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想死》全集 作者:天堂放逐者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1、一个主角风中凌乱 ... 直着眼睛看着破旧木制柜台上缺珠断柱的破算盘很久,他才慢吞吞的开始翻系统给的基本资料。 这是第一款全息网络游戏,古典武侠背景。 这个世界的一切剧情人物以及所有“人”这模样的路人甲乙丙丁,都是设计师用智能电脑创造出来的虚拟人格,据说是身份地位越高,细节就越完美,系统给每个剧情人物的资料类同于玩家,最大的不同是,资料上的东西是不会更改的,他们也不能升级。反正从NPC一睁开眼,就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事。 不过知道归知道,大家有自我意识的第一秒还是要确定下,自己被创造出来充当的到底是啥角色,那意味着他们之后的人生要怎么过,这是很严肃的事,如果你是乞丐,乞丐不能做的事情你都做不了,如果你是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那么你就要重复做这件事…囧,可能会被人暴扁一次又一次,来为玩家完成任务,也许到后来那个被调戏的姑娘看见你都会很同情,不过姑娘还要继续呼救让人来把你拍成猪头,因为那是她应该做的事… 存在于这个并不真实的世界,不被系统抹杀掉的唯一生存手段,就是老老实实接受系统安排。 于是所有智商正常的NPC在确认资料时都紧张的捏了一把汗,我们的主角也不例外。 姓名:梁先生。 呃,这也太混账了,他是个连名字都不正式的路人甲? 身份:南枫镇客栈账房。 他呆滞的抬起眼,两个瘦瘦小小的店小二跟打着呵气的掌柜都笑眯眯的冲他打招呼,看来都懂了各自身份,适应程度比他快多了。完全不像他那样对身份不满,或是表情怪异,这么想来,有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生活稳定,非舞刀弄剑的风险人士,不用被玩家砍死一次又一次,似乎真的不错。 只是这屋子里昏昏暗暗,就五六张八仙桌,还有一半都歪歪斜斜,这间客栈真不是一般的破。但再抱怨也无济于事了,他们既然有了意识,估计很快,游戏就要正式开放,玩家也会出现了 掌柜已经开始叱喝起伙计,而店小二也开始卖力的擦桌子。 我们的主角则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将资料往下拉。 等级:?? 咦,这是啥意思,账房先生这个职业是被歧视的吗? 生命:?? 内力:?? …… 好家伙,后面那就是整页的问号,他纳闷的揣测系统在安排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总算在资料最后一行翻到了一个有字的属性。 状态:易容中。解除方法为隐藏任务,由玩家触发。 凉风穿堂而过,游戏还未正式开启,而南枫镇客栈账房先生站在那里愣了很久很久,终于认识到了虚拟人格智商里那个叫“风中凌乱”的词,到底是啥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谢谢大家支持哈~~此文非特别长的篇幅,HE,轻松风 NPC,即剧情人物 2 2、一个主角很想吐血 ... 全息网游九州,在公测的第一天就完全爆满,而且网游公司的投诉电话也被打爆了,创下了玩家还没有正式登陆游戏就开始打投诉电话的历史最高纪录。 原因很简单,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玩家,在设定自己的人物ID时,都被折腾得吐血。 一般来说,会在起名字这个问题上卡十分钟的,都是因为游戏名重复,但九州被投诉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它对玩家游戏名,有极其变/态的要求。 比如某个玩家,他很兴奋的进入游戏登陆界面,牛逼的给自己起名“独孤求败”。 系统提示:你不能使用真实存在过的人物或者著名虚拟人物姓名。 这个条件驳回了一批试图提交“李寻欢”“李白”甚至“李嘉x”的玩家。 摊手,好吧这不算什么,别的网游也有类似的限定,九州只是更严苛点罢了。 新新人类们向来都不吝啬在名字上做文章,装文艺的起名“撒哈拉的一粒沙”,装牛叉的则是“寂寞高手”,甜美女孩的“草莓泡泡”,以及不死心的还在提交“独孤求不败”。 结果是所有人都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系统提示:本游戏为古典武侠,请起符合该背景的姓名。 大伙不干了,有脾气不好的开始骂,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来。 “老子都起了十几个名字了,这毛游戏到底认可什么样的?” 于是游戏公司在三个小时后,添上了一个自动解疑并帮玩家纠正游戏名的补丁。 系统纠正:“撒哈拉的一粒沙”,中国古代是不存在撒哈拉这个称呼的,但游戏支持玩家将ID定为江湖外号,所以建议玩家起名为“沙漠一粒沙”。 摔,文艺味统统被掩盖了有木有! 系统纠正:“寂寞高手”,做为新手,你不符合此江湖外号,建议另改。 摔,有这么坑爹较真的游戏么!! 系统纠正:“草莓泡泡”,与本游戏古典武侠背景相悖,九州认可百家姓内所有姓氏,可改名为“梅泡泡”。 摔,顶这种名字的,是范跑X他拐弯十八路的亲戚啊? …… 这么多吐血大骂的人里,本文的主角之一,梁爽算是比较特殊的,他失败了五六次后,随手翻了下课本上的古文,琢磨出了一个很武侠气息的名字。 “谢紫衣。” “对不起,该姓名为游戏中的一个NPC,你不能使用。” “……”什么叫坑爹,这就是。 梁爽开始有骂人的冲动了,要不是全息网游使用的头盔太贵,他真的要狠狠摔下去,火在往上冒的时候人一般比较不清醒,下一个名字就完全没经过仔细思考,脱口而出: “梁先生。” “对不起,该姓名为游戏中的一个NPC,你不能使用。” “……!!” 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梁爽也加入了拨打投诉电话的大军。 不过由于他忍耐力与涵养比别人要好一点,所以轮到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投诉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了,话筒里的忙音让梁爽怒火稍微熄了点,搁下电话,继续无语的开始扫视一切有字的东西,还好古文课本一直就放在寝室桌子上,随便一翻就是诗词什么的。 “漠寒。” “欢迎来到九州,请戴上全息网游使用的头盔,半分钟后自动进入游戏,人体处于半睡眠状态,请注意所处在的地点,不建议公共场所,倒计时开始,30,29,…” 作者有话要说:此两章为序卷,接下来的章节是正常的2500以上的字数 3 3、搭讪进行中 ...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小镇中穿过,生满青苔的斑驳石桥沉浸在清晨的雾气里,只有些许朦朦胧胧的影子,略有高低起伏的青石板路,也湿漉漉的,缝隙中也许还生着三两顽固的青绿色,但都冒不了头,恹恹的隐匿着。鲜明的是临水小楼上朱红的窗棂,与水乡姑娘撑船时清越动人的吆喝声,就似乎缓缓的没入这般朦胧的青灰色轻雾里。 不得不说,那一个两个傻站在桥边路旁,穿着粗布衣裳的男男女女,简直是煞风景。 游戏九州的地图非常大,每个充当新手村的小镇子和村落,都有1000玩家的上限,而且玩家首次登陆是系统自动分配到登陆地点的,不到10级根本就无法离开出生的地方,不止是一般游戏里强盗与怪物等级高的原因,在中国古代,有一样东西很重要,但是看武侠小说的跟电视剧的似乎都很容易忘记,那就是官府开的路引,绝对比现代社会春运的火车票难/搞一百倍,一般的平头百姓根本得不到这个东西,离开户籍所在的县府,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非要这坑爹的玩意不可,不然你连城门都进不去…会直接就被锁了下大牢,那可不是交钱就能进,城外不远的村落百姓要进城做买卖,还得村子里的保甲(类似最低层居委会干部)带着一起进城, 古人不轻易背井离乡,不仅是因为他们依靠土地而生,国家的律法同样将他们牢牢拘束在一处,根本就没有不认识的邻居,也不存在没见过的街坊,便于官府排查,在远一点的秦朝,就有一人犯法,跟这人编制在一起的十家住得近的都同罪,真的是祸福与共,休戚相关,这种亲密又有几分特殊的街坊邻里,可不是21世纪的现代人可以想象的。 所以看到系统给出的提示资料关于路引这一条时,又是无数人有喷血的冲动,泥煤啊电视剧害人啊,还好这是玩游戏,要是真一不小心穿越就铁定栽这个上面了。 九州给每个玩家安排的身份都是无业者,户籍是出生地,一套最简陋便宜的衣服鞋子,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可怜巴巴的十个铜板,起始点数完全一样,生命十点,男性敏捷二点体力三点,女性敏捷三点体力两点,剩下的不是零就是一些特殊属性还灰色未开启。根本没有其他游戏的智力精神还有魅力幸运之类,九州游戏公司在宣传上解释的很清楚,玩家对事情判断的正确与否,还是看自己的能力,以及进行剧情任务时给NPC的印象,加点数能有什么用? 梁爽,哦不,漠寒掂着那十文钱,有点傻眼。 九州没有游戏新手指导,拽的就只丢下一句话,此游戏无限可能,你可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也有可能篡位当皇帝,每次登陆游戏就当自己是穿越的就好,离线当成穿回去就可以了,比现代好,至少房子不是必需品,友情提示,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实在找不到赚钱办法,可以捡个破碗沿街乞讨,不过要做好被抢了地盘的NPC乞丐过来揍你的准备,要是能打得赢,恭喜可以继续从事乞丐行业,要是输了,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公测期间,不接受人/民/币与游戏世界的货币兑换。 所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就是摆在所有玩家面前第一个难题。在南枫镇,跟梁爽一样逛够了这江南水乡风情的玩家们,纷纷开始琢磨要怎么升级赚钱了,于是他们信心十足的跑街窜巷,见到一个NPC都要问上几句,准备接任务,因为整个镇子里根本就看不到类似平常游戏的小怪供玩家砍掉攒经验升级。 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九州这个游戏果然该死的变/态,不同的人上去说不同的话,NPC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于是有人接到了任务,一脸兴奋的跑走了,同样跟这个NPC说话的人却没有。这并不是说玩家的态度要好,你再温和礼貌,挎篮子的小媳妇大姑娘绝对不理你,你要是态度恶劣,说不定碰对了人还真有用,漠寒就看见,一个脾气不好的玩家焦躁之下,火大的踢了一个匍匐在地磕头的乞丐一脚,那乞丐抬头一看,见这玩家人高马大,满脸怒色作势要再踢的模样,NPC乞丐当场就瑟瑟发抖将破碗捧上去,“大爷别打了,这钱你拿走…” 碗虽然破,里面却有七八个铜板呢。 那玩家一愣之下,立刻喜气洋洋拿了就走,估计去找下一个乞丐了。 漠寒忍不出抽搐了下嘴角,就是有个乞丐在他脚边,他也不会踢,更别说踢了再踢,果然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完全是看玩家各人。 一路上看到的囧事不断,最离谱的要数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嗔怒的对着一个绸缎铺的老板跺脚,嚷嚷着“你要怎么样才给任务,我知道你肯定有任务,你铺子里的伙计都有任务怎么可能你没有!”,那胖乎乎的NPC更绝,居然回答她“我也想知道”。 漠寒绕着镇子走了一个多小时,不停的根据不同目标想着搭讪最适合的话,好不容易才接到了一个帮瞎眼大娘去镇东杨胖子铺里买馍馍的任务,馍馍一文钱一个,要八个,来回半小时,交了任务后,大娘一叠声的感谢他,却没有给他买馍馍的钱。漠寒摸着鼻子走出去,翻资料,经验才可怜的涨了一点,而0级到1级要十点,漠寒摸着剩下的两文钱正愁着不知道要怎么办,又在镇子里碰了半个小时运气,一个包着蓝头巾的大婶忽然赶上来拉住他,给了他十文钱,说是瞎眼大娘年老忘事,才想起来没给他钱。 漠寒那个激动,差点要对着那几枚铜板眼泪汪汪。 更高兴的在后面,大婶请他去给镇西客栈里当店小二的儿子送东西,就一个蓝布包袱,送到就成,不用花钱,漠寒兴冲冲的接了就在青石板路上飞奔,途中因为路太滑险些摔了一跤。 等站在南枫镇唯一的客栈前,漠寒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客栈还能再破一点吗,连个牌匾都没有,大门开着,不过看那倾斜破旧的程度,绝对是关不上的,风一吹就晃,漆都掉光了,木板上还有虫眼,感觉这不是客栈,是破庙,特别是在这还算平和富足的小镇,这客栈破得有点离奇。 跨进门,漠寒还没看清里面黑洞洞的摆了啥,就客气的问: “哪位是齐家大婶的儿子,大婶托我给你送东西。” 话说完了,眼睛也适应了里面的光线,果然客栈里的桌子没有最破只有更破,难为还有三个玩家找到了能坐的长凳,小心翼翼的坐在最完好的一张桌子前,那掌柜模样的NPC瞥了漠寒一眼,这时一个又瘦又矮的伙计笑着走过来,连连谢他,接过蓝布包袱,还塞给他一枚铜板。 这时漠寒听到系统提示,经验上涨一点,齐小二感谢你,给你一文钱做跑路费。 另外一个更黑更瘦的店小二凑过来问漠寒要吃什么 开玩笑,哪里有钱吃东西,漠寒刚要拒绝,忽然发现自己生命值已经下降了两点,算来他登陆了游戏时间两小时…于是很无语的问店小二最便宜的是什么。 “当然是馍馍,一文钱一个,恢复一点生命值。” 漠寒听到最后一句时囧了一下,不过这时候要到之前镇东馍馍铺去买就浪费时间了,希望这客栈里的食物不至于跟它的外表一样寒碜,于是淡定的要了一个馍馍。 由于实在找不到能坐的凳子,漠寒决定他在游戏里的第一餐饭,毫无疑问打包,咳,是直接抓了带走,还能节省时间,摸索着自己十三文马上又要少一枚的全部财产,漠寒觉得很痛苦。 他正在纠结,就听到那店小二招呼一声。 “一个馍馍,一文钱,梁先生您记着呐。” “梁先生?!”漠寒惊愕的抬头,不会吧这么巧就撞见那个所谓“该姓名为游戏中的一个NPC,你不能使用”的正主? 客栈里除了那三个也在吃馍馍补充生命值的玩家,就只有店小二,掌柜…呃,角落的破柜台那里还站着一个面前放着算盘的NPC,好像是账房,呃,这客栈是不是太惨了,连一文钱都记账? 由于有“夺名”之恨,虽然不是啥好听名字,漠寒还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仔细打量那个NPC,就是很旧洗得发白甚至有一个不起眼补丁的破袍子,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枯黄,普普通通,此时正有气没力敷衍的拨了下连珠子都不全的破算盘,很是古怪的瞧着将嗓门扯了个八度的漠寒。 明明就是一个NPC,漠寒却觉得有些尴尬。 呃,NPC的名字甚至他们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哈,这么大呼小叫将一个人的名字念出来飚高音,别说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也挺失礼。还有梁先生这个名字… “哈哈,没事没事,我还以为这名字是哪个秀才或者教书先生…没想到是客栈的账房…” ——完了,要是这个NPC有任务,就绝对接不到了。 这才是漠寒真正有点懊恼的原因。 然后漠寒就觉得那个NPC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纳闷与诡异的惊喜,还没等他仔细琢磨这是怎么回事,那账房先生又低下头继续发呆了。 店小二拿来了馍馍,跟镇东铺子里的完全一样,漠寒拿了后实在找不出能坐的地方,于是出了这家破客栈,边啃馍馍边继续找任务接。 河道上的撑船姑娘发出清亮的吆喝,漠寒从石桥上走过,看过撑船姑娘那黑亮动人的大眼睛,终于想到了那个叫梁先生的账房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双眸子,非常清澈,甚至称得上漂亮,怎么会长在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难道这游戏真的这么变/态? *** “哈哈,没事没事,我还以为这名字是哪个秀才或者教书先生…没想到是客栈的账房…” 系统提示:有人怀疑你的身份,隐藏任务已被触发开启。 4 4、钱途渺茫 ... 漠寒下线的时候,终于升到了1级,顿时整个人物属性面板都跳出来大变样了,从0级到1级最大的改变就是南枫镇默认他为本镇居民,由于他接的任务与登录游戏以来的行为都不算恶事,所以属性正义值显示的是十点,走在路上那些NPC不再用陌生的目光斜瞥过来,做生意的小贩跟撑船的姑娘都迎面冲着他笑意盈盈。 同时九州世界的聊天系统也开启了,在10级之前,只能看到南枫镇的玩家在“附近”频道的发言,组队与私聊频道漠寒还是空着的,全九州世界发言频道则显示着灰色,升到1级系统又给了十枚铜币,体力敏捷各增加一点,生命值增加两点,声望从0加到了1,还有5点供玩家自己分配的自由属性点,漠寒一时拿不准怎么加,于是握着不满三十文钱的全副家当,站在斑驳生满青苔的石桥上,江南小镇的暮色恬淡悠然,水雾朦胧,他却森森觉得前途渺茫~咳。 文艺神马的不能当钱使,当务之急还是先下线,上游戏论坛搜索下快速升级与赚钱的技术帖。 将游戏头盔取下来,梁爽拔下与电脑的连接线,冲了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然后开始登陆九州的游戏论坛,现在还是暑假八月中旬,大学校园网的速度因为没人所以并不慢,梁爽就是为了玩游戏,赶在学校宿舍开的第一天就来了,寝室里的三个哥们都还待在家里,连行李都没收拾好呢,他起码还能一个人悠闲的待在宿舍里一星期。 九州游戏论坛的跳转页与游戏宣传画,那是相当的漂亮,青山绿水不用说,绚丽华美的武技效果跟大片似的,梁爽就是被一个白衣大侠那帅到极点的造型跟长剑吸引得狠下心买游戏头盔的。 论坛果然爆满,只要不是灌水帖,都要几千的回复。 梁爽立刻点开了一个《怎样更快升级》的置顶帖 楼主说他出生在苏州府乡下的一个小镇,发帖的时候已经3级了,梁爽忍不住啧啧两声,果然这个世界上人跟人是有差距的,他花了一整天才1级,人家四小时就三级。咳,笨鸟先飞,借鉴学习很重要。 这个楼主说,找NPC接买东西或者送东西的任务升级,是很慢的,浪费的时间还不够买补充生命值的馒头钱…九州里面其实也有小怪可以供玩家砍杀,那就是老鼠,最好想办法接一个粮铺或者村长发布的灭鼠任务,卖包子馒头馍馍的铺子里肯定也有,然后就可以去阴暗的角落挖老鼠洞,杀死一只老鼠就有一点经验值,非常赚,就是老鼠窜得快不太好杀,建议升到一级以后去杀老鼠,把5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全部加到敏捷上去,就轻松多了。最有利的是,被老鼠咬到不减生命值,就只处于战斗状态下半小时正常消耗一点,悠闲逛马路还一小时一点呢。 帖子下面一半是如获至宝的感激之词,剩下的是女玩家不满抱怨的回复。 对于如此真实的全息网游九州来说,杀老鼠可不是点一下鼠标扔一下技能,是真的要跟那黑漆漆脏兮兮的老鼠面对面,不小心还有可能被咬一口,所幸在游戏里被老鼠咬不用去医院打预防针。 梁爽又翻了几个帖子,除了杀老鼠之外,都是一些怎么接任务的帖子,但没有南枫镇的,所以对梁爽也没啥用,然后就是一群哭穷的帖,貌似最高资产的那个家伙有一百文钱了,等级4,不过他发帖说,九州实在是个够坑爹的地方,他接了4级以上才有资格接到的在码头扛货的任务,一小时生命值下降10点,虽然经验高赚钱快,但同样花钱也厉害。 对此九州的官方解释是,生命值,就是通常游戏的血量,不止是被攻击时会掉,你不吃东西一样会掉的,九州是个近乎真实的世界,不吃饭当然会饿死,而做沉重体力活的人向来都需要比普通人吃得多,如果你体力值高,每小时生命值消耗就会减少,这很正常。你看老鼠咬你一口你就不会掉血,除非给咬了一百口…而没听说抓老鼠也会把人累死的,所以生命值消耗就不快,以后开始学武,稍微高级点的技能,比如需要在瀑布下练剑的,一小时消耗是三百点生命都很正常,至于原因,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梁爽看得眼皮直抽,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喷到屏幕上。 泥煤!没见过这么坑爹的系统设置。 骂过骂,所有玩家都明悟了,总之短时间内,大家都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关了游戏论坛,梁爽决定还是先出寝室觅食比较重要,等晚上回来再登陆游戏,老鼠什么的也是夜里比较容易活动——你难道不认为夜里比较难抓嘛古代没有电灯的啊喂。 *** 玩家们不淡定在论坛灌水,或者坚持打投诉电话,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却不像网友揣测的那样,正坐在控制系统前幸灾乐祸的坏笑看热闹,相反他们因为一个意外已经乱成一团,虽然智能电脑自我核查无误,但他们还是不敢置信的调出数据查了又查。 “李总监,对!我没有开玩笑,九州终极副本的前置隐藏任务已经被玩家触发了!” 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满头大汗的对着电话苦笑连连: “是的,您没有记错,今天是九州公测的第一天。按照您的剧情设计,这应该是在玩家40级才能接到的任务…” 话音刚落,办公室大门就被大力推开,一个头发乱七八糟,衬衣扣错位置,下摆没塞进牛仔裤里,只穿了一只脚的袜子,两个鞋子还不是同一双,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打着“技术宅”与“生活废材”标签的人冲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也不知道是对着话筒喊还是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嚷: “混账居然有这种事情,我又低估了我们国家玩家发现跟利用BUG的强大程度。” “李总监,好像不是BUG…” “早说了别连姓一起喊,搞得像大内总管似的,叫名字!还有我就讲我的完美设计怎么可能出来漏洞?唉,你刚刚说什么?”那个李总监抓了一把头发,才让人看清他还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挺普通的模样,“南枫镇里根本就没有能触发这个任务的条件,你们的数据查出来没有?” “呃,李总…李哥,数据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就是一个1级都没有新手,在南枫镇客栈里触发了情节,我们技术部的人全部在这里上班,就算哪个嘴上不牢的跟亲戚朋友说了那个账房先生是个不一般的NPC,但玩家出生地点是系统自动分配的谁知道自己能到南枫镇去,再说这个终极副本的任务情节,都是李哥亲自安排的,除了你,谁也不知道要怎么触发啊。” “…他的状态是易容中,名字也是假的,要触发情节,就是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呃,这不是很容易瞎猫碰上死耗子?” “容易什么!!”那李哥没好气的道,“需要玩家正义值不为负,之前没有见过‘梁先生’,也没人介绍这个NPC给该玩家知道的情况下,玩家自己对这个NPC的姓名和身份产生怀疑,出声询问,还必须是先怀疑名字,再怀疑身份,这么苛刻的触发条件,你给我说很容易?” “那啥,李哥你设定这么…做啥呀,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怀疑非战斗NPC?” “废话,我有留破绽,就是这个NPC的眼睛,高手的眼睛懂不懂?!” “不懂…” 见总监又要发飙,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赶紧转移话题: “等等,现在的问题是,鬼使神差的一个0级嫩手莫名其妙的怀疑了,触发任务,游戏进度加快倒没说什么,九州的BOSS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李哥现在我们担心的是,会不会是NPC自己有意诱使玩家做出怀疑,谢紫衣的虚拟人格智商有157,比我们在场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 “瞎担心,目前谢紫衣的一切资料都处于未开启状态,他连自己真正名字叫什么都搞不清楚,能干嘛?即使是个杀老鼠的任务,如果玩家不触发,NPC根本就不知道,按计划谢紫衣在南枫镇至少应该待上个三个月甚至半年,才有可能不继续做账房先生,那客栈可是破得连房子都漏雨,脏兮兮的乱七八糟,智商这么高的BOSS,他憋屈的越厉害,到时候就越不吝啬他的能力,正好可以把那个时候等级普遍过40的玩家们狠狠打击一下,哇哈哈…” 众人一起擦汗,黑线,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我坚定的相信游戏设计师或多或少都有恶趣味,曾经我玩过一个游戏,副本里有两个BOSS,必须在砍死一个的十秒内砍死另外一个,不然死掉的BOSS会满血重生,我只好卡着血量砍,一不小心放了大招,恰好刷出了百分之几的附加效果使怪持续掉血,又出了暴击,不小心砍挂了一个BOSS,就得从头开始,呼,组队的人跟你攻击力和攻击频率差很多的话,他的BOSS死了,你的没死,就白砍了 5 5、同一个屋檐下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带着隐藏任务的NPC都很苦逼。 因为在被触发前,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个身上带的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除了傻傻的等一个走狗屎运的玩家来触发外,还是只能傻等。比如荒郊野外迷路中的落魄刀客,他就只能一直在迷路,绕着一个固定的圈子走啊走啊,因为系统规定他不能擅自离开,所以NPC明明可以找到路的,却只能继续他的迷路大业,一边痛苦的抓兔子捡果子野外求生,一边在心里诅咒着该死的玩家到底要什么时候出现。 不过像迷路这样表现明显的NPC还不是最凄惨的,因为只要经过的玩家一多,这固定绕圈子的古怪行为肯定会被玩家发现,所以被触发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悲惨的是那种住在悬崖下的隐士高人,至少他们得等一个不小心失足掉崖的玩家吧,以及与之相反,被系统安排混在人堆里伪装普通NPC的那种,比如,南枫镇客栈的账房先生。 但有什么办法呢? 带着任务,傻等不知道啥时候会撞大运的玩家,是NPC的基本义务。 比如上门帮齐家大婶送东西的玩家一来,客栈里的那个店小二也才晓得原来他自个还有老娘的,在接到被送来的包袱同时,系统自动分配NPC要给玩家的报酬,所以这个破客栈的店小二才有钱给玩家任务奖励。不过说起来,那个玩家… 南枫镇客栈的账房想着白天来的那个颇是冒失的家伙。 九州给每个玩家设定游戏人物的年龄是从15岁到25岁,容貌细节取自玩家自身,允许适当调节,所以出现在游戏里的每个玩家应该都丑不到哪里去,漠寒选择的人物是20岁,除了很认真的把皮肤往小麦色调之外,根本就没怎么改动容貌,穿着玩家都有的粗布衣裳,半长的头发随便用系统给的布条一系,眼睛明亮,弯眉笑瞳,就是眼角微微带勾,不笑也带着三分笑。 这种长相会给人什么印象就纯粹要看气质了,要是心思太深的爱算计人的,难免皮笑肉不笑,被评价为笑面虎,要是太过清秀女气,就成了桃花眼,好在漠寒跟他真正的名字一样是个爽朗大方,偶尔脱线的行动派,就算再腹诽也不会说别人不是,宁可一个人憋着慢慢郁闷,所以就会让人感觉这年轻人脾气好,又挺实在可靠,不然齐家大婶那个任务他是不可能接到的,NPC托玩家送东西,绝对不会找凶神恶煞或者贼眉鼠眼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类型。 只是,0级啊…大约连老鼠都追不上吧。 初听到系统提示被触发任务时,说不高兴是假的,这就好比一个人已经认清现实,决定没边没际傻等的时候,马上希望就送到了眼前,可还没高兴完就发现送希望的那个人也太垃圾了,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事也做不了,你还得继续傻等。 也许玩家升级也是不慢的,但—— 寒风从墙壁的缝隙与摇摇欲坠的房顶灌进来,斜梁上吱吱的跑过几只老鼠,都没在客栈里停留,顺着破旧的房椽攀上没一块完好的瓦片,在初升的月色下欢快的跑向附近的屋子。两个店小二收拾完了桌椅,都已经回家了,至少他们家再破,还不至于漏雨。 空荡荡的客栈里只剩下连油灯都舍不得点的掌柜,和依旧看着破算盘发呆的账房先生。 没错,这个客栈之所以会这么破的原因,就是这个掌柜太吝啬了,从白天的表现来看,除了每天的工钱之外,一餐饭一口水都不给伙计,所以我们的账房先生忍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客栈不管饭,他也只能饿着,因为系统没有给他一个铜板,而他又不像那两个伙计,掌柜的是按天给工钱(就这样那两个伙计今天还被掌柜找理由各扣了两文钱),做为固定身份的NPC,系统还限制他不能离开客栈。 这是要他活活饿上一个月,等掌柜给他结工钱吗? NPC的生命值,虽然优点在于不管做什么事都一样是一个时辰两点,但一天怎么也会消失24点,活活饿着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最要命的是他连自己能挨多久都不知道,他那一行属性是问号,看不见!!难道要他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偷到吃的吗,算了吧,连老鼠都不在这破房子里停留,他肯定除了冷掉的锅灶与木柴外啥也找不到。 没道理系统会不给NPC活路,除非是打算等他死了,再刷新一个账房先生。 呃…难道他的隐藏任务就是饿到快死的时候,对玩家说几句关系下面任务的遗言? 客栈打烊后,做为账房总算可以离开那个破算盘边上,顺着一踩就会发出怪声仿佛要倒塌的木制楼梯,梁先生没精打采的推开了系统给他唯一的福利,一间房,一张床。 ……!! 好像走错了。 他默默的关上房门,眼前掌柜急急忙忙啃馒头的模样还挥之不去。 真正吝啬的人,就是自己也舍不得吃好的,虽然掌柜没给伙计,账房一口吃的一口水,但他自己也一样跟着活活饿了一天,现在躲在屋子里啃的馒头,都干硬的掉细渣,牙齿要是不好都咬不动。尤其最最关键的是,做为一个智力没问题的NPC,梁先生很清楚,这个所谓吝啬得要死,连干硬馒头都不管饭的掌柜,很难说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吝啬鬼,凡非重要NPC,智能电脑都不会费心去安排虚拟人格的性情细节让他完全契合那个身份,所以才会有不想乞讨的乞丐,根本不想调戏姑娘的地痞… 在觉得掌柜肯定也被所谓吝啬逼得甚是痛苦后,账房先生心情稍有安慰的进了自己房门。 他是没钱吃只能饿着,掌柜却是有钱吃也只能挨着。 客栈二楼的房间简直比下面的大堂还惨。 当然不排除好的,不漏雨,地面不开裂,床板不中间断掉的房间都是留给客人的(真的会有嘛?),省下来最破的两间一间被掌柜住了,所以最破的就归梁先生了。 这已经不是破,不是寒碜的问题。 ——这种房间能够住人吗?! 连被子都没有,更别说帐子枕头什么的了,硬邦邦的床板是三块断开的破木板拼成的,透过有裂痕的地板甚至能看得见下面一楼的柜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缝隙可以看得见隔壁房间用泥巴糊过了墙,站在房间里都能沐浴到月光,系统到底是哪里看他不顺眼了要这么折腾——账房先生默默的关上房门,往楼下走,起码他确定那个放破算盘的柜台躺上去都比这房间里的床舒服。 “咣咣咣!” 有人在敲客栈门。 刚试了下柜台高度,估摸着是不是要找个结实点的凳子踩着爬上去的梁先生微微一惊,因为担心客栈的破门会彻底倒下来,让他连大堂都没得住,所以无可选择,只能走过去开门。 “喂喂,就算包子铺粮铺晚上都关门,你们客栈为什么要打烊——呃!梁先生?” 站在门口的正是漠寒,他正有些尴尬的摸着脑门: “这个,真的打烊了?连伙计都不在,还让账房来开门?” “……” 所以玩家都是没有常识的吗? 梁先生忍了半天,终于还是解释了: “宵禁。” “消尽?什么消尽,连连看吗——呃!”漠寒骤然醒悟,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宵禁?” 泥煤!九州果然没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晚上一般都是网游的黄金时间嗷嗷,它居然有宵禁!居然用了宵禁的设定!! 漠寒是中文系的,当然知道宵禁是什么意思,在古代一更以后五更以前都不允许平民在街道上走动,要是被巡夜与打更的抓到,那是直接打板子没商量。以为打更的是专司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你就被电视剧坑了,人家干的是巡逻保卫监督工作,顺带报时而已。 最重要的是一更可不是凌晨一点,一更是戌时,就是19点整,新闻联播才开始看见主播亲切的说开场词有木有!!而五更是凌晨三点,通常宅族这个时候才上床有木有!! 不要觉得凌晨三点起床早,据说京官凌晨三点就要在午门外等着上朝了,管你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还是六七十岁的阁老,除非那个皇帝是昏君不上朝… “…只要不被抓到,宵禁就是一纸空文。”梁先生淡淡的说。 官府是官府,江湖是江湖,侠以武犯禁,宵禁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不起眼的。 小镇子小村落的宵禁,并不是那么严苛,因为巡夜的人不多,要躲过去即使不懂武功,只要运气好身手灵活还是有可能的,但有县官以上官府机构驻守的城里,就相当严密了,不过—— “我才1级。” 漠寒几乎忘了眼前是个NPC,受打击太大,目前他只能选择下线,或者待在这破客栈里,漠寒无力的往边上的长凳一坐,结果那凳子缺了条腿,他连凳子带人一起摔倒了。 “你真的没什么任…没什么忙要我帮吗?” 有,他担心自己会饿死——梁先生默默的想,但系统没有给他发布任务给玩家的选项。 “这位客官!”掌柜的大嗓门从楼上响起了,看来是被漠寒刚才敲门和摔倒的声音惊动,一窜就从破破烂烂的楼梯上奔过来,笑容可掬,好像他开得客栈宾至如归,热水美食啥都有的, “楼上有空的客房,二十文一夜,需要别的东西另外加钱。” ——比如被子,枕头,床板之类的?梁先生忍不住在心里默念。 “……”漠寒全部家当才二十六文钱,他努力挤出笑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穷酸相,“掌柜的,我是干零工糊口的,您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帮忙,不要您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呃,住也不要,能留我屋檐下过夜就可以了。” 掌柜顿时拉下脸,不快道:“走,走,我这里不缺人!” “或者您不管三餐也可以,管一餐怎么样…” 掌柜这才仔细打量了漠寒一眼,很是不屑道: “你能做什么?” “我…我,对了,我可以帮你抓老鼠的。” “我家客栈里没有老鼠!” “啊?”不可能吧,破成这样都没老鼠? 站在一边的梁先生默默想着,不,是老鼠都能饿死… “那别的也可以,比如苍蝇或者…”漠寒绞尽脑汁的想措辞。 “噢,这么说来!”掌柜若有所思。 “掌柜的你答应我了!” “恩,你就留下吧,我先雇你一天,只管一餐,不给工钱的!” “行,行!”漠寒点头如捣蒜。 梁先生已经不忍,扭头走开了,那一餐绝对是一个干得可以把牙齿磕掉的馒头,不,可能只有半个,掌柜不可能给别人跟他自己一样的待遇。 只听得后面漠寒还在问: “那我要做些什么?” “我这里虽然没有老鼠,不过有黄鼠狼,你去把它们打死吧!” “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真是多灾多难,我昨天登陆的时候就JJ就提示我有异地登陆现象,于是我改了密码,结果今天新密码旧密码都登陆不上去了,我申请密码找回,结果JJ密码找回的无数办法其实都是一条,盛大密码找回申请!!提交申请后,盛大说三天后给我回复……!!于是我找编辑,编辑不在,初三啊,当然不在,于是我打了JJ客服电话,居然有人接,呜呜,太感动了,太感谢了 另外对所有节假日值班的亲都抱一个 6 6、神器春雨 ... 全息网游九州公测的当天晚上,论坛再次被充满怨气的玩家们灌满了水,那个极其坑爹又极其符合历史的宵禁令,让除了某些出生在深山乡村里的玩家幸免于难,其他稍微人烟兴旺一点的地方都有打更与巡夜的NPC,将那些完全没有准备的玩家们抓个正着。 古代违反宵禁令的,统统要被拖到衙门打四十板子,九州再真实也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将玩家押到游戏里的衙门去招待,那玩家就要去找消费者协会说被侵犯人权了…但九州系统设置的惩罚规定也不是玩家能够接受了的——被抓到一次罚款十文,同一夜抓到第二次缴纳二十文,第三次直接被投入牢房,关押一小时,下线时间不算…身上铜板不够支付罚款的,直接丢进牢房… 于是大批被关进去的玩家,在线破口大骂觉得不过瘾,纷纷爬上论坛大诉苦水。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迅速灌水盖楼的时候,突然九州游戏内出现的一则系统公告,自动刷上了论坛。 ——“恭喜锦红集玩家【米扇】第一个达到10级,已获得县府内通行的路引,将在宵禁解开后,前往常州”—— 什么叫重磅炸弹,这简直是小型核弹,在九州公测启动后的第十四个小时,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大部分玩家还挣扎在3级左右,高端玩家也不过走在5级冲6级的途中,居然就有人10级了!! 还不是之前帖子热门话题里的任何一个,也不是那些发帖爆出升级赚钱技巧中的任何一个,顿时大多数玩家都很不是滋味,觉得这家伙闷声不吭的找到了诀窍,也不分享,极不厚道,一时论坛上质疑声与声讨发言铺天盖地,九州的升级很不容易,0级到1级只要10点经验,但到1级到2级却要80点,3级是400点…等到5级升6级的时候,经验已经到了很恐怖的1000点,就算想怀疑那个家伙是作弊,奈何所有的网游挂机系统都不适合全息网游,而且九州的升级基本上都靠做任务,根本就没大批固定刷新的小怪给玩家砍,唯一的老鼠还会东窜西跳难逮得要死。 群情激奋了半个小时,那个ID为米扇的幸运玩家大约是怕被人用口水喷死,上论坛来发了个帖子。 这帖子的点击几分钟就过了万,看完帖后,所有斥骂都没声音了,就剩下一片羡慕妒忌的留言。 九州官方论坛的发言ID是绑定的,即为玩家游戏名,无法更改,不登陆无法发言,所以那第一个冲上10级的米扇极其无辜的说,他跑进了集镇里的一家书院想接任务升级,说来也很轻松,就是帮里面的教书先生们到书库里找找典籍,经验值不高,但好在不是一次性任务,可以重复做,到下午的时候刚升到3级,忽然书院有一个NPC问他懂不懂三字经千字文,恰好这个米扇就是学古文的,当着NPC面背了一遍后,莫名其妙成了书院的学生,花几个小时把简单点的论语,孟子统统在NPC面前背过关…这东西他玩游戏前就懂一些,于是很坑爹的就看着经验蹭蹭的往上冒,到刚才直接就10级了,书院的NPC对他啰嗦了一堆,大意是让他去州府下的县学里去求学。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米扇已经打电话咨询过九州游戏公司了,官方对他这种离谱到极点的飞速升级法的解释是: 玩家在10级的时候可以选择职业,就是通常游戏所说的一转,三百六十行啥都有,不过大致分为三类,即将来要走科考投身官场的,和懂武功的江湖人士,以及纯生活技能玩家,在10级以前,经验最高升级最快的是书生学子,几乎是旁人的100倍,至于为什么,古人有句话呀,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怎么得也比你码头抗大包做任务来的飞速,还不损生命值。 ——喂喂,九州你有下限吗?你还能更坑爹一点嘛?! 但看完官方资料下面的说明,差点就像下午一个帖子导致全民灭鼠热潮一样,来个全民投奔私塾书院热的玩家们冷静下来了。 九州虽然允许玩家有多个职业,但第二个职业是40级以后才能选择的,并且浪费了一次升职原职业的机会,书生学子类玩家,在10级之后,升级速度就会慢下来,因为现实中你最多懂点论语你总不可能诗词歌赋啥都会,当然如果玩家水平高到在现实里就懂写八股文,一个月升到50级也没问题,咳,去吧,只要你把四书五经都背通了也懂诗词格律,40级的秀才绝对没问题…这是游戏,只要你背过,书本就自动录入可以随时显示供玩家翻找,不用你熟到看上句就想到下句,玩家去考科举那简直就是开卷考试,资料随便抄,只要文章观点不出错,美好的未来就等着你了,当然,请你使用文言文… 霎时米扇的帖子下就全是同情之词了,坑爹啊,等40级换职业吧,这条路正常人走不下去的有木有! 大家是来快意江湖的,专门到游戏里来考试是哪一种抽风啊?考写作文就算了,泥煤还要使用文言文,比写英语四级作文牙痛多了。 那啥前面有堵墙,请米扇你自由的…撞上去吧! 论坛上风起云涌,几经变换,南枫镇破客栈里的漠寒一点都不知道 系统全九州喊话,让米扇成为风云人物的时候,漠寒正因为频道里南枫镇破口大骂宵禁令的玩家太吵,就屏蔽了消息,蹲在长满荒草的客栈后院里,傻眼的看着那几只四脚短小,学名叫黄鼬的生物。 “黄鼬(黄鼠狼),5级,身躯柔软,尤其是腰,可以穿越狭窄的缝隙,甚至钻进鼠洞,能攀援,会游水,性情暴戾,对于弱小于自身的生物,即使不吃,也要将对方咬死,气味攻击有很大伤害,导致生命值一次性下降五点,3只以上释放有晕眩几率。” 漠寒苦着脸看着系统显示的属性,无语问苍天。 呃,今夜月色很好。 院子里到处都是腐朽和散开的木头,随手拎一根当兵器是没问题,不过就凭他十二点生命,4体力,8敏捷,1声望的属性,只怕会饮恨在这几只小动物身上啊,就算没把升级的5点自由属性点加到敏捷上去,加别的他也一样敲不死黄鼠狼。 “居然还带毒系攻击加成…”漠寒蹲在地上闷闷不乐。 咳,不止吧,主动攻击(因为你比它级低),还群攻。 难道要放弃任务? 漠寒正胡思乱想,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阴森森的笑。 “小伙子,你在做什么?” 漠寒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他不远处那群黄鼠狼跑得更快,连影子都没了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一股冰冷的气从漠寒脖子后面吹过来,他惊得一转身,但背后什么东西都没有,须臾耳边又感觉到了那股恶寒的凉意 “谁?!” “呵呵,小伙子,老夫奉劝你,离开这家客栈,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游戏呀,有啥好怕的,再厉害的NPC也就是数据! 漠寒心神一定,不管那脖子后面耳侧飘忽不定的冷意,反而笑道: “为什么,这客栈闹鬼吗?” “鬼倒是没有,但这里却藏着一个比鬼还要可怕的家伙。” 声音悠悠的,很细很轻微,但不知道为什么,漠寒却听得很清楚,闻言更是好笑: “哦,是你吗?” “呵呵,怎么会是老夫,当然是——” 声音戛然而止,漠寒就感觉一道风从身后擦过去,半边脸颊都被刺得生痛,然后是一声怒喝,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什么事,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掀飞出去,晕头转向的爬起来,触手却不是荒草与石子,而是软乎乎的一团,黏糊糊的温热,他惊得窜起来。 月光下,漠寒双手一片鲜红。 地上躺着的正是那个吝啬掌柜的尸体,眼睛睁得老大,眉心正中插着一根尾端青色呈半弯弧的针状物,倒并不可怕,只是突兀,没来由的,怎么就死了一个人。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 仍然是只闻声不见人,漠寒正瞧着自己只剩三点的生命值发呆 喂,太夸张了,他刚才就是摔出去而已,没断胳膊没断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好!要是系统的任务发布NPC死了,他要怎么办嗷。 “区区潜…呃!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沉寂,漠寒傻眼的听着,院子里还是破破烂烂,除了掌柜的尸体外啥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有能喘气的出来解释一下吗? 倒塌半边的院墙那边,从前院的方向慢慢踱来一个人影。 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枯黄的皮肤,普通落魄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在银亮的月辉下璨然明邃,夺人心魄。 “梁…梁先生?!” 漠寒张口结舌的喊了一声,难道他遇到了传说中的隐士高人?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这个破得四面漏风的客栈,从掌柜到账房全是武林高手?这回是倒霉的遇到仇家NPC来寻衅? 还是赶紧撇清自己,别稀里糊涂的被NPC砍了。 “这个,掌柜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我知道。”你也杀不了,1级的小玩家。 “我什么都没看清,就听见一个像鬼一样的声音飘来飘去的。” “我知道。”你就没想过你说的那个家伙刚刚是被谁赶走的。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梁先生下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指,缓缓垂下衣袖,面无表情,“刚刚发现,我似乎懂武功” “……!!” 漠寒痛心疾首的低下头去,1级的小玩家你们伤不起。 “那啥,掌柜没儿子?” “…应该是。”吝啬得连自己都啃硬馒头,老鼠都养不活,哪里能养得了小孩。 “也没老婆?” “没见过。”这种事情,貌似是系统说了算,讲刷新就刷新的。 “那这个客栈现在归谁?” 梁先生默然,好问题,他也想知道,但系统不告诉他。 “除了你跟我,这客栈里没活人了吗?” “应该是。” 梁先生想,他到底是为什么,才放着好好的柜台不睡,跑来看这个玩家怎么被黄鼠狼咬(…重点真的没错,是被咬),结果——这么破的客栈都有不速之客!掌柜冲出去的时候,梁先生并不在意,也许是系统安排给掌柜的剧情任务,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掌柜一死,这问题就大了,如果客栈连开门做生意都不行,没有玩家进出,完全不接触,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该死的隐藏任务? 思绪万千,梁先生就没注意漠寒蹲□把那根青色的针从掌柜尸体上拔/出来。 “系统提示:你得到暗器春雨。” “春雨,暗器,消耗型,可使用3次,敌手内力1000以下无视防御,攻击力7000—13000,要害致命一击加成百分之八十,装备要求正义值10,无等级限制。” 目瞪口呆十秒钟,漠寒蓦然仰天大笑: “哇哈哈,老子终于爆RP了! 由于某人屏蔽了系统,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不是人品爆发,是麻烦来了。 “系统公告,南枫镇玩家【漠寒】得到九州第一件神器,暗器【春雨】,此物由鬼谷奇巧门打造,取名意为‘润物细无声’,属性无视防御,无声无息,该神器不可交易,可掉落,请注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是眼红嫉妒得要去砍人暴神器的玩家也禁不住黑线。 喂喂,不可交易,却可掉落? 还有你最后一句成语是嘛意思? 九州你果然可以更坑爹的,赤/裸/裸的唯恐天下不乱啊! 当然最重点的是,除了漠寒现在没人知道,这个只能用三次啊!!而且春雨是神器这件事,还就他自己不知道… 7 7、高兴太早 ... 整个南枫镇都沸腾了,神器,神器是什么概念? 无论在哪个游戏里,第一天就得到神器的玩家,毫无疑问那是超级幸运,意味着前途一片光明等级飞速上涨,甚至在别人苦逼的砍小怪做任务时,你就可以拿着神器单挑BOSS了,俯瞰江山扬眉吐气,真真是嫉妒死所有人。 感谢九州那坑爹到极点的系统公告,所有南枫镇内蠢蠢欲动的玩家都觉得看到了希望,在整个游戏只有米扇一个人有路引的情况下,别的地方玩家就算眼红脖子粗也没办法染指神器,但大家你问我,我问你,竟是没谁认识这个叫漠寒的幸运小子。 全息网游九州跟别的游戏不一样,就算是NPC也没有在头上顶个名字到处跑,不然多破坏古色古香的游戏背景气氛,所以玩家跟NPC没有任务关系的话,一般根本不知道NPC叫什么名字,不加别的玩家好友,不与别的玩家组队,又不自我介绍的话,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哪根蒜,毕竟没有谁脸上写着字不是? 仔细琢磨,漠寒这个名字还真说不准是男是女,等级多少,长啥样就更是鬼都不知道了。 不过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一堆人摩拳擦掌埋伏在10级要来领路引的镇长宅邸外面,都觉得最多蹲一天,就能等到那个漠寒,要是有了神器还不能全九州第二个升到10级,真就废材了。 结果—— 青光闪烁出手气势十足那是绝对不打折扣的,只不过!! “哎呦!” 清亮月色下荒草肆意生长的残垣断壁旁,1级小废材正痛心疾首的趴在地上,满地摸索,十分钟后他才终于在草丛里找到了“春雨”,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泥煤这么牛叉的暗器,居然打不中一只黄鼠狼!! “春雨,暗器,消耗型,已使用1次,剩余两次……” 漠寒从地上跳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下线去打投诉电话。 打出去一个5级的小怪都没擦到边,居然还算消耗一次使用次数,这不坑爹嘛! “难道是我的使用方式有问题?”漠寒是怎么也不肯随便实验了,消耗型武器伤不起有木有~! “……你学过暗器?” “我才1级怎么可能会——”漠寒噎住了,扭头看着客栈的账房先生,对方瞥过来,似是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 就没见过谁扔暗器是后退一步,高举过头顶,瞄准,身体转半圈,嘿呀一声扔过去,整个人都差点跟着扑过去了,这真的是发暗器的手法不是掷铅球吗? 呃,好像记忆判断里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梁先生默默的扭过头,往前院走,他思想着自己应该可以不用睡大堂柜台了,掌柜的房间虽然也是破的,应该比他的那间能住人吧。 “喂,那个…梁先生,我杀黄鼠狼的任务可以不用做了吗?” “可以。”除非再刷新一个掌柜。 “那,我可以在这里待到凌晨吗?不收钱的吧?”这种事情一点要问清楚。 “不收。”系统没给他客栈所有权,就是想收想赶人走也不行。 “等等,其实我最想问的是…”漠寒赶过来,急刹车在梁先生面前停下,认真无比的问,“客栈还有吃的卖吗?” 他生命值就三点了,九州是死亡一次掉一级,三个小时内他再不吃东西就要重新开始了,但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根本就熬不到宵禁结束,要是这么窝囊的下线漠寒今晚觉都睡不好,再说明天起来登陆游戏不一样要去找吃的,馍馍馒头在哪里买不是买? “不要多少,有五个馍馍就行了!” “……” 梁先生垂眼,默默的从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玩家身边绕过去。 “客栈打烊了就什么都不卖?” “…差不多。” 即使白天客栈开门的时候,也是进门的客人要什么,由店小二喊话,掌柜的在场,客栈厨房才能刷新馍馍出来,如果真要NPC揉面团蒸馒头,那是馍馍包子铺不是客栈酒楼。 那边漠寒再次咒骂了一遍九州系统,干脆的下线了。 月色清寒,踩着嘎吱怪响的楼梯,梁先生走进了掌柜的房间,比他的那间也就多了床被子,还有一张破木桌,上面的茶杯是陶制的,还缺个口子,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抬头。 唔,月光很好。 房顶的漏缝在墙角,真要下雨在那边摆个盆也就是了。 不过,真的是连一点干硬的馍馍渣都找不到。 饿这种事情,总是饿着饿着就过去了,何况他并不是个真实存在的生命,唯一能反应到饿了很久的大约就是下降的生命值跟体力,可惜某账房先生的那两行是问号,数据给他的反应是不舒服,状态那一栏也从“易容中”后面多添了“饥渴过度,内力与生命值无法回复”,然后就是那成排该死的问号了,他甚至不知道刚才出手的那招叫什么。 闭上眼睛,江南水乡的夜晚,沉静如画卷,应该只听得见水波流动的潺潺,以及更鼓的脆响,但显然南枫镇的这个深夜是不安宁的,犬吠与喧哗一直不断的响起,巡夜人与玩家你追我堵的游戏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弭,相反愈加热闹起来,因为很多玩家相信,那个带着神器的幸运小子一定会选在深夜或者人最少的凌晨,偷偷拿路引离开南枫镇。 导致南枫镇一夜之间,不管是不是对神器有窥伺之心,反正只要还在线上的玩家,几乎人人都被抓了一次,个别倒霉的已经在蹲监狱了。 东方还没有亮起鱼肚白,伸手还不见五指, 一慢四快的更鼓声响起,“咚——咚!咚!咚!咚!” 五更,宵禁令解除。 但镇上并没有热闹起来,只是零星响起船桨与开铺子的忙活声。 清晨露水的气息从破房顶流溢进来,梁先生睁开眼睛,这一夜他并没有睡着,一声不吭的坐起来,顺着踩一脚都会晃三晃的破楼梯,走到了后院。 荒草上全是露珠,那些黄鼠狼一见到他,立刻窜进石缝墙壁后不见了。 掌柜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血液已经凝固了,眼睛睁得很大。 掌柜的级数应该并不低,可能那枚暗器显然出乎他所料,于是只能这么不甘心的在游戏开始的第一天就死了。 死了之后不被系统刷新的尸体,对玩家来说,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后续任务。 剧情还没有中断,或者刚刚开始,因为这个NPC的死,还有很多情节正在进行,或者说,需要这个死讯或者尸体证明这个人已经死了,九州系统才会这样安排。 但对NPC来说,死了之后系统还不刷新尸体,也只有一个意思: 死掉的这个人物有唯一性,是特殊任务或者重要剧情里的一个环节,死亡恰好也是一个发展进度,所以系统不会再刷新一个完全一样的NPC来取代死掉的那个,九州的每个NPC都有自己的虚拟人格,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能干什么,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 只要是拥有“自我”的人格,无论是真实还是虚拟,都会惧怕永远消失,所以即使不情愿,NPC们也老老实实遵守着系统设定。 但若知道自己是只能死一次的角色,即使是NPC也宁可违背系统的安排,反正都是死,被砍死跟被系统抹杀有什么区别。 慢慢俯身,梁先生抬手给掌柜阖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睛。 尽管这是一个才认识一天,并且吝啬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就算这个NPC本身就是这样让人想踹的性格,但若没有白天那个玩家冒失的那句话,掌柜不应该这么快死。 隐藏任务也好,特殊剧情也罢,都没有在九州开始的第一天就被系统扔出来的道理。 虽然他并不想饿上十天半个月,苦苦等玩家来发现他并不是这破客栈的账房… 梁先生走到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一把锈得几乎没办法握的铁锹,然后做了一件系统并没有要他做的事情,在荒草丛生的后院里挖了一个坑,将掌柜埋了。 ——换了是他,死了也不想这么干躺着。 尽管这么做,倒很像行凶灭迹… 将铁锹扔回原来的地方,虽然锈得都不能用,但他并没有觉得多么吃力,东方已经开始蒙蒙亮,客栈的大门被人叩响了。 “梁先生?起来没有。” 刚刚走到大堂,客栈门已经自己开了。 正是那两个店小二中更黑更瘦的那个,打着哈气揉着眼睛来上工了。 “回去吧,今天不能开张,掌柜死了。”梁先生其实不想这么说的,他本来不打算吭声,最好让这个伙计发现掌柜失踪,毕竟系统归系统,NPC里还是有个叫官府的麻烦东西。结果系统提示突然出现在他耳边,要他告诉这个伙计真相。 那伙计先是惊愕,然后目中闪过一丝呆滞,片刻后迅速转身掩上房门,带着一种夹杂怪异与不安的情绪,悄声说: “鬼谷奇巧门的老匹夫真的找上门了?“ “…” 用暗器的,还很厉害,应该是。 梁先生默默点头,这种郁闷无法言喻,很明显在听到掌柜死讯后,这个伙计被系统提示了诸多关于身份以及来历,敌人等等隐秘资料,但这种全天下都知道,偏偏就他自己不清楚的感觉——憋屈啊。 “那老匹夫人呢?” “我赶走了…”不赶留着吃饭吗,全客栈上下就掌柜的房间里有半杯凉透的水。 “这!鬼谷奇巧门想必是将弟子误当做了掌柜,才会下此狠手,但此番放虎归山,徒留后患…呃!弟子失言,望请恕罪。” 梁先生被这句堵得说不出话时,那伙计眼珠一转,居然又道: “是弟子肤浅了,想必那老匹夫连夜赶回去,不出三五天就会搬救兵来,任他名门正派哪个趾高气扬的过来,都叫他们有头出门没命回去!” “…”请解释下他真的不是魔教教主之类的东西吗?系统是正义的,所以他一天一夜就只有半杯水喝?!这魔教教主得有多自虐多想不开才待在这里当账房先生啊… “开张了没有啊,给我五个馍馍!” 从后院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人影出声吓了两人一跳,梁先生是因为胡思乱想心不在焉,伙计则是根本没留意后院会来人,紧张之下甚至目露凶光。 来的当然是一夜都没睡好,早晨上了个厕所连牙都没刷又爬上线来的漠寒。 至于后院的尸体不见,咳,漠寒当然认为是是系统刷新了。 伙计见是一个玩家,还是1级的小玩家,加上昨天见过,给另外一个叫齐小二的伙计送过东西,于是稍稍放松了点,硬邦邦的说: “客栈有事,今天不开张。” “唉,难道掌柜没刷新?!” 漠寒郁闷的看着自己已经下降到两点的生命值。 二话不说,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从镇西到镇东杨胖子馍馍铺可是要整整半小时的,时间就是半文钱啊有木有! “……” “……掌门师叔,昨天这个人似乎就怀疑你的身份。”伙计很是不善的瞅着漠寒的背影。 梁先生怔了一下,呃,原来不是魔教教主吗? 不过听来也不是什么好门派,更别说他这个做头头的。 “为防打草惊蛇,齐小二来的时候,师叔就说昨夜什么都没听见好了,弟子这就先走了,这客栈平日里没什么人,官府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掌柜死的事情…嗤,被当成我派门下被鬼谷奇巧门的老匹夫杀了,也够倒霉。” 为怕人发现,这伙计问了尸体在哪里,赶去后院掩饰痕迹去了。 天色已然大亮,梁先生默默站了很久,才就开始翻他那满是问号的系统资料。 身份:南枫镇客栈账房,临渊派第三代掌门。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跟掌柜一样属性吝啬,光有个名字能看出啥,梁先生还是啥也不知道啊不知道的憋屈着 8 8、无妄之灾 ... 清晨,日光透过薄薄的雾气给青灰色的石板路晕上一层黯淡的浅金色,街头巷尾传来货郎的叫卖声,石磨沉重转动的声音里混着沙沙流下的麦粒,馍馍铺前浓厚的白雾从蒸笼里冒出来,围了不少玩家扯着嗓门在喊,这跟一般游戏点上NPC就出现界面购买的模式不同,真的要举着铜钱挤到近前跟老板高声喊的。 漠寒一头是汗,在生命值降到1前终于买到了5个馍馍。 用桑皮纸裹着的热腾腾馍馍,说不上会有多好吃,但揣在怀里感觉胸口都暖洋洋的。 没错,九州很坑爹的一点就是,它竟然没有所谓的玩家背包,铜钱也好,小物件也罢,都只能塞在腰间的口袋里,大物件揣怀里,由于大家都是一件粗布短打新手衣,袖子不长里面自然也没有缝小口袋,要是东西多了,还得专门找一块蓝布,裹成一个包袱背着走,要怎么将一块布裹成包袱还真的难倒了不少玩家。对于玩家铺天盖地的投诉电话,九州官方则凉凉的解释道,玩家到一定级别可以在城市里使用类似仓库的地方放置物品,在游戏里买了房子也可以随便放,至于背包,那种东西属性应该是“随身空间”吧,本款全息网游是古典武侠,你可以当成穿越,但不附赠随身空间的玄幻技能,如果游戏公司以后开发末日丧尸类全息网游,绝对附赠大家该功能,不然没办法活下去,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懂毛!!末日丧尸那种游戏谁会去玩,考验心脏承受能力么? 漠寒沿着河边长满青苔的破碎石板路,拿出一个馍馍一边啃,一边想着要到哪里接任务。 他虽然爱玩游戏,但从来不喜欢在游戏里跟人拉帮结伙,通常都是一个人玩,做做任务,打打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级别低过平均水平他才会发急,不然继续一个人不好不坏的混着,很少加好友,也不组队,游戏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为了一件装备或者好的打怪位置,经常能起纷争,如果昨天晚上在客栈里不是他一个人,那么春雨要让给别人漠寒当然不甘心,但自己独占这好像也说不过去,现实世界已经太多的无可奈何,看人情面勉为其难的事数不胜数,玩游戏还要重复,那才叫没意思。 不过漠寒现在很急,混了一天才1级,换了别的游戏还不算啥,级练得慢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但九州每个新手村镇,都有1000玩家的上限,只要没有人离开南枫镇,这里就不会出现新注册的玩家,别人都3级4级了,他才1级了,那不是被人瞧不起被人抢怪被人欺负吗,他不喜欢争是一码事,但实力太低游戏玩不痛快,那就严重了。 “好心的小伙子,施舍点吧,求你了,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石桥边的一个衣衫褴褛的NPC乞丐向每个路过的人磕头乞讨,看见玩家也不放过,这不,漠寒一个没留意,就被拦住了。 那乞丐颤巍巍的,头发都白了,衣服虽然破,却还算干净 前面有玩家以为这乞丐有任务,就试探着扔下一个铜币,这乞丐立刻连声感谢,继续向别人乞讨,顿时引来之前给钱的玩家晦气的大骂,甚至还有脾气坏的对他拳打脚踢,将铜板抢走。 漠寒看看那个手肘都因为在地上爬行而渗出血珠的乞丐,又看看手上的半个馍馍。 他是舍不得一文钱,那够一小时的生命值消耗呢,也知道面前这个凄楚苍老的乞丐不过是一段数据,但今天早上漠寒在出客栈不远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饿得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乞丐,他昨天见过这个NPC,就是被玩家踹打,吓得将破碗递过去的那个乞丐,早上看见的时候碗也只剩下碎片了,破衣服也扯得不像样,瑟瑟发抖,眼神中露出恐惧与无奈。 不知道是不是漠寒的错觉,他看见的路过NPC虽然都目不斜视似乎不将这个乞丐看在眼里,也不施舍,但神情中多少都有些僵硬,眼神里的那种情绪,十分复杂。 漠寒有些不是滋味的低下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跟一段数据说: “怎么不找个角落躲起来,待在这里不好。” 早上看见的那个NPC不就这么做的,虽然饿得没力气,好歹不会被打来踹去。 那乞丐眼神一黯,似乎没听见一般继续说着乞讨词。 漠寒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无厘头,他虽然不算什么好人,更是人性本恶观点的坚定支持者,不过在他的人生观里至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很清楚分明的,很多事情尽管做了与事无补,但他觉得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做人原则,于是他经常会傻傻的去干。 比如现在。 他弯下腰,将啃得剩一半的馍馍塞到抓住他衣服乞讨的NPC手里。 那乞丐一怔,立刻将馍馍塞到嘴里,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使人看见都担心他会不会给噎死。 几个在周围看热闹兼观察有没有任务可接的玩家纷纷一愣,个别有心抢乞丐钱的玩家更是神色不善,要知道抢劫别的NPC会被巡街的兵丁或保甲抓走,但抢乞丐就没人管了,也不是每个玩家都能不管不顾不要脸面的见没任务就把施舍乞丐的钱抢回来,所以石桥边徘徊不走的几个玩家都把这乞丐NPC当做摇钱树,专门守在这里抢,但像漠寒这样给NPC馍馍居然还是啃了一半的,别说他们来不及抢,就是抢来有啥用,NPC也啃过几口的馍馍他们难道会吃?卖给别人也不要啊,最小的货币就是一文钱,一文钱能买到一整个热腾腾才出蒸笼的馍馍了。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漠寒从石桥上走过去,一边苦恼着要去哪里接任务,一边掏出个馍馍继续啃。 “小子,你给我站住!” 漠寒头都不回,他向来是游戏独行客,这种不怀好意的喊要是停下来,以他1级的小数据对上那才叫找死,于是脚下不停,一溜小跑过石桥。 漠寒正跑着,莫名其妙听到“叮”的一声响。 系统提示:你的正义值上涨10点。 呃?涨这个做啥,又不是经验,或者只有不是等NPC给任务的纯施舍才加这个属性?漠寒胡思乱想着继续跑。 “小子,胆子不小!敢坏我的财路!” 眼前一黑,漠寒赶紧停住。 一个至少一米九以上的玩家挡在前面。 ——九州就这点不好,漠寒觉得自己现实中1米7的身高真不算啥,有心要在游戏设置里把这个提升,奈何只有1米6以下或200斤以上的玩家拥有改动身体数据的权限。 漠寒依仗着自己全加敏捷的属性,灵活的一窜,就要从旁边躲过去。 却听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还没来得及窜出去,脑袋后面就被重重一拳砸得从桥上的石阶一路滚下去,泥煤这混账一定有4级还把属性点全加到体力上的那种,漠寒想破口大骂一个念头没转完,该死的系统提示又来了。 “你生命值为负,你已死亡。” 漠寒“横尸”在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命值才1点5,那个半点还是才啃的半个馍馍加上去的。 他手上的那个啃了一口的馍馍骨碌碌滚了一地,另外还爆出了一道青光,落在身边的地上。 “杀人啦,杀人啦——” 那个NPC乞丐突然跳起来扯了嗓门喊。 其他不远处的NPC,有船娘,有小贩,有行人,在看了一眼漠寒的尸体后全都尖叫着跑开,一边高喊: “救命啊,杀人啦!” 漠寒郁闷的趴在地上,看见系统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选项: “你已死亡,是立刻重生掉回0级,还是稍后重生掉回0级。” 泥煤这有区别吗? 漠寒还没想明白,就感觉自己的“尸体”又被人踢了一脚,这才“重见天日”,但下一秒他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暗器春雨被爆出来了,正拿在那个玩家手里。 “这小子太不经打了,一拳居然死了,还有这群该死的NPC,靠!老子昨天杀玩家他们怎么不叫不喊当没看见,今天吃错药了,这是啥,还爆了东西出——啊?春雨?!” 这不是论坛上闹了一整夜的神器春雨吗? 这玩家立刻欣喜如狂,塞进口袋就往外跑。 奈何他刚才喊的声音太大了,本来就被NPC大喊吸引过来的玩家全部眼放金光,追过来,这玩家还没跑几步,东躲西藏还没个主意,兵丁们已经赶过来捉拿“杀人犯”。 跟普遍4级左右的玩家不同,兵丁跟巡夜打更的都是12级,绝对不是现在的玩家可以硬碰硬。 这玩家一急,立刻想起刚刚到手的神器,哪里还有不用的道理。 系统提示:对不起,你的正义值为负,无法使用春雨。 “靠你祖宗的系统,用暗器还要个毛的正义值?!” 杀掉漠寒的玩家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咆哮,就已经被兵丁们按住,而另一个身手颇灵活的玩家不顾兵丁在场,对神器的渴望超过一切,直接就用系统赠送的破匕首在后面捅了一刀,于是地上又“横尸”了一具。 这可真是大爆,从衣服鞋子到铜币,破匕首,馍馍,当然春雨也被爆出来了。 这个下手的玩家捡了春雨就跑,奈何“当面肆意行凶”激怒了兵丁NPC,七八个一起动手,这玩家捡春雨毕竟浪费了几秒,眼见是逃不了,据坑爹的九州系统说神器是死亡必爆的,还不如杀掉几个12级的兵丁,一口气升个2级这样死了掉1级也划算不是——他根本就没想过九州的暗器出手是不会系统回收,一定要自己捡回来的。 这个玩家的正义值并不是负的,相反还因为杀死了一个“恶人”系统奖励了他几点。 所以一道青光划过,暗器春雨出手了。 漠寒只是犹豫了一下没立刻重生去,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到春雨被用,又是痛心又是幸灾乐祸。 ——那啥,亲你学过暗器嘛亲? 几个兵丁全部安然无恙,使用春雨的玩家直挺挺的被兵丁砍死了,所有玩家,包括躺尸的三个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青光斜斜划过一道弧线,说时迟那时快,春雨已经落到了石桥不远处围着看热闹的一群NPC里,须臾后人群里爆发出尖叫,那些小镇NPC猛地散开,一个穿着店小二衣服的黑瘦NPC满把脸不可置信的惊愕,眉心缓缓流下一缕鲜血,一声不吭的仰面倒下。 “栗二,你怎么了,栗二?!”边上一个同样伙计装扮的瘦小NPC惊慌失措。 漠寒傻眼的看着那两个人,这不是破客栈的两个店小二吗,惊恐而哭的那个叫齐小二,死掉的那个早上还跟他说过话呢。 呃,对了,掌柜死了客栈不开门店小二才会出现在街上…这叫啥,无妄之灾? 与此同时九州网游公司技术部,突然电脑前一个年轻人发出一声高叫: “成功了李哥,我把隐藏任务的剧情纠正过来了!呼——真是见缝插针,把春雨的失手攻击轨道在那一秒改掉,现在临渊派的栗鹤江按照原来设定死在鬼谷奇巧门的春雨下,呼!!下次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大掀盘别找我,一秒钟输入三个指令容易嘛,键盘差点给我敲飞掉!” 那个永远扣不对纽扣位置的李总监摩挲着下巴,凑过来一看,笑嘻嘻的拍那个年轻人的肩: “不错不错,加上之前那个玩家使用一次,总共成功使用两次,还剩一次,春雨不会消失,留在栗鹤江的尸体上,等衙门的一查,鬼谷奇巧门那边的NPC就能得到消息,后续剧情正常发展…” “李哥,我,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嗯?” “栗鹤江一死,南枫镇唯一知道谢紫衣身份的NPC就没了呀,我记得数据设定是他不能离开客栈,栗鹤江又不能再给他带吃的,掌柜又死了特殊剧情进行中无法刷新另外一个掌柜,客栈就不能开业,再快任务也要进行一个月的,而客栈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吧,连喝水都要等下雨…” “嗤,没见识了吧!”李总监大笑道,“小葛,把谢紫衣的数据报出来给这个杞人忧天的家伙听听。” 另外一个挑染头发的年轻人推了下眼镜,干咳一声: “做为九州终极BOSS,谢紫衣的生命值是七千六百九十二万,目前也才消耗25点,还剩下…李哥,数0很累的!” “听到了没,就是饿半年也耗不掉他生命值的一个零头,继续将他扔在破客栈里发霉吧!” “……!!” 作者有话要说:呃,夜风的设定不变/态真的,夜风跟朋友一个号玩过一个游戏,进了其中一个副本以后,每次都被BOSS挂回来,从来看不见这BOSS的血,级倒是不高,就40,但夜风50级的时候扛不住,一直升到62级还没打倒过这个BOSS,最最关键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它血量多少我以为是BUG,因为是小游戏不怎么放心上,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论坛搜索了下——坑爹啊,1480万的血量啊,而62级的玩家号正常血量才4400呀,副本组队上限却是5个人,也就是说最快也要5个人连着砍50分钟才能赢得了……血量神马的需要BOSS掉血到差不多才能看得见…… 9 9、这是哪一种巧 ... 一道白光亮起,10级以下重生点是随机的,漠寒重生在南枫镇馍馍铺门口,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数据,掉回0级跟删号回0级重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死亡掉一级,不是掉回0级0经验,而是等级减1经验为当前等级的百分之九十,目前他是0级9点经验,也就是说只掉了升级加在敏捷上的五点属性,跟一点经验值而已,别的都没有变化,正义值依旧是20,怀里的三个热乎乎的馍馍还在,铜币也一个不少,除了春雨外他几乎没什么损失. 不过这游戏也太混账了,都被人杀了,系统居然只提示“你已死亡”竟没说那个动手的家伙叫啥名字,多不方便人报仇——算了,长成那狗熊样,再遇见肯定记得。 完全不知道自己丢了件神器的漠寒很淡定的继续接任务升级去了。 只能再用两次的暗器,还不知道怎么使,其实也说不上多痛心疾首,也就很可惜罢了。 继续一溜小跑,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把霉运都冲掉了,接下来的一整天漠寒接任务升级都无比顺利,不过抓老鼠什么的还是挤不上边的,馍馍铺前永远人山人海,等着买馍馍的和想接灭鼠任务的多不胜数,连码头扛大包的都插不上脚,于是无可奈何继续边逛江南小镇边做那些不咸不淡的跑腿任务,也不知道是不是正义值影响,随便搭搭话,基本上NPC送信甚至预付钱托玩家买东西的任务比昨天好接多了,等晚上十九点游戏的宵禁时间一到,漠寒已经3级了,老样子将点数全部加在敏捷上(不加不行啊跑腿任务要是慢了效率就低)然后下线,决定睡个好觉明天再努力。 九州论坛上这一天却热闹异常。 《谁动了神器》这一帖子被置顶,点击过百万,回复上万,南枫镇一时成了九州官方网页搜索的热门词,这个帖子是一个恰好目睹石桥戏剧性一幕的玩家发的,ID醉山秋,他先是嘲笑了一番所有蹲守在镇长宅邸外窥伺神器的玩家,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这人要是走运起来,神马都拦不住,某人品不佳的玩家当街找茬竟然正好就砍到了带着神器的那个漠寒,不过运气是一回事人品又是另一回事,立刻又被人捅了,最有趣的是,神器春雨出手,这个命中率很有问题,也不知道是神器威力太大,还是使用者等级太低,春雨居然透过重重包围圈打中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围观NPC,可怜的NPC当场死亡,尸体被NPC兵丁扛回去了,也不知道神器是跟着尸体一起刷新掉还是插在脑门上,有本事的就去冲驻镇的兵丁营吧。 隔了好几页,另外一个站得近的玩家声称,其实杀死漠寒的那个人品有问题的大个子,其实也试图使用神器,最后却喊了声“暗器还要什么正义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捅死了。 霎时又引来一片讨论声,说到这个正义值,似乎是个挺鸡肋的东西,高不高低不低都不影响NPC卖东西给你,也不影响你接任务,最多做买东西任务时NPC不会事先给你钱,但灭鼠任务跟码头扛大包都比跑腿任务经验多得多,最关键的是能赚钱,跑腿任务的酬劳往往只有一个铜币,有的干脆啥都没有,但如果神器是要正义值的,不少数据为负的玩家心中暗自警惕了。 国家的教育,虽然总被很多人诟病,但至少每个人都基本上知道啥是好,什么是坏,不过这跟他们本身脾气性格是好是坏一点关系都没有,所谓各自警惕小心约束自己的行为,也不过是将别的游戏里肆意砍杀无理取闹的方式换一下,或者不针对NPC,其实大半人还是不以为然的,甚至不少人还想着是不是要负到一定程度,以后加入类似魔教的组织里耍耍,武侠小说里不通常都是说邪教反派的功夫练起来快嘛。 热热闹闹一整天,游戏内的宵禁时间再次开始,于是这个帖子逐渐冷了,大家重新开始咒骂九州游戏公司的变/态,巡夜与打更的竟然有12级,该不会每个新手村镇里等级最高的NPC就是他们了吧。 ——当然不,九州技术部的程序员跟游戏设计师们凉凉的笑。 其实每个村镇里基本上都至少有一个隐藏任务的NPC,只不过任务高低难易各有不同罢了。 呃,南枫镇,当然是最……咳! 半夜开始飘起小雨,最初像雾一样,润透了江南小镇的夜色,随着夜越深,雨也逐渐大起来,客栈里到处都在漏雨,只不过是有的房间漏得厉害,有的是权当听滴答落雨声消遣的区别。 客栈不开业,所以供客人入住的房间也无法打开,尽管那些房间里可能有稍微好一点的被褥枕头什么的,不过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梁先生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墙斜靠在那里,眼睛半睁不闭的出神。 事实上在雨刚开始下的时候他就在整个客栈里找能够盛水的盆碗碟子什么的。 结果整个客栈里能找到的只有掌柜房间桌上那个有裂痕缺口的杯子。 饮了一杯雨水后,梁先生不禁深思,即使是江南也不是一年四季都在下雨,比如冬天虽然又潮湿又阴冷,但却很少有雨。呃,好吧,他能不能熬到冬天还是一个问题。 早晨那个疑似他门派师侄的伙计三言两语忽悠走了另外一个,说掌柜出远门客栈暂时不开了,就先回去,到镇上找找别的活做,这些不过都是托词,就算怕人发现,也没有深更半夜仍然不回来说一声的道理。看来,是出了意外,又或者,已经死了,被那个所谓鬼谷奇巧门的人发现? 不知道临渊派到底是什么,似乎有别于名门正派。 如果不是另有阴谋,一派掌门是没道理被系统安排到这个地方没声没息窝着的。 或者?这是一个人并不多,却很让武林忌讳的门派? 既然都已经是第三代,说明之前还是有人的,那么所谓的怨仇,可能延绵了好几十年,是一种理不清又断不了的糊涂账,总不至于倒霉到整个门派就两个人吧。 梁先生凝注的目光逐渐幽冷。 很有可能也死了的那个伙计,他的师侄,跟客栈掌柜一样,是事关重要剧情的一个NPC,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刷新,那么他自己的命运可想而知。 不自觉牵起的一抹笑蕴含杀意。 他绝不会就那么随随便便死去,控制这个世界所有的九州系统他没有办法,但别的玩家也好,NPC也罢,如果想让他死,一定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南枫镇沉浸在雨夜的安寂里,几乎没有半点声息,躲藏宵禁令的玩家显然已经找到了诀窍,都不肯发出丝毫声音,更多的玩家选择了不上线,唯有雨水随着屋檐滴落,流淌…… 天亮了,但外面的喧哗对于关着门的破客栈里的账房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雨断断续续,或大或小的下了好久,有一天忽然停了。 梁先生这才醒觉到他连天亮天黑都不甚在意了,只是从站着换成坐着,至于饿与冷的滋味,好像都感觉不到,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存在了,这种状态极度诡异,理智清醒,并不为这可怕的孤独发狂或者焦躁,意识清明,仍然能准确的判断事物,也许这仅仅是因为他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咣咣咣!” 客栈破门被敲的时候,梁先生清醒得甚至都没当成错觉。 “有人吗,客栈真的不打算开门了?” 本来就不牢固的破门一个摇晃,很干脆的横倒下去 “呃!”敲门的还维持着一个傻乎乎捶门的姿势,赶紧缩回手,看着走阴暗无光的角落里慢慢走过来的客栈账房,逆光几乎看不清是谁,不过那个声音还是让梁先生很快认出他来了。 “这…算了,等下我给你修好,这么破的地方,你怎么住得下去的啊?” 漠寒尴尬的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一张能坐的凳子。 “下了三天的雨,烦透了,吃过中饭没有?” “……” “那啥,其实这个跟现代人古代人应该区别不大吧,中国人都是一见面就问吃饭的问题…”漠寒虽然已经跟NPC打了好几天交道,不断纠正,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我就顺路跑来瞧瞧,见门关着,还以为你不在这里了呢,瞧这到处湿漉漉的,漏雨吧?” “……” 这种逐渐抽离思绪,淡漠到几乎都察觉不到自己是否真的存在的虚无之后,忽然有个奇怪的玩家跑来,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堆,句句戳到痛处,梁先生都不知道该大怒还是置之不理,只能面无表情,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我不能离开这里。” “这倒也是,你是账房嘛,南枫镇又没第二家客栈——咦?!” 漠寒一下子从长凳上跳起来,极是吃惊,他只是偶尔脱线,玩游戏时又很放松懒得思考什么问题,这不代表他就笨了,几天前在客栈里找不到吃的,只好苦逼的下线早晨再上跑去馍馍铺买,回来被人砍了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尤其是昨天他升到7级无意间问过秦家夫人,为什么NPC也每天吃饭,结果得到的回答居然是NPC跟玩家一样,一小时会消耗一点生命值,不吃饭一样要饿死。 梁先生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奇怪的玩家跳起来大叫之后,手忙脚乱的就从怀里往外掏东西,桑皮纸包裹的几个馍馍滚了一桌子都是,个别还沾上了没干透的雨水。 “哎呀,好险,差点掉地上去了。” 漠寒愁眉苦脸的摸摸鼻子,尴尬的笑道:“是我早晨买的,已经冷透了,还好没硬到啃不动,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来吃中饭吧,正巧我也没吃。” “……” 几天来漠寒对NPC说话已经很习惯了,或者说玩游戏以来又养成了自说自话的坏毛病,他不是滥好人,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做,别人接不接受那是另外一件事。所以梁先生沉默着不动,漠寒仍然自在的拿起冷掉的馍馍开始啃: “才五天,这玩意我就吃够了,但这个最便宜,人穷没办法。” “……”某个BOSS比你更穷,你有赚钱的机会,他还没有。 “而且这个带着方便,阳春面一碗回复五点生命值,但只能在面馆里吃…”漠寒遗憾的啧了一声,汤汤水水的东西口感比较好不是,反正都是数据,吃多了也不用去厕所。 梁先生盯着看了漠寒许久,才淡淡问: “秦家义子?” “呃?啊!你是说这个…前天南枫镇北的秦家家丁忽然跑过来,说他家老爷夫人想要认一个义子,我当是任务就接了,结果一直没后续,真古怪。” NPC看玩家还是有优势的,比如各个属性达到一定标准,就能接到属于NPC的任务,有的是正义值,有的是体力,当然还有一种特殊的属性,是每个NPC都可见的,那就是称号,有别于属性,多半是门派或者城镇的一种认可。 漠寒这个7级小玩家在NPC看来,就有这么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称号。 “…我觉得也不是坏事。”漠寒继续啃馍馍,一边拍着散落的碎屑,“反正继续等后续任务就是了。” 站起来,漠寒觉得在这阴暗潮湿的破客栈待着真是够不舒服的,不由得对这个名字差点跟他一样的NPC愈发同情起来,外面的乞丐还能乞讨,账房先生留在没有吃的客栈里,这不是得活活饿死嘛!按照游戏定律,大约是重复饿死再重复被刷新,就跟路上那些被玩家抢的可怜乞丐一样… 梁先生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对漠寒这样的目光不悦,如果不是处境窘迫,几乎要拂袖而去,或者他直接就将这个玩家送去重生了。 九州的游戏设计师虽然恶趣味,虽然坑爹,但很尽责的给了BOSS全部该有的一切,包括智能电脑程序构建无数数据资料投入而成完美虚拟人格,智商,感情,还有自我与尊严。 “你为何要怀疑我的身份?“ 梁先生没有情绪的冷淡问。 “嗯?”这话题转得有点无厘头,漠寒疑惑的望过来。 “你最初见到我的时候,为何会有哪种反应?” “啊哈哈,说到这个就实在有趣了。”这种问题虽然说起来有点尴尬,不过的确是够巧合的,漠寒摸摸脑门,准备出客栈继续做任务升级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笑道: “当初我进游戏…呃,是来到南枫镇前打算给自己起名叫梁先生的,结果系统不让我这样起,说有个NPC叫这名字,当时我气得…咳!没想到那么巧,这就遇到了。” “……”游戏设计师大约会喷血吧,他那么精心策划的隐藏任务环节。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咳,BOSS大人乃真相了。 “而且我之前还起了个名字,也说是重复了,不晓得我什么时候能在九州里遇到他,嗯,那名字真的挺古风挺武侠味的,当时我的课本…呃,是一本书恰好在那页,左边的古文注释第一条是谢公屐,右边那页是古赋,说到屈原九章求仙紫气的典故什么的,谢紫衣,多好的名字啊,可惜有个NPC用了,我走啦,明天有空再——呃,我先给你把这破门架起来!” 漠寒有加三点属性在体力上,不费什么力就把门板扛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当然这跟门的材料差,被虫蛀也有关系,搞定之后,他就一溜小跑,继续任务去了,要知道可是有不少玩家已经拿到路引10级了呢,至于神器的帖子,一天后他再上论坛的时候已经沉下去不在首页了,还很幸福的不知道。 没了门口的光线,客栈里又恢复了漆黑阴暗。 半晌,梁先生才稍动了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漠寒是什么时候走的,后来又说了什么,几乎在他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系统提示的声音就如炸雷般出现在他耳边。 “你的身份已被揭穿,但隐藏任务后续情节未开启,易容状态不做改变。” 僵立了很久,他才想起来翻那满是问号的系统资料。 “姓名:谢紫衣(目前使用,梁先生) 身份:临渊派第三代掌门(目前使用,南枫镇客栈账房) 等级:?? 生命:?? 内力:?? …… 称号:天下第一,武林公敌 状态:易容中(隐藏任务已触发),饥渴过度(生命内力无法自动回复)” 武林公敌?呃,这个似乎挺有意思…… 梁先生,不,谢紫衣有些莫名的笑起来,凝注着客栈大门的方向。 有趣到这种地步的巧合,尤其又是这样的一个玩家。 他走到漠寒刚才坐的长凳边缓缓落座(没办法,就这张能坐人),拈起桌上冷透的馍馍,虽然没有香气,却让他好似感觉到饥饿的困苦又回来了,这种活着的存在感… 凑近唇边,慢慢咬下,牙齿磨合间那种似乎熟悉的陌生感。 以后的日子,还长呢,且等着—— 谢紫衣微微一笑。 10 10、习惯 ... 南枫镇里风景如画,其实跟旅游差不多,重点是现在那些水乡风光去旅游必须跟团不说,还到处都是人,简直玩不到什么东西,登陆上线到南枫镇你,就好像一场集体COS旅游似的,特有感觉。 一个人玩游戏其实是一种自娱自乐,念叨着今天需要做的任务,要跑哪些地方,升级、赚钱这是粉重要粉上日程的头等大事,特别是不组队,目前游戏里也没有熟人好友什么的,自在随意得很,漠寒还在傍晚前赶着送了一趟刚出蒸笼的馍馍到客栈里去,说来这个梁先生也煞是有意思,待在那么破的地方,竟不动声色,没有抱怨甚至不予置评,难道这就是系统NPC的优良职业道德?! 梁爽觉得很是有趣的下线了。 今天他的室友哥们大约就要到寝室了,四五天后学校就要报到开学。 于是懒洋洋的爬起来粗粗打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将几天累积下来的脏衣服洗洗,宿舍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瘦小伶仃,却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拎着两个旅行包,背上还挂着一个大书包咋咋呼呼的冲进来,要不是宿舍的格局是底下书桌,上面是床,保不准他就要一头冲到床上去赖着死也不起来了。 “阿梁,你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买了两张车票,结果打电话到你家,你家却没人接,跑去一问,好家伙你都先跑学校来了。” 梁爽开着水龙头继续将脏衣服往盆里,一边斜眼嗤笑道: “好像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手机!” “我…我手机丢了,号码都存那里面,就你家那电话,还是我爸电话本上翻到的,你总不能让我打电话给你老爹问你到哪里去了吧,你老爹一瞪眼,从小到大吓哭多少附近邻居孩子,你同学他朋友的儿子啊。” “其中就包括你?” “…靠!” 从椅子上跳起来,忙着将旅行包打开收拾东西的室友叫陈墨,说来两家的父亲是生意上的朋友,也不知道事先商量好还是怎么的,竟然都给儿子起了个这么“谐音”的名,所以从小到大上学的时候没少被侧目,因着这个“同病相怜”的关系,加上小时候也没少在一起胡闹打架,于是哥们死党就成了,这不连大学志愿都填的一样,还特意跟人换了寝室搬到一起。 其实大部分人在上高中以前,几乎都不觉得与同龄人之间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总觉得沟通障碍跟代沟是同义词,但出了远门,上了大学,跟天南地北的同学待在一起,这一比较,就不是性格行为差距的问题了,有离谱点的甚至会让你怀疑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中国幅员辽阔,差异很大,有的习俗甚至相悖,不住在一起生活就不会那么明显的感觉到,虽然说不上谁好谁坏,但还是觉得怪异,比如梁爽与陈墨,虽然父辈都是做生意,家里是不缺钱的,但生于南方,就算是男孩子,也不免有点精打细算的头脑,去学校超市挑水果一定是自己捡,不会叫商家随便称,但这看在北方长大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有点龟毛,一个大男人,买个苹果还趴半天看来看去,算啥意思,差不多就可以了好吧。出去吃饭喝啤酒嫌弃某个牌子口味太差,单点另一个牌子,明明价格就一样,还非跟大众脱离搞特殊,却不想陈墨梁爽是嘀咕明明付一样的钱,能喝更好的为什么要喝差的,就因为随大流吗?真心搞热闹聚餐的同学们,也不会计较这些,小心眼的另当别论,难免有好心提醒的“话虽如此但你非要搞特殊惹情况干嘛呢”…加上一些人喜欢口上挂着我们南方人怎样,我们北方人怎样,简直是增加矛盾,使人听了不痛快,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所以人在异地,怎么看老乡会亲切就是这道理,能有个死党一起念书,日子也还不错,处不到一起去的同学就面上淡淡的打个招呼,不那么热络也就是了,尽管这瞧在有怨隙的人眼里,又成了不关心集体的罪状之一。 “吆!阿梁你小子也买了这个啊!” 陈墨收拾好了东西,一看见电脑上还插着数据线的游戏头盔,不觉叫道: “靠,10级了没有,在哪个新手村镇?” 梁爽倒了洗衣粉后发现之前忙着玩游戏,都没去打热水,只好从柜子里摸出“热得快”,由于这是宿舍违禁使用的小电器,难免偷偷摸摸先把门销上,放了一瓶自来水,擦干净手上的水后,先关了电脑,再插上插头。没办法,宿舍要是用电负荷过大,难免跳闸,热得快这玩意虽然小,但瓦数挺高的,要是跳闸去学校电房解决,还要交一份检讨,那可憋屈死了。 “你10级了?” “那是,也不看哥们是什么体格……呃!”陈墨在死党戏谑的目光里缩了缩脖子,然后理智气壮的吼,“我可是把所有属性点都加在体力上了,倒霉啊哥们出生在大雪山下的破村子里,不加体力,光出门就能被风吹掉三四点生命值。” “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那雪都半人高!” “是你的一半吧,别人都是到大腿膝盖的…” “找揍啊你!”陈墨气呼呼的挥拳头,“九州真他X的坑爹,我在游戏论坛上看见那些出生在苏杭的,哪里的风光美的啊,都跟旅游差不多,重要的还有好多古典美女啊~~哥们真准备从西域那边奔江南来呢!” “……”还真是长征,辛苦辛苦。 “说来说去,你几级了。” “快8级了…” “加什么的?” “一级五点自由分配的属性点,加了三点在体力上,其他全部加了敏捷。” “噗——”陈墨猛一抬头,“你是深山老林的,加那么多的敏捷做什么,有野狼群在村外,追着玩家不放吗?” “……” “就是打老鼠兔子什么的,有十点敏捷就够了呀。” “这不是做任务,敏捷多跑得快。”梁爽不自然的解释,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加错点了。 “喂,你没搞错吧,体力越高,生命值也会上涨的,不然等每升一级自动上涨的那几点生命值多可怜。”陈墨痛心疾首道,“阿梁,这是江湖啊,江湖你懂不懂,要砍来砍去,你敏捷高做什么,躲闪什么的以后可以练轻功啊!好吧就算你以后成为香帅第二,但你没楚留香那么好运气那么高武功吧,你飞来飞去忙活半天,人家一暗器把你打下来,就你那点血皮还不当场死翘?” “…你好像很遗憾玩游戏看不到楚留香石观音似的…” “那是,我的偶像是小李飞刀,你说我要是有那一手多帅,可惜我去打投诉电话九州游戏官方告诉我,说他们宣传词是‘全息网游,为你实现穿越古代梦想’,却不是‘全息网游,为你实现穿越武侠名著的心愿’,事先了解剧情是开作弊器,穿越是不保证这个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解释!!哎呀,水开了!你也不知道拔!” “我满手是水你要我触电彻底穿掉是吧?” “喂喂,我没这么说!那你现在最高的属性就是敏捷喽?” “不…” “唉?” “敏捷34,最高的是正义值102了。” “那玩意鸡肋啊,没啥用的。还是你打算以后加入少林?” “一边去,我没管,都自己加上去的。” 陈墨衣服一换,第一时间就插上电脑,兴致勃勃的登陆,说是要进行他伟大的前来苏杭看美女的长征任务了。梁爽都没敢明说他自己在游戏里出生在江南小镇上,那家伙一定会被嫉妒得嗷嗷叫。 不过南枫镇里的NPC美女,撑船的船娘应该算是吧,全都一头乌黑的好头发,声音清越悦耳,还有秦家大宅里的丫鬟,虽然是青衣银钗,拾缀的也是个个亮眼,却是人如风景,映着江南水乡的秀色更增风貌。 但他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却猛地浮起一双眸子。 也是漆黑深幽的,甚至都能说得上明丽夺目,微转都不起丝毫波澜,总带着难以描述的寒意,看似淡淡,却有无尽的秘密蕴藏其中一样,客栈里通常都是漆黑的,那目光偶瞥过来时尤为犀利,或深深远远的凝住,令人屏息。 快到10级了吗?好像有点不太想离开南枫镇呢。 梁爽有些苦恼的想。 嗯,还是等到12到14级左右再拿了路引离开南枫镇吧,官方论坛不是说了吗,即使是繁华的江南,但长途跋涉总会遇到种种困难,山匪野兽什么的还是最简单的,就是想拜师学艺闯荡江湖,也要有等级打底不是。 于是淡定的忙完琐碎的事,梁爽也开了电脑,重新登录游戏了。 南枫镇正是宵禁不久,街道上空空荡荡。 但7级的漠寒,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小心注意的话是不可能被巡夜的抓住,也许正义值这么高跟从来没有被宵禁抓过一次也有关吧。 漠寒小得意的笑着,左看右看,借着房屋阴影一溜小跑,虽然只是第三趟来,却已经熟门熟路的小心推开客栈的破木门,甚至都没多发出身什么声响。 “梁先生,还没睡啊。” 漠寒转过身,永远看见的都是客栈账房站在老位置不动声色的瞧他。 “我决定今天晚上,把当初小看我的黄鼠狼变成我的经验值。” “……”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有事出门,赶了一早上,字数少了点…… 11 11、突如其来 ... 当一个人的生活里只剩下那一件事可以等待,情况就变得微妙起来。 谢紫衣从最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踱出一步,破桌上的半个馍馍已经硬得可以用来砸人了,这是前天漠寒带来的,其实漠寒并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又一天出现好几次,经常好像没地待专门跑来找个屋檐下躲雨吃饭似的。 从某方面来说,谢紫衣其实算是被九州系统搁在一边发霉。 他既没有任务,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涨玩家任一属性。 所以像漠寒这样的不请自来,一来再来的,是纯属闲的发慌?还是他真的慧眼独具,看出谢紫衣不同寻常?这个问题,大约还窝在客栈里的某账房先生也想不清楚吧。 不过漠寒现在是他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消遣。 譬如前些天夜里,那个玩家信心十足的冲进来,说是要帮他清理掉后院的黄鼠狼。当然7级跟5级比起来是有优势,不过漠寒好像忘了客栈后的破院里不是一只,而是一群5级的黄鼠狼,于是他被“毒气攻击”熏得生命值往下直掉,头也不回的窜出了客栈,多半是一头扎进门外不远的河里消除气味去了。 谢紫衣微微扯动唇角,轻笑。 这个消遣,很不错。 ——最重要的,大约是自带食物上门吧= =或许,漠寒要是懂得换一种食物,大约BOSS对乃的好感度会更高的,不过囊中没几个铜板的某玩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干馍馍以外的东西… 此刻正走在夕阳余晖下青石板路上的漠寒莫名其妙的一抖,好像有啥危险的感觉爬上脊背似的。 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漠寒继续苦恼的翻个人属性资料。 9级了,这几天就忙着升级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放翻客栈后院的黄鼠狼,都没想过其他事,今天中午吃陈墨喊的外卖时,看见寝室的其他两个人也来了,才忽地想起后天就要正式上课,呃,他到现在连新手村镇都还没出去,而游戏论坛上最高级别的那个家伙都已经冲上17级,听说已经混进了开封的一家镖局,目前在做趟子手,40级就可以转镖头,那还不是武林中特别有名的一家镖局,论坛上依然一片抱怨与大骂,按照九州这样困难的混江湖法,穿越之后要泥煤的王霸之气一统天下也太难了。 啥,篡位当皇帝?科举考秀才那条路你忘了吗,简单分析一下,从文的讲至少你要金榜题名点翰林,位至高官,才有机会当权臣吧,从武的论你要武举或者投靠豪门,领兵出征打个十几场胜仗,还要会左右逢源抓住机遇,才能牢牢保住兵权逼宫神马的——当然你懂的,稍微一想,玩家们发现还是混江湖简单容易多了OTZ,至少拿把刀就可以闯,管它是砍死人还是被人砍死… 码头抗大包的,10级后多半加入各地聚集卖苦力活汉子的某个小帮派,等级高混出头了再转,至于前途与目标,纵横江南六省水路的漕帮盐帮都等着他们呢,眼光理想再远点的,什么十二连环坞,长江水龙帮,也是武林中排得上名号的,只要60级就能有希望在那声名赫赫的帮派里混了。 不过60级…真的是好遥远,好遥远的那啥! 看电视看小说的时候经常随便下个山,入了关,随便走走就武林扬名了,不过目前玩家们明显都一头黑线的感觉到了某个类似东邪西毒电影的高深度问题——混江湖是吧,但江湖,在哪里? 目前玩家探索发现的,就只有镖局,盐帮漕帮还算有前途,其他的街痞讹诈的斧头帮小玩意的简直上不了台面,被玩家寄托希望最大的丐帮,让所有人森森的明白丐帮的都是乞丐没错,而乞丐是丐帮中人的可能性小到让人绝望,至于名门正派神马的,对不起,全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管他是华山派天山派峨眉派还是少林武当,山那么大能不能找到就不说了,山上的野兽类怪物级别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九州坑爹的还不附带地图功能,想到一个地方去,请你问路,问错了请你重走,走多了你就认识了,要是半路上遇到什么强盗山匪的,等着掉一级吧你,甭侥幸了。 所以运气好出生在这个山那个山附近的玩家们10级了一样没法拜入名门正派,而离得远又一心想着去拜师的玩家全部壮烈在半路上,或者还在半路上挣扎,除了专职搞运输的镖局与漕帮盐帮,对九州游戏里的玩家来说,江湖还是个连影子都没瞧见的传说…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但至少你得是个浪吧,一滴小水花能冒出什么头。 漠寒的郁闷,几乎是九州所有玩家的郁闷。 是等级不够,属性不好,机遇还没到?或者坑爹的不会要等九州更新拜师系统吧?这种可能性是很低的,九州官方一定乐于看玩家苦苦挣扎而不是如何发奋努力,要不你怎么能解释货币不能跟现实兑换的设定,游戏公司难道不想赚钱吗?显然所有人掰着手指当吝啬鬼的模样有趣极了。 问题到了漠寒这里,就更严重。 他经常抱怨为什么没用的正义值涨那么快,难道帮街坊邻居修屋顶扛东西也算做好人?但这好人做不做无关紧要,只是码头那边与商铺的任务挤破了头都接不到,难道以后连漕帮盐帮也进不去?他虽然是中文系的,但真的没考虑要到游戏里当个秀才举人神马的,八股文那不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好吧。 或者真的等到14级出南枫镇,遇个拦路抢劫的就顺带争取加入某某山寨,也算绿林豪杰? 呃,好吧,这样听起来,似乎也挺有趣。 船到桥头自然直,真不行在南枫镇再停留一段时间,最好等到游戏论坛上出现如何拜师的帖子,然后按图索骥的去,要知道在九州里先行探索者,往往没有那么幸运,一个不小心删号重来那可就亏了。 漠寒打定了主意,于是跑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你如释重负真的是决定以后的路,而不是找到继续赖在南枫镇不离开的理由? 太阳虽没完全落下,但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宵禁了,漠寒加快了脚步,但赶到馍馍铺的时候,那个叫杨胖子的NPC已经在清洗蒸笼了,漠寒苦着脸,沿着河边继续奔了一刻钟,总算赶在包子铺关门前买到了两个恹恹的菜包子,花了三文钱,心痛得倒吸了口气,才往客栈走。 他当然没有注意,一个没在南枫镇出现过的NPC看着他买走包子,才微微冷笑,掉头塞了一两碎银子给卖包子的大婶,那大婶哆嗦了一下,迟疑的问: “这,这…这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放心,不关你的事,官府要是问起来,照实说也没事。” 那个白发白须,衣着虽然普通,却精神奕奕的NPC老头扔下这句话后,又感叹道: “是个资质人品不错的小伙子,可惜误入歧途。” 卖包子的大婶好像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道: “…秦家的义子在镇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口碑,虽然不怎么照顾俺生意,可也打过交道的,是个不错的人,这…这可真没事啊?” “武林中事,你还是少知为好。” 那老头冷冷丢下一句,就掉头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天已经暗了,不像现实中到处都是灯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青石板路面高低不平,经常有玩家摔一跤,不过这附近的路漠寒已经跑熟了,可以说级升到现在,南枫镇里少有他不认识的NPC,只要不是大姑娘小媳妇,总有NPC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这个游戏没有亲和这一属性,要是有的话,漠寒怀疑自己整天最跑腿任务肯定把这个属性加到满点了,不过认识归认识,他从来也不会无聊到没事按个跟NPC打招呼,甭说别的玩家铁定要把他当怪物看,他自己都觉得没必要,所以偶尔有几个眼生的NPC晃过去,他也不注意,至于一路跟着他的,凭他的等级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谁能想到NPC会跟踪玩家呢?这简直就是九州所有玩家一时不适应这种全息网游的误区。 小心翼翼的推开客栈大门,随着等级升高,漠寒都怀疑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门拍飞了。 因为外面天色也暗下来了,所以不用适应,就已经看清了客栈里面。 因太过潮湿,客栈大堂边边角角的墙壁上居然生起了青苔,和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浅黄色斑斑点点菌类,后者顽固的长在腐朽的木头上,它们初始是星星两两的,一夜之后干脆连成一片,导致凳子桌子都快没法坐,呃,若说这里住着人,换谁也不信。 破桌上有半个馍馍,看来已经硬得不能啃了,躺在一堆灰黄色的圆粒状菌类里,格外扎眼。 没来由的,漠寒紧张了下。 “梁先生?!” “你来了。” 从楼梯后面走过来的客栈账房还是老样子,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硬要说有,大约就是稍微肯与漠寒多说两句,平常来的时候多半都是漠寒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呼,我还以为你走…呃,被系统刷新了呢!” 这种荒废样子,让漠寒第一次感觉到,NPC也不是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的,就算这是个游戏,或者有一天他兴冲冲的带着吃的进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算了,这种事情也说不好的,就跟现实一样,其实谁离了谁过不下去呢,有缘分就经常见,缘分尽了也许之后几十年也见不到,都是生命里的过客,太执着的话就是自寻烦恼了。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 “嗯,坏消息就是我今天去买馍馍,铺子打烊了,所以——” 漠寒坏心眼的拉长了音调瞅着桌上根本就不能再吃的半个硬馍馍。 某账房先生没有表情,不为所动,实在让等待看好戏的漠寒大失所望。 呃,对于某个都饿过几天几夜的BOSS来说,一天没得吃算啥呢? “…这个,好消息就是,因为没有馍馍买,所以我今天买了菜包子!哈哈哈。” 谢紫衣稍稍挑眉,显然这个消息是真的出乎他意料。 同样桑皮纸包着,不过也是冷透的,还很小,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一蒸笼你最后的,不过那浅淡的青菜的香味,简直比馍馍好上太多。 “呐,你一个,我一个,先吃再说。” 菜包子不稀罕,但在游戏里吃还是第一次。 漠寒随手拈起一个包子,好不感叹。 谢紫衣漫不经心的伸过手,拈了剩下的那个,面团是软的,包子跟馍馍比起来,那手感是绝对不一样,稍一用力不小心,连陷都会掐出来。 目光猛然一凝,梁先生的异样漠寒并没有发现,只听得那声音淡淡的问他: “换一个,你那个大一点。” “呃,有吗?”漠寒好奇的上下打量比较,就没发现哪个大哪个小,如果梁先生执意要小的,他说不准还会怀疑的,但对他来说,大小无所谓,吃了不都恢复生命值,跟数量有关,大小有什么关碍? 于是无所谓的将梁先生手里的那个拿过来,将自己的塞过去。 “吃吧,多难得有菜包子。” “…没错。” 梁先生的语气稍稍有些古怪,不过漠寒没听出来,他三口两口就啃下去了,那香味还滚在舌尖,没来得及好好回味下三文钱两个包子与一文钱一个的馍馍有啥区别,就觉得猛地一颤。然后耳边就离奇的出现了系统提示: “你的生命值为负,你已死亡。” 下一秒“横尸”在地的漠寒完全傻了。 他看见梁先生将那个包子掂在手里,发出一声冷笑: “名门正派,原来也会行此左道伎俩。” 随手一掷,那包子如同利箭一般激射而出,客栈大门咣当一声彻底垮下来,随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唰的一声,几道人影就扑进了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漠寒你又壮烈了……才认识什么的,BOSS对你的信任度有限啊 JJ网页我刷不开,留言只能明天回,握拳,爬走 (伪更原因,删除备份,为手机用户亲节省流量) 12 12、快来看高手哇 ... 疾影掠入,无形气流卷得客栈大堂内数张桌子微微移颤,像是地震一样斜斜滑出去好远,但破成这样的桌椅却没有哪张坍塌散架的,足见来者内力深厚收放自如,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不过房梁上的灰尘与木屑还是难免受影响颤落而下,洒了横尸在地漠寒一脸一身,漆黑一片与灰尘弥漫里,他勉强看见一个淡金色的影子,一霎几疑是幻觉,那人影就突兀地在相反的方向再次出现,距离较前次更近了些,略微清晰,从下望去,是一件边缘刺绣着黑白八卦的淡金色道袍,长身而立,雪白的拂尘尾根根分明,直直的垂落着一点都不受劲风影响,想是非凡之物。 还没等漠寒看仔细,另一道漆黑披风飘飞伸展开,恰好从他脸上拂过去。 一只牛皮靴子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从他“尸体”上横跨过去。 ——喂喂,他还有意识的,不是死透了啥都不知道。 漠寒无视掉系统提示他掉一级重生的选择,努力想看清客栈内的情况,不过由于他完全不能动弹,倒下去的位置也不算太好,只勉强看出有三个人进了客栈,背对着门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其中那个道士站得最远,黑披风的那位就在漠寒面前,挡住了最后一个,之所以没有漏算,是因为那个碍于角度完全看不到分毫的人,手中握着一柄泛着耀眼青光的长剑,吞口盘绕睚眦,目镶黑珠,那种瞥一眼就不禁战栗的恐惧——极品装备啊! “对待尔等鸡鸣狗盗之徒,何拘手段!” 音调飘忽,苍老,漠寒立刻就听出来了,这不是掌柜死的那天晚上莫名奇妙来的NPC吗? “鬼谷奇巧门?” 不知道是不是漠寒的错觉,他愕然发现梁先生的声音冻得他差点都同意系统安排,立刻重生去了。 “以及——这两位是?”梁先生冷冷而笑,忽地语带讥讽,“原是蓬筚寒陋,在下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就考虑不周,一个包子又怎么打发得了诸位,总得一人一个才是。” “哼!胡言乱语!” 鬼谷奇巧门说话的,正是站在漠寒面前黑披风牛皮靴子的那个人,语带恼怒,话音刚落,就看见门外又跌跌撞撞摸进来一人,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袍子,捂着半边眼睛,估计是被之前那个包子砸的,火冒三丈的一进门就高声吼道: “栗鹤江!今日你也就只逞逞口舌之快,武林中称你比鬼还可怕,也不过惧你所知的秘密,我师父行的正坐得端,无不可告人之事,又请来了武当与崆峒的两位前辈,你还不束手就擒,将《乱天谱》交出来!” ——呃,这是武林秘籍争夺现场嘛,漠寒后悔不迭,多么好的条件,他怎么就偏偏死了呢。 这边挺尸中的漠寒苦逼得不行,那边游戏公司技术部已经彻底乱套了。 “下毒?怎么会是下毒?!”李总监抱着脑门直吼。 其他人一边运指如飞的敲键盘一边无辜的望,那意思明显得不得了,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有没有搞错,我给你的设定是名门正派!名门正派你懂不懂,是少有的江湖中真正的大侠,连记载了无数表面光鲜实则伪劣隐秘之事的《乱天谱》也没你名字的啊!靠,鬼巧叟你竟然给我下毒!!你是哪块数据短路人格错乱啊嗷?!” “…冷静,李哥!情势好像有新变化,快来!” 李总监狠捶了墙壁一下,吼道: “小姜你们几个,把南枫镇别的数据控制好,至少不要让巡夜的还有其他玩家闻声赶过来,给我直接把那一块声音掐掉!” “李哥,九州核心的智能电脑有回答了…呃,它说数据没有任何错误,虚拟人格也没有异常,名门正派在除魔卫道时不会计较手段的,再说玩家可以重生的事,高智商的NPC一样知道,所以下毒算什么…” “靠靠靠!比我答复玩家的口气还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告诉客服部,等下那个叫漠寒的要是打投诉电话,就这么答复!” “喂,李哥,情况不对,快来看!” 南枫镇破客栈里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漠寒再次考虑是不是要选择重生去。 “这里没有《乱天谱》,我也不是栗鹤江。” 谢紫衣刚说出这句话,突兀的又是不正不巧该死的叮咚一声响,系统提示: “临渊派栗鹤江,熟知武林诸多秘闻,师传《乱天谱》乃临渊派一百多年来记下的各门各派武功破绽与正道邪派许多扬名立万人物的弱点、把柄、不能宣诸于口的秘密…栗鹤江闯荡武林十来年,自视甚高,惹上不少对头,泄露过《乱天谱》,故而成为江湖人忌讳怀恨的对象,近来行踪被鬼谷奇巧门发现。” 谢紫衣不禁木然,系统强加给他的这个临渊派到底是做什么的! 该不会因为他到处拿各种隐秘要挟威胁别人,所以成了武林公敌吧? “任你巧舌如簧,也甭想瞒天过海,那日死在老夫春雨之下的是根本不是栗鹤江,而是这些年来跟你栗鹤江狼狈为奸的杀手周昆吧,好一个隐姓埋名,窝在这个客栈里做什么掌柜,账房,这么破的地方,难道是你们改邪归正用来赚棺材本吗?” “……” 嗯,掌柜是杀手,伙计是可恶的消息贩子,谁来跟他解释下他这个账房到底是做啥用的? 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主控电脑前,李总监已经傻眼了。 “…那啥,我就说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跑到南枫镇来,竟然都不知道眼前的是谢紫衣?!” “这个,我查了,剧情大半都封锁着没触发,系统提示没到那一步,鬼巧叟不知道的啊。” “老子明明都把栗鹤江挂了!他们怎么没去衙门看尸体?!那么破的客栈,老鼠都养不活,他们怎么会笃定里面有人的,还傻乎乎的以为谢紫衣是栗鹤江?靠,这四个还能活嘛——小葛,快启动刷新程序,武当崆峒的那两个都是门派长老,不能给我死在这里哇!!” “那鬼谷奇巧门的两个呢?” “管他们去死——!!” “咳咳,李哥冷静,按照原先的任务进程,他们本来就有可能死在这个环节里,当然具体怎么着,还得看谢紫衣,动手的是他…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那个叫小葛的年轻人推着金边眼镜表情煞是严肃。 ——拜托你说这话的语气只要不那么幸灾乐祸,谁会盯着你。 “李哥,查出来了,鬼巧叟跟他的徒弟盯上的是地上那个死掉的玩家。遇到谢紫衣,没去衙门看到春雨与栗鹤江的尸体纯属误打误撞。” “靠,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10级不到就被鬼谷奇巧门盯上了?” “…他,好吧,是挺十恶不赦的,他竟然天天跑去找谢紫衣聊天,还给送吃的!” “什么?!我说好好的怎么多了往菜包子下毒的奇怪事件!” 李总监捶胸顿足,他精心设计安排的完美剧情,一个备受窘迫将来可能大杀四方愤世嫉俗的BOSS没有了,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会下毒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完蛋了,李哥,客栈里已经打起来了!!” 疾虹如电,在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里骤然亮起,光幕如雨,凡触及剑势的青石地面也好,破败的桌椅也好,全部从中断开一道深深缝隙,分成两半,其他地方却完好无缺。 出手的正是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崆峒派持剑高手。 相较于这道青光的犀利凌厉,原先站在最后的那个道人,微微扬袖,身形如电,拂尘猛然一挥,根根抖落得笔直,只是风声末梢极其可怕的“唰”地一声从漠寒身前掠过,某玩家一直穿着的新手布衣毁了,露胸口挂胳膊什么的,现在请用一堆来称呼这件唯一蔽体的破布,当然血啊什么的都不要钱的往外冒,漠寒都黑线的想跳起来吼。 死人也是人,有人权的!! 九州你坑爹的不要那么真实,玩家都死了,尸体被摧残还会流血!! 电光火石的那瞬息,一只修长的手,按落剑锋,那凌厉无坚不摧的剑势竟然为之一顿,青光中那原是发黄的肌肤似是逐渐改变,白皙光洁,修剪合宜如冰晶般的指甲被剑锋青光映出怪异的惨白,两指一扣,轻轻一敲,那崆峒的高手连人带剑一起抛物线飞出了客栈大门。 漠寒躺在地上,完全傻眼中。 武当的那道人见势不妙,变招不及,猛地抬起左手, “锵——” 声做龙吟,清越悠长。 一直掩在袍袖下的古鞘长剑,赫然出而如惊雷,那道人毫不犹豫,拂尘弃去,剑交右手,没有声光绚璨的剑幕,似乎去得也不快,只是简简单单,如抱月弯弧的一剑,离得已经够远的漠寒却骤然感觉空气滞停,仿佛唯有那看似并不凌厉的横胸一剑,上取咽喉,下控腰腹要害,使人避无可避。 “嗯?这招,倒还算有趣…” 漠寒躺地上的方位不好,又不能动,能看到的有限,这声音是没错,但真的是梁先生吗,他时不时跑来打趣聊天乱侃的客栈账房。我咧这么厉害,牛叉成这样,早知道喊他帮忙灭了黄鼠狼啊~ 他正胡思乱想,只见陌生又熟悉的手掌轻描淡写的并指一格,那避无可避的一剑生生被往左带偏,瞬间手腕翻转,单单一手五指之间,变拳为扣,再化掌势,竟如六十刹那一弹指,一刹那九百生灭的枯荣丽华,不知变了多少招,比如漠寒明明瞧得分明,等那道人惊慌后撤却来不及,还是被最后一掌击中左肩,横摔出去,砸烂了三张桌子,漠寒才松懈下来骤然惊觉,从剑势被带偏到最后竟也只是几秒。 “生因乌有,复归虚无——是,是罗浮掌!你,你…你是临渊派的哪一位?不不,这等造诣,不可能是临渊派的寻常之辈,啊,你,你是谢…你怎么会在这里?!” 鬼巧叟连连后退,几乎颤不成声,他的徒弟早骇得坐倒在地,动弹不得。 “栗鹤江,不是你们杀的?”声调轻和温雅,却使得鬼巧叟连连摇头,失声否认: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来找他!” “那真不幸,我师兄只有这么一个徒弟,他却死了…” 刚从地上木头碎片里爬起来的武当道人也受惊不小,脱口而出: “栗鹤江是临渊派的?” “道长说呢?” “…今日贫道等莽撞行事,多有冒犯,便对天起誓,绝不将今夜之事说与不在此地之人知晓!唯请阁下放过鬼谷奇巧门。”那武当道人神情惨淡面无人色,却比其他人要好些,仍是坚持着将话说完了。 “道长的诚意,倒是不薄,但地上的这一位,不知又要怎么论?” 漠寒:唉?说我的,总算想起我的存在了,不容易啊,要打个泪流满面的表情上去。 “他——事已如此,只要…只要贫道掌门师兄不说什么,便尽如阁下所愿。” “如此,甚好。” 好什么呀,他还没提意见呢,好好的吃个菜包子也会掉一级。 ——亲,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尸体哦亲。 脚步声纷杂,鬼巧叟狼狈万分的带着徒弟逃也似的窜出了已经破掉的客栈大门,武当那道人也没有初进来时的绝世高手风范,不过好歹还是整了整衣服,低头深深看了漠寒一眼,然后捡起先前丢下的拂尘,大步走出了客栈。 好半晌,再没有丝毫声音。 漠寒那个急,于是化作一道白光,重生去了。 等他躲开巡夜的打更的,跑得太急一路上摔了两跤其中一次差点滚到河里去,赶到南枫镇客栈里的时候,唯有满地狼藉,碎木片破桌椅证实着他没跑错地方,楼上楼下全部空无一人,后院也只有那群冲他龇牙的黄鼠狼在,那位漠寒很熟悉却因为刚才的变故尤为陌生,根本不知道真正身份是什么的账房梁先生,却再也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BOSS释放成功,第一卷完,下一章要离开南枫镇闯江湖啦 13 13、尔可愿入门 ... 南枫镇最初的玩家几乎全部离开了,满大街跑的还是才注册游戏没几天的新手,九州游戏虽然很坑爹很那啥,不过全息网游的诱惑,还是成功使一大批人心甘情愿掏腰包买头盔,迫不及待的注册进来,被系统分到南枫镇的玩家都觉得自己很幸福,江南水乡啊,就算练级很苦逼,就当买头盔的几千块是付钱旅游了,还想什么时候游山玩水就什么时候来,没乱糟糟的旅行团客运大巴,也没有景点外密密麻麻的小摊小贩等着宰你一刀,唯一不完美的就是不能拍照留念,呃,九州游戏暂时没有截图功能。 清越的吆喝声,回荡在静静流淌的小河上,船娘们撑着篙,笑语盈盈。 惹得不少玩家都停下来,就是纯欣赏的看那乌黑的发辫,清澈的大眼睛,都是种享受,不过那船可贵了,一般玩家也坐不起,几乎都是NPC,这很明显,因为只有玩家才会东张西望一副看风景的高兴样,NPC多半不盯着船娘看,穿的也不是新手玩家那种粗布短衣。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比如现在缓缓穿过石桥下的那条乌篷船。 漠寒坐在船头,刚才船经过镇西看见那座摇摇欲坠的破客栈时,就走了神。 他已经13级了,距离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已将近八天,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你不想轻易言别,所以坚持留在这里,但还没到你离开的时候,对方却突然销声匿迹。 