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小道长》   作者:柿子果   文案:   简安乐是个八字极差的人。   自小体弱多病,不少人都说她活不长久。   父母为了让她静心养病,送去灵阳观中常住。   住进观中第一天,她就看上了一个清风明月、眉眼如画的男人。   -   自此,老观主的关门弟子程舟霄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道观中的师弟们不由起哄:“师兄,你竟然能容忍简居士每日纠缠,是不是喜欢她?”   程舟霄矢口否认:“任由她跟着,只是师父交代的任务。”   -   两个月后,银杏树下。   男人拿着一盒冰激凌诱哄着小姑娘:“坐怀里吃。”   众人咂舌,这也是师父交代的任务?   *:道教知识来源于网络、书籍   *:会有很多bug以及私设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简安乐、程舟霄┃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清心寡欲的道长也躲不开我的可爱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章 清无小道长   初夏,清晨,灵阳观内:   “好苦~”   客房西院内传出一道清脆甜糯的女声。   正坐在石桌旁的简安乐小脸皱成一团,嫌弃的将中药碗往外推。   闻声,中年女人从屋里快步走出,端出一杯温开水让她漱口。   简安乐摆手拒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果糖,塞入口中。   果糖易化,草莓味的果甜香在口中溢开,将那股苦涩的药味压了下去,简安乐的小脸逐渐舒展,起身进屋拿了件薄外套出来。   中年女人瞧见后,不由问道:“安乐,你又要出去呀?”   简安乐一边往身上穿着外套一边应答:“嗯,随便走走。”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几分担心:“你身体能吃得消嘛,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简安乐见她要解身上的围裙,赶忙摆手阻止:“不用了罗姨,我就是四处转转,要是累了,我就原地休息。”   说着话,她的人已经跨出了小院子,听着身后中年女人的叮嘱,她头都没回的应了句:“知道了!”   简安乐也不是嫌罗姨嗦,只是有些事情不太想让她知道,其实她这两天在道观里溜达闲逛不是为了赏景,而是找人。   找一个清风明月,气质清雅的小道长。   简安乐还清楚的记得上山的第一天,天气晴朗,温度适宜,她喘着粗气坐在石阶上喝水休息,无意间抬头看到半山腰上,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柳树下,坐着一位身着白衣小道长。   距离很远,简安乐看不起他的面容,只看到他挽着卯酉簪,穿着白色道袍,一手执书,一手拨弄琴弦,似乎在研究琴谱。   没多久,半山腰上就传来了悠扬的琴声,引得不少正在爬山的人的驻目,简安乐也包括其中。   当时的她已经筋疲力尽,但为了能与这人结识,她也咬着牙往上爬,可她的身体到底太差,等爬到柳树下时,石桌边已经空无一人。   -   简安乐是早产儿,身体底子极差,从小住在医院的时间比家里还长,曾被其他人断言活不长久。   这些年她家里人四处求医,小心照料,虽然小病不断,但到底是有惊无险的活到了十八岁。   前段时间,因为临城市的空气太差,导致她肺部感染住进医院。   出院后,爷爷就提出让她来灵阳山上的道观里小住一段时间,刚开始简安乐是不情愿的,山上的环境虽好,但身边没有家人陪伴。   而且她常年喝中药调养身体,嘴里味苦,平时总喜欢吃一些甜食,特别是果糖、牛肉粒。   在道教里,牛肉是禁食。   最终她还是没禁得住爷爷的劝说,决定先来山上瞧瞧,不管留不留下来住,爬爬山,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总是好的。   然而,这个不情愿只维持到了上山之前,在看到那个弹琴的小道士之后,简安乐就生出了住下来心思。   简爸简妈听说后,还觉得诧异,不过也没过多阻拦,只让从小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保姆罗姨跟了过来。   -   这会儿快到中午时间,太阳逐渐毒辣,三三两两的游客正疲惫的坐在树荫下休憩。   简安乐在道观外溜达了十多分钟,也觉得有些累了,见周围的石阶都被人占着,只能咬牙坚持往前走,想去看看前面有没有空位。   她的身子骨到底太弱了,都没走几步,就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游客瞧见后,立刻围了上来,将她搀扶到石阶边坐下。   简安乐的脸颊泛红,嘴唇惨白,耳边传来几道猜测她是不是热中暑的声音,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痛不已,其实她清楚自己不是中暑,而是犯了低血糖的老毛病。   此时她心悸的厉害,根本没心思跟他们过多解释,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果糖,想要将它打开。   她手抖的太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慌乱中不知是谁朝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正巧撞在了她的手肘上,将她手中的糖盒撞掉了。   简安乐伸手想要将围着的人群拨开,推了几下,发现手上没半点力气,身体没有及时得到糖分补充,她额头上开始冒冷汗,视线也变得模糊,简安乐甩了甩脑袋,想努力保持清醒,但意识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一道清澈低沉的男声:“请让一下。”   转瞬,男人将她半扶了起来,温热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随后握住她的手,将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很快,一颗果糖塞入她口中,果糖在口腔内快速融化,简安乐的身体得到了糖分的补充,眩晕的脑袋儿慢慢缓和,四肢也逐渐恢复了几分力气,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   围观的游客们见她清醒,也不再继续围着,各自散开。   几分钟后,简安乐手上有了些力气,强撑起身体,对男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时,微微怔住。   男人一身白色道袍,头发微长,被一只玉簪挽起,五官隽秀,气质清雅,与她对视时,黑眸深邃平和,带着浅淡的疏离。   “不客气。”   说着,他将刚刚捡起的糖盒递还给她,简安乐接过来,见他起身,以为要走,下意识伸手。   “等一下!”   男人顿住,垂眸看了眼她攥住的衣角,等她后面的话。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简安乐瞬间涨红了脸,慌乱的松开手:“抱,抱歉,请问你是灵阳观里的道长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这话简直是在明知故问。   不过简安乐觉得,这是她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两天她几乎把灵阳观内外寻了个遍,路上遇到了不少道士,虽然他们也都是清风道骨,但简安乐十分确定,那些人都不是她上山那天遇到的小道长。   晚上躺在床上,她甚至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累出了幻觉,这才看到仙道闲游的场景。   男人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下,闷嗯了声,随后问道:“自己能走吗?”   简安乐低头看了眼自己瘫软无力的双腿,为难的摇摇头,担心男人觉得自己麻烦,她紧跟着解释了一句:“我这是老毛病,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话落,她面前出现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地上凉,先去客房休息吧。”   简安乐看着他的手,抿了抿唇,犹豫半秒,伸手过去。   她的身体弱,四肢常年冰凉,男人的大手与她正好相反,宽大、温暖,将她的小手包裹其中,十分的舒服。   同时她也感觉到男人的掌心并不柔软,指腹以及手心上有一层薄茧,这让简安乐更加确信,他就是上山那天坐在柳树下弹琴的小道长。   想到这儿,简安乐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就连被男人搀扶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其实简安乐也不清楚自己在激动什么,她自认为算是个美人胚子,自小身边就不缺喜欢她的男生,其中不乏有长相出众,背景雄厚的追求者,她都不曾看在眼里。   可现在她不过是想到这人儿可能是那天柳树下弹琴的小道长,胸口就像是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一路上,她只顾控制激动的情绪,完全忘了说话,以至于她都忘了问男人的名字。   男人也是个话很少的人,沉默了一路,直至两人停在了客房门口,他才语调淡淡的丢出两个字:“到了。”   简安乐一路高涨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笑容也消散了几分,看着男人松开了搀扶她的手,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嗯。”   简安乐攥了攥已经被他暖热的右手,忍不住追问一句:“那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简安乐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   但对方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道出一句:“有缘自会相见。”   那万一没缘……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半秒,就被简安乐强压了回去。   她第一天上山,就遇到了他。   今天因为低血糖险些昏倒,又一次遇到了他。   所以,他们怎么会没缘呢。   这么想着,简安乐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对他摆手道:“那道长可要记住我的名字,简安乐,简单的简,平安的安,快乐的乐。”   男人看着面前的女生,她的肤色很白,带着些病态,应该是常年生病的缘故。   可此时她脸上纯净的笑容,却使她整个人都变得阳光起来,特别是那张精致的小脸,引得他也不由勾起了唇角:“嗯,记住了。”   说着,他对简安乐做了个拱手礼,道了句慈悲,转身迈步离开。   闻言,简安乐愣了下神,看着他走远,眼底闪过几分焦急:“诶,你还没说……”   “道号:清无。”   简安乐愣了下神,转而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那下次再见,清无道长!” 第2章 暗中提醒自己   简安乐猜到了罗姨会知道她在道观外昏倒的事儿,也料到了罗姨不会再让她出门,她也没抵抗,乖乖的在房间睡了一下午觉。   这两天她为了找人将道观转了个遍,也确实很累,但睡了一下午的后果就是:晚上她失眠了。   简安乐躺在床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时不时冒出一个个画面,结果全都是那道士的模样。   上午昏倒时,她明明已经意识不清了,可现在却能回想起自己半躺在他怀里时,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沉香气。   不像她闻惯的大牌香水味,清清淡淡的,十分好闻。   还有他那温热的手掌,想到这儿,简安乐下意识攥了攥右手,仿佛还能感觉到指尖的余温。   简安乐感觉自己完了,怎么脑子里全是与他有关的画面,难道自己一见钟情了?   这种感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生平还是头一次。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直到了深夜才睡下。   第二天清早,简安乐被罗姨从床上硬拉起来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要是平常罗姨肯定舍不得叫醒她,但今天不行,因为要去拜见道观的主持。   说起灵阳观的主持,他与简安乐的爷爷算是至交,听爷爷说这次就是他主动邀请简安乐来灵阳山上小住。   也正因如此,爷爷才极力劝她过来,说有主持照看着,就算家人不在她身边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主持的院子坐落在道观东侧,道士将她领到院门前就转身走了,留下简安乐自己敲门进去。   这院子不算大,左边那块空地上种着应季蔬菜,靠墙边还栽了几棵果树。   其中一棵矮枣树上趴了两只又肥又胖的狸花猫,此时正闭着眼睛,优哉游哉的摇晃着尾巴,舒服的晒太阳。   两只猫的胆子贼大,听见有人走进来,只是随便晃动了两下耳朵,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倒是正屋里传出一道慈祥温和的声音。   “是简丫头过来了吗?”   站在院中的简安乐还没看到人,但听到这话赶忙礼貌的应了声:“是我,道长爷爷您好。”   听到这称呼,屋里面再次传出爽朗的笑声。   随后,正屋半虚掩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显露出正坐在窗边的两人。   等简安乐看清其中一人,面上不由露出惊愕的神情,惊呼出声:“小道长!”   闻言,男人侧头看过来,瞧见时她并没有半点诧异,只是神情淡漠的冲她点了点头。   这冷淡的态度让简安乐愣了下神,心道才过去一天时间,这人就把自己给忘了?   这时,坐在小道长对面头发斑白的老人再次开了口:“简丫头,进来说。”   简安乐压下心底的失落,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容走了进去。   正屋窗边是一个矮榻,上面放着一张方桌,方桌上摆着棋盘,此时上面布满了黑白棋子,看样子两人还未分出胜负。   不等简安乐站立,主持就问道:“你和清无认识?”   “认识。”回想起刚才他的神色,简安乐又补了句:“但不熟。”   老主持:“是嘛,怎么认识的?”   简安乐将昨天自己在道观外昏倒,小道长救了她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闻言,老主持招手让她到跟前,给她把了下脉,感叹道:“你这身体确实有些羸弱,需要好好养着。”   之后,对方又问她这几天在道观住的习不习惯,饭菜清不清淡之类的关切话。   简安乐一一应答,模样乖巧可人,让人瞧着就心生好感。   但他不知道,简安乐的心思并不集中,嘴上应着,眼睛却一直瞥向棋盘对面。   她爷爷也喜欢下棋,时间久了她也能看懂一二,这会儿应该是轮到老主持落子了。   但老主持忙着跟她闲聊,并没有注意到棋盘,坐在对面的男人也不催促,默不作声的把玩着一枚白色棋子,耐心等候,看的简安乐好感倍加。   今天的小道长一改清雅的白衣,换了身黑色道袍,木簪挽发,看起来少了些仙气,多了几分干练。   终于,老主持将心思放回棋盘上,同时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她闲聊:“简丫头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简安乐思索两秒,回答:“看书、画画或者看看电影。”   不想给两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特意说了三个听起来还算不错的兴趣爱好。   果然,听完她的话,老主持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就连看简安乐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赞赏。   “看书是个好习惯,老话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画画可以静心凝神也挺好的。”   一连几个好字,听的简安乐小脸都红了。   老主持哪里知道,简安乐说的看书,不是什么世界名著,更不是什么历史哲学,而是网上的言情小说。   画画也不是什么临摹素描,只是她喜欢的漫画作者总是断更,她无可奈何只能割肉自产粮。   老主持一顿夸赞后,随口问道:“那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书?”   “啊?”简安乐被问了个猝不及防。   这些年她因为身体的缘故,极少能去学校,学业上比同龄人差了一大截,再加上她精力差,还真没怎么静下心来看过几部名著,以至于现在在脑中搜索了一圈,竟没有一本能脱口而出的书。   她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老主持坦白自己平时看的都是一些无脑小甜文,这时耳边蓦地响起一道清脆的敲击声。   简安乐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瞧见棋盘对面的男人,食指与无名指之间正夹着一枚白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他的手与本人很相配,葱葱白玉,骨节修长,十分的好看。   正当她胡乱走神之际,老主持笑着开口:“是我问的太唐突,若是想不起来就算了,看过的书太多,一时间挑不出一两本最好的也实属正常。”   简安乐知道老主持这是在帮自己解围,语气温和,面带慈祥,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   但简安乐一想到与老主持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留下一个撒谎精的印象,心情就十分沮丧,垂下了脑袋。   “对不起道长爷爷,我看的那些书都不是什么历史名著,只是一些网络爽文。”   “网络爽文?”   “就是……”   简安乐吞吞吐吐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博览群书的得道高僧解释这词儿。   无奈之下,她将目光投向了棋盘对面,男人抬眸,正好撞上她求助的目光,斟酌半秒,开口道。   “师父,简姑娘看的都是一些消遣类书籍。”   老主持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转而笑道:“到底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了,不过书这东西,有人看它是为了增长见识,有人看它就是为了消遣时间,不分高低贵贱,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   “倒是清无,一向是个冷淡的性子,难得今天也乐善好施起来。”   男人把玩白棋的手指一顿,开口将话题转移:“师父,该您了。”   闻言,简安乐的目光不自主的落在了男人的俊脸上,见他的神情与自己刚来时一样漠然,暗自努了怒嘴,心道就他这态度,哪里就难得了?   正这么想着,方桌下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本书,封面上写着《黄帝内经》四个大字。   回想起刚才他敲击棋盘的动作,简安乐心里咯噔了下,所以老主持说他乐善好施,其实是指他暗中提醒自己?   -   下午,罗姨想下山一趟,但因为简安乐昨天昏倒的事,又不敢再让她自己单独待,非要请观中的道士帮忙看着她,弄得简安乐哭笑不得,干脆出来坐在道观外看风景。   罗姨虽是保姆,但从小就照顾她,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简安乐一生病,她比谁都着急。   这次也是,简安乐常年喝药,嘴里总带着一股苦涩味,平时吃饭就挑食的厉害,道观里的饭菜又太清汤寡水,以至于这两天她胃口极差,否则也不会出现昨天血糖过低突然昏倒的情况。   今天一早罗姨特意去厨房问了问,看能不能自己单独开灶做饭,得到许可后,她就下山去买食材了,还说晚上要给简安乐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给她补一补。   简安乐还清楚地记得上山那天看到的柳树位置,便大致寻了过来灵阳山并不高,也不算临城较为著名的景点,但风景的确很美。   前两天她在道观外四处溜达时,发现这里有很多树木都是她没见过的品种,就与当地人随口闲聊了几句,得知这里光是果树都不下十几种,树木种类更多。   这话简安乐是相信的,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花果香,而且一看望过去,树木个个枝干粗壮,绿叶葱郁,瞧着不是千年就是百年的老树。   简安乐坐在树下,枝繁叶茂的柳树帮她遮挡了大部分炙热,只有少许的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十分舒适,弄得简安乐刚坐下不久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时,山下爬上来了三四个穿着运动装的中年人,两男两女,看样子像是夫妻,四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从简安乐旁边路过时,正巧听到其中一女人说:“别瞎扯了,你不知道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啊,什么活久了有灵性,照你这说法,这灵阳山上到处都是精怪了?”   其中一男人故意接茬:“诶,还真有可能。”   女主嗔怒一句:“去你的吧。”   四人说笑着走远,简安乐双手搭在石桌上,脑袋侧趴在手臂上,微眯着眼睛,竟顺着他们的话想了下去,要是真有生物可以像电视、电影里那样,幻化成人形,来阳间诱惑常人吸取阳气,那清无小道长会不会是其中一个,不然自己怎么仅是见过他一面,就再也移不开眼了呢?   正胡思乱想之际,简安乐感觉有人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以为是某个游客爬山累了,暂时坐下休息,便没在意。   然而,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搭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 第3章 扼死了刚开始的心动   简安乐瞬间将手抽回,坐直了身子,满眼警惕的望过去,待看清来人直接愣住。   “清无道长?”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的声线温和清冽,入耳十分舒服,瞬间抚平了简安乐的防备。   “没事。”   男人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又问:“身体不舒服?”   “啊?没有,就是在这儿坐的太舒服,有点犯困了。”   阳光之下,简安乐的肤色白嫩,神色慵懒,的确不像是身体有恙的模样,他收回视线,语气淡淡:“要是困了就回房间去睡,山上清凉,被风吹着容易感冒。”   “嗯,好。”   简安乐嘴上应着,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调换了个姿势,双手托腮,视线瞥了眼石桌上的书,问道:“清无道长经常来这里看书吗?”   “嗯。”   显然对方并不想与她多交谈,简安乐识趣的闭了嘴,转开视线盯着远着葱郁的景色继续出神,听着耳边书本翻页的摩挲声,简安乐竟也生出了想看书的冲动。   她掏出手机,打开常看的阅读软件,手指滑动来回的翻看着书架上的小说,明明这些都是她平时最爱看的书,可这会儿却提不起兴致。   回想起早上的事情,简安乐直接退出了阅读软件,打开微信,给发去消息。   莓果壳:螺蛳儿,帮我买几本书   对方秒回:什么书?   莓果壳:一些好看的名著   螺蛳儿:名著?   莓果壳:嗯   螺蛳儿,大名罗诗儿,是罗姨的小女儿,比简安乐大两岁。   小时候简安乐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医院里,身边除了家人就是医生护士,连个玩伴都没有,每天打完针,就自己默默的坐在病床上看动画片、玩玩具,十分乖巧。   简爸简妈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也想过让朋友家的小孩子过来跟简安乐一起玩,可两三岁正是抵抗力薄弱的年纪,谁能愿意自家孩子整天来医院和她一个半死不活的小病人玩儿。   最后还是罗姨看不下去了,每天下午把她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儿接来医院陪她玩一会儿,从那之后,罗诗儿成了她在医院里唯一的好朋友。   两人性格不同,但兴趣爱好一致,譬如看网络书籍。   罗诗儿的精力充沛,看书也快,通常她看完三四本了,简安乐也不一定能追完一本,时间久了,罗诗儿就会从看过的书里筛选出几本最好看的书推荐给她,说是帮她完美避雷。   现在简安乐突然说要看名著,罗诗儿的第一反应是:安安,是不是最近我推荐的小说不好看了?   莓果壳:不是……   螺蛳儿:那你怎么突然想看名著了?   莓果壳:陶养情操,顺便补一补缺失的九年义务教育   螺蛳儿:……你突然抽什么风?   莓果壳:没抽风,认真的。   螺蛳儿:认真个屁,你哪里就缺失义务教育了?   简安乐的确没去过学校上学,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个文盲。   从三岁开始,简爸简妈就给她请了老师,每天在医院陪她边玩边学,直接一对一,不,n对一教育。   之前网上非常流行一句话:那年的数学课上,我低头捡了只笔,从此再也没听懂过数学。   而简安乐,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苦恼,所以她的基础教育远比其他人扎实,现在她竟然说出补基础教育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螺蛳儿:是不是道观里有人欺负你了?   虽然简安乐不缺教育,但确实没有大学文凭,对于现在这个什么都需靠文凭、学历说话的时代,也算得上是一个被嘲讽的点。   莓果壳:没有   半秒后,简安乐又发了句:算了,不用买了。   简安乐知道罗诗儿是在关心自己,但实在懒得解释太多,她还是找其他人帮忙吧。   螺蛳儿:别别别,我不问了。   螺蛳儿:等会就去书店给你买。   螺蛳儿:你有什么想看的书吗?   简安乐直接百度世界名著前一百,截图前20本的书名给罗诗儿发了过去。   罗诗儿惊讶:全部?   莓果壳:嗯   螺蛳儿:安安,你之前不是不想去道观里住嘛,怎么现在不但住下了,还一副打算常住的样子?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简安乐自然不能告诉她是因为旁边的小道长,只说是山上空气好,气温舒适,适合养身体之类的说词。   之后两人又闲聊几句,结束了话题。   简安乐将手机熄了屏幕,放至一旁,抬眸看了眼旁边认真看书的男人。   他说的那句‘有缘自会相见’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认真的掰着指头算了算,两天见了三次,看来他们之间已经不只是有缘这么简单了,想到这儿,简安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为了不被旁边人发觉,她转头将视线移到别处。   时间说慢很慢,说快也很快,转眼一个小时过去。   清无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眺望远方,等再回头时,就看到刚刚还在走神的姑娘,这会儿正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清无问:“简居士有事?”   简安乐抿着嘴摇头,但想了半秒后,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   “今天中午与主持聊过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书方面有所欠缺,所以想补偏救弊一下。”   “嗯。”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冷淡,他又添了一句:“好事儿。”   “那我可以每天来这里看书吗?”   话说出口,简安乐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跳的极快,要不是她努力压制,估计就要从喉咙眼里蹦出来了。   男人顿了下,转而露出三分浅笑:“简居士说笑了,灵阳山上没有什么地界属于个人,这里景色优美,气温舒适,环境也算安静,若是你觉得适合看书,就可以常来。”   简安乐解释:“我只是担心地方被我占了,往后清无道长便不来了。”   清无挑眉,反问:“为什么不来?”   简安乐语塞,她自认为对清无道长的好感藏得并不深,是个正常人都可能感觉到,现在他这么说,是在默许自己可以对他产生感情吗?   简安乐圆溜溜的眼睛里顿时放起了亮光,但很快,这道亮光消失殆尽。   清无坐回原位,盯着她看了会儿,之后蹙眉沉思片刻,主动开口:“简居士,可还记得我的道号”   简安乐语气欢快:“记得呀,清无。”   男人点头:“这是师父根据道德经中哲学思想给起的,清静无为意思是说一切听其自然,人力不必强为,同时它也是全真道的修炼主旨,清静无为、去情去欲、修心炼性、养气炼丹。”   简安乐面上的笑容僵住,眼眸闪了闪,她听懂了每个字,却不能理解这段话的意思,他这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吗?   许是对方知道她听懂了,便没再继续说下去,拱手作揖道了句‘福生无量天尊’便拿着书走了。   -   当晚,简安乐再次失眠了。   从晚上九点一直到凌晨两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酸涩,脑袋胀痛,可依旧睡不着。   后来她干脆起床,想去医药箱里拿片安眠药来吃。   道观的客房是古代式建筑,窗户是木头雕刻,窗户纸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防水防油同时也防光线。   房间的灯一关掉,屋内昏暗一片,简安乐从床上坐起身,竟然看不清地上的拖鞋。   道教提倡清心寡欲,对物质需求极低,所以观内装修极为简单,就连房间里的灯都不是双开合,唯一的开关还在卧室门口的位置。   简安乐平时极少半夜起床,也没觉着麻烦,她伸手去摸手机,以往她都会将手机放在枕边,睡觉前看会儿漫画或者小说,刷一刷微博,同时也防止半夜自己身体不舒服,能及时给家人打去电话。   可今天她根本没有玩手机的心情,这会儿也不知道将手机丢哪了,摸了许久都没摸到,简安乐干脆起身下床,想凭着记忆去卧室门口将房间灯打开。   但她忘了,下午罗姨买回来了一张折叠椅,说道观里都是石凳,坐上去又冰又硬,担心简安乐坐久了阴寒入体,之后就随手放在了她卧室里。   简安乐下床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左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东西就站立不稳,一下就砸在了她的左腿上,因担心吵醒隔壁房间的罗姨,贾安乐硬生生将痛呼的声音压了下去,酸麻感褪去,痛感更胜。   简安乐从小扎针,被各种检查仪器插进身体,心疼的简爸简妈痛哭不已,她都能坚强懂事的说出没事的,不痛,不难受,不害怕之类的话。   可这次,她哭了,哭的很凶。   因为她觉得好痛,痛的她承受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泣不成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哭到最后,小腿的痛感已经消散。   可她还是想哭,因为很痛,至于到底是哪里痛,她自己的说不清。 第4章 三天的喜欢太廉价了……   翌日,中午已经过半,简安乐依旧没有半点起床的意思。   大哭一场后,她心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甚至还有点自我唾弃。   前段时间,她肺部感染直接咳血,发烧到昏迷,医生几次下病危通知,险些死掉,被救醒过来后,她也没掉眼泪。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仅存三天的暗恋哭的眼睛又红又肿,真是太没出息了。   “砰砰砰”   终于,罗姨忍不住敲了敲她卧室的门,试探的问:“安乐,睡醒了吗?”   简安乐坐起身,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回了句:“醒了。”   “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早饭?”   “好。”   其实简安乐没什么胃口,但不想让罗姨担心,只能强打起精神起床。   昨晚罗姨兴冲冲的提着一堆食材回来,说要给她做几样爱吃的饭菜,当时简安乐心情太差,只说了句没什么胃口,就草草洗漱回了房间。   今天要是再躲房间里不出去,罗姨肯定要担心坏了。   果然,卧室门一打开,罗姨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满脸惊慌的问这是怎么了?   简安乐也懒得找借口,只说昨晚上喝太多水,睡醒眼睛就肿了,也不管罗姨信不信,她就自顾自的去洗漱了。   早餐是罗姨亲自下厨,既丰盛又美味,简安乐很给面子的多吃了几口,但这股饭菜香很快就被中药的苦味给压了下去。   今天,她没了出门的兴致,干脆在卧室待着。   这会儿正趴在床上,双手撑着脑袋儿,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回家。   当初她都没住道观里的打算,全是因为那人才留下来的,现在对方已经委婉拒绝自己,那她是不是就没留下来的必要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简安乐给强压了回去。   不行不行,万一人家没这么意思,是自己想多了呢?   再说了,自己都没表白呢,称不上被拒绝,反倒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那才是坐实了自己对他有别的心思。   她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许久,终是拿不定注意,烦躁的把枕头抱在怀里捶打一通后,将脑袋儿埋进手臂里装死。   十分钟后,简安乐拿起手机,打开了某贴。   楼主提问:求问,还没表白就被对方委婉拒绝了,该怎么办?   a:这种情况下,两人都会处于尴尬阶段,可以先试着冷处理一段时间,给对方一段适应期,也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如果觉得自己真的喜欢,那就再战,烈女怕缠郎,加油!   b: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既然是你先动了心,那就要做好万全准备,不管对方接受还是拒绝,喜欢就坚持到底,心思不坚定那只能说还不够喜欢,趁早放弃吧。   c:楼主是男是女,喜欢对方多久了?   楼主:女生,对他算是一见钟情,时间不长,才三天。   回复这句之后,原本的知心大哥哥、大姐姐的画风瞬间变了。   楼下全都是【无语】、【放弃吧】,【楼主不配有爱情】   甚至有人直接恶语嘲讽:【楼主是小学生吧,是不是对方给你了一根棒棒糖,你就瞬间爱上了?】   【三天的喜欢也太廉价了,楼主多出门看看其他人,说不定那点仅存的喜欢就没了,不用在这纠结。】   【幼儿园小朋友的喜欢都比你持久,楼主还是放弃吧。】   ……   简安乐一条条看下去,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她轻叹一声,正准备退回主屏幕,上端跳出来一条消息。   【楼主成年了吗?】   楼主回复:【嗯,成年了。】   【既然是成年人,那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楼主既然一见钟情了,那为什么不试试呢?三天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够两人互相了解,委婉的拒绝你可能是对方还没看到你的优点。】   是呀,三天的暗恋确实太短了,甚至听起来都觉得好笑。   可她就是喜欢上了,在认识小道士之前,她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办,现在出现退缩的想法,是因为害怕被拒绝。   可仔细想想,被对方拒绝固然难受,但不试一试,那她会抱憾终生的吧,毕竟一见钟情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至少对她来说十八年来,这是头一次。   这时,手机顶端再次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不知道楼主的选择是什么,不过我这里有个成功案例,分享给楼主(链接)】   简安乐点进去看了下,贴名叫:我暗恋的男神终于向我表白了!   这帖子是楼主被告白成功后的经验分享贴,楼层非常高,简安乐随手翻了几页,竟不自觉看入了神,看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一件件事情,竟生出了一股他们明明还没确定情侣关系,怎么能这么甜的疑惑。   简安乐将整个帖子刷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放下手机,轻叹口气。   怎么办,她也想感受一下被小道长反追的滋味,不过她没有过追人的经历,只能学习帖子上的经验。   楼主说第一步是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简安乐仔细回想两人的见面,第一次她低血糖当众晕倒,留下了身体差的印象。   第二次被主持问看什么书,她没及时答上来,留下了才疏学浅的印象。   第三次,诶,当时她不是用手机聊天就是在傻傻的发呆,估计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么一看,难怪小道长会拒绝她。   下午,简安乐的眼睛依旧红肿,就没出院子,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斗地主。   天色快到黄昏时,她隐约听到外面有谈话声,像是有人进了院子。   没等她听出是谁,罗姨过来敲门,说了句让简安乐从床上瞬间跳起的话。   “安乐,清无道长过来了。” 第5章 怎么画风不太对呢?   “啊?”   简安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道这时候他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自己觉的昨天说话太重了,今天过来道歉?   这么想着,简安乐快速下床,正准备开门,余光瞥到了自己的衣袖,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   她轻咳一声,隔着门问:“罗姨,清无道长是找我的吗?”   如果不是,那她就没必要出去了,不然显得自己多想见他似的。   “嗯,找你。”   门外传来清冽熟悉的声音,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脑门儿上,直接给她砸懵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清无道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清无语气平静:“有东西给你。”   她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好像没落什么东西在他那儿,难道真是来道歉的?   不管如何,隔着门说话到底显得不太礼貌。   简安乐犹豫半秒,说道:“你稍等下,我换身衣服。”   门外传来男人闷嗯的应答,紧跟着是迈出房间的脚步声。   简安乐手忙脚乱的打开行李箱,一顿翻找。   屋外,清无坐在石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时间已经过去几分钟了,但他面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随手拿起了石桌中间盘子里的一颗糖研究起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闻久了感觉舌尖上都带着微微的苦涩。   小院子被人打扫的很干净,石桌上摆着两个果盘,其中一个盛满各种口味的糖果,另一个里面摆放着清洗干净的水果,还细心的拿遮尘玻璃罩着。   清无的视线还落在了旁边的石凳上,见那那上面正放着一个厚厚的垫子,心道这还真是个被人悉心照顾的娇气丫头。   正这么想着,简安乐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径直走到石桌旁,坐在了放着垫子的石凳上,开口问道:“清无道长要给我什么东西?”   清无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两摞书,说道:“刚才有人将这些书送到了道观门口,正巧被我碰到,看到上面的签收人是你,就顺便给送来。”   简安乐面露惊喜道:“我刚收到快递信息,正疑惑要去哪儿拿呢,真是太谢谢道长了!”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按理说给过了东西,没其他事情,也该起身走了。   但男人并没有走,反而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看的简安乐心里直发毛,摸着自己的小脸,问:“怎么了道长,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清无不太笃定的问道:“你……哭了?”   简安乐一愣,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照了照,心道:很明显吗,她刚才明明抹了粉底、遮瑕,难道白费了一番力气?   她通过手机屏幕看了看,并没发现什破绽,虽然眼睛还有点肿,但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没有。”简安乐怕他不相信,顺便掏出了中午诓骗罗姨的那套说词:“昨晚喝太多水,早上起来脸有点水肿。”   男人抬眼瞥了瞥快要进入黄昏的天色,仿佛再说关早上什么事儿。   简安乐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定假装看不到,转开视线。   清无见她不想说,也不多追问,朝她伸出右手,简安乐没懂什么意思,直到他说伸手,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给自己把脉。   她伸手过去,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身体病弱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每次见她都要把一下脉。   两人手上的温度依旧形成鲜明对比,但这次简安乐没再盯着他的手发呆。   她记得帖子里的楼主说过,在没有确定男方对你有好感之前,一定不要表露自己的小心思,先保持距离当朋友相处,适当的展现自身魅力。   