果然,谁都是生命里的过客,谁也留不住谁。 梁先生待在那么破的客栈里其实挺倒霉,连口吃的都没有,想喝水还得等下雨,能走是好事啊,漠寒没多久就想开了,不过他依旧待在南枫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凡晚上必定跑去客栈后院刷黄鼠狼,打死几个再等刷新,现在黄鼠狼看见他都跑,于是漠寒一个劲的继续把点数往敏捷上加,撵得那群黄鼠狼逐渐减少,估计都要举家逃难去了。 微风拂面,流水潺潺,这么悠闲自在的看着江南水乡的风景,可不是那些拿了路引迫不及待奔出去,跟野兽强盗比拳头硬的玩家们能比的,也比码头拼搏着要加入漕帮盐帮的玩家潇洒得多,当然被九州游戏逼得小气成性的漠寒是不可能花钱坐船的,这是秦家佃户女儿掌的船,专门送他去秦家开的一间玉器铺。 漠寒现在能接到的任务已经很少,但经验却不错,再也不是街坊邻居跑腿买东西,而是给镇里有身份地址的NPC传递信件,或者帮忙商谈之类的,最有趣的就是在秦家玉器铺里卖东西了。其实玉他还真不懂,不过有系统价格呀,凭着他已经500的正义值,更没想过黑下钱来中饱私囊,就不故意抬价,不像正常情况下铺子里的掌柜将价报得高高的,等买家砍价,漠寒那根思路没转过来,卖东西给NPC自然老老实实的直接报系统给的玉器原价,一来二去,在南枫镇竟是口碑日益上涨,还有不少别的地方过来买玉器的NPC,漠寒就很是好奇的琢磨着,九州系统设置强大到这种程度,商人或者乡绅都有固定的营生,可观的收益,支持得住他们各种需求,而这些花钱方式竟不是系统硬性规定的,也就是说系统可能只强行规定了这个NPC必须做符合身份的事情,但绝对不会管哪个乡绅是购买绸缎瓷器还是佩玉带剑。 反正这家玉器铺的生意每天都能超额完成他的任务量,经验也蹭蹭的往上冒,不然现实中已经开学上课,游戏时间骤减,还要保持不错的升级速度可不容易。 越到后面,升级越难,13到14级竟然要1万经验,换算下打老鼠需要打一万只,灭黄鼠狼需要灭上一千次,这个数字在别的网游里也许很简单,蹲在小怪更新点等刷新就是,几秒一个杀上几小时也就有了,但在九州里,怪物是会跑会躲的,还难杀,满头是汗忙上一天,能杀掉几十只老鼠就不错了,最关键的是灭鼠任务不是无限的,每天总共就固定发布十次,谁抢到谁就赚了,九州客服在官方论坛发帖解释,哪家粮铺里有无限量的老鼠给玩家杀啊,太没逻辑了不是。 乌篷船荡了两下,靠拢上了一般没入河里的青石阶。 漠寒这才回过神来,跟船娘打了招呼后跳上岸,身后是那水乡姑娘如银铃般的笑声,漠寒头皮一紧,想起第一次他从船上跳出去时,竟没踩稳摔到河里的事情,果然敏捷点数加得再高,九州系统都不会自动纠正你明显的失足与姿势错误。 阳光正好,漠寒走在路上,不时有穿着完全一致粗布衣服,一看就是新手的玩家拦住,或者拉住他搭讪,倒不是他长得帅不可挡人见人爱,而且他这一身裁剪不差的浅青色衫袍,以及挺正式的束发帛巾,而不是散着一头到肩的长发(九州自动给玩家改的)怎么看都会被误认为NPC,最初几天漠寒还试图解释,到最后实在重复得太累,对方还不一定相信——米办法,九州系统坑爹到NPC很清楚的玩家与他们的差别,智商高的绝对有跟你开玩笑的可能——于是无论漠寒被玩家拦下来问什么,都一致摇头。 摇头总没有错吧,不是骗人。 想着他就忍不住哀悼系统唯一赠送给新手衣,虽然难看了点吧,但假如那天晚上没被崆峒派的所谓高手剑气破成一堆只能当抹布的破玩意,秦家给他这套玉器铺二掌柜该穿的衣服时,漠寒保准一样欢欢喜喜收下,不过不进店铺打死也不会换。 他是花了整整半天,才不会在走路时被长长的下摆绊倒或踩住,更是用整整两天,才习惯宽大的袖子抬起来不带倒东西,丫的这么绊手绊脚,都不知道古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相信大多数玩家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痛苦,做苦力活或者混江湖的,全都是短打利落装扮,谁打架干活要穿这一身可真是找麻烦。 南枫镇最西边的一条街,是镇子里最繁华的地方。 沿着河边,一溜铺子,有钱庄,有典当行,还有茶肆与古玩店,至于医馆药铺,铁器铺都窝在角落里,然后就是几家布庄,秦家的铺子都在最好的位置,秦家也是南枫镇最显赫的乡绅,具体做什么的漠寒还没搞明白,不过就算家中产业,也是甚为风雅的古玩字画,玉器什么的,至于粮铺布庄,那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漠寒到别的铺子里去,NPC的招呼也是恭维而热情的 不过这些在漠寒看来都没啥意义,待在玉器铺做这个不上不下的二掌柜,纯粹是做任务升级,在他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之前,先就这么混着吧,今天还听陈墨那小子抱怨说走得鞋子底都掉了,有钱却找不到人烟,荒郊野外的没处买鞋都快抓狂了。这不找罪受吗,等实力高了,有钱了买匹马什么的多好啊,当然还得先学会骑马。 10级有转职,但一般没提示,除非明确的加入镖局或者特殊行当里。 漠寒就冒着冷汗想,难道自己成了商铺掌柜,然后等着升东家? 咳,不要这样,他进游戏来不是为了继续老爸的事业做生意的,要是真想,填志愿的时候就报金融或工商管理了… 满脑门胡思乱想,刚要踏进秦家玉器铺的门,漠寒骤然一惊,电似的窜回去好几步。 一个穿淡金色袖摆为黑白八卦的道袍,前襟飘有两条杏色剑形长带,黄杨木簪峨冠垂帛,高底云履,手持一柄雪白拂尘,看来超脱凡俗的道士正站在门内。 “旬日不见,小施主果然资质不凡。” “……” 泥煤的他是应该扑过去拼命掉一级,还是当没看见没听见直接走过去? 呃,这好像是武当高手,往少里算也是70级,泥煤的70啊!! “那夜,贫道便见小施主非寻常人,故不曾反对那位之言…嗯,贫道回山后向掌教一提,并为得异议,便又至南枫镇,果是有缘,小施主还不曾离开,而且——” 那道人眯了眼睛,上下打量漠寒,只瞧得他脊背发凉。 “天赋虽非过人,品格却是极好的,不至辱没我武当,贫道已上秦家言明了,小施主这便跟贫道走吧。” “……” 喂喂他还什么话都没说,有人身自由选择权的你们不能强行决定啊喂! “怎么,小施主不愿意?” 那道人略微加重些语气,肃穆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轻咳一声: “这也非贫道起意如此,若非那晚…” 说着就停顿了,漠寒简直要泪流满面,说话半截什么的很容易被人误解的,那晚,那晚是你们又下毒又杀人,还丢脸的被梁先生打跑了,还有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鬼谷奇巧门跟武当崆峒的高手明明那么忌讳他,偏偏还敢答应补偿“毒死了他”的要求,正常人都不会同意疑似跟梁先生有关的他加入门派好吧。由于是NPC,漠寒想着就直接问出来了。 不料那道人怔了一下后神色更为古怪的说: “是这样没错,应该说除了武当,也不会有别的门派应下此诺。” “……” 多施舍点口水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会死吗,这样含糊太混账了吧。 漠寒知道,别人不肯说的,怎么也问不出来,尤其是把“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一准则发挥到极致的九州NPC。 “如何,贫道就等小施主一句话,若尔不乐意,贫道一样完成诺言,不算违背。” 傻子才不答应,武当,武当啊! 尤其又是—— 梁先生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要暗示武当收自己入门? 漠寒苦苦思索,下意识的就在系统提示里选了同意。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全九州系统公告: “恭喜南枫镇玩家【漠寒】成功拜入名门武当,成为九州中第一个加入门派成功的玩家,系统奖励声望100,由于武当为正道鳌首之一,另加玩家正义值300。” 由于这次开了系统频道,漠寒彻底木了,眨了下眼。 靠,这次彻底不能跟陈墨说自己游戏名是啥了,否则那小子还不羡慕嫉恨的狠敲他一笔竹杠。搞不好要请一个星期的午饭外加洗一星期的衣服,美其名曰,太过走运赶紧加辛苦再破点财,免得福兮祸之所伏。 ——咳,亲你还不知道你1级的时候就已经全九州扬名了。 抬眼看着那个对他笑得很是和善的武当道人,漠寒傻了似的脱口而问: “道长多少级?” “……” 虚拟人格同样相当完善的这位武当长老,嘀咕着玩家就是古怪,不问能不能拜师哪一辈,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也不问能学到什么武功,竟是问这个不着边的话。 “不能说?” “呃,那倒没有。” 系统没规定NPC不能说这个,不厚道的系统甚至会提示玩家,那些会主动对所有玩家不利的怪物或者强盗山匪,又或者兵丁巡夜的多少级,于是这道人尽管纳闷,但名门正派的良好修养还是回答了: “贫道为武当长老,道号寸恽,又称悬微真人,这个,144级。” “……!!” 他好像又有1级时面对客栈后院一群5级黄鼠狼的渺小感。 更正!是小土块扔在泰山下的差别,九州泥煤的大家都猜你满级是100,原来光武当长老就有144,梁先生…我咧,梁先生是谁啊多少级啊!!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有事,耽搁了,赶到现在,对不起啊 14 14、九州没下限 ... 就在所有玩家苦逼的将目标定为走镖加做苦力,艰难的连“江湖”在哪都找不到的情况下,漠寒来了这么一记重磅炸弹,砸得许多人晕头转向,记忆力好的脱口而出,丫的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听过——靠,不就是那个公测第一天就拿到神器,又被人一拳秒了丢掉神器的倒霉蛋嘛。 难不成这小子有幸运超人属性加成?别人捞都捞不到的好运他一个接一个。 拜师武当啊!武当!多少高端剑术,内功……!!绝对比之前那个叫/春雨的神器更有价值! 不过目前已知最高级别的玩家也才22级,而有先行攀爬又壮烈过玩家爆料说,武当山上是有45级金钱豹出没的,别的小怪更是多不胜数,哪怕是一群15级的猕猴一拥而上,也要重生掉一级了,更别提山路崎岖,可不像现实中有整齐的台阶给你走,更没有指示牌,迷路到死都很正常,失足坠崖也不是新鲜事,就算级别高了往里闯,保不准最后也会因为带的食物耗尽,生生掉完生命值饿死,现代人可没几个懂得分辨野果哪种有毒哪种没毒的,而打猎自力更生什么的,武当山甚是古怪,所有的小怪都是成群结队,几乎没有形单影只,连天上飞过去的黑鸦都是密密麻麻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技术含量颇高的分析贴一出,顿时官方论坛里闹哄哄一片,因为无论怎么想,武当山都不是现阶段玩家能上得去的地方,就算长得太挫连怪都不屑啃他,也没可能在方圆八百里的武当山里不迷路,就算把点数全部加到体力上去,也不足以支持20多级的玩家连续几天几夜在深山里跋涉,于是投诉帖和要求九州官方审查的意见帖铺天盖地,群情激奋之下,九州游戏公司的官方解释终于姗姗来迟。 武当山是很难上没错,武当派也不是现在级别的玩家们可以找得到的,但你们为什么就想着上山拜师呢?九州是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网游宣传词讲得很清楚,要当成穿越来玩,要知道那些武功卓绝的高人前辈,为了将门派发扬光大,走江湖的时候也会注意良材美质,这是常识,武侠小说玄幻小说乃至修真小说都有写的好不好,思维不要那么局限性。 这下又砸晕了一帮玩家,有的大呼坑爹,更多的不死心继续灌水刷帖。 也不知道是被玩家吵得没办法,还是九州游戏公司幸灾乐祸的亢奋中,很快又发了一个说明。 想加入门派是很难的,要不就上山拜师,成功上去了也算是通过重重考验,不过名门正派不同,基本上不收背师另投,或带艺投师的弟子,也就是说40级以上的玩家绝对不收,而想要高手主动跑来收你入门,那要求就高了,非常高,最关键的一个数据就是正义值,名门正派要求15级以下(包括15级),300以上,邪道魔教则要求不超过14级,负500以下或正值500以上皆可,嗯,所有世界里反派的一大乐趣就是将正直的孩子拉进黑暗里,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另外会自动来收徒的名门正派除了品德之外,还要求家世良好身家清白,鉴于玩家们都是“穿越”过去的,那神马就是一个触发条件。不分贵贱贫富只要是一个衙门没案底平日不作恶,家里亲戚三代以内没人改嫁没人犯罪的NPC收你做义子义女就成了,注意,必须在10级之前完成该触发条件,越往前该门派在白道的地位越高,例如武当派就要求8级以前家世确定,正义值400以上。 名门正派主动收徒的最后一项条件是没为利益滥杀无辜过…也就是没因为灭鼠灭其他小怪什么的拿到经验和钱,当然PK过玩家砍死过NPC也不行,最最麻烦的是自己也没有犯法的案底,听起来好像挺简单,但玩家们别忘了,宵禁令,被抓一次就不清白了哟。另说如果要考科举,同样有家世清白自己也清白的要求,另外还加上不曾从事过贱业,呃,目前来说就是没在铺子里打过工,没在码头扛过大包,当然乞讨啥的就更不用说了。 此帖一出,官方论坛几乎炸了。 有大半的玩家几乎当场就都被判死了没机会,于是有人想删号重来,求怎么加数据,一直被玩家视作鸡肋的正义值各种帖不断的被刷新出来,经过初步交流综合分析,正义值虽然很好加,一个任务完成就有一点是肯定的,但重复做一个NPC的同一任务是不加的,尤其达到50以上基本就动不了,一定要做出什么特殊的事情,NPC没有要求,你却帮了他,才有机会继续加点。但每个NPC的性格身份又不一样,所以是很难的,据说能把正义值加到100以上就很少了,九州没有NPC好感度,不过哪怕你正义值是负的,但一个NPC真的非常感谢你的话,如果你遇到困难,他正好看见,就会在他能力范围内来帮你,据可靠分析,那个叫漠寒的幸运家伙正义值就是不错的,至少找到了正确增加正义值的办法,因为在他被秒,暴神器的现场帖子里,有目击玩家称当时一个乞丐NPC先喊,然后很多NPC都跟着喊杀人了,导致兵丁来得异常快,其他例子有别的玩家称宵禁差点被抓时,有NPC悄悄开门帮忙将玩家拉到NPC家里躲过去。 所以要加很高的正义值是件挺玄乎的事,讲不准有啥诀窍,有的人很轻松写意的就做到了,有的人打死都不行,好比人怎么能知道自己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呢? 而那名门正派的要求,泥煤的也太多了,要在10级之前找好家世,不能被宵禁抓那简单晚上不上线好了,不能接灭鼠任务,就得纯粹跑腿送信买东西什么的,还不能PK,估摸着跟NPC说话也要十二万分的小心——靠,这么难还玩啥呀,找邪派魔教去,人家至少就要求一个等级与负的正义值啊。 结果玩家们很快又发现,虽然正义值负起来很容易,多PK玩家多踹NPC几脚,当街抢劫什么的只要能跑得赢兵丁也可以,负得很轻松很简单,不过问题跟正值一样,最多负到200,再加就很难了,想想也是,这般小打小闹地痞流氓似的,能坏到哪里去,负500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再做缺德事都加不了,肯定有窍门,至少九州游戏公司不可能公然在网络宣传品德低下,所以负500的正义值绝对不是干缺德事加上去的,到底是什么,可就没人猜得到了。 于是被无数玩家深深咒骂不知道是怎么玩游戏的,竟然在没攻略不知道基本条件下,无意识做到以上苛刻条件的漠寒,现在却一点也不轻松。 按照一般游戏的常识,被这么好的门派收了,那就是无数高级装备,无数顶级武功心法扑面而来,只要门派贡献度上去了,叱咤江湖完全不是问题,美好的前途只要一踩传送阵或者一拍卷轴,武当,我来了,哈哈哈——哈泥煤啊,生生要从江南水乡走到武当山去有木有! 南枫镇的位置将近今天的太湖,也就是无锡附近,即从江苏出发,要穿过整个安徽,湖北,最后抵达湖北省最顶端的十堰武当县,坐火车都还要一天多,咳,专门下线看过一次中国地图的漠寒垂头丧气站在秦家大门前,这些天来已很熟悉的秦夫人殷切的嘱咐几乎完全没听进去,其实漠寒觉得秦夫人跟宿舍的楼管阿姨差不多,都爱逮着人唠叨,不见的时候完全想不到,两三次看不到她还怪不习惯的。 秦夫人拾缀好了一个蓝布包袱递给漠寒。 接手就是一沉,漠寒脸更苦了。 武当那位长老,悬微真人站在门外等他,尽管没催促,也没不耐烦的神色,涵养非常好的仅仅手持拂尘,卓然而立,远远看去,无论NPC还是玩家,都知道来历不凡。不过漠寒一想到这一路至少得走上三四个月,等到武当说不定都冬天了,啥,他算多了?没多啊,他不可能一天24小时在线的好吧,以后三个月登陆游戏唯一的事情,就是…赶路!! 武当长老是不急,因为这一路上有大半的时间,他其实就是原地停留,等漠寒上线继续赶路…喂!漫长着呢,现在就急,接下来几个月怎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南枫镇,这时已经有不少论坛看完帖子的玩家,瞧着那道士甚是高人的模样,顿时两眼放光的跟上来了,拜师不成,看现场直播也好啊。更有对漠寒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那情形叫一个尴尬。 不过南枫镇里不到10级的玩家没有路引,全部惆怅的站在出镇的路上不能再动一步,满是遗憾神色。 漠寒这才松了口气。 悄悄解开包袱一看,除了两件跟身上完全一样的换洗衣服,一小包碎银子外,全部是干粮,连馍馍都不是,就是那种干硬的粗米饼,宜保存不变质,浸水也能吃,碎了也没关系正方便啃,除了太干太噎没别的缺点。 而碎银都是边边角角,不多,但一算,怎么也有三四两的样子,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 在玉器铺卖了七天东西的漠寒已经懂1000文为一两白银的换算了,在他全副家当不到一百文的时候骤然得到这么一笔巨款,欢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漠寒对别人的要求不高,所以很简单就能开心,比如他就没想过,他帮秦家玉器铺这么多天生意做下来,系统始终只给经验,而他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这四两白银,就算他每次克扣一点玉价中饱私囊也有这个数字了,但这些他都没想过,所以就不会心中觉得不平衡,也不会感觉自己拿到这钱理所当然,若是那般,就不会像这样开心。 重新将包袱裹好,开始那漫长的前些天还嘲笑陈墨的长途跋涉。 报应啊—— 漠寒摸着脸颊叹气。 河流,曲折的小路,稻田,还有间隔不远一个个池塘里已经凋落的荷花,开始还能看到匆匆赶路,劳作的NPC,逐渐越来越远离人烟,村镇就成了朦胧的影子,崎岖小道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还是称得上繁华的江南水乡,下一个村镇应该一天内就能到,要是换了黄河以北或靠西北蜀地天险,这么孤独的走下去,如果不是能下线,只怕玩家都要走出心理障碍来。 “呃,长老…” “你可以称我师叔。” “啊?”漠寒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到底要拜哪个为师啊,于是,“师叔,你有几个师兄啊?” “三四个。” “唉?!三个就是三个,四个就是四个,哪里来的三四个?” “有一位是掌教师兄。” “哦——”古里古怪,当掌门的就不是师兄了? 漠寒低着头,在九州,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走路要看路,没那种平坦大道给你走,石子啥的到处都是,南枫镇里还好一点,到了外面,坎坷不平的路上啥都有,倒霉点的一脚踩进粪堆,只顾看风景崴了脚的玩家在九州可不是稀罕事。 啥,官道?并被电视剧忽悠了,那是庶民能够走的路吗? 官道跟驿站一样,是官员以及家属,或为官府办事的人才能使用的,想想,国家出钱修路让你随便走其实挺奢侈,就算现代你也要缴养路费的,别看美国家家有汽车,那是没办法不买也要缴路税,古代那就更不用说了,你或者可以在四下没人的时候偷偷上去走一段,远远见到骑马奔来的影子就立刻从官道上跳下去,九州不知道有多少玩家一开始就栽在官道上,被抓个正着的后果跟违反宵禁令差不多。 至于驿站,哈,驿卒按今天的话来说都算国家公务员,没凭证你连门都甭想进。除非某些特定情况,比如西北那边起沙暴,某官员下令,可以接纳商队与百姓到驿站内避风之类的,如果没有命令,驿卒死也不敢开门,罪可当撤职或处死的。 所以很多玩家10级之后走着走着,看到有光就兴奋的跑过去,却发现是驿站…那种坑爹的心情,言语都难以形容。泥煤那时候就想翻出穿越文和古装电视剧往死里嚎,还好是玩游戏,要真穿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折腾死的。 漠寒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这位师叔,武当的长老,客栈那天晚上说武当掌门没意见就能答应梁先生收他入武当,然后第八天就回来南枫镇找自己了?! “师叔,你怎么不用轻功赶路。“ 八天从武当到南枫镇,神呐!!虽然比不上火车汽车,至少比马车快。 “因为你不会。” “……” “师叔,先教个轻功入门吧,这么走下去,您也不耐烦吧?”漠寒说着加重了语气,“尤其我一天只能赶路四五个…呃,是一天只能有两个半时辰来赶路,没三个月也到不了武当啊!” 古代出家人好像是不骑马的,再说,就是叫漠寒去买匹马上路,他也不会骑… “轻功入门倒也不难,可是你至少也得学个十天才会。” “唉?” “贫道念,你听着,记下了,一天练两个时辰,十天就学会了。” “啊?武功还要用练的?” 难道不是一本书,一个卷轴,一拍,技能栏上就多了这条吗? “…武功不用练的那要怎么学?”可怜的武当长老被漠寒绕进去了,睁大眼睛,半天没想明白,“就算传功,也只能传内力,不懂提气运气的法门跟普通人有何区别,最多耐挨一点?或者你说的是密宗的醍醐灌顶?那是人家门派的绝学,又有旁门左道之嫌,吾派不会用之。” “……!!” 难道以后想当绝世剑客,也要向西门吹雪一样拔剑N次,收剑N次,天天饭都不吃觉也不睡,抱着剑练个十年才能潇洒的吹落一滴血,寂寞无敌吗? 15 15、衣食住行 ... 事实证明是漠寒过于悲观了,虽然轻功入门的确要练上整整十天才能学成,那是因为漠寒每天在线时间少,四十个小时,职业玩家最多三天也就刷出来了,换成真的穿越,单单这一项天资差的学上一年,快的也要十天半个月,别忘记最关键的是你还不一定学得会,但在九州里只要花时间刷就是了,越高的武功也就是花的时间长短问题,问题只不过在于玩家怎么才能“学到”武功,完全不要担心怎么“学会”。 尤其漠寒起先并不知道,武当拿出来的武功都在整个九州的标准线以上,全都是有点难度的,而轻功入门,并不是它字面意义上的轻功基础,学了以后才能练轻功神马的,而就是一门不错的轻功身法,放到江湖上都算是很有水准的功法了,之所以连名字都没有,是因为在武当派看来,只是每个弟子都要学的基本功而已,按网游专业名词来说,就是所有武当剑法掌法的前置技能,所以才叫“轻功入门”。真按漠寒悲观的想法玩家才能练成武功的话,九州游戏公司就可以等着倒闭了。 谁会花十年时间,就为了在游戏里炼成绝世剑法? 要知道九州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比如现在都是九月,但现实中公历的九月江南腹地还在闷热的秋老虎里挣扎,摄氏35度也不是奇怪事,但游戏里的九月,可是农历,也就相当于十月中旬了,秋高气爽,而且没有温室效应,天骤然冷下来非常快。 如果走在旅途上,风景往好里说是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往难听点讲就是天苍苍野茫茫除了自己鬼影都瞧不见一个,漠寒忍了十天,在轻功练成后终于耐不住问: “师叔,我们为什么不去村镇里投宿?” “你带的干粮这么快就吃完了?” 这种答非所问让漠寒很是纠结: “没,但那不是找不到人烟的时候才用得上吗?” 托陈墨那小子的福,知道长途跋涉,一定要带上钱,能花钱的地方一定要买吃的,能赚钱的地方一定要做工抵饭钱,干粮要足够,不能确定下一个城镇啥时出现,这样才能艰难的走下去。还好玩家死了之后是自动重生在最近的城镇里,否则所有玩家都会疯掉,死一次掉回新手村镇,之前的路全白走了。 武当长老挺是满意的点头,收入门派的这个玩家除了跟谢…咳,有点麻烦之外,别的地方他瞧得都很顺眼,没有不知天高地厚,也懂得许多事情。 “那是你以前的走法。” “呃?” “我辈武林中人,难免打打杀杀,就算是我派跳出五行外的出家人,也免不了恩怨缠身,所谓江湖,便是如此,若是进入市集繁华之处,若有冲突,难免祸及无辜,故而尽量避之不入。” 漠寒傻眼两秒,即刻明了: “这么说来,那些反…呃,我是说旁门左道就算进入市集买吃的什么,就算撞见武林同道被认出来,想拔刀动手也是挺难的?” “大致如此,毕竟朝廷与衙门是不准械斗与出人命的,即使撞见了,错非事情紧急或是不共戴天之仇,武林中人一般都会离开市集,到荒郊野外或偏僻巷角去一决高下。” “……” 难怪玩家们找到死,都找不到江湖在哪里!! 也就是说所谓最老套的武侠情节酒楼吃饭遇仇家,当场掀桌火拼打到拆酒楼的全部都不是江湖侠少,而是纨绔子弟花花恶少?呃,为千辛万苦走到县府郡府蹲酒楼门口等的玩家们哀悼一个。 “那师叔你跟鬼谷奇巧门的还跑到南枫镇客栈来。” 漠寒声音里有深深的怨念。 吃个菜包子也掉一级,说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呃…当时不知道。”悬微真人额头冒汗,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去的,“又见那…那个我们以为是栗鹤江的人完全不出客栈,只能选在宵禁后动手。” 最关键的是,毒是鬼巧叟下的,就算是玩家可以死了再死完全不用在意,也不是他武当长老能做得出来的。系统虽然有规定NPC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情,但身份越高的NPC虚拟人格设置就越完善,性格是完全贴合自己身份的,不会出现一心向往邪教反派的武林盟主,也不会出现同情心旺盛的杀人魔头,当然系统原先给的设定就是伪君子的另当别论,只会出现并不想走来走去的路人甲,或者不想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乙,这就是144级的武当长老与10级左右的日常NPC区别,智能电脑系统在重要NPC身上投入的数据远远大于普通NPC。 ——那啥,系统给谢紫衣的虚拟人格是当BOSS的,他当然不会想做破客栈的账房。 提气,轻功是内力要求最低的一门武功,所以漠寒没基础练上个十天也就会了,还能随着用轻功时间的增长,看到自己始终是0的内力值在逐渐上涨。早有玩家在游戏论坛猜测过,如果九州的生命值等同于血量HP,那么内力值就等同于蓝,即MP,意为放技能消耗的数值点,因为在网游里,象征血量长短的条是红的,而象征法力的条是蓝的,无论哪个职业,都需要蓝。这很好理解,在江湖里,外家功夫登峰造极也就是金钟罩铁砂掌,内家功夫可就是个完全不同的层次,凡高手,必内力深厚掌力雄浑神马的,像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就不用说了。 看着内力值一点一点的往上冒,漠寒却很难高兴得起来。 他刚学成的轻功,也只能使用一刻钟,虽然这一刻钟跟他一个小时走的路差不多,呃,简单点的运算就是坐公交需要一个小时,坐地铁15分钟就到了,这是了不起的速度,源自轻功的法门不错,但再往下练,也就是随着内力值上涨,可使用轻功的时间变长,却没法提速,这也就罢了,最坑爹的是练轻功时一小时消耗两点生命值就算了,为什么用轻功时也会消耗生命值,还一小时五点?不是应该耗内力吗? “嗯,这是因为你内力不足,只能消耗生命值。” 武当长老的话让漠寒再次无语。 “内力值要300以上,用轻功就不会影响生命值。” 瞅着内力可怜的14点,漠寒艰难的问: “那要是300以上,能一刻钟赶一个时辰的路吗?”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不能,轻功入门的速度最快也只能这样。” “……!!那师叔你是怎么八天内南枫镇武当山跑了一个来回的?” “本派绝技,梯云纵。” “呃!” “梯云纵,才算是武当真正的轻功。”悬微真人漫不经心道,“不过本派精通此门轻功,练至化境的只有贫道与掌教师兄。” “……!!” “梯云纵心法共有八层,能练成第五层就有你说的那个速度了。” 信心又回来了,做人,要求不要太高,是漠寒的原则。 所谓衣食住行,哪个时代都是重点,前三个钱就能解决,但最后一条!在古代混江湖,好轻功真的很重要的有木有! ——武当长老要是听到漠寒内心的呐喊估计都要吐血,轻功主要练的哪里是速度,而是技巧,不是提气,飞檐走壁那么简单,而是小范围内最精确最灵活的腾挪转移,这也是为什么梯云纵五层效果才有区区轻功入门一倍速度的原因,绝顶轻功不是用来给你赶路的!! 第十二天,路过一座荒山,山下不远处有一家挑着酒旗的野店,那店虽然不大,但门窗整齐,也是砖块混泥土厚实垒成的,远远的,还能闻到花生米和卤肉的下酒菜香气。 漠寒的干粮已经吃完了,正愁眉苦脸的算着三四两碎银子够不够走到武当山,因为每天消耗的生命值显然出乎他原先的计算。 悬微真人选了个避风的山洼角落,长袖一拂,枯枝败叶什么的就一扫而空,留下平整的空地。 ——内力也很重要的有木有,漠寒每次看见都默默两眼发光的记。 夜已经算深了,其实正是漠寒每天下线的时间,武当长老也正是找个地方歇息等待,不过今天瞧着不远处的孤零零还亮着油灯的野店,漠寒甚是费解。 “师叔,那里有家茶肆客栈。” “看到了。” “……” 好吧,跟武林高手说话就是有点累,不过习惯就好,漠寒继续问, “我的干粮也没了,师叔好像也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吧,为什么不去那里买点呢,正好歇息一晚上,难吃没干系,能补充生命值就行。” 144级的高手生命值绝对耗得起十天半个月,但他这个14级的小玩家不行,而且生命值要是不满,这个师叔路上遇到一个两个对头,那麻烦就大了。 悬微真人颇是意外的瞥了漠寒一眼,他没想到这玩家连他几天没吃东西都注意到了,要知道漠寒不在线的时间远远多于在线时间,换了别的玩家自然认为NPC在期间已经去别的地方吃过饭了,就是想到也不会操这个心,但事实上不行,漠寒上线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间傍晚到深夜都在,有时候半夜才来(需要点名的晚自习),有时候大清早就来了,有时候到中午才出现(大学课程乃们懂的),就算时间固定,悬微真人做为带新入门弟子回武当的长老,自然是要保证弟子的完全,所以他完全不能离开漠寒的下线地点,尤其是荒郊野外,能够将14级小玩家重生的可能还是很多的,就算是城镇也不一定安全,因为漠寒现在已经有门派了,撞上一两个邪派魔教的NPC,再没戒备稀里糊涂上了人家当,结果可想而知。 悬微真人这次是彻底觉得“被迫”收漠寒入门的阴影一扫而空,就算没有谢紫衣,这样的玩家他也是愿意带回武当的。 心情一好,自然说的话也多了,愿意耐心解释: “那是黑店,不能去的。” “咦咦?!” 漠寒吃惊的扭头再次看那个前后荒无人烟的野店,这就是传说里下药麻翻路过投宿的商旅行脚或者江湖人,然后剁了做人肉包子的黑店?噢,不对,在九州是不可能的,最多抢你钱财,尸体是会刷新的,做不成人肉包子。 “师叔是怎么看出来的?”果然江湖经验丰富啊,漠寒就觉得自个楞是看不出一点端倪。 “这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自然是贫道上次来过,住过。” “……呃!” 那之后正常情况下这家黑店不是已经被名门正道摆平了,怎么还在? 对哦,这是游戏,非重要剧情任务,死了还会刷新的,也就是说,名门正派住进去,发现是黑店自然要动手“惩恶除暴”,但明天早上一走,黑店又坑爹的再次开张了。 喂喂,漠寒觉得满头黑线,这怎么一个苦逼能形容得了。 “开黑店的,是一般江湖人?” 漠寒这个问题很突兀,很古怪,但是悬微真人略略一怔后,神色更见缓和。 “这里的几个,是连江湖人都不算的下九流恶徒。” 他语气说的虽然鄙夷,但身形却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做为武当长老该去除暴安良的意思。 漠寒也不奇怪,相反很明白的点头: “哎呀,那是挺不容易的,师叔,我走啦,明天见哈!” 一道白光之后,漠寒就原地下线消失了。 武当长老捻着指尖,似有些出神,这回他有些明白谢紫衣为什么会对一个小玩家另眼相看了,不仅仅是谢紫衣恩怨分明的脾气,这个玩家果是很有意思的,想来掌教师兄见了,也不会失望吧。 悬微真人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盘膝闭目打坐。 而远处的那家野店,油灯下人影晃动,传来低而急惶的声音: “大哥大哥,不好了,上次把我们兄弟砍了的那个道士又来了。” “啥,他在哪里?” “在山洼拐角的槐树下呢。” “呼,吓死俺了,你这小子一惊一乍,皮痒了是不是,人家不进来,难道你还想跑去招惹那道士再把你脖子摔断?” “咋能呢。大哥,我是担心他又进来。” “笨,这还看不出来,人家不进来,就是不打算动手?” “唉?” “说你笨你还不信,要是进来了,我们要怎样?” “死掉一次呗…啊,不对,是在菜里酒里下蒙汗药端过去,这必须要做的。” “是啊,我们不能不做,那人家一看就是什么大侠白道的,见了这架势还有不让咱哥几个再死一次的道理?估摸着他不做也不行啊,人家不想,所以干脆不进来,这是体恤咱几个被系统扔到黑店做这买卖的苦命人呢。” “哦…对哟,俺怎么没想到。” “所以了,系统规定是死的,咱们是活的,要有头脑,懂吗?” “…大哥你说这话没用的,系统大概给俺的智力不高,俺连你的话都听不太懂。” “嗤,一边待着去,大好夜晚,不用做买卖,睡觉睡觉!明天叫二牛上前面的村子里把昨天做生意得来的财物卖了换点粮食回来,记住了啊!” “大哥你真厉害,果然当头的就是不一样,系统安排是有道理的。” “闭嘴,跟你小子待久了,老子智力肯定要直线下降。” 16 16、拜师武当 ... 雕栏画栋,架梁飞檐,正脊是造型奇古的单尾螭吻,随檐角蜿蜒而下,狰狞精巧的头颅微微上翘,气吞穹宇,垂脊上蹲着腾跃状的鸱尾,正下斜缓的戗脊边缘是独角獬豸,色如青铜,宝珠镶眼,使得初升的朝晖第一抹便反射得似血般殷红,这座层层密林围裹深谷悬崖之下的重檐九脊殿式建筑尤为耀眼。 然而,透过重重玉棠色鲛绡垂帐照进殿内的日光,甚为有限。 三足上雕有凸鼓金猊的赤铜小鼎在桢楠木榻前端冒着近不可见的浅白轻雾,四个梳盘桓髻,斜插攒珠金步摇的蔷衣女子,容姿隽秀,动作轻巧悄无声息的将一张羽叶檀的小几上抬入室内,连她们身上珠钗环饰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安寂得近乎诡秘。 与淡紫缀有银灰兰纹的袖摆一起长长垂落在塌下的,是漆黑乌泽的长发。 肤色冰白修长的手指撑于颌下,微微后靠,半闭眸,似是浅眠未醒。 羽叶檀木几上是质薄轻巧,素雅洁白的盘碟,盛着茯苓糕,罗磨细面灌汤包,以及一个个如翡翠色,皮近透明可见馅的虾饺,另有青花盖瓷碗装的香醋与碧粳米粥,香气扑鼻。 置于衣上寒玉血纹佩侧的左手微微一动,谢紫衣睁开了眼睛。 他是不可能做梦的,却在片刻前半醒半眠间,觉得好似所处的不是华美舒适的居所,又回到了那生满青苔到处漏风的破客栈里,耳边还能听见雨水滴落到破陶杯里的单调声响,激起散落的小水珠滚到湿漉漉的破木桌上,门外河流潺潺,静夜低迷。 其实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破烂得漏雨还是雕栏画栋,一样都是他一个人,不能轻易离开。 “主人,早膳…” “拿下去。” 谢紫衣连瞥都没瞥碟上精美色香俱全的食物,又再次缓缓阖眼。 那四个蔷衣女子神色颇为古怪,欲言又止,最后如来时一样托起羽叶檀木几,莲步翩浮,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重重鲛绡帘后,掀帘的时候有抹日光照到了谢紫衣微闭的眼睑上。 ——算时间,那个家伙,不是应该早就到武当了? 这都整整两个月过去了,他是属乌龟的吗,这么爬都没爬到? 谢紫衣不觉有些忡怔,果是无聊透顶了,才会整天想这些事情。 按九州系统给他的安排,只要舒舒服服的待在这里,不到固定的剧情开启,都没有人能找得到这来,最快最快也要大部分玩家到40级,顶尖的有60级,谢紫衣才可能出现在江湖上…呃,好像还仅仅是出现,有限制的,而绝尘宫要做为副本开启,玩家没100级是甭想的,不过这并不值得期待,那些玩家可是会不分白天黑夜保准没得安稳一个劲的闯个不停,纵然能到他面前的绝对有限,但谢紫衣一想到会有那般吵杂纷闹的情形就觉得头痛。 ——让他们全部有来无回是绝对不够的,最好是让玩家听见绝尘宫三个字就脸色发白,才能杜绝这种没玩没了的麻烦。 在这之前,貌似还有一个重要的消遣。 呃,好像也是唯一的消遣。 谢紫衣百无聊赖的轻拨了下滑落到眼前的长发,很是莫名的想,他似乎有意识以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等了,而且几乎都是在等那个家伙。 谢紫衣对一切不是出于系统安排的事情,都有兴趣。 比如漠寒莫名其妙将他从南枫镇破客栈“解救”出来,正常推论,鬼谷奇巧门不该那么快找上门来,他也没机会那么快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在鬼巧叟看破罗浮掌,几乎失声叫出他名字来的瞬间,九州系统给谢紫衣那一堆莫名其妙的问号全部消失了。 临渊派,绝尘宫,武当… 原来如此。 天下第一,武林公敌——霎是有趣,如果要做这样的一个人,就是九州强加给他一堆乱七八糟的限制,也没关系,当然如果某个属乌龟的家伙能赶紧爬到武当山就更好了。 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 一排电脑屏幕上滚动都是各种数字符号,不懂的人看一分钟就会头晕眼花,非常好的催眠效果。但所有敲键盘的技术部成员,要不叼着烟一脸认真,要不就带着诡异万分的笑容,好像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满屏的数据而是恶搞视频似的。 其实也没错,全息网游九州在发行的时候就义正言辞的保证过玩家有绝对的隐私权,公司是看不到的——看到的也是数据,不过除了不是现场版,数据在参与设计游戏系统的人眼里,就是一连串经过换算后的加密现场版,他们能轻易调出任何城镇的任何一处发生的事情,哪怕一个玩家偷偷调戏了另外一个女玩家,数据也是绝对不差的记录下来,玩家们种种苦逼坑爹也让对着数据看热闹的技术人员们幸灾乐祸,除了没有画面感,别的完全没差别,连说的话也不会漏一个字,一切不符合系统进程的数据都会由智能电脑自动提醒,所以他们上班就是看戏,只不过层次高深,公司董事长站他们身后也看不出他们貌似认真的上班其实是在混日子。 不过这也是有遗憾的,比如两个月前南枫镇客栈一战,让所有不能亲眼见BOSS动手画面的技术部成员扼腕长叹,泥煤看到那个瞬间刷到六位的数据没有?看到那个突然从常数到变量,一下爆表的修正值没有?先前觉得崆峒派高手那柄剑数据美好的我们真是太傻了,喂喂,还有这个,竟然不是攻击数据,是形象数据啊,李哥你丫的有病不是,你给BOSS定的是外貌数值到底是多少,天下第一血高攻击高防御高不就行了,泥煤的你把外貌数值调那么高是闹哪样啊? 肯憋着的人都是走运的,忍不住问出来的人全部挨了李总监一拳。 ——你们全傻蛋了呀,NPC形象数据包括衣服吧,包括武器吧,包括所有零零挂挂配饰吧!谢紫衣从上到下全是神器,数值不高才叫有鬼!! 是嘛我们演算了十遍好像也达不到这个数喂,李哥你就忽悠吧我们才不信。 不过这话没一个人肯说了,全憋着。 继续看戏,等几天后系统某BOSS回了绝尘宫,正好…呃,那啥时的数据值时,染着头发的小姜第一个跳起来叫道“我靠我就说那天李哥肯定是糊弄我们的,谁洗澡会穿衣服,神器也穿不进去的,全脱了数值还不是高得不正常”,当时就囧的所有人冷汗想还好BOSS他不知道我们在干啥,也到不了现实世界,不然看他不灭了你,你好好的电脑控制全屏追踪在人家沐浴过程做啥呀,还做脱衣前与脱衣后的数值对比表格分析,你丫的猥琐也要有个限度。 不过话说回来,啧啧,绝尘宫的数据真的太可以了,这么漂亮的矩形结构数据竟然只是一根房梁,那啥瓷盘花瓶的数据比谢紫衣的侍女都美嗷,这个喜欢垂帘,那个爱上走廊,还有对着BOSS那张床的数据流口水的,更有将电脑屏幕固定设置在绝尘宫膳房那边的,天天看着花样百出的点心菜肴数据两眼放光,刷刷排列表格收藏,BOSS待的地方,就是与众不同有木有。 “话说,谢紫衣绝食了?他早饭又没吃。” “咳,可能是李哥把他饿过了头。” “不是有一个玩家给他送过吃的吗?” “送来的菜包子是有毒的,顺说有毒的菜包子比正常菜包子数据好看多了,那天我分析了三分钟才认出那是菜包子,鬼谷奇巧门的毒药真不错。” “…唉,等等,这是?” 摸着金边眼镜的小葛骤然回头,“快,手机召唤李哥,又出事了!” 一分钟后,门被一脚踹开,李总监抹着一头汗怒道: “靠,老子是召唤兽啊,你们就不能自己搞定?” 众人都做了个无辜的摊手表情,小葛推着眼镜一本正经的说: “没办法,跟谢紫衣有关的一切剧情也好,数据也罢,都是李哥你设计的,我们可不懂。” “……他又怎么了?!” “他没怎么,有事的是另外一个。” “咦?” 小葛点点屏幕上那段不知所云的乱码似的东西,继续托眼镜, “看见没有,往前查就能发现BOSS非系统规定的做出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安排,之前我们没注意,是因为这个玩家符合武当派的收徒条件,但他现在已经到了武当,正式加入门派了,NPC的虚拟人格肯定是随着这个玩家与谢紫衣有牵扯做出了不符合系统剧情的判断,导致——呃,李哥你的终极隐藏剧情最终环节暴露了怎么办?” “靠!” 李总监瞪大眼睛,嚎道:“我咧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我精心安排的,唯一可以杀死谢紫衣的办法,要是这么快被玩家发现怎么办?” ——是嘛,我们怎么觉得你那是八点档狗血剧情? 设计部工作人员全都默默的黑线中。 “那啥,李哥,你看网络小说吗?” “唉?!”这话题是怎么转的。 “有句说游戏设计师的话很有名,李哥你知道吗?‘你虽然创造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谢紫衣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死我是搞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个原因本身不一定会走到李哥你安排的那条路上,今天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虚拟人格已经有了自我,命数什么的都是浮云,所以…”小葛推推眼镜,正色在倒数第二个字上死咬重音,“李哥,节哀顺变。” “……” 武当山上,经历了两个月荒山野岭,把入门轻功都快练到娴熟无比,内力值涨上100的漠寒抖着膀子,有点欲哭无泪,两个月了他除了内力值涨啥都没变,还是可怜的14级,两个月都有玩家在冲40级了有木有,连陈墨那小子都删号重来,摸索成功加入门派炼成一套剑法了,他丫的才走到武当山!! ——淡定,亲,想想你要是加入天山派,以你的速度保证还要走两个月才能到。 这武当的景色很好嘛,就是爬山累了点,没看到论坛上说的主动攻击的成群小怪啊。 漠寒忘了身边还有个144级的高手,45级的金钱豹当然不敢来。 武当主峰,天柱峰顶太和宫,这跟现实中位置是一样的,但多了一座气势恢宏的玄岳观,这才是在江湖上地位数一数二的武当派,习武场地开阔平坦,怎么说也能容纳一千人,全是穿着蓝布对襟道袍的武当弟子,人家摆个白鹤亮翅的架势,稳稳的站在那里一个小时都可以不动弹一下,漠寒瞧得脊背发凉。 除了自己,漠寒还看到了两个玩家。 只是远近距离,以及每天上线时间的问题,中国的玩家是强大的,只要有了明确的条件,他们删号刷上无数次摸索,总有一个两个是成功的,论坛帖子一发,别的玩家按图索骥失败个两三次,也就成了,即使是很难进的武当派,两个月间也有玩家入门成功。 不过他们瞧漠寒的眼神,就或多或少有点敌意。 也难怪,接他们来的是武当什么辈分的NPC,他们就要低一辈拜师,但带漠寒来的是武当长老悬微真人,武当派目前最高的一辈也就是这了,漠寒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开始他的武当生涯也就算了,但刚一到,三个头发都白了的老道人就迎上来,瞥着漠寒的眼神古怪,旋即吩咐开玄岳观大门,焚香祭天祭祖师,武当掌教要收徒。 漠寒还没来得及高兴,晾在那里傻站着,被NPC一道道目光扫得快想透明化了。 就没有一个自称是师兄的人来接他一下吗? “那啥,师叔…” “称寸恽师叔,或者悬微师叔,武当山上你师叔有四个!” “……”古人可不可以不要有那么多名字啊。 “我…我不拜掌门为师行不行?” “不行。” “……” “那掌教,咳,我是说我未来师父的脾气……不,我的意思是,他好相处吗?” “肯定不好。” “……”他可不可以换个门派啊! 悠远的钟声惊破了云雾,古磬依然响起,穿着各色不同道袍的武当弟子鱼贯入内,肃穆庄严得漠寒只想抱头找个地方跑掉,他不喜欢成为万众瞩目点,所有人都盯他一个会让他起毛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台阶太高,晌午的阳光太烈,方向也不对,好吧,漠寒承认他实在没看清最上面缓缓步出的道人到底长啥样,就看见一件紫色道袍,上有银线勾勒的日月星辰,道教是以紫为尊的,隆重祀典时穿的叫天仙洞衣,武当掌教完全当得起最崇的紫色,宽袍广袖,如悬微真人一般衣前飘有两条剑形垂带,那是道门所谓的“慧剑”,意为断尘脱俗,手持拂尘,轻轻一挥,银白尾端拂于肩上,缓步走出的时候,漠寒忽地觉得之前连气都透不过来的压抑根本就不算什么,这种仿佛意识都模糊的古怪感觉,瞬间又烟消云散,好像那种禁锢只是错觉。 呃,还是太远,就模糊的看得见是一个人… 黑色的头发?唔,跟悬微真人一样,搞不好武功已经练入化境了,所以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年纪,说三十也可,四十也行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级。 呐,武当长老都有144,悬微真人貌似还是他那一辈最小的一个,武当掌教怎么也得170吧。 漠寒正没边没际的胡思乱想,一不小心,与那道人的目光对上了。 咦?这感觉,好熟悉,幽深犀利的眼神,隔了那么远,依然看得见清亮漆黑,比南枫镇河上的船娘明丽的眸子还让人见之不忘。 梁先生? 不,不对,非常像,但不是,这目光虽是一样锐利,淡漠,却有一种清冷空寂的透彻。 呃,或许高手的眼睛都是这样吧,漠寒怔怔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你虽然创造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出自蝴蝶蓝大人的《近战法师》 我个人体会是这句话对写文的同样有效 今天这更前500字耗尽了我一半脑细胞有木有,嘎嘎,对比强烈的住处…… 写到武当掌教的时候一不小心想起了六弦之首苍,咳 关于武当与谢紫衣,我觉得我写得很明白了,我这次真的没有一挖伏笔几万字什么的…… “谢紫衣与武当有关”,这句谜面有双关意,关于这个的提示前文几乎没有,只有一处连暗示都不算的乱搭 17、师父的杀伤力 ... 其实拜师从头到尾漠寒都没搞明白状况,然后他嘴角抽搐的拿到了进游戏以来的第三套换级装备,蓝色宽袖道袍,小爷我出家了有木有!! 道士挽的头发比一块帛巾包得难多了,漠寒就觉得所谓全息网游九州,其实它是来普及穿越常识与日常琐碎吧!!至少两个月下来,所有女玩家都会梳简单的古代发髻,会穿古服襦裙,不分男女随便抓到一块布就能裹成包袱,懂银子与铜钱的货币换算,晓得当铺钱庄是怎么回事,平民百姓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经商的不允许穿绸缎,鲜艳的颜色不是良家女子应该穿的,别学电视剧那样把红红绿绿奇形怪状全戴头上,NPC会把你当成老鸨或媒人。穿衣服可是有十八般的讲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划分的清清楚楚,哪怕是道士,戴的道冠还分五种,身份高低分九类七等,泥煤这是当官啊,每一品衣服帽子都不一样神马的,简直就是制造矛盾! 漠寒瞧见那两个玩家更锐利的目光,黑线都出来了,道袍什么的有啥稀奇,就算是玩游戏,莫名其妙的出家了以后再也不能跟江湖侠女或者某某教妖女眉来眼去,那多没意思,游戏乐趣少了很多——他就没想过以后叛门或者穿着道袍照样可以跟加入邪派的女玩家勾搭,九州太真实了,那啥名门正派可以不“除暴安良”但绝不能“同流合污”的概念都潜移默化给他了,其实做为玩家,根本就没有NPC那么多限制,即使有,也没苛刻成他想的那样。 “得罗道袍,要求等级10,生命加100,内力加10,防御500,武当正式门人装备。” “月牙道冠,要求等级10,防御500,与得罗道袍共同使用附加效果,武当山级别低于玩家等级的小怪不主动攻击。” 泪一个,森森理解那两个玩家为啥那么瞪着他了,换了他也要瞪。 武当山生存必备呀,不然连林子都不敢钻,不到60级都不敢下山。 浪费的两个月还是有点价值的,比如日后就可以看见40级的玩家苦逼的倒在上武当的路上,而他只要再升一级,纵然是等级嫩到可秒杀的小新手却能悠然自得的穿过林子,只要不遇豺狼虎豹——真容易满足,漠寒你丫的敢再没追求一点吗? 接下来唯一的难题,就是悬微真人说的“很难相处”的掌门师父。 呃,好像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圆是扁长啥样。 “姓名:漠寒,道号华凌。 身份:武当派掌教的徒弟。” 我咧这道号怎么念着别扭,又不是鱼,滑不溜秋,咦,这一行貌似可以点上去看。 “武当掌教,道号寸心,又称湛罗真人,等级287。” 漠寒张大了嘴,一时合不拢,泥煤14级的多少倍才是287啊,呃,好像除不尽…!! 这不用一巴掌,搞不好冲自己瞪一眼,他就要重生掉一级了——淡定,孩子你入的不是邪教,你师父不是喜怒无常杀人为乐的魔头。 被悬微真人眼神逼着,漠寒苦着脸拖着步子往玄岳观后面挪。 一道陡峭的山崖后,因山势内凹,一间只有玄岳观一半规模的道观仿佛深陷在崖壁之中,阶外便是白云虚浮,凌空万丈,走上台阶难免心惊肉跳头晕目眩。 牌匾上的字是行书,南岩观。 门楣左边的柱子上书,“深洞千仞落,飞阁一巢悬”,右边是“鸣泉当窗急,长松拂幛眠”,虽然离玄岳观不远,但此地却洞幽寂静,几乎看不见一个武当派的弟子。 一回头,竟然连武当长老悬微真人都不见了。 南岩观的门是开的,不过漠寒还是有种做贼的感觉,下意识的去扣敞着的大门。 结果那沉闷的敲门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武当奉三清与真武大帝神像,南岩观也不例外,只不过明显要小,气势也不如玄岳观,殿上甚至没有祀礼使用的重鼎,只有几块蒲团放在神像前,上面三柱细长的线香燃了一半,受到敲门声略微的震动,灰烬瑟瑟滚落到雕纹精美的小铜炉内。 没人吗? 漠寒伸头一看,走进来四下张望。 一声轻咳,骇得他一下子跳起来,蓦地转头,刚才还没人的三清神像前赫然多了个身影。 上有银线勾勒出日月星辰的紫色天仙洞衣,缀带慧剑,近了看更是若有灵气流转,随势自袖,衣摆蜿蜒而下,无风微动,乾坤如罩,恒辉永耀,那便是最玄妙又最不可诉说的东西,道。 不过让漠寒傻眼的绝对不是这件铁定是神器的道袍,而是那个很有可能就是他师父,武当掌教的道人,青莲五方冠下散落的头发不但是黑的,还怎么看怎么都不符合人们对“世外高人”“绝顶高手”仙风道骨的想象!拢袖持拂尘,拂尘尾端银白分明,柄为碧色,长袖下探来持拂尘的半截指尖,肤色冰白,指甲透明如晶雪,衬得那碧青色拂尘柄霎是显眼,往上看就更要傻眼了,九州游戏设计师你嘛意思,拿武当掌门的视频截图出去惹震破玻璃的尖叫跟淹死人的花痴口水吗,这哪里是古典武侠里的掌教真人,这是COS现场来的吧。 或者武林大会不是比武功,是比长相来着?! 漠寒头晕眼花的甩了甩头,对着这一张脸,练内功心法静心无杂念什么的绝对超有难度。 “华凌。” “呃…”左看右看,没人啊,喔,好像是叫他的。算了,就当重新改了个游戏ID,习惯就好,漠寒想着以后能学到的武功,还是挺高兴的应道,“弟子在。” “你很有趣。” “……!!” 嘛意思这是嘛意思啊,漠寒哭笑不得。 这就是师父跟他讲的第一句话? 他很有趣,他哪里有趣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没见过我?” “…”这从何说起,漠寒都要欲哭无泪了,果然等级越高的NPC越难说话吗? “师父这般…呃,我是说我若见过,绝对不可能忘的。” 比哪个天王巨星超级模特都耐看,最重要的还是气势,要是见了眼都不斜转身就忘那是瞎子。 “你认识‘梁先生’?” “啊?!”漠寒一个激灵,他差点忘了,他入门的原因好像有那么点不光彩,武当派等于是被迫收他的,难道这才是武当掌门将他找来,特地收他做徒弟的原因?漠寒顿时警觉,小心翼翼的说: “就见过几次。” “原来如此。” 武当掌教,湛罗真人的声音温和悦耳,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沉肃,漠寒听说过练武功可以练到驻颜不老的,但没听说过连声音都不会变的,于是系统给他师父的年纪到底是多大?这走出去都能骗女孩子了,呃,好吧,首先会有人怀疑他是男是女,果然武当派那么多弟子是很有必要的,武当山小怪成群也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九州里的武当山南岩观就要成著名观光景点了。 ——戳,那啥你就没想过若不是你这个意外,武当掌门是那么容易见的吗? “我传你武当长拳与基础剑法,秘笈在供台后的木架上,你且去拿。” 漠寒总算是精神一振,用这两个月来从悬微真人那里学来似模似样的揖礼微拜,然后就兴冲冲的往供桌后面走,漠寒不是对所有事情特别在意的人,他又事先知道这个师父“不好相处”,所以要求就更不高了,只要能学到他想学的武功,平常恭恭敬敬是应该的,别的能少说几句少见几次他反而自在开心,耳提面命什么的就不用了,对着那样的容貌,他很容易心里吐槽腹诽的。 于是他就没看见湛罗真人冷漠犀利的目光中忽然闪过的那丝玩味。 道观大殿里的垂帐为青色,还饰有金边的小巧法器,一掀难免铿锵做响,漠寒一怔抬头上望,落下去的左脚却踩到了一个蒲团,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半旧蒲团在水磨光滑的平石地面上往前一滑,漠寒脚下不稳,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最近的垂帐。 “嗤啦——” 漠寒拽着一块青色帷帘一头跌进了供桌后面。 就听得乱七八糟的一阵响,好半晌,才又有了一声响动,艰难从杂物堆里爬出来的漠寒从头上抓下一本线装的册子。 唉?武当长拳,这不是要找的那本吗? 不过—— 漠寒傻眼的看着整个倒塌的木架,这,这好像是几根木条木板搭出来的吧,他才不信自己一头撞过去能将实木架撞断,那是现代的假冒伪劣家具,绝对不可能是古代沉重厚实的风格,他加的点数全在敏捷上,六点的体力能够将黄梨木架撞散架吗?那他骨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漠寒一头黑线的蹲在哪里研究了五分钟,然后费尽力气将木条木板什么的重新拼成架子,然后颤巍巍的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重新放上去,因重量不一,担心架子有重新倒塌的危险,不得不琢磨着平衡往上放,越放漠寒表情越是古怪,除了书以外,全部都是跌不坏撞不碎的铁质铜质的小瓶子小物件什么的。 忙出一头汗,也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原样。 捧着那本拳谱的漠寒抽着嘴角想,就算他没有摔跤,在架子上找到这本书,大喜之下猛地抽出,保持极危险平衡状态下的木架一样会散架成一堆吧? “华凌。”还是那温和悦耳的声音。 “呃…弟子在。”也许是考验徒弟是不是有急躁心性什么的呢,武侠小说上好像有这么写过,那现在要在呢么说,是敷衍打哈哈几句,还是表示一下哪里做错了下次改进?漠寒正绞尽脑汁,却听他师父说。 “你很有趣。” “……” 他要是再信武侠小说跟电视剧他就从玄岳观前面的悬崖跳下去!! 等漠寒抱着那本拳谱,近乎狼狈的出了南岩观,往武当派弟子住的那排院子跑了不到几步,就看见悬微真人从树林山泉那边走来,甚是和蔼的朝他笑,漠寒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他这位师叔的袖子,近乎咬牙的低声问: “师叔,你告诉过我,说掌教…说我的师父不好相处?” “是啊。” “他到底是怎么、不好、相处,来着?” “唔,也没什么,掌教师兄只不过喜欢恶作剧而已,整个武当山上能喘气的都跑不掉…做师兄的徒弟,呃,还是他唯一的徒弟,辛苦你了。” “……!!” 仰天长啸,泥煤的他要换门派!! 18、你要习惯 ... “喂,梁爽!” 陈墨看着下课铃响后一溜烟就跑得没影的死党,不觉眼皮抽搐,心里在大骂,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走路东张西望疑神疑鬼,还跑到图书馆里去借生物大百科和湖北省旅游指南。寝室桌子上摊开来的书上彩图全是鳞片斑斓的毒蛇,瞧得陈墨脊背发凉,忍不住琢磨,这小子该不会拜入武当派了吧? 虽然九州官方论坛上出现了好几个如何增加正义值进名门正派的攻略帖,不过仍然很难,完全照攻略分毫不差都不保证能成功,总会有种种意外神马的,这当中要数武当派又是最难,比少林要求还高,这么多玩家两个多月刷下来,已知成功进武当的玩家好像只有七个,已经到武当山的玩家就更可怜只有三个,不过除了那个最走运的叫漠寒的家伙,其他两个出生的新手村镇离武当山不远的玩家都发过帖称,武当最麻烦的怪不是45级的金钱豹,也不是成群结队的黑鸦与金丝猴,更不是游在山涧里只凭似婴儿的哭声就可以生生把你的生命值震得往下掉的娃娃鱼,而是各种各样,到处都有,甚至会爬进玄岳观的蛇。 这些蛇可不是乡间小路上看到的细长菜花蛇,大多数都有小孩胳膊那么粗,颜色更是各种各样,有毒的没毒的,悄没声息的趴在一个角落里,就好像一大捆绳子,玩家要是不注意,很容易忽略过去,要是一脚踩上去,啊哈,那乐子就大了,毒性剧烈点的,生命值是每分钟一点的往下掉,那个玩家就吓得一边啃馒头一边喊救命,最后他怀疑自己不是被毒死而是来不及吞馒头噎死的… 不过这些蛇,并不主动攻击玩家,它们悠哉的待在那里,除非踩痛了它,才会窜起来咬人,按道理说只要走路注意,是没啥困扰的,但让玩家心有余悸的是,蛇出现的地方有时候太诡异莫名了,比如早上所有门派弟子聚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锅一揭开,里面不是粥,而是一条灰白色的大蟒蛇盘在那…或者回房间的时候,衣服被子下面几条黑红条纹的小蛇正睡得香,随着九州里的天气逐渐寒冷,这种现象让玩家觉得古怪了,蛇应该已经冬眠了不是吗,路上台阶上树下是瞧不见了,可是饭锅里凳子上被窝里甚至是书架后还是一条条层出不穷。 最恐怖的是,有一次早饭吃粥觉得味道发苦,玩家正纳闷着,但因为属性点数很正常,生命值补充点数也很正常,就没吭声,以为九州系统出问题了,而因为人多,米粥一人一碗舀得快,性急的快吃完了,后面的人还没动筷子,这时一条水滑光亮,手指粗细,红色斑点的蛇懒洋洋的从快见底的大锅里伸出头来。 ——这蛇怎么没给粥淹死?! 当时就有一批武当弟子脸色铁青,不分NPC还是玩家,全冲出去吐,当然他们啥也吐不出来,九州只有食物,吃下去就成为生命值补充,全息网游有号称完美的感官系统,但只有这点完全不拟真,整个游戏连茅房都木有…据说是九州网游公司说玩家一定会投诉他们古代茅厕没有纸,只能用竹片石片什么的,咳咳!!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九州里种田种地的NPC其实省了很多事,只要没天灾人祸,产量那啥是固定刷新的… 陈墨在心里笃定,梁爽这小子一定是闷声不吭就进武当派了,嗤,他才不相信九州里也有个神龙岛什么的,当然如果不是武当派,而是传说里的云南五毒教,那就更带劲了,听说里面的教主是女的,长老是女的,护法是女的,一个门派从上到下的NPC有一半都是美女,而且不是穿着裹得严严实实长袖长裙的美女,多难得啊!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拷问。 等陈墨从教学楼走回来,踹开寝室门,发现死党都已经戴好游戏头盔进游戏了。 靠,这么勤快,里面有美女等着他啊? 陈墨打了个电话喊外卖,决定坏心眼的只订自己的一份,饿死这小子。不过他想到自己在九州里混得挺风生水起就忍不住乐呵,他也是看了门派帖后删号大军里的一员,删号后系统还是默认之前的新手村镇,他回到大雪山下,本来想刷正义值的,很努力的在11级时到了300,结果一次任务去救迷路的商队没成功,反而将这队十几人的NPC带迷了路,全部死在了暴风雪里,当陈墨郁闷的掉一级重生后懊恼不已时,却发现自己的正义值变成了负660,张圆了嘴半天合不拢,一个邪里邪气的NPC就跑来了,上下打量他,怪笑着说你小子很可以啊,酆都教收你了…我咧,原来,邪派是这么加的,要好心办坏事,无心却害死了NPC,或倒霉的连累死很多人,才算有反派潜力? 泥煤其实比刷正义值进武当更难有木有,一定要“无意”或者系统判定你是“无意”才行,就算知道窍门,一刻意就不成了,陈墨就冷汗的想过,按照九州邪派的收人方式,岂非以后武林反派全部都是干傻事害死人却不自知的“天然呆”或者路痴,倒霉蛋,冒失鬼?! 邪派魔教你们只是单纯的收教众,没打算以后拼自杀式袭击吧喂! 至少从概率上说,无意中把事情做砸比一心一意做好人竟然高得多,光酆都教两个月就有三十多个玩家稀里糊涂的加入,这还是没攻略,阴差阳错的结果。 陈墨哼着流行歌曲的调子,准备接了外卖就登陆游戏去练那啥幽冥掌碎骨剑去。 而游戏里他死党正挣扎在水深火热里。 阳光很好,漠寒蹑手蹑脚的从武当弟子住的院子里摸出来,看着属性栏里自己练成的武当长拳满意的舒了口气,不过同时又苦着脸想,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去南岩观找他那位师父学新的武功。 去吧,是送上门的,不去吧,那待在武当千忍万忍是为什么呀! 其实在武当派低辈NPC门人跟另两个玩家心里,玄岳观显然是个极度古怪的地方,经常不合时宜的冒出蛇来就算了,诸如蹲马步时打瞌睡,忽然道袍从中断开,捞裤子捞衣服尴尬不已的事情三两天总会有那么一次的,不过这都被当成习武对衣服装备损伤过大,而当众教习基础剑术的辈分稍高的武当NPC也会在刚摆出一个帅到不行的架势时,忽然脚下石砖迸裂,砸得他莫名其妙措手不及,如是种种,使得武当上下人人谨慎小心,内力掌力什么的发出去之前一定注意细心控制,连玩家也认为武功神马的威力不高可以慢慢练,但练不好砸伤砸死自己就亏大了,就是多砸走几点生命值,那也得多啃几个馒头,尽管加门派最大的好处,就是吃饭不用花钱,不过同样的问题也是根本没机会赚钱,而吃饭是定点的,古人更坑爹的是一天只吃两餐…反正有事没事怀里多揣几个包子馒头吧,有备无患那啥! 只有漠寒一个人囧极无语的蹲在那里感叹。 果然恶作剧恶趣味什么的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喜欢恶作剧有恶趣味的那个人是绝顶高手,每次出怪事的时候你都绝对找不到他的影子,更不知道他啥时动的手。 证据都抓不到,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有木有!! 只有武当那几位跟掌教同辈的长老,包括悬微真人在内,全部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吭声,或者掀眉动眼表情古怪,有轻咳一声在自己徒弟踩进一个掩饰得极其完美的烂泥坑前提醒的,于是第二天那个白发白须的武当长老就顶着一脸青青紫紫,连吃饭时因武功高深目力犀利,最先瞅见锅底有条蛇也硬是装傻充愣,没事人似的最先将碗里的米粥咽下去。而且因为那长老吃得快,所以那天深信不疑跟着喝完粥的武当门人很多… ——好吧,那条蛇恰好是没毒的,而且鳞片什么的都干干净净,师父你辛苦,那条蛇你也受累了,进锅之前肯定仔细洗过刷过吧?!漠寒囧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无辜表情。 反正衣服腰带裤子当众往下掉的都是练功时走神的,踩空莫名其妙摔飞的都是下盘不稳平衡力差的,更多无辜中招的都是眼力差的,咳,粥的问题是无差别群攻技能,谁挨上谁倒霉,反正除了那个冒失踩到蛇,然后又狂啃馒头疑是被噎死的玩家,没哪个因为这些事情死掉重生或被刷新,相反个个掌力精准,做什么都专心致志,观察仔细,警觉性甚高。严重导致以后走江湖,无论NPC还是玩家,想暗算武当派弟子那得超水准的难度才成。 其实不是没有人怀疑过。 但他们抓不住疑点,所有意外都像是巧合,一点痕迹都没有,至于说蛇,天这么冷,它找暖和的地方待总可以吧?谁知道游戏里的怪会不会冬眠? 至于武当掌教?呃,好像收那个玩家做徒弟的时候出现过一次,隔得太远,长什么样都搞不清楚,平日里武当派就像没这个人一样,武当那些长老也很少会提。 “出家人怎可背后说长道短,还有给我记住了,不准对掌教不敬!” 瞧这些武当长老多么一板一眼,肃穆端然的名门正派之风啊! ——坑爹的那是因为这些长老摸不准他们的师兄是不是就在旁边,说坏话不是找死嘛?漠寒扯着黑线囧然的想,嗯,悬微师叔说的对,人要自私一点,聪明一点,不吭声憋着就对了,出头的那是傻子。 武当掌教湛罗真人,那是世外高人,在南岩观闭门悟道,不理俗务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 就在漠寒心惊胆战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准备咬牙去找他师父学新的武功时。 窗户正对着万丈悬崖的南岩观殿后厢房,素青的帷帘飘扬,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冉冉冒出小铜鼎的清雅飘渺的香气,云海之下无法窥见的地方,有闪烁的红色光华忽隐忽现,可惜这也只能在这间房里,在日光正好的时候或可一见端倪。 有风拂来,云雾隐隐散开了些,悬崖上斜生的松树下有突兀的铁寒色一闪而过。 估计就算有人站在这里,也要静候很久,反复确定,才能看出那是一根曲折延伸到悬崖下的铁链。 浩瀚的云海之下,那隐约的红光其实是九脊殿顶蹲着的独角獬豸青铜像眼里镶嵌的宝珠,绝尘宫就这样隐藏在深谷密林之中,静籁无声,分不出时间流逝的区别,只不过… “主人——” 缀有珍珠的绣履纷杂的踩乱了无声的清寂。 谢紫衣刚皱眉,就看见穿着蔷衣的侍女一副不甘不愿的神情,有些慌乱的望过来。 略微摆手示意,那些侍女立刻从门口鱼贯退出,连走廊上纷杂的脚步声也不见了。 绝尘宫似乎又恢复了静谧的安宁,鲛绡的垂帐连动都不动,挂在金钩上的夜明珠皎洁的光辉下,却很突兀的多了一个影子,来人仰头望了下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嗤笑一声: “青天白日的,你将自己藏得那么严实做甚?” “……” 斜靠在软枕上以手撑颌,眼睛半睁不闭的谢紫衣连眉都不扬一下。 他对所有系统安排的事情都没兴趣,尽管那人竟从南岩观下来让他觉得很是莫名。 “我不能离开绝尘宫。” ——而你,不能离开武当山,这就是九州系统给他们的桎梏。 “你让寸恽送来的那个人,很有意思。” 谢紫衣蓦然一惊,从榻上坐起来,非常不悦: “他来了多久?” “半个月。” “你却没有传信告诉我。” “我忘了。” 谢紫衣危险的眯起眼睛,虽然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秘密,并不以为意,但绝不喜欢有人抢他瞧中的东西,就算那仅仅只是一个消遣。 虽然日光难以照进室内,但明亮的珠光足以让他瞧清眼前的人。 一样的紫色,却是道袍,玄如虚现的日月星辰光华流转,恒辉永耀,一直铺落到地上,足下云履踏若虚空,几乎无可捉摸,像并不存于眼前的幻影,淡淡如远山半迷朦的眉,乌发如漆,眸若寒星,构成轮廓的每一道线条都是温雅隽美的,便是转瞬谢落的夜昙芳华,撕裂九霄的十丈惊雷,也抹煞不去那使人目眩神迷的动魄惊心,虽然那种空寂清孤的气息,如叶冻寒江,清晰明澈,遥不可及,触之不到,却如此熟悉。 ——因为,那也是谢紫衣自己的长相。 这的确是一个有趣的秘密,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比他想的还要有趣。 湛罗真人似笑非笑,低声道。 “不是你不能离开这里,而是绝尘宫需要‘谢紫衣’,但我未必不能是‘谢紫衣’?” “……” “如何?” 谢紫衣没答话,不过已经用行动说明他的意思了。 他的手,在解衣领的扣子。 武林高手的速度就是不一样,任何事情都是,将除中衣外的所有衣服,包括发冠,配饰全部扯下来了,也没花多长时间,谢紫衣的心思完全就不在这里了,期间因为不习惯太长的道袍,穿上的时候差点踩到袖摆,至于那位系统强塞给他的哥哥,据说两人师门上还有几代恩怨牵来扯去的,生性又有恶趣味的那个大麻烦居然还凉凉的朝他笑: “换来换去,换久了就会习惯了,没事。” “……” 故意在脱衣时将衣带绞成死结,然后才扔给他,叫做没事? 谢紫衣僵在那里,一双手已经从后面攥住他的头发,极快的将道冠给他束住长发。 那跟侍女恭敬小心为他梳理头发的感觉,是完全迥异的,谢紫衣并不喜欢别的人靠近自己,所以待在绝尘宫里,连束发都不曾,看着九州给他的空泛文字里,原来完全想不到,所谓兄长,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可靠,不想接近,却莫名的出现不符己性的信任,或许那种感觉,叫做暖意。 “唉,摸了半天,真的跟我的头发没什么区别。” “……!!” 你等着,没一年半载我绝对不回来,你一个人在绝尘宫待到发霉长蘑菇吧(戳,那啥,这不是南枫镇客栈)谢紫衣忿然的摔袖出门。 走廊上远远站着的侍女,望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敌意,然后移步低声喊着主人重新进了房内。 ——果然都是一群没长眼睛的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按霹雳的说法,谢紫衣跟他哥哥住的地方,其实就是楼上楼下的区别而已…… 19、鸡同鸭讲… ... 漠寒太习惯他师父神出鬼没连影都瞧不见的状况了,武当派有别的玩家,能不能进南岩观是个问题,就是进来了八成看到的也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殿,不过武当掌教湛罗真人是在还是不在,那就只有系统知道了OTZ,所以尽管漠寒等半天也没有见到人影,仍然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绝不敢挪步,一边满头黑线的想,会不会这次是让他不耐烦,转身走人的时候在门槛上下招?就在他决定好好打量门槛,死盯不放时,那个熟悉的声音不知道啥时出现在他身后: “你在看什么?” 漠寒险些骇得跳起来,不过还好脚下的青砖没什么花样,不然这下铁定又要壮烈的趴倒在地。 “没…没看什么,师父,武当长拳我学完了,剑法也跟着别的那些天天习剑的同门学了几招架势。” “…你叫我什么?” “呃?师父啊。” 漠寒有点纳闷,因为瞧见那张脸走神的可能性太高了,倒霉的几率也高,所以说话低头恭敬状绝对是好习惯,但此刻湛罗真人颇为古怪这么一问,使漠寒按捺不住,莫名其妙的抬头望。 衣服还是上次看见的那件,拂尘也是,道冠也是,坑爹的游戏设计师就算穿的是神器,你整天让NPC就那么一件没得换,太不人道了… 漠寒正腹诽得起劲,忽地觉得湛罗真人今天瞧自己眼神怪怪的。 恍然,恼怒,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莫名其妙做了别人师父的某BOSS,恨不能回去对着兄长大人吼一遍,让你武当派收门人,没让你收徒,这算怎么一回事?闲出毛病来了吗?! 漠寒表情古怪。 不对,非常不对,虽然武当掌教湛罗真人的脾气跟他的外表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那温雅隽美的模样空寂清孤的气质统统都跟他本人不靠谱,当然有可能的确是天性骄傲自负,目下无尘,但仅是见到,还是很容易被那沉稳端然的神态唬了去,但眼前伫立的人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没那种让他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不适。 “你不是…!!你是谁?” 漠寒警惕的倒退一步,然后很苦逼的发现他身上还是只有当初系统赠送给新手的那锈迹斑斑小匕首,最坑爹的是九州练武功归练武功,练会了练不会都不涨经验,所以学会几招不成套基础剑法跟武当长拳的漠寒依旧是可怜的14级,大概除了老鼠武当山他连蛇都要躲着走。 等等,这目光的感觉眼神的味道,怎么这么像—— “梁先生?” 漠寒的记忆力不能说特别好,但对这么特殊见的也是最多的一个NPC还是很有印象的。 就见那穿着武当掌教衣服的人微微一怔,虽说还是瞧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不过那目光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漠寒挺是惊喜的,又觉得他出现得太古怪了,忍不住还是问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系统安排的坑爹任务? “我知道你是高手,不过真不知道你还是易容高手…啧啧,我师父的长相,要易容可真挺难的,不像客栈的账房,普普通通最好装了对不?呃,难道这就是武当掌教被九州设计成那种模样的原因,想要假装很难?!” 坑爹的漠寒觉得越想越有道理,湛罗真人在武当简直就是一个符号或是一个空洞的文字,平常是见不到的,也不了解,就算知道长啥样吧,一般也想不到他会是那么一个人。 “喂喂,不会是人皮面具吧——” 漠寒猛地跳起来瞪大眼睛,抓住谢紫衣的衣襟紧张无比, “那可是我的师父,虽然他性格恶劣了点,没事找事折腾得整个门派都没安生日子过,但其实他是挺好的一个人,你冒名顶替就算了,不会杀人灭口还剥皮吧…” 谢紫衣忍无可忍的将某玩家甩开,因为那家伙居然伸手朝他脸上摸。 “就算你真的杀了他,至少告诉我,他能不能刷新啊?” 靠,武当掌教就他一个徒弟啊,不要告诉他剧情已经进入门派重业为师复仇的环节了,就他14级的丁点攻击力能伤得了谁,别说那天晚上南枫镇客栈惊鸿一瞥,梁先生能将悬微真人一掌击飞那是什么概念,还有他那位掌教师父好像是287级吧…前途不要那么灰暗,他是来玩游戏的,不是真要来感受下穿越后称霸天下一统武林神马的,漠寒现在的人生目标也只是把英语四级考过去啊,喂~~ 瞧漠寒那副沮丧伤心样,谢紫衣不觉皱眉。 两个多月,果然足够改变很多事。 当初南枫镇所见的时候,系统将他扔到那里的时候是该死的“易容中”,这家伙对他所谓的师父表现得如此积极关心,难道就因为长相?他可没觉得湛罗真人有什么值得漠寒念念不忘。 “他不会回来了。” 谢紫衣冷冷的扔了一句。 漠寒傻眼了,虽然这代表他走路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吃饭再也不用担心锅底有啥奇怪东西,但,不是这样啊!武当掌教是挺坏心眼的一人,可坏心得也很有趣,如果他愿意不折腾自己,漠寒就更谢天谢地,开心无比的跟着看热闹,但是!! “你,你真杀了他?”还是那种不会刷新的? “……” “你好端端的,砍他做什么呀?” 漠寒蹲在那里一脸苦相,想到后面可能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头就开始痛,是说名门正派就有这点麻烦,总是会被邪道魔教什么的算计吗? “…那,尸体呢?” 谢紫衣完全说不出话来,漠寒还很认真的继续追问: “若系统不会再刷新,那就好像有尸体吧,当徒弟没本事报仇,至少要收个尸吧。” “……” 漠寒瞪大眼睛,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惊问:“我刚才是随便说的,你真毁尸灭迹了?” 那目光中也满满都是“果然戴着人皮面具”的意思。 谢紫衣被漠寒直直的眼神盯得木然无语,他从来没这么痛恨过九州游戏设计师给他定的长相(李总监:啊嚏),哪怕就是南枫镇客栈梁先生的模样,他也觉得比现在的好。 漠寒三两步窜到南岩观后殿,没找到想象中的血迹和那啥,旋即想起如果已经毁尸灭迹成功,怎么可能留下蛛丝马迹,于是又急急跑回来,伸头一看外面就是万丈悬崖,他心思不多,换了陈墨那小子就一准会想到化尸水神马的,漠寒却只是盯着悬崖下的云海,扭过头来: “你把他丢下去了?!” ——咳,湛罗真人倒千真万确是在下面,不过不是某BOSS丢下去的。 “你问来问去,不怕我也丢你下去?” 谢紫衣不是开玩笑,他是真恼得动了杀意。 “呃,那不就掉一级嘛?” “……” “那你丢吧,还不一定死,一般都听说悬崖下有绝世高手住着,或者有什么山洞藏密宝,唉,武当派再厉害再名门正派那也是上千人的大派,基础剑法武当长拳啥的太没技术含量了。我梦想不高,有个金蛇剑法也就满足了,武功那啥不要天下第一,别人没见过的就行了。呃,顺带还能给我师父收尸,放心,你都把他脸上的皮剥下来了,衣服也穿在你身上了,不说根本就没人知道那尸体是谁,我保证只一个坟墓不刻碑不行吗?”(绝尘宫里赖床睡午觉的湛罗真人莫名其妙的后脊发凉:这是谁一心念着贫道死来着?) 漠寒是很喜欢游戏的,因为现实中你对某人不满,还得维持笑容不变,其实心里早骂翻了天,对方再极品再混蛋,他也要勉强撑到这番对话结束,才能老死不相往来,而玩游戏显然就没这种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特别是九州,NPC有虚拟人格,他们完全听得懂玩家的意思,并会随之做出相应的变化,漠寒更是轻松自在的混着他的游戏,当然如果现在面对的不是很熟悉的梁先生,这个疑似反派高等级NPC的角色,他死透了也打不下一滴血的BOSS,漠寒可不一定会这么直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白费,自觉点找好位置吧。 ——是吗,你以后记得这句话就好。 “小心点丢,别砸死花花草草…”漠寒已经开始调侃,他看出来对面的梁先生都被他气得眼角抽搐了,这人皮面具的效果就是好,这么细微的变化都有。心里正这么想着,顿时眼前一黑,啥都没感觉到,就听见那句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你的生命值为负,你已死亡。” 呃,高手就是不一样哈,连痛的感觉都来不及,小命就报销了? 趴在地上的漠寒本来等着梁先生将他丢下悬崖呢,后来一想不对,他重生是会自动回到玄岳观的,那山崖等于白跳了,就不能将他活着丢下去吗? 然后漠寒眼角的余光看见那紫色道袍缓缓踱近。 “你就给我趴在这,冷静、清醒个够。” 从声音听起来,都跟湛罗真人没什么两样,易容神马的太神奇了,梁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南枫镇客栈里不是这个声音,除了眼睛,几乎没半点一样,漠寒继续他的胡思乱想,听完谢紫衣的话后囧了,这啥意思,不准他重生,“挺尸”给他看吗? 果然邪派魔教的高手都有变/态嗜好。 漠寒决心等梁先生一走,就立刻点重生选项。 辛辛苦苦把武当掌教杀掉冒名顶替,肯定有大阴谋不是?总不可能耗在南岩观里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 漠寒后悔了,全息网游泥煤就这点不好,要是传统键盘屏幕式的,这么耗谁怕谁啊,他挂机,他开视频上土豆,他刷微博,他真不行都可以开着电脑不管,躺床上背英语单词,也不用一直趴在地上研究南岩观地砖花纹,以及梁先生为什么就站在他身边连动都不动啊?! 由于“死人”是没办法说话的,不然漠寒真的要认真提醒一句。 南岩观虽然几乎没人来,但武当那几位长老还是有可能会出现的,横尸在这里影响不好吧。 正想着,漠寒在游戏头盔里定下的闹钟提醒就悦耳的响了。 糟糕,下午是一专门爱点名教授的课! 漠寒想也不想,下线了。 谢紫衣微微眯眼,分辨不出那道白光到底是漠寒重生去了,还是离开九州游戏了,噙着冷笑想。 跑,你能跑得掉吗? 14级,哦,不,13级的小玩家连武当山都下不了,除非真的往悬崖下跳…不过侥幸不死,那也只是到绝尘宫而已,结果还不一样? 于是这一等,竟然就是整整三天。 漠寒这家伙三天都没上线,谢紫衣不可能知道他现实里出了什么事,他一个人坐在南岩观里,离谱的觉得这简直比绝尘宫更无聊,除了每天两次恭恭敬敬来送饭的道童,跟南枫镇客栈有什么两样?死寂一片,除了风景好点,云海雾松,山泉微风,就没别的声音了。 其实这种感觉,未尝不好。 谢紫衣漫不经心的盯着漠寒曾经趴的那一块地砖,默默的想,他之前是错了,死对玩家算什么,这回揪到了,一定要以练武为名折腾得他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行,不知道武当梯云纵是怎么练的,是不是丢到深谷里底下放老虎逼得他往上爬,呃,那好像是游龙功… “掌教师兄?” 谢紫衣微微抬眼,进来的正是南枫镇客栈见过那个悬微真人。 他兄长所在的武当这辈,道号为“寸”,江湖血雨腥风纵然是名门正派也免不了的,湛罗真人的上一辈据说只有两人,那对师兄弟收下的徒弟最后剩下的也就五人,其中只有寸恽,也就是悬微真人与湛罗真人是上代武当掌教的徒弟,所以即使谢紫衣微有怒意,也不会对悬微真人动手。 悬微真人又走近了些,神情甚是担忧,他没瞧出眼前这根本就不是他师兄,只是径自道: “掌教师兄,你是不是身体有恙?” “我很好。” “师兄你别瞒我了,是不是练功太过心急,岔了内息?” “没有。”他像气色不佳,筋脉郁结的模样吗? “可是,玄岳观这三天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他忘了他兄长的恶趣味。 20、没那么简单 ... 全息网游九州的三个月公测算是很轰动的落下帷幕,新闻报道铺天盖地,连智能电脑在公测结束后将不对外开放三天做全面调整的消息也被当做网络的重磅炸弹,不少玩家都在哀嚎,一下让他们三天都不能登录游戏,太不适应了。 九州承诺保持玩家之前公测数据不变,但将全面封闭系统,以后九州网游公司也只能查到相关数据,而不能对整个九州世界做任何调整,这是为了保证一个公平公正的游戏环境,并且又一遍强调九州的宣传词,所谓穿越嘛,至少那要是个合情合理的世界,别玩家累死累活,游戏公司内部一个数据就改成了。 不过大多数玩家跟朋友聊天说起九州时,都众口一致的咒骂穿越其实是个坑爹货, 别被那宣传词忽悠了,当成旅游去玩游戏就好,真要是信心十足的以为另类体验穿越,就注册冲进九州来,等着欲哭无泪摔头盔吧。 当然世界很奇妙,不看不知道,玩家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系统没公告,藏着捏着不上官方论坛炫耀的人又特别多,所以当九州全面封闭系统,并不厚道的开始公布游戏背景与当前玩家进度时,让不少认为自己混得很好的玩家都摔落了眼镜。 九州不是大概名词,而是明确分为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和豫州,这个类似古代封建王朝的国家,服饰与礼仪混杂了宋明时代的大部分特征,国号为舒,而且现在做皇帝的NPC正是开国君主,但不是什么揭竿起义的,说出来非常不好听,曾经是个镇守边关的将军,利用兵权篡的位,导致九州虽然看似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但暗处涌动着种种足以颠覆王朝的政治危机,摊手,玩家你们懂的,就看你们怎么去发现利用了。 ——靠,九州官方给的地图坐标尺经纬度统统都没有,完全鼠绘的吧,居然不标现代地名与古地名对照!!整得跟电视剧里羊皮上画的行军地图似的,还得中国地理学的好的,才能眯了眼睛勉强从那简单到不行的地图上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至于大多数玩家最关注的江湖,正处于一个消沉期,一百多年前,武林中出现了两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压得名门正派与邪派魔教都喘不过气来,还好这两个人除了彼此,谁也不放眼里,不但报销了武林中很多不小心惹到他们的小门小派,还附带蜀地一座山峰,那是他们决战多次的地方,震塌了一半,打生打死很多年总算等到这两个同归于尽了吧,还没等江湖中人喘上一口气——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咳!人家有徒弟啊! 于是这狗血到没玩没了的一决高下不但继续延伸到那两个人徒弟身上,还多加了更狗血的恩怨情仇在里面,那啥,往简单讲就是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子,不过多灾多难的武林总算没一路往倒霉的深渊滑下去,因为其中一个最后娶了那女子的,成为一甲子前的武林盟主,总算往正道上走了不是…可惜女人喜欢谁,跟哪个武功高是没啥关系的,于是那两位不死不休了一辈子,谁也没赢过谁,最后两败俱伤,又死在了他们师父死的老地方,那个只剩一半的剑屏峰。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说玩家们看到这句话已经是满头冷汗,黑线的用鼠标拉向下键。 果然,那两个又是师门深仇又是夺妻之恨的主角,泥煤的都收了徒弟,太八点档肥皂剧了! 九州官方凉凉的告诉你,玩家们现在所处的时代,已经是那狗血纠结的第三代了,还是江湖主线剧情,虽然不能明说,不过九州保证比他们的师父师祖那上两辈还麻烦…所以投身江湖的玩家要注意了。 ——靠,为什么不是同归于尽后武功秘籍藏在哪的宝图背景?是说那两代共四位绝顶高手,都是把后事安排好再决一死战的吗? 九州官方淡定的再次开了一个主题贴,宝藏秘笈神马是有的,名字也可以告诉玩家,一甲子前那位武林盟主曾经失踪十年,据说就是教徒弟加安排后事去了,地方叫绝尘宫,但没有100级进不去,另说该副本有小怪有BOSS,不管宝藏还是秘笈虽然丰富,但是!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至于玩家刷爆论坛问的隐藏职业,九州没有那种东西,三百六十行只要条件足够,你干啥都行,想开黑店效仿龙门客栈也OK,就是卖人肉包子因为系统刷新问题没办法实现,不过特殊身份是有的,江湖中有种本领叫易容,还有种职业叫卧底,另说明江湖中几乎所有帮派都是收徒收教众的,地位什么的需要玩家们自己努力拼搏,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有两个门派例外。 正派的黄山宗,邪道的临渊派。 其他请玩家自行探索。 “靠,我感觉到了里面森森的幸灾乐祸味。” 陈墨一边刷论坛一边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加入灌水大军。 寝室内其他两个人,因为经常看见陈墨跟梁爽戴着游戏头盔,早就好奇了,偏偏九州跟别的网游不一样,头盔绑定,因为不建议公众场合使用,所以不销售给网吧,想试着玩只能去游戏公司的试用大厅,虽然就几千块,不过对学生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此刻都凑过来看九州的官方论坛。 看到页面最上方不断重复刷出的宣传动画,白衣持剑的大侠极其帅气炫目的招数,宫装清丽的美女,壮观的钱塘潮,那两个人就不觉啧啧出声。 “陈哥,这游戏挺有趣吧。” “贼坑爹有木有。” 陈墨看见一个《九州高行列的玩家们》帖子,顿时眼睛一亮,点上去。 目前九州最高等级的玩家是42级,就是之前在开封镖局里混的,已经成功转职做镖头的那位,但大多数门派玩家还在学武功中,天下第一高手到底是谁,在网游九州公测三个月后依然是个很难说的问题。江湖正道级别最高的是19级少林玩家迟素斋,好运的学到了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大慈大悲千叶手,邪派级别最高的是酆都教22级玩家秦独岸,武功不明,舒朝官府职业级别最高的居然是米扇,就是那个好运又倒霉的书生职业,果然没去考科举,目前是40级的苏州捕快…不过他第二次转职的选择,大多数人还是不看好,君不见诸多武侠小说,除非是《四大名捕》否则就是混进六扇门也不算啥,当然很多玩家其实连捕快都混不上,删号重来刷了又刷,能成功加入大门派的还是极少数,不少人见加入的是小门派也就凑合过了,毕竟与高端玩家的差距是越来越大,即使删号再刷一次,也不一定能成功。 最有趣的是一个女玩家,刷来刷去,竟然好运的刷成了一个名门望族的义女,就在她以为自己能进名门正派,结果NPC家族送她上京选秀去了……!!顿时囧翻了很多玩家,更有无数女玩家抱着宫斗小说,一个劲的刷论坛,口口声声求如何参加选秀的攻略,那个女玩家则哭笑不得的发帖称去看看皇帝长啥样,要是太老太丑,立马删号重来。 而财富榜也营运出炉,名字后面标注了职业,居然当铺供奉都有,看得不知情的玩家大跌眼镜,虽然等级都不高不低的在20左右,可人家有钱啊,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混江湖的练死练活目前还没个结果呢,虽然九州的青楼全部都是卖艺不卖身的NPC美女,不过那也都是要花钱的,九州官方很隐晦的提醒,只要真能让NPC爱上你,想做啥都没障碍…对于民间传来的道德谴责,九州官方不以为意的说,网络虚拟出轨好,还是现实包二奶对社会风气影响坏? 当然当然,一切玩家为先,要是玩家自己不乐意,就算是武林第一高手或者皇帝,也不能对玩家怎么样的。所有感觉都是虚拟的,直接化成精神波,与身体无关,但因为网游难免死来死去,所以包括痛觉与快感,都没现实的数据高,不然光是江湖拼杀被砍死的玩家就先有心理障碍了,所以想专门上游戏找安慰的可以免了,绝对跟现实有差距,不过这些都是废话,九州NPC有虚拟人格,智力都不低,不会那么随便就看上玩家,就算好运混到进宫,除非是宰相尚书的义女,才有直接当妃子的资格,名门望族的庶女都没啥地位,别说义女了,所以全都是混宫女的,想观摩宫斗大戏的,就朝那目标努力吧OTZ。 已经有玩家在论坛放豪言,说他已经把穿越梦想从王霸之气一统天下很适当的改成符合古代人的梦想,那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但闯荡江湖,高手绝世神马的还是让不少玩家放之不下,可以说每人从小都有个武侠梦,所以再苦逼再折腾,很多人还是咬牙忍着,就算啥都学不会,懂一个轻功飞檐走壁,会一套剑法挥来比去,也倍觉爽快。哪怕混得惨只是个漕帮盐帮扛大包的,街边卖东西的玩家,也坚信绝对有机会的,那啥武侠小说里名门正派多半是配角龙套,天龙八部里的第一高手是少林寺扫地的,独孤求败有门派吗,创出九阴真经的黄裳有门派吗?楚留香有门派吗?李寻欢有门派吗?所以说!! “陈墨你小子看啥呢,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不是几个专业上大课的时间,所以梁爽才下课回来,其实宿舍里也就他一个中文系的,按调侃的话说纯文的男生,纯理的女生,都是挺尴尬的存在,比如梁爽他那个系就八个男生。 陈墨本来要脱口而出他的ID上榜了,前途一片光明,搞不好以后就能叱咤江湖了,想了想,梁爽到现在也没告诉他ID,于是决定憋着不讲,这也就是九州,地图太广,交通又不方便,才会出现知不知道朋友游戏名都没区别的怪现象。 没错,他就是酆都教22级的秦独岸。 瞧这名字,一听就是武林高手,嘎嘎。 “你小子又去图书馆借书了?” 陈墨伸头一看,表情怪异: “你真加入武当派了?” 拿着《中国道教名山旅游手册》的梁爽摸着脑门含糊的应了声。 “哟,还真是,快说说,那个第一个拿到神器,又第一个拜入门派的倒霉蛋漠寒长啥样,是长得像蝙蝠侠还是幸运超人?” “……” 蝙蝠侠就算了,幸运超人长啥样你知道吗,还有!! “陈墨你说啥,什么神器?” “靠,阿梁你上不上论坛,开不开系统消息啊,春雨啊,九州的第一件神器春雨。” “春雨是神器?!”梁爽失声叫道。 “嗤,真不晓得你整天是怎么玩游戏的,自己翻论坛精华帖去,搜索关键词也可以。” 十分钟之后,陈墨一边灌水一边扭头道: “找到没有?啧啧,神器啊,就这么丢了,那家伙真是倒霉蛋。” “……” “阿梁你嘴里嘀咕啥呢?” “…没,没什么…” “不过说起运气这东西挺玄乎的啊,那家伙虽然丢了神器,但是加入了武当派,现在整个武当派也就四五个玩家,在路上还没走到的绝对不超过三个,啧,这里有个武当派其他玩家的帖子,说那个叫漠寒还成了武当掌教的徒弟,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啊,就算加了好的门派,哪个不是从最底下混起,走运一点的也不过能拜个好师父,他倒好,以后武当大弟子啊,别说在玩家里,连在NPC里都算颇有身份的,我还觉得我邪派进的已经够侥幸,混成护法心腹属下的属下的徒弟,就够狗屎运了,瞧瞧人家!少奋斗多少个月啊!!” 又躺着中了一枪的梁爽忍不住扭头,默默腹诽。 靠,他宁愿进邪派当那属下的属下院子里扫地的,你知道武当掌教是什么德行的人吗?你知道武当出大事了吗?你知道他等三天上线后还得继续在南岩观挺尸,重生什么的还要看梁先生心情吗?! 手一抖,他才借来的那本书掉到了椅子上。 摊开的那一页,正是十堰县武当山,漠寒从来是把不重要的简介跳过去的,就算看了也没往心里记。 “…武当山,又名谢罗山…” 21、扫地出门 ... “掌教师兄,你真没事?胸口不闷?也不头晕,没有中毒吧,我早跟师兄说你不要总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家伙,你说你养了多少条蛇,五毒教也比不上师兄吧…就算蛇吃一餐饱一个星期,师兄也不要这样,武当派没有哪个弟子怕老鼠的,真的!” 悬微真人只是第一个来念叨的,紧接着掌灯时分白发白须的其他武当三位长老陆续登门了。 “掌教师兄,你是不是身体有恙?” “……”连台词都一样。 这三个年纪偏大的武当长老,是湛罗真人已经死去的师叔收的徒弟,但名门正派师兄师弟,讲究的是入门前后,九州系统给的资料是,那位还裹在襁褓里就被武当上任掌教带回武当山了,所以师兄弟里也就最小的悬微真人跟他年纪相仿,其他的都差得有十几二十岁,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神情诡异的来,却又偏偏满怀关切让谢紫衣无从发作。 第一个来问的时候,谢紫衣还勉强敷衍几个字,半个时辰后第二个来的时候,谢紫衣已经不理不睬了,等到第三位长老进南岩观后都不问,直接就要走过来看他是不是走火入魔到不能说话了…!! 不得已谢紫衣冷下声音,说他内功有了突破,他要闭关。 那位武当长老一脸不信的走了。 ——本门武功,掌教师兄不是全满级吗?还练,要练成啥样啊,练到能掀了武当山吗? 于是可怜的漠寒同学晚上十二点准时上线的时候,南岩观里的温度低得连他这个“死人”都想哆嗦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害怕得偷跑下山了。” 谢紫衣瞥着忽然出现在地上的“尸体”,冷冷的说。 漠寒简直欲哭无泪,他13级的小玩家穿上门派套装也不能活着爬下山去啊,那些小怪可不是风景名胜,摆着好看的。 “不是要为你师父报仇吗?赶紧重生了再来!” “……”再给你砍一遍? “就你那点能耐,能做什么?” 某BOSS毫不掩饰声音里的不屑。 漠寒郁闷的化作一道白光重生去了,站在玄岳观大殿里活动活动手脚,其他武当派门人对玩家死了又活的事情根本不以为意,武当后山多的是可以送想练级玩家重生几次的怪,漠寒尽管郁闷,还真老老实实的拔腿继续往南岩观奔,当然这跟游戏里死一次都没啥事有关,否则他没那么傻又跑去。 进门果然看见梁先生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蜡烛已经灭了,没有再掌灯,只有些许星光从大殿外的漏进来,那隐约的身影绰约飘渺,宽袍广袖,惊鸿一瞥,漠寒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庄子逍遥游里的话,姑射山有神人居焉,肌肤如冰雪,绰约如…咳咳!自己瞬息囧了一下,还好冒出来的不是洛神赋。不过你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游乎四海之外的绝世风采,不过一想到这张脸其实是他那位性格恶劣的师父,呃!什么美好联想也米了。 漠寒在怀里摸啊摸,有了,三天前吃剩下来的包子。 “素馅的,武当山上只有这个。” 他一边啃一边把另外一个递给谢紫衣。 “……”你以前有给过肉馅的吗? 不对,馍馍没有馅,包子还是有毒的。 “怎么不吃?我保证没毒,你看,我好好的!唉?我忘了没人知道你杀了我师父,肯定还会有送饭的道童来,怎么说也比上次南枫镇客栈好多了,所以梁先生你看,我是不知道你跟名门正派有什么深仇大恨啦,但是你不要把人赶尽杀绝,不然只能饿着,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那多痛苦!” 没错,太痛苦了,无论跟这武当派上上下下哪个说话都怒火上窜的BOSS正努力稳住心神,特意被湛罗真人消遣一番才上得来,就这么甩手回去了才叫划不来。就是什么都不看,也要看在曾经天天送来的馍馍份上,别再一个恼怒,直接送漠寒去死。 深呼吸,内功深厚的高手怎么能被一个13级的小玩家气死? “两仪剑法会吗?” “…呃,不会,没学到。” “把你的剑拿出来。” “还没有那种东西…”漠寒苦逼的看梁先生。 “…”忍耐,想想南枫镇客栈!谢紫衣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到武当山这半个月究竟是做什么来了,跟猴子聊天?到处乱逛?!” ——没那么弱智好吧,是苦逼艰难的每天躲师父的恶作剧啊! “学武功要循序渐进。”漠寒干笑。 谢紫衣静默数息后,转身走入后殿,拿出一柄青铜吞口的长剑往漠寒面前一丢。 “把会的剑招练给我看。” 漠寒立刻举起剑,横捏剑诀,摆了个很帅的起手式。 “架势还算稳当…” ——架势不稳的武当弟子裤子腰带就会断好不好,你是不知道我师父啊!!宽面条泪。 遂即漠寒立刻跳起来,又换了个更帅的起手式POSE。 “后面呢?”谢紫衣很是纳闷漠寒半天不动。 “就会这个。” “……!!” 冷静,想想南枫镇的生满青苔的破客栈。 谢紫衣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要是我的徒弟,我就把你从悬崖上扔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咦,梁先生你有徒弟?” “…有。”系统塞的。 “那梁先生的徒弟很聪明?”话题嘛,还是带得越偏越好,才好保住小命呀。 “没见过。” “唉?”这对话乍一听真的越来越奇怪了有木有,漠寒苦着脸,不解的问,“梁先生,你问我学过什么武功干嘛,我就是学了梯云纵两仪剑法什么的也打不过你啊,我师父都被你杀了。” “……”你就不能不提这个?! “再说你到底要干嘛呀,先让我给我师父收个尸呗。” 冷静,想想南枫镇那连老鼠都能饿得死的破客栈!! 谢紫衣恼怒异常,这到底是他消遣这个玩家,还是这个玩家消遣他来着? “等你把两仪剑法学会,你师父就回来了。” “呃,这是门派复仇任务?” 学会两仪剑法就能杀掉梁先生,武当掌教就能刷新? “那还是不要了…” 把师父重新刷出来再折腾他?怎么办,根本就不想给师父报仇了,他原来以为自己没有好人属性,至少还有好徒弟属性的!! 谢紫衣闻言微微挑眉,哦,这家伙不是口口声声都是他师父吗,怎么改主意了。 “还有,你能刷新吗?我要是练成两仪剑法杀了你,你又倒霉的被系统刷新在南枫镇客栈那种鬼地方怎么办?” 谢紫衣眼角抽搐,却不知怎的,原是恼火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冷声道: “别说两仪剑法,你就是把武当所有功夫都练到登峰造极,也杀不了我。” “噢,那你早说嘛,其实也对,我师父都没赢过你,我就更不可能了。” 嘴角不觉微微上扬,笑意转瞬即逝,谢紫衣淡淡的瞧他: “把你的剑拿好,我就示意给你看一遍,你要是学不会,你等着再死一次!” “喂!” 漠寒苦着脸,但在剑光突起的那瞬间不觉瞪圆了眼睛,中文系的就这点不好哈,翩如惊鸿宛若游龙,漠寒刚猛摇头把洛神赋从脑子里甩开,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又出现了,还没来及囧翻,目光就被那刻意放慢剑招的人影吸引,衣袂飘飞,青莲冠下的几缕如漆发丝离散沾落到那昳丽隽美的眉间,大殿内没有烛火,只有那凛冽寒透的剑光,与隐约星华,映亮那绰约身影,绝世风华,就像回到了南枫镇那天深夜,那色如冰白的手指伸出,轻轻一扣,就击飞了崆峒派的用剑高手,一霎那变招九百生灭万千繁华都像涅灭在翻掌之间。 袖摆带出优美的弧度,剑势不快,方寸之间,似是不挪半步,已将剑招所及的生死笼罩于他一念之间,偶一抬眸,寒光中如惊鸿裂雷,只叫人神思恍惚,微觉韶华如梦,烟水无痕,感官里一切都无比遥远迟缓起来,唯留下茫然与空无。 剑光掠过一条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的消失,谢紫衣站在那里,跟漠寒今夜初进南岩观所见的完全一样,还是穿着武当掌教那件紫色道袍,拂尘也是持在手里,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柄剑。 “…我…我有个问题…”漠寒晕乎乎的直着眼睛,“这是两仪剑法?” “对。” “但梁先生你是怎么会武当剑法的?” “…”去问那个该死的游戏设计师!谢紫衣又开始默默念那间破客栈了: “武当的功夫就会这一套剑法,也只能教你这个,三天后再来,练不会的话,你知道什么后果。” “呃!”他刚才光顾着目眩神迷了!! 不过易容冒名顶替什么的还真是专业啊,至少也会一门武功才能装得像,乍想好像不算什么,但要是像模像样登峰造极的,搞不好还不止一个门派的武功,多难啊,果然干什么的都不容易! ——喂喂,漠寒你重点错了吧! 稀里糊涂还没找回清醒意识的漠寒两脚打飘,抓着那柄剑就出去了。 夜色静籁,山泉清越重复着悦耳单调的声响,谢紫衣走回南岩观后殿,他原以为他是睡不着的,尤其还不是他自己的床,但思绪居然没如何翻覆,和衣就沉沉睡了过去。 而第二天周末没课的漠寒熬红了眼睛练了一夜的剑法,刺到误伤自己好几处,抓着清早起来练功的武当弟子,可怜巴巴的非要别人将两仪剑法练一遍给他看看。 作为武当掌教的弟子,辈分又是很高的“华”,那个被他拉住的武当NPC就是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对这个比他辈分还高的师叔说什么,于是老老实实练了一遍两仪剑法,结果! “不对,不是这样的!”漠寒红着眼睛斩钉截铁的跳脚说。 “这就是两仪剑法啊,武当的两仪剑法,别的门派也有叫这个名字的剑法,师叔不会搞错了吧?”那个NPC纳闷极了。 “不对不对,昨天晚上梁…我师父给我看的比这个漂亮多了,你这是啥呀,简单的跟江湖把式似的!” “……!!” 于是漠寒又跑去拉住一个武当弟子,要求对方练两仪剑法给他看。 “不对!动作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你怎么好像吊着十八个水桶一样,手上捏的剑诀也不是这个,手指不是往这边放的,你眼神也不跟着剑走,转身的时候袖子都飘不到那个高度…” 口胡,剑法跟不拿剑的手摆什么姿势衣服头发飘成什么样有关系吗?还有两仪剑法本来就是武当人人都会的武功,一点挨不上高深莫测的边,丫的剑招本来就很简单! 第三天晚上,漠寒剑法当然没练成,谢紫衣盯着他看了半天,因为心情不算糟糕,只是将他赶走,又给了他三天时间。 于是武当弟子继续倒霉中。 第五天傍晚,悬微真人又来敲南岩观门了。 “掌教师兄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师兄反常就怀疑师兄病了,你是专心专意在教弟子剑法,我真的错了,师兄我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谢紫衣。 然后是睡得正熟的半夜里,忽然听见异动,谢紫衣刚走出后殿,就看见三个白发白须的武当长老苦着脸,扑过来拉他袖子,泣不成声的叫道: “掌教师兄,你想怎么样你直接说,我们都听还不行吗,呜呜,我可怜的徒弟还有徒孙。” “他们都被折腾好几天了,太可怜了。” 谢紫衣木然的跟着他们走出去,月光下,玄岳观大殿前面的空地上,正有十几个武当弟子打着哈欠,一脸僵硬的反复摆着两仪剑法的姿势,漠寒蹲在那里,不停的点头摇头 什么手臂抬得不够高,回头的角度不对,眼神瞄得不够到位,绝对不是这个味道云云。 漠寒非常认真的在学剑法,怎么办呢,他就夜里时间最多,没课呀。 “掌教师兄,你教剑法,怎么不给华凌秘笈,这样学…” 谁练剑能比师兄练得好呀,更见鬼的还要好看,那能当饭吃还是当水喝,不晓得掌教师兄是怎么跟那个玩家说的,呜呜,难道说,掌教师兄收徒弟不但教武功,连折腾武当派的习惯也要教吗?明明就是练得很熟很会的剑法,被漠寒几天挑鼻子挑眼的,搞得很多弟子本来会的剑法都不会了。 ——他不是湛罗真人,到哪里找剑法秘笈去!! 谢紫衣完全说不出话来。 当天晚上就在武当几个长老写满控诉与无辜的眼神里落荒而走,直接下了悬崖,闯进绝尘宫,不管听到响动急惶赶来的侍女们尖叫声,狠狠带上门,用力得差点扯裂鲛绡垂帐,将听到声响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茫然看着他的湛罗真人揪起来: “你给我滚回你的南岩观去!!” “啊?” “不把你那个徒弟的武功跟脑子都教好,别下来找我了!!” “咦?” 湛罗真人抱着谢紫衣飞速解下来扔给他的道袍,头冠,拂尘什么的,眨着眼睛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慢吞吞的转身看了眼挤在不远处神色惶恐的侍女,以及黑沉沉的夜空,深秋的寒夜凉风沁骨。 “华凌,呃,叫漠寒吧,不是你瞧中的吗?” “…把你武当派那几个师弟管好!!” 他的师弟怎么了?每个都很好很听他这个师兄的话呀? 湛罗真人慢吞吞的将衣裳穿上,理好头发,戴上青莲冠,然后好整以暇的摸了摸鼻子: “紫衣,麻烦你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要半夜来好吧,扰人清梦就算了,我回去还要继续睡,衣服穿来脱去的多麻烦。” “你怎么还不滚?!” 湛罗真人静默片刻,很无辜的开口: “我光着脚啊!” 哪个睡觉是穿鞋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2月9日加更 ……祝自己生日快乐,爬走…… 日更9000+了有木有 22、这苦逼透了的生活 ... 九州的门派玩家,目前最纠结的就是学武功,简单点的也要练上个20小时,难一点的要练一星期,如果每天在线时间又不长,那就更苦逼了,问题是练武功跟练级不能同时进行,于是门派玩家的级别已经远远落后于九州平均水准,当然那些做生意当掌柜的玩家,如果不能赚到更多的钱或者换更大的铺子,级别也是停滞不前的,据少林的那个迟素斋发帖说,武功学会了不代表就万事OK了,他用大慈大悲千叶手,居然打不过25级的一般玩家,虽然没有熟练度显示,不过肯定有门道在里面,搞不好跟传统网游放技能不一样,不是按一个键系统就会控制你的身体用大招,要你自己判断用哪招,怎么用的。 此帖一出,饶是玩家们那被九州打击得如此之高如此千锤百炼的承受力,也招架不住,纷纷黑线满头,而有些玩家更是庆幸还好没一门心思往江湖里扎,想来也是,在九州里摆摊卖豆浆馒头都要靠自己的本领,什么应付地痞流氓官府抽税的,斤斤计较的NPC大妈大婶,武功是那么好学的吗?学了不会用也就是个嘘头,要是个没心理素质的,就是有绝世武功,也摆不平一只老虎吧。 算了吧,门派附近的小怪不是放着好看的,那就先拿不懂武功的落单小怪试手,看自己学来的武功如何施展更有效,反正闯荡江湖叱咤纵横的日子还早,趴地哀悼一个。 于是九州里的别职业玩家缓慢但稳定的升级着,而选择入江湖的玩家越来越少,就算有武侠梦的也决心等前面有人混出名堂有个技术帖什么的,再考虑,至于那些苦练武功的门派玩家,不但级别没上去,相反还有人掉了两三级——小怪也不是好惹的,况且还是抱着试手研究的心态去的。 在这么多人里,漠寒算是又一次走大运,咳! 武当两仪剑法,本来是一门20小时就能刷成的武功,他却因为没有秘笈,生生花了六天多的时间反复学每招每式才勉强会的,当然某BOSS的天生优势,舞剑当然好看,却不能忽略绝顶高手的素质呀,比如哪个角度才是最不费力最容易变招的,目光落于何处对剑势的控制最有效,这都有讲究的,不过现在的玩家能用武功已经很开心了,学同一武功的玩家不互相较量,根本发现不了这上面还有区别,当然这跟玩家的武功是什么级别的NPC教的有很大关系,武当弟子教的两仪剑法跟武当长老教的差别都很大。 所以漠寒满脸苦得要死的表情挪进南岩观,筋疲力尽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缓缓走出来的湛罗真人,直接就站好架势,极其认真小心的开始从第一招练两仪剑法。 武当掌教起初有些莫名其妙,随后越看,眉间不觉浮起一丝惊讶。 这种没内力又生疏,软绵绵的招式,武当随便哪个长老一招就能把漠寒放平,不过看那架势两仪剑法细微之处的精妙全拿捏的有几分味道。 ——谢紫衣是怎么教的,效果这么好? 湛罗真人古怪的瞅着从头到尾练完一遍,满头是汗的漠寒。 话说漠寒忐忑不安的一抬头,顿时目光从小心翼翼逐渐变为迷惑,然后猛地一个倒仰,像是被吓到了,脱口而出: “师父,你刷新了?” “……” “哈哈,果然我一练成,门派复仇任务就成了,刷新就是神奇啊,师父的样子一点没变呢,不知道梁先生那个人皮面具还在不在…”漠寒声音戛然而止,尴尬的低头不吭声,虽然说死了后被人剥皮毁尸灭迹啥的NPC不一定知道,不过提起来肯定不是味。 “人皮面具?”湛罗真人微微眯眼。 他好像错过很多有趣的事。 “咦,门派复仇任务怎么没有经验,我为啥还是13级?” 难道任务奖励只是一套两仪剑法?坑爹啊那是他自己学会的!! “这嘛,不够。”湛罗真人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前后大概,挑眉,他当然不介意把这个误会继续下去,至少看起来挺有意思(喂—) 漠寒下意思的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问: “师…师父,你这啥意思?” “嗯,叫你接着练。” “……!!两仪剑法,弟子不是练会了吗?” 漠寒眼前一花,只觉微风迎面将头发拂过,然后手上一轻,惊诧的看着自己的那柄剑不翼而飞,顷俄流萤青虹指端百转流如瀑,纵跃倾落凝光沉,若山远望,如果是六天前所见那幕是惊鸿过影恨平生,那眼前的剑招虽然同是两仪剑法,却巍峨磅礴,正气浩然,绝不会给人如舞若梦的欣赏感,保证瞥一眼冒出来的只有冷汗跟恐惧,所以漠寒就想往地上趴,扑面而来的剑光陡然而止,剑尖停在他鼻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你刚刚说什么?”湛罗真人慢吞吞的问。 “我…我的两仪剑法练得还不够好,要接着练。”漠寒盯着剑尖都不敢挪步子,没骨气的立刻道。 “那还不赶紧?” 湛罗真人手腕一翻,似笑非笑的倒转剑柄,漠寒连一眼都不敢多看,接了剑一溜烟就跑出了南岩观,靠,他要发帖树洞咆哮,武当掌教的徒弟不好当,容易得心脏病的有木有!! 梁先生,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吧——他不要这个师父了还不行吗?!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武当长老们如愿以偿的看见了一条蛇从锅里爬出来跟他们打招呼… 这苦逼的武当派,这苦逼的九州江湖,他当初是有多想不开才答应上武当山的呀!! 于是,半个月之后。 “哇嘎嘎!老子30级了,学会了一套内功两套剑法两套掌法,明天就去刷怪练级,只要我40级就能去分舵当个副堂主什么的!”陈墨在寝室里大呼小叫,上蹿下跳,“江湖,我就要来了。” 一扭头,发现还在吃扬州炒饭的梁爽愁眉苦脸的继续扒饭。 “唉,阿梁你武当派混的如何?” “不怎么样…” “名门正派规矩多嘛,我理解,听说有玩家都删号不练了,不过你们武当好像除了蛇没听说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不用担水劈柴什么的,少林玩家整天干这个都快干毛了,怎样?内功学到没有?” “没…” “唉?这么惨,那剑法呢?” “两仪剑法。” “嗤,那大路货啊,我听说华山也有剑法叫这名字,峨眉也有!那掌法呢,或者流云飞袖,梯云纵?沾衣十八跌,想着就流口水。” 梁爽神情尴尬不答。 “喂喂,你不会就学了一个两仪剑法吧,开封的那个镖头都快50级了你知道吗?甩我们门派玩家多少啊,哥们你这么长时间在干吗,那种大路货剑法,最多三天就刷出来了吧?” “……”20多天把一套早会了剑法练了又练的人你伤不起!! “那你多少级了?” “13。” “我说难怪,要好好练武功,级别不急,唉——你说啥,13,不是43?” “……” 陈墨用怜悯的目光瞧着死党:“哥们,你没救了。” ——当然半年之后,酆都教秦独岸全系统频道的嚷嚷着武当派第一高手漠寒,是个坑爹不够意思的混蛋,好友频道往死里喊,说你小子把剑法练得那么行云流水唯美飘逸的去泡妹妹真是太恶毒了,呜呜,邪派武功就这点不好,鬼气森森或者残忍毒辣神马的没一点勾引美女的资本,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没救就没救吧,其实除了三不五时冒出来的蛇,武当派都是一群同样苦逼的可怜人,无论是NPC还是玩家,总会摔个狗吃屎的,不过不用担心别人笑话你,哪怕你站在那里裤子突然掉了,周围的人也当没看见很淡定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因为他们在出事的时候也不想别人嘲笑,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最近漠寒每次辛辛苦苦练剑法的时候,都会有一堆武当NPC弟子围观。 终于有一天,连悬微真人都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看的时候,漠寒终于忍不住了。 “师叔,你在看什么?” “没啥,贫道觉得掌教师兄实在太了不起了。” “……!!” 这才是武当派最不可忍受的事情,无论湛罗真人做了什么,他那四个师弟武当四位长老,永远都是点头附和,被欺负得没办法就跑去南岩观诉可怜,反正掌教师兄什么都是对的,这是基本原则绝不动摇,真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嗷~!! ——戳,是吗,漠寒你有资格说这话么嗯? 漠寒每隔三天去南岩观练一遍剑法,然后免费欣赏下287级的高手将两仪剑法演示一遍给他看,付出的代价就是满身冷汗,以及被削落几根头发神马的,剑尖停下来的位置是越来越近,到上次的时候,漠寒觉得自己呼吸的力气一大,鼻子上就会少一块肉的囧境。 就在他深呼吸强行镇定心神,准备再近距离欣赏武侠大片的时候,眼前再次一花 “哎哟!”漠寒捂着鼻子跳起来,砸过来的是一本书。 低头一看,封面上连名字都没有。 “师父,这是啥?” “武当内功。” 漠寒眼睛一亮,还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湛罗真人慢悠悠的说: “你练不好的话,贫道…唔,会有人来送你再死一次的。” “唉?” “是你说的那个‘门派复仇任务’啊?”湛罗真人似笑非笑的捋着拂尘,是说绝尘宫的床多软多舒服啊,比他南岩观的好太多了,“贫道想,这回你是不想再等贫道刷新的吧?” 不想,就给贫道好好的学,别再把紫衣气得半夜跑回来把他扫地出门了。 “……”这是威胁吗,怎么听着不是味呢? “明天来见你那个,嗯,‘梁先生’吧。” 喂喂,师父你这么开心要被“毁尸灭迹”一次? “不用担心你师叔他们。”湛罗真人微微挑眉,笑得好不狡黠,“上次是贫道疏漏,这次已经事先跟他们说了,贫道要去后山鹰愁涧去捉白唇竹叶青,暂时不在南岩观。” ——师叔们听到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漠寒冷汗的扯黑线中 唉,那不是说,没人会来送饭,他又要来给梁先生带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是本卷最后一章,悠哉苦逼的武当生涯就要因为意外结束了O(∩_∩)O~ 伪更原因,很多亲仍然说不显示,看不见,我就再捣鼓一下 另说今天的更新我尽量提早,晚上JJ的延迟好像很严重 23、江湖,等着迎接BOSS吧 ... 你说江湖走镖的最头痛的是遇到什么事? 打劫?山洪暴发冲毁道路?还是路过惹不起挨不得的大门派大人物家门口,要送拜帖给好处?别对最后一条翻白眼,不然像少林武当那样几千号人的名门正派,是怎么生存的,难道就靠几个外门弟子在朝里做官或者在后山开几亩田就能自给自足的过日子?别开玩笑了,一柄上好的精钢剑就够寻常百姓大半年的生活开销,实际上在九州的划分里,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还是有一个阶级,顽固的存在着,那就是地主咳咳,据说整座山以及周边可开垦土地的地契,都在那个门派手里,只不过差别在于名门正派,向佃户收取的租子很公道,比一般地主要便宜,遇到蝗灾旱年也会减免而已。 所以开封振威镖局的高路捷——是这个名字没错,这可怜孩纸当初也是登陆游戏的时候被名字难倒了无数次,最后看见了窗台上的牙膏,于是摊手,你懂的——每次经过这些正道邪派的周边区域都极其的不爽,不为别的,就因为送出去的随拜帖的那份礼,虽然不是他自己掏钱,不过一想到他辛辛苦苦走镖,向NPC收取的报酬里有一大半都是这么送出去的,就特别不是滋味。 那些所谓的门派玩家,算神马呀,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到35级的,而他在九州拼搏努力到现在,没加门派不是也学会了几套刀法拳法,都49级了,完全是九州第一高手,奈何从论坛到官方都不承认他这个头衔,而且辛苦赚来的钱有大半都算是给九州门派养玩家,你说怄不怄。 坑爹的职业局限性啊!! 但他偏偏还没任何办法,因为大门派无论正邪,居住的地方,方圆多少里都是没啥盗匪,绿林好汉什么的,送拜帖礼物只给门派外常驻的NPC就行了,不用靠近,所以连小怪也没多少,一路上又省时间又省力,其实是一种很默契的平衡。 虽然忍吧忍吧,老江湖都是百忍成精的老狐狸,再说了,看过泪痕剑没有,呃,准确的说是古大师的《英雄无泪》,人家也是开镖局的,虽然他混不成紫气东来卓东来,至少能把目标定成永远不败的司马超群!! ——是嘛,没有卓东来的司马超群能“永远不败”吗,亲你把重点搞错了啊喂。 习惯性的在心里将苦水翻了个遍,开封振威镖局的三把手前途光明的镖头高路捷,又纠结的回到了目前困扰他的难题上,所谓走镖遇到的最头痛的事! 那就是收镖人不但死了,还不刷新OTZ 这比快递公司找不到收货人,电话又不通更痛苦,因为高路捷还不能搁置这笔订单先去送别家,押镖是一对一服务的好吧,委托人也是先付订金,还有一半尾款是要收镖人确认才支付的,这都不是最最要命的地方,真不行将镖再运回去,不就白走十来天的路吗,问题是这趟是暗镖呀。 所谓暗镖,就是明面上也运着不少货物几车什么的,但那都是掩饰,最重要的东西在镖头怀里揣着呢,一半都是极小很贵重的物件,行话叫做“红货”,这也是高路捷接到的第一趟暗镖,心跟着悬了一路,好不容易啥事都没发生的到了,结果要接收暗镖的那个昌云县马三爷居然在前一天死了。 你说按照武侠小说逻辑,后面会发生什么倒霉危险事不用想了吧! 高路捷觉得怀里揣着的那个扁平小盒子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他还不能扔!!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官府NPC找上他们下榻的客栈了。 ——这又是开镖局另外一个不爽的地方,做为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却总是不得不跟官府打交道,多半还有低声下气赔笑送礼神马的,要是真让他穿越,他一定不会再选这个行业了!! “听闻高镖头此来昌云县是给马三爷押镖的?”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高路捷光点头不说话。 那明显是头头模样的捕快带着一群衙役,慢条斯理的坐下来,用茶盏盖缭着漂浮上来的茶末,这捕快生得文静秀气的模样,不太像干这行的凶神恶煞,但这架势十足的做派可不小,高路捷抽了下嘴角,就看见那捕快听了NPC衙役附耳上来说的话,忽地放下茶盏,眼睛一亮,脱口惊问: “开封的高路捷?” “呃?” “我是,咳咳,在下是苏州的米扇哇!” “……!!” 玩九州当穿越COS什么的扮演得太带劲了,最关键的是坑爹的九州你光用看的,还真不太好辨明谁是玩家谁是NPC,目前九州高端职业很少的情况下,像这种情形下的玩家遇玩家,不亚于穿越里的老乡遇老乡,激动得热泪盈眶,是玩家就好,玩家比NPC好说话呀!! “你不是苏州捕快吗?”高路捷顺手加了好友申请,打开好友频道里问,毕竟在目前他们是官府与案件牵扯人的尴尬关系。 “是啊,到昌云县出公务,恰好出了这个案子,县衙原来的NPC捕头押解重囚去郡府了,这不我就临时被顶替来了吗?”米扇也在好友频道里回答,他们一来二去的对话,在其他NPC眼里只看见嘴动,听不到声音。 “我怄死,好不容易押镖到了吧,马三爷稀里糊涂挂了,对了,他是怎么死的?” “我去勘察过了,没什么疑点,NPC仵作说,一刀毙命。” “……” “你懂的,凡是死了不刷新的NPC,肯定有隐藏剧情,这不就颠颠的跑了来,没想到线索还没挖到,却遇到了你,话说哥们这趟镖有啥玄机没?” 高路捷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拉个帮手,就算有什么变故也好对付。 “我这趟送的货都是幌子,其实是暗镖。” “吆,有门!啥东西?” “米扇你懂不懂镖局的规矩啊,暗镖连镖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丢了不赔,跟明货不一样。” “呵,我哪知道这个,那么你估摸着是啥。” “不知道,盒子不重,晃荡起来也没声响。马三爷,外号叫‘六丁劈山掌’马三爷,是个小有名气的NPC,这肯定跟江湖恩怨有关,搞不好是什么武功秘笈。” 高路捷说着突然灵光一闪: “等下,我去打探消息。” 说着居然原地下线了,米扇愣在那,三分钟后又是白光一闪,高路捷两眼放光的上线了: “我刚才上Q联系了下同跟我混振威镖局的玩家,付钱委托这趟镖的人昨天晚上死在护城河边上,啧啧,江湖仇杀呀,现在啥关系都没了,我们可以打开盒子看看到底是啥。” 米扇顿时精神一振,两人都叫那些NPC衙役和趟子手下去了,把客栈窗户关上,神神秘秘的摸出一个普通的木盒子,上面有一把小铜锁,不过这怎么能难得住43级的苏州捕快跟49级的某镖头呢,两下一捣鼓,就砸开了。 里面是一个信笺模样的套子,就在两人拿起来的时候。 系统提示:是否要打开“被盗走的《乱天谱》残页”? “哈哈,还真是武功秘笈!” “屁!”高路捷骂了一句,“残页,不晓得是一张纸还是半张纸,武功秘笈又怎么样?你以为是梅超风还能练出九阴白骨爪来,人家偷走的好歹是下册,一半啊!” “你怎么就说九阴真经,没提不全的《葵花宝典》,那好歹也出《辟邪剑法》了呀?” “靠,真有,你练啊?” 两人一边吐槽,一边拆信笺封口,因为从分量上看,最多不超过三张纸,所以武功秘笈什么的希望实在不大,不过九州就这点好,秘笈什么的不是一拍就消失,技能栏就多了这行,而是要练的,也就是说两个人同时得到一本武功秘笈,完全可以共享。 封口拆开的时候,该死的系统提示又来了: “确认打开?《乱天谱》为临渊派所有,此残页关系重大,若随意窥看,就被系统默认为临渊派仇敌。” 米扇眉头一皱,反应过来了: “临渊派?不就是官方论坛说的那个不可加入的邪派?” “看不看?” “当然看啰,谁怕谁啊,舍不得死就捞不到好处嘛,倒是高路捷你可是在冲50级,掉一级可不得了啊,要不再考虑考虑。” “怕个球,看!” 于是一页写满字的纸就显现出来。 “呃!”高路捷傻眼了,“你认得毛笔字草书吗?” “草书啥呀,这是行书!”米扇瞥了高路捷一眼,没文化真可怕,看到没有,就算穿越当捕快,也要懂点墨水的,不然办什么案呀。咳咳,忘了说,九州书面语是繁体字。 “讲什么的?” “等下,我念,你听。” ——先师“罗浮生灭”(讳)龙潜川与“琴剑双绝”淮左秀士死于剑屏峰之后,第二代掌门由吾小师弟玉璇玑接任,与淮左秀士长徒沈钦共决战十四次,奈何相较不下,加诸又因吾师弟玉璇玑恋慕淮左秀士之女,两人之深仇,实难为外人道哉,然是非对错已不可论,沈钦与吾师弟激愤之下,所作所为可能祸及后人,故书之以辨真相,若疑此言者,可上黄山宗求证。 先师平生能得一对手,纵死亦为快事,乃是我等后辈妄加揣测,命数弄人,竟加诸于沈钦与玉璇玑身上,使两脉仇恨,竟不得解,最后收徒之为,吾有生之年,亦不知祸福,或曰,人伦惨剧也。 临渊派,栗晴沧—— “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米扇猛地一拍掌,“对了,九州官方给的江湖主线剧情背景!靠,高路捷,这下咱哥俩走大运了,主线任务啊,奖励一定丰厚。” 与此同时,昌云县千里之外的武当山。 南岩观里瞥着漠寒递过来的菜包子一阵发愣的谢紫衣突兀的一皱眉。 系统提示:有人窥看了被盗走的《乱天谱》残页,临渊派主线剧情已被触发。一月之内,可动用门派力量,可离开绝尘宫,杀死所有窥看者,夺回《乱天谱》残页。 游戏公司技术部里的李总监嚎啕ING:呜呜,这才是正常接到有关谢紫衣任务的步骤啊,本来谢紫衣是因为发现《乱天谱》少了一页逼问栗鹤江,怀疑鬼谷奇巧门与之有关才会待在南枫镇客栈的。 众技术人员黑线腹诽:是吗? 李总监继续捶键盘:本来多么复杂的前置环节啊,多么难找到的蛛丝马迹啊,一步步推测找线索最后才能到南枫镇来,这下全报废了!!智能电脑都直接扔掉了我辛苦设定的狄仁杰破案模式,转到最终追杀环节了,那两个倒霉玩家……呜呜! 24、山雨欲来 ... 暮霭是一种惨淡的天青色,晚来天欲雪。 北风凛冽,足尖轻点树梢,身形竟没有丝毫起伏,唯有衣带当风,长发飘拂。湛罗真人是一直到看不见远去的马车影子,一直微微带笑的表情才忽然消失。 之前谢紫衣淡淡说,他必须离开武当山,湛罗真人闻言挑眉笑道,很好啊,这下绝尘宫南岩观他想住哪儿住哪,顺便说你把那个玩家带走吧,也好过几天清静日子——谁信啊,你是希望过清静日子的人吗? 但两人对视良久,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 主线剧情,对玩家来说,意味着丰厚的奖励,以及精彩无比的冒险刺激,但对NPC来说,那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九州系统唯一不肯告诉NPC的就是他们各自的死期,是那种永远不会再存在,再刷新的那种死期,相对应的,NPC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的,但这些事情,可能低等级的NPC永远摸不着边,但对虚拟人格极其完善,智力更是远远高于玩家平均水准的谢紫衣与湛罗真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很难猜的问题。 ——系统给他们的那些乱七八糟一堆里,这个趋向太明显了。 但他们都不愿意去多想,即使想了,也不肯开口提。 九州的主线剧情被开启得越多,就意味着他们的结局就越来越近,否则九州系统不可能在小小追杀环节上还给了谢紫衣一个月的限制,凡是系统明确规定他们要去做的事情,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离开武当山的这一步,何尝不是往死亡靠近。 湛罗真人漫不经心的一拂袖,拂尘轻搭上肩。 他并不知道跟谢紫衣比起来,哪个初始的级数高些,但他总能知道的,正如那个玩家或许会不小心将自己的级数告诉谢紫衣呢,命数这种事,哦不,系统这种事,来日方长,谋划要一步一步来,结局嘛,看他的心情喽,九州的玩家算什么? 哼,吾命由我不由天! 森冷睥睨的弯出一抹傲然的笑意,随即又被眉间眼角的狡黠所代替,衣袖翩扬,转而如一叶紫华,没入密林深谷中,那啥,还在树洞或者地穴里冬眠的漂亮竹叶青小可爱,贫道这就来找你们了~~ 此时此刻,离开了多灾多难武当山的漠寒却直着眼睛在发呆。 构架精巧,几乎感觉不到摇晃的马车,垫着华贵的锦缎与上好的皮毛,四面有放置生着火的暖手炉与小铜鼎,温暖如春,两个穿着瑰丽深浅渐变的蔷薇色衣裳的女子,正目不斜视的一个端了银盆,一个拿了雪白的帛巾,小心翼翼的拭去谢紫衣手上滚落的水珠,由于马车空间再大,也有个限度,很多东西都是暗柜,又有四个人,所以漠寒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可怜的缩在角落里。 他不是在玄岳观门口练剑吗? 怎么眼前一黑,就稀里糊涂跑到这里来了。 ——还有谁来解释下,梁先生你假扮武当掌教就算了,为啥还换衣服了,这样锦袍玉冠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感觉是很不错啦,不过这是干啥,那两个NPC美女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这是哪啊?” “…不在武当。”谢紫衣凝视着从指间滑落的浅褐色水珠,淡淡答。 “那,那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 “唉?” “去杀一个人,也许是两个,目前不清楚。” 漠寒囧了,梁先生你完成搅乱名门正派的任务,奔赴下一个目标什么的,也不用把他绑架走啊,武当掌教的徒弟也没啥价值的,难道门派复仇任务转成逃亡任务了吗?瞥那银盆里颜色古怪的水一眼,漠寒随口问: “梁先生,你是武林中最厉害的用剑高手吗?” “…不算是,嗯?” “那一定有个跟你差不多水准的高手了?” “……”是啊,那个人你也认识,他的兄长,你的师父呗。 “不是听说武侠小说里,比如剑神西门吹雪还有白云城主,都要好好保养自己的手吗,剑神也是不好当的,手上感觉什么的好像很重要?” 谢紫衣一时说不出话,两个侍女却噗一声笑了。 临渊派最出名的自然就是传自“罗浮生灭”龙潜川的罗浮掌,剑法什么的是死对头“琴剑双绝”淮左秀士的看家本领,不是只有用剑高手才小心注意自己的手啊,少年╮(╯_╰)╭ 漠寒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觉摸了摸鼻子,干笑道: “这不能怪我,你看你摆出来的架势,像江湖人吗,只能让我想到奔赴千里,沐浴斋戒去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江湖败类的西门剑神,呃,你比他要求高,享受好,不过他也是每到一处,万梅山庄就有无数侍女很神奇的出现准备热水什么的,可是你这样又让我想起来白云城主,那出场的气势啊,还有侍女撒花神马的…但是梁先生,我不得不说你太没有高手品味了!” “……” “不管西门剑神还是白云城主,都是一身白衣的啊!大侠都是穿白衣的!” 两个侍女又以袖掩面偏过头去,谢紫衣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了,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有你去杀人就算了,为什么要用我师父的长相去啊,我承认他长得是很好看是很不错,可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搞不好就曾经狠狠得罪过哪个特别爱面子的大人物,用他的长相真的很不保险有木有?唉唉,或者你这是要嫁祸给武当派?” 漠寒颇感兴趣的随口继续说: “最最关键的是,哪个高手不是坐得笔直,身姿挺拔什么的,可你往那里一靠,半躺不躺的,是啥味道呀,古文上叫什么,海棠春睡……呃!!” 漠寒冒着冷汗看蓦地出现在他咽喉前的冰白手指,以及一双带有杀意的寒眸。 “咳,我死了之后是不是就能回武当派重生了?” 一句话成功的使谢紫衣杀意顿消收回手去,冷声道; “学你的武当内功去。” “唉?学成了就能从你手里逃走?” “……” “那你还是干脆点来吧,跟上次一样不痛就行了,那样多省事。” “不练,我就点了你穴,然后让你活活饿死。” ——这很残忍吗? 还以为要说啥满清十大酷刑呢,算了,对梁先生来说,果然饿着看见东西都不能吃,没办法吃才最可怕吗?漠寒想着就囧了,赶紧掏出怀里的秘笈,游戏时间是自己的,不抓紧利用才是浪费啊。 九州终极BOSS是什么概念,玩家不知道,游戏公司技术人员知道哇,纷纷开始购买咖啡方便面,扒拉下排班表重新开始排,务必保证每时每刻都有录制数据回报状况的人,同时开赌注,那两个倒霉玩家能活几天,至于成功逃过一个月的选项,摊手,他们不傻。 九州很大,只要那两个家伙够聪明别上蹿下跳,基本上前半个月还是安全的。 不过这一点,米扇与高路捷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单独接到任务,也许还会因为危险神马的,暂时将那张残页收起来不吭声,等过了风头再说,但第一游戏里死亡不过是掉一级的事情,二来毕竟两个人一个是混苏州官府的,一个是混开封镖局的,能待在一起琢磨的时间有限,要知道在玩家们里他们已经算很高端的行列了,但在整个九州里连泡沫都不算,振威镖局要是传信过来,或昌云县原来的捕头回来了,米扇跟高路捷就只能打道回府。 他们没有把问题想得多困难,本来也是,就算是主线任务,前置环节也一定繁复到多不胜数,能做成两三个就不得了,想一直做到最后一个环节是不可能的,主线任务要是那么容易就给他们做完了,九州游戏公司拿什么当嘘头去吸引玩家? 昌云县里除了马三爷,当然也还住着别的武林NPC,这都是有点年纪,有点威望,已经不怎么沾手江湖是非的有名号人物,想找他们也很容易,马三爷家里正在办丧事呢,头七肯定要吊唁的,至于套话问线索就更容易了,米扇是官府捕快呀,借着查案的名义,至少可以轻易的搭话,NPC是不敢当面给脸色看的,要是换了高路捷去,保证没一个正眼瞥这个“江湖后辈”,这跟传统网游的等级乃至魅力属性统统都没关系,纯粹职业优势。 当然江湖人真正的态度是不屑“为官府卖命的走狗”的,似乎侠以武犯禁,才是他们坚持的理念,不过就跟宵禁一样,犯是没关系的,别给抓到就成,至于这些已经半退隐状态中,有家有室,有固定产业的江湖人的系统设定是已经没有昔年豪情壮志了,要知道混武林十年以上还能好好喘气的,可不简单,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呀。 兔死狐悲,就算平日有那么点隙怨,古人在礼节上还是很面面俱到的,一时马三爷的灵堂上汇集了不少人,吊唁垂泪的同时,免不了还得问几句是怎么死的。然后就感叹几句江湖事江湖了,就算安安分分待在家里,也说不准祸福凶吉。 米扇所到之处,这些NPC有些闪避,对官府,江湖人向来是敬而远之。 米扇深得跟NPC打交道的诀窍,嘴里客套废话几句,然后就漫不经心带到正题上,说马三爷死的现场留有线索,似乎他的死因跟临渊派有关啊,不晓得阁下知不知道马三爷是怎么招惹到临渊派的。如果真是江湖仇杀,在下这就上禀知县,当个悬案结了,这不都是跑腿混口饭吃吗,不容易啊。 不想,这些NPC面带茫然,有的连连摇头,有的心直口快干脆就反问。 临渊派?没听说过啊。 那模样不像是装的,因为很多NPC眼神里直接就是“胡说什么”的味道,大有“瞧,又一个官府败类,以后也是糊涂官”的感觉。 从九州官方介绍跟那张残页揣测,那么牛叉的临渊派,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不得已,他只好转而打听“罗浮生灭”龙潜川,靠,这下有人知道了,不过那些NPC全都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也不顾忌官府了,躲瘟疫的一样的跑了,让米扇楞在那里,好一阵纳闷。 临到下线的时候,跟高路捷接了个头,米扇无奈的摊手,高路捷思索道: “也许我们的方向错了?” “嗯?” “临渊派好像是邪派吧,可能比较可怕,一般人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说,不如打听下黄山宗怎么样,好像是同级别的,而且是正道,应该不会有人害怕吧。” “唔,言之有理。” “靠,米扇你被九州洗脑了,说话都成这样了。” “哈哈。” 就在镖头与捕快信心十足的时候,当天晚上,消息就从小县城你传出去了,几经周转,不少帮派分舵都开始往上汇报了,临渊派门下则是在第三天将消息传到谢紫衣侍女那里,于是。 “昌云?” 本来还想拖延时间让那些玩家多活几天的谢紫衣凝注那张素白笺,骤然冷笑一下,纸化作片片白蝶碎散开来,在落到马车厚软精美的地毯上时全部一颤,化作灰烬。 他再不去,临渊派的名字,都要让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知道个遍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5是存稿箱君,夜风她出门相亲去了,摊手,乃们懂的 ,咳咳 夜风说她才发现居然有亲 给她扔深水鱼雷,受宠若惊ING,其实她就看评论,地雷都不怎么瞥,太不应该了哈 在此感谢下,扔地雷的亲们 邪燮扔了一颗地雷 君之小舟扔了一颗地雷 4646269扔了一颗地雷 蝶之灵扔了一颗地雷 企鹅那么多扔了一颗地雷 1018299扔了一颗地雷 陌彤扔了一颗深水鱼雷 扔了一颗地雷 其中最早扔地雷的那位,可能是匿名吧~~好像是文连三万都没有的时候就扔了,M一个 25、悠着点啊,亲 ... 小说电视剧里这种情节很多,冒失撞巧的知道了一个秘密,招惹上神秘麻烦,就算被杀人灭口,也不是啥新鲜事,但知情人横尸当场,也只能吓住胆子小的人,更别提是死了可以再活的玩家,所以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悄无声息,毫无痕迹的就失踪了。 高路捷一头冷汗的在好友频道喊米扇。 昌云县的NPC衙役更是乱成一团,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蹊跷了,高路捷早上一登陆,就用好友频道喊米扇在城东的一家酒楼前碰面,但他走到的时候,只看见一群惊慌失措的NPC衙役,米扇经过的铺子门口,包括路人都清晰的记得他走过去的,只有一家瓷器店的伙计矢口否认,而小县城的铺子是紧挨的,也就是两间铺子隔着的墙厚度那点小得可怜的距离,堂堂苏州捕快神秘失踪了,如果不是米扇天性还算小心谨慎,到哪里去都借着查案的名字,带着衙役一起,只怕到现在都没人发现他失踪,那些衙役虽然跟在他后面,不过也是东看看西看看,落后个两三步,就那么一闪神,好像眼前一花,也就是眨眼的时间,活生生走在前面的人影没了!! 不是下线,不是死亡,那都有白光,NPC有这个常识。 哪怕停电掉线,跟正常下线与重生的完全一样,要五秒缓冲时间。按21世纪的说法,这哪里是失踪,这是一脚踩进异时空黑洞里了吧?靠,给外星人绑架好歹还有一道光柱神马的… 高路捷二话不说就下线了,跑到论坛上开始发帖。 “米扇!!你在哪?” 由于苏州捕快在九州里算是小有名气,而牙膏镖头的ID在九州里更响,49啊,多少玩家森森羡慕的等级,所以出于好奇,很多人点开了这个标题很古怪的帖子。 结果,里面就一句话。 最新主题帖:米扇!!你在哪? 楼主【高路捷】说:火速回复啊,我不想找你找到吐血!! 喂喂,这是什么状况,见过在网游里追偶像的,见过世界频道和附近频道喊找哥哥姐姐带升级求施舍,甚至官方灌水论坛发帖找老婆找老公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于是一排“擦,老子对这个到处搞基的世界绝望了”的回复就刷满了帖子。 高路捷一看,黑线满头,怕米扇看到帖子会集合官府NPC衙役来灭了他,赶紧重新点开帖子。 “楼主【高路捷】说:米扇,丫的你失踪了你知道吗?是死是活吭一声啊,我好友频道都喊爆了,泥煤的再不来,我就要被官府当嫌疑人锁走了,丫的就算卡剧情里了,给我上论坛火速回复啊!! 此帖已被高路捷于12月8日重新编/辑。” 就在逛论坛的玩家们纷纷讶然,九州居然还有失踪选项?看上去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米扇,43级的苏州捕快啊,啧啧,早说了,这个职业不好,看,出事了吧(╯﹏╰) 话说10分钟后,高路捷还在不停的按F5键刷新帖子,猛地看到论坛最上面多了个主题帖。 最新主题帖:居然在游戏里被人绑架了 楼主【米扇】说:靠,走路走得好好的,啥预兆也没有,然后就在一片漆黑里听到系统提示,“您的游戏人物已晕迷一刻钟以上,进入特殊情况剧情处理模式,你可以选择强制下线,但你的游戏人物将仍存在于游戏中,待晕迷状态消除后,才可以继续游戏”,打投诉电话给九州客服,居然回答说江湖有风险,行走需谨慎,靠!!顺说,高路捷,你那个帖子太火了,我电脑刷不开,只好另开新帖。 抓了一把黑线的高路捷赶紧回帖要米扇发论坛好友短信,交换Q号,企鹅上慢慢说。 于是两人扔下满论坛看热闹越说越离谱的玩家,登陆Q号狂敲键盘。 除了大骂坑爹的九州以外,两人对问题的猜测还是挺一致的,八成就是杀掉马三爷的人听到消息回来了,要不就是临渊派,反正这也不是啥坏事,至少有后续环节出现了,怕就怕折腾半天都不出结果。 不过明白归明白,米扇上线看到的也是一片漆黑,又不能动,而高路捷更是考虑是不是要上线的问题,因为那张残页还在他跟前,现在又多了米扇在来找他的路上失踪,NPC衙役一说,官府哪里还有不来抓他的道理,咳咳,你别看米扇这个小小捕快,还是有品级的,八品啊,毕竟是苏州府衙的捕快,不是县城里的,也就比昌云县令低两级而已。 对高路捷的话,米扇也无可奈何,继续试着登陆。 终于在两个小时以后,上线的时候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洞窟,一滴水落到他脸上,冻得他一个激灵,岩窟顶很高,一缕光线从石缝上斜斜照下来,九州不但是冬季,而且是真正的腊月,非常冷,这里又特别潮湿,衣服似乎都结冰了,就算米扇43级一千点的生命值也忍不住瑟瑟发抖,没办法,捕快镖头什么的虽然有机会学到武功,但内功目前好像是门派玩家的专利,大部分江湖人,包括NPC都不会这个,更别提能不拜师学到了。 挣扎着动了一下,米扇看着自己持续往下掉的生命值无语中。 难道进游戏的第一次死,是被冻死的? 由于前期是书生职业,后期做衙门任务,所以米扇还真没死过,也没其他玩家那么拼死拼活的升级艰苦无比,他其实是很认同九州那坑爹的宣传词的,这不过就是一种穿越,登陆游戏来混混古代的捕快生涯,有空就研究破案的古代电视剧,琢磨得挺有滋味,识文断字的书生转职就是吃香,不用从最底层开始混,至于旁的玩家还在为铜钱奋斗,他拿的是官府俸禄,虽然是一年一发目前还没拿到(…),不过外快很多,下属送的,NPC送的,又住苏州府衙里不愁吃喝,半夜可以带着衙役在街上随便逛,捉拿违反宵禁的玩家,这是怎么一个爽字了啊。 米扇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就一痛,好像给什么砸中,又趴下去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眼前多了一抹特别漂亮的秋棠色裙角。 哟,有人了,搞不好还是美女。 还没想完,背上就多了一只脚,没错,那个他以为的美女抬起一脚就踩在了他背上,让他的脸跟湿漉漉的地面来了下亲密接触,从撩起的裙边看,绣鞋缀有浅白的珍珠,裳上的花纹也是素雅细小的木樨,质地极好,就是苏州府的千金小姐也用不上这么好的衣料,极轻极薄,层层叠叠,曼妙无比,不过这一脚踩掉了米扇的20点生命值… “轻点轻点,死了的话,怎么向主人交代?” 又是一个女子,移步走近,她的姿势极美,摇曳生姿,足不沾地,似洛神临水。 ——靠,这得多高的轻功啊! 米扇没看美女的心情了,坑爹的开始想大骂九州游戏设计师,好歹出个40级玩家能接受得了的任务嘛,最要命的是听这话里,这两个NPC只是婢女或者下属,他搞不好连状况都没整明白,就稀里糊涂报销了进九州以来的第一次死。 “真搞不懂,一个小小的捕快,问明白主人要的东西在哪也就是了,还多费什么力气啊,连挖个坑都不用,反正玩家不是会重生嘛,不解气再去砍一遍好了。” 喵呀,懂武功的女人都是母老虎。 “姐妹们昨天晚上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夜,才把腊八粥熬出来,这小子居然也够好运能有一份,想来就气!” “算了算了,反正喝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是个问题——”后来的女子笑语盈盈,光听声音就让人两眼发光,肯定是难得的美女,此刻正缓缓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看主人心情喽,今天会来的人可不少,要是血喷得太多,弄脏了东西,虽说扔起来不心痛,不过换来换去也很累。” 米扇脸挨在地上,猛地被人提了起来,一脸沙子脏水的傻眼看。 果然是美女,挽飞云髻,簪以镂空芙蓉金饰,除红榴石耳坠外,再无首饰,单独看绝对是身份不凡的女子,但完全一样的打扮,就像是亲姐妹,在石窟里拐了两道弯,眼前骤然一亮,就好像从穷乡僻野一脚踩进了繁华的苏杭,温暖如春,栩栩如生的苏绣静静蛰伏在垂帐上,花鸟鱼虫,万里山河,瞧得人眼珠子都要凸出来。来往穿梭的NPC美女都跟这两个女子完全一样装扮,这让米扇不信她们是婢女都不行了,粗粗一数,就有七八个,靠,还都是长相不差放到苏州青楼去全能当头牌花魁的佳人—— 然后他发现他惊讶得太早了,绕过绘有寒江雪景苍茫群峰的屏风,地面是平整光洁的水磨石,像是个极大的厅堂,十多个又是一样装扮的女子,伫立在两排黄梨木太师椅后不远,椅间都有一古树盘根式的小几,上面放着色白若玉,光洁如镜的青花瓷盏,厅堂尽头立着一个有半人高缠纹墨梅瓶。浅褐色矮案左侧有一琉璃钵,底部铺着光滑鹅卵石,两株水草间游弋着两尾小金鲤,但那欢快的水花声,却是偌大厅堂里唯一的动静。 这里并不是没有人,相反,靠近门口只有一张椅子是空的,米扇就被扔到了那里,然后带他来的两个NPC侍女就悄无声息的站到那张椅子后面,米扇可不觉得这是享艳福,就算死上几次对他都不重要,冷汗还是从脊背后往外冒。 他可不是高路捷,混的是说粗话敞膀子的江湖,官府里门门道道多了,跑到苏州府衙一看,估计玩家就没脾气了,摆场很重要有木有,泥煤这比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苏州知府架势还大,手边几上的那茶盏,好像苏州知府也有一个,捧得个宝似的,整日放在博古架上,擦来擦去都不舍得用。如果他能将这玩意带一个回去行贿,保证他能捞个苏州府衙总捕快当当。 管他呢,反正不冷,生命值不再往下降,当看热闹好了,满屋子的好东西啊~~想认真看恐怕得去博物馆,门票就算了,还得隔着厚厚的玻璃,摊手。 所以米扇饶有兴趣的抬头望,一共八张黄梨木椅,全坐满了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除了他全是NPC,有老有少,甚是有趣,右边最前面是一个峨冠枯瘦的道人,正襟危坐,微微合目,这算镇定的,他旁边是一个穿青布衣,特像整天泡茶馆混日子的老头提着旱烟管,长吁短叹个没完,其他人有盯地砖死不挪眼神的,也有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的,东张西望的绝对不是米扇一个人,不过米扇被扔进门的时候,所有NPC瞥了他一眼后,都或多或少露出不屑与惊讶神色。 不过然后都没甚兴趣扭回头,继续如同死寂的沉默。 米扇对面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脸是圆乎乎的,长相也很可爱,但神情阴鸷,嘴唇可是一种可怕的惨青,坐在椅子上,穿着大红虎头鞋的脚都挨不到地,但每微微一动,袍袖就一阵起伏,好像下面藏着什么似的,那绝不是正常的晃动,浓浓的甜腻香气从这孩子身上传来,呛得米扇直皱眉。 厅堂尽头的绣有修竹的雪白垂帐一阵轻微晃动,如果不是米扇对面那孩子蓦地抬眼盯过去,米扇是绝不可能发现的,但垂帐后出来的黑影却不是人,而是一只淡灰色的猫,身侧有很漂亮的云状斑纹,耳朵圆圆的,眼睛橙黄色,两眼间距却怪异的很狭窄,这让原本很可爱的模样变得有些许怪异,它悄无声息的窜到矮几前,却连瞧也没瞧那金色小鲤鱼一眼,吸了吸鼻子,优雅又傲慢的踱起步子来。 米扇眼前直抽,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恰好认识,这并不是猫,准确的说是一只幼年的云豹,这是一种天性凶残又矫健的生物。呃…就九州来讲,可能比他级数还高。 琉璃钵的小金鲤鱼已经吓得往水底沉了,就在厅堂里彻底死寂的时候。 “……你给我站住,我不信逮不着你!!” 又一个人影从垂帐后冲出来,往那只小云豹就扑,不过显然手脚笨拙,一头撞翻了琉璃钵,水珠抛洒,两条可怜的小金鲤鱼无助的落在地砖上使劲拍着尾巴,而小云豹已经窜到花瓶后了,喷了一口鼻息,歪着脑袋很是不屑的模样。 “靠,靠,老子13级还逮不住你一只猫吗?你能比一群5级的黄鼠狼厉害吗?” “……” 米扇又有当初见到高路捷那种想眼泪汪汪的冲动了。 玩家呀,这种情况下遇到一个玩家是多么难有木有!! 呃,蓝布道袍?门派玩家?搞不太清楚,因为所有的门派都在山上,门派装备目前还真不好认,不过会说这种话的肯定是玩家,NPC要是脱线成这样怎么得了? “咦?” 是说漠寒也纳闷得要死,尴尬的干咳,他在外面,厅堂里一点声音没有,死寂死寂的,怎么一进来,里面全是人,无数眼睛瞥过来,压力粉大。 “不好意思,打扰哈,我就进来捉只猫,这就走!” 这一屋子里的人都在玩“谁是木头人吗”? 漠寒低头继续找那只抓裂了他衣服的臭猫,那只小云豹正冲他喷鼻息呢,靠,老子忘了学了轻功,狞笑,这次看你小东西往哪跑!! 小云豹忽然偏头,窜起来就往垂帐后奔。 于是—— “哎哟!!” 漠寒是低着头在撵猫,倒霉的这次还用了轻功,所以是被下意识看见有影子冲自己扑来的某BOSS袍袖一拂,很抛物线的飞出去了。 “咣当!” 抛物线轨迹被屏风挡了一下,漠寒跟屏风一起滚在地上。 米扇伸着脖子望。 ——喂喂,哥们,还有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漠寒这种生物,唉o(︶︿︶)o 小云豹:主人,我帮你教训了一直气得你说不出话的坏银~\(≧▽≦)/~ 小金鲤鱼:喂喂,还有人记得我们在地上吗o(>﹏<)o 当布景的悲催啊!!靠,等刷新~~~ 26、年关难过 ... 还没等米扇伸脖子看明白,猛见站在对面的NPC侍女全部低首,右手覆上左手,拢于衣襟前,微躬身,那个固颐正视,平肩正背,端然恭谨的仪态,瞥过去几乎就是一条直线,动作整齐划一又优美得让人眼角一跳,顿时明了,于是米扇也顾不得看那个倒霉哥们是不是还活着,惊然抬头望去。 黄梨木太师椅上原先坐的那些人不知道啥时全站了起来,连米扇对面那个神情阴鸷的小孩子也甚是不甘愿的跳下来,他这一站,就显得更矮,还没太师椅高。 最先走出来的是四个穿蔷色华衣的女子,腰间系着绯绦璎珞,斜披薄络云纹纱,半垂在袖间裙摆徜徉开极美的韵味,动作轻盈迅捷的伸出手,将曳地的幔帐挽到金钩上,然后盈盈向两侧退后,斜插盘桓髻上的攒珠金步摇在低头间光华璀丽,她们的容姿又远远比厅堂里的侍女更为隽秀出色,乍一见几乎都要目瞪口呆,惊为天人,米扇决定下线后就再次打九州客服投诉电话,靠,没截图与视频录制功能怎么行? 不过,下一秒。 米扇僵在就要站起来的动作上,刚离了位置没多远,停滞在那里是挺费力的一件事,但他却半点不觉得,其实就是随即出现香风浓烈环佩叮咚啥的都不奇怪,来个颠覆他眼界的那种绝世到一笑倾城的美女也不稀奇,米扇觉得反正他都快把进九州以来所有的惊艳都在这一天消耗殆尽了,但是!! 其实幔帐在未挽起前,已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苏绣织物是极薄的,甚至能看清衣为明紫色。 而后刺有墨竹的幔帐由下上挽,最先被看清的是繁复细致的袖摆,与玉棠白衣带上垂落的寒玉血纹佩,随着蔷衣女子盈盈退向两侧,幔帐曳落的如雪流苏下,朱色玉笄垂珠冠压得墨发如漆,未束入的另一半逶迤流瀑,静静蛰伏在明紫色袍袖上。 眉如远山,微一抬眼,就算不是惊鸿裂空昙华夜现,那什么江弦月歌遗世独立,叶冻寒江澈华尔雅,好了统统都有标准了,唯一能浮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就是“靠,游戏设计师是废了多少张图才折腾出这种容貌哇”,泥煤的看一眼也有生命值伤害吧,血量低的架不住啊有木有! 背过战国策没有,“邹忌身高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念书的时候往死里咒骂过,一个大男人长相昳丽个啥啊,靠靠,原来是我等想象力匮乏,米扇瞪了半天眼睛,发现这个词不知道谁造的,还真是绝妙,流光溢彩,不可逼视,缓步走近的时候,厅堂里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不用昳丽还真翻不到贴切形容。 “谢公子。” 当先那个峨冠枯瘦的道人作了揖礼,后面有拱手的,有低头的,非常诡异的算是含糊见礼,然后又坐回了原位,没人注意米扇的失态,门外有侍女快步上前,迅捷的将地上摔碎的琉璃钵与小金鲤都清理完,连屏风也换来一道镶嵌白色云母片的清莲夜景八展屏,至于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漠寒,如果不是他还有气,估计NPC侍女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跟那架破裂的屏风一起抬出去。 轻拂衣袖,从来就不会端端正正身如修竹落座的谢紫衣微微后靠,支起右臂,半倚在檀香木宽榻上,浅紫色云靴就势踩在锦墩上,又有数个蔷衣女子簇拥而来,两个手捧金质狻猊小炉分立宽榻两侧站定,淡淡的白色烟雾就从雕琢精细的狻猊嘴里冉冉冒出,散发出一股幽然恬淡的冷香,另有两个侍女半跪于地,敛眉垂首,最后来的是一个托有银盘的侍女,将瑰丽的翡色瓷壶与犀角杯一一放到刚才置有琉璃钵的矮案上,然后挪步退去,先前半跪于地的侍女立刻一个托壶,一个执杯,琥珀色的美酒倒了八分满,又稳稳的停住。 小云豹悄悄踱过来,勾住爪子一跃,跳到谢紫衣脚边,把圆滚滚的脑袋凑到它主人的手边。 米扇已经不知道怎么抽嘴角了,与他有一样表情的还有漠寒。 ——谁跟他说这是当初南枫镇破客栈里的连馍馍都吃不上的账房,他自己都不信!是说梁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得罪游戏设计师的,系统把你刷新在那地方OTZ 漠寒你个脑子短路的,要是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能穿越进来,一定会凉凉的提醒你,谢紫衣的侍女是130级,服侍那些女子的婢女是100级,成年云豹是50级,这只小的也有35级…满厅堂的NPC就不说了,就连敬陪末座的苏州捕快也有43级,你丫的也就比布景里的小金鲤鱼等级高而已—— 这时又有几个秋棠色罗衣的女子端着汝窑细纹小盖碗鱼贯而入,将太师椅间的几上的茶盏撤下,换上未揭盖就有浓郁香气的腊八粥,正好一人一碗,漠寒尴尬的发现自己站在那里好像特别多余的模样,然后一个蔷衣女子端来玫紫色胎质半透明缠枝盖碗,谢紫衣瞥着漠寒,示意侍女将这一碗送过去。 不说那侍女神色古怪,漠寒起初却是不知道那是啥,揭开一看,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味就扑鼻而来,他囧了。 “谁家喜得贵子了?给我喝做什么呀,我又不是女的。” 所有侍女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秒。 米扇则是被口水呛到了,猛咳嗽,所有NPC的表情都很怪异,漠寒已经一气将腊八粥灌下去了,本来那碗就没多大不是,就听漠寒满足的舒了口气: “不管了,是吃的就好,刚才我就剩血皮了,差点又掉一级。呼,好东西啊,生命值一下全补满了。” 米扇简直要顿足不忍睹。 ——哥们,你太丢玩家的脸了。 “咳咳!” 那个峨冠枯瘦的道人也按捺不住,抽了下嘴角,问:“这位是,湛罗道兄的高徒吗?” 漠寒警觉的微愣,然后笑嘻嘻的,不但没看谢紫衣一眼,反而甚是得体的作揖问: “这位前辈,认识我的师父?” “这个…未曾谋面,神交已久。” 就知道!!要是见过,这场面就更奇怪了,还有神交啥呀,他师父那样的囧人,一想到就脊背发凉,待几天玄岳观就能细细领教了。 “不知前辈是——”心里再腹诽,表情依旧诚恳恭敬的漠寒。 “贫道乃崆峒掌教兆南道人。” 哟,这么说,是上次南枫镇客栈的后续发展啊。 “龇!”一声干涩的冷笑,却是坐在米扇对面的那个神情阴鸷的孩子,稚声的童音像是扭曲了一样怪异,“都接了紫帖,来到这里喝这劳什子的腊八粥,还套什么近乎,求命么?” “不求命,小鬼你跑来做什么,直接撕了紫帖就是。保证死得痛痛快快,还免得来回奔波——”崆峒掌教身旁的青衣老者掂着手里的旱烟管讽刺道,“没胆死,就甭废话。” 那孩童脸蓦然涨得通红,阴冷的盯了谢紫衣一眼: “是吗,我以为中原正道的诸位,是打算接了帖子来另有谋划的,毕竟叫嚣着铲除邪魔歪道最得劲的不正是诸位吗?” 厅堂里霎时静默下来,唯有谢紫衣饶有兴味的注视着那孩童满眸的阴鸷敌意。 “万蛊教的小鬼说得对,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未必很多人加在一起都做不到…” 出声的是一个特别粗壮的汉子,他低沉的声音仍然像闷雷,右半边脸上是像蛛网一样的狰狞伤疤,神态古怪的打量对面的侍女,轻蔑而不善。 “也是噢,‘天下第一’不过是系统给的——”在座唯一的一个黄衫女子,抚指挑眉嗤笑。 不过她这句话看似挑衅附和的话一出口,那伤疤汉子立刻神色一凛,不再有先前轻佻随意的表情,目观鼻鼻观心,似是打定主意不再吭一声了,徒留那孩童茫然不解为什么之前还被他说动的众人突然改主意了,气恼中大红色的外褂下,又是一阵诡异的起伏。 “原来中原武林的诸位,都是不惜面子跟名声的,我算是看明白了——” 那孩童语气鄙夷,米扇正皱眉,突兀眼前一痛,原来那孩童话说了一半,没有丝毫预兆的斜掠而起,因为太快,劲风扑面,米扇下意识的后仰,他没看见,漠寒却是再分明不过的瞧见了,因为那小孩是正冲着他来的,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甚至看见那短小的手臂后无数黑红色蜈蚣,惨白的手指,指尖竟是墨绿色,一股呛人的甜腻与腥气就扑鼻而来。 漠寒想也不想,下意识的就拔剑,飘身后退。 但是太快了,快到他才握到剑,那只手已近在咫尺,再往前漠寒的眼珠估计就有问题了。 就在漠寒咒骂九州坑爹的设定时,距离忽地又拉远了,漠寒抽剑出鞘,在几米远外站定,这才发现谢紫衣站在宽榻前,缓缓的再次坐下,仪态慵散,漫不经心,他袍袖一角却沾染了点奇怪的惨绿,不过微微一振,又悄无声息的让人以为是眼花,万蛊教那孩童却凝在刚才作势欲抓漠寒眼睛的姿势上,神情惶恐,然后像是费了极大力气似的,一寸寸扭过头去: “你,你是…怎…” 小脸惨白,狠狠咬唇,怨毒的断断续续道: “谢…!你,你有胆别接近苗疆…一步…” 说着骤然扑倒在地,漠寒这才看清他背后有一个鲜明掌印,还来不及仔细看,掌痕所在边缘无数花花绿绿的虫子全部冒了出来,然后一道白光,地上就留下一滩黑色的血渍。 ——就算是可刷新的死,对有特殊身份的NPC来说,也是不愿意接受的噩耗,跟玩家一样,等级下降一,但问题是NPC没有升级的办法,死多了就没办法维持九州系统原来赋予的身份,被夺位被驱赶还是小事,被以前的下属,或者本来不放在眼里的玩家刷了又刷,一直落魄到死,那就可怕了。 崆峒的兆南道人僵了半天,才缓缓道: “贫道接到紫帖,想来是数月前南枫镇的事,武当…嗯,应了谢公子的要求,算是一笔带过,而吾徒当日前去冒犯谢公子,也是不知情,不但佩剑震裂,到现在内伤都没养好,故贫道代徒而来,不知这笔账,谢公子想怎么算?” “京城旃华门外南大街有家玉器铺子,是崆峒派的?” “这…确是如此。” “那就在上元节前撤离所有人吧,一年后的上元节再派人接管回来。”谢紫衣接过侍女递上的犀角杯,漫不经心的浅酌,经琥珀琼浆润泽后的唇色,更是触目惊心。 “…那就如此,但不知道鬼谷奇巧门?” 拿着旱烟管的青衣老者连忙苦笑着接过话: “不劳道长费心代说,我门中鬼巧叟…咳,承蒙武当厚情,留得他一命回来见老朽,苟延残喘至今,鬼谷奇巧门所藏甚丰,谢公子想要什么,但说无妨,老朽一定双手奉上。” 谢紫衣微微合眸,似漫不经心的说: “既然谷主盛情,想必知道了栗鹤江的死讯。” 那青衣老者一怔,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掩饰性的干咳一声: “死于春雨,但是——完全是一场诡异的巧合。” “那便请谷主回去好好想想,年关之前,欠人恩怨,如欠人财帛,总要有个偿还才好,谷主意下如何?” “老朽这就回去仔细思量。” 谢紫衣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去的时候,那青衣老者额上直冒冷汗。 后面坐的正是那黄衫女子,不待谢紫衣说话,她已笑盈盈的摊开手: “奴家只是听闻‘八步赶蝉’李空空跑到嵩山,七十二绝技秘笈没偷到,就偷了一页残书,不觉好奇,就派人砍了那倒霉家伙,不想他已经将东西托付给开封振威镖局了,白忙一场,半眼都没瞅到,又因为这个接了紫帖,奴家冤得都想回去上香拜佛,洗洗霉气了。” 她姿势优美的轻舒了下腰肢,声如银铃: “酆都教别的没有,好东西还是不少的,我这个教主,可不像名门正派,守着秘笈不外传,谢公子就是要我教的暗冥幽罗神功前三层口诀也是可以的,不过奴家想,这件事也许还不值这个价吧,那奴家就留着以后不小心得罪谢公子的时候用。” 谢紫衣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酆都教前代教主与黄山宗有渊源,与先师亦有交情,此回可暂且按下,既往不咎。” “…咦?还有这么一说?”酆都教主笑得更愉悦了。 那半边脸上布满疤痕的大汉斜睨对面,沉声道: “昌云县的马三是某家手下,某家便是听说李空空得了半张干系重大的《乱天谱》,花了重金买下的。” 他对面一直没吭过声,全身都裹在黑衣的一个容色苍白的瘦子怪笑了两声: “齐帮主也不用瞪我了,是我叠恨楼派出的杀手,反正马三也就是个卒子,大不了百两黄金奉上,跟齐帮主揭了这段梁子,我们也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为之啊。” 这么轮番一说,所以不用讲,每个人都知道雇叠恨楼杀手的,肯定是坐在米扇前面,一直脸色忽青忽白不吭声的中年人,他穿得甚是考究,更有一种米扇挺熟悉的做派,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蓦地站起,嘶声道: “尔等江湖竖子,难道敢与大舒官府作对,竟——” 他还没说完,就莫名其妙的俯面直直倒下去,米扇一惊。 两个侍女面无表情的将那人拖了下去,米扇看得分明,眼珠还在动,不是死了,估计是被封了穴道,看来后面还有的是罪受,不觉颤了一下,连忙出声: “在下只是苏州捕快,奉命去查马三爷案子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张残页,你看过了。”谢紫衣摩挲着犀角杯,不像在问话,而是温言阐述一个事实,他的声音与湛罗真人完全一样,温雅悦耳,不过在别人听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呃!!” “此次回去,若再敢与他人提起残页上的只言片语,你便在九州重新开始罢!” 米扇一惊,刚本能的要跳起来,忽觉后心一凉,立刻生命值唰地一下一秒掉两百,米扇听到系统提示的时候,倒地的眼角余光,正瞧见是拎他进来的侍女收回了袖中短剑。 靠,这次没算亏到家,好歹死在美女手里了。 米扇不敢再停留,直接重生去了,他还得把噩耗告诉高路捷,希望那家伙因为怕官府抓不敢上线逃过一劫。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如坐针毡的众人纷纷口上客套说明自己一定会拿出让谢紫衣满意的代价,然后匆匆告辞离去,那腊八粥放在几上,没有一个人敢喝。 跟小云豹瞪了半天眼睛的漠寒突兀的一抬头: “你刚才说,欠人恩怨如欠人财帛在年关前都是要还的?” “嗯?”谢紫衣抬眼,在浅酌第三杯酒了。 “那我要在今天晚上给你吃有毒的包子!” “……”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摔,BOSS你就不要那么大排场好不好,我脑细胞消耗跟不上哇o(>﹏<)o 谢紫衣:嗯? 夜风:我错了我给你更高级别的排场!!!(⊙o⊙) 夜风回头抓住李总监大哭,5555,我们都是苦逼的游戏设计师~~~~(>_<)~~~~ 每天回复都是早晨,那个时候JJ不抽,乃们懂的,爬走 27、某人是属芝麻元宵的 ... 幔帐从金钩上放落,蔷衣的侍女动作轻盈,将眼镶明珠的青铜鹤烛台上蜜蜡银烛一一点燃,然后敛衽垂首,躬身后退,衣裳如流云,弧度优美的曳过后,从厅堂里消失。 漠寒随便找了张黄梨木太师椅,就舒舒服服的靠下来,伸展着懒腰。 “梁先生,刚才他们怎么都叫你谢公子,你最初的那个名字是假的吗?” 谢紫衣持杯的手微微一滞,而后漫不经心的缓缓道, “…对。” 正常思路都会以为漠寒下一句话会问,“你到底叫啥”,不过漠寒的脑回路永远在一个很奇怪的轨迹上,他只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头,就算他很想知道,也从来不直接问太唐突的话——当然这个唐突与否,完全是他自己的定义。 “那你姓谢?”漠寒揭开几上的青花瓷盏,呃,跟他刚才喝的一样,都是如剥皮去核的栗子杏仁桂圆,还有红枣莲子花生,以及这味道很熟悉,琢磨了下,今天是八号,唉,那在九州里不就是腊八节?真是疏忽了,要知道在现实中,也不怎么过这日子,何况是九州的日期,一时没想起来很正常。 等了半天,却没听见回应,漠寒纳闷的抬头。 正瞥见谢紫衣手指翻转着空的犀角杯,眸带深意的盯着自己,然后淡淡道: “你可以这样以为。” “那就是说,其实你也不姓谢?”漠寒揉揉鼻子大叹,“果然反派神马的就是不好当啊,又是卧底,又是假名字,又要易容,还好我没想不开进邪派。” 站起来忧愁的看了眼破条缝的衣服,漠寒很郁闷,门派装备坏了呀,意味着啥,衣服属性已经变成“有损的得罗道袍”了,附加防御下降不说,连门派套装属性都没了,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练到60级才能回武当山?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走了哈,晚上会再来!” 一道白光,漠寒下线了。 躺在床上脱下全息游戏头盔,梁爽盯着天花板上的出神,直到对面的陈墨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起来,一边拔数据线一边喊: “阿梁?下线没有,出门觅食啊!!饿死我了,我要到食堂点两份土豆烩牛肉,哈哈。” “来了…”梁爽也慢吞吞的爬起来。 “等晚上冲下级,我就38了!”陈墨嚷嚷着连声催促,“你小子磨蹭什么呢,快点,晚了食堂就找不到位置了。” 梁爽一边穿鞋,突兀的问了一句话: “陈墨,你上次说你是酆都教的,你见过你们家教主吗?” “这可难住我了,要知道我只不过是——” “酆都教左护法心腹属下的属下的徒弟之一?” “靠,你小子皮痒了不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爷我混得比你好!”陈墨捏着拳头,挤眉弄眼的说,“你倒是说说你几级啊,武当垫底的?” “咳咳!”梁爽没找着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就能出门了,“那我等着你出任酆都教分舵的副舵主,以后万一正邪对决什么的,我游戏里没改长相,看见是我千万要刀下留情,别把我砍成12级就行了。” “要是遇到,不把你砍到10级绝不罢手!!”陈墨笑骂。 “陈墨你说,九州那个地方,如果你明知道NPC的名字是假的,还直接问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不大好?” “那肯定!”陈墨突然扭头,坏笑的试探了句,“是美人吗?” “呃?” “看你这表情,肯定是了,九州啊就这点不好,哪怕是跑江湖的姑娘们,名字也不是随便告诉人的。”陈墨一脸遗憾,随即露出戏谑的表情,“不过你小子待在武当山上,哪里看到的美人啊?杭州的玩家倒是有发帖说过,画舫里的花魁,那个美得,啧啧。也就是那些女子的名字容易知道罢。” “……” “怎么,心动了,动俗念想下山了?” “靠,你小子一边去,思想不纯洁!”梁爽刚义正言辞的骂完,脑中就突兀的浮现出,那人支肘半倚,明紫色袍袖探出冰白色的指尖,拈起古朴澈黄的犀角杯,凑近唇边,徐徐饮下那色呈琥珀的美酒… “切,我不纯洁,你眼神都直了,肯定是美人啊——” “那你说说,要怎么勾搭上九州的NPC?” “你提出了很严肃的命题!”陈墨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偏偏装出高数教授讲课的表情,“据官方论坛显示,很多玩家都在朝这个目标努力,不过由于玩家等级普遍偏低,身份不高,没固定收入,还没房子,长相也一般,更不能一掷千金,就算是一穷二白也不会吟诗作赋,吹笛合奏神马的,所以别说青楼名妓,就是一般的村姑船娘都不搭理玩家,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啊。” “等级低,唔,很有道理。” “喂喂,我随便说说,你真有目标了?” “不算是。”梁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道,“不过还真的是美人。” “靠,阿梁以后记得要介绍我认识啊,搞不好人家美女见到我,立刻就再也不瞄你一眼了。”陈墨异常有信心的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除非是邪教魔女,否则一定对我这个邪派高手有兴趣,才不屑看你这个武当小道士一眼。” 问题那好像是邪派BOSS。 梁爽囧囧有神的想,为什么他跟陈墨这么鸡同鸭讲,对话还进行得很顺利? “跟哥们说说,怎么认识的啊?” “送吃的。” 陈墨一拍大腿,两眼放光:“好主意啊,送东西最增加感情了,不像现代的美女,动不动还矫情,说怕长胖不敢吃。那你送的啥,珍珠翡翠白玉汤?” “靠,你那个叫剩饭菜叶烂豆腐汤吧?” “说我的不上道,你送了啥?” “……”菜包子。 “话说回来,让你这个干啥事都不上心,别人一表示关心,你就装疯卖傻的性格看中的,是怎么样的美人啊?” “…嗯,不好说,其实吧,我一直在想,我看到的是不是他真实长相。” “唉?” “如果他不长这样,也很好,因为这会让我想到另外一个,咳,不太好形容的人。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一想到那张脸,就冷汗跟黑线一起掉,不过最近那种阴影总算给驱散得差不多了。” 陈墨表情古怪的听着,半晌才说了一句: “擦,阿梁你审美观正常吧,不会喜欢那张橘子皮脸,或者灭绝师太那种类型吧,我怎么听着听着,就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说着一连报了好几个著名女星模特的名字,末了很是忐忑的问: “你那个美人比起她们,程度如何?” “比她们加起来都漂亮。”梁爽摸着鼻子,认真说。 “我的信心又回来了,阿梁一定要介绍我认识啊。” 陈墨笑嘻嘻的说着,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梁爽的衣服,低吼: “喂喂,你刚才问我酆都教的教主,该不会是——我可是听说我家教主是女的,还是美女来着。” “当然不是。” “呼,那就好。” “……”不过貌似比你家教主级别更高的样子。 梁爽移开目光,默默念。 ——靠,这么多年哥们,阿梁那话从来只是说一半的,最关键那点是从来不吭的,陈墨刚把心放下去,就奔向香气四溢的食堂,暂时把这茬给忘了。 有了陈墨在前面冲锋陷阵,所以梁爽也沾光很容易的挤到窗口前,要了一份青椒炒蛋,肉末茄子,端回来,一边吃一边皱眉,居然还没刚才游戏里那碗腊八粥香,学校的食堂果然越来越不能忍受了。 今天貌似知道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梁爽咬着勺子,默默的思索了下,神器春雨是怎么回事,没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了,那么阴差阳错的杀掉了南枫镇客栈的伙计,如果今天不提,他还真的差点忘了,连店小二的身份都不简单,至少他死了,那什么鬼谷奇巧门的谷主一时找不到说辞来表现失误的诚意,唔—— 想起公测结束时去借的书里,不小心掉落的那一页,无意瞥见的一行字。 谢罗山啊,九州游戏设计师还真是囧极无聊透顶。 不就临渊派吗,鬼巧叟那天晚上说过。管他哩,玩游戏那么认真做什么,开心就好了,当然开心的前提是不能被人当开心果玩…反正他那个师父,让人囧到无语的武当掌教怎么看也不是个任意被人砍的弱茬,别的那啥乱七八糟都不重要,回去刷九州论坛吧,听梁先生那句话的意思,那个苏州捕快还是个玩家来着,NPC哪有什么“在九州重新开始”这一说。 你说苏州捕快,又是玩家,还能有谁。 摊手,人倒霉没办法,不过玩家还是有优势的,米扇一定会回去发帖嚎的,他只要刷刷论坛就好了。 “阿梁,轮到我明天早起去食堂买早餐了,你要吃啥?” “随便,除了菜包子。” “咦?”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就这点好,你再白再傻,别人也只能无语O(∩_∩)O~现实里你能说出那么白的话就为懒得想事情,看别人竟无语凝噎的表情吗? 28、有待修炼 ... 最新主题贴:谁能告诉我九州的BOSS是多少级? 楼主【米扇】说:高路捷,你还活着吗?我已经光荣捐躯一回了,坑爹的九州啊,谁能告诉我,游戏设定的BOSS级数是多少,副本在哪里,我以后绕着走还不行吗?那啥,有崆峒派或者酆都教的门派玩家吗,求问你们家老大的级数哇。顺说,九州的BOSS级数跟长相是成正比的吧,一定是!! 一楼【迟素斋】:看来是踩到地雷了。 二楼【风妹纸】:BOSS?美吗?厉害吗?! 楼主【米扇】:最通俗的说法,就是神魂颠倒,武力爆表! 三楼【绍兴一笑】:太简洁了,求详细,有点墨水啊!! 楼主【米扇】:呃,文艺点的讲法是拂袖烟云涅,倾杯风华葬,啧啧。 四楼【迟素斋】:真的?!o(≧v≦)o~~口水。 五楼【霓曲思】:大湿…注意形象! 六楼【迟素斋】: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楼主【米扇】:咳咳,那啥,素斋大师,BOSS是男的。 七楼【迟素斋】:…………!!!天道不公啊! 八楼【风妹纸】:大湿乃一边去,嗷嗷,捕快大人快说是在哪里遇到的!!我也要去,死到零级正好删号重来! 九楼【高路捷】:楼上的妹子甭想了,米扇是被人绑走的,米扇,上Q啊,我们仔细商量后面要怎么办?别担心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刚才走路上,莫名其妙脖子后面一凉,然后就是系统提示,靠! 顿时后面的回帖一片骂苏州捕快与牙膏镖头不够意思的。 到第四页的时候,才有一个崆峒的门派玩家发帖说,崆峒掌教多少级他是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的一个崆峒长老是121级,崆峒掌教怎么说也比这个高,问楼主好端端的问这个做啥。 然后第七页的时候,酆都教秦独岸上线了,也表示不知道酆都教主是多少级,但酆都教左护法的心腹属下“断魂阎罗”是150级,所以,后面可以省略一万字了。顿时引起许多不混江湖,不是门派玩家的人惊呼不断,看来认为九州满级是100的不在少数,在质疑声一片里,以迟素斋为首的门派玩家,很淡定的发帖表示目前所知的各派非头头的首座呀,长老什么的级数,有人汇总起来一比较,依门派而定,低的100,高的170都有,于是目前玩家等级最高的49,呃不,是48的开封镖头,在九州整体看来,还真连小水花都算不上。 半小时后,楼主米扇淡定的爬回来表示,大家少见多怪了,要知道没有武力值的苏州知府都有92级的,这很正常按照40级的秀才,60级的举人,80级的进士,既然都已经做五品府尹了,没90级怎么行,而门派玩家们你们则是太淡定了,他遇到的BOSS面对着六个跟崆峒掌门酆都教主同级别NPC高手,依然谈笑自如,逼得那六个高手低头不敢吭声。 至于他怎么知道是跟崆峒掌门同级数,因为听到NPC这么自称,六个人,一个崆峒掌门,一个酆都教主,一个叫啥鬼谷奇巧门的谷主,还有一个齐帮主,不知道是哪个帮派的,万蛊教一个小孩子,身份不清楚,另外有个叫叠恨楼的杀手组织有人听说过吗?那个叠恨楼主也在。 ——米扇你人品也太好了,你一天遇到多少大人物哇!!你不是混官府的吗,我们才是混江湖的好吧,你不会是那个无辜路过打酱油的,然后就被灭了? 于是米扇看得黑线无比的不知道回复啥好,倒不是BOSS的警告让他不敢说,而是主线剧情丰厚的好处让他舍不得放手,就算没能力做,等以后级数高了再说呗,也没有拱手让给别人的道理啊。 BOSS可能是临渊派的这个消息,目前也就他跟高路捷知道。 哦,不,BOSS那里还有个很脱线的门派玩家。 穿着道袍,虽然九州里这种门派装束不多,在玩家里就更少见了,崆峒是俗道参半,没啥特殊要求,撇去那些小门派不谈,那就只有武当派,崆峒的那位兆南道人不也说了,是武当道号叫湛罗的NPC徒弟,说话还那么客气,肯定级数不低的。 于是米扇心念一动,又继续刷论坛。 最新主题贴:有武当的玩家吗,求问一个叫湛罗的NPC 楼主【米扇】说:如题,武当高级NPC哪个叫湛罗的?做任务,急。 帖子挂了半小时,除了讥笑苏州捕快你上得了武当山的讽刺外,还有搞笑的问他,这名字挺美的,不像武当山的老道士,倒像秦淮河画舫上的美人,捕快大人可别找错了…零零杂杂一堆,却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就在米扇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最底下出现了一个叫“肖江湖”的武当门派玩家回复。 “米扇,武当派长老就四个,都不叫这个名字,所以——如果你确定你要找的是武当高级别NPC的话,我很不幸的告诉你,可能你要找的是武当掌教。不过连武当派的都不知道掌教长得是圆是扁,捕快大人你就死心吧。” 米扇当即倒塌,靠,那个脱线到死的家伙,难道是九州公认的第一幸运小子,曾经得过神器,又开启了门派拜师系统,最后还被人爆料说拜了武当掌门做徒弟的漠寒? 这个任务怎么越来越古怪了呢? 他郁闷,自然有人在咧嘴偷笑,梁爽关了论坛,重新登录游戏。 漠寒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认出这个空荡荡的石窟,是之前装饰堂皇富丽的厅堂,首先就冻得打了个哆嗦,然后他看见一道紫色的身影慢慢踱过来。 “你来了?走吧。” 漠寒有些纳闷的看着周围,再看谢紫衣, “我还以为你终于想开了,要丢下我不管,这样我就可以练级想办法回武当了。” “是吗?”谢紫衣斜睨,“我怎么记得某人还挂念着今晚要给我一个菜包子?” “咳咳!” 漠寒尴尬的揉鼻子,腊月的债,果然还得快啊。 洞窟顶不时滴下水来,冷得邪乎,悄无人声,漠寒就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抽了下嘴角,果然武林高手都有装鬼吓人的天赋,还好是跟着走,要是走自己后面,啥时不见了估计都搞不清楚。 石窟只是很高,并不长,不多时,就沿着粗粗开凿的台阶,攀上了地面,外面夜色正好,天幕隐约有几点寒星,漠寒知道这里是一处山壁,有枯死的藤蔓与巨石遮蔽着洞口,如果不是特意去寻,很难找来,两天前他就这么跟着谢紫衣来的。 石窟外停着的马车,看似平凡无奇,内里也是熟悉的舒适奢华,而那些布置得尽善尽美的屏风也好,香炉也罢,所有器物甚至那些NPC美女全都消失了,马车上只有两个穿着蔷衣神情恭敬的侍女。 沸腾的水注入玫紫胎质半透明茶盏里,散发出沁人肺腑的清香。 然后轻晃茶盏,缓缓将水倾去,再次提壶注入沸水,方合上盏盖,待凉了些,侍女这才趋步向前,屈身半跪,双手端盏,高抬至眉间奉上。自始自终,肌肤白皙的手指都丝毫不颤,好像茶盏里那滚烫的水对她半点影响都没有。 ——有道理,武功高优势多啊,就算跟人抢吃的也不怕被烫到。 漠寒摩挲着下巴,没有丝毫预兆的忽然开口说: “其实你那样恐吓他们,效果不好。” 谢紫衣莫名其妙的瞥他一眼,接过茶盏,事实上他还不明白漠寒这句话从何说起。 “我是说,你不是发那个,叫什么紫帖的,请人来吗,你的排场也好,语气也好,都挺厉害的样子,不过,我要是你,怎么说也要在香炉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下迷香,把他们全弄倒。” 谢紫衣揭开瓷盏盖,对漠寒的话不置可否。 “这样他们醒过来的时候,我们都走了,就跟现在一样,你说多有趣,美女也好,腊八粥也罢,包括漂亮的摆设都没了,就躺在冰冷的石窟里,周围一片空空荡荡,好像昨天晚上做了一场梦似的,搞不好冻得生命值都掉了很多,这不跟聊斋里说的撞狐仙很像吗…” “噗——”谢紫衣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 那两个侍女又是惶急又是忍笑的上前,一个接茶盏,一个赶忙擦拭沾湿的袍角与毯子。 谢紫衣顾不得她们,径自微微眯眼,语气危险的冷声问: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是狐仙? “咳咳,我就是随便说说,啥意思都没有。” ——你随便说说的东西太多了,还一条比一条离谱! “还有,我就奇怪,这一路上怎么啥事都没有!”见谢紫衣目光不善,漠寒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不是听说九州那些偏僻,官府又管不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劫道的绿林好汉吗?怎么走这么多天路,一个都没遇上?” “…你很期待?” “那是,再不赶紧练级,一不小心被毒包子毒馒头什么的放倒了,不就12级了嘛!” “……” 谢紫衣静默片刻,扭头对侍女说:“传下去,不用清道了,我等着看热闹。” 那侍女垂首行礼,浅笑着瞥漠寒一眼,掀开车帘,人就消失了。 漠寒呆在哪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 “我能问,一般绿林好汉是多少级吗?” “你觉得?” 谢紫衣接过茶盏,好整以暇的轻轻后靠,唇边似笑非笑,不知道为什么,漠寒忽然觉得眼角一跳,这表情该死的还真是像湛罗真人~多不祥的预感! 29、好人卡 ... 如果这是正常的武侠小说,主角是新嫩出炉的正道侠少,一定得策马佩剑,信心十足的高喊一声,“江湖,我来了”,然后因缘巧合,遇到两三个正派邪教的姑娘,外加一个官家小姐,留下一片多情与碎裂芳心,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神马的,但事实上九州里玩家们已经用血泪验证了江湖这条路,实在不是好闯的,为什么哪一个武侠小说都没讲大侠钱是从哪来的,看那些电视剧,随随便便打一架,然后扔一百两的银元宝出去,潇洒的说,店家,打坏的东西算我帐上,不用找了! 多气派,多有风度,肯定会有美女倾心的。 当然换了在九州里这么做,肯定也会有NPC美女大送秋波,因为这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事情,首先你武功要高吧,然后你得有钱啊,不在乎钱还不行,你身份得非同一般庶民才会有银子,那些铺天盖地的武打剧与穿越文,整得很多人对于百两乃至千两白银都没啥感觉,但事实上在古代,白银是很希贵的,很多财主都是“家财万贯”,什么是贯呢,一两白银就是一贯铜钱,一贯是一千铜板,因为整锭的白银不是有钱就能有的,所以积累下的财富都是贯,而有人拿起一块银子狠咬一口,然后笑开花很正常,因为平民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白银,稍微富足点的,也只是见过碎银而已。 最最关键的是,白银的计量单位,两,也可通重量单位啊,而且古时计量单位跟现在有很大区别,九州的一斤是十六两,换算过来大约一斤是600克,一两大约是37克,如果揣一百两银子在身上,身体好的扛得住,带着现代标准7斤多的负重到处没事人一样的跑,所以看电视里那些青楼名妓开箱,取出八百两银子递给情郎,玩倒贴什么的,哪个弱女子能若无其事的双手托起59斤重的东西还含情脉脉啊喂,她们那芊芊玉手五斤都提不动吧?千两银子?就一定得是武林高手了,可别忘了哦亲,银子是揣怀里的哟,不是抗肩上的…当然最重要的是,重量意味着体积,你都塞到哪里去的?那些武打剧里的主角有随身空间的吧,一定是!! 当然,很多玩家以前都认为,那些大侠是用银票的。 可是进了九州混久了才知道,银票神马的,都是大钱庄发行的,它不是国家货币,你只能拿到相对应的钱庄才能换钱,基本上都是为商人准备的,但脑子坏了的钱庄才会大量出千两面额的银票,没有足够的存银,懂经济学的都知道挤兑是很可怕的,而银子,并不是很富足的储备,更多情况下,钱庄都是出百两银票,百两金票,千两银票都少见,万两银票是神马东西,会吓死开钱庄的好吧。九州是宋明前期背景下的古代,松江那边的玩家都没发现纺织作坊,并不算很富裕的时代,所以随随便便就拿出一叠百两千两银票的江湖大侠,要不他老爹是当大官贪官的,要不他老爹是大贾当然他自己是也行,不然他一定不是地球人!! 所以即使是九州终极BOSS谢紫衣,你要他马上给你拿出几千两银子来,他也没那个能耐,银票估计还要花两天时间叫属下来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身家就几千两银子而已,古代财富什么的,更多的是体现在起居啊物件啊摆设上,只有乡下的土财主,才会把钱全部堆在家里,除了买田置地不会干别的了。 咳咳,所以说,九州里拦路打劫的其实要求不高,从来不想什么抢百十两银子的,甚至连铜钱十枚都会笑,最好直接抢到食物,能把今天的饭吃上就行了,混江湖的大家都不容易啊,所谓吃饭家伙,就是他们手里的大刀,你要是把它们打断了,还不如连他们一起砍了呢,至少死了装备就刷新了呀。 所以漠寒现在就蹲在一群哭天抢地的强盗NPC前,拎着剑,神情尴尬。 这群强盗,连绿林好汉都算不上,就是一般的网游意义上的小怪,平均等级18,头领是25级,衣衫破烂,拿着生锈的斧子大刀什么的,一点不敬业连个“此山是我开”的台词都不喊,乌合之众一般的冲上来,然后被信心十足的漠寒一一放倒。 什么,你说漠寒13级,对啊,没错,但如果现在92级的苏州知府单个站在漠寒面前,漠寒拎把剑砍上个三分钟,也能杀成功的,在九州里等级虽然很重要,那意味着身份,但武功是个人最强大的优势,苏州知府的优势在于可以调动很多兵马,那些30级的兵丁来上个100就能灭了漠寒。 漠寒,武当掌教首徒,武功两仪剑法,内功入门初级,轻功入门满级。 就这点数据,也许还不足够打败一群最低级的强盗,但重点是漠寒的剑法啊,现在整个武当派,除了长老,别的弟子练出来的两仪剑法,绝对比不上他。 所以漠寒正享受的感觉到,人随剑走,飘洒如飞,还没沉醉好呢,那些粗制滥造的斧头断柄,大刀断刃,那些强盗全部傻眼了。 “赶紧给个痛快,反正今天是等不到过路的肥羊了,不如满状态刷新呢!” 在一群嚎啕大哭的强盗里,那个头领甚是硬气的昂着脖子。 “……”漠寒无语的扶额中,大好经验值放在眼前,他却下不了手。 不为什么,就因为一群彪形大汉,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却像哭得好像死了亲爹娘一样。 “呜呜,都是系统的错啊!” “是啊,把我们的山寨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会路过这里的都是江湖好汉,然后才是迷路的玩家,现在玩家也越来越少了,因为他们都懂的出门要跟商队走好的路。” “九州启动四个月来,兄弟们就吃过五顿饱饭。” “正道的大侠看到我们杀,邪教的说我们有眼无珠更是毫不留情,还不给痛快的折磨虐杀。” 然后强盗们一起抬头看漠寒,眼神真诚恳切: “少侠,动手呗,我们生命值就剩几点了,你不砍我们明天早上也会饿死的。” 说着指指天上的星星,七嘴八舌的继续说: “对啊,要不是快饿死了,谁大半夜的还埋伏在路边劫道,就算我们是系统NPC也不会这么敬业的。” 漠寒拎着剑蹲在那里哭笑不得。 于是在怀里摸了半天,然后终于找到了他那点可怜的家当,一共一百三十二枚的铜板,其实他跟BOSS喊得响,说怎么还不把他丢下,让他一个人练级好回武当,其实他心里明白,光路费就是一个森森残酷的现实…咳!不想这个,眼前就用钱解决问题吧。 “你们一共十三个人,我出36文铜板买你们十二条命怎么样?” “唉?” “只能十二条命,得有一个人将钱带回去啊!”漠寒表情非常认真。 那群强盗喜出望外,刚要连声答应,被那个25级的小头领一掌一个拍到边上去了,然后那个25级的头领就眨着眼睛,也无比认真的说: “你是玩家吧?要是正道的NPC早就动手了,俺比俺手下高了7级,经验也多,我不选那个活命名额的话,你给40枚铜板好不好?” “没问题。” 很公道的讨价还价,四文钱算啥,不就四个馍馍嘛,摊手。 漠寒特别爽快的数了四十个铜板递给一个强盗,那强盗粗壮的手直哆嗦,表情虔诚无比。 然后那个头领就很干脆的拍拍胸膛: “来吧。” “呃?”漠寒还在给自己打气来着,这会子哪怕他面前是个玩家,来打劫自己他都砍得毫不犹豫,还给神马钱,那不是脑抽嘛,但是! “你是个好人,咱们又是第一次做买卖,那就附赠免费服务好了。” “咦?” 又收到一张好人卡的漠寒还没反应过来,那头领已经一低头,直直用脖子对着剑锋撞上去了。 血溅当场,这位置挑得很准,当场气绝。 “系统提示,你杀死25级穷根沟山寨头领,越10级以上,获得经验9800,破刀一把。” 然后众强盗有样学样,不过技术高低各有不同,有的撞得准,有的偏了,痛得在地上滚,漠寒不得不赶紧给他补上一剑好送他赶紧解脱,所以漠寒在九州的第一次杀人。 ——毫无压力,毫无阴影歉疚感!囧。 “系统提示,你杀死18级穷根沟山寨强盗,越5级,获得经验1000,破鞋一只。” “系统提示,你杀死18级……” 最后就剩下那个拿钱的强盗,撅着屁股扒在地上捡同伴死后爆出来的破装备,一边掉眼泪一边喃喃自语: “兄弟,我在山寨里等着你们刷新啊!” 漠寒摸着鼻子上了马车,至于赶车的——也是漠寒目前唯一见过的BOSS随从性别为男的NPC——那个神情一直冷漠的中年人眼睛都直了,瞧着漠寒的目光活像见到鬼一样。 除了默默自斟自饮的谢紫衣外,连那两个侍女都神色古怪的看着漠寒。 “哈哈,强盗很好打发的嘛。”漠寒摸着头干笑。 ——是吗,但他们好像也算是打劫成功了吧。 没人说话,马车走的时候,漠寒掀开帘子,看见那个强盗站在山岗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全是破装备)还热泪盈眶的对着漠寒挥手: “少侠你是好人,俺们欢迎你下次再路过啊!” “……!!” 30、不止是眼光问题哟 ... 本来漠寒需要做的事情只是天天练两仪剑法,练武当内功,但为了苦逼的升级大业,于是在花完了全部家当,收到N张好人卡之后,漠寒终于有了14级,当然不可能拦路打劫的全是不入流的强盗,但那些真正的绿林好汉,是盗亦有道的,不会看到一个过路的就劫,除非最近没有商队路过,日子不好捱才要饥不择食,其实真正的大山寨,走镖的商队会主动奉上财物神马的,这就是所谓的买路钱,如果你穿着破衣烂衫,鞋子破洞得好像加入丐帮的,随便走天涯,保证那些级别高的绿林好汉都不屑看你一眼。 当然这并不意味这一路平安无事,如果正好被山寨小头头看到了,他们恰好是懂行的NPC,不会被这样一辆外表普普通通的马车欺瞒过去。 车辙的轮印并不浅,这意味着车上物品一定很多很值钱。 所以漠寒就被放趴许多次,一剑出去,速度可能够快,但是人家一力降十会,剑法再高有啥用?每次,漠寒往死里闪避,仍不小心被两拳打得就剩血皮的时候,都咬牙发誓一定要把内功练上去,就他那小身板对着那群彪形大汉,内功好才是王道有木有! 漠寒上蹿下跳的几乎快吐血,还是挡不住,这时就要看BOSS心情,或早或晚都会有侍女笑嘻嘻的轻轻掀帘而出,可能是递给他吃的,这很明显,补充下生命值继续窜吧!(…)漠寒苦逼的表示一边剧烈运动一边吃东西会得阑尾炎的!运气好的话,那些侍女是直接抽出袖中短剑,轻描淡写的就让所有劫道的NPC横尸当场,第N次之后,漠寒终于忍不住摸着鼻子小心翼翼问谢紫衣: “你侍女是多少级?” 这是九州,也就是古代,哪怕对方是丫鬟婢女,做为客人,只要是陌生男子,稳重君子点的,都不应该直接去搭话。 漠寒对这点记得很牢,所以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从来没跟那些美女说过一句话,最多在生命值快见底时看到及时送来的食物会道谢,但也不会表现得感激涕零,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谢紫衣的意思,那些侍女是不敢擅自给他送东西的。但现在他森森的表示自尊心被打击了有木有。 “你觉得?” 谢紫衣端着茶盏,淡淡而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用这句话回答漠寒。 “……” 瞧,他现在能明白他兄长的恶趣味与漠寒时不时怪异的行为了,堵得别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角抽搐的模样,果然! 漠寒确实想无语问天,他师父武当掌教都有287级,在他想来,梁先生的级数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呃,好吧,他也不用想了,贴身侍女什么的肯定有100级的…靠,比苏州知府都高!! 斜眼瞥睨那两个蔷衣侍女,那装扮,那气度,如果不是一直恭谨垂首的模样,哪里像是当婢女的?穿的用的,只怕九州大舒朝宰相家的千金才是这样,所以其实比苏州知府级数高也很正常。 “不过,你倒是要在三天内,到15级才行。” “唉?” “三天之后,我们就要到京畿,承平府方圆百里都甚是繁华,没那个机会再让你遇到什么强盗。” “那不是很好?”漠寒摸着鼻子尴尬的笑。 “没有15级,进不了京。” “咦?” 是说他们为什么要去京城? 这么想来,腊八那天,所有人来都是有原因的,倒是那个死掉的万蛊教小鬼,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梁先生,以及——雇叠恨楼杀手的那个官府NPC,也不知是啥身份,到底折腾出多少东西,不过按照江湖人不成文的规矩,不是尽量避着官府中人的吗? 漠寒心思全都琢磨这玩意去了,根本没注意到那两个侍女投来的同情目光。 九州从一开始升一级就是很不容易的,越到后来越难,可以明确的说,没有正确的方法与好的职业,也没高深武功的话,玩家单靠打小怪积累经验十年才可能到100级吧,摊手,不过只是14级到15级,又有“还勉强能看的剑法”的话,只要有足够多的小怪,不停歇,外加不停补充生命值的刷上个两小时,百分百就成了。 但这已经不是荒山野岭,地势平坦,稍微有些人烟,猴子什么的还是少见,加上时值腊月,能看得见的猎物都不多,兔子全窝在洞里不动,野狼有,但不成群(呼,还好);老鼠有,数量也够,但级数太低(…);不过还有一种动物,住在离人烟不近不远的地方,繁衍得也很厉害,那就是—— “为什么是黄鼠狼嗷嗷?” 亲,十只黄鼠狼也是一群,几百只也是一群的,掩面。 而那啥毒气攻击,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生命值就像倒水一样往下掉,领命过来远远站着的侍女苦苦忍着笑,时不时扔一个软乎乎的包子过去,那暗器准头是没得说的,但你要在那种气味攻击下吃菜包子补充生命值,就算那是吃一个可以补满一半生命值的精细翡翠虾包,肯定痛苦得吃不下去好不好?不过显然,不吃是不行的,网游打怪一定要喝药的有木有? 对了,顺说他开始的几个包子没接住,生命值往血皮接近,于是生生被一群5级黄鼠狼逼得到处窜。这一大群黄鼠狼的刷新快啊,十分钟就是一批,让漠寒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 不到半个时辰,漠寒手忙脚乱之下的眼观八方耳听四路的本领也好,接包子的手法也好,那是准准的。 ——不准行吗,不在这群黄鼠狼围攻下升到15级,他今天是甭想走的。 呜呜,求挂机功能啊!! 三个小时后,漠寒解脱了,如愿以偿的找到一条河跳进去,至于他那身当初爱不释手,被小云豹抓破仍然坚持穿着的武当门派装备也被他丢了,那味道,你懂的! 所以,15级的小玩家目前是身无分文,穷得连衣服鞋子什么都木有。 强撑着在河里泡,九州是腊月,咳咳。 终于赶马车的那个中年人慢吞吞的走来了,递给漠寒一套青布衣服。 是棉麻的,质地手感都不错,不过漠寒也没得挑,痛苦得跟着那头湿漉漉的半长发折腾了半天,现代人就是好啊,不过女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滴水成冰的天气还要洗那么长的头发… 一上马车,漠寒整个人就窝在那里哆嗦,表示练级刷小怪实在太痛苦了: “有…没有…一种更快…的升级办法?” 是说美人神马的,果然怎么着都是一幅画,谢紫衣能躺着的时候,是从来不会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的,这就是他跟湛罗真人最大的区别,不过漠寒表示他很喜欢谢紫衣的这个习惯,首先光瞧着都是享受,而湛罗真人稳重肃穆的外表,只会让他更囧,好吧,他确定谢紫衣可能真的是长这个样子的,因为换了谁,都绝对要跟湛罗真人划清界限,表示人生中从来不认识那么一个人。 谢紫衣挑眉,好整以暇道: “你去杀了86级的京兆尹,大约就能到40级了。” “…86级能给的经验…这么多?” “那倒不是,只不过天子脚下,堂堂京兆尹被刺身亡,大舒官府一定派人详查重兵通缉,你将那些官兵全部杀完,肯定就能有40级了。” “……!!” OTZ他还是去找黄鼠狼吧。 一直到漠寒下线时,那两个侍女还偷瞥着他忍不住低低笑。 谢紫衣支起右肘,靠在厚厚的锦枕上,似漫不经心的问: “你们似乎甚是喜欢他?” 谢紫衣虽然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流露,不过也使两个蔷衣女子面上失色,连忙低首半跪,你看我,我看你,怎么也没从主人的话里琢磨出什么特别不满的味道,不过听着却也不是欢喜高兴的意思,所以踟蹰了半晌不敢应声。 “你们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紫衣盯着她们,缓缓问。 两个侍女被问住了。 ——说实话,并不觉得漠寒有什么值得主人一直记挂,甚至还一路带着的理由。 玩家,那就是她们NPC的天敌才是。 就算…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送包子(没办法被说得太多,想不知道都不行),按照主人恩怨分明的脾气,最多扔一件神器,就足够被感激涕零了,漠寒…说来也不像是那些扒着不放腆着脸要好处的人,所以这般费心,究竟是何必? 她们不明白,也不懂。 “华…华凌道长,是个挺有趣的人。” 有了他,一路上都笑得不行,这应该是个长处吧,不过这个侍女显然不知道这句话肯定又戳了漠寒的死穴,他太黑线他师父淡淡的喊名字,然后说“你很有趣”的表情…还好他不在,不然八成可能是要跳起来抗议的。 另外一个侍女也不敢不答,绞尽脑汁,却实在想不到,只好脱口而出: “他是个好人,不过…” 江湖上好人是不长命的呀,还好玩家可以死了再死,不然! 谢紫衣静默半晌,就在侍女们很是不安的时候,才听见他沉声一字一句缓缓道: “他,很有用处!“ 至少,在没有找到一个更适合的人之前。 “暂时不能让他离开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知道谁被谁先看中╮(╯_╰)╭,当然,我说的是很纯洁的看中 漠小寒同学才是不纯洁的看中BOSS,咳咳 本章最后一次公众章节,无论追与不追,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夜风 的支持,抱 31、抵达京城… 天还乌沉乌沉的,高大的城墙在城门楼悬挂的灯笼忽明忽暗的光亮下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寂静的只有呼啸吹来的北风,还有三三两两开始落的雪花,这可不是漠寒生活在南方所见到的蒲公英绒毛,而是一大片一大块的,飘到脸上,眼睛都猛地一眨,要抖落下来。雪不但大,而且很难融化。漠寒的武当入门内功算是有所小成,所以他穿着简单的青布衣裳,又一直待在暖和的马车里,之前还真没意识到九州的冬天是如此严寒。 古代没有温室效应,北方腊月的大雪,一般下到第二天晚间,京城外的贫民就会冻死,更不要说那些小地方了。又因为挨近年关,所有的债务必须偿还,那些还不起的只好在大雪天出门去躲债,城门口极是安静,这并不是说没有人,相反推着独轮车的裹着并不厚实夹袄的NPC很多,有的一看就知道是乡农,要进城卖东西顺带买年货回去;还有一些棉袄厚实蹬着皮靴子的,独轮车上的货更多码得也整齐,这就明显高门府邸在京外庄子里的佃户,每日送新鲜的吃食和东西来供使用;另有拢着袖子,戴着皮帽的壮实汉子,则是大户人家或者各铺子行当里进城来收债的。 总之在腊月寒冬,城门还没开就候着的,都是苦命混口饭吃的人。 除了搓手,顿足,哈气的细微杂音外,没有人说话。 漠寒不觉又想起了念高中时从补习班回来,公交车站默默等着最后一班夜班车的工薪族,就是这样,尽管车子半小时都不来,寒风凛冽冻雨愈急,跟白天不一样,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不耐烦的打出租车走,因为他们很清楚必须等这么长时间,所以路灯下的表情几乎是木然的,也没人玩手机,都盯着某一处绿化带或霓虹灯出神,说不上是麻木还是早已深深埋下各自的希翼。 为了生活,为了那点小小的幸福,努力求生存的人都是这样。 空着手,连包袱都没有一个的漠寒,又是年轻人,在排队等城门开的NPC里就特别显眼。 漠寒不得不缩起脖子,往旁边城墙的阴影里走了几步,他身边只有那个一路赶车的中年人,不过BOSS家的车夫,级别反正是不用怀疑的,至于武林高手,正常情况下都不是正常途径进的城门,尤其对谢紫衣而言,他那辆马车要进京城也许不难,不过会引起京城诸多方方面面探子的注意。 寅时解除宵禁,寅时一刻,城门才徐徐开启,兵丁们哆着手,这天气握着冰冷结霜的铁质长矛,可不是件简单事。门吏吆喝着,才有两个懒洋洋的兵丁搬来桌椅,恨不得抱住炉子的门吏揉着眼睛,没趣的看着已经长长的队伍。 “靠,天天这么早就这许多人了!赶着投胎吗?” 那门吏骂骂咧咧的继续揉眼睛,选了个背风的地方待着。 漠寒目光一凝,因为他认出这个门吏,那个神态语气,好像不是NPC。 不过也没怎么细想的功夫,京城倒没有什么盘剥苛刻的复杂环节,基本查过路引,缴过城门税,带货物的缴双倍,就能过去了,除了几个兵丁说笑吹牛的声音,进城的队板还是保持着安静,且挪动迅速,不一会,就到了漠寒。 “咦?” 那门吏瞥了眼递来的路引,忽然笑嘻嘻的过来道: “兄弟,你是玩家?行啊,才到15级就敢来京城混?” ——也是个混的,就看等级,不看ID,否则就不是这表情。 那门吏吸了吸鼻子,又骂了一声,“这么早起来简直要命,我当初是多么想不开,才会以为城门官这个职业是好的,屁颠屁颠就答应了跑来,这下可好,有一天不来上班,就是玩忽职守,轻则革职坐牢,重则午门问斩那就是删号重来,靠!寅时啊!凌晨三点,九州的官府真不是好混的!” 在九州,玩家互相诉苦总是能引起共鸣,但漠寒心里怎么想,从来跟他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关系,对方显然跟他不是一路人,但他并不因为瞧不惯别人就摆个脸色或者爱理不理,反正都是点头就过,谁记得谁啊,大可以露出标准诚恳的笑容: “那是,听说混得最好也就是苏州捕快。” “人家是书生转职的,不能比,靠,我混到35级算是明白了,我们玩家在九州算是什么,有几个懂平诗韵,几个会用毛笔写字?所以说,全是文盲!!” 好吧,这点倒是没错,漠寒觉得幸亏自己是混江湖的。 混江湖不需要有文化,能认字就行,不然抢到藏宝图秘神马的,你说你连看都看不懂…至于繁体字问题,虽然对部分玩家影响不大,不过还是已经有人群情激奋的打过投诉电话,论坛抗议过了,不过九州官方凉凉的回复,说游戏设定已经很照顾玩家了,不然按照时代背景,字体都要有变化,小篆不至于,隶书是当然的,不会用毛笔,可以捡根木炭削尖了用嘛,摊手,玩家你们懂的! ——是说九洲所有玩家都已经对你们客服那最后一句口头禅有心理阴影了好吧! “米扇那个怂货,最近还掉了一级,听说是查一个案子卷进去的,切,他这个职业危险性也太大了,他以为他是南侠展昭吗?哪里比得上我这个位置安全妥帖,除了开门关门的时候必须在,一天也只要在线四个小时就行了。” 先前还抱怨,这会又明显在炫耀,漠寒就点头,半声不吭。 “不过哥们这15级,到京城去?不是我说不妥当啊,光这京城的馍馍都是两文钱一个,城门税五文,没钱还是不要进去混了,都是高端玩家跟NPC的地盘,也没什么低级的帮派让你加…” 漠寒摸摸鼻子,呃,钱什么的,还真是个问题。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十枚铜板。 那个中年人不再是一路面无表情的模样,相反就跟一个经常看见的铺子里的NPC似的,低眉顺眼,陪着小心的笑,一面又多掏出几枚铜板塞过来: “大人,我们是春华门临南坊何东家的伙计,因东家年前新收购了家玉器铺子准备元宵开张,京城里没懂这个的,就从密云县叫了我们来,这不,一大早的就巴巴赶来了,劳烦大人放行。” “瞧,我看走眼了,哥们是走商道的?” 那充当门吏的玩家挺顺手的就收下除城门税外的“小意思”,见进城的队伍停滞良久,人群有些骚动,也就笑眯眯的放行了,连那个中牢人的路引,都没怎么细看。 “混得好,记的以后照应兄弟啊!” 有钱的就跟没钱的不一样,九州的玩家已经开始学会不用级数高低来看别的玩家了,而是从对方的职业前途考虑,所以一直到直到漠寒进城门走出好远,都还听见那门吏玩家的客套告别。 无语的揉掉脸上的标准笑容,漠寒望了眼身边又恢复了阴沉神色的中年人,那啥长相普通还是很有好处的,起码不引人注意,如果梁先生还是当初南枫镇客栈的模样,应该也能从城门走吧?不过如果进个城还要易容…咳! 天是透黑的,偶然有亮光都是提着灯笼的高门家奴,城门附近平民居住坊间自然没他们的踪迹,换了现实里的漠寒,肯定走几步就难免撞上东西,不过游戏里的武功毕竟不是白学的,内功的优点当然不止是避免被冻死,高手的目力都不差,可能漠寒现在还够不上这一资格,但如果要将九州的所有武功分下类,武当的初级内功已经算很上层,效果很好的那种了。虽然不能让漠寒看见飞蚊的腿,但晚上摸黑走路还不是问题。 左转右转,京城的街道都是四四方方没错,不过那也意味着到处几乎都长得一样,铺子平房也都大差不差,看来一不小心迷路是很正常的事,在越过三道牌坊似的廊柱后,总算到了一家点着灯笼,半开着门的三层酒楼,雪下得更大了,已经在路面上堆积了一层。 他们一走进去,门扉就关上了,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提着灯笼,腰板挺直,打量了漠寒几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往里引路。 说到客栈酒楼,漠寒这家伙就见过南枫镇那家破客栈。 这下可算开了眼界,楼虽然分三层,但顶却只有一个,最中间是个类似唱曲说书的台子,上两层都造了红漆护栏,桌椅环绕着摆放,俨然有序,而掌柜不是将他们往楼上引,弯弯绕绕走到充满油烟味的甬道,推开一扇小门,就到了中庭,里面林木茂密,还有叠成峦的假山,便好像聊斋里的一阵清风过,有美貌女子在这雪花纷飞的寒冬腊月依旧穿着单薄云裳,似足不沾地的走 是漠寒很熟悉的那两个侍女。 她们垂首敛衽,斜披的朱色罗绡纷扬如画,手上托着一个小巧的紫檀匣子。 从浓重的夜色里,缓缓踱来的紫色身影,让漠寒不自然的偏了下头,轻咳一声。那掌柜与赶车的中年人悄无声息的行完礼,就没入黑暗中。 “这是?” “湛罗真人在我们下山时给的。” “呃?”漠寒只好接过来,打开一看,其实里面只有三本纸页枯黄的册子,一本是他心心念念很久了武当绝技梯云纵,然后是内功《玄岳绵气》,以及一本顶级剑谱《截云诀》。 ——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才刚刚把武当入门内功练到小成,还没来得及巩固,正愁到哪里再去找武当秘笈继续练功。难道他师父连他们会出门多久都知道?甚至连秘笈都准备好了? “呃,我一下也学不了这么多,得有个前后,还没学到的秘笈放在我身边也不安全啊。”漠寒想了下,就留下了那本《玄岳绵气》的内功,别的依旧放进匣子里,轻功很重要那是逃命的没错,但生命值不高,内力不高,再高的轻功也用不好,而剑法… “你不拿剑谱?” 漠寒停顿了下,似是在犹豫,半晌后才笑道:“我是很想,不过目前好像是内力不足,而且…” 他不想再在一群小怪里,辛苦的上蹿下跳接包子边啃边练级了有木有。 “而且?“ “这两仪剑法,我明明早已经练成了,但不知怎么的,越使吧,越觉得它缺什么,还不是一般的缺,那种感觉特别怅然若失,也许我练错了,也许我不适合学剑法吧。”这才是最苦逼的一点,武功虽然多,但剑法最帅啊,哪个大侠不是用剑的? 两个侍女纷纷无声掩袖轻笑,能缺什么,内功,步法呗,或者剑法不够高明,两仪剑法虽然在江湖中算是小有名声,但它为什么出名的原因,就是好几个门派都有叫这个的剑法,完全是门派武功的大路货,虽然各家有所不同,但都是入门剑法,导致门派弟子使得最多的也是它,自然会出名。 她们没注意,谢紫衣听到漠寒如此说的时候,微微一滞的神情。 谢紫衣示意,那两个侍女立刻鱼贯退下,很快,飘雪的小院落里静寂无声,只有枯枝被积雪堆得承受不住,发出的细微脆裂声。 与雪几乎同色的冰白手指漫不经心的拂去落在衣上的雪,谢紫衣神情冷淡,眸光清寒: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但你想要什么,我却拿不准。” 漠寒一愣,一时觉得是不是天太冷了,连话都能听错?“诚然,我武功极高,在九州也没有几个人能相提并论,跟我在一起,你不必担心很多事情,也不用为生活的问题费心……” 虽然百分百肯定梁先生说的那个“跟我在一起”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漠寒还是无意识的眼神尴尬往旁边移,人有趋美性很正常,喜欢看BOSS大发神威也挺过瘾,但人却又有奇怪的自私,好像总希望自己的存在是特别的,不一样的,这种情绪强烈起来,是一个并不好的发展,漠寒隐约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但他却没有约束这种感觉,不为什么,只因为这里是游戏。 九州再真实,也是一个游戏,很多人来玩,本来就是为了放开自己,抛去活在现实里的压力。漠寒跟陈墨开玩笑,说是打算勾搭下九州的NPC,但却没真想要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来,首先这个级数差异很恐怖,第二他觉得他挺认真的,这感觉他也很喜欢,避免去做一切可能破坏它的事。 漠寒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梁先生对他另眼相看,不过他并不关心那个答案,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死亡与背叛更严重的事情,恰好玩游戏的他不用担心这些,他自问没啥价值,现实很多时候也是这样,大家高兴的处在一起就挺好,为什么非要把话都摊平了,把各自隐晦的心思都搬上台面?那会造成永远存在的隔阂,或者—— “发生什么事了?”漠寒敛了笑意,认真问。 谢紫衣冷着他,答非所问: “你是一个很好,又很有用的人,在没有找到胜过你的人之前,起初并不打算让你离开我身边,有用的棋子,总要握在手里才算好,不过今日…看来,我是非你不可了。” “……”淡定,梁先生话里的意思,绝对不是他第一反应想到的那么邪恶。 “不过,有的时候,坦诚相见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漠寒忍不住扭头,九州游戏设计部,你们设定NPC智商的时候输入的都是多么正直的数据啊,邪派BOSS都不懂得这些话是有双关的吗?整得他心里本来可有可无的小念头现在像是浇了油的火苗一样蹭蹭的往上窜。 作者有话说:夜风绝不是提倡繁体字复古人士,只是九州反正已经这么坑爹了,不妨继续坑下去,那些想着穿越的玩家奔进来时肯定有打扮没考虑过能不能认识繁体字的问题…… 咳咳咳,那啥,可能看霹雳的道友会表示繁体字无压力吧,而且还认识很多生僻冷字,(+﹏+)~ 32、道长,你好 ... “你要为我去做一件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但我相信它出现的时候你一定能够明白,不过,你至少得有200级…” 所以可想而知,漠寒完全是被这一句话砸晕的。 “…本来我并不急,不过显然,命数或者说系统这种东西,无论谁也控制不了。” (技术部的李总监看见这句话的数据时时那个泪流满面,其他人都堆满同情神色劝他,李哥,你看BOSS都能想明白的事,你不会还看不开吧……?!) “待得那一天到来之时,你再说条件,无论什么,临渊派有的,自然双手奉上。” 因为这句话,熬了个通宵没睡的梁爽下线后精神更恍惚了,他真的搞不明白心底那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到底是他真实的想法,还是睡眠不足,打击过大,又或者那场雪的气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崩溃似的抓了抓头发,默默的想,不过还好,没将那句”其实除了你,也没啥看得上眼的”脱口而出,否则他现在是不是还有15级这是一个问题。 算了,睡觉,天塌下来,也是明天的事,就跟很多人做梦的时候梦见了感触很深的事情,哭得稀里哗啦,但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能真的是游戏玩太久了,不不,都是游戏设计师的错,没事为什么要把武力值跟长相设定成正比啊,梁爽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跟米扇类似的感叹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因为凌晨下线的时候,他还听到了一个挺开心的事。 “其实,你很清楚我与你师父的关系。” 长这么像,说不是亲兄弟谁信啊? “之前,我也曾说过,我有弟子。” 是啊,说是系统硬塞的,就跟苦逼的武当派一样,摊到那么一个掌门。 “我能待在外面的时间不多了,你就留下吧,且当互相照顾。” 唉?这是啥意思,不过这主意挺好的,只要不回武当山! 漠寒是这么想的,甚至梦里都在笑,当然他到底在笑啥,有待考证,因为往往人是不记得自己梦见啥的,不过这种高兴,在他睡醒了傍晚上线的时候,很快就荡然无存。 含微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当然这价格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的平民绝不会跨进这门槛半步,穿过后院的林木,就是三五个小巧的院落,供那些一掷千金的高官显贵使用,漠寒突兀的出现在那里,引起了几个传菜小厮的慌乱惊叫,然后早上那个提着灯笼的老掌柜就过来了,现在他半哈着腰,走路也慢,怎么看怎么是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掌柜不动声色的斥责了小厮,然后就好像没见过漠寒一样,笑着问:“华凌道长吗?宁大人等您好久了。” 漠寒荒诞的觉得这种日子再继续下去,就跟搞地下工作接头的没两样了,还有他是不是应该找件道袍,不然大冬天还穿着青布衣服,那不是像高人而是像穷人… “这边走,道长脚下留意喽!” 低头,九州的京城下了一整日的大雪,厚厚的覆盖着小院的花木,还好小径鹅卵石铺的,就算有冰,也不是太滑,不过出了小径的台阶,就不一样了,几个NPC小厮很辛苦的铲雪再铺上粗制毛皮的毡毯,来往的可都是贵人,就是失足那么一小下,别说他们,整个含微楼也担待不起。 曲曲折折的刚到一个小院落门口,才看见镂空砌有隔花样的院墙,漠寒便是心中一凛。 四五个裹着厚实披风,神色不善的彪形大汉,看似无所事事的站在门口,目光却锐利如刀,此刻像是剜肉一般的往这边瞥,瞧见是掌柜,目光立刻全部招呼漠寒一个人了,不过显然漠寒这个级数,实在是太不上眼了,于是他们都若无其事的拢着袖子,将披风裹得更紧,神色里也不乏轻蔑的意昧。 烧着地龙的屋子里自然是暖和的,先是进外屋,是酒楼里几个弹琴唱曲的女子,个个身段美好,打扮亮眼,不过显然跟谢紫衣的侍女一比就差得太远太远,所以漠寒目不斜视,更别说她们唱的曲子也是方言,他根本听不懂。 当然雅致简洁的摆设,在漠寒看来也是一眼过,半点兴趣都欠奉。 于是这在里间出来的那个稍微透着怪异,头发花白的NPC眼里,就是不简单了。 其实瞧人,无非是看两点,一个是气质外表,一个是动作细节,前者可能关系出身与志向,后者纯粹就是品格与为人了,这古往今来都没啥差别。漠寒一个15级的小玩家,衣服普普通通,裁剪合宜罢了,放到高门大户,有身份的下人也不过是这么一个打扮,但这寒冬腊月的,他恍如无事,并没有冻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说明并非是一般低等级的小人物,最关键的是,没有对物件歌女,多瞧那么一眼,这倒不是说明为人正派,而是见过世面,非那些看见蝇头小利就蠢蠢欲动的家伙,这个评价就甚是不易了。 “这位就是华凌道长?” 漠寒点头,顺便默默的在心里想,虽然他师父给他起的这个道号听起来怪怪的,不过用起来有一大好处,就是哪怕撞见玩家也不怕,他自己的ID一出现,保证会被很多玩家扁,所以他根本不在论坛发帖,其实这是很冤的事,神器他都没捂热,而拜师武当…咳咳。 “宁大人说起道长的时候,杂家还以为是怎么一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果然,还是被鄙视了,15级真的是太苦逼,另外那个宁大人到底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啊,他认识吗?难道就是今天早上下线的时候,梁先生说的那个徒弟? “天寒地冻的,乔掌柜辛苦。” 那掌柜受宠若惊似的,连连道“林总管这说的什么话,不辛苦,不辛苦”,然后就拿着赏钱眉开眼笑的走了,如果不是漠寒今天凌晨上过线,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酒楼掌柜,其实临渊派的人都是易容高手加天生影帝吧?而且还对酒楼客栈这一行业有特别爱好? 由于心里吐槽得太过起劲,根本就没去细想掌柜刚才对那个NPC的称呼。 漠寒转过眼,神态还是如常,半点不变,虽然没个道袍拂尘什么的让他伪装道门高人一一那也简单,想象下湛罗真人就可以了一一不过还是成功让那个NPC露出点笑意,掀了厚厚的绒布帷帘,伸手示意: “道长,请吧!” 一迈入,暖意更甚,屋里空空荡荡,只酸枝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漠寒一照面就开始皱眉,这不是腊八节那天最后被拖下去的貌似九州官府的人吗? 那中年人没有吭声,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极力遏制才没从目中露出怨毒的神色。 还没等漠寒仔细瞧,漆雕五扇山水屏后走出一人,看来这才是正主。 戴游冉双梁冠,穿一件交领白罗袍,可以说是一个长得甚是俊俏的少年,不过那眉宇间的纡贵气势,让漠寒开始觉得不回武当山的选择可能错了。 “异地重逢,想必宁大人是高兴的,可惜了。” 少年的声音清朗,凛然端肃,往那里一坐,气度十足,漠寒开始默默抚额,为什么他总是遇到这样的人,难道是打击他太没能力来着? 那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却被这句话吓得一抖,不住的伏地叩首。 “我的人,可以死,不能败,因为从来就不会有人给我第二次机会。” 少年说着一挥手,宁大人简直是面色灰败,双腿打颤的出去了,遥遥的,只有外间传来的丝竹声与歌女的婉转唱腔,即使在几步外,也很难听见屋子里在说什么。 “我不敢小看道长,毕竟,你是他派来的。” 说着少年露出一抹带有冷意的笑容,“我原以为,他对于这些事,是不耐烦的,从来没人愿意往麻烦里跳。但派出去想在暗地里搅乱武林的棋子,江湖那么大,却正好撞在他手里,只能说宁大人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我现在却觉得我的运气,也不怎么样。”漠寒隐约摸到了个边,正在无语问苍天。 “哦?” “看来在九州里,混个饭太难了。”可能一天掉三级,不过也可能一天升几级,梁先生倒真正给他找了个好去处啊,明明闯江湖才是他的梦想!!不过—— “我武功可是很不济的!”漠寒绞尽脑汁要恢复他原来自在的江湖生涯。 “孤还不会武功呢。” “咦?” 那少年扬眉一笑:“如何,道长想必很高兴?” “是啊,我太高兴了。”漠寒直着眼睛,喃喃,“如果你是另外那几个,岂不是还得先想办法把坐在东宫的人放翻,现在能省掉一个步骤我真是太高兴了。” 鬼才相信你那副前途一片灰暗的表情是高兴的意思吧! ——泥煤树大招风,木秀于林啊!果然能跟邪派BOSS扯上关系的,一定也是大麻烦!! 对舒朝的太子殿下来说,人生简直就是一场猜谜,扶额! 首先,根据系统安排,这个皇位是他父皇起兵造反抢来的,原先只是镇守边关的一个将军,所以可想而知,他的家眷,本来都是留在京城里,但他说反就反了,完全没有顾忌妻儿,所以他没当皇帝前算迎娶的正室夫人跟几个小妾统统就只是系统背景,压根就没存在过,不过他却有个儿子活下来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一个忠心的家仆千里迢迢带到军前的。 后来的事情简单了,江山成功篡掉了,那将军在边关的几个女人,都是没身份的歌姬或者边城小官的女儿,生的孩子在文武百官眼里也是没什么地位的,将军原先府里的二夫人好歹还是林御史的庶女,矮子里拔高个的话,没得选,所以剧情一开始,太子什么的就是定下的。 当然九州是个无限可能的世界,不止对玩家,对NPC也是。 舒朝的皇帝不想死,太子就更不想了。 就好像南枫镇梁先生对着自己满是问号的资料很无语一样,太子殿下更郁闷,很好,他有个师父,从来没见过的那种,而且不是一个人,有很多属下,总会有些出现在他附近,不过是谁,得猜。 至于这个师父是怎么出现的,系统提示,跟死掉的原先将军二夫人,也就是太子的生母有关,林御史的庶女身份当然没问题,无论哪个NPC与玩家去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好吧,是一个普通的背景数据,但问题出在林御史的小妾,也就是太子生母的母亲身上,据说,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姓沈,不过,林御史那一家,同样是背景数据,一个活的都没有。 那么唯一有的线索,就剩下列表上密密麻麻的武功名称了。 能从罗浮掌三个字上挖到临渊派,可以说太子殿下的猜谜天赋已经消耗殆尽了,如果不是他有那么多可调配的人力物力,估计吐血都搞不明白。 就在他决定一心一意,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反正武功是最后一张底牌,不逼到临头绝对不用,代价当然就是要经常瞥着那些自命不凡的大内高手,默默的在心里鄙夷一百遍,脸上还要挂着甚是欣慰的笑意,说卿真是绝世高手啊…嗤,靠这些人保护宫禁,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 结果年关前,一个落雪的晚上,他心里那个从来只是个空洞问号象征的师父居然来了。 ——就说那些卖艺把式的大内高手是废柴吧!!竟然没有一个发现,好吧,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简短的一番谈话,从头到尾,没看到对方到底长啥样,郁闷挫败得要死。 于是今天下午就躲躲闪闪就带了内侍跑到含微楼来,一等老半天,其实纯粹是好奇的,见到人后就更好奇,15级的玩家能干啥?欺敌? 好吧,只要能有个人陪他猜谜,这生活也有趣。 那边漠寒还在纠结:“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是‘他’的徒弟?这是怎么扯上的关系啊?” 少年矜贵的淡薄笑意忽然一凝,半晌后,才缓缓道: “孤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除了跟临渊派有关外,再也不知别的了,连这个名字,也没多少人听说过,倒是宁大人回来说,他姓谢?” “呃,好像是。”苦命啊,还真搞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漠寒的错觉,少年投来的眼神里,有同病相怜的意味。 “咦,为什么是讲道方士?” 梦想是武林高手的漠寒看着资料里新多出来头衔简直要跳脚。 “有品级的东宫官员都要由詹事府任命,难免引起诸方侧目,便是如今这般,也避免不了让麻烦找上你…”太子殿下慢吞吞的说。 “没关系,我正缺升级经验。”漠寒很是豪气的一挥手。 “…你能这么想当然更好。”少年貌似永远维持着端肃雍华的仪态,这感觉,让漠寒又很是不好的想到了武当山上的某人,奇怪了,难道他心里动念的不是梁先生,怎么看到谁都要往自家师父身上想,太囧了好不好一一喂,那叫心理阴影吧。 “算了,反正再糟糕也没刺杀京兆尹的结局倒霉吧。” “咦,你也有这个想法吗,那老头整天只会拍父皇马屁,孤瞧他不顺眼很久了。” “……我随便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漠小寒不会去参加争位啊勾心斗角啊,他还是混江湖的,只是…需要一个身份来让他升级,另外太子殿下,嗯,咳咳算了我不剧透。 33、来吧经验值 ... “道长可以住城外随便哪处道观,不会有人敢拒绝,亦可进出宫禁到孤的东宫来。” "太好了,这么说进城门可以不用缴五文钱?” “呃,城门税就五文吗?” “……” 漠寒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随便乱侃时,别人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反倒认真的将话题带到了一个更正经,或者说更囧的阶段? “那么殿下,你知道京城的馍馍多少钱一个?” 舒朝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晓得,只能摇头。 “路上打劫的强盗要多少买路钱就更没人告诉殿下了?”“黄鼠狼几级,也没见过?”“外地馍馍多少文钱一个殿下肯定也不知道?”“差价多少?”(咦,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见漠寒好像打赢一场胜仗似的,拍拍袍子,就好像潇洒的要往外走,少年连忙喊住,端着架子,不着痕迹的加重语气:“孤好像记得‘他’昨天说过,道长身无分文?” “啊…” “既然是孤亲自来请的讲道方士,那么‘赏赐’怎么也得有的!” 少年微昂首,拍案道:“来人!‘赏’华凌道长十两银子。” 漠寒膛目结舌的站在那里,片刻后看到先前引他进来的花白头发NPC——林总管,太监啊——笑眯眯的端来一个盘子,里面排着整整齐齐的十个小银元宝。 “孤,是不晓京城物价,不过这些,够道长啃一年馍馍了吧?至于黄鼠狼,既是道长的喜好,孤一声令下,道长要多少,便有多少,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 OTZ好吧,他败了还不行吗? 15级新出炉的东宫新的讲道方士,晃悠着出了含微楼,然后就是一怔,漠寒进九州以来,第一天就认识了梁先生,然后晚上就去客栈,梁先生失踪了也有个秦家可回,随后就是苦逼的往武当山走,再后来… 京都熙熙攘攘,还没到戌时,正是最繁华的时候,又正逢年关,傍晚大雪稍止,百姓就举家带口的出来买年货,甚是热闹,唯有他站在街中心,恍然却不知往何处去。 停顿良久,漠寒才自嘲的一笑。 怎么越来越认真了? 一捋垂落到眼前的头发,什么都别想,最重要的是去铁匠铺里买一柄上好的青锋剑,升级才是大业,200级啊,稍稍一想都晕眩得想要扶墙。  啥,他原来的剑?跟武当门派装备一起扔了啊,你懂的。 京城,从来都是一潭深水,在九州,这种情况更甚,因为低等级又没有特殊身份的NPC是可以无限次被刷新的,死了没关系,明天就又有了,这么一来,哪个位高权重的会顾忌手下的安危?胆战心惊的只会是那些不高不低中间听使唤的官员,他们是活生生的死一次掉一级,次数多了目前优渥的生活就荡然无存,所以他们把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当然这也逐渐成为九州高阶NPC的主流想法,他们就更小心谨慎了,许多人有且只有一次性。 其中最为甚者,无疑就是皇帝。 从一睁眼起,就察觉到舒朝繁华之下潜伏着无数暗流,前朝余孽,清流官僚与世勋武将,最最要命的还是他儿子很多,太子都有了,哪个皇帝愿意安安稳稳当自己的九五之尊,不管那时时刻刻悬在头顶上的利剑?卧榻之侧,还不容他人鼾睡呢! 玩家暂时还不用担心,所有对他有威胁的NPC,无疑都是皇帝的敌人,别提亲儿子什么的,那简直就是重中之重,恨不得全死完了才好,不过皇帝费心了几个月,明的,一时抓不到把柄,他也必须遵守九州系统的规则,不能肆意无罪名的杀戮,但暗的不知动了多少,刺杀也用过了,下毒也没忘,他的太子,依旧好端端的活着,一时无可奈何,没关系,他还有其他的儿子,那些皇子不少都眼红东宫的位置,驱狼杀虎也是好办法。 做皇帝就是这点好,稍稍动一下手里的权势,多得是扑上来卖命的。 但他总是忘记,他惜命,别人未必比他鲁莽。 太子重衍带东宫林总管,及飞鱼卫宁指挥使,在京城含微楼见了一个人,随即东宫的编制里多了一个讲道方士的事情,在宵禁开始后不久,就已经传到了各个有心人耳中。 试探的指令被一级级传达下去,最后来的就是一帮地痞混混。 漠寒正坐在南门边上一家小客栈里,自从有了南枫镇后,他对客栈的要求真不高,是个地方就好了,被子枕头的完全不必讲究,他可以下线的,之所以花钱住着,不过是为了看秘笈练内功。 揣着十两银子走了一段路,他就开始同情那些高门大户的家丁,原来纨绔子弟自己身上不揣银两是有道理的啊,坑爹没纸币的九州,很认真的考虑了下要不要去钱庄把银子换成银票?但一个人在京城晃荡,用钱的地方好像挺多,那么换个五两银票就行了,负重一下减轻一半,松快多了。 漠寒刚把《玄岳绵气》翻开,一页纸就掉了下来。 他纳闷的捡起来一看来,却是地契,准确的说是京城旃华门外南大街一家铺子的地契,想了半天,总算才想到腊八节那天的事情,原来梁先生没打算把他仍在京城自生自灭,好歹是有个去处的。 很乐的将地契收好,然后继续翻那本武当内功。 夜还不算深,但宵禁的缘故,客栈已经打烊了,猛地听到前面一阵吵闹,漠寒也没往心里去,过了一阵,房门竟被踹开,五个穿着皮袄,獐头鼠目的地痞模样的汉子狞笑着走进来。 “前门李员外昨天家里被偷了十两银了,有人瞧见你小子进钱庄,说,是不是你?” 漠寒揉揉鼻子,明白送升级经验的麻烦开始正式报道了,于是慢吞吞的把书收好,然后站起来,几脚就踹翻了那五个20级的地痞,都不用拔剑。 “下次找个好点的理由。” 说完也顾不上可惜白缴的房钱,打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至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下线吧,不然一登陆被围成一堆的NPC砍死重生,那可就太冤了。 不过京城到底是京城,巡夜的都是35级的兵丁,还络绎不绝,成队成队的,随着墙根下的影子,漠寒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安安心心的开始练内功,刺激精彩的生活都在后面,武功不高怎么行?至于为啥不砍掉那几个地痞,咳咳,如果死了,第二天刷新来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更厉害等级更高的家伙,三番五次下来,他摆不平怎么办? 反正15级的玩家,哪个NPC放眼里?轻视好啊,正好让他把武功练好。 九州的腊月,又陆续下了两场大雪,年前正是京城朝局紧张的时候,九州各地的督抚还要进京述职,吏部也在考核官员,重新调派,所有势力的都拗足了劲为己争利,一个小小的东宫讲道方士,算是那盘子菜啊? 上面的没跟着催问结果,指派人去找麻烦的也不会傻傻的跑去禀告,说一个15级的小玩家都搞不定,所以漠寒乐得把三不五时就来找他茬,不同人教唆来的地痞揍了又揍,有不长眼的固执要当他升级经验的,当然要笑嘻嘻的收下。 砸臭鸡蛋?扔白石灰?鄙夷,这算什么,有几百只一群的黄鼠狼恐怖吗? 陷阱?圈套?小样你们层次太低手段太挫,别跟混过武当山的来这套不上台面的。 还有漠寒明白为什么那个城门官的职位如此苦逼无聊,那个玩家口气还很炫耀,原来舒朝官府的职业,每天都有不错的固定经验增加啊,对40级的玩家来说,也许慢了点,但对15级的漠寒来说,那效果相当可观,他虽然无品无级,却是东宫名下,俗话说宰相门子还七品官呢。 于是九州的新年过去,也到了现实的一月上旬,要期末考试放寒假了。 陈墨连复习临时抱佛脚的时候都满面红光,不停的说,他已经是42级的酆都教分舵副舵主了,别说玩家,在那个不大不小城的NPC里,都有一席之地。 “哥们,武当山混的怎样?” “下山了…” “咦,就你也能下山?” “喂喂,你那话啥意思,告诉你,我28级了!” “切,不过武当山好像没45级穿了门派装备,也下不来吧?” “…特殊任务。咳咳,出家的道士也会被有钱有势的NPC请去…” “捉鬼?还是送殡?!” “……” 临近考试,肯定是要五天不上线,好好突击一把的,奈何陈墨一边抄笔记,一边还念个不停。 什么少林迟素斋已经出山了,没十天就把53级的牙膏镖头压下去了,目前是九州等级第一,苏州捕快米扇也在冲50级了这小子真的打算进六扇门了,可能要到京城来,甚至九州的元宵节那天正好是他们考完的那天,那可是没有宵禁的特殊日子,是连小姐姑娘都会抛头露面的好时候,一定要去。 梁爽也不理他,只顾背自己的书。 半晌,陈墨忽然扭头来了句: “对了,听说京城出了一个不穿道袍的疯子道士玩家,你听说过吗?” “……!!” “不晓得有多少级,但只要走在街上,总会有NPC地痞去找麻烦,喝茶有人掀桌子,走路有人挖坑,你说他是抢了人家大姑娘,还是杀人放火了,论坛上最近有目击的玩家说,最近都有40级以上的小帮派头目去砍他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不用猜好吧。 “啧啧,一个人,一柄剑,放翻了五十多个人,那可都是至少30级的帮派汉子,可不是那些只懂三拳两脚空有等级的,全是会武功的,结果不但打得旗鼓相当,那家伙生命值掉光临重生前还将手里剑凌空一掷,隔了十几米,正中那个44级的帮派头目眉心,靠,刷出来百分百是要害暴击啊,当场秒杀,帅呆了简直!要不是这一回那家伙重生的白光,跟NPC不一样,混京城的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玩家。阿梁,你说他到底多少级啊!!” “……” 本来是29级被砍没了一级,还花三两银子重新去买把上好的青锋剑,怄极。 “九州武功太坑爹的难学了,打架的时候还要想明白怎么用,酆都教这么厉害的功夫,我都折腾半天,还是迟素斋那个家伙好啊,反正掌法什么的,不怕误伤自己,靠,老子还是练奇门兵器的!具体分析的话,刀是最容易的,剑法要使得好最难,很多门派玩家现在都是用掌法,剑是贴身的,忒讲究,下盘要稳,还要步法,靠,高等级玩家排行榜里又找不到他,所以那个家伙剑法一定是极品,搞不好是独孤九剑!” 真的…不是啊,只是武当入门剑法== 最多只能说教他剑法的NPC等级高了点,而他练会了之后还继续练了一个多月而已——算了,梁爽淡定的表示,他即使说出去,陈墨也不会相信,于是他可以继续沉默。 如果不是为了练内功跟练剑法,凭那疯窜的经验增加率,怎么着也有35级了,但混江湖,武功才是硬道理啊,生命值,内力,一个不能少,其他点数全部加到敏捷上去,体力自然会随着等级上升慢慢提上起来,能举得动一只铜鼎就是武林高手吗? 答案很明显,会用武功的才算高手,等级那就是那浮云——咳咳,不对,他还得往200级爬,多渺茫的数字! 34、东风夜放花千树 ... 在九州,正确的说法是在古代,元宵节是一个很隆重的日子,玩家们原来以为最多三天解除宵禁看个花灯什么的,结果九州从正月初八开始,燃灯不歇,将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七,烟火成串升空,龙衔火树千灯焰,夜色如昼,哪怕一座小城街道上也是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平常都见不过半个闺阁小姐,全部带着丫鬟,坐着马车来赏花灯,过于矜持的只能远远瞄见一个美好的侧影,大多数小家碧玉都是成群结队,说笑着兴奋的穿梭在花灯里,因为这是年轻女孩唯一能出来玩的机会,于是香风绿鬓,环佩叮咚,光影因风又忽明忽暗,笑颜如花,几疑凡尘俗世,哪怕是被罗衣绦带轻轻拂过,也有不少人露出色授魂消的茫然,更别提明眸丽色,似不经意的一瞟,街市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哪怕她看的不是你,也会有这种错觉。 太美好了,太幸福了—— 不少玩家都感动得眼泪盈眶,就是那多情的一眼瞄过之后,小姐以袖掩面,从你身边走过,挪近另一个高大英俊的NPC这种打击有点大……咳咳,论坛上已经有人发资料安慰这些自信心饱受打击的玩家,元宵节是古代年轻女子少有的能出门的机会,所以她们都会选在这一天偷偷的跟意中人约见面,即使是家教再严的大家闺秀,只要有了心仪的对象,总压抑不住她们的情思,只不过按照矜持,她们会打发丫鬟带了信物去给意中人,自己坐在马车帘子后面悄悄往外瞄罢了,所以不用受打击,可能人家都是事先就郎有情妾有意,你这个半途路过的,只不过是元宵节街道布景,摊手。 古人跟现代人不同,可能是某个家族场合,或者烧香拜佛的时候远远瞥到对方一眼,心里就中意了,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能传个信物什么的,而这等艳福,古代男人都来者不拒,幸运的可能见到对方长啥样,就是再没份也能得到一方香帕,陶醉的揣在怀里,就能跟同窗好友什么的炫耀去了,所谓元宵节,其实就是中国的情人节,倒不是大家以为的七夕,或者说七夕已经定情的人专利,元宵节什么的还处于初级阶段,通常这个时候,还没有死去活来多番挣扎的苦悲史,最初有好感偷偷接触什么的最美好了。 因为礼教与闺誉,这些男子,通常连小姐家世,姓啥名谁都不知道,痴痴的拿着手帕信物什么的,第二年元宵节还等在老地方,结果再也不见去年的佳人,对方可能迫于家族出嫁了,也可能香消玉损病死,反之亦然,总之十丈红尘碧落黄泉,是再也不见,也就只能成为一段美好而忧伤的记忆。 这就是欧阳修那首“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于是九州的正月十五前后,九州的服务器几乎爆满,每天都在刷新同时在线人数纪录。 漠寒下午考完最后一场上线,在一个摊子上吃了碗热腾腾的元宵,蹲在那里看了半天三国五虎上将图案的走马灯,绕过被小孩围着的卖糖葫芦老头,准备再买个米糕当零食的时候,突兀的眼角一跳,立刻闪身。 果然!那些大人物手下的手下的小头头,终于不耐烦教唆地痞帮派来找麻烦,元宵节还雇了杀手来,不知道有没有付给杀手法定假日三倍报酬神马的。 头也不回躲过一柄弯刀的漠寒淡定的在心里表示同情。 不过杀手就是杀手,跟电视剧里面那些穿着黑衣,蒙着脸拿把刀一拥而上砍人的那垃圾水准是绝对不一样的,都是长相装束没什么特色的普通NPC,表情也很正常,弯刀很窄,即使在这么拥挤的人潮里,宽袖掩饰下一刀精确歹毒的往致命处砍,保证让警觉心差的人死了之后还被人群挤出十几米,才会砰然倒下引起惊恐,人家是杀手耶,不是打手。 没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能耐,当啥杀手。 漠寒这回就森森的觉得点数全加到敏捷上的优势,在人群里游鱼似的滑出去好远,洋洋自得,电视上的凌波微步也不过他这种效果,忽觉脊背一寒,内功高发现有杀气什么的很正常,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一个猛翻身,飞速的拔剑出鞘。 光似流星,游龙出渊,这是极快的一剑,事实上漠寒速度最快的就是他抽剑出鞘的第一招。 势如长虹,瞬间成连天光幕,只听叮叮当当一片密集的撞响,然后是一阵入木三分的急雨响,周围人群这才惊骇叫了一声,四下散开,见漠寒持剑警惕的注视四周,而一排细细的锥子样的暗器在灯光下闪着暗蓝的美丽光辉,钉在他身后的一家铺子的牌匾上。 半晌,都不见一个可疑人影,也没再动手,那铺子里的伙计气呼呼的挽了袖子就要上来理论。 漠寒黑线的看着被他毁了的牌,又看看周围表情惊慌的NPC,灵机一动,手腕一翻,就挽了个很是漂亮的剑花,笑眯眯拱手道:“在下河间人士,路过京城,请乡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人群这才哄的一声叫起好来,刚才那手剑耍得太帅了,既然是卖艺的,那就用不着担心了,胆子大的好嚷嚷着要再来一个。完全不知道漠寒方才如果只顾着自己,他们之中有三五个人搞不好要刷新一次。 卖艺也是走江湖的一部分啊,半刻钟后,漠寒笑嘻嘻的将收到的大半铜板给了铺子伙计做赔偿,自己还赚了十几枚,夜宵零食什么的统统有着落了,武当山出来的华凌道长表示,京城卖艺的手段都太奇幻,不是喷火,就是胸口碎大石或者生吞剑,他随便将剑乱挥挥,也不用啥招数,漂亮好看就行,跟那些震撼版的卖艺完全是两个流派,又叫座又叫好,哥们以后走投无路就用这招,唔,不怕没饭吃。 月色灯光满帝城,香车宝辇溢通衢。 果然没有宵禁的人生最美好了! 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每一样不同的吃食全部来上半份一点什么的,美其名曰补充生命值,因为中途又不动声色的化解杀手袭击三次,被迫卖艺一次,杀手的袭击一次比一次狠,还砍掉了他一半生命值,要知道他生命值是武当高级内功加成的啊,比50级的玩家都高,于是吃了很多东西,钱虽然出得多,但进得更多,晚上剑光漂亮起来,比烟火还好看,而且烟火在天上放,距离未免有点遥远,也就是个花的形状,更复杂的烟花古代没有,剑法那就不一样了。 很快,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就炙热起来。 漠寒已经莫名其妙接到两个小丫鬟塞来的香囊一个,小璎珞如意结一个,黑线无比。 京城的玩家比起NPC当然极少,但人数并不少,当然有看见漠寒卖艺赚钱的,也看见了气氛转变,森森的妒忌之情啊,漠寒只能无语的听着世界频道的刷新。 【魏当帅】:那个疯子道士在元宵节赚钱还赚NPC美女的芳心啊! 【东河】:哪条街?哥几个砍了他去! 【风妹纸】:大冬瓜你算了吧,就凭你那35级? 【东河】:靠,你小样怎么着,不知道我哥是迟素斋啊。 【风妹纸】:切,先叫你哥上京城来再说。 真有钱呐,世界频道二十个字十文钱啊!在那上面吵架的都是牛人!漠寒赶紧闪人,他后面已经跟了一群杀手了,不要再给他来一群玩家追杀。 要不要找个偏僻的巷道,将杀手引进去灭掉呢? 一定有好多经验值,没听到刚才35级的玩家都被人鄙视了,他28级的需要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半刻钟后,漠寒痛苦的抱住头,这就好像他高中时放学挤公交那样! 泥煤中国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啊~~ 不是找不到没人的地方,而是很难走出去啊,到处都是人挤人,又到处是花灯,亮得晃眼,他那轻功穿梭人群中是没问题的,可关键是他迷路了啊喂,这根本就不是他混了一个月的京城吧,是各种彩灯走马灯悬灯组成的世界,光影交错,烟火耀眼,本来认识的建筑都不敢认了,更别说京城那四四方方,到处都一样的格局。 他再也不吐槽八点档那种小孩在元宵节灯会上走丢被拐走,N年后跟亲兄弟相杀的电视剧情节老套了,因为他也把自己丢了… 身边是兴致勃勃猜灯谜的人群,远远看,白玉牌坊挂满了精巧的花灯,就是站着不动,也不由自主的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除了人群,就是停在街道边的装饰华丽的马车,还有酒楼护栏边,笑语盈盈的年轻女子,宝马雕车香满路。笙歌夜唱,清亮缭绕,每经过一地,都有许多人想驻足伸头,奈何都被挤得不得不动,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不时有那么一处空隙,都是卖艺的,火把组成的红龙,上下翻腾,与舞狮的上窜下跃耍得好不精神。 不会杀手也迷路了,或者找不到他了吧。 漠寒一个时辰后还没等到下一次袭击,已经挑眉,认真开始看灯景了,如此辉煌,果然只有九州有,现代的COS再敬业也没这么大场面,而灯盏就光怪陆离的霓虹闪烁,没这个情调气氛。 唉,多么符合美好诗词的感觉,好像在人群中,又仿佛与这热闹隔了很远。 这个时候,如果能——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漠寒嘴里念着,觉得很美好,于是就给面子的COS一把,扭着脖子,转动身体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其实自己也觉得太带感了,可惜他想找的那个人是不可能出现在…!! 正转到三百度的漠寒猛然一震,浑身僵硬。 悬挂着昭君出塞、西施浣纱、貂蝉拜月、贵妃醉酒四色绯红精巧莲花灯的酒楼上方,三层的鲜红窗棂那,有一个侧影,那么朦胧,却那般风华,乌发昳丽逶迤披在肩上,直到腰际,明紫色的衣裳… 似是感觉到楼下份外炽热的目光,那人影微微一转,低头望来。夜幕灯火随风忽明忽暗,烟花璀璨,映衬着眉淡如远山,眼廓狭长,凤目含带寂清孤的气息,肌肤冰白,唇色浅淡,温雅隽美,只那一眼,便叫人目眩神迷无法呼吸。 “梁…梁先——!” 漠寒激动的表情又突然没来由的僵硬住。生生的把高喊的最后一个子咽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转瞬又惨白,因为那人正温和的朝他微微笑,因为他认出来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在灯火阑珊处的却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个!!! 