简安乐仰头看着布满红霞的天空,心想已经过去几分钟了,自己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看上去肯定像高冷范的女神吧。   毕竟很大一部分男生都喜欢女神。   然而,清无不在很大一部分的男人之列,他非但不觉得简安乐像女神,甚至一句话直接让她尽力维持的高冷形象崩塌的半点不剩。   清无:“其实你不太适合穿裙子。”   简安乐愣了半秒,僵硬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秀眉蹙起,不悦道:“哪里就不适合了?”   她长这么大一直被人夸赞腰细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第一次听人她穿裙子不合适。   清无抬眸看了眼面前气鼓鼓的小人儿,感觉下一秒就能变成一只圆鼓鼓的河豚。   他收回手,无意识的摩挲两下,感受着指尖上沾染的微凉气息,解释道:“你气血亏损严重,身体畏寒,现在虽是夏季,但山上昼夜温差大,等会太阳彻底落下山,热气也就跟着散了,简居士还是像昨天那样穿长衣长袖比较好。”   “……”简安乐的心情又郁闷又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帖子里的楼主和她男神,画风不是这样的! 第6章 正一道可以恋爱!   晚上,简安乐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闲逛某贴,看着里面一个个恋爱小故事,挫败的叹了口气。   果然,甜甜的恋爱都是属于别人的。   虽然简安乐很不想承认,但清无道长说的没错,她身体畏寒,已经好多年没穿过短袖短裤了,甚至在炎夏里,早晚时分她也需要穿件薄外套保暖。   既然道长都那么说了,她也懒了每天妆扮,干脆换回了平时的穿着风格。   清晨,简安乐吃过早饭,一如往常的去大殿里跪拜三清道祖。   这是之前爷爷特意叮嘱她的事情,说既然住进了道观,就要遵循道教的规矩,三清道祖是道教的信仰人物,应当每日跪拜一次。   简安乐觉得这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就随口应下了,每天早上从小院子里出来,都会先来跪拜一下,再去忙其他事情,今天亦是如此。   她从三清殿里出来,抱着一本书兴冲冲的朝道观外走,心里正想着今天会不会偶遇到清无小道长,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讲解声。   “张道陵张天师,生于东汉年间,是天师道的创始人,天师道又名五斗米道,亦是我们现在的正一派……”   闻言,简安乐脚步一顿,正一派?   她怎么记得那天小道长说清静无为是全真教的修行主旨?   全真教的道观里怎么会供正一派的老祖?   简安乐开始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特意走近了几步,站在那些游客后面认真的听小道士讲解。   最后确定自己没听错,后面小道士又几次提到门派,说的都是我们正一派。   她在一旁站了许久,一直等到那些游客去往下一个景点,小道士准备坐回殿旁边的椅子上。   简安乐上前道:“你好,道长。”   那人闻言,抬起头,见到是她,诧异着起身,对她拱手施了个礼:“简居士。”   刚才简安乐就认出了他,这人是前天上午带她去老主持院子的小道士。   “道长,我有一些道教相关的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小道士点头:“当然可以。”   简安乐朝他身后的大殿看了眼,问道:“刚才听你说这大殿里供奉的是张道陵道祖,咱灵阳观是属于什么门派呀?”   小道士:“正一派。”   简安乐怔了下神,不死心的追问:“那咱道观里的道长都是正一派吗?”   小道士想了想点头道:“是的,近段时间我没听说有其他门派的道士在观里挂单。”   简安乐又问:“那清净无为真的是一切听其自然,人力不必强为的意思吗?”   小道士:“在道教里是这个意思。”   简安乐犹豫片刻,不抱希望的问了句:“那你知不知道道观里有一个道号名为清无的道长。”   小道士诧异:“你说的是清无师兄吗?”   简安乐没料想他还真的知道这人。   -   中午十一点,半山腰柳树下,清风吹拂,气温舒适,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简安乐趴在手臂上,右手食指在书封上一笔一划的写出三个字:程舟霄。   那小道士说这是清无道长原先的名字,但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叫他了。   算一算时间,简安乐已经在这儿坐很久了,说是来看书,结果到现在连书的外包装都还没拆,也不怪她摆假把式,只是刚才接收的消息太多,一时间还没消化完。   她不光知道了清无道长的名字,还了解到现在的道教统共分为两大流派,正一道与全真道。   虽然同为道教,但全真教相对严苛,有传承以及丛林的制度,全真的道士必须出家,住在道观里修行,不能娶妻,不能吃荤,不能饮酒等。   而正一教就大不相同,皈依居士可以在家修行,不要求必须住道观,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甚至还可以吃除了狗、牛、乌龟、大雁四物之外的荤腥,以及饮酒。   听到这些时,简安乐激动的差点当场跳起,道士能不能恋爱,这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就连那天程舟霄说的那些去情去欲之类的话,她都没敢深想,现在看来那天他的确是在委婉的拒绝她,不然他一个正一派的道士,跟她扯全真派的东西做什么?   简安乐虽然生气,但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不说两人关系还没到可以指责的地步,就说现在,这都已经快到中午,她也没瞧见那人半个影子。   虽说看书是为了提升自我修养,但不可否认,简安乐是因为他才有了看书的打算。   简安乐有些饿了,正犹豫要不要再坐一会儿,她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罗姨打来电话。   -   下午,简安乐吃过午饭,再次来柳树下坐着。   这次过来不光手里抱着本书,还背了一个海绵宝宝的背包。   罗姨担心石凳又硬又凉,坐久了不舒服,特意让她将垫子带过来,不光坐垫,还有零食小吃以及一壶温开水。   简安乐将东西摆在石桌上,终于将书拆封打开,这本书的书名叫《鲁滨孙漂流记》,她记得中学的语文课本里就有几个片段。   写的是鲁滨孙非常喜欢航海,然后在一次外出航海时,船遇到了风暴触礁,船上的同伴都遇难,只剩下鲁滨孙幸存,飘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因没办法回家,只能在孤岛上居住了下来的故事。   比起课本上,这本书的故事更完整。   刚开始时,简安乐还时不时朝道观的方向望去,心想着今天程舟霄会不会过来。   但时间长了,她竟沉浸到了书里,跟着里面的鲁滨孙一起绝望,一起生存,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程舟霄过来时见她看的认真,便没出声打扰,而是将视线转向石桌上,看着零零碎碎的东西,愣了下神。   橘黄色的卡通保温杯,剥开壳的坚果,棒棒糖形状的山楂条,金黄色的华夫饼、乳酸菌小面包、冰皮蛋糕……   每样的分量不多,但种类十分齐全,一个个摆的整整齐齐,像个小零食铺子。   他翻开经书,正打算认真看,一只纤细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看样子是想拿水杯。   他试着将杯子往简安乐手边推了推,她摸到杯子,当即拿了过去,熟练的打开杯盖,咬住吸管喝了两口,期间眼睛连半秒都没离开书面。   许久之后,柳树下发出一声低呼:“呀!”   程舟霄抬头,就瞧见简安乐正一脸惊讶的望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方才。”   “那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程舟霄神色淡淡:“见你看书专心,不忍心打扰。”   简安乐撇撇嘴,哦了一声,随后拿起坚果,打开盒子朝他递过去:“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紧跟着他又补了句:“你肠胃弱,坚果不易消化,少吃些。”   简安乐一边点头一边将颗腰果塞入口中。   程舟霄见她根本没听话的意思,也不再多说,继续低头看书。   原本简安乐还觉得《鲁滨孙漂流记》很好看,但程舟霄一出现,她就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将视线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旁边男人身上飘。   简安乐发现程舟霄看书时,脊背挺得很直,拿书的手也会尽量放远一些,保持一段距离,这是一个很好的看书习惯,目前她只见过幼儿园的小朋友能做出这么标准的姿势。 第7章 送她书签道歉(修)   “噗呲”   她突然笑出了声,惹得对方抬头看了过来。   简安乐赶忙道歉:“对不起打扰了,你继续看。”   说完,她拿起一包冰皮蛋糕,转过头朝外面望去,一副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风景的模样。   但一脑补他变成小朋友,一脸严肃认真,微蹙着眉头看书的场景,她就止不住的想笑。   程舟霄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以及那无法忽视微微抖动的肩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竟能开心成这样。   其实这几次见面,程舟霄对她的印象加深不少,也知道她的身体是真的很不好。   她很瘦,不,确切的说是过分的瘦。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她在道观外昏倒,自己的双手轻而易举就将她整个肩膀包裹其中,半倚在自己怀里时也是轻盈盈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给她把脉时,程舟霄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不小心就将她纤手腕给捏断了。   还有昨天,她上衣的衣摆束在长裙里,显露出纤细的腰肢,就跟柳枝儿似的,一阵风都能给她吹没影儿。   正这么想着,背对他的小人儿突然转过身来,程舟霄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蛋糕上。   原本他还觉得简安乐是因为常年被病痛折磨才这么消瘦,现在看来与她吃东西的习惯也有很大的关系。   方才,五六个腰果,她慢吞吞的嚼了十来分钟,不知道这个小蛋糕她又要吃多久?   程舟霄正打算收回视线,面前突然多了一个未拆封的小面包,耳边传来她温软的声调:“冰皮蛋糕已经被我咬过了,要不你尝尝这个面包吧,也很好吃的。”   程舟霄抬眸望向她,开口拒绝:“不用。”   简安乐的神情变得纠结,但只犹豫了半秒,就将那个她咬了一口的蛋糕掰开,把没咬过的那块递过来,说道:“喏,分给你一半。”   程舟霄一怔,见她神情认真,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盯着她手里的蛋糕看,让她误以为自己是想吃蛋糕?   没错,简安乐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刚才她虽然是背对程舟霄,但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到视线在看她,不用想也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简安乐转过身,正好看到程舟霄盯着她手里的蛋糕看,不由暗自后悔。   唉,早知道程舟霄想吃蛋糕,她就不咬这一口了,明天她一定要嘱咐罗姨,以后的零食都要准备双份。   程舟霄被她扰乱了心绪,也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开口问道:“简居士还要继续吗?”   简安乐还沉浸在自己不该吃冰皮蛋糕的悔意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程舟霄朝她面前的书瞥了一眼,简安乐以为他是嫌自己摸鱼时间太长,连忙点头:“嗯嗯,吃完这个蛋糕就继续。”   只见男人将书合上,语气淡淡道:“嗯,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正将蛋糕往嘴边送的简安乐猛然一顿,诧异的看向他:“诶,你这就要走了?”   “嗯。”说着,程舟霄从经书中抽出一只桃木雕刻的书签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简安乐诧异的接过来,书签原本是陶白色,刷了一层桐油后,变得微泛红,上面雕刻了图案,瞧着很像是道教的符。   简安乐本想问他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结果一抬头发现人已经起身走远。   她望着男人的背影不满的嘟了嘟嘴,视线重新转回书签上,发现不光有符,旁边竟然还有一行小字: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   简安乐看着这段话,笑出了声,看来他对自己主动看书学习的行为保持怀疑,还特意赠只书签,是想提醒她不要一时兴起,半途而废吗?   “我才不会呢?”   话毕,简安乐还很傲娇的哼了声,将书签放置一旁,咬了口左手上的蛋糕。   本来她还有继续看书的兴致,但程舟霄一走,她提起的劲头就萎靡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左手撑着下颚,伴随着鸟鸣以及树叶的沙沙声,勉强将一个蛋糕吃完,掏出湿巾擦干净手,开始往背包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这时,从山上下来一个青年道士,后背上还背了一个大竹篓,额头的汗珠从鬓角滑落,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用袖子随手抹了下脸,将汗珠拭去,瞧见石桌对面正收拾的简安乐,还友好的道了声:“慈悲。”   蓦地,他的余光瞥到了桌面上的一只桃木书签上,微微楞了下神。   书签上雕刻的是保佑缘主身体健康顺遂的符,其实他们道观外有不少人都在卖类似的这种小玩意儿,有时候游客瞧着喜欢就会买上一两个带回去,并不算什么稀罕物儿。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书签本身,而是绑在书签的绳子上。   绳子是黑、白两种颜色,其中各占一半,类似于阴阳八卦图的模样,尾端中间还露出一节两厘米长的红绳,看样子应该是整根被黑、白两种绳子包裹其中。   他见过道观外地摊上卖的绳子,基本都是常见的几种编织法,红绳居多,黑白色的少有,在黑白绳中加根红绳的,更是罕见,目前这么编织的他只见过一人。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他开口道:“这位居士,你的书签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简安乐大方的将书签递过来。   青年道长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确定上面雕刻的的确是道教的符,外面还描绘了一层赤红色,他凑近闻了闻,没有闻到什么刺鼻的味道,而是淡淡的桐油味。   他又仔细看了看编织中间的红绳,它的颜色不是常见的正红色,而是偏暗红,有点像血的颜色,他碾了碾红绳,放至鼻尖嗅,隐约闻到了一股朱砂的味道。   他眼底闪过几分笑意,果然呀。   昨晚他还在疑惑,清无师弟一向少言少语,不喜问他人俗事,怎么突然发消息过来,问他:师哥,你惹嫂子哭过吗?   他回:嗯,惹哭过。   对方又问:怎么哄?   青年道长立马感觉异常,反问他是不是惹哪个女生哭了?   结果对方直接没回他消息,他知道师弟这是在无声的拒绝,便也没多问,就跟他说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送东西,看那个女生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原以为清无师弟终于在情、事上开窍了,谁料想他就送女生了一个书签。   虽说这书签是他亲手雕刻,但着实有点……   简安乐不知道青年道长心中所想,背上背包,从他手里接回书签,心情愉悦的朝道观走了。   -   晚上,简安乐躺在床上,翻出某贴,直接点击赠送礼物,给楼主打赏了100000某吧币。   某吧的礼物的上限很低,十万某吧币换算成rmb也就一百块钱,对简安乐来说不算多。   依照楼主的方法,她收获了程舟霄送的第一份礼物。   楼下有一层主与她情况相同:第一次并没有给对方留下很好的印象。   楼主就鼓励她说:第一印象不好没关系,日后相处久了可以慢慢改观,可以试着了解他的生活,培养与他相同的兴趣爱好,这样两人之间才能有话题可聊。   她回想下午两人坐在一起看书的情形,虽然没怎么聊天,但感觉还不错。   当晚,简安乐还在‘恋爱吧’里看到一个帖子,说一个女生喜欢上一个阳光男孩,知道他经常去篮球场跟朋友们打篮球,为了能有理由留在篮球场上,她就去那里摆摊卖水。   篮球场上的男生们都会来她这儿买水,其中包括阳光男孩,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认识了,打球打累了,阳光男孩就会坐在她旁边休息,两人闲聊几句,后来通过种种事情,两人确定了情侣关系。   看完这帖子,简安乐激动的抱着枕头在床上直打滚,仿佛已经能看到她和程舟霄的美好未来。   然而,事实却是……   “清无道长,看这么久的书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累。”   “清无道长,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   “清无道长,你……”   “不用。”   几天下来,简安乐像个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她没想到这人说看书,还真的只是看书,每天差不多三四点就来,五六点就走就走,完全不给她交流相处的机会,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帖子里那样成双成对啊。   简安乐越想越气馁,将她原本的那点兴奋也给打消了。   这天下午,简安乐依旧早早来到柳树下等人,可眼瞧着都快三点半了,也没瞧见程舟霄的人影儿。   她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失望,小脑袋蔫蔫的趴在胳膊上,食指在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画圈,心道:等程舟霄来了,一定要把他的微信要过来,省得每次都要等他这么长时间。   东院,某院子里的银杏树下:   两个身着道袍的男人对立而坐,中间正摆着一张棋盘。   手持白子的程舟霄将棋子落下,语气淡淡道了声:“师兄,你输了。”   身着深藏色道袍的青年道长皱着眉头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啧啧两声:“没想到师弟你这棋艺又精进了,这才十几手,就将我的棋路全堵死了,我就不信今天赢不了你,来,我们再来一局。”   程舟霄提醒道:“这已经是第五局了。”   青年道长抬眼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还早着呢,怕什么?”   程舟霄起身:“我还有事,今天先到这里吧。”   说完,他迈步进入书房,拿起一本书就朝道观外走。   柳树下,简安乐不知什么时候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见状,程舟霄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她披上,在旁边坐下翻开了书。   其实他不是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书,只不过见这小丫头每天在这里等,有些于心不忍。   她太单纯了,把所有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稍微说重一些话就能把她惹哭,想起上次去给她送书,看到她那双微红的眼睛,程舟霄就觉得头痛。   可一直这么纠缠着也不是办法,应该断了她的念想。   正这么想着,旁边的小人发出一声嘤咛,缓缓坐起身,眼睛迷迷糊糊的朝他看过来,语气温糯道:“清无道长,你来了?”   “嗯。”   简安乐:“你这次怎么这么晚才来?”   程舟霄:“有事?”   简安乐:“哦。”   气氛陷入沉默,下一秒,两人同时出声:   简安乐:“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呀?”   程舟霄:“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闻言,简安乐眼睛腾的一亮,将她原本的睡意全部驱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好啊~”   程舟霄垂眸,将目光落在书封上,说道:“下次困了就回去睡,不用等我。”   简安乐将视线转开,不承认的小声嘟囔一句:“我是看书看困的,不是等你。”   程舟霄神色如常:“那是我误会了,不过山上气温低,还是不要在外面打盹为好,以免着凉。”   “恩,好。”简安乐回答的很乖巧,因为他关切的话,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加深了几分,但男人下面的话,直接让她愣住。   “之后一段时间我要忙其他事情,就不过来了。”   简安乐诧异:“不看书了吗?”   程舟霄:“嗯” 第8章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修)……   简安乐没想到他说不来,就真的不来了。   第二天她在柳树下等到了天都快黑了,他都没出现。   简安乐不信邪,第三天下午照旧过去,他依旧没出现,她不开心的努着嘴,翻看着微信里新加的好友,心情郁闷。   前天临走前,程舟霄主动加了她的微信,但也只是加了个好友而已。   其实她知道程舟霄是什么意思,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受。   明明前几天,他还每天都帮自己切脉,主动送书签,怎么突然就疏远了呢?   她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学习的那些撩人方法都还没用上呢。   简安乐长叹了口气,将手机返回主菜单,关了屏幕,翻开了《鲁滨孙漂游记》认真看了起来。   算算时间,她每天背着书包、抱着书来柳树下看书也快有半个月了,期间程舟霄都已经换四五本书了,而她这一本都还没看完,可见每天的心思根本不在看书上。   或许程舟霄就是看出了这点,觉得跟她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去忙其他事情。   之后的十几天,程舟霄都没在出现,但简安乐仍然会去柳树下坐着,不再是等人,只为了看书。   这天下午,程舟霄与两个师弟出门,走出道观时,下意识的朝柳树下望去,远远就瞧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那里,眼里不由闪过几分无奈。   这段时间程舟霄虽然没再出现,但一直都有关注柳树下的状况。   他原以为他说不去了,简安乐便也会不再去了,原本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看书,想不到没了他在旁边,她反而静下心来了。   只不过她每天坐这么久的时间,对她的身体来说负担太大,还是需要多起来走走。   -   这天清晨:   简安乐跪拜完了三清道祖,正打算回小院子,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清亮的声音。   “简居士。”   简安乐闻声望去,就瞧见一个年轻小道士朝她跑过来。   这道士看着很眼生,之前没见过,模样挺俊秀,性格有点外向开朗,不等简安乐开口,他就主动介绍道:““简居士你好,我叫弘诚,是师祖派我来带你四处转转。”   简安乐蹙眉疑惑:“师祖?”   弘诚点头:“嗯嗯,我师祖是玉隐道长”   玉隐道长?   这好像是道观里老主持的道号。   弘诚见她不太相信,继续解释道:“我师祖说你来灵阳观也有半个多月了,应该还没爬过灵阳山,让我陪着你锻炼锻炼。”   简安乐挑了挑眉,心道这老主持与爷爷的关系果然好,平日里他老人家那么忙,竟然还有时间注意她。   既然是老主持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绝,回去换了身运动装,带着一瓶水就跟着小道士朝灵阳山上走。   弘诚是个话挺多的小孩,一路上两人边爬山边聊天,简安乐也得知了他的年龄,十二三岁,还在上小学六年级,学校就在灵阳山脚下,昨天刚从学校放暑假回来。   有时候不用简安乐开口,他自己就能N吧N吧说很久,大多都是学校里的趣事儿,这让没有在学校里上过学的简安乐觉得十分新奇,竟也不觉得爬山有多无聊。   可不无聊不代表不会累,这山路陡峭,弯弯绕绕的需要不停的爬石阶,简安乐咬着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累的浑身冒汗,脸色发白。   弘诚到底是半大小孩子,只记得师父交代的带她爬山,不要暴露师父的身份,却忘了程舟霄说的要运动要适量,若是她喊累了就立刻停下。   这灵阳山他从小就爬,一天都能上下四个来回,他瞧见简安乐就累成这样,忍不住打趣道:“简居士,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吧,这才爬几十个台阶,还不够我热身的运动量呢。”   简安乐扶着木栏杆,喘着粗气解释道:“抱歉,我平时运动比较少,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休息下。”   弘诚道:“行,那你坐这儿休息,我在上面等你。”   “诶!”简安乐很想跟他说自己的体力已经差不多了,可瞧着他一蹦三跳的往上爬,心里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斗志,心想等休息好了再往上爬一段台阶。   就这么走走停停,简安乐竟也爬在到了半山腰,就是那小道士逐渐没了耐心,坐在比简安乐高几节的台阶上,双手托腮,一副十分无聊的小模样。   见状,简安乐抿了抿唇,对他道:“要不我们下去吧。”   放他去玩其他事情,自己也能回去休息。   弘诚问:“你不再坚持一下往上走走了吗?”   简安乐苦笑着摇头:“我不太行了。”   今天上山的路程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运动量,若是再往上走,她估计要几天都不能下床了。   弘诚站起身朝上面望了眼,见他们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略有遗憾道:“那行吧,你再休息会儿,我们就下山。”   简安乐嗯了一声,想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他,结果拉背包拉链时,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双手在不停的抖动。   她努力控制,却发现无尽于事,以往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被吓到了。   “弘诚小道长,我的手好像在抖。”   “啊,真的假的?”弘诚不相信的跳下几个台阶,凑上前来,瞧见她的手确实微微抖动,也有些慌张起来:“呀,那我们快下山去吧,我师父会医术,让他看看是怎么回事?”   简安乐嗯了声,就要起身,结果刚站起来,眼前猛然一黑,脑袋儿出现一阵眩晕,要不是旁边的弘诚眼疾手快,她险些摔倒。   弘诚同样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吓红了眼,连敬称都给忘了,哽咽道:“姐姐,你没事儿吧。”   简安乐脸色煞白,语气虚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我的头好晕,能不能帮我给罗姨打电话。”   弘诚哪里认识她口中的罗姨,第一想法就是求助师父,打开手机直接点按了一串号码播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简安乐的眩晕感才逐渐消退。   旁边的弘诚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垂着小脑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对不起。   简安乐见他是真害怕,出声安慰:“小道长,我没事,可能就是累着了,其实我以前经常晕倒,不碍事儿的。”   程舟霄正拾阶而上,正好听到这句话,眼眸沉了沉,抿着唇迈步而上。   听到有人上来,简安乐与弘诚同时转头,见到来人,弘诚刚刚稳定的情绪再次崩盘,从地上爬起来就朝他哭着跑了过去:“师父!”   简安乐看到是他,直接愣住,看着他伸手揉了揉弘诚的脑袋,安慰着没事,随后缓步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听到竟有些不适。   她呆愣的摇摇头:“没事。”   程舟霄瞄了眼她涨红的小脸以及煞白的唇色,没再多问,本想给她切个脉,抓过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小手在不自主的抖动。   程舟霄眉头瞬间蹙起:“手怎么回事?”   简安乐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突然就抖了。”   程舟霄给她切了一下脉,确定没什么大碍,才稍稍放心,伸手将她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拂开,问:“头还晕吗?”   简安乐眨巴着眼睛,神情变得呆滞,机械的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这会儿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晕不晕了,心里想的是,这还是程舟霄第一次这么温柔亲昵的对她,不,第二次,第一次是她在道观外晕倒那次,只不过当时她晕的厉害,完全没心思注意这些。   程舟霄在她旁边的石阶坐下,让简安乐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带水了吗?”   刚才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弘诚哭着说她晕倒了,他一时着急,忘了带杯温开水上来。   “嗯,带了,在我背包里。”   程舟霄随手将她那海绵宝宝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粉嫩嫩的保温杯,打开递给简安乐。   简安乐接过来,朝嘴边凑近,小手不停的抖动,时不时有温水从她嘴边溢出,顺着下颌流到了脖颈。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她还在颤抖的小手,扶着杯子给她喂水。   这种感觉,简安乐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他平时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照顾人的时候怎么能这么温柔?   但她也清楚,这份温柔并不会停留太久,就像之前他送她书签一样,不掺杂其他东西,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她需要帮助,而他是道士,本就心怀慈悲,渡人渡己。   就算不是她,换做其他人,他照样会这么做。   念此,简安乐垂下眼皮,将眸底那抹失望掩去。   休息片刻后,简安乐总算缓过劲来,但看着下山那么长的路,心里一阵发虚,就连双腿也跟着犯软。   但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她便在心里安慰自己,下山没那么累,稍微坚持一下就能到了。   简安乐刚准备起身,旁边的程舟霄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道:“我背你。”   “啊?”简安乐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   这是旁边的弘诚插话道:“简居士,你还是让我师父背着吧,下山的路更陡峭,若是下台阶时你突然又犯晕,那可就……”   后面的话,弘诚没明说,但简安乐已经脑补出了自己晕倒后像皮球似的滚下山的情形。   若真是那样,自己这不经摔的小身板,估计也就命丧于此了吧。   “那……还是背吧。”   程舟霄瞧着她这又怂又惜命的模样儿,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简安乐原以为自己会害怕,可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再看向直挺陡峭的台阶,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心想着这到底是他喷的香水味?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程舟霄也沉默着,心思转了几转。   她真的很轻,瘦瘦弱弱的一小只,背起来竟还没年仅十二岁的弘诚重。   “我……不知道弘诚的师父是你。”   “嗯。”   “我给弘诚手机,其实是想让他帮我给罗姨打电话的。”   “嗯。”   这才隔了多久,就知道跟他疏远距离了。   简安乐沉默许久,喊出三个字:“程舟霄。”   被喊名字的男人身体猛然一僵。   简安乐趴在他的背上,看不到他的神情,以为他这是惊讶自己知道他的俗名,解释道:“是道观里其他道长告诉我的,名字很好听。”   程舟霄依旧只是嗯了一声。   简安乐听着他冷淡的语调,眼睫眨了眨,鼻子一酸,泪水溢满了泪框。   “程舟霄,我准备走了。”   男主眼眸闪了下,问:“什么时候?”   简安乐吸了吸鼻子,控制住哽咽的音调:“很快,就这几天吧。”   末了,她又补一句:“爸妈很想我。”   为了不让身后的弘诚看到她哭,她将脸转向外面的风景。   之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第9章 程舟霄怎么又黏上来了呢(……   眼瞧着快到道观口了,程舟霄突然停下脚步,蓦地开口:“其实,弘诚是我……”   “我知道。”   简安乐不傻,听到弘诚喊他师父的时候,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话毕,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   这会儿正值中午,道观外有不少游客坐在石阶、石凳上休憩,她不想太惹眼,免得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程舟霄脚步顿住:“你的手……”   简安乐:“已经不抖了。”   闻言,程舟霄也没再坚持,将她放下,看着她垂着脑袋,从弘诚手中接过背包,扔下一声谢谢,径直朝道观内走去。   等她走远了,弘诚程舟霄凑近了两步,小声道:“师父,我看到简居士哭了。”   程舟霄没接话,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进了道观。   她的眼泪那么烫,一滴滴落在他的后背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   下午,几个青年道士坐在程舟霄的院子里汇报道观事务。   这是每周常例,因此没用多久就将事情给解决了,几人无事儿便没有当即起身,坐在一起闲聊了几句。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道长主动说道:“师兄,我最近遇到坎了。”   另一人问:“什么坎?”   “之前,我算卦十之七八都是准的,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算卦准确率只剩十之三四了。”   “算卦这事儿,清无师弟最为出类拔萃,连师父都夸他爻卦准。”话毕,青年道长转头看向程舟霄:“师弟,你快跟他说说爻卦诀窍。”   程舟霄摇头:“没什么诀窍。”   青年道长不依,继续道:“怎么会没诀窍,上次你说清辛师哥出门会有桃花运,他那段时间天天在道观外晃悠,没想到还真遇到了良人,你都不知道我们几个瞧着有多羡慕。”   程舟霄解释:“那是他命里本就有的姻缘,与我无关。”   青年道长:“那你也给我算算命里的姻缘,看最近有没有桃花运。”   其他人紧跟着调侃道:“清文师兄,你都三十多了,姻缘线早就断了,可省省心吧,要说最近咱几个里面最有桃花运的就数清无师弟了,前段时间我上山,天天瞧见他与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坐在柳树下看书谈心。”   “是是是,我也瞧见了,那人我还认识,是住在咱观里的简居士。”   “是嘛,怪不得经常能瞧见她,话说师兄你平日里最不喜女色,竟然能容忍简居士每日的纠缠,是不是喜欢她呀?”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跟着起哄:“嘿,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事儿。”   “那小姑娘瞧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一定是被师弟俊秀的模样给吸引了。”   “我也这么觉着,毕竟清无师弟可是咱观里的门面,且不论平日里有多少游客主动跟他搭讪,就说其他观里的坤道师兄,闲着没事儿也会借着问经聊事的名义来跟我们打听与他有关的事情。”   听几人说起简安乐,程舟霄眉头微微皱起,矢口否认道:“任由她跟着,只是师父交代的任务,简居士来我们观中养病,师父让我多加照料,没你们说的那些事儿。”   闻言,清文语气里带着酸味道:“师父交代的任务?师父可真是太偏心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也能照顾她,怎么就把照看小美女的任务交给你了呢?”   程舟霄抬眸看他,语气沉了几分:“简居士身体羸弱,需要每日切脉问诊,清文师兄你的那点医术,可以承担?”   这话将清文问的哑口无言。   清无虽为师弟,但不论是中医问诊,还是符斋醮超度亡灵、看相算卦,都远在他们之上。   原因无他,他们这些人都是由师父或观中师叔统一传授,每人学的东西,深浅不一。   而清无,是师父亲授。   单单这一点,就让他们比不了。   不光如此,这些年师父年岁大了,不想再管观里的事务,大师兄、二师兄又不常住观中,那么也应该由三师兄清文接管。   万万没想到,师父竟将掌权位给了最小的弟子清无。   缘由是:他是名校毕业,观中为数不多的高学历人才,性格沉稳,为人正直,适合接管观中事务。   其他师门的师兄弟本就没有继承监寺的权力,自然没什么意见。   可清文,本应该继承监寺之位的人,现在却要在自家师弟手下做事,他心里自然不服气。   道教最讲究平心静气,他这个师弟又是冷冷清清的性子,平时不管他怎么拈酸吃醋,冷嘲热讽,对方都不做理睬,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给他怼回来。   清文觉得失了面子,冷哼一声:“我没师弟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得师父亲传,自然没有师弟那么高明的医术。”   程舟霄:“既然知道,又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   “你!”清文气的直接站起了身。   旁边几人瞧见,立刻伸手阻拦。   程舟霄站起身,神色冷然:“师兄,观中清净,忌斗殴、忌喧扰,请自重。”   清文又忍不住怒火想往程舟霄面前冲,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拦住手脚,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劝解。   “清文师兄冷静点,你打不过清无师兄,过去会挨揍的!”   “你放呜呜呜。”   几人合力将他拖出了院子。   -   翌日,清晨:   程舟霄吃过早饭,照常来老主持院子里陪他下棋。   老主持看着一项棋艺精湛的徒弟,今儿一连下错了好几次,不由挑起了眉头。   “有心事。”   他这个徒弟,自小就不是一个活泼性子,他父母车祸去世之后,性子就变得更加寡言少语,有了心事也不向外人表露,他若不问,清无便不会主动开口。   “嗯。”   老主持问:“什么事?”   程周霄答:“师父,我想把监寺的位置交给玉龙师叔。”   老主持挑眉:“因为清文?”   程舟霄摇头:“不是。”   闻言,老主持露出欣慰的神色,昨天下午的闹剧他也听说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这些徒弟的性情,他也算了解。   清文,是他早年间收入门下的徒弟,资质平庸,善妒,眼界低,拢不住人心,胆小如鼠。   也正是他性格胆小,这些年虽不服清无担任监寺,但也只是嘴上冷嘲热讽几句,并不敢暗地里做出什么恶事。   老主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他了。   再者,他也了解清无的性格,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不急不躁,温文儒雅。   但往往越是低调内敛,不动声色的人,做起事来更令人惧色。   清文现在之所以能跳能叫,是因为清无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不把清文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因为他的几句嘲讽,就想把监寺的位置给让出去呢?   “那是因为什么?”   程周霄沉默半秒,说道:“我在观中居住,原本就是为了修身养性,最近繁琐的事情太多扰得心浮不静。”   “哦?”老主持沉思半秒,倏然笑了。   道观中的这些事务,清无已经帮着他打理许久,早就轻车熟路,谈不上什么繁琐。   若说目前能扰乱他心绪的事情,倒是有那么一件。   “是我疏忽了,平时观中事务忙,再让你照顾简丫头确实不合适,那你就放放吧,我等会儿将这事儿交给其他人去做。”   程周霄瞬间抬眸,否认道:“不是,师父。”   “哦,不是吗?”老主持故作不知的问:“那是什么事情?”   程周霄抿了抿唇,一时无言。   他不说,老主持也不催促。   反而扭头看向窗外的果树,没头没尾的感叹一句:“这棵柿子树我种下四年时间了,刚开始总想着第二年它就能开花结果,谁料想它一直闷头长个儿,直到今年才慢悠悠结出来了四五个果子,也算对得起我经常给它浇水施肥了。”   他这话明面上是在说树,但暗指的意思谁都能听得出。   程周霄静默许久,才缓缓道:“师父,我的心好像……乱了。”   闻言,老主持哈哈大笑起来:“乱了就乱了,顺其自然、听从本心就好。”   “我不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程舟霄不是一个情感外放的人,怎么会对一个接触仅一个月的女生产生感情。   老主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分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那就慢慢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分得清了。”   “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孩子,这些年追求你的女孩子不少,其他观里的坤道也有主动示好者,你向来拒绝的干脆果断,怎么面对简家这个小丫头,就变得犹豫不绝了呢?”   程舟霄不肯承认:“我没有。”   老主持继续道:“没有?那一个平时总待在自己院子,三四天都不去柳树下的人,怎么突然每日定时定点的过去,难道是为了看那一会儿书?咱道观里哪儿不能看会儿书?”   程舟霄抿唇,解释:“她年龄小,不想让她太失望。”   老主持:“她失不失望,与你何干?”   程舟霄:“……”   老主持:“说到底不过是在乎罢了。”   “昨晚简家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想孙女了,过几天想接她回去,若你不想照顾,那就换清和吧。”   -   片刻后,程舟霄从老主持院子里走出来。   到底他还是应承下来了。   她的身子这么娇气,真让清和师兄照看,他不放心。   其实说清和师兄照顾不好,不过是程舟霄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哪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事儿。   况且,她那么一个爱笑的女生,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被他惹哭两次了,可见自己也不算是个会照顾人的。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耳边蓦地传来熟悉甜糯的声音:“罗姨,我吃饱了~”   “你这才吃几口呀,早饭一定要吃饱,不然又容易低血糖。”   “我吃饱了,不信你看的我小肚子,它都鼓起来了。”   “我不看。”   “罗姨~”   撒起娇来的小丫头声音比往常更甜软,让人根本不忍心强迫她。   回想之前,她好像从没有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过话,甚至昨天下山时,她的语气都变得冷淡许多。   这时,院子里传出小姑娘的抱怨:“嗯~好苦!”   罗姨道:“快含颗糖。”   没多久,再次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罗姨,我去三清殿一趟,很快回来。”   简安乐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院门口,一转头,就瞧见了门外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她的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过了半秒,她才回过神,敛起灿烂的笑容,跟他打招呼道:“清无道长,早上好。”   程舟霄也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心思,神情恢复往常,点了下头:“早。”   简安乐站在原地没动,也没问他过来做什么?   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来西院找其他人,不巧,刚走到这儿碰到她出门,毕竟西院很大,在这里住的人不止她自己。   “腿好点了吗?”程舟霄率先开口问道。   “嗯。”   其实不好,昨天回到小院,她洗了个澡就一直在床上瘫着,今早儿起来时,双腿又酸又痛,差点下不了地,不然也不会快十点了,她才吃完早饭。   “不经常爬山的人,第二天双腿会酸胀,做一下中医推拿会舒服一些。”   “哦。”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嗯?”   “给你做推拿。”   简安乐没敢接话,她怎么觉得越来越看不懂程舟霄了。   前几天主动疏远的人,是他。   事后让徒弟带她爬山运动的人,也是他。   现在竟然主动过来,说要帮她做推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舟霄看着她纠结疑惑的表情,没有解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是不是老主持让你来特意找我的?”简安乐想了半天,只想到了这个理由:“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麻烦。”说完,程舟霄转了个身,道:“走吧。”   简安乐疑惑:“去哪儿?”   “三清殿。”   哦,差点忘了,她出来是要去给三清道祖上香。   从西院到三清殿是她每天都会走的路,平时也不觉得长,可今天明明走了很久,却依旧有段距离。   她因为双腿太痛,走的很慢,而旁边的程舟霄走的更慢,不过他也不催促,两人就这么无声的朝前走。   到了上台阶的地方,不等简安乐碰到扶手,面前就出现一只宽大修长的手。   简安乐犹豫半秒,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微凉的手指被温热的大手攥住,扶着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去。   终于,到了三清大殿里,简安乐照常燃香跪拜,感觉到旁边的男人也拿起了三根香,心里不由想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程舟霄上香的模样,就当自己对自己小小的放纵一下吧,等过几天走了,就真的看不到了。   没等获得她大脑的同意,眼睛已经不自觉的朝旁边瞥去,看着他燃香鞠躬、将香插入香炉、跪拜,动作行云流水,气质儒雅帅气,心里依旧忍不住的悸动。   害得她忙收回视线,在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蓦地想起这是三清殿,又赶紧给三位道祖道歉,请求原谅她这个不肖信徒。   一番跪拜后,两人又一起走回了西院,路上谁都没说话。   简安乐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自己在暗中较劲,心想:他不说,那我也不说,看谁耗得过谁。   其实程舟霄说有事不再去柳树下看书时,她心里挺难受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心里安慰自己程舟霄本就是她来灵阳山遇到的意外之喜,现在这份欣喜没有了,也不要太失望,争取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下注意力。   然后她就看到了梳妆桌上的一摞书,觉得这些书寄都寄过来了,走的时候肯定不会再带下山了,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把这些书看完。   虽然书还没看完,但她总算冷静下来了。   就像帖子里说的那样,既然是自己先喜欢上了,那就要做好完全准备,对方接受,皆大欢喜,对方不接受,也要释然放弃,免得给对方造成困扰。   可现在,她刚准备放手,程舟霄怎么又黏上来了呢? 第10章 把你交给别人照顾,我不……   小院子的葡萄架下:   简安乐坐在折叠椅上,小脸憋得涨红,咬着下唇,双手抓着椅子扶手,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她的双腿正搭在程舟霄身上,男人修长白皙的大手揉捏着她的小腿,力度不重,但还是有点痛。   不过造成简安乐浑身紧绷的原因不是痛,而是紧张,虽然中间隔着裤子,可布料轻薄,她轻而易举的就感觉到了他手上温热的温度。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有点暧昧,但看着程舟霄如常的神色,简安乐又不好开口,显得自己太矫情。   病不避医,虽然她这不是病。   “痛吗?”程舟霄问。   简安乐点点头:“有一点。”   “那就放松,身体别绷太紧。”   “哦。”   简安乐放自己放松的同时,也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轻了几分,腿上按摩不但不疼了,甚至有些舒适感。   程舟霄又问:“现在还痛吗?”   简安乐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痛了。”   “嗯”   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   简安乐虽然身体放松了,但心脏依旧跳的很快,她努力的想转开注意力,看眼神飘忽不知道应该看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惹得她寻声望去,隔壁院子的树枝上正站着两只鸟,紧紧挨在一起,其中一只小鸟还时不时的蹭一蹭旁边的鸟儿,看着十分恩爱。   简安乐看的出神,下意识问旁边的人:“程舟霄,那两只是什么鸟?”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按摩揉腿的程舟霄手指一顿,但这点异样很快被他遮掩了过去,他抬头望去,吐出两个字:“喜鹊。”   “哦哦。”简安乐又问:“听说喜鹊叫门是个好兆头。”   “嗯。”   简安乐开心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那看来今天我出门要遇好事儿了。”   话落,她突然愣住。   今早她一出门就遇到了程舟霄,这对她来说,算是件好事儿吧。   程舟霄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嘴角扬了扬,道:“嗯,会遇到好事情。”   简安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听说喜鹊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是真的假的?”   “真的。”   “哦。”   这时,简安乐蓦地意识到两人的关系正处于尴尬阶段,不适合聊这些话题。   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她不适合说话,还是闭嘴吧。   程舟霄倒像是没有察觉,见她突然安静下来,主动开口挑起话题:“你这段时间都在看什么书?”   他问的理所当然,仿佛前段时间他是真的去忙了,并不是有意疏远她。   简安乐眼眸闪了闪,抿着唇道:“很多。”   程舟霄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三分浅笑,耐心问:“好看吗?”   “还行吧。”   “哪一本比较好看?”   “不知道。”   话出口,简安乐就后悔了。   不知道,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显得自己要么没看,要么看的不仔细,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子傲娇劲,转了下话头:“看过的书都挺有亮点的,没有说哪本最好。”   “嗯。”程舟霄又道:“都有什么亮点?”   几句话追问下来,简安乐也没了收敛的心思,开始跟他详细讲述自己都看了什么书,书里都讲了什么内容……   程舟霄听得很认真,是不是问一两句,就让简安乐说的更加起劲了,不知不觉竟聊了一个多小时。   -   晚上,简安乐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点进了当初自己发的那个帖子。   标题为:求问,还没表白就被对方委婉拒绝了,怎么办?   时隔大半个月,帖子的楼层已经盖到了几百楼。   后面简安乐持续更新了两人一起看书的日常趣事,之前那些嘲讽说她是幼儿园小朋友的那些人转变了态度,开始鼓励她加油,还在帖子下面喊着好甜,等后续日常。   最后一次更新时间停留在昨天下午,内容是小道长被她下山,自己告诉他过几天要走的事情。   下面的人都喊着不要be结局,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时间,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西西层饼:我又来了,今早小道长过来找我了,没说原因,只陪着我去给三清道祖上了香,回到小院子又帮我按摩了酸胀的腿,期间各种挑起话题,害我没把持住,硬生生聊了一个多小时,等他走了才反应过来被他套路了,但我没搞懂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发完帖子,她就退回了主菜单,继续斗起了地主。   没等打完两局,上端栏里就跳出了好几条回复消息。   【他是见自己养的鱼要跑了,不甘心,所以回来勾引一下,想一直吊着你吧?】   【是不是见你要走了,想睡你?毕竟这是男人共有的劣性】   【楼上,请不要地图炮,不是所有男生都没三观下限!】   【楼主不要听楼上的一些人瞎说,我看楼主上面的种种描述,觉得小道长不是那样的人,既然猜不到原因,那就再等等,看看他想做什么?】   看到这条,简安乐觉得很有道理,既然猜不透他的想法,那干脆静观其变吧。   -   次日清早,程舟霄又来了,这是简安乐没想到的。   男人来了之后就坐在她对面,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吃早饭,然后陪她去给三清道祖上香,回到院子帮她继续做按摩。   第三天,亦是如此。   简安乐没问他这么做的原因,程舟霄也没主动谈起。   但程舟霄临走前,简安乐告诉他自己的腿已经不疼了,男人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走了。   第四日清晨,简安乐吃过饭就在石桌边坐着,双手托腮,手上玩着斗地主,眼睛时不时朝院子门口处瞄去,心想着今天他会不会过来。   虽然简安乐嘴上没说,但其实心里是希望他能来的,昨天之所以告诉他自己的腿好了,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连着三天过来只是单纯的帮她按摩腿,还是有其他意思。   眼瞧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门口空空如也,简安乐垂了垂眸子,掩去眼底的一抹失望,关了屏幕,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迈步走出院子,去了三清殿上香。   从三清殿出来,简安乐正犹豫要不要去道观外走走,这时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程舟霄:(图片)   程舟霄:来这里。   图片里,是一张石桌。   简安乐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之前她常去的看书的地方。   程舟霄这是要做什么?看书吗?   她带着疑惑,迈步朝外走,站在道观门口朝柳树方向望去,就瞧见程舟霄一身白色道袍,坐在柳树下。   简安乐不由想起了自己第一天上山,一抬眼也是看到这样的情形,当时连对方脸都没瞧见,只靠着一个身形就在道观里找了两三天。   其实这些天她并没见过程舟霄弹琴,可她就是莫名的确信那个人就是他,现在看着他与脑海中的背影重叠,心脏依旧控制不住的颤动。   她缓步走过去,瞧见了石桌上熟悉的海绵宝宝背包,露出诧异的神情。   程舟霄开口解释:“刚才我去院子找你,罗姨说你去上香了,我就让她帮忙收拾了一下你的背包,走吧。”   简安乐疑惑:“去哪儿?”   “爬山。”   听到这两个字,简安乐瞬间变了脸色,不停的摇着脑袋儿:“我不行。”   程舟霄笑着安抚:“我们不爬太高,到一百台阶,就下来。”   简安乐依旧摇头,前几天弘诚带她爬山时也说的不会爬太高,等她累了就可以休息,结果呢,不但没休息,还被那小子嘲笑体力差的过分,弄得现在心里还有阴影呢。   “不用怕,我陪着你。”   简安乐看着他伸过来的大手,神情稍微松动了一些,眸底溢出了几分犹豫,其实一百台阶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更何况有程舟霄在旁边,他不像弘诚,肯定言出必行,和他一起爬山,对她来说,很有诱惑力。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清晨,已经有不少游客从山脚下爬上来,一个个都是运动装扮,背着一个登山包,精神抖擞的往上爬。   可以看出他们的体力很好,一边往上爬一边笑着聊闲天,路过程舟霄旁边时,还会冲他打声招呼,而程舟霄都会点头回一句:慈悲。   似乎疲累的人只有简安乐一个。   不一会儿,几人就没了踪影,程舟霄见她额角冒了汗,就找处干净的地方让她休息,还贴心的从背包里拿出水杯打开盖子递给她。   简安乐喝了几口水总算缓过了劲头,见旁边的男人依旧站着,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提醒道:“这里很干净,你要不要坐下休息会儿?”   “不用。”   简安乐见看他一身白色道袍,以为他是怕弄脏衣服,又道:“我背包里有个垫子,你可以垫一下。”   那是之前她去柳树下看书时用的,程舟霄依旧拒绝:“不用。”   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根本忽略不计。   一百台阶,数字有点吓人,但也不过是七层楼的台阶数,简安乐体质再差也能完成。   很快,她迈在了第一百个台阶上,神情得意的冲着跟在她身后的程舟霄道:“我做到了!”   程舟霄嘴角微扬,夸赞道:“嗯,很厉害。”   之后指了指旁边的长椅道:“坐下休息一会儿,我们就下山。”   简安乐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不觉累,还可以继续往上走走。”   “量力而行。”   “嗯好。”   简安乐应了声,开始继续往上走。   虽然在道观里住很长时间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往山上来,道观周围的景色就已经很美了,但山上的景观更盛,空气也更清新,还带着丝丝甜甜的果香气,让人心情大好   终于,简安乐走累了,在一处小亭子里坐下休息,而程舟霄则默不作声的捡起地上青绿的果子丢进栏杆外的草丛里。   简安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果树,蹙眉问道:“这果树是不是病了,怎么一下子掉这么多果子?”   程舟霄道:“它们不是自己掉的,是路过的人故意摘掉的。”   简安乐抬头看了看,发现的确不是树的问题,这是一棵梨树,长得很高大,但因为结的果子太多,把树枝丫的很低,稍微个头高一些,伸手就能摸到。   下面几个树枝已经变得光秃秃了,别说果子,就连叶子都没剩几个了。   简安乐有些气愤,忍不住骂那些人手贱,明知道果子还没熟,不能吃,却还要摘下来丢地上,破坏树木,污染环境,最后骂的她都词穷了,才反应过来旁边的男人好像一直没说话。   简安乐朝他瞥了眼,问:“你不觉得生气吗?”   程舟霄挑眉,反问:“我生气就能阻止那些人采摘青果了吗?”   额,好像并不能。   “生气伤身,用他人的错惩罚自己不值得。”   说的好友道理……   程舟霄:“你往外看。”   “嗯?”   简安乐顺着他的话往外看去,就瞧见防护栏外还有很多果树,可能是离石阶太远,它们并没有遭受毒手,一个个树上硕果累累,让人看着都能想象到秋天收获时的喜悦。   但看到下面杂草丛生,她面上的笑容消减了几分,问:“程舟霄,这草里有蛇吧。”   “嗯。”   额,那看来她体会不到秋收的喜悦了。   程舟霄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到了秋天采摘时,观里的人会对这些荒草清除。”   “哦哦。”   “想试试?”   简安乐:“啊,试什么?”   “采摘。”   简安乐眼睛一亮:“嗯嗯,可以吗?”   “嗯。”   “好呀好呀,那等这些果子熟了,你一定记得告诉我。”   “不用等果子熟了,跟我来。”   简安乐面露疑惑,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又往上爬了一小段路程,转而就拐弯走去了小路,没了石阶、栏杆护着,简安乐看着周边的杂草,心里有点慌张,不自觉的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男人感觉到她的紧张,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安慰道:“没事。”   片刻后,两人跨过一段树林,到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外围着一圈木栅栏,木门串着,随手就能打开。   简安乐跟着他走了进去,待看到里面情形,不由诧异的惊呼出声。   这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瞧着有几百平方,里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   程舟霄不知从哪里哪来一个竹篮子递给她道:“喜欢什么就摘什么,等会我们带下去。”   简安乐问:“这是道观里的菜地吗?”   “嗯。”   “好棒啊!”   这种场景她只在语文书本上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自体验。   她提着竹篮子,顶着大太阳四处晃悠,不一会儿身上就冒出了一层薄汗。   程舟霄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见她看看这儿,瞧瞧哪儿,简直像一个好奇宝宝。   最后只采摘了一些草莓以及圣女果,下山的时候累瘫了,还是程舟霄将她背下了山。   在回她小院的路上,简安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程舟霄,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程舟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一句:“把你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第11章 别人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中午,罗姨端着一杯温水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不放心的望着她,问道:“安乐,你是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简安乐神情呆滞,动作僵硬的摇摇头。   罗姨关切道:“那你这是怎么了?”   从中午回来就一直呆愣愣的坐在这儿,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就连午休都不睡了。   简安乐听出了罗姨语气里的担心,转动了几下呆滞的眼睛,解释道:“我没事,只是在消化一些事情。”   “什么事儿?”   程舟霄突然像她表白的事。   不过这话不能跟罗姨说,她收回飘远的心思,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儿,罗姨,我先回房间睡午觉了,午安!”   “诶,你……”罗姨正想说话,回应她的是一道关门声。   卧室里,简安乐抱起枕头,趴在床上,两只白嫩的小脚在空中晃来晃去,映照着此时她的心情,不能跟罗姨说,但可以跟她女儿分享。   她打开微信,点开罗诗儿的消息框,给她发去消息。   果然,得知简安乐在道观里遇到了喜欢的人,罗诗儿当即甩过来了语音电话,上来就大声吼道:“简安乐,到底是怎麽回事!”   简安乐将电话拿远了一些,等那边逐渐平复了情绪,她才不紧不慢的将事情原委一一交代。   她对程舟霄一见钟情的事儿,不算复杂,甚至还有点太简单,比较她和程舟霄认识的时间,林林总总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罗诗儿听完,气哼哼道:“果然有问题,我就说明明你去的时候还很不情愿,怎么到了地方就立马改了注意,以为真是灵阳山的景儿太美,让你舍不得回来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迷住你的不是景儿,是人哪。”   简安乐听着她拈酸吃醋的语气也不多解释,只跟着傻笑了两声。   罗诗儿见她俨然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模样,也不由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正经,问道:“他……知道你身体的情况吗?”   简安乐:“嗯”   “那他有说什么吗?”罗诗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心,放佛对方敢有半点嫌弃,她就能立马杀过去锤爆对方。   罗诗儿的维护让她内心一暖,解释道:“没说什么,只说把我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哎呦呦,真是酸死了。”罗诗儿的语气又恢复了不正经的语调:“那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照顾好你。”   这话像是被程舟霄像听到了似的,之后的几天里,他日日过来带着简安乐四处走。   时间久了,简安乐还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譬如路过他们的道士明显增多,对方路过他们时,眼神总是偷偷往他们两人身上瞄。   这天,简安乐实在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道:“程舟霄,你那些师兄弟们的眼睛都快长我们身上了。”   程舟霄笑了,淡淡嗯了一声:“不用理会。”   这些人到底是修行太浅,做不到遇事儿不动声色。   简安乐:“哦。”   许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情愿,程舟霄又道:“若你觉得烦,明日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走走。”   “不用。”   程舟霄看了眼她的神情,沉思半秒,解释道:“我身边几乎没出现过女生,现在他们看到你我走在一起,觉得惊奇,才想多看几眼。”   闻言,简安乐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神情故作淡定道:“没事,既然他们好奇,那就随便他们看吧,反正多看几眼我也不会少块肉。”   说起肉肉儿,她最近好像长胖了一点点。   现在程舟霄每天带着她四处走,虽然走的时间不长,但每天都在一点点增加,体力比之前好了不少,吃饭也能多吃两口,看的罗姨直夸程舟霄厉害。   原本她爷爷还打电话过来问什么时候接她回家,一听说她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一个月以来也没生过病,高兴的合不拢嘴,直言要她在这儿再多住一段时间。   时隔一周,简安乐又让程舟霄带她去了那个菜园子,虽然她体力太差,上来一趟不容易,但没办法,她真的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上次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爬上去,这次时间缩短将近二十分钟,虽然依旧很累,但好歹跟着程舟霄逛了下菜园子,认识了一些之前见都没见过的菜种,还摘了一篮子的蔬菜水果下山,晚上还让罗姨用她摘的黄瓜,拌了个凉菜,新鲜清脆的口感,十分的好吃。   生活平淡且有趣,时间也一点点流逝。   这天中午,简安乐午睡起来,坐在院子里盯着某处发呆脑子不停使唤的胡思乱想,想程舟霄每天回去之后,都会做什么?想他会不会跟自己一样午睡吗?如果午睡,这个时候醒了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程舟霄的关系有点微妙,比朋友暧昧,比恋人生疏。   算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感觉。   除了那次程舟霄说别人照顾自己,他不放心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什么暧昧的话,但每天早上会过来等着她吃早饭,喝中药,之后两人一起去给三清道祖上香,去道观外走一走,等简安乐走累了,程舟霄又会将她送回客院,叮嘱她好好休息,然后回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有时候简安乐很发消息问一问他在做什么,可又担心会打扰到他。   简安乐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之前每天只要在她旁边待一个小时,就能开心一整天。   而现在,程舟霄不但陪着她锻炼身体,两人还会聊天,怎么她却不满足了呢?   简安乐一直告诉自己,程舟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陪自己,可脑子总是控制不住的想他。   她总觉得两人的相处有问题。   因为其他人在暧昧期时,不是这样的。   这几天,她闲着无聊,将剩下的几本名著也看完了,小游戏也打腻了。   最终,她忍不住点开了程舟霄的消息框,一边点按键盘,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某吧的楼主曾经说过,有事儿没事儿,就给对方发个消息,不管如何先聊起来。   对,她现在是在让程舟霄习惯有她的存在,不过,她应该聊点什么呢?   程舟霄除了喜欢看书,好像对其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简安乐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先给他发一个俗气的敲门砖:在吗?   几秒钟,对方回了一个嗯。   简安乐又发:在干嘛?   程舟霄回:看账本。   “……”   话题瞬间陷入尴尬。   简安乐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继续聊下去,还是回一句:哦,那你忙。   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迟迟没有发出去。   程舟霄看着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忍不住笑了。   程舟霄:是不是无聊了?   简安乐不承认:没有,就是想看看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程舟霄:来东院。   简安乐:嗯?   程舟霄:不是说想看看我在做什么吗? 第12章 若卦象一样,那我就逆了……   东院,某个小院子的书房里:   简安乐的小手朝着水果盘再次伸去。   耳边传来旁边男人温润低沉的声音:“西瓜太凉,不要吃太多。”   “哦好。”   简安乐听话的将竹签放下,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对于吃的东西她向来不贪,这会儿不过是因为太无聊。   从她过来到现在,程舟霄一直在忙着看账本,简安乐也不好出声打扰。   眼瞧着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程舟霄看出她有些坐不住了,安抚道:“再忍忍,看完这些我陪你出去走走。”   简安乐不想耽误他工作,摆摆手道:“不用管我,你继续忙,我自己出去走走。”   院子里,四五个半大的小孩子正一个脑袋挨着一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书房门一响,他们瞬间坐回各自的位子上,可到底动作慢了几分,被简安乐逮了个正着。   她双手往身后一背,不慌不忙的走过去,瞧着几个人装模作样写作业的情形,不由笑出声来,压低声音说:“你们几个刚才干嘛呢?”   几人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没干什么。”   “嗯?还不说实话,我告诉你们师父去。”   简安乐假装转身,弘诚瞬间拉住了她的衣角,小声道:“诶,别别别,我们说还不成嘛。”   简安乐满意的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在石凳上坐下,两只胳膊搭在石桌上,身子前倾,一副坐等的架势。   其他五个小孩重新将小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们在算命呢。”   “嗯?”简安乐不解:“给谁算?”   四个小孩同时指向其中一个模样清秀,略微腼腆的男生:“他。”   简安乐又问:“算什么?”   弘诚道:“姻缘。”   闻言,简安乐露出诧异的神情,转而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他才多大呀,就算起姻缘了。”   弘诚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道:“没办法,他喜欢上了我们学校里的一个女生,但又鼓不起勇气表白,所以让我算算他俩能不能成。”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嘛!   简安乐:“那,结果呢?”   弘诚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有点难。”   简安乐来了兴趣,追问道:“怎么了?”   “他和那女生八字不合。”   简安乐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这个……准吗?”   这句话仿佛触到了弘诚的逆鳞,气的他小脸涨红,‘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我算命的本事可是我师父手把手教的,你是在质疑我师父吗。”   简安乐:“……不,我只是在质疑你,就算你师父手把手教的你,你也不可能学个十成十呀。”   弘诚:“……”   这话说的他竟然无力反驳。   “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弘诚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钱,道:“来吧,我给你算一卦,准的让你心服口服。”   简安乐问:“算什么?”   弘诚:“你想算什么?”   简安乐想了下,说道:“跟他一样,算姻缘吧。”   “好!”   五分钟后:   简安乐气愤的喊道:“你这不准!”   弘诚不服气道:“瞎说,我这卦准着呢,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准!”   “准!”   “我说不准就不准!”   “准准准,我说准,就是准!”   两人对质的声音越来越大,直接惊动了书房里的人。   书房门再次打开,院子里立马安静下来,旁边看戏的四人,瞬间坐回位子低下头,摆好认真学习的架势。   而弘诚和简安乐则同时转头朝书房的位置看去。   简安乐瞧见从房间走出来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而弘诚则赶紧垂下了脑袋,怯生生的叫了声:“师父。”   程舟霄迈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伸手用指腹将她掉的泪珠抹去,语气温和的问道:“怎么哭了?”   简安乐不说话,咬着唇,将脸转向一边,躲开他的触碰。   程舟霄侧头看向一旁的弘诚,语气冷了半分:“怎么回事?”   弘诚支支吾吾道:“刚才我帮简居士算姻缘,说她近期没什么桃花运,可能要单身到三十岁以后,她说我算的不准,然后我们就争执起来了。”   程舟霄捻着指腹的动作一顿,蹙起眉头,训斥道:“我教你东西,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弘诚打了个寒噤,赶忙道歉:“对不起,师父。”   程舟霄瞥了眼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偷看戏的几人,冷着声音吩咐道:“各自回你们院子去。”   闻言,几人迅速收拾东西,逃命似得跑了。   简安乐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两只大手裹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摆正,耳边传来程舟霄的一声叹息。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爱哭。”说着,他将人拉到石桌边坐下,安抚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简安乐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程舟霄反问:“你觉得呢?”   简安乐垂下眸子不说话,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样子是真的伤心了。   程舟霄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安慰道:“若你是单身,那我又算什么?”   简安乐一正经道:“道士。”   程舟霄笑出了声,捏了捏她的小脸:“傻子。”   简安乐扭头躲开,抬眸望着他,问:“我们现在是在恋爱吗?”   程舟霄:“嗯。”   “我觉得不是。”简安乐语气别扭道:“别人的恋爱都不是这样的。”   程舟霄极有耐心的哄着,问“那你说说,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简安乐抿着唇沉默,片刻后,终于忍开始不住往外倒豆子,巴拉巴拉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别人恋爱时,都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块,就算不在一起,也会发消息、打电话,会牵手,会抱抱,会……会……”   亲不亲且不说,至少不会像他们现在坐的这么端正。   程舟霄听完,挑了下眉,问道:“你不喜欢我们这样的相处方式?”   简安乐气哼哼的反问:“我应该喜欢吗?”   她知道两人互诉心意的时间太短,相处不会太暧昧,原本她也不着急,但刚才弘诚这一卦,直接将他们还不牢靠的关系击了个粉碎。   她要单身到三十岁以后,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说她和程舟霄根本走不到最后。   想到这儿,简安乐鼻子又是一酸,她努力控制情绪,问他:“程舟霄,你是不是在哄骗我,现在先假装跟我恋爱,等我要走的时候,再说咱俩不合适,然后提分手。”   “瞎说。”   “那弘诚为什么说我……”   程舟霄耐心性子解释:“弘诚他现在只会一些活卦,卦象会一直变化。”   简安乐低着头不接话,显然是不信他说的这话。   程舟霄见她这样,无奈的轻笑道:“既然不放心,不如我给你算一卦。”   说着就想起身去屋里拿铜钱,转瞬被简安乐抓住了胳膊:“不要!”   简安乐眸底有些慌乱:“现在我还能告诉自己是弘诚太小,学艺不精,万一你也算出来我……”   “不会。”程舟霄打断她的话。   简安乐解释:“我说的是万一。”   “没有万一,若真是卦象一样。”程舟霄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语气肯定道:“那我就逆了这一卦。” 第13章 那我能遇到良人吗?会呀……   最终,简安乐还是没经住劝说,让他卜了一卦。   程舟霄说的什么阴爻阳爻,乾、坎、艮、震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听不懂,但他说自己会早婚,会长寿,简安乐一听就觉得很假。   以后会不会早婚,她不知道,但长寿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她从小就被人说活不久,就连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12岁之前,她把每天都要当最后一天过,因为不知道下一刻她的身体会出现什么情况。   不过简安乐也没过多纠缠,只说让他先回去工作,自己想独自待会儿。   她坐在院子发呆时,弘诚的话就像是复读机似得,在她脑袋上打转,不停的重复播放,搞得她烦躁不已。   简安乐知道这件事儿不做个了结,会成为一根刺扎在心里,思索片刻,她决定去找一下老主持。   老主持的院子离程舟霄的院子不远,走路不到两分钟就到了。   她到门口时,老主持正坐在树下的太师椅上休憩,怀中还卧着一只猫,瞧着别提多惬意了。   见状,简安乐伸出去敲门的手顿了下,正犹豫是走还是留,院子里的老主持出声了:“是谁来了呀?”   简安乐连忙出声:“是我,道长爷爷。”   “简丫头呀,快进来。”   “嗯,好。”   老主持虽然年过花甲,但耳聪目明,状态瞧着比她还精神。   简安乐走进院子,在他旁边的木凳子上坐下,直接说明了来意,听她说想卜一卦,老主持没有丝毫诧异,反而笑着问:“卜姻缘?”   简安乐红着脸,点了点头。   老主持爽朗的笑了,连说三个好字,然后起身进了屋子。   简安乐以为他进屋也是去拿铜钱之类的卜卦用具,谁知道他捏着一个缺了一只腿的老花镜走了出来。   看得出这个老花镜,他用很久了,镜框的漆都已经掉了大半,瘸了腿的那边被一根麻绳绑着,可以挂在耳朵上。   他坐回太师椅上,让她伸出双手,开始对着太阳细看好半天,蓦地笑了:“挺好的。”   简安乐愣了下神,等他说后面的话,老主持不慌不忙的摘了老花镜,缓缓道:“你这丫头还真不是个寻常人,命挺硬。”   闻言,简安乐十分诧异,说道:“道长爷爷,你是不是说错了。”   她这样能算命硬?   之前其他观里的道长也给她算过,说她八字弱,常年携病,可能不是长久的命数。   老主持哈哈笑了两声,道:“没错,你就是命硬。”   说完,他叹了口气,望向远处,回忆起了往事:“我清楚的记得,十多年前年幼的你得了感冒。在医院里输液了三四天都不见好转,到了晚上还突然发起高烧,陷入昏迷,第二天一大早,你爷爷就赶到山上来,请我给你卜一卦,当时卦象显示为凶,我们都以为你要挺不过去了,结果到了半夜,你突然醒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没有十次也有个七八次了,命还不算硬?”紧接着,老主持补一句:“可不是谁都能次次从阎王爷手里逃出来。”   听完,简安乐也觉得有道理,不由跟着点了点头,转而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又问:“那这次呢?”   “这次我瞧着你的气运逐渐平稳,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平时注意养生的话,活个五六十年不成问题。”   简安乐追问:“姻缘呢?我会遇到良人吗?”   老主持被她期待的神情逗笑了,点头道:“会啊。”   “什么时候?”   老主持挑眉:“不是已经遇到了嘛。”   “真的假的!”简安乐激动的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大,又赶忙坐了回去,轻咳一声,问:“那我和他能长久吗?以后会结婚吗?”   “为什么不能?”   -   片刻后,简安乐从老主持的院子里出来,两只小手紧握成拳,止不住的颤栗。   她深呼吸,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正准备回程舟霄的院子,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诧异的朝着他就跑了过去   程舟霄站在原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人,嘴角噙着笑,问倒:“这下可以安心了?”   简安乐将脑袋迈进他怀里,语气闷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舟霄轻笑一声,没答话。   她有什么心思都恨不得全写脸上,哪用的着费心思猜。   刚才看她急着让自己回去工作,程舟霄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简安乐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满脸兴奋的跟他分享起刚才的好事情。   “刚才道长爷爷说我可以活很久很久!”   程舟霄:“嗯。”   简安乐:“那你就倒霉了,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程舟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   -   这件事之后,她和程舟霄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   简安乐心里也没了患得患失的感觉,每天上午跟在程舟霄身后,像个小尾巴似得在道观外四处溜达,下午就待在程舟霄院子里陪着他工作。   其实道观里的事情不是特别多,忙完月底几天,时间也就空了下来。   他也恢复了看书的习惯,不过两人没再去道观外的柳树下,而是在他院子里。   不光他们两人,还有弘诚以及其他四个小孩。   之前程舟霄在书房工作,他们在院子里写作业,偷偷摸摸的还能玩一会儿。   现在直接在程舟霄眼皮子底下,半点摸鱼的机会都没有了,几天下来被拘束的苦不堪言。   这天午后,天气温和,程舟霄在看书,弘诚五人在写作业,只有简安乐一人,趴在石桌上犯困。   眼看快要睡着了,简安乐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的手臂,耳边传来弘诚压低的声音:“简姐姐,快醒醒。”   “嗯?”简安乐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就对上五张满是期待的小脸,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问:“怎么了?”   “求你跟师父说说好话,让我们出去玩会吧,再写下去,我们就要疯了!”   其他几人跟着附和:“恩恩,真的快疯了!”   简安乐被他们逗乐了,下意识朝旁边的位子看了眼,没瞧见人:“咦,你们师父呢?”   回答她的是一阵哗啦声,刚才还凑过来的五个小人已经端正的坐回去,一个个埋下头,做出认真写作业的模样。   简安乐心下了然,回头望去,果然瞧见程舟霄拿着一个薄毯子从屋里出来。   他朝几人望了一眼,走上前将薄毯搭在她身上,问:“怎么醒了?”   回想刚才几个小人的恳求,简安乐捂了捂小肚子,开口道:“我有点饿了。”   程舟霄问:“想吃什么?”   简安乐想了想道:“门口那家煎饼果子味道不错,不如我们去尝尝?。”   程舟霄:“嗯。”   “那能带上弘诚他们吗?”   程舟霄摇头:“他们要学习。”   简安乐道:“哎呀,他们都学快两个小时了,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旁边五人附和着狂点头:“嗯嗯嗯。”   见程舟霄不松口,简安乐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指,一边晃一边撒娇:“就休息一小会儿~”   程舟霄压制住上扬的嘴角,故作思索,感受到六双期待的眼睛,他点了下头:“嗯。”   “耶!”   几人同时发出惊呼。   简安乐笑道:“走吧,我请大家吃东西~”   弘诚问:“我可以在煎饼果子里加两个鸡蛋吗?”   简安乐大方道:“当然可以,你们尽管点,最后我来付账!”   五人欢呼着跑了出去,简安乐回头看向坐回位子上的程舟霄,挑了下眉,倾身凑近道:“清无道长要不要也来一个,我请客哦。”   程舟霄抬手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下:“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开始帮他们说话了。”   简安乐傻笑道:“劳逸结合嘛。”   说着伸手去拉他:“走吧,我是真的饿了。”   程舟霄起身,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朝外走。   这次,像是打开了阀门,之后几天,弘诚他们只要想出去玩儿,就求着简安乐在中间说情。   简安乐也不是每次都答应,不过只要她答应了,到了程舟霄这儿就能成功。   然而,简安乐悠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原因是爷爷、老爸一起来山上看她了。   两人过来时看见她精神真的不错,激动的眼睛里直泛泪花,握着她的手直呼三清道祖保佑,还给道观里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但往往好事里,总会夹杂着一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   譬如:学习。   之前教她的那些老师们现在放了暑假,一个个给简爸发来消息,询问简安乐用不用继续补课的事情?   原本简爸是打算推掉的,觉得简安乐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身体。   但来了道观,听罗姨说简安乐平时没什么事情做,天天往一个模样隽秀的道长的院子里跑。   简爸思索再三,就给她定了一个月的课程。 第14章 给甘草搭个猫窝   这天,正在午睡的简安乐被闹钟吵醒,眯着眼睛坐在床上不想动弹。   罗姨看着又心疼又愧疚,觉得都怪她多嘴,才导致简爸安排补课的事儿。   简安乐只能安慰她没事,还懂事的说学习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不过休息太久,突然定时定点的上课,有点不太适应。   不光不适应上课内容,也不习惯上课的形式。   因为现在她住在山上,几个补课老师不可能每天爬山来上课,所以改为了网络授课。   第一天,简安乐对着笔记本电脑,几乎是一个迷糊的状态上完了一天的课程。   晚上,简安乐宛如一条咸鱼瘫在床上,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   “嗡嗡”   手机震动提示有消息进来。   简安乐拿起手机一看,是老爸发来消息,问她今天上课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这话问的简安乐很是无奈,上课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知道老爸这是担心她,简安乐只能回了句还行,就将手机再次丢到了一旁,任由它在一旁嗡嗡个不行。   简爸是个女儿控,只要与女儿相关的事情就会特别上心。   说起上心这事儿,简安乐总觉得最近老妈有点不对劲。   以前住在家里或者医院,她老妈恨不得日日待在她身边照顾。   可现在简安乐在山上住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老妈竟一次没来看过她   这在简安乐看来,是件很反常的事情。   仔细回想,老妈好像很久没给她打过视频电话了,最多是给罗姨打电话问一下她的生活情况。   两人聊天时,只要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看自己,那边回消息的速度明显变慢,许久才回一句:宝贝,最近工作太忙,有时间了就去看你。   这话简安乐是完全不相信的。   这些年家里人一向把她放在第一位,老妈怎么可能会因为工作忙,就抽不出空来看她呢?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隐瞒她,想到这儿,简安乐的情绪蓦地变差。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将她的思绪拉回。   消息是程舟霄发来的,问她有没有睡着,简安乐回了句:没睡。   消息刚发出去半秒,手机界面就突然弹出一条语音电话。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程舟霄温和低沉的声音:“补课还顺利吗?”   闻言,简安乐的眼眸闪了闪,声音闷闷:“程舟霄,你真是妖精变的吧?”   程舟霄没听懂:“嗯?”   “我本来心情挺不好的,可一听到你的声音,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话落,听筒里传来男人的浅笑,声音不大,语调低沉,明明通过听筒传到她的耳朵里。   可就像是一下下的打在她心上,惹得她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程舟霄很少笑,心情不错也只是嘴角稍微扬一扬,很少像她笑的那么肆意。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老妈不太对劲,也只是她胡思乱想的一个猜测,并不能告诉程舟霄。   她叹了口气,道:“可能是放松太久了,课程有点跟不上。”   “不着急,慢慢来。”   “嗯。”   简安乐将话题转移:“你呢,一下午都在做什么?”   “上山砍了些竹子。”   “嗯?”简安乐疑惑:“砍竹子做什么?”   “甘草快生了,给它提前搭个窝。”   甘草是一只灰白色的田园猫。   名字的由来还有个小插曲,说是老主持捡它回来当天,它和另一只名叫乌龙茶的橘猫打架时,不小心踢翻了老主持晒在院子里的竹筐,将里面的甘草撒了一地。   老主持就说这甘草与它有缘,以后就叫它甘草吧。   当时听程舟霄说完,简安乐噗嗤一下就乐了,称赞老主持真是个修行高深的仙人。   若是一般人,光看着一地的狼藉都够生气了,更别说还给猫起名字了。   由于道观里的人都没有养猫的经验,也分不出甘草是公是母,只觉得春天一过,瞧着它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变得笨重,这才知道它怀孕了。   老主持年岁大了,不懂怎么照顾怀孕的猫崽儿,只能又由程舟霄担任起了奶爸的工作。   简安乐问:“那猫窝做好了吗?”   “今天只砍了竹子,明天开始。”   “哇,我想去看~”转而简安乐的声音蔫了下来:“算了,我明天上午、下午都有课,可能没时间。”   程舟霄问:“几点的课?”   “九点半到十点半,下午三点到六点。”   课程不算繁重,但应该会与他搭窝的时间段重合了。   简安乐感觉到那端陷入沉默。开口道:“没事,这次就算了,若是下次有机会我们再……”   程舟霄问:“每天都如此吗?”   “也不是,周六周日两天可以休息。”   “那就等周六吧。”   “嗯?”简安乐诧异道:“你不是说要提前给甘草搭猫窝吗?”   “三天时间,来得及。” 第15章 我不觉得你是个麻烦……   有了期待的事情,总觉得时间很漫长,但到底如约而至。   简安乐没体验过乡下的生活,所以对这种新奇好玩的事情总是很憧憬。   吃过早饭,简安乐就想直接来程舟霄的院子,被他拦下,说不急于一时,饭后走走再说。   就这样,两人爬了趟山,从菜园子里摘了一筐水果以及一个大西瓜下山。   到程舟霄院子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晒得人睁不开眼。   简安乐坐在银杏树下,一边吃着洗好的水果,一边看着程舟霄跟弘诚两人忙活。   以往,程舟霄都是一身道袍,今天竟换了身常服,黑色短袖搭配运动裤,简单舒适,看起来清爽多了几分阳□□质。   简安乐趴在石桌上,眼里放光,故作崇拜的调侃道:“哇,今天的清无道长下凡了。”   他正巧从旁边路过,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   程舟霄院子里的这棵银杏树很大,听说有上百年了,这道观刚建成时种下的,光是树荫就遮盖了小半个院子,一抬头还能看到一串串青绿色的银杏果,让人心情大好。   这山上不光果树茂盛,就连竹子都长得茂盛,竹竿又粗又长。   需要两人合力才能将竹子截成了一段一段的竹筒,然后再从中间劈开。   程舟霄平时看着温和儒雅,做起事情却丝毫不羸弱,反倒是弘诚,还没弄几根,就开始抱怨天气太热,蹲着太累,站着太晕,口渴想喝水之类的话,总之,就是想出去玩儿。   最后简安乐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将一颗草莓塞他口中,拍拍手道:“行了,别在这儿叨叨了,去玩吧,我来扶着。”   闻言,程舟霄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见状,简安乐开口道:“没事,我可以。”   只是用脚踩着或者用手扶着竹子,不让它来回滚动,不是什么费力气的事。   再说了,弘诚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都能做的活儿,换成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见程舟霄依旧不松口,拽着他的衣角,放软语调:“求你了,让我试试吧,我还没体验过这种手工呢。”   程舟霄对上她那双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心生无奈,思索半秒还是点头答应,叮嘱一句:“若是累了,一定不要强撑。”   “嗯嗯嗯。”   这时,旁边的弘诚听到两人对方,也高兴的跳了起来,一边朝院子外跑一边喊道:“师父,那我出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简安乐喜滋滋的站在弘诚的位置,一只脚踩在竹竿上,前倾着身子,歪着脑袋看程舟霄锯竹子。   男人一只脚也踩在竹子上,一只手扶着另一端竹子,一手拿着钢锯,刚锯了两下,简安乐就感觉身子不听使唤的朝一边倒去。   “唔!”   她惊呼出声,下一秒腰间多了一只大手帮她稳住了身子。   她有些心虚的看向程舟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   程舟霄并没有指责她,只解释一句:“不需要踩太用力,否则竹竿震颤时,会有反弹力度,容易站不稳。”   随后,男人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扶着。”   “哦,好。”   简安乐听话的将小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看他用钢齿一点点的锯竹竿。   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但简安乐觉得有趣,特别是看着竹竿一点点被锯断,哧啦哧啦很有节奏感的声音,以及程舟霄认真隽秀的侧脸。   平时他穿道袍,只觉得身材很高很瘦,现在换成短袖才看到,衣服下面藏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没有健身房里的人那么夸张,但一看就觉得很有力量感。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程舟霄偏过头。   简安乐当即转开目光,盯着地上被锯成粉末的木屑,接着,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他没说什么,简安乐的耳尖却红了。   很快,三根长竹竿被锯成了十几节,简安乐正想去拿第四很,被程舟霄阻止:“休息。”   简安乐问:“你累了?”   程舟霄:“是你需要休息了。”   她本想说不累,但撞上程舟霄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当即咽了回去。   简安乐洗干净手,坐在石桌边,捏起一颗草莓塞入口中,口腔里涌起一股清甜,她正吃的欢快,就瞧见程舟霄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她面前,同时还叮嘱一句:“太凉,少吃一些。”   “嗯。”   简安乐边应答边捏起一根插着西瓜的竹签,塞入口中。   这西瓜是道士们自己种的,上次在菜园子里摘了一个,又大又甜,程舟霄见她爱吃,这次又上山摘了一个。   一半送去了老主持院子,一半留下给自己……嗯……留给简安乐吃。   程舟霄好像不怎么爱吃水果。   休息的十分钟,两人继续忙碌。   简安乐是个极少出汗的体质,更多的时候是出冷汗,今天将竹子全部截完,她竟出了一身薄汗,没觉着难受,甚至有种舒爽感,中午冲了个澡,午睡的质量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下午的工作是劈竹子。   简安乐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再一旁看着程舟霄自己忙。   上午锯竹子,简安乐还觉得自己帮了忙,虽然有点累但很有成就感。   可现在看到程舟霄劈竹子的速度,简安乐心里生出几分挫败感,原来自己并没有帮上忙,反而是程舟霄因为迁就她,特意放慢了进度。   很快,竹子全部都被劈开,堆在银杏树边满满三大堆。   原以为搭建猫窝需要很久,结果程舟霄仅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完工了。   程舟霄放下工具,回头看向趴在石桌上,情绪蔫蔫的小人,嘴角勾起浅笑,问道:“安乐?”   “嗯?”   “不喜欢这个猫窝吗?”   “不是呀,很喜欢。”   只不过这么好看的猫窝却让她没什么参与感。   程舟霄心知她心中所想,开口道:“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简安乐没理解:“什么事?”   程舟霄挑了下眉:“难不成你想让刚出生的小猫在硬竹板上爬?”   简安乐眼睛猛然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看了看快要黑下来的天色,道:“那我明天下山去买个猫窝回来!”   “不光猫窝,还有甘草喜欢吃的零食,他生崽崽的时候一定很辛苦。”   “还有猫粮,我要给它买最好的猫粮,让它和崽崽们都吃的白白胖胖!”   当晚,简安乐专门列了一张购买清单,第二天早早就拉着程舟霄下山去了。   下山路上,简安乐的情绪一直很高涨,还主动聊起了她和罗姨第一天上山时的情形,说两人早上九点就到了山脚下,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了下午五六点才到了观里。   “幸亏你们灵阳观在半山腰,要是在山顶,那我和罗姨指定要在露宿一晚了。”   说完,她还问程舟霄:“你说我们今天早上下山,晚上天黑之前能赶回来吗?”   “要不然我们买完东西,在山脚下的酒店住一晚得了,明天早点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观里的中午饭。”简安乐语气里带着炫耀之意:“我现在的体力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了。”   可惜,程舟霄没捧场,由着她说了那么多,只给了两个字:“看路。”   “……哦。”   俗话说,吹牛容易被打脸。   简安乐没想到打脸来了那么快,半小时前还N瑟自己体力比之前好了。   半小时后,就双腿发软了,距离山脚仅剩几百米的路程,她都走不动了,最后还是被程舟霄背下了山,就连到出租车那百十米都是程舟霄扶着走过去的,更别提逛什么宠物店了。   而她想在酒店住一晚的想法也实现了。   不光晚上,白天她也只能在酒店里待着,让程舟霄一人去买了宠物用品。   下午四点,程舟霄回来了。   简安乐看着他额头的汗珠以及疲惫的神情,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起身给他拿了瓶水递过去:“对不起,我又拖后腿了。”   “没事。”程舟霄将水瓶拧开,没喝,转手朝她递过来她,问:“能喝凉水吗?”   在山上,她习惯到哪儿都带着一个保温杯,几乎没见过她喝凉水。   “可以。”   简安乐接过来矿泉水,背对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半分钟后,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就看到简安乐红红着眼眶,里面溢满晶莹的泪珠。   程舟霄将她手中的瓶子拿走,放置一旁,道:“不想喝就不喝,不必强迫自己?”   简安乐摇头:“不是。”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原本还能忍住的眼泪,如珍珠似的往下滚落。   程舟霄将她拉入怀中,简安乐抽泣着回抱住他的腰肢,哑着嗓子,心疼的呢喃:“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跟你下山的,要是其他师兄弟……不,就算把我换成弘诚,你也不至于这么累,我真是个大麻烦。”   程舟霄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不会。”   今天简安乐呆在酒店里,看着外面的烈日,一想到程舟霄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在外面帮她买猫窝、猫粮等东西,心里就很愧疚。   这份愧疚在程舟霄下意识的将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她,还关切她能不能喝时,瞬间崩盘了。   程舟霄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直说没事,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将她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拨开。   过了许久,简安乐的情绪逐渐平静,哭了一场后,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看着程舟霄肩膀上被自己泪水打湿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又低声说了句:“抱歉。”   程舟霄没在意,指腹在她红肿的眼睛上抚了下,将站在她眼睫上的泪珠摸去,问:“饿了吗?”   简安乐吸吸鼻子,抬头望着他,带着闷闷的鼻音,道:“有一点儿。”   中午饭她是在酒店里吃的,但心里一直挂念着程舟霄,都没吃几口。   程舟霄被她的萌态逗到了,捏了捏她哭红的鼻头道:“去洗脸,我们出去吃饭。”   -   四五点,还不到吃饭的时间,饭店里的客人不多,上菜速度很快。   两人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坐一起吃饭。   程舟霄与平时一样,举止斯文儒雅,吃饭不急不躁,不像罗姨,简安乐刚吃几口,她就已经吃饱了,独留简安乐一个人坐在那儿慢吞吞的吃。   简安乐吃饭慢,有时候嚼着嚼着还容易走神,特别是饭菜不合口时,一口饭她能嚼上半天。   程舟霄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趣的看向她,见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处发呆,小嘴不停地嚼动,结果半天了也没见往嘴里送饭,怪不得这么瘦,简直是个吃饭困难户。   终于,程舟霄忍不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唤她回神:“照你这速度,能吃到老板他们下班。”   听到对方的调侃,简安乐不好意思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程舟霄担心她吃太快,不消化,不再催促,任由她慢慢吞吞的吃,直到外面天都黑了,才将这顿饭结束。   之后,两人重回酒店,程舟霄在她隔壁开了个房间,分开各自休息。   简安乐洗漱后,整个人成大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蓦的想起程舟霄被自己浸湿的肩膀,脸颊微微泛红。   平时自己挺坚强的性格,怎么遇到他之后,就像打开水阀似的,总是哭个不停,真是太矫情了。   一番自我反省,简安乐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鞋,带上房卡出去了。   程舟霄虽没说过,但两人相处这段时间,简安乐能感觉到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从没见他穿隔天的衣服,更何况今天出了一身汗,他肯定忍受不了。   吃晚饭时,简安乐看到酒店旁边有一家品牌男装店,她想去给程舟霄买套衣服,就当今天让他奔波一天的道歉礼物。 第16章 你为什么亲我   ciuo男装店:   简安乐刚进入店中,就看到了收银台前站着的男人。   这人她还熟悉,刚在十分钟前将她送入酒店房间。   “先生,一共四千九百六十五元。”   “刷卡。”   半分钟后,女服务员将卡归还,男人提起衣服转身,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蹙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小人儿。   他身子一顿,转而迈步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到简安乐的埋怨:“你怎么就自己买了?”   程舟霄抿唇一笑,解释:“需要换洗,就随手买了一身。”   简安乐哦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省的自讨无趣。   程舟霄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当即攥住了她的手腕,:“我这身衣服是随便拿的,瞧着不怎么满意。”   话落,随手将衣袋放在了旁边的柜台上,拉住了简安乐手腕,说道:“可能要麻烦你帮我选一套。”   简安乐甩了下手,没能将他的手甩开,只能轻哼一声,将小脸转向另一边,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态度。   原以为程舟霄会再多解释几句,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男人说话,反而是手腕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摩挲感,这股酥麻顺着她的手腕传值身体各处,简安乐脸颊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   而这时,程舟霄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帮我选一套衣服,可以吗?”   简安乐听着他低沉温和的语调,只觉得心脏都不停使唤的砰砰狂跳,我的妈耶,她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撒娇。   她故作镇定的轻咳一声,脸色缓和,傲娇的嗯了声,迈步朝店里走去。   程舟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纤细挺直的背影,以及两只快要滴出血的耳朵,眸底的笑意加深几分,察觉到旁边的服务员正在看他,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缓步跟上。   简安乐没给男人买过衣服,所以挑选时神情特别认真,程舟霄也不催促,耐心的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拿着一件件衣服在自己身上做比对。   终于,简安乐选中了一套自己比较满意的衣服,爽快的将衣服递给服务员道:“包起来,结账。”   简安乐觉得自己简直是小说里的霸总本总,还回头问身后的男人一句:“帅不帅?”   程舟霄无奈的笑了笑:“嗯。”   不过后面陪、睡的情节没有出现在霸・简安乐・总身上,她心疼程舟霄奔波一天十分疲惫,直接让他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翌日清晨,简安乐得到了一个消息。   昨晚,甘草下崽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慌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怎……怎么办,小猫崽的猫窝……猫窝还没买回去呢,都怪我,要是我们昨天下午回去就好了!”   她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四周打量,见地上空空如也,突然顿住。   昨天她只顾着心疼程舟霄太累,完全没注意到他是空手回的酒店。   “你昨天是不是没有买到猫窝、猫罐头这些东西?”   程舟霄看着她一脸懵的神情,故意蹙起眉,做出为难的模样。   见他这样,简安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站起身道:“快走,我们现在去买,或许还来得及。”   程舟霄被她牵着不急不缓的走出店门,见她真的焦急,嘴角不由勾起,内心都跟着柔软了几分。   他伸手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附耳安抚道:“好了,不逗你了,甘草已经带着小猫崽儿住进你特意买的猫窝里了。”   “什么意思?”   简安乐没反应过来。   程舟霄:“昨天下午我直接让卖家将东西送去了观里。”   听到这话,简安乐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回到了肚子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整个身子松懈下来,瘫软在他怀里。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然僵住,感受着额头上的余温,简安乐仰起头看他,傻愣愣的问:“你……你为什么亲我?”   程舟霄动作轻柔的将她额角的汗珠拭去,眸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这句话惹得她小脸瞬间涨红,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这时一辆打着绿色空车标志的出租车出现,简安乐当即招手,乌龟缩壳似的爬进了后车座,程舟霄紧随其后,坐下上直接将她的小手攥在掌中。   简安乐试着挣脱了下,没有挣脱开,只能故作淡定的由他牵着,另一只手将车窗打开,让冷风灌进来散一散脸上的热气。   不用看简安乐也知道,自己这会儿肯定想一只煮熟的大虾。   两人不用在买东西,就直接坐车到了灵阳山脚下。   可能是有了小猫仔儿的支撑,简安乐这次爬上山只用了上次爬山的一半时间,以至于进了道观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副快要驾鹤西游的模样。   就这儿,她还想去老主持院子里看小猫崽,结果被程舟霄强制带回了西院休息。   -   下午三点,简安乐一睡醒午觉就跑去了东院。   老主持的院子里很热闹,大老远就听到弘诚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简安乐走近院子,就瞧见树荫下,老主持悠闲的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老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   弘诚五个小家伙正围在屋檐下,在角落里摆着他们昨天做好的猫窝,简安乐跟老主持打了声招呼,就径直朝猫窝走去,站在弘诚身后,探头朝里面瞧,还没看清小猫模样,就对上甘草警惕的目光。   下一秒,它冲她发出呲的凶狠表情,紧跟着呜呜的起身,弓起了背。   简安乐被吓得后退两步,撞到了后面人的身上,一双大手扶住她的腰肢。   简安乐迅速回头,看到是程舟霄还愣了下神:“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额……”   刚才她只顾着来看小猫,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不等两人再聊,弘诚就急冲冲喊道:“师父师父,你算的太准了,甘草就是凌晨一两点开始生小猫崽儿的。”   闻言,简安乐惊讶的回头看他,问:“这个你都能算到?”   程舟霄没接话,简安乐只当他是默认了,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程舟霄伸手将她的拇指攥住,神色淡然的转移话题:“不是想看小猫吗?”   简安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甘草太凶了,我不敢凑近。”   男人拉着她朝前走了几步,让弘诚几人腾出位置,带着她一起蹲下:“刚生完小猫崽儿的母猫对陌生人警惕是处于本能反应,其实它也很害怕。”   说着,他将一只手伸进猫窝,甘草不但不呲牙,还用小脑袋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黏人的喵喵声。   应该是被程舟霄摸得很舒服,甘草的肚子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一个翻身竟然还将肚皮给露了出来,看的简安乐十分吃醋。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早点跟甘草亲近亲近,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借着程舟霄吸几口猫。   甘草的肚子一翻开,躲在它怀里的小猫崽儿也露了出来。   总共三只,其中一只跟甘草一样,黑背白肚,另两只都是橘黄色。   看到这儿,简安乐突然想起来,小猫崽的爸爸呢?   一转头,就看到它正趴在矮枣树上,一边优哉游哉的晃着尾巴,一边给另一只橘猫舔毛。   我的天,这竟然是一只渣男猫!   转而,她看到枣树下的猫盆里有一点未吃完的罐头,问弘诚:“猫盆里是昨天我们买的猫罐头吗?”   弘诚点头:“嗯。”   “以后不准那只渣猫吃!”简安乐冷哼一声:“我要把好吃的东西都留给甘草小可爱。”   老婆在这儿辛辛苦苦的生崽崽,它竟然吃完罐头,晒着太阳给另一只猫舔毛,简直渣男中的战斗机。   简安乐越想越气,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男人问:“程舟霄,另外两只橘猫是不是一公一母?”   “嗯,怎么了?”   “哼,等你有时间,就带小猫崽儿它渣爹去绝育!”   程舟霄见她眼里满是怒火,不由顺着视线望过去,看到树上的两只亲亲我我的橘猫,不由笑了:“好。”   得到了程舟霄的应答,简安乐的火气小了一些,转回头看向肚子扁扁,有点瘦弱的甘草更心疼了,打开放在旁边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猫条递给程舟霄道:“程舟霄,你快喂甘草一些好吃的,让它忘掉乌龙茶那只渣猫。”   程舟霄垂眸看了看猫条,问:“你不试试?”   简安乐摇头:“不,我不敢。”   刚才她只不过是看了甘草一眼,就被它凶,这要是伸手进去,它指定要伸爪子了。   正这么想着,简安乐见他将猫条袋子撕开,握住她的手,将其包裹,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他温和低沉的声音:“试一下。”   两人离得很近,他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很热,像一道电流,顺着她的耳尖传入她的后背,所过之处皆有点酥麻。   两人的手一点点伸进猫窝里,甘草并没有像简安乐想的那抓她,而是凑近闻了闻,开始舔舐。   简安乐面露惊喜,下意识的转头看他,结果没料到两人离得这么近,她的鼻尖、嘴唇从他面颊上滑过。   两人皆是一愣。   简安乐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程舟霄嗯了声,没多计较。   甘草应该是饿了,吃的很快,不大会儿一根猫条就吃光了。   这时,简安乐看到它肚子上趴着的一只小橘猫,竟然衔着□□睡着了,小爪子一会儿收紧一会儿伸开的踩奶,简直萌翻了。   之后她还特意查了资料,网上很多人说母猫刚生过猫崽,可以做一些流食给它吃,譬如鸡汤、鱼汤补充营养,也好产、女乃。。   简安乐看完后觉得很有道理,决定亲自当一次奶妈。 第17章 安乐,别胡闹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这一幕。   “师父,你快去看看吧,简居士要杀鱼!”   程舟霄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弘诚急冲冲进来。   这时的程舟霄正在交代两个师弟,明天带两只大橘下山做绝育的事情,以免乌龙茶再乱来,造成刚生产的甘草二次怀孕。   闻言,他顿了下神,偏头蹙眉问:“杀鱼?”   弘诚:“嗯嗯嗯。”   程舟霄:“在哪儿?”   弘诚:“后院厨房。”   几分钟后,程舟霄刚迈入后院,就隔着墙听到厨房院子里两人的谈话:“罗姨,你快按住它,呜呜呜它快跳我脸上了,我害怕。”   罗姨语气焦急:“哎呦,我的小乖乖,你这是在折腾什么呀,想喝鱼汤了?”   简安乐:“不是,我是心疼甘草,想亲手给它炖一锅鱼汤。”   罗姨:“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长这么大哪儿下过厨房啊,等会儿再把厨房给点了,你快起开,我来。”   简安乐:“罗姨,甘草真的太可怜了,昨天晚上刚生小猫崽儿,今天乌龙茶那渣猫就当着它的面跟另一只母猫调情,真是太气人了。”   罗姨无奈:“你这小丫头,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快起开,你这样容易被刀划到手。”   听到划到手,程舟霄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直接跨进厨房门,就瞧见院子的水池边上,中年女人正拿着刀拍打鱼头,旁边蹲着一个小丫头,满脸惊惧的往后躲。   听到门响,两人齐齐偏过头来,瞧见是他,简安乐又惊又喜,站起身迎了两步:“程舟霄?你怎么来了。”   程舟霄脸色不算好看,见她一身狼狈,语气淡淡的训斥一句:“胡闹。”   闻言,简安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垂下脑袋,不服气的嘟起嘴。   这时又听他对罗姨道:“罗居士,您把这鱼交给清和师兄吧,等他处理好了您直接拿去炖汤。”   罗姨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安乐是想给猫炖鱼汤,不用处理的太精细,我自己弄就可以了。”   程舟霄点了下头:“好,那就麻烦您了,我先带她回去收拾一下。”   “嗯好。”   罗姨望着程舟霄带简安乐离开的背影,倏然反应过来,嘶了一声,回想起刚才她跟程舟霄刚才的对话,感觉不大对劲。   明明她才是照顾简安乐的人,安乐做错了事儿,理应她道歉才对,怎么变成清无道长反过来对她说麻烦?   -   两人回到客房小院子,程舟霄对着水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去洗手。”   简安乐冷哼了声,站在原地没动,刚开始听到训斥,她还觉得心虚,但一路走过来越想越委屈。   明明她是好心,就算事情没做好,但也没闯什么大祸,程舟霄凭什么一上来就训斥自己?   简安乐察觉到程舟霄在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故意扭开脸不看他,感觉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下意识的想推开。   这时,余光瞥到了他指尖上捏着的一片鱼鳞,简安乐愣了下神,顾不得生气,仰着脸问他:“脸上还有吗?”   不等程舟霄开口,她已经朝水池跑去。   简安乐没处理过鱼,不知道粘上鱼腥味这么难处理,洗了两三次,将手凑近鼻子,还是能闻到那股腥臭气。   她嫌弃的甩了甩手,就朝房间走去,临关门前丢下一句:“我要去洗澡!”   洗澡间里的简安乐拿着香皂一遍一遍清洗,险些把手搓掉一层皮,好不容易清洗干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房门打开,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走出来,手臂上搭着潮湿的浴巾,手里拿着条棉毛巾擦拭头发,走到院子里正准备将浴巾晾晒起来,余光瞥到了旁边葡萄架下正在看手机的男人。   简安乐诧异:“你还没走啊?”   程舟霄将手机装进口袋,起身走近,道:“等着哄你。”   说着抽出浴巾,顺手搭在晾衣绳上,又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动作自然从容的帮她擦拭起了头发。   简安乐傲娇的哼了一声:“哄不好了。”   “那我道歉,可以嘛?”   丝毫不解释,直接道歉。   弄得简安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其实她已经不生气了,毕竟这件事她有错在先,程舟霄那句话顶多是语调比平时冷了几分,根本算不上训斥,不过私心作祟,简安乐想看看他准备怎么哄自己。   程舟霄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温和道:“下次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不要再动刀,小心伤到自己。”   “哦好。”随后简安乐反应过来,诧异道:“你会做饭?”   “嗯。”   “我看你们观里有专门做饭的道长,还以为你也没做过饭呢。”   蓦地,简安乐生出了为难他的心思:“那我可以随便点吗?”   “嗯。”   “万一点到你不会做的呢?”   “我去学。”   一句话,简安乐只觉得心都化了,忍不住转过身抱住他,感叹道:“我真是捡到宝了。”   还好当初她发了那个帖子,否则就要错过程舟霄,那真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明明是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儿。   怎么宠起女朋友来,能这么无底线呢。   简安乐仰起头,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转开视线。   男人倏然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心虚。”   简安乐眼神飘忽不定,甚至有点恼羞成怒:“我才没心虚呢,你不要胡乱猜测。”   话音刚落,她眼前蓦地出现一张俊脸,耳边传来男人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闭眼。”   “嗯?”简安乐睫毛止不住的颤动,直到两人唇齿相碰,她还反应过来,整个人僵住,原本搂住他腰的手,瞬间抵在他胸前。   下一秒,不等她躲闪,男人已经抬起了头,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   简安乐脸颊再次涨红:“你怎么又亲我!”   “看你想亲,就给你亲了一下。”   这人……这人怎么倒打一耙,明明是他亲的自己。   简安乐扭开脸,没再搭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刚才她确实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心思。   程舟霄没再继续调侃,将手上的棉毛巾也搭在了晾衣绳上,问她:“吹风机在哪?”   “卧室里。”   “去拿出来。”   简安乐环视一圈,见院子里没有插座,拒绝道:“不用了,等会我回卧室吹一吹就好了。”   程舟霄随着她的目光转了一圈,道:“去拿吧,我在客厅帮你吹。”   两分钟后,客厅里传出‘呼呼呼’的吹风声。   客厅里,简安乐站在程舟霄跟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前,仰着脑袋,任由程舟霄帮她吹,温热的风拂过面颊,舒服的她不想睁眼。   程舟霄看她享受的小模样,无奈的笑了:“乖,松手,等会儿让罗姨看到了不好。”   简安乐半睁开眼,努着嘴,挑眉问:“难道让她看到你给我吹头发就可以?”   程舟霄语塞。   简安乐N瑟的哼哼两声:“其实她早就能猜到了,我又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刚来道观那段时间整天抱着书出去,早出晚归比马上要高考的学生还勤快。”   “再说前段时间你突然来客院,开始带着我每天四处溜达,惹得道观里的人都在传咱俩之间有事儿,罗姨也在观里住,不可能没听过,最多是她没想到咱俩这么早就确定了关系。”   “就你聪明。”   简安乐的额头被男人弹了下,力道很轻,一点都不痛。   她嘿嘿傻笑两声,继续抱着他的腰,由着他吹头发。   两人离的很近,程舟霄呼吸间,鼻腔里满是她洗发水的香气,清爽中带着点果甜,很好闻。   若是仔细分辨,还能嗅到另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他别开脸,尽量不离吹风口太近,可这并没影响气味的入侵。   简安乐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常年看霸总小说的她怎么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由生出了一股恶搞的念头。   她伸手想摸下他的喉结,还没触碰到,就被一只大手迅速攥住了手腕,他声音哑的厉害,黝黑深邃的眸底闪过几分狼狈。   “安乐,别胡闹。” 第18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   简安乐不服气道:“是你先胡思乱想的。”   “哎呦。”   她的额头被男人敲了下。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无情无欲的大圣人,要不是顾及你年龄小,我用忍这么辛苦?”   简安乐仰着小脸冲他傻笑,惹得程舟霄直接将将她转了个圈。   简安乐不愿意背对他,正想转回去,被男人出声制止:“老实点。”   “哦。”   十分钟后,头发被吹好了。   简安乐将吹风机的线收好,放去房间。   这时,听到外面院子的门响了,转而传来罗姨与程舟霄打招呼的声音。   “清无道长在呢?”   “嗯。”   “正好我做好了饭菜,清无道长要不要尝尝。”   程舟霄的声音不大,正好与放下吹风机的声音重叠,以至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等简安乐走出房间时,只瞧见罗姨提着个保温箱走进来,院子里已经没了男人身影。   简安乐下意识问道:“程舟霄呢?”   罗姨随口答道:“走了。”   简安乐蹙起眉头,正在心里埋怨这人走之前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打开一看,是程舟霄发来的消息。   “我走了。”   “你乖乖吃饭。”   哼,还以为他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饭桌上,罗姨委婉的问了下她和程舟霄的事情。   简安乐没直接承认但也没否认。   罗姨看出她是什么意思,开始念叨自己糊涂,竟然这么明显的迹象都没发现。   当初她看程舟霄对谁的态度都是冷冷清清的,以为他是个无情无欲的修行颇深的小道长。   现在一想,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若真是态度冷淡,怎么会整天来西院给安乐切脉,还带她爬山锻炼身体,前天两人竟然还下山,一夜未归。   当时安乐打电话过来说下山太累,要在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才能回去。   她还信以为真,觉得简安乐这小身板一天上下山跑一个来回确实有点勉强,现在仔细一想,肯定是那个小道长有所图谋。   罗姨猛然抬起头,将简安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小声问:“安乐,你和他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   “……”   简安乐假装没听到。   罗姨瞬间急了:“你们前天一起下山,是不是在酒店里……”   “罗姨!”简安乐实在听不下去,赶紧打断她后面的话:“那天我们一人一间房,什么都没发生。”   听她这么说,罗姨瞬间松了口气,拍着凶手到:“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不然我就没办法向你爸妈交代了。”   “对了,他什么时候开始追你的?”   简安乐愣了神,否认道:“他没追我啊。”   “是我先追的他。”   “什么!”罗姨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半天都合不上嘴。   在她眼里,简安乐除了身体不好以外,没有其他缺点,性格温顺、乖巧,而且从小就很懂事,长得也精致可人。   这么好的女生难道不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吗?怎么还要反过来辛苦的追别人?   但仔细回想她们刚来那段时间,安乐确实是每天喝了药就朝外跑,后来还说要去道观外看书,一出去就是大半天,还真像是有事儿瞒着她。   一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罗姨就觉得心疼,红着眼眶道:“你这孩子,哪能经得住折腾呀。”   简安乐笑着劝慰,说自己没怎么折腾,追了他短短一个月,能吃什么苦。   比起那些暗恋一两年,三四年,最后还以失败告终的,她算是很幸运的了。   不但和程舟霄在一起了,而且还是他主动表白,这是简安乐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两人边聊边吃,等吃饱喝足了,罗姨也已经能接受两人正处于恋爱中的事实了。   末了,简安乐叮嘱道:“罗姨,这件事我还不想让爸妈知道,你会帮我保密的吧。”   “额……会。”   “爱你!”简安乐高兴的起身给她就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实她对罗姨坦白,是知道罗姨不会太干涉她的私事,但若是爸妈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罗姨知道后,简安乐也不再遮掩,第二天吃过早饭,喝了药,往嘴里塞了两颗糖,直接牵起程舟霄的手就朝院外走,丝毫不顾罗姨瞥过来的目光。   两人走出院子,程舟霄垂眼,看向她牵着自己的小手,眉眼间浮上了几分浅笑,反手将她整个小手卷入掌心。   以往他总担心两人接触太过亲密,被外人看到不好,可今天他懒得理会这些,那些人想看就看吧,正好告诉他们。   这个小丫头,是他的。   -   玩乐时间的时间流逝的有多快,补课的时间就有多难熬。   一上午的课程,简安乐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但补课老师一说再见,她的困意立马消退,伸了个懒腰,眼睛恢复了神采,合上电脑,站起身朝院外走。   她准备去老主持院子里看看甘草和小猫崽们。   还没进东院,简安乐就听到了一道悠扬悦耳的琴声,她脚步一顿,随后加快步伐进入拱门,越往里走,琴声越大,直至走到一处熟悉的院门前,她的眼睛猛然一亮。   小院子的门虚掩着,她顺着门缝朝里面望去,隐约瞧见百年银杏树下,男人一身白色道袍背对着她,坐在石桌前。   这场景……真是是曾相识呢。 第19章 真是拿你没辙   简安乐压制住心底的激动,掏出手机准备拍几张照片。   正当她拍的尽兴时,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小声询问:“简居士,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   简安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激灵,身体下意识的朝旁边躲去,一只手摁在了门上。   院门被推开,发出声响,琴声戛然而止。   简安乐定了定神,捂着胸口,看向来人,压低声音怒道:“弘诚,你干什么,想吓死我!”   “我已经很小声了。”弘诚一脸无辜:“是你做了亏心事,心虚才这么容易被吓到。”   “我……我才没有呢,你别瞎说。”   弘诚见她竟不承认,瞪大了眼睛,道:“你刚才……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简安乐一个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嘘――,你给我小声点。”   简安乐正想威胁他不准胡乱说话,另半扇门被人先从里面打开。   弘诚一看师父过了,激动的瞪大眼睛:“唔唔唔,湿服揪窝!”   简安乐见他朝自己望过来,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往身后藏,弘诚趁机从她手中掏出,站起身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你差点闷死我!”   “你捂嘴就捂嘴,干嘛还堵我鼻孔,难道你让我用眼睛呼吸吗!”   简安乐被说的有点心虚,瞪他一眼:“谁让你吓我!”   程舟霄见弘诚还想争论,适时开口阻止:“好了,弘诚过来有什么事儿?”   “没有”弘诚解释道:“我原本是要去找弘轩他们玩的,正好路过,就瞧见简居士正趴在你院子门口。”   闻言,程舟霄直接将弘诚打发走了。   简安乐见他要重新关上院门,不由心虚的舔了舔唇,小声嘟囔一句:“其实我……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男人关门的手一顿,简安乐硬着头皮解释:“我本打算去老主持院子看看甘草和小猫崽儿的,结果就听到琴声是从你院子里传出来的,我就好奇的趴在门口看了两眼。”   闻言,程舟霄闷嗯了声,转身迈步朝院子里走。   简安乐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左右为难,按理说她做了亏心事儿,为了不被他追问,应该赶紧消失,可她看了看半合着的院门,自作多情的想这是不是程舟霄想留她的意思?   正当她犹豫不定之际,院内传出几声奶声奶气的猫叫。   简安乐寻声望去,就瞧见程舟霄正蹲在屋檐下,甘草蹲在他面前津津有味的舔着他手里的猫条,猫窝里的小猫们因为没有猫妈妈在身边,不安的喵喵叫。   “咦,甘草!”   简安乐诧异的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问:“它们怎么在你院子里呀?”   程舟霄将猫条随手递给她,解释道:“马上到中元节了,观里要准备法会,设醮祭祀,这段时间会经常有人去师父院子里,他老人家担心忙不过来,就先让我照顾它们。”   闻言,简安乐的眼睛瞬间亮了,语调惊喜道:“那我以后岂不是天天都可以来看小猫了?”   原本她去老主持院子里还需要算着时间,以免打扰到老主持休息,但现在甘草在程舟霄院子里,那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但程舟霄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将她的激动瞬间浇灭。   “不能。”   她挎着小脸,委屈巴巴的问道:“为什么?”   程舟霄没应声。   简安乐不依不饶一直追问:“你说说原因嘛,为什么不能?”   好半天,他才吐出一个字:“忙。”   简安乐摇头:“我不忙。”   程舟霄:“我忙。”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过来就看看小猫,看完就走。”   说完,简安乐感觉男人的脸色黑了三分,一句话没说,直接起身拿起古琴去了书房。   他这是……生气了?   简安乐蹙眉困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不过她没有立刻跟进去哄人,反而耐心的喂饱了甘草,看着它心满意足的回了猫窝,一边奶小猫一边给自己舔爪子,才起身清洗双手,慢悠悠的走近书房。   书房里,程舟霄正坐在书桌后认真看经书。   简安乐走到跟前,倾身凑近,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明知故问道:“你在看的这是什么书呀。”   “……”   简安乐见他不理,歪着小脑袋蹭了蹭他的头:“清无道长怎么不理我呀,是不是生气了?”   程舟霄语气冷然:“没有。”   简安乐趁机拉起他的左手,钻进他怀里,坐在大腿上环住他的脖颈。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僵住,眼底露出诧异之色,但到底没舍得将她推开。   简安乐眼底笑意渐浓:“清无道长听我解释,原本我是打算去老主持院子的,但后来被你的琴声给吸引住了,其实我正打算进来呢。”   只不过想进去之前偷拍几张照片,没想到正巧被弘诚那小子抓个正着。   简安乐见他神色依旧冷然,显然是觉得她这话的可信度不高。   简安乐也不再隐藏,干脆掏出手机,翻开刚才偷拍的照片,举到他面前:“你看,我刚才院门口拍的照片。”   照片里,阳光明媚,银杏绿荫,程舟霄一身白色道袍坐在树下,背影挺拔,宽肩窄腰,木簪挽发简直像画中的人物。   男人垂眸瞥了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简安乐继续道:“你别生气了,我刚才说错话了,小猫崽儿再可爱也比不过男朋友重要,我过来肯定是想见你了。”   她见程舟霄依旧没反应,不由坐直身体,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   终于,男人还是破功了,将她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别胡闹。”   简安乐无视他的训斥,继续搂着他的脖子问:“请问清无小道长还生气吗?”   程舟霄语气冷硬:“没生气。”   “嗯嗯嗯,我家小道长心如止水,修行高深,怎么会随随便便生气呢……哎呦。”   话音刚止,她的额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贫嘴。”   简安乐见他脸色终于缓和,笑嘻嘻的追问:“那我以后想你了,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过来找你?。”   “……”   说来说去还是想来看小猫崽儿。   程舟霄没应话,见她再次支起身子凑过来,十分无奈的叹息道:“真是拿你没辙。” 第20章 程舟霄,你怎么回来了?……   之后几天,简安乐来程舟霄院子的次数明显增多。   一进院子就跑去猫窝边蹲着,对着甘草一顿撸。   说起来,自从那天晚饭后,简安乐给甘草送了一碗鱼汤后,甘草就再没有对她伸爪呲牙了。   这几天简安乐各种喂它零食,培养感情,甘草从刚开始的警惕躲闪,到现在主动蹭她的手,一摸还发出咕噜噜的舒服声,简直不要太软、太萌。   不过简安乐也发现,观里的道士也确实比之前忙碌许多,有时院门开着,就能瞧见一直有道士从院门前路过,去往老主持院子。   就连程舟霄院子里也比以往热闹许多,不时就有人过来找他说事儿。   这天,简安乐上完课,照常去程舟霄院子,刚走到东院拱门处,就瞧见正从里面走出的程舟霄,他一身青色道袍,袖子卷起,瞧着十分干净利索。   简安乐笑着打招呼,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程舟霄道:“今年青合观是主道场,师父让我过去帮忙。”   这时,简安乐才注意到,他的肩膀上还有个背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要去很久吗?”   这段时间每天都能见到他,现在突然听到他要出去的消息,简安乐心底生出几分慌乱。   “不用,两三天就能回来。”   听他这么说,简安乐稍稍松了口气,后退一步让了让路:“好吧,那你路上慢点。”   其实简安乐想问他,自己能不能去,但这种想法刚有点苗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程舟霄是出去办事,不是游玩,上次两人下山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简安乐不想再拖他的后腿。   男人猜出了她的小心思,说道:“青合观离这里太远了,你的身体还不适合远行。”   简安乐嗯了一声:“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甘草它们的。”   程舟霄伸手拨去她脸颊上的碎发,叮嘱道:“甘草不用你操心,弘诚会照顾,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这几天观中人多事杂,你要是有事,就让弘诚去做,知道吗?”   “嗯好。”   程舟霄看着她乖巧应答的模样,内心一软,忍不住将人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   程舟霄走后,简安乐照常去了他院子里给甘草喂零食,伸着脑袋看小猫崽儿。   这会儿,小猫们睡的香甜,就连甘草都眯着眼睛打盹,看的简安乐也不由犯困。   她打着哈欠站起身,下意识朝书房走去,直到手碰到了书房门才想起来程舟霄不在,不过犹豫半秒,她还是推门进去了。   简安乐还清楚记得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宽大的书桌上只摆了几样东西。   电脑、键盘、笔筒、账本以及水杯,十分的简单。   但现在上面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动漫人物的手办、倒计时钟表、素描纸、各种颜色的画笔、卡通水杯、便利贴、果盘以及各种零食。   明明是程舟霄的书桌,却被她的东西占了一大半,为此他的师兄师弟们调侃,他彻底下凡了。   简安乐困得厉害,直接脱了鞋,爬上了旁边的矮榻,躺下午睡。   说起这矮榻,之前上面只铺了一个竹席,又凉又硬。   有一次,简安乐太困,直接坐在小凳子上,趴在膝盖上睡着了,程舟霄将她抱去矮榻上,她一直翻来覆去,睡的极不安稳。   等她再过来时,院子里已经晾晒上了一套新的薄被、枕头,矮榻上也多了一层厚厚的榻垫。   简安乐玩累了,就会躺在上面休憩一会儿。   -   其实两三天时间,听着很长,但也不算难熬。   第一天在补课中结束。   第二天周六,上午躺在床上看电影,下午被弘诚几人拉去斗地主,一天时间转眼过去了。   直到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才看到微信消息。   程舟霄:很忙?   简安乐:不忙呀,刚洗漱完躺下。   程舟霄:嗯   从这三个字中,简安乐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想想也是,他都出去两天了,自己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是故意冷落程舟霄,只是想着他在做事,担心打扰到他。   简安乐主动发消息过去:这两天怎么样,忙不忙?   半分钟过去,她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闪动,耐心等着,心想着程舟霄是不是要发过来很长一段话,那真是太难得了,结果……   程舟霄:不忙。   “……”   得嘞,这男人傲娇了。   之前她在帖子里看到过楼主说,她男神因为某件事吃醋,两人吃饭,对方一边给她剥虾,一边故作冷淡的不理她,态度十分傲娇。   简安乐看完直呼可爱死了,没想到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她激动的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几秒后,冷静下来,开始哄人。   简安乐:好想你~   简安乐:以为你很忙,就没敢发消息打扰。   程舟霄:嗯   简安乐无视他的冷淡,直接打语音电话过去,巴拉巴拉跟他说了一堆,都是这两天发生的小事儿。   程舟霄没有打断她,反而听得很耐心,刚开始只是语气淡淡的嗯一声,到后来时不时应上一句,简安乐见他态度终于缓和,最后顺带告了个状。   “还有,我怀疑弘诚五个人合伙给我下套。”   “今天下午,他们拉我去斗地主,说输的人要请吃冰淇淋,结果就我一个人输。”   “最可气的是他们知道我不能吃凉的,还故意在我面前吃”简安乐委屈道:“我也好想吃!”   作为金主爸爸,出钱请吃冰淇淋,最后只有她自己不能吃,真的太可怜了。   听筒里传来程舟霄的轻笑声:“很想吃?”   “啊?”简安乐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嗯嗯嗯。”   程舟霄:“我后天回去,给你买。”   闻言,简安乐眼睛一亮:“真的吗?”   转瞬她又蔫了下去:“不行的,医生叮嘱过,我肠胃弱,不能吃太凉的东西。”   “吃一两口,没事。”   “嗯嗯好。”   听他这么一说,简安乐更想让他早点回来了。   “你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明天有雨,你好好在院子里呆着。”   “有雨?”简安乐有些诧异,今天那么大的太阳,不像会下雨的样子呀。   翌日清晨,果真让程舟霄说对了。   外面的天阴沉的厉害,乌云漫天,温度又闷又热,让人心烦意乱。   燥热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天上掉起了雨点,没几分钟就刮起了狂风,电闪雷鸣十分骇人。   山上的网络本就一般,这一下雨,彻底没信号了,简安乐无聊就搬着凳子坐在屋门口发呆。   没一会儿,罗姨也拿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感叹一句:“还真是中元节到了。”   她见简安乐听不懂,解释道:“我小的时候,每年中元节前后,天气就变得阴晴不定,总会下一场大雨,这些年在市区,空气污染严重,天空整天都阴沉沉的,也分辨不出晴天阴天了。”   “哦哦。”   奇怪的新知识又增加了。   下雨天,没事干。   罗姨索性跟她聊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穿姐姐的旧衣服、吃杂粮馒头,没有零食,跳绳、踢毽子、背着竹篓去山上割草喂家里的牛羊……   全都是简安乐没有经历过,甚至没有听过的事情,但也可以看出罗姨的童年很苦。   两人就这么一人说一人听,竟然闲聊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罗姨打着伞冒雨去了后院厨房。   简安乐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起身回了卧室。   下午,简安乐午睡醒来,感觉有点头痛,不知道是不是中午被风吹久了。   她起身下床,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测了下,38°5,有点发烧。   简安乐也没惊慌,自己从药包里拿出了一片退烧药顺水喝下,重新躺回床上,等药效发作。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感冒,没有上千次,也有几百回了,她早就习以为常,可能是久病成医,什么病吃什么药她也大致清楚了。   简安乐躺在床上看完一部电影,重新测量体温,38°9,退烧药好像不起什么作用。   她只能起身去找罗姨,告诉她自己好像感冒了,果然,罗姨一听她感冒了,吓得脸都白了,慌得手脚无措,直呼这可怎么办呐。   简安乐见她掏出手机想要给爸妈打电话,赶忙拦住。   这会儿外面还下着大雨,根本没办法上山,让他们知道也只是徒增担心罢了。   她见罗姨慌得也没了主见,只能自己拿了几个退烧帖,贴在额头上,又拿一条毛巾包住冰袋敷脸颊两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给自己物理降温。   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躺了没一会儿功夫,简安乐就困了,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不算安稳,一直做噩梦,直到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简安乐猛然挣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男人,小声嘟囔一句:我怎么还在梦里?   闻言,男人笑了,拿起毛巾将她额角的汗珠拭去:“不是梦。”   “程舟霄!”简安乐惊呼出声,高烧的缘故,她的嗓子变得沙哑:“你怎么回来了?” 第21章 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小道长……   听她这么问,在旁边站着的罗姨脸上露出了歉意。   “这事儿怪我。”   昨天半夜,她看简安乐一直高烧不退,心里焦急,又见外面雨势小了,手机也有信号,就立马程舟霄打去了电话   过了十多分钟,一个打着伞的中年道士过来敲门,说是清无道长让他过来看病,罗姨这才知道程舟霄此时远在外地。   这中年道长医术也很厉害,仅扎了几下针灸,灌了一碗中药,简安乐就开始浑身冒汗,不到一个小时,高烧就退了下去。   将中年道长送走后,罗姨长松了口气,正打算在简安乐床边打个盹,就听到了外面院门被人再次敲响。   简安乐听完不由心疼,哑着嗓子嗔怒道:“不过是一个小感冒,哪里需要你淋着雨连夜赶回来了。”   说着,简安乐伸手去摸他的衣服,眼圈瞬间泛红:“你衣服都湿透了,快回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没事。”程舟霄听着她声音越来越哑,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简安乐没接,就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僵持了半分钟,最终还是程舟霄败下阵来,轻叹口气,将水杯放在旁边,起身跟罗姨打了声招呼,迈步离开。   随后,简安乐也将罗姨赶去休息,等人全走了,她才端起旁边的那杯水喝了。   一杯水喝完,她干的快要冒火的嗓子得到了缓解,就连堵塞的鼻子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鼻子一通气,简安乐立刻闻到了一股苦涩难闻的气味,她环视一圈,最后就目光定在了旁边桌子上的中药碗上。   以往简安乐喝完药,罗姨都会当场洗了,以免散到处都是中药的味道,估计刚才太慌了,忘把药碗收起来。   她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起身下床,就那药碗拿去洗了。   不光洗碗,她还将被汗打湿的床单换了,打开窗户一点窗户通风,最后又去冲了个热水澡,好一番折腾,直到她觉得卧室的药味散了一些,才消停下来。   而这时,天色已经大亮,雨势也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这会儿没什么困意,但脑子依旧混沌,坐在床上盯着某处发。   直到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简安乐才堪堪回神,她起身下床,正好看到程舟霄一手撑伞一手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快步上前接过托盘,诧异道:“厨房这么早就做好饭了?”   程舟霄随口应了声,将雨伞放在屋檐下,迈步进屋,见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正掀开盖子查看里面的饭菜,不由出声提醒:“去洗手。”   “哦,好,”简安乐乐滋滋的跑去浴室清洗,等洗好出来,饭菜已经摆上了桌,看着有点寡淡,但胜在营养丰盛,而且都是一些好消化的食物。   简安乐刚坐下,程舟霄就将一碗蛋花汤放在她面前,她端起尝了一口,甜滋滋的,还有股鲜牛奶的味道,多喝几口也不觉得腻。   之后简安乐又尝了其他的饭菜,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她之前吃过道观里的饭菜,同样的清汤寡水,但与现在的味道截然不同。   在一细想,现在才六点左右,观里不可能做这么早的饭。   简安乐惊呼:“这顿饭不会是你做的吧?”   程舟霄语气淡淡嗯了声,担心她又要哭,跟着解释一句:“我也饿了。”   简安乐知道对方是在哄自己,也没拆穿,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低下头认真吃饭。   这是程舟霄第一次给她做饭,她一定要多吃一点。   同时心里也生出了等她身体好了,也要给程舟霄做一顿大餐的心思。   等她吃过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简安乐钻进程舟霄怀里,抚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肚,感叹道:“今天吃的太撑了。”   说着她还拿起程舟霄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道:“你摸摸。”   程舟霄帮她揉了揉:“下次不要吃太多,容易不消化。”   简安乐故作为难道:“诶,谁让某人做的饭太好吃了呢。”   程舟霄笑着附和:“好,下次我注意,少做一些。”   “那不行!”一听这话简安乐不愿意了,因为情绪太激动,还引起了咳嗽。   一阵猛咳之后,她不但嗓子更哑了,鼻音也加重了。   程舟霄收敛了笑,伸手端过来一杯水,帮她顺气,喝过水,简安乐瞬间老实了,可怜兮兮的缩在他怀里,不敢再乱来。   过了一会儿,简安乐从程舟霄怀里起来,见他眼下一片青色,心疼不已:“程舟霄,你该回去睡觉了。”   “嗯,等会就睡。”说着,他的手再次抚上简安乐的额头,确定她不发烧了,才放下心来。   这是,外面的院门被推开,两道熟悉焦急的声音响起。   “安乐!”   “乐乐!”   简安乐起身朝外望去,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个人搂进了怀里,耳边传来老妈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宝贝女儿呀!”   简安乐身子一顿,颤抖着手回抱住她,低低喊了声:“妈。”   听到简安乐的声音,简妈哭得更凶了,完全不顾及还有外人在场,就连旁边的简爸也是满脸担心:“安乐,你怎么样啊?”   简安乐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声音沙哑道:“没事,就是感冒了。”   简妈依旧不放心道:“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感冒了呢,快让你李叔看看。”   几人快速进屋,简安乐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任由李叔拿着听诊器对她做检查,简爸简妈站在她两边,一人攥着她一只手,满脸担心,直到李叔说没事,他们才同时松了口气。   也是这时,他们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程舟霄见简爸简妈朝他看过来,神色从容的对他们做了个拱手礼,道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简爸简妈也学着回了个拱手礼:“道长好。”   简妈还特地对程舟霄说了一些感激的话,简安乐见老妈把对方当成来给自己看病的道士了,焦急出声:“妈,这是程舟霄,是我……”   “安乐。”   男朋友三个字还没出口,程舟霄就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既然这里有你爸妈照顾,那我就先回去了。”   简安乐看他眉眼间的疲惫之色,心疼的点点头:“嗯,你快回去睡觉吧。”   简爸将两人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倒是简妈,没有丝毫察觉,热情的将程舟霄送去院门口。   程舟霄一走,几人没了拘束,说话不由多了起来,特别是李叔,坐在简安乐旁边,问起她这次感冒的事情。   李叔之前是她的主治医生,时不时会给简安乐打电话问问她的身体情况,前端时间他听说简安乐有一个半月没有生病,还夸她的身体终于争气了,谁想到这才几天时间,就被打回原形了。   最后,罗姨被他们的谈话声吵醒,揉着眼睛,从另一个卧室走出来,见客厅里坐着的四人,愣了下神,惊呼出声:“简先生,简太太,李医生,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罗姨告诉了简爸简妈她感冒的事情,也不怪罗姨大惊小怪,主要是之前有几次,刚开始时只是小感冒,最后发展成了其他病,以至于险些丧命。   罗姨一出来,就被简爸简妈和李叔拉到一旁聊起了前段时间简安乐的身体状况。   而简安乐则趁着间隙掏出手机,看到程舟霄几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程舟霄:不用着急,先养病。   程舟霄: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之前简安乐一直想着再等一等,等她和程舟霄的关系稳定了再告诉爸妈,结果她突然生病,爸妈上山,将她的想法全给打乱了。   现倏然告诉爸妈自己正在谈恋爱,简安乐担心他们接受不了。   或许程舟霄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出声阻止她。   简安乐想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字过去:好。   之后还想说什么,还没出来,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简妈道:“乖乖,先别玩儿手机了,陪妈妈说说话,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想我嘛,我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   简安乐:“哦,是嘛?”   既然那么想,为什么还一个多月都不来看看她呢?   简安乐忍了又忍,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反而是简爸看出了她的心思,趁机转开了话题,道:“之前听说你没事经常去一个小道长院子里,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小道长吧?” 第22章 简妈怀孕了   简安乐没有半点藏着的意思:“嗯。”   李叔、罗姨两人察觉到这种情况,自己在场不合适,当即起身一个借口去洗手间,一个借口去洗漱。   两人一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简爸之前应该没有和简妈说,以至于她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愣住,随后训起了简爸。   “你别乱说,安乐找人家道长肯定是有事,什么经常,说不定只去过两三次,被你说的这么夸张。”   说过简爸,简妈又转头看向简安乐,语气放柔了几分:“安乐,别听你爸胡说,我经常听你罗姨说你在这很乖,听说还天天看书,不过你下次要是有事需要找道观里的道长,就让你罗姨帮你去,这道观里人多眼杂,到时候被人看到容易乱传,对你声誉不好,知道吗?”   简安乐见老妈装着明白扮糊涂,直接戳破道:“妈,我恋爱了。”   气氛再次一凝,但很快被简安乐的咳嗽声打乱,简妈红着眼圈,起身给她倒了温开水。   这时简爸开口:“乐乐,你这么小,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好感吗?”   “你跟他才接触多久,又了解他多少,知道他多大年龄,什么家世,追求你有没有其他企图……”   简安乐终于听不下去,出声打断:“爸。”   简爸止了声,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也知道之前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说想跟我们家联姻,你们一直没同意,其实就是因为我身体差,你们不放心把我交给别人照顾。”   “其实我没那么脆弱,我会慢慢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而且不是他追的我,是我先看上他的,上山第一天就看上了,也是因为想认识他,我才决定住下来,他从没打听过我的家世背景,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我和他在一起时也很开心。”   “他清楚我的身体情况,也从没有嫌弃过什么,一直精心照顾,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比来时好了很多。”   “我现在还不能说非他不嫁,但也不想就这么错过。”   话落,简爸简妈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简安乐知道这件事儿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她起身给两人腾出空间,起身道:“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简妈听她声音沙哑,心疼的说好。   卧室的门合上,简安乐躺回床上,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也晕晕的,鼻子堵塞着,心里也闷闷的。   房间里太安静,以至于她都能听到外面两人的叹气声,似乎怕打扰到她休息,两人很久都没说话。   简安乐外表表现的很淡定,其实内心也很慌乱。   爸妈很宠她,这对她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是一件坏事。   之前在她快成年时,医生还特意交代,她的身体太虚,注意不要怀孕,以免身体支撑不住。   简妈就对简安乐说,如果她不想,可以一辈子不结婚,爸妈会养她一辈子,为了兑现承诺,爸妈直接帮她安排好了后面的几十年生活,确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更有几次,简妈知道了圈内好友因为患病或者意外去世,还躲在背地里偷偷哭,总担心这种事情有天会轮到他们身上,只留下简安乐孤零零一个人可怎么办。   简爸更是为了活的久一点,减少了聚会应酬,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还被他朋友调侃说他才到中年,就已经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   简爸以前那个好强的一个人,听了这话却是哈哈大笑,说钱够花就行,没必要太拼命。   简安乐将这些事儿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但这也意味这束缚。   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爸妈会将她好好的保护在身边,不让她去接触很多事情。   但简安乐觉得这样的做法并不对,就好像他们说水杯很烫,但如果不让简安乐碰一下,她又怎么会知道,原来烫一下真的很痛。   有时候试着放手,让她自己变得坚强独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简安乐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掏出手机,给程舟霄发去消息,告诉他自己爸妈已经知道了他们在恋爱的事情。   过了两三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复,看样子应该是在忙。   她没再继续等着,刚才喝了太多水,想去趟洗手间,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荡荡的已经没了简爸简妈的身影,倒是外面旁边房间传来低声细语,简安乐凑近了几步,伴着雨声听到了简妈的哭声以及简爸额安慰声。   “好了,老婆,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咱家乐乐就是太单纯了,身边有没什么朋友,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对她好一点的男人,就沦陷了,我们在这多住几天,先看看那道长的品性,要是真的不错,又对乐乐好,那也挺好的。”   简妈哽咽着道:“我当然希望那道士是真心喜欢安乐,可我就怕……”   说着,简妈再次抽泣。   简安乐听得直叹气,心道妈妈真是太多愁善感了,自己不过是告诉他自己恋爱了,她怎么就一直担心自己被骗呢。   简爸耐心的哄着,简安乐正犹豫要不要回房间待会,等他们腻歪完了,自己再出来,她刚抬起脚,就简爸的下面的话,惊得她身子猛然一顿。   “老婆你快别哭了,小心累着身体,你先回客厅坐一会儿,我去老主持院子一趟,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两间客房休息,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一定要稳定,别想太多,对你以及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你……”   后面的话,简安乐没再听下去,脑子里塞满怀孕两个字。   妈妈怀孕了。   她马上要多个弟弟妹妹了。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可这会儿简安乐更多的是慌乱、迷茫。   妈妈什么时候怀孕的?   为什么一直没告诉她?   是因为有了新的孩子,所以一个多月不来看她吗?   上一次,爸爸来接自己回去,简安乐说还不想回去时,爸爸叹了口气,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简安乐还以为他是失望,现在仔细回想,那明显是松口气的模样。   为什么呀?   家里添新成员之前,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现在已经有了新成员,也不与她分享好消息?   是有了弟弟妹妹,所以不爱她了吗?   “安乐!”   一声惊呼换回了她的思绪。   简妈看到她先是一愣,转而眼里满是慌乱。   简安乐冲他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我去洗手间。”   她双手紧握,尽力让自己冷静,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因为尽力控制情绪,眼睛里充满红血丝,瘦小的背影让人看了心疼。   简妈想上前解释,被简爸拦了下来,将人抱在怀里安抚道:“我们给乐乐一点缓冲时间,等她出来了再说。” 第23章 同意我和程舟霄在一起   “亲爱的,要不然趁着你和老简还年轻,再要一个孩子吧,我也不是说安乐不好,她确实听乖巧懂事,就是这身体实在是太弱了,经常被各种病缠着,太折腾了。”   “万一,你别生气啊,我说的万一她没挺过去,你和老简都承受不住,要是身边多个孩子,心里也多个依托,到时候也不至于太难受。”   这是一个朋友对妈妈说的话。   当时年仅四岁的简安乐就在旁边看动漫,这话一字不差的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年龄虽小,但很多事情都慢慢懂了,知道这人是在劝妈妈给要个弟弟妹妹。   而她的两个孩子,正坐在简安乐旁边玩。   女生6岁,已经上了小学,是个很懂事的姐姐,另一个,是三岁的弟弟。   姐姐在拿着安乐的积木玩,垒了很久,从将一个城堡做出来,她开心的想拉她妈妈过来看,顺带夸奖她一句。   而三岁的弟弟,趁着她走开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抬脚就将城堡给毁了。   女生大哭,一巴掌打在她弟弟的脑袋上,弟弟也哭了,两个人扭打起来。   大人赶紧将两人拉开,而她们的妈妈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姐姐说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不知道谦让着弟弟。   严厉的教训女孩时,女人正温柔的将男孩抱在怀里安抚。   女孩辩解说是他先把自己积木踹倒,自己才动手打他时,那个妈妈非但没有责怪男孩,还质问女孩,说一个破积木能比弟弟重要?   