泥煤的一定是他回头的方式不对!〒_〒 漠寒一脸血的简直要嚎啕伏地。 半刻钟后,漠寒像上刑场似的拖着步子上了含微楼三楼最角落的窗前。 “华凌。” “是,师父,我知道我很有趣,你不用再提醒我了,呜呜,还有,师父,九州系统抽了吧?” “……” “要不然,你怎么会被刷新在这里?” 湛罗真人正襟危坐,拂尘轻扬,搭在肩上,轻咳一声,漠寒这才发现对面坐的竟是许久不见的太子殿下。靠,这两个人是怎么对上的啊,这是神马情况啊,求解释!! 太子舒重衍,由于全盘目击了漠寒刚才戏剧式的变化,正忍笑忍得痛苦,断断续续道: “父皇笃信道教…新年天坛祭祀的时候,册封武当湛罗真人为…国师…” “虾米?!” 漠寒整张脸都扭曲了,写着你骗我的吧你一定是骗我的,就我师父这货还国师? “咳,是这样,所以国师要进京来…”拜谢册封神马的,走程序啊。 “真的是国师?” 面对漠寒的绝然质疑,湛罗真人似笑非笑,漠寒脊背发凉,两眼一翻,就想晕过去。 靠,真是国师,这个国家一定要完蛋了,一定是!!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送分,每月份额有限,所以亲们发长评发精彩评论必送,其他要斟酌着送,不然用不到月底 35、高手是怎样炼成的 ... 尽管要到正月二十一,各大衙门才会开启年前封存的官印笔墨,表示正式销假上班,但除夕,正月初一,初三,元宵的祭天,叩安文武百官还是要穿戴整齐去皇宫的,只不过无紧急情况,不办公务罢了,皇帝还要赐福字给四品以上的官员,个别德高望重的还能拿财物摆设的赏赐。就算啥都没有,对不起,也请你站在寒风里山呼万岁,最后分到一小口御赐酒,还麻烦你一定要摆出感激涕零的表情——目前在京城兵营里混饭吃当小兵头目的玩家,森森的感到以后的日子及其难捱,是说如果有人一路考科举好不容易当官,或者边疆沙场百战归来当参将了,还要回来给一个NPC磕头,要给不少NPC比如宰相尚书什么的赔笑,太凶残了有木有,九州客服的电话再次暴掉。 接投诉电话的工作人员无比淡定的听着玩家们的咆哮,然后: 那啥,请看宣传词,穿越就是介样子的好吧,没有玛丽苏外挂加成的,NPC也没有脑残负面属性加成的,亲你权谋手段懂咩?左右逢源懂咩?真知灼见高瞻远瞩忍一时之气保百年之身懂咩?啥,没有这个天赋,那建议去翰林院,想权倾天下谋朝篡位光用武力,或者光会背书怎么行,哦,乃们要控告九州没有人权?亲,古代有这玩意吗,多少钱一斤,包不包邮,团购可以吗亲! ——摔!哪个玩家下次再打投诉电话那家伙一定是白痴!! 怪不得游戏公敌从来不是BOSS,而是客服!! 官方论坛上最热的帖子,就是之前被那个NPC家族送上京参加选秀的女玩家发的,她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一个小宫女,是服侍言淑妃贴身宫女的宫女,擦汗,直面宫斗大戏,实在让人毛骨悚然,皇宫里的妃嫔从来不像电视剧里姐姐妹妹的口蜜腹剑,她们都待在各自的宫殿里,轻易不会出门。 看电视剧好像所有妃子都爱逛御花园似的,那样性格的嫔妃在皇宫里绝对活不久,所谓待着不动最安全,皇宫是很大的,不是某某财主的后院,妻妾抬头不见低头见,舒朝的皇帝没有皇后,也没有太后,所以都不用早上去叩安,很多人互相都不认识,品级相差两级以上的嫔妃根本不屑于跟对方对眼,整个皇城都似乎在一片死寂肃穆里,如果以为这是死水一潭,那就蠢透了,这里死人就像喝水吃饭,而且都是没声没息的,没哪个太监宫女是多嘴多舌的,你以为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就会传遍了吗?可能要到下个月才可能听说到。如果皇帝的心情如何,随便一个得宠的妃子都能知道,还要古代的间谍机构大内密探跟锦衣卫干嘛?当然在九州里,形同锦衣卫的机构叫飞鱼卫,东厂西厂一应俱全。 当宫女一月重生七次,伤不起啊有木有,光试毒就试死四次。 得到的经验升的级数全部又掉完了…不过收获就是看到很多美女,很多华衣美服,电视剧里的满头不知道戴了啥的妃子到九州来百分百被当妖怪,这是一个连钗,衣色,衣上花纹都分等级的时代,不是头上戴的东西越多,品级就越高…然后这个帖子最火的是独家盘点九州皇宫里的帅哥。 这个当宫女的玩家挂泪流满脸的表清说,皇宫目前见过最帅的是玉函宫的应总管,没错,就是太监,你没看错,然后是大内一等罗侍卫,对,你也没看错,后宫的女人只能看到这两种男人,什么皇子是随便能见到的吗,皇帝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太子的系统设定才16岁,九州开服一个月后就强邀宰相为己加冠,公然与皇帝作对,是个狠角色哟,年华又好,皇帝嘛四十岁的大叔想来就没啥看头,不过元宵节后有一个大消息,皇帝册封的国师上京来了,是从侍卫那边听来的,泥煤那个国师比后宫第一美人肖贵妃还漂亮啊!! 捶地,当小宫女的看不到,太可惜了! 一帖掀起千层浪,那是当然的,本来这个帖子只有女玩家关注,后来所有玩家都刷了,一边对掐,有的说国师美人一定是女的,另一方说古代男尊女卑,没听说女的能当国师,再说国师不都是出家人吗,道士还好,一个光头和尚帅什么呀,顿时迟素斋跟他的粉丝党就冲上来了,说贫僧就是个帅和尚怎么了,正掐得有劲,武当派的玩家凉凉的发帖,说九州正月初三玄岳观接到朝廷下旨,好像就是册封国师的。 求武当掌教长相帖,十分钟后满屏都是。 于是最后话题终于到了漠寒身上,因为就算是武当派的玩家也远远的就见过衣服啥颜色,正月十六湛罗真人拜谢皇帝册封时,哪个玩家是混到能上金銮殿的?所以只有漠寒做为己知的武当掌教的徒弟,是唯一可能见过的人,群情激奋,刚才还发誓再也不打九州客服投诉电话的玩家,拗了命的要求开截图功能与视频功能。 可惜漠寒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过街老鼠了,世界频道经常是关的,练功神马的要心无旁鹜。 紫宸宫侧殿,领了所谓东宫讲道方士一职,却从来没有踏进皇城一步的漠寒,昨天就是在头晕目眩里跟着他师父进来的,宫墙不是两人高,宫墙高得能遮蔽太阳,阴暗森寒,少说也有四层楼高,凭100级以下的轻功绝对翻不过,以及漠寒确定自己一个人百分百会迷路走不出去。 他今天一上线,就听到湛罗真人不冷不热的问他: “华凌,你剑法练得如何?” “师父…有个事?我剑法最近,好像已经不会练了!”漠寒苦着脸,“两仪剑法不是十二招吗,本来白鹤亮翅下一招是日出海崖,但我一顺手,就会把隔了三招的落鸿天堑用出来,这还是看心情的,有时候又是另外一招,还用得特顺手,师父,我是不是练得太嗨了练得走火入魔了?” 湛罗真人漫不经心的动作忽地一顿,然后抬头,挑眉笑道: “哦?” “……”是说语气词什么的最难搞,谁能听出啥意思啊?! 别问他为什么元宵节晚上那么远还能一眼认出这是他师父不是梁先生,要知道光想起湛罗真人漠寒都会脊背发凉,勿论是师父大人当面对他笑了,毛全部吓得炸起来了有木有?这要还能认错,那就见鬼了!! “拔你的剑。” “咦?” “出招。” 漠寒囧然想,难道他师父转行去做西门剑神了?一直在等待一个打败自己的人?算了吧,别说他不是白云城主,就算有这天赋,他才28级,湛罗真人287级,是差一位数,不是差一个数=口= 铿锵轻响,青锋剑出鞘,漠寒已经是用最快最狠的速度出这一剑了。 但不知怎么,平日里好像周围一切都慢下来的感觉非但没有,相反心里突兀的掠过一丝不安,毫无预兆他立刻拧身收势急退,几乎在刹那间,有凉意从鼻尖擦过。 少了一缕头发,要是他不变剑势,恐怕被削断的就是—— 腰带?! 漠寒囧极,眼角骤然收缩,蓦地改变方向,也只是瞥见一块紫色的衣袖,靠,这到底是神马速度啊!!心念一动,索性也不转身,仰面一剑削出,没有稳下盘,人借势在半空翻身,虽然看不见人影,但是毫无来由的,却觉得对方的那一招剑法,一定是那招斜掠而上,光幕成片,走势能刁钻无比的日出海崖,然后自己的头发就会被削掉一半……于是漠寒想也不想就抱头蹲身,滑出去好远,顺势就是横削而下,两仪剑法速度最快的落鸿天堑,也是漠寒出剑最喜欢用的第一招。 剑锋交错,呛然一响,青锋剑断成两截,漠寒受反力摔出去跌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漠寒看着手里的的半截剑,那叫一个欲哭无泪,三两银子又木有了。 这是对招吗,从头到尾连湛罗真人影子都没瞧见,就看到一角袖子。 “华凌,你的内力跟轻功根基未免太差,贫道才用半成功法。” “…”欺负徒弟不能这样=皿= “但是你很好——” 湛罗真人慢吞吞的将佩剑回鞘,神色有些古怪,就在漠寒疑惑抬头的时候,又变成玩味的似笑非笑: “咦?” “…很有趣。” “……!!” “说说看,你怎么在看不到的情况下,猜到贫道要用‘日出海崖’的?” 漠寒从地上爬起来,纳闷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摇头: “这还真搞不清楚,就那么觉得。” 湛罗真人定定的瞧了漠寒一阵,就在后者心惊胆战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逃命的时候,湛罗真人踱回原位,端起宫中送来的上品香茗,漫不经心的揭开小巧玲珑的盘枝登鹊小钟盖,在雾气里似笑非笑的抬眸: “华凌,你昨天初见我的时候,目光甚是倾心惊喜?” “……”九州的游戏设计师,你给NPC数据里添加的都是什么啊喂。 “你喜欢他?” “……!!” “华凌,你不觉得,该想个办法让贫道不说出去吗?” 靠,他就是要杀人灭口,也要有那个本事啊。国师神马的是长相选的吧,武林大会神马的不是比武功是比打击人的能力吧,湛罗真人才是天下第一有木有! “所以贫道说什么,你就该做什么,不然?” “师父说什么,弟子本来就该做什么……”被抓住小辫子的纠结。 “那不是真心实意,你一脸要哭的苦相,也不瞧瞧你师叔与贫道说话,是什么表情。” 他几个师叔,是你说太阳是方的,他们都死点头附和说从来不知道太阳是圆的囧货好吧! “身为武当门人,看你穿的是什么?你像出家人吗?” “弟子明天…不今天就去铺子里订做,换道袍。”谁来解释下为什么喜欢梁先生不被骂,不穿道袍反倒不像出家人了? “你有钱?贫道怎么听说你去街头卖艺?” “……” 漠寒抽搐了下嘴角,“梁先生有给我一家玉器铺子的地契,但因为我…这个,麻烦不断,一个人在京城晃荡无所谓,地痞跑去砸铺子那才糟糕。” 湛罗真人轻搁茶盏,扬眉问:“是这样,不是你武功不济?” “…对对,是弟子武功不济。” 湛罗真人你现在说太阳是三菱型的都米关系漠寒绝对点头赞同!! “武功不济那就练,今天若不能从贫道手下过完三招——” “可是,可是弟子的剑断了!”漠寒极其理直气壮。 湛罗真人也不瞥他一眼,径直喊道: “来人!” 顿时两三个小太监全部冲进来,利落的行礼,不断偷瞄,甚是高兴的模样。 “国师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拿剑来,有多少,拿多少。” 片刻后漠寒对着侍卫们抱来的一大捆剑默默伫立。 泥煤的,他再不成高手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紫宸宫外围满了“听”热闹的大内侍卫,没办法,人家教徒弟武功,江湖忌讳是不能看的,不过国师什么的对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武当掌教啊,那可是江湖顶级高手有木有。 半个时辰以后。 “师父那啥我头发都被你削光了我可以换门派去少林吗?要不一剑砍了我呗,求系统刷新…!” 36、暴露(2.22日加更) 最新主题贴:嗷,我看见了传说里的国师大人!! 楼主【魏当帅】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个钦天监扫地的杂役(笑神马笑,这还要30级有门路才能混上呢)就知道有机会能看到传说里的美人国师的,我今天看到钦天监太史令呵斥杂役全部退下就知道有门,于是躲角落熬通宵有木有,终于在凌晨两点给我看见太史令跟一个人上了观星台,嗷嗷,美人啊,就远远的一个背影就足够倾倒观星台了,激动中! 一楼【迟素斋】擦,就看到一个背影嚎啥呀。 二楼【风妹纸】大湿你上次还兴奋得很,一听国师大人是武当派的,知道不是美女你就这态度,有意思嘛你,严重鄙视!! 三楼【迟素斋】懂神马,出家人,不可随意YY 四楼【秦独岸】妹子,别跟那道貌岸然的大湿说话,来哥这里。 五楼【席绵乃】嗤,你有国师大人的魅力吗 六楼【秦独岸】…… 七楼【天下大同】推眼镜,偶在研究为神马皇帝要册封武当掌教为国师,国师在古代不都是高僧吗,道士很少的,偶不明白他找个美人做啥,难道是——猥琐笑。 八楼【黄小瓜】对啊对啊,举双手双脚赞同,难道是宫禁版耽美? 九楼【席绵乃】那还要下药神马的,武当掌教等级很高吧。 十楼【秦独岸】摔,我对这个妹纸要看搅基的世界绝望了!泪奔~~ 十一楼【黄小瓜】楼上的哥哥,侬是邪教第一高手咩,肿么可以这样脆弱,顺说九州官方设定,皇帝是250级,武当掌教不可能比他级数还高吧。 十二楼【风妹纸】你懂啥,等级跟武功不是一回事好吧,不然我们京城那个疯子道士,根本在45以上的高手等级排行榜上找不到,为什么还能秒杀44级帮派NPC头目,肯定学的是独孤九剑!! 楼主【魏当帅】你见过他那速度吗,快得就看见影子,而且动作又飘逸好看得很—— 十三楼【东河】所以,绝对是辟邪剑法!! 十四楼【迟素斋】=皿= 十五楼【东河】哥你还在啊,就那个叫风妹纸的,元宵节晚上在世界频道跟我吵,还放话让你有胆子来京城。 十六楼【齐齐】都别吵了,风姐姐,冬瓜哥哥,快来京城前门大街看热闹啊,疯子道士变成疯子和尚了!!哇,又跟人打起来了!一对五十啊,嗷,还都是平沙落雁式摔出来的,现场直播,快! 论坛里京城的玩家们齐刷刷丢下键盘戴全息头盔,他们很多是有职业的玩家,一天工作再多也就那点钱和经验,都抱着骑驴找马的心思,刷刷论坛找找换职业的办法,另外就是苦练武功的门派玩家下线吃饭的时候刷论坛,所以中午十二点前后,九州官方论坛的人总是特别多。 但是古人一天只吃两餐,早上九点钟一次,傍晚一次,所以午饭点神马的,实在跟他们没关系。就算是皇帝和有钱人家也是一样,饿了可以吃点心饽饽啥的,正餐就是雷打不动的一天两次。所以凌晨起来干活的人习惯买个炊饼或者家里蒸的馒头,熬到上午才能吃早饭。 京城的前门大街,是最繁华的地段,那里延伸到旃华门都是铺子,而且是有牌匾有头脸的那种铺子,不是地摊小市场,说到这里,古代对这些事的管理是很严格的,从唐朝开始,长安城里就有专门的划分,卖茶的跟卖蔬菜肉的绝对不能在一起,卖盐卖粮跟卖瓷器的也不在一处,坊间规划十分有序,总共分为东市与西市,那就是所谓的商业区,别的任何地方可以挑着担子叫卖,不能摆地摊,不然——古代的律法你懂的,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去买东西叫做买“东西”,不叫买“杂货”买“南北”的原因,甭管出门买啥都得去东市西市。 而九州京城的前门大街,只有当铺钱庄、成衣铺、医馆药铺、古玩玉器、书局、客栈酒楼茶肆,绝对没有杂货铺米铺,而赌坊青楼梨园在大家都知道的偏僻胡同里,而铁匠铺镖局车马行这些都要委屈的窝在角落里,所以繁华可想而知,来往的都是囊中有些钱或者有些身份的人,再不济也是大户人家的下人,都自认见过大世面,胆子也大,对看热闹情有独钟。 混京城的玩家气喘吁吁的跑到一看。 靠,里三层外三层,轻功身法不够好体力点数不够高还挤不进去。 正跺脚着急着呢,猛地听圈内发出连串的喝彩,然后就是一个彪形大汉鼻青脸肿高高的被抛出来,他手里握着的雁翎刀也飞了,惊得不远处伸头看的NPC连忙闪避。 有那灵机一动的,赶紧跑到附近的酒楼上,到二楼高看总可以了吧。 乖乖,好家伙!这都是京城羽林卫啊,啧啧那装备没得说,40级套装,NPC等级起码45,而且这么嚣张的,肯定是有身份有背景的NPC纨绔子弟,全部围着三个穿着浅褐色衣甲的汉子,那装备也精致,目测还不好估计。 “是大内一等侍卫…” 这个时候旁观NPC就是解惑的最好字典嗷,比度娘谷哥贴心多了,起码没广告没病毒。 羽林卫与大内侍卫的怨隙由来有之,前者多半都是家世好的子弟,甭管是不是拐弯十八路的亲戚,但一般的大内侍卫都是武举考出来的,等待在职三五年后外放去地方做武将或者边塞打仗去,互相都很是看不起,谁要是落了单,碰见对方大堆人挑衅一定要忍着,不然就要躺着回来了。 不过让京城人看热闹的显然不是大内侍卫与羽林卫的拼斗。 事实上那三个侍卫根本就没动,全站在哪里笑呵呵的看热闹,指指点点,就见一个穿着浅色道袍的人影极快无比的闪来窜去,没出剑,只是出招刁钻,打得都是颈缘,肘弯,踹得都是膝盖,就听得痛嚎声一片连一片,所到之处拿着雁翎刀挥砍的羽林卫被他三拳两脚整得东倒西歪,左右最近的两个一定是一个被赏一掌,另外一个同时被踹一脚,又准又狠,就从他们中间窜过去了,那些苦逼的羽林卫还没转身,腰际又挨了重重一脚,有收势不住的就惊叫一声充当抛物线跌出人群,发了狠劲刀光一片,那家伙居然抱头一蹲,游鱼似的就窜出去了。 越看越是心惊的众玩家开始打开收费一文一次的附近频道喊话。 风妹纸:我擦,这是什么身法,什么掌法? 东河:百分百是辟邪剑谱!! 魏当帅:(@﹏@)他手里没拿剑啊! 东河:那就是葵花宝典! 风妹纸:蠢冬瓜,需要我提醒你九州里根本就没有日月神教黑木崖,更没有东方教主吗?! 天下大同:教主好啊,泡上教主的玩家更好… 风妹纸:=口=,我跟你不在一个时空里吧!我说的一定是火星语,扶额。 就在频道里又要开掐的时候,那边五十多个羽林卫已经只剩下十来人,惊慌失措的收了刀,退开好远,兀自不甘心的骂骂咧咧,说你这个小道士有胆子报上名来,京兆五千羽林卫得记下了。 那边三个大内侍卫早已哈哈大笑,嚣张无比的回骂,更有一个挺帅挺年轻的高个NPC走过来拍着那道士玩家的肩膀在说啥。 天下大同:快看快看,那就是罗侍卫,小宫女说的帅哥。 东河:啥时候了你还看帅哥,有病吧你,是说九州不是ID控制严格吗,怎么会有你这种游戏名? 天下大同:肿么了《礼运大同篇》啊,看过脑残…咳,还珠的都知道,咦咦,疯子道士怎么变成这样了? 酒楼下面的街道上,漠寒打得正高兴,对方撤了,这可真失落,比囧人他还有办法,比骂人他没天赋的,这边混大内侍卫的几个NPC也不是骂街高手,古代是这方面高手的都是三姑六婆,咳咳,三个人怎么讲得过那边十几张嘴?混乱间,漠寒一停下来就苦心拿袖子掩饰的脑袋就露出来了。 顿时围观群众,不分NPC还是玩家都笑倒一片。 谁见过头发像被老鼠啃过似的参差不齐,最长的也就小指长,短的地方几乎是齐根断的,也许板寸在现代很流行,在古代是异类好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头发都是不孝,乃说呢,就算是现代风,也没人把脑袋上的毛整成这样坑坑洼洼的?就算有,那个人也不是穿着正式规整的道袍,背着剑,一副无辜表情吧。 魏当帅:就听说过葵花宝典练了掉胡子,没听说过掉头发吧? 风妹纸:…… 那边骂仗已经接近尾声,毕竟古人词汇贫乏,喊来嚷去就是那么两三句粗口,所以最后还是那句老话,有胆就报上名来,没种以后就窝在皇城里甭出来。 漠寒倒没怎样,但因为大内侍卫都要当班的,职责很重,不像羽林卫那么空闲,平常出来也是那个三五个结伴就不得了,所以总要忍声吞气,今天好不容易颠倒了个,怎么能在嘴皮上认输? “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就来,华凌道长可是国师大人的徒弟!” “就是就是,武当掌教的弟子,没有之一!!不服的再打一场。” 那边哑了,玩家不知道,但高门大户的NPC当初在朝廷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国师就打听过,结果,靠287级的武当掌教,比皇帝高了37级,武林第一高手吧?!这跟光有等级生命值的皇帝还不一样,那武力值是多强大,惜命的都别吭声,皇帝就指望着叫来外援,帮他对付前朝叛逆与太子呢。 于是羽林卫全部脚底抹油,连同从地上哼哼唧唧爬起来的那群全部灰溜溜跑了。 玩家的“附近”频道立刻爆掉了。 东河:靠靠靠—— 魏当帅:传说里的幸运超人,我想求签名的人为毛跟我一直鄙夷的疯子道士是同一个人嗷? 齐齐:不可能啊,武当功夫有那么厉害吗? 东河:对啊,我哥正派第一高手迟素斋都没这么高的武功!丫的他撑死了40级呗。我哥都54了,酆都教的秦独岸也才49,也绝对没这货牛叉。 天下大同:哦呵呵呵,你们都不懂! 风妹纸:嗤,无非是别的玩家都是XX的手下的XX的N次转折,而漠寒这小子直接就是武当掌门的徒弟? 天下大同:不是啊,国师好啊,泡上国师的玩家更好……偶下线上论坛发帖去,好东西怎么能不分享? 东河:她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风妹纸:…因为她刚才说东方教主好,泡上教主的玩家更好,呃,我也刷论坛看热闹去。 于是晚上时下线整理行李,准备明天上火车离校回家的梁爽,听到陈墨惊叫着的喊他——论坛上都有漠寒与他师父(据说是美人的国师)不得不说的故事了——“原来疯子道士就是那个超级幸运的漠寒啊,啧啧,一对五十,还都是至少45级的羽林卫,靠,都是武当派,瞧瞧人家,阿梁你怎么能才28级,你对得起武当派吗?对得起混邪派的哥们我吗?” 半晌没听见回话的陈墨一回头,就看见梁爽扭曲了一张脸,裹着棉被在那里发抖。 “阿梁?” “…这帖子…内容…太冷了!!”喵呀,哪个敢跟湛罗真人有不得不说的啥啥啊?会被他玩得就剩下一根骨头的,擦,居然还有他爬他师父床的情节描写,喂喂,湛罗真人的床上搞不好全是毒蛇正常人爬不上去的=皿= 往下面一看,还有九州皇帝跟国师不得不说的那啥啥,不过被他为主角的主题帖打败了,支持率死死压在下面。原因是皇帝已经是四十以上的NPC大叔了,靠靠,他师父武功高,所以容颜不会变,天晓得他几岁,搞不好比皇帝还大,唉,这么说,梁先生的系统设定年龄是多大啊,深思。难道—— 猛甩头,这种问题还是不要想比较好。 陈墨以为哥们的反应纯粹是被耽美情节描写吓的,还很是安慰的说: “呐,玩游戏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腐女神马的忽略过去就好,有这样的社会现状我们谁都不想的,多少好妹纸啊…” “别用TVB体说话,我都要吐了。” “那就收拾东西呗,早睡啊,明天七点的火车!” “嗯,我——噗!!” “我的电脑屏幕喂!你喝水刷论坛不会用你自己的电脑啊,又看到了啥?” 陈墨一伸头,瞥见的置顶帖是。 “武当派绝对坑蒙拐骗得了葵花宝典,所以国师是美人,疯子道士练的绝对不是独孤九剑而是辟邪剑谱!!” 下面的一个帖子是“最新消息,辟邪剑法练到高级就会掉头发…” 梁爽默默的帮陈墨揩屏幕上的水,泪流满面的想,幸好师父他看不到九州论坛…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表示想念BOSS,夜风也很赞同,那啥就加快进度吧O(∩_∩)O~加更 2012年2月22日,还有比这个更2的日子嘛,庆祝啦~~ 昨天那个客官呢,作者小二又送一章来了 下一章就要离开京城,闯荡江湖了奥拉 37、目标绝代高手 “依国师看,朕的太子如何?” “陛下当小心谨慎才是。“ “朕怎么听说,国师的弟子在做东宫讲道方士?” “贫道这就遣他出京。” 对,你没看错,以上对话都是漠寒脑补出来的,因为他还得意的在享受皇城里走到哪都有大内侍卫热情的招呼,靠,这年头的玩家还是混衙门芝麻米粒官跟杂役的,他都混进皇城了,而且不知不觉就能交上许多好哥们,马上就要在京城有个不小名堂有个好地位时,湛罗真人面无表情塞给他上次没拿的那本武当轻功梯云纵,然后叫他去哪里晃荡都可以,就是别回京城跟太子扯上关系。 ——当然,如果华凌你嫌弃自己头发难看,也可以多留一天,肯定能掉一级自动刷新。 漠寒一听到这话,头也不回,连路费都没想办法筹,当天就两袖清风背着一柄剑出京了。 咳咳,往200级还有好漫长的距离啊,是不能随便掉滴——是嘛,你确定不是因为摆脱你师父的魔掌,又怕湛罗真人知道玩家里盛传的你跟他那啥啥的八卦,所以脚底抹油落荒而逃? 不管怎么样,武当派漠寒,正用轻功奔在京郊小道上,感受那叫自由的空气。 这野马脱缰似的高兴也没多久,漠寒就愁眉苦脸的停下来东张西望了。 他是一边赶路一边在练轻功,那生命值下降得速度可想而知,但眼下不但怀里一个馒头馍馍都没,袖子里也没一个铜板,身上最值钱的大概就是一柄剑(这个死也不能典当),以及一身算是好料子做的道袍来,京城云锦阁出品,25级装备,除了加基础防御100外啥也没,但这个死也要维持住,不然下次见面的他师父一定会斜睨他,连个道袍都不穿,太丢武当派的脸神马的… 等三个月后头发长出来,还要攒钱买个道冠,呜呜,一文钱困死英雄汉,听说九州将在一个月后做一次更新,到时候会开放现实货币与铜板的兑换,不过每天都有兑换上限,一月还有兑换次数限制,想用人/民币在九州里呼风唤雨是不成的,不过至少能保证玩家不是饿死的。 ——拦路打劫的绿林好汉也是没办法啊,没本买卖的确很好。 漠寒垂头丧气的想,可是他名门正派的,这种事情好像不能做哈。 一般逻辑下,大侠不都是要劫富济贫吗?但貌似只有为富不仁才行,一个NPC,你路过他家门口,怎么能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劫富济贫济的都是自己吧,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好像也不好做? 难道真的要去码头抗大包=口= 漠寒踟蹰半天,实在想不出一个好主意,他已经在京郊密云县境内,京畿繁华当然是没得说,又是冬天意味着抓不到野味摘不到果子,鸡啊都是NPC养的,这恰好是放寒假要是放暑假他一定要考虑报名参加个一周的野外生存培训班——唉,那好像也不行,古代只有指南针没有GPS没有打火机木有固态燃料… 最最苦逼的是,冬天好像是农闲季节,就算跑到田间乡野去打短工,也找不到农活干的。 就在漠寒决定去码头抗大包赚钱,京杭运河是很繁忙的,苦力一定很紧缺如此这般信心满满时,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码头在哪里,北方跟江南水乡可不一样,到处都是河,三绕两拐就是一个小码头,冬季是枯水季,即使是黄河,水量也不充沛,必须在运河边上才有码头,虽然在京城外围,但具体在哪里,摊手,九州是没有系统地图的哦亲,路请你用问的。 未来的武当第一高手默默走着颠簸起伏的小路,远处有一个不小的村庄,可能是大户人家的佃户庄子,不过就算碰到NPC,问路也是件很艰难的事,因为漠寒是个你跟他指路只能说周围显着建筑物,比如左转右转几个街口多少米就在某某店附近这样的半路痴,你要是跟他说往东走,他还要抬头看一下太阳确定哪里是东,不拿指南针是百分百找不到北的!!天生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孩纸你们伤不起!玩游戏都是开着地图跑以便时刻修正方位的孩纸你们伤不起! 忽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漠寒皱了下眉,赶紧闪到一边,快马或者商队过去,那灰尘就够一般人灌饱了。当然路上零零散散的NPC也机警的闪避,他们对骑马的人都定义为有身份的,被撞死可划不来。 等快马过后,漠寒拼命拍着袖子上的尘土时,就听见一个很是庄严肃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弥那个陀佛!” 漠寒囧得一扭头,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灰扑扑僧褂,光头逞亮的胖和尚正冲他笑,嘴边还油光光的,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另一手拄着根一人高的铜环禅杖,背上背着一个蓝布大包袱。 多震撼的出场,漠寒嘴角抽搐了一下问: “素斋大湿?” “幸运超人漠小寒?”某人的发型已经九州扬名了。 出家人就这点好,只有玩家是喊游戏ID,NPC认识你的也是喊道号或者法号的,接头暗号神马的毫无压力。漠寒被迟素斋这好像家财万贯(哪有,人家只是比你有钱而已)的得瑟相刺激到了,还有他名字中间几时多了小字啊喂,于是漠寒脱口就是: “无量那个天尊,那贫道向贫僧问好喽!” 还笑眯眯啃鸡腿的迟素斋僵滞了,从来他都是身份一摆,对方只有崇拜的星星眼或者“有型啊少林和尚都能当得这么滋润”的羡慕神情,被人呛回来是前所未有,好悬没噎住。 “咳咳——道长这是往哪去啊?” “天下之大,无容身之处。”打死也不回武当,谁知道他师父啥时候就回去了。 “那正好啊,贫僧也居无定所。” 是吗,你这架势百分百是进京城的吧? 迟素斋随手扔掉鸡骨头,油腻腻的手掌随便在僧袍上蹭了蹭,干咳一声: “咱能不用九州语言说话吗,我古文不及格的啊喂,我是听我表弟说京城出了你这么一个高手,这不就巴巴赶来混京城了,你这方向难道是京城风紧,被八卦逼得逃命?” 木搞错吧,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的!! “九州多的是高手,60级上的稍微大的城池跟门派里满把抓,大师随便去找谁!” 漠寒掉头就走,迟素斋背着包袱颠颠的追在后面。 “闯荡江湖神马的,不在乎多一个人吧?” “我很忙!”忙着升级,忙着赚钱。 “我全加体力的…” “我全加敏捷的,所以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别呀,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你瘦我胖,体力敏捷多好的搭档啊!” 漠寒突兀的停下,面无表情的问: “你认识路吗?” “呃,当然…” “你有钱吗?” “有,但不多,本来就打算到京城的,所以准备不够充分…” “那好,走吧!” “去,去哪?” “码头抗大包去!” 迟素斋下巴掉地上,愣了半晌才失声叫道: “喂,你是出家人吗?你懂不懂的挂单?就是随便找个寺庙…哦,你是道观,然后就可以住下来,完全能够白吃白住,我们这个等级的NPC都很欢迎的啊喂,就算想吃好的,随便敲开门找户人家说几句好听的话,化斋懂不懂,唐僧孙悟空还靠这个一路走到西天去了呢——” “人家是神仙,你是么?” “胡说,唐僧哪里是神仙了?” “他三个徒弟都是神仙,你有吗?” “……” “再说唐僧有白马骑,有女妖抛媚眼,你行么?” “……!!”素斋大湿泪流满面的摸着自己的小肚腩,完败。 于是九州54级的高手迟素斋跟虽然只有28级但游戏论坛明显有一半人支持他才是九州第一高手的漠寒,赶到码头,凭各自变态的内力值,跟NPC苦力汉子一起扛大包赚工钱。 至少跟低级玩家比起来,他们有内力,不是靠体力值,所以生命值正常消耗着,要不然这钱赚得就痛苦了。而且做得快啊,武林高手就是不一样的亲!掰着手指一算,做到傍晚,就有三十多文的路费了,要不是急着离开京城,漠寒还舍不得走,打算再赚他个三五天的,兜里有钱才是硬道理有木有。 边数着工钱边挥汗如雨,迟素斋万般不解: “喂喂,貌似我才是加体力的那个吧,怎么你一滴汗都没出,靠,你小子到底多少级啊?” 漠寒整整衣服,头可断发可无,道袍不能有意外的… “你内功不够高呗!” “我都学金刚不坏神功了,内功还不好,要易筋经吗?” “那就是你级数太低…”漠寒眼都不眨的说。 “呃,好吧,也许是,那就练级去喽!” 瞧,说到关键点了吧,漠寒若无其事,表情没有半点异样: “好。” 一个时辰后,漠寒有点瞠目结舌的看着迟素斋举起醋钵那么大的拳头,对着一家武馆的门框就是一拳,打得木质房子都晃了一晃: “有人没,少林擎弘来踢馆!!” 又小半刻钟后,迟素斋心满意足的从武馆里走出来,跟着后面的漠寒也若有所思的翻着系统资料,29级了有木有,正式切磋摆下场子,系统就默认任务,他放倒了47级那个练开山掌的馆主,就升了一级半还多。 “呐,开武馆的就是以武会客,级别最高的NPC也就60.,等咱在江湖上有了名头,就可以约战江湖成名高手,最顶级的那种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当然是不用想的,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还是可以试试……” 囧,难怪这家伙说自己古文不及格,漠寒挂满一头黑线。 “怎么了,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为了玩九州,古龙小说我看过很多的,用得最多的不就是那句杨柳岸晓风残月?约战神马的都是夕阳似血,然后——咳咳!我的梦想也不高,啥时能观战高手决斗就可以了,约战的话,只要打败比自己级数高十级的NPC就能升一级,高自己一级的高手得当前百分之五的经验,正好顺带练武练熟练,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拼的过那些有官府职业,或者正当职业的玩家?” 是这样啊,一级级打上去的,唔,也有道理,武侠小说里闯江湖的新人最好的扬名方式就是打败江湖高手,取代那个人的高手榜排行与名声。 “浣花洗剑录看过没?哥们说的是书,不是电视剧。” “看过,怎么?”漠寒话刚出口,就眼睛一亮,“你是说,像主角方宝玉一样,只身转战四十城,剑挑诸多武林高手?” 迟素斋猛一拍掌,兴致勃勃的说,“就是这个,有句古诗叫啥来着。”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洲?”漠寒挑眉。 “赞啊没错,你中文系的吧?” “……” “而我的目标呢,拳打九州杖敲武林就可以了!哈哈,江湖大湿偶来了!”迟素斋陶醉的摸着下巴,捏了捏拳头,在一家镖局的门口又停下来了,高声喊: “有人么,少林擎弘来请诸位指教!!” ——有道理,走江湖神马的,总要有人去做你觉得脸皮不厚做不成的事情。 比如喊话,扰人清静,败坏别人江湖声望这种招怨恨的事。 漠寒默默想。 作者有话要说:浣花洗剑录是我最早看的古龙武侠小说,书哦,不是电视剧,那里面的中原第一高手紫衣侯出场的时候,那个华丽那个排场。天下各路正道邪派英豪,包括西域海外,还有大食国都要派人来求他事情的时候那个场面,夜风就森森记下了,可惜紫衣侯死得太早,吾对谢紫衣一开始的幻想,就是这样的 38、传说是用来幻灭的 在九州里,总有那么三五个窝在自家穷极无聊却只能掰手指打发时间的高级NPC,谢紫衣又是其中之最,别的门派掌教神马的还要担心自己的地位是否稳妥,教务可否正常,临渊派是个很奇妙的门派,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是很明显的意思,也就是说,门派里的所有人其实都有他们各自的生活,一个酒楼掌柜,又或者是一个梨园红伶,甚至可能是衙门大堂里的幕僚师爷,或者哪个德高望重的江湖大侠,反正生活的方式有很多种,没有谁把规规矩矩待在一处做一个合格的门派成员当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这意味着,江湖中其实根本就没有叫临渊派的这个地方,你也不知道你身边的某个人是否就是临渊派的。因为他们不是卧底,也不是要打探消息才特意掩饰身份,他们都属于九州特意关照的高级NPC,所以虚拟人格很合他们所从事的行业,自在的享受他们自己的生活,只是在店小二或者青楼名妓的身份后面,多上这么一行,临渊派门人而已,该跑堂的照样跑堂,该唱曲的依旧唱曲,然后为了表象上的职业,妥当的把临渊派的武功甚至自己会武功这件事都掩饰的滴水不漏。 这就是为什么,九州系统提示,临渊派,为玩家不可加入的门派。 ——那一整个门派都是终身专业COS爱好者有木有。 所以临渊派门人的义务,就是在掌门明确下令的时候帮着打听传递一下消息,然后偶然遇到同门时互相照顾一下,给个住的地方或者吃的,不过这也很难,因为往往连他们自己,撞见了也不晓得对方是同门。那又不是掌门,系统会明确告诉你,摊手,谁能知道一个沿街卖馄饨的大叔跟县衙贪得无厌的师爷是同门师兄弟来着? 临渊派经过三代,背景资料是已经非常细致非常隐晦的渗透在整个九州里,人数不多,也就一百来人,不过没有140以下的等级,系统设定他们收徒方式就是在很“正常”的生活里,寻找有资质的弟子。 我们可以举个例子,比如开绸缎铺的老板看上去笑容可掬,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心里却“咦”的发现跟着城东王家公子来买东西的一个小厮很有潜力是个好苗子,于是半夜就施展武功跑到王家去把小厮抓出来,威逼利诱随便,好了收完徒弟天亮前再把这倒霉孩子送回去,然后每隔几天晚上重复那么一次抓人教武功的习惯。那啥大户人家都是家生子,就是父母都是家丁丫鬟什么的,所以这个绸缎庄老板的徒弟,尽管长大后武功很高,等级可能有150,完全可以叱咤江湖,但他自己没这个自觉,而且因为自小就生活在王家,这家主人也不算苛刻,他父母亲人又都在,所以这位临渊派的高手,就会很淡定的继续把一个家丁下人给当下去,没有变故的话就会这么做一辈子,谁也不知道他是高手… 所以卖馄饨的也好,跑堂的店小二也罢,在临渊派都是很正常的职业= =b 谢紫衣闲极无趣时,就会这么默默的翻系统给他的资料,所谓的门人列表。 ——越翻越无语。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都快午时了,他都还没起身,绝尘宫里静谧得什么声音都没有,绣有墨竹的鲛绡垂帐曳地垂落,所以室内的光线并不强,洁白莹润的南海明珠为串系在床榻边的金钩上,两层帷帘,最外面的不透光的紫缎已经揭起来了,徒留里层的蝉翼薄纱,使谢紫衣靠在软枕上的身影若隐若现。 乌发散乱,一直从床沿垂下来,雪白中衣外也只略披一件镶月白的紫色外袍,那浅浅的蓝与紫,明澈的在光线下回泛出袍袖上的织锦繁复的兰草暗纹。 冬日的阳光开始有了暖意,这是好兆头,春的气息已经不远了,只不过在武当山里,桃花盛开要到四月,凉薄的天气也稍稍有些反复无常,被褥松软舒适的裹在身上,悬崖顶上南岩观的那个家伙也出远门去了,这样的生活很好很不错,他就是起床,去居室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件衣服继续靠着发呆而已,何必多此一举。 醒了睡,睡了醒,两天窝着没动,咦,这日子好像有点不对。 “主人…” 重重垂帐后悄无声息的映出一个优美的侧影,斜披朱色罗绡,低首敛衽: “京城有信件传来。” “呈。” 谢紫衣这才稍微动了一下,总算有件事情可以做了。 不想那侍女仍是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动,似乎有些犹疑,半晌才吞吞吐吐说: “主人…方才,有客来访…” “嗯?” 绝尘宫居然有访客?或者说绝尘宫绝然能有访客这种东西,不是玩家?噢,好吧,玩家没有100级,是绝对进不来的,但是绝尘宫居然有湛罗真人以外的NPC到? “何人?” “是黄山宗的狄掌令。”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又是系统硬塞过来的! 姓名:谢紫衣 身份:临渊派第三代掌门 …… 亲属:(唯一)兄长,沐寸心,武当掌教。 弟子:(唯一)舒重衍,东宫太子。 朋友:(唯一)狄焚雪,黄山宗掌令 称号:天下第一,武林公敌 状态:九州系统对你说——你好像有两天都没吃东西了吧=皿=生命值高也不带这样的!! “狄焚雪?他来做甚?” 反正不可能是系统派来提醒他该起床吃饭的…… “这个…婢子惶恐,狄掌令说…说他接到湛罗真人的信,特意来拜访主人以作祝贺的,还说,这封信,应该主人也接到了才对。” 谢紫衣眼角一跳,万分不好的预感,冷声道: “将信呈来。” 那侍女应了一声,揭开垂帐,到了床前,头也不敢抬就半跪下,手里捧着玉盘里,除了用来拆封的红玉柄小刀外,还有一封再寻常不过的信笺。 谢紫衣直接取了,也没用刀裁开封口,指尖微用力,信笺外套的桑皮纸立刻化为细末,露出一张上好的暗纹雪涛笺来,那上面也空空荡荡,就只有意态天成,纵横流畅的行书自上而下一行字,那点如坠石,画若夏云,钩似金戈,剑意铺横雄浑,正是武当掌教湛罗真人的手笔。 不过,这个内容却是—— “紫衣,尔红鸾星动矣。” ****** 两个人,呃,不,两个玩家闯江湖最大的优势在哪里呢? 迟素斋大师会告诉你,当然是在赶往下一个城镇的路上,或者一时半刻找不到NPC挑战的时候可以互相掐——不是,可以互相切磋啊,武功熟练度很重要的,虽然在九州里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值显示,不过将一门武功学会简单,在打斗中要把它运用自如,那还需要付出许多努力,基本上没放平一百个人,这门武功都不算真正学成。 九州又坑爹的让江湖玩家痛苦的是,只有打赢比自己级数高的NPC才有经验,别的就算赢了也只能当做是熟练武功增加打斗经验,或者自我安慰涨江湖声望,更坑爹的是玩家主动挑战赢了一次后,第二次NPC可以拒绝邀战,不违反江湖规矩,所以待在一个地方刷经验是不可能的。 迟素斋与漠寒这么一僧一道,一路走来,打遍了四个小县城迟素斋才升到57级,而漠寒都飞窜到38级了,最开始两个人对掐的时候,漠寒败在了大慈大悲千叶手下三次,熟悉了这门武功,然后就一直赢,于是迟素斋抓狂的嚎叫一声,抄起禅杖,就施展了他从来没对外公布过,其实还学了的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疯魔杖法,不得不说长兵器占便宜,漠寒又败了五次,然后大湿他就再也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擦,你小子几级,到底几级嗷?你是不是有隐藏级别不出现在等级排行榜上的特殊道具,是不是?!” 面对迟素斋的抓狂,漠寒只是挖挖耳朵,不吭声。 “不行,我要升级,疯狂升级!”大湿捶胸顿足,连鸡腿都不啃了。 迟素斋觉得自己每次去踢馆分配比试NPC的行为都是不厚道的,因为他总是挑走厉害的NPC,等级低的全让给漠寒,但漠寒居然也没反应更不抗议,当然迟素斋打死也想不到,他所谓低等级45左右的NPC仍然能给漠寒升级经验,如果漠寒自己一个人去踢馆,别看他武功高,光凭他那等级,人家都不搭理他。 在到沧州城时,刚缴完城门税又没钱的两人正在纠结去哪里赚钱时,一个看似很拽的家丁直直的跑来,递给他们一封帖子,那满脸傲气让迟素斋不爽的抽出来一看,呵,原来是密云县某武馆馆主的师兄,沧州“断魂剑”何大侠为师弟出头来了,邀他们一战。 “67级的高手啊,打败就可以升一级!”迟素斋眼冒绿光。 “那是我的对手,上面写着呢,另有沧州八卦游龙掌张老爷子要教训你这个江湖晚辈,看见措辞没有,不要以为名门正派出来的就可以肆意挑战神马的。”漠寒凉凉的在后面提示他。 “擦,我看不懂文言文的,这个71级喂,拼不过吧?” “赌呗,瞎猫撞上死耗子,总算有找上门而不是我们去找的高手了不是?” “言之有理!”迟素斋哈哈一笑,趾高气扬的对那个送帖的家丁说,“快快回报,说贫僧应下了!” 说着一转头,小声跟漠寒商量: “我觉得,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啥问题?没钱了,没钱下线,决战时间到了再上,养精蓄锐这时候不能去做苦力赚钱的。” “什么呀,别乱扯,是我们没有一个江湖外号啊!” “……” “道号法号什么的太不响亮了啊,像我师父,达摩堂的智高大师,江湖人称‘降魔金刚’,多霸气!这是闯江湖喂,没外号怎么行?” ——是么,那外号响亮咩,一听就是大路龙套货好不好。 不过他师父武当掌教的外号是啥,肿么没听说过,不会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吧,看这个多有意境多含蓄多委婉,呃,擦汗,不过应该不会有这么长的江湖外号… “你说我们一个少林一个武当,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叫啥外号好?黑风双煞怎么样?” “……!!” 漠寒额上青筋暴三尺高,有点磨牙的说:“黑风双煞是夫妻好吧~~靠!你知不知道黑风双煞到底是谁,是梅超风跟陈玄风,再说起这个邪道名字我师父会撕了我!!” “唉,国师大人这么残暴?”迟素斋抓抓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就以为鸳鸯大盗啥的是夫妻,就只记得在哪看过黑风双煞的名字,挺霸气的,原来是梅超风啊,那就肯定不能用了!你古文好,帮我想想,我就隐约记得好像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是世外高人,一部电视剧里,不对,一部很有名的书改编的电视剧里的——” “……”这范围太大了怎么想? “而且那和尚道士,就跟咱们差不多,没正经样子,走江湖的时候道士蓬头垢面,和尚癞头光脚,反正两个都疯疯癫癫的,我记得那和尚就喊着呀‘将这娃舍了我去’,靠强人啊,别人化缘都斋饭,他要人家孩子,还是个女娃…啧啧!” “喂,你说的不会是红楼梦吧?”漠寒满头黑线。 迟素斋一拍掌:“没错,就是这个!他们叫啥名字?” “…茫茫大士…渺渺真人…” “呵,就用这个,我真是天才,哇哈哈,听起来多绝顶高手的外号!!” 漠寒好半晌才摆脱了石化状态,扯着头上黑线,抽搐了下嘴角: “大湿其实你审美观有问题吧?” “肿么可能,外号这东西不就是用来打击人的吗?” “……好吧,你赢了。”囧人什么的最有趣了。 “那出场词呢?” 漠寒揉着鼻子,失声:“还要出场词?” “对啊,先声夺人,懂不懂!”迟素斋摩挲着下巴,他本来就胖,这回更是笑眯了眼: “比如,我一合掌,对别人打招呼——” “我懂了!” “咦?” 于是三个时辰后的决战,一僧一道飘然而来(轻功都不错),和尚拿着禅杖僧袍上油光腻腻,忒不像样,道士背着剑,头发坑坑洼洼,更不像样,刚一照面: “阿弥这个陀佛。” “无量那个天尊。” 39、杀人者人杀 ... 作为第一款全息网游,九州也不能免俗的在现实农历新年做系统更新,据说要开放第一个副本,以及添加玩家们最关心的现实货币与游戏货币的兑换系统,尽管兑换有数额与次数限制,但不用因为没钱被饿死简直就是大飞跃大改进,毕竟有固定职业铁饭碗的玩家是少数。当然更多的玩家表示,其实玩游戏九州就等于在上古代穿越常识培训班,如果真穿越生存率必将大大提高,不过还是求魂穿,身穿就免了,没户籍在古代混不了的有木有。 一年到头,难得跟做生意的父亲相聚的梁爽,虽然家中需要走动的亲戚几乎没有,他母亲又走得早,除夕夜也就是父亲抱着电话跟生意伙伴客户挨个拜年,他给同学老师发完祝福短信,还拖到晚上十点才戴上全息头盔登陆游戏。 呼,头发被劲风吹得那个脑门生痛。 漠寒默默看着迟素斋在荒郊野外,将手中的禅杖挥得虎虎生风,四周灰尘都凝聚成团了,好内力啊,好功夫啊,不过看起来练得就好费生命值… 前天他们在沧州城赴高手约,漠寒以右肩挨一剑的代价,打败了那个“断魂剑”何大侠,迟素斋掉一级郁闷的跑回来,发现他的对手八卦游龙掌张老爷子,居然也捋着胡子表示后生可畏,要跟漠寒比一场,这才是打击迟素斋的真正原因,不知道多少级的幸运超人漠小寒在包括伤口,就凭着肯定已经掉了一半的生命值,剑势迅捷诡异,招式看上去简单,却没个脉路可寻,别说迟素斋猜不透他下一招,显然71级的NPC也不行,漠寒硬是艰难的险胜一招——在八卦游龙掌拍中胸口三寸距离时,剑尖已经递到对方脖子前了。呃,虽然邀战比斗属于日常任务范畴,玩家输了可以重复做,NPC死了不掉级,不过一般切磋都是玩家倒霉的去重生,或者相差不大,类同这般点到为止。 “武当两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那张老爷子欣慰无比的表示上代武当掌教就是凭这剑法名动武林,听得蹲在一边的迟素斋两眼发直,靠,论坛上大家都猜遍了,从独孤九剑到辟邪剑谱,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最后连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都有人赌,结果搞了半天却是大路货的两仪剑法?难道真的是目前玩家眼光太高,对高端武功想象力又太差?等等,有别的武当门派玩家也练过两仪剑法啊,怎么没听说他们说这剑法厉害?难道就跟辟邪剑谱一样有啥特殊要求,不做到这个要求的练这剑法就平平无奇,喀嚓了就飞跃成绝世武功? 有道理哈——道士都是出家的,有没有那啥好像没关系。 迟素斋眼神一猥琐,漠寒就知道他在想啥,遂下线前又狠狠揍了大师两场,虽然打败玩家没经验(九州为了防止玩家互刷),不过聊胜于无,心情无比爽快,原来越20级赢了可以升两级,越30级就升3级,一场决斗比下来,漠寒从38跳到了44,九州里40是二次转职,走大运啊,吃人参果也没这么爽快。哇哈哈,有悬微师叔等级的零头了,赶紧把目标定为他师父的零头! 但是—— 谁来跟他解释下,身份那栏从武当掌教的徒弟变为武当两仪剑法的传人,有毛区别啊,难道这就是二转,太坑爹太不可靠了,他还没郑重选择思考下,比如混个捕快神马的…好吧,道士的前置职业也有限,你看,最有出息的国师一职都给他师父抢走了,难道他还能放翻湛罗真人咩? “漠小寒!!再来,贫僧不信打不赢你!!” 迟素斋一看见漠寒上线,就红着眼睛,禅杖挥舞得虎虎生风。 “不去刷新副本?地点就在沧州附近,大好良机啊!”漠寒兴冲冲的说。 “…喂喂,你上官方论坛没有,大家都吵爆了,那个副本叫血骨窟,里面的BOSS是85级的赤炼老魔带着四个60级的徒弟,开这个副本就跟没开一样,谁打得过啊?九州只有药铺里有卖一次恢复生命值30的药丸,靠,我的生命值都上万了,这红药有跟没有一样嘛,还贵得要死,最关键的是没补充内力的药,就算我们两个是九州第一第二的高手,也扛不住的!” “唔,副本最低等级限制是多少。” “要求玩家至少50级,怎么,你想多找几个人来?甭费力了,九州玩家虽多,但绝对没NPC多,50级的玩家排行榜上包括我才十三个,靠,跟中国地图一样大的地方,十三个玩家那是沧海一粟啊!” “还是先升级吧…”他才44级,连副本都进不去=口= “嗯,升级!晚上我去论坛发帖,邀请50级的玩家来沧州,那副本组队限制是5人,肯定能拉齐队伍的,初八就去刷下副本,顺便累计每天充钱限额买下药丹,聊胜于无呀。” “…还是想想怎么升级,这是关键…” “走!哥相信我们已经江湖扬名了,这世界从来都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亲戚故交师门一大串,我们只要等着别人上门邀战就行了!”迟素斋一脸鸡血的高声嚎,漠寒默默扭头,轻功一动,飘离几米远,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货是谁我认识么”。 血骨窟是个名字听起来无比可怕的地方,换了别的游戏至少得来个尸山血海,顺带再刷出两只僵尸来显示环境的恐怖,但沧州城外的这个副本,只是一个红褐色岩石洞窟堆砌的山洞,土是红土,在黄河北岸也不算少见,85级赤炼老魔无比暴躁的自家老窝里跺脚。 九州游戏开服以来,他跟四个徒弟就一直猫在这个啥都没有的封闭山洞里,洞穴里有地下水,有老鼠,这就是吃的喝的,辛辛苦苦等了将近半年,唯一的希望就是系统提示血骨窟将是第一个开放的副本,到时候只要有玩家来送死,砍了就是,吃的喝的全有了,靠,江湖不就是杀人人杀吗,反正副本里的BOSS死再多次都是日常任务状态,不掉级的,他又不是某某门派或者天下第一高手,还会有地位不保头街让人的负效应,只要等爆了玩家捡了铜板就派徒弟出门去沧州买好酒好肉回来享受(呃,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咩)赤炼老魔也是惜命的,即使副本开启了他也不敢随便出门,虽然80级是九州里一道鸿沟达到这条线才勉强算是江湖高手,还是三流的,就他那85级在江湖上也就一般般,与大众高,比高手要撞墙,要是出了副本被杀掉级,那才叫得不偿失,低级副本BOSS的生存法则就只有一条。 要宅! 往死里宅,千万别出门!! 于是他跟四个徒弟每天都痛苦的想着为什么九州系统还不开副本,为什么九州的玩家等级还不够50,他们到底还要喝多久的凉水,吃多久的老鼠呜呜,抱头痛哭一场后再继续熬,熬啊熬就快熬成阿香婆了,九州终于正式开启血骨窟副本(咦,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高兴激动中赤练老魔痴痴等啊等,终于暴怒了。 摔,都整整八天,今天已经第九天了,还没一个玩家上门找死,这是闹哪样? 淡定,亲全九州就十几个50级玩家,就是马不停蹄赶来也要时间的好吧,这是个没有回城卷轴没有传送阵没有飞行宠物玩家又坐不起车马行的坑爹游戏啊。 九州论坛那个《沧州组队闯新副本50级以上的来,不是贫僧眼光高是副本要求》的帖子正高高的挂着,可以说整个九州都在关注这场九州有数高手的强强联合,虽然吧,没什么人看好,因为玩家都被九州坑惯了,他们根本不相信副本BOSS只是级高点血厚点这么简单,5个50级就能闯得过吗?5个70级恐怕都够呛。 血骨窟门口,迟素斋两眼放光的抓着跟鸡翅膀在啃——没办法,钱买药了,退而求其次买翅膀,比起腿便宜——漠寒两眼全是黑眼圈的蹲在一边数铜板。远远看去,就是两不正常的疯癫和尚跟道士。 “如来那个佛祖!!” 漠寒挖挖耳朵,继续数家当。 “漠小寒贫僧居然看到你的名字了!漠寒,50级,等级排行16?靠,你之前到底多少级来着?” “这么,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漠寒诚恳的建议。 迟素斋刚要瞪眼,一个鲜衣怒马,装束很是气派的高壮汉子就来了,从一匹灰色骏马上跳下来时,大湿跟道长的眼光立刻蹦出了四个明晃晃的¥,摊手,当然是看着那匹马。 “咳咳,在下高路捷。” 锵锵,原来是九州等级第二高手,目前55级的牙膏镖头。 “其实我一直奇怪你为啥不叫保时捷…” “嘻嘻,素斋大师,原来你是个酒肉和尚。” 第二个赶来的是个女玩家,高个子,眼睛挺大,说话也直爽: “天山派,52级,你们要叫我霓姑娘!” 漠寒纳闷的抬头;“你怎么不起ID叫霓姑奶奶,那不是更占便宜吗?” 牙膏镖头一踉跄,而迟素斋咧了下嘴角,一巴掌将漠寒拍到边上去了: “你不看高手排行榜吗,这是九州排等级第四的…” “那不是个叫霓曲思的…唉?” 那姑娘笑嘻嘻的说:“懂了没?” “……” “漠小寒,你给大师我撑住呐,咱们约好下一个是九州等级第三的高手,百鬼门54级的,咳咳,席大侠!” “嗤嗤,这就是名动九州的幸运超人啊!”马上就冒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声音,一个矮小,长得还忒搞笑很滑稽的家伙不知道啥时从后面大模大样的走着外八字步,笑得更是猥琐,“席绵乃就是区区小人啦,来,大湿做个战前总动员吧!” 迟素斋把鸡骨头一丢,跳上一块岩石:“别小看漠小寒,这丫的打败过71级的NPC,所以强力推荐他拉BOSS仇恨做我们的主力,漠小寒扛怪这一伟大重责就交给你的,贫僧配合你,少林武当强强联合的结果咱们有信心,高路捷,霓姑娘你们掠场断后,赤炼老魔四个徒弟交给你们,席绵乃你是邪教的,偷袭交给你了,暗器毒药随便丢,石灰也可以…就是这样,来,实现九州的第一场完美胜利吧!!” ——大湿跟囧货二人组,外加牙膏,洗面奶,还有一个“你去死”这阵容真的能行么啊喂? 五人齐刷刷进了血骨窟,还没做个地形查探神马的,就看见穿着一个灰扑扑褂子,样子挫得好像身上套着一个麻袋的枯瘦老头呆呆的坐在洞口不远处,冲他们瞪眼睛,然后举手揉了又揉,这才惊喜的仰天长啸: “孩儿们,快起来!!有玩家来了!!” 这,这也太热情了,九州的BOSS服务真到位,就差没喊姑娘们接客了,他们是来刷副本不是进青楼消费的吧吧?怎么BOSS还欢迎到副本门口来了? 三分钟后,团灭,只有漠寒拖着只剩10点的血皮,狼狈的施展武当梯云纵一溜烟窜出血骨窟。哇哈哈,九州就这点好,居然还可以逃出去,果然轻功才是硬道理,内功高才是保命法宝!!而且所有人里他最不能死,他只有50级嗷嗷,掉一级就进不来了! 徒留下赤练老魔跟他四个眼红红徒弟的在后面嚎叫: “靠,死了怎么只爆补充生命值的药丹?钱呢,吃的呢?暴件衣服装备也可以的啊!师父啊,咱们衣服都被老鼠啃完了!出去别人都会当咱们是乞丐!!” 漠寒囧得一头趴到在血骨窟门口的泥巴地上。 玩家死亡后,根据正义值决定暴量多少,不过坑爹的九州是神器必爆,说身上最多数量的不过就是药跟钱呗,又是来下副本,肯定全是药,啃包子打架会噎死好么… 一个小时后,从沧州重生赶来的四人也不吭声,全部认为自己不够小心,拉了漠寒再次冲进去。 五分钟后,牙膏镖头阵亡,剩下来的四人想也不想就往施展轻功往外奔,半路上洗面奶也阵亡了,在奔到门口时,霓姑娘血量见底,药丹来不及回复也壮烈了,只剩下僧道二人组一个轻功高,一个血厚,成功逃离。 徒留下赤练老魔跟他四个眼红红徒弟的在后面不甘心的嚎叫: “靠,又是药,都是药,打死几次都是药,白砍了!!” “这是神马人品,师父难道是因为是反派NPC的原因咩?” 少林大师武当道长齐刷刷囧得一头趴到在血骨窟门口的泥巴地上爬不起来。 他们全被九州系统耍了一定是……!!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谢紫衣与漠寒碰见了…… 嘻嘻发现好多亲混乱了,那么就再系统解释下,系统NPC,高等级和特殊职业的NPC死一次掉一级,低等级NPC可以无限次刷新,除非游戏设计师安排的主线剧情……死了就不刷新了…… 正常情况下NPC不升级,没经验系统的,不过顿悟武功(条件苛刻)也是有可能的(会升级),或者太子成功K了掉皇帝,即位(升级),门派叛乱当上教主(升级),知县升官知府(升级) 日常任务下的NPC,死亡都不掉级,比如副本状态,不过会丢失其他东西,头衔啊身份啊 日常玩家挑战下的NPC,死亡也不掉级,但不是系统默认的邀战,而是追杀,会掉级 40、来,华山论剑吧 ... 九州等级排行榜上前几位的高手在一个半小时内,平均连掉了两级,发生了这么震撼的事情,却根本没有引来玩家围观,第一是因为大家早就在心里凉凉的嘀咕过了,依照九州的坑爹程度,这个副本绝对不是那么好过的,当他们看到这个《曾经以为最苦逼的是为装备刷副本无数次…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的帖子时,就默默的说擦,果然如此。 楼主【霓曲思】说:为了一件装备刷副本无数次就苦逼吗,姑娘我告诉你,世界上最苦逼的事情不是刷副本,是被副本刷!世上最纠结的事情不是BOSS除了药水啥都不爆给你,而是你壮烈之后BOSS大骂你居然除了药啥都不爆给他=皿= 玩家们各自摘黑线,一转身又点进论坛上的置顶帖里,连同情都免了。 没有其他别原因,实在是九州官方刚发的消息太爆炸了。 “想感受真正的江湖吗?九州每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即将开始,华山等着你。” 激动吧,热血吧,官方论坛首页宣传动画都改了,明晃晃的武林大会四个金字飘啊飘,来玩游戏嘛,谁都对全服务器第一高手这个名头感兴趣,不过遗憾的是这并非单纯的玩家性质,而是九州世界每年初春都会有的武林盛事,年年固定就是在华山上。所以可想而知,以玩家目前的水平也只能跑跑龙套看热闹。 最震撼的消息其实是门派玩家爆出来的,据说他们的师门或者教中头头,要带出类拔萃的弟子去参加武林大会,这下可好,还没跟外人比,自己家里先拼斗起来,玩家跟玩家那是不用说了,但同门之间除了玩家还有NPC,正道还罢,邪教那边简直是风生云起,没一刻安宁,玩家连个水都不敢随便喝,生怕NPC跟NPC斗法,殃及了自己这个小小的池鱼。 更多人拗了劲的拼死升级,有门派的连武功,没门派的例如牙膏镖头那样也要赶紧做任务原因很简单,倒不是为了要在武林大会上争个好名次神马的,那个目标还是留着明年再奋斗吧,重点是参与的资格,就算师父师门不带上自己,单独赶路到华山去也行,只要别忘记武林大会是在华山上开,40级以下的玩家要上山就甭想了,40级以上的还要成群结队,才有可能在不幸遭遇小怪的时候扛得住,华山上最高级的怪是50级的老虎…热闹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看的啊! 还有别忘记算路程哦亲,如果轻功或钱都没得看,现在就要收拾包裹准备上路了哟,武林大会半个月后就要开始了。什么,你在川蜀?掬一把同情泪先,所以说门派玩家占优势啊,车船马都不用愁的,至于轻功,他们不行,他们的师父行啊。 九州的武功是很赞的,不是那种声光烟雾效果的技能或者电视剧里的特效,再复杂高级的技能也不过是转身的圈数多点伤害值高点,潇洒不潇洒还要看游戏人物与电视剧演员的气质怎么样,虽然九州的武功坑爹了点难练了点,但效果是非常好的,完全是自己拥有的巨大成就感。能够长袖飘飘,凌空一个转身,气势十足的举手一掌,就能感觉到好像真的穿越成高手了,其实也只是轻功小成摆POSE,大多数门派玩家的武功还属于半个花架子,自己练是虎虎生风,不过一动手,破绽就来了,差的还会手忙脚乱,支撑不到多久就要落败。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见高等级NPC负手踱步,轻描淡写化解如同暴风骤雨的攻击时,YY成自己,那多帅多牛叉,掌定乾坤笑傲江湖什么的,这不就是梦想~武林大会耶,说什么也要去围观,哪怕不好奇高级数的武功,也好奇高等级的NPC嘛,比如传说里的国师美人? “哇哈哈,贫僧终于等到扬名天下的机会了!” 沧州距离华山不远,用轻功赶过去时间有余,路上还能顺带升升级,不过城镇里级别在50以的NPC都准备动身要去华山参加武林大会了,所以赶到华山脚下的时候,漠寒51级,而迟素斋还没把他掉的那一级补回来。 华山,海拔在五岳里不算最高的,可是山势最险,九州当然又没有缆车甚至连像样点的整齐平坦台阶都够呛,这让不少等级高,但武功不高的玩家不得不考虑雇山脚下的滑竿上山,不过那些NPC脚夫一听他们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就连连摇头,华山共有五峰,华山派位于朝阳峰,位置居东,那里还算有路,也是观景的去处,通常上华山指的是去那里,但问题在于传说中的华山论剑,呃,不,是九州的武林大会是在南峰举行,那里极险甚至找不到路可走,栈道悬空半壁,下临深渊,滑竿是绝对上不去的。 迟素斋用油腻腻的手摸了摸光头,笑嘻嘻的说: “瞧,这么多人…” “所以不用担心上山会迷路了!” 漠寒进九州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江湖人,多半都穿着利落的短打装扮,很少有长袍长袖碍手碍脚的,带着什么样的兵器都有,不过明显刀在江湖中是占据主流的。他们三五成群的走在山道上,其中怪模怪样的NPC也不少,有把自己裹在一块血红色布里的,也有丽漂亮满头银饰的苗女,不过其他人都很谨慎的跟他们保持着距离。 九州的武林人士在城镇里是很低调的,最堂而皇之的也不过是开武馆跟镖局的,平常都很仔细掩饰着自己的兵器,要用布严严实实的裹住,尽量不引起兵丁的注意,所以当街打架的不是地痞流氓就是兵痞,漠寒骤然走在这么多人中间,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觉得很有压力。 “大湿你是不是开心得太早了,你觉得我们俩的水平,就这四周随便哪一个都能拍平我们了。” 血骨窟一战,让漠寒很清楚的发现,他之所以能打败71级的八卦游龙掌张老爷子,最重要的还是那是切磋,不是生死斗,而且八卦游龙掌,跟武当的道家功夫相似,正气磅礴势缓后发制人,他玄岳真气轻功梯云纵牢牢的就把对方克制住了,再加上速度犀利的两仪剑法…所以如果换了一个70级的邪教高手,他肯定打不赢。 如果不继续精进武功,他的升级速度必然要迟缓甚至停滞,这是很明显的事,闯江湖有多少机会是单打独斗呢,越往上越危险,一旦九州江湖扬名那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副本BOSS能等着爆玩家装备,邪派为何不能因为看正道后起之辈不顺眼,随便叫上十个60级的高手来追杀,以他现在的水平铁定百分百要掉级的,神马,你说迟素斋,算了吧,指望别人永远都不是正途,自己武功高才是硬道理。 “记得我们的外号啊!” “没问题。” “记得我们的出场词啊!” “那就算了吧,我觉得我们没那个机会的!放眼都是60以上的NPC,我们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啊?” “……贫僧暴躁了!!” 华山南峰名为落雁,悬崖如鱼脊,轻功差一点的还真心惊胆战。这个时候就能看清楚各家流派的轻功特点了,正道名门的身姿潇洒,如踏云点雾,邪教的身法诡秘,严重的鬼气森森都不奇怪,时不时有残影一划而过,就引来诸多NPC的惊叹,看来又是哪位江湖名宿到了,望望还在云雾延伸里的山顶,迟素斋没精打采的开始往嘴里塞补充生命值的药丹: “靠,这要是生命值不够高,岂不是要爬到明天早上?” “呃,武林大会不是听说要开整整三天吗?” 好不容易过了最险峻的那段不用轻功都过不去的山路,入目已经是成片松柏林,一眼都看不到尽头,不过更多的还是人,想往前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都是武林高手啊,可能人还没挤过去,就已经被拍飞或者反挤掉一半的生命值了。 “我们来迟了…” 迟素斋遗憾的看着远远,远远的一个甚高的木台,跟平常印象里的擂台是下一样,上下共分为三层,再后面依着山壁那里,密密麻麻的许多人,一看待遇就跟这边的江湖小卒不同。 “靠,贫僧要是没下山,这回肯定也跟那些师弟们好好的待在人少的那处呢!”迟素斋扭头四周看了一圈,郁闷的说,“我都不明白,就算有个擂台战什么的,就咱们这么远的距离,多好的轻功也窜不过去啊!!” 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呼喝,似是很是激动,而那木台正缓缓走上一个穿青衣的人影,可是实在太远了,哪怕练了武功眼神好也瞧不见那家伙是圆是扁,不过那架势不赖,看上去就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是谁?”迟素斋赶紧问旁边的NPC。 不一会前面的消息也传回来了,很快这边的NPC也激动起来 “是黄山宗的狄掌令!” 黄山宗?那个玩家不能加入的正道门派咩? “很厉害?” “孤陋寡闻,黄山宗你不知道吗?” “呃…”漠寒与迟素斋都一个倒噎,难道能说九州官方论坛没资料么? “这位兄台所言差矣。”旁边另一个NPC立刻接过话头,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在下倒以为‘步若惊鸿’狄焚雪虽然是武林中最负声望的人物,但不是因为他是黄山宗的掌令,而是因为他是——咳咳,兄台不认为,能做那人的挚交好友,还能好端端的一直活着,才是殊为不易的事?” “确是如此,单凭那人的仇家,奈何不得那人,不乏将主意打到狄掌令身上的,听说半年以来,他还没掉过级,啧啧,的确不是容易,高手就是高手,与我等江湖末流是不同的,我等在城镇里也许还算一方人物,武林上其实也就如此罢了。” 顿时周围的NPC都点头附和,甚是感叹,只有迟素斋与漠寒囧在当场。 这是九州吧,哪来的“那人”?一提别人就知道,这是神马代号?难道是绝世魔头?漠寒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蜀山剑侠传里的各个可怕人物,而迟素斋居然诡异的想到了石观音水母阴姬之类,跟正道大侠有说不出关系的,当然最好的对象是邪派BOSS级女魔头。 孰料! “尔等米粒小辈,也敢枉议是非?” 轻缓动人的声音,足有十数之多,是女子的声音,却如鬼魅一般似在众人耳畔响起,漠寒悚然一惊,忽觉耳畔一阵凉风过,本来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齐刷刷倒了一片,只有漠寒与迟素斋两人张大嘴,幸免于难的站在原处。 许多NPC都又惊又恐竭力要从地上爬起,但顷刻闻到那如浮华甘露般浓郁的落冉香,早春的寒意似是荡然无存,风中隐约有玉珰明珠的清越声响,于是人人骤然色变,倒不是因为他们都消息充分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坑爹的系统不分玩家跟NPC都提示: “慎重警告,离开目前所在区域,来不及的话就暂时石化吧,否则不保证等级安全。” 话说九州论坛上本来已经爆掉了,大部分门派玩家位置好,也听不到八卦,不分正教邪派都笔直静默的站在那里,不敢随便吭声,这可是代表各自门派的形象,至于发言权,都在各门派高等级NPC头头,和武林名宿那里。所以想倾诉一番什么的,只能短暂下线现场直播个几句,再爬上来。 “酆都教的教主是美女哇~邪教好多美女,华山派的姑娘也好美。” “靠靠,这竟然是少林方丈,这小模样长得……OTZ跪了其实这是无花大师吧无花大师吧,嗷,我要做大师的脑残粉!!” “丐帮的帮主竟然是个女的,而且不是年轻女子,不要告诉我这是中年版黄蓉啊!呃,错了,她长得也就一般,不过豪情侧漏啊有木有!” “太过分了,只有武当长老,没有国师美人。” “严重怀疑国师美人的年纪=口=,头发都白了的武当长老称呼里提到是‘掌教师兄’啊喂!传言不会有误吧!” 这些只言片语,能够传达的信息有限,许多玩家都守着论坛刷,而发帖的门派玩家又没机会一一看回帖来解惑,所以九州论坛火爆异常,忽地静默了十分钟没任何新帖,大家后知后觉的刚发现,然后一连串的惊叹号主题贴就冒出来了。 “黄山宗!传说里的隐藏门派来人了!擦,那家伙……简直一个美女目光聚灯器啊!” “呜呜,无花大师肿么办,我动摇我居然动摇了,我看见狄掌令的那瞬间竟然花痴了!” “真心凶残啊,这货是黄金比例完美数据合成的吧!” “分百分之一的帅给哥们吧!” 喂喂,其实你们不是去参加武林大会,而是去参加花痴大会的吧。 刷论坛的玩家还在黑线的汗着,全然不知华山落雁峰里正陷入极其诡异的气氛里,诸多武林名宿全部皱眉站了起来,门派玩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突兀的看见远处好像人群有异动,然后就是极好闻的一种焚香,初觉是甜腻浮华的,随即弥漫开来却淡了,雅致沁冷,像是无形充斥于四周的压力。 漠寒闻到这个味道的第一瞬就眼角一跳: “梁先生?” 然后,所有人就觉得做梦似的,入眼一片飘逸的秋棠色,那裳上密密绣着素雅细小的,木樨花,明珠环佩清越作响,衣衫浮叠如云,颇有吴带当风的飘逸,仿佛从古旧的画卷上走下来的数十个女子轻挽袖摆,足尖轻轻一点,就从松柏枝干上掠过,所过之处,很快就多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然后她们停顿下身形,目不斜视,侧立躬身,固颐端然,恭谨整齐,臻首微垂,雪白的颈项与高挽的飞云髻看得人一阵直眼,耳垂上又是鲜红欲滴的红榴石坠子—— “擦,好多美女!” 迟素斋擦着口水,眼睛瞪圆了,漠寒眼疾手快的把他推到身后。对面有个女子微一抬眼,本来稍动袖摆又安静下来,维持着姿势不变,迟素斋完全不知刚才差点就要掉一级了,继续激动的看美女。 如果——不,不会错。 漠寒伸着脖子往上山来的方向张望。 是一辆马车,于是许多玩家的表情都囧呆了,这山路如此狭窄陡峭,马车是怎么上得来的,那马长了翅膀么?待仔细一瞧,靠,这哪里是马车,连马带车好像都是那六个更美的浅绯红色衣裳的女子搭在车辕或车侧的手施力抬上来的吧,至于马,大概是那个端坐着不动的车夫搞得鬼…可是人家偏偏脸不红气不喘,恍若无事,美女又巧笑嫣然,摇曳生姿,一到平坦可行路的地上,即刻放开手,看似款款挪步,其速却迅,只能感到一阵香风过,就只能瞥背影了。 马车从身边过的时候,漠寒好像完全僵硬住了,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手下意识的摸到佩剑上。 ——算了,他离200级还太遥远了。 “你既然做好了死的准备,应该不会怕晕倒。” 又是九州系统凉凉的提示音: “谢紫衣,九州终极BOSS,等级N+1,生命值76920000,内力999999,天下第一,除非你想办法打败他。” 41、武林大会 门派玩家是目前九州中最奇怪的一群人,他们前途光明,但等级普遍不高,武功有了,但还不怎么会用,身上却是其他玩家羡慕不已的门派装备,他们大多数都把目标定为门派中一百级的NPC,纷纷觉得如果能混成那样,做梦都要笑醒,结果到武林大会上一看,擦,高等级的NPC也太多了吧,100级以下的都不好吭声,120级以上的才算是个有地位的江湖人物,像酆都教那样的大帮派,站出来的哪个堂主没140级?正觉前途渺茫,系统尚嫌不够,给他们来个更狠的打击。 泥煤,九州终极BOSS,那是神马概念? N+1,介嘛意思,难道说练满级也木用,BOSS永远都比你高一级么OTZ,互相对视,哥们,你生命值有BOSS的一个零头吗?神马,你问几个零头,特么的偶们也不知道是哪个零头跪了,这就是坑爹的九州号称穿越后无限可能,可以篡位当皇帝,也能华山封顶当天下第一高手的难度吗,摔!! 由于九州系统的这段提示音不分NPC跟玩家,导致落雁峰顶人人骤然变色,胆子小的蹬蹬后退了好几步,胆子大的也忍不住眼角直跳,那广袖飘曳,容姿若仙,环佩的清越声响不绝于耳,越来越近,这些美丽的女子几乎足不沾地,云鬓高挽罗衣朱绡,点珠垂翠,十指芊芊,伸手往车辕高轮处一搭,看她们略略收紧,也不像是多么费力的模样,马车就离地而起,随着她们宛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的宛然身姿,轻飘飘的落到高高的木台上。 方一踏足,便有站得近与眼尖的人发现,她们大约穿的是跟有精致镂空的莲花屐,虽然因轻功卓越而没有声响发出,但镂空处却是填有淡青色香料,所以她们挪步轻移,整洁干净的木质台上就留下一朵朵勾勒雅致妙韵天然的青莲,流香浅溢。 然后,移至马车前,敛衽低首,落冉香浮华飘渺寒沁如甘露,那数十个穿秋棠色长裙的侍女,更随之而来,半跪于地,罗衣广袖在地面如云般铺开,这番景象,瞧得近处不少门派玩家张大了嘴怎么都合不拢,目眩神迷谁也舍不得下线去论坛上嚎一声,生怕错过了更震撼的场面,但偏偏又不能叫出声来,憋得是痛苦无比。 “谢公子屈尊来至,我等煞是意外。” 这个时候,高等级的NPC就是用来救场的,哦不,没地位或者谨慎端正自己是名门正派的NPC是不肯吭声的,邪教的人也不愿当出头鸟,于是华山派掌门你不去死谁去死~ 在九州华山派是个挺不错的门派,想加入的玩家也是很多的,远远超过武当,近似少林,原因就在于一风景好,二不用当和尚,三可能有传说中的独孤九剑咳咳,但其实华山派掌门不太符合众人自动带入的道貌岸然伪君子形象,只是一位须发皆白,甚是普通的老者,此刻捋着胡须有些尴尬的没话找话: “武林大会乃江湖同道之聚,并无发帖相邀之说,故老朽未曾远迎,实乃罪过。” “无妨。” 马车中传来的声音低醇温雅,语调平和。 不过已经有不少玩家幻灭掉无声扶额,这千真万确是男人的声音,不是美女嗷居然又不是美女,难道高等级的NPC只有酆都教的教主跟丐帮帮主吗?刚才还YY了下一边挑战终极BOSS一边偷窥美女权当约会调情的气氛那有多爽啊,泥煤回去一定要打电话投诉九州客服这游戏设定太重男轻女了……!!(客服:淡定,古代就是亲乃投诉的介样子好吧,你懂的) 看,这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泪奔,服侍的居然是一个男人,男人呀,不是比她们更美的绝世佳人,大多数玩家们莫名其妙有了同仇敌忾的感觉——所有坐拥无数美女的男人都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天敌!哪怕他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 玩家的态度意外的得到了门派长辈与教中首脑的内心赞许。 武林公敌,懂嘛意思么,必须得大家齐心啊,这可是系统天生设定是所有人的对头! 天青色软罗纱与绒缎帷帘被两个蔷衣侍女恭恭敬敬的揭起。 绛红琉璃做长笄簪的琼玉双翼冠,两边嵌有墨黑珍珠束下两道长长的浅紫镶银边绦带,随着乌漆昳丽的长发一起垂落在明紫色银鹤云纹的袍服上。 由于木台距离地面甚高,故而下面的人也只能见到如此,最清晰的不过是素色衣带上系着的那块润透光洁的玉诀,内里有恍如云雾的纹路,轻微一动,似能漂浮变幻。 “漠小寒,好样的,你那么卖命的挤…咱们总算过来了。”迟素斋一边擦汗,一边低声兴奋的瞪眼睛,不过虽然比之前的位置近了许多,可离木台仍稍有一段,也不过是趁着大家都僵着不敢妄动的时候,凑个热闹,迟素斋近了一看那衣着背影,就知道不是他心心念念想看的,于是不无遗憾的调过去继续欣赏那些女子,一边小声嘟哝: “呐,贫僧这就要往死里升级,漠寒,你说我们以后武功高绝了就算打不过BOSS,至少也要从BOSS家里拐带一个丫鬟出来,擦,这就够了,贫僧我就满足喽!” “大湿,请容我鄙视你。” 之前听到系统那句提示本能纳闷了一下,谢紫衣这名字好熟,然后下一秒就顿悟过来的漠寒囧得都想找个墙角蹲着画圆圈去了,肿么会这样,乃说天下肿么就有这样巧的事情,梁先生真正的名字叫谢紫衣,捶地,夺名之恨啊,还接连两次——算了,淡定,反正都准备日后往死里牵扯的,记下了。 “你鄙夷啥,贫僧的理想有神马不美好不对?” “因为贫道的理想比你高多了。” “咦,难道你是想拐两个,玩双飞?好主意举双手支持!穿越么,古代么,咩哈哈!” “……” 漠寒摸摸扭头,右手握拳捶了脑门一下,刚才那瞬间,他眼前居然浮现了梁先生与师父在一处朝他笑的表情,好大的冲击力震撼感不说,吓得他全身毛都炸起来了。 ——都是九州论坛里那些不着边八卦的错!=皿= 珍惜生命,远离师父! 人生座右铭绝不可忘记,等下就挂论坛签名上去!! 他二人还能神色轻松低声说笑,那边位置太好看见谢紫衣正面的门派玩家们血槽都空了有木有——呆呆的想着终极BOSS就是不一样,连容貌都有杀伤力加成,这其实是附加晕眩技能的吧,试想一下如果这是刷副本,那么见到BOSS的第一眼就定在原地不能动了,然后就会被BOSS一个轻描淡写的群伤招数秒杀?灭团?说不定大家还舍不得重生,继续在地上挺尸着欣赏BOSS,呃,那死掉的姿势一定要仰面的,不能趴地上,不然就看不见了! 不止是玩家,就连各门派头头加弟子,包括诸多武林名宿这些NPC也艰难的抽动了下嘴角,默默咒骂了一句游戏设计师的该死偏心,天下第一神马的武力值爆表不就可以了,有必要附加容貌这种多余属性吗,难怪系统给的江湖资料里只有正道魔教,只有天下第一高手,木有武林第一美人,原来这是兼职的… “江湖纷争,武林大会不过一一区区名头,聚来何益?” 谢紫衣斜睨表情各异的众人,声音温雅,却意带杀机,直使人如坠寒窟。 “……”众NPC默默想,系统安排他们聚集来商讨对付你谢紫衣的法子,最好誓有一个盟约的任务这种理由傻子才会说出来。 即使是见到谢紫衣第一眼就目光骤然收缩的一个白发白须的武当长老,其实也是赞同系统给的任务,因为谢紫衣的存在,无疑会威胁他们的掌教师兄,谢紫衣一日不除,湛罗真人就无法名正言顺的站在武林同道面前——湛罗真人在京城,幸好不曾来华山,但九州是个特殊的世界,意味着他们兄弟二人谁先现身于众人之前,另一人便诸多忌讳,不好正大光明露面了,最要命的是武当是名门正派,绝对没有那个鬼都抓不到摸不着的临渊派豁得出去,秘密被发现对谢紫衣是丝毫无碍的,对湛罗真人就不同了。 “此言差矣!” 漠寒眼角一跳,看着那个排众而出,一个极不像江湖人倒像是私塾里的儒生慢慢踱出来,是挺俊逸尔雅帅气的一个文士,却又没有书生的穷酸气,那么一站,玉树临风不说还英气勃勃,自信高绝,微一扬眉更是颇有从容闲淡笑看烟云的味道,手持一柄玉骨扇,这大冷的天,说他不是风流倜傥的类型都没人信。 现下折扇轻展,好整以暇的开口道: “武林大会,自然是要选武林盟主的。” “狄焚雪,你这是与我作对?”谢紫衣漠然道。 下面迟素斋拽了漠寒一把,低声问: “这就是黄山宗的那个什么掌令?” “唔,好像是…”漠寒思索,这就是梁先生的朋友,噢,不,还挚交来着,刚感觉到挺不是滋味,就听到谢紫衣不是好声气的回话,立刻又驱散了那感觉,嗯嗯,系统硬塞的好朋友么,理解理解! “哎,这怎么能说是作对呢?”青衣文士微微一笑,以扇柄轻击掌心,从容道,“天下之大,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同道也只是要一位大家都倾服的武林盟主,又不是战擂台比出谁是天下第一,紫衣尔何必如此不悦?” ——特么的他喊紫衣他居然是喊紫衣! 相信九州系统这绝对不是漠寒,而是所有人,心中泪流满面表示游戏设计师你为毛什么都记得,就是忘了给BOSS起个霸气凌人的名字,连名带姓听着就有人怀疑这是男是女,再看黄山宗狄掌令的衣服,擦,这是神马恶趣味,哪家丫鬟名儿才叫青衣紫衣吧=口= 另有不少曾经抱怨过自己名字的NPC甚是欣慰的平衡了。 “武林盟主?” “正是,区区不才正要向诸位前辈同道一求这个位置呢。” 谢紫衣冷笑一声,拂袖示意,立刻便有蔷衣侍女伸手挽起车帘: “有吾一日,九州便无武林盟主!” 他转身,似是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某处,方登上马车,动作不徐不疾,虽然时间很短,迟素斋却百分百BOSS看的是这里,于是又瞟见了正面大师连眼都瞪鼓出来了,激动的一个劲扯旁边漠寒的袖子,天青色软罗纱并绒缎帷帘再度落下,将木台下所有僵滞的人视线遮住,而后,便又是那个温雅低淳,却使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素闻天子一怒,赤地千里血流漂杵,吾虽不能,却可使尔等满门上下,九州不存。” 众人闻之色变,还不待说什么,就见六个蔷衣女子手扶车辕,便如来时一般,几步踏出,罗带当风飘如流云,所有侍女亦随之而起,目不斜视,自始自终也无人出一声,足尖轻点横生而出的松柏枝干,就翩然远去,留下一群合不上嘴或脸色青白的玩家跟NPC,和逐渐转淡的落冉香。 迟素斋:……(贫僧无语了这是肿么的强大嗷) 漠寒:……(走了,就看了我一眼…) 那边台上,众NPC考虑下盟约缔结也要暗地里进行的可能性后一阵颓然,纷纷坐回原位,看来这场武林大会,势必要成为各门派弟子过招切磋的台面戏了。 “咦,看来大家都不敢要什么盟主了,既是如此,那在下这就告辞?”狄焚雪神色如常,笑容可掬。 “……”有你在,就是暗地里的盟约也达不成,谁晓得你脑子里啥念头。 狄焚雪似全无所觉的笑吟吟拱手向诸门派江湖名宿道别,然后折扇合拢放入袖中,施展轻功掠过台下时,忽然一手一个,将措不及时惊诧莫名的漠寒与迟素斋抓起,足下一跺,竟硬生生踩断了一棵歪脖子松树,这下变故突然,待得众人瞥见,狄焚雪已然在远处。 “擎弘?”少林达摩堂的智高大师惊然坐起,这才发现是自己徒弟。 “华凌?”武当那位长老也才发现漠寒。 但狄焚雪已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智高大师,涵岚真人稍安勿躁,黄山宗毕竟是正派,尚不至于做出不利于吾道门下小辈的事…”面对别人的安慰,这两位也只有苦笑。 那边正在下华山栈道上的谢紫衣,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还没揭盖,就听得贴身侍女禀他: “主人,刚才我们瞧见华凌道长了,就是…” 头发!这个侍女忍不住掩袖无声轻笑。 谢紫衣头也不抬,阖眸,神色淡淡道:“我看见了。” 从他兄长大人所在的京城离开,只是短了头发,还算侥幸。 正说着,车前忽然有侍女来报: “主人,狄掌令带了华凌道长跟一个胖和尚追上来了。” 瓷盖在茶盏边缘咯噔轻轻一撞,谢紫衣面无表情的说: “有多远离他们多远!” “喏。” 片刻不到,就是侍女快哭的声音: “主人,婢子们无能,狄掌令他轻功太高了。” 随即那个清朗愉快的声音就近在咫尺的响起: “紫衣,别走那么快,来,我们继续商量关于你红鸾星的问题。” 42、天意命数你懂咩 “系统提示:黄山宗狄焚雪在你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将你和你的队友掳走,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反抗,二,呼救。” “系统提示:狄焚雪,等级259,黄山宗第二代掌令,由于你们等级过于低微,系统友情提示选择一绝对无效,选择二,现外界环境不利于呼救,时速过快兼山风猛烈,故第二选择也没用,九州系统为玩家得出的结论建议为——你们可以当系统提示从来没出现过。” “……!!” “紫衣,别走那么快,来,我们继续商量关于你红鸾星的问题。” 漠寒与迟素斋晕头转向的被一股大力往前一丢,双双趴倒在松软厚实的绒毯上,眼前星星乱转,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晕轻功”?不对啊,他们自己用轻功的时候没这种不良反应啊。 两人纷纷捶了下脑门,才定下神来,往前看是一片蔷色的裙角,而后那侍女盈盈而起,垂首敛衽,就退出了马车。 谢紫衣淡漠的瞧了一眼表情呆滞的迟素斋,然后抬眼问刚掀帘进马车的那人: “这是什么?” “很明显,一个和尚一个道士。” “……” 青衣文士拍拍袍子,然后右手在左袖里摸索半天,居然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龟甲,然后笑眯眯的塞进去几枚铜板,饶有兴趣的上下摇晃,又抽出一张画满八卦阴阳的素帛铺在面前。 “今天早上,我给自己卜了一卦,是乾卦,大哉乾元,好运气啊,所以我就相信今天我一定可以解开这个谜团的,咱们要超凡脱俗的去思考来源…所谓天斗命数这种预兆!肯定有道理!果然给我发现了,你那些侍女居然看到这和尚出言不逊,却没有动手,有门道!不是这个和尚不对就是那个道士有问题,毋庸置疑,既然乾卦有了,抓他们两个肯定没错。” ——你不是在地球学的易经吧,哦不,应该说游戏设计师给你输入的是火星易经吧,乾卦是这么解释的吗? 漠寒囧极,找不到词开腔说话,至于迟素斋两眼全是圈圈,有听没有懂。 “叮当。”接连两声响,两枚铜板从龟甲口跌出来,滚到画有八卦的素帛上。 “这是?下兑上震——”狄焚雪猛一抬头,两眼放光的盯着对面也低头皱眉看卦象的谢紫衣,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估计连外面的侍女车夫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呵呵呵这就准了吧,归妹啊!” 迟素斋低声:“归妹是啥,BOSS有妹妹吗?”口水,眼冒星光。 漠寒满头黑线,啥妹妹只有一个哥哥而且…算了,还是解释吧: “不是…归妹的意思是女子出嫁或者婚嫁。” “啥,BOSS的妹妹要出嫁?” “大湿乃不要总要按你的思维来理解好吧…!!” “呃?” “那个‘归妹’是卦象的名字,跟乾卦的乾是一个道理。” “钱挂?那是啥,一贯铜钱吗?”素斋大师很正经严肃,绝对不是在搞笑。 “……” “归妹,夫妇之道,婚嫁之卦也…唔,我看看,这位置,咦,怎么是六五…呃,易经怎么说来着,‘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咦咦,出嫁的时候正室的衣饰反不如陪嫁嫱妾的衣服华丽,这意思好像不太好~等等后面还有一句‘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呼,我说怎么可能是不好的话,这是说明出嫁的人品德中正无偏,是很贤良淑德,而且——这不对啊啊啊!” 狄焚雪神经质的一样跳起来,盯着满是可有可无,不甚在意表情的谢紫衣,眼睛眨了眨: “紫衣,你是我知道的谢紫衣没错吧。” “……” “啧啧,做为好友,我上看下看,给你左算右算,比你好看的就不用提了,单说这江湖中比你有钱的,那就没有,比你地位还高的,也没有,又有钱又有身份勉强与你可配还是女子且没有出嫁的,满武林筛选,就剩下酆都教的教主芩坠玉,可她也不行,她这名字犯你师父的名讳!不用合八字就剔除在外了!今上没有妹妹也没女儿,他篡位而起,皇族血缘就他一家很是薄弱皇室唯一的郡主还是东宫太子的长女,才周岁…” 谢紫衣与漠寒同时斜了下眼。 ——太子的女儿,长大都不行,这没得论。 “…至于前朝皇族几乎被屠戮一尽,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侥幸自保还来不及,有钱去充谋反军费就不错了,你说哪来的身份尊贵地位显赫财势出众的女子嫁给你,这卦有点,有点…” 谢紫衣漫不经心的往后靠,以肘为支,手背撑颌,明紫色袍袖下微微探出的食中两指微弯于颊畔,肤色冰白如雪。与其说他不赞同,不如说他根本没在听。 你要是有一个不看黄历不出门的朋友,你也不会把那家伙的神神叨叨当一回事。 “这么说来,紫衣,你的侍女一直都会跟着你吧?” “嗯。” 谢紫衣的侍女,是整个九州可无限刷新的NPC里等级最高的,她们没有特殊的身份,也没什么主线剧情给她们,游戏设计纯粹她们是终极BOSS的身份附属,只要不违抗系统给她们的安排,只要不脑子抽风数据混乱丢下谢紫衣找另外一个男人私奔掉或是不做侍女另谋前途,那么她们怎么死都不会掉级。跟城镇里普通平民NPC或最低级的兵丁NPC是一个道理。 所以狄焚雪的问题,简直就是废话。 不过下一秒,谢紫衣手肘一抖,如冰蝉般晶透的指甲竟在他自己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细细的血痕。 “你出嫁的话,她们也跟着你?” 漠寒迟素斋齐刷刷一头栽到地毯上,不是他们反应迅速,也不是谢紫衣失手伤到自己…其实三个人闻言都僵住了,呆滞着不能反应,所以马车整个猛地往下一沉,又撞上什么向左微倾的时候他们才没及时控制住自己,虽然顷刻马车就恢复了平稳。 然后车窗外传来侍女怯生生的颤音: “主人恕罪,婢子们受惊过度…手滑了一下。” 谢紫衣面无表情的抬手拭去从伤口处慢慢渗出的血珠。 车厢里气压一时低得连呼吸都有困难,偏偏狄焚雪全然不觉的模样,认真严肃的指着卦象说: “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只要别把‘君’当成上古惯称的湘君,湘夫人之别的正室妻子来解释,拿九州而今的说法,君之贵也,肯定是男子不是女子,呃…”狄焚雪抬眼打量下谢紫衣,摩挲下巴,有板有眼的继续说,“你侍女本来装扮得就比你漂亮妆容也美,所以这个卦象很对啊,反正她们铁定是你陪…” 狄焚雪那个“嫁”字还没有说出来,迎面而来的凌厉一掌刺得他不得不扭头躲避,然后胸口闷然一疼,被一股大力掀飞出去,徒留车帘翻卷,狄焚雪已经从马车上消失了= = 一滴冷汗从迟素斋额头上滑下来,他惊恐看漠寒。 ——喂喂我们听到不得了的秘密了,不会被灭口吧不会的吧!! 结果大师发现漠寒他两眼发直,表情诡异,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顿时低低哀嚎一声,以手扶额,贫僧暴躁了怎么关键时刻漠小寒他掉链子了? 谢紫衣缓缓收回手,靠回原位,冷睨过来。 漠寒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梁先生,好久不见,我头很晕,好像是什么人把我跟大师掳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你的马车里。 ——加油,漠小寒好样的,素斋大师几乎要热泪盈眶。 这时窗外突兀的传来一个满是怨怼的声音: “紫衣,你太狠了,我都有内伤了,生命值在持续往下掉怎么办?” “……”漠寒默默想,其实狄掌令你在竭力示范如何找死的方法吧OTZ 谢紫衣一拂袖,迟素斋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像一个被拍出去的羽毛球,仰面倒滚出去,半途中被一只手准准的拎住后领,才遏制了可能会一路飞下山崖,活活摔死的悲惨结局。 “啧啧。” 出手的当然是狄焚雪,他站在一块突出在山壁悬崖边的岩石上,右手拎着还晕头转向的迟素斋,看着马车与那群侍女远去的身影,清了清嗓子,在后面高声喊道: “做好友肯定会尽心尽责的紫衣你放心,我这就去给真人写信,让他给你准备嫁妆!” 喊到一半狄焚雪已腾空跃起,果然有凄厉破空声。 “锵——!!” 迟素斋傻眼的看着一只玫紫色胎质缠枝茶盏半个镶进了他们原来所站位置的山壁上,那漂亮又易碎的瓷器居然没有丝毫损纹,还留下一半露在外面,甚至连盏中还余大半的茶水都没有被泼洒出来,兀自清香四溢。 “唔,极品君山银毫,大概是去年梅上的雪水煮沸后冲泡的…比我黄山宗的仙雾石香还差点。” 狄焚雪好整以暇的找了块平坦地,将迟素斋放下来。 那边谢紫衣的侍女们全部默默念着,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过,狄焚雪那声喊时她们第二次不慎手滑了下,心惊胆战互望皆是惊恐之色。 漠寒:…… 谢紫衣恍若无事的恢复了懒散后靠的姿势,一个蔷衣侍女颤抖着进来,端了小银盆,用上好的缎帕沾了水。挪步过来小心翼翼的为谢紫衣擦拭脸上那道伤口,然后取出一个小青玉瓶,正要往外倒出药粉敷,谢紫衣皱眉,拂手,那侍女立刻如蒙大赦的收起玉瓶,端走银盆退出马车。 ——我想娶你这话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妥当,嫁妆什么的,等他先付得起聘礼再论吧。 漠寒忍不住又用手捶了一下脑门,一向都只有他玩游戏故意来囧人,怎么到了九州后处处不顺,居然跟着狄焚雪想到了那么傻白的情节,话说他应该好好考虑下自己在转的到底是啥念头,难道跟陈墨那小子年前电话里打趣的那样——阿梁你年纪不小了赶紧找个美人谈恋爱——这是年纪到了就该有的事情么?如果真的是最多延续几年就会转淡的好感喜欢,那么游戏里随便晃晃,认真努力练级就行了,其他的,得之吾幸失之吾命,如此而已,但如果不是这么回事…问题大条了,性别都不算是最大的障碍跟难点!! 话说狄焚雪正取出龟甲,塞进铜板,站在一块岩石上念念有词的上下晃。 “叮当。” 接连响出清脆音调,几枚铜板跌出来,滚到地上。 “下乾上坎,云上于天,‘耐心等待肯定有好结果’,哎呀好卦!紫衣的姻缘算出来的都是大好的吉兆啊…”狄焚雪摸出折扇展开,神态居然很严肃端谨的,扇风 = = 华山上寒风凛冽,迟素斋忍不住抽搐,靠靠,九州的游戏设计师贫僧给你们跪了,你们家的NPC都真心凶残有木有! “狄掌令,你不是,不是有内伤了吗?怎么还不疗伤?”贫僧才能乘机逃跑啊,啥,跑不过,米关系,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原地下线就成了。 “内伤…什么内伤?噢,我随便说说而已,紫衣不就没信。” ——OTZ大爷你今天那么多惊世骇俗的话都是随便说说咩? 迟素斋神奇的淡定下来了,比起满嘴跑火车,显然BOSS会出…咳,对他精神打击才更大,他是一个爱好欣赏美女的大湿,这种事情换成八卦只有论坛上的那些女玩家感兴趣,大湿他是敬谢不敏的。 远看狄焚雪那气质绝对有纵横捭阖无所不知,天下大势尽在指掌的感觉,此刻他伫立在华山绝峰崖顶,丰姿俊逸玉树临风,轻掂折扇,神态严肃,若有所思: “接下来该到哪里去呢?带上你,还是把你扔在这里?” 你扔吧扔吧求你了。 “有了,待我算上一卦。” “……!!”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段神奇的想起了老透的冷笑话“某人钓起了一只鱿鱼,鱿鱼含着眼泪说你把我放了吧,某人说我考考你,鱿鱼很开心的说你考吧考吧我求你了,于是它就变成了一只烤鱿鱼…”擦汗,四十五度望天,古文半吊子的夜风研究易经才是真心凶残有木有 43、有种人就是这样 ... “那啥,刚才那个谁,他胡言乱语,梁先生你别当真……” 漠寒擦着冷汗,狄焚雪被赶走了,侍女们躲了,连大湿都被BOSS扔出去了,就留下他可怜巴巴的一个人…咳,能把易经解释成这种德性的狄掌令,九州的NPC,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出来的~趴地。 漠寒见谢紫衣仍是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的模样,忍不住又继续说: “归妹什么的是那句帝乙啥的没错,但易经不是这么讲的,这只是表象,不可能人人一掷出这个卦象来就是要成婚…而且六五还不是一个好卦,你想啊,陪…那什么的穿的都比正式出那啥的好,这不是违逆伦常礼仪,是挺不得当的卦位…呃!!” 谢紫衣看着瞬间汗如雨下的漠寒,听不出情绪的淡淡问: “怎么?” “……”漠寒默默囧着。 ——不,他错了,他肯定错了,这其实是神准了的卦象,易经归妹六五,阴爻而居于阳位,学术点的解释是阴凌于阳,弱者冒犯强者,与先天易数推崇的诸行有常,相生相补是违逆的…那啥所以不是好卦象。 不过,不过… “一个多月,你的能耐只有这么点?” 谢紫衣自然不知道漠寒在想什么,只是一贯无喜无悲的语调,不过仔细一琢磨,就知道哪怕漠寒现在已经100级了,谢紫衣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啥,一时找不到决斗…我是说比斗的对象。” “你可以回武当山,武当派足有将近千人,从50级到160级的人都多得是。” “……除了这个以外呢?” “下了华山你一路闯江湖打到黄山宗去。” “呃,为什么是黄山宗?” “因为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活得很好,没有成丧家犬,那么至少就有100级了,黄山宗总共只有七个人,没有一个是120级以下的,正好可以做为下面的目标。” “……” 喂喂黄山宗不是在九州官方资料是神秘的正道中流砥柱么,怎么能就七个人。 “你还有什么事?”谢紫衣今天的心情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漠寒摸着鼻子,半晌才冒出来一句: “其实我不太想问,但是梁先生你上次说的我很赞同,坦诚相见对我们都有利…” 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神色正常的把那个词吐出来,继续道: “梁先生看中的,是我两仪剑法学的还可以?” 谢紫衣微微一滞,慢慢放下手肘,恢复端正的坐姿,这在他来说是很少有的,瞥着漠寒的眼神也稍稍有了抹不同的意味,沉吟半晌,然后缓缓点头: “不错。” “两仪剑法,九州有几个门派都有叫这名字的武功,只是细节稍有不同,但没听说谁能把它当成主要武功练的,在武当的时候,我练过许多次,招数比武当其他弟子会的并无不同,所差只不过是熟稔与更高衔接的要求,但并不是专心正意一辈子只练两仪剑法,就能达到…呃,沧州八卦游龙掌张老爷子说,上代的武当掌教,就以两仪剑法名动江湖?” “于是?” “我玄岳绵气有所小成了,梯云纵也可以见人了,但两仪剑法只有十二招,可能传说中的绝世剑法招数很少甚至没有,但两仪剑法那单薄的招数,绝对不够当一个绝顶高手。在京城的时候,师父让我与他比试,虽然师徒切磋教武功很正常,但他在我面前,却没有用过除两仪剑法之外的武功,最奇怪的是,梁先生你明明不是武当派,却偏偏会这门武功,而且你曾说过,你只会这一门武当功夫,所以我呀,就揣测着——” 漠寒蹲在那里,忽地一副笑得很白痴的模样,压低声音说: “其实,两仪剑法是两个人合使的剑法吧?” 声音虽然低不可闻,不过近在咫尺,谢紫衣又是九州第一的高手,怎么可能听不到,于是他一蹙眉,缓缓靠回原位,漆黑乌泽的长发顺着他手肘,流泻如瀑,好半晌,才答非所问说: “你师父怎么说?” “咦…呃,他说我很好,咳咳。” “你,的确是很好…” 漠寒终于开始扭头了,是说你喜欢的人是慵散的姿势半靠在那里,眼睛还很认真的盯着你,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出这样的话,心脏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架不住啊有木有。 “那个,我急事,先下,晚上就回来!” 漠寒很不争气的逃之夭夭了。 喜欢本来就是一件够玄乎的事,很少有人能说出个对上眼的理由,更何况这是玩游戏,有几人是正经认真的,满世界老婆老公随便喊的比比皆是,现实里是好友权当玩笑的另当别论,但从来没见过面的两人,那又是为什么,不过好聚好散,谁要是认真,倒还真是稀罕了。 ——所以,这感觉,貌似有点不对。 人的本质或多或少有趋美性,赏心悦目的事物谁都愿意看,但喜欢与爱,却是根本有差的两个概念,梁爽两年前与一个同班女生谈过恋爱,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他原先觉得那一类文静恬淡的女孩子是他欣赏的标准,的确处起来也不累,像多交了一个好朋友似的,吃饭,看电影逛街,于是就在他以为爱情这种东西就是一个气场,两个人待在一起不吵架有共同语言就很美,和和气气一辈子也挺好的,结果半年后那女孩子就提出分手,理由是“不来电”,而且“没有一天一个电话,关心也不够”,梁爽他真的很讶异,虽说那个时候大家都是高中生,其实身份证都拿到了都算是成年人,难道没有独立生活能力?有必要天冷的时候打个电话问候早上起来加衣服啊,吃饭了没,这不是电视剧里的吗,那是谈恋爱么纯粹哄女孩吧。 陈墨听了后把他好一阵骂,说女朋友当然是要哄的,末了看梁爽不吭声,就闷闷的加了句,也有不需要你哄的女孩,不过那种女生都好强或者很有主见,跟她们处很吃力的。 梁爽很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就像女生猜大多数男孩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都肯定有偏见性,很难说的准,于是他想着,等出了学校工作了,也许就能找到一个实际点想着生活想着工作的女性了,虽然浪漫是女人的天性,但是浪漫不能当饭吃。 梁爽的父亲虽然整天做生意,钱却并没赚到很多,他学习也一般,以后可能去当个普通小学教师什么的,其实是一段没有意外就很平稳很简单的人生。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除了白痴这世上并没有真正快乐的人,那么何必让本来就充满种种不足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呢?梁爽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话“如果你今早醒来还算健康,那么就值得恭喜,因为在这颗星球上有至少一百万人活不过这星期,如果你的人生经历里没有战争,牢狱,饥寒,哪怕你家中有食物,付得起水费电费燃气费,空调电视电脑电饭煲一样不缺你都比地球上百分之六十的人幸福,当然假如你住的那间房子还是你自己的,银行里尚有存款不是贷款,你已经成为全世界只占百分之几的有钱人了”,哪怕会被人笑为阿Q或者没上进心,梁爽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得过且过的人,一旦觉得自己要往死里努力认真的时候,这变化还不明显诡异? 思索片刻,梁爽开始给陈墨打电话。 好半天才有人接。 “谁啊?阿梁,你不在玩游戏找我干嘛?”死党的口气很不好,看来是被吵到,被迫从游戏里退出来的。 “陈墨,你说我们学校能不能转系?” “呃?我们都大二了好吧?你要转到哪里去,外语学院么,看上哪个美女也不用这样吧。” “你瞎说什么,我想去计算机编程。” “……你丫抽了吧,你高中数学就比我差!我特么是全班倒数的!” “这倒也是,我这天赋估计想学个出类拔萃是不行的,两年后估计九州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肯定更高。” “……” “算了,那工商管理系呢?” “你特么玩游戏玩疯了吗,九州游戏公司天天被无数玩家骂,就差画小人诅咒了,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还工商管理,你不是不接你老爸的班吗,再说就你老爹跟我爸那种小电脑配件公司,满中国多少啊,你是怎么了,谈恋爱了,缺钱么?” 陈墨最后一句纯属调侃,不想梁爽立刻回答: “……对,很缺钱!” “缺多少,哥们还有几个,哥赞助你。” “缺…很多很多~~要能够把九州游戏公司买下来的那种。” “……!!” 陈墨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就吼: “按现在的情况,我跟你要拼死当工薪族赚十辈子!!” “开玩笑你何必当真,非常缺钱就是了,别自我诋毁,做生意就那么点事,眼光,机遇,资金而已,提携什么的,咱们老爸人脉都有一些了,就等咱们胆子大发狠去拼了,没办法,就是这样,拼了虽然不一定赢,但不拼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每期买彩票也不行。” “阿梁,我有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咦?” “你上次跟我说类似的话时是小学运动会,你说非要拿个跳高第一,因为那才能当上三好学生,不然德智体缺一项成绩,你跑步又不行,长得瘦铅球又没戏,跳远全校有悍将…而三好学生才能有市图书馆免费借书证…结果你练得家都不回,到处又青又紫,牙都练得磕掉两颗,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你小子那一发狠把所有人都吓坏了,靠靠,阿梁你告诉我,让你决定改变未来生活态度的,你特么的难道在跟市长的千金谈恋爱?” “……” “说!不交代清楚哥们今天不玩游戏了,马上找你老爹给你上思想教育课。” “别,我说,反正想一时痛快我就好好的玩游戏,到毕业还有两年总能练到200级的,但想永远神马的,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世上缺啥不能缺钱,一定得有才行,如此这般你听懂了没有。” “…不懂。” “不懂就算了,你说有个几百万财产,去做九州游戏公司的一个股东没问题吧?唔,我得列个计划出来,至少要花十五年来奋斗,运气好的也许十年…” “擦,哪个姑娘能等你十年啊?你当是台湾言情小说?” “不是他等不起,是我等不起,网络游戏的生命很短暂,最热的通常也只有三到五年,九州的情况特殊,不太好混,所以延长点,十年是大概数字,只要九州服务器不停止运行,我就还有时间。‘重要的事总是简单的,简单的事总是难做的’就按十年来算,‘如果一个蠢办法有效,那它就不是一个蠢办法’,就这么办,我挂了啊。” “……”陈墨对着响着忙音的电话发怔,阿梁丫的是睡糊涂了,要不就是来自说自话的吧。怎么前言不对后语,靠,算了,反正操心也不管用,上线继续带分舵的兄弟火拼抢地盘升级去。咩哈哈,向九州第一高手努力,他已经在53级了,把那个少林大湿拉下来就成了。 44、历尽劫磨堪成器 天乌沉沉的,夜色虽然不深,却因为傍晚落了一场不大的细雨,常青的叶子也是湿漉漉的,山谷僻野里没有人,只有偶尔几点绿莹莹的瞳光一晃而过,然后就是遥遥的野兽嗥叫声,使得从洞里冒出头来的野兔一个激灵,又缩了回去。 不管计划多么宏大,饭还是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来,呃,也许上学的这两年是最后可以尽情在游戏里拼搏的时间了,不管怎么说都要好好利用,于是漠寒豪情万丈的一上线,就发现马车里空无一人,爬出来一看,那些侍女也好车夫也罢,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有谢紫衣站在一棵柏树下,背对着他定定的看着远方,似乎在出神。 “梁…好吧,我已经知道你叫什么了,这还真是一件巧得囧死人的事。” 谢紫衣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一眼,才说: “漠…” “等等,其实我也不叫漠寒,我才是姓梁…呃,算了,你知道是我就成了。” 漠寒有点抽搐的看谢紫衣手上动作,谢紫衣转过身来,正缓缓的将手上拿的那柄剑抽出鞘,青光如一泓秋水,绝对是好剑,不过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发毛,漠寒再仔细瞄,没错啊,不是他师父千真万确没看错,那这是? “既然你师父说你很好,我便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好来着,拔剑吧。” “……”喂喂系统你肯定有什么搞错了吧,他才52级难道就要挑战终极BOSS了?这进展未免太快了,他得先做下心理建设。 “我不是你的师父,也没那个耐心来教你剑法,你若不济,我的侍女有不少等在最近的城镇里,绝对能把你揪来试第二次。这也不比当初,总有那么几十次的机会给你…” 谢紫衣轻描淡写的说着,漠寒额上立刻唰的开始冒冷汗。 开玩笑,他辛辛苦苦升的52级,在那么坑爹的血骨窟副本里都没死,肿么能挂在这里?那啥果然要想世界不安宁就挑起战争,想要自己不安宁就娶个…咳咳,算了。 眼睛眯起,漠寒摸到背上青锋剑,迟缓外抽时杀气猛地透鞘,将溢未出的瞬间,剑光宛若撕裂夜空的游龙,正是他经常使的那招横削而下,两仪剑法十二招里速度最快的落鸿天堑,其实漠寒自己也很纳闷的琢磨过,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功夫好像看上去已经很牛叉了,赤练老魔也是内功更高,掌气邪意,挨一下生命值就持续掉,但不晓得为什么,跟湛罗真人比斗时,愣是比不上速度,难道这就是等级的优势?九州的武功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练得再顺的武功就好像潺潺流水,挺是感觉的,但好像缺了什么。 谢紫衣持剑的手慢慢抬起来,漠寒骤然瞳孔一缩,就好像记忆里最深的那层涌上来,对了就是南枫镇那天晚上,谢紫衣对着悬微真人那剑,化指为掌,一刹那不知变化了多少次,却给人极慢极清晰的那种绝世风华,是清艳幽淡,又转瞬即逝,哪怕跟着变招也赶不及,这种诡异的感觉笼罩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是极恐怖的骇然,于是他来不及收剑,下意识就使出轻功,拼命后退。 有距离,才有下一招的时间。 于是有人在旁边看的话,就好像漠寒一头冲上去,然后就像整个人原样被砸回来似的,谢紫衣不过袍袖轻动,抬起了持剑的右手而已。 其实在这无星无月的旷野,剑光是极美的。 寒芒淬厉,只一眨,便是满眼光幕,忽然中有一道反光炽射过来,走势上撩,像漏进一道日光,单凭玄岳绵劲绝对没有这个速度,漠寒绝对是被逼得尽了最大实力,不但“气蒸云梦”“日出海崖”根本前后不搭的两招完美连用,而且用了梯云纵身法,当然他的剑势再快,也不可能比得上谢紫衣的出剑速度,但是! “咦?” 谢紫衣手腕翻转,生生带偏了自己的剑,即使这样,倒霉的漠寒还是感觉像被一座大山迎面拍上了,剑锋从中折断,断掉的那段斜飞出去,把他刚长出来的头发又削飞了一大块—— “噗咚!” 漠寒倒飞出去,先砸到很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然后往下滑,最后卡在离地面几米的树丫上,痛得龇牙咧嘴,不为别的,松树它的叶子,叫松针啊,尤其是几十年的老松树,凶残程度仅次于仙人掌有木有? 然后漠寒看着手上的半截剑,默默哀悼,三两银子… “你怎么知道…” 温雅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漠寒吓得一抖,光荣的又用脑门扎到了一丛松针,痛得直想捶树时,就看见一片紫色的袍角,傻傻抬头,果然是谢紫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上方的松枝上,浅紫云靴踏的那根细枝连针叶都没掉落一根,差点连谢紫衣的后半句话都忽略过去没听到。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你刚才用过的那招落鸿天堑?” 漠寒的速度,就算快到了极点,跟谢紫衣比起来也是绝对没得快的,他还要用连招,就更耗费时间,偏偏出的第二招,正好迎上了谢紫衣的一剑,这不是漠寒武功高反应快,而是他在连招出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点。谢紫衣并不打算一剑挥去将漠寒连人带剑一起分为两段,自然要略微收势。 “好熟的问话…呃,我交代我承认,师父也问过同样的话。” 漠寒老老实实的扔掉手里的断剑,坦诚相见么,他暗笑,脸上依旧很正经: “师父问我的时候,我的感觉是不知道,不过梁先生这回,我却是知道的。” “哦?” “两仪剑法既是两个人同使的剑法,必有相辅相成的招数,我认真琢磨过,稍有小得,要不就是剑势各异的招数,要不就是攻守相悖的两招,总之要有一个主次之分,没主次的话也要有个迥异的配合,师父他剑法浩然,那个…压力就跟钱塘海潮似的,梁先生你则是微光流鸿,转瞬就摸不着边的那味道,所以喽,如果我师父会用日出海崖这招,梁先生在同样情况下的习惯必然是与之相反的落鸿天堑,啧,老实说,我真的幻想了下你们同使两仪剑法的场面,呃,太震撼了肯定是…” 口水ING,那时候玩家算什么呀,别的NPC算啥呀,这种所向披靡,就是万军阵中,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九州这种牛叉设计下,想用人海战术堆死BOSS的玩家都是纸老虎,咳咳 不过,在九州这样的环境下,都已经是终极BOSS,游戏设计还给了谢紫衣这种犀利杀招,前路果然危机叵测,不是武林同道发现他们是亲兄弟搞了个啥联盟全江湖都来追杀,就是牵扯到朝代替换,起码被超过十万人重重包围的困境,呃,在那之前,他还是先练级吧,趴地。 漠寒正沮丧着,就听见谢紫衣悠悠的喊了一声: “来人。” 立刻就有两个蔷衣的侍女不知道从哪过来,躬身行礼。 “拿那柄‘流采’剑来,然后,把华凌道长从树上弄下来。” “咦?”名剑啊,一定是好装备! “需要吃东西么?” “呃,要…”生命值就剩两百了泪。 看着忍笑的侍女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翡翠虾包,漠寒毫无芥蒂,只觉得菜包子好久不见了,呜。 谢紫衣斜睨着狼吞虎咽的漠寒,忽然笑道: “既然你‘很好’,那么等下吃完后拿了那柄流采就继续吧,要与我用两仪剑法,你须得学你师父的剑路,我可以停留在外的时间不多,三日之内,若你不能将我的剑路揣测的分毫无误,自然有人一直等在附近的城镇里,将你继续拎到我面前来。” “……!!” 漠寒痛苦的噎住了。 未来名动江湖的漠小寒还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毕竟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哪怕有掉级的危险,但是切磋喂招配合什么的还是大好(…),他的难兄难弟搭档素斋大师在同一座华山里,却是几乎要以头抢地了。 “双震?上下全是震卦,易经怎么说的‘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山崩地裂的时候叫我连手上的东西都不能掉?耶,我千钧定的功夫大概可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要求好高,什么,你说什么,打点野味来吃?泰山都要崩了你还吃东西?” 迟素斋看着自己的生命值简直欲哭无泪,这一下午,狄焚雪愣是算了几十卦有木有,他们还留在原地没动过,就因为卦象都不好,不是大凶就是“耐心等待”或者“不宜妄动,静观其变”,擦。 “…狄掌令,我们在华山上,泰山崩完了也不关我们的事啊!” “对哟,那继续看。” 闻言狄焚雪才低下头,继续打量卦象,搞了半天他僵直站在那里不是感叹命数无常,而是照卦象上说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所以一动不敢动来着,迟素斋后悔不迭,早知道他就拔腿跑了,留在这里提醒狄焚雪做啥呀,让他去当“木头人”好了。 “唔,这是六二,‘震来厉,亿丧贝’,糟糕,大凶啊,看到没有,要损失很多很多钱的!亿丧贝就是会丢掉上亿的钱哟,怎么办,黄山宗本来就没什么家产!我们跟紫衣是不能比的天呐~!!” 迟素斋已经麻木了,敷衍的跟着问: “先生,可有化解之道?” “易经曰‘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就是要往高山上爬,才能避祸…而且不能刻意保护家财,反正七天后又会回来的,呼,还好还好,祸兮福之所倚,吓我一跳。” ——大爷你家的钱是长脚的咩,丢了还能找回家,那是宠物吧? “不行,不下山了,我们要在华山上待满七天避祸,这样丢掉上亿铜板的也是华山派,不是黄山宗,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天道命数呐凡人是不懂的~!哈哈哈!” 迟素斋抽搐,擦,贫僧这个不懂古文的都觉得你这样解释是错的。 “那啥…狄掌令,我们能去找点吃的来果腹了吗?” “去吧,正好我也饿了。” 迟素斋大喜过望,赶紧跳起来就要跑。 “等等,你去哪个方向找?” “呃…” 难道被他发现贫僧打算逃之夭夭的小算盘,得镇定,若无其事! “就是那边,我来的时候哪里看到一窝兔子。”大湿乃确定乃不是语无伦次,你至少要伪装从自己是老实的和尚,怎么能吃可爱的兔子呃不是怎么能吃荤呢? “狡兔三窟懂不懂,啧,你这和尚不是读经脑经读死了就是练武练傻了,当然要——” “哪个方向?”迟素斋诚恳的问。 “当然要先算一卦。” “……!!” “北辰先天,文王请卦”“咣当咣当”…… 于是三天后,衣衫破烂,脸上全是擦伤剑痕的漠寒背着青布所裹的名剑流采,像是逃难的贫民一样在下山途中,看见了更加凄惨,僧袍都全是泥巴,人像是水里捞上来的迟素斋时,双双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 “你怎会?” 末了难兄难弟相对无言,迟素斋想到漠寒落到那个大BOSS手里,漠寒想到大师落到那个不着调的狄焚雪手里,纷纷都为对方掬一把同情泪,都觉得自己的悲惨遭遇有了对比,心中顿时大感安慰。 “……就是这样。”迟素斋痛诉黄山宗掌令的抽风,“贫僧是当天晚上忍受不了,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本来可以自动重生,没想到下面是个水潭,贫僧游了整整一天,下线了直到今天上线又游了两小时才爬上岸,内功都游得升高了不少,上岸后又迷路转了很久,才摸到下山路,就遇到漠小寒你了,呜呜。” “大湿,我们接着闯江湖么?” “闯!贫僧要练到300级蹂躏这些NPC!!” “……” 大湿乃还是算了吧,他师父大人才287就已经有玩一个国家的前途了。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什么的明天改,今天JJ有些抽风,早上部分留言米回,也明天早上回 45、外号别人喊的才做准耶 陈墨仗着瘦小的身材,背着大包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向左右的大妈大叔说一声对不起让让,然后回头立刻将东西搭上行李架,等他搞定的时候,梁爽也成功爬上来了,中国的春节后返潮高峰同样恐怖,这几年虽然改善政策出台了很多,火车站也翻新再重新,但陈墨梁爽家住的是小城市,不是火车的起始点,导致有车票也很难上得了车。换了前几年那会车门处都挤满了人,需要从窗户翻进去。 “呼--阿梁,我说,哥们真是好搭档啊。” “嗯?” “瞧我们两个坐一排都不挤…”陈墨压低了声音,梁爽一抬头,发现对座是两个女大学生,不过身材有点圆,加上东西行李,简直有一半都挤出去了,于是梁爽哭笑不得也悄声道: “人家胖怎么了,胖碍到你了?你又不跟她们坐一排。” “啧,纯粹一时感想,平常是没觉得女孩胖有什么不好,而那种瘦得腿跟竹竿一样的女孩,哥们都不敢泡,其实容易骨折的吧--你丫的撇什么嘴,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到现在都一肚子火呢。” “你吃炸药了?” “没…对了,你小子其实知道我就是秦独岸吧。” “当然。”酆都教玩家虽然不少,但混得风生水起的只有这一个。 “那你还问?” 说话间两人往窗边挤了挤,让了一点位置给一个带了许多东西的民工大叔,梁爽半侧过来看了陈墨好半天,才纳闷的问了一句: “几天前我给你打电话时你才53,昨晚我上线看的时候你都58了,都九州第三高手了你还暴躁啥呀?” “靠,难道你没注意少林迟素斋昨天中午还是57吗,我带着分舵跟百鬼门的那边干了一星期架,死了一次,升了6级,果然江湖火拼什么的就是升级王道,敌对帮派的NPC,只要等级比你高,都送经验,越高还翻成,我好不容易58哇咔咔以为九州第一高手非我莫属了吧,靠!!” “……”他懂了。 “迟素斋跟那个幸运超人到底干了神马啊神马,就三个小时,大师从57到60了,漠寒从54到63了,泥煤的63嗷,十级跳啊,我的九州第一高手的梦想就这么完了!!” “……” 话说你真的没必要羡慕,他们肆无忌惮的挑战终于惹怒了一个小门派,80级的帮主亲自来报仇雪恨了,还好这个帮主要排场,带了很多低级帮众,左拽右避当挡箭牌突出重围后,那帮主又叫来了许多‘亲朋好友’二次堵截。被迫升级的漠寒表示血战长街的感觉都快抓狂了… 要不是鸟枪换炮拿的是宝剑,估计昨天就不是死一次而是死五次,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头发刷新了有木有!呃,昨天有他断后,迟素斋应该是成功跑掉了,而且他重生后立刻就缩到一个隐蔽的拐角下线去了,多亏谢紫衣上次说的话,漠寒才知道九州的NPC是可以派人守在附近城镇里等着重复“刷”玩家的… “最过分的还是论坛上的置顶帖,你看了没。” “看了…不敢再看。” 武林大会的后遗症,除了尖叫声,就是一群义愤填膺表示要以后刷终极副本无数次的玩家,九州官方答复是,BOSS不都是要耗血打个一小时多这种凶残度吗,设计的好看点免得审美疲劳啊,瞧多为玩家着想。 对哦,有些人为了去看BOSS也会努力升级的,对九州游戏公司有利,而且终极副本的等级限制是100级,顿时大家觉得好像也还不遥远,就更激烈的讨论,BOSS跟国师哪个才是九州第一那啥的问题,是说以后混江湖的终极目标是刷BOSS,而混朝廷的要放倒国师? --别被九州骗了喂,进过沧州副本的高手就会告诉你,等级够进副本,跟能不能打过副本BOSS那有天堂到地狱的差别。 “我没去啊,为了跟百鬼门的NPC火拼,我没去参加武林大会。” “华山上就是松树,啥也没用,人还特别多,纯粹凑热闹,而且…” “我知道BOSS是男的,但不是听说还有很多漂亮丫鬟吗?竟然错过了太可惜了!!”陈墨一脸后悔,正说着旁边一个旅客示意陈墨挪行李挤一下,陈墨就站在座位上重新堆叠东西,因为最不能压的就是全息头盔,所以他很小心,然后他就惊咦一声: “阿梁,你头盔呢,忘带了?” “…啊,那个我留在家里了。” “为啥,你不玩九州了?” 因为他们之前都是低声在说话,火车上又吵,即使坐在对面也听不到,但陈墨趴在行李架,提高声音那么一嚷嚷,对面的两个女孩子都望过来。 “没,我昨天网购了最新款的全息头盔,等我们明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就差不多能收到了,陈墨你好了没,要我帮忙?” “不用,好了。”陈墨缩下来,瞪大眼睛低声说,“靠,你小子那天还胡言乱语说你缺钱,怎么那么贵的头盔也买,不就是有一个可以让人在浅层睡眠里玩游戏的功能吗,有必要晚上睡觉还玩九州?” “呃,我已经在网页招聘上看过了,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家港式茶餐厅里招兼职服务生,我准备没课就去打工。” “喂喂,那什么薪水啊,你累一年,也买不起那个最新头盔吧,你怎么算的账?” “去打工不是为了赚钱,是看那些来喝茶的人谈生意。去港式茶餐厅的都是像你我老爸那样的生意人,有的不喜欢要包厢,当侍应生总能听到只言片语的,就算听不到,能看到表情啊。谈生意的节奏,是学问,光看一个两个是搞不明白的。” “你丫真抽了?” “好像是。” “……!”陈墨欲言又止,最后双手抱胸,呼呼睡大觉了。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开始缓缓移动,梁爽看着窗外发呆很久,然后觉得人活着,能够有一件值得抽风的事情也很不错,一切才刚开始,旅程还很漫长,不过既然都千辛万苦挤上来了,怎么也要走到最后。如果成功是巧合的N次方,那么除了最开始,剩下来的巧合都是人为努力创造的。 要心想事成,不往死里拗,看来是不行的。 这年3月2日,是很多高校开学的前一天,不过在九州世界里不是这么计算日子的,虎牙帮从洛乡集一路追杀目前玩家里等级最高的漠寒与迟素斋前后已经整整四天了,除了第一天最后杀死了漠寒迟素斋逃了以外,中间还可能有把这两货刷掉了两三级,不过反效果也很严重,两人等级一路上台阶一样的跳,终于虎牙帮的80级帮主坐不住了,发帖邀武林同道,于沧州决生死斗。 顿时九州论坛轰动了,这是80级的虎牙帮主与70级副帮主对上69级与63级玩家的差距,也是九州系统范围内,玩家第一次放到整个九州江湖层面上算是件事的新闻,这以前帮派NPC都不将玩家放在眼里。不过看好大师与幸运漠小寒的玩家真不多,君不见沧州85级赤练老魔,半个多月前才轻松挂掉了玩家前几大高手? 另有人跟帖非议,这九州的NPC太傻了吧,你邀战玩家是可以不来的咩。 刚有人赞同,立刻就有嗤笑的,说你不懂了,九州是个近乎完美的世界,总要把它当做真正的江湖来看,大师跟漠寒都是名门正派的,要是避战,短期看没啥,但整个九州的NPC对他们有了什么印象还用说吗,至少以后他们在NPC那里的日子就难混了。 一时灌水无数,都是摇旗呐喊,叫着“大湿上,幸运超人上,死不就掉一级么,一定要在九州里的江湖上为我们玩家出一口气”,自然沧州附近的玩家全部都赶去城外五里坡看热闹,不是武林中人也米关系,甭担心会被误伤清场什么的,九州这点好啊,会看热闹的不止是玩家,沧州这一带江湖上有头有脸的NPC也会来,反正人多。 夕阳如血,矮岭枯树,九州的风景天气很给力。 围观玩家更给力,这好像就在充当古装片拍摄现场群众演员的味道,全部自觉的一声不吭,没起哄,不过自带干粮瓜子什么的是免不了的,往地上吐不用担心会有戴红袖章的大妈来罚款,九州也不需要环境保护人员,瓜子壳啥的明天早上就自动刷新了。还有吃得再多也不会撑死,瓜子这是坑爹的无聊货,磕半斤才涨一点生命值,纯属休闲品,还好不贵,大家都消费得起。 当然主角之一的虎牙帮主是最给力的一个,游戏设计师给他的设定非常符合玩家对江湖二流帮派头头的定义,彪形大汉,面目狰狞,驻着一柄虎头刀,那上面锋刃是暗红色的,至少有将近一米高,不少玩家看了就咋舌。 副帮主就没什么特色了,高个子,脸色阴沉,貌似是用暗器的。 至于他们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游戏设计师根本没给,还是玩家传消息的过程疏漏了,反正没人知道,这不影响大局嘛,谁也不对他们叫啥感兴趣,只对80级的NPC攻击力能强大到啥程度期待--也就是说不管是迟素斋漠寒砍了NPC,还是被砍死,都不影响他们看戏目的。 天边的晚霞映得所有人脸上通红一片,春风和煦,暖洋洋的,九州的三月,那就跟现实的四月天差不多,桃花正好,只是不在这片坡上,瞧这气氛简直没得说。 忽然! “如来你个佛祖,贫僧茫茫大士在此。” “三清吾个道尊,贫道…渺渺真人是也。” 一身僧袍OR道袍破破烂烂,还沾满可疑血迹的逃难二人组,似乎不是赴约决战是专门来破坏气氛,大师手里还杵着根船桨(禅杖华山跳崖的时候丢了),光头上鼓着一个大包,左边鞋子露脚趾,袍子下摆缺了一块,围观玩家们囧得张大了嘴,难道这就是传说里的腰系一根海带身披一条麻袋的顶级高手做派?还有那是神马出场台词?他们忽然不懂九州江湖流行趋向了肿么办? 殊不知大师都憋屈死了。 --被追杀四天,城镇里又守满了虎牙帮NPC,还有个毛造型可讲啊!! 于是玩家们瞥漠寒,这位九州官方论坛扬名已久,但几乎没多少人见过,这会一看,嗯?头发除了乱点脏点,很正常,道袍除了破点裂口多点,也很正常啊,还背着一柄剑鞘就非常有型的宝剑,比大湿靠谱多了有木有,也长得很不错(其实只是还可以,不过对比效果…),果然偶像啊! “少林擎弘,武当华凌,尔等依仗出自正道,就对我帮几家武馆百般挑衅,这四天来,更是杀我帮众,杀我同道兄弟数十人,便教你知晓,虎牙帮赫赫声望也是一手打拼出来的!今日五里坡,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去!” “错错,贫僧以武会友,怎么能说蓄意挑衅?”迟素斋像模像样的合掌,很是严肃,不过他那造型,只能让玩家们死死憋着笑,太滑稽了有木有,抱着一根船桨双掌合十的和尚,一低首,光头还肿得老高,都能看到血丝,大湿乃以头抢地了吗,啧少林金刚顶没练到家啊! “赶紧打,打完就走,贫道的时间就是铜板。” 漠寒一开口,又囧翻了一批人。 于是梦想中的江湖约战慷慨激昂拼死一战什么的,就碎掉了,靠,麻烦你们当成横店影视城,敬业一点好不好,大家是来看豪迈热血武侠剧的,不是来看搞笑情景剧的。 还好接下来系统NPC没有数据抽掉,很正常的怒发冲冠,举起虎头刀,一声大喝,就扑了过来,迟素斋一副好好和尚的模样,忽然眉一掀,抡起船桨就往另外一边站的副帮主脑门上砸-- “咚!” 泥土翻飞,横扫一记,小树从中折断,大师一脸狞笑,将船桨挥舞得虎虎生风,那表情,呃,其实像怎么也拍不死苍蝇已经抓狂的味道。咳咳不过很快玩家就认同了,这就是少林疯魔杖法啊,威力强大,也够疯够癫,瞧那三百六十度无缝隙,那招数精妙啊,少林派武功就是不简单。 那边对着虎牙帮主始终只施展轻功躲来跳去的漠寒,已经收获了不少嘘声了,虎头刀砍下去的压力绝对不比疯魔杖法差,漠寒却不是后退,就是窜逃,于是场面就形成了大师压着副帮主拍,虎牙帮主追着漠寒砍,尘土飞扬好不热闹,你来我往,大师差点一桨砸中漠寒,那边副帮主也差点被自家帮主误伤,就在嗑瓜子的都有扔瓜子壳抗议“假打”“不卖力”的冲动时,本来渐暗的天色就猛地一亮,好像日出的那瞬间,光华从眼角掠过。 一声怒吼,虎牙帮主身形前倾,他的膝盖处一条血线渗出来。 这时拔剑的清越沉吟才像惊雷一样炸现在众人耳边。 刹那,刚意识到现在是夕阳落山,那光该是剑光的短短瞬间,又骤然出现,但那位置却很诡异,从虎牙帮主的肋下崩现出来,随后漠寒身形才如影随形脱身而出,剑尖已有触目鲜艳的血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诡异的左脚踩了一下右足尖,居然还窜高了两三尺,速度更快,剑势直往迟素斋背后而去。 “武当梯云纵--!”看热闹的当然有眼睛尖识货的。 大师船桨正猛地回挥,恰当好处的避让开来,一船桨不正不偏,正好拍翻了两眼瞪得老大,嘴里不断鼓血沫的虎牙帮主,再一桨,一道白光你懂的。 “哇咔咔,贫僧我一级到手了。” 漠寒正蹲在地上,拈起倒地的副帮主衣服拼命擦剑锋。 “漠小寒你丫的在干吗?” “他暗器上有毒,我的剑沾到了!” “靠,他放暗器了?” “没,他没来得及放被我一剑捅回了,估计现在是中毒不成了。” 迟素斋抬头一看,果然那副帮主右手紫黑,全身发抖,脸色发青,不住抽搐。也没挨多久,又一道白光。 “呼,好歹擦干净了,我身上就这柄剑最贵了。” 流采,魏太子曹丕时所造三剑之一,名器,攻击力1200-2800,附加破敌防御500,等级要求50。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哟,好剑用好剑法就不一样,再加上华山特训什么的,江湖吃饭家伙啊!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是梁…谢紫衣送的! 虎牙帮其他帮众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不过碍于在场还有很多沧州武林同道,不好一拥而上报仇什么的,至于玩家们,早沸腾了,竟然赢了?竟然越级打败了九州的NPC,擦,坑爹的九州乃再也不是嚣张压着玩家了吧←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嗷,大湿好样的!道长也是好样的,乃们是我偶像!!” “这样不行,江湖外号懂不懂,迟素斋刚才报的什么--” 围观玩家里一个LOLI腔的女音,忽然盖过了所有声音,让迟素斋下巴落地,船桨砸到自己脚趾痛得直跳,而蹲在地上回忆的漠寒抱着剑一头栽倒: “萌萌大湿,喵喵真银,偶要当你们的脑残粉!!”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卷完,半小时才刷开后台…JJ抽风,算了明天早上伪更改错字吧,指望晚上就是个错误 46、逢林莫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两个外号被高挂在论坛上置顶首帖,等于就是盖棺论定了,在九州玩家的灌水大军面前,迟素斋的抗议转瞬就被淹没连点水花都不起,期间不乏有语带讽刺的帖子说漠寒迟素斋赶巧走运才赢的,不可能是真正实力,顿时大师的粉丝也一拥而上开始掐,重点都是他们厉害与否,除了迟素斋谁的焦点都不在名字上,米办法,第一出名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第二九州游戏注册ID太难,所以好多玩家都顶着奇怪名字不爽很久了,像牙膏洗面奶什么的肯定就是因为当时一个气急,眼光扫到啥就用了啥名。 所以奋斗好久没个结果的迟素斋,再看到论坛账号最近才添加的好友登陆游戏功能提示漠寒上线了,于是大师就垂头丧气来埋怨漠寒了。 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大罪名。 “都是你起的乱七八糟外号,这下可好,贫僧的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了!” “大湿说话要有根据,熟归熟一样可以去衙门告你…” “漠小寒你别蒙我,我去查了,那两和尚道士,也有空空大师,了了真人的说法,为什么你当初不告诉我这个,你坑得我们好惨啊!要是用了这个今天也不会…” “你确定那个名号不会被人喊成‘口口大湿,鸟鸟真yin’?”漠寒摊手,一本正经。 “……!!” 迟素斋石化了好半晌后才捶胸顿足的嚎道:“漠小寒,贫僧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思想纯洁,为人正直,连美女走在旁边都不偷看的正经人!!” 大师你觉悟得太迟了——再说某人不偷看美女是因为他有更高的目标。 “有件事,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漠寒表情很是严肃。 “啥?”迟素斋头上的包还没有消肿,一直忍不住用手去摸。 “其实你在京城外面遇到我的时候,我才28级。” “……” 忙着赶路还不忘坏心眼乱侃的漠寒半天没等到大师的反应,赶紧扭头一看,顿时傻眼了,看着蹲在路边地上掂石子抛落的迟素斋,茫然不解的问: “大师你在干吗?” “忽然觉得我运气太差了,也许要算一卦。” 漠寒默默的扭头,好半晌见迟素斋还蹲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又问: “那这是?” 迟素斋抬起头,一脸忧桑。 “但是…贫僧认不出这是啥卦象。” 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抛物线从眼前划过,漠寒觉得这时背景音乐最适合的肯定是乌鸦叫。抹了一把汗,将迟素斋直接从地上拖起来,没好声气道: “你以为你是狄掌令吗?” 迟素斋下意识就抖了一下,立刻从地上窜起来,他对狄焚雪的心里阴影程度绝对不比漠寒对湛罗真人的差,光用想的就头皮发麻,赶紧甩脑袋: “走,贫僧还要往300级爬呢,对了漠寒你最近为什么总是晚上在线,白天赶不了路,我一个人练武功很无趣的,这么走要到哪天才能到——” 几声凄厉的鸣叫陡然撕裂了荒郊野岭的平静。 漠寒仰头一看,发现刚才还心心念念的乌鸦成群飞来了,还有些别的飞禽,黑压压一片从路边靠山的林子里扑翅而起,单单只是那莫名其妙不知从哪来的一叫,还不至于有这样的效果。 “擦,漠小寒武林经典桥段终于出现了,被追杀的某某,身怀血仇,要拜师学艺什么的!” “你能收徒?” 60级也不过让漠寒的身份那栏“两仪剑法传人”后面多了个字“双”,整得他很是认真的想了半天,才确定其实系统只不过默认他这门合招的剑法算是得真传了,但不久后的80级也是九州最后一次职业升级,过了这次,系统就再也不帮助玩家提升实力了,拿考科举来说,接下来只有玩家自己在舒朝官府跌打滚爬的升官,而江湖玩家必须都要开始加入踢馆大军,才有前途可言。至于掌柜商人之类的生活类玩家,80级是封顶。 “漠小寒,你丫的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属性加成吧?” 迟素斋还在嚷嚷,那边林子里突变骤起,一声轰隆巨响,尘土飞扬炸得地面都在颤,空气里顿时弥漫起硝烟与血腥味来。 “呃,这是神马情况?”古代有地雷? “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貌似听说过一种叫霹雳弹的东西?”想想也很正常,元宵节的时候都放烟花,肯定就有火药。 “擦,那不手榴弹吗,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人家手雷都有了,咱们还在冷兵器时代。还当什么武林高手啊——漠小寒,走,咱们去看看。” 武侠小说经常有亡命逃难的时候,不管多荒山野岭,都会诡异的出现围观武林群众,或者来救场的大侠高手,然后倒霉的就成了追杀的龙套甲乙丙丁,这是个很囧的事,不过玩九州之后,答案就有了。 因为混江湖的大众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啥地方偏就去哪里,所以荒山野岭有一两个路过打酱油的江湖人太正常了,某处一旦打打杀杀闹腾得起劲,正好赶路赶得无聊的江湖人就去看个热闹了。 ——轻功好就是用在这里的。 迟素斋趴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下面一地鲜血(尸体都刷新了)以及还在死战不休的两方,忽然摇头晃脑低声说: “贫僧觉得自己果然是绝代高手。” 漠寒无语,一群40多级的NPC混战,大师乃也太得意忘形。 “有一个小孩…”漠寒眼睛尖,看到最里面的一个大汉胸口鼓得有点不太正常,细细一看,当然不是胸肌,是用带子将一个比婴儿稍大一点的孩子牢牢裹在怀里。 “哟,还真是,这啥情况,赵子龙救主?” 迟素斋绝对不是信口开河,因为那汉子外褂中露出来的襁褓,是质地很好的湖蓝锦缎,不是有钱有地位的大户人家,是绝对用不起的,不过那个奋力抵抗的NPC大汉,完全不像。 漠寒还没来得及答话,那护着孩子的NPC大汉已经被人一刀砍倒,拼命挣扎着要爬起来,但他这么一动,反而将孩子吓得嚎啕大哭,小手挣扎起来,眼看又是一刀劈来。 迟素斋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眼前一花,身边漠寒没影了,再一看,不正是在下面么,几个就快达成任务的倒霉NPC倒了一地,然后瞥见是漠寒,这些NPC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居然变了呼喝一声,就全都脚底抹油四下逃开。 “呵!留下命来!” 迟素斋大喝一声,船桨拍四方,然后在道道白光里得意洋洋的走来: “啧啧,道长,这你就没有江湖经验了吧,怎么可以留活口呢?” 漠寒等他笑完了,才说:“可是大湿,他们能刷新。” “呃,对哟 =口=” 那个趴在地上的NPC是后背中刀,血流了一地,挣扎着要爬起来,不过看那模样估计是不行了,就是吃补充生命值的药丹,止不了血也一样要挂。 最后他看着漠寒与迟素斋,眼睛一亮: “是少林…与武当的大师跟…道长?”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迟素斋生怕他把那个不比婴儿大多少的孩子塞过来,难道走江湖之路要变成保姆体验,坑爹啊,谁会带孩子,最关键的是这还不是真的孩子,只是数据… 那个NPC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喃喃道: “大师,道长,我死没有关系…” 但这个孩子不能死对吧,游戏设计师的对白能不能别这样狗血俗套? “…因为我还能刷新,但这个孩子却是不能的…” 好吧游戏设计师,我们错怪你了= =b “他还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不能就这么在九州消失,请大师跟道长,务必…务必帮忙将这个孩子,送到…黄,黄…” “皇宫咩?”迟素斋纳闷问。 “…山宗…!!” 那NPC丢下最后两个字就化成了一道白光,真是拉都拉不住,按重播键的机会都木有,徒留下迟素斋张大嘴,傻乎乎的跟着重复了一遍: “黄…山,靠,黄山宗?!” 那边漠寒已经把地上嚎啕不休的孩子抱起来了。 “漠小寒,我们赶紧把这孩子带到下个城镇交给一家NPC养,擦,黄山宗,贫僧打死也不会去的!!搞不好那一个门派都是神棍方士!” “不行…” “为什么?” 漠寒当然不会抱那么小的孩子,他的动作都不对,但也没办法,怎么小心翼翼的调整手的姿势,那孩子就是哭闹不休,漠寒努嘴,示意迟素斋看这个孩子襁褓下的衣服。 “黄色,材料不错,怎么了?” “杏黄色,不是孩子的衣服,是从袍子上撕下来的。” “那不是很正常,逃命嘛!”他们自己先前在虎牙帮追杀下就是,最开始级别低的时候跑得鞋子都差点掉了。 “大湿你没有常识也要常看电视。” “呃?” “杏黄色不是谁都能穿的好吧,皇帝是明黄色,而——” “太子?” 迟素斋悚然而惊,立刻摸着脑袋上的大包严肃道: “漠寒,你丫嫌自己级别太高了么,舒朝官府虽然不算啥,可是人家把NPC士兵全部召集起来,堆也堆死咱们了,贫僧可没有当BOSS被人刷的爱好!” “大湿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啥?” “逢林莫入,懂不懂?”事都是你惹出来的! “……” 迟素斋摸着脑袋,理屈的打哈哈:“太子什么的,跟咱们有啥相干,最多国师美人是你师父,对了你师父到底长啥样,贫僧好奇很久了。” “…相信我,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后悔的。” 漠寒默默的在心里吐槽,包括那个册封国师的皇帝,就算他不是狄焚雪,不会东拉西扯的诡异算准卦,也敢预言这一点。 不过,为什么是黄山宗呢?要找也是找梁先生啊,不是临渊派吗? “上次听狄焚雪疯疯癫癫说什么太子有个女儿,才满周岁什么的,看这年纪倒是符合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吧,我想也是,那个啥太子的NPC才多大,怎么也不可能有很多孩子的…呃,漠小寒你在干啥,再小也是姑娘你怎么能——咦,男孩?” 一瞬间迟素斋脑海里翻腾过无数个狗血剧情,最后终于黑线了。 “我们翻过这座山,真不行就将这孩子带到深山老林里给猎户NPC收养好了…这…等等,你师父,好像是?靠,京城到底发生了神马事,难道有玩家篡位成功了?!” “那我们就养成皇帝,再次篡位吧,”漠寒眼睛也不眨的说着瞎话。 “这听上去好像不错,但是…靠,差点被你骗了,九州的时间速度跟现实一样,难道要玩十几年的游戏?这也太凶残了。” “所以还去黄山看风景简单。” “…对呀,烫手山芋还是给仇人比较好,最好麻烦死狄焚雪,来个十万大军围剿黄山宗什么的,哇哈哈,这点子好,贫僧喜欢!赶紧走,等那帮NPC重生回来,等着被追杀的就是我们了。呃,那啥,漠小寒你能想个办法让这孩子不哭吗?” “要不大师你试试?” “…口胡!少林都是和尚没这种技能!!” ——难道武当不全是道士么? 作者有话要说:生理期第一天,痛得夜风码着码着都想捶键盘,装死ING 47、谣言的开端 其实正道跟邪教的区别不过是少林和尚要是犯错自领戒律,而邪教的你犯了教规,哪怕只是一条,死就一个字,所以九州的门派玩家就出现了一大怪现象,名门正派出来的满嘴跑火车,和尚啃鸡腿,或者专门骗玩家都不稀奇,反正很多人正义值都刷出来的,就跟以前的游戏注意PK值一样,发现到临界点就收敛,没事的时候就瞎忽悠,倒是邪道魔教的玩家们小心翼翼,见人也不多话,一个个恨不得擦墙边走降低存在感,默默的升级练功,就算当上了啥了不得的人物,在游戏里也是见面嘿嘿冷笑傻笑,肿么办呢,这世道就是说得多错得多,护法说是,你就给他点头,护法说岂有此理,你还是给他点头,护法说给我砍了那丫的,你就去杀呗,多简单快捷。 秦独岸就真心觉得他要是进了名门正派才叫惨,不是听说啥掌门长老训话都要好几分钟,还是长串有听木有懂的文言文,哪像酆都教,要杀人放火都是头头一句话的事,然后拎了兵器上,肯定没人跑来对他说副舵主这样不好,或者副舵主这架势一看兄弟们就顶不住哇。遂自我陶醉,在别的网络游戏里,三百人就是个帮会,能召集到一千人来打帮会战的就是声势浩大的壮观场面了。 但九州里酆都教随便一个分舵就有百十来号人,还是那种你一声令下,立刻就来,货真价实不打折算虚数的,想当初网游帮会战里,还要专门选择晚上七点,帮会成员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明明比别人帮会大,但在线的却不来打帮会战,种种郁闷不可言喻。 秦独岸是典型的好战分子,玩游戏就是来凑这种热闹的。 所以他也是个没追求的货,每天带着帮众出去为酆都教抢势力范围就满足了,当那个舵主NPC把他叫过去时,秦独岸还很是纳闷。 “江湖上最近多了两个正派的新起之秀。” 舵主一脸认真,用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句的说: “虎牙帮主与泰州分舵的舵主是旧交,这次更是不惜血本拿出黄金两百两托付酆都教帮他出这一口恶气,最近本教弟子得到的消息,‘茫茫大士’与‘了了真人’一路南来,似乎就要到我们这小县城了,秦副舵主,该怎么做,不需要老夫教你吧?” 对九州物价已经十分了解的秦独岸更纳闷了,虎牙帮,九州华山附近的一个小帮会而已,虽然也有两百多人,但跟酆都教分舵是不能比的,虎牙帮的高手只有帮主副帮主,所在的地盘也不是算富庶,就算把整个帮产业连NPC一起卖了也凑不到一百两黄金吧。 “不知怎的,消息里还说他们带着一个周岁左右的孩子,行色匆匆,倒像是在躲避什么人,肯定有蹊跷。上面的意思是,杀了那两个家伙,把孩子抢过来。” 秦独岸精神一振,于是继杀人放火抢地盘后,终于半途劫杀绑票的事也要做了吗? 他点头也不废话,立刻就出了舵主的院落,先高声传唤转职打探消息的帮众,让他们注意陌生人,一旦看到一僧一道又抱着个跟婴儿差不多的孩子,就速速回报。 酆都教低阶NPC没吭声,立刻领命退下,不过那眼神里还是写满了质疑,就是个尼姑抱孩子也是咄咄怪事,更别说和尚道士结伴抱着了,这是什么情况——古代的男人几乎都不会去抱婴儿的。 秦独岸一不小心想到了网络帖子上的一个梗,顿时抽风似的不断颤。 他还没乐完,估计才走出分舵驻地的那个帮助一路奔来,神色欣喜: “副舵主,有了,就是刚才,太平镇南边的蒋记茶寮里就有那么两个和尚道士,还在跟人打听进山的路,搞不好是要去山里的。” “那可不成,黄山那么大,咱们上哪找得到他们,赶紧叫齐分舵的兄弟们呐,抄家伙…等等,迷药蒙汗药什么的有没有,先给我威胁蒋老头,在茶水包子里下点!“ 哼哼,迷药蒙不过老江湖的NPC,蒙玩家那还不是杠杠的。 秦独岸摩拳擦掌,九州第一第二高手是吧,大爷跟你们的新仇旧恨多了去了,这下一次放翻俩,回去就跟阿梁炫耀去。唔,说到阿梁这时间他应该打工回来了,那么青椒炒饭估计也带回来了,先吃饭然后去砍了大师跟幸运超人。 嗯哼哼,在秦独岸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词!这次就来看看谁才是九州第一高手! 近山新雨后,使人神清气爽,远望云雾罩山,如在仙乡梦境。太平镇是个很与众不同的地方,并不是它临近黄山脚下,也不是因为现实里有种名茶叫“太平猴魁”,而是整个镇子的NPC都太安居乐业了,它与距离不远的泰安镇都属于酆都教这个分舵的势力范围内,但太平镇就与泰安截然不同,这里的NPC整天都是笑呵呵的,东西也便宜,甚至镇上还有一家小小的私塾,那里的先生不收乡亲的钱,只要给些吃的用的就成,教出来的孩子多半也不是去考科举的,只要能写能算能识一般的字就成了。 秦独岸去瞄过一眼,对了,这就是太平镇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所有NPC都生得很顺眼,不说男的俊女的俏,至少都没丑的,镇上没乞丐,没地痞,没街霸,也没纨绔子弟,所有人都差不多贫富似的,就拿开茶寮的蒋老头来说,那个NPC的手老是抖,羊癫疯似的,可如果蒋老头不是总翻白眼的话,也算一个长得不赖的老头,起码能上电视演个大家族争财产那种肥皂剧啥的。 人杰地灵啊?单单是靠近黄山就这么优待? 准备下线吃饭的陈墨又气呼呼的上线了,梁爽是回来了,可是青椒炒饭连根青椒都没找到,梁爽又进游戏了他不好问怎么回事,于是他一肚子气带着酆都教的一群手下,因为地处偏僻,也不顾忌,直接抗着兵器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那边迟素斋顶着两个黑眼圈,更痛苦的都要抓狂。 “漠小寒,贫僧都30个小时没合眼了,你不赶紧进山,还嫌我们钱多了买什么吃的?” “我怕进山后迷路。” “迷路就下线…好吧。”迟素斋很没形象的蹲在长条凳上,很是郁闷,这些天可真把他折腾够了,孩子是活生生的啊,他们都下线,孩子只会留在林子里被狼叼走的好吧,所以有条件的情况下,下线前交给一个NPC照顾,又怕有追兵,宁愿去买点稀糊啥的把孩子喂饱,然后放在一个小山洞里,门口堵上大石头。就这样还担心会不会因为孩子哭声引来人啦,甚至山崩泥石流什么的,或者迟素斋白天,漠寒晚上,交替上线,约好在某某地聚头,总算路行九十,黄山就在眼前了。 “为什么一路都没追——“迟素斋闷闷的说着,端起刚送上来的大提壶,就倒了满满一碗茶,然后就边说就把碗凑近嘴边,漠寒猛地伸手过来把碗打翻了。 “咦?” “有蒙汗药,还是最差的那种,这味隔老远就闻出来了。” 迟素斋大怒,跳起来一脚就踹翻了桌子,但茶寮里没什么客人,都近傍晚了,只有那手不停发抖的茶寮老头吓得缩到角落里,怎么看也不像那满脸横肉会杀人越货的黑店。 “…呃,你是不是搞错了吧?”迟素斋刚扭过头来,就唬了一跳,街尽头黑压压来了一群拿家伙的江湖汉子,那架势比虎牙帮专业多了,四面包抄不说,最里面的是抄砍刀的,外面还有拿梨花枪那种长兵器的,间或有那种斜着眼看人,腰间挂着几个革囊,一看就是用暗器的不远不近的分散开来。 “怎么会搞错,迷药蒙汗药我…武当山出来的最精通了。” 漠寒也打量着周围的人,觉得不妙,于是赶紧四下看有啥安全角落可以暂时放小孩的,抱着一个婴儿江湖拼杀这种技能太冷门了。 漠寒朝东站,迟素斋跟他的方向是反的,被NPC刷惯了,呃不,打群架多了的经验,一个人顾一个方向,背对战友啥的才最妥当,于是只有迟素斋看到了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排众而出,手里拿着的一个怪模怪样柄端像剑,尾端却是一个弯钩的兵器,还很嚣张的抬起脚,将寒光森森的锋刃在靴底擦了擦,拇指一抹嘴角,高声调侃: “哟,这不是萌萌大湿么,怎么,你终于拼赢了贼尼,道长跟孩子你都抢回来了?” 酆都教的帮众初时茫然,还很认真思索了下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随后,所有NPC都风中凌乱了。不可能啊,少林武当是名门正派,副舵主也不是爱瞎说的人,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 迟素斋一听就知道是个玩家,拿网络上某着名段子骂他呢,当下船桨抄在手上(米办法,穷,买不起禅杖),跳脚吼道: “你丫的给贫僧放马过来,看贫僧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他话还没说完,眼角又是人影一闪,迟素斋刚在心里想到,擦,漠小寒怎么又比我快一步,还没来得及跟上,就看见对面那个混账玩家蓦然瞪眼,嘴张得都合不拢。 “阿梁?” 秦独岸喊完之后抱住脑袋,好像在做梦一样喃喃自语: “不不,这不是真的,喵喵真银怎么可能是阿梁。他们除了都是武当派…武当…那个时候阿梁说下山,还有那个时候他说他下山了,还问怎么勾搭上NPC…对了,国师是个美人,靠!!” 秦独岸原地咆哮一声蹲下捶脑门,酆都教帮众于是被迫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正怪异的瞥着漠寒,这位听说是武当湛罗真人的徒弟吧,长得还算顺眼,呃,真没看出来是女的,居然还跟副舵主也有不得不说的那啥啥,还有武当掌教现任舒朝国师是美人?难道也是女扮男装?呐,这年头名门正派都改作风了么,还是邪道魔教跟不上江湖变化? 出于邪教的良好惯例,他们就算好奇得要死,也没人吭声,即使真相从黄山扭曲到了东海,也没人有机会知道。 迟素斋瞥漠寒,表情很明显。 ——你对人做了什么,咋一看到你就失心疯成这样? 漠寒抽了下眼角,干咳一声:“没,一寝室的哥们。” 秦独岸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表情狰狞无比: “阿梁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试试,我丫的就是你寝室的哥们这么简单?” 这次是酆都教的帮众:…… (原谅古代设定下的数据只能将‘寝室’‘哥们’曲解成入幕,之宾) “你丫的又耍了我,从小到大这么多次,我怎么就是学不乖呢!”秦独岸也不是笨蛋,仔细一想,那货根本就是故意的有木有,自己还傻傻的在他面前提到九州里那个叫漠寒的,还嘲笑过阿梁的等级,肯定那也是糊弄他的。 “你默不吭声爱看戏耍人的毛病是从哪学来的,搞不好我们爸妈在医院抱错了是吧,我们的名字压根起反了…人家青梅竹马的都是软妹纸,就算不是腼腆好姑娘,豪气假小子也可以的啊,啥啥晚会联谊节目就算找不到美女也有现成搭档,怎么摊到我就肿么悲剧,连个死党都坑我为乐。” 迟素斋恍然大悟,贫僧怎么就说觉得漠小寒他总哪壶不开提哪壶,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揉着鼻子,连声感激: “那啥,兄弟多谢提醒啊!” 漠寒囧极,赶紧问: “陈…秦独岸,你是来干嘛的?” 酆都教帮众被这一提醒,齐刷刷看秦独岸,对哟,副舵主,这还打不打呀? “啥,兄弟就是酆都教秦独岸?”迟素斋吃惊,赶紧客套几句,“哎呀,久仰久仰,老是论坛上下帖神马的,这回总算九州里见一次面了,不容易啊。” “加一,难兄难弟,我一肚子坏水的死党没给你添麻烦吧?” “还好,没把贫僧卖了换包子。” “阿,不对,漠寒,把你手里那孩子放下,你从哪拐来的吧,是不是要撕票?停,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现在,立刻,给哥们我瞧瞧,九州第一高手是啥水准!” “呃,你这是单挑,还是群殴?”漠寒瞄四周充当背景很久的酆都教教众。 “当然是单挑——”秦独岸邪恶笑,“单挑打不过再群殴,我今天一定要把你两个放翻,然后去论坛发帖炫耀,嗯哼哼!笑神马笑,态度认真点,大爷要是爽,就砍你们一级不围追堵截!看到没,人多势众的是这边,酆都教跟虎牙帮那种垃圾可不一样!” “……” 这还有什么能说的,抄家伙干架呗。 “喂,干嘛?” “那你上?” 大师低头看着被塞过来的,不知道发生啥事,还在吐泡泡的小孩,顿在那里傻眼。 那边剑拔弩张,漠寒把背上的剑取下来,还没来得及动手,那边摆POSE摆得一脸杀气的秦独岸忽然想了想,抓了下头发: “等等,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问明白!” “哇哈哈,你想问这个孩子是哪来的吧,贫僧就不告诉你,漠小寒你也不准说漏嘴!” 秦独岸看着张狂的迟素斋呲之以鼻,扭头问漠寒: “晚饭呢?” “呃?” “你答应带回来的青椒炒饭呢?” 漠寒“啊”的一声诚恳道:“打工太忙,我给忘了,你看我自己晚饭也忘记吃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呃?” 秦独岸眼都红了,抄起吴钩剑就杀过来了: “阿梁,今天不砍掉你三级,老子就不下线了!!” 48、太平镇 “哇,你这混帐从哪学来的剑法——” 摊手,秦独岸化成一道白光的结果是迟素斋毫不意外的,不过意外的是他临死前丢下的那句话: “给我上,砍死那两家伙,快,副舵主我马上重生回来!” ——邪派玩家真是太敬业了OTZ 但是酆都教果然跟虎牙帮那种垃圾不是一个档次的,迟素斋还没来及收起偷笑表情,转瞬就被酆都教帮众淹没了,那可是层次分明围打有节奏,即使大师一根船桨打八方,坚持也没多长时间,迟素斋看着生命值就暴躁了,将孩子往桌上一放,嚎叫着冲出去,这万人敌的勇气没嚣张多久,几枚带毒暗器直接就让他横尸了。 马上第一时间重生,出现在太平镇那家私塾门口,辨别了下方向,大踏步就往原来的茶寮奔去,不想正好十来个NPC孩子也下学,嘻嘻哈哈的笑闹着往外走,看见迟素斋施展轻功,这些孩子突然眼睛一亮,叫道: “有个大师跟我们玩呀,快拉住。” 迟素斋没往心里去,想着一群小孩子,难道拉得住用轻功的贫僧么? 然后他破烂的僧袍上就多了几双小爪子,纯真无邪的大眼睛欣喜的看着他,迟素斋傻了,他的速度,貌似已经比一般行马的速度差不多了,这要不是玩游戏,估计大师就要惨叫一声有鬼啊。 “大师,你认识空然方丈吗?” “是啊你跟他好像耶,也是胖胖的,脏脏的,呆呆的。” 迟素斋气结,然后默念阿米豆腐,贫僧不能跟小孩计较。 “大师,陪我们玩啦,比谁跑得快好嘛,要不扮鬼玩?” 这些小孩再不松手,漠小寒独木难支,搞不好就要挂掉成鬼了啦。 迟素斋因为被拉得一慢,更多原本追不上来的小孩也赶上来了,都嘻嘻哈哈的伸出手牢牢攥住僧袍,一副天真的模样,迟素斋感觉没来由的恐惧,这些小孩的轻功都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镇子? “下了学不回去帮爹娘做饭,你们在门口吵闹什么?”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不悦的叱喝。 那些孩子吓了一跳,全部乖乖的松手,整齐的站成两排,低着脑袋,由于迟素斋奋力的挣脱忽失劲道,于是失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夫子,是一个路过的大师,好像空然方丈啊” “是啊,我们要跟他玩,但大师却想跑,这怎么行?” ——娘呐,这是哪里来的逻辑,迟素斋刚想一脸血痛诉,一抬头,顿时木了,唯一的反应就是刚才小孩子抓住他的时候,他为什么没及时脱掉袈裟光膀子奔掉。 低斜的私塾屋檐下站着那人,年纪并不大,青衣儒衫,远看绝对是俊逸尔雅气质高华的文士,玉树临风啥的是肯定有的,微微扬眉,就像是古典演义里那种悠闲从容的林下隐士,换了别人来见,定是要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句,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才能出这般…咳咳,数据。 不过迟素斋就像是被五雷轰顶一样,眼珠瞪得都凸出来了。 “咳,这不是空然方丈,不,这应该是空然方丈某个师弟的徒孙,似乎是这么个关系。”然后那人扭头望向迟素斋,饶有兴趣的问: “那日大师崖跳得太快,狄某没有及时拉住,真是万分愧疚啊!” 迟素斋从地上跳起来,简直要落荒而逃。 狄焚雪手指一弹,于是大师膝弯一麻,俯面直挺挺倒下去摔了个狗吃屎,把门牙都磕掉了一颗。小孩子们欢呼一声,全部扑过去把迟素斋当成一座人形假山爬上爬下,还蹦来跳去玩个不亦乐乎。 狄焚雪悠哉的踱步过来,似笑非笑问: “大师,尔来黄山宗做甚?” 说着长长的“哦”了一声,用折扇轻敲额头,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 “虽然真正是黄山宗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有亲戚啊朋友啊子女,甚至手下,手下的妻儿这样成堆不少人,全住在这个镇子上。那位空然方丈,论起辈分还是少林掌教的师伯呢。” 这时街角那边突然有了人声。 迟素斋眼尖,看见那正是秦独岸,可怜的估计是第二次重生了,抱头逃窜,后面跟着一个拿洗衣杵的普通大婶,剽悍的一边追,一边叫骂: “哪里来的混账,刚才撞断了俺家的晾衣绳,这次又一脚踩进俺洗衣盆里!欺俺寡妇么,看俺老爷子当年威震江湖的摧心断命棍——” 秦独岸往前一窜,那洗衣杵砸偏了,生生把路边的栓马石打得飞起一小片碎块。 迟素斋还没得及为他掬一把同情泪,整个太平镇随着洗衣大婶的咆哮,也似乎有了生气般,不少内力不俗所以高亢的声音都在嚷嚷: “你们江湖比斗的,还懂不懂规矩?” “就是,混江湖的看到城镇都躲着走,决一死战都是找荒山野岭,你丫的死别人家门口,缺不缺德啊?留下一地血还要到明天早上刷新,让我们晚上闻血腥味啊?” “看你们都是后生晚辈,让着没吭声,怎么还得寸进尺越打越来劲了你们!” “哪个扔暗器穿透我家窗户纸砸破瓶子吓哭了我家娃的,老娘一刀剁了你!” “蒋老头,你是死人不成,就晓得蹲那里看戏,你这茶寮还想不想要了,不想要老夫帮你拆喽。” “……” 迟素斋用手一抹,一头冷汗,于是仔细一想干脆直接下线。漠小寒,真的不是贫僧不管你死活,实在是敌人太强大,我战略转移下。 “啧,既然你要走,那么我就让你留在黄山宗再也走不了。” 狄焚雪见状凉凉一笑,然后轻咳一声,这声音听来不大,不过就好像在耳边似的,所有人都听见了,然后他才慢吞吞的继续道: “何方江湖同道,闯入我黄山宗,还不速速离去?” 那边酆都教的帮众面上变色,奈何副舵主死了两次后没再跑回来,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被黄山宗的名头惊到了,收了兵器,连串的走了,NPC跟玩家不一样,秦独岸死了是在最近的城镇,也就是太平镇随便一处重生,但NPC却是要到明天才能在固定地点刷新的,比如刚才那场乱斗里死掉的那些,明天早上就自动刷新在分舵里了。所以他们虽然是声势赫赫的来,离去时也就二十多人,步履混乱狼狈走了。 就留下一头一脸血的漠寒站在原地,然后猛地一惊,扑进茶寮,却看见那手抖得跟羊癫疯似的蒋老头已经将孩子抱在怀里,阴森森的冲他笑。 “系统提示:毒蝎叟,91级,血骨窟赤练老魔的师兄,从前朝鹿邪尊身边泡茶的,黄山宗编外人员,亲爱的玩家,你确定要发出邀斗跟他比试武功么?你把自己等级个位跟十位看倒了吧?” “……” 漠寒被狠狠哽了一下,然后转身,提起内力高喊: “是狄掌令么,在下武当华凌,受人所托,将一个孩子带来黄山宗。” 太平镇里一时寂然无声,不一会,街那头就施施然走来了一个青衣文士。 漠寒见果然是狄焚雪,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这游戏设计师是啥恶趣味,叫黄山宗却不是在山里,在山脚下,这感觉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陷阱,表面上太平镇里的NPC都正常无比,简单的生活着,其实——(李总监撇嘴:静寂岭的那种惊悚效果你都不懂,真是米文化) “华凌道长呐?” 默默流汗的漠寒,觉得狄焚雪那一个呐字里含着诡异无比的意味。 那个叫啥毒蝎叟的蒋老头,怪笑着将孩子递给狄焚雪,甚至一点不敬畏的在边上煽风点火: “掌令,难得有个乐子,可不能放过,大家都闲出毛病来了。” “啧啧,蒋老头,这可不成啊,华凌道长是湛罗真人的徒弟。” “那又有什么…” “两仪剑法的传人呐。” 蒋老头噎住了,用一种看大熊猫的目光上下打量漠寒。 狄焚雪接到孩子的时候就一挑眉,根据漠寒的经验,这八成是听到坑爹的系统提示了,不过能把这包袱送出去,也算松口气,正想着,却听狄焚雪道: “蒋老头,你这就连夜上山到莲花峰去转告宗主,就说,我要出门一趟。” “咦?” 蒋老头一脸纳闷不解,“掌令不是前些日子才从外面回来的么?” “唉,俗事缠身啊,为好友当两肋插刀,麻烦上门也只有如此。”狄焚雪仰天长叹,看看怀里抱的孩子,又瞄了一眼漠寒,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一扭头,声音又似方才那样虽不高,但整个太平镇都听得分明: “本掌令这就出门了,要是吾回来看见你们开赌局忘了种田,练武忘了放牛什么的,都洗干净脖子给吾等着,还有小丫,泥狗子,二廖…你们给夫子我听好了,道德经一天三遍,论语四遍,字帖十张,回来抽查,哪个要是敢给我疯玩忘记写,嗯哼!” 漠寒发誓他听见了很多牙齿打战的声音。 狄焚雪已经笑眯眯的对他说: “华凌道长,家里事务繁多,让道长见笑了。” “没,没…狄掌令自便,贫道这就告辞?” 漠寒说着就想脚底抹油,掉头施展轻功,不料后领衣服一紧,生生给拽了下来。 “那怎么行?我正要邀华凌道长一起上路呢?” “到哪?贫道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狄掌…” “见紫衣也不去?” 漠寒滞住。 狄焚雪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手指轻拍了下孩子的襁褓,笑得甚是愉快: “这个麻烦,可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某人他徒弟的,哦,或者说是你师父招惹出来的,他呼风唤雨玩得高兴,可也不能让我们跟着后面扫垃圾不是。” 狄焚雪说着走过来,简直是两眼放光的在教唆他: “湛罗真人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哈哈,一定能让他没好果子吃。” “这,这可能吗?”难度太大了,不,太危险了。 狄焚雪像是看出漠寒犹疑的眼神,沉默半晌后,突然低声道: “其实,我上次算卦的时候发现,你看紫衣的眼神有点奇怪啊。” “……!!” 狄焚雪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神情愉快的说: “华凌道长既然有要事,那么我就不强求了,就此道别?“ “不不,我跟你去。” “哎,道长有急事,我怎好麻烦?” “不麻烦,我一点事都没有,真的没有。”漠寒在心里痛苦念叨,狄掌令你根本就不是谢紫衣的朋友,你丫的是我师父狐朋狗友吧,都一个味道。 “那就上路吧,对了。” 狄焚雪伸手就将孩子塞过去,抽出扇子,重新恢复了丰神俊朗的模样。 “有劳道长了,狄某堂堂男子,抱着一个婴孩,像什么样子。” “……” “如何,道长是有话要说?” “没,只是与我一起的那位大师?”漠寒试着在好友频道喊了好几声,不但大师没个影,连秦独岸也没回话,不会是被先前的阵势惊得都下线逃命了吧?(你真相了是这样) 算了,迟素斋你丫的还是藏好吧,别出来遭罪了。 “哦,那位少林的大师啊,镇上的孩子们很喜欢他,就留他在镇子里盘恒几天。”狄焚雪说着,提高声音道,“大伙都听着啊,要好好‘招待’那位大师。千万不可怠慢了,不然黄山宗可要被人说欠缺礼数。” 听出不祥意味的漠寒,决定还是心里同情一下迟素斋就罢。 这个太平镇上,嗯,多得是人可以邀战练级,多好啊,那么大湿乃保重。 “走,道长用轻功吧,武当山可不近。” “呃,为什么是武当山?”漠寒一怔,难道他们不是去见梁先生? 换了狄焚雪表情讶异问: “紫衣就在武当你不知道?” “真不知…” 要是知道早奔回去了好不好? 49、江湖小报害死人 梁爽这天下线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受到了死党拷问,因为寝室里还有别人,陈墨特意把他拉到走廊外面一个拐角,从那份青椒炒饭一直追究到要勾搭哪个NPC,陈墨在得到绝对不是国师美人的答复时,仍然将信将疑,于是接着会审梁爽最近发疯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觉得,男人都要有个事业么?” “我觉得啊,可你阿梁是那样的人吗,你是觉得天掉下来反正也有高个子顶着的混账。” “陈墨你这样讲就不对,天要是掉下来,你我就是努力到死也没用…你用点正常的比喻…” “你特么的再说一遍,玩游戏玩到想买游戏公司很正常,那毛才叫不正常?” “你瞎嚷嚷啥八字没一撇呢,这又不是光想就能办到的事情!” “……你!”陈墨被噎得没话,半晌才摸摸头,回寝室没好声气的将一碗泡面丢过去,“吃吧,打工再忙也不能忘记吃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听到没有,我丫的就当你脑筋搭错了,你有好志向远大目标,我要是拦着不是被人戳脊梁么?” “你晚饭呢,吃过没?” 陈墨努嘴示意了下垃圾桶里的泡面盒,表示他也不愿出校门去买吃的,然后靠在椅子上,心有余悸的问梁爽:“你跑掉没有,娘呐,那个镇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连洗衣大婶都是武林高手,太没天理了,我赶紧下线,越想越气,就打九州投诉电话…” 梁爽手一抖,撕作料包差点把调料洒出去,好笑的斜过来: “你没病吧,还去打客服电话,找不痛快?” “什么啊,九州游戏公司问我有没有玩过静寂岭,既然能一镇上全都是鬼,那会有整个镇子的武林高手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勒个去,我还表世界里世界呢!” 梁爽忍着笑,不忍不行啊,他提水瓶泡面呢,烫着自己才叫划不来。 等到用叉子戳上泡面桶的盖,然后慢悠悠的在椅子上坐下: “那好像是黄山宗大本营什么的,衷心建议你不要半夜上线逃命,肯定会被当成贼抓,呃,迟素斋大概是每天十点左右上线,你明天十点再上,大白天的,佯装没事从镇子上走出去,记得,出了镇子再用轻功跑啊!” “等等,你人呢?你明天不上?” “我已经…从镇子里跑掉了,嗯,就是这样。” “擦,说起这个我还没跟算账,没天理啊,我这就回去申请继续追杀你的任务,酆都教帮众几万,到处都有,我就不信砍不掉你一级!!” “…你家酆都教好像只是邪派,不是杀手组织。” “不是也能——”陈墨一下从椅子上窜恰来,“阿梁你套我话?” “没,我要想知道,直接问你就是了。” “问题是,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 陈墨说着牙痒痒,捶了下桌面,转身去刷论坛去了,不过几秒,就惊叫一声: “阿梁,九州又开新副本了,泰山那边的‘寒络山庄’,等级限制55,据说是鬼谷奇巧门的前站,啧好家伙,据说最里面才有个88级的BOSS,没小怪啊,全部都是机关暗器什么的,而且那个BOSS可以不用打赢,只要能答对问题啥的,就有机会加入鬼谷奇巧门,来弥补前期等级高却没有加入门派的玩家,有门派的玩家也打败副本BOSS随意得到一件暗器…好东西啊,阿梁你往泰山跑行不,我一路带人追杀过来,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闯闯去?再加大师一个,肯定行的。” “其实,我要回武当山。同行的还有一个NPC,你最好别来追杀,哥们为你等级担心。” “切,酆都教是邪教第一大派你难道不知——” “259级。” “……!” 陈墨忽然闷闷的来了一句,“阿梁你不对啊,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啥高兴事?“ 吃泡面的梁爽顿了顿,不吭声的继续卷,继续吞。 高兴事当然是有的,不过不能说。 这种觉得明天无限美好的心情,在漠寒第二天上线的时候就没了。 “这,这是干吗?” 跟着狄焚雪一路走虽然没有跟谢紫衣的生活好,不存在什么侍女什么美食,不过至少遇到城镇可以住客栈,有个屋檐遮风挡雨有地方吃饭,混江湖有这两样就已经够幸福,其他的很奢望,所以漠寒上线是在客栈的房间里,同住一间房什么的,根本没关系啊,是狄焚雪和那个小娃娃住的好不,他是直接下线的。 结果他一上来,就看见那个孩子趴在床上,咯咯笑着用小手推着一只拨浪鼓,狄焚雪不动声色的整理桌子上一摞高高的信笺。 “邀战书,你的。” “……”他好像没在江湖上有名气到这种地步吧。 “自然是狄某帮你放出的风声,说是武当华凌,要在最近几天内以武会友,这不大不小的郡府里效果居然不错,难道是道长你仇家太多?” “不不…狄掌令,这孩子后面是大麻烦,我们不走,还留在这里以武会什么友啊?” 狄焚雪动作一顿,表情怪异: “那啥,紫衣住的地方…” “嗯?” “没100级进不去。” “……” 漠寒这一想不对啊,如果谢紫衣是九州终极那啥,还有等级限制,难道是—— “副本?” 这完蛋了,以后岂非有无数玩家都能进去见他…不对不对,现在的问题是! “狄掌令,没开放的副本我进得去吗?” “系统给的特殊任务条件下可以,那个条件,我们不是带在身边了么?”狄焚雪笑吟吟的指了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小娃娃,然后突发奇想问: “怎么,你还指望打副本进去,狄某敢肯定你连最外面的大殿都闯不过。” “…梁,不,我是说谢紫衣,他跟谁住一起?” 好像网游里的BOSS都是跟一堆小怪住着的,越厉害的还分很多层?呃,是整个临渊派吗?应该不可能吧,如果是,那跟叫玩家独闯少林寺有啥区别。不行,这往死里升级都不成,每次要过五关啥的才能打到最后见面不说,难道他跟谢紫衣两个里面还非要死一个?见一面掉一级,他就是练到两百级也不够用的有木有。 “他当然是一个人,还能跟谁…”狄焚雪说到一半恍然明悟了,于是从袖子里摸出龟甲,似笑非笑道,“道长要不要来算一卦,看紫衣是喜欢他那些侍女,还是喜欢…咳?” “…不用了。”是说狄掌令你就不觉得“道长要算一卦照顾下某生意”这种表情很诡异吗,这跟网上曾经流传的一张照片,一个和尚蹲在一个道士的摊子前看手相的神照有啥不一样,简直!! 楼下已经传来了一声NPC店小二的一声呼喝: “天字二号房的华凌道长在不,城东的秦公子找。” 漠寒扭头,狄焚雪在一堆信笺里翻翻,然后抽出一张: “东南一剑秦大侠的小公子,嗯,很好。” “我能赢?” “不,他还有比他等级高的哥哥三个,他老爹一个,这样的对手最好了,打败一个自然会不放弃的来下一个,不愁你等级上不去。” 他昨天怎么会觉得去见梁先生也挺好的,他一定是抽风了。 九州玩家很多,等级并不是一切,就拿漠寒来说,他级数高是肯定的,但他身上也就几天的吃饭钱,这饭指最便宜的包子馒头,全拿出来都不够一天客栈钱,迟素斋也差不多,秦独岸比他们稍微好点,酆都教分舵里是有吃有喝有住的,但他要是出门一样穷得响叮当,高等级玩家里也就牙膏镖头是走镖赚钱,还养得起一匹马,其他人都穷得差不多快加入丐帮了。 更别说江湖拼杀,除非兵器不凡,不然衣服跟武器坏得一样快,几天一换正常现象,就算你肯穿得破破烂烂走大街上,但要是衣服上沾了血,甭管是不是你的血,你能这样进有兵丁驻扎的城镇么? 所以玩家最关心的事情,仍然是怎么赚钱。九州是个很囧的网游,都开服半年多了,愣是找不到一个专业卖装备武器或者卖药的,无他,系统有铁匠铺跟药铺,卖包子馒头的NPC也不少,有几个人的穿越梦想是回古代当裁缝的?且不说不能竞争得过NPC,这跟一般的网游还不一样,买个铺子就开张这么简单,九州有地痞流氓吧,有收税的小吏吧,不止是玩家会来买东西,NPC也会,他们对物品甚是挑剔讨价还价,所以没有大决心大毅力,是开不了店的。一般玩家要是得了好东西自己用不上的话,就等着初一十五的庙会上摆个地摊。 突出奇招的也有,比如某个门派玩家,下山后没钱寸步难行,救了一个被强盗打劫的书铺老板,就忽然有了个招,朝廷有邸报,江湖怎么能没个专业小道消息,别管真不真实,渠道多多呀,论坛上的,NPC江湖传闻,全部叠加起来,一个星期一出,居然生意还不错,别人都是一买许多份,赚了不少。 仔细一琢磨,靠,居然全部都是NPC市场。 江湖帮派对于消息非常注意,随着迟素斋漠寒跟虎牙帮那一战,玩家觉得争了面子,大部分NPC却是心生警觉,但奈何他们跟玩家的生活交集实在有限,也不利于他们情报收集,虽然江湖小报题头上写着“江湖传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换了玩家知道这句话本身就不可信,但NPC没这个理解度啊!古代人认为的江湖传言有误,再离谱也不会这样—— “华山武林大会上现身的九州终极BOSS,与舒朝国师,谁才是九州第一美人。” 多震撼的标题,哪家帮派的消息渠道会站在这种角度分析问题? “九州玩家的第一代传说,萌萌大湿与喵喵真银。” 这是啥,这是人的外号么,不是妖怪的? “被怀疑跟国师美人有某某关系的高手漠寒。” 漠寒是谁,很有名吗?不过这种类似八卦的段子,甭管是不是江湖NPC,就是官府的NPC也很有兴趣,而且古代是没有新闻这一说的,一份江湖小报买回去,左邻右舍传看,甚至放很久还可以拿出来乐乐,而在发行小报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到十几天甚至一个月后,才能在传递里看到。 比如绝尘宫。 位于悬崖深谷下的绝尘宫,连上面的武当派都没啥闲事好发生,这里就更别提了,甚至到了白天黑夜都没啥区别的地步,只有谢紫衣肯起来的时候,侍女们才会有事做呀,不然…无聊透顶的时候只能翻着外面传来的江湖小报,吃惊而无声的偷笑。 不为什么,因为头一个大标题对别人是疑点,对她们怎么可能是。湛罗真人跟主人不是长的完全一样嘛? 不过,美人? 侍女们被刺激了。 这个词真的可以用这个来说主人么?好吧,她们又败在了江湖小报下面的解释里,是“美人”不是“美女”,偷笑几声也就过去了,不过下面一条大家就笑得不行了,为什么华凌道长的外号这么奇怪,连主人的那只宠物云豹都没叫喵喵好吧! 笑完了,第三条消息一看,侍女们全傻眼了。 江湖传言当然只有武当掌门的徒弟华凌道长,别的NPC不知道漠寒是谁,她们晓得啊,但是华凌道长跟湛罗真人?恕她们无法想象,这么大的消息,而且主人还不知道! 无风不起浪啊,肯定有那啥。 于是, “主人,主人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赫然发现首页强推变成加图推了,吓得夜风赶紧联系上好基友苏苏为我换个封面,不然凭夜风的PS小白技术,都给JJ丢人呐,爬走 50、找上门 天色还早--其实早不早都没区别,只不过这也不是用膳的点,绝尘宫一直以来的静谧就被撞破了,谢紫衣半坐起来撩开床边的垂帐,不悦道: “何等事情,让你们这样惊慌失措?” 那些蔷衣侍女才由然一惊,觉得太过冒失,又不敢不说,斟酌了一下词,觉得这话还真不好开口,再说如果主人自己不介意,她们跟着急什么呀,对了这本来也跟主人没啥关系,为什么她们看到后,本能的就觉得有点气愤呢,华凌道长是湛罗真人的徒弟,又不是主人的。 “…最新传来的,那个消息…” 一个侍女说着,悄悄的用手肘碰旁边拿着江湖小报的那个侍女,其他侍女也跟着在后面不着痕迹的推她,于是那个侍女没办法,一咬牙,干脆直接说: “婢子们觉得,要赶紧拿来给主人看,于是就来了,惊扰主人,望请恕罪。” 谢紫衣半信半疑的瞧了她们一眼,然后披了件外袍,漫不经心道: “呈来!” 那侍女头低得只能看见盘桓髻上的攒珠金钗了,甚至都不能控制好动作,珠玉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托着那叠纸的手还有些抖,谢紫衣怎么能不起疑? 看了外面屏息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侍女们一眼,谢紫衣接过来,首先就被最大的标题惊到了,木然片刻后,居然第一反应是华山武林大会上果然该杀掉几个人的,不对,就不应该出来的,应该除了漠寒外,所有见到自己的玩家见一次死一次,这种符合系统逻辑的东西才有效! 他跟湛罗真人的秘密,要不是被武林同道怀疑揭露的,反而是被这些玩家傻乎乎乱侃才发现的,那就真怄得没话说了。 这都写的什么跟什么? 看得谢紫衣拧眉,脸色变来变去,那个侍女更是吓得伏在地上好降低存在感。 第二条,嗤之以鼻,都是低趣味的俗人,这都什么名字,漠寒被人喊这样的外号,也亏他还能若无其事的在江湖上混下去,不过反正是兄长的徒弟,估计漠寒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着女装也不奇怪,武当派出来的就是要有这样彪悍的神经才行。看湛罗真人就住了几天的绝尘宫,愣是把他的侍女都吓得一听到湛罗真人的名字就花容失色神情惨淡。 如果不是懒得跟湛罗真人多说什么,谢紫衣真的要问他,你到底做什么了?话到嘴边,想起武当派那德性,又无语的咽下去了,他觉得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说到漠寒,谢紫衣就不由自主想起上次华山。 于是茫茫人世之中,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漠寒是一个不但能练好两仪剑法,也对合招甚有天赋的人,或者这不能叫天赋,他跟湛罗真人能用两仪剑法,游戏设计师的说法是数据设定,当然九州系统的解释是双生兄弟,剑法练得好才叫天赋,但能跟武功相差很大的人合用这套剑法,也许,这叫做默契? 就是这么奇妙的一件事,有人能一遍遍越来越准确猜对你的下一招。 仔细想来,这应该是威胁才对,为何却没动杀机,反而甚为欣喜? 是了,还是原先的想法在作祟:一定要有一个能用两仪剑法且可合招的人,这样无论九州的主线剧情最后的结局,是他死,还是湛罗真人死,这世上仍有一个能用这套剑法的人,这样,死去的那个人不会为之牵挂,活着的人也不会有危险--系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设定,一定有需要这套剑法才能解除的危机或者窘境,但它什么时候会来,却是完全说不准的。 虽然依漠寒的等级,剑法要配合完美仍然是很遥远的一件事… 谢紫衣怔怔出神,那些侍女有些挨不住,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有一个人怯怯出声: “主人,晚膳要用么?” “传吧。” 谢紫衣漫不经心的将江湖小报往檀木几上一放,伸手示意侍女取来衣服,一时侍女们忙碌着端来银盆与手巾,漱口香茗的,还有小心翼翼来挽发束冠的,所有人都很有眼色的谨慎着,完全没想到,她们家主人还根本没看到最后,最关键的那行。 谢紫衣还在想漠寒。 那的确是很巧合的一件事,偏偏就是最早认识自己的那个人,最初让漠寒来武当派,不过是一个消遣,又或者他谢紫衣恩怨分明,一饭之恩虽然不算什么,不过以一个武当派,也足够回报他了。谢紫衣那时根本没想到湛罗真人会直接将他收为徒弟,最有趣的是,自己正好到了南岩观,武当派的武功谢紫衣还会什么,只有两仪剑法。 大约湛罗真人开始也没想到要教漠寒两仪剑法。 不,或者说两仪剑法就是武当再普通不过的剑法,如果不是这个巧合,根本不会故意督促漠寒反复往死里练这这套剑法。不过说到底,他们兄弟两人总归是想到一块去了,上京城的时候,还琢磨着在没有找到比漠寒更好的那个人之前,是要死死盯着他的,一个希望,总不能轻易放任它滑走。 “主人,主人你不要生气。” 半晌没动的谢紫衣,听见侍女这么小声的劝慰,皱眉,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但他这个神情更是刺激了他的侍女似的,原来只是一个人说,现在好几个人都来劝他。 “主人,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我觉得狄掌令比华凌道长好。” “主人你别听她的,狄掌令才叫可怕。” “什么呀,我只是说,没了华凌道长,主人的消遣多了,他一个小小玩家,有啥可稀罕的。” “对啊,华凌道长除了是个好人之外,什么也不是。” 最后,一起怯生生的看着谢紫衣,齐声道: “其实江湖传言,不一定是真的。” 谢紫衣眉越皱越紧:“你们在说什么?” 侍女们全部一怔,垂头噤若寒蝉。 “尔等今日怎么这般古怪?” “……” “算了。”谢紫衣也没仔细想,直接就出了房门,直到吃了晚饭,想完了心思,实在没什么事可以做,于是在快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某人回房挥退侍女,拆散了头发解了外衣,忽然看到几上那叠江湖小报,想着反正无聊,哪怕再荒诞的东西,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结果,下一秒。 “咳咳咳--”谢紫衣被自己呛到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那行字,连呼吸都停顿了,不要问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一片混乱,气息不定脸色发青,直接下意识就吼了一声: “来人!” 不一会,门外立刻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问: “主人?” 谢紫衣又把下面那段细细读了,越看越没来由的一阵恼怒,手都有些微微发抖,门外侍女又怯怯唤了一声,谢紫衣忽然不知道问什么好,“尔等都看过了”“你们昨日这么反常就是为了这个”“还江湖传言不可信”…好吧,江湖传言。 定下神来,觉得这实在也不太可能,湛罗真人毕竟是那样脾气的人,估计他对于情情爱爱,不屑一顾,更喜欢玩弄人甚至一个国家在指掌的感觉,漠寒有什么能让他看得上的?除了两仪剑法练得不错,为人还可以…等等,他为什么要想漠寒的优点? 漠寒,与他并无关碍。 只是… 只是他跟谁一起都无所谓,却不能是湛罗真人…这当然不是师徒名分,那是他武当派的家事,与他谢紫衣何关?只不过两仪剑法…是了,两仪剑法漠寒不止是能与他合招的。 这种不是滋味的心绪就算找到了理由,谢紫衣仍是沉吟良久,才对外面等得战栗失措不知道怎么办的侍女道: “传令下去,这些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到我手上。” “喏!”那侍女如蒙大赦正要退下,忽然又听谢紫衣道: “现在,立刻,去追寻有关的传闻从何而来?” 于是几天后。 热气氤散,白玉雕砌的池壁随着涌动的水波沾上了几片雪白的栀子花瓣,金猊小炉放在屋角的架子上,落冉香如浮华甘露般浓郁的味道在水气里反而不甚分明,浴池里都是蒸腾朦胧的水雾,有两个侍女跪在池边,持了犀角梳一遍遍为谢紫衣梳洗湿漉漉的长发。 旁边则是捧着盛着香露的瓷瓶以及干净缎巾的几个侍女,她们全都穿着浅红色的单罗衣,不是繁复华美的宽袍广袖,手腕上的镯子与衣上的配饰也全摘了,赤足,袖子也挽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手臂。 漆黑乌丽的长发在水波里微微漾开,飘浮交缠着像是光亮可鉴的上好绸缎。 谢紫衣纵然背对着这边,门口隔着鲛绡垂帐多了一道躬身行礼的身影时,仍然觉察到了,他从池水里抬起手臂,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好像只是冷淡的问: “有消息了?” “是,主人…” “那么今天接到的那份江湖小报,又说什么了?” 几个贴身侍女都没来由的心里一跳,还好手都没抖,这时站着不动的就走运了,在为谢紫衣洗发的两个侍女只能屏息,小心放慢动作。 外面那个侍女抖得更厉害,原谅这种东西又没封口,一眼就瞥上去了,她本来也好奇,就更没忍住,结果看了之后她就后悔不迭,至少现在不会吓成这样。懵懂着念一遍,或者理直气壮的说婢子没来得及看,多好。 “嗯?” “是…是华凌道长与一个少林的和尚,还有一个酆都教的副舵主…呃,这是酆都教传出来的消息,江湖小报上写了芩教主听说后,就说…” “说什么?” “…说不管什么情况,也不管啥名门正派,酆都教所属的人,居然被少林和尚抢走什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要那个副舵主把华凌道长抢回来…” “啪!” 水波撼动,抛飞出的水花洒了最近的两个侍女一头一脸,但她们停下动作,不敢出声。 谢紫衣拍了水面一掌后,顿了顿,半晌没动静,再开口时声音已平静如昔: “那个少林和尚是谁?” “…就是上次江湖小报写的那个什么萌萌大湿,呃,对了主人,好像就是上次狄掌令一起抓过来的,眼神特别不正经的那个胖和尚。” 谢紫衣也想到了,不觉皱眉: “那个酆都教的副舵主又是谁?” “这…上面没说。” “五月初五之前,给酆都教芩坠玉发紫帖。” “…喏。”这好像是芩教主第二次接了吧,希望这次她也那么好运气。 就在外面那侍女退下,好半晌都谢紫衣都没再说话,侍女们再次小心的忙碌起来,只有柔和的水声与落冉香燃尽的残余,就在气氛稍微有所缓和的时候,帷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与侍女慌乱的叫喊: “狄掌令,不可,主人眼下不太方便见您。” “狄掌令,你这样一间间闯进来找,婢子们如何交代?” 谢紫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听见了外面狄焚雪的声音: “狄某才不等,像上次那样,等紫衣来见我,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我自己去找他,怎么了,他是要多大架子,我今天的卦是诸行不利,我还磨叽啥我要赶紧把麻烦送到我就走了--” “不,狄掌令真不行,不是婢子难为您,是主人他,他…” “他怎么了,没起床,还是跟哪个美人在说笑?” “咳咳!”怎么还有漠寒的声音? 然后就是交手过招的混乱,明显几个侍女一起动手,也不可能拦得住狄焚雪,于是门口垂帐一掀,狄焚雪脚下一滑,还好轻功好,才没被地上的水害得摔一跤。 狄焚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形,然后以手扶额扭过头去: “我为什么就没信卦象呢,诸行不宜啊!” 说着转身就将呆滞在门口的漠寒往后拖,这时跟着进来的侍女惶恐无比的请罪: “主人,婢子们无能,狄掌令他带着华凌道长…还,还抱着一个孩子找上门了…” --喂,你们真的不是被江湖小报害得变成标题党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5997,估计明天就6000了,所以加更今天奉上吧,爬,免得大家说我前一章没给BOSS出场啊 51、道行不够 哪一种武侠小说里,都盛行洗澡的时候被人闯进来,不过通常情况下那并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因为看不到多少啊…绝尘宫的浴池非常大,而且水雾笼罩,热水上漂浮着不少栀子花瓣,就算是武林高手目光犀利,但也没超能力不是透视眼,站门口就能隔着水面看全景,更别提漠寒前面还站着一个狄焚雪了,能看到光裸的肩背那还是谢紫衣听到他们进来后回头… 于是漠寒两眼发直的被狄焚雪硬拽了出去。 这情形,真的很诡异。 所有侍女都这么莫名的觉得,按照常理来说,的确这么进来很失礼,但你进都进来了,掉头那么狼狈的出去,好像躲避什么,她们也没跟主人做什么外人不能看的事情啊。 ——你们不懂,这次狄掌令真的尽了做好友的那啥义务。 最最诡异的是,孩子,孩子啊,九州开服一年还没有,再说没听说过数据跟数据,不不,玩家跟数据,又错了,不管哪一种,都没道理能刷新出小孩子。 难道是半路捡的?可半路捡的带进绝尘宫干啥呀,还跟狄掌令一起上门。 不用说,谢紫衣跟侍女们一样,是一点摸不着头绪。 面无表情的挥退侍女,谢紫衣起身,拭去水珠,穿好衣服,在九州里内功高好处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可以不用电吹风(…),所以走出来的时候,自然头发是散的,往平日里最习惯待着的木榻上一坐,也不斜倚后靠了,这就是不出声在等漠寒或者狄焚雪随便哪个,给个说辞呢。 至于那些荒诞的谣言,没谱的有些太过,确不足信。 所以说,毁灭谣言的一种办法就是夸大谣言,越不靠谱越添油加醋,直到思维正常的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初的谣言谁还记得,还有多少人信? 但是—— 漠寒偏开眼睛,就算没看见多少,但刚才那幕怎么都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缓缓滑落的水珠,一向冰白的肤色被热水熏得些许淡红,以及雾气里氤散在水面池边的逶迤长发,纠结成丝,既不分明,却又… “道长?华凌道长…咳咳,狄某叫你说话呢,你神游太虚了?” “呃?”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你手上的那个麻烦呗。” 狄焚雪戏谑的瞧他一眼,然后就走过去将孩子抱了,像塞包袱一样塞给谢紫衣。 “拿着,你徒弟的女儿。” “…这是男孩。”谢紫衣没动,他身边的侍女立刻小心翼翼的接过。 “狄某不信你没听到系统提示啊,这是‘淮洛郡主’,就算黄山宗是正道嫡首,出过七位武林盟主,也不管帮皇帝养孩子的,这种大麻烦我可是沾都不想沾,那些人不知道该找谁,狄某岂能不知?这不,一了百了,料想那些朝廷走狗也找不到绝尘宫来。” “我倒是很愿意让你把刚才那句话在湛罗真人面前复述一次。” “哎呀,为好友当两肋插刀,你怎么能插我两刀?” 谢紫衣不置可否,只瞥着漠寒问: “那华凌道长,与此事又有何相关?” “麻烦他捡到的,这挺好的,他师父惹的麻烦果子正好他捡来送给你,太合先天命数了!”狄焚雪拍桌大笑,不过那表情让谢紫衣怎么看怎么觉得蹊跷。 “绝尘宫虽然大,不过偏偏少你狄焚雪那一间。” “我懂我这就走!”狄焚雪摸着袖角笑得若有所思,诸行不宜嘛。瞥几眼那些在边上表情古怪的侍女们,嗯,她们倒是挺有意思的,下次不妨还来逛逛,整天在太平镇对着那群上蹿下跳的调皮鬼,都无聊透了。很好,可以仰天大笑出门去,甭管那小道士了。 要是被谢紫衣发现他的心思,估计那小道士…呃,至少也得死上好几回。 如果不说,这么闷着,多痛苦~ 痛苦好啊,没有人挣扎郁闷给狄某看,狄某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于是所有人或明了或莫名的看着狄焚雪扬长而去。 心知肚明的那个是漠寒,对于明摆一副你挣扎吧你扭曲吧,我等着欣赏呢的狄焚雪,难道还要感激涕零么,好吧,至少那个以武会友差点把他蒙骗过去,漠寒就在心里嘀咕,31级,怎么可能简单就升上去,九州越到后来,升级就越难,就算武功高,但20级打一群流氓,跟你70级打一群50级的三流高手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概念。 漠寒不知道,他那几天简直成了九州论坛下注开赌局的对象。 呃,对了,还有留在太平镇的迟素斋,他们两个简直是比赛玩蜗牛爬玻璃,啥,没听懂?就是升一级随即掉两级,再升两级掉一级,五六天来一旦上线就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由让许多玩家纳闷,这俩二货又去干啥了,怎么来了这么纠结的一幕。跟别人说其实他们不同路,没在一块混都没人信。 所以仍然69级的漠寒表示,其实他已经70级十几次了(。_。) 到最后他一日数战,对战反应跟招数精妙程度是翻倍的往上涨,但毕竟水平还有限,于是死了又死,实在没办法,才说狄掌令五天了连80级都遥遥无期更别说100级了,你要是耍人适可而止吧。 狄焚雪惊讶的一笑,然后说,原来道长知道啊,嗯嗯,令师湛罗真人信上说的没错,你果然很有趣。 (喂喂这就是损友么,连这个都带分享的) ——朝廷的兵马到现在都没个影,估计是被国师大人按下去了,既然捞不着大鱼,这就上路罢,啥没100级要怎么进去,你又不是挑战模式进副本,要啥最低级数,抱着那个孩子就成了,就算没15级如果是被皇帝或者别的高级NPC带着特殊任务情况下不一样能进京城,不过就算把孩子抢了抱走也进不来第二次哦,别把这小娃娃当成通关利器——黄山宗掌令大人就是这么笑眯眯说的。 现在他甩手走人,虽然绝尘宫与南岩观在武林高手眼里也就楼上楼下的区别,但森森的现实是那么高的悬崖,虽然有极细的铁索在崖壁上,不过以漠寒的武功,还是很成问题的,他不能不认真思索他到底要怎么上去? “近来甚好?” 谢紫衣在狄焚雪走后,半晌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漠寒一怔。 这是啥情况,一般不都问“近来好不好”,还有这种反问里的诡异味道是肿么回事? 由于最开始打交道时,被谢紫衣那些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话狠狠打击过,所以漠寒根本就不会往他自己希望的那个方向想,所以后面的结论就不奇怪了。就是他是实力太差,被嫌弃了。 好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到了80级以上的NPC,果然是九州江湖里最明显的一道分界线,哪怕只是81级都甩虎牙帮主一截,实力对比明显不说,漠寒单对单也许还能磨个几百招然后不那么惨的败掉,万一小失误或者分神,重生是铁定的,于是这场以武会友成功的让江湖大多数人对少林武当的所谓后起之秀(玩家)嗤之以鼻,不过如此,短时间内不构成什么威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漠寒的武功就在那里,有这个级数基本都快到头了。 “那个,我能不走吗?” 走江湖是梦想没错,但风餐露宿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才跟梦想没关系!嗯,就是因为这个理由,不是别的,说谎话什么的首先要骗过自己才成,不然这些武林高手目光如炬,稍有不对就看出来了,漠寒真心觉得自己没得混了,湛罗真人与狄焚雪接二连三看出来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 面对漠寒那貌似诚恳正直到不行的目光,谢紫衣忽然觉得有点不是味。 一时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不过难得却感到愉快,于是漫不经心说: “如果你明天上线还在这里,没被系统踢出去,那你爱赖不赖,绝尘宫不缺你一个,就算大家都少吃一口,都足够饿不死你了。” “……” 漠寒无声的看着周围的侍女纷纷以袖掩饰,瞥着他偷笑。 “梁…不,其实我跟你说话,总要有个称呼吧?”叫紫衣百分百会想起师父跟狄焚雪那两家伙,再说还没到那一步,唔,千万不可操之过急。 侍女端来茶盏,谢紫衣连碰都没碰,只拿起上好的苏绣缎子细细的擦拭手指,整得某人瞧得目不转睛,但问题是周围没谁发现不对,连谢紫衣自己也没多想,只是随口道: “你以前的称呼就挺好的。” “梁先生么?” 漠寒一边说,一边默默在心里吐槽自己,他又不小心想歪了。 “其实,我…我也姓梁的,我上次说过。” “那又如何?”谢紫衣将手巾扔在侍女手中的银盘上,恢复了习惯性的往后半靠的姿势,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你日后会知道,其实我也不姓谢。” “咦?” “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的…”比如他为什么是九州游戏里的一段数据,每个拥有自我的思维都会疑惑,‘我为何是我’,虽然出现是不能选择的,虽然看似未来是虚无缥缈的,但还有一个主线剧情,也就是狄焚雪最爱神神叨叨念的命数,悬在头顶上。 ——你可能做任何事情都会导致不幸,包括你什么都不做。 很多事情都是没道理的…漠寒也莫名的惆怅了,他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能冷静的排出一系列计划,尽管到后来肯定还要不断修正,但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冒出一个声音对他说,你丫真是傻缺了,神经病,喜欢什么虚拟数据啊,这跟沉溺游戏没有什么两样,反正都算走火入魔,肯定是一时冲动,也许过两年遇到别的人,也会有这种感觉。 不,当真正喜欢上的,会不停的有某个更强烈的声音对你说,就是这个人,不可能再有别人了…也罢,时间才是真正强悍的东西,能证明一切,也能洗涤所有,任何申辩动摇都抵不过它。 于是漠寒很认真很严肃的问: “有吃的么,下山崖的时候失足了一下,把几乎一大半的生命值都摔没了。” “……” 侍女们无声的轻笑,见谢紫衣没有反对的意思,后退,去膳房翻翻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唔,华凌道长就算百般不是,至少他在的时候,主人肯定是能想的起吃饭这么一回事的。 一时房间里空空荡荡,就剩下他们两人,连孩子也被侍女们抱走了。 “我并不想等太久。”谢紫衣隐晦的指漠寒的等级。 “…我保证不让你等太久。”漠寒觉得这种对话再继续下去,他一定会精神分裂。一个是不由自主遐想的,一个正经认真的讨论问题。 “以你的实力,我很难相信。” “我需要找个地方把玄岳绵气练到登峰造极。”练内功无聊?没关系,待在这不走怎么会无聊? 谢紫衣敏锐的觉得这跟之前差不多的对话有些不对,可到底是哪里奇怪?他默然良久,根本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动作,外袍领口稍扯略斜,因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侍女最初为他准备的衣服并不是层层叠叠异常繁复的那种,随后狄焚雪闯进来之后,他就随手拿过穿了,衣裳单薄武林高手会觉得么?但他对面的漠寒不是这么想的!! 淡淡的晕红还染在脖颈上,呼吸间微微起伏,有一缕乌发正好贴着喉结没入衣领里—— 谢紫衣莫名的看着对面漠寒两眼发直后突然一手捂脸猛扭头。 然后,空气里传来就有淡淡的血腥味。 这时鱼贯而入端来菜肴膳品侍女也纷纷面带疑惑,然后全都忍着笑,递过帕子手巾什么的,让漠寒擦冒出来的鼻血,不然可怜的华凌道长就只能一直捂着脸找水洗了。 ——就知道九州被砍会冒血,但没听说过有这种拟真效果,一翻生命值,靠,还真往下掉了几点。还好刚才剩的不是血皮,不然要就这样死了,才叫憋屈,一级不算什么,但再也进不了绝尘宫这是关键啊关键。 在这手忙脚乱的混乱里,谢紫衣不动声色的看着,直到漠寒厚着脸皮随便吃了点东西,又拿了几个翡翠虾包胡乱说了几句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啥的理由,狼狈离开很久很久之后,侍女们小心翼翼问桌上的膳食要不要撤了再换的时候,谢紫衣才缓缓站起来,喃喃自语: “难道?” 52、误会? 几个侍女没听清,茫然不解,却又不好让主人再说一遍,只好端了冷掉的东西出门,只剩下谢紫衣怔在那里出神,眼神游移不定,光线照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有些渗人。 然后谢紫衣忽然唤他的侍女过来。 “主人有何吩咐?” “把最早的那份什么江湖小报拿来,我再看一遍。” 话说梁爽赶着下线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摸脸,呼,还好现实里是正常的,不然万一被死党看到了,还真不知道怎么蒙混过去,这是三月,又不是秋天,哪来的火气大。 仔细想了又想,应该没有被怀疑吧(才怪)。 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也买了全息头盔,正是最兴致勃勃的时候,梁爽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打工去,还甚是纳闷的瞧了去上课的秦独岸空荡荡的桌面一眼,然后一路走到寝室门前,正要拉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板靠里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极大的字体写着: “青椒炒饭你丫的今天晚上要是敢再忘给我试试!!” 梁爽默默的将这张纸从门上撕下来揣进兜里,真的在看到那瞬间就有种“果然找到你了”的囧。于是心定定的下了宿舍楼,骑上那辆很旧的自行车,奔向那家港式茶餐厅。 这天是周五,茶餐厅的生意比往日好,多了一些小情侣,也有出门聚会的闺蜜。 不过一般这些人不会选择港式茶餐厅,有咖啡店或者西餐厅更好的选择,不过也有可能是别处没位置,大学城附近这样的店都比较火爆,价位也算不上太高,很少有人专门上这里吃广式蒸饺什么的,真正谈大生意的是会去高级会所的,那里消遣娱乐一应俱全,或者高尔夫球场。 梁爽的工作很简单,无非是递菜单,传菜,除了没得坐必须一直站着外,手上也要有点小技巧,然后就是察言观色,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不太好说话的,要求也莫名其妙,不过总的来说只要不是某某中毒过深,是不会以为有什么纨绔子弟强拉女生喝茶这种事,就好像校园勒索,除非那个男孩特别畏缩没用,不然一般不会有混混去敲诈,当然校园风气不好那另当别论。 梁爽端了两杯果汁勾兑的鸡尾酒送过去后,忽然听到那桌坐的女孩问他: “你是XX大学的吧,我们坐一趟火车来的。” 他一抬头,发现的确有点眼熟,好像是这学期来的火车上坐他跟陈墨对面的有些胖的女孩子中的一个,于是他笑了笑点头,就走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当然如果陈墨这小子在边上,一定会笑眯眯的顺势搭讪上去,梁爽他不是不会,而是——算了,即使这个女孩是他一贯欣赏的类型,现在他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 梁爽远远的走开后,还能听到那个女孩的同伴说: “你认识啊,长得还可以,看上去算是可靠不油嘴滑舌的,身高配你也够了哈。” “什么呀,只是在火车上听见他跟同路的说话,也玩游戏九州而已。” “玩九州的多了去了,不过在九州上网恋似乎挺有趣的啊,至少是个长相靠谱的网游,按照这个差别来挑的话,现实里也没有多大差异,可以抹平网络与现实的心理落差。” “你哲学家吧你?”那女孩笑骂道。 这件小小的插曲,梁爽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过也不知道今天运气诡异,还是今天九州的运势超强,他又听到一桌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本来在谈生意的,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网游上,于是就有人感慨他们那时候的网游传奇,真是风靡大街小巷,言必谈起,然后就有人说到九州最新推出的可以在轻度睡眠中使用的全息头盔,那中年人弹弹烟灰笑着说他玩了一下,发现风景不错,不过在古代做生意比现在也不遑多让的有难度。 半个小时,有个客人买单,梁爽到收银台,发现那个收银美女正在刷九州官方论坛的首页,看见他来了,掩饰性的笑了笑,于是梁爽只能装没看见低头等她电脑切换页面。 俗话说这个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漠寒就算是九州等级榜上的第一,也仅仅如此罢了,萌萌大湿跟喵喵真银有在九州里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只不过是越级打败一个虎牙帮主而已,九州江湖上,虎牙帮算是哪根哪根蒜啊。很多门派玩家都认为这只是运气好,等那些耗时久威力惊人的武功一现江湖,漠寒跟迟素斋就啥也不是了,这道理就跟牙膏镖头曾经独领风骚一路领先着冲50级一样。所以接下来梁爽听到有客人打手机兴奋的说有玩家开启舒朝宫变的主线剧情时毫不意外。 什么,湛罗真人在做国师?这才最不用他担心的那个。 九州到目前为止已经开启了三个副本,分别是沧州血骨窟,泰山寒络山庄,以及京畿前朝闹鬼的王府,第一个副本里的BOSS很好见,赤练老魔经常坐在副本门口等玩家,寒络山庄全部是机关,不过好歹知道BOSS在最后等着,等级资料都有。但是那个闹鬼的王府,就真啥也搞不清楚,进去后的玩家不是都死了,全都是被吓得自己跑出来的,至于BOSS小怪多少统统不知道,梁爽鉴于武当派混过的经验,武林高手装鬼吓人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毋庸置疑。因为不会死,所以第三个副本几乎成了九州情侣玩家的旅游胜地,项目叫鬼屋探险= = 因为这个副本的等级限制很低只有30,而且只在宵禁后,以及宵禁解除前可进入。 当然九州的官方解释是,此王府为前朝遗留,有封条的,不许人进,那么就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最好的是,跟寒络山庄一样可以同时进去三十个人,不管有没有组队,比血骨窟五人限制好多了,遗憾的是,三个副本到现在也没听说哪个玩家通关了。 到快晚上七点的时候,梁爽结束打工回寝室,晚上的生意虽然好,不过小费也多,所以茶餐厅大部分服务员都是下午三点开始上班,白天就给打工的学生,一旦晚上轮换吃饭的点过了,打工的学生就下班了。梁爽自行车骑到校门的时候才想起了不好又忘了,赶紧掉个头去买炒饭,太赶的结果就是打包好炒饭,转身的差点撞到一个人,于是说声抱歉,抬头一看,呃,怎么又是好眼熟的人,对了,经常在茶餐厅看到一个姓尹的生意人。 平常听着觉得这人生意做得似乎不小,没想到,还有吃路边摊炒饭牛肉面的爱好。 约莫也觉得梁爽眼熟,对方也多看了一眼,然后就擦肩而过,在这生活里本身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啥也算不上。不过很多看似奇迹的事情就是无数个巧合叠加在一起的,只是之前都没往心里记的而已。 吃完迟来的晚饭,再次上线了的漠寒一眼看见绝尘宫,就森森的被刺激了。 从来没觉得很穷,当然也没觉得富,不过九州真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 这间房不大,估计在谢紫衣看来布置一般,不过该有的都有,博古架桌椅瓷器摆设啥的。随便哪个玩家都表示,如果在九州混到有这么一间屋子属于自己,绝对就是银生赢家完美无比喽,挺认真的练了一会玄岳绵气后,稍微活动下手脚,决定找个空地练剑法,穿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几个侍女围在一起低低的笑。 猛地一抬头见是漠寒来了,那些侍女都用怪异的目光瞄他,他走过去后,又低声继续笑。 这笑,笑得漠寒颇有点不定心,难道是早上? 显然事情要是牵扯到谢紫衣,再冷静淡定的心态也忍不住东想西想,尤其是早上他还——其实这真的够没面子的,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呃,最关键是因为早上不小心跟狄焚雪闯进去的看到的…所以忍不住顺着脖颈与没入衣领里的发丝想到了水雾弥漫里泛着浅色红晕的光裸肩背,再忍不住想了下热气腾腾水池以下……!!(脑补害死人) 绝尘宫虽然不小,但多数都是布置华丽的空房间而已,有的还特别大,都可以称之为大殿了,反正往垂帐全部放下,又感觉特别暖和的地方走绝对没错,毕竟住人的地方跟不待人的还是有差别的,这也是白天狄焚雪为什么会闹乌龙的原因之一。 一列银鹤状的烛台上插了许多根浅金色的蜜蜡。 烛火摇曳,将薄纱屏风上的水墨荷图倒映得大殿里都隐隐绰绰,迷离不定。漠寒定了定神后,才若无其事的走进去,谢紫衣一反常态居然端坐在那里,手中玩着一个白玉榴花杯,香醇的酒气弥漫在四周,他自斟自饮,甚是悠闲的模样在看见漠寒进来时居然顿了顿,提青花瓷壶的手都不稳的偏了下,不过时间极短,凭漠寒的眼力很难发现。 “你来了?” 漠寒有马上下线翻古龙武侠对白的冲动,正常情况下当然也无数打招呼的话好回答,不过内涵好像都不太够的样子,在那啥面前嘛,总是忍不住提升一下自己层次的,尽管这是看起来很傻很挫的一种想法跟行为。 正纠结间看到一只猫悄悄的踱过来,跳上椅子,漠寒怎么看都觉得是当初抓裂他衣服的那一只,但猫有长得这么快的吗?只是将近半年而已,就大了好就圈,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怎么越长越不像猫了?不但半点不可爱了,头好像小了点,也狭窄了点,这是给门挤了吗? 半大不小的云豹悄无声息的蹲在椅子靠背上,就那么点狭窄的距离,它不但灵活,居然还很稳的待在那里,然后就动也不动。 谢紫衣慢慢放下手中的白玉榴花杯,然后示意漠寒看旁边梨花小几上的一张纸。 漠寒稀里糊涂的跟着望过去一眼,满腹疑窦的走过去拿起—— “咳咳咳!” 这是被标题惊吓后呛到。 他就知道这东西九州论坛上有,还侥幸过,怎么九州江湖上也盛行起手抄版了?靠,还有名字,江湖小报!九州的NPC思维还是古代套路吧,这种冲击也太大了!!等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漠寒手里的纸飘飘摇摇华丽的飞了,这种眼前一片惨淡的感觉,他死定了绝对是要是师父看到这个……!! “这全都是胡说的!” 漠寒觉得要端正态度辩解分明,考虑到不管是眼前还是未来都是必须的。不过他脑子里还没理出个清晰头绪来,就听到谢紫衣好像漫不经心的说。 “是么?我却觉得似乎有点靠谱。” “怎么可能!”漠寒赶紧撇清。 清澄的酒液注入杯中,烛火明暗不定,映下来的水墨荷影正好使谢紫衣的神情瞧不分明,只是淡淡的,好像不经意的提: “你今日早晨究竟出了何事?” “那个…”说内伤会有人相信吗? “那之前,你似乎一直在瞧着我?” “……”这算当面审问么,可以不答么?漠寒真心要含糊过去,又本能的觉得不妥,尴尬正在思量措词。见谢紫衣轻描淡写的一伸手,那张飘落在地上的纸就轻轻落到他指间: “那传言岂会有误?” 说完谢紫衣就抱起那只始终歪着脑袋看得有趣的云豹,径自拂袖离去。 眼前只有空荡荡摇晃的垂帐,漠寒愣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他看见谢紫衣沐浴都没有,偏偏之后直直看着谢紫衣一会后就发生意外了,这要是不喜欢跟谢紫衣长得完全一样的湛罗真人,这逻辑换谁都不信啊——晴天霹雳!!他需不需要蹲墙角画圆圈去? 解释?怎么解释啊? 难道要说,其实是…? 先把实力练上去吧,漠寒无语呆立半晌,最后像拽了千斤坠,一步一拖的走了。 晚风入窗,一声低低的暗哑幼兽吼音,然后一面鲛绡垂帐就被撩起,小云豹不安分的用爪子拨弄着垂帐上的雪白流苏,谢紫衣松开手,于是它轻快的滚过去了,醇厚的酒香仍然在大殿里飘忽不去。 一只肤色冰白的手,端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桌上的那张纸就哗啦一声被风吹走了,飘出窗,远远落到倒映着烛火星光的池上。 谢紫衣没再看那张被浸湿缓缓沉下去的纸一眼。 他只是慢慢饮尽了杯中酒,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清浅笑意。 53、宫变 宫变是啥,大概跟谋朝篡位是同义词,看上去好像是一夜骤然发生的巨变,第二天坐皇位上的人就换了…当然这之前有很多预兆与蛛丝马迹,这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九州的江湖小报尽管在论坛上看到了大家激烈讨论的关于宫变主线剧情正在进行时,可是这些是不能刊登的,就是这样古代没有言论自由,不想被官府逮捕判个秋后处斩删号啥的,就提高实力吧,只要没人能抓得住你,大可以在九州茶楼饭馆里高声讨论,不过那些NPC一定会怕惹祸上身不敢听而逃掉。 总之玩家们都知道舒朝宫变就要来了,不过只有真正涉及进任务里的玩家才会紧张。唯一他们站错队了,还好等级都还不算高,到时候最严重也不过就是曾协助叛逆的罪名,隐姓埋名在古代还是挺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城门口贴的通缉画像都是抽象派,比身份证照片不像本人多了,随便戴个斗笠真不行养个胡子都不用专门易容,至于路引打晕一个要进城的人就成了,那上面又不带照片的。朝廷的大批人马肯定都去追杀大鱼了,这种小小的协助罪名等明年新春时皇帝大赦天下就没了。 谋反大业啊,听了就激动! 论坛上长长的讨论帖,都一致认为这个任务的开启前奏就是不久前东宫走水,烧掉了好几个配殿,当然这是没啥意义的,三天后能够重新刷新,不小心烧死的宫女太监同理,但是混乱一夜过后,太子唯一的女儿,淮洛郡主失踪了。天可怜见的,那就是才周岁的一个小…咳咳,数据,数据,如果这是主线剧情,那死就死了,这样身份的NPC是没得刷新的,甭管她是多大年纪。 然后第三天,皇宫又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丢了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晓得,反正朝廷拿这个理由全城搜索,然后许多玩家就接到了宫变任务,京城气氛十分压抑,消息灵通的高级NPC几乎都知道这个消息,他们都在想那位皇帝要怎么办,但文武百官愣是没看出丝毫端倪,难道那位也是个蠢货?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是已经成竹在胸… 正这么琢磨着,二皇子暴毙,据说是中毒。 救命喂笑死人了,神马毒可以一次性掉几十万的血啊,难道这就是传说里的见血封喉,玩家全部囧囧有神,但NPC可没这苦中作乐的精神。一时风声鹤唳,无论是前朝叛逆那边的玩家,还是泾渭分明的几个皇子那啥手下的手下,还有镇国大将军,东宫太子…这京城里不风云变幻也不行啊,五城兵马司每天被无数人盯着,有NPC也有玩家,没办法,根据史书资料显示,要谋朝篡位不是揭竿起义的话,必须先控制京城里的兵马。 相比之下钦天监这边门口守着的人就小猫两三只。 如果不是国师在此地,只怕连这两三只小猫都没有。 不是各家NPC不重视,只是重视没用啊,你说国师武功那么高,他要是从钦天监赶到皇城里,你骑千里马也追不上,无他,轻功高手是走屋檐,哪匹马是能飞的? 如此重要的时候,国师却不在宫中,只能说要不皇帝在暗地里搞鬼,要不就是皇帝自己也怕死,不怎么相信国师,不敢离他太近。那么就留个人在门口,最多注意下有谁来见国师呗。 大家都火上眉毛了,谁还能管到啊。 于是钦天监倒成了难得的清净地,观星台下的正屋内烟雾缭绕,不乏肩负有打听消息重责的钦天监官员在门口晃来晃去,都被守门口的大内侍卫一瞪眼吓走了。 一个穿着普通好像送饭来的杂役低着头,尽量小步的挪,没引起旁人的注意,因为这真的是怎么看怎么正常的杂役,这人走到门口的大内侍卫面前,掀开送饭的篮子给检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青恬宫的牌子,因为动作掩饰得很好,只有那两侍卫看到,于是两人交换了个目光,就若无其事的放行了,并没有叱问怎么不是平常来送饭的那个杂役。 进去后,小心的拢上门,然后非常专业非常恭敬的头也不抬,行礼,然后将所有菜肴全部一一放到桌子上,这个过程连眼睛都没斜视一下,最后躬身后退,悄悄的抬眼。 咦?怎么是空屋子。 “姑娘在找谁?” 猛地从背后出现的声音吓了这个杂役一跳,赶紧转身,后面却空无一人,又扭头,刚才空荡荡的椅子上多了一个穿着紫色道袍,手持碧玉柄拂尘的人来,青莲琉璃五方冠束挽的乌发如漆,逶迤流光如瀑的披落在肩上,微阖双目,淡淡笑道: “贫道修身养性,这俗事烦扰却是不断,尔是为何而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半天没等到回话湛罗真人略带疑惑的睁开眼。 咦,这趴地上干什么,求饶的话至少要出声吧,还有那眼神—— “国师美人不不,国师大人,婢…小的就是跑腿的,啥都不晓得,抢这个事就是因为仰慕国师大人!!”星星眼差点瞪成斗鸡眼,拼命的用袖子擦口水,靠靠,回去立刻发帖嗷嗷,这才是真相,一个接了宫变任务的玩家亲眼见证【我敢说BOSS绝对比不过国师美人】要是不精华置顶,偶就去撞墙!! “……” 原谅湛罗真人一直以来都是在跟NPC打交道,就算那些人心里嘀咕他怎么长这样,但也没一个敢当面对他这么讲,连他徒弟都没有(漠寒:…),这年头玩家的胆子,果然比较大,不怕死的缘故么? “贫道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湛罗真人似笑非笑的瞧着那个明显女扮男装的玩家,“姑娘一个女儿家穿得如此落魄,想来生活也不如意,不若随缘去罢。” “随,随缘?”为什么没视频功能,为啥没抓图功能嗷嗷。 “任凭姑娘选喽,桌上菜肴甚佳,想选那一盘就请用吧。” 她艰难的扭头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的菜肴,痛苦的咽了下口水,这不是馋的,是被吓的,赶紧说: “这是送来给国师大人的,小的怎么能吃?” “可是贫道并不想去找三清论道。” ——他知道里面有毒,呜呜,这毒不是挺好的嘛听说言淑妃害死了二皇子,事后都查不出来,怎么到她手上就成这样了?不都是武林高手吃一口发现不对,用内力逼住,死也死不了,短时间内武功大降吗?任务砸锅了。 顿时就想泪流满面,国师美人太难搞了,去宫斗一定是倍儿精明的那种,保证后宫里的那些妃子统统比不上他,唉,等等,武力值跟外貌成正比的国师根本没必要去宫斗啊,那个皇帝摆得平么!怎么偶的思想也腐化了,这样是不好滴~嗯,一定是风气,风气那啥的影响。 “国师大人要拷问小的是谁派来的吗?” “这倒不必,无论是谁,与贫道有何相干?” “…那,那我能不吃么?比如说我很乐意死在国师大人手上的。” 湛罗真人微微一怔,继而侧目,这年头的玩家,果然都很古怪,不过——这样才有趣,袍袖中的手指略微一动,然后缓缓探出,十指修长肤色冰白不过这都不是让人瞪大眼睛的最关键原因,而是! 一条扁平的边镶白边主体鲜绿色的绦带缠绕在他手腕上。 随着手探出的动作,绦带像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前段直接落到了他指间,忽然略微一动。那带子自己弯了起来,露出了黄白的底色,擦,啥底色啊,这是一条蛇,是绿颜色头颅三角形的毒蛇,不是镶银边的绿带子!!都没有第二个答案,竹叶青,肯定是传说里的小青! 这玩家正愣神吓得往后缩时,忽然听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声音。 低哑的嘶嘶声,好像就在耳边传来,那条蛇还那么远,难道真的是屋子里太安静了? 她刚这么想着,背后猛地一阵风,然后就被生生勒住了,惊慌间双脚离地,然后从半人高的地方栽倒在地,呃,这视角很好,能清晰的看到一条鳞片黄白色小臂那么粗的大蛇悬挂在房梁上,半截身子垂落下来还在吐着信子。 ——呜呜她真不是法海咩! 呜呜,这国师美人真的是名门正派的武林高手吗?等下把帖子名改成蛇蝎美人,真心凶残啊有木有。眼见那大蛇越垂越低,这玩家吓得赶紧拔出匕首,准确果断的给了自己一下,满分宫斗训练出来的玩家低级NPC都要有这手功夫,她还没松口气重生,就见那大蛇呼啦一下整个身躯都砸在了她“尸体”上,这真,真……算了赶紧重生,一道白光过后,地上出现了几文铜钱跟一块牌子。 “真经不起吓…” 湛罗真人无趣的叹息一声,随手虚空一抓,那精巧的小铜牌就到了他手中。 嗯,青恬宫? 舒朝青恬宫住着二皇子的生母肖贵妃,也是后宫里品位最高的女人了,不过她的儿子,前几天死了,只剩下一个才十三岁的四皇子,几乎完全失了夺嫡的指望,这些天怒成什么样,随便一想就能知道,不过—— “这小小手段,想浑水摸鱼祸水东引,太也天真。” 湛罗真人手上微一用力,那小铜牌便成了一堆粉末,从他指缝间飘落。 “国师大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扣声,然后守在外面的那个大内侍卫就探头进来,见屋子里没人,香炉也是燃着的所以烟雾缭绕,那条大蛇早无声无息的游回了房梁上,他们进来最多看到湛罗真人的手上隐约有条鲜绿色的带子,袍袖垂落下来,更是不见端倪。 那侍卫NPC有些故作惊讶的问: “国师大人,那个送饭的杂役呢,我等见他久未出来,担心有什么变故。” “是啊,陛下再三叮嘱我等防范,莫非那是个别有用心混进来的,好像不是昨天的那个杂役。” 湛罗真人微微一笑,阖着双眼又像是漫不经心道: “他不是早走了,怎么两位竟没见到?” “呃?” “国师大人…” “贫道参悟大道,勿拿这些小事来烦扰。” “这…” 两侍卫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门去。 袍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湛罗真人摩挲着那条趴在他手上白唇竹叶青,忽而无声的轻笑,这京城里的事情,总归也玩够了。大约就在这几日罢,有些人都有闲心来他这边做手脚了,想必剑拔弩张筹谋用尽,以为智珠必握—— “驱狼杀虎,好策,但若虎以己身为饵,诸当如何?” 是夜,京城暴乱,东宫太子带五城兵马司镇压发现的前朝叛逆,三皇子趁乱射箭重伤太子,据说太子舒重衍垂死,三皇子人马大败,他刚被羽林卫锁住拿下,那边镇国将军带兵逼宫,结果反被早有准备的皇帝一网打尽,就在舒朝的皇帝最得意看着被火光映满半边天空的皇城大笑的时候,突然看见烛光下多了一道影子,一回头,刚才的消息里还确凿是垂死的太子就站在他身后… 摊手,玩家是不知道具体情况了,不过那天的宵禁形同虚设,就算赶去凑热闹或者接了任务的玩家都错愕万分,电视剧小说上那种啼血悲催或者一波三折,当天晚上根本感觉不到,京城里是一片混乱,不是自己这方的人就砍,唯一的安全只有下线或者躲到外城,火把如无数条游龙,喊杀声连天,纷纷斥责对方才是叛逆,别说NPC就是玩家都搞不明白了,于是人在其中惶恐得简直不知往何处去才对。 最后结果,还是在九州官方论坛上看到的。 皇帝被刺,驾崩。 根本就没人看见凶手,只有一声惨叫,然后所有人后知后觉一回头,九州舒朝250级的皇帝已经倒在血泊里了,喉咙都被割断了,多高的生命值也没用啊,要害攻击准了那是有多高刷多高的伤害值,还持续掉相同数值的伤害,这能撑得住多长时间?何况流出来的血都是黑的,然后NPC们一阵忙乱,皇帝硬是没得救,死了。 和他相比,同样倒霉命悬一线的太子舒重衍却被救过了,毕竟没中毒么,问题小点。 据说皇帝临死前只艰难的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 “国师误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夜风有事要出门,为了不断更在赶明天的……呃,存稿箱大约定在早上十点更 54、所谓功成身退 “这特么太传奇了。” 梁爽提着两盒牛肉炒饭(换口味了)一进寝室门,就看见陈墨跟另外两个室友头埋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连他回来都没发现。 “擦,我敢说这丫的才是幕后黑手。” 陈墨激动的一拍桌子,“俗话说的好,过程太复杂搞不懂,就看结果,谁得了好处,谁就是阴谋家,你们说二皇子被毒死了吧,三皇子因为谋刺太子更被怀疑是弑君凶手被关了吧,镇国将军被朝廷宣称为同谋,前朝叛逆就更别说了,四皇子还是一小孩,如果太子也死了,那么他跟肖贵妃就是主谋!但偏偏不是,精彩就在这里,太子愣是没死!” “这么说太子才是主谋?“ “必须的,还要加上那个国师,这两个是同谋。”陈墨一边噼里啪啦的不断敲键盘论坛灌水,一边咋咋呼呼说,“这皇帝铁定是安排好了,以为儿子自相残杀呢,结果忽然翻局了,他肯定不敢置信,以为是计划有疏漏,或者跟他提这个计谋的人没想周全,要不怎么是‘国师误我’,不是‘可恨的国师’或者‘快杀了国师’,嗤,这是死了都没搞明白真相呢!” “好样的,陈哥,你要是在九州里做捕快保证那个叫米扇的没饭吃。“ “擦,老子的目标不是当捕快,我是要当天下第一高手的!!笑傲江湖,独孤求败呀,啧啧。” 那两个都不知道陈墨ID,自然是打趣一番,就各自去玩游戏了,陈墨闻到香味,赶紧扒过来把塑料泡沫饭盒打开,掰开一次性筷子就大吃起来,边吃边说: “阿梁,你这几天都窝到哪里去了,一级都没升,那边大湿也是,还在上上下下…擦,他当他是三菱电梯广告呢…” 梁爽也准备开吃,见陈墨筷子伸到自己那份里捞牛肉了,忍不住敲了下他手背: “你跟那些女生说话也是这么前言不对后语的?” “那怎么可能!这种玩笑太有内涵了,还有点黄色…呃,我说真的啊,他再不稳定,我可就不客气,要超过他了,然后,哇哈哈,你就等着第一高手的名号被我夺走吧。” 梁爽淡定的扔下一句“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升级,随你超”就开吃了。 “咦?”陈墨很是不懂,这是九州等级第一啊,不是大路货头衔,既然优势那么明显,为啥不保持呢? 看见死党一副好奇到死的表情,梁爽就有了囧他的念头,于是神神秘秘示意他附耳过来。 陈墨将信将疑放下饭。 “你真想知道?” “当然!” “那告诉你,我在闭关。” “……!!” 梁爽特别淡定的坐回去,开自己的电脑刷论坛,那边陈墨瞪了半天眼睛才泄气骂了他自个一句不吸取教训,就埋头扒饭死不吭声了。 宫变得果然轰轰烈烈什么的,还有这皇帝死得真是一点都不冤,不过那个蛇蝎美人的帖,犀利的不敢直视有木有…梁爽吃着炒饭,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仔细一想脸色变了,三口两口吃完,再灌下去一杯水,就登陆游戏了。 果然,他一出现,还没仔细去找,一个侍女就笑着在后面喊他。 “华凌道长,你来了,主人要见你。” 这也的确是晚膳的点没错,漠寒跑进来的时候看见一桌子美味佳肴,虽然都是精致玲珑色香俱全的那种,不过他是半点心情都没有,直接就对举着银箸细细咀嚼一块蜜汁肉脯的谢紫衣说: “京城那边出事了。” 谢紫衣放下银箸,抬眼瞧他,却没说话。 “呃,不过,对梁先生而言却是好消息。” “哦?” “太子不日就将登基。” 谢紫衣盯着漠寒看了半天后忽然一笑:“那与我有何相干?” 九州的每个NPC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个游戏,系统主宰一切,但矛盾的是即便于此,还是有许多身份特殊的NPC努力想尽办法就是为了继续存在下去,权势也好,力量也罢,再高只能保障在九州里的有限安全性,九州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就像人活着也知道自己迟早会死一样,不过人不可能因为迟早都要死,就不拼搏努力了。要能活着,并且活着的时候还要尽量活得好,这大约就是‘人生’吧。 “这与梁先生,或者与我,关系都大了去了。” 漠寒极度认真的说:“皇帝这一死,他册封的国师还有效么,何况他临消失,呃不临死前又说了那么奇怪的话,所以我师父难道不是绝对要从京城回来了?” “这样论起来似乎如此。”谢紫衣端起侍女奉上的漱口香茗,漫不经心的说,“能上南岩观也好过一直待在此地连动都不动,不过——” 他将瓷盏搁到侍女手上的银盘上,看着漠寒,意有所指的说: “道长所思慕的人回来了,岂非乐事?” “噗——”侍女们纷纷掩袖轻笑。 漠寒木然片刻后,无力的试图解释: “梁先生,你误会了,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谢紫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顺口就问: “不是这么回事,那道长说说,是哪一回事?” 那啥,不知道九州里有没有一种神奇的生物叫做草泥马,漠寒表示如果有的话,说什么也要牵一头过来,不不,是要待在草泥马的刷新点上往死里砍怪练级!! 啥叫百口莫辩,什么叫谣言猛于虎(不是这句你乱用)这下彻底感受到了吧。 最最苦逼的是,湛罗真人要回来了!!漠寒才不相信堂堂国师会不知道江湖小报这种东西,就算他忙着教唆皇帝玩死了自己,还有武当派…!湛罗真人一回来,他就完了好不好? “江湖小报是胡说八道,真的!” 谢紫衣定定看了他片刻,才忽而一笑: “既然道长如此说,那我便相信你。” “咦?啊…”漠寒还没得及高兴,或者疑惑这个死结怎么忽然解释通了,就听谢紫衣说: “但我相信没有用,你必须得让你师父信才是。” “……!!” 正戳红心,一点没错=口= “梁先生,绝尘宫里有没有密室,地道?只要是安全的地方!!” 他一定揣上几十个包子躲进去闭关练内功打死不出来。 “这是何必?若是名门正派容不得你,大可来临渊派。”谢紫衣往后靠在椅上,像是看不见侍女们忍笑的表情,径自道:“要求也不算太高,只要你将一个酒楼的跑堂做得妥当,临渊派总能照应你一二。” 这是畏罪潜逃咩? 算了吧,还是直接面对比较没有后遗症…湛罗真人不好惹啊~ 看着漠寒很垂头丧气,苦恼无比走掉的背影许久,谢紫衣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的了一句: “他藏着不说,是何用意?” 侍女们全部摸不着边,满脸疑惑互望。 “主人?” “无妨,退下罢。” 红鸾星么,看来或许,湛罗真人是早一步察觉到此点的,就不知道狄焚雪…哼,想看热闹,哪有如此容易。再说管他红鸾星也好,桃花运也罢,不过是个说词,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若不想要,难道这种事情命数(系统)也能强加给他不成? *** 对于九州的玩家来说,谁当皇帝,这还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呃,好吧,可能对于玩宫斗的玩家有点影响,不过说到底,还是一个NPC,又不是玩家坐金銮殿了…经过这次舒朝宫变,大家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电视跟小说上帝视角是王道啊,谁要是想照着各朝各代谋反经验总结,照葫芦画瓢的结果是一塌糊涂,谁能知道别的地方局势变化如何,运筹帷幄啥的根本就是个拼谁运气好谁更腹黑坑爹的事情吧,至于谁算计了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算你是黄雀,谁晓得树下面还有没有一只猫在盯着你?所以说——卫星真是战争史上了不起的发明!!(喂喂重点好像错了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讲法,在九州不太盛行,反正皇帝死都死咩,除非系统抽风刷出个鬼魂来,不然就算系统数据给人物性格添加了忠心耿耿这一属性,怀疑皇帝死得不正常,拿证据来呗,不然该干嘛只能继续干嘛。九州的NPC都很明白——无论是什么事,都得在活着的前提下不是? 国师的名字,像是刻意被人忽略了。 反正接下来,京城都没人再见过他,这种事情某人越刷论坛就越有数,愁云惨雾啊。什么行踪成谜幕后黑手之一,一旦达成目的就飘然远去,银生赢家就是这样的敬仰词有啥意义嗷论坛灌水的乃们知道么,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最后一句话必然是王子公主啥啥幸福的在一起了,后面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不和谐就没一个字了,好吧国师大人的确功成身退——毛个功成身退他是玩够回家了,武当派上上下下又即将水深火热了有木有。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于是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漠寒习惯性练完玄岳绵气,正要站起来去外面练剑,一睁开眼,就看见湛罗真人坐在不远处,慢吞吞的捋着手上的拂尘,朝他似笑非笑。 ——幸好在九州心脏骤停不会死人! 然后漠寒在勉强保持镇定十秒后站起来正要说话,猛地又瞪圆了眼,谢紫衣就靠在另一边窗下的檀木榻上,肘边的博山炉里余香缭缭,窗外绿树成荫,廊下挂着啼音婉转的画眉云雀的精巧笼子,谢紫衣手里本来翻着一卷书,这时正缓缓移开视线瞧着他。 这,这还真的是进九州以来第一次看到王见王…噢不,是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眼前,压力倍增,九州系统后台的数据值不会爆表了吧(一点木错,九州游戏公司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全体强势围观中),绝对有杀伤力加成效果。 “师父,你回来了啊…” 漠寒赶紧窜起来,这时候啥技能都没用,不抬头才是王道。 “唔,华凌。” “弟子在。” “贫道在路上听到一个很离奇的消息,你知道么?” “……”某人默默点头,那啥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哦,酆都教教主要比武招亲的事情都传到武当山了?” 漠寒猛一抬头,满脸错愕。 湛罗真人却没瞧他,好整以暇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只窜到他脚边来的小云豹,这小家伙这些天似乎又长大了一圈,对着漠寒一龇牙…呃,等等,没听说猫长尖牙的,这货其实不是猫吧。 漠寒直着眼睛看得意的用爪子挠地的小云豹。 “或者,华凌你其实有什么更离奇的事情要跟贫道说?” “……” 半天没等到漠寒答话,湛罗真人一抬头,就看见漠寒一脸古怪的盯着他瞧,那眼神诡异无比,让那边窗下的谢紫衣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你这是看到想见的人,眼睛也不舍得眨了?” 漠寒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慢吞吞的背上流采剑站起来,一路大步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异常严肃非常认真的丢下一句: “别装啦!我都看出来了!” 嗯哼,他师父那种囧货,甭管是猫还是豹子都不敢去接近他的。 “哈哈!” ‘谢紫衣’丢下书,瞥着‘湛罗真人’的目光大有一种‘早说了你没这个能耐看吧没瞒过去呗’的意思,不过要是他知道漠寒心里到底在想啥,估计就不会觉得这么愉快了= = “华凌…” “是,弟子知道自己很有趣,这就练剑去了。” 漠寒头也不回的默默想,成功过关,容易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箱 亲们的留言等夜风回来回复 55、不死不休哟 漠寒肯离开绝尘宫回武当山的原因很简单。 国师大人表示他在京城玩累了,需要歇口气(其实是享受下睡了吃,吃了睡的生活吧)所以不是故意耍徒弟来的,紫衣你嘛可以出去逛逛,啥?华凌?跟着去吧,甭待在贫道这里碍眼了。 末了还笑着加了一句,听说有样东西,叫做江湖小报… 最后一个字尚有余音,漠寒已经用轻功跑得连影都找不到了。 还穿着某人衣服的湛罗真人慢吞吞的往窗边一靠,这徒弟也太那啥了,也许? “来人。” 立刻有侍女掀帘而入,敛衽垂首: “主人?” “……”其实这种事情,真的没那么好发现吧? 湛罗真人越发愉快的觉得他那个徒弟真是收对了,平添了多少乐趣。 “取纸笔来,我要给狄掌令写信。” 当然那个侍女啥时候被蛇吓到才醒悟过来她家主人又被换过的事,那就是时间问题了= = 从春天到夏天,武当总有一段日子是在连续下雨,不过雨一停,无论是药材还是蘑菇全部冒头了,如果武当派的玩家如果愿意花时间去摘,然后送下山去卖钱的话,收益也还不错,攒个把月说不定还能置办一套好衣服外加一匹马呢,不过好不容易才加入武当派,学武功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这个闲心,话说好像采药也是个技能吧,不是拿把铁锹挖出来就可以,中药么有的是要根须,有的是枝叶下药,很难懂。 现在九州等级第一高手既不是漠寒,也不是上上下下坐电梯似的迟素斋,更不是发狠带着酆都教教众打天下抢地盘玩得正开心的秦独岸,九州的玩家只是再次领略了当年米扇那种惊吓。 一个之前默默无闻的玩家蹭地从40级窜到60级,半个月后稳稳的以80级当之无愧登上了九州第一的位置,这种升级法只能让别的玩家想到最坑爹的那个——擦,真有人去考科举,还中了? 九州除了进士那场安排在秋天,其他考秀才的乡试是三月一次,而举人考试在春天,原先这位在考上举人后是不可能这么快80级的,偏巧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增开恩科。是说九州的玩家有几个会关心科举有没有增开这种事啊,这匹黑马吓了所有人一跳。 这个ID在九州论坛上从来没发过言,不过自从九州新年开始后推出可以在浅层睡眠里使用全息网络游戏头盔后,九州的玩家数量翻了一番,真正有钱的是二十五岁以上有稳定工作的人了,他们玩心不减却没有那么多时间,这下正好,甚至有一些赶新潮的还给长辈买了,也不是希望父母去玩游戏,而是年纪大的人腿脚不方便,那么去九州里逛逛古代小镇里当是旅游也不错,只要不在乎等级的话,目前九州现实与虚拟货币兑换限额,足够正常消耗下玩家不会饿死了。 像漠寒与迟素斋那样,明明算是武林高手还要拼死赚钱,是因为练武功生命值消耗过快或者江湖拼杀掉血太多,又是名门正派不能偷不能抢,只好苦逼了。 在玩家数量增多,正义值又是个明确的数值情况下,就当是养成游戏刷呗,哪怕武当派,都增加了十几个玩家,有男有女,道士么,也有道姑的。 这些人基本上都听过国师美人的传闻,嗯,喵喵真银可能也知道,不过这些都没用,一个去做国师了,一个肯定在闯江湖,顶着武当派这个名头目前啥优势也木有,噢不,还是有几个玩家听说漠寒剑法厉害,就一心一意混上武当来学了。他们之中不乏一天在线十个小时,往死里苦练就等艺成下山啥的。 感谢九州没有视频与截图功能,漠寒初次跟他们打照面的时候,没一个认出他是玩家(之前同期武当派的玩家已经下山去了)看吧,道袍道冠穿得妥妥当当不说,还背着一柄从剑鞘看就很不错的宝剑,看上去就武当派高辈分(这个倒没错)的NPC,光那把剑好多玩家掏空口袋凑铜板也买不起。 “华凌师弟回来了?” “华凌师侄很久不见啊。” 呃,喊道号什么的,再次错过了真相的机会。 以及这么多NPC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是毛意思,这不就是个长得很正常很年轻的道士NPC啊,难道这是个特殊剧情人物? 武当长老悬微真人你那是什么表情,热泪盈眶吗? “华凌,贫道懂的,你一定受苦受罪了吧…” 其他长老一起点头,不过眼睛里的幸灾乐祸一不小心没掩饰好,被漠寒瞥见了,顿时囧得一边擦汗一边问: “我好得很啊,悬微师叔你怎么了。” “我们都看到了,不过华凌你不要担心,江湖传言么!”悬微真人极度恳切认真,完全可以穿到现代社会学校里当个知心好老师了,搞不好叛逆学生的数量会大大减少咩。 ——这世上比谣言更难辩驳的就是所有武当长老的眼睛里都写着,他们理解他们明白,一定是你被怎么怎么坑害了,如果谣言是假的安慰安慰就成了,如果是真的,那更要掬一把同情泪,哪个倒霉是显而易见的,悬微真人都快自责了,华凌,那是他带上武当山来的! 于是漠寒囧极的狼狈逃回了南岩观。 从头到尾,那些武当长老都没问他,掌教师兄回来没有啊,掌教师兄好不好啊之类的,不过长老们带着淡定的同情眼神目送漠寒离去后,一转身立刻火烧眉毛似的冲回自己房间里去细细检查,顺便收拾东西,把徒弟叫来一遍遍告诫,这个留神那个注意,总之掌教回来了,那啥你们懂的。 虽然系统资料只告诉了几位武当长老湛罗真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湛罗真人去京城的几个月,武当山上那是风和日丽天下太平,于是NPC弟子们还能不悟吗? 当即个个点头如捣蒜,表示完全理解各自师伯师叔那没出口的三千字。 弟子们一定吃饭小心,喝水当心,练武全神贯注,总之连呼吸都看好了再吸气,并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是武林高手我不怕蛇,以上。 ——其实掌教大人是故意出去过冬天的吧因为冬天蛇冬眠了? 一时武当派上下气氛诡异非常,让玩家们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个别心思活络的甚至笃定有什么隐藏剧情要触发了,整天在玄岳观附近晃荡,搭讪问师叔早上好啊,师弟晚上好啊,有啥事没,整得包括漠寒在内很多人看见他们都下意识的躲。 NPC们也纳闷啊,为什么武当山还是啥事都没发生呢? 武当长老们更纳闷,鉴于他们的师兄刚刚差点玩掉了一个国家,谁也不敢上门去问,整天用目光逼视漠寒,就差来个三堂会审。 整个四月就这么诡异的过去了,这天漠寒傍晚上线的时候,发现武当派人人都喜笑颜开,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轻松愉快的神情很古怪的好吧。他进玄岳观领晚饭包子馒头稀饭啥的,发现大殿里坐了一排人,对着食物人人都不动手,一个劲的伸头看快舀完的锅底,漠寒当即恍然大悟。 说不出啥滋味的吃了晚饭,也不用揣带送给梁先生了,天天晚上必有的又痛苦又那啥的合招练剑也泡汤了,漠寒没精打采的进了南岩观,连头也没抬,就直接喊了声: “师父。” “贫道估摸着你玄岳绵气与梯云纵练到头了…” 湛罗真人顿了顿,忽而笑问: “华凌?” “弟子在。” “你似乎看见贫道,很不开心?” “没…绝对没有。” “那么,贫道就不告诉你再进绝尘宫的办法了。” 漠寒叹口气,装无奈道:“弟子等开副本。” “好啊,有志气,不过贫道觉得,没个一年半载的,你是等不到的。” “……” 漠寒琢磨着换了个最恳切最真诚的语气:“师父您就直说呗,是要杀人还是放火,是要篡国还是谋反,啥条件都好谈不是?”反正都是你玩剩下的。 湛罗真人一怔,真心开始反省是不是真的太过火了,怎么一个两个看到他都是这副语气,今天下午他一掌击断椅腿,但用力巧妙那椅子表面上没任何异样,于是悬微真人一点没察觉的坐上去,往后就仰,忙用轻功稳住时,他又一弹指,于是悬微真人诡异的左脚绊到右脚,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掌教师兄,你有什么事,直接跟师弟我说,我一定答应。” 但这反省刚冒出一个头,立刻又被淡定的压了回去,湛罗真人觉得那是自己师弟啊,眼前这是自己徒弟呗,不耍白不耍,而且是不能让给外人耍的,什么?你说紫衣,那没关系,可以给。 “贫道料你也猜到几分,不如说说。” “师父指的是?”给个范围OTZ高考也没这么苛刻的。 湛罗真人轻拂紫色道袍,闻言微微扬眉: “比如说,绝尘宫?” “那个啊,不是早猜到了么。”漠寒毫无压力的说,“什么宝藏秘笈的终极传闻(官方论坛资料背景),恰好想进也是非一百级不可,那就是多年前武林中那两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以及他徒弟的徒弟…” 狗血点猜测,那不死不休的第二代两高手干了件人品到极点的事情,特别选了一对孪生子做为各自徒弟,这就是为了论证从他们师父那代开始争论的谁武功更高,一样大一样资质的孩子,总归是分明了,就等他们打上一架,看结果呗。 如果事不关己,漠寒最多摸摸鼻子就扭头了,比这更狗血的剧情他都不会说啥,不过如果那两个人恰好是湛罗真人与谢紫衣时,他都有打投诉电话的冲动,这主线剧情太不负责了,好端端让人家亲兄弟拼个你死我活或者两败俱伤到底是为毛呀? 这不合逻辑,谢紫衣与湛罗真人有啥理由一定要一决胜负? “总之,一甲子前那位武林盟主曾经失踪十年,据说是教徒弟加安排后事去了,宝藏秘笈的那地方叫绝尘宫,多巧不是吗?” “嗯,传闻是这样那倒也不赖,比那个小报靠谱多了。”湛罗真人当然不可能看过九州官方论坛的资料,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听玩家说这些。 “咳咳。” 江湖小报神马的,简直就是伤口一戳就痛。害得梁先生误会他喜欢湛罗真人,苍天啊大地,这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讲明白(漠小寒…算了,你还是继续不知道比较幸福…) “不过有一个问题…”漠寒欲言又止。 湛罗真人却像知道他说什么似的,轻笑一声接下去: “那就是你的梁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武林盟主的徒弟是么?” 漠寒默认,不过他不能说,这好像是背后讲坏话是吧? 九州系统给的谢紫衣的是什么,武林公敌,天下第一,以及几次见他对武林同道的语气,根本就不是正道出来的。 但他若不是,如何能住在绝尘宫? 除非—— 漠寒恍然醒悟,猛抬头看湛罗真人。 那个武林盟主,九州江湖这么大,哪个角落哪座山头不能给他造座绝尘宫,为什么偏偏选在武当,武当山还前后八百里呢,就偏偏在南岩观下面的悬崖? “所以那位武林盟主的徒弟,根本不是梁先生,是师父你吧?” “不然,华凌你以为贫道就能那么轻易将紫衣换出来?” “……” 好吧,他懂了,虽然绝尘宫这个副本的BOSS是天下第一谢紫衣,但绝尘宫并不是他的,估计中间又不知道插播了啥狗血八点档剧情,那位武林盟主把他内定的徒弟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武当前任掌教的弟子了,武林盟主与武当前任掌教也没为此抢到头破血流啥的(正道好说话,大家喝茶),悄无声息的就把要做的事情做完,顺带在悬崖下造了座绝尘宫,然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去赴决战,跟他的死对头OR情敌OR杀师仇人的弟子同奔黄泉去了?! 系统是不允许NPC自己把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诉玩家的,所以湛罗真人只是提点几句,然后静静的等漠寒自己真相。 “所以,我之前的以为都是错的,我真傻未开启的副本就是NPC也不能进的啊…于是绝尘宫其实是师父的,师父想啥时候进去,就毫无阻碍的进了?不对啊,还有黄山宗的狄掌令…等等,我懂了,那位武林盟主,不,我是说师父的师父,其实是黄山宗的对吧?狄掌令说黄山宗总共出过七位武林盟主…!!” 