简安乐被她这无理的言论惊到了,难道因为弟弟重要,所以他做错事情,就不用受惩罚吗。   这件事像一团阴影在简安乐心底留藏许久。   之后她也问过简妈,以后会不会再要弟弟或者妹妹。   简妈还问她想不想要?   简安乐当然摇头,还将那天的事情与简妈详细讲了一遍。   简妈听完,沉默许久,对她保证只要简安乐不想,就不再要孩子。   简安乐听完很高兴,也向她保证,一定听医生的话,好好养身体,努力健康长大。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久到简安乐完全没料到,家里会有新成员出现。   从厕所里出来,简安乐没有回房间而是朝院门口走去。   雨如细线,下的很急,她没伞,也不知道去哪儿,干脆坐在了门口的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地面上一处水洼发呆。   大哭一场后,她的情绪冷静下来。   其实她现在成年了,已经没有小时候夺取宠爱的惶恐感,更多的是迷茫。   想不通是她哪里不好,让爸妈生出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   如果不是今天她无意间发现,爸妈准备隐瞒她到什么时候呢?   或许爸妈也希望有个活泼健康的孩子吧。   可她怎么办?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一道阴影打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简安乐回过神,怔怔的抬起头,看到来人,她直接愣住,许久才哑着嗓子呢喃一句:“程舟霄。”   这次,男人又换了身衣服,是他不常穿的便装。   简安乐吸了吸堵塞的鼻子,问:“你这会儿不应该在补觉吗?”   程舟霄:“看到了你发的消息。”   简安乐:“哦。”   程舟霄看出她心情很差,没什么聊天兴致,伸出手道:“外面凉,先进去再说。”   简安乐摇头:“我不想进去。”   程舟霄提醒:“你感冒还没好。”   简安乐坚持摇头。   两人对峙半分钟,男人无奈的在她旁边蹲下,用伞帮她遮住吹过来的凉风。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下雨声,简安乐双臂搭在膝盖上,半个脑袋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解释道:“我不是被赶出来,是我心情不好,自己想出来走走。”   “嗯。”程舟霄语调低沉。   简安乐:“你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太惊讶,等他们缓一缓就好了。”   “他们很宠……”   我字没出口,简安乐的话突然顿住,最后呢喃一句:“他们会同意的。”   程舟霄看着眼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人,心疼的将其搂入怀中。   明明自己的心情很差,竟还想这反过来安慰别人,怎么能这么善良呢?   原本简安乐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但在程舟霄将他拥入怀中后,她的逞强再次土崩瓦解。   她将脑袋埋进他怀里,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呜咽。   “程舟霄,我好难受。”   身体、心里都很难受。   程舟霄一手撑伞遮风,一手抚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能说原因吗?”   简安乐吸吸不通气的鼻子,小声道:“我妈怀孕了。”   程舟霄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这是件好事。”   简安乐纠结着小脸:“其实我也觉得是件好事,但这个消息不是爸妈告诉我的,是我刚才上厕所时不小心听到的。”   “之前为了瞒着我,我妈妈一个多月没有来看过我,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要了个孩子,你说是不是……”   简安乐在厕所里胡思乱想了许久,这会在程舟霄面前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自己说了什么,一股脑的全丢了出来。   程舟霄十分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开导两句。   他说的不多,但每句话都能让简安乐听进心里,到了最后,简安乐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正当她沉默消化时,院子里跑出来一个身影,因为太着急,根本没注意到一扇半合着的门边坐了两个人。   前面的人刚跑出去几步,院子里再次跑出来一个高大身影,他手里拿着伞,冲着前面的身影焦急喊道:“老婆,你慢点,打个伞再……”   “爸。”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他后面的画。   简爸回过头,看到门口的两人,面前露出喜色,转头冲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女人喊道:“老婆,乐乐在这儿呢!”   他的话制止了女人的脚步,她转回头看到门口的三人,突然大哭出声。   简安乐从程舟霄手里却抢过雨伞,小跑过去,给简妈遮雨。   “妈。”   简安乐的话刚出口,就被女人抱进怀里,耳边全是她的名字:“乐乐,我的乐乐。”   简安乐再次红了眼眶,伸出一只手回抱住了她。   女人真的被吓到了,趴在她肩头肆意大哭,直至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她才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我们不是想瞒着你,只是知道你会不喜欢,所以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告诉你。”   这时,简爸走了过来,劝道:“外面下着雨,我们进去聊。”   -   客厅里,简安乐与简妈去卧室换了身干净衣服。   简爸坐在客厅里不停的喝茶,可以看出他这会的内心很慌乱。   相比他,程舟霄倒显得镇定许多,他坐在简爸对面,见两人换衣服出来,站起身礼貌叫了声:“阿姨你好。”   简妈笑着点了下头,道:“坐吧。”   四人各自入座,相顾无言了半秒。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怀孕多久了?”   简安乐与简爸同时出声。   四人再次沉默,最后还是简妈开口打破了平静。   “三个多月了。”   之前她特意穿了件宽松的衣服,在加上有外套遮盖,还真看不出怀孕了。   刚才两人换衣服时,简妈特意转过身避开了她的视线,但简安乐还是瞄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三个多月,也就是说在她住院时有的身孕,简安乐抿紧了唇。   简爸轻咳一声,开口解释:“其实我和你妈本来没想再要二胎,这个孩子纯属意外,有段时间你妈妈总是犯恶心,吃不下饭,我以为是照顾你太累,引起了胃病,之后做了检查才知道是怀孕了。”   “当时你因肺部感染还在住院,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这个消息。”   “其实我也试探的问过你,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被你直接否决了。”   “当天你妈妈回去就大哭了一场,跟我说想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我们还去咨询了医生,他说建议生下来,你妈妈属于高龄产妇,又是不易怀孕体质,一旦流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怀孕了。”   “其实这并不重要,我们已经有你,就算以后没有孩子也没什么,可一想到你的身体需要一直有人照顾,而我们年龄越来越大,可能陪不了你走到最后,心里就难受。”   “如果他没来,我们也就不奢望什么了,可他来了……”   后面的话简爸没有再说下去。   是呀,来了,也就舍不得放手了。   简安乐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手指紧紧攥住椅子把手,因为太用力,指肚泛白,微微发颤。   倏然,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将她攥着扶手的手拿起,攥在掌心。   这一幕落在简氏夫妇眼中,两人相互对视,无奈苦笑。   “安乐,如果你很不喜欢,那我们……”简妈犹豫半秒,咬牙狠下心道:“我们就不要了。”   “那怎么行!”简安乐猛然站起,惊呼出声,引得简氏夫同时朝她望过来。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这话直接将两人说愣了,他们明明是为了尊重简安乐的选择,怎么现在被她反过来教育了?   简安乐将视线转开,语气别扭道:“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既然怀上了,那就说明有缘分,还是生下来吧。”   “安乐!”   简妈瞬间红了眼眶,刚想起身去抱她,就被简安乐制止:“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简爸也激动的语气发颤:“你说。”   “第一,你们以后不能因为他,忽视我,爱我要比他多一点,不,很多点。”   “第二,不准太宠惯他,养成他二世祖的性子,如果你们不舍得教育,就让我来。”   简安乐可不想有个性子无法无天的弟弟妹妹来欺负她。   简氏夫妇点头:“嗯嗯。”   “第三,同意我和程舟霄在一起。”   这次,简氏夫妇没有立即答应,同时看向程舟霄,抿唇沉默。   见状,简安乐气哼哼道:“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也不答应你们生下他!”   没等简氏夫妇说话,旁边的程舟霄蓦地轻笑出声:“小傻子,哪有这么威胁自己爸妈的。”   说着,他伸手将人拉回,对她道:“既然你和叔叔阿姨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嘛?”   简安乐蹙眉:“你怎么处理?”   程舟霄对简氏夫妇点了下头,起身将简安乐拉回房间,哄道:“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躺下休息一会儿,让我和叔叔阿姨单独谈谈,好吗?”   简安乐诧异:“你……”   程舟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放心,没事的。”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简安乐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其实她想着这房间的隔音不算特别好,她在房间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旦发现爸妈为难他,简安乐就可以从房间里出来。   但简安乐忽略了一点,她能想到的事情,程舟霄肯定早就想到了。   所以男人并没有看到她躺下就立即出去,简安乐见他一副等自己睡着的架势,无奈的闭上眼睛。   刚开始简安乐还想着自己先装睡,等程舟霄走了,她再起来。   可不知怎么回事,没几分钟,她的意识就变得模糊,没出一会儿,她就彻底睡熟了。 第24章 他不嫌弃   等简安乐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起身,盯着某一处发呆,过了许久,懊恼的揉了揉头发,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程舟霄的心机实在太深沉了,竟然连感冒药里的安眠成分都能利用上。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隐约听到门外简爸压低声音的询问声:“乐乐还没醒吗?”   简妈同样压低声音:“没呢。”   “你说刚才我是不是同意的太快了?”简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诶,只要他是真心对我们家乐乐好,什么应的快不快的。”   “也是。”   闻言,简安乐眼睛猛然一亮,坐起身,迅速下床。   许是听到了她卧室有动静,客厅的两人没再继续说下去,简安乐打开卧室的门,开口问道:“爸妈,你们和程舟霄聊什么了?”   简爸简妈见她迫不及待的架势,相互对视一眼,抿唇浅笑。   简安乐没想到程舟霄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短短半天的功夫,就让她爸妈转变了态度。   其实简爸简妈无非是担心有心之人为了谋得他们家的财产,故意接近安乐,毕竟这种事情在他们圈子是时常发生。   可就在刚才,程舟霄直接曝出了他的俗家身份,瞬间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简家是有钱,但比起程家,还是差了一些。   早在70年代,程家就靠海上运输起家,后来有发展了航空,现在背景雄厚到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们也没想到,一个道观里的小道士,竟有这么大的身世背景。   现在不是他们担心人家企图他们的钱,而是顾虑简安乐这样弱的身子,能不能进程家那么高的门。   简安乐没有想那么多,见简爸简妈态度好转,她心情极好,会房间拿了件外套,就出了屋门。   简妈担心的问道:“乐乐,你这是去哪呀?”   “我出去走走!”   “你这孩子还感冒着,怎么能乱跑呢!”   简安乐一边应着说很快回来,一边跑出了院门。   西院的走道是青石板铺成,被雨水冲刷后,显得异常干净,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因为下雨的缘故,道观里没什么人,显得十分空旷,简安乐径直走近了程舟霄的院子,就听到雨声夹带着小猫的叫声。   屋檐下,甘草正窝在小窝里给小猫舔毛,经过这几天,小奶猫已经全部挣开眼睛,估计是被雨声吓到了,虽然雨水淋不到它们,但还是一个个不安的缩在母猫怀里。   不知房间里的人是不是听到了外面响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蹲在猫窝边的简安乐,瞬间皱起眉头,训斥道:“胡闹。”   简安乐也不怕他,起身抱着他的腰,笑嘻嘻着问:“你怎么还没休息?”   程舟霄听着她带着鼻音且沙哑的声音,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确定她的体温正常,将人带进屋子,倒了杯水,给她润嗓子。   “怎么不在房间好好休息?”   简安乐皱了皱鼻子,不满道:“都已经睡很久了。”   “你烧刚退,要是淋了雨,再……”   简安乐不想听他的唠叨,直接扑进他怀里撒娇:“哎呀,我知道了。”   “本来病都好了,现在被你训得头疼。”   说着,她躺在了矮塌上,那他的大腿当枕头,一副真头痛的架势。   程舟霄看着她耍赖的小模样,最终还是舍不得再说她。   简安乐见自己得逞,得意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都跟我爸妈都说什么了,他们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   程舟霄动作轻柔的将她脸颊上的头发拨开,语气淡淡:“没说什么。”   “我不信。”   她爸妈对她宝贝着呢,不可能被他三两句话就哄住。   “快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程舟霄见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欣喜好奇,不由好笑,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跟他们保证把你放手心捧着,并且一两年内帮你把身体调好,养的白白胖胖。”   简安乐不满道:“你嫌弃我瘦?”   她说着垂了下眸子,朝自己的胸前瞥了眼。   程舟霄捉到了她的视线,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别胡思乱想。”   “你现在这小身板太弱了,需要好好养着。”   “额。”简安乐应了声,看他不想说,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安静,全是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十分舒适、安逸。   简安乐看他眼睑下的青色,心疼道:“你快去睡会儿吧。”   从昨晚半夜上山到现在一直没闲着。   刚才她太兴奋,忘了程舟霄需要休息这一茬,现在有点后悔了,如果不是自己过来,说不定现在他已经睡下了。   简安乐这么想着,坐起身下榻。   程舟霄疑惑,问她:“怎么了?”   “我回院子了,你好好休息。”   她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就被人拉住手腕阻拦:“别乱折腾。”   “我没折腾……”   程舟霄不理会她的话,直接将人揽入怀里:“你在这儿我也能睡。”   “那你快去睡。”简安乐推了推他。   程舟霄看着她为自己焦急担心的模样,不由笑了,揽着她腰的手不由紧了紧。   简安乐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抵在他胸前,立刻转开脸,拒绝道:“不行,我嘴里都是苦药味。”   程舟霄没接话,一只大手抵在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逃脱,一双温热的唇碾在她的唇上,用行动告诉简安乐,他不嫌弃。 第25章 师父不让我们跟你玩儿……   吻毕,简安乐白嫩的面颊上出现了浅淡的红晕,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去软塌上休息。   一夜未睡的程舟霄是真的疲惫,帮她拢了拢薄毯,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简安乐侧身躺着,一直小手压在面颊下,听着他舒缓轻浅的呼吸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瞧。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而且是毫不避讳的打量。   还没看多久,睡梦中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蹙了下眉头,吓得简安乐立刻移开视线。   她睡太多,这会儿没有困意,可就这么干躺着又很无聊,她发了会儿呆,有点撑不下去,刚想起身偷偷出去和甘草小猫们玩,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程舟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状似在哄她睡觉。   简安乐抬眸看去,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浅浅,显然还在熟睡中,有点好笑。   这人都已经睡着了,怎么还潜意识的去照顾别人呢。   不过,被他这么一弄,简安乐也打消了偷跑的心思,乖乖的躺在他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打开常看的绿江,看起了小说。   伴随着他的呼吸声,简安乐逐渐看入了迷。   一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外面隐约有人说话声传进来,扰醒了熟睡中的程舟霄。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怀中的人正侧躺着,一只手抱着手机,看的十分认真,也不只看到什么揪心情节,眉头蹙起,神情纠结,一只手放在唇边啃咬。   他伸手将口中的那根手指解救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脏。”   简安乐这才发现他醒了,面上噙起笑容:“你睡醒了?”   “嗯。”   他坐起身,查看时间,见已经到了正午,估计外面的人正准备去吃饭。   他偏头问躺着不动的简安乐:“饿了吗?”   简安乐摇头:“不饿。”   她还感冒着,又长时间没说话,声音同样沙哑。   程舟霄倾身过来,伸手覆在她额头上,体温正常,估计是之前吃的药起了作用。   他攥住小丫头的手腕,微微施力,将人拉坐起来:“不饿也要吃点儿。”   简安乐努着嘴,虽不情愿,但也没反驳。   程舟霄下榻穿鞋,整理睡褶皱的衣服,抬头见简安乐坐在榻上没有后续动作,无奈的伸手过去。   简安乐看了看面前的大掌,笑着将手放上去,由着他帮自己穿鞋,拉着她下榻朝外走。   到了门口,她还特意看了眼小奶猫,见甘草正带着几个小奶猫在睡觉,其中一只贪吃的小猫,嘴里还衔着□□,小脑袋搭在甘草肚子上,伸着红红的小舌头,简直萌翻了。   程舟霄帮她披了件薄外套,见她蹲在猫窝前不动,催促道:“别看了,先去吃饭。”   正巧这时,简妈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准备吃午饭了。   简安乐跟她说了下,自己今天要去斋堂吃。   斋堂,简安乐倒还是第一次来,之前都是罗姨打好饭菜送回小客院里吃。   平时灵阳观游客众多,到了中午饭点,斋堂会匀出一部分斋饭免费提供给游客,但可能是大雨的缘故,今天斋堂里游客很少,大部分都是穿着道袍的道士。   这一对比,穿着便装的程舟霄与简安乐就显得有些突兀,两人一走进斋堂,就迎上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虽说这段时间下来,简安乐已经习惯被人注视,但此时也有点不大适应,身体下意识朝程舟霄身后躲。   程舟霄察觉到她的慌张失措,偏头询问:“用不用回院子里吃?”   简安乐摇摇头:“没事。”   程舟霄闻言,没有再多说,牵着她朝打饭的窗口走去。   斋堂的饭大部分都是素食,最常见的就是素面,简安乐挑食,跟着程舟霄走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碟炒时令蔬菜以及小半碗素面。   程舟霄看了眼她餐盘上可怜兮兮的餐食,微微蹙眉,迈步去荤食区打了碗鱼汤放在自己餐盘上。   两人随便找了个餐桌相对而坐,简安乐刚准备吃饭,一小碗鱼汤递过来,放在她餐盘上。   她瞧见了,嫌弃的皱起眉头:“我不要喝。”   平时简安乐就不怎么喜欢吃荤腥,自从那天她亲手杀鱼,手上一直有鱼腥气,过了两三天才完全散去,之后,她就没再碰过鱼汤。   程舟霄:“鱼汤清淡,容易消化。”   简安乐摇头:“太腥了。”   程舟霄耐心哄道:“就喝两口。   简安乐坚决:“不要!”   他们的声音不大,奈何周边不少人都在注意他们。   道观里的小道士都知道程舟霄性格好,很有耐心,但还是头一次见他哄小女朋友的场面。   因此这一会儿不少人连饭都顾不得吃了,一直朝两人那边偷瞄,就连几个沉稳的老道长也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瞥了几眼。   简安乐被这么多人盯着,担心驳了程舟霄的面子,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喝了两口。   味道还行,鱼处理的很好,不腥。   简安乐吃饭慢,一顿饭下来送走了好几拨吃饭的人,程舟霄也不着急,吃好饭,坐在那等着。   一顿饭吃下来,简安乐感觉自己都快被人盯出洞了,一走出斋堂,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程舟霄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好笑:“既然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不回院子里吃?”   简安乐道:“适应一下就习惯了。”   “不用适应。”程舟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打饭回我们院子吃。”   “我们院子?”   简安乐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眸子里多了几分欣喜:“什么意思?”   程舟霄没有作答,而是噙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   简安乐心思单纯,想法全写在脸上,其实今天在斋堂能强撑下来,不过是想和他一起吃饭罢了。   简安乐看他率先朝前走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将这几个字反复默念,面颊逐渐泛起淡淡红晕。   程舟霄并没有立刻回院子,而是带着她在道观里闲逛了一圈,之后陪她回西侧的小客院吃药。   简安乐住的院子这会儿没人,估计是都去收拾客院去了。   程舟霄刚从青合观回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简安乐待在自己院子里没事做,便喝完药跟他回了东侧院子。   他们几个道长凑在书房里商量过几天中元节的事情,简安乐闲来无事,便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逗小奶猫玩。   程舟霄方才嘱咐她,若是玩累了,就去书房对面的卧室休息。   程舟霄的卧室,简安乐是第一次进来。   主要是程舟霄不是一个懈怠懒惰的人,极少见他晚起或者午睡,因此就没机会来卧室参观。   他的卧室与书房一样,简单的一目了然。   一张大木床,一张小木桌,一个大衣柜,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木床上整洁干净,床单铺的一点褶皱都没有,夏凉被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就连枕头都摆放十分规整。   这让简安乐不由想起他的书房,之前也是简洁干净,但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书桌上就逐渐多了不少与她相关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要糟蹋他的卧室了。   简安乐这么想着,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木床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过一会儿,翻个身趴在床单上。   一股清香的洗衣液味道侵入鼻腔,与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躺在程舟霄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清淡香气,这种感觉――真好。   简安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不过她也没敢胡乱翻腾,乖乖躺下后玩起手机。   卧室与书房仅隔着一个客厅,因此她安静下来时,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简安乐还从中辨认出了程舟霄的声音。   其实他们的声音不大,根本听不清说话内容。   她与程舟霄也还没有熟悉到相互了解的地步,可听到其中一道声音时,简安乐就很确定,是他。   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简安乐眉眼间就噙起笑容。   或许,这就是帖子里说的热恋期吧,仅仅只是想到对方,看到对方,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人心花怒放。   简安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就玩起了手机。   程舟霄的确很忙,书房里的道士走一波,没多久又来一波,期间他得空还来卧室看她,帮她拿来一些小零食,端来一杯热水,见她自己待着不无聊,才安心继续去忙事情。   就这样,一直忙到傍晚五六点。   简安乐原本想留下跟他一起吃晚饭的,结果罗姨亲自找过来,让她回去吃晚饭。   回到小客院时,简爸简妈都坐在餐桌边等她,见她回来,简爸还故意露出不悦的神情,将她好一番数落。   说什么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多久不见,连爸妈都不要了,一天都见不着她人影。   爸妈知道她生病后,吓得一大早爬山赶过来,没想到一天都快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跟自家宝贝女儿吃顿饭。   简安乐被训斥了也不生气,像以往那样跟老爸撒娇,向老妈寻求帮助。   听着她时不时咳嗽,略微沙哑的声音,心疼不已,再加上简妈在旁边维护,简爸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倒也温馨愉快。   晚饭过后,三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天儿,说起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其实大部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丝毫不影响三人聊的起劲。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简安乐与简妈都有了困意,便各自洗漱回了卧室。   简安乐躺回床上,看到手机上程舟霄给她的留言。   【记得吃药】   【早点睡】   【晚安】   简安乐笑着回复他一句:晚安。   过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简安乐想着,估计对方已经睡下了吧。   说起这点,简安乐不得不佩服他。   明明年纪轻轻,却没有手机依赖症,这么多年一直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   之前简安乐还感叹道观里的道士很辛苦,每天五六点,天不亮就要爬起来上早课。   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止五六点爬起来,可能子时、寅时就会起来静坐,简直自律的可怕。   -   清早,简安乐起床洗漱,简爸简妈已经吃过早饭,这会儿正四处参观道观。   他们原想昨天带她下山去医院的,可突然发生的事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再看简安乐吃了道士开的中药后,感冒好转,精神头也不错,便稍稍放心一些。   简安乐正在吃饭,忽然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哄闹声,不由好奇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站起身,弘诚打头,带着几个小道士跑进来。   人还没站稳,就大喊询问:“简居士,你要不要一起去采蘑菇!”   简安乐疑惑:“采蘑菇,去哪儿?”   弘诚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上山呀。”   简安乐惊愕的挑挑眉,她只在书本上见过采蘑菇,真实体验,倒是一次都没有过。   她兴趣满满的点头答应:“好啊。”   在屋子里的罗姨听到后,立刻走出来叮嘱道:“安乐,你还感冒着呢,可不能往山上跑。”   简安乐皱起秀眉:“罗姨,我没事。”   说着,她就要起身。   罗姨见拦不住她,再次出声道:“不管怎么样,你先把早饭吃完!”   简安乐回房间拿了件外套,路过餐桌时,拿起还未吃完的素包子,冲罗姨道:“我路上吃。”   罗姨急冲冲的追出来:“药,药,你药还没吃呢!”   简安乐已经走出院门,大喊一声:“等回来了再喝。”   之后,几人走出西侧院子,弘诚让她先去道观门口等着,他们回师父院子拿几个背筐。   简安乐自是乖巧的听从安排,蹲坐在道观外的一块石头上一边啃包子,一边满心期待着等他们过来。   没一会儿功夫,弘诚几人就背着箩筐出来,就是人有点蔫蔫的,走到简安乐面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简安乐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弘诚叹气:“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师父了,他说……不让我们带你玩。”   简安乐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让我们跟你玩’,这话简直是伴随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因为她身体不好,同岁的小朋友相互追逐打闹,她曾经也很羡慕,甚至带着自己的零食鼓起勇气上前跟她们打招呼。   可大部分都会被对方拒绝,那些家长们面上笑着说让小朋友们一起玩,但私下都会叮嘱自家孩子,尽量离她远一点儿。   且不说她身体娇弱,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皮实,就说她这整天病恹恹的模样,谁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万一是有传染性的疾病……   简安乐收回思绪,吸了下鼻子:“那好吧,那你们上山采蘑菇注意安全。”   弘诚几人没说话,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小孩儿低声跟旁边的小孩道:“她哭了。”   简安乐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我没哭,就是坐久了有点冷,你们快去吧。”   弘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以及鼻头,抿了抿嘴巴,突然转身朝道观里跑。   他一跑,其他几个不明所以的小孩也跟在后面跑。   东侧院子里,程舟霄正在往甘草的食盒里倒猫粮,听到院门响,他以为是简安乐气呼呼的过来找他算账。   结果就见到弘诚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喊道:“师父,简居士哭了。”   程舟霄拿猫粮的手一顿,侧头看他,问:“怎么回事?”   弘诚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另一个小孩接话道:“我们过去就说您不让我们带她玩儿,然后她的眼睛就红了。”   程舟霄将猫粮封口,放在地上,站起身道:“人现在在哪儿?”   几人同时道:“道观门口。” 第26章 上山采蘑菇   程舟霄率先迈步朝院子外走,完全顾不上身后的几个小尾巴。   道观外,游客络绎不绝,程舟霄巡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瘦小身影。   他问弘诚:“人呢?”   弘诚朝一块石头的方向指了指:“她刚才就坐在那里。”   程舟霄淡淡嗯了声,说道:“你们去玩吧。”   他说着就转身朝里走,打算去小客院看看。   而小客院里,罗姨正在打扫院子,见他过来,出声招呼:“清无道长怎么过来了。”   程舟霄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眼,罗姨意会,解释:“安乐出去了,说是要和几个小道士上山去采蘑菇。”   末了,她还忍不住嘟囔一句:“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说能出去玩,高兴的早饭都不吃了,药都没喝……。”   程舟霄闻言,眸子沉了沉。   -   道观外,上山岔路有一处小树林,夏天微风吹拂,十分凉爽。   平日里清闲时,不少道士喜欢来这么静坐。   最近道观里忙着中元节的事情,自然没道士有空过来。   简安乐找了个百年老树后躲着,她身体瘦弱,这树的枝干粗壮,能将她完全遮掩。   她从小就乖巧懂事,很少撒泼打滚,就连受了委屈,也都是找个没人地儿,呜呜咽咽的小声抽泣。   简安乐哭了一会儿,那点委屈似乎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了,心里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她抽泣着,随手捡起一个小树枝在地上画画,刚下过大雨,地质松软,倒不用什么力气。   正当她画得开心,一道人影打下来,遮住了她面前的太阳光线,她下意识抬头去看。   待看清来人,简安乐眉头蹙了蹙,低头不做理会。   程舟霄蹲下,看了眼地上她画的大小不一的蘑菇,不由轻笑出声。   简安乐原本就生他的气,听到他的笑声,心里原本快要熄灭的火气再次腾的一下升起,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程舟霄将一个巴掌大的圆形保温杯递过来。   简安乐以为是水,下意识接过来,凑到嘴边时才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她抗拒的将杯子还给他,不高兴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程舟霄出声制止:“去哪儿?”   简安乐赌气道:“不要你管。”   程舟霄又问:“不上山了?”   简安乐转回身,轻哼一声:“不是你说的,不准弘诚他们带我玩儿。”   程舟霄走上前,帮她理了理外套衣领,解释道:“你感冒还没好……”   简安乐打断他:“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对吧!”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   可有时候,简安乐觉得这些好全都成了负担、枷锁,将她束缚的喘不过气来。   她原本平静的情绪这会儿再次被打乱,那股委屈再次涌上来,她不想当着程舟霄的面哭,刚准备跑开,对方早她一步,攥住她纤细手腕,将人拉入怀中。   程舟霄用指腹将她眼泪拭去,可简安乐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落,让他擦拭不及。   他叹气哄道:“这么委屈吗?”   简安乐将小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程舟霄安慰的拍拍她的脑袋:“别哭了,这次怪我了。”   简安乐依旧不说话。   程舟霄继续哄道:“既然很想,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简安乐的哭声止住,诧异的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哽咽:“真的吗?”   程舟霄将杯子重新递过来:“真的,喝完药就去。”   简安乐没有犹豫,接过杯子一闭眼,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这么多年,她最不缺的就是喝药经验,与其磨磨唧唧,倒不如一鼓作气,不让它在口腔里停留太久,以免弄得味蕾上全是苦药味。   不过大部分药都很苦,特别是中药,就算喝再快,依旧不影响它的苦涩。   简安乐秀眉皱起,依旧不忘正事,伸手去牵程舟霄:“我们快……”   ‘走’字没说完,一颗果糖塞入她口中,草莓味的香甜在口腔中溢开,将那股苦涩压了下去。   简安乐惊喜的看向他,对上程舟霄噙笑的眸子,也不由跟着笑了,眼睛弯如月牙,笑容灿烂。   程舟霄将杯子盖上收进背包,抽出一张纸巾,将她将挂在面颊上的眼泪拭去,牵起她的手道:“走吧。”   简安乐开心的点点头,余光瞥到他单肩上的可爱背包,问道:“你刚才去我院子里了?”   程舟霄:“嗯,找你。”   简安乐努嘴:“所以是罗姨告诉的你我没吃药?”   程舟霄没回答。   简安乐知道罗姨也是关心自己,便将话题转移:“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树林并不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她刚才也是临时起意,心情不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发泄一下。   程舟霄:“算的。”   简安乐惊讶:“这也能算出来?”   “哇,我只听说过掐算手指找东西,没想到连大活人都能找得到!”   “我也想学,你教教我!”   程舟霄看她兴奋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出声叮嘱:“看路。”   简安乐像是黏在他身上的挂件,一路央求,直到爬石阶累了,才将那股兴奋劲泄下去。   程舟霄看她微微发白的面色,询问:“还可以坚持吗?”   简安乐郁闷的撇撇嘴,没想到身体刚好没几天,一场感冒回到原点。   明明之前她都能一口气爬四五十个台阶了,现在因为感冒,鼻子不通气,爬了不到二十个石阶,就开始气喘吁吁。   她担心道:“程舟霄,你说会不会我们还没爬上去呢,弘诚他们就采完下来了?”   程舟霄朝上面的石阶看了眼,点头:“有可能。”   简安乐叹息,一脸挫败。   自己还真是什么都赶不上点儿。   正这么想着,一只宽大的手掌递到她面前:“走吧,我背你上去。”   简安乐抬头,为难道:“那你……”   “这点路程,累不到我。”程舟霄说着,把背包挎到简安乐身后,随后将瘦小的人儿背起,继续拾阶而上。   程舟霄背着她的速度,比两人的速度快得多,不过二三十分钟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半山腰。   之后他转身去了一旁的岔路,又走了没几分钟,就隐约听到弘诚几人的说话声。   “我这里有好多菌菇!”   “我这里也是!”   “我这里也有。”   ……   简安乐听得眼睛直冒精光,从程舟霄背上下来,快步凑过去:“我看看!”   几人看到她,都有些惊讶:“咦,简居士,你怎么上来了?”   “是呀,师父不是说……”   话没说完,就瞧见拿着可爱背包,缓步跟过来的师父。   几人齐声喊道:“师父。”   程舟霄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简安乐身上,见她满脸好奇兴奋,唇角也不由跟着上扬。   简安乐这会儿的心思全在才蘑菇上,凑到弘诚身边,看他背篓里的蘑菇。   她认识的菌菇种类不多,指着树根边的如同扇形的菌菇问:“弘诚,那种蘑菇怎么不摘呀?”   弘诚解释:“这是蜜环菌,有毒,不能……哎呦!”   他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程舟霄走过来训斥:“不要胡乱教人。”   弘诚撇撇嘴,躲去一边。   程舟霄解释:“蜜环菌能食用,但略带苦味,需要特殊处理才能食用,平时最好别吃。”   简安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哦~”   她又指向不远处的一簇菌菇:“那这些呢,能吃嘛?”   程舟霄道:“这种菌菇叫晶粒鬼伞,不能食用。”   简安乐哦了声,起身寻着一个方向寻去,程舟霄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   刚下过雨的山上,蘑菇菌类很多,种类也多,不一会儿简安乐就瞧见了新的蘑菇。   “程舟霄,这个呢,这个可以吃吗?”   程舟霄缓步走去,看了眼,点点头:“可以。”   简安乐问:“这是什么蘑菇?”   程舟霄:“榛蘑。”   简安乐忍不住惊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蘑菇种类的?”   程舟霄:“看书。”   简安乐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你是书上看到的,那弘诚他们呢?”   