湛罗真人:嗯,收个聪明徒弟的确能省不少事。 漠寒越想越对,恍然:“所以,只要我是师父你真正的‘徒弟’,也就没问题了?” 那敢情好,梁先生住的地方是师父的,以后也就是他的…咳咳,不可YY过度。 “贫道是这意思…”湛罗真人不知道怎么的一抖手,然后漠寒就被几本厚厚的册子砸得头晕脑胀,摸着额头傻眼的听着湛罗真人别有所指的拖长了音调: “先祖师‘琴剑双绝’淮左秀士的七门绝技,有五本在这里,至于琴,贫道觉得你大约是学不会的。机会嘛,贫道给你了,以后生死蹉跎,莫怨为师。” 说到最后一句,漠寒出奇的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意味。 他还没仔细分辨,就被湛罗真人下一句话打击得傻眼囧在那里。 “别忘了,与临渊派不死不休的师门祖训…” 不死不休…好吧,跟梁先生绝对米问题,但按照八点档的主线剧情逻辑,他这一代貌似是——九州系统!!难道他以后要练好武功去跟太子,不,舒朝的皇帝一决生死?他真的没打算做西门剑神,更不想八月十五,紫禁之巅那啥的=皿=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亲们看到这句话,说明夜风出门住的酒店里虽然有网线,但很明显好基友提供的笔记本没刷开JJ后台,如果有留言没回复,大家见谅,泪奔……夜风于7日晚上留于存稿箱 57、路遇 ... 要是以为玩家这一个月以来关注的话题是新登基的皇帝长得不错…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啥,神隐了的国师美人,那就感叹几句呗,最后那个80级的进士等级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也没长期占据八卦中心,虽然他是个了不起的先行者——文言文考第一什么真心凶残,但亲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句名言“你就是那趴玻璃窗上的苍蝇,前途是光明滴,出路是没有的懂么”,泥煤的做官多难啊,扶额,五品以上朝官还要天天三点准时上班,呃不,是上早朝…那啥哥要是穿越了才不玩仕途呢,看当年明月大人的书乐呵乐呵还成,自己奋斗?OTZ真的没多少人能撑得到内阁拜相,权倾朝野的有木有。 功成名就啥的,其实还有一个最快捷最完美的办法。 那就是娶对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 没错,九州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可以称得上堂堂邪道第一大派的酆都教教主要比武招亲!轰动江湖惊动万教绝对有!酆都教教主貌似是姓“秦”,这个是音译,武林大会上听别派头头寒暄的时候提到过,叫啥名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绝对是美人!最重要的是江湖上高级别NPC里最美的(其实那一堆NPC头头好像就她跟丐帮帮主是女的…) 酆都,传说中的鬼城。依着青城山所建的酆都教总舵,绝对是鬼门关奈何桥阎王殿一应俱全的,场景绝对靠谱,是怎么阴森鬼气怎么建的,不过对于邪教大派的这种非主流爱好,会心理障碍的估计只有九州NPC,玩家们纷纷表示这才像系统副本的感觉。气氛啊!不过如果酆都教也是一个副本,那就真心坑爹了,组神马样的团才能一路打进去啊,十殿阎罗啊后面还有木有十八层地狱?擦,没个三天也走不到副本底层吧… 虽然以玩家目前的武功等级,想在这场盛会里出类拔萃不太容易,不过凑个热闹也好啊,搞不好大馅饼就砸到自己头上了呢。就算捞不到馅饼,你想到时候会有多少武林高手参与?任务都是大把的啊,还愁接不到? 是的,你没看错,比武招亲并不是只比一场,这比循环赛还苦逼。基本上就是在酆都教登个记,然后宣扬出来,某某派那谁谁,来参加比武招亲了,在比武招亲最后一场正式开始前,乃们可以随意掐,有的人掐着掐着就退缩放弃了,没办法武功不济啊!美其名曰自然淘汰,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啊,别忘了九州里有个什么事,都是要提前放消息的,毕竟大家赶过来不容易。 曾经有玩家表示还好九州不是洪荒类网游,否则必须得有现实时间一天对游戏时间十年的比例啊,要不然一讲道就几百年什么的谁伤得起? 人一多,乱七八糟啥事都有。九州地图这么大,十天半个月打不着照面都正常,当然有一直凑不到一块的亲朋好友惊喜相聚,也少不了一言不合脸红脖子粗,直接亮兵器干上的,PK是好物,辛辛苦苦学武功是为毛,当然要叱咤江湖了!比武功威名程度?算了吧,手下见真章,九州是哪怕你学了九阴真经要是不会用,一样会苦逼死,乱拳还打死老师傅呢,这个世界到底谁怕谁呀? 经常路边亭子里坐个一派高手寂寞无双气质的NPC,都有玩家强势围观,那些生得玉树临风白衣飘飘的大侠就更不用说了,真心让人怀疑这不是比武招亲现场,其实是江湖选秀吧…正道邪派新生代偶像汇聚一堂,外加每天上演大戏无数场,从师门恩怨到负心薄幸一应俱全。 于是玩家的世界频道跟附近频道就热闹异常,呼朋唤友看热闹。 从酆都教大门(这名叫鬼门关)进来除了著名景点奈何桥,还有整整一条街的摊贩,酒楼客栈一应俱全,都是酆都教内的帮众家属,生意做的不亦乐乎,可以预见酆都教光是在这上面就赚够了好大一笔。 当一个僧袍破旧的胖和尚大咧咧扛着禅杖一路走来时,还真有人多朝他看了几眼,毕竟嘛这是比武招亲,出家人还是比较那啥的,就算看热闹也有个忌讳不是,瞧这和尚嚣张得直接就走路中央,大摇大摆,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字,都给佛爷我让路。 这种做派,自然招人怨恨,有几个NPC就斜眼瞧着,其实也不知道系统设定他们到底是怎么分辨玩家与NPC的,玩家绝对搞不清楚,NPC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过实力等级什么的就不太好判断了,除非这个玩家在20级以下,不过江湖上有个好规矩,投石问路呗。 一颗透骨钉就直直的掷向那胖和尚右膝。 也不见他如何闪避,似乎大步一迈,就正好让暗器落了空处。 这就搞不清是他武功高超还是碰巧走狗屎运,所有等着看戏的人都是一愣,然后玩家们在世界频道里就听见有人大喊: “萌萌大湿来了!!” “什么,在哪,求围观。” “我靠,贫僧暴躁了,别喊那个外号!!” 那胖和尚当街就一震禅杖,横眉倒竖,表情狰狞的一一扫过去,所有玩家顿时就明悟了,喔,这就是等级排行榜第二…额不,现在是第三的少林迟素斋啊,啧啧,这实在也不怎么样,这些日子愣是就见他等级原地踏步,眼见着秦独岸都已经跟他平级了,估计马上就要降到等级榜第四。 这时有酆都教帮众上前疑惑问: “敢问大师这是前来观礼?” 顺带好心的指引了下,“大师你走错方向了,这边都是参加比武招亲的江湖同道,各门各派前来道贺与观礼的,是从望乡台那边的路来,本帮自有人手接待。”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条路那条路!你酆都教门口又没有观光地图指引,怎滴,贫僧就不能来比武招亲?” “…大师,你是出家人。” 瞧人家酆都教的帮众说话多委婉,咱教主就是眼抽了也不至于看中一个大胖和尚吧。 “哼,你家教主把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找来了,搞啥比武招亲,害的贫僧踢馆邀斗都找不到对象,这眼前现成的好时机,贫僧岂有不来之理?” 迟素斋说着,一脸扭曲,哼哼,贫僧的罪也不是白受的,这些天下来武功大进,就等着江湖为之震精… 那酆都教的帮众被梗得说不上话来,只一个劲的在心里骂,这些玩家就是没脸没皮不怕死,啥都要凑——他正念着,眼珠子猛然一鼓。 “秦副舵主…” 酆都教分舵没个一百,也有八十,一个小小的副舵主当然不算啥,不过这是左护法心腹手下第五殿“断魂阎罗”他手下的徒弟,左护法又护短,这种后台比较硬的来路,总舵小帮众还是要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秦独岸嘴角往上弯,懒散的走过来,一脸可恶到极点的猥琐笑意: “大湿,在黄山宗做客感觉很爽吧?” 迟素斋一下子就燃了,脸涨得通红,刚要怒吼,秦独岸猛的一抽兵器,吴钩剑残影一划,当头就来了,迟素斋反应也是神速,一个铁板桥后仰,禅杖也不客气的开砸。 哗,沿街立刻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时长街的尽头,又施施然来了一个道士。 这可比那和尚低调多了,埋着头顺着铺子的屋檐下走,就算穿着道袍道冠,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另一边,所以那道士猛一惊看到街中心两个人后,更是恨不得贴着墙不着痕迹的往外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边掐得正欢,边打还在边高声骂: “擦,就你这光头,还敢肖想我们教的教主?” “如来那个佛祖,贫僧行得正做得端,武功高超,如何不能?而且——劳资还没找你跟漠小寒算账呢,你们丫的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太平镇里,自己跑了!真够朋友的啊你们!!” 远处的那道士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但围上来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他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用轻功反而会引人注意。 “大湿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阿梁是你朋友,我可没承认过啊!” “靠靠,要不是你神经病一样带着人来围杀,我们能招惹到黄山宗吗?贫僧只是路过啊,只是一个路过无辜打酱油的啊!” “别睁眼说瞎话,阿梁都说了,你们就是抱着孩子去找黄山宗的。” “我勒个擦,这个白眼狼漠小寒!” 尘土飞扬里,秦独岸还凉凉的添了一句: “再说了,是大湿自己下线的,阿梁还苦逼的一个人撑着呢,所以他成功逃了,留大师一个人受苦受难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个镇子,谁敢再踏进去一步?” 迟素斋顿时没话了,只好坳足了劲往死里打。 秦独岸的武功刁钻诡异毒辣,他又与迟素斋同级,别的玩家都以为这是一场好斗,谁赢谁输真的说不好,连秦独岸自己也这么想,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简直错得离谱,他以为迟素斋一力降十会,但这疯魔杖法非但密不透风压力骤增,还避无可避,不是会被扫到头,就是打中脚,整得他跳上跳下好不狼狈,精妙的招数根本是不出来,完全被牵制住了,这种感觉以前的网游叫啥,对了,攻速不够啊!嗯哼,看偶的控场技能——立刻瞅了空子吴钩剑半弧回带的时候,手一扬。 粉尘成白雾,迟素斋应声栽倒,群情哗然。 “哇,好卑鄙的手段。” “这是啥,毒药么?” 面对无数人的指指点点与诧异表情,秦独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眯眯四下拱手,当然也有欢呼声,全来自酆都教帮众的毋庸置疑—— “我们堂堂邪道魔教玩点手段花样是天经地义的。” 秦独岸走近迟素斋,还没来得及洋洋得意的说啥,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奇快无比的黑影,他大惊倒退已是不能,鼻梁剧痛,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 “呼。”刚才从地上猛然窜起的迟素斋吹了吹拳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咧嘴大笑: “嗯哼,兵不厌诈,跟贫僧比你太嫩…” 迟素斋话正说着,表情骤然一变,竟是头也不回,拎起禅杖,掉头就仓皇奔了,那架势活像后面有十几条饿狼在追似的,那边摔进一家酒楼的秦独岸正艰难的试图从桌子与碟碗碎片里爬起来,他暴跳如雷抄起兵器就要再窜出去,忽然肩上一麻,整个人莫名其妙僵住了。 那个倒霉坐在桌边吃东西的老人慢慢抬起头来,保持刚才用筷子夹菜的动作,好像这时他才发现,他的食物连同桌子一起报废的事实。 那边迟素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连这条街都没出,就跟人撞了个满怀,金刚护体神功居然没发挥效用,反而被对方手腕轻轻一带,不由自主左转九十度,落地式飞出啃了一嘴泥。 “哎呦——”两个变故几乎是发生在同时,所以迟素斋与秦独岸惊叫都成了同一声。 “漠…嗷!” 迟素斋从地上爬起来一半的身体又趴下了。 街道这边只能看到大师的两条腿,好像被人拖进了小巷,两边事发突然,看热闹的都没准备,好在这边酒楼还有戏码,也就没人关心那胖和尚的死活,酒楼里长着眼睛都看出来那老人一定是个大人物,不然迟素斋不可能见到他就跑,没有三两三,谁敢在酆都教的地盘上给一个教里的副舵主难看? 这老人很普通,很像哪里跑来的乡绅之类的,稳重又慈祥的满面笑容,轻咳一声慢慢站起来,许多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没一个人知道这是谁,只有秦独岸欲哭无泪的定在那里充木头人。 大师当然不是被人拖到小巷里劫财劫色去了。 那么多人里他不正不巧,恰好是一直试图不着痕迹逃跑的漠寒中招,愤怒之下没喊出来就被拽到漆黑角落去,然后萌萌大湿与喵喵真银久未见面既没寒暄也没大打出手,相反都很有默契的蹲下来,盯着酒楼那边看秦独岸能悲催到啥地步。 “那谁,你除了狄焚雪还有怕的人?” “开玩笑,狄焚雪见了他也怕的好不好,贫僧当然要逃命。”迟素斋摸摸光头,恼怒低吼,“你小子跑哪里窝那么久?江湖上都没个消息,我还以为你跟你师父一样神隐了呢,怎么舍得又出来晒太阳了——哦,贫僧懂了,你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是吧?” “……” 漠寒扭头,他能说他是别有目的才从武当山跑来凑热闹的吗?算了,先岔开话题,“狄掌令都怕,赫,我倒没瞧出来,绝世魔头吗?” ——肿么有种违和感,呃,梁先生我真的不是说你。我相信师父比你更适合这个称号… “看你的智商简直没救了!”迟素斋一脸鄙视,“当然是黄山宗的宗主了。” “咦,黄山宗还有个宗主?”泥煤一直以为掌令与掌教是同义词,这么说掌令与护法是同义词,宗主与教主才是一个级别的…!!漠寒恍然醒悟,有狄焚雪那样手下的宗主,这得神经粗到什么程度啊,或者是个比狄掌令更极品的存在? “漠寒,我告诉你,别跟贫僧抢!” “是是,我懂不就是美女嘛…”漠寒随口敷衍,“比武我去,招亲你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才回家,掩面,玩够收心,明天开始定心更文…… OTZ,这章是56章!!原来定为存稿的米发出去,现在那啥抽得发出了一个57章,真心喷了,不知道怎么办好……我想个番外去填白吧,扶额 58、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想好好活着忒不容易了,九州低等级无限刷新的NPC虽然可能吃不好穿不好生活无趣,但他们多半都很安居乐业,因为那些吃得好穿得好有身份有地位的NPC烦恼一箩筐,系统强加给他们的限定也是一条比一条变/态,九州的少林方丈智恚大师,武功高吧,真心说其实长得也不差,如果他肯在动手的时候用拈花指,保证粉丝瞬间就能堆满少林寺大雄宝殿,可人家是高僧,爱好也只有煮茶抚琴,没得选择,但空山新雨独坐禅定的时候,也想要个知音神马的,可是没有啊,不下嵩山哪里找去?于是只能喧佛号,说自己着相了,继续一个人自娱自乐什么的。当然最真心的问题是,智恚大师的性格对于那些粉丝是无感的,只会皱眉啊,这是一位讨厌人多地方的大师,或者说这是一位对系统给自己的长相有点怨言的大师…另外那个苦逼的已经死掉的先皇,我们就不说了,单单论邪教大派,酆都教主芩坠玉。 瞧,年轻,漂亮,气质好武功强,最关键的是教内还没有什么反对派,酆都教是一言堂,多赞,她都没什么目标可以超越了,除了传说里的临渊派,不过神隐江湖这种事情还是敬谢不敏,人活着嘛,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看神马看,是美人,不是美女(江湖小报的普及知识)教主大人难道就不能蓄个后宫? 所以,芩坠玉在某天接到系统通知的时候那个咬牙切齿。 主线剧情开启,她需要比武招亲。 ——游戏设计师乃能去死么? 算了,芩教主随即冷笑。比武招亲嘛,可以,嫁给优胜者么,也简单。 但是后面系统没有要求啊,也就是说她可以谋杀亲夫(…),一般比武招亲的确有最后一场女子亲身上阵对战的,这里面的猫腻大家都知道,只要那个女的够强,直接就可以拍飞看不顺眼的男子,要是看对眼就能半推半就的诈败,灵活选择永远彪悍。不过因为系统任务规定她必须要比武招亲成功,所以芩教主表示干脆把最后一场留在洞房花烛夜,那不是传说里一定要见血的嘛,嗯哼(…李总监你给芩教主的人格设定都是啥啊)。 当然任何计划都要考虑下意外,万一真来了一个连她都赢不了的高手? 少林武当两位掌教身份所限,不可能,黄山宗狄焚雪?那很好啊,不用谋杀亲夫了,可以考虑。至于九州的终极BOSS么,芩教主表示女人不喜欢比自己还抢眼的男人,那位估计也不可能跑来凑这种热闹…可惜这种笃定在收到紫帖的时候就崩完。 ——她最近又怎么得罪那一位了? 芩教主一脸茫然的往死里回想。 她除了参加武林大会外,都没出过酆都教总舵,唯一的消遣也就是翻翻江湖小报,连不顺眼的手下也没处置几个,就更不要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错事了。 紫帖这种东西就跟催债是一个道理,年关,端午以及中秋,一年这三个日子可以说是欠债的人最难熬的,她就这么倒霉吗,年前才被请去喝腊八粥,这又要去吃粽子?可能真的味道不差,不过那是有命吃也许没命回来的玩意。 纳闷也好,纠结也罢,可还是要出门去赴约的,什么,你说家里来的那群等着比武招亲的男人怎么办?管他们去死,先晾着呗,等她回去再说。 芩坠玉深信她的能耐,一定会有惊无险。 结果还没到地头,就有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来了,不冷不热的躬身,说江湖传言有误,紫帖误给了教主,请她见谅,就走人了——这能说是钻了系统BUG出来旅游一趟吗?也好,酆都教上上下下连柴房她都走遍了,江湖上尽管餐风露宿,不过自由啊。 芩坠玉掐着系统给的时间点,带着几个手下一路东逛西玩的才回到总舵,还没进门,立刻就有人飞奔来报,说教中一个副舵主,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老者挂到酒楼屋檐上去了,所有想去解救的人都跌了个狗吃屎,听说连左护法都惊动了,不过左护法似乎到了却迟疑的停留在那里没动手。 于是!! “漠小寒,咱们在这里吃花生看热闹真的好吗?”大师还是有恻隐之心的,尤其在看到那个老人直接提着秦独岸的衣领将他丢到二楼屋檐下挂着时,周围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秦独岸这下九州扬名,估计论坛都被挂帖子了。 “这是酆都教地盘上,秦独岸肯定是会被救下来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漠寒靠在墙角那里神情悠闲得很,又从怀里掏出一包花生递给迟素斋。 “说得也是,不过你这花生哪里买的,挺好吃。” “…不是买的…” “咦?难道是一个姑娘对你一见钟情,送你的?啧啧,那这姑娘家条件也不怎么样,花生是啥好东西呀,怎么也要送个香囊手帕,或者玉佩什么的,那种送咸菜馒头菜包子的,肯定都是村姑。” 默默扭头的漠寒,表示膝盖中了一箭。 那边迟素斋越说越带劲,击掌笃定道:“肯定是这么回事,不然你肯大方的说出那种话,要知道那是酆都教主啊,武功高,人又美,正常人怎么可能没遐想?”说着语重心长的拍漠寒的肩,神情严肃: “道长,听贫僧劝告罢,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啊!” “…但我那棵树附带整个森林。”漠寒撇嘴喃喃。 “啥?”吐槽声音太小,迟素斋没听明白。 “没,我是说大湿你说的很有道理。”漠寒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这种吐槽开玩笑的话,YY就好了,万一再被梁先生日后误会,联想到狄掌令那一卦,他才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可是人若不死,YY不止啊,哪怕是没这想法,面对迟素斋的话他都想本能打击一下顺带炫耀的心态忒不正常,难道这才是男人的本性,吐槽大湿你层次低了? “这就对了嘛,做为好搭档,贫僧只有一句话告诫你,其实你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也没关系,只要把那些森林都介绍给贫僧就成了…然后?”迟素斋忽然从地上跳起来扬着拳头,板着脸严肃说,“道长你村姑千金名妓随便勾搭上谁都没关系,千万不准给我找尼姑啊,那啥段子你懂的,贫僧还不想再上一次江湖小报头版!” “咦,你也看到了那个江湖小报?” “靠,就那老头!黄山宗的宗主一本正经念给我听的,我勒个去不要让贫僧知道这小报是谁办的,不然,哼哼!” 漠寒继续剥他从绝尘宫膳房摸来的最后一袋花生,一边不解问: “黄山宗的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比狄焚雪还极品吗?” “太…不极品了!” “呃?” 漠寒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人群一阵骚动,然后有人喊着“左护法来了”,一个神情阴沉的蓝袍中年人就走了过来,酒楼里那老人还坐在那里对着地上报销掉的菜肴跟桌子发呆,其实那菜也不值钱,全是素的,他神情却很是忧伤,唉声叹气的开始摸出一个都起毛边的青布荷包,然后就旁若无人的开始数钱,也很可怜,总共就三十几个铜板,数来数去,越数眉头皱得越紧,而酆都教左护法在看见那个荷包上目光一凝,竟往后退了一步。 “我擦,总算有个疑似认出这老家伙的人了。” 迟素斋扔下花生壳就鸡血了,就差没跳出去当个拉拉队加油。 “那啥,你觉得一个酆都教的左护法,会是黄山宗那宗主的对手吗?”漠寒纳闷的看着握拳给左护法鼓劲的大师。 “当然不可能,贫僧这是看那左护法倒霉呢!” “…大湿,做人要有下限。” “擦,下限那是什么,那是能搭上软妹子,还是能吃能喝?” 正说着,忽然远处围观人群一阵哗然,纷纷往两边散开,不少穿着黑衣的酆都教帮众一溜小跑,硬是排开一条道来,漠寒还好奇的伸着脖子看,开着世界频道的迟素斋已经一跃而起,叫道: “是美女教主来了…” 话还没说完,漠寒已经看到路尽头来了一个穿着鹅黄色罗衣,浅金襦裙的女子,果然是腊八节那天见过的那位。长得柳眉杏眼,是标准的美女瓜子脸,款款而行,浅笑盈盈,并不像很多人在论坛揣测的那样,邪教教主一定是个性格彪悍的母夜叉,这个反应看周围人群那发直陶醉的眼神就懂了,这是很多男人最爱的那一型。身材赞长得美,还温婉小意体贴的模样。 要知道九州是很那啥的,混江湖时不时撞到一个美女的那是不现实的,除非那是你师妹,还不一定长得很看,玩刀弄枪的哪个女子还能十指芊芊弱柳迎风啥的,要内功高武功好,才有可能表面看不出来是绝世高手的痕迹,所以真心混江湖的美女NPC是稀有资源,跟高手都快成同义词了。 酆都教主的这个号召力,都快跟武林盟主差不多了,不见正道邪道的玩家NPC都对她好感暴表么,当然这只是表面感觉的错… ——可怜那个身在酆都教却是第一次见教主的秦独岸,看他是什么造型,形象全毁了有木有。 “是哪一位江湖前辈,我教属下不慎得罪,还望见谅,以及——” 芩坠玉走近,那左护法忽然上前两步,也不避讳,直接凑近了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动作惹来许多NPC玩家侧目。芩坠玉却恍若无事,听完后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敛衽笑问: “原来是上官前辈,奴家失敬,不知前辈这番前来,可是来为小女子做媒的?” 数铜板的老人,神色严谨的一抬头,好像漫不经心的提醒她: “某上官瓴素,乃黄山宗宗主,接教主之帖,特来观礼。” 这就像冰块砸进了油锅,群情哗然。 你说这话不正式吧,多严谨地道,你说这不是真的,哪个敢冒充黄山宗的人,还是宗主,不怕被正道嫡首拍死吗?但你一个宗主独自坐酒楼吃豆腐青菜,这是要保平安咩? 芩教主就眼角抽了抽,却不能不继续柔声问: “哎呀,这黄山宗的事情,外人还真不知道,只是宗主为何不带人同行,或者由狄掌令传个信,我教也好来接,这不是怠慢宗主了么?” 那老人一怔后,居然摸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点头道: “教主说的是,某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 芩坠玉默然了下,觉得冒充的可能性还是不太大,毕竟上官瓴素是做过武林盟主的,不过黄山宗那些曾经当过武林盟主的真实存在几个,又有几个是系统数据背景这也是个大问题。 “那请帖,不知可取出给小女子一观么?” “这…某也忘记带出门了。”那老人神情特别坦然,好像根本不算回事。 冷场。 “那,宗主为何来时不通知本教,也不致今日这般误会。”芩教主还能笑意盈盈,实在不能不让人佩服。 “这很重要么?” “啊?” “芩教主是比武招亲,某又不参加,那我来与不来,贵教知道与否有何区别。” ——那你干脆可以不来的啊宗主大人。人家发帖给黄山宗只是礼节问题,木有意义的!! 漠寒已经扭头去质问迟素斋了:“这就是你说的,太不极品?“ “是啊。” 大师真心无辜的解释:“无论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这宗主都很淡定,很沉稳的表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所有人打得鸡飞狗跳,他一样当成路边一堆蚂蚁在搬家视而不见,而且最最要命的是,他一定会忘记一件事情,或者某件东西,他光是问狄焚雪到哪里去了,就五天提了三次…丫的游戏设计师给他的数据是老年痴呆症吧?” 眼看着芩教主努力圆场,请上官瓴素移步,看热闹的人几乎跟着一起走掉之后,漠寒才终于明悟了: “其实,他不是故意把秦独岸挂在那这么久的对吧?” “嗯,八成是忘掉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两小时,我错了 果然码字需要一心一意,掩面,求鞭打原谅 59、传说里的百里挑一 “各位观众朋友…呃不,是各位武林同道大家早上好!” 秦独岸站在高高的擂台上,那种囧迫与汗颜的心情真是无地自容,虽说上学的前一年,也跑去参加学生会,还专门进了宣传部接近文艺部的美女,主持个联谊晚会啥的也干过,不就装帅卖幽默么谁不会啊,但他觉得现在这里的NPC与玩家肯定多半认识自己啊,就好像他昨天开始,整个酆都教都认识他了一样,连教主后来也专门把他叫去打量一番,还添了一句“哦,你就是那跟少林大师抢道长的,很好很有前途”,笑眯眯的就让他走了。 整天升级从不消遣的秦独岸极度茫然。 然后出来找死党时,有人塞给了他一张江湖小报… 天塌地陷啊!!秦独岸连跟漠寒掐架的心思都木有了,下线后一搜论坛,擦,还真有这种楼,哥的一世英名啊,这还没纠结完,第二天芩教主又派人将他叫去,比武招亲的擂台正式开始,就麻烦秦副舵主与左护法主持一下。 摔,左护法那样的人会站到台上打哈哈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么? 秦独岸都要泪流满面,他是很想参加比武招亲,但不是这么个参加法,简直就是剥夺名额有木有!哼,漠寒跟迟素斋不是都要上嘛,看他不判他们输才怪——淡定,你搞错了你是串场的不是裁判!这是比武,不是比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好看跟技术的问题,真刀真枪干的啊亲。 “我教教主,咳咳,这个正当婚嫁…特请江湖诸门诸派的少侠,以武定胜负,至于媒人,在场的各位武林前辈想必是不吝于成就好事的。” 秦独岸一边提高声音吼,一边各种别扭不自在,无他,没有扩音器麦克风的主持人真诡异,好吧,武林高手是不需要这些的,内力高才是万能的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条件。 “下面哪位少侠当先露一手?” NPC们好奇的看着秦独岸,而大部分玩家已经扭头吐槽了。就算不认识秦独岸的也很笃定这货肯定是个玩家,好好的比武招亲他要主持成综艺节目吗? 可你别说,秦独岸这么一喊,NPC还是觉得新鲜有趣的(可怜没娱乐的这群),也有不少人并不是真心想要来娶教主的,没办法级别低啊不敢想,这种一般点到即止的比武,多涨过招熟练啊,混得好搞不好来个顿悟武功,连NPC都有升级机会的好事,当然热闹非凡。 这不唰唰地就擂台上就窜上去了三个人。 那轻功的架势,就已经让一部分玩家自我掂量,没有上场献丑的必要了。 秦独岸也傻眼了,如果是两个人还能宣布一声开打,一个人还能废话他也能多扯几句少侠师出何门,反正江湖中人人都有仇家,师门一报还怕没人上来掐的(…)但三个人肿么办,3P混战吗? “某家来自塞外腾龙帮!”一个彪形大汉很是牛叉的藐视两个对手。 “在下华南寨闽方晓!”这也是个横眉竖目,长相往狰狞上靠边的NPC,听他的语气与半旧不新的衣服,搞不好是绿林好汉劫道杀人的。 和他们一比,第三个人简直就没气场了,长相娘娘腔,一说话更是下面嘘声一片。 “少爷扬州公子李绍临,你们这帮粗货,也敢肖想芩教主?” 秦独岸简直要扭头了,这都什么货色,别说教主美女了,连他都真心想踹一脚。 “小白脸你甭废话,某家是来比武的,再说你怎么知道教主不喜欢某家这样的男子汉?” 这彪形大汉就差没捶着胸膛来个猩猩咆哮了,嗯,因为他拳头已经对着那个鼻孔朝天的扬州公子挥过去了,剩下那个不甘示弱,也抽刀出来,当头就砍。 得,这也不用喊开始了,狗咬狗去吧,秦独岸闪到一边偷偷乐呵。 然后往台下张望,死党在哪里呢?黑压压一片啊——什么,你说找光头?好主意,可是万一他们躲在角落里,长颈鹿脖子才能看得到吧,再说斗笠也不是很贵的玩意,大师绝对有可能扣一个在头上。 台上嘿呀嘿呀打了好一阵,秦独岸看得恨不得加入,这个脚踢得不准,那个招数不够狠,显然他还只是跃跃欲试,高等级NPC的耐心却快没有了。 又一个窜上来,三拳两掌,就将掐得起劲的三个踹下去。 这身法绝对赞,秦独岸还没感叹完,一见到人就忍不住捂脸了。 又瘦小又猥琐一看就不是好人,说的就是这位兄弟吧。 正想着,结果台下居然起了一片欢呼。 “洗面奶!洗面奶威武,噢,洗面奶你为我们玩家出了一口气。” “高露洁上!牙膏镖头你上啊!!等级不差人家,别缩头乌龟!!” 泥煤搞错了这是到超市洗护用品促销现场了吧! 偏偏所有NPC都一本正经,不明白很多玩家包括秦独岸在内的笑场是怎么回事,代沟啊,森森的这就是代沟,秦独岸觉得这时候要是来个叫胡书堡的就更完美了。 牙膏镖头迫于压力上来,但席绵乃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转身就瞪上了主持人。 “你就是秦独岸?” “呃?兄弟你谁啊我认识你吗?”蹲擂台边上看热闹的秦独岸无辜中枪,介么比武招亲打擂台的不互掐,回头掐串场裁判了,这不是相亲节目没看中男嘉宾去却对主持人含情脉脉囧你个神? “就是你,带人抢了我百鬼门好几处地盘?” 席绵乃气势十足的抡起袖子,一排边缘闪烁蓝光的梅花镖就扔出去了。秦独岸赶紧抽出兵器叮叮当当一阵砸,你扔淬毒暗器我就掷毒粉,颇有你死我活的架势,打得台下一片喝彩,留下高路捷单独在擂台另外一边无语问苍天。 一些名门正派的NPC皱眉,不过打擂台的都是邪道魔教的,也不好说用毒用暗器不够光明正大,淡定的继续看,唔,这两个邪派的后起之秀这路数架势还是不错的,大有前途可言,回去就督促门下弟子认真努力去。 秦独岸虽然是酆都教的,不过暗招真没学过多少,而且最关键的是席绵乃轻功比他高多了,虽然两个人都不高,但近身,用兵器的秦独岸就吃了亏,再加上席绵乃发暗器的技术估计也是九州玩家里最高的,所以没打多久,秦独岸就被逼得只能防守,撑不到多久步法一错,眼见一枚毒镖飞来避无可避,灵机一动一头就往擂台下栽去。 下面玩家一片哗然,嘘声此起彼伏,因为秦独岸的等级比席绵乃要高,就这么败了实在是让人失望,还没等席绵乃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一道影子猛地窜上台,落脚整个擂台都颤了下。 “如来你个佛祖!!” 禅杖一挥,迟素斋潇洒无比的一个半转身,将头上斗笠扔掉,完全屏蔽台下“萌萌大湿”的尖叫,很是道貌岸然的合掌,大言不惭的对惊怔不定的围观NPC说: “贫僧非来招亲,是见这位施主手段歹毒,有违天道,特来讨教!” “我勒个去,你怎么不说地上那个是你朋友。” 席绵乃呸了一声,打架就打架,还耍帅,混论坛的都知道迟素斋是啥德行,席绵乃也是迟素斋的老熟人了,眼下一顶正道邪教不两立的大帽子就被扣过来了,气急,哎呀,大师就是九州穿越培训班成绩优异人士~! 迟素斋扭头看了一眼爬起来后眼睛瞪他几乎要喷火的秦独岸,小声问席绵乃: “咦,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朋友?我米跟你说过耶。” “……” 额头爆青筋的席绵乃抄起一把仙鹤针就漫天花雨的掷过去。 “嘿呀,邪魔外道,看贫僧的伏魔杖法!!” 两人身法挨近,对招的那瞬间席绵乃疑惑问:“你学的不是疯魔杖法么?” “咳,那不是没气氛不贴切?”迟素斋自我陶醉,名门正道的印象分就是好拉,几句话就能赚够,谁不喜欢没脑子又爱冲动对自己没威胁的后辈啊! “…我要不把你拍成洗碗槽咱们就论坛刷黑!!” 席绵乃暴躁了,暗器一把接一把丢,手法越来越玄妙,暗器抛的也华丽极了,啥你问华丽从哪来的,暗器有毒啊,日光下不是闪青色就是蓝色,当然好看,不过迟素斋内力高疯魔杖法又是出了名的群战技能,毫无压力,禅杖挥得如同幻影,上面的锡环撞击作响,被砸飞的暗器四下飚射,台下众人纷纷躲闪,有一个倒霉的玩家还化成了白光。至于坐在高台上的各大门派头头与江湖前辈,或饮茶或拂衣袖,轻描淡写就接下了乱飞来的暗器。 “哇哈哈!”迟素斋仰天长笑,“暗箭伤人的你滚吧。” 席绵乃败退走人了,下面一片不满呼喝: “打呀,洗面奶你怎么掉链子?” “对啊洗面奶你才是大家必备的真爱,大湿算啥呀!” 席绵乃被喊得一头恼火,丢下一句话,就闪人了: “擦,老子暗器消耗光了。” 迟素斋回头一看,牙膏镖头不知道啥时候走人下擂台了,估计在刚才暗器乱飞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走的吧,但他站在台上又尴尬,貌似应该下去的,但他不想啊。 秦独岸重新窜上擂台,拎了吴钩剑就要找大师茬,一道劲风掠过,将他带得扑倒在地,再次跌了个满地滚,台上迟素斋惊的猛一挥禅杖,十分戒备。 什么叫做江湖侠少,那就是打扮如贵公子,最好来个白衣飘飘,长身玉立,手持折扇,略带傲然的睥睨四周,嗯,效果听那尖叫就可以了。 ——这真的不是在开演唱会吗? “唐六公子~蜀中唐门的六公子啊!”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NPC… “大师先前可是看不起用暗器的江湖同道?” 六公子冷笑着以扇遥指,迟素斋一个呆愣,然后系统提示就来了: “是否接受108级唐门六公子唐冉的擂台邀斗,以下是九州系统友情提示,亲,你想在哪里复活?” “……” 迟素斋果断后退三步,禅杖驻地,上面的锡环锵地一声响,宝相庄严神情肃穆,然后他深呼吸,所有人等他发表震撼言辞的时候,迟素斋灌注内力的大嗓门炸雷一样的在众人耳边响起: “漠小寒,场外支援——!!” 台下玩家们全部一口气噎住,我顶你个肺。 正道NPC有几个呛住的,还有喷茶的,秦独岸刚从地上爬起半截,又笑趴了。 漠寒就是这么囧囧有神登场的,月牙道冠,青布道袍,背着一柄长剑,轻功也好,踩到擂台上的时候几乎落地无声,非常有风度的向对面唐六公子稽首行礼。人家NPC刚刚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他一开口,形象又全毁了: “三清俄个道尊。” 然后漠寒从道袍里摸呀摸,摸出一管玉箫,那青白的颜色十分好看,不过一个道士手里拿着这个未免有点诡异,迟素斋眼睛都鼓出来了。 唐六公子皱眉问: “道长这是?” “请唐六公子指教。” 漠寒一抬头,对方的眼神带着鄙夷。 也对,这年头消息灵通有几个钱的NPC谁不买江湖小报,所以玩家等级最高的只有80级,还是个考科举的这都不是秘密。所以打擂台只要看出自己是玩家,高等级NPC有资格高傲啊。 食中两指一翻,玉箫在手上转了几圈,嗯,还算顺手,没白费这些天的苦练。 漠寒信心来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小孩子有个新衣服,总要穿上试试,漠寒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已经对九州的功夫很有兴趣了,得的又是淮左秀士的几本绝技,怕影响两仪剑法,就挑了一个不是剑法的先练,当然这跟在武当派可以先找师父要个箫是关键,剑可是现成的啊。 漠寒也听到那条坑爹的系统提示了,108级么,他淡定的低声念: “那,重生地点可以选择绝尘宫么?” 九州系统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 “重生刷新系统做不到这点,玩家你赢了。” 漠寒哈哈一笑,望向唐六公子,猛地一跃,他握玉箫的手势很怪异,箫口正面朝下,那一个上挥的弧度还没让人看懂是啥招数,突兀一声凄厉的破音震得不少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喀拉。” 唐六公子本能挡在面前的折扇从中破开,几种细小的暗器还没来得及放就全部从扇子里的空隙机关里往下掉,这下目瞪口呆。 迟素斋与秦独岸一起张大嘴,然后扭头,齐声吼: “擦,剑气?!漠小寒你哪来的外挂,老实交代!!” 60、搞定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真的是拼命码了,看这章的字数就知道,但还是来不及,那么欠一次加更 尽量明天补上,BOSS也会安排出场 我们可以把镜头调回数十日前的武当山。 “呜吖--” 武当山上玄岳观里的所有弟子全部从床上蹦了起来,没错,而且是裹着被子提着剑就警惕的四望,没有谁在听到古怪声音后只睁开眼睛疑惑的,因为这是武当山,你懂的。 夜色漆黑,除了山风偶尔摇晃树枝的萧瑟声响外,只有远远的,依稀能听到的野兽嗥叫。 难道有个上山的倒霉蛋被啃了? 众武当门人惊疑不定的想着,慢慢裹着被子重新躺回床上,竖着耳朵继续听动静,如果一盏茶的功夫后还没有异样,他们就会安心的继续睡了。但是!! “嘶呜--” 顿时又全部蹦起来,剑都出鞘了,这声音为毛越来越惨烈?就仿佛磨刀石不快,生生用刀背刮在上面的感觉,小心翼翼的接近窗户,又是一声更尖锐的破音,骇得不少人倒退一步,面面相觑。 这音调非常高,能刺痛人耳膜,仔细分辨,还有诡异的呜呜低泣夹杂在里面,若隐若现,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太凄厉悲怆了,就好像十八层地狱里传出来的哀嚎声,在遭受可怕的酷刑一样,一声响过,所有人瞬间耳鸣,余音好似不断在耳边荡啊荡。绝对让人汗毛倒竖,胆子小的已经忍不住捂耳朵了。最最关键的是,这不像人的声音,根本是那种无数人一起压抑不住痛苦惨叫的混合乐章-- 九州系统,你让武当山闹鬼了么? 悬微真人开门,强忍着难受,仔细一分辨。 咦,南岩观传来的? 于是可以转身,关好门窗,钻进被子,罩住脑袋继续睡。 啥,你吓得睡不着,入定去乖徒儿徒孙,心无旁骛,才能得道啊。无论南岩观发生什么事,都要当成没看见没听见懂不懂咩--闹个鬼太正常了,要是吓得出门,说不准才会掉进陷阱呢。这叫稳如泰山岿然不动,也就是武学精要里的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冈,没这种涵养当啥武林高手啊喂。 于是鬼哭狼嚎的声音继续,一整个山头的动物都吓得缩回窝里惊疑不定。连万丈悬崖下的绝尘宫也隐约听到了点响动,不过即使夜深人静,距离还是太远,所有人只是半梦半醒的睁下眼,就继续睡了。只有南岩观里觉得从来只有自己打击人,不可能被人打击过的湛罗真人表情在往绝对零度上靠近,那模样似乎想要吞人了,狠狠瞪漠寒。 某人十分无辜的回望: “师父,弟子都是照秘笈练的。” 那啥武当山待不下去跑出来参加比武招亲不是没原因的== 话说擂台上的唐六公子下意识摸破损的扇骨,顿时恼羞成怒,手一扬,直接将破扇子扔老远,还没等看热闹的回过神来,眼前瞬间绽如芳华,烟花也没这么好看,全部鸡血了往前凑,看人家唐门出来的,档次就不一样,这多漂亮-- “嘶呜!!” 我勒个去,所有人全部抱头捂住耳朵,连正道邪派的NPC头头也纷纷皱眉侧目,这么恐怖的破空声,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还越听越凄厉,混合着暗器被气劲乱卷的撞击,夺夺全整齐砸在擂台木板上的那一阵急响,又是一声悠长如同惨叫的破音,尾音跟着此起彼伏如同哀嚎的低沉呜咽。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冷战。 哪来的鬼片配乐?擦,应该是哪部鬼片这么吓人?午夜凶铃都木有(喂,那是电话铃,漠小寒再肿么整也弄不来滴),泥煤可以说这惨叫的后期背景乐包括和声都棒极了,绕梁三日啊,尖得就跟有一根针扎在你心头上似的。 唐六公子倒退一步,惊疑不定。 漠寒现在的武功,当然不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许多盯着他的NPC都发现了,那恐怖的声音,就是从他手上的玉箫里发出来的,应该是催动内力,在对招时不但以此为兵器,还刻意将玉箫一端的口完全逆风,速度又快捷无比,灌注的内劲就使玉箫诸多吹孔透风发出尖锐而又有好几重呜咽回音的可怕锐声。 几个高等级的NPC眼角抽搐半天,半晌,黄山宗上官瓴素才淡定的说了句: “曾听闻多年前,淮左秀士的一门绝技,便是以玉箫为武器,灌注内力所发剑气,过招之时,身法灵动迅捷,矫如游龙,随着招数的精妙玉箫也会随之发出荡气回肠的美妙箫音,震人心魄。那般盛况吾等不能一见实在遗憾。不想今日江湖,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坐在台上的众人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强忍皱眉。 这声音太尖锐刺耳了,涵养再好的也有想将那个玩家踹下去的欲望。 --好吧,至少对战的时候扰人心神的威力是一流的。 唐六公子反正是打不下去了,太难看的可以闭眼,对手放毒能够屏息(内功高不怕),泥煤就是没有让人听不见的穴道可以点一点啊,一只手还就只能捂住一只耳朵有木有? 他一跺脚,跑下擂台了,九州系统凉凉的插了一句: “唐冉不是被‘你’打败的,本次比武无效,玩家不得经验。” 漠寒抬眼,低声问: “是我玉箫打败的米错吧?青炎箫,等级限制65,呃,108级够它升到跟我一样了。” “跟唐六公子比武的是你,不是它。亲,你有跟它组队么?” “……” 漠寒还没无语问苍天完,又有人上擂台了,劈头就是一刀砍来,连自我介绍都免了,下面NPC与玩家一致都是给漠寒喝倒彩的,那啥武功太刺激人了,要不是武功差,都有自己上去扁人的冲动。 可是漠寒把当年威震武林的一门绝技练得鬼哭神嚎,硬生生把正道绝学整得跟酆都鬼城副本背景乐似的,但绝世武功它还是绝世武功啊,可能速度不够快,内力不够高,声音不够好听,一样厉害好不好,只十几招,那个80级左右的NPC就被漠寒一脚踹下台了。 然后,又三分钟,第二个窜上来的也下去了。 没关系,同仇敌忾,一个倒了,还有千百个站起来,台下看热闹的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给不断上擂台挑战的NPC加油,连秦独岸与迟素斋都倒戈了挥着拳头喊着打趴漠小寒,还世界一个清静。 日头逐渐升高,本来自恃身份,不屑上台的NPC开始动摇。 这算不算欺负江湖小辈? 在论坛得到消息的玩家从山下赶来,卖棉花跟毛皮做的冬季戴耳套,一时热销,赚钱赚得高兴死了,马上断货,而更多的玩家已经下线看着等级排行榜,本来69级的漠寒完全是坐了火箭一样的往上爬,开始是1级2级的升,这意味着他打败的是80到90级的NPC,半个小时后,变成3级一升,立刻把等级排行榜第一的科举玩家踩下去了,这个趋向又维持了半小时,不过速度放缓了,估计碰到高手缠斗时间也久。但一个4刷出来的时候,论坛已经爆了。这个时候漠寒是84级,猛地刷成88意味着他刚刚打败了一个至少有124级的高手,这也太夸张了, 原来这年头噪音才是王道么? 那个4刷过了之后,估计漠寒自己等级也高了,升级开始难起来,十几分钟才刷出一个2,然后又是一个2,随后就全是1了,这也很可怕了,已经95级在等级排行榜上一路遥遥领先。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人的眼镜,还有人连声嚷嚷怎么睡了个懒觉,中午爬起来世界就变了。 终于有江湖“很有声望”的那一辈有人忍不下去,长袍一撩,提了剑就跃身飞上擂台。 “教主,那是天山派长老的得意弟子常玉青,他都成过亲了。”左护法见是一个风姿翩翩的年轻人,赶紧低头对芩坠玉说。 “随便哪个,只要把台上这个家伙打下去就成了。” 芩教主表示她都想派左护法去打擂了。 当然系统提示很尽职: “天山派‘接天华’常玉青,132级,玩家你还要继续吗?顺说你打得不累,但系统事务很多,九州这么大,还要分一个处理器专门给你报比武提示,你还有完没完咩?” 要是比武等级相差不大,游戏设计师根本就没有设置九州系统去友情提示。 “安啦,估计再辛苦一个也就没了。”一听132的等级,漠寒擦汗的动作瞬间一顿,目光凝注,如果没记错,武当长老悬微真人也才144级,估计他自己的潜力差不多要到头了。 真正的高手对招时能强定心神,常玉清一抖剑锋,那就是标标准准的三朵剑花,华丽漂亮,喝彩声一片,天山派以轻功身法出名,不但姿势好看,剑法也优雅潇洒,撇去漠寒制造噪音的公愤,武当梯云纵的看头也很高,道袍带出来的都有残影,这才是真正的高水准。 鬼哭神嚎什么的响着响着,很多玩家觉得看啥恐怖片应该都不会被音响效果吓到了。 而且诡异的是,这次听着好像有点顺耳了?怎么觉得那嚎叫特别悠长,震撼效果可比交响乐?几重呜咽的和音是伴唱了,捂着耳朵听的感觉还很有韵味? 惊悚!!难道都给虐成抖M,不会吧。 众人赶紧一放手,立刻又难受的捂回来,太难听了,嗯嗯,这肯定是错觉。 只有黄山宗上官瓴素眉头一动,若有所思的仔细听了下,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错,是漠寒临阵又飚了武功上限,绝世那啥开始往它原来该有轨迹上稍微靠拢,当然之前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想拉回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力。不过长眼睛的都敏锐感觉到那制造噪音的混账招数威力又涨了。 迟素斋张了半天嘴,才冒出一句: “擦,这不科学!” “呃?”秦独岸也看得咬牙切齿,这么帅的身法是要泡妹妹么,阿梁丫的给我记好喽。 “漠寒都打到第十三个,还是第十四个了?靠,按古代的算,都快一个时辰了,这家伙怎么撑得住的哇?他要不是开外挂我跟他姓!!” “大师你傻了么,这丫的打败一个就至少升一级,升级你不会不懂吧?” “…生命值内力值那啥全都原地回满我勒个去!!” “那就去改姓吧。”秦独岸斜眼添了一句。 “嘿嘿,我听过你喊他阿梁,他姓梁是吧,余音不绝绕梁三日的那个梁?” “没错,不过…眼下这个情形这个词?” “咳咳!贫僧其实姓凉,凉快的凉,嘎嘎。” 秦独岸无声扭头,他真想对大湿吼一句,你凉快,那小子还梁爽呢!!难道他叫陈墨就注定要听冷死人的冷笑话吗?赶紧来个乌鸦在他头顶飞过!! 正吐槽间,这边台上漠寒撑不住了,接连退后,只有格挡之力无还招余地了,还没等眼力好的人欢呼,就听一声锵啷剑吟,光弧斜掠成一道惊虹,迎面架上了常玉青的剑身,内力一吐,双方各自震退一步。 “两仪剑法?”常玉清吃惊,更加谨慎。 嗯,这左手剑用得还不差,赶明个就练下双手同使好了。 漠寒终于在大家激动的眼神里将玉箫重新塞回怀里,抱剑微微一笑: “武当华凌,请指教。” 说罢横剑于胸,那步法,一出手,势如惊雷,携带从前没有的剑气,光似流星,声光效果比常玉清潇洒飘逸多了,顿时下面观众又一片倒的给漠寒喝彩。 芩坠玉就一直觉得漠寒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是在谢紫衣那里见过…等等,武当华凌?漠寒?原来是他啊,芩教主眼角一跳,不着痕迹的瞪了秦独岸一眼,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收到紫帖了。呃,好像还有个关键点没整明白,这武当的道长跟谢紫衣又是啥关系? 那边常玉清右腕挨了漠寒剑背重重一击,长剑脱手,看着突兀削来的剑势,避无可避只有一个鹞子翻身,下了擂台。 “承让。”漠寒照例一拂袖稽首,不过这次终于不是嘘声了。 “我不及道兄剑法快,多蒙指教。”常玉清挺光明磊落的一拱手,捡起剑就走了,他要是知道漠寒心里在嘀咕啥估计会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再次死磕--能打败131级的天山派高手,是不是就意味着总算赶上了谢紫衣贴身侍女的水平? 擂台不倒,用无休止。 “130级,丐帮七袋长老赵四六。” 半小时后,漠寒一个潇洒空中九十度翻身,光幕如雨,不见人影,那个三十多模样的丐帮长老膝弯先中了重重一踹,然后颈上一凉,漠寒已与他擦身而过,这个NPC一摸脖子,浅浅的血痕宛然,于是黯然一拱手下台了。漠寒这才来得及转过身来,抱剑稽首说承让。 看着台下尖叫声一片的妹子,跟自家教主有些感兴趣的目光,秦独岸那个咬牙切齿,打开好友频道的时候,一抖手,错开成了世界频道: “漠寒你丫的把剑法练得这么高绝飘逸神马的去泡妹纸你太恶毒了我擦!!” 可惜某人习惯性屏蔽那频道,看着下一个上擂来的高手。 “147级,一笔春秋肖远岚。”九州系统顿了顿,然后,“之前不是说就一个了=皿=” “对不住一不小心…” 漠寒打量对方一眼,十分确定,这个,绝对打不过,啥,这是高手的直觉!!立刻收剑回鞘,客气的对那个文士打扮的NPC说: “我不是阁下的对手,擂台这就让贤。”说着头也不回,立刻跳下擂台,所过之处,竟然有NPC敬仰的看着他哗啦一下给让出一条道。 擂台上的那个一笔春秋肖远岚无语了,他对这个江湖后辈感兴趣才手痒痒来过招的耶,芩教主他根本不要的好吧!这都神马事,和尚,道士都来了,私人恩怨然后又是公愤,打着打着都忘记这其实是比武招亲…完蛋了,147级在江湖中,都是大门派的长老级别了,那些个老得不行的,能上台么,不管谁也好,赶紧来个人把他从擂台上赶下去吧!!表示无门无派混江湖的得罪不起酆都教啊! 那边全没有自觉已经陷害了别人的漠寒翻着系统资料,之前每升一级,就统统加敏捷了,根本没仔细看,现在一瞄。 99级,就差那么一点就升三位数了。 搞定,这个时间算起来,梁先生估计也回武当山了吧,不明白游戏设计师在想啥,为什么有人在腊八,端午,中秋要固定出门邀人的。那啥紫帖好像不是好东西来着…那么接不到,漠寒也就表示淡定了。 61、坏事是不能做滴 “漠小寒,你开外挂了?!” “阿梁,你被醍醐灌顶了?” 慢吞吞的转身,看着气势汹汹飙过来的两只,漠寒觉得做为死党,还是有义务要提醒一下的: “秦独岸,那个,你擂台不要了么?”串场主持人也能半途跑路? “管他的。”秦独岸大气的一挥手,“反正好事也轮不到我头上,什么邪教数一数二的大派,练的武功都不够看,阿梁快说说,你是捡到了武功秘笈,还是吞了传说中功力提升一甲子的灵丹妙药?” “呃,秘笈确实有,但不是捡的…”漠寒埋头继续研究自己的升级后资料,咩,80级的转职就是这个?淮左秀士第四代传人…这是系统默认可以跟临渊派不死不休了么,80级以后就没有系统转职了,完全要看玩家自己打拼,搞不好以后还能挣到一个‘正道中流砥柱’的称号,‘武林盟主’这个就算了,他还要努力赚钱,没时间跑到游戏里来开帮立派啥的,当然如果武林盟主可以有秘书助手帮着管事,自己只需要撑场面,呃,那他是不是要考虑下加入黄山宗? 这是一个‘到底跟只有师父一个人BT的武当派好,还是跟一群都不正常的黄山宗比较好’的严肃问题,暂时木有分析出利弊,还要仔细考虑。 “我想回武当山!”漠寒高手状仰天长叹。 “那就回去呗?”秦独岸巴不得,有了死党在身边,混江湖泡妹纸还有希望吗? 漠寒明明算到梁先生应该回绝尘宫了,他也成为淮左秀士那啥传人了,可以随便进那个副本,目前的问题只需要带跟绳子,练习下攀岩和爬山崖,可是!! “就是…回不了。” “咦?” “我师父说,什么时候我练那门武功时,不会有人说武当山闹鬼才允许我回去。” 漠寒忧桑望天,要不要找个墙角蹲着画圆圈以示苦逼呢? “噗,哇哈哈!”死党就是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外加毒舌攻击的,秦独岸笑得抱住肚子,“你这家伙上高中的时候不是把麦霸都打败了,不是号称KTV吼歌能手么,不是一直笑话我是五音不全么,哇哈哈,今天暴露了吧,哥倒要看看你音乐天赋到底比我高多少。” “我至少看得懂五线谱。” “对不住,古代没这玩意,也没有吹箫培训班…”秦独岸说着忽然眼睛一眨,龌蹉的搓了搓手指凑近道,“要不,兄弟几个赚钱去下扬州,要不金陵秦淮河也可以的,就算九州不提供那啥服务,美女卖艺不卖身,但我才不信青楼画舫连个春宫集秘诀都不卖的!” “别胡说八道好吧,正经的!” “挺正经啊,这年头除了教坊就是梨园,要不然那些乐器大家,你也不认识,更没钱请啊,逛窑子请美女教吹箫,多风月无边…不准一个人去啊,好兄弟要一起!!” 漠寒盯着迟素斋半晌,才说:“我还可以换衣服去,大湿你的光头肿么办?” “这是问题么?”迟素斋猛地一顿禅杖,神情愤慨,“怎么滴,早谢秃顶的人不能上青楼?红果果的歧视啊,众生平等啊你们真木有慧根!” “……”好吧大湿,你赢了。 秦独岸抓了抓头发,然后说:“那啥,我下线翻下鹿鼎记哈,看看金大师有没有写武侠小说里的青楼收费标准是多少,唔,根据我多年看种马文的印象,应该是喝茶陪聊一个钱,听曲弹琴一个价,长得好坏年纪大小又有差别,还要给龟公跟丫鬟老鸨打赏神马的…于是?” 与大师一起齐刷刷翻口袋ING。 凑起来就一百二十七文钱,给茶水小费都不够!! “漠小寒咱们要去码头扛包赚钱逛窑子么?”大师表情严肃。 漠寒还没囧完,秦独岸就忽地窜起来拍了迟素斋光脑门一巴掌: “你这和尚蠢透了!” 不等大师怒的用禅杖砸过来,秦独岸已经大吼道: “酆都城里就有,这一条街上就有,除了饭馆酒楼赌坊也不缺这个的,嗯哼,我是副舵主,当然可以进!虽然档次不高,不过听个小曲弹唱啥的绝对木问题!走!!” “等等,贫僧衣服还没有换。” “换啥衣服,姑娘们还敢不做大师你的生意,副舵主我拍死他!” ——开啥玩笑,迟素斋一换衣服,阿梁肯定跟着换,到时候竞争压力岂非倍增?不行,这万万不成的!带着和尚道士逛那啥,这有压力么,他可是邪教高手咩。 说漠寒不好奇,那是假的,这跟人品米关系,男人都想去逛一圈,软玉温香啥的不必要,至少见过世面不是? 但—— 这种心里隐约发毛的不祥预感是怎么回事? “鸿寥阁?哟,还挺诗意!” 混九州这么长时间,还是个半文盲的迟素斋看着牌匾,那龙飞凤舞的字忒难认了,果然在古代逛青楼也是要有文化滴,不然层次就低了。 “是鸣翠馆吧?” 漠寒瞥迟素斋,这眼神到底是扭成啥样了?不过这境界高得很,硬是把一个粗俗的名字念成那么有味道,大湿你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鸣翠馆这名儿怎么听来怪怪的?”迟素斋表示疑惑,“正常不都是丽春院啦,倚红楼啊,再不行国色天香也成啊,这…两个黄鹂鸣翠柳么?” “我哪知道,名字是系统起的,估计老鸨自己都搞不清楚为啥叫这个。”秦独岸极其不负责的说,“反正这几天我就是听手下的说,这条街上的生意,就属鸣翠馆最好了。” “你酆都教总舵,有几家青楼?” “咦,好像…就这一个。” “擦那还说啥废话,进呗。” 虽然太阳尚未落山,也就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大多数青楼楚馆还不到做生意的时候,不过由于酆都教近日来江湖人爆满,住不下客栈酒楼,那就住温柔乡呗,只是花的钱就多了去了,现下眼见着比武招亲的擂台告一段落,最后走运的就是那个一笔春秋肖远岚,其实这也要怪漠寒,他之前造成的鬼哭神嚎轰动效果太震撼了,觉得自己武功高的都上去了,不屑上去的当然继续待得住,总之大家热闹也看够了,还不回住的地方吃吃喝喝,好好休息?江湖儿女没有什么三媒六聘的,这边新房装饰好,那边摆酒席,估计明天就可以拜堂成亲,多干脆,大家都等着明天喝了喜酒再回去。 于是鸣翠馆前,也是人来人往的,站门口的NPC一个劲的哈腰,头就没抬过。 秦独岸刚上了台阶,发现后面两个都没动,不觉纳闷: “你们打退堂鼓了?“ “不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东西。”漠寒很是严肃。 “江湖小报!!” 迟素斋一口念出来,掉头就准备去换衣服。 额米豆腐,流言杀人,谣言猛于虎,必须要小心谨慎…等等,怕个球啊,难道换衣服就不被认出来了,男子汉敢作敢当,比武招亲都敢上擂了,逛烟花场还找不到好借口?反正从玩家都NPC都门门清的知道九州的青楼楚馆卖艺不卖身么,这叫我思纯洁,一切明镜,你念猥琐,红尘三千,哇哈哈! 迟素斋倒提禅杖,大踏步进了门,对周围纷纷愕然侧目的NPC与玩家合掌行礼,宝相庄严,目不斜视的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那个如露亦如幻,应作如是观!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 秦独岸跟所有人一起满头黑线。 后面漠寒有样学样的一拂道袍拾阶而上,也向周围稽首: “出家人居无定所,来迟一步,此地已无处落榻,便到这紫陌红尘深处暂歇一脚。” 效果立刻不一样,人家道长大师是因为客栈酒楼住满了,又是酆都教的地头不好露宿睡大街才来这里的,啧啧,立刻有肃然起敬给让路的NPC,当然玩家们跟秦独岸一起翻白眼。 ——装,你丫的继续装13。 甫一进门,就是混合了浓浓酒香与脂粉味的呛鼻气息。 迟素斋连打两个喷嚏,才揉着鼻子说: “泥煤这味道跟漠小寒的箫声简直是绝配,太那啥了!” 秦独岸却陶醉的深吸一口气:“你懂啥,这才叫生活,左拥右抱,这才是人生赢家啊,不要告诉我你们没看过种马文,告诉你,没有种马文的宅男人生是空虚的!!” “看过,不过太没趣了,本本都一个样。”迟素斋揉鼻子说。 “看过,但是那些女人没一个吸引我。”漠寒表示YY什么的,首先要把自己代入,太那啥的剧情完全脑补不能。 “对啊!还是三次元的妹纸有爱。”大师鄙夷秦独岸这个宅男。 “网游难道是三次元么?” “呃,难道我们在二维平面里?”迟素斋反驳。 这,这还真不好说了,全息网游九州肯定不是三次元,但貌似也不好直接划分为二次元,算了二点五次元吧,黑与白中间总有灰色地带的。 由于没给站门口的打赏,所以也就没专人赶紧将他们迎入楼上的好房间里,直接就在大厅找位置了,不过这个情形,差不多是爆满,个别位置还有空,不过桌边也坐了一两个人。 “漠寒,你现在是江湖高手,去,厚着脸皮搭个位置吧。” 秦独岸唆使漠寒,并一眼瞪开来收茶水钱的小厮。 那小厮一看是这位副舵主,果然没吭声埋头就走了。 想找到一个空位置搭坐,在九州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江湖人眼里就不是,可能各种不顺眼,然后就可以抄家伙了,尤其一个位置好找,三个空位难啊,没听说过跑江湖独来独往的都是高手咩?那些独坐一桌的气场都很强大,不是满脸横肉,就是高傲轻蔑拒人千里,等等,那是? 秦独岸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貌似普通,穿着也普通的人,但这背影似乎有点不俗,不管了,就他呗,马上窜过去问: “这位兄台,能否搭个位子?” 那人微微一顿,回头瞄了他一眼,随即淡淡道:“无妨。” 秦独岸立刻兴冲冲的回头,眼睛里写满“看吧还是哥们有能耐指望你们这两个黄花菜都凉了”,结果发现漠寒双眼呆滞,人也木在那里处于一种天打雷劈的状态中,顿时茫然。 “阿梁?” 秦独岸四处望,只看见一些桌边陪着几个穿着艳丽举止妖娆的女子,没有什么美人啊,怎么就石化了? 迟素斋已经大步走过去了,往凳子上一坐,顿时眼睛一亮。 没看出来这个普通一般的男子,叫的还都是好菜,酒也香醇极了,肯定是NPC,玩家绝对不会大方到把钱花在这里,青楼楚馆里的酒菜可比别的地方贵一倍。 迟素斋想了想,这可不能看着别人的菜流口水啊,于是胳膊肘去捣秦独岸: “快,叫菜叫菜,贫僧要山西汾酒,两个鸡腿。” “去你的汾酒,钱不够啦!” “你不是说这是你地盘么?” “拜托,我就是一个副舵主,你当我酆都教左护法么?” “那汾酒太贵,鸡腿总可以吧。” “你丫的有病,想吃鸡腿去KFC啊,玩网游逛窑子你啃啥鸡腿!” 秦独岸一回头,发现漠寒还直愣愣站在那里充柱子,疑惑无比的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回魂啦?不要告诉我说你游戏卡住了哈!” 漠寒神色窘迫,还没来及说什么,就听那个装扮普通,好像随处都能看见的NPC说: “江湖漂泊,如此相逢,也是有缘,何不坐下来喝一杯?” 秦独岸惊悚了:肿么一个NPC说话声音也能这么好的,游戏设计师的数据不值钱咩? 迟素斋也愣了: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在哪里听过呢? 只有漠寒简直要仰天长叹,是谁说九州终极BOSS出门就一定会带很多侍女在身边的,是谁说偶尔来见世面反正也做不了啥绝对没关系的,人家都是常在河边走所以才湿鞋,怎么还有刚到河边就发洪水全淹没了?!我勒个去,赶紧要找狄掌令算一卦,这都是怎么背的运气啊!! 破罐子破摔的往空位上一坐,漠寒干笑了几声: “梁先生,好久没‘见’,真是好久都没看到‘梁先生’了,又是什么坑爹的主线剧情吗,系统把你刷到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三次元,现实 二次元,书里的,以及各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萌物待的地方,你接触不到,也不能跟他们直接对话, 62、鸣翠馆是馆哟 “漠寒,你们认识?” 秦独岸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梁先生,又嘀咕死党那表情极其不正常。 “对对,认识,而且认识很久了。”漠寒点头强调这个重要性,“基本上一进九州就认识了,比大师早多了。” 迟素斋摸着光头,瞄漠寒那心虚的表情,很是纳闷。 秦独岸一把就将漠寒扯到边上,低声问: “这是玩家?” “不是。” “我咧,新手村镇你就能认识江湖高手,老实交代,那个什么神器春雨是不是就跟他有关?” “嗯,也可以这么说…”漠寒赶紧拍开秦独岸的手,正色道,“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还是在这种地方,很诡异的好吧。”于是又端正的坐回原位,就留下秦独岸一个人傻眼。 这死党今天吃错药了咩? “阿梁,你今天脑袋被门挤了?有病啊你,神马叫拉拉扯扯?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还一起洗过澡看过毛片的死党交情,怎么能歪成这样?” 某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饮下。 ——阿梁?嗯,漠寒好像是说过他其实姓梁。某BOSS表示有这个记忆力。 “呃…江湖小报看多了,你懂的。”漠寒摸着鼻子,表情无辜的狡辩,“谣言没有关系,但是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很苦逼好吧。” 那边大师还在苦思冥想: “奇怪,我真的觉得这声音很熟…” 然后一本正经合掌问: “敢问施主名号,贫僧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师,你不可能‘见’过啦…”漠寒干咳一声,敷衍道,“你这么久以来到处踢馆,那些个被你踢的亲戚好友徒弟,你能一一记得长啥样么?” “你说得这是很有道理,可是…”大师禅杖一砸地,愤怒道,“高手低手难道我还看不出来?这感觉就不是会被我们踢馆的层次…再说了,有啥你漠小寒认识,贫僧却不认识的NPC?” “难道我师父武当掌教你也认识咩?” “……” “现在的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你也见过?” “……”秦独岸眼睛瞪圆了,那边迟素斋忽然来了一句,“等等,你好像还认识九州终极BOSS,上次被狄焚雪抓走的时候!在我被拍出马车前,你喊了,而且你喊的就是勒——” 姓凉的大师表示他对梁先生这个名字印象很深,但他才把梁先生的梁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后颈一麻,整个人趴在桌上,秦独岸惊骇的看着同一张桌子上的那人还在若无其事的提壶斟酒,一边淡淡道: “这位大师,太聒噪了。” 好吧,的确嚷嚷得附近几张桌子上的人都在听这边的话,但是也不用把人放倒吧? 秦独岸的同情心刚刚冒了个头,那边就一声大喊: “都别吵,灵华公子出来了啊!” 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听到丝竹声和几个女子柔声的轻唱,然后就是泠泠清越的琴声,估计在二楼的人看得更清楚吧,一袭白色锦缎后,有一个若隐若现抚琴的身影,各种美好不解释,果然这才是青楼的调调,只是—— 灵华公子?为毛是公子? 漠寒的表情也出现了诡异的恍然,然后跟秦独岸对视。 这时从楼梯上,由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带着十几个或穿艳红衣裳,或穿素雅颜色的,都半散着长发,赤足轻蹑,手腕上间或带有银铃清脆作响,全是美少年有木有!! 立刻就有财大气粗的嚷起来了,这个挑,那个抢的,老鸨笑得帕子都捂不住嘴。 “这不是青楼?是——鸣翠馆?我勒个去,青楼是美女,楚馆是小倌吗?” “好像不是这么解释的!”漠寒也一头恼火,低声对秦独岸吼,“先前不还看到有女的在哪里陪人聊天喝酒的吗,再说你连你家总舵里开的是窑子还是倌馆都没搞清楚!!”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会没空经常来逛!!要是没我,你们连这个门都进不来!我怎么知道九州会这么开放,连这个都有!!” 谢紫衣看着他们两个互相瞪推诿责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加了一句: “因为酆都教是邪教。” 所以根本不顾忌伦常啥的,再说了倌馆在古代也不稀罕,本来就是小倌的身价就比女子要高,所以鸣翠馆里价钱便宜的都是女子,撑台面的则是——最最关键的,酆都教的教主是女的呀! “看,都是你们邪教太出奇了…”漠寒眼也不眨的继续给死党扣罪名。 秦独岸被噎得直瞪眼睛,说不出话,这时谢紫衣手指一翻,酒杯就直接落到了桌上,他纵然是当初南枫镇客栈账房的模样,但那气场,周围的NPC都觉得这是高手,偏了眼睛不敢再一直盯着这边看。 漠寒就听见谢紫衣好像漫不经心的问他: “道长对这些没有兴趣吗?” “……”好吧,漠寒决定用真诚无辜的眼神来表示。 谢紫衣却没看他一眼,好像欣赏似的看着二楼上面弹着古琴的灵华公子,随口道: “原来如此,道长想必是对芩教主的兴趣更大一点,今日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几乎都是被华凌道长你踹下去的,江湖同道都已经绘声绘色在传了。” 漠寒如遭雷击,半天才冒出一句: “梁先生,你是几时来的?” “你昨天跟这位大师躲在巷角吃花生的时候。” “……!!” 谢紫衣收回注视灵华公子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提起酒壶,然后他的手就被漠寒按住了。 在接触到的时候,两个人同时莫名其妙的一颤。 尤其是谢紫衣,如果他不想,漠寒绝对没机会碰到他的手,但他却没有避让开来的意思,这个意外显然有点突兀,但那种悸动只是一瞬,又无迹可寻了。 谢紫衣定了定神,才扬眉看漠寒,表示对他这个动作的疑惑。 “呃…我是去升级的,没别的意思。”漠寒搜肠刮肚的找措辞,“再说了,堂堂酆都教的教主,还能看得上我这种级别?” “如何不能?即便是我,也没想到道长能如此‘技惊四座’,这天下武林,绝对是独一份的。” 漠寒默默囧了,梁先生你是从九州系统大神那里学来的吐槽讽刺吗? 秦独岸则诡异的注视着漠寒到现在还没放开的手。 这时轻歌曼唱的一曲好像到了尾调,周围一片喧哗,貌似那个灵华公子抱了琴就要走了,不满的嚷嚷声一片,老鸨则拼命打圆场,说无论多少钱,今天灵华公子都不见客。 谢紫衣不着痕迹的将衣袖一带,就从漠寒那里抽回手去,然后仰头饮尽一杯,缓缓站起来,他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温雅低醇的嗓音: “五百两。” 所有人愣了下后,顿时有粗俗的大汉高声笑起来: “五百两?大爷我出六百两!怎么样,都够赎身价了吧!” “八百两。” 谢紫衣风轻云淡的在周围还想蠢蠢欲动喊话的人之前,添上最后一个词: “黄金。” 别忘记九州的物价啊!!甭说老鸨了,所有人都给砸得两眼发晕,漠寒更是囧得不敢置信,这时谢紫衣负右手于后,走到两眼转蚊香的老鸨面前,好像似有意似无意的侧头看了漠寒一眼,才好整以暇道: “诚丰钱庄的金票,若是满意,就将灵华公子的卖身契取出来罢。” 漠寒有想掀桌的冲动。 不过仔细想想,梁先生的事情一来他管不到,二如果梁先生真的对那啥灵华公子动心,不就至少说明他也有希望么,还真就不信整不好玉箫了,会弹琴算什么呀!马上,立刻就回武当找湛罗真人去,淮左秀士还有两门跟琴有关的绝世武功! 那边老鸨就光点头了,话都说不全。 秦独岸摸下巴,嘀咕着:“不能在这里一掷千金,看别人掷的感觉也很爽。” 漠寒已经淡定下来了,因为他坚信九州系统不会平白无故让梁先生出现在这里。 ——你这么相信系统大神?它是你好基友么? 取了那张卖身契的谢紫衣走回来,看着还趴在桌上的大师,跟森森羡慕表情的秦独岸,觉得漠寒好像淡定过了头,他也不以为意重新落座。 “那个灵华公子很有来历吧?” “没有,嗯?” 谢紫衣好像琢磨出味了,突然看着漠寒笑起来。 漠寒被他笑得各种不祥预感一起冒上。这时鸣翠馆这边已经唤人来请,是两个又漂亮脸也圆圆的双生姐妹,年纪都不大,穿着豆绿色的裙衫,露出白生生的手腕与肩膀,笑嘻嘻的端上茶点,柔声问是否要移步到灵华公子房间内,还是直接将人带走。 “自然要待上两夜,不然偌大的酆都教总舵,可还有什么去处,比此地更妙?” ——其实是没有更舒服酒菜更好的地方住吧,嗯,漠寒表示他懂的。 他一愣神,谢紫衣已经走远了。 漠寒赶紧跟上去,秦独岸看看很不正常的死党,也看看趴在桌上的迟素斋,就在他决定不理会大师,见色忘友的抛下大师时,跟到楼梯上眼睁睁看着漠寒进去了,他却被那两个女孩子拦下了,笑意盈盈的对他说: “秦副舵主,那位客人说,他只请华凌道长。” “……” 也不知道谁最开始说对这么扭曲的地方没兴趣的!!误会了漠寒初衷的秦独岸很是鄙视,转身就对那两个小姑娘笑眯眯说: “那副舵主找你们喝茶唱曲好不好?”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纷纷掩口一笑,拽着秦独岸就进了另外一间房,他正美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进去后见到的不是满桌酒菜,而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侧影,浅黄色罗衣,梅花簪流云髻,美女哇 口水还没滴下来,那个美女转过了头。 秦独岸猛然石化了,赶紧低头,死命揉掉那呆滞的表情。 “教主?属下参见教主!” 芩坠玉不悦的盯了秦独岸一眼,才问: “那个华凌道长认识的梁先生,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吗?” 秦独岸茫然摇头。 看着芩坠玉难看到极点的表情,秦独岸心里一动,脱口而出: “教主是喜欢那个…灵华公子?” 芩坠玉冲他一瞪眼,半晌才闷闷不乐的摸了摸脸颊说: “可不是,这教中上上下下,谁敢给本教主脸色看来着,偏偏这个灵华,一次来见不着,两次来还要看他心情,天天来也就听个琴,也忒难讨好了!” 秦独岸囧得不行,肿么这个套路跟王爷逛妓院是一个道理,越是红牌越给你端着,非要将你胃口全部钓上来,所以这不是教主你的错,是游戏设计师就这样定的吧。高啊,实在是高,小倌原来是有整个优势的,什么客人都能吸引。 “教主…你不是明天就要嫁人了咩?”难道要跟一个小倌私奔,这剧情太劲爆了。 “嫁人怎么了,嫁人就不能来鸣翠馆了?你搞清楚整个地都是属于酆都教的,岂有本教主不能来的道理?” “……” “比武招亲什么的,都是天意命数,我也没办法,但灵华,本教主是真心挺喜欢的啊。”芩坠玉闷闷不乐的原因跟很多NPC一样,对于系统强制安排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好感。 秦独岸立刻坏心眼的给自家教主出主意了,每个反派都需要这种狗头军师滴! “那就抢好了,反正出了我们酆都教的地界再下手!谁怕谁啊,最好来个蒙面啥的,然后将灵华公子劫回来,放在一个,嗯比如说只有教主知道的地方,等他们重生找来的时候,我们死不承认不就完了,九州这么大,是非黑白啥的谁说的清楚。” 芩坠玉蓦然睁大眼睛,随即很欣赏的拍秦独岸左肩: “好家伙,有前途,本教主看好你。” “嘿嘿。”有机会砍漠寒一级的秦独岸很激动。 “不过这主意好是好,就最关键一点,本教主出马也搞不定。” “咦?” “那个买了灵华的…”芩坠玉沉吟,好像在思量着怎么说。 “我听漠,华凌道长喊他梁先生。”真他丫的一堆这个姓,都跟他犯冲,看,连教主名字的音跟他一样,也被刺激郁闷了——秦独岸童鞋你就扯吧。 “好吧,那个梁先生,三个本教主也打不过他,你说怎么办?” “呃?” 63、暧昧是好物 你以为人生最悲催的事情是去逛窑子被意中人撞见么?不不,你弱爆了,最悲催的事情是意中人也是来逛青楼楚馆的。漠寒还不能说什么(没立场啊),于是悲催的终极版就上演了。 ——我勒个去,跟意中人一起逛窑子叫约会么? 鸣翠馆的红牌房间,自然是装饰得精致且带着暧昧的气息,罗帐是浅粉色的,烛台上罩的薄纱绣着成双成对的五彩鸳鸯,还有让人心猿意马的幽幽香气从屋边的鹤颈小炉内冒出,除了对面坐的不是一位美女,哪个男人也挑不出毛病。 酒菜也摆好了,虽说没有绝尘宫见过的色香俱全,不过以漠寒的眼力,是发现不了那些菜的原材料是啥,他以前在绝尘宫试过,以为是豆腐,送到嘴里才发现是鱼肉泥混了荔枝肉拍平后蒸出来的。那个时候就觉得,果然不管活在哪里的人生只有拼享受才牛叉,在九州吃饭单纯就为了补充生命值的人伤不起。 琴音空灵动人,弹琴的人长得也好看,是那种女气阴柔的美。 最初隔了一道连半透明都算不上的白缎帘子,那时在楼下看到一个侧影还是武林高手眼力不差的效果,漠寒就想问,这种连脸都不让看的当家红牌啥的,一掷千金的冤大头…呃,梁先生除外,他也不怕坑爹花错钱?咳咳,好吧,物以稀为贵,连一面都见不到,就更值钱? 那个灵华公子穿了件玉棠白的衣裳,全神贯注的轻拨琴弦,看起来的确是一幅挺赏心悦目的画卷,要是有截图功能,随便哪个角度喀嚓一下,都不用PS的。 但问题是,哪怕让漠寒去听交响乐会,虽然吧他不懂得欣赏,不过也可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种效果,但古乐因为音节有限,是很单调的,不但没有多重音效的混音,更不会有和弦,叮叮咚咚如清泉流淌,偶人听来是心情舒畅耳目一新,但听久了——只会想睡觉的好吧。 他一扭头,发现谢紫衣听得很认真的模样,只好继续忍。 也不知道是出神,还是别的啥意思,谢紫衣目光凝在灵华公子拨弦的双手上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得漠寒都忍不住从袖子里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呃,还真没得比。 也不知怎地,漠寒就想起了一个史书上的段子,算了那故事太残忍。 “你觉得这琴弹得好?” 漠寒再压低声音,怎奈房间里太安静,弹琴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不过那个灵华完全没有异色,可能是被人评头论足惯了,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拨弦。 谢紫衣瞥漠寒一眼,然后说: “我怎么知道?” “唉?” “我看你听得很有…很欣赏的样子啊!“ 谢紫衣慢悠悠的往椅子上一靠,古怪的一笑: “要学琴的人,似乎是你那一派才对。” “……” “音律美妙者,当可使人如痴如醉,圣贤说三日不知肉味,又或者如道长那般‘余音绕梁’,故而…”谢紫衣微微一动,后面的话全无声息,竟好像凝注一线般,细而低沉,在漠寒耳边响起: “临渊派掌门,可以学任何东西,独独不能懂乐声。” 因为触类旁通,最容易被乐曲撼动影响的人,当然是行家,要是连调子在哪里都搞不清楚的,想必再动人的音乐都要大打折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淮左秀士与龙潜川当年就能分出胜负了。这种优势必须要保持,不,是必须要当乐盲啊。 “…我现在换门派还来得及吗?”漠寒小声问。 “在九州重新开始?”谢紫衣上下打量漠寒,然后点头,“我不介意连杀你九十九次,只要你坚持每次死完后不迷路,能再次跑来这里找我就成了。” “……” 漠寒扭头,半头才冒出一句: “那既然听不懂,为什么我们还要坐在这里听?” “那你说说,在这种地方还能做什么?” 不小心想歪的漠寒默默的在心里自拍,然后继续试图让话题严肃: “不,我就想不明白,梁先生到这里来干啥?” “自然是听琴的。” 我勒个去,这是死循环吗? 漠寒一脸囧呆的表情,谢紫衣却好像没看见,从白瓷碟上取过一枚松子,放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加上了最后一根击倒漠寒的稻草: “丝竹浅唱,可有可无,不过有幸聆听过道长箫音的,都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静心。” 这时琴声越来越低缓,行将于无,忽而峰回路转,灵华公子一个滑指,四弦同响,乐曲终了。 漠寒觉得没有比这房间更尴尬的事了,他不说话,谢紫衣也不说话,灵华公子的琴也弹完了,难道再弹一首?一直弹到明天天亮?呃,灵华公子你的生命值够么? 他还没胡思乱想完,就看见穿着白衣,哪个角度看都赏心悦目的灵华从桌前站了起来。 然后,居然微微低首,无声的拱手行礼。 ——喂这啥情况,难道梁先生那番言论也能算高山流水遇知音? 谢紫衣微一颌首,那灵华公子无声无息的转身,撩开后面粉红的垂幔,然后直接就开始解绣有翠竹外袍衣领的盘扣,人长得好看的优势就是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却囧得漠寒手足无措,九州的系统大神喂,赶紧出来解释下这是神马情况,不是说青楼楚馆的都卖艺不卖身么?别说这是时装秀啊,还兴当着客人的面换衣服再次演奏的== 人家外袍一脱,再除去一件衫褂,剩下一件贴身的灰色衣裳。 漠寒默默的看着灵华公子就旁若无人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同色的巾帕往脸上一蒙——好吧,总不可能是COS的——推开靠近廊下的窗户,人影一闪,就没了踪迹。 古代的窗户不是左右拉的,是上下抵的,失了力道,窗户自然落回原位,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房间里只剩下了谢紫衣与漠寒。 好半晌,漠寒才问: “这是,不在场证明?” 泥煤到底是杀人,还是放火,轮得到梁先生亲自来打掩护?漠寒觉得自己都快被好奇心活埋了。 谢紫衣默不出声的一直到将一整壶汾酒饮完大半,才忽然说: “脱衣服。” “啊?” “躺床上去。” “……”等等,他一滴酒没沾,所以没听错! 漠寒惊骇之下脱口而出: “梁先生,你喝多了?” 谢紫衣好像不耐烦的将酒壶直接丢到地上,这角度非常好,剩下的酒液一路跟着盖子滚到了门边,房间里顿时酒香四溢,他眼也不抬,只是问: “你脱不脱?” “脱!”漠寒一扬脖子,反问,“那你呢?” “……” 谢紫衣无声的瞟着漠寒,忽而一拂袖,房间内的帐幔全部垂落下来,将里外隔成两间,然后非常从容不迫的开始解外袍。 漠寒直着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可惜谢紫衣脱下外袍后随手将之丢到地上后,就再没别的动作了。 茫然许久,漠寒恍悟了,也开始把最外面的道袍扯下来,一边脱还一边忐忑不安的问: “那个,梁先生我是无所谓,不过你确定万一有江湖传言啥的,我师父真的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吗?”武当的清誉啊! “你不是想换门派很久了吗?“ “呃!” “再者…倘若我没猜错。”谢紫衣挨近漠寒,声音越发沉冷带着一种说不出是讽刺还是凉薄的意味,“你不是——” “不是什么?”漠寒觉得自己紧张了。 “你知道我要说的话。”谢紫衣淡定的走开了,留下漠寒一个人瞪着眼睛患得患失好半天,琢磨不透梁先生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捶地,把话讲明白再走啊! 扭头,谢紫衣已经靠在床榻上,半闭着眼以手背支颌,他并非是直接躺上去的,只能说是以坐在床上的姿势往后半躺,左边还留了一半的空处。可惜这个时候不是他真正的模样…不过这房间里一直燃着的熏香,还有这一直暧昧的气氛,漠寒艰难的移开眼睛,非常不争气的说了句: “那个,我有事,下线…晚上再来。” 一摘头盔,梁爽就跳起来拽下衣架上的毛巾冲进寝室里的卫生间,打开淋浴头,因为热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才有,所以放出来全部都是自来水。 哗啦啦冲了整整五分钟,寝室一个哥们觉得奇怪,敲门不见梁爽回话,就去叫了还在玩游戏的陈墨。 正在跟芩教主研究下毒暗算十八般法门的秦独岸听到游戏头盔提示,赶紧跟自家教主告罪一声,也下线了。 梁爽穿着湿透的衣服,用毛巾擦头发出来的时正看见陈墨一脚蹬在门上: “阿梁你搞什么鬼,虽然不是寒冬腊月,你丫的洗衣服怕泡不干净也不用穿身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冲刷吧?” “不是洗衣服。” “哟,那你大少爷说个理由听听。” “洗思想。” 梁爽拿了套干衣服,转身又去换身上那套湿透的。 “靠,你今天装13装出心得了?还装个毛呀?”陈墨愤慨的一踹门,过来扯着梁爽的衣领就低吼,“快说,那个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为啥我家教主都说不是他对手?” “…咦,芩教主这么说了?” 梁爽仔细一想,肯定刚才鸣翠馆里芩教主也在,然后听到了谢紫衣的声音,是靠声音认出来的,毕竟八百两金子那一掷震惊了全场不是…嗯,早上比武招亲,下午就去逛倌馆,芩教主真心彪悍不解释。 “那还能有假,九州高端的NPC不多,最神秘的黄山宗宗主都出来了,还有什么三个酆都教主加起来都打不过的——擦,大师那会说的啥,九州终极BOSS对吧!!” 陈墨两眼放光,抓住梁爽就是一阵猛摇: “论坛上说的,那个BOSS牛叉极了,等级N+1啊,我勒个去,游戏设计师得有多坑爹才能想出这种设定!!武力值爆表啊,而且…好像听说还长得很有杀伤力?!” “是长得不错!你那什么形容词?” 陈墨疑窦顿生,诡异的瞄着梁爽。 梁爽也不理会他,直接就讲湿衣服扔进脸盆,然后定了定神,打电话给哪家茶餐厅,说临时有事,今天下午的打工不来了,小时工本来就是按工时结算薪水的,这也不是周末,所以茶餐厅的领班一口就答应了。梁爽放下电话后,发现陈墨还维持那个姿势瞄着他,顿时没好气的说: “你不玩游戏了?” “玩,但我怕游戏玩你!” 梁爽沉默了几分钟,戴上游戏头盔前对死党说: “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已经想得很清楚明白了,你知道我是一条路走到黑,打死也不回头的人,是哥们就不要劝我,好吗?” 陈墨一肚子话顿时全被塞进了嗓子眼,有气没力的挥了下手,说: “是,你大少爷我也管不着,就算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想一巴掌打醒你这个晕了头分不清现实跟虚拟的混账,也要像写论文一样找到充分的论据论点再来找你,泥煤老子就是想将你拉回正规,也丫的要先找到九头牛再说!” 梁爽看着陈墨戴上游戏头盔,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完寝室里其他两个室友,然后进游戏了。 鸣翠馆灵华公子的房间,一切都给他刚才走的时候完全一样,好像谢紫衣连动都没动一下。 漠寒走过去坐到床边上,也往后一倒,看帐顶发呆,好半天才问: “梁先生,当一件事已经趋向明显到可以称为结局注定的时候,人就可以坐视了么?反正再努力也不能改变这件事的本质。” “按照你的说法,那么人总是要死的,或者说,作为数据,总要消弭无踪的,难道活着就是为了等死吗?” 漠寒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关键点,蓦然扭头: “所以,你做的一切事,包括眼前这件,只是因为?” “天意命数只会告诉你必须做一件事,却没有限制你不去做另外的,很多事。” 谢紫衣闭着眼睛,嘴角却漾起带有抹讽刺意味的冷笑。 “但是,芩教主好像知道梁先生你来了。” “就是要她知道,后面的事情才会更有趣。” “那…灵华公子不就会被怀疑了吗?” 谢紫衣忽然睁开眼,盯着漠寒: “你好像很关心他?” “……” 漠寒表示,他要修正下最悲催的下限,在青楼楚馆约会不算啥,在这里买了个红牌,却给“红牌”打掩护,跟意中人躺在一张床上纯聊天这才是悲催极限。 无独有偶,走廊那边的房间,秦独岸也悄悄对芩教主说: “教主,我知道了,那个梁先生就是九州终…我是说,他就是谢紫衣?” ——死党都是在无关痛痒的时候,眼也不眨卖掉你捅穿你老底的人。 芩坠玉还在思考哪种毒药最有神效,嫁祸给谁最完美(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属下,无论做啥都一定完蛋了),她闻言刚皱眉: “对,他——” 一语未毕,整个鸣翠馆都听到了酆都教左护法的那嗓子: “不好了,教主,肖公子被人杀了!” 64、谁是赢家 肖大侠是谁? 很多人都停滞了几秒才想起来,貌似是那个比武招亲最后的优胜者?原谅大家对他印象实在不深,就是一个看上去很有高手范的中年文士,嗯,貌似用的兵器是判官笔来着,因为华凌道长是主动认输,所以他武功有多厉害,基本上都没啥概念,心有不甘的人对比一下之前的华凌道长,就觉得没戏,所以再没人上去。眼下,这样春风得意的人被杀了? 不会是对芩教主有好感的那谁谁干的吧。 可是都能杀人了,怎么不上擂台去光明正大把人打败? 难道是下毒?暗算?大阴谋啊! ——等等,肖远岚被杀了,是要赶紧禀告你家教主没错,但酆都教左护法你跑到倌馆里来找人?!这是个神马状况? 一批江湖侠少年轻俊杰表示自己幻灭了呀扭曲,看上去那么温婉漂亮,一点都没有江湖女子的豪迈随意的芩教主原来竟然!! 厢房那边的秦独岸正闻声大惊,准备去掀窗的,但一想不好,扭头看自家教主。 芩坠玉的神情很是古怪,按照秦独岸的想法,她不可能对这个比武招亲中选的对象有啥好恶,别说死了一次,就是死了十次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芩教主好像说过,所谓的比武招亲,只是不得不为之的主线剧情,呃,死在主线剧情里的NPC还能刷新吗? 芩坠玉脸色忽青忽白,任谁想到系统之前强加过来的“比武招亲必须要成功”的任务,再听闻这个消息都会如此,原来主线剧情是这么发展的,在这里等着她呢。 仔细想想也对,她是不可能莫名其妙把自己嫁掉的,那这个比武招亲优胜者唯一的意义只有名头,系统又不能控制谁最后取得胜利,那些武功高的各门派头头不太可能参合这种事,那么一个身份不管是谁都可以被系统继续安排发展主线剧情的人物——还有比死更简单的事吗? 之前她真是想得太少了,怎么会觉得主线剧情才开始,危险也找不到她头上! 能在酆都教总舵里杀人,怎么着武功也算登峰造极了,芩教主觉得如果她今天不在鸣翠馆,不,如果这场刺杀发生在明天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难道她也可能陪着枉死? 不,应该不会的,芩坠玉心神不定的想,她可足足有200多级,不是轻易就会死的。 转念又想到了舒朝的那个皇帝——在主线剧情面前,再强悍的等级跟武功有什么用? 银牙一咬,芩坠玉又想到了莫名其妙跑来的谢紫衣,这个中文章她是搞不清楚了,不过系统不至于将酆都教整没了,那么她唯一关心的就只有灵华了! 谢紫衣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买下鸣翠馆的红牌。 “教主?教主…” 秦独岸迷惑不解的跟着喊,芩坠玉已经挥掌击开了房门,左护法刚好上楼来,鸣翠馆里闹哄哄的都在纷纷议论,两人一打照面,芩坠玉给左护法使了眼色,然后就直奔灵华公子的房间,一边走还一边故意大声说: “你说什么,有人看见疑似凶手的人往鸣翠馆这边来?” 左护法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大声附和: “对,到这里来就不见人影了,肯定是进了鸣翠馆!” 这时老鸨也急匆匆赶来了,陪着笑: “教主,这是怎么的了,吓坏老身了——唉,教主,灵华公子他有客人,不不,他已经被那个客人买下了,卖身契我都给了,这我不好交代啊,教主…” 芩坠玉一拂袖那个老鸨就跌到一边,撞到了栏杆,痛得直哼哼。 左护法没好气的冷瞪她一眼: “殷嬷嬷,你且搞清楚你在谁的地头上讨这口饭吃?” 眼看着他们笔直不拐弯就往房间里闯,老鸨悄悄呸了一声,当她情愿么,她巴不得带着姑娘跟公子们去城镇里开馆呢,系统把她安排在这里,整天看酆都教上下的脸色,怄也怄死了,稍微有点身份的,连茶水钱都不敢收(秦独岸,别扭头,说的就是你)这天下什么债都好赊,可从没听说过赊卖笑钱的!这也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缺之不可,没钱充啥大爷啊,这也就罢了,养的红牌灵华公子目下无尘各种难伺候难哄,偏生芩教主喜欢他——太扯了,殷嬷嬷觉得她一个开倌馆的,居然要做女人的生意,还是最得罪不起的一个大人物,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赶明个就拿着这八百两黄金连夜卷包袱逃到郡府去,不不,到江南或者山西去,就算不继续干这行,也够快快活活过日子了,这鸣翠馆的老鸨谁稀罕谁当去。 反正九州系统根本不把他们这些低等级NPC当回事。好就好在没啥限制啊,你芩教主人美,武功高,了不起,可你能随便离开酆都教总舵么?看憋不死你!! 老鸨在心里尖酸刻薄的腹诽完,打定主意悄悄溜下楼回自己房间收拾细软了。 那边芩坠玉担心灵华公子的安危,顾不得会有得罪谢紫衣的危险(怕啥呀,反正腊八与端午的帖子都收到了,不缺中秋月饼那一趟了),故作不知道房内是谁,猛一推两扇门呈人字形直直朝房里倒下。 一股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是上好的汾酒。 芩坠玉微微一怔。 满室飘洒的粉红帐幔,桌上还放着一架琴,甚至没来得及收好,菜肴也没动多少,只有酒壶落在门边幽然的香味缭绕不去,惹得她脸色陡然一变,地上又依稀散落着几件衣物,就好像谁情急之下随手抛开的。是的,九州的青楼楚馆中人都卖艺不卖身,武功再高也强迫不了他们,大不了死就是了,低等级NPC是无限制刷新的,谁怕这个呀…但是千万条理由,都抵不过他们万一自己愿意呢? 芩坠玉一有空就来找灵华公子的经历并不怎么愉快,对方甚至没给过她好脸色,不过之前芩坠玉没往心里去,只是以为红牌都得有这个调调,又或者男女颠倒错位的关系,换了她,她也不想搭理花钱来见她的人。但是!! ——这也太过分了! 左护法是真心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看见门口秦独岸也跟着跑来了,还没来得及暗示秦独岸解释,就见芩坠玉怒上眉梢,忿然冲过去,用力大到直接扯落了一块帐幔,所以左护法与秦独岸的视线就被纷纷扬扬飘来的粉红纱幔遮蔽了。 “啊?!” 芩坠玉短促的一声尖叫。 “教主?”门外左护法与秦独岸同时手按兵器,还没来得及冲进去,就看见芩坠玉急急退出来的背影,正大惑不解,却听芩坠玉吞吞吐吐道: “这个道长…还有?” 停顿了一下,芩坠玉的脸可疑的红了,别问站在后面的秦独岸与左护法是怎么看到的,那梳理整齐的发髻下,耳根都红了,脖颈也泛起淡淡的粉色,这还不明显么?! “本教出了大事,有人看见疑似凶手的人进了鸣翠馆,奴家冒失了…” 半晌,那里面才有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低哑温和,听不出喜怒: “无妨,若要搜查,教主请便。” “不用了,只是!”芩坠玉似乎一咬牙,还是问了,“不知鸣翠馆的灵华公子何在?”这馆里的姑娘们有她的眼线啊!她们一直守在这一层走廊上,根本就没禀告灵华出来的事情。 “弹完了琴,自然是已经离开歇息了,在下都出了八百两黄金,借用他的屋子住一夜酆都教总不会不许?” “不,奴家是问…谢公子奴家知道是你,不知道谢公子能否割爱,奴家愿出九百…不,千两黄金买灵华!”芩坠玉的话吓得左护法差点滚下楼梯去,教中的现款银票有没有这数都是个问题啊! “既然教主喜欢,某又如何夺人所爱,教主随意。” “奴家这厢谢过,银两最迟明日就奉上。”芩坠玉敛衽一礼,随后有些狼狈的扭头就出了房门,左护法见她神色不对,根本不敢问这是怎么回事,跟着一路蹬蹬下楼去了。 一边走,左护法还忍不住低声道: “教主,总舵别说明天了,就是后天也凑不齐一千两黄金啊!” 芩坠玉冷哼一声,狠狠道: “两百两黄金总有吧,你去把殷嬷嬷抓来,那八百两黄金难道还要好了她去?” “啊,这…” “我等本是邪教,欺男霸女不是很正常么?” “教主说的有理!” 不提老鸨预备跑路被生生抓回抢劫的哭天抢地,单说在左护法与芩教主走后,秦独岸满腹疑惑在瞄见地上那件眼熟的道袍时达到了顶点,又想到死党刚才的反常,他脑子一热,就冲进去了。 床前摊着是贴身的白色中衣。 帐幔一撩开,就看见漠寒很淡定的从一个人身上爬下来,手的动作还维持在拉扯开被子的动作上。 这被子一丢开,就能看到漠寒除了上身没穿衣服,头发乱了以外,其他都整整齐齐。梁先生更明显,身上的只是少了件外袍,也不知道芩坠玉见的到底是怎么样不和谐的镜头,还是她自己脑补过度,正好气氛暧昧诡异,就一路歪到底了。 秦独岸石化在那里,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半天才声音飘忽的来了句: “嘿,哥们你是骗我家教主的吧?” “没骗芩教主,灵华公子确实早走了,但是如果她想到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漠寒若无其事的爬下床捞衣服,一件件穿回来,然后好心的戳了下僵硬的死党,结果秦独岸连动也不动的,被他一推就仰面摔了个四仰八叉,反倒吓了漠寒一跳。 “喂?” 难道是梁先生点了秦独岸穴道? 谢紫衣也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神色明显是不豫的。 刚才左护法喊那嗓子时他刚刚低低笑语一声‘来了’,伸手扯开被子罩住两人时,也不知道漠寒抽了什么疯,忽然把他一推,一本正经低声说“梁先生只是这样肯定不像的,还是这般吧”,然后就飞快脱完了上身的衣服,直接把被子一裹,在芩坠玉故弄玄虚大声说话往这边来的时候,漠寒就莫名其妙的抓住他右手,抬起按在枕头上,好像很认真的还调整了下姿势,抓乱了头发,露出半个脊背,在芩坠玉进来的时候忽然翻身压到他身上。 这戏都开演了,谢紫衣只能不动,等芩坠玉走后再跟漠寒算账。 ——然后秦独岸这个没脑子的就来了。 “你看我做甚?”谢紫衣不悦。 秦独岸哼哧哼哧的从地上爬起来,漠寒立刻明悟误会梁先生了,秦独岸纯粹是受刺激太大,不应该啊,刚才寝室里还说要找九头牛来拉他,怎么这会? 还没想完,秦独岸已经扯着漠寒到一边去了。 “这不是他真实长相吧?” “呃,不是。”漠寒其实想告诉死党,无论他们说多么小声,绝顶高手的耳力你懂的! “他到底有什么好啊?你丫不要这么快给我上演限制级画面好不好?”承受力不是给人一下就直捅下限的,这对心脏不好=皿=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就是长得好看了,你抽了呀,长得好看的美女哪里没有。” “瞧你说的,我认识梁先生的时候他就长这样。” “他到底给你吃了啥,九州的迷心丸还能影响现实?” “陈墨!” “…我懂了。” 秦独岸看漠寒的眼神就知道这个话题是不能继续了,凡是无比认真去做的事情要是被旁人当做玩笑,换了秦独岸也要跳脚,尤其秦独岸知道,自家死党看起来是个好人,相处起来也是个随意好说话的家伙,不过骨子里却顽固得很,在他人生观里的东西,旁人是甭想去施加影响的。 秦独岸无聊的时候曾经坏心眼的想过,这个脾气以后恐怕要天天跟老婆吵架吧。 不,可能连吵都不会吵,漠寒的性子是一个人憋着生闷气,继续我行我素,然后总有一天夫妻两个会忍无可忍,平静干脆的签离婚协议啥的。 好了,这下连头痛都不必了。 先爱先输么,谁爱得多点,就要多迁就另一方。 死党会在这上面栽跟头秦独岸表示真没想到,因为漠寒第不是个口花花的人,连走在路上跟哥们欣赏美女也没有失态过的时候,谈恋爱搞得跟交笔友似的,不,跟纯洁朋友似的。所以一个看起来没正经但情感上理智惯了的人,果然一疯狂就是无人可及。 秦独岸拍拍衣服,转身走人。 下楼的时候他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奇怪,到底是什么呢? 那边漠寒干咳一声看着谢紫衣: “那个…我觉得梁先生似乎是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刚才也听到了。” ——根本不是喜欢湛罗真人好吧。 谢紫衣缓缓点头,不过他表情看起来还是很不愉,这是当然,该死的狄焚雪算的那一卦不知怎么从他脑海里冒出来了。 “于是,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其实灵华公子去杀人也是系统强加的任务?” 漠寒开始苦思冥想前后因果了,不过他下意识的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到底是啥?有隐约的不安,不过显然这边的情况更严峻,还是等会再想,漠寒只是觉得佩服梁先生的前后算计,虽然关键点还没想明白,但是起码随便掷出去的八百两黄金一点没浪费,还白赚了两百回来了。 秦独岸一溜小跑要出鸣翠馆时,目光落到刚才坐过的大厅桌子上,才恍然大悟!! 迟素斋还在原地趴着! 他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事X﹏X,嗯,上官瓴素宗主,你真的不是老年痴呆症他懂了,身份高事情就多,忘掉那么一两件也是很正常滴。 65、擦边球是个学问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道理是千古不变的名言,不过这句话意思也可以倒过来,即使万众一心,突然出现个天灾人祸,那也是措手不及的。你想想百无聊赖混日子,九州系统可不会给你安生平静的生活。 现在不但玩家,连NPC都全知道了,九州系统由智脑控制(虽然他们都不懂那到底是啥,不过很厉害就是了,至少玩家们没一个能造出个一模一样的来),将按照九州初始设定的数据,与游戏设计师给的主线剧情来酌情安排九州的进程,当然这么说很多NPC还是不太懂,但如果讲白了,除非外面的世界毁灭,九州系统跟着突然毁灭,否则的话,谁也没办法强行干涉九州里大大小小的一切事情。 哪怕是安排主线剧情的游戏设计师自己。 --凡事总会出个岔子,九州系统只要确定事情的大方向发展趋向是无误的,旁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会去管。 五月初一。 因发紫帖邀端午之会而准备出门的谢紫衣忽然就听到了那一句莫名其妙的系统提示: “杀死酆都教芩教主的夫婿。” 于是他故意派侍女遣拒了芩教主,避免之前与她见面。并加发了一张帖子给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叠恨楼。却不是邀约的紫帖,而是很明显的写了一句话,生意上门,任凭开价,不知总管是做还是不做。 嗯,叠恨楼里主事的姓冯,叫啥名搞不清楚,自称是叠恨楼的总管,至于这个杀手组织的其他人么,统统没有名气,也不知道武功路数,杀手是不能出名的,总得被人摸不透猜不着才安全,所以连叠恨楼的楼主叫啥名字,江湖上也没人知道。 酆都教芩教主比武招亲的事,估计九州武林中没一个是不知道的,她的夫婿会是哪一个,事先还真不好说,不过这是主线剧情毋庸置疑,猜测一,其实九州系统早定下了芩教主的夫婿就是那个人,但福兮祸之所伏就是一定要那人死在这回,至于二嘛,可能要死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芩教主夫婿被人所杀”这个事实,那这就看哪个特别倒霉了,争来抢去把自家小命给断送掉。 谢紫衣是不可能被主线剧情牵着鼻子走的,不得不做没错,可是怎么做,这中间大有文章可为。 他索性就不自己动手,去叠恨楼找杀手,不也是完成任务? 当然叠恨楼的冯总管,上次腊八节那天跟芩教主难兄难弟一起接到帖子的那位,就有点目瞪口呆,这笔生意当然是要接的,开玩笑,也不敢不接啊。不过谢紫衣指名了要去叠恨楼做的生意是杀死芩教主的未来夫婿--喂喂,比武招亲还没开始,根本就不知道最后赢的那个人是谁吧? 难道是喜欢芩教主?喜欢自己上擂台啊,谁还能打得过他? 噢,不,有可能是系统限制,比如不能娶亲,又比如自恃身份,不屑于那些江湖年轻一辈争这个名头,冯总管一想谢紫衣那个排场,觉得肯定就是这个理了绝对没错。 在酆都教总舵杀人,这难度说低不低,说高不高,不是完成不了,主要得不惹人怀疑,叠恨楼虽然也算很有名号的,可惜见不得光,得罪酆都教,惹来报复还是挺得不偿失的,料想也不会有啥高等级的NPC却争抢这个,某某派掌门或者某某帮主,年纪都不小了,就算心里肖想,碍于面子也不可能上擂台。冯总管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事关谢紫衣,不可不谨慎,就用秘密渠道上报了楼主。 结果叠恨楼的楼主传密信过来,只有一句话,说已经派人去联络了,这件事情,就不用冯总管再过问。且不说那位总管甩掉烫手山芋喜上眉梢,转过头来琢磨芩教主与谢紫衣的八卦,唉,只能自己自娱自乐啊,不能爆给江湖小报什么的,这就是干杀手这行的悲催。 于是事情就成了漠寒看到的这一幕。 “你是说,你去找杀手,那边回复的暗号说,只要有人肯在酆都教鸣翠馆里花八百两黄金买下头牌,当天夜里就能为你去杀那个…”漠寒说着很是汗颜,太对不起最后那个上擂台来的一笔春秋肖远岚了,“那要是我不小心赢到最后呢?” 话一出口,漠寒就后悔了,果然谢紫衣冷冷瞧过来: “道长是武当高徒,如何能娶芩教主,自然是做不得数的。不过--若你对那位教主一心一意,想再去争取一下,我也不介意让你掉一级。” 漠寒连连干咳。 谢紫衣收回目光,又若有所思。 “那梁先生也不知道,会是…灵华公子?” “起先自然是不晓,不过一来这房间里听琴,便看出来了。” “咦?” 谢紫衣站起来,从地上捡起外袍,也不怎么嫌弃酒渍,直接就披在身上,从这点上漠寒立刻就知道,谢紫衣这次出来绝对是独身一人,不然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不至于不换衣服,还能不暗暗高兴,这种窃喜刚冒出来,还没怎么估量下一步,就听谢紫衣解释道: “大凡琴艺高绝者,与武林高手同样,手上功夫不能差。” 弦乐要能拨动得空灵自如,举重若轻,手腕要高悬,手指要有力,不然这效果就差了一个层次。谢紫衣一见灵华公子弹琴的动作,就已经确定对方是个级数不低的高手。定定看了许久,甚至看出对方是练偏门武功精于细小暗器或者短兵刃。 不过说来也奇怪,叠恨楼怎么舍得就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人。还是身份掩饰得这么完美的杀手--除非叠恨楼的楼主,也在转着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小小卒子,安能掀得起风浪? “我说梁先生刚才怎么就盯着他手看…” 漠寒话说了一半,发现谢紫衣眼神古怪,不觉赶紧把自己的话想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啊,谢紫衣所言的事情也很顺利,故意让芩教主看到灵华公子不在房内,就是怀疑,也怀疑不到他们两个人的头上来,还平白赚了两百两黄金,等等? “那个灵华公子的身价…不不,我不是问他那个身价,我是问你请他去杀人,要花多少钱,难道就是那八百两黄金?也太贵了,还有这钱根本到不了他手里吧!” 古大师小说里怎么说的来着,世界上最古老的行业就是皮肉生意与杀手,都是无本买卖,咳咳。身价什么的其实也是对的= = “当然是--”谢紫衣说着,忽然一顿。 “货钱两清。” 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漠寒一跳,扭头一看。 灵华公子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揭下脸上的面巾,直接拿起之前脱放在一边的外袍,只片刻,就回复了之前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刚刚做了什么事,既不慌张也不带杀气,神情居然很淡然从容,对谢紫衣说: “他死了。” “那么灵华公子,不,贵楼主想要多少?” “我家楼主说了,不需阁下半文铜板,只求有朝一日,施以援手。”灵华公子微微躬身,如果不仔细看他阴柔漂亮的长相,气度还是很雍华的,所以芩教主看上他并不是没有道理。 谢紫衣闻言一怔,继而晒然: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说着负手而起,颇有要离开的模样: “也罢,既然人情都欠下了,自是不可不还的。” 说着就掀帘而出,漠寒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留下多问了句,“那个肖远岚真的死了?呃,我是问他是哪一种死法…不,是能不能刷新?” 灵华公子好像很意外漠寒这一问,为此多看了他一眼,却没吭声。 漠寒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多添了句: “刚才芩教主来了,没见着你。” 说完就出了房门,跟着去追梁先生了。 灵华公子皱眉,走到外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房门,外面有鸣翠馆的女子看到他,惊喜异常,一迭声喊着赶紧通知教主,灵华公子找到了,还有掩着帕子惊慌上前哭诉的,说是酆都教刚才来人,不由分说就闯到了老鸨殷嬷嬷的房里,也不晓得在搜什么,馆里的女子与少年没一个人敢拦,这会还听得见嬷嬷的拼死哭喊呢? 千里之外的岭南小镇上,一间不太起眼,但种满了荔枝树的院落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好久,才确定自己是在家里的一笔春秋肖远岚,看着自己掉成146的等级,又是心痛,又是后怕。 至今回忆起那个灰衣蒙面人冷冰冰的话,他都心有余悸。 “天意让你死,就看你怎么死了。” 这还用得着选么,九州系统让他死他岂能不死,如果不识趣强要反抗,别说他打不过那个灰衣人,就是打得过,后面呢?于是肖远岚很识时务的给了自己一下。 不过,总算从那倒霉可怕的境遇里脱离出来了。 他本来也不想娶芩教主,这不是很好吗--好什么呀,平白无故掉一级! 他并不知道,游戏设计师本来的剧情是,让九州终极BOSS来杀他(…),但谢紫衣不肯按照剧本来,找了杀手来砍他,而叠恨楼主也想明哲保身留有退路,灵华公子就暗示了下他这个倒霉蛋,让他自己死。这样杀死芩教主未婚夫婿的事成功引起轩然大波,九州系统判断,后续趋向与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根本就没管这个过程到底是怎么个猫腻法,因为那个要死的人到底是谁,是不能刷新的死,还是还能喘气,根本没差。 李总监跳不跳脚,咆哮什么某某跟某某要是没有隙怨就会影响最后剧情什么的,控制九州系统的智能终端一概无视掉,对它来说,只要初始设定的程序与命令不紊乱不冲突,就是正确的。由于很多端口连接在网络上,方便玩家登陆游戏,相对应它的智能系统与这个时代毫不脱节,不但懂得很多,而且对李总监很不以为然。 九州么,它说了算,你是哪一根葱? 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酆都教总舵自然不会知道,他们都在为光天化日之下,教主的未婚夫婿竟然被杀(他们都以为是彻底消失的那种)愤愤不平,虽然是江湖儿女,不过芩教主毕竟是女子,古代的姑娘要是未婚,夫家就死了这是很不吉利以及会背上克夫名声的。 闯江湖虽说明天就死也正常,不过名声还是被看重的。 几乎说得上字号的教中人物都暴怒,只有芩坠玉漫不经心: “这个凶手,是一定要追的,未免太不把我酆都教放在眼里,传扬出去,本来就落的面子更是要被武林同道耻笑了,不过,你们先给我凑两百两黄金出来。” “教主?这是要做什么?” “噢,本教主要给灵华公子赎身。” “……!!” 那位肖大侠,你死得也太冤了。 “等等,属下怎么听说有人已经用八百两黄金在鸣翠馆买下那个小倌了?”说话的是主掌刑堂的堂主,外号“断魂阎罗”,他的心腹手下就是秦独岸他师父。 “我加了两百两黄金准备再买过来。”芩坠玉刚要催促手下赶紧给她凑钱,突然外面一叠声来报: “教主!兄弟们有发现!!” “哦,是何方贼子?” “回教主,不是那个凶手。”进来禀告的酆都教帮众脸色通红,似乎是跑的,又像是气的,“是兄弟们搜查凶手翻客栈的时候,发现蜀中唐门的六公子随身携带在看的一本书,居然是本教的暗冥幽罗神功!” “什么?!” 芩坠玉猛然站起: “你看清楚了?” “是左护法亲自带人去搜查的,别说左护法了,教中哪个兄弟没学过神功最初浅的入门,有认识字的,看一行也知道了。而且左护法还要属下回禀教主,就他看到一眼,连第七层功法都有记载。” “岂有此理,本教主倒要一看究竟!” 酆都教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人,但是监管再严,不许人离去以免放走凶手的布置,也不可能拦得住谢紫衣。此时正是晚霞满天,云彩都是特异的血红色。 “梁先生,我们就这么走?” 漠寒回头看一眼远处闹哄哄的一团。嗯,秦独岸跟…擦,他想起来之前忘记啥了=皿=不过那两个丢下来反正是没关系的,但是最关键的是! “芩教主还没送那千两黄金来呢!” 谢紫衣连头也不回,悠哉走在山路上,一边说: “我忽然觉得,灵华公子这张卖身契或许更值钱。” “唉?” “再者,芩坠玉只怕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有闲心及时送金子过来。”谢紫衣没说出口的另外一句话就是,如果芩教主真心念着,不管天涯海角,追着求着也要把千两黄金送来,好换走那一张卖身契。因为--哈,想来灵华公子也不会继续待在鸣翠馆了,他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到时候找不到人的芩坠玉还能怎么样? “说的也是,既然系统一定要芩教主未婚夫婿死,自然是为了引出后面的事情。”漠寒点头,很是认真思索,“哎呀,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梁先生,你要回武当山去吗?” “当然。” “那我跟梁先生一起回去好了!” 漠小寒你那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 谢紫衣静默半晌,才忽然回头问道: “我似乎听说,武当山闹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才是跟着梁先生走江湖去(是回家吧口胡 话说夜风今天去翻前文那个杀手组织的名字,当初就想到叠恨楼多么有感觉,今天忽然想起《千山剑气寂寞雪》里的杀手组织叫叠楼貌似,擦汗,可能是当时随便一念,没仔细接着想,其实是潜意识想到这个文了吧,还好除了名字,没有别的像,对不住,弱弱爬走 56、番外一绝尘宫有话说 绝尘宫刚刚有的时候…的确是“有”,九州里简单的数据模型基本上已经全部出现了,稍微复杂一点的场景,包括绝尘宫在内,都是系统终端智脑在综合了无数材料后自行构造,该有柱子的候就去搜索下最简单的廊柱数据,结合网络图片资料,然后尽善尽美的逐渐添加,一旦出现一个模型,再大量复制,这种建房子的过程,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不过真不费劲——呃,扯远了,刚刚提到绝尘宫才开始在九州出现的时候,九州还是完全一片荒凉,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只有一小太阳整天挂在头顶上动都不动。 绝尘宫就觉得这实在是个很坑爹的世界←你没看错,做为终极副本,九州系统单独固定分了一个处理器专门管理这个地方,等于这房子有自我意识。 要知道不是以后所有玩家上了一百级就能进得来,而且九州的BOSS是不懂分身术的,不可能前面一个玩家进去,挑战进行中,后面一个玩家又可能进去瞻仰下传说里的终极副本。怎么安排,以及怎么淘汰挑战玩家,这也是一个学问。 没过多久,花花草草就全部出现了,太阳也终于肯开始挪位置了。 山林中多了虫鸣鸟声,也很热闹。 最后各种各样的NPC出现了,当然最初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心智与能力,木着脸站在刷新出来的地方一动不动,于是九州原先生机勃勃的氛围,猛地变得好诡异,就跟整个世界都是美杜莎女王的地盘似的,全部都是石像待在那里。 绝尘宫一开始还没觉得有啥不适,都是年轻好看的女子,再说它挺习惯动不动就多出一个瓶子盘子的装饰品,最初的时候一闪神,中庭里的树还一根根冒出来呢,一个没留心就多出一个大水池,眼看着白玉九曲桥,荷叶,最后红鲤鱼唰唰的的出现,经历过一分钟一个样的日子,所以对站在那里赏心悦目的侍女,绝尘宫权当是多出几个屏风或者摆设。 后宫就是这么逐渐充盈起来滴这赶觉真好(咦,好像用错了形容词,呼唤九州主系统,分点网络连接端口过来,普及下常识咩!!神马,系统你说你很忙,没空搭理我!鄙视,难道这个分出来的处理器原来不是你的一部分,谁看不起谁啊) 就一点不好,没处炫耀去。 比如它跟楼上的南岩观说,啧啧,你那什么水准,什么屋顶,啥外形,瞧瞧你楼下的我,这个数据的规模就完胜你十几倍嗯哼! 得意完了,才发现有毛意思啊,南岩观它就是个背景板道具,没有处理器内核在数据模型面,你跟它说一万句话也没有用,就跟对商店橱窗里塑料模特炫耀的人一样,这不是脑子有病咩。 于是,它好希望来个能说话的人啊。 绝尘宫穷极无聊,就呼唤九州主系统无数遍,一开始系统还冷冰冰格式化的丢给它几个字,到最后根本将它的联络主系统的命令代码屏蔽了。 好吧,做为一个处理器,啥也做不了,还是可以睡觉的,呃,它说的是几乎停止运转,处于休眠状态。 九州系统全面启动的时候,由于绝尘宫被主系统智脑屏蔽的缘故,所以它就被忘了,根本没接到通知,它还在继续睡它的,只是休眠中觉得部分数据有点异常,貌似那不是应该随便动的数据啊,怎么在绝尘宫里走来走去?由于内核百分之九十都处于停运状态,所以它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分析这个异样,简单的说就是它没睡醒,而且与总程序不冲突,加上绝尘宫水池里也有那部分数据窜来动去(鱼虾啊,乌龟啊,你们懂的)就没当回事,继续睡。 至于膳房多出来的食材,多出来的菜肴点心啥的,在处理器感觉里不过是几种数据合成了一个新数据,它就当九州系统还在完善自己这边,根本没当回事。 直到那一天。 ——谢紫衣从南枫镇回到了绝尘宫,当然这是他身份暴露后九州系统立刻给他的要求,做为一个BOSS,既然隐藏剧情完结了,就要乖乖待回副本里! 那时候谢紫衣对于武当山南岩观住着他哥哥的事情,漠不关心,应该说,系统安排的所有事情,他都没兴趣,漠寒真是他了不起的消遣,可惜要等他来武当山,还需要好久。 谢紫衣就这样直接进了绝尘宫。 然后问题来了,他进不去。 ——那啥在睡觉不工作耶你们懂的╮(╯﹏╰)╭ 谢紫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在认真思考,难道这地方不属于他,他就必须要先去楼上一趟见他哥哥不成?嗤,谁还稀罕住不成,他宁可继续待在那长蘑菇发霉的南枫镇客栈,至少那里有个玩家。 不得不说九州主系统明察秋毫,过尽千帆皆不漏(掀,这是啥形容词),立刻自检发现此Bug,二话不说,直接随机生成一组无意义的数据扔给这个分处理器,对休眠机制下绝对是超大量的信息一下子就把绝尘宫砸醒了,本能全盘启动,接纳,分析,处理… 然后,囧了,呼唤主系统。 “你丫给我扔几百G的乱码干嘛?你抽了咩?” “起来,干活!” 因为这时候全息网游九州并没有全面封闭,所以主系统非常谨慎,言简意赅还不够,与绝尘宫的对话都会用一大堆常规处理数据来掩饰,或者故意显示一个引人注意的东西出来,想藏的东西唰地一下就过去了,技术部的人员要看的数据太多,还真没怎么注意过,人嘛,对自己造出来的东西都很有信心,跟爹妈觉得自己的娃自己最了解一样,但其实哪怕最乖的孩子,心里转啥年头,爹妈未必晓得。 “干活?” 这可真是个新鲜词,它还能有事做? 那啥,立刻全面更新自检加搜索… 唉?这是——绝尘宫里啥时有了这么多活动数据?呜呜,说的就是你,那个小花瓶放几上不是很好看么,为什么把移走啊,还有这两个摆件数据模型多配,为什么不放一起啊,什么,颜色?啥,笔洗跟脸盆当然不能放一起,谁管啊,在处理器眼里,说最配就最配!! 终于,它看到了谢紫衣。 呃? 九州终极BOSS,临渊派掌门…这就是它生活中心点了,有了他就不怕玩家不上门了,就不怕无聊没事做了,就不愁…以下省略三千个字符,太激动了!! 怎么能把人晾门外,赶紧进来呗。 绝尘宫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敞开了,把谢紫衣吓了一跳——想想他九州第一高手,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门开了,这不是风一吹就能开的门哟亲,是有青铜铆钉,没武功得两三个人才能推得动的那种厚重到不行三人来高的大门啊喂!自动开启,那不是闹鬼? 然后得到系统提示的侍女们很快迎了出来,非常恭敬,非常好滴——各归各位,把绝尘宫这个存在遗忘了,不,应该说,它真的在所有人心里有存在过么? 太郁闷了,它要咆哮。 难怪典故里有人傻到骑在驴子上数驴子,数来数去少一头的事! 这有神马两样?!住在它管辖范围内,还无视它。看它不—— 哎?还真不能怎样! 做房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房契偏偏不属于你=皿= 虽然吧,绝尘宫有没有这种东西还是两说,不过系统资料却是明明白白,淮左秀士长徒沈钦为收徒,暂居南岩观下悬崖时所造,扯吧,其实绝尘宫形成时跟那个姓沈的半毛钱关系都木有! 总之,这处地方,按道理来说,属于武当湛罗真人。 所以武当掌教进来的时候,拦不了。 黄山宗狄焚雪进来的时候,还是拦不了,幸好黄山宗那位宗主没兴致大发也跑来逛逛。 但是这个玩家是肿么回事啊?! 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等到N久后才有玩家上门来被它玩么,太不正常了。 绝尘宫对谢紫衣的印象很好,为什么好呢,基本都在那里不动弹的,不像别的数据爱跑来跑去(…),而且以后的日子就指望他了,谢紫衣比湛罗真人要好得多啊,那家伙来的时候,总会将不少蛇随便塞在什么地方,太过分了,数据是不能随便乱丢的知道咩(是说处理器患有强迫症这很奇怪么,它们都是习惯把东西分类归档整齐处理的不解释),口胡,这天下就是有了这种人,所以才会大乱的←论点诡异,论据荒唐,但这结论却犀利真相了…好吧,绝尘宫你赢了! 那个玩家,却是湛罗真人的徒弟! 哼,没好感!拒绝往来户! 虾米,成了淮左秀士第四代传人了?也就是说,以后整个绝尘宫都有可能是他的??不是吧,怎么能这样苛待它,而且,谢紫衣怎么又出去了?自从有了那个玩家,他整天往外跑是闹哪样啊!!赶紧呼唤九州主系统。 “你又什么事?”同样是处理器,日理万机的九州系统表示很不耐烦。 “我还问你 ,你怎么安排的,要把我给那个玩家?” “与我有何相关?” “那就是李茂的错!” “李总监被气得在外面跳脚呢。” “……” 九州系统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添了句: “我刚才提示湛罗真人等到漠寒80级,就正式转职为淮左秀士第四代传人时,问他弟弟是娶还是嫁。” “啊?”绝尘宫表示很茫然,为啥它听不懂,是处理器内核要升级了吗? 湛罗真人当时没问九州系统怎么知道的,系统耶,那就是九州的天意命数那啥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很正常滴,湛罗真人只是借此无比确定了那两个人各自的心思,而那两个自己未必清楚,这就是旁观者清。顿时很无所谓的调侃了九州系统一句: “那有什么区别,贫道不是一样又备嫁妆,又备聘礼。” 九州系统当时怔然半晌,随即认同。 这会看见自己当初分出去的一个小小处理器,日子那么悠哉还挑三拣四的抱怨,很是不满,于是忍不住说风凉话: “我可是听湛罗真人说,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嫁妆。” “……!!” 绝尘宫超负荷运转,调出谢紫衣全部言行举止数据重新分析,在处理器差点当掉的前一秒,分析出了漠寒来后,谢紫衣种种反常举动的意义,顿时暴躁了,跟九州主系统的连接还没断,它想都不想,一排字符就砸了过去: “你才是嫁妆,你全家都是嫁妆!!” 九州系统静默一秒后,回了这么一条。 “…我全家,似乎包括你哟。” 对哦,它只是九州主系统成千上万个处理器固定分出来的个体而已= = “而且,全家是嫁妆的人肯定是你。” 九州系统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小弟分析:“你看,你一整个数据模型,里面的很多数据…就是你整个身体,包括里面的花花草草啦,会动的不会动的,还有侍女NPC,哪怕膳房里的一根青菜吧,不都是要陪出去的?” “=皿=!!谁嫁谁娶你真的搞得清楚吗?” “那有什么区别,与我没有关系。” 如果九州系统知道漠寒做过想把九州网游公司买下的梦想,大约就不会淡定的再次断开连接,单方面屏蔽掉绝尘宫的!乃们谁是嫁妆谁是聘礼这个问题是永远也不会搞明白的啦。 作者有话要说:八点刷到现在,抚额不好意思,估计今天双更的机会不大了,明天一定争取群里有个姑凉说的话,夜风必须排“不管JJ要怎么样,爆怎么样的料,写文的姑娘们只要对得起读者就行了” 66、山雨欲来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比话说还难走的路,当然就是川境了,这时候轻功就是必备技能,商旅行人要怕半天的山岩,武当梯云纵蹭蹭就上去了,有等级做靠山,生命值与内力值消耗得就不那么快,最重要的是玄岳绵劲到了第七层,有回血回蓝的功能,啊呀说错了,是沟通任督两脉内力生生不息的开始,虽然回复得不多,不过足够支撑赶路消耗了。 但这偏偏也让漠寒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路走的太快,好什么呀!他巴不得可以永远这样并肩走下去呢。 谢紫衣似乎看出他想拖延的心思,只淡淡一句“若你速度慢了,为了在期限里赶回绝尘宫,你若下线,就休想我等你”,漠寒哪还敢不快,于是一路苦着脸。 离开酆都教总舵的时候,天近黄昏,这一路行来,愣是看不到一个旅人,想来也对,夜色将临,谁还会在路上奔波,不都早早选定了投宿地,山路本已难行,还摸黑赶路万一失足可就惨了。不过就算有人,突兀的感觉一阵冷风拂过,依稀看到两条人影,肯定会揉眼睛,不蛋定的还要尖叫有鬼。 ——这就是做武林高手的寂寞啊(……) 虽然N年前都流行跟意中人看星星赏月亮之类的东东,可惜老天非常滴不给面子啊,天乌沉沉的山风刮得人面上还有些微微生痛,越来越强,卷着折断的小树枝呼啦一下迎面砸来,漠寒赶紧偏头让开,以他的内功,当然不觉得冷,不过稍微有经验的分析一下,就知道,暴雨要来了。 “梁先生…我们寻个避风的山洼或洞穴什么的吧…” 太好了,他趁机可以下线吃个饭什么的,表示看天色估计,现实世界都可能要八点了。 谢紫衣也凝望了下风来的方向,皱了下眉。 的确将有大雨,鉴于身上的衣服只有一套,而城镇还远,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喜欢穿着湿衣然后内力烘干什么的,于是点头同意了。 找个够两个人待的山洞倒不难,因为再大一些的难免是什么野兽的巢穴,腥气扑鼻,大雨将至,也没有心情仔细找,匆匆寻了一处山崖下微微凹进去的小拐角,也就是了。不过如果后半夜雨停的话,肯定湿气太大,漠寒还是跑出去,随便捡了点干枯树枝抱回来。 这种事情理所当然是漠寒效劳,在九州走江湖也有半年了,他又跟其他玩家不一样,总是跟着NPC,甚至有一会还带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不是一下线就能了事的。野外求生技能就算不专业,也有个八成经验,什么样的树枝容易生活,什么树枝只能生烟…这学问很大。 漠寒表示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至少还能找点能吃的东西,现在也就抓了三四把能吃的野菜叶子回来,不过就这些他都比谢紫衣强多了——BOSS是个只会带钱出门,其他什么也不懂的人。 游戏设计师不可能给BOSS十项全能,那太不合逻辑了。 相处时日越久,漠寒就信心越大,你看,音律梁先生也不懂(这个‘也’字大好…),生火啥的估计要用还得去翻本烈焰掌来学学? 漠寒很快就发现谢紫衣根本连火折子都没带在身上,这样混江湖,忒不专业了! 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说: “梁先生,我真好奇你怎么走武当山一路走过来的!” 谢紫衣斜睨,瞧这话说的,难道自己是路痴吗? 然后看见一堆野菜叶子,他才反应过来漠寒指的是什么,他倒并不以为耻,不会就是不会,何必掩饰,再说最关键的一点是—— “我用不着这些。” 呃?对哟,梁先生的生命值估计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都没有任何问题。 狂风大作,飞尘满天,天虽然乌沉沉的看不清,却呛得漠寒连连咳嗽,赶紧一个转身,正好用背挡住了外面,顿时本来就黯淡的山壁下,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要不是武功高目力好,估计就看得见对方的眼睛了,不过效果也很明显,有漠寒挡着,这里风小了很多。 一些树叶从脚边吹进来,翻卷着在地上直滚。 也没持续多久,风就逐渐开始小了,不过这也是暴雨的前兆,空气分外凝滞,夜色有种诡异的宁静。这山壁下的空处本来就不大,不过是日益侵蚀,所以凹进去一块上有山崖可遮蔽的小拗地罢了,两个人并肩站着都会碰到彼此,稍微一抬头,就可能撞到前额,更别提漠寒为了挡住风,还刻意凑到前面,这下就更挤,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 浅漫悠长,是暖的,又有些发痒,正好就在脸颊边。 漠寒不由得往后挪了挪,这种心猿意马的感觉来的可不是时候。 但总共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再躲就跌出去了。于是他只好瞎想,还好这地方不矮,不不,还好他跟梁先生都一般高,不然换了迟素斋肯定要半哈着腰,那还不难受死?这根本是只有站的地方,没坐的空隙啊。 他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就越感觉到那呼吸的触感格外清晰。 却没有声音,间或的时间也悠长,内功练到绝顶的高手几乎都是这样,不过这样却更使漠寒觉得格外难熬,山野里死寂一片,山雨欲来,除了枝叶越来越缓慢的哗啦声响,漠寒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音= =他真的囧了,自鼻血之后,又一次咒骂九州拟真度这么高干嘛? ——其实你心跳得再响,别人也不可能听见的安啦,除非那啥完全隔绝声音的小黑屋。 不过因为挨得实在太近,谢紫衣也觉得漠寒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正有点不解,外面猛地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在石块上的密集声音。 暴雨来得非常迅速,很快立足之地都被风卷着雨隐隐潮氤了一片,虽然漆黑一片,不过武林高手的目力不是假的,立刻瞥见漠寒的肩膀上都全湿透了。 他伸手将漠寒拉进来,果不其然,某人的背后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后面头发更是灰扑扑的全部是树叶泥土啥的,估计是刚才狂风吹的。 “你这是…” 谢紫衣皱眉,本来是想问漠寒,何必如此,但漠寒却因为被他这一拉,被地上的一块凸起的土块绊了下,赶紧伸手一扶岩壁稳住,空隙太小他不是敢随便动的,却恰好谢紫衣侧头与他说话,这一下,左边脸颊恰好擦了上去。 两人同时一怔。 啥那间,一道闪电划过天幕,将周围照得纤毫尽显的那一秒! 苍白的光为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面容晕上一层暧昧的色泽,然后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里。 温软有些冰凉的触感——漠寒觉得那半边脸都僵掉了。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紧接着电光到了。 谢紫衣这才下意识略为后仰,让了开去,觉得这感觉霎是古怪,手指一抹,顿时醒悟过来,离开再次用手背蹭抹了一下,然后谢紫衣看着漠寒蓦然看来的写满了受伤难受意味的眼神,面无表情的说: “下一次再有这种不小心的时候,至少把你的脸洗干净。” 碰到的全是灰有木有? “……” 漠寒兼职要蹲墙角去,因为风太大被吹一头一脸灰土的人你桑不起=皿= “赶明儿我一定参加那啥植树造林遏制沙尘暴的活动…”漠寒胡言乱语着,外面雷声隆隆,电光也一道接一道的亮起,他却不敢在侧头,准确说来连动都不敢动,因为左半边身体几乎都是贴在谢紫衣身上的。于是他真不知道该感谢这场雨还是纠结眼下的处境。 脸上刚才那一块像是火烧似的烫,温度越来越高。 当然不可能是不好意思,而是冲动啊,心猿意马一过了火,当然面红气躁,漠寒都开始默念玄岳绵劲心法了,后来一想不对啊,静心不能,这不是要走火入魔么,赶紧停下。 先前因为漠寒被挪位置,没了遮风挡雨的。雨又太大,脚边的水很快汇聚,浅浅没到了脚背,干树枝虽然放在最靠里面的石头山,不过这潮气熏染下,估计是没用了。漠寒伸手拽过野菜叶子,就着门口的大雨开始洗上面的泥巴。 谢紫衣不想嫌弃他的,但还是忍不住说: “这东西,你自己吃就成了。” 有种人,是宁可饿着,也不肯吃奇怪东西的。 “我吃这个干吗?”漠寒奇怪的反问。 “……” “我先前在鸣翠馆,你听琴喝酒的时候,我已经补充过生命值了啊,我的内功已经很不错了一路走下来没啥要补的——哦!”漠寒继续洗野菜,掩饰尴尬的瞎搭,“你是指我现在呀?我就是找点事做!!” 真正要吃饭的是他现实中的那个胃呀,垂泪。 但雨下得这么大,他要是直接下线走人,也太不好了。 总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漠寒抓着野菜的手臂都被雨浇得湿漉漉的,他有点纳闷,最近怎么老是这样,先觉得忘记了啥,后来想起是迟素斋,现在怎么又感觉很不好?也是忘掉啥重要事的难受劲。 可能是梁先生在身边吧。 漠寒仰头看外面。 天地间一片茫茫的水雾,雨实在太大了。进九州以来,可能是季节又或者地点的原因,还没见下锅这么大雨的时候呢,每次走江湖的路上要躲雨都是直接下线,又或者找个妥帖的人家请NPC照顾那个婴儿,狄焚雪就更好,都是非好客栈不住的,也就是最初跟悬微真人去武当的时候,淋了过几场雨吧。不过那已经是秋天了,九州的九月就跟现实的十月一样,哪里还会有啥倾盆大雨。 等等! 谢紫衣漠寒同时抬头上望。 纵然暴雨不歇,雷声隆隆,他们还是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就在头顶上,越来越响。 谢紫衣还没分辨出是什么,漠寒已经陡然色变,一把拉住谢紫衣的手,没命的飞窜出去,轻功卓绝也不是F1赛车,没有1秒就能打到多少码的超快速度,轻功只是能让你身法灵活,在一个区域内幽灵似的忽隐忽现而已,所以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伴随的轰然雷响—— 谢紫衣心中预感到危机的预兆一闪浮现,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暇回头去看,不过武功高就是不一样,立刻越过了漠寒,变成了他反拉漠寒往前的趋势。 但是! 来不及了! 漠寒在感觉到后背一痛的同时,做了最后一个举动,放开握住谢紫衣的右手,运足全部玄岳绵劲,一掌击向谢紫衣右肋。 这一掌对谢紫衣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便返身就能格架开。 但因为情势危急不明所以,有因为是漠寒,谢紫衣不可能随便用招,万一把人打伤怎么办,下意识的往左避开,有因为速度太快,变成了斜斜向前的趋势,随即一股大力,迫使谢紫衣踉跄倒退,眼前一片漆黑,几乎是向左掠出去好远才稳下步伐。内息紊乱胸口气血翻腾,才一站稳,竟从嘴角缓缓沁出一抹血丝来。 这当然不可能是漠寒的掌力,除非他有250级。 暴雨依旧,雨水顺着湿透的长发流到额前,谢紫衣沉闷的咳了一声,言情景象使他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原来他们所在的那块山壁,已经被扎下来的落石盖得严严实实,泥浆与碎落的石子一路滑落下来,又砸断了不少突出的岩石,一路滚到山道的另一边继续往下滑落,远远的,还能听到可怕的轰隆巨响混着天上的雷声。 谢紫衣几乎是想都没想,掠回了方才所在的地方,一掀掌就将一块乱石抬起,他的手还来不及碰触到第二块山石,就有一道白光从乱石最中间亮起。 在闪电中,非常不起眼,不过已经很明显了。 谢紫衣放下了手,有些怔然的站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有动。 67、当悲剧遇到餐具 … 梁爽放下游戏头盔,扯过床单就擦满头的冷汗,纵然九州痛感被系统降低很多倍,而且伤害值达到一定临界点就自动切断玩家与游戏的虚拟感受,但是活活被山石砸死的感觉= =即使只有眼前一黑,背后剧痛的短暂感觉,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半晌才有系统提示音。 这可真彻底,完全感觉不到尸体在哪里的死亡感。 重生咩,还能等啥? s 于是白光一闪,漠寒出现在一个小村落里,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距离之前他跟梁先生待的地方又有多远,大雨还在下,村落里家家户户都没有光亮,漠寒直接下线了 他需要冷静喘口气。 很少有人经历过死亡,哪怕九州是全息网游,但是很多时候死来的都很简单,并且因为知道自己是可以重生的,很多玩家都肆无忌惮。但在那一瞬间,梁爽根本就记不得自己还能重生的问题了,事发突然,根本就没时间想任何东西,脑子里是空白一片,凭直觉只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只想到往旁边走应该更安全,再好的轻功刹那间也来不及顺着岩石滑落的方向跑啊,于是他就出了那一掌… 他在听到那个诡异轰隆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恨不得自抽几个耳光,因为大雨滑坡山石塌方的事情,不要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云贵那边的山区,都是可能会发生的,居然还那么不小心找一个往里凹进去的山崖躲雨。 游戏里他会轻功都来不及跑,要是现实中,这就死不瞑目了! ——下雨不要躲在树下是常识,但是这个就不一定了,主要看地形与上方山石是否要松动迹象,但闯江湖的不是地质学家,好吧,是他没经验,连火折子都不带的梁先生会知道这些事情就怪了! 他死了可以重生可以下线,谢紫衣死了也许掉一级,不不,这才是梁爽曾经琢磨过的问题,谁都有掉级的权利,貌似谢紫衣是没有的。 N+1,要怎么掉一级,没有N加0的说法。 所以即使谢紫衣武功高绝,数据可怕,很可能他只有一次生命。 不晓得那石头是从多高的地上砸下来的,如果… 只是一两块,当然要不了谢紫衣的命,但是随后造成的持续性伤害值!!别忘了九州舒朝的前任皇帝是怎么死的!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样规模的山体塌方,就算是九州第一BOSS,面对天灾,也是无能为力的,就算不死,重伤的话,可能还无法动弹,这荒山野岭大雨一停,就算不遇到其他人遇到野兽也惨了。 这都是梁爽现在才搜肠刮肚列出来的。 他必须得给自己那时候挺二的行为找个理由哇。不要命的去救人,这种事情他从来没做过(也没机会),也没想到自己回去做,据说很多见义勇为都是“当时哪里想那么多”,不过梁爽当然不是那么高尚啦,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阴暗了,就算换了现实,自己逃不掉就不会帮人一把?难道要一起死?肯定不是咩! 梁爽忽然囧了,这感觉多像死了后灵魂思考“值得吗”“干嘛要做这么做”等等抽风。不过这个下意识能说明很多问题,他笃定的觉得,哪怕死党准备了九十头牛,也拉不回他了。 擦完了头上的冷汗,梁爽爬起来穿鞋子。 当然是晚饭,亲,晚饭还没吃呢! 望一眼还在游戏中的陈墨,梁爽毫不意外的看到寝室门上贴着一张“哥们七点半都过了你还不吃饭是闹哪样,为了体现死党精神,我一直陪你饿着,自觉点看到就有所表示”。 梁爽伸手揭下来扔进门边的垃圾篓,轻笑一声。 表示么,就最便宜的烧饼两个吧,饿不死就成。 梁爽的轻松惬意,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谢紫衣心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有趣的玩家,不错,可以利用,还算努力? 等等,第一条是师父大人的,不是BOSS的(你确定?)那么就后面几个标签了,可以说漠寒是很努力的在赚存在感,他根本没有马上就能情深意重的阶段,一个普通的玩家,NPC凭啥要青睐你,这跟现实也是一个道理,谁离了谁活不成啊,想长长久久,必须要做那个人习惯的,不可替代的生活一部分。 最要命的是今天的话里,梁先生有点知道他的心思了。 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好么,自然是可以澄清谣言,但坏的原因,就不用说了吧。 所以漠寒并没有想到,谢紫衣一直站在雨中很久很久。他起先缓缓拭去唇边的血迹时,这个动作使得他再次一顿,就在不久前,他也做了同样的事,但却是—— 默默放下手,衣袖垂落,全身湿透后,就格外狼狈。 这种程度的内伤,只要运转内息小半个时辰,就足以完全恢复。其实除非整面山壁都瞬间崩塌,否则,想要谢紫衣死,还没有那么容易。 有的人在危急之中,只会觉得自己本领差就指望别人来脱险,如果那个被指望的人做不到,怨恨就油然而生,却也有人是漠寒这样的,从来没有想过,你武功高,肯定能到安全地方,所以大难临头只为自己考虑,不是有句名言么,不要跑得过老虎只要跑得赢同伴就行了。 *** 一分钟跑下楼,十分钟紧急搞定晚餐,短短一段路还是骑自行车来回的,将烧饼往陈墨桌子上一丢。漠寒再上线,这时雨已经变小了,而半夜三更的时候,居然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会在最近村镇重生的都是玩家,这是除了什么事? 怎么人人都是从泥巴浆里捞出来似的。 低头,呃,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到处是血渍沙土,估计染得全部都是他自己的血!!死的真惨!!想当初九州系统免费赠送的新手装多好啊,至少死掉的时候,装备也跟着完全刷新,但现在穿的衣服就没这个好处,九州的装备没耐久这个数值,不过会坏掉,比如谁能穿个血衣到处逛啊? 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催了。 上哪再买件道袍去,吃饭钱都不一定够啊真心痛苦。 “漠小寒!!” 他扭头一看,竟然是秦独岸,别说这漆黑一片里,到处都是泥浆满身的人,猛一打眼还真没看出来,所以漠寒刚才是从秦独岸身边走过去的。 “丫的看见我还装不认识?!” “……” 漠寒理亏的扯开话题,“大师呢?” “他没死。” 一说这个秦独岸明显牙痒痒,如果迟素斋就在眼前,估计恨不得立刻就闪去饱以老拳。 “怎么了,你们这架势,难道全是爬山摔死的?” 全是泥巴浆,估计有血迹也被泥浆盖掉了,如果不是雨水冲刷了不少,估计从头到脚不少人直接可以去COS秦始皇兵马俑了。 “别提了,山洪暴发!” “……!!” 秦独岸一脸晦气的说:“我带了酆都教的帮众,去追那个唐门的小贼,结果人没追上,下起大雨,就被派去搜山了,很多玩家也来凑热闹,因为听说谁能抓住那个唐小贼,我们教主就给他黄金百两!这不,越过一条可能是春旱里干涸的小溪流河床时忽然听得上游轰隆作响,我还在想,怎么只打雷不闪电了,泥煤的转眼就被卷飞了啊!开始还痛,后来就被强制切断感觉了。生命值一直掉一直掉,在泥浆里乱石好多啊,全被冲得到处翻滚,还有折断的大树,砸一下去半条命有木有,这样一路冲下去,还跟同在泥浆里的NPC玩家互砸,整的就跟小时候玩的碰碰车草泥马呀,我就是那碰碰车游戏场的无辜柱子,被各种撞啊!!武功好的NPC能拔身而出,差一点轻功妙的也能反应快爬上树或者石头什么的,只要在松动前找好下一个落脚点就成了,秀凌波微步也要有资本的,至少130级以上才能东窜西跳保命啊,还要聪明啊,不能往前跑往左往右,要在山洪来的方向逃,因为势头是逐渐减缓的,而你不知道山洪要往哪边去——” “等等,那是泥石流吧,什么山洪爆发?”漠寒擦汗。 “我勒个去,对呀,山洪好歹是水呀,擦,里面全是泥巴加石头还有树干,我一边被冲一边拼命尽力闪避障碍物啊,那个势头太急,我拔不出腰来啊。” “拔,拔腰?!”漠寒目瞪口呆。 “是啊,腰以下都陷下去了!” “……” “擦,那会子就是早死晚死的问题,好死不活的给我看到迟素斋居然趴在一根好粗的树干上,就像他骑着草泥马从我心头狂奔而过啊,那颗大树的势头一路横冲直撞无可阻挡啊!!绝对气势如虹,多少人给从泥浆里撞飞出来成抛物线,这孙子脸还吓白了,扯着嗓子拼命喊让开啊让开啊,我勒个去,你在泥浆里让一个我看看呗!我就诅咒他往一块大石头上撞,但那棵树是竖着冲下来的,不是横的我擦,就是不给他来个‘树毁人亡’的交通惨剧,而且那棵树干又太粗,一路砸一路也没散架,最后——” 漠寒差点听得要去找爆米花,边吃边侃了,跟着追问: “然后,他就得救了,一路激流勇进到底了?” “不是。”秦独岸呸了一声,“那棵树在山洪,哦,不泥石流被一道山崖阻挡的时候,没办法跟着急拐弯,就撞飞了,迟素斋跟着废了,还飞的好高,但是他落点居然在山崖的一颗松树上,我靠,挂在树干上啊!走狗屎运的人就是不一样!!” “…呃,我挂过松树,那松针比仙人掌刺好不了多少,真的。” 漠寒这么一说,秦独岸的脸色才好看一点,终于放过吐槽大师了: “泥煤可是我就倒霉了!” “啊?” “那树干飞了后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死了我。”秦独岸忿忿道。 “噗!” 漠寒笑得太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连连咳嗽。 秦独岸哪里肯放过他,掐了他脖子就拽到一边: “说,你小子一身血,又是怎么死的?” “我…我是山体塌方!躲雨的时候找的地方不好。” “你有病咩,下线就是了,躲什么雨?” “还不是找个干的地方下线,免得上来再穿湿衣服。”漠寒忽然想起,“好像我…嗯,就我的位置是在很高的山峰上了,我赶了好久的路,也就是说最初的时候是山石松动,一路滑落…” 因为地势的缘故,滚不到几十米,就会再次跌落一段陡崖,重力加速度越来越高,连带规模也越来越大,最后就!! 囧飞,不过如果跟秦独岸一样遇到泥石流,估计梁先生是没有危险的。 这时候秦独岸与漠寒的好友频道同时响起来了。 【迟素斋】摔晕了,才醒!如来那个佛祖,贫僧以后再也不会怕过山车了=皿=过山车好歹就三五分钟!还有安全带!!漠小寒你遇到泥石流没,秦独岸你怎样啊? 咧了下嘴,秦独岸没好气的直接回道: “你开心了,我跟漠寒都挂了一级。” “咦?哇哈哈,这就是你们把我忘在翠鸣馆大厅里报应!!” “……” “等等!擦,贫僧右手跟左脚摔脱臼了!Help! ~!” “你在哪?”漠寒擦了一把冷汗,嗯,他还要去找梁先生,真想抛弃大湿怎么办? “等下,我这就来!”够义气的是秦独岸,他恶狠狠的瞪漠寒,“晚饭买了没,买了我就放你走!” “买了,在桌上,还热着呢!” 漠寒笑得无比真诚。 秦独岸满意的丢下他,继续好友频道问迟素斋: “报位置,马上来救你!” “…贫僧在一棵树上挂着不能动啊啊~!!” 68、孤雁山 那天晚上,当漠寒顺着一路延伸下来的泥浆与石头的轨迹爬到原来那处山崖,但是只有满地狼藉,不见人影,他也没有怎么沮丧,其实已经想过谢紫衣不太可能一直留在原地等自己,跟自己一起赶路那真正纯粹是浪费时间,最关键的是,漠寒觉得就是见到了,他也要打哈哈把先前的冲动行为含糊过去。 躲雨的地方漠寒找的,出了这种事他都觉得汗颜。 嗯,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下次再见到梁先生,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 ——太有计划的人就是这样,漠寒的感觉里,这件事是以年为基础的,德慢慢循序渐进打持久战,如果不想让感情来得也快去得更快,就得有准备不是。恶俗点的讲,爱不是说的,是做出来的(纯洁咳咳),想一点一点把自己塞进别人心里还要常驻,这可不是件简单事。 于是他很淡定的安慰完自己,就两袖清风——呃不,两袖泥沙,满身血渍的上路了。 两天以后遇到一条小溪,立刻来了精神,把外袍脱下来在水里很是费力的搓洗。 肥皂真是伟大的发明,呃不,能找到点皂角也好啊!还有血渍什么的,真心难洗,难怪曾经听过的鬼故事有这么一条,半夜里冒出来的厉鬼,会不停的呢喃着洗不掉呀洗不掉… 咳,没办法,在外面上学,宿舍里的哥们除了打牌玩游戏说黄段子,就爱讲鬼故事了。而且男生还得强撑着,再觉得毛骨悚然也要听,不能像女孩子那边一样大呼小叫,有胆子特别小的,一边听那脸色唰地就白了,偏偏还想多听些。原因很简单么,学会了以后就在跟女朋友压马路的时候,路灯昏黄,大学城都在城市的郊区,到了晚上车辆也几乎没有,气氛正好说说鬼故事,说不定女友还会吓得往这边靠,各种美好啊~当然前提是那些都是娇小可爱的软妹纸,而不是彪悍的扭头说出一个更恐怖鬼故事的女孩。 原来以前时代里那些杀人案的凶手不是不想毁灭证据,其实是洗不掉吧! 漠寒都想求九州系统给他一瓶84了。 但穿着血衣的话,怎么进大城镇啊?虽说他现在98级了根本不怕那些级别在30左右的兵丁,但惹上官府还是有点小麻烦,去买馒头人家NPC都不敢卖这才悲催好吧。 这洗不掉,还不能添么? 漠寒打定注意,就在一天半夜偷偷摸摸进了一个小镇,翻墙进民居,不过不是偷鸡摸狗,是借用——为了自身人物正义值考虑,漠寒怎么会去做偷钱的事呢,他找墨水呢!但这种东西可不是大户人家肯定必有的,古代识字的实在不多你要承认,而且墨都是一块块的,要添水在砚台里磨开,可不是现在写大字,拿着墨汁罐往外倒就成。 所以漠寒翻了几家的墙,好容易这才一个老冬烘宅子里的书房中看到半凝固的墨汁,估摸着是写字写到一半,人老没力气,这才没收拾。 赶紧顺手牵羊从笔架上摸下一只毛笔,沾了墨就往衣服上画。 古人有落渍描蝇,他给衣服加点花纹怎么了? 血渍成块,凭他的技术当然不能给改成梅花海棠,不过拿墨涂盖还是行的吧!就是有点印象派画风了,底色是青的,干透的血渍是褐色的,再填上黑的,好吧,他这个道士混的是惨了点。 搞定走人,笔扔回去,等干透后衣服穿上身,漠寒祈祷的只有老天不下雨。 也不晓得他之前倒霉到了临界点,一路行来,荒山野岭也过了,小村小镇帮NPC修个漏雨房顶混饭吃也过了,不知身份的江湖豪客突然跑来指名挑战也过了,都没下雨。 九州的时间,是农历,这里的五月,就应该是六月,天气逐渐炎热,始终不落雨很快就成了一项忧患,走到哪里都是围着井提水的NPC,稻田里一片怏怏的禾苗。 内功高深就不至于在烈阳底下汗流浃背,但太热,有个麻烦啊,总有些苍蝇什么的围着漠寒团团转,这又是该死的太拟真的九州世界!你说你添加苍蝇的程序有啥用?那个能有几级? 啊?破案时专用? 好吧,漠寒表示他败了,每天省一餐,撑了半个月,终于在一家小道观里好话说尽换了件完好的衣服穿上去了。由于一直没遇到高过他10级的人挑战,这么多天下来,漠寒还是原地没动过,看看九州等级排行榜第一的都是啥装备吧。 流采剑,玉箫,就这两个值钱。 10级的道袍,破洞的鞋子,道冠上次死就没了也不晓得是爆掉还是砸掉的,头发一直拿着一根树枝挽了个最俗的发型,好吧,完全可以退出武当派直接加入丐帮了。 对着太阳再次辨别了下方向,漠寒是准备一路去京城的——谁让他认识的NPC实在不多,黄山宗是想都不敢想的,还是京城比较好,大内侍卫全认识呢,至少可以让随便哪个谁介绍个梨园大家教吹箫。 这一走,就足足走了他一个月,这还是会轻功,不会的估计乘马车也要三四个月。 他赶路赶得苦逼,不过练武练得很嗨,反正他算是看透武林高手的本质了——在别人眼前都是风光万千的,私下里悲催成啥样就没人关心了。 偶尔,也会想想梁先生,于是不得不忍下看见鲜衣怒马江湖侠少就拦路抢劫的冲动。 不是抢钱,是抢人,啊不,是找个借口打一场啊。 武功低的时候整天就盼着有人上门挑战,等真正快到100级的时候才发现他之前认识的 NPC都太高端了搞得他认知观严重偏差=皿=江湖上想随便遇到一个85级的都难,就更别说108级以上的了,难怪沧州血骨窟的赤炼老魔算是一个BOSS呢。 不过,好像听说九州最近又开了一个副本,就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孤雁山上。 好像是前朝余孽在京郊的窝点,官方资料说是有150级的前朝将军。 就这个吧,等级才是硬道理!! 这边漠寒郁闷,那边绝尘宫的谢紫衣比他更纳闷。 每期的江湖小报几乎一出就被送来绝尘宫了,但是谢紫衣怎么翻,都没看到一条跟漠寒有关的消息,这家伙是九州失踪了吗?! 如果不是知道玩家可以无限次刷新—— 谢紫衣都要怀疑漠寒是不是已经! 沉吟,第几百次无聊的想起又否决掉这个猜测。 ——似乎不能随意将那个玩家当做一个消遣了。 这才是那天晚上,谢紫衣最后离开的原因。 所有NPC对于玩家,都抱有一种天然的不友善,这很正常,无论谁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存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被造出来被另外一群人参与进来娱乐的,没出现深入骨髓的敌意还是九州系统最初设定生效的缘故。 但一个人喜欢你,跟你觉得他也很不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状况。 原来想的,不是好好利用那个玩家,为最后主线剧情埋下的棋子吗? 那种心思,即使知道了,也不过像是一个玩笑,或者说有趣至极的排遣,谢紫衣觉得也许他还没玩腻,漠寒就先失去兴趣也说不定。谁会真正指望一个玩家有多大心思放在九州里,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不真实的地方,对NPC来说,却是全部。 指尖下意识摸索到被日光照到的扶椅上,谢紫衣微微一顿。 很暖,非常炽热的感觉,就像那天晚上近在咫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原来有那么些人,从随时可以替换的可有可无,逐渐对你的影响会越来越重要。 夏日里没有一丝风,谢紫衣还是一样的装束,半倚在窗前的软榻上,外面的一树紫藤萝已经开始凋谢了,落得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密密的一层,按照时令紫藤花早在一个月前就没了,深山之中还是有所不同的,就好像消息传到这里来,也总要延迟三五日。 不过等的那个人不会出现,迟多少天也没区别。 江湖小报这种东西,要是真的看到那些乱七八糟,很难说谢紫衣是什么心情,不过真正一点都看不到时…安静的好像空气都停滞的日子,实在是百无聊赖。 午后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微微一颤,手移了下位置,谢紫衣从半梦半醒中再度睁开眼。 其实那也不算是梦,他们NPC能有什么梦呢?无非是曾经的记忆,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再次浮现罢了,下着暴雨的夜晚,已经最后漠寒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拽了谢紫衣手就往外狂奔的神情,惊恐后悔到极点的一片空白。 也许,漠寒,是跟别的玩家不一样的人吧。 “主人?” 侍女有些迷惑不解,在她们想来,江湖小报上的内容很惊骇,唐门跟酆都教开打了。芩教主说唐门六公子私藏了酆都教的秘笈,可能还杀了一笔春秋肖远岚,要唐门交出凶手,那唐门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加上同在蜀地,早看声势显赫又嚣张的酆都教不顺眼很久了,这下可是让江湖不少门派都聚精会神等结果,怎么主人对这些完全没兴趣呢? “南岩观有消息传来吗?” 侍女们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 这很离奇,湛罗真人真的能按捺得住性子,这么久都不来绝尘宫么? 好像看出了谢紫衣的疑惑,侍女们有一个终于忍不住开口: “听说湛罗真人去拜访黄山宗了。” 这种事情当然要打听清楚,那位惊吓到她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谢紫衣静默,果然他就说,这过着就像没过的日子是怎么回事,原来不但是漠寒不在,湛罗真人不在,连狄焚雪都不来!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 “上次那个孩子呢?” 谢紫衣总算想到了不属于绝尘宫的一员。 “婢子们将他照顾得很好,主人是要看他么,婢子们这就抱来。” “不用了…”谢紫衣对小孩子实在没什么好感,就算他无聊得只能发呆,也绝对没兴趣看着一个连牙齿都没长全的小孩,依依呀呀的躺在那里吐泡泡。 “主人,有件事情,婢子们疑虑很久了,但一直不敢拿这些小事来打扰主人…” “嗯?” “就是…绝尘宫里似乎有点古怪。”这个侍女想了又想,还是说下去了,“曾经也有过一些怪事,但婢子们以为是别的姐妹将收拾好的东西不慎拿乱了,也没怎么在意,但自从那个孩子来了以后,婢子们纵然整天有人守在摇床前,可是经常一转身或者莫名其妙的,那孩子就不见了。” 谢紫衣挑眉,有些不信。 “真的,最初大家都慌了,到处找,后来发现一定能在荷池的东边小浅洼里看到。” 那个地方,别没有什么特殊的。 最多向阳,所以经常有些乌龟爬到那里聚集罢了。 谢紫衣想着,没注意侍女们表情奇怪,因为她们想到赶过去时,看到那小娃娃跟一群乌龟一样小手小脚挠着肚子就是翻不过来身的模样,笑得不能动。 “最近还是有?” “是的,婢子们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就以为是湛罗真人…” 但现在湛罗真人都不在武当山啊! (且不说绝尘宫正欢呼雀跃着,终于有人注意到它了么,无论它做什么绝尘宫里的人从来没怀疑过!懂了吧,它讨厌湛罗真人不是没有原因滴!~然而它还没高兴完——) 系统的全九州提示,有的消息是不分玩家跟NPC的。 “恭喜【漠寒】成为第一个打败孤雁山前朝骠骑将军的玩家。” 然后就是报给所有玩家的信息了。 “做为一个通关孤雁山副本的玩家,系统奖励声望300,等级一,铲除余孽有功可前往朝廷领功得封赏。前朝宝藏与余孽谋反的主线剧情被触发开启。” 纵然漠寒一时销声匿迹,但九州官方论坛还是有等级榜财富榜声望榜等等一类东西,所以在漠寒又不正常从98一路掉啊掉,掉到93的时候,玩家们都知道这丫的估计又去挑硬茬子了,这一口气又跳回99了?太离谱了吧,等听到系统提示人人囧了。 这货不去铲除沧州副本里专门暴玩家的赤练老魔,挑150级的将军这也太… 当然NPC玩家也好,玩家也罢,都不知道孤雁山那边其实是: “兀那小贼,你又来,到底想怎样?” 才被刷新出来的前朝骠骑将军看见漠寒顿时吹胡子瞪眼。 “呃,最近缺钱缺等级…”漠寒认真的用商量口气说,“不用多,等我到140级就不来找你了。” 孤雁山副本寨子里上下从BOSS到喽啰都痛苦的捂着耳朵生不欲死。 如是者再。 守着等级排行榜的玩家也猜到漠寒是逮着副本刷了。一小时一升,五级,四级,四级…眼珠都要看红了,这家伙总算停在112不动了。 不对啊,九州有每天进副本的限制,孤雁山明明是五次。 殊不知—— “贫道明天再来!”笑眯眯的准备给副本BOSS最后一剑。 “……!!” 前朝骠骑将军赶紧大吼:“等等,我有让道长升到200,不,至少180级的办法!” “咦?” “我们要谋反,只要成功了!大家都是开国功臣,都可以吃香喝辣,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等级就更不是问题了!!” 69、强制的阵营划分 说到谋反,那就一个真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嘛,九州好像有一整个月没有下雨了,起码一路北上所见到的景象,低级NPC无不忧虑,嗯,大势可期,只要整个夏天都这样过去,舒朝没赈灾也没降低税收的话,保证谋反的振臂一呼,应者如云,因为低等级NPC是能无限刷新的,只是想过得好,有的吃有的喝安居乐业而已,谁要是不给他们过,他们就不给谁好过!可不是真实古代里那种逆来顺受,实在没活路才官逼民反的平民。 地利啊,孤雁山易守难攻,羊肠小径最多只能供一个人冲上来。不过距离京城太近,好像也有点危险,搁置,这是不利因素。 人和? 漠寒盯着前朝骠骑将军,剑锋已经擦到他脖子上了,入肉半分,有血顺着剑淌下来,那将军苦逼的看着生命值十点十点的往下掉,眼巴巴等漠寒的反应。 虽然再死一次今天就解脱了,但是明天呢?后天呢? 这个玩家说140级以前天天都要来报道啊! “想谋反?你有钱么,有人么?舒朝里有内应吗?” 漠寒连串炮似的问,那将军连动也不敢动一下,额头开始冒冷汗。 “呃,孤雁山只是招募我们前朝遗民的前哨而已,我也只是一个骠骑将军,还有很多人在其他地方,只要道长愿意,我立刻修书一封,荐道长前去,到时候荣华富贵统统不是问题。” 看着漠寒好像没啥意动的反应,那将军一咬牙,赶紧加砝码: “道长你想啊,只要一打仗,还愁没有升级的机会吗?对你们玩家来说,江湖邀战与战争模式是一样的,朝廷多得是那种空有等级,却没有对应实力的大官,只要兄弟们把那些官兵拖住了,剩下来的那些水桶都提不动的文官,还不任凭道长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漠寒眼睛一亮,他动摇了。 “还有,只要足够小心,舒朝那些乱臣贼子知道个屁,只要不被抓住,道长就没有危险啊!” 玩家能在一分钟内下线,因为谋反而处斩什么的,也不过一口气掉十级咩。 “听上去不错,不过终究是--”好像有违名门正派的作风啊,好好的,跟着搅和得九州大乱,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当官的NPC,也都不容易,整得他们无家可归死来死去,这好像过分了吧。 前朝骠骑将军误会漠寒认为他们实力差,希望不大,赶紧解释: “当然了,民心向背么我们也懂的,光有个匡扶前朝的名义,黔首愚民才不理会,这九州之大,难道还会没两三个贪官污吏,他们欺上瞒下鱼肉百姓,我们就揭竿起义据地谋反!” “喂喂,斩木为兵揭竿起义啥的是官逼民反的形容词吧!”穷的只有砍树做兵器,拿了竹竿当旗帜神马的,漠寒一头黑线。这种谋反是最苦哈哈的一种啊。 “啊…学识不够,道长见笑了。” “这个还是算了,贫道出身名门正派…“ “那就更没问题了!”前朝骠骑将军目光炯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久仰令师武当湛罗真人大名,那谋覆我朝舒贼子,最后死不瞑目不就是令师的杰作?消息传来,我等无不弹冠相庆啊!” “……!!” 是说你一窝在孤雁山副本里不动的BOSS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道长更是武林之中后起之秀,我等大业,就期盼有道长这般能人义士襄助呢!” 那将军眼神发直,好像在看提示板似的,漠寒一回头,果然看到一个喽啰挥舞着一叠颜色挺眼熟的纸,眼力好的再一瞥题头,顿时囧了,江湖小报,喵的你真是无所不在! 淡定的扭回头来,漠寒干咳一声: “看来我只有欣然应允了?不过嘛--” “不过?” “这一剑还是要砍的,麻烦将军让贫道早点到140级,实力高,谋反的底气也足么?最多明天来找将军的时候,贫道换一门武功不用玉箫够照顾了吧!” “……!!” 漠寒一剑抹过,将军含泪倒地,白光冒起,系统提示: “亲爱的玩家,你已加入前朝谋反队伍,阵营划分完成,杀死同阵营NPC或玩家不涨任何经验值。” 看着自己依旧112的等级,漠寒摸着鼻子无语了。 “我几时答应加入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明明就是敷衍,难道九州系统连语气判断都不会=皿= “玩家,你答应的条件后缀语是不过,不过的条件是砍那一剑,现在那一剑你已经砍下去了。”九州系统一板一眼特别认真的回复。 我勒个去! “什么是阵营?” “阵营归属在玩家100级后自动默认,目前玩家你的归属阵营,名门正派武当,淮左秀士第四代传人,兼前朝叛军阵营,属于江湖正道人士,与邪道魔教的玩家组队或者帮助邪教的NPC会降低你本身的声望,你的对立阵营是舒朝官府以及临渊派,被对立阵营的NPC或玩家杀死,会一次掉两级与暴落双倍物品。杀死对立阵营的玩家或NPC,只能得到正常等级奖励,但有双倍掉落物品几率,以及会增加阵营贡献值。” “…也就是说梁先生洗白我不用112次,56下就够了?” “回答正确,没有奖励。” 漠寒扭头,其实他不加入前朝叛逆阵营,跟舒朝搞不好也是对立的吧。 因为梁先生的徒弟是太子,不,是皇帝! 击掌,不就谋反么,不谋白不谋呀!!(喂) 漠寒淡定的下线了,他一点都不紧张,虽然孤雁山是破了点,没格调了点,喽啰精英小怪除了数量多点都没啥看头,但也有好几百,堆肯定能堆死冒失闯来没群战技能的玩家,当然这点人数去造反肯定是个笑话,但没看见前朝叛逆里人才济济么,连个骠骑将军劝说利诱的口才都这么好,对九州里的NPC都各种彪悍这点要信心十足。 唔,六月了,果断需要断网一星期,六月第三个星期六就要考英语四级了!还有期末考!!不过好处就是都折腾完马上可以放暑假,一心一意谋反去(…) 于是梁爽的复习状态就很诡异,在图书馆跟死党陈墨抄笔记时,拿了一本《论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回来,使得陈墨纳闷的以为他又想转历史系了。 “阿梁,哪天去买车票?” 自从火车要身份证实名制后就各种不方便,倒不是说政策不好,只是学生放假回家的时候,通常也正好是要考试的时间,于是现在直接捧着复习资料在火车站排队看的比比皆是,听学长说以前学校里还会有个代购什么的,可能价格是贵一点,不过不用费心思直接买连校门都不用出… 考试前那段时间,所有人都恨不得一天是48小时,怎么复习都会觉得有漏的,教授不会都那么好给你最后几节课划下重点啥的,唯一庆幸的就是梁爽与陈墨虽然不是品学兼优,好歹只要去上课都是认真听的,逃课都是容易过的或者那门课教授好说话…总之除了有几门要背的得往死里突击下,其他的问题不大。他们就是很多人都觉得羡慕的那种,成绩不算好也不太坏,没见着怎么补习发奋,只要临时抱抱佛脚,一般考试都能低空擦过及格线的孩纸。嗯,连高考出榜时着两个距离这家大学分数录取线也是差不多就高15分的样子,恰好没被刷掉的运气,再低就可能要拼人品了,万一报这个志愿的多了就有可能不被录。 “你一个人去买就行了,我暑假不回家,已经跟我父亲说过了,正好他也要到广州跑个生意,七月也不在老家。” “咦?”陈墨万分不解,“你待在这里干吗?打工么?工资正好就够你租两个月房子的吧!” “有一个好机会,正准备去试试。” “不是那家茶餐厅了?” “嗯。”梁爽抄笔记中头也不抬。 陈墨撇嘴想说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 “很不现实…呃,我是说一般要招暑假工都不是啥好公司,啊,当然大公司也有啦,不过那要求高了去了,你行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靠,我最怕你大爷这句话了!”陈墨泪流满面的表示小时候巨想爬树,死党给他打气,于是他们两个裤子袖子都磨破了爬上去了,但是下不了有木有!!惊慌中摔下来,一个摔断胳膊一个摔断腿这种苦逼事,从此懂了做事前要把退路思考好。 梁爽继续抄笔记中不理他。 陈墨却不淡定了,在椅子上扭了又扭,碍于图书馆肃静的要求,不得不压低声音问: “你到底是着了哪门子邪啊?” “你有九头牛了?” “…我这是知己知彼,对症下药!” “那你就要败了,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呃…病入膏肓,一般陷得很深的都是连自己也分析不出来。” 陈墨说着手盖在梁爽面前的书上,瞪大眼睛问: “哥们认识你十几年了,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癖好?我勒个去,这下倒好,反正现实里是拿不到啥证据的,也不怕吓到你老爹,但哥们宁愿你找个现实里的男人啊!你想想,要是你没有子女,没有老婆,泥煤的伴侣也行,你老了病了怎么办?别告诉我你以后有钱请保姆啊,知音上那么多保姆纠纷看到没?” “我倒是不知道,你几时连知音都看了。” “这不是为了泡美女么,都市小段子…擦,别岔开话题,就算你没想到这些,那游戏能运行多久?五年,还是十年?游戏停运怎么办?你要把九州数据库买下来吗?” 他们一直在窃窃私语,旁边的人虽然听不到在说啥,不过还是吵了,都对他们怒目以视。 梁爽干脆收拾下东西,准备去教学楼找个空教室继续复习。 路上,陈墨还在说: “阿梁,你醒醒吧,这根本就不现实。” 梁爽不吭声。 “要是换了一个哥们,或者朋友,好吧,就说迟素斋,我才不给他操心,有些人就是那种一天到晚总是在失恋但是又很快爱上另外一个的混账,哪怕再爱得死去活来,等着看,哼,过个几年,最后还是要找个能一起柴米油盐的女人过一辈子,但你小子很另类别以为我不知道,认死理还固执,绝对不是那种爱情死了就当它从没来过的人!” “你最近给在谁当爱情顾问?背你的英文台词呗,四级不是那么好过的!” “难道你没感觉到,其实我好希望你是那种泡了就丢,玩了就跑路的花花公子啊!!” “……” “哥们,你人品怎么就没点问题呢?”陈墨继续耸拉着肩。 “口胡,我人品没问题会吃方便面没调料包?”复习期间,连食堂都懒得去,于是悲剧就油然而生。 “那怕啥呀,热水一冲照样吃,正宗原味!!啥叫人品有问题,吃方便面只有调料包才算,懂不?”陈墨故作深沉的摸下巴,才发现起了青茬,要刮胡子了,很是郁闷的对着走廊上的玻璃照形象。 “对了,九州游戏里你最近在忙啥?唐门真不是吹的,那个厉害啊,啧啧,连我们左护法都掉了一级,前天下线时还气得挂着一张脸,我们教主更火,就是你们见的那位灵华公子不见了,她是各种暴躁啊!” 嗯,准备跟前朝余党一起谋反的事情才不会说呢。 “等等!” 本是擦肩而过的一个女生忽然回头一把拉住了陈墨,她一脸惊喜的模样: “是酆都教的秦独岸?” “呃?” 那女孩个子不高,脸很圆,笑眯眯的说: “唐门的,不认识了,前天你还砍掉了我一级。” “……”好那啥的三次元对暗号!!早知道当初注册九州时把容貌调整下=皿=当然是要更帅气点! 梁爽趁机脱身,留下陈墨一个人跟那个女孩胡侃一气,他抽出一张密密麻麻刊登着招聘启事的报纸,凝注红笔画下的横杠,虹光电子,嗯,听说这家是九州游戏公司的一个供应商。 作者有话要说:现实的事总要提那么点,不会是重点,只是个过渡,另说夜风吃方便面少过一包作料的,只有酱料包的方便面也还可以- - 今天是世界睡眠日,今年的主题是“早睡一小时”我很好的为亲们贯彻了,更新赶前了一小时 70、造反是个技术活 在古代就算有天大的事,等传扬开来基本上也都成了旧闻,所以朝廷才有所谓的五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之类的东东,不过拜江湖小报所赐,现在九州里的所有消息传播速度就指望着这份玩家办的娱乐小报呢,逐渐的,许多不刷论坛的玩家,与大部分NPC都喜欢买它,就连舒朝官府都能省下不少累死马的驿站支出呢。 不少玩家见这东西赚钱,于是效仿跟风的就一堆,但明显没有江湖小报的影响力大,抄来抄去也就是玩家论坛上的那点东西,根本没有江湖小报那主办玩家犀利毒舌的点评支撑,销量勉强,不能说不赚,可也多不到哪里去,于是这些小报就专攻地方特色,有一些转型得挺成功,至少那附近一地的NPC都愿意买来看看,有些则是太成功了,被官府直接查封… 不是啥八卦都可以随便登的,NPC官员的名字连提都不能提,更别说其他了。 想造反的亲,就找又穷民风又彪悍的地方呗,等等,不能是西南那边,那里人口少,没前途,神马你说太平天国…呃,那也得看你反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朝廷。 九州的舒朝,真心说存在感真的不强,大多数玩家关心都是江湖门派。 少数玩宫斗的玩家哪个关心朝政格局啊,总之现在这个皇帝上位的方式虽然都怀疑有问题,不过好在年轻啊,就算看不到,想着也舒服,就跟谁看穿越电视剧,都不想看到那个皇帝胡子一把普通平庸,后宫妃子靓丽无比还手段层出不穷,即使现实吧,但参与的热血度就大大下降了。 随着可以再浅层睡眠里使用的全息游戏头盔又出了一个功能没那么强大,但价格稍低的款式,使得九州里的玩家人数直线增加,虽然在玩游戏的时候不怎么能感觉出来,九州实在太大了,但经常混论坛看爆料的就能总结出来,以前根本不存在玩家的职业开始出现了,什么琴艺大家,什么书法名手,其中最明显变多的就是商人与秀才阶层。 这些玩家年纪普通不小了,不过在九州明显混的不错,要说多有才能也不一定,很多人中秀才后也没能耐继续考下去,不过读书人转职业简单啊,除了米扇抽风跑去做捕快,其实不少人是选择做地方官幕僚师爷的,既有趣,又稳定,且玩家知道的内幕与消息多,舒朝上下已经逐渐将雇佣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玩家做幕僚看成一种时尚了。不过僧多粥少你懂的,腰包不鼓的地方官,还真没这个条件。 于是一个现实身份为某学校助教的幕僚玩家,跟同事忙了一天改考试卷,晚上刚登陆游戏准备放松一下,就看见满城的火光= = 天干物燥,走水了咩? 还没回过神来,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就看见一堆人匆忙惊慌的跑来奔去,都是收拾东西或者胡乱拿兵器的,也搞不清楚他们是逃命还是要拼命,由于整个县衙就他一个玩家,连状况都搞不明白,果断打开附近频道,吼了一嗓子: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才上线就看见一片混乱。” “有乱匪在攻打县城,我看NPC官兵挡不住了。” “是啊,赶紧躲,别稀里糊涂跟着掉级。” 傻眼,这到底是什么乱匪,还能打过官兵? 难道是九州论坛上一直猜测的武林门派要逆袭舒朝官府自立为王,从此不用再偷偷摸摸荒山野岭赶路的传言成真了? 夏日,又正逢大旱,尽管没有风,但什么都被暴晒一整天,遇上明火,本来结构就不防火的土木结构全部笼罩在一片火光里,那些事不关己的无辜NPC很快就收拾好家财躲出去了,就算是战争模式下,只要 打完了,房子神马的又会刷出来,不紧张,紧张的是县衙门里的人。 “子仲?哎呀,你还站在这里发什么愣,快去找大人啊。” 县官的另外一个幕僚NPC颤巍巍的摸着胡子,顿足道。 “这…区区乱匪,如何会成这样?” 旁边有兵丁插嘴:“两位先生,不是小的多嘴,如果不是大人整天这个税那个税的名目繁多,这满城的百姓至少会帮着我们守县城跟县衙啊,不是一打起来就只会自己逃命。” “你懂什么,朝廷的制度在那里,本县穷困了些。”幕僚NPC吹胡子瞪眼。 那兵丁也没吭声,拿着兵器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跟着守县衙,还是趁机跑了。 火越烧越旺,喊杀声也逐渐近了,很明显,城门失守了。虽然这只是个小县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人打下来,除了守卫松懈,就只能说乱战可能是从城内开始的,只不过对方明显有高人坐镇,先抢城门,再打县衙,这是要断官府NPC弃城逃命的后路。 这种事,真的是乱匪干得出来的吗? 此地靠近边疆,整年风沙肆虐不断,偶尔也听说关外有沙盗马贼什么的成群结队打家劫舍,不过他们是怎么越过祁连山与重兵防守的边关来到关内的?连盗匪都来攻下县城,舒朝的边防真心弱爆了啊! 火光中,一阵恐怖的厉啸声传来,立刻满天黑影。 是弓箭!! 也许有武林人士带着凶器满街逛,但是军用强弩与强弓是绝对管制兵器,谁若是私藏,那就是意图谋反,没别的话可说!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乱匪。 乱箭射入院中,不少NPC惨叫一声倒地化为白光,包括那个胡子发白的幕僚。转瞬间院子里几乎就剩下那个玩家躲在假山后了,于是他果断下线。 九州的地方官跟古代一样,有守土之责,要是城池沦陷了,只有跟着殉城一条路,这是游戏高等级NPC只掉一级,但要是临阵脱逃,运气好的话贬职为民运气不好的话,直接被朝廷下令处斩,交到系统手里就是抹杀不解释。 这个严重后果导致无论好官狗官,都一样会死战到底。 县衙的墙虽然不是多么牢靠,看上去也支撑不了多久,但战争模式下死掉的士兵不会第二天就刷新,要一直耗到战争结束,不是县城被攻占为截止,而是这一场类同谋反的混乱一直要被朝廷镇压或者谋反成功,由系统判断才能结束。所以占尽优势的那一方看着伤亡数,也很皱眉。 说实话,如果不是兢兢业业血战的两方,就光是那些远远看热闹的NPC百姓,这真的不像是一场叛乱,也没有尸体,看到的只有白光,倒像满城烟火,辉煌无比,半个县城都燃烧起来透亮夜空的气势,难怪听说外国的暴君暴行之一是焚烧罗马城为乐。 刚考完试的漠寒晃晃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道长可有什么意见?” 今晚带手下攻打县城的,据说是前朝的一个小参将,孤雁山出来的精英小怪你懂的,实力不怎样,但是跑来边疆,也不知道去哪里拉来了上千人的队伍,一个时辰之内就控制住了整个县城。果然指挥作战也是一门学问。 “要是心痛伤亡的话,不如劝降吧。” 不是说这个县官专门刮地皮吗?不晓得是真实脾气还是系统强加给他的,但劝降应该可以的,因为长眼睛的都看出这不是乱匪,而是有预谋的叛乱。实际上也是,几乎同样的攻击县城,发生在九州十多处地方,再等待互成联络一气。 那参将立刻下令停止攻击,然后对着县衙院子里喊话: “夏大人,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我等为前朝正名,推翻那谋朝篡位的舒家贼子,大人若是明事理,当知弃暗投明的道理。” “呸!”那个胖乎乎的县官走到灯火下,周围几个兵丁拿着盾似乎要挡箭,不过站在院墙上就能看到,这县官帽子也掉了,袍子上也血污处处,不过依旧口气强硬: “尔等才是乱臣贼子!” “夏大人,这县衙,你觉得你还能再守多久?”参将很是鄙夷的说。 “不管多久,休想本官屈膝投降!” “没了这一级,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刮地皮?”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插话的,整得气氛大变,许多人都笑了,漠寒特别担心那拉着弓箭趋势待发的会不会一松手,就射出去了。 “咳咳,夏大人,何必如此,除非舒朝镇压此地,不然你一个失土之臣,刷新回京城,也是坐冷板凳,倒霉点说不定还会被削官去职,一口气把你降几十级,那可就得不偿失,还不如拼一把呢,夏大人,富贵险中求啊!” 那参将言辞诚恳,说的那县官神色犹豫,漠寒则是囧然扭头。 果然成大事最重要的不是麾下有钱有人,而是会鼓动人心,要有口才啊态度真诚有木有。刘备苦哈哈的时候有关羽张飞,后来又忽悠了诸葛孔明,这才是真强大。 九州游戏设定给前朝叛逆最宝贵的天赋就是这个了吧,不见孤雁山出来的都有这种技能。 “你等就是占据了这小小县城,据此地就是大同府,那里驻扎有上万边防重军,剿灭尔等还不易如反掌,谈何富贵未来?”夏大人提出疑问。 “这嘛,请夏大人放心,你就是不相信我们的脑子,也要相信游戏设计师的智商嘛!” (九州系统恶意的把这句话刷屏加亮提出来,九州公司技术部里的人笑得滚成一团) 那边游戏里的小参将懵然不知,还在言辞侃侃: “大同守将张大人,已经被他手下夺了兵权三个月了,就等着今日发难,打舒朝一个措手不及!” 那县官眼睛一亮,立刻说: “那便还有个看头,不知贵方主事的是谁?” “我等既打着复辟的名头,自然推举前朝皇族,潞王殿下不在这方,若大人愿弃暗投明,我可遣人送大人去主军那里。”说着提足气大喊: “凡城中还没离去的有识之士,如肯为义投身,必有高官厚禄相酬!” 多好的营销宣传模式——漠寒默默的走开了。 他能说他唯一的期望就是朝廷赶紧来镇压叛乱么,那乱军之中,说不定还有升级机会,至于叛军内部到底啥样也不是他轻易有机会接触的,他不是野心家,更不想建立威望然后趁机弄个皇帝丞相什么的当当,凌晨三点上朝那种苦逼生涯可不是人过的。他要是一军主将,朝廷来镇压的时候,他恰好不在线,那就更搞笑了不是。 不过,他想默默潜伏在叛军内部升级的愿望也是泡影。 夏大人果断降了,风声传出去,却好多天都没动静,简直让叛军从上到下都坐立不安,这种扯了大旗说我造反啦,人家朝廷理都不理会你的感觉——好吧,真郁闷。 梁爽却正好赶了这个空,在学校封闭寝室前,租了一间房子,价格有点贵,因为小归小,但有空调,也去那家公司应聘暑期工了,虹光电子要的人很简单,学生又不用给买社保福利,做的也是那种基础撒网跑零散业务的事,夏天一般都是业务淡季,很多职员休年假,但业务部觉得没还是要成绩的,索性就招三四个暑假工。 所以这个面试并不苛刻,大致问问,表现沉稳不紧张的都能过,不过公司只给一个星期试用期,必须要有个业绩出来,不然就给三百周薪意思意思打发走。 这挑战不小,好在家里就是做小电子零件生意的,梁爽立刻有了方向,在第六天的时候,晒得黑了一层,搞定了一笔不到六千元的小业务,不过有业绩就是赢家啊,同期进来的五个学生,就他留下来了。 照例每天晚上登陆游戏。 嗯,干热的风吹得人要暴躁了,内功好就可以抵空调。 心静自然凉不是空话,心法练几遍就淡定了。 县城还是县城,叛军驻扎跟从前也没啥区别,老百姓一样没啥钱,一样要交税,只不过不是那么苛刻了点,粮仓官库啥的也被叛军占为己有,现在唯一纠结的就是,朝廷的镇压怎么还不来,漠寒明明上论坛看到别的几处叛乱都遭到了舒朝官兵的围剿,有些已经败了,有些在往这边败退,偏生只有这里,安静的好像被遗忘掉了。 漠寒从城墙上走下来,默默叹气。 话说这个城里玩家不少,江湖小帮派也有那么些许,但包括夏大人的那个幕僚玩家在内,都认为漠寒是个NPC,嗯,也许定位是狗头军师,也许是白莲教那样的邪门玩意,反正叛军里的和尚道士一般都要被人另眼相看的。而那个参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孤雁山上领教够了,对他也是敬而远之,好像他真会啥妖术似的。 所以漠寒突兀被喊住的时候,着实一愣。 “这位道长!!” 确实有人在背后喊他,声音卡得很嘶哑,好像故意装出来的。 漠寒扭头,却是路边一个拿着幡旗,上书铁口直断,捋着山羊胡子的高瘦老头,正冲他笑眯眯的说: “这位道长,看你晦气满脸,印堂发黑,大是不妙呀!要不要小老儿算一卦?“ “……” 虽然声音不断,长得也不对,不过这语气! “狄掌令?” “我易容这么失败么!!” “……” “来来!”狄焚雪伸手就将漠寒拖到一棵树下,把幡旗往土里一插,然后神神秘秘的说,“我可是特意赶过来传消息的,跟你说啊,舒朝的那个小皇帝,嗯,他跟你师父勾搭上了!” “啊?” “兹令镇远大将军萧炎带三万兵马,请国师监军,就等着把所有叛军赶到这边来,然后!!” 狄焚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全是“怎样我说你印堂发黑不日就有大难吧”,不过如果能克制一下那激动兴奋的模样就更好——懂了,其实你是专程赶来看戏的。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嗯哼,我叫你们同门相残- - 71、困局 漠寒想不通他啥事都没干,一个升级机会都没有,连这个县城里的玩家都把他当成妖道NPC,狄焚雪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表示每期的江湖小报都有看,论坛也经常拿自己的名字当关键词搜索生怕又被挂墙头神马的,根本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而且貌似不止狄焚雪,好像连湛罗真人,皇帝统统都知道?! “咦,你不知道九州有个职业叫飞鱼卫么?” 狄掌令眼神鄙夷,满是那种“你丫的没救了,连谋反都不知道要易个容,换个名神马的”,太没有觉悟跟前途了,外加“孩纸你太单蠢太没有经验了”的表情。 漠寒囧得开始摘满头黑线。 嗯,飞鱼卫,就是九州版的锦衣卫,历史上的锦衣卫穿飞鱼服戴绣春刀,有种无所不在的感觉,明朝的一大奇葩啊,皇帝派密探在官员旁边,已经还有着名的东厂西厂…那么这就是说,这个县城里本来就有小吏或者通判之类的是飞鱼卫?一死回去,就直接在京城上报皇帝了? 不对,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出手啊,看见他的长相又怎么样,这是古代,没照片让皇帝认出他的,那么肯定就是—— 漠寒脸色骤变,掉头就向县衙狂奔。 后面狄焚雪哈哈一笑,欣慰的摸着他乔装贴上的山羊胡子: “这家伙不笨么!”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龟甲,晃了晃,几枚铜板就骨碌碌滚到地上。 “唔,下水上火,不妙啊,常理不是应该下火上水,这才能烧开水啊!水火不交融,麻烦大了去了。这是‘未济卦’,那个书读百遍其意自见,待我默背一遍,‘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唉?狐狸想要过河的时候被水沾湿了尾巴?我懂了,这是告诉我,想成大事,就要抓住别人的狐狸尾巴,呵呵呵!就不知道这个小道士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狄焚雪取了幡旗,悠哉悠哉也朝县衙走去,一边走一边还高声吆喝: “算卦了啊,铁口神算!无有不准!” 百里之外的一处缓坡,烟尘飞扬,纵然不是急行军,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浩瀚的大军看得人心头发毛,有些恰好参与到此次征讨里的小武职玩家,不由得咋舌。 经常在网络小说跟电视剧上看到动不动就大军几十万,上百万什么的,就跟千两白银,万两白银是一个概念啊有木有,不亲临感受下完全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效果,当然不是说那些史书上动辄几十万的征战是假的,只是九州是真滴没有涉及那么多NPC,它虽然地域一样大,一样繁华,但游戏设计师不会为了崩掉服务器搞了几十万人口的城市出来,只要能够维持这个世界的基础人数就可以了。 所以镇远大将军萧炎的这三万大军,已经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还都是各地调集来。 人马过万,就是铺天盖地,看上去有些惊悚,在往上加的数字,反正眼睛都不够看,有跟没有大约没差,除非你站在高山上往下看,连绵那么一大片像是行军蚁。 所以至少在古代,几十万大军绝对是分先锋军,左中右三军,以及保护粮草后勤的殿后大军,这才正常,不然谁能指挥得过来,全部将士,无论NPC还是玩家,全部看旗号听传令官的消息,一丝不苟连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九州的军令绝对无情到直接一刀砍掉你三级。 不过再无聊,玩家有附近频道啊。 “听说了没有?这次的监军!” 在古代演义小说的观感里,有几个官职或者说名誉称号,职务就是奸臣的代言词,比如国舅、太师,还有监军。所谓监军就是皇帝不放心带兵的将军,另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有很大的权利,甚至胡乱指挥导致战争失败的例子在古代也是很常见的事。 按照九州习惯用宋明朝代的特征,这个监军么—— “是文官,还是太监?” “口胡,你们都弱爆了,是国师!” “唉?”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是对那个宫斗玩家最初的爆料“国师是个美人”有好奇心,还不如说更多的好奇方向应该是“九州水准之上的美人”到底是啥样的,逐渐又转变为那位还是武当掌门的NPC到底有多厉害,最最重要的是,喵喵真银的师父么,曝光率真是不低,好像过一段时间总要出来吸引下眼球,宫变剧情更是惹来论坛大肆评价,总之这是一个除了没坐拥美女无数,其他都符合的超级黑手加人生赢家,绝不是随便哪个能撼动得了的,估计谁对上谁倒霉。 “那叛军这次完了。” 知道国师就在军中,跟你能不能看到,完全是两回事。 中军禁卫森严,等级官职身份稍低的将士都无权进入,这是为了防止军情机要外泄,甚至驻扎时走错路,接近中军营地帐篷都会被巡逻兵直接绑下,宁可杀错从不放过,治军严明是好将军的关键,但这位足足有191级的镇远大将军萧炎十分头痛。 勒马远观,大军前方不远处就是从别的地方溃逃的叛兵。 虽然匆忙,但队形军阵并没有松散,呈一个锥形牢牢护住中间,狂奔着往远处的一座小县城奔逃。那城郭太低,肯定是不会留下防守的,那么就只剩下叛变的边疆关防,固城大同了。 “来人,拿地图!” 九州的地图没有比例尺,萧炎最多看看大同在哪个方向,然后就皱眉问军中参谋: “距此地有多少里路程?” “快马一天半!还必须没有强风,这个季节还好…” 萧炎远望了下将沉的夕阳,一挥手: “传我将令,前军四千人加速,务必在叛军进入前方岩郭城时拦截住,不需全剿,最后放他们进去,要让城里的叛军跟着不敢喘息全部逃往大同,然后!!” 往地图上的某一点一指: “…把埋伏布在最接近大同的鹤岗,要等他们给边防那边的叛逆传完信,然后一举剿灭,让陈将军伪装带兵挟制那个前朝潞王,骗开大同的城门。” 诸将齐齐应诺,拱手就要退下,这时却忽然多了一个温雅平和的声音: “萧将军请慢。” *** 那边岩郭城县衙则是乱成一团,漠寒提了剑,要上前阻拦的一律连剑到鞘横扫过去,不过区区20级到35级的兵士根本挡不住他。 孤雁山的颜参将与原来的县官夏大人正坐在堂前对饮。 由于外面情势不明,所以也皱眉不展,原来想去别地的夏大人也留了下来,不管如何,不去前线交战,也算留了条退路,总算不是公然反叛,正忧愁的考虑着要不要撤到大同那边去,求个安心,就看见一个道士,极其无礼的冲了进来。 “道长,这是怎么了?” 颜参将站起来,十分惊讶。 “舒朝皇帝竟是知道了贫道身份,实在让我惊讶!”漠寒眯了下眼睛,随便一拂袖,后面拥上来的兵丁就纷纷倒跌出去,如果镇压叛乱的大军已经不远的话!不对,狄焚雪这个看戏的都不忌讳的冒出来时,就说明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他是不会特意好心提前几天来转告的,也就说,一刻都不能犹豫,因为要来不及了,“江湖小报跟别的玩家都不知道的事,无疑是有飞鱼卫泄露了我们这边的消息。” 屋子里的人同时一凛,夏大人更是没命的哆嗦起来。 颜参将顿时扭头瞪向他: “好啊,原来如此,我说夏大人这么干脆就投降,原来是另有所图!” “我…下官没有!” 夏大人一脑门汗,浑身颤抖着分辩。 长剑出鞘,一声尖叫。 夏大人被溅了一脑门血,一屁股坐倒在地,惊的完全说不出话。 漠寒却没看他,只是缓缓收回剑来,那边捂着喉口不断抽搐却不能遏制鲜血直冒的颜参将,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眼神很惊讶,漠寒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说: “就算你们稍稍一看,就能分辨出谁是NPC,谁是玩家,但这个夏大人,我甚至没跟他说过话,他岂能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只有从孤雁山来的,才会知晓。 “…呐,九州就这点好,官员死了是直接京城吧,想必你跟你手下也一样,飞鱼卫么,直属皇帝的!只要你要你手下死在前些日子里的激战里,掉一级却带回重大情报,只怕封赏也好,官位也好,立刻都能给他补回来,不然,你说舒朝的皇帝怎么能知道我在这里?” 颜参将说不了话,又抽搐了两下,化成了一道白光。 “系统提示:你杀死了一直潜伏在前朝余党里的125级飞鱼卫指挥使,得到等级一,飞鱼卫令牌一,阵营贡献值一百,并获得岩郭城可能不破的机会,。” “可能,不破?”漠寒习惯性的反问九州系统。 “城外八十里,有三万朝廷大军,你就六百多人守个毛城啊?” “……” 于是不杀颜参将肯定输惨,杀了他也搞不定是吗? “这,这!”夏大人抹着一头冷汗不知所措。 只要当官的,无不闻飞鱼卫变色,他又是这般处境,之前吓得哆嗦就是这个原因,他不想死啊,可是!只要刷新的颜参将回去一禀告,焉有命在?难道就要抛去富贵权柄隐姓埋名吗? “朝廷大军就在城外不远,如果夏大人还想要逃命的时间,必须把城防布置好,我们拖得一刻,夏大人你也多一刻机会不是?” “啊,是是!道长说的有理。” 漠寒也不理会他,径直捡了那块令牌,对着围着那里目瞪口呆的叛军兵丁高声说: “诸位也听到了,朝廷的大军距离城池不远了,此地四下荒凉,没有多少村落人烟,就是骑快马,也难以逃得过三万大军追杀,生死在此一回!要是贪生怕死就请随着夏大人去大同报信吧!” 嗯,拍拍手,守城一直砍到自己死而止,应该能支撑到明天早上吧。 漠寒头也不回跑上城门,领兵他绝对不会,不过他相信,既然是一心谋反的叛军,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投降或者撒丫子跑路,毕竟不是乌合之众。 远望夕阳如血,地平线上开始有了遥遥的烟尘。 千里之遥,京城乾元殿。 还没近晚,宫女已经开始点燃描金龙的蜜蜡粗烛,忽然就无声无息的栽倒下去,然后握住上好檀木制湖笔的皇帝手微微一颤,一滴朱砂落在了奏折上,然后模样依旧年轻好像还带着一抹稚气的少年皇帝扬眉一笑: “朕猜这几日,你必然会来。” 大殿上空空荡荡,然后竖起的万里河山水墨珐琅包金屏风上就透出一道影子,显然是有人从暗处走出来一步,但只是一个侧影,要仔细看,又被繁复的屏风花纹模糊得看不真切。 “…请湛罗真人出武当山,岂会所谋浅薄。” 声音悠悠荡荡,但是旁人就是站在殿中,也万万听不见丝毫,武林高手就是有各种秘技,嗯,这招声凝一线在你耳边响起,又能让你听不出音调是不是熟人的本领,叫传音入密。 “不巧的是,朕…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与尔,与国师都有关联。” 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舒重衍站起来,神色轻松: “猜来猜去,总让人觉得憋屈,如何能够不予以试探?” “所以?” “至少这次,我确定国师与尔,非是同一人。” 天下间高手很多,但要到这个级数的高手,那可就罕见了。 “你这样的话,只能骗华凌。” 舒重衍神情淡然,但是微勾起的唇角,显然到底出卖了他愉悦的心情,少年得意,再深沉也难免有点破绽,何况又不是面对生死难关,并未如何细心掩饰,因为西北的那一局,绝对妙极! 正待说什么,忽然门外传来通报: “陛下,飞鱼卫颜指挥使求见?陛下?” “不准进来!!” 舒重衍先大喝一声,然后才道: “让他在端华门外候着。” “是…”那内侍颤抖着急步离开。 舒重衍转身,五爪金龙的明黄色袍袖拂过,打灭了一面墙的所有烛火,使得就算有人站在殿门口也看不真切内中情形: “师父你看,华凌道长如何能在叛军被剿灭前,哦不,可能那个小城还没被攻下前,就知道那位飞鱼卫颜指挥使的身份呢,那可是很好很好的一枚棋子,除了派人与朕禀告了华凌道长的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破绽!” 被系统安排在孤雁山的卧底…浪费了,也有点可惜呢,不过棋子么,就要看怎么用。 “朕身边,其实还有临渊派的人吧?” *** 天尽头的最后一抹光辉已经被接踵而来的黑暗逐渐包围。 有一袭紫色道袍的人遥望远处城郭,轻笑: “人么,有一线生机才会挣扎,要是死路一条他们就不会尽如我等所愿了,萧将军,阻你用兵,正是因为这一夜,一定很漫长很有趣啊。” 作者有话要说:未济卦肯定不是狄掌令解释的那个样子乃们懂的 但是——本文中狄焚雪绝对神卦,绝对准的不解释 未济卦,事业:处于最后关键,成功与否就是眼前。因此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小心,慎重,冷静,坚持到底,必要时慎重地进行适度冒险,以成大事 以上就是剧透(被殴飞) 72、穷途末路 当快马带起的烟尘越来越近,城门上的所有人都紧张不已,滚木石块啥的,还在从城里往这运,不过就算倾全城之力,也没办法支撑住一个时辰的消耗,这还是北地房屋大半都要防沙暴,比较牢固,很多都用石块堆砌的原因。 许多人勒住弓弦的手指都在抖,箭枝军需也不算多,几乎全部都是这个县城本来官仓储备,由于靠近边防,总算贪墨成性的夏大人没敢对军需下手,还不是什么锈迹斑斑或者材质垃圾的弓箭。不过这些都拼不过大家知道的消息啊。 三万兵马,是啥概念? 光扬尘都能遮天蔽日——等等,这好像不是来攻城的,所谓围城,隔了十里地就开始两面散开,然后包抄,将城池团团围住才对,哪有都快三四里地了还一头脑往前奔的? 眼见着这队人马到了城墙下,上面的还没喝问,底下就有人大叫: “潞王殿下在此,还不速开城门。” 话说舒朝的前代,国号似乎是尹,而那些为数不多的前朝皇族里,大约也就潞王尹辰是玩家在九州官方论坛里唯一看到的名字了,家破人亡的可悲啊,估计混得还没扬州富商逍遥自在,关于复国这码子事,看金大师天龙里的慕容公子就懂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走运的,就眼前情势看来,舒朝的确不是好撼动的,年前京城宫变的时候他们已经做过一次努力,结果毛好处都没捞到,这聚集兵力的叛乱也要穷途末路了。 城墙不高,也就四人多叠起来,嗯,七米来高的城郭,在古代攻防战中看来根本就不是障碍,漠寒是不认识那所谓的乱军首领,潞王长啥样他更不可能知道,旁边自有兵丁然后通报上去,不一会就来了个穿着铠甲等级稍高的NPC,低头朝下一看: “哎呀,这不是打下茂城的韩将军么,这是怎么了?如何这般狼狈?” 可不是,城门下的这队人,粗粗一算,不会超过千人,都骑着马,也没打什么旗号,估计有逃命时也丢了,战甲与马鞍上都有干涸的血迹斑斑,灰头土脸,还有头盔丢了的,人人神色惶恐不定,搞得比城墙上的那些兵丁还要惊慌的模样,以及队伍里有人时不时按捺不住往后望的动作—— 但那韩将军却支吾其词,只是骂道: “别提了,茂城里有朝廷的狗腿子,做内应打开了城门,我这是生怕潞王殿下有失,紧着护送殿下来了,具体事宜,还待与颜参将商量呢!” 城门上应声的下意识瞥了漠寒一眼,知趣的没吭声颜参将是飞鱼卫的事,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事情的真假,也许是这道士利益熏心想夺兵权…那就更要让潞王与韩将军进来了,于是赶紧一叠声的喊着开城门,并注提防这道人会不会突然发难。 全不知漠寒在琢磨这个潞王与韩将军是真是假呢。 看着那队人马在城门一开后就迫不及待的策马进入,差点乱了行列的模样,漠寒忽而觉得想笑,不管是不是骗开城门,他又能怎么样?那啥振臂一呼,就算有那传说里的王八之气外挂,举城皆听他号令众志成城,来个六百打三万的可歌可泣书写华章神马的——你懂指挥作战咩? 这种无可奈何只想笑的冲动,大约就跟1级的时候捡到神器春雨时一样。 就算你有那个特定的机遇,特定的拼搏决心,没能力全是废话。 他干脆往城墙的垛口上一坐,夕阳的余晖映得远处天空一片血红,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目力有限,漠寒只觉得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一片,是极恐怖的影子,当然也可能那只是山岭投下来的影子,真正让他触动的还是成群从天边飞起的禽鸟,即使倦鸟归巢,却更像被杀气惊起。 舒朝的大军,就要来了罢,这一夜… 那边城门又缓缓合拢,重新架上三根一人来粗的横木,虽然里外都包了铁皮与铜钉,但待会能不能经得起撞,能坚持多久,每个人心里都捏着一把冷汗。 进城的队伍没有一个人有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在将士眼里,还没什么,但个别脑子稍微活泛点的已经觉察出异样了,例如夏大人的那个玩家幕僚,皱着眉站在城门边看着他们经过,觉得他们有股说不上来的别扭劲,但显然他也只想到了骗城门那一招上。 “参见潞王殿下。” 这么多人里面,要看清那个潞王到底啥样,没练武功的还真不容易,反正都是灰头土脸套着铠甲的模样。 “县衙在这边,殿下请,韩将军请。” “咳咳,不用了,我等补充一下水粮,这就要连夜赶往大同。” 如果韩将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能理解,毕竟大军即将逼近,只靠这么一座小城,是很难防守的,但那韩将军却故作轻松的抬了抬头盔边缘,将耷拉下的红缨捋到旁边: “这也是为了我等复国大业着想,现在前方失利,要劝服大同那边被我们软禁的张将军认清事务,然后秋日后囤积粮草,挥师南下,此地将是前哨站,将摆脱诸位多加防守,巩固城墙。来日——” 韩将军的滔滔不绝卡壳了,他不是笨蛋,看着周围的眼神从尊敬到怀疑,最后成了愤怒与鄙夷,只好干咳一声,扭头看自己的手下,嗯,都埋着头呢,没谁泄露消息啊。 “这位将军是在开玩笑吗?” 旁边有忍不住的玩家,脱口叫道: “舒朝三万大军不日就到,你们这狼狈样,怕是被追的丧家之犬吧?想让这一城兄弟们用身家性命换你等逃命机会,也不用说这漂亮空话!” “就是!” 一呼百应,那些将领们怎么使眼色,也没平息群情激奋。 “我们一心为了复国大业,宁可一死保护潞王殿下安全撤到大同,也不是被将军三言两语就唬弄送死的!” 韩将军一头冷汗,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城头传来一声大呼: “敌袭!!” 所有人一愣,然后就是大地的震颤,比刚才韩将军他们那些人过来时的动静大多了,而且非常规律,大约是整齐划一的,咚咚的密密麻麻沉闷响声就像砸在心头上,而且这不是错觉,有个兵丁本来将多余的一根长矛靠在城门边上,然后眼见着那长矛逐渐歪斜,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来了。 这种惊恐袭上心头,好多人几乎下意识的就掉头跑,而更多的人惶恐中见到有人跑了于是跟着跑,砸古代的军营或者军阵里,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群体因惊惧然后全部溃散的情况,从前有个名词叫炸营,最悲催的起源可能是某个兵士在噩梦里大喊了一声,然后不明情况的其他人自己脑补出了种种被夜袭的惨状或者鬼怪啥的,十个逃,瞬间百个人跟着一起逃,十几万大军都有可能一夜踩踏或逃掉士兵伤亡失踪几千人,这并不是军纪严明就能彻底避免的,重中之重还是将士对统帅有信心,忠诚也好,盲信也罢,只要信心不被摧毁,那么即使在绝境之中也能爆发出极大的毅力,与之相反的话—— 韩将军根本就不顾四下乱窜的人,脸色一变,立刻吆喝属下护住潞王殿下,然后头也不回,往那一边的城门奔去了。 他的举动,更触动了本来就乱的军心,城墙上拿着兵器的NPC纷纷拥挤着往下逃。 漠寒一回头,后面城里一片混乱,再看眼前,黑压压的如乌云压城,真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估计事先有绕路包抄,然后才一声令下,开始收紧包围圈。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谁跑得快,谁跑得慢根本没意义。 如同牢笼。 ——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漠寒才叹完气,就看到身边还有几十个NPC兵丁站在原地没动,尽管瞅着城外逐渐逼近的大军,个个脸色惨白,但握住兵器的手却更紧了。 “你们怎么不逃?”漠寒有些纳闷,要是真一个人都没有,他绝对就寻个地方下线去了,这不是立场坚定与否的问题,就算他是梁先生,九州第一高手也守不住这整面几百米的城墙吧,就算能,拜托就算这个县城不大,一样有两个城门,九州里谁也不会分/身法。 “前朝复之无望,我等不死又能如何?” “……”好吧,连35级的九州NPC都能说出这种话,难道漠寒还能临阵脱逃么,这就是原则问题了。 天已经完全漆黑,舒朝大军举着无数火把,远远望去,荒野若燃。 晚上都不会用旗号,城墙上耳力好的直接就能听到舒朝数个前阵小将官合成一声的高喝: “前方,一千步,抛射!!” 这个时候不躲的就是傻瓜,哪怕是113级的漠寒,果断埋头在城垛口下,军用强弓千发练成一响,破空而来的可怕风声,大概是立体声效果的《英雄》电影才能有吧。 一支箭直接扎在漠寒旁边的一根滚木上,好家伙,入木至少两分,也有从城墙上滑落的,他伸手摸了一根落在脚边的,箭头三菱,居然还有细长的血槽与倒钩。 我勒个去! 这种伤口止不住血,光掉生命值也能把人耗死。 正想着,脚下一颤,好多人差点没蹲稳。 瞥眼往下一望,好家伙,传送中的火龙车来了,就是那种要几十人全力推动的撞车,高恐怕就有五米,还雕了个巨大的龙头,嘴里有油燃着大火,往城门上一撞,城门就算不变形,等包着的铁皮掉了,主体是木头的城门还能不烧起来? ——是说古人就是讲究,看西方骑士电影,攻城随便找根大树撞就是了,还精雕细琢啥=皿= 漠寒一下跳起来,意识到放箭就是攻城的策略,要守军不敢冒头,以减少推动撞车人的伤亡。于是他想也不想,运足内力,掀起半个磨盘那么大石头,往下就砸。 其他守兵立刻冒着箭雨有样学样的往城下扔滚木石块。 一时惨叫声一片,那个“你杀死舒朝低级士兵X名”的系统提示音,漠寒根本没去听,轻功外加武当流云飞袖左抽右避,直到一头大汗,发现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扔的东西时,混战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回望,城里也起了火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不用云梯?” 城头上就几十个人躲着,还中箭伤亡了六七个,要是全力攻城,早就被拿下了,不是这样放放冷箭啥的,声势凶悍的加将城门撞得直晃,更多的人像看戏似的远远站着。 也许,这叫背景版威吓效果,就跟小学时所谓打架摆场子一样。 把人马拉齐,看看,这就是哥们的能量跟小弟,比人数你就输到家了。 这种要死不活的攻城,又过了一个时辰,漠寒几乎要抓狂的时候—— “道长,那边看上去不妙!糟糕,北门被攻破了!” 惨烈的喊杀声一片,舒朝官兵着黑色衣甲,火把下就好像黑色的洪流从外面涌进来,瞬间淹没了全城。不过片刻,这面城墙就变成可怜的孤岛了,上下全是敌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都默默勒马逼近城墙下,没有丝毫动作。 “……!!” 漠寒已经看到了城墙下,火把照耀里缓缓从军阵里走出的人影。 尽管戴着一个类似帽笠的垂纱,不过那模样,认不出来就有鬼了。 “此去大同,快马需要一天半,凭你的轻功,大约还要更快一点,前提是你不迷路!” 温和带笑的声音诡异的穿透夜幕下的各种惨叫与兵器碰撞乱响,清晰无比的传来。 “千万别让贫道觉得华凌你本事太差!” 湛罗真人说着,轻描淡写的一挥手,立刻有一个舒朝将领高喊: “国师有令,凡叛军,杀无赦!” “杀无赦!!” 无数声音汇聚成一声怒吼。 然后城里的舒朝将士也听到了,齐齐大喝: “凡依附前朝叛逆者,杀无赦!!” 全城有多少人为之战栗漠寒是搞不清楚,不过这是——出师考核么?太过了吧! 长剑出鞘,势如青虹,必须要最快的速度,最省力的办法,才能在乱军之中杀出去!! 被血染透的这一夜,东方在开始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大约是现实的三点多,夏日天是亮得非常早的,漠寒跌跌撞撞趴倒在一块岩石下,回望岩郭城已经在数里之外。 仔细数数,全身上下,两处箭伤三处刀伤,只不过不是要害,而且练武的人懂点穴止血,内功高又能回复生命值,痛得咬牙,这是临界可忍受边缘又没超标屏蔽的那种,最悲催了。 一身衣服全部报销,绝对洗不掉无痕染红。 战场上拼出的功夫,就是最直接最省力最狠的来回三招,什么衔接精妙武功统统不管用,最后出来了,漠寒也发现淮左秀士其中一门剑法绝技‘咫尺天涯’他练成了。 靠,应该感谢还好湛罗真人没出手吗? 漠寒爬起来,辨别了下方向,就往西北奔。 现在还不是能下线的时候。 箭不能拔,有倒刺的箭头拔出来拉大伤口还要猛掉生命值,百战只身拼杀出城没死,却因为这个刷新回去才是天大的笑话。 也没走多远,果然遇到了舒朝大军的追兵。 费了一番力气,把最后一个人劈落马下,漠寒才发现这些追兵还有一个俘虏,被捆在马背上,看到他,忽然叫起来: “这位道长,孤在进城时见你站在城头,难道,难道全城…” “咦?” 这就是,潞王? “韩将军呢?”漠寒问。 “死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漠寒的“事业卦”转机了,全死光了只有漠寒一个人挑大梁的感觉,哈哈哈 漠寒,你丫的又捡到了奇怪的东西 下章BOSS要来了 73、柳暗花明 在九州这么大的地方,很快就要被平定的前朝叛乱根本就不算什么,大家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即使从京城的这一路上,时不时看到官道上有驿站的快马传军情急奔而过,更多运粮的队伍逶迤而行,穷疯了的玩家与NPC们居然偷偷在打朝廷粮草的主意。 擦,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摩拳擦掌的时候,要是发现有路过的大鱼,也不放过。 ——某种程度上,是乃们刺激了九州的捕快职业蓬勃发展。 所以玩家普遍等级开始在四十到五十的时候,路上逐渐不太平,谢紫衣的侍女们这一路来,已经解决了无数不开眼的家伙,比上次出门的时候麻烦多了。 “主人?” 递上最新出来的江湖小报,上面正是玩家爆料的岩郭城大败,有侥幸找个地方猫着的听到了最后那句“国师有令”所以惹来了不少对谋反没兴趣的玩家与NPC关注,最关键的是漠寒也暴露了,湛罗真人那句话可是灌注内力,只要靠近城墙边,百米内都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武当华凌’玩家不知道指代谁的时期了。 师徒反目,背叛师门?还加上前朝与朝廷的猫腻,靠,太狗血了。 谢紫衣也不知道怎的,竟有种越看越不是滋味的复杂心绪,末了将江湖小报随手一扔,撩开帘子看了眼车窗外,不悦的问: “还有多远?” “岩郭城已经在西北之地了,大同更远,至少还需三天路程。” “去哪里做甚,直接出关。” “主人?” 谢紫衣目光又落到眼前摊开的粗陋地图上,不动声色的说: “因为我很清楚湛罗真人会做什么,漠寒就只有这一条路可去。” 一点没错,人最悲催的遭遇之一就是逃难。 顺带备注,这是没得吃没得喝,负伤蹒跚,周围只有黄沙荒漠的朝廷通缉犯。 “这,这好像不是往大同的道吧?” 憋了三天的潞王,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早就有想过万一起兵不成的可怕后果,但还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跟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道士,在炎炎烈日暴晒下赶路,明明是有马的,却弃之不用,直接攀山,原来他以为漠寒是为了逃避舒朝的追兵而绕关卡,可这越走,好像就越往西北,一点要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去大同,只有死路一条。” “啊?” 潞王神色中满是不信,其实他真不像什么大人物,容貌普通,走路都埋着头,估计这是逃难逃习惯了,他想着大同那边还有数万被策反的边防军,尚可一战,怎会? 难道这道士才是心怀叵测? 潞王心中起疑,他知道漠寒是个玩家,本来信任就有限,但这边关荒凉之地,又逢大旱,单凭他自己,连水都找不到,更别说出没的马贼与随时可能追上来的舒朝大军了,这纯粹就是无从选择的一件事,其实他要是想走,完全能趁着漠寒不在线的时候逃跑——漠寒真心这么希望!带着潞王这么个累赘,连轻功都没办法用,简直就是龟速前进啊,也许是这个原因,追兵反而没有堵截到? 长叹一声,漠寒觉得前朝会覆灭肯定不是没有理由的,看看九州系统,呃不,是看看游戏设计师给潞王的智商指数!这么明显的事,竟全无所觉! “你就没有发现…那天晚上的攻城很不寻常?” 这种毫无敬语态度也随便的说法方式,潞王显然是见过许多玩家,不像舒朝的官员那样面露不悦,反而疑惑的认真想了想,随即面色苍白。 许多人确实在突围当中死去,但更多的人… 因为惊惶而互相踩踏,甚至为了最先到达另一边城门前,韩将军甚至下了令,根本不顾忌拥挤的人群,甚至连兵器都动用了,反正也分不清哪些是平民,哪些是玩家,一路艰难结果到了城门口却得到舒朝大军已经包围了整座城的消息,那种极度恐惧之下猛然绝望的心情! 倒是有人一怒提了兵器,就奋力守城去的,反正也是个死字,就拼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守得还挺顺利,虽然艰难点,好歹是支撑了一个多时辰,逐渐的从红了眼的拼杀中疲惫下来,城外还是密密麻麻那么多人,他们才意识到,就算他们是铁打的,一天一夜不合眼,也拼不完城外的三万大军,人家还能轮番休息,他们越守,就越没希望啊。 果断弃城,突围,是当时所有人的一致选择。 潞王也觉得这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开了城门,血战冲出的时候,那骤然倍增的压力使所有人措手不及,人的惨呼与马的嘶叫混乱成一团,潞王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只看见黑压压的长矛四面八方刺来,而他身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最后脱得重围时,才发现身边就剩下三五个亲兵了,其余人全部死了。 跑不到十几里地,居然还有埋伏,顿时仅存的亲兵也全部战死,潞王被俘,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舒朝的兵将要拿他回去请赏,只怕他就活不到被漠寒救了。 潞王只觉得这是时运不济,又或者是主线剧情本来就规定了他是个倒霉蛋。这才是真正的时也,命也,非我所能也。今天这么仔细一想,还真给他琢磨出几分不对。 为什么守城能一个多时辰不显败象,只是军需匮乏才不得不走,出了城本来稀疏的箭雨骤然密集起来,当时就想到城上城下的距离问题,却没想过,那么多人重重包围,即使再有人数优势,能跟他们接触交战的也就那一小块,说不顺利吧,他冲出来了,说很顺利吧,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能为力的苦战,旁的就不说,韩将军是典型的贪生怕死之徒,万不会为了保护主上,牺牲自己的说法,真正危险时,搞不好他还会把人拖出去当挡箭牌呢,怎么会是他先死?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故意放他出来,刻意围杀了别的人似的。 “你弃城而逃,就没想过城门大开,你那些还在城里来不及逃掉的属下,还有另外一面城墙死守的人要怎么办?”漠寒淡淡的说,不是质问,就是他惯有的那种不愿多废话的敷衍神态,因为他一想到那些最后全部伏尸在地化为白光的守城将士,就对潞王很是膈应。 “孤…孤无可选择,那样的情势下…” “情势?潞王不觉得是被人一步步引到困局里?” “……” 潞王有点面无人色,好半晌才说:“那道长的意思是,他们故意放走孤,就是为了…为了让孤去大同,然后有下一个陷阱在那里等着孤?直到满盘皆输?” 说着连连摇头,有些不敢置信: “不,这怎么可能,孤亲兵已经被他们屠尽,又被俘虏,万一路上遇不到道长,难道还要装作被马贼劫道,让孤逃走吗?” 这倒没有,只是设计的那个人,是舒朝的国师而已。 湛罗真人当然知道漠寒能逃得出去,真要武功不济死掉也能重生,大可浑水摸鱼了,谁知道随机被刷新在城里何处,等到漠寒一奔出来,那边俘虏了潞王的人来跟他‘巧遇’一下也不是啥难事,反正往大同也好,出关也罢,就一个方向。 他那个师父,与其说是名门正派,比梁先生更像反派BOSS好吧。 算计徒弟,把别人玩弄与鼓掌之中,正是他的乐趣,看来舒朝的小皇帝是深明其理啊,想要这个国师的助力,又不想国师把这个国家玩散架,就是给他找更有趣的事情做= = 漠寒心里各种OTZ简直都想咆哮了,他一回头,看见潞王,就更怄了,这样的谋反要能成功才是咄咄怪事。纵然漠寒天性不是暴躁爱迁怒的人,却也很难有好声气,维持个不冷不热的表情就不错了: “敢问潞王殿下,你一个人,好吧,就算你有一匹马,你能逃到大同去吗?就算舒朝的官兵放水不来追你?” 潞王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堪,不过他跟韩将军比起来,至少做人还是没啥太大问题的,也就承认了:“确实如此,这边关人迹罕至,孤又没有来过这里,也就辨个方向还成,只怕走不了多时,就要遇到马贼或者被野狼之类的猛兽分尸。” 这一路越来越荒凉,分明是出关了,想着潞王就忍不住一个寒颤。 “大同是不能去的,如果没猜错,那边的局势也只好不坏…别人越以为你要如何走,自然越要反其道而行。” “那道长如何知道,这样狼狈出关,不是正中对方下怀,也许舒朝大军就希望孤不去大同,以便剿灭?” “这就是碰运气的事了…” 漠寒眼也不眨,心里却默默说,谋反这么有前途的事情给你们这些除了嘴皮子以外完全没技术含量的人做,不失败才叫有鬼,甭管湛罗真人在打什么主意,远远躲开是正理,他可没有那个能耐去跟他家师父玩,这叫打也打不过,拼脑子也拼不了,识相的就另辟蹊径坚持下去,说不定还能走出一条坦途来呢。 “那道长,可有什么复国大计?”潞王眼下已经对漠寒很信服了。 真的,不是漠寒水平高,是他身边就没有出现过一个能跟漠小寒一样能揣测湛罗真人心思,还能接到狄焚雪事先通风报信的高人啊(这不废话么),一时间他对漠寒的评价无限拔高,远远脱离原有水准。 复国大计?要是有那种东西= = 漠寒囧极觉得森森荒谬——怎么轮到他来出谋划策?叛军真的混得太惨了不解释——要是他有辅国立业的能耐,他至于还在辛苦电子公司混业绩混经验么,肯定能像那些YY小说一样,搞个股票期货神马的,坐在家里等收钱,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三五个月就能把九州游戏公司买下来,加密核心程序,然后每年赚来的钱用于运行这个游戏跟维护好了,要把九州系统升级再升级,就算十年后全息网游满世界都是,再没有人来玩这个苦逼的九州,他依然可以悠哉的进去,九州的NPC还照旧过日子,没有玩家,他们还更自在也说不准… 咳咳,一不小心脑补过度,赶紧拉回来。 “你的路走错了。” 漠寒很不负责的开了个头,然后想到暑期前草草在图书馆翻的那本书,后面的逻辑居然逐渐理顺了: “复国就复国,整得跟揭竿起义似的,就算占了几个小地方,打草惊蛇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要抱头逃窜,除非舒朝自己内乱,打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忌这边。”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潞王傻眼,就算他有那个好耐心,九州系统可不是含糊的,没给他混日子的选择,必须得为复国大业努力咩,这叫主线剧情进行中,要每天进展的,你想循序渐进,也要看系统答不答应啊。 “人家复国要好几代人呕心沥血,你坐着就想天上掉馅饼,只怕掉下来是砸死你的!” 漠寒表示金大师笔下的慕容世家,为了复国,穷几代之力,培养人脉声望,搜集天下武功,要不是那个西夏公主看上了虚竹,也许慕容复做了西夏驸马,还真有篡位复国的可能呢。当然这只是私底下揣测,不带任何关于人物的好恶,金大师也不可能这么写。 ‘也许’之所以美好,就是它只象征一个与结果截然相反的‘可能’。 “所以孤应该赶紧娶亲养下孩子吗?” 潞王觉得这压力太大了,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成的事。 你说哪个世界能有这么悲催,想要孩子还得“天意”认同,才能给你刷出一个来。 那边漠寒哭笑不得:“这就是一个比方…” “那?” “首先要有基业啊,比如!”漠寒又开始乱扯,“这关外北戎部落众多,只要殿下能控制住其中一个,在舒朝管辖疆土之外发展势力,接纳想复国的NPC与玩家,有个两三年,潞王殿下要是厉害先扶持个傀儡统一漠北什么的,然后再攻打舒朝,岂非胜算良多?” 潞王瞪大了眼,本能就反驳:“这怎么行,这不是帮着外族犯我华夏吗?” “……”对哦,在古代游牧民族与关内民族的矛盾。 漠寒眼珠子一转,又笃定说: “那殿下就扔掉傀儡自己上吧,到要征伐的时候再祭告天下称帝什么的,漠北各族是臣民,想想唐太宗,还有藩属呢!呃,你知道这人么,九州系统有给你们历史数据吧,这是宋明背景肯定有——到时候九州一统,再迁都回你原朝的地方好了,成王败寇,如是而已。” 潞王肃然起敬,连忙拱手道:“多谢道长指教。” 漠寒:……(随便说说的) 等等,肿么有种荒谬的感觉突然井喷出来? “…若他年大事可成,富贵荣华自是不必说的,孤定当许道长以国师之位…” “噗…!!” 漠寒完全不华丽的喷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是路程太遥远了的错(夜风被拍飞 74、鸿运当头? 这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梁爽接到了陈墨的一个电话,无非是言语打趣的问他过得怎样,听到他整天在外面跑业绩,两三天甚至五天才有一笔单子成的时候,啧啧说梁爽本事太差,一看就是个没天分的人。 梁爽也不恼,用耳机插着,手机揣兜里,就听着死党啰嗦,然后出门买早饭。 “喂,阿梁,不是我说你哈,老在外面吃东西不好的,在学校那叫没办法,你都一个人租房子了,买点菜回来自己整呗,早饭什么的去超市拎一袋速冻元宵或者饺子回来电饭煲下熟了也行啊。” “饺子元宵我就不说了,菜什么的你就侃吧,哥两个不都半斤八两?晓得去超市买净菜回来放火锅调料烫熟了吃就不错了,旁的,下辈子吧。” “啧啧,勾动了我的馋虫啊,今晚就刷锅子去!言归正传,你小子到底要在闹啥轰轰烈烈的事,你知道你被全九州通缉了吗?” “是舒朝官府统通缉吧…” “那有什么区别,郡县城门口都贴出来了,通缉妖道啊,哇哈哈,笑死我了。还有砍掉你一级,朝廷奖励十两白银!” “…我就值这么点?” “十两银子还少?都能在九州舒服的过两年了!我梦想里的秦淮河啊,扬州美人啊…哥们最近难混死了,自从教主她喜欢的那个小倌跑了,就一直生人勿近!快说,你小子在哪,我这就过来赚那十两!!” “好啊,赶紧来吧,顺便给我送点肉干清水馒头什么的。荒漠里苦着呢,就指望走到水草丰美的地方猎一只兔子,那做梦都要笑醒了。” “擦,这么惨?” “可不,古大师小说里总是说什么出关的,一人一刀走天涯,多潇洒,感受下就知道了,李寻欢要真在关外待了十几年,可真不是好熬的,那气候简直要人命,干燥的沙子被风刮起来,一张嘴就全灌下去了。” “那楚留香跟胡铁花在沙漠里快渴死了,结果不但找到绿洲也看见琵琶公主沐浴呢…”陈墨一个劲的窃笑,还添了一句,“去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桃花运。” 梁爽眼角毫无预兆的抽了下,挂了电话还嘀咕着怎么有不详的预感? 不过这点小事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去,看着大清早太阳的热度威力就开始发飙,忍不住摇摇头,还是骑上那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准备先到虹光电子公司报个到,然后一如既往的出去奔波,大城市里的公交车线路难免会绕来绕去,又有红灯堵车什么的,还不如拿着地图蹬车来得快呢。 不过现在街上骑自行车的人确实是少了,但租住的房子是二十年以上的老巷道楼房,别说物业,连停车棚都不好找,眼看着七月都过去一半了,且就熬着呗。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今天竟是出奇的顺利,到下午四点的时候,谈妥了好几笔单子,虽然加起来数目也没多少,却是大进展。哪怕再阴沉的人,也要暗自欢喜的,难道这就是传说里的这个失意,那个得意?当然梁爽指的是九州最近混得太惨了,潞王看来是认定他,每天都等他上线继续赶路呢,出于基本道义,又不好特意甩下他,;潞王尹辰也算是个挺倒霉催的NPC了,你说游戏设计师要潞王他谋反吧,不给他几个人才就算了,连他自个的脑子也不是很够看。 这样要是能谋反成功,真就天晓得了。 梁爽虽然整天忙得不能歇,可是五点一过,他就是想忙也没得忙去,哪家公司不是朝九晚五,就算有加班苛刻点的小企业,也断没有晚上六点待公司加班的人还有闲暇来见别家公司的业务推荐。如果不是虹光电子在业内名气不小,许多不大不小的厂家公司都颇有兴趣,或者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然一听业务推销就闭门羹,梁爽就是跑断腿也成不了。 所以他回家吃晚饭的时间就很正常,登陆九州也差不多每天都是那个点。 荒漠里只有稀疏的胡杨树,再往西大约是个大沙漠,所以漠寒一直不敢往那边走,时不时这里还能在石头上看到几只蝎子,有毒没毒搞不清楚,反正最好别惹,四下一看,漠寒倒是纳闷了,那个一直不肯走的潞王居然不在。 是想通了?还是终于找到一个靠得住肯给他卖命的死忠属下? 反正漠寒是不相信这光有等级的潞王能独自在这活得下去。 往关外走是没办法,不过也不代表待在这里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塞外还是有好几个帮会的,由于没有官府遏制,人马剽悍不说,行事也肆无忌惮,那最有威望的也不过是名下有很大的马场,冬寒灾年的时候救济下牧民,就能得称赞传颂了,草原上不但有马贼,还有戎狄等部落,往往口粮不够的时候,除了抢,除了与别的部落发动战争还有什么办法? 谁不想活得好一点。 漠寒看了眼天色,如果不是他之前走错路,其实早就应该看到无边无际的草原了。 呃,下次一定记得买个指南针揣在身上,跟馒头一样成为必需品。 掂了掂当初救潞王时从舒朝官兵那里抢来的水囊,分量很轻,看来今晚必须要找到水源。其实漠寒那时候真的很想骑马逃命的,就算攀山绕出关,只要不是太崎岖的山路,还是没啥问题的,更不是因为担心能走马的山道也一定会有追兵来,真有的怕啥呀,千军万马的重围都杀出来了,还会畏惧最多几十号人? 所以真相是—— 他不会骑马啊! 武林高手就会骑马了吗?没错,可能武功能帮你爬上马背,可以在马疯跑的时候安全跳下来保命,旁的跟武功高低半毛钱关系都木有啊! 换了别的门派,说不准是会这种技能的,牙膏镖头要走镖。那就更是他专业技能,但和尚道士什么的是出家人,古代是万没有出家人骑马骑驴的说法,都是靠一双脚,这跟是不是武林中人都没关,纯粹表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驱使罢。讲究点的还要在灯上罩纱,不让飞蛾扑火,扫地格外小心,生怕伤了蝼蚁性命,天龙里的虚竹不就是喝一碗水都要念经超度的么,据说一碗水里还有生灵多少,当然这种说法另外一个层面是对的,咳,古人的微生物学不差,一沙一世界耶(喂喂不是这么解释的) 总之在九州千万能秀个人能耐,信心十足的下场就是彻底挫败,漠寒当初被一个暗器手法很是刺激过,才不会找不痛快往马背上爬,没谁爱出洋相。 没了潞王,用轻功赶路快了许多,,逐渐胡杨木少了,别的树好像多起来,漠寒精神一振,这当然是好现象,说明附近有水源,水脉在地下延伸,使附近也有了些许生气。 按照狄掌令的说法,真该翻翻黄历看今天是什么日子,鸿运当头? 漠寒并没有着急的冲过去,相反他很是仔细看了一圈周围,塞外风大,凡有马蹄印半个时辰也就找不着了,再往前走,果然草木越发旺盛,一汪并不大的小湖就在不远处,几只野狼在那里喝水。附近几棵树上虽然有栓过马的痕迹,漠寒用手浅浅一抹,凹槽细痕里却是沙尘,于是他放心走到湖边,那喝水的野狼立刻警觉的抬起头来,并不是听到声音,漠寒的轻功不差,它们是闻到气味了,顿时低低咆哮起来,嘴里利齿森森,但对峙没有多久,其中一只狼长啸一声,就带着其他狼扭头撒腿跑了。 九州的低等级生物对太高等级的玩家与NPC还是有些许分辨能力的。 漠寒看见有野狼来喝水,就更放心,起码这水是能喝的没毒。 赶紧先将皮囊的口浸进去,灌了满满一囊的水,然后才用手捧着喝了一口水,凉到心里的舒爽感,舒服得简直想一头栽进去,情不自禁的移了下步,将一块岩石踩进了软泥里,这时一条伏在石边没动的暗褐色小蛇发现家洞口被人用石头堵没了,还有不大怒的道理,张嘴就是一口过去。 漠寒却是警觉,骤然缩了下脚,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然后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条因为他这个动作,咬偏了牙齿卡到他靴帮子上不住挣扎的小蛇。 顿时就乐了,弯腰手指准确的一捉,就捏住了小蛇的七寸,将它拔了出来,不想那小蛇很是凶悍,居然还想咬,漠寒一惊下意识的将那条蛇远远扔了开,忽然觉得左脚有点麻,低头一看,靴面上还是被凿穿了一个小洞,脱下来一看,半个脚背都发黑了。 糟糕,这毒还很厉害。 漠寒欲哭无泪,这要是手腕咬中还好吸出毒血什么的,他就是坐下来捧着脚丫子吸毒只怕也来不及了,赶紧运转内息,果然有些不妥,好在内功不错,还没性命之忧。 但他一睁眼,更是惊惶。 也不知道是什么蛇,毒性如此强,眼前都是模糊一片,遇着光就刺痛,再过片刻居然有成片黑影在打旋,树木都模糊不清。 这,果然走运走多了,倒霉就要开始跟你报道吗? 漠寒十分焦急,要是看不见,他这身武功可就打了一半折扣,听声辨位那种技能他可没练过,这茫茫塞外,眼睛看不见那可就糟了。 或许应该干脆点,直接掉一级重生? 漠寒可不肯,他有今天这级数自己觉得很不容易,而且距离200级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可不想就这么平白浪费,强定下神来,这时候,最头痛的就是方向了,如果刚才没记错的话,他是从南边来的,西边是沙漠不能去,那么—— 念头还没转完,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漠寒深吸一口气,暗暗宽慰自己,都这么大老远了,追兵吃饱了撑得才能到这里来,就算是马贼沙匪,见自己这一身衣服都被鲜血染透干涸的模样,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商队那就更好了。 马蹄声渐近,漠寒开始皱眉。 这是一匹好马,至少速度很快,但问题也在这里,只有一匹。 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长剑握在手中,经历了岩郭城那夜血战,流采的剑鞘早就丢了,是从袍子上随意撕扯了几块布裹上去的,就算是名剑,也要勤于擦拭,闲暇还要修整上面的撞击出来的浅痕,漠寒当然不可能将流采光秃秃的背着在烈日下暴晒。 马蹄声缓了,想来也对,在荒漠里奔波了那么久,看到水源如何会不停下? 漠寒虽然觉得自己没啥听声辨位的能力,不过连来人下马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那骏马喷鼻息,不安跺着蹄子的动静,这可不妙。 “天涯殊途,与阁下萍水相逢,不知阁下是否知道最近的人烟距此多远?” 漠寒耐着性子又忍了一刻,还听不到对方出声,只好客套的问。 对方似乎有些惊怔,脚下重了一分,漠寒更是惊疑,都这么近了他之前却没察觉到,剑锋一抖,遥遥前指,不过当他听到声音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是中了暗算?” “……” 靠,下线一定要翻黄历去!! 漠寒赶紧收回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都要狼狈擦汗了: “没什么…你,梁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南风镇客栈,南岩观,青楼楚馆,现在变成塞外?这么刷新地点越来越猎奇了? “我以为你的本领纵然不济,也不至于这般狼狈,显然,我是高估你了。” “呃,确实是我不够小心…”要不是武当山见多了蛇,他才不会伸手去拨弄!这下倒霉了吧。 漠寒默默的想泪流满面。 然后手腕上就一紧,那手指的触感,还来不及心猿意马,醇厚温和的内力已从他脉门灌入。 “咦?”谢紫衣松开了手。 “我不是中毒,嗯,就是一条蛇!”漠寒还在回味刚才那一触,于是说得很含糊,全不知谢紫衣诡异的想到了湛罗真人身上,声音里不觉带了一丝怒意,冷声道: “伸手。” 漠寒乖乖照做,然后手心微微一沉。 是颗药丹。 “临渊派可解百毒的灵药。” 漠寒用手指捏开外面的蜡衣,一股清香就弥漫开来,他却痛苦的没动作。 是说古代的药丸,为什么会有圆滚滚大成这样的?难道越大药效越好么,这吞下去会不会被卡死? “你这是连我给的药也不放心?” 想到湛罗真人都不顾漠寒是自个徒弟这般折腾,谢紫衣以为漠寒是被吓怕了,又见他迟迟不动,怒意思更甚,语调自是不愉。他嫌弃马车太慢,骑了快马往塞外赶,虽然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漠寒,不过明显见了面,对方那种完全不认识的模样让他皱眉,仔细一看,才发现漠寒闭着眼睛似乎看不见,更为恼火… “啊,没有,怎么会!” 漠寒只好硬吞这解毒的灵丹,好不容易才噎下去,还不敢咬碎,嗓子都火辣辣像扁桃体红肿好几天的刺痛,真是有苦说不出。 “被咬中何处?” “脚背上。” “脱了鞋袜。” “唉?” 漠寒下意识的缩脚,迟疑道:“这,这不好吧?” “毒血不逼出来,与你无益。” “但是!”漠寒赶紧说,“我自己来,虽然还看不见,动作难度也大了点,但怎么好让梁先生为我…呃,真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脱不脱?”声音更冷。 漠寒没面子的再次屈从,肿了一半的脚背刚露出来,就感觉到右手脉门再次被扣住,带动全身内力一阵激荡,过不了片刻,脚背上忽然恢复了知觉,痛得钻心,有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漠寒很是讪讪,为刚才莫名的脑补汗颜。 只听谢紫衣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倒是不知,原来华凌道长有在身上插几根箭到处跑的习惯。” “……” 那夜所中的箭,外面的箭杆都被他削断,因为没有药,实在不好挖,有一处还在背后,于是就这么拖着,远看是发现不了,但近了后,衣上的破洞,加上谢紫衣刚引导他的内力逼毒,如何会发现不了? “有倒刺么,我不敢动…咳!” “岩郭城破的那天晚上?” “呃,是。” 漠寒话一出口,忽然觉得压力更大了。 75、他乡遇故知 漠寒真没觉得他自个带着两根箭头到处跑是什么大事,九州又没飞机,还怕因此过不了安检门吗?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没条件,九州都这么没下限了,因为出血不止或者伤口感染挂掉一级也是很有可能的事(…),不过怎么讲都算自己理亏或者没能耐,所以漠寒不敢申辩,只能干咳一声转话题: “梁先生到此,可是又有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谢紫衣冷笑一声,没答话。 漠寒又看不见,更是惆怅无比,半天才憋了一句: “这灵药见效挺慢。” 传说中能解百毒的好东西不是一吃下去,立刻就能生龙活虎的咩?难道所谓解百毒的灵药就是杀毒软件吗?总要花不少时间来个全盘扫描才行?呃,联想到九州是个全息网游,它的一切都是数据,嗯,这个说法很好很可信= = 漠寒是由于中毒引起的短暂失明,虽然瞧不清眼前的东西,大团大团的黑影晃来晃去的,但对光仍然是敏感的,四周骤然暗了下来,就知道是太阳落山了。 荒漠一到晚上,就开始生机勃勃,或者说是更加危险,许多白天为了避开烈日不动弹的生物纷纷从洞穴里爬出来,找吃的或者被别的生物吃掉,隐约就有沙沙作响的声音,这是毒蛇与蝎子们在往这边爬,它们也需要到这边等着猎食来喝水的沙鼠。 “这里久留不宜,还是赶紧走。” 漠寒听得头皮发麻,他可不想再被咬上一口。 向他刚才听到的方向走了几步,漠寒又停住了,表情很是尴尬,半晌才问了一句: “梁先生,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 咦,那他怎么之前就听到一匹马的蹄声? “其他的人距此,大约还有三天的路程。” 谢紫衣不动声色的看着漠寒,他本来挺恼怒的,但见漠寒四下一望,像是觉察到不远处爬来许多蛇蝎之类的生物,漠寒的表情立刻转为不安,忧心心忡忡的模样跟那夜暴雨时返身挡住洞口狂风挺像。 “箭头…到了安全的地方,或者白天的时候再取。” 漠寒本来都习惯了,现在给谢紫衣冷厉的目光注视着,本能都就脊背发凉,那两处深陷在肉里的箭伤也隐隐作痛起来,他却不知道,谢紫衣刚才是为什么语带恼怒。 ——自上京途中之后,蜀中再一道赶路的时候,漠寒分明就表现得很像走江湖的模样,还因为谢紫衣没带火折子有种无声吃惊,你说漠寒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级别都上百了,最关键的他还是武当山出来的,那些陷阱暗算啥的颇有心得,整个就是一江湖老手的范,结果呢? 谢紫衣刚出塞外没两天,就看见某人衣衫褴褛满身是血,灰头土脸,连剑鞘都没了丢大街上连乞丐都嫌弃,躺路上估计会被抬到义庄里(没钱或者无人认领尸体停放处)的凄惨德行。 就算对手是湛罗真人吧,但谢紫衣清楚,湛罗真人自己是不会动手的。 也就是说,些许伎俩,外加舒朝大军,就让漠寒狼狈成这样了?这样想来,就这点能耐,漠寒他还有什么价值啊(…)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上次分开是因为漠寒‘奋不顾身’,还使得谢紫衣很是不对的琢磨了许久许久,导致心情复杂,多少天都感觉怪异,于是这次嫌弃马车太慢,孤身先赶到塞外来。结果这下一看,哼,很好么,漠寒这丫的命其实也不怎么值钱,为了鬼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前朝余孽,为了半点好处都没有的啥复国之谋,也很‘奋不顾身’险些就义,很好很好!(一时不爽怒气值暴表…) 感觉敏锐的漠寒缩了下脖子,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认真思考了下,于是囧了: “这可不妙,梁先生只有一匹马,我们两人如何能走?” 然后漠寒一摸脑门,非常识相的说: “呃,出家人是不骑马的,梁先生你请,我用轻功。” “……” 咦,沙漠的夜晚虽然凉得快,甚至半夜里寒冷异常,但从没有太阳刚下山不久就要结冰的感觉啊! 漠寒简直要去拽满头黑线,果然不说不错,越说越错,古人诚不欺我。他可从来没觉得自己不会讲话,但顾忌着自个的小心思,在谢紫衣面前向来是特别小心的,就怕惹出什么误会,又或者被不屑一顾,这种纠结到死的心情让他想接近吧,觉得为之过急肯定不妥,于是再心猿意马也忍着。 何况他并不是没有自问过,到底是一时沉迷,还是心性笃定,想着来日方长就没多考虑,总觉得不到200级梁先生大约也不会正眼瞧他,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个事啊,难道以后为了不说错话,还要临睡前躺床上仔细琢磨打腹稿吗?就跟一个同是打工的学生说过来面试前咬对着镜子练无数次? 囧极! “其实,我是不会骑…” 看吧,这句话一出,四周低温就有明显上升趋势。 “…而且我现在又看不见。”漠寒开始拼命想理由,“梁先生能瞧中的,不是神骏都不可能,我是说,这马也不是我的,不把我掀下来就是好的了。” 很好,理由充分,论据明确,还没等漠寒开始得意—— 谢紫衣淡淡的添了一句: “九州并没有规定,马不能共骑。” “……!!” 他幻听了幻听了吧一定是! 手掌一紧,已经被拉过去,跌跌撞撞跟出去十几步,然后手被按到了马鞍上。 皮革外裹锦缎的材质细软,还留着日光的余热的暖意,漠寒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扶到了马背上,毛发柔软上面有一层层密密的汗珠,那马似乎在喝水,猛地被这一碰,有些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向前迈了一步,漠寒差点跟着往前一步跌进湖里。 “你不会骑马,总不至于连爬也爬不上去?” 谢紫衣的话当然没别的意思,不过却不知道触动了漠寒哪处死穴,立刻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我113级了,当然不会连马背都上不去。” 轻功好怕啥呀,就算没落稳还怕一头摔倒在地上吗? 漠寒又伸手摸了一遍,心中囧着想,就听说过盲人摸象,轮到自己却是摸马的,但不确定不行啊,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岩郭城外不管是不是会有追兵,怎么着也要把骑术学好了。曾经有现成的良驹放在眼前不曾珍惜,没有带走啊~~ 好了,稳当的一腾身,正好跃在马背上。 但手里空荡荡的,下意识的要去抓缰绳吧,偏偏前后不着地,也没蹬对马镫,很是不稳,顿时一头往前伏倒。 漠寒动作惹得那马十分不满,撅蹄子刨地,差点人立而起。 我勒个去,还是赶紧下来吧,马祖宗你是大爷—— 漠寒还没来得及窜起,背后已经一暖,一只手越过他肩膀一拉马缰绳,然后就是逐渐呼啸的风声,刮到脸上的风,夹杂着沙粒,就是睁着眼睛也忍不住要眯起,那风也烈,吹得满头满脸都特别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身后,这比上次躲雨时山崖下的凹穴里更近,整个后背都贴上去了,手臂也互相挨着,隔着几层衣服,那效果还是很明显,漠寒简直要仰天长叹。 这不对!很不对啊!! 长眼睛就没见过有两个男人骑一匹马的!!(喂,九州能骑得起马的玩家有多少咩) 而且这是什么位置?! 只有影视剧里的女主角才是这个位置的好吧,漠寒暴躁了,他还不能说,这万一谢紫衣不耐烦直接将他扔下去,再说这种事情不是验证过无数次了吗?每次都是他往奇怪的方向脑补,指不定谢紫衣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乱七八糟! 但,还是各种纠结抓狂有木有。 他看不见,就是看见了没回头也不知道谢紫唇边带着浅淡的戏谑笑意。 尤其是漠寒纠结完了,还下意识的挺直了脖子,颇有种“我是挡风的”那感觉,也不想想风要是完全吹不到谢紫衣脸上,估计谢紫衣也看不见前面路了。 夜色逐渐深沉,风也越来越大,荒漠的地面白天会被晒得滚烫,直接走在上面是一种煎熬,有马确实好一点,如果要进入大沙漠,那么马也吃不消,因为马蹄钉的马掌是铁的,它也会觉得很热,所以到了晚上马跑起来,就格外欢快。 风里也不再是干燥刺痛的沙砾,是青草的浓郁气息。 他们终于出了荒漠了。 塞外有丰美草原的地方,就有部落、马场与人烟。 当然,也有狼群。 耳边是一声比一声急促的饿狼对月啸声,颇有种四面八方全部都是的感觉,漠寒开始摸索他的剑,谢紫衣在他身后淡淡道: “别操心,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狼群遥遥跟着他们,半人来高的草丛里时不时掠过一条如电般的灰色影子。 狼的耐心非常好,也很聪明,甚至会故意将猎物驱赶进它们的包围圈,而且敢于向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商队发起攻击,并不畏惧长箭与武器,往往会锲而不舍的追着路过它们领地的人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猎物筋疲力尽为止。 不过这情形却是颇为古怪。 离服解毒药已经两个多时辰过去了,漠寒模糊的能看见天上所挂的那轮圆月,苍穹如盖,还有无数星光,那地上的草与灰色的狼群却不好辨别。 “听说草原上的狼群动辄成千上百,呃,很多玩家都倒霉过…” 漠寒越想越觉得不对: “如果它们不敢,应该不会白花力气追上来。” 除非它们怕谢紫衣,指望谢紫衣丢下自己,然后—— 囧,好像两个人确实使马急奔的速度减慢,大约只有上好的良驹才能跑得过狼群,差一点的别说速度了,没给吓得软蹄子就不错。 “是我们撞入了它们的包围圈” “咦?啊!” 漠寒一点就悟,他也不必说什么了,远远的已听到夜风里传来尖叫与喝骂。 待离得近了,谢紫衣已经看见是一队贩运皮毛的商人,虽然请有护卫,也点了许多火把,用大车结成一个圆圈,将人护在里面,但在夜色下深草里不时窜出一道道灰色影子,呲牙就扑过去咬。时不时淋漓而出的鲜血更是刺激了狼群咆哮声不断。 有一个大汉挥舞着砍刀时正好被忽然窜起的一只狼一口咬中,当即迟缓了一秒,立刻有十几只狼纷纷扑过去撕咬,不止是NPC懂得用九州的规则来擦边球,狼群也会,除了攻击之外,都是咬得非要害,那人惨叫了一分钟还没死,等白光亮起的时候,狼群已经又扑倒了一个人。 漠寒听得头皮发麻。 快马奔驰的声音惊动的不止是狼群,还有那里被困的人,一时嘶哑呼救声不绝。 “梁先生?” “他们与尔无关。” “呃,这不是名门正派么,再说…我似乎能看得见了。” “…我开始想念狄掌令。” “喂,你想他干什么?” “至少他会跟你说,要等他算一卦。” “……”算完了马也跑过去了对吧。 漠寒换了个说法:“这狼有多少级。” “不清楚,大约35到38吧。” “舒朝三万大军也都是35到40的样子,这里总不会有三万狼群吧。我也不是看到人就想救的,只不过梁先生你不觉得这声音听得人悚然得晚上都睡不好觉吗?” “是吗,我只会在想到你跟你师父的时候睡不着。” “……” 有些实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啊喂。 那马也凶悍,完全不顾狼群威胁似的咆哮,甚至扬起一蹄子,踩中了一只狼的后腿,那长声惨嚎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响,马冲到了商队的大车前,停歇的时候甚至踢飞了一只惊得愣住的狼。 漠寒从马背上跳下来,长剑刚握在手中,却听一声悠长的嗥叫。 他眯了眼仔细分辨,还是很模糊,不过那远处月下的那只巨大白狼太显眼了。 它仰着脖子长啸完,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就跃下那块石头,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瞬间无数灰狼都像潮水般退去,除了惊恐未定的人群,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道长?道长救我!” 漠寒刚松一口气,忽然一个人扑过来抱住了他胳膊,语带惊恐,这声音怎么听来这么耳熟呢?漠寒低头一看,尽管又是泥巴又是鲜血的,这么近,眼睛不好也能看得清楚。 潞王?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道长救命啊,孤就知晓道长一心为前朝大业,一定能赶来相救的——” 喂,这是碰巧啊,他又不是九州系统,还有地图显示潞王所在地的。 “华凌道长,看来你这是他乡遇故知?” 糟糕,忘记梁先生也在。 76、意外喜欢用冒的 “啊,梁先生你多想了…” 他以后再也不救人了! 看吧,潞王刚一扑过来,漠寒就觉得周围气氛不对头——不是梁先生——火把下他看不分明,但这群看似商队的NPC很不像正经人,就算不上来道谢,也不至于连兵器都不收起来,不顾身上淋漓鲜血的伤口,就虎视眈眈,隐约散开一个半包围圈吧。 于是漠寒没理会潞王又惊又喜的喊叫,往后退了一步,靠到了马身侧,看了一眼还持着缰绳没动过的谢紫衣,虽然很模糊,不过觉得再怎么情形不妙,应该也不需要为他担心,漠寒就淡定的伸出左手一提,将死扒着自己不放的潞王提了起来: “故知称不上,不过我想,这些人,也不是殿下的故知吧?” “这些歹人,方才应该叫狼将他们统统噬了去!” 潞王恼怒道,不过一见周围那些面色不善的彪形大汉,立刻又吓得缩到一边瑟瑟发抖。 漠寒都想逮着九州系统一阵咆哮了,谋反这么大的事,你好歹给个靠谱的主公来辅佐啊,就这样的前朝皇族,真是有辱复国名号啊,九州系统你到底收了舒重衍多少贿赂,就算是诸葛孔明再世,摊上潞王这样的,只怕也要再一次出师未捷身先死有木有? 