这几个小鬼可不喜欢看书,怎么能记下这么多蘑菇菌的种类,分辨那些有毒,那些无毒呢?   程舟霄解释:“蘑菇种类繁多,不需要全部记住,像榛蘑、木耳、平菇、松茸、猴头菇这些,都是我们平时经常吃的菌类,他们自然认识。”   “这些菌菇送去后院,负责斋食的师弟也会再挑选一边,以免掺进去一些不能吃的有毒菌菇。”   “哦哦。”简安乐一边听着,一边将他说能吃的榛蘑采下,对他炫耀的晃了晃。   其实长在乡下或者山区长大的小孩,多多少少都会认识一些菌类,也就简安乐这种只在书本上看图片,没见过真实野生菌菇的小孩儿才会觉得新奇。   简安乐的确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采蘑菇的快乐,玩的不亦可乎,程舟霄一直跟在她身后,耐心的帮她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菌类有毒。   转眼,时间快到中午,简安乐的体力有些支撑不住她的精力,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   程舟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递给她。   简安乐喝了水,见弘诚几人也一个个累的满头大汗,问程舟霄道:“背包里还有水吗?”   程舟霄摇头:“没有。”   简安乐面上有些失望,小声嘟囔:“看来下次一定要记得多带着水或者酸奶之类的零食。”   程舟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不需要管他们。”   弘诚几人自小在这儿长大,这灵阳山一天都能爬几个来回,若是真的渴了累了,他们会自己下山。   不一会儿,弘诚几人将各自的小背篓装满,准备下山。   程舟霄看简安乐还没休息好,便让他们回道观。   等两人从山上下来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而中午的主食就是菌菇面。   简安乐不光自己享受了自己的劳动成果,还帮简爸简妈、罗姨各自端了一碗面回去。   得知这里面的菌菇有简安乐采摘的,三人直夸面好吃,最后连半点汤水都没留,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下午,简安乐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多钟了,显然是上午的运动量太大,有些劳累过度了。   她伸着懒腰从卧室里出来时,正好看到罗姨和李秘书一人搬着一个大纸箱进屋。   简安乐问了才知道里面全是零食。   昨晚,爸妈见她喝中药,苦的小脸直皱,心疼不已。   估计是回到院子后,就给秘书拨去电话,让他买零食送到山上来。   简安乐凑过去,打开大纸箱,里面全是自己爱吃的小零食,她不由给老爸老妈发去消息。   对两人表达一番爱意后,她不由想起中午在山上弘诚几人累的满头大汗的模样。   他们几个都是老观主收养的弃婴,虽说不愁吃穿,但估计也不像其他小孩能有零食玩具。   她这么想着,把自己的背包拿出来,将其塞的满满当当,背在肩上,哼着小曲去了程舟霄院子。 第27章 用游戏给弘城几人分发零……   程舟霄上午一直陪着小女友在山上采蘑菇,耽误了一些事情,不得不吃过饭去处理。   等忙完回院子时,已经将近四点,他正想简安乐这会儿在做什么,就听到自己院子里传来几道欢呼声,十分热闹。   他款步走来,推门而入,就瞧见院子里,弘诚几人围在石桌边,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时,一道清甜熟悉的声音想起:“小不点儿,该你了。”   程舟霄挑眉,迈步凑近,就听被称为小不点儿的元威喊道:“我猜是6!”   简安乐翻开纸牌:“你猜错了,下一个。”   程舟霄默不作声的站了会儿,看明白他们的游戏。   简安乐手上拿着一副扑克牌,随手抽取一张,让弘诚他们盲猜数字,猜对了就奖励零食,猜错了则什么都没有。   此时弘诚几人面前都有不少零食,看样子已经玩的有一会儿时间了。   不一会儿,轮到了弘诚,简安乐随手抽出一张纸牌,盖在面前的石桌上,说道:“猜吧。”   弘诚小手快速掐算,口中默念,最后爆出一个数字:“3!”   简安乐笑着掀开纸牌,数字3出现在众人面前,弘诚激动的欢呼:“哦吼~,我又对了!”   说着朝简安乐伸手过去:“酸奶蛋糕!”   简安乐从自己面前的零食堆里拿过去一个酸奶蛋糕给他,一抬头余光瞥见站在弘诚身后的男人,她面上的笑容一僵:“程舟霄。”   弘诚几人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转头看清来人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师父、师叔。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稀拉哗啦的声音,原本或坐或跪在石凳上的几人迅速站好,甚至还有人趁机护食,抓起石桌上的零食偷偷往自己口袋里塞。   “师父!”   “师叔!”   几人见程舟霄朝石桌上瞧,一个个小幅度挪动身体想将石桌挡住。   程舟霄蹙眉,语气严厉:“站好!”   弘诚几人的小身板迅速挺直,就连简安乐都被吓了一跳。   程舟霄问:“这是在做什么?”   弘诚几人相互对视,默默低下头去。   简安乐弱弱的举起手,小声解释:“对不起,这游戏是我提出来的。”   程舟霄朝她深深看了一眼,移开视线,问弘诚:“我出去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弘诚小声嘟囔:“带着师弟们好好写作业,回来让您检查……对不起,师父,我们知道错了。”   程舟霄:“晚饭后自己去领惩罚?”   弘诚几人恹恹答道:“知道了师父。”   程舟霄:“去把桌子收拾干净,继续学习。”   弘诚几人应道:“好。”   程舟霄又朝简安乐看了一眼:“你跟我进来。”   简安乐也学着弘诚他们乖巧的应了声:“哦好。”   程舟霄率先进了书房,简安乐趁机将背包丢给弘诚,小声叮嘱:“等会儿你们偷偷分一下。”   挨训的几人听了,小脸上迅速挂起笑脸,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简安乐跑进屋子时,程舟霄已经坐在书桌后,见她进来,说道:“过来。”   简安乐看他面色、声音都有所缓和,心想自己只是带着弘诚他们玩儿了一会儿,程舟霄不至于动手揍她吧?   这么想着,她大着胆子凑过去,绕过书桌,朝他怀里钻,想用撒娇将事情遮掩过去。   然而,程舟霄早已经看穿她那点小心思,将她拉开:“坐椅子上,好好说话。”   简安乐耍赖道:“不要,我想坐你怀里。”   程舟霄:“不准。”   简安乐的力气哪里是程舟霄的对手,对方攥着她胳膊,只是稍稍用力,简安乐就挣脱不开,无可奈何。   “嘶~”她突然痛呼出声:“你弄痛我了。”   程舟霄的手立刻松开,刚想关切一句,哪里痛?   就被简安乐钻空子,坐在了大腿上,双手死死的搂住他的腰,一副小赖皮样儿。   程舟霄本就没生她的气,被这么一弄,顿时连一句重话也不忍斥责了。   程舟霄不说话的样子,落在简安乐眼里就变了味道。   她以为程舟霄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有小心思,语气诚恳:“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耽误弘诚他们学习了。”   “我只是想给他们送点零食过来。”她说着松开搂着程舟霄的手,试探道:“要不,我现在走?”   “哎呦!”   话音刚落,她的额头就挨了一个爆栗。   程舟霄嘱咐道:“既然知道错了,下次就不要再犯。”   简安乐不情愿的哦了声,然后转过头小声嘟囔一句。   她说的含糊,程舟霄没听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简安乐的小脸掰正:“说的什么?”   简安乐被迫与他对视,见他黑眸如水,带着丝丝笑意,不像生气的样子,她的胆子也不由大了些:“我说,他们根本不听我的。”   “我过来给他们送零食,几个人看到我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就凑过来好奇的问我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说让他们先把作业写完,再告诉他们,可他们根本不听。”   弘诚几个小孩子正是调皮捣蛋、难以管教的年纪,简安乐这娇娇弱弱的样子,自然不像程舟霄那么有威信。   程舟霄见她努嘴,捏了捏她的脸颊:“还觉得委屈?”   简安乐护住自己的小脸:“有一点儿。”   程舟霄道:“他们不写作业,你就带着他们玩游戏?”   简安乐语塞,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就……就是中午见你仅靠着掐算找到我,觉得很神奇,想试试弘诚他们会不会掐诀。”   程舟霄无奈:“下次不准了。”   简安乐吐吐舌头,乖巧应答:“好。”   过了会儿,简安乐想起他刚才说的饭后惩罚,好奇道:“程舟霄,你刚才说是晚饭后受罚,是什么惩罚呀?”   程舟霄:“跪香。”   简安乐问:“跪香是什么?”   程舟霄看着她,若有深意的问:“想知道?”   简安乐被他盯的心里发毛,连连摇头:“不想。”   虽然知道程舟霄不会真罚她,可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坏注意,万一让她跟着弘诚几人去体验,不说跪到底,就算一半她也承受不住啊。   就她这娇气身子,程舟霄自然不会让她受罚,不过也没再继续聊下去。   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处理事情。   简安乐已经习惯了他的忙碌,将脑袋儿贴在他胸膛上,掏出自己的手机,自顾自的玩起来。   -   简安乐知道程舟霄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特别是在处理事情以及教育弘诚他们。   第二天她去小院子时,就瞧见弘诚几个小家伙儿全都趴在石桌上乖乖写作业,就算看见她走近也没出声打招呼。   简安乐皱眉,觉得自己昨天那一大背包零食全都喂这群白眼狼了。   不过她也没敢打扰几人学习,走去屋檐下逗了会儿小奶猫,进入书房。   出乎意料的是,程舟霄并不在,书房、卧室里都没人。   她疑惑着走出来,问院子中的几人:“弘诚,你师父呢?”   弘诚没理。   简安乐又叫了声:“弘诚?”   弘诚依旧不理。   直到简安乐用手指轻轻戳他,他才叹着气抬头道:“简居士,我师父说了,今天我们不准偷玩儿,否则还要跪香。”   简安乐:“那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让聊吧?”   弘诚撇嘴:“一个字都不让,如果被师父发现,要跪双倍的香。”   简安乐:“……”   简安乐:“所以他在哪儿?”   弘诚:“不知道,师父又不跟我们报行踪。”   “行吧,那你们继续学习吧。”简安乐没再打扰他们学习,哼着小曲准备四处走走。   今天她的感冒已经好了大半,精神头很不错,刚走出道观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是罗姨打开电话,说她爸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消息来的有点突然,简安乐瞬间没了闲逛的心思,当即转身跑向西侧院,进入爸妈住的小客院。   卧室里,简妈正坐在床边,指挥着简爸收拾房间,床边放着一个已经整理好的背包,简爸正拿着一个抹布擦拭桌子。   简安乐一路小跑过来,这会儿气喘吁吁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简爸见她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搀扶住,简妈也没闲着,去旁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简妈问:“宝贝儿,跑这么急做什么?”   简安乐摇头,等气息喘匀了才说:“刚才罗姨说你们要走。”   简爸笑了:“悖给我吓一跳,公司有点事儿需要我回去处理。”   简安乐皱眉,抿着唇不说话,眼里满是不舍。   简爸瞧见,爱抚的拍拍她的后脑勺:“傻丫头,就我一个人下山,你妈妈留在这儿照顾你。”   “你现在感冒还没好,我们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   闻言,简安乐的心情瞬间回转一些,但看了看老妈微微挺起的肚子,犹豫片刻,说道:“爸,要不你带我妈一起下山吧。”   简爸简妈惊讶:“怎么了?”   简安乐:“她现在怀着孕,住在山上不方便,再说这里有罗姨照顾我,你们不用担心。”   简爸坚定拒绝:“不行。”   “怎么不行?”简安乐挑眉:“妈妈马上要孕检了,这山上路不平坦,去哪儿都要爬石阶,饭食也多是清汤寡水,妈妈孕吐反应很厉害,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回家了可以让阿姨做一些想吃的东西。”   闻言,简妈简爸相互对视一眼,眸中多了几分犹豫。   来山上这两天,简爸每天陪着简妈又怎么会看不到老婆的辛苦,只是现在安乐刚得知有弟弟的消息,他们担心自己走后,宝贝女儿会多想。   简安乐清楚他们的顾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没事,他还没出生呢,妈妈你先回去养身体,过不久我回去看你们。”   两人见女儿是真心不介意,心里不由松口气。   看来是他想错了,原以为安乐会容不下这个孩子,现在看来安乐只是在责怪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甚至还试图隐瞒。   简爸叹气:“安乐,是爸妈想错了。”   简安乐眸底闪了闪,许久才嗯了声,算是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之后简安乐坐在床边,一边听着简妈的叮嘱,一边看简爸收拾房间。   中午,罗姨还特意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简爸简妈还将程舟霄请来了。   自从那天简安乐睡着,错过他们三人的聊天后,简爸简妈对程舟霄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说不上有多热情,但也不算冷漠,更多的是不熟知的疏离,以及不显露的赞赏。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倒还算和谐。   吃过饭,稍作休息,简妈简爸准备下山。   简安乐站在下山口,看着老爸单肩上挎着包,扶着妈妈缓缓下石阶,不知怎么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不自觉红了眼眶。   罗姨看见心疼的不行,刚想上前安慰,被简安乐摆手制止:“我没事。”   她爸妈还没有走远,让他们看到自己趴在罗姨怀里哭,肯定会担心,说不定就舍不得走了。   程舟霄知道她的小心思,朝她挪了半步,将人儿藏在身后。   等简爸简妈走出了他们的视线,简安乐才长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的沙哑:“走吧,我们回去。”   转身时,她的手被人攥住,旁边的程舟霄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牵着她进入道观,陪着她回到小客院。   之后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道观里的师弟说有事情找他,简安乐便让他先去忙。   程舟霄一走,罗姨端着一杯红糖姜水进来,说外面冷,喝点水去去寒气。   她看简安乐情绪低落,不由叹气,问:“安乐,既然想家了,怎么不跟着简先生他们一起回去?”   简安乐垂眸喝着茶,不说话。   罗姨又问:“你是打算一直住在山上吗?”   简安乐摇头:“目前……还没想好。”   她和程舟霄刚确定关系不久,现在又刚获得爸妈的首肯,至于其他事情,她还没认真想过。   罗姨见她没有聊下去的兴致,说道:“既然没想好,那就先不想吧,你喝完水记得休息一会儿,我先出去了。”   简安乐:“嗯。”   其实简安乐明白罗姨是什么意思。   程舟霄是灵阳观的住观道士,每天都需要处理道观各种事务,简安乐现在是上山来调养身体,自然可以迁就对方住在道观里,但时间久了,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这里。   如果双方之间需要一个人妥协,罗姨肯定不希望那个人是简安乐。 第28章 中元节法会,程舟霄被搭……   一直到傍晚,简安乐都呆在房间里没再出去。   这几天爸妈在的时候,倒没觉着什么无趣冷清,可现在他们突然一走,简安乐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情绪不受控制的低落。   晚饭前,简妈给她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家了,还拍了几张家里的照片。   特别是看完她熟悉的房间以及院子里她养的那些多肉,简安乐更想回去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完手机,这段时间她已经养成习惯,洗漱后躺在床上。   八点左右,程舟霄会发消息过来道晚安。   其他道士会不会早睡简安乐不知道,但程舟霄会,他每天晚上九点准时躺床上睡觉,寅时醒来打坐,五点起床洗漱去上早课,开始一天的忙碌生活。   转眼,八点过去,简安乐没有如常收到程舟霄发来的晚安。   她觉得可能是对方太忙,把道晚安的事情忘了?   她打开乱发聊天框,主动发去一个‘晚安’。   隔了几分钟,对方并没有回复,简安乐又想,难道今天事情太多,已经累的睡下了?   这么想,她没再敢发消息过去,担心消息声或震动吵醒他。   -   翌日,简安乐刚睡醒就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不知说到什么事情,隐约听到罗姨的低笑声。   简安乐忍不住好奇,起身下床,探出去脑袋,然后就瞧见坐在院子里的罗姨与程舟霄。   “咦,你怎么在这儿?”简安乐又诧异又惊喜。   程舟霄闻言站起身,见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蹙起眉头:“早上天凉,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还好,不冷。”简安乐嘿嘿笑着,转身回来屋子去换衣服。   洗漱时,简安乐随口询问,昨晚他是不是早早就睡下了?   程舟霄解释:“没有,昨晚忙的有点晚,看到你发的信息,已经十一点钟,担心吵到你睡觉,就没回。”   简安乐挑眉:“怎么那么晚?”   程舟霄:“明天中元节就到了,很多事情要处理。”   虽然今年他们道观不是主道场,但也要进行诵经超度亡魂,到时会有不少皈依的信客前来祭拜,道观需要招待。   简安乐闻言,将口中的牙膏沫吐掉,问:“既然很忙,那你怎么还来我这儿?”   “来看看你。”   昨天他走时明显感觉到简安乐的心情低落,但当时因为有急事需要处理,没来得及安慰她。   简安乐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只是暂时的情绪低落,睡一觉就好了。”   程舟霄闻言放下心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之后,他并没有着急离开,陪着简安乐吃了个早餐,原因是刚才罗姨说昨晚简安乐心情差,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她身体本就差,再不吃东西增加抵抗,怎么能行。   吃过早饭,简安乐跟着程舟霄一起走出院子。   程舟霄要去继续忙事情,她则是照常去给三清祖师爷上香。   上过香,简安乐在道观里四处溜达了一圈,发现不少道长走路都很急,不像平日里那样从容缓和,看样子是真的很忙。   为了不打扰程舟霄,接下来一天时间,简安乐都没再给他发消息,乖乖的自己待在自己院子里学习。   这几天因为感冒,她的网课暂时停了,落下不少课程。   翌日,中元节到了。   清早一起来,简安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看来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上香了。   她吃过饭,喝了药,照常去给三清神尊上香,听到有人说道观里,有不少道长在念经超度。   简安乐抱着凑热闹的心思,跟着人群寻了出去。   果然,在道观里的大殿里,以老观主为主,盘腿坐了不少道士,她还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今日的程舟霄穿着比以往郑重,竟然披上了红色法衣,子午簪挽发,面色庄重严肃,口中默念经咒。   在众多道士中,除了年纪较大,穿着黄色法衣的老观主外,程舟霄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明明旁边的师叔、师弟穿着与他相同的法衣,束着同样的簪鬓,可他的容貌实在太过惹眼,引得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简安乐也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程舟霄,忍不住掏出手机,准备与其他人一样偷拍两张照片。   结果刚举起手机,她就愣住了,慌慌张张的将手机放下,藏在身后。   然而,与她在相机屏幕中对视的人,视线并没有立刻收回,此时还在朝她这边看过来。   简安乐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心虚样儿。   程舟霄唇角不动声色的扬了扬,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收回视线,静心凝神,继续念经。   “呜呜呜,妈耶,这个小道长也太帅了吧,刚才他还朝我们这边看,不会是看上我们了吧!”   “这颜值简直在我审美点上跳跃,不知道道会结束后,我能不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我也想要,不然到时候我们一起,不过万一他拒绝我们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来着灵阳观好多次了,这里的道长各个脾性温和,应该不会让我们太难堪。”   “行吧,那我们在这儿多等一会儿~”   “你快看看我的妆怎么样,油不油?花妆了吗?”   简安乐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没想到男朋友被人惦记的场面这么快就出现了。   她真想上去宣誓主权,告诉那两个女生,她们口中容貌英俊的清无道长已经名草有主了,刚才程舟霄朝这边看,也是在看她,她们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她到底还有理智,不至于真干出这么冲动幼稚的事情来。   之后,她又听到几个女生赞叹程舟霄的颜值,生出给他要联系方式的心思。   简安乐又气又急,但回想当初自己也是冲着程舟霄的容貌留下的,再看着几个女生,虽不算顶好看,但一个个长得也算清秀靓丽。   其中两个女生身材丰满性感,她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平胸,不由生出一股挫败感。   不过她见几个女生没有走的意思,便也找了处地方坐下,等道会结束,她倒要看看这些女生给程舟霄要联系方式,程舟霄会怎么处理。   道会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不少信客前来祭拜,过程不算很有意思,甚至有点严肃,但简安乐到底坚持到了中午结束。   老观主最先起身,他左右两边是程舟霄与清和道长,两人起身搀扶着老观主正准备朝大殿外走。   突然从旁边出现几个女生截在他们面前:“三位道长,请等一下!”   老观主与清无、清和三人脚步顿住,抬头朝声音源头看去。   其中一个模样阳光靓丽,性格开朗的女生笑着走近,看向程舟霄大着胆子问道:“道长你好,我们有些玄学相关的问题想问问您。”   清和道长语气温和的开口:“抱歉居士,今日是中元节,我们可能比较忙,如果有事的话,不如改天再来?”   女生闻言也不失望,笑着点头:“好呀,那……我能不能留道长一个微信。”   她说话时,目光时不时朝旁边的程舟霄身上飘,心思昭然若揭。   老观主瞧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绕过几人便走了。   程舟霄像是没看到一般,扶着老观主跟上,女生见他要走,挪动步子,拦在他面前:“诶,道长,能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若说刚才还是含蓄,现在算是将目的表明了。   程舟霄倒也不犹豫,冲她道了声:“抱歉。”   几个女生面上出现了失望的神色,其中还有人不死心的问:“不能吗?”   程舟霄只当没听到,没有作答。   简安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想程舟霄表现的还算不错。   等那几个女生满面失望的离开,简安乐才起身,哼着小曲走出大殿,朝西侧院的方向走去。   刚迈步入拱门,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舟霄?”简安乐惊愕:“你不是回院子里了吗?”   程舟霄上前,主动去牵她的手,掌心触到一片冰凉。   他皱起眉头,道:“这么的大人,不知道适可而止?”   简安乐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坐在那儿看他们念经超度的事儿。   “你知道的,我手凉是体寒,跟冷没关系。”   程舟霄没继续追究,将她的手攥在掌心暖着。   简安乐瞧见,眸底的笑意更浓了。   “程舟霄。”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简安乐仰头看他:“那么多比我漂亮,比我优秀的女生对你搭讪,为什么最后是我?”   简安乐相信,在她之前,肯定还有不少女生接近她。   她不是最含蓄的,更不是最大胆的那一个,也绝对不是长得最漂亮,让人记忆深刻的那一个,可为什么最后程舟霄偏偏选择了她呢?   程舟霄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简安乐抿唇不答。   程舟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世上好看漂亮,优秀的人很多,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优秀的女孩儿。”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你。”程舟霄蹙眉想了想:“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就像你曾经遇到过那么多优秀的男生,最后偏偏看上了我,是一样的道理。”   简安乐觉得他这几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听着很有道理,但细细琢磨又像是在敷衍自己。   她不依不饶道:“不对,你没说为什么喜欢我,到底喜欢我哪里呀!”   程舟霄将闹腾的小人儿安抚住,耐心回答:“哪儿都喜欢。”   简安乐:“万一哪天你不喜欢了呢?”   程舟霄:“不会。”   简安乐:”真的吗“   程舟霄:“嗯。”   简安乐:“等哪天你不喜欢了,就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   程舟霄:“不会有那一天。”   ……   两人一同朝简安乐的小院走,路上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   下午,程舟霄依旧是在大殿里念经超度。   相比上午,下午的人就少了一些,特别是四五点钟后,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几个人。   简安乐在旁边找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下,继续听他们念经,直到罗姨寻过来。   “安乐,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天都黑了,快跟我回院子。”   简安乐不情不愿的哦了声,站起身任由罗姨带着她朝道观走。   因为她身体弱,小时候又撞过几次邪,家里人在鬼神方面比较避讳。   平日一到晚上就不让她出门,特别是清明节、中元节这些日子。   果然,晚饭时爸妈不放心的打来电话,问她一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简安乐摇头说没有,两人松口气,还跟罗姨交代,看能不能去跟老观主请张驱邪平安符,让简安乐晚上带着,罗姨点头应了。   因担心老观主早睡,罗姨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叮嘱简安乐好好吃饭,自己出去一趟。   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事情,半小时过去,罗姨还没回来,简安乐吃过饭,将罗姨的饭盖上,以免热气跑太快,罗姨回来时饭菜太凉。   就在简安乐洗漱时,听到院外隐约有说话声,没一会儿工夫,院门打开,罗姨率先走进来,跟在她身后跟着程舟霄。   罗姨出声道:“安乐,去清无道长来看你了。” 第29章 你哪里克制了,我怎么没……   罗姨见简安乐面露诧异,出声解释:“老观主劳累一天,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我回来路上遇道了清无道长,他听说我是去求平安福,就跟过来瞧瞧。”   简安乐:“哦。”   罗姨见自己在场,两人说话不便,便声称去吃饭,进了屋子。   简安乐一边洗漱一边问他:“今天是不是很累。“   毕竟盘着腿,念了一天的经文。   程舟霄:“还好。”   简安乐:“既然累,就应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在微信上说就行,没必专门跑过来一趟。”   她洗好脸,用洗脸巾擦净脸颊上的水渍,见他没有回应,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由起了逗趣的他的心思,凑近几步,仰着头小声问他:“还不走,难道是想给我守夜?”   程舟霄思索半秒,点头道:“可以。”   这下倒成了简安乐愣住,不过见他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   简安乐:“你认真的?”   程舟霄:“嗯,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念经给你听。”   简安乐不知是不是脑抽,竟然答应了。   事后她还给自己找借口,说自己只是好奇程舟霄晚上都会做什么。   就这样,程舟霄转身回去,说要拿经书过来,简安乐也没阻拦,跟他说可以晚点来,来了给她发消息。   毕竟这院子里还有罗姨,若是让她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   罗姨吃过晚饭,将碗碟清洗,还随口问了句:“小道长走了。”   简安乐不走心的嗯了声,罗姨洗漱后,见简安乐还没有睡觉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害怕的睡不着,还关切的问她今晚用不用自己陪她睡,结果被简安乐毫不留情的赶回屋子。   晚上八点,简安乐偷偷出去给程舟霄开门,将人带去自己卧室,把门反锁。   转回身时,她就瞧见程舟霄正眉眼噙笑的看着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笑着凑近,低声问他:“清无小道长,有没有偷情的刺激感。”   程舟霄无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问:“喝过药了吗?“   “嗯。”   程舟霄:“那快去躺好,我哄你睡觉。”   简安乐好奇:“怎么哄?讲故事还是唱安眠曲?”   程舟霄举了下手中的经书:“念经。”   “……哦。”   她兴致缺缺,不过还是脱了鞋,爬去床上。   刚才趁着程舟霄没来,她换上了睡衣,此时乖乖躺好后,看向程舟霄,等他后面的安排。   程舟霄迈步走近,伸手将床上叠好的薄毯摊开,盖在她身上,大掌在她腹部轻轻拍了拍,道:“睡吧。”   简安乐问:“那你呢?”   程舟霄指了指床尾的空白处:“我在那里休息。”   说着,他脱去鞋子,将其在床边摆好,盘腿坐下。   简安乐惊得瞪大眼睛:“你要坐着休息呀。”   “嗯。”   简安乐不可置信:“做一个晚上?”   “嗯。”   “……”这和她看过的小说、电视以及想象完全不一样。   谁要真的听他念一晚上的经呀。   简安乐努起嘴,不高兴的看向他。   程舟霄问:“怎么了?”   “别人家偷情不是这样的。”   程舟霄闻言,皱起眉头,低声训斥:“胡说。”   简安乐不理,继续嘟囔:“哼,人家情侣睡前都有晚安吻,听着男朋友讲故事睡觉,你倒好,念经给我听。”   程舟霄怎么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无奈起身,倾身过去,在她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哄道:“乖乖闭眼。”   简安乐见他神情认真,知道使性子不能太过,只能听话的闭上眼。   一阵O@,衣服摩擦的声音,书本翻页的声音,之后就是程舟霄低沉温和的念经声。   简安乐原本是无心细听的,但逐渐被他的声音吸引,不由竖起耳朵接收。   她不懂经书其中的含义,但能听出程舟霄读的很认真,这让她心里不由产生出挫败感。   自己虽然身材一般,但好歹也是个女生,难道躺在这里对程舟霄半点诱惑力都没有吗?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平静的念经?难道电视、电影、小说里那些小情侣独处一室时干柴烈火都是骗人的吗?   简安乐越想越不开心,甚至有点生气,甚至胡思乱想觉得程舟霄对她并没有爱,同意跟她在一起可能是出于同情,觉得她太娇弱,需要人照顾,对,一定是这样!   程舟霄不知道一会儿的功夫,小丫头的脑回路已经绕了好几圈。   此时他有些自责,觉得有点高估自己了,他到底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心静。   他口中念着经文,可目光却不自主的朝旁边躺着的小丫头方向瞧。   她闭眼的模样着实可爱,因为还没睡着,被迫闭眼,浓密的睫毛不停的微微发颤,粉粉的嘴唇紧紧抿着,让他不由想起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温热、柔软。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压下不该有的心思,把目光放回手中的经书上。   “哼!”   耳边传来一道突兀的轻哼。   程舟霄念经的声音顿住,偏头看过去,正好与简安乐不满的视线对上。   “怎么了?”   简安乐突然坐起身,语气不善道:“我不想听你念经了,你走吧。”   程舟霄将手上的经书合上,放置一旁,问:”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简安乐继续没好气道:“就是不想听你念经。”   程舟霄嗯了声,语气依旧温和:“那我便不念了,你睡吧。”   简安乐还想冲他闹一闹,可被他这纵容耐心的性子弄得点半脾气也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憋着一口火气,堵得她难受。   简安乐烦躁的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知想到什么,感觉鼻子一酸,眼皮下有泪珠滑出。   为了不被程舟霄发现,她急忙侧身,面朝床里面,背对程舟霄。   可能是她觉得委屈,哭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程舟霄什么时候穿鞋下床,在她床边坐下。   一只温热的大掌搭在她的胳膊上,微微施力,将她身体转了回来,看到她面颊上的泪痕,程舟霄轻叹口气,将人拉坐起来,圈入怀中。   他拿过旁边桌子上的纸巾,帮她拭去眼泪,低声询问:“怎么又哭了?”   简安乐抿唇不语,眼泪不争气的再次掉下来。   程舟霄:“乖,别哭,有事说出来,好吗?”   原本简安乐还憋着,被他这么一声,直接呜呜哭出声来。   “程舟霄,谈恋爱太难了,我突然不想谈了。”   闻言,程舟霄脊背一僵,问:“是觉得我太无聊,突然不喜欢了吗?”   简安乐摇头:“不是。”   程舟霄问:”那是为什么?”   简安乐:“不知道,就是……很没有安全感,一点点小事儿就会联想许多,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性格不开朗,心思也不够豁达。”   谈个恋爱比她生病都折磨人。   程舟霄追问:“为什么没有没有安全感。”   简安乐低头,咬着唇,沉默许久,才低声呢喃:“虽然你一直告诉我,你喜欢我,可我总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是出于同情,可能也有好感,但还谈不上有多爱。”   程舟霄蹙眉:“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简安乐抬头看他,反问:“为什么没有这种想法?”   程舟霄:“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种心思。”   简安乐:“很多。”   程舟霄一直手搂着她,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说,我记下来。”   简安乐被他这行为弄得一愣。   程舟霄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抬头疑惑:“怎么了?”   简安乐撇着嘴,眼眶里再次有泪珠滚落:“程舟霄,你怎么能这么好,让我好舍不得放手。”   程舟霄将她揽入怀中,爱抚的轻拍后背:“那就不放手。”   简安乐闷不做声。   程舟霄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安乐抵在他胸前的额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胸腔的震动。   “安乐,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但我之前说过的,以及现在要说的,都是真的,希望你能记住,好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十分确定自己对你的感觉,很认真的喜欢,不是因为可怜你的身体,不是贪恋你的家世,就是单纯的喜欢。”   “你性格很好,单纯善良,阳光可爱,几乎所有美好,我都能从你身上看到。”   “中午时,你说是不是有很多女居士给我要联系方式,我回答是,并不是想炫耀什么,只是觉得与你之间要坦诚。”   “她们过来搭讪,我不能干涉,但你放心,我会保持好距离,不管怎样,我修心多年,这点自制定力还是有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简安乐依旧不说话。   程舟霄揉着她的脑袋,道:“如果实在不放心,我把八字给你好不好,若是以后你发现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找人对付我。”   简安乐蹙眉,抬头:“那怎么能行!”   程舟霄轻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先问问我,以免其中产生什么误会。”   简安乐:“嗯,还是不要吧,万一弄出人命就不好了。”   更何况是程舟霄的命。   “再说了,我八字已经在你手上了,万一我还没找到大师呢,你先对付我了怎么办?”   程舟霄认真:“不会,我怎么舍得伤你。”   简安乐闷嗯了声:“程舟霄,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时好好的,分开时也能各自留些体面,不要把关系闹那么僵好不好。”   好歹两人相互喜欢过。   “瞎想什么呢。”程舟霄将话题扯回正轨:“我们的关系不可能闹僵,也不可能分手,你先跟我说说刚才为什么哭?”   简安乐垂眸,老实回答:“觉得你不爱我。”   程舟霄再次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简安乐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突然直起上身,挺了挺胸:“虽然我没什么料儿,但怎么都是个女生吧,如果你喜欢我,怎么会面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这一番话直接将程舟霄说愣了,过了半秒,他才反应过来,噗呲一声笑了,将小人儿拉回自己怀里。   “你这小脑袋儿里天天都装的什么?”   刚才把一段话用光了简安乐的勇气,此时瞬间如泄了气的气球,窝在他怀里不说话,甚至有些后知后觉的羞涩。   “谁说没有感觉的?”程舟霄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   “只是你还小,再加上时间不对,需要克制罢了。”   简安乐露出质疑的神色:“你克制了?”   程舟霄挑眉。   简安乐不相信,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跪坐在床上,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皱起问:“你哪里克制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与平时毫无差别。   程舟霄将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无奈的拍拍她的腰:“老实一点,赶快睡觉。”   简安乐不服气:“你就是在哄骗……”   ‘我’字还没说出口,一只大掌遮住了她的眼睛,耳边传来程舟霄温和的声音:“傻丫头,我是在对我们两人负责,快睡觉,别胡思乱想。“   他俯身凑近,再次在她粉嫩的唇上盖个‘章’,表明心意。   简安乐只觉得自己被他撩的心跳加速,原本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手指忍不住搭在他手背上,将眼睛从他掌中解救出来,仰视着他,问:“那我对你来说,诱惑力大吗?”   程舟霄看着她抿唇,许久才闷嗯一声。   得到满意的答案,简安乐开心的不得了,闹着要在他怀里睡,程舟霄被缠的毫无办法,无奈着只能答应。   简安乐也是真的困了,在他怀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而程舟霄则一边手轻拍着简安乐,哄她入睡,一边望着天花板在心里默念清心经。 第30章 小丫头性子被宠坏了,需……   往常,在她睡觉时,罗姨从不打扰,可今天一大早,罗姨就来敲她卧室的门,语气着急的问她有没有事儿。   简安乐被吵醒,满脸迷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姨语气惊慌:“刚才我起床看到咱们院门没锁,只是虚掩着,安乐你没事儿吧,昨晚有没有听到院子里什么动静?”   简安乐闻言,这才稍稍清醒,环视房间,想起昨晚程舟霄在这儿守夜,这会儿已经没人了,估计是他开的门。   “额,罗姨,可能是我昨晚开门,结果忘了锁。”   罗姨更担心了。   “昨天是中元节呀,你好端端的半夜跑出去做什么?”   简安乐挠了挠后脑勺,余光瞥见枕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平安袋,她灵机一动,说道:“昨晚你睡下没不久,清无道长又过来了一趟,给我送平安袋,说让它帮我守夜。”   