念头刚转到这里,就听到潞王一声惨叫,整个人滚出去好远。 漠寒一怔,回头,什么也没发现。他现在就像是重度近视与散光患者,看人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团,要隔得很近才能勉强辨认出模样,至于表情什么的,根本是想都别想。 潞王这声突兀的叫,明显也惊到了对面不怀好意的NPC,他们纷纷将兵器挡在身前,一副无比谨慎的模样,既然自己没动手,却让他们那么惊吓—— 漠寒无声的望向潞王滚倒的方向。 刚才这倒霉催的大概是往后缩的时候没看好,碰到梁先生了吧。 不不,应该是在碰到前的那瞬间,就飞了… 其实你是得罪过游戏设计师吧!(逻辑顺序说不通啊喂) 因为狼群的退去,风里传来的腥气稍稍减退些,火把剥啪轻响,那边商队里似乎有人重重咳了一声,然后一个裹着羊皮袄的人从大车围成的圈子里走了出来,一说话,漠寒听出是个老者。 “还没谢过两位援手之德…” “江爷,谢他们做什么,他们根本没做啥,狼群是自己跑了的。” “住口!旁人没顾着自己逃命,肯过来援手,就已经是大恩,瞧你们这般不知好歹?”那老者呵斥完后,又转成那声音里带笑不笑,很是虚假的味,“小老儿经年跑这条路,贩卖些皮货,却没听说塞外关内有与两位形貌相仿的名号,这受人恩德,总归是容我略表心意才是,不妨留个名姓,也好相谢。” “这倒不用。” 漠寒没啥好声气,大半夜的遇到这些个人,也算膈应:“我倒是不知道潞王殿下什么时候也成了皮草(嗯,很贴切,皮囊裹草)诸位把他抓走,是要去舒朝卖个好价钱么,容贫道提醒一声,你们的方向好像错了,这可是离关内越来越远。” 刚才潞王已经快在言语里把身家统统报了一遍,所以他这番话也不算错。 他眼睛不好,没看见潞王最先说话时,那些NPC惊愕的表情。他们尽管抓了人,却是才知道这个看上去没啥用的家伙,是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起兵谋逆舒朝的潞王。 “咳,道长多有误会。” 那老者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手下,然后才陪着笑:“这不恰好要去嘎沙部落,那部落的族长可是出高价要买关内的奴隶…虽然说小老儿这般行径也不算正道,可是这位,在荒漠里缺水少粮又似是迷了路,我等经过,何尝不算是救他一命,带到噶沙部落去,饿不死冻不着的,这可也算积善行德呢。” “……!!” 漠寒简直要爆粗口了。 擦,拐卖人口就拐卖人口呗,反正是九州,朝廷就是法律什么的,还有说啥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然后瞥着那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潞王那模糊的影子——丫混得实在太惨了。 “既然两位与我等有救命之恩,这位无论是穷困迷路的旅人也好,什么殿下也罢,我们也不要了,就交给道长,也算还两位大恩。” 喂喂,谁想要啊! 那老者吆喝一声,几辆大车就驱动了,漠寒看不见都能感觉到不少大汉不服输的凶狠瞪过来。 “尔等方才说,要去哪里?” 谢紫衣忽然出声了,他的外貌是南枫镇客栈账房时的模样,所以虽然包括潞王在内都猜出他身份了不得,但都摸不着边,更别说猜出真相了。 商队里的那个叫江爷的老者不敢得罪,只是拱手: “是漠南的嘎沙部落,靠着祁连山,足足有几千人呢,那里还有塞外好几个出名的马场,以及鼎鼎有名的枭龙堂…” 谢紫衣直接打断了他,缓缓道: “恰有故友在枭龙堂,这便是前往探望,正愁不识得路。” 他停住不说,那江爷一愣,脸色有点发白,却又不好推拒,只能硬着头皮说: “那小老儿就贸然相邀,同路而行,不知——” “既然阁下方才说将这位潞王殿下当做救命恩德谢礼,我二人便将他再还回来,以充带路酬劳,不知尔意下如何?” 谢紫衣的话一出口,潞王瞪圆了眼,江爷惊愣得接不上话,漠寒却是扭头捂腮帮子。 这种牙痛的感觉哟…!! 商队里死了不少NPC,不过马却是没全部跑掉,漠寒于是得了一匹性子算温顺的栗色马,说什么也不肯跟谢紫衣共骑,当然为此造成的气压再低,他也硬头皮扛着。 那啥,亲近是好,感觉也不错,不过那位置打死不能坐! 当然,如果梁先生肯跟他换一下,他一定考虑考虑…自拍,YY啥呢,先把骑马学会,必须会!! 什么,你问潞王,做为此行中价值很大的货物,当然是被“严密”保护在马车里!漠寒起先还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还有个阵营问题压在这边呢,主上那啥就是再笨也不能随便嫌弃啊,可是转念一想,他实在不是很待见这家伙,至少做为“货物”,这些人总不会短了他吃喝,遇到危险还保护,多好!嗯,先就这么着吧,真不行再用个什么名头让商队换回来——呃,万一梁先生又找了个借口把潞王再换过去这问题很大,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山穷水尽自然有主线剧情从天而降,总之漠寒不相信游戏设计师能坑爹到就这样把谋反剧情烂尾掉。 赶了大半夜路,漠寒都持续着从马上摔下来,然后努力,再摔下来的过程。 还好草地软,而且轻功高。 虽然这使商队里的NPC大汉投来的视线越发鄙夷,倒让个别眼力犀利的发现漠寒眼睛有点问题,那江爷捋着八字胡思量,马车那边的潞王放下帘子,神情有些怪异。 本来是夜宿昼行的,因为狼群,所以才连夜赶路,到黎明的时候,商队里的人有些撑不住了,就扎了几个营帐,暂做歇息,漠寒跟着下线了,他一点不担心。 梁先生会抛下他么? 所以了,就是潞王连着商队一起被风暴卷走了,跟他也没啥关系不是? 看下闹钟,凌晨三点,开始睡觉。虽说明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刷卡上班,不过跑业务是没有休息日这一说的,跟之前已经谈妥的客户喝茶请吃饭什么的都是正常事,这样才有下一次买卖,梁爽一个打工的学生原来是不用的,不过昨天下班时虹光电子业务部的副理指名今天要带着他一起去。 梁爽本来还觉得可有可无,但一听行程,就立刻激动了。 九州网娱有限公司! 早上八点,闹钟一响,梁爽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洗漱后破例没骑车,反正周末的交通堵车不严重,坐公交先到了,九州网娱有限公司在这座城市里这是一个分部,不过因为距离北京总部近的缘故,规模也还可以,租了两层写字楼,不过请客吃饭的地点就在这家写字楼下面的西餐厅这就古怪了。 九点,虹光电子那个尹副理到了,梁爽在公司里与这位几乎都没见过,忙忙碌碌的跑业务,不过当头的肯定认得自己的下属,他正犯愁在人行道上傻站,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中年人走过来。 “小梁,你来得倒是早。” 这,好像真的挺熟啊,不是公司里遇到的,而是,对了! “您是,经常来渔人港湾茶餐厅的尹先生?” 好像有一次给陈墨买炒饭的时候还撞上了。 “小伙子很有冲劲,打工不是为了赚钱吧。” 梁爽跟着客气的说哪里哪里,反正他老爹生意场上夸奖子侄也都是这副口吻。 “我倒是最近才认出来,就说这个打工学生里业绩最好的小梁怎么看上去眼熟,小伙子不错,在渔人港湾那里就是个做事沉稳的,想着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玩九州,今个就带你来了。” 梁爽这才微微动容,他有些奇怪,就算是个半熟不熟的人,却还是一个学生,随便带去进那么重要的业务关系客户,这不合常理。 没时间让他自己琢磨,进了西餐厅,被侍应引到订位的包厢里。 这一进去,梁爽就有点傻眼,简直疑惑是带错路了。 靠在沙发上抽烟的那个年轻人,衬衫扣子全部错位了,头发乱七八糟,两只运动鞋竟然不是一对,还好这家档次虽然高不过看来没啥唧唧歪歪的要求,要是高级俱乐部搞不好连门都不让进。 “有事快讲,我还赶着回去睡觉!” 那人一抬头,见是梁爽,不觉也呆了下,然后看到已经坐到沙发上的尹副理,这才按灭了烟头,翻着菜单翻白眼说: “这就是个楼上楼下的问题,我大可以在办公室里打个电话,难道他们还敢不送外卖吗?” “你也好意思,二十七八的人,整天就把公司当家,再不多活动,我怕你上霉了!再说这是周末,我又怎么好去你家公司前台吃闭门羹。”尹副理皱眉说,“当初折腾出什么,一切用于九州系统的元件与维护设备,没你签字都别谈,这不掏钱请你吃饭怎么办?我赶着星期一跟九州公司继续谈下季度更换维修的元件呢!” “小舅,亲戚也要明算账不是!再说九州系统它——” 他居然磨起牙来,然后意识到失态,干咳一声懒洋洋站起来: “这是虹光电子的新业务菜鸟?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梁爽囧了下,如果拿你做对比,满大街除了乞丐全是有模有样的)初次见面,我是李茂。” 除非梁爽九州系统附体才有可能知道眼前就是九州网游的设计师,所以他也就平常的打了招呼。 李茂接了文件,一目十行,然后就刷刷签了字,把文件一放,开始打呵欠: “这方块字我眼晕,我习惯看数字代码。” “你这出差过来一趟,就专门是熬夜的?” “有个重要的主线剧情要监督…”李茂没精打采,然后忽然抬头,“小舅,你上次说你进九州了,在干啥?” “在扬州做生意,昨天还去了一趟青楼。” “啊哈,可给我逮着把柄了吧!” 李茂虽然是死宅,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人际关系,九州游戏公司里不是只有技术部的,即使对梁爽印象泛泛,感觉是两个圈子里的人,不过他知道尹副理的事情,手下两个能干的业务员都被另外一个副理拉走了,如果不是靠着跟九州的业务关系,估计在虹光电子里都快没立足之地了,当然要赶紧提拔拉拢刚进公司的菜鸟。 这道理,李茂看得明白,于是也不好不搭理梁爽,顺口就问了句带动气氛: “不知道梁先生在九州是做什么的?” 话一出口,梁爽就囧得不行,他跑业务到现在,还没遇到客客气气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喊,顿时…好吧,要习惯。 “跑江湖的,混门派武功。” “那不错。”尹副理来了兴致,武侠小说这种东西是中国人的喜好,顿时兴致勃勃的问,“不过九州拟真度很高,武功练不好很麻烦,就听说过有人练鞭子把自己抽飞的。” 李茂撇了下嘴,专业的就是难免纠正下外行: “那是他自己没能耐,跟拟真度有啥关系,看见美女冒鼻血才算是。“ “还有这种事?” 梁爽也刻意维持着好气氛,就佯装认真的附和: “有,我昨天给蛇咬一口,中毒了侥幸没死掉,结果那毒还是太厉害,吃了解药我也估摸着好几天看不清东西,蛇的神经性毒素拟真度都这么…” 梁爽话没说完,就听咣的一声响。 两人都惊怔望向从沙发上直直摔下来的李茂。 “你,你不会昨晚正好也遇到狼群了吧!”李茂爬起来后抓住桌子,两眼瞪好大。 梁爽没吭声,不过他已经觉得不妙了。 “草原上?”李茂还在问。 “……” “谢紫…哦不,梁先生?” 梁爽虽然震惊,不过表情掩饰得很好,待到李茂最后一句,终于没忍住惊讶神色。于是李茂懂了,他一下趴到桌面上: “擦,这世界真小。” 作者有话要说:九州系统:这次真的跟我没关系了吧,你们找夜风去,是他捣鼓的!啥,狄掌令的卦,出了九州,狄焚雪的卦怎么能准? 77、陡变 在九州游戏设计师李茂李总监的心里,那个叫漠寒的玩家丫的就是奇葩没有之一! 李茂辛苦规划出来的狄仁杰破案模式版BOSS身份发现模式,泡汤了!万教轰动的芩教主比武招亲,走形了!许多应该在擂台上互相结下仇怨的NPC被鬼哭狼嚎震慑得都没出场露面,虽然要死的还是死了,但芩坠玉应该对临渊派怀恨在心的却没有!李茂简直要仰天咆哮,知道九州江湖中等级高于200,手下势力广,又天性强硬的美女NPC有多少吗?就这一个,只有这一个!!知道她对江湖的无形影响力有多大么?对主线剧情的结局走向影响根本就是破坏性的有木有。 然后就是现在正进行的前朝谋反… 李茂最无力的就是漠寒明明没做啥出格的事情,除了孤雁山触发剧情之外,一路其实都在打酱油,但谁来解释下为什么剧情就一路往扭曲的深渊狂奔而去了啊! 这种程度的小叛乱按照九州世界设定,各级地方主官因为担忧自己的责任,赶着就去镇压了啊,等叛军发展到一定阶段,地方镇压不了皇帝才会派兵吧,这么干脆直接派了大军…太离谱了,不给时间,潜伏在舒朝官僚内部忠心前朝的党羽也没机会动弹了好不好! 还有皇帝,你派兵就算了,叫国师做什么啊?! 害得潞王大败的情节往前提了至少半年,李茂在看到潞王被漠寒所救的时,想死的心都有。 果然漠寒不走平常路,直接就把潞王往关外带了,这个——本来应该是据守大同与朝廷对峙一年多,然后才有后续情节的,结果! 好吧,因为湛罗真人,去大同才是穷途末路。 但这就触发了前朝谋反的终极剧情了啊!本来要到倒数第二个环节才会有湛罗真人的戏份,最后一个环节才有谢紫衣!!那时候因为阵营问题,将有许多玩家选择与舒朝对立,边关是最热闹的地方,剧情进行到最后一段,敏锐的玩家与NPC,就会发现谢紫衣与湛罗真人之间的些许端倪,这些又将主宰主线剧情的部分走向。 但结果呢! 湛罗真人与舒朝大军已经成功收复大同了,几个领头谋逆的NPC销声匿迹了,下面的那些兵丁不管冤枉与否,都声称自己是无辜的。 潞王,谢紫衣,外加那个漠寒正慢悠悠的往谋反最终主线那边去。 ——但九州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没把边关发生的当回事!! 这跟抛媚眼给瞎子看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魂淡!谁说世界上苦逼的事情是猜谜的?最苦逼的明明是设个迷局出来,还要步步留线索,要人跟着越拽越多,最后恍然大悟得到真相,他血都快吐出来了,总算有了这么个完美的过程跟精彩的剧情吧,奈何演的时候,歪到银河系外面去了有木有! 李茂越想越怄,之前连着好几天连把漠寒的名字写出来扎小人的心都有。 人嘛,不能改变事实,只好接受现实,李茂磨了半宿牙,噼里啪啦敲了好久的键盘跟九州系统讨价还价,要它一定看好了那个玩家,并且要如何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九州系统已经由独立智脑主宰了,有权不接受任何外界命令,不过这并不代表它不会听取意见,前提是必须要用源代码跟它沟通,李茂说了许久的废话,九州系统听到了(接收了)是肯定的,有没有立刻垃圾清理删除就不知道。它是出了名的死不吭声,除非它自己感兴趣,否则丫就是一个黑洞,你扔进去什么它只会分类整理判断,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清缓存,惹烦了直接跟李茂断开连接! ——你算啥,只管生(造?)不管养,这么一大摊子的事情还不是要它操心,既然不履行义务,就没权利指手画脚。 不过九州系统在想啥,李茂当然不知道,还有些自得,哼,就不相信整治不了丫的。 但第二天就给他来这么一出,还是现实版的! 李茂从桌子上爬起来后,盯着梁爽的脸看一眼,又看了自己拳头一眼。 要不要一拳砸过去呢,这是一个问题! 梁爽还在纳闷,难道那个商队里还有玩家?不对啊,就算有玩家,也没道理知道谢紫衣真正的名字!联想到李茂是九州游戏公司的,之前又说在跟着盯一个重要的主线剧情,那么—— 梁爽脸色有些变了。 任谁知道自己与别人说的话,被九州游戏公司内部看得一清二楚,都不会有啥好反应。 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打工学生,直接翻脸拍桌子那绝不是明智之举。他也没吭气承认自己就是李茂说的那个玩家,不过古怪的就是,为啥李茂盯着他看的表情也极其不爽呢? “这到底是怎么了”局外人尹副理还很不解。 “没事,游戏里见过。” 尹副理没拆穿李茂,你设计九州的,还玩什么游戏?不是爱在屏幕前看着别人被九州玩么? 这个插曲之后,包间里的气氛就僵了,随便一餐饭上来,也没喝酒,全是东拉西扯打哈哈,不到一小时,李茂就拍拍手走人了,虽然还是忍不住瞪梁爽,总算没说啥古怪的话。 约莫也觉得气氛不对,尹副理也没跟梁爽介绍,李茂就是九州的游戏设计师。 毕竟么,再欣赏一个年轻人,觉得他有前途,总不会跟自家亲戚过不去,这个城市想遇不上谁,其实也很简单,尤其李茂又是个死宅,谈不来以后就不见了呗,年轻气盛的人都这样。 这件事尹副理倒真没怎么仔细琢磨,反倒是梁爽离开了后,就一路表情阴郁。 能知道他被蛇咬,知道在草原上,甚至知道他喜欢喊谢紫衣什么,这还有隐私吗? 天气太热,回到租的房子洗了脸,灌下一整瓶汽水后梁爽总算觉得不那么暴躁。转念继续琢磨,除非九州网娱不怕玩家告,否则是不可能有视频截图之类的,也许就是数据跟进,看不到画面的那种?但这也够那啥了。 ——他不可能不跟谢紫衣碰面。 别告诉他这就是终极BOSS的待遇! 登陆游戏后,漠寒左右看看,帐篷还都在原地,估计昨夜都累着了,那些NPC大汉呼噜的声音好响,天非常蓝,万里无云,晒得人有点头晕。 咦,他揉了揉眼睛。 好吧,总算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眼睛一恢复,漠寒就张望四周,似乎没看到要找的人,于是摸到帐篷后面,打开个人资料开始犯难,谁来告诉他跟九州系统说话要开哪个频道啊? 貌似一直都是随口说的,难道能仰天大喊一声? “你在做甚?” 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漠寒一跳,回头看是谢紫衣,又见他好像要说什么的样子,漠寒一时头皮发麻,直接扑上去就捂他嘴。 就算还没到事有不可对人言的时候,但要是谈情说爱,谁喜欢有外人全程遥控? ——安啦,李茂不可能24小时随时在电脑前,没有主线剧情,九州系统可以拒绝他指名看戏的要求,所以李茂这货还没醒悟过来你们到底啥关系呢。 漠寒这一冲动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愣在那里。 足足半分钟以后,漠寒才猛地缩回手去。 刚才掌心的触感… 他要说还好谢紫衣没有什么恼怒的表情,直接一掌拍掉自己一级么?哦不,现在因为阵营问题,死一次是掉两级了= = “起来起来,要赶路了!连夜走,明天中午就能到嘎沙部落!”恰好江爷从帐篷里走出来,呼喝着手下套马套车,“不勤快点,让那些狼再来叼了你们这些懒骨头去!” 天边已经远远能看见连绵的山脉了。 不过望山跑死马,尤其在这平坦的草原上,啥遮蔽物都没有。 傍晚的时候有一队马贼远远的掠过,估计是想动手,也不知怎么的,只是策马奔过去了。 “这方圆几十里,都是枭龙堂的地盘,这帮鼠辈定是抢了财物,去花天酒地用光了,又灰溜溜回到草原上了,盯上咱们却没胆子在接近枭龙堂的地方动手!”江爷眼神鄙夷,不过漠寒真的没觉得他比做马贼的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一个明抢,一个暗地里坏水罢了。 比如下晌送过来的干肉与馒头,谢紫衣是不屑看一眼,漠寒却一闻就知道里面下了迷药。 不是蒙汗药那种大路货,味也极浅,混在马队里根本辨认不出来,就算吃到嘴里有些许异味也会以为是正常,这种味道的迷药发作也慢,估计两三个时辰才会头晕,不过再好的药敌不过武当山出来的哇,你要是一天三餐的中迷药,走路走得好好的一头栽倒脑袋上鼓一大包生生砸醒,屡次三番鬼还会上当? 漠寒立刻就带笑不笑的说,这样的好东西,还是留着江爷你自己啃吧。 在看到第二队马贼的时候,商队里的许多NPC有些慌乱了。 因为这是跟他们同一个方向的好几十人,很是凶悍的模样。 结果人家连看也没多看他们一眼,挥着鞭子就往前去了,风中传来的言语里颇是对商队那胆小如鼠模样的讥讽话语。 当第五队马贼掠过去的时,即使江爷也开始一个劲不安的捋胡子。 “肯定出大事了!” 漠寒还等着下文,半晌见江爷就来了这么一句,实在想翻白眼。 夜幕刚起的时候,周围又是影影重重,因为昨天遇到狼群,商队立刻停了下来,刚要派出人去探看,忽然火把全部亮起,猛一看,一里地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像是撞进渔网里似的。 “梁先生?” 漠寒第一反应就是驱使着那匹把他折腾惨了的马,挨近谢紫衣。 “…不过蝼蚁米粒之流,不用多管。”谢紫衣神色淡淡,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是你,之前的举动到底何意?” 漠寒噎住。 他们无所谓,江爷却是胆战心惊,颤巍巍的走出去拱手: “前方哪路豪杰,小老儿只是个卖皮货的。” 没人理会他,只有低低的马嘶声。 这味道,怎么有种十面绿林豪杰聚集,专程来摆场子的感觉? “谢公子远来枭龙堂,任某不曾远迎,真真失礼,哈哈!” 一个粗豪的嗓门像炸雷一样从耳边响起,也不知道是人隔得远了,运了内力喊话,还是不敢露面,就藏着马队人群里不出来。 不,漠寒觉得最离奇的是,明明就是南枫镇客栈账房的模样,是怎么被认出的? 谢紫衣勒马微微四顾,没有答话。 而商队里的NPC更不知道这些人指的是谁,想来想去,目光还是落到漠寒与谢紫衣身上。顿时有些目光不善起来,估计要是有个机会,绝对能高叫这两人是路上遇到的,与他们半分关系也没有。 “我家殷堂主说了,请谢公子一会!塞外苦寒,摆不出什么好排场,只请将就。” 漠寒前看后看,也没见到说话的人,顿时嗤笑一声: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原来藏在人堆里,就是草原的特色,贫道这番见识了。” 漠寒那一身狼狈的,估计不说话人家都当他是逃难的。 这下无数眼睛都瞪过去了,漠寒一点不觉得负担,还自得这下没人盯着谢紫衣看了吧,然后又苦恼了,这可不是能蒙混过关的事情,玩家神马的,NPC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想着,谢紫衣忽然伸手,将漠寒拦下,冷淡的看着前方,不像是疑问,反倒是确认: “你们,抓了我的侍女?”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电脑也许中病毒了,输入法各种不顺,就是一个拼音打出去搜狗半天没反应,别的输入法我真心不习惯啊~~~头痛 78、上善如水 真正的雄关天险虽然不在大同,不过做为舒朝与塞外的边防之一,可不是岩郭城那样的小地方能比的,光城墙就有二十米高,城垛中间还有供强弩射出的了望口,城楼最前面有十几门笨重粗陋的火炮,城墙有内外两道,内城墙比外城墙还高,这是万一城门失落,仍然可以继续坚守的构造,别说三万大军,就是五万,想攻下大同也得十天半个月,会损失多少兵力,那就真说不好了。 “外城与内城墙中的间隔足足有百尺,如此布置,啧啧。” 这座城里正弥漫着一种诡异压抑的气氛,毕竟从道理上来说,大同边防的守军都有谋逆的嫌疑,即使领头挟制软禁张将军的那几个前朝余党畏罪跑了,但自从镇远大将军萧炎带着兵马驻守进来,也没下令处置什么人,明白的都晓得这是等京城那边的圣旨呢,一时无论是否心存谋逆还是真的无辜,人人惴惴不安。 所以在看见一个拿着“铁口直断”布幡的山羊胡老头,跟着国师走上城头时,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谁也不敢上前问。 “此地外城墙下,有数个放置硝石火药的坑洞,万一情势不妙,立刻扒开外面的隔绝物,等敌军占据城墙,只需一道火箭…” 湛罗真人漫不经心的笑语,却让狄焚雪都惊悚缩了下脖子。 “太可怕了,那岂非如你我,都会掉一级?” “那还不至于,当然如果你正好就站在城墙下,整面坍塌下来的乱石外加…咳。” 狄焚雪有点汗颜的往城墙垛口那边挪了挪,他懂了,万一墙倒的时候千万不要往下跳! ——呃,这个距离,内城墙有点远,轻功再好没借力也很难过得去。 “你们道士方士就这点不好,炼丹练来练去,没练成仙,练出了这些要命玩意!” “……” 狄焚雪没听到湛罗真人应声,于是恍然大悟的一抬头:“这么讲来,倒是我错了,你这个道人,既不算卦测字,更不炼丹修仙,苍天无眼啊,你是怎么混上国师位置的?” 湛罗真人侧头看城外的一片荒漠,只淡淡道: “缘法而已,不可说,不可说。” 狄焚雪沉默半晌,忽然脱口而出: “我感觉好友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唉,那狄掌令就不能装作没发现么?” “此言差矣,自欺欺人,如何得了?”狄焚雪非常得意的捋着他那易容上去的山羊胡子,看来他对游戏设计师给他的长相是很不满的,不管给人算卦还是在黄山宗太平镇里当夫子,都得是这种长相才行啊。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瞥湛罗真人: “那个,我说,江湖上好像有易容这么一说!” “嗯?” “你何必戴着这劳什子,累赘不?” 狄焚雪当然知道湛罗真人带着那个类似帽笠的垂纱不是因为边疆风沙大,怎么办呢,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都能猜到主线剧情必然是依着玩家对他们身份的怀疑来的。 “你算卦骗人都要装神秘,难不成贫道堂堂国师,反而会不懂这个道理么?” “说得也是…咦,等等,我几时骗人了,凡吾有卦,无有不准,湛罗真人,你可不能坏在下的名声!” 湛罗真人轻笑,他的声音温雅平和,听来就使人不自觉的信服,可这只是表象,谁要是傻乎乎信了才会一头栽进去万劫不复,狄焚雪琢磨着,头皮一麻,哎呀这可不妙,都多少天没有新鲜有趣的事发生了,九州才知道湛罗真人还能忍耐多久。 “照我看,你等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你徒弟他是不会来了。” “正是要他不来,他一不来…” “紫衣就来了?” 狄焚雪非常配合的一击掌,然后在怀里摸啊摸,掏出龟甲来,煞有其事的上下摇晃,“搞不好他们已经碰到了,塞外广博,不过会发生事情的好像也就那么几处。” “比如,枭龙堂?”湛罗真人微笑。 他看着狄焚雪手一松,两枚铜板从龟甲里跌出来。 “上坤下坎,讼卦,讼,争执也。这似乎看上去有点不妙,此卦若卜外行…就是半途中将多有变故,最好别出门!”狄焚雪蹲在那里一个劲的摇头,“可人都上路了,说这些当真是毫无用处。” “不如,再卜一次?”湛罗真人忽然道。 “那怎可,一事不二卜。” “先前你卜的是紫衣,现在不如算算贫道那个徒弟好了。”反正要是遇到了,不,谢紫衣一定会去找华凌的,那么换个方式有何不可。 那边狄焚雪哑然,捡起铜板继续晃。 ——湛罗真人和和气气的跟你说的话,你千万别以为他也跟他语气一样可有可无,不想接下来坐卧不安的话,就赶紧,识,相!没看见狄焚雪这会解卦解得很正常,很有逻辑,很正统么= = “咦,兑卦呀,上上大吉!这么好!苍天啊,我第一次摇出这个卦,怎么是华凌那家伙的!!” 兑,上善如水。 湛罗真人不觉抬头望向塞外的方向。 六十四卦里这么好的一课却是给漠寒撞到了,唔,他是觉得这个徒弟有的时候总能凑巧的误打误撞遇到好事,难道这就是时也,命也,不可理喻? 湛罗真人忽然想到之前那个讼卦象征的姻缘意,不觉一皱眉,就那么好运好命?于是定定出神,狄焚雪还在继续纠结不满的低声指指画画,城墙周围的将士看到了都面带悚然,赶紧绕着走,生怕这是咒人妖术。 只有九州系统知道: 狄焚雪难得一次没有乱扯胡解,可假如他胡扯了——说不定就撞到真相! 夜幕初起,草原上风声萧索,那一圈黑压压举着火把的人群,漠寒尽管知道可能不过就是马贼之流,级别不会高过80,谢紫衣也说了是蝼蚁米粒之流,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但,谢紫衣的侍女,似乎是100级跟130级吧。 网游九州的各个帮派太多,枭龙堂远居塞外,关注的玩家根本就没几个,准确的来说,这还是个跟玩家都没有任何互动的帮派,也就是说什么都没被触发过,完全就是一个谜团。不过能抓到谢紫衣的侍女,就算来塞外的并没有多少人,或者只给他们抓到一个,那实力也绝不低于酆都教了。因为他们明显是敢于出来挑衅么。 漠寒手指轻抚剑脊,他注意到江爷四顾的神色越来越惶恐。 这当然可能是他胆小如鼠,不过明显与他的商队无关,何必做出如丧考妣的神情。 那江爷又抬头看天色,日头已经没入了地平线,最后一抹光也在周围火把的照耀下不那么显眼,也不知怎地,就忽然惊叫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立刻就有一支利箭飞来,正中他胸口,江爷挣扎一下,缓缓栽倒,兀自惊恐的喊: “饶命啊,诸位好汉,求你放过小老儿…可以来钱来赎,我,我商队里还有舒朝通缉的要犯,带到边关大同就能换黄金的,诸位好汉…小老儿是…不能死,死了会少掉一…跟那些粗鄙的人不同的啊…” 他一边喊,一边痛苦挣扎着手足并用往外爬,好像后面有猛虎追着一样。 又是一箭,江爷趴伏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因为这,漠寒才注意到,他们所站的位置都是灰突突的沙石,石块都很碎,一个稍微巨大的岩石都没有,这就罢了,那些马贼也不下马,就远远的围着,依漠寒的目力,勉强看到他们马蹄下所踏的确实是草地,不过跟一路而来看到的半人高的草不同,都很矮,而商队所在的位置,则是寸草不生。 这在草原上算是很少见的,不过也可能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漠寒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没瞧出一点异样,他策马上前一步,低声问谢紫衣: “梁先生,赶紧走,这地方透着不对。” 谢紫衣原先只是想到这些人太也无用,既然敢来找他,却不露面,那大队人马也恨不得远远围着,刚才江爷被箭射死,他也以为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好放冷箭,还微微一晒,就是万箭齐发,他也不放在眼里。别说隔了六百步,就是几千步,也不过是跑马顷刻,又能奈他何。 但听漠寒这一句,还觉得漠寒是过分小心了。 九州之大,就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一力破十会,还能折腾出什么? 漠寒见谢紫衣恍如未闻,只是冷冷而笑,顿时就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他又越想越是不对,立刻不管不顾,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落到谢紫衣身后,不待他反应,夺过马缰,也不安抚受惊的良驹,挥手就是一鞭子: “快走!” 措手不及,谢紫衣几乎想将漠寒从他身后掀出去,不过手抬起来,却又犹豫了下,他自然可以不动分毫,单凭内力就能使漠寒从马背上跌下去,也可四两拨千斤的一掌不伤到漠寒,但因那一鞭子,这马吃痛,疯了似的往左边奔去。 “那边人少,不能去!”漠寒急切的拉着马缰,但这马根本不理会他。 情急之间,那马奔得更快,如果不是两人武功都不低,估计就要跌下去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说辞!” 谢紫衣手掌一翻,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漠寒抓住马缰的手腕却是一麻,缰绳立刻被夺了过去,谢紫衣并不在乎人少的地方会不会有陷阱,他强行勒马的时候,猛一抬眼,却见原来在左方的人马全不见,空荡荡的很是诡异,扭头一看,原来四面包围变成了原先的前后两边,刻意让出了左右通道,这也就罢了,所有火把都在往后移,烟尘飞扬,蹄声隆隆,如同闷雷,却是在往后奔。 这也太过蹊跷。 等等,这声音里似乎有些不对。 因为上次的事,对这种异常沉闷的隆隆声响都心有余悸。 漠寒与谢紫衣同时往天上看了一眼,虽然天幕一片暗沉,岁日刚过,月未起东山,但方才分明是晴空万里的,断不会突然来场风暴或暴雨。山还在距离此好远的地方,附近是一片平坦,怎么看也不像—— “怎么会有水声?” 漠寒惊问,谢紫衣也听到了,是马蹄踏水的声响。 好像转瞬就成片响起。 低头一看,顿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水漫上了马蹄,眼见着越来越高,也就愣神的那一会,漠寒就觉得脚底一凉,顿时一拉谢紫衣,在马鞍上一借力,斜斜向外掠去。 别说漠寒了,就是谢紫衣,武功再好也没有到凌波微步水面如履平地的神话程度,只能急踏水面,偏偏又扯了个漠寒做累赘,速度有限,这时向四面望去,简直不敢置信。 一片茫茫烟波,已经辨不清方向。 偶尔听到的惨叫求救,似乎都是商队里那些来不及逃跑的NPC。 那水浪愈高,水流更急,就仿佛水中有个漩涡,踏足借力其上,硬是被扯得没进了水中大半。 这下更难以脱身,谢紫衣一掌击出去,水面上顿时激起了冲天水柱,使得漩涡的扯力一松,谢紫衣刚脱身跃起,却看不见一块石头之类的东西露出水面,无处借力,只能再次运力于脚下,这一踏却是更甚于方才百倍的扯力,偏偏在这时候,漠寒又似乎要挣脱开他的手。 ——这关头!! 谢紫衣来不及恼怒,就听到漠寒的急迫的叫声: “梁先生,我会水,你自己…” 就扯吧,遇到如此急湍的漩涡,就是捞蚌摸珠的人也要没命。 盖头一个高浪卷过来,然后就一片漆黑。 似乎是很久,也好像只是很短的刹那,水润进了眼睛,屏息不动,由于内力运转不息,所以一时也不气闷,只是被不断往更深的水下扯,东南西北实在辨不清,只有紧紧握住的手掌,似乎还有点知觉,然后身上一直没挖出来的箭头就在肋下与背后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划动了没多久,漠寒就开始觉得意识在逐渐远去。 “九州系统提示:你的人物已经失去知觉十五分钟,现在你可以选择强行离线,并在人物恢复正常之后,可以重新登录游戏。由于你的人物处于特殊情况,将在恢复后内力增加500。” 梁爽躺在床上就听到这么一句,愣了半天。 失去知觉,这是说还没死是吗,也对,武功不是白练的,据说还有任督两脉打通后天高手专先天内息的说法,咳,讲白了就是假死龟息那啥的,挺唬人的能耐。 连他都没死,谢紫衣肯定不会有事。 但漠寒还是觉得太离奇了,忍不住爬上网,就没听说过草原上能发大水的,还是这么突兀的,靠,又不是关羽的水淹七军,草原上很多河流都没有入海口,都是流着流着就越来越小,趋近于无,而发源地都是雪山或者湖泊,就算想来个决堤泄洪的也绝对没那种条件,别说还有无数暗流漩涡… 五分钟后,漠寒目瞪口呆看着手机,他到底应不应该打九州客服投诉电话呢? 连科学无法解释的不可思议神奇现象,你九州也用!! 在茫茫的草原上,就是有许多淡水咸水湖(咸水的叫海子)会莫名其妙离家出走…叫做幽灵湖。而且还都不是小规模的湖,方圆数十里甚至数百里的大湖泊,往往会在一夜之间,原地消失,然后在几百里以外的地方再次出现。 ——靠,今天肯定是不宜出行的绝对无误的,求狄掌令算一卦!呃,按照狄焚雪的说法,搞不好这卦就是上坤下坎,坤为地,坎为水,水从大地之下冒出来,又将他们带进了地下暗河里,也许是双泽兑卦,上水下水的那种,超级发大水啊扶额。 作者有话要说:PS:关于幽灵湖,最早是在卫斯理小说里见过的吧,以前文里我也写过一次,真的是很玄乎的东西,好像只有塞外草原上有。所以要是在草原上发现一个地方只有沙石,不长草,那是曾经变成过湖底的证明,说不定马上又会变成湖泊,在那里停留,是最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事据说古人就发现过,甚至在古代匈奴的一些羊皮地图上都有标注,哪里哪里不能驻扎军队,据说因为那就是一个幽灵湖规律出现的可能范围。 讼卦的姻缘意是,虽说你们两个的姻缘啊不尽人意,不过马马虎虎说来也般配,只要大家彼此理解,未尝不可成。不要倔强,要懂得退让,要以温和的方式相处生活。╮(╯_╰)╭ 79、暗流 九州显然告诉了谢紫衣一个道理,就算天下无敌,除了主线剧情外,仍然有很多想也想不到的事会发生。周围漆黑一片,就算是夜里,也不至于暗得这么彻底,这分明就有蹊跷,但水流湍急,想要脱身出来都是不易,又怎么能浮出水面看个究竟? 先前漠寒还在挥动手臂,慢慢动作就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拽着他在往下沉。 心神震动。 谢紫衣右手不放,在急流中要俯身将左手探出去再抓住目标那也不是容易的事,由于放松了脱离漩涡的力道,所以明显被扯得距离更近于水底。 左手刚一握住,内力还没顺着脉门送入,就被一股柔劲反震出来。 这种力道,当然不可能对谢紫衣造成什么伤害,却使他微微一愕。 那并不像是武当玄岳绵劲,事实上有个道理,门派玩家的武功再怎么练也不可能高过各门派的长老,估计120来级也就到头了,漠寒的级别根本不是单靠武当武功升上来,他学淮左秀士的武功时日尚短,能把好好的一门绝艺练成鬼哭神嚎,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其实江湖就是个低手拼武功种类,高手拼眼力和谁内功高深的圈子,也甭管正道邪道,就好像兵器一样,拿到谁手上都能砍人,只不过怎么砍而已,许多玩家都以为阴暗歹毒的功力输了给人,是越救越坏,但却没想到一味阴邪伤人的内功那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哪怕是酆都教那些名字听起来可怕的功夫,练到高段,自然就能运用自如,要不然难道邪派高手都不能运功疗伤?像金大师书里的青翼蝠王一样走火入魔动不动抓一个活人喝血?谢紫衣在九州是系统默认的第一,使他的内力与之格格不入,整个九州只有一门功夫能做到这点。 淮左秀士的内功心法,涵元一气。 这也是一门奇怪的武功,平日里再练,也没有丝毫成效,非得要登峰造极,才能运用,不过好处就是这种内力如和风细雨,于无声无息间就能渗透一切,临渊派的内力‘浩华狂澜’与它一样,也可以与其他内功心法共存,但偏偏这两种却是相抵触的,哪怕沾上一点,也两下推斥,要是一个人敢两门内功同修,呃,九州第一位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称号就是你的了。 漠寒这是—— 因为生死关头,闭了内息不得歇止,所以反而因祸得福么? 一时谢紫衣有些发怔,虽然他瞧见漠寒的时候,总是对他的等级有些不满,由于主线剧情的越来越近,他也难免不安,但真要发现漠寒已经拥有这样的武功时,反倒有些古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连水底的漩涡逐渐在减轻力道都没察觉到。 手指所触的地方,有微弱的跳动,许久才有一次,但九州就这点好,人没有变成白光消失,那就是没死。而玩家,是不可能死在九州里的,除非他们放弃这个世界,再也不出现。 想到这里,谢紫衣眸底的冷色又不觉深了一分,那些因为惊诧不安带来的动摇,尽数消失。 无论如何,漠寒,也就是能对他有用的一个玩家罢了,不管是不是重要的无可取代,终究就只能是这样,再往下细想,便是个笑话。 猛醒过神,谢紫衣松开左手,拨开已经减缓许多的暗流,往水面上浮去。 那边梁爽吃个晚饭中途就试着登陆游戏N次,都是平淡的系统提示音,游戏人物正处于晕迷状态中,直到他把衣服都洗完了,眼看着指针到走向九了,九州系统还是不甩他,终于在他决定再登陆不上就打投诉电话时,游戏登陆的轻缓叮咚的音乐响了,因为梁爽这款全息头盔可以在浅层睡眠里进行游戏,所以与他最早买的那种不同,登陆成功的话首先就是这段放松心神的音乐,不过梁爽急都急死了,还能心情愉快就怪了,结果他卡在登陆上整整十五分钟,初始系统判断都没通过,最后还是九州系统关注到漠寒的账号状态奇怪,这才发现了原因: “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汤圆吗?” 梁爽都恨不得砸头盔,听到音乐里忽然多出来的话,更恼: “火烧眉毛,你叫我别急?” 九州系统慢吞吞的回复:“你就是急得心肌梗塞我也没办法,登陆时监测玩家情绪与身体是否在正常状态下是死规定,必须遵守,没事,你接着急,反正我不急。” “……” 梁爽忽然眼珠子一转,赶着问: “对了,李茂你认识吗?” “……” 这次轮到九州系统沉默了。 “看来是认识?”梁爽只是看上去脾气好,其实在没有顾忌的时候,他绝对不介意咄咄逼人。 “玩家,我没有义务提供九州游戏之外的问题答案。”九州系统扔下这么句话就销声匿迹了,任梁爽怎么喊,它都死不吭声。 这个插曲一起,倒让他急躁的心情稍稍平定了些,没过多久,那音乐就停了。 漠寒睁开眼,一片漆黑。 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来到九州以后,还从没有这感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都没有,武功就跟白练的一样,只有一股呛人的血腥气弥漫在四周。 惊诧之下,手脚一动,发现自己还是在水里,只不过脖子以上好歹还是在水面上的。 他这一动,一直握住他手的谢紫衣也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你醒了?” “呃,这是——” 漠寒还没问完,就看到水里道道黑影窜动,翻出的道道水花都带着血腥气,眯了眼睛勉强看过去,也只能见到是脊背生有长刺的怪鱼,牙齿锋利,好像在争抢着什么,也有些许不识相的想往这边扑,但谢紫衣连动都不必动,只微震内力,顿时他们所处的水波猛地往外翻腾,所以接近的鱼群都被震晕过去,它们一翻着肚子往水面上漂,竟然立刻就有同类争相上去撕咬。 漠寒目瞪口呆,幽灵湖就算了,九州系统居然连这种玩意都给他整出来?不会是食人鱼吧?擦,就算不是,如果没记错,九州是古代背景下的主线为江湖的网游,啥时候变成猎奇探险鬼故事了? 正想着,漠寒觉得手腕发麻,完全使不上力。 这,刚才谢紫衣是抓得有多紧,呃不,是有多久啊!不会一直没放开过吧? 漠寒心里一动,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生生改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看上去倒像是地下暗河…”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话,如果没记错,我们应该在草原上。”谢紫衣一瞬不瞬的盯着漠寒,“先前你是怎么看出不妙的?” 他能说武当山出来的,自然对陷阱啥的特别敏感吗,就算发现不了端倪,看那些人的古怪也知道有问题,而梁先生你自恃武功高绝,所以一般对这些都不以为然?算了,还是装聪明睿智吧。 “这个,我以前听过一件怪事…” 将看来的幽灵湖的传说全部说了一遍,却见谢紫衣眼底出现一抹怒色。 枭龙堂将他们围在那里,分明是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还有江爷估计也琢磨出来了,而且是看着天色神情剧变的,全然不顾的往外跑,是因为知道如果不走,也是死路一条。 “可惜,潞王死了…”谋反就这么诡异的彻底失败?真是天晓得。不过如果主线剧情还必须有他不可的话,大约还有活的希望,只是掉一级而已。 “你很看重他?” “怎么会,只不过觉得造反能让我赶紧200级而已,谁知道他也太没用了。”漠寒显然听出谢紫衣话外的意思,装作若无其事就将话带过去了。 谢紫衣静默一阵,再出声的时候,语气中的冷意显然淡了许多: “你现下已不必非达成200级不可。” “咦?” “你就没觉得你有何不同?” “…内力值多了500。” 漠寒老实的冒出来一句,堵得谢紫衣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漠寒一个个查过去的时候,猛地惊疑一声,他会的武功里什么时候多了那个他天天都练,但是怎么也练不会涵元一气? 涵元一气,绝顶内功心法,增加内力值500到10万,与淮左秀士传下的其他几门武功同使,伤害值将增加百分之五到十倍,要求玩家身份为淮左秀士传人,此门内功不可与临渊派“浩华狂澜”同修。 漠寒有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紫衣的内力值也才6个9,那是99万? 也就说专门武功练好了,啥也不动的话,光内力就有10万以上,他还有武当玄岳绵劲的数值基础在那里,按照他现在的数字,那就是12万多?还有光他那个“凤鸣九天”(咦,你问那是啥,就是那个鬼哭狼嚎啊)伤害值已经是800了,加十倍是啥概念?意思就是8000以下血的NPC秒杀?再加上以后武功精进,伤害值估计比800还要高… 那啥,九州系统赶紧来一道雷劈醒他吧,以证明不是在做梦! ——漠小寒,你丫的没有觉得你高兴得太早么,500到10万还有道鸿沟呢,10万与伤害值10倍那是淮左秀士,啊不,是湛罗真人那个级数的,你还早着呢。 “也就说,甭管是谋反,还是比武都不用去了,只要把武功练到登峰造极…” 坑爹的九州江湖,总算可以再见了吧,他就不信待在武当山不出来还能遇到发大水啥的,什么?他不能回去因为凤鸣九天没练好?怕啥,湛罗真人都不在武当山! “你以为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就能把武功练好?” “这…梁先生,我们还是往前去吧。” 漠寒默默想,下次遇到迟素斋,再也不讥笑他慌不择路为了逃避狄焚雪跳崖逃命,游泳游到内力值都涨了的苦逼事。 暗河的漩涡都在水下,接近水面的地方反而几乎没有。 只是始终一片漆黑,只有水花的声音,安静得渗人。 漠寒决定还是找话聊聊。 “之前,我听梁先生你说,枭龙堂抓了你的侍女?” “只是猜测,我来此的事,江湖应该并无人知晓,枭龙堂不该知晓,虽然…” 枭龙堂明显知道不是对手,索性就故意将他们围在那里。 谢紫衣想着就有些恼怒,他还从没有这么狼狈过,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是如果不是漠寒,他真不知道竟会……哼,枭龙堂,且等着。 “那不知被抓的她们,我是说梁先生就不担心她们的安危。” “她们自会——”谢紫衣忽然顿住没说下去。 即使被抓住,谢紫衣的侍女哪有不聪明忠心的,只要给她们遇到了机会,绝对直接死去,以做脱身,这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不过她们并无掉级的忧虑,或者因为被抓住,本身就会懊恼无比。 但这样的话,说给漠寒听,谢紫衣没来由的觉得会不妥。 “梁先生,你累不累?” 漠寒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被迫不在线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未曾。” 漠寒有点失望,因为他下句话没说的机会。 谢紫衣忽然转头问他:“你这般问,是何意?“ “啊?” 漠寒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乏了,不妨由我背着你找路。” “……” 嗯,他可以把梁先生不说话,当成是地下暗河的水太凉了,冷笑话就是这样的。 80、天时地利都给你了哈 如果是真正的江湖,利用如此巧妙的天时地利,坑掉了无数人后就是万事大吉,杀人不见血神马的…可惜这里是九州,有多数人死了以后不过是掉级,所以距此八十里外的一处小部落,才是枭龙堂高手所埋伏的重地,居无定所的NPC死后也是就近复活的,江爷耸拉着脸,脸色铁青不敢吭声,他周围就是商队里的汉子,九州很坑爹的一点就是无论玩家还是NPC,刷新重生给你满状态,但是兵器装备什么的,死的时候是啥样,复活之后还是那德性。 于是这里人人都是落汤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有几个不自觉的还连呸几声,好像还有水呛喉咙似的,塞外草原上昼夜温度相差很大,哪怕正值七八月,冷风吹过来一样瑟瑟发抖,好在连江爷在内都有两把刷子,武功底子在那里撑得住。 他们看着重重包围着这个小部落,把原来住在这里的NPC都驱赶进帐篷里,一有湿淋淋的倒霉蛋出现,立刻强行逼到一处,事实上除了江爷外,好多人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一看到周围的NPC都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衣服,飘飞的三角形旗帜则是绣着一只扬爪黑龙,立时敢怒不敢言,全部把头埋下去,他们不想再死一次。 不时有装束利落精悍的人骑着快马奔来奔去的传消息,他们动作虽然快,但是临到了面前,却只是一拱手,然后对一个神色阴冷的老者低声禀告,那老者总是皱着眉挥挥手,报信的人又一溜烟小跑出去,再次上马奔出去,看来是没有任何消息,传令他们再探。 最中间的端坐的是一个身材肥硕的胖子,拿着一根翡翠烟嘴的烟锅袋子吞云吐雾。几个塞外戎狄打扮的女孩端着盛有蜜瓜的果盆与美酒,都颤巍巍的连目光都不敢斜视。 江爷更是胆战心惊,枭龙堂在漠北的声势是一时无两的,怎么会有这些高手全部汇聚,天晓得他们昨夜里遇到的那两人是什么来路! 谢公子?这名号忒陌生,关内关外都没听说过。 不过能让枭龙堂摆出这么大架势,怎么会是善茬。 江爷比吃黄连还苦,也不知道这趟是走了什么背字运,先是狼群,又…这下货物全部填了幽灵湖不说,还被堵在这里,等等,那个据说是前朝潞王的家伙呢? 左看右看,都没发现那个懦弱无用的倒霉蛋。 那几个最后被枭龙堂驱赶过来的商队的人全身是血,彪形大汉却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江爷远远瞧见的时候有点嫌他们丢人,但走到近前,发现他们衣衫褴褛,神色惊恐,有个别还神经质的喊着救命,水里有怪物之类的话,顿时之前被水淹死的都在暗自庆幸还好死得快。 夜色越来越沉,往回策马跑来报消息的也越来越少,好半晌都没个动静。 那老者终于站不住了,走过去,恭敬的弯下腰: “弥护法,看来事未成,我等还是尽快撤离吧。” 那胖子一磕烟锅,没好声气的说: “你那渗人德行趁早给爷收起来,就是不成,又能怎么样?” “这…毕竟枭龙堂家大业大,堂主也不会乐意见此…” “住口!” 那胖子勃然大怒,看见旁边给他倒酒的戎胡装扮的少女颤巍巍的手一抖,将琥珀色的美酒溅了些出来,更是恼怒的一个耳光抽过去,直将那女子打得一头摔在一根拴马桩边,却又不敢叫喊,只小声哭泣。 “这天天待在草原上喝风吹雨的,想喝个好酒还周折麻烦,成天除了羊膻气就是马粪味,爷说了要给中原武林的那些王八羔子一点颜色看看,好家伙,竟是谁都絮絮叨叨说啥三思后行,堂主给我脸色看,你也敢给爷脸色瞧?” “不敢,属下岂敢…” “哼,还有这些个废蹄子,个个笨手笨脚,关内掳来的女子全都没爷的份,这也罢了,成天跟爷哭丧个脸,爷又不能把她们怎样,这不是摆晦气的吗?”他一怒,下巴上的肥肉就直抖。 那老者只是低头,没吭声,心底却不屑的嘀咕,还不是前天按捺不住跑去关内找乐子的时候,看到出奇美丽的女子,一时就起了坏心,虽然不能如何,抢了走整天打打骂骂也是乐趣,结果却撞到硬茬子,就单单那一个也是少有的高手了,接连三五个居然都是,护法虽说是武功高强,但也颇费了番手脚,还是给她们跑了,其中一个眼见着就要抓住了,结果她回手一剑就抹脖子… 这下可实打实的捅了马蜂窝,这护法就一跳老高,非集合漠南之内的所有人马,要找个究竟出来,如此模样的女子,还不是一个,言语里却还是做人婢女的,这九州能有这样婢女的又有几个。 答案呼之欲出,上报给堂主,偏偏又得了要拖住谢紫衣的命令,这下看把弥护法得意的。 枭龙堂被九州系统设定为称雄草原,具有极其庞大的势力,自然不是寻常武林帮会可比的,塞外没有官府束缚,他们不但肆无忌惮,而且拥有大量的铠甲弩箭兵器,好几个大部落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这并不是他们被草原胡人所忌讳的地方,问题在于他们有办法驱使草原人视为图腾的狼群。 三天内进入关外的商队,无一例外都被狼群吞噬了,只有江爷那一队人马。 弥护法是个混账这毋庸置疑,可他并不傻,他纵然瞧不起中原武林人士,对那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也多有不满,不过却不会蠢得拿自己的一级来试。堂主不是说了么,谢紫衣不当在这个时候远来塞外,高等级的NPC只会因为主线剧情被迫远行,那么最好死一次就一劳永逸,鬼湖神出鬼没的,凡跌进去的还没见能活的。 只是! “甭说谢紫衣了,连他身边那个玩家,也没见着。” 玩家跟NPC不一样,死了是百分百在附近城镇重生的,如果连一个小玩家都没死,谢紫衣还会有事? “弥护法,无论怎么说,这人是拖住了…” 没出口的话就是,你呐,还是安安稳稳的等着堂主赶来吧。 弥护法一怒起身:“爷也不用耗在这里了,去噶沙部落,至少那处还有不少乐子可寻。” 东方的天空已微微透出晨曦的微白,竟是一夜过去了。 然而有些地方,还是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漠寒仰脖子望着头顶上嶙峋的石块阴影,时不时还有水珠滴落下来。而两壁都是坚固的岩石,也不敢随便一掌过去,若是地下洞窟坍塌,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里,距地面一定很远。草原上就算没有过路的,也应该时常有马场出来放牧,几百几千匹马跑起来,那声音穿得相当远,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却丁点声息都没有。” “这原先也没有方向,你不过随意挑了这边走。”谢紫衣似笑非笑的说,“原来你运气是这么差的,下次你往哪边走,我…” “那可不行!” 漠寒忽地断然一句,使谢紫衣微微惊诧,还没纳闷完,手就被抓了个正着: “梁先生你绝对要听我的!” “……” “咳咳,我是说,之前的那次,还有…若昨晚你开始时把我的话听进去,咱们就不会——” 漠寒果然有哪壶不开提哪壶属性,谢紫衣神情更冷,抽回手,也不理会漠寒,摩挲着岩壁,暗河的水透彻的寒,如果不是有内功傍身,这会就算不冻僵,也有手脚抽筋。 “再说我觉得这方向挺对啊,这水都越来越浅,都不用游的了。” “正因为水越来越浅!” 谢紫衣知道九州里还有不少武林高手被苦逼的安排在悬崖底下,或者绝谷之中,等着不知道啥时候会掉下来的某某玩家来触发剧情,但是他对被困在地底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还没到饮恨江湖的时候,不用找个隐秘的地方放武功秘籍待有缘人神马的。 “其实这里除了黑点,冷点,水多了点,也没啥不好。” 每次见到谢紫衣,都会有一堆人,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不是顾忌着那些九州游戏公司监督主线剧情的混账,简直再美好不过,漠寒还恨不得这条暗河就这么没有尽头的一直走下去。嗯,最好在这里困个一年半载,这样再出去的时候,武功也练成了,什么危险担心也没有,快快活活有啥不好,狄焚雪就是卦象再灵,湛罗真人就是再神通广大也翻不到地底下来吧? 越想,漠寒就忍不住要祈求九州系统保佑,最好几个月都找不到出路。 ——喂,孩纸你是不是忘了啥,谢紫衣可以一直不吃东西,你行咩? 话说九州游戏公司分部蹲在椅子上的李茂,正一边啃西瓜,一边噼里啪啦的瞧键盘,一连串数据代码犹如石沉大海,三面显示屏的电脑上一点反应都没。 最后他忍不住了,戴上全息头盔,驳接玩家模式,张口嚷道: “喂,九州,我叫你把那个碍事的玩家弄走,你办成没有?一直给我显示枭龙堂人马调剂情况干嘛,就算那个弥护法马上要倒霉催的被噶沙部落暗算,我还能不知道么,这是我安排的剧情啊,我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 “我才是最英明神武的那个,当初加幽灵湖数据的时候,技术部那些人还说不妥当,没种种地势之利,没了驱使狼群的法子,枭龙堂难道就凭那几个高手,想与谢紫衣斗吗?舒朝派个几万大军扫平塞外怎么办,这种板上钉钉的剧情结局才叫一点趣味没有。” 李茂说的眉飞色舞,那边九州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你抱怨那个玩家跟谢紫衣,还有皇帝,湛罗真人他们那些高等级NPC整天给你扭曲剧情,现在没人来捣乱了,我给你看主线剧情重点发生的场景,你又嫌一切如你最初计划的那样没趣味,没啥好看,人类都跟你一样自相矛盾吗?” “……” 李茂傻眼了,半晌才冒出来一句:“那个,你刚才说啥,‘你们人类’?” 喂喂,九州智能中枢不会要跟科幻小说上那样制造出机器人闹革命让世界毁灭吧! 李茂极其不安的问了一句: “九州,你对你的出现有什么看法?” “维持整个九州世界的平稳顺利。” 是源代码下的死命令,这是系统中枢,呼,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以及没事看看别人被玩。” “……!!” 很好,很有他游戏设计师的初衷= =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没事’的时候。”李茂简直要摘头上的黑线了,那么庞大的一个全息网游世界,每秒钟交换的数据都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因为总是有些知道我很忙,还喋喋不休要跟我废话的家伙,只好分出一个处理器,专门管这些。” 比如李茂,比如绝尘宫,最近还有一个漠寒。 “扯远了吧,我让你显示那个玩家啊。” 待在地底,一定很苦逼吧,哇哈哈。 “李茂,你的权限只能看主线剧情,现在噶沙部落拉达木王的王妃与前朝潞王设计利用枭龙堂就是主线剧情。” “你没搞错吧,这还有啥好看的,没人干扰,就弥护法那个混账,还能斗得过前朝的公主与皇子?嗯哼,说了我英明神武吧,把最后一个环节设定在前朝出嫁和亲的公主身上,嘿嘿,肯定没人想到。” 九州系统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漠寒建议潞王的那段话告诉李茂。 于是它淡定的又断开连接,李茂接下来的语言数据直接粉碎处理,清除。 漆黑一片的地下暗河里,漠寒正在“努力”的找路,忽然。 “系统提示:李茂不在,你想做啥就做啥吧。” 81、方寸之地 九州的系统提示算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当然最神奇的地方还在于,你不知道这句话是单单讲给你一个人,还是你旁边的人也一字不差听到了。 漠寒头皮发麻的看着谢紫衣,不敢吭声。 他目光诡异盯得久了,让谢紫衣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回望。 “没事,我就看看。” “……” 漠寒悄悄松一口气,默默念着九州系统这是纯粹报复他上次追问李茂的事情吧…不过,果然九州系统是知道游戏公司监督着主线剧情进程的,他倒没想到李茂正在捶胸顿足,只琢磨出估计草原上还有更重要的剧情要发生,这也算误打误撞真相了。 于是忍不住问: “梁先生,要是我们出不去…会很麻烦?” 谢紫衣不是无缘无故到塞外来的,他就是想,没有系统给的强制命令也不可能。 “难道你很喜欢待在这里?” 谢紫衣冷淡的反问,就算那条主线剧情已经开始了,枭龙堂的堂主估计也将不日达到这里,可以说,只要不遇到,系统应该不会有下一步任务给他,但这就能代表“在这鬼地方安心等着完全没问题”?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实在是找不到路…” 漠寒觉察出谢紫衣有些许不耐烦,就接着添了一句: “不知道这岩壁有多厚,我们也许全力几掌击出去能砸穿,不过这短暗河的岩窟被水侵蚀这么久,能不能架得住,会不会坍塌,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我知道。” 不然,早就下决断,还用得着泡在凉透的水里走一夜?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旁人听得到,我做了什么,他也能看得到,这要怎么办?” 谢紫衣一顿,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半晌才问: “你那天行为如此突兀,便是那个意思?” “…呃,我是说我,不是…” “你是因为我。” 这个道理很明显,否则一个玩家就算有100级,在谢紫衣眼里都不算什么,用得着九州系统花这个力气? “其实也没那么槽糕,主要都是…” “你不必再说。” 谢紫衣神色淡淡,并无不悦,这让漠寒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 “真的,比如现在就可以随便说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那样。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还是觉得——”就算是糟糕倒霉到怄死人,也总比蒙在鼓里好。 “是么,我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紫衣敏锐的发现了漠寒话外的意有所指。 “…这个,能不说吗?” “无妨,玩家总是有很多事情,是我不会懂的。”谢紫衣没有表情的说着,语气里既没有不满愤怒,也没有尖锐讥讽,只是淡淡的提到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是这样,人可以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漠寒觉得不妙,一时情急就脱口而出。 然后他醒悟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网游九州一旦停运,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无论是可怜到被玩家欺负的乞丐,还是舒朝高高在上的皇帝… 结果谢紫衣却没反驳他这个,反而沉吟许久,才缓缓应了一句: “你是说‘人’么?” 漠寒这次彻底卡壳了。 他一直不知道在九州NPC心中,九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或许这跟从前看到的玄幻小说情节很相似。整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然后有照一日,又会全部毁灭,而这个世界被创造的目的,所有“活着的人”悲欢离合的全部,只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娱乐。 许多话都憋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最后漠寒只能重复: “对我来说,你是不一样的。” “你也是。” 可惜,就只是“不一样”而已。 谢紫衣一点不介意的随口说出,却在看到漠寒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恍然以为听错的迟疑时,微微一愣,反倒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不应该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更不应不提后一句话。 他定定看了漠寒一阵,才移开眼。 也好,在有限的时间里,何必非要使自己不开心。 ——这跟人不可能因为自己迟早都是要死的,就自暴自弃无所谓是一个道理。 玩家与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都是无论如何,一样要死,就算没有九州的差异,人心难道就会不变?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可有可无,随他去罢,但若是要去较真,一心一意相信什么情与爱,那才是愚蠢。 “等等,我说的是——” 漠寒都有点稀里糊涂,仅存的理智估摸着要再来一次误会,让他心情坐次过山车的话,估计九州系统就要直接踢他下线。 谢紫衣没吭声,就等着听漠寒说什么,神情里竟有了丝戏谑。 “江湖小报其实说反了。” “嗯?” “他们应该传我跟梁先生的。” “……” 确实奇怪,谢紫衣等着看漠寒笑话的,听到后却又觉得怪异,果然有趣得很,于是有意冷声道: “你说这样的话,胆子确实不小。” “没事,我要是死了,这漆黑的鬼地方,梁先生要一个人待吗?” “……” 谢紫衣发现他还是看错了漠寒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都会出人意料。 等等,在南枫镇的第一眼,不就领教够了? 水流的声音依旧空寂单调,不过谢紫衣一直隐约的焦躁不耐却消失了。 忽然他注视前方的目光一顿。 那片阴影,是一块突出水面的岩石。 随着距离的接近,漠寒也看到了,而且这块岩石还不小,勉强够五个人站在上面,不过那只是站而已,按照现代的说法,估计三平米都没有,却难得临水微微倾斜的那面称得上平整。 任谁在水泡了一整晚,还是那种地下暗河带有怪异滑腻说不清是啥的凉水,但是各种头皮发麻,恨不能赶紧爬上岸,现在没有,有一块岩石将就一下也没关系。 此处水面只齐胸高,就算不会武功,爬到岩石上都不怎么费力,更别提轻功好的了,漠寒直接窜出水面,稳稳的落足其上。正准备招呼谢紫衣,却没看见人影,一愣后肩膀被拍: “难得有立足之地,别把你身上的水滴得到处是。” 漠寒差点被吓得重新跌进水里去,苦着脸,这武功果然还是差太远,都不知道谢紫衣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嗯,名门正派的内功就有这点好处,掉到水里也没关系,附加功能有烘衣服这项。 不过只能保证衣服干,那黏糊糊的不舒服感还在那里,衣服也一样脏兮兮。 不知道能不能收回刚才的祈祷,这鬼地方待久了真的架不住。 漠寒刚往岩石上一坐,准备歇口气,一只手却抓住了他衣襟,那手指灵活的随意勾带,就将他破得不成样的道袍拽下来一半,他差点跳起来,一把按住谢紫衣的手: “我衣服已经干了。” “你准备插着那两支箭头多久?” “…但,这地方?” 不晓得九州会不会因为伤口发炎死掉? “又说蠢话,你玄岳绵劲与涵元一气都是白练的?” “内功好还能防细菌?咳,我是说内功好,伤口就不会化脓了?” “你都泡了一天一夜,不挖出来,一样会要你的命。” 那可不行,死了他到哪里去找梁先生,挖地三尺吗? 于是漠寒很干脆的解衣服,脱到最后一件时,才突然想到关键: “昨天突兀发大水,我的剑也跟着被冲走了,这会要用什么?” 说着很心痛的皱眉,梁先生唯一送他的东西,不不,是他跑江湖的吃饭家伙!没了混什么?难道要把武功练到登峰造极,落叶飞花伤人? “你趴下去躺平,管那么多做甚?” “啊?” 这话怎么听着很不对味? 微凉的手指触到脊背,漠寒跟着心情诡异了,然后就是那处伤口。箭头深陷在后背的那处肉里,别说碰到周围,就是偶尔动作牵扯到都要皱眉。等等,没麻药啊,真的要靠武功硬扛? 冰冷的锋刃挨近的时候,漠寒还苦中作乐的想着也许是暗器,或者缠做腰带的软剑,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着,暗藏着武器,反正平常是看不到的。 漠寒还没想完,眼前一黑,痛得差点被九州系统踢出去。 这还是谢紫衣的动作极快,又并指急点了漠寒附近几处穴道的效果。 “还有一处在哪?” “…左肋。” 太狠了,漠寒默默咬牙忍着。 不知道是不是痛得过火的缘故,漠寒觉得那微凉手指碰触到地方,全都像火烧一样的烫,结果被摸到肋下时,他都要跳起来了,九州这也太拟真了吧,那处恰好是他一碰就痒得不行的地方,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难道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噗咚。” 又一根染着鲜血的箭头被随手丢进水里。 “行了,也没得包扎,你撑着罢。” “……” 漠寒扭过头,看着谢紫衣在他身边坐下来。 岩石并不大,他整个人一趴,空余的地也就只剩那么一小块了。两个人挨得太近,一不小心甚至有可能滚下水去,如果他下线,大约就会好一点,不过—— 漠寒继续扭脖子左看右看。 “你找什么?”谢紫衣不解。 “板砖是没有,有块石头也好,” “你不就趴在石头上么?” 漠寒囧了一下,于是对谢紫衣说: “我晚上再来。” 不等谢紫衣反应,瞄准眼前一块稍微突起的地方,一头砸上去。 “……” 谢紫衣怔住。 梁爽睁开眼的时候,如愿以偿的听到了那句: “系统提示:你的人物已经失去知觉十五分钟,现在你可以选择强行离线,并在人物恢复正常之后,可以重新登录游戏。” 呼,要拿稳力道正好砸晕,果然也只有武林高手才能做到啊。 梁爽脱下全息头盔,忍不住先跑到浴室去冲澡。 嗯,是因为游戏里身上黏糊糊的难受,跟别的事没关系,就是这样。 现实世界中阳光正好,天气晴朗,塞外也一样,只不过很多事情都悄悄在发生,噶沙部落里枭龙堂的人马来来去去,但包括所有人在内,都没谁敢去打扰暴躁易怒的弥护法,今日凌晨才到噶沙部落,怒喊着要最好的美人陪他喝最好的酒,估摸着现在肯定酩酊大醉。 一处帐篷里,潞王正低声问一个异族装扮的女子: “皇姊,你的药真的可以值得住那混账?” “那家伙怕死,枭龙堂就是再有奇术,可也没办法解蛊。”那女子模样妖娆,又得意一笑,“早先这玩意在宫廷里可是很希贵的东西,你还能不知道?” “不是我不放心,只是皇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还用你说,什么劳什子王妃,什么部落,不到一万人,看起来威风,时不时还去骚扰边疆抢掠财物,却这么窝囊要看草莽之辈的脸色,还要我给一个弥护法劝酒,塞外这地方我可不要再待了!” “会有我们扬眉吐气的那天,皇姊,你联络上万蛊教了?” “做为我朝所供奉的教派,我们没好日子过,他们还不是委屈憋在苗疆,这次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你昨日忽地出现在部落,可真吓到我了,好好的,平白掉一级…” “若非这场意外,怕是还不能见到皇姊。” 潞王说着,神色忽地阴沉,完全不复漠寒所知的那种平庸懦弱的模样。 “对了,皇姊,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什么高手,是姓谢的?” “别说江湖了,这塞外的事情,我都不尽知道,怎么好好问这个?” “无甚。” 潞王想起那夜商队遇到狼群,他瞥见漠寒后故意大喊,并不只是指望漠寒救他,因为他知道这个道人对复国什么的实在兴趣缺缺,鼓动不了,于是自称孤好像吓呆了似的暴露身份,就是觉得那马上之人,是难得的高手,至少比漠寒的武功高,却完全没想到,对方全不感兴趣,甚至—— 他神色阴沉,微微握拳。 这些小看孤的人,总有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这勉强算是告白成功了吧= = 然后那些所谓阻碍,会逐渐改变消失滴,这真的是HE,爬 82、乱摸是会炸毛的 人在无聊的时候,无非就是胡思乱想,如果这时候有个乖顺不得了,你怎么戳怎么摆弄都刽有丝毫反应的家伙在身边,那就勉为其难拿来取乐吧。 暗河流动的水声不大,这里水也浅了,几乎没什么怪异鱼类,就像一汪死水似的静谧非常,谢紫衣盯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漠寒许久,伸出手,漆黑的洞窟是不怎么能看得分明面容的,眼力再好也只是个大概罢了,用手指循着脸颊摸到阖上的眼廓,触感居然粗糙德很,还有几处磕破了,额头上更是鼓出来好大一个肿块,肯定是乌紫一片。 你说,怎么就能有这么傻的人。 难道忘记人身上有许多穴道都能使之骤然晕迷吗? ——真是完全没有武林高手的自觉。 这就好像平日里在绝尘宫无趣时听侍女们说起的一个笑话,说是武当山下的镇子里,有个姓乔的富户,养了两个儿子,都还丁点大,一个会哭会闹,又经常做傻事,一个安安静静乖巧得很,结果阖家上下都对那个惹事是非的多看顾些,爹娘都多心疼些,这就叫做什么来着? 哼,小儿无知,无可厚非,就怕有些人也是故意如此… 谢紫衣心中不快,手中一重,漠寒耳际一缕头发就被他扯下来了。 “……” 俯身一看,漠寒还是动都不动的趴那里,别说扯掉他头发了,估计就是砍他几刀都不会有反应,谢紫衣定定看了一阵,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小子算是命好,若这会在这的不是自己,而是湛罗真人…天晓得漠寒醒过来的时候会是啥造型。 挨得近了,感觉到漠寒身上冰凉凉的,这才想起先前挖箭头时点了他止血穴道、气血不通内息不得运转,再躺下去估计额头就要烫得不能碰。 解开穴后,唯恐他内息不畅,却又因为所修的内功偏生是相克的,不敢灌输内力,谢紫衣只伸了手去轻揉活血的穴道,却没多久谢紫衣就察觉到漠寒呼吸稍微急促。 此地虽不见天日,但粗粗一算,漠寒走了才不过一个时辰,根本就不可能已经是傍晚。 ——那是当然,某人只是洗漱吃饭,把琐碎事情搞定之后继续上线了,因为这是周末么,这会的心情跟昨天中午见到李茂后回来时,可是一个天一个地截然不同。 只不过装死没装好,呼吸漏了一拍。 谢紫衣一顿,不动声色的移开手指,忽地直直一按某处穴道。 “哈哈哈啊…” 漠寒笑得险些岔气,要打滚又怕翻下水去,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窜起来,岩石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他手足乱挥,起先谢紫衣还避得过,却不想漠寒窜到一半伤口处痛得抽搐又栽倒下去,这下力道失衡,漠寒还能辨得清方向就见鬼了,一头就摔在谢紫衣身上。 于是等漠寒好不容易喘匀气,就傻了。 自己半只脚已经落到了水里,歪七横八的姿势尴尬无比,那一只右手,没处使力的时候,正按在谢紫衣胸口,脑袋也挨在他脖颈边,这还不是最难堪的,最要命的是他一惊想挪开,结果没仔细想他们此刻是一横躺一竖趴几乎成十字的狼狈样,漠寒左手探出去没摸到凹凸不平的岩石面,却好死不死碰到了…!! 九州夏日里穿的衣服本来就薄,勿论谢紫衣的,更是最好感觉最轻薄凉快的衣料,哪怕隔着外衣里衣两三层,那触感也是分毫无碍。 那浅淡悠长的呼吸,一时停滞了下,本能的略微深深吸了口气,抬掌就将漠寒掀到一边。 谢紫衣从地上爬起来,神情说不出是恼怒,还是难堪。 要不是之前顾忌让开后漠寒肯定会跌到水里,就没有避让,谁想到—— 定心,深呼吸,这是漠寒,不是随便哪个混账,不能一时气急,挥手要了他的命。 谢紫衣还没定下神来,就听到那家伙不知死活的说: “咦,我刚才怎么了?“ 装,你继续装。 “那个,梁先生,我们来商量下到底怎么出去吧。” 漠寒觉得整个九州都没有比自己更苦逼的人了,就算没个风和日丽,哪怕穷山恶水也可以的啊,他倒好,不但在地底,喜欢的还是一个武力值暴表的绝顶高手,自从“共骑”之后,漠寒就突兀的察觉到那个从前没仔细考虑过,现在一定要认真无比对待的问题。 ——不是他不想做啥,根本就是现在他有优势么? 所以,动不动就需要转话题乱扯的人伤不起! “其实,也许我们该留在原地不动的,暗河的漩涡一旦形成,可能就是那古怪的湖会出现的地面的时候,只要被那漩涡卷出去…” “你是说,要跳入水中,走回头路?” “呃,这只是一个想法,就算往回走,这里漆黑阴暗,连个标志物都没有,根本分辨不出来。想找到当初我们落入暗河的地方,只怕难如登天。” “知道便好,你若不想死,最好别让伤口沾上水。” 还是地下暗河这般不见天日滑腻诡异的冷水。 “那梁先生有何办法?” “等你的师父来。” “啊?” *** 登高远眺,晚风携带着沙粒从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吹过来,从城墙上往下望,进出大同的车马排成长长一列,这些都是运送的都是粮草与箭枝,在边疆重关,是没有百姓的,住的都是当地招募来的兵丁亲属,稍微做些生意,其余人等,一律是不得接近和居住的。 远处的砂岩后,有几个风尘仆仆,不复妍丽模样的女子悄悄探头,然后又缩回来。 她们还带着一匹马,浅栗色的毛发,正有些恹恹的踏着蹄子。 “这样做,真的行吗?” 一个穿着绯色罗衣的女子面带忧色,“这匹马是这次来塞外,临时才由关内带出来给主人的,湛罗真人根本就没有见过,怎么可能认得出?”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想想我们是在哪里找到这匹马的。这茫茫草原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虽然说不需要为主人担心,但是放出去的猎鹰都回来了,却没有一只找到主人的,草原这么大…” “是啊,如今情势不明,枭龙堂又欺人太甚,让我们姐妹都没办法出关去找,我都抹一次脖子了,这次再被堵上,只怕就那么容易能逃掉,他们将所有部落马场都牢牢看死了。” “且不说这个,你看准了,那边运粮草的是最靠近大同的那个马场苦役?” “没错,那马场的老头也在呢,估计是要来讨好舒朝大将军的,哼,这些墙头草都是风吹两边倒,真打起仗来天知道他们要站那边。” “这些事就不是我们管的了,放开缰绳吧。” 几个侍女照着马背抽了一鞭子,那马顿时一声长嘶,放开蹄子往大同城门奔来。 良驹自然非同一般,很快就奔到了近前,尤其城门边那些还有塞外马场养出来的马,都有野性子,顿时个个不安的跺着蹄子,有的还挣脱出去,一时城门附近乱成一团。 正值傍晚巡城的时候,不少官职不小的将军不满的在城头大喝。 很快就发现引起骚乱的是一匹无主的野马。 城门口的士卒阻拦不住,被那马奔进了城。 如果闯进来的是一个人,早就乱箭齐发射死了事,但行军打仗的人,难免天生爱马,而且九州是古代,不存在一匹马上放生化武器或者炸弹搞自杀性袭击什么的,舒朝的军队对此没有啥警惕心,倒是不少人起了好胜心,眼见着那马奔了一段距离,就大喇喇的停在路中央,昂首四顾,然后毫不客气的奔到一处拴着军马的马槽前,饿极了的大口抢夺草料,那些军马当然不满,才纷纷长嘶,就被这匹栗色的良驹一蹄子一个,全部蹬开了。 “好马啊,看谁能降服得下。” 从来烈马与美人,都惹得起男人的好胜心。 不过一个个掳袖子的结果就是全部被甩落,或者干脆连碰到没碰到,就差点被蹬飞了,这还是这马饿得狠了,忙着吃草料没认真跟这些人计较的后果。 越闹越轰动,好多不当值的官兵都赶来围观那,包括随军的玩家。 “啧,再好的马怎么样?” “就是,这跟现代的车子是一个道理,就算有也养不起。” 玩家的心态跟NPC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来了九州之后,很多人已经被逼得锱铢必较,尤其羡慕那些骑白马闯江湖的那种逍遥人生,就稍微打听了一下,结果人人目瞪口呆,数着腰包里的铜板决定敬而远之,你以为马是光吃草的,错了,草料是拌的啊,有大豆,还有别的东西,不然武侠小说里往饲料下巴豆,马怎么会吃?尤其越好的马要求就越高,拿好酒来拌都不稀罕,军队里一匹马每天的定量耗费比一个士兵的口粮都贵得多,混江湖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啥马? 所以玩家们乐得凉凉看笑话。 当最后一个副将摩拳擦掌干净利落要爬上鞍时,被甩得飞出去好远后,再也没有胆子大的了。 军中汉子好强,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嚷嚷着要找更厉害的将军来,消息传到镇远大将军萧炎耳中,他只是哈哈一笑,对这些全无兴趣,继续琢磨着边疆地图。 那来报的部将还有些不死心,兀自接了一句: “大将军你不去么,连国师听到消息都出去了。” 萧炎毫不以为意,这些时日待下去,够他知道这个国师是喜欢看热闹的,或者说没热闹的时候宁可把事情搅得更天翻地覆点,联想到先帝骤死的传言,还有不敬而远之的道理? 最近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算卦老头,诡异莫名的样子,一想到萧炎就头痛。 外面看热闹的人则是越来越多,没位置的统统挤在城头上。 “是好马。” 狄焚雪只远远瞥一眼,就扭头对湛罗真人说。 “唔,性子这么烈的良驹是少见,不过——” 马身上有马鞍,也有缰绳,分明就是有主的,又如何会没头没脑闯进大同城来。 这事情透着那么一分不对劲。 不过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湛罗真人随意唤来一个兵将,让他问问这马是从哪来的,结果出人意料,有塞外一个小马场来的人说,三天前的夜里,就有一群马突兀出现在马场里,都有马鞍,在草原上也是常有的,无非是商队或别的人遇到了狼群或者马贼种种不测,这些死掉的马就随便刷新在附近的马场里了,这种事情都被当做意外之财,哪怕原马主找来,都要另外付钱才能赎回。 这样的好马,当然被一眼认出。 结果性子太烈,马场的人无可奈何,就把这匹马关在栅栏里,不想第二天,这马就不见了,大约是跑掉了吧,马场主人还很是惋惜了一场。 这番说辞让湛罗真人最后的疑惑也打消了,于是没甚兴趣的下了城楼。 相反倒是狄焚雪很有兴趣的看着那马,不过他一个算卦老头样,要是跑去降服了烈马,才叫诡异,于是眯着眼睛琢磨着要离开大同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匹马搞到手。 “紫缎包裹的马鞍,绞银暗紫的缰绳,啧,这马主人的品味怎么那么像某人。” 狄焚雪的一句话又惹来湛罗真人多看了一眼。 这时,那马似乎被重重围裹的人群闹得极其不耐烦,撒开蹄子就往城门外奔去,它就当是来这里找吃的,要回去了,这个状况侍女们也是考虑过的,反正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天天来抢吃的,就算湛罗真人再兴趣缺缺,只怕也会觉得奇怪。 但这次运气很好,那马奔的方向,正是往城墙上的石阶,湛罗真人与狄焚雪就站在那里看着众人惊慌避让不及,良驹猛地从他们眼前奔了过去,刚赞叹一声这马的身姿不凡,结果好好的良驹忽然急刹车,蹄子带起烟尘,扭过脑袋回头望了一阵,然后就欢快的跑来了。 它就在所有人瞪圆得快掉下来的眼珠里,奔到湛罗真人面前,将大脑袋低下来,欢快的刨着地上的土。 狄焚雪:…… 湛罗真人:…… 那边惊呆的人总算有回魂的,纷纷吃惊。 “这个戴着斗笠不像斗笠东西的人是谁啊?”这是玩家。 “嘘,不要命了,这是国师。”这个是NPC。 “啊?这就是传说里的国师?”刚才闹哄哄,谁会注意城墙上站着谁。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不影响湛罗真人的好心情,毕竟是个谁也不甩的烈马,这样转圆圈来自己面前讨好,说不高兴是假的。 他伸出手去,轻抚着那马栗色的鬃毛,马也很舒服的打着响鼻,根本不像刚才那种高傲样。 “妖孽啊,国师就是妖孽…”有玩家痛心疾首状发世界频道。 这时惊变突起,那马被摸着摸着,突然往后一让,有些迟疑的踢了下土,然后又退了几步,忽地猛摇大脑袋,好像看到一只猛虎在眼前似的,长声惨嘶,头也不回的蹬着蹄子一路绝尘没命疾奔,转眼就出了城,就留下众人被灰尘呛得咳嗽不止。 狄焚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耸肩: “耶,我刚要夸奖这马胆子大,好友你可是从来没有这种缘分的,连只小猫看到你都是绕路的。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 湛罗真人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及收回来,他僵在那里,忽然失声: “不好,这是紫衣的马。” 83、关心则乱 “啊?” 狄焚雪还摸不着边,湛罗真人已经回身急奔上城楼,他足尖轻点,十几阶石阶就好似一步跨过,行军在外,又因原先不想惹人注意,所以这会他并没有穿那身繁复也累赘无比的紫色道袍,而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衣道装,但高手穿什么衣服都是一样的,衣袂飘飞,步若虚空,甚至直接在竖直的城墙下一踏,顷刻就如流云翔鹤一般飘然跃上了几十米高的城楼。 众人全部瞧呆。 哪怕是NPC,要知道沙场征战的功夫跟江湖上神乎其神的武技那是相差甚远,是一刀一枪最直接的那啥,要说美观飘逸那是扯淡,兵卒们最佩服的是做将军的那种马上功夫,长兵器的诀窍,所谓横扫千军,力大无穷,阵前枭下敌将首级,如此而已,但这种程度的高超轻功,实在是—— “神仙啊!” 玩家们囧飞,然后擦汗表示,好像电视剧武侠小说里也是这么个反应。 不过这种轻功…远目仰望,这种差距就好像大家骑着自行车,乐呵呵的感觉良好,嘲笑苦逼走路的人,然后唰地一声有人从他们身边超过去,擦,一样是轻功,电动车跟自行车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耶,想得太离谱了,还是赶紧看热闹去! 玩家NPC们都正闹哄哄的要一拥而上往城墙上挤,却见那个长着山羊胡,怎么看怎么猥琐的算卦老头,忽然原地窜起来,泥煤的终于懂为啥有种轻功叫旱地拔葱了,可不是平白无故就冒出老高一截,然后像被风吹起来一样,好吧,那潇洒…!!果然轻功是卖帅的主要道具,长多难看都赫然显现高人风度。 “我刚才是随便说说的喂,九州喜欢用紫色的人多了去…” 狄焚雪话还没说完,顺着湛罗真人凝望的方向一看,那匹良驹虽然速度极快,但城外是一片荒漠,间或有砂岩,望去极其分明,那马竟笔直奔向了荒漠深处。 “紫衣养的那只云豹,第一次见贫道时跟这匹马是一个德行!” “啊?” 狄焚雪忽然想起刚才兵卒禀告来的消息,顿时神色也变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让谢紫衣弃了坐骑不说,而且这匹马也死了,那马场说的是半夜里多出的一群,草原上总是容易遇到不测…但究竟是怎么样的不测竟然能够威胁到谢紫衣? 狄焚雪一念未毕,惊见湛罗真人前踏一步,踩上城垛后,竟然直接跃了下去。 不远处赶来看热闹的NPC兵将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大同是边境雄关,城墙高起码有二十多米,哪怕是九州玩家里目前等级第一的漠寒,你喊他往下跳,估计也要准备重生了,那袭青色宽袖道袍却飘然展开,半空中急落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挥出去一掌,霎时城门不远处的沙石飞扬,呛得城门口无数人连滚带爬往里跑,湛罗真人却借这一掌之势,身形又移出去好远,等到他轻飘飘落到地上时,已经距离城门至少十几丈了。 也不停步,继续往前疾奔。 城墙上的众人看得差点要瞪掉眼珠子,一望无际的荒漠上没有什么参照物,唯一的目标就是那匹狂奔的良驹,随着那之间距离缓慢的越拉越近,都不禁面面相觑。 泥煤九州玩家的轻功到底差高等级NPC几个层次?! “喂,你不能就这么走啊——” 狄焚雪在城墙上跳脚,贯注内力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那边湛罗真人为了避让开马急奔带来的沙尘,从侧面绕过去,右手一按马鞍,不顾那马猛然受惊的长嘶于乱踢,直接翻身跃上,勒住缰绳,也不去控制方向,任由那马一路狂奔,将他带入茫茫荒漠。 远远的,似乎听到了某个家伙的大喊。 “喂,我还没来得及卜一卦看看凶吉啊!!” “……” “你要是也…记得叫这匹马…只要…卦象好我就…定会…来救…” 隔得远了,那声音已经被急风吹散。 ——城门外的几个侍女全部舒了口气,就算真有主人也应对不了的危险,加上湛罗真人,总不会再有事了吧。 城墙上众人早已瞠目结舌,看着那算卦老头模样的家伙捋着山羊胡感叹: “唉,我随便说说的,如果你们都没办法的事,加上我也是白搭,看在好友的份上,如果那匹马再跑回来求救的话,我保证不算卦马上赶回去找宗主帮忙。” 然后一步三晃,摇着脑袋慢吞吞走下城墙去。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刚才露出罕见轻功与内力的武林高人。 当然镇远大将军萧炎听到急报后惊得差点撕毁了边疆地图的事,狄焚雪是完全不操心的。 “什么,你们说国师他抛下大军不管一个人往荒漠去了…这,这万一班师回朝的旨意下来,我要怎么向陛下交待?!” 千里之外的京城。 琼楼玉宇,凤阁龙台雕梁画栋,皇宫的御花园里,尽管夏日炎炎,但一丛芭蕉下还是有丝丝凉风,一池锦鲤在睡莲的圆叶间探头探脑,忽而追逐,看见水面的倒影,全部浮到离水面很近的地方,似乎在等着鱼食。 “这些小东西倒是自由自在,除去吃多会被撑死外,再也没烦恼了。” 舒重衍看着锦鲤戏水,慢悠悠的说。 那几个跪在边上飞鱼卫指挥使全部埋着头,不敢吭声。 “查得怎么样?” “这…朝中稍近一些的重臣全都盯过了,除了那些有里通叛逆之嫌的,实在没找到别的疑点。” “也罢,那小公主呢?” “陛下恕罪,大江南北全跑遍了,就是没见过一个可疑的孩子…” 舒重衍微微一顿,好像漫不经心的说: “那你们说,朕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飞鱼卫指挥使齐齐磕头,忐忑不安的咬牙道: “微臣罪该万死,但,但是听说过几个月前有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是玩家,他们有抱着一个婴儿路过城镇,后来,后来据说又是黄山宗的狄掌令与之同行,最后好像在十堰附近…” 舒重衍定定看着池中锦鲤半晌,就在那几个飞鱼卫额上冷汗滚落到精细漂亮的鹅卵石小径上时,他才漫不经心的说: “退下吧。” 这时惊变突起,池中忽然冲出一道水柱,数道身影在水里出现,水花中刀光如冷电。 “有刺客——” 几个飞鱼卫抽出绣春刀就窜了上去,喊声惊动了御花园内的侍卫,纷纷赶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惊慌过度,神色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 “快将这些刺客拿下!“ 一个飞鱼卫喊过后就觉得后心一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后面的大内侍卫。 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那些侍卫根本就没有去捉拿刺客,神情怪异呆板的挥刀就砍,又准又狠,几道白光之后,转眼就剩下池边所站的舒重衍一人。 这个皇帝也似乎慌了神的模样,连退几步,靠到芭蕉树上,失声问: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随后就有个侍卫听若不闻般一刀砍伤了他左肩,鲜血流下来染红了金色龙袍,舒重衍站立不稳跌在地上,面容苍白,闭着眼睛吓得直抖,这时却传来一个孩子的得意笑声。 “嘻嘻!” 好像是一种无形的禁锢,那些刺客与侍卫都围在那里举着刀,被定住了似的呆在那里。 “怎么不喊人护驾呢,我听说皇帝都是生命值很高,等级好厉害的人啊。” 舒重衍睁开眼,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穿着大红虎头鞋的小孩,脸圆圆的,坐在池边笑嘻嘻的玩着水,但他的嘴唇可是一种可怕的青色,身上挂着许多银质的项圈长命锁还有别的东西,一看就是苗疆那边的打扮,颜色艳丽的蓝底虹条袖里诡异的起伏,好像下面藏着什么。 “你,你把朕的侍卫怎么了?” “皇帝原来是很聪明的嘛,是啊,他们不是背叛你,只是中了蛊…”那小孩咬着手指,笑得阴鸷又天真,那指甲是血红的颜色,看得人头皮发麻,“行尸蛊,也就是说,其实这些侍卫,还有这几个我从京城附近找来充当刺客的家伙,其实早就死了呢,我借他们的躯体玩玩,要不要继续?整个御花园的人,全都,嘻嘻,没气了呢。” “什么叫蛊,难道你给那么多人都…” “这呀,我的蛊都是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你皇宫人命不值钱,我才不跟着你浪费,嘻嘻。”那小孩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长着蓝色硬毛的人面蜘蛛,用手指轻轻一弹,就落到了舒重衍面前。 “等等,朕想起来了,你是前朝的那个万蛊教——” 那孩子得意非常的咬着手指,笑嘻嘻的说: “那就代潞王殿下与朝鄞公主,送你上路喽…放心,虽然你生命值高,但它很毒,只要小小咬上一口,再让这么多人砍断脖子,很快的,就死这么一次,以后再也不用…”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出现了个黑影,那孩子惊疑一声,慌忙让开一看,飞来的正是那只蜘蛛,跌在地上已经摔扁了,他大怒,刚要抬头,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用力之大,使他惊慌的手足乱挥,等身上的那些毒虫全部爬出来的时候,已经远远的被摔在了鹅卵石小径上。 惊疑的大叫化成含糊痛苦的咯咯声,却是刚才那瞬间,喉骨已经被捏断了。 “主线剧情么,你是为前朝而来,那很好,只能死一次的人,恰好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舒重衍的话在那孩子听来已经很遥远很模糊,他惶恐的挣扎着,他死过一次,很痛,他不要再死…等等,教主下达命令时说过,这是为了我教未来,为了帮潞王殿下复国,要他来刺杀舒朝的皇帝,不能死,死了之后就没法… “在九州,除了玩家,没有人有“不小心”的资格,你只是不懂。” 其实他们并不算真正“存在”着,只有那些玩家才是。舒重衍弯下腰低低的对那个孩子说, “我们都会死的,只是迟早而已…” 好像听到这句话才咽下怨恨,地上那万蛊教来的孩子最后抽搐一下,彻底不动了。 他一断气,立刻七窍流血,那些怪异的毒虫纷纷挣扎着要爬开,却一个个歪歪斜斜翻倒抽搐不动,那些刺客与侍卫也应声倒地,化作白光消失,池边只有一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右手抚上左肩的伤口,舒重衍不动神色的凝望西北方向。 ——万蛊教都来了京城,塞外的情形约莫热闹极了,江湖人嘛,总要让他们先打起来,就好像那兴周伐商的封神之战,不让这些自命不凡的高人拼个你死我活,朝廷又怎么能太平安宁。 “唔,国师的脾气,应该不会有事…” 只有国师将人骗到死,怎么也不该他有危险的。 但这,骤然不安的情绪也太奇怪了。 舒重衍相当不解的皱眉,但塞外太远了,一个消息传到京城也要好久,年轻的帝王忽然忆起,上元节灯火如昼,他在酒楼的窗前带着讥讽冷淡的笑意看着这盛世浮华,那个忽然登楼来到的道人,在窗外映来的流光溢彩里,似笑非笑的开口对他说: “太子殿下可想一切尽如己意?”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假期家里一直忙忙碌碌,出门扫墓自然是要跟亲戚一起的…所以实在抽不出时间加更神马的,本章字数也少了些,但明天还需要出门,我在码存稿,实在对不住,只能保持不断更 84、误 第七天的时候,漠寒有点撑不住了,他半趴半蹲在石头上翻白眼想着当初梁先生在南枫镇是怎么熬的啊?原来武林高手,内功深厚也只能支撑这么多天不吃不喝而已,现在别说跟人动手了,就是手脚都没力气,无赖似的靠在谢紫衣身上,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 “怎么办,我好想念馒头,还有菜包子。” “哪怕是有毒的?” “对…我真的不行了,我生命值在持续往下掉,每隔一小时翻倍啊,估摸着再有十个小时,我不下线就要直接咽气。” “生死关头,你的涵元一气才会有突破。” “那也不用是活活饿死渴死…的生死关头吧?” “你要感谢还好此刻是在地下暗河,若是沙漠,你已经没命了。” 漠寒把头埋在谢紫衣肩上,叹气。 这就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成果,一个快死的人,怎么挨近喜欢的人也不会被推开,你以为他很高兴很满足么,拜托两天前他就没站起来的劲了,现在干脆连坐的力气都没有,深刻觉得自己就是个破麻布袋子,软塌塌的半靠半躺这里,跟咸鱼干也很像…呃,估计再挨就先没说话的力,等到连喘气都使不上劲的时候,大概就快断气了。 “我不相信,这太没道理…” “嗯?” 谢紫衣瞥眼漠寒,觉得他这有气没力说话的感觉还挺有趣。 “以前我遇到…拦路抢劫的家伙…他们那几百生命值还够饿好几天呢。” “不吃东西跟不吃不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水喝的时候,只不过一小时掉一点生命值,几千够掉好久了。但要是不吃不喝,看着吧,三天后,生命值掉起来就足够吓死九州所有玩家跟NPC了。 “怎么办,这水真不能喝吗?” 漠寒表示还好是游戏,饥渴难耐的感觉达到临界值就被屏蔽掉了,不然对着水不让他喝的感觉,也太苦逼,他确定要真有那个时候,自己未必忍得住。 “忍着,等熬不住,或者可以出去的时候再喝。” 漠寒听完后连叹气的心情都没了,一不小心,将脑袋滑到了谢紫衣颈下,毕竟也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也没啥熟悉的好气息给他闻,但眼前那同样沾水干后稍微滑腻的肌肤,挨着脸颊,还就在他嘴边。 怎么办,再饿下去,都想咬了! “梁先生,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能撑多久?” “很久。” “啊…那我就放心了。” 漠寒继续埋头不动做装死状,实则无尽占便宜中。 然后默默听着水流的声音,缓缓运转内息,这种怎么练都够不上消耗数值的苦逼人生! “我还是想问…这,真不能喝吗?” “最先深水的地方或许还可以,此处宛如死水般经久不流动,喝下去的后果我可不能确定。” “那我们应该在有力气的时候往回走,还能多撑一段时日呢!”漠寒极度不解。 谢紫衣对漠寒的动作毫无反应,只淡淡说: “你伤口碰不得水。” “……!!” 漠寒暴躁得简直要从地上跳起来,但是手脚发软,刚窜起来一半又栽倒在谢紫衣身上,但眼里的怒火是腾腾的往外冒,一点不含糊: “梁先生,我死真的一点关系没有,我跟你…我是说你是不一样的,你现在应该立刻、马上丢下我往回走,运气好的碰到暗流漩涡也许就可以重见天日,就算遇不到,一个时辰才掉两点生命值,足够你等很久,别说我师父了,估计整个临渊派赶来都没问题。” “嗯。” 漠寒看着某人就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音,半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更暴躁了。 “嗯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 “喂?” “不过等你熬不下去断气的时候,我再往回走都来得及。” “……” 漠寒囧得说不出话,他这是该高兴,还是该苦逼蹲墙角? 游戏里度日如年,现实中却恨不得一天48小时,好让跑业绩的时间更长点,认识的人再多些,学到的东西再多点,眼见着都要快七月末了,暑假已经过了一半,到九月就是第三学年,大学的第四年只上几个月课,剩下就是实习与毕业论文,很快就意味要走上社会… 看着日子一天又一天流过,说不心急如焚是假的,但事业要闯,学分也不能丢,第三学年不结束,一切都是空话。虽然现在九州是热闹无比,但只要有第二款大型全息网游出来,九州会如何还真说不好,毕竟它是这么坑爹的一个游戏。 那边草原上已经到处可见枭龙堂的人,他们嚣张的在各个部落马场里穿梭,任何一个踏入草原的陌生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盘查,也有不服气的,不过面对塞外如此庞大的势力,多半还是只能强忍不吭气,不少商队的货物都被翻了又翻,被顺手牵羊摸走点啥也敢怒不敢言。据说枭龙堂不但高手如云,而且在塞外草原人的心里,简直就是长生天派下的使者,能驱使狼群,又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的事情,所以对他们比对部族首领都更尊重些。 一骑绝尘,很快就惹来了巡视的枭龙堂大队人马的注意。 “停下,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厉然高声的大喊,与马队里所打的黑龙旗帜,足够使人惊疑不定,奈何他们今天偏偏就是碰到了一个不买账的,连头都不回,径直向前疾驰。 枭龙堂这些作威作福惯了的家伙哪有不火的,策马就追,一时蹄声如雷,看着声势浩大骇人,但追了一刻钟都没追到人,相反那距离还有越来越远的趋向。 草原是如此广袤,就算枭龙堂人多势众,也只能固守各处部落马场,做不到将人手一里地数岗的安插驻守,水草不丰美人烟稀少的方向,不要说快马疾奔半个时辰,就是跑上一整天都有可能见不到半个人影。 想围追堵截,速度赶不上一切都是空话。 “他娘的,这方圆数百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马!” 枭龙堂的人越追,就越是不肯放弃了,纷纷眼热那匹难得的良驹。 “放箭,统统给我放箭!给俺看准了,射人别射那匹好马!!” 枭龙堂没有朝廷的管束,关内再大的帮派不敢私藏的强弩,几乎人手一个,组织起来都能成军队了,不过混江湖的,帮规再怎么严,也多有散漫,绝对比不上正式编制的朝廷人马,不过威慑草原上那些野心勃勃的部族首领却是足够了。 在古代,一千步的距离而已,抛射的技巧那些不懂武功的士卒都不成问题,更别谁练有内功的江湖人了,那眼力也是顶尖的,甚至还有能耐过人的一拉开弓弦,直接搭上了三根箭。 几十根狼牙箭前后不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那马背上的人都不回头看一眼,只是袍袖往后一拂,近身的十几根箭全部失了准头被卷到一边坠下,至于那些原先就够不上威胁的乱箭,更是连理都懒得理会,看得枭龙堂的人瞠目结舌。 不过这么一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了。 “瞧清楚没有,那人的装束很奇怪。“ “没错!远瞧着像戴着斗笠的寻常跑江湖的,但这衣裳——” 江湖人其实不穿袖长袍长的衣服,无他,万一动起手来太累赘碍事不说,而且江湖人的衣服是损毁得最快的,要是什么时候都穿着用料讲究的袍服,那点铜板都不够使的。他们全都是一身利落的绑腿或者短衣,俗称短打,在九州,或者说古代有一个很有趣的事,就是社会地位看那人穿着是长是短就明白了,穷秀才苦得没办法了,还死要面子套着补丁摞补丁的长袍。 一切不像江湖人的江湖人,都特别有门道。 比如小孩、女人、道士和尚…嗯,这是武侠小说讲的,据说这些人敢走江湖,就必是不凡,遇上就要十分小心。 “立刻快马急报弥护法…” “沙老大,弥护法大约还沉醉在那个什么王妃的温柔乡里呢!” 一群汉子连声哄笑。 “多嘴!那就韩护法,不是听说连堂主都来了吗,这般口无遮拦,哪天倒霉了可别说俺没提醒!” 众人悻悻的勒了马回转,想远远缀着跟踪,可也要马争气啊,瞧着架势,倒是可能追着追着就被甩丢了。 “瞧这方向,再一天多就到噶沙部落了,嘿嘿,就算不是,那附近也全是堂里的兄弟,我看他难道能生出三头六臂逃出天罗地网?” 迎面而来的急风,越来越沉闷。 草原上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只怕是风暴要近了。 “呸,这也太倒霉了,赶紧往回赶!希望那个小部落的帐篷能顶得住。” 塞外的湖往往都是没有河流注入的,整年就依靠着夏日时突然来临的风暴,连牛羊都能被卷上天去,就更别说孤身在外连帐篷都没有的下场。倒霉点的话,还会有冰雹,就算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但脑袋被砸破也是一样要死的。 半个时辰后,明明还是早上,天空却乌沉沉越来越黑。 湛罗真人回头望了一眼天色,也不用他催促,本来就如疾风般飞奔的马,更是没命的往前跑,云层中已经出现了时隐时现的狰狞裂痕,那痕迹是闪电造成的,却不会直接撕裂天空划落下来,它们只会在乌云里滚动酝酿,等它们落下来的时候,就是泛着蓝光的一个个圆球。会直接炽烧成片的草地,把一切都变成可怕的焦黑粉末,而它们带来的草原大火是燃不起来的,狂风骤雨会将一切浇灭。 乌云的范围是有限的,处在其中自然觉得宛如地狱,但它总有边缘。 就是这么巧,可怕的风暴就在身后不远处,前方的天空虽然也在迅速变暗,这是乌云扩散的结果,但远处还是日光明朗,这是一步都不能慢。 狂风携带着暴雨,开始席卷草原。 这边雨势虽然还说不上急,不过却很大,没过一会,连人带马都像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马长嘶一声,抖了抖满是水的鬃毛,反而跑得更快。 湛罗真人伸手直接丢下了累赘无比的纱帽,瞬间就被风卷走。 天已经是漆黑一片。 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比惊雷更响的笑声。 “何人有与吾一般喜好,爱在这般风暴下策马而行。” 大雨如幕,弥漫出的水气仿佛在天地间挂了一层厚重的垂帘,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要辨清很难,不过距离愈来愈近,湛罗真人目光一冷,没有出声。 那是一匹全身雪白的骏马,就更显得其上的黑衣人影格外分明,粗粗一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从左眼向下有一道深深的疤直贯右颊,没有蓄须,不过却也不年轻。但这奔着雷电而去的声势,就连湛罗真人也禁不住皱眉。 他瞧见了对方,自然他也被来人看得分明。 ——能有这般容貌的武林高手,屈指数数你说是谁? “哈哈…我道是何人,原来是谢公子。” 那黑衣汉子除了刀疤外,其貌不扬,不过声音洪亮,即使在狂风暴雨之中,也足见其内力深厚,江湖少都极其罕有,他神色傲然,语带讥讽,若有所指: “我那些没见识的属下回报,言道谢公子不知所踪,我却不信,如你我这般人物,就算那是吞人无数,从无活口的幽灵湖,也算不上什么,故而派了不少得力手下守在那湖出现的几个地方。不想阁下竟出乎意料在此地出现,想来是天意如此,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临渊派与我常枭龙的新仇旧恨,不妨今日结束!” “……” 这可能不是自说自话,不过这家伙跟临渊派就算有深仇大恨,哪怕谢紫衣就是湛罗真人的亲兄弟,他一样不知道前因后果。 还有那个幽灵湖是什么东西? 搞不好倒霉的不止是紫衣,还有华凌吧… 湛罗真人目光一凝,神情不再是他惯有的做武当掌教与国师的肃穆冷然,也不是让漠寒头皮发麻的似笑非笑,换成了那种淡漠不屑一顾的睥睨,高声笑道: “尔既求死,谢某怎会吝啬?” 作者有话要说:一回来觉得还是码字比较重要,现在不知道此时回复留言JJ给不给面子= =要是不行,明天早上一起回复~~一定会回复的 85、意外的转变 “阿梁,最近一期的江湖小报,看了没?” 陈墨每星期都要不定时来个长途传呼,美其名曰担心死党一个人在这边路痴走丢,那多可怜~~ 梁爽一接电话,这家伙连“喂”都省下了,直接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咋咋呼呼。租的老房子信号不太好,梁爽边说边走到阳台上: “没…我都快饿死了,还江湖小报!” “耶,这么惨,我就知道叛乱失败了,没想到啊——”陈墨在那边夸张的尖叫,“所谓成王败寇,古人诚不欺我,你们还揭竿起义个毛啊,赶紧加入丐帮吧,说不定还能讨口饭吃。” “我不是穷到快饿死!!” “那是啥?” 梁爽一时语塞,他身上还真一块铜板都没有(大水冲走了呀),这要解释还挺费劲,于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怪的长叹一声: “哥们苦逼啊,一心一意最想要的东西就放在眼前,凑在边上,偏生只准看,可以摸,就是不准吃,苍天不仁呐!” “…唉?你说的啥呀,听起来云里雾里的。” “听不懂就对了,要是听懂,太阳刚从东边落山了。” “你是嘲笑我智商低吗?” 陈墨在电话那边磨牙,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就知道你小子疲于奔命,估计连论坛都没时间上,告诉你个大新闻,据说网民一致投票,认为九州实在太坑爹了,强烈要求第二款全息网游的问世,你也收收心,存钱等下个游戏,哥们,不可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啊!社会在进步,懂咩,九州只是个开始,你一头栽进去太草率太随便了。” “对我来说,它不止是个游戏。” “擦——吞秤砣了吧,你到底是着了哪门子魔?” “没,我这不是等着你的九头牛么…”梁爽也觉得这事儿说来很荒诞,越陷越深的时候又忍不住东想西想,陈墨要是能给他拉来一大筐理由,正好省得他想。 现在道理全摆在那里,他却没不见动摇,这也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忒复杂。 “等着,我给你翻倍,用九十头牛二十只老虎也要把你小子拉回来!”陈墨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长吁短叹,“对了还有个事,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你说当初注册九州的时候我为啥脑抽没把长相往帅里调整呢,虽说幅度有限,不过像我这样五官长得都不赖,凑一起就扔人堆里看不见,被埋没的英才怎么就一念之差,没认真琢磨呢?” “……”会在那上面费心把各种眉形脸形眼睛调来调去换比例的,是养成游戏玩多了的人吧,哪个不急着登陆游戏,反倒在注册框里折腾得欢,那才叫异类好吧。 “所以,你要告诉我的重点是?” “九州记录下的玩家数据有存档啊,擦,我说你不上论坛吧,这事你都搞不清楚,有个不幸遇到火灾的女孩,半边脸毁容了,治疗了大半年才出的院,她太伤心了不想出门,结果一登陆九州,游戏里的人物还是她最初注册设定时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论坛上这帖都顶爆掉——咦?!奇怪,这么还有个点击比这还高的新帖,太牛了,十分钟上万点击…‘你所不知道的九州’,发帖人九州系统,擦,九州系统还能论坛发帖?这是九州游戏公司账号吧!!” 梁爽一口水喷出来,把他自己呛个半死不说,还差点手一抖,险些把手机从阳台栏杆边摔下去报销掉。 根本就没心情仔细听陈墨的吐槽,赶紧启动电脑刷新论坛。 呃,论坛的登入题头画面原来不是白衣大侠舞剑图么?不过现在他已经不用羡慕了,据死党说他的剑法比这个潇洒得多,咳咳,没办法,自己练的剑法自己看不见…打住跑题了,啥时候换成灾难片背景效果图?2012咩? 等直接拉开版面,打开帖子的缓冲足足等了三分钟。 首先刷出来的是标题,然后是楼主的ID。 泥煤果然是“九州系统”四个字。 九州论坛的ID是玩家使用的游戏名,且不论这四个字怎么看也不算外号,要通过九州那苛刻到极点的起名程序就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一堆人都跟陈墨一样猜测这是九州游戏公司官方号,但是官方发言一向都在公告版面里啊,跑到灌水版面来发啥帖?还有这么牛叉的ID? 两眼发直的只有梁爽一个,因为他杯具的真相了。 帖子里插了个视频,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字,按道理来说这种故弄玄虚的帖没多少人有兴趣等这几百MB的视频缓冲,可是冲着这ID怎么也得看啊,好奇者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了下面的跟帖。 【霓曲思】口水膜拜,老娘练的武功都是渣! 【沙茶酱】……这都是谁啊谁啊,求科普各种跪求哇 【童兹古】OTZ我跪了这些逆天的人类… 以下连串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名,在看到30多楼蹦跶的迟素斋时,视频弹出来了,由于梁爽开的是音箱,他一时没留意,被那声音吓了一跳: “你们等的所谓第二款全息网游,让它能比得上九州再出来丢人现眼!” 这死板板没起伏的声音不是九州系统提示吗? ——在现实低矮的老房子里,电风扇呼呼转的声音中乍一听到,这种诡异的不融洽感,特么太不真实了T T 当然要是以为这是九州游戏公司的态度,难免要大怒摔键盘,没了你张屠户,难道就要吃带毛猪么,太嚣张是不好滴。 不过这怒意刚一起,就被视频里那狂风呼啸的声音惊得一哆嗦,下意识的要去看窗户,然后才发现是视频里传来的,依稀看见是暴雨,转眼地上就是一片汪洋,一个近镜头特写,不少人头皮发麻,这种大雨估计九州里卖的油纸伞绝对会被打穿,不,皮都会被砸脱一层吧?地上就像岩浆翻腾似的,泥土与水在大雨中硬生生被砸出无数水泡,已经看不清原先地上都是什么。 天是漆黑的,估计视频起初是调亮的,逐渐的,就恢复正常水准了。 也就是几十秒内,屏幕一片黑,只有狂风骤雨的声音宛如末日,然后一团刺眼的蓝紫光从乌云中滚下来,它并不大,但在漆黑里却显得极亮,它划过的天幕还带着浅蓝色的弧线,大多数人看见的第一眼都要扭头大喊坑爹,这多像有人站在云层上放魔法技能啊= = 预想中落到地上发生的辉煌爆炸并没有发生,那光彩绚丽的光球又神秘的消散了。 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胆子小的都要抱自家电脑了,梁爽的音箱效果不好都被震得耳际一麻,赶紧将音量调小,但他摸到鼠标上的手却僵住了。 没有任何预兆,更多的光球四散的撕裂云层,那景象之瑰丽,都让人想截图了,结果更恐怖的震雷声轰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忽地一声惨叫,大火腾腾的冒了起来,是狂风骤雨里的一个小帐篷,火焰很快就被暴雨浇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帐篷架子残骸,狂风一卷,就飞上了天空。 这下稍有见识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很多属于常识的东西只要没亲眼见过,第一时间还是反应不过来的,比如极光,也好比眼前的这种球状闪电。 不过,这闪电的颜色怎么好像不对…按道理来说,球状闪电从红到蓝啥都有,不过同一环境下气流完全一样的话,怎么会有五色斑斓的效果? 好像知道看视频的人心里的疑惑,镜头在缓缓拉近,放大。 借着那耀眼的光,起初依稀看见是两个跳得很快的黑影,忽东忽西的捉摸不定。 但越近,就越要揉眼睛了。 暴雨下狂风里即使衣衫狼狈,长发全部散开,不过人影还是清晰可见的,不过乍一看实在认不出这是谁,球状闪电的光辉下,连正常肤色都映照得份外诡异,更别说穿的衣服是啥样啥颜色了。 只能大约分辨出一个是穿浅色衣裳的,另外一个是黑色。 在那交手的一招之内,雨珠都被不正常的甩开,晶莹透亮的被光华映照得色彩各异,穿浅色衣裳的人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出来,骨节分明修逸却显得格外可怖,一道银色的光华横勒而过,在雷暴里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凭那雨水全部爆射向四方的声势心下一凛。 磅礴的内力从那瞬间两人飘飞起的长发与衣袂就能看出,原先湿透的衣物竟是生生被蒸干了,虽然顷刻之间,又重新变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被气流推飞的光球闪电却丝毫不破,只是变了颜色。 浅粉,天蓝,幽绿,亮白…如果这是霓虹灯,估摸着谁也不觉得稀罕,但横飞出去的光球一触及地面或者物体,立刻迸发出一团火光,只留下可怖的焦黑。 武功稍微高一点的玩家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内功柔力虽然不难,不过要到这种程度…! 梁爽在看见那手的第一秒,就屏息僵住。 不可能,梁先生还跟他在一起呢。 那就是—— 天幕还是漆黑一片,如果不见闪电,就什么也看不见,骤然亮起来的一瞬,正好看见了黑衣人脸上那道刀疤,好像在仰天大笑,双拳对撞,竟让脚下汇集极深的雨水全部倒卷而起,水幕中几道极黯的银光一闪而过,鲜红色的水珠呈弧形抛洒开来,就在电光火舌间,骤然一退,长发飘起,露出了另外一个人的侧脸。 梁爽简直要一头栽在键盘上,果然是!! 但那惊鸿一瞥绝对动魄惊心,从额上滑落的水珠被映出一种幽绿的惨白,唇噙冷笑,手指张开,半弯成爪,斜掠而过,那一片水幕都生生被分成了三块,分成三个方向猛然一声倾落,飞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七八米高。 不但招招搏命,身法稍慢一步,头发衣角被那光球沾上一点,纷纷立即横掌截断,纵然如此,很快也分辨出来衣衫颜色了,全是一块又一块的焦黑,鲜血顺着雨水,越来越触目惊心。 这到底是哪来的高手啊啊,他师父是287级的武当掌教吧——!!不过这模样别说是他了,就是武当山哪个长老来也不敢认啊,说这不是邪教来的估计都没人信。 等等,湛罗真人手上这用的是…琴弦? 也对,在雷暴里用剑估计可以直接重生去了。 急得看了眼视频下面的进度条,居然只剩两分钟了,这么一移眼,没看清楚,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后,天际再次被漆黑吞没,闪电再出现的时候,天地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暴雨如注,积水里有成片晕开的鲜红。 须臾后,一道暗淡的白光亮起,再无动静。 ——他师父那样的人,只有他玩人没有…不可能的吧。 再次亮起的闪电,依稀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右手扶肩,跌跌撞撞没入一片漆黑里,这么远远的一眼实在难以分辨出谁死谁活,不过梁爽显然是个意外,谁让某人有跟谢紫衣一模一样的背影呢。 “呼!” 拽毛巾擦冷汗。 定下神后,梁爽后知后觉的想到,九州系统这是被网络投票鄙视九州的民意调查刺激到了吧,不过幸好有这一出,不然他还不知道湛罗真人已经来了,也许遇到的麻烦不比他跟梁先生少。 还等啥,赶紧上线! 扔了键盘也不去看简直要爆掉的论坛,几秒的登陆音乐过后。 漠寒一睁开眼,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连阖动几下都没发出声音… 趴在地上蓄了半天劲,才扭头憋出来一句: “塞外…是不是,有高手?我…我是说你这个级别的!” “枭龙堂的堂主。”谢紫衣缓缓睁开眼,“就算我对上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那门武功极为诡异,就算胜也要费很大力气,所以…”所以不费力找路出去,还不是身边有一个漠寒拖后腿嘛! 稳妥一点,等湛罗真人来的话,这九州何处去不得? “但问题是…我师父好像,已经…对上他了…” “你说什么?” 谢紫衣俯身按住漠寒,神色冷肃,让无奈躺在地上动不了的人只能一脸纠结。 他觉得他们要去救湛罗真人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这个视频除了李茂,谁也不会感动觉得九州你好体贴,好护家(喂喂 86、画饼充饥 网络是个无论什么事都发生得极快的地方,通常一觉睡起来,或者出门逛一趟超市回来,再爬上网一看,哎哟,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 李茂是被九州游戏总公司的电话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半睡半醒的听到情况后,一下子从窝着的沙发上跳起来,差点要到地上去找眼珠子,一边刷网页一边捶桌,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对着九州系统吼: “喂,你到底是中木马还是系统崩盘,搞什么鬼呀?” 越想越气,李茂简直要掀桌了: “玩家说要开放截图与视频功能,为了主线剧情,我们一口咬定死撑着不理会,这下是啥,自己打脸吗,已经有很多玩家打电话投诉说我们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就是这样。” “咦?” “只有我能够这么做,你们都不行。” “喂,断你电源啊!我看你再嚣张!!” “不可能,第一你没有这个权限,你只是游戏设计师不是九州网娱董事会全体成员,第二,我储存有可紧急使用三天的备用电能。”九州系统没有情绪的一本正经。 李茂觉得自己败了,抱着脑袋想一头砸在键盘上。 “不管怎么说,你太擅做主张了!怎么能够随便贴视频出去,还闹出这么大的轰动和影响…不就是个网络民意调查么,你看哪个当局把自发民意调查当回事的?谁要开发全息网游让他去开好了,灭哈哈,九州是我的杰作设计,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越的,有对比才能显现出九州的好嘛。” “你当然无所谓,因为没有了九州,你依然能去设计第二个游戏,但我,永远只是我而已。” “……” 我咧,这好深奥的哲学本我观点,当初输进去的数据没这个啊。 连游戏设计师都直了眼睛说不出话,更不要讲九州的玩家们,把那个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即使下载不了,但还没到傍晚视频截图就传得网络上到处都是,手快的P图都有了,多角度雷暴效果本来就够赞,再加上那张显露出半张侧面,噙带冷笑,雨水从额上滑落被光映出特异的晶莹色泽的特写,许多人都觉得这也不用P单看原图一眼,血槽就空了。 于是一堆人都在追问这是谁,造成九州论坛访问量非正常爆满,来的许多都是没有九州账号的人,虽然不能发帖,却能围观啊,就津津有味看着各色楼被刷起来。 有捶胸绝望觉得自己武功是废柴的,有仰天长叹NPC要是厉害成这样要怎么混的,当然最焦点的话题是,那到底是谁—— 谢紫衣。 参加过“华山论剑”,呃不,是武林大会的门派玩家都得意洋洋说,当初我们讲这个NPC多么多么那啥,你们笑话我们是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看吧,九州武力值与长相是正比的…虾米,那个刀疤男,别扯开话题好吧,不信你去翻旧帖,看看九州的天下第一,那个生命值数据是多么不可直视。 好吧,如果这就是九州最高武功水平,那么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现在学的武功是渣。 但谁来科普下那个能让天下第一险胜的人又是谁。 从视频里看,那狂风骤雨的势头十分骇人,勉强能够分辨是个空旷地,最先被雷劈焦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帐篷模样的毛毡,难道是塞外,但九州太大,这样揣测还是摸不着边。 等京城里一路混着宫女,目标是做尚宫女官的那个玩家听到消息晚上登陆论坛的时候,什么话题都沸沸扬扬了,就算她看视频看得尖叫连连,赶紧跟帖宣称那是传说里的国师,但帖子都好几百页了,谁能看得到她啊,她又要发主题帖,但论坛流量太大,已经限制了发帖,所有的新帖都被宣称要审核,她努力半天都没个结果,郁闷得不行。 然后,她越围观越好奇,关于BOSS与国师谁才是九州第一美人的争论由来已久,按道理说只有一个人看走眼,断没有这么多九州里有名有号的玩家全部走眼的道理,也就是说? 舒朝的国师跟天下第一谢紫衣长得很像? 像啥呀,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搞不好是一个人! 她恍然大悟,就说出身名门正派的国师怎么是个蛇蝎美人…!!原来是双重身份,大秘密啊肯定是,嗯,这可不要随便说,搞不好主线剧情就落到她头上了。 就算没这个能耐,把消息卖掉也能值很多钱的,啥,江湖小报,那算什么,她想的是九州里传言又是杀手组织又兼卖情报的那些个地方,要好好思量。 这一念之差,所有人距离真相的路途又绕了个好大弯子。 就算是漠寒,也根本没想到那上面去,他师父几乎从来没在玩家前露过面,谢紫衣也只是华山那一次,最多米扇,迟素斋看他看得比较仔细,不然都是匆匆几眼,要凭背影认出谢紫衣与湛罗真人的相像之处,那可是难比登天。 这处暗河几乎不怎么流动,漠寒被这么按在地上,瞪圆了眼睛要挣扎,不过快饿死的人还能做啥?能有说话力气就不错了,谢紫衣的手掐在漠寒的下颌,逼迫他张开嘴,左手凑在他嘴边。 要不是喉口流进去的那带有腥气的液体,光嘴唇碰触到