罗姨闻言,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开始训斥她怎么半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竟然把锁门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万一有图谋不轨的人溜进来,院子里就她们两个……   简安乐故作不耐道:“哎呀,罗姨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这次吧,我没睡好,这会儿脑袋疼。”   门外的人一听她不舒服,语气立刻变软几分:“好了好了,我不念叨了,你继续睡吧。”   简安乐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罗姨走远,暗自松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不过刚刚七点,估计程舟霄刚下早课,她拿起平安福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简安乐:你什么时候放的?   简安乐:我怎么不知道?   没一会儿,对方发来回复。   程舟霄:昨晚   程舟霄:怎么醒这么早?   简安乐将一大早自己被罗姨叫醒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程舟霄:抱歉。   简安乐不在意道:没事。   简安乐:你在做什么?   程舟霄:吃饭   简安乐:吃的什么?   程舟霄:馒头,炒菜,清粥。   简安乐:拍照我看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程舟霄说要去处理事情,才结束了这场毫无内容的闲谈对话。   -   中元节过后,道观很快恢复了往日平静。   仔细算算时间,简安乐在山上住下已经快三个月了,每天上完网课,她就跑去程舟霄的院子里逗猫,跟弘诚他们玩笑打闹,生活平淡但十分有趣。   期间,简安乐还下山回家了一次,原因是孕期的简妈性格变得敏感,想女儿想的半夜偷偷哭,但因为大着肚子不便上山,简爸干脆过来将简安乐接下山,回家住几天。   期间,简安乐还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得知她身体除了太虚,需要锻炼,没其他大问题。   为此,简爸简妈、爷爷还高兴的大办一场酒宴庆祝。   不过简安乐没住下太久,就收拾东西回了道观。   倒不是在家住的不舒服,而是弘诚几人整天给她发消息打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简安乐听的出,想她的人不是这几个小家伙,而是某个不善言辞的人,毕竟连院子里小奶猫想她的蹩脚理由都编出来了。   简安乐与简爸简妈说自己要回道观的事情时,简爸直呼女大不中留,还偷偷生了好半天闷气。   不过知道女儿正处于热恋期,到底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就让人将她送去了山脚下。   程舟霄得知她回来的消息,特地下山来接,上山一路,他牵着简安乐的手就没松开过。   事后简安乐问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是担心她走了就不回来吗?   程舟霄沉默许久,说道:“你不来,我会下山去。”   简安乐被他那认真的表情逗得笑个不停,追问他下山做什么。   程舟霄抿唇不答,最后被简安乐逼狠了,才丢出两个字:“找你。”   回到道观后,生活依旧如故。   简安乐每天被网课折磨的痛苦不堪,下了课就跑去程舟霄院子,抱着小奶猫□□一番泄愤,吸猫吸舒服了,再去书房与程舟霄腻歪一会儿,让她烦闷的情绪瞬间消散。   不过,她和程舟霄之间也不是一直和谐的,也会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执。   就比如:吃冰激凌。   一天,简安乐中午下课,去程舟霄院子,路过道观门口时,遇到了弘诚他们。   几人一个个满头大汗,一脸满足,左手攥着饮料,右手举着冰激凌甜筒,边走边吃,好不快活。   简安乐将人拦住问了才知道,上午老观主让他们下山去买东西,回来后一人给了十块钱跑路费。   他们就将这钱买了冰激凌、饮料。   简安乐自小不缺零食,但因为身体缘故,有些东西她不能触碰,夏天的必出甜品,冰激凌便是其中之一。   长这么大,她吃冰激凌的机会屈指可数,可能是物以稀为贵那,那股甜滋滋的味道让她记忆深刻。   若是平时,她也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可现在她做完体检,医生说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这不由让她生出了几分放肆的心思。   简安乐告诉自己,她就买来一盒尝尝,大不了只吃几口解解馋,把剩下的大半分给弘诚他们。   可偏偏不巧,她刚把冰激凌买到手,程舟霄就突然出现,不但将其没收,还对她好一番训斥。   简安乐不服气,心里又气又怨,赌气跑回小客院里,一上午都没再搭理他。   最后还是程舟霄主动来她院子,两人才算和好。   眼看距离那次拌嘴已经过去三四天时间,这天,简安乐照常下网课来他院子。   她进院子时,程舟霄正坐在石桌边检查弘诚他们的作业,几个小家伙一人抱着一个冰激凌吃,说是他们完成暑假作业的奖励。   简安乐努着嘴坐下,单手托腮,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程舟霄看她反应又好笑又心疼,无奈叹气,攥起她的小手,搭腕诊脉。   这段时间她身体明显好转,程舟霄也不像之前那样日日诊脉。   感觉到简安乐的脉象不错,他唇角勾了勾,将检查完的作业还给弘诚,将几人赶出院子。   简安乐目送他们离开,轻叹口气,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她真的很想吃,尝尝味道也好哇!   程舟霄没说话,起身进了屋子,简安乐心情不悦,没有像跟屁虫似的跟进去,双手托着腮看向不远处的猫儿。   现在小奶猫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个活泼好动,时常在院子里乱跑打架。   母猫甘草这会儿正趴在树干上晒太阳,尾巴垂在半空中悠闲的晃动,瞧着很是惬意。   这时,进屋子里的程舟霄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盒东西,待简安乐看清那盒子上的字,眼睛猛然一亮:“冰激凌!”   她瞬间来了精神,起身扑进程舟霄怀里,仰着头,满眼期待的看向他:“这是给我吃的吗?”   程舟霄被她这副惊喜模样可爱到了,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点头道:“嗯。”   简安乐不敢相信:“真的?”   程舟霄再次点头:“嗯。”   “呜呜呜,你也太好了!”   虽然有点夸张,但简安乐真的快要哭了。   程舟霄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这么没出息?”   一盒冰激凌,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他将人拉去石桌边坐下,将冰激凌盒子打开,叮嘱道:“这东西太凉,你不能吃太多,知道吗?”   简安乐闻言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拆盒子。   冰激凌盒子打开,程舟霄将小勺子递给她。   简安乐虽然很馋,但自小的教养让她懂得礼让,她将第一勺送到程舟霄面前:“你尝尝。”   程舟霄摇头:“不用,你自己吃。”   简安乐听他这么说,也不多谦让,送入口中。   凉丝丝的香甜味道在口腔溢开蔓延,她不由打了个激灵:“好吃!”   其实几块钱的冰激凌,不可能比简爸简妈买的那些进口零食好吃,就像五星级的高档牛排吃多了,也想尝尝路边的夜市摊,味道倒是次要,主要是那种可以放肆的幸福感。   程舟霄见她吃的开心,心情也不由跟着愉悦,伸手将人拉入怀中,温声叮咛:“慢点吃。”   简安乐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送,显然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不过程舟霄对她到底纵容有度,只让她吃了几口,就毫不留情的将冰激凌给收走了。   冰激凌吃到了,简安乐也不在那么馋了。   平时看到弘诚他们吃,简安乐也能跟着少吃一点,但前提是要获得程舟霄的同意。   记得有一次,简安乐与弘诚几人在道观外溜圈,路过一家甜品摊,她豪气的请几人吃冰激凌、蛋糕,自己也放肆的吃完一整个甜筒。   事后,她还让弘诚几人帮她保守秘密,结果程舟霄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事儿,一连两三天都没搭理她,任由简安乐如何撒娇卖萌都没用。   后来只能用苦肉计,在微信上跟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一天没去他院子。   傍晚时分,程舟霄来了,虽然依旧冷着脸,但还是给她把脉,询问她哪里不舒服?   简安乐一脸认真的指着自己的脑袋,道:“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愁的睡不着觉,脑袋疼。”   原以为程舟霄听完,会像之前那样,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宠溺态度,然后两人冰释前嫌。   谁知道对方只是瞥她一眼,语气冷然道:“既然睡不着,那我让罗姨去给你抓点安神的中药,喝几副就好了。”   一听要喝药,简安乐瞬间急了,抓住他的胳膊,喊道:“我不要!”   程舟霄看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将视线移开,问道:“不是睡不着吗?”   简安乐瘪瘪嘴,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低头不语。   程舟霄看着她这副可怜这样,狠了狠心没有上前去哄,起身离开。   简安乐知道程舟霄是真的生气了,再不敢胡闹,第二天一早,就跑去程舟霄院子,顾不上周边有人,朝他怀里塞了一封信,转身跑开。   其他几个道士瞧见,不由调笑,说这难道是简居士写给他的情书。   程舟霄垂眸,瞥了眼信封上三个大字‘保证书’,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将其夹进旁边的经书中,继续跟几人交代道观中的事情。   事情结束,几人起身出去,清和道长特意晚走几步,留下与程舟霄说话。   “师弟,听说这两天你和简居士冷战了?”   程舟霄给他倒了杯茶,答道:“小丫头性子被宠坏了,需要治一治。”   清和师兄笑道:“师弟,你这死板性子,人家好歹是简家宠大的小千金,要是不小心犯了错,你纠正两句得了,哪用得着这么冷着。”   “再说这小千金讨人喜欢,别人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你可不能用惩治弘诚那些小子的方法对待人家小姑娘。”   程舟霄点头道:“我知道的,师兄。”   这小丫头他也是放在手心里宠着的,哪里舍得重罚,只是她身体不好,这次若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肯定还会再犯。   简安乐这丫头聪明着呢,惯会撒娇耍萌,如果自己不冷着脸,肯定让她蒙混过去。   “你有分寸就好,小情侣之间不能太较真。”清和道长撑着石桌起身,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程舟霄起身,目送他离开。   等人走远了,他才拿起经书,打开那封保证书,等看到里面的内容,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   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仿若点在某个不听话的小丫头脑门儿上。 第31章 安乐,不要这样,我会失……   中午,简安乐下了网课,照常溜到东侧院里,趴在院门口朝里面探望,见程舟霄就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还没等她想好,里面传出程舟霄清朗低沉的声音:“简安乐。”   她下意识答道:“嗯?”   程舟霄:“进来。”   “哦。”她迈步进去,老老实实的站在他旁边,垂着脑袋,一副等着挨训得模样。   程舟霄问她:“知道错了?”   简安乐点头:“嗯,知道了。”   程舟霄:“下次……”   简安乐抢过话头:“没有下次。”   她怕程舟霄不信,还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吃冰激凌了,如果再犯……”   简安乐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如果再犯,你就一周不跟我说话。”   程舟霄:“……”   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惩罚她,还是再惩罚自己。   程舟霄收回视线:“再胡乱偷吃,就喝一个月补气血的中药。”   简安乐小脸瞬间垮下来:“这惩罚太重了吧。”   她常年与各种药为伴,说是个药罐子都不为过,现在好不容易身体好些,竟然还要用补药作为赌注惩罚。   程舟霄挑眉:“不愿意?”   简安乐赶忙摇头,然后又点头:“没有,愿意的。”   话毕,感觉到程舟霄的脸色缓和,简安乐立刻笑盈盈的凑上去,见他没有反感,趁机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身,控诉道:“你都两三天没理我了。”   程舟霄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拍拍她的后腰,示意她老实点儿。   简安乐才不肯听话,在他怀里又是摸又是蹭,一副猥琐少女的架势。   “程舟霄,你是怎么知道我偷吃冰激凌的事情的,弘诚他们告诉你的吗?”   程舟霄:“不是。”   简安乐蹙眉:“那是其他道长瞧见告诉你的?”   程舟霄:“不是。”   简安乐仔细回想了那天的情形,并没有察觉哪里不对,难道……   “难道是你掐指算出来的!”   简安乐满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程舟霄:“……”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算这种事情,那天她与弘诚几人出去玩,他不放心,忙完事情出去寻她,结果正好撞上几人偷吃冰激凌场景。   弘诚几个小子身体健康,皮实耐造,就算吃多了,肠胃受凉,最多也只是拉肚子。   但简安乐与他们不一样,她若是肠胃不舒服,可不止拉肚子那么简单。   他听罗姨说过,简安乐这次肺部感染,就是由普通感冒引起的咳嗽,最后险些小命都没了。   程舟霄平时瞧着对她放纵,但对她衣食住行都十分谨慎,不然简安乐也不能只在道观里住两个月,身体就好转这么多。   简安乐见程舟霄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吓得瞪大眼睛:“你也太厉害了,那我之前做的什么事情,你是不是掐掐手指就全算出来了!”   程舟霄依旧沉默。   他觉着,让小丫头这么认为也好,至少心里有忌惮,以后也能收敛一点。   简安乐小声嘀咕:“那以后我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   程舟霄适时出声:“别多想了,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吃东西。”   简安乐乖乖点头:“好。”   偷吃冰激凌的事情总算过去了。   很快,九月来临,弘诚他们开学了。   没有弘诚几个人拿着冰激凌在眼前晃悠,简安乐也就想不起来吃了。   几个闹腾的小家伙一回学校,道观里瞬间安静不少,特别是程舟霄的院子,只剩下甘草带着几只小奶猫迎接她。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她和程舟霄独处的时间变长了。   除去上网课、睡觉时间,简安乐几乎都在他院子里待着,程舟霄有事儿,她就去院子里吸猫,他不忙,两个人就腻歪在一起。   明明什么事情都不做,却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中午,简安乐下了网课,照常来程舟霄院子,正好看到程舟霄送一位青年道长从书房里出来。   青年道长瞧见她,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还冲她行了个拱手礼,道一声:“简居士。”   简安乐心中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回礼,目送他离开,等人走出院子,她才凑到程舟霄身旁问:“他是谁呀?”   简安乐在道观住久了,道观里道士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眼熟,这个青年道士她是头一次见。   奇怪的是对方怎么会知道她,甚至还能熟稔的叫出她的姓氏。   “这是一明观的景申师兄,他来跟我拜别。”   “拜别?”简安乐疑惑。   程舟霄拉着她进入书房,坐在矮塌上跟她解释。   “他准备还俗了。”   “啊?”简安乐疑惑:“为什么?”   程舟霄勾唇:“找到了有缘人。”   闻言,简安乐立刻来了兴趣,转瞬蹙眉:“找到有缘人和还俗不冲突啊。”   正一道不是可以结婚生子吗?   程舟霄:“他是全真道。”   “哦哦。”简安乐点头:“那他一定很喜欢对方吧。”   为了对方放下了自己多年的信仰。   简安乐双手撑腮,看向对面的人,问他:“程舟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程舟霄锁眉沉思,随后丢出一句:“和他一样。”   简安乐眸子一亮,露出灿烂笑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让你陪我下山去住,你――愿意吗?”   这话简安乐说的十分拘谨,生怕触到程舟霄的逆鳞。   程舟霄闻言倒没有生气,甚至笑意更盛,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这点事儿值得你这么小心翼翼?”   “这件事儿我早已经做好了打算,你是来山上休养,自然不能常住,就算你我可以,叔叔阿姨也不愿意,再说到了冬天这山上寒冷,你这身体受不住。”   “我已经跟师父商量过了,监寺一职由玉龙师叔担任,十月底我们就能搬出道观,去山下住了。”   简安乐听完,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心疼的握住程舟霄的手:“对不起。”   程舟霄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小傻子,好端端的跟我道什么歉,我只是不住观,又不是要还俗。”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眉眼间多了几分哀伤。   “况且我住在道观里不过是为了寻求心静,打开心结,现在不住在道观里,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简安乐将另一只手压在他的手背上,问:“能说吗?”   “什么?”   简安乐:“你的心结。”   程舟霄握着她的手一顿,黑眸垂下,语气平淡:“没什么可说的。”   简安乐失望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程舟霄没有作答,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   -   第二日清早,简安乐不停的在老观主院门前徘徊。   昨天知道了程舟霄有心结,她一晚上都没睡好觉,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老观主怎么回事儿,但又担心程舟霄不想让她知道。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老观主背着手走出来,笑问:“简丫头是遇到什么困难事儿了,纠结这么久。”   简安乐这才知道原来她在这儿的举动,全都落在了老观主眼中,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观主爷爷,我还在纠结要不要问你。”   老观主问:“那你想好了吗?”   简安乐摇头:“没有。”   老观主摆手道:“那就回去再想想,等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简安乐秀眉蹙眉,站在原地没动。   老观主笑道:“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   简安乐微愣,转瞬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思索半秒,一咬牙一跺脚,做出决定:问!   -   半小时后,她从老观主院子里出来,直接去往程舟霄的院子。   书房里,程舟霄正在看书,见她红着眼圈进来,赶忙起身,刚想问一句怎么了,简安乐就毫无征兆的投进他怀里,紧紧环抱住他,语气沉闷:“对不起。”   程舟霄一只手回抱住她,一只手安抚的揉着她的脑袋,询问:“怎么了?”   简安乐小脸依旧埋在他胸前:“我今天去了观主爷爷的院子,问了有关与你的事情。”   程舟霄手上动作一顿,就连脊背都不由自主的挺直几分。   简安乐察觉到后,抱的更紧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   程舟霄见她慌乱,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我没生气。”   简安乐抬头看他:“真的没生气?”   “没有,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一家三口出车祸,双亲身亡,独独留下他安然无事,这种事情让他怎么说出口。   简安乐:“不用说。”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紧紧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腰处,一下一下的轻拍安抚。   “观主爷爷都跟我说了,说你很厉害。”   生日当天,父母车祸双亡,家产被亲戚惦记,企图分割吞噬。   年仅十二岁的程舟霄连父母都来不及下葬,就要联系他爸妈的朋友帮忙,与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争夺财产。   其中艰辛不是几句话能描述的,虽然最后家产全部夺回,可也让程舟霄对人心欲念失望透顶。   公司交由专业的执行总裁打理,自己入道住观。   虽然现在一切都在稳定进行着,可程舟霄的生日成了父母的忌日,这也成了他一辈子不能轻易打开的心结。   简安乐越想越觉得心疼,少在他面前提及爸妈的事情,生怕引起程舟霄的伤心旧事。   反倒是程舟霄看出她的心思,反过来安慰她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太拘束在意,一如往常就好。   简安乐点头应了。   _   她感觉只要与程舟霄待在一起,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不留神,竟然就到了十月中旬。   简安乐已经在道观里住了差不多四个多月。   如程舟霄所说,他卸去了灵阳观监寺的职位,之后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与玉龙师叔交接工作。   这段时间天气转凉,简安乐很不幸运,再次病了,家里人知道后担心的不行,特别是简妈,已经怀孕快六个月了,非要嚷嚷着上山来看她。   其他人哪敢让她一个高龄产妇挺着一个大肚子下山,程舟霄想了想干脆带着她提前下山。   这天一大早,简安乐、程舟霄以及罗姨三人就收拾东西下山。   原本简安乐以为他会先找个酒店住下,安顿一夜,第二天一早去她家里,没想到来接他们的司机直接将车子开去了她家小区。   简安乐十分诧异,问程舟霄:“直接回我家吗?”   程舟霄笑而不语。   简安乐没看出他眼里的深意,赶紧给爸妈发去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很快就到了她家门口,不过车子并没有停下,而是向前又驶出十几米。   简安乐提醒道:“我们走错了我家门牌号是6015,这是6016。”   “没走错。”   程舟霄说着牵起她朝6016的院子里走,没等简安乐明白过来,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脸笑意的中年阿姨:“程先生,简小姐你们来了。”   简安乐满脸惊愕,偏头看向程舟霄,用眼神询问他是这怎么回事。   程舟霄解释:“这是我们的家。”   简安乐一滞。   程舟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解释道:“叔叔阿姨最放不下你,这样住得近一些,可以经常来往。”   简安乐问:“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怎么不记得自家邻居是他?   程舟霄:“刚买不久,说起来我运气不错,原本是想在这小区里买一套房子,距离你家近一点,正好就看到你家隔壁出售,就直接买下来了。”   “时间太紧,房子还没来得及翻新装修,今晚先在这儿住下,等事情稳定了再把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简安乐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眼眶不自主的泛红。   程舟霄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声调侃一句:“小哭包。”   简安乐不满的拂开他的手:“我才不是。”   程舟霄也没跟她多辩论,带着她进房子里参观。   其实这小区的房子基本都是一个户型,地上三层地下两层,附带一个小花园。   看得出上一任房主是个喜欢欧美奢华风格的人,房间里到处都是夸张的装饰,看的简安乐十分无语。   特别是一进门的玄关处,一个半人高的铜铁花束,不好用也不实用。   简安乐见程舟霄也不喜欢,干脆让家政阿姨将那些装饰以及夸张的挂画取下来送人或者丢掉。   一上午的奔波再加上她感冒还没好,使得她十分疲惫,幸好被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简单款式,可以洗个澡躺下休息。   下午,简安乐醒来后,继续与家政阿姨、罗姨三人收拾房子。   她知道程舟霄喜欢一切从简,就将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   晚饭,他们是在简安乐家里吃的,简爸简妈得知程舟霄把隔壁的房子买了下来,激动不已,甚至商量起了房子重新装修的事情。   由于程舟霄刚刚下山,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应酬也不由多了起来。   简安乐的任务依旧是养身体,虽然她现在的身体相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比起正常人还是娇弱一些。   为此,简妈还特意给两人报了瑜伽班,刚开始简安乐只跟着做几个动作,就累的喘气,体力还不如挺着大肚子的简妈。   但去了几次后,她的体力就逐渐好了一些,状态好时竟然能跟着全部做下来。   瑜伽修身塑形,再加上现在她现在没有之前那么瘦弱,竟有初显身材的架势。   说起来,她和程舟霄在一起这么久,两人除了亲亲,并没有进一步发展。   倒不是简安乐矜持,而是程舟霄的自制力太强,每次情到深处,他都能及时刹车,理由是简安乐承受不住。   这天,简安乐与好友罗丝儿出去约饭,回来时心情沉重,脑子里不断回想吃饭时,罗丝儿说的话。   “安乐,你可别傻了,道士也是人,就算他清心寡欲多年,也经不住美人坐怀,世上没几个男人是柳下惠。”   “现在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要是跟人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估计都没人信。”   “如果不是你的魅力不够,就是他不行。”   “不如你今晚主动一下试试?”   说实话,简安乐有点心动了。   她没有那种没结婚就不能同居的守旧思想。   况且她真的很想睡程舟霄,每次看到他那张清心寡欲,不沾世俗的面容,就恶劣的想看看在床上他会不会有另一副神情。   心想就去做,当晚简安乐就按照贴吧里的方法,洗完澡,头发半湿着,穿着长款衬衫去敲隔壁程舟霄的房门。   程舟霄也是刚洗完澡,打开房间见她湿着头发,二话没说,直接将人拉入房间。   不过没有简安乐预料中的那样按在门板上亲,也没有直接抱起丢去床上,而是被程舟霄按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条干毛巾帮她擦干头发上的水,随后还拿出吹风机帮其吹干。   简安乐听着他叮嘱自己洗完澡把头发吹干的话,无奈叹气,又失败了。   程舟霄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看她这瘦小娇气的模样,他是真不忍心下手,特别是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真怕自己哪一刻失控给她撞断了。   他暗自告诉自己,再养养,等她身体好一些,经得住折腾了再吃,已经忍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简安乐不知道程舟霄的想法,颓然的想自己对他果真没有吸引力。   回到自己房间,她脱去衬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干瘪的身材,皱起眉头,好像……确实让人没什么‘食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跟自己较真,简安乐开始注重身材,以往挑食,随便吃两口就饱,现在她开始主动点餐,让罗姨每天变着法的做饭。   简妈带她去健身瑜伽,她也不再抵抗,甚至表现出更多的激情,看的简妈直担心她运动过量,身体承受不住。   不过见自家宝贝女儿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他们也十分高兴。   转瞬十一月过半,天气突然变冷,以往这个时间简安乐总会生一场病,因此简爸简妈都十分担心,恨不得一天嘱咐十次注意保暖,听得简安乐耳朵都起茧子了,忍不住跟程舟霄抱怨。   程舟霄安抚了几句,见她依旧郁闷,不由将话题转移。   “最近很努力?”   简安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健身。”   简安乐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程舟霄勾唇,竟放肆的拍了拍她的臀,道:“翘了。”   简安乐脸颊瞬间涨红:“你――你耍流氓!”   程舟霄的手掌在她腰间揉了揉,算是承认了。   按理说看到程舟霄终于对自己有了逾越的举动,简安乐应该高兴,可此时她只感觉心虚   程舟霄捕捉到她眸子里的惊慌,轻笑出声:“外强中干的小丫头。”   说着他将手掌移开,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简安乐抬眸看向他,同时将男人的手拉回来覆盖在自己的后腰上,不服气道:“我才不虚呢。”   程舟霄的眸子沉了几分,看着她问道:“不害怕?”   简安乐仰着下巴:“当然。”   她说着撑起身体,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倾身上前,主动吻上他的唇。   程舟霄搭在她后腰的手掌一紧,主动迎合,转瞬化被动为主动,霸道侵入。   吻毕,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将身上的小人儿拉开几分:“安乐,不要这样,我会失控。”   简安乐不满道:“就是想看你失控。”   程舟霄黝黑的眸子紧盯着她:“你承受不住。”   简安乐:“能承受。”   程舟霄攥着她肩膀的手不由紧了紧,简安乐看着他喉结上下涌动,眸中出现犹豫,再次主动倾身,歪着脑袋去舔舐他脖颈处的喉结。   程舟霄几乎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安乐。”   回应他的是两只圈紧他腰间的手。   “啪”   他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理智瞬间消失。   一夜放肆,第二天简安乐没爬起来。   虽然后面程舟霄恢复理智有所控制,可她依旧难以承受,十分疲惫。   此时程舟霄已经去了公司,简安乐躺在床上正跟好友炫耀自己将那嫡仙般的男人诱惑到手的事情。   如她所料,床上的程舟霄变得与平时不同。   与其说是她诱惑程舟霄,倒不如说是被他蛊惑,不说身体上的快感,光是看着程舟霄那失控又自持的神情,她都觉得身心愉悦,甚至上瘾。   完了完了,她彻底变成一个小色女了。   简安乐越想越羞,忍不住拉起被子遮住面容,在被子里面失声尖叫。 第32章 积累好运就是为了遇到程……   这一晚两人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程舟霄之前都是靠理智苦苦忍耐,现在知道简安乐可以承受,就不再控制。   也不知是不是这种事情做多了可以强身健体,简安乐竟然意料之外的没有感冒,顺利进入初冬。   不久后,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到了。   依照惯例,道观会举行祭祖仪式,程舟霄需要回道观参加,简安乐没什么事儿,就跟着一起回去了。   道观里的人得知程舟霄回来,全都跑过来打招呼,看得出他虽然性格疏离,但人缘很不错。   随后他们两人先去见了老观主,他一看到简安乐就满意的点头,说她身体有所改善,越来越好了。   之后,他们又在道观里转了一圈,简安乐之前住的小客院已经有人寄住了,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听说她刚跟老公离婚,想来山上散散心。   程舟霄的院子依旧空着,甘草和几只小猫依旧住在院子里。   他们走之前将甘草以及小猫们送去了老观主院子里,但他们下山第二天清和师兄就发来消息,说甘草带着几只小猫又跑回程舟霄院子里,估计是住久了,把这院子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吧。   程舟霄就没再让人挪动,只叮嘱师兄记得每日去给它们送水添粮。   担心冬天它们太冷,清和师兄还将猫窝挪进了屋里,在里面放了厚厚的毛毯,让甘草以及小猫们在里面睡的安稳舒服。   程舟霄的屋子模样依旧,就连书桌边的两把椅子都没动,书桌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听清和师兄说这院子是老观主让人特意留下的,知道程舟霄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就没让人进来打扫。   还说等他们清闲时,回来山上住时自己打扫。   简安乐听得感动,程舟霄在老观主身边养了多年,老人家心里应该也是十分不舍吧。   -   半年后,6月23号,程舟霄、简安乐结婚了。   这是老观主给看的好日子,正好是一年前简安乐上山的时间,也是那天,她对程舟霄一见钟情。   结婚当天,灵阳观近一半的道士都来参加他们喜宴,简安乐爸妈的朋友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一天下来筋疲力尽。   简安乐瘫在沙发上,直言再也不想结婚举办酒宴了。   程舟霄将人拉入怀中,帮她按摩舒缓酸痛的肩膀,笑道:“不然你还想结几次?”   简安乐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傻笑着糊弄过来。   结婚第四年,简安乐怀孕了。   其实程舟霄本不打算要孩子的,每次两人行事,他也都会带上小雨伞,甚至想过去医院进行结扎,后来被简安乐拦住了。   她知道程舟霄是担心自己身体承受不住,可之前老观主帮她看过,她命里有子女。   况且程舟霄一直在帮她调养身体,三四年下来,她的身体已经与常人无异。   简爸简妈刚开始也反对她生孩子,可这几年看下来,知道程舟霄是真心对自家女儿,也就放心撒手,任由他们折腾了,毕竟自己家里还有个调皮捣蛋的儿子需要操心。   简安乐没有特意备孕,只是一个多月前的某天晚上,两人突然来了兴致,可家中的小雨伞稀缺。   程舟霄原想去浴室里解决一下,结果起身时被简安乐耍赖搂住了脖子。   这一下算是将人惹着了,后面的事儿不必多说。   简安乐月经期一向不准,最久时三四个月都没来,所以刚开始也没有在意,只是这两天胃口越来越差,甚至出现反胃的现象,这才引起了程舟霄的注意。   饭桌上,程舟霄拉过她的胳膊,搭腕诊脉,简安乐就瞧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黝黑的眸子盯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简安乐被看的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问他:“怎么了?”   程舟霄没说话,又换另一只手搭脉,简安乐看他脸色难看,忍不住戳戳他的大腿,小心翼翼道:“程舟霄,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我得了绝症?”   程舟霄训斥:“不要胡说。”   简安乐:“可你现在的表情很吓人。”   程舟霄收回手,说了句没事。   简安乐怎么能信他的鬼话,不过他不说自己也没办法。   翌日清早,程舟霄破天荒的没有去上班,而是开车带着她去了医院。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她怀孕了,已经快五周了。   回去一路上,程舟霄都沉默不语,将她送回家后,他叮嘱罗姨好好照看简安乐,就再次开车出去了。   简安乐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别人家老公得知家里有新成员加入,都恨不得开心疯了,怎么程舟霄知道她怀孕,不但不高兴,甚至还很嫌恶?   她越想越郁闷,气的午饭都没胃口吃了。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汽车声,程舟霄回来了。   简安乐坐在客厅看向玄关,瞧着程舟霄进门,朝客厅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安乐,我们……送它走吧。”   简安乐脊背一僵,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询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舟霄抿唇,说不出第二遍。   简安乐眼眶湿润,哽咽着问他:“你不喜欢我们有孩子吗?”   程舟霄蹙眉:“不是不喜欢,只是他现在出现的时机不合适。”   简安乐逼问:“怎么不适合,你出轨了吗?”   程舟霄挑眉:“怎么会想到这里。”   简安乐:“那你为什么要送它走,你忘了你是道士,道教最注重贵生,他可是一条小生命,你怎么忍心!”   程舟霄闻言,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子泛红。   后来简安乐才知道,他开车出去,其实是回了灵阳观,与他师父聊了许久,而让他狠心做出这个决定的前因,是老观主的一句话。   “如果破戒杀生违背祖师爷的意愿与安乐相比,哪个更重要?”   程舟霄能说出送走小家伙的话,说明他选择了后者。   简安乐不敢想象,对道士而言,这是一个多难抉择的决定。   她不想让程舟霄为难,更不想让他为了自己破戒受罚,若是这孩子真的没了,她和程舟霄会自责一辈子。   她耐心劝说许久,一再保证自己量力而行,等月份再大一些,她去检查一遍身体,再决定这个孩子要不要留。   程舟霄答应了,虽然明面上他没再说什么,可简安乐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焦躁不安。   自从下山,程舟霄已经很少给她把脉了,可现在,他又开始每日给简安乐搭脉的事情。   每天上班前都会再三叮嘱罗姨仔细照看简安乐,上班期间,空闲时也会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   下了班回来还会询问罗姨,简安乐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再替她把脉,确定真的没事,才去忙其他事情。   刚开始那两天,简安乐还能忍受,可时间长了也有些烦躁,觉得程舟霄有点草木皆兵。   她还因此对程舟霄发过几次火,他却半点不怒,任由简安乐吼完,再耐心哄她。   说起程舟霄的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自从他接手公司,不少人与他结识后发现他极为耐心,很少人发火。   不过虽知道他好脾气,却没几个人敢惹他,至于原因简安乐没有深究。   怀孕期间,简安乐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保持身心愉悦。   为此,她报了不少课程,插花、画画、古筝,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时间一天天过去,简安乐的肚子慢慢鼓了起来,程舟霄看她那瘦的竹竿的腿撑着一个大肚子,总是担心的不行,甚至聘请营养师每天帮她调理身体。   就算这么细心照料,可程舟霄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简安乐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在上画画课时突然晕倒,送去医院后,医生说她有妊娠高血压,平时需要家人重点关注。   最重要的是在生产时,手术的危险系数数倍增加,甚至孕妇可能丧命。   这结果一出来,家里的气压瞬间降低,简爸简妈开始忙着打听各种有关的专家教授,程舟霄也将公司大部分事务交由执行总裁、总经理他们处理,自己在家全心陪着简安乐。   简安乐算是几人中最淡定的一个,毕竟医生说的是有可能会出现丧命几率,又不是一定会丧命。   再说这些年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下过多少次病危通知,早就习以为常,她依旧每天去上瑜伽课、画画班,古筝等课程。   如果说不一样,就是身后多了程舟霄这个小尾巴,无论她去哪里,程舟霄都会跟着。   她上瑜伽课,他处理公司事务,她画画,他看书,她弹古筝,他就在一旁听着,甚至来了兴趣还会上手弹上一曲。   回想之前她去灵阳山那天,就是被程舟霄弹琴时犹如世外高人,嫡仙般的气质吸引。   生产的时间临近了,简安乐提前一周就住进了病房,每天由程舟霄、简爸简妈以及特护看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生产当天,程舟霄、简爸简妈、爷爷、老观主全都来了,在外面守着。   简安乐打了麻药,整个过程都迷迷糊糊,好运再次降临,她有惊无险的顺利生产,是一个可爱小千金。   从产房出来,程舟霄就一直守在她病床边,一只大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就连她睡觉是都不肯松开。   事后,简妈跟她说,她在产房里时,程舟霄蹙着的眉头就一直没舒展过,甚至偷偷盘卦,担心他自己受影响卦不准,还请老观主盘了三卦,确实你没事才稍稍放心。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时,他也没有上前去看,只问了句你怎么样。   简妈忍不住感慨:“想不到你这丫头看人的眼光还挺准,抓住一个,就是对你极好的人。”   简安乐闻言笑了,也跟着感慨:“是呀。”   或许前面受了十几年的苦,累积好运就是为了让她遇到程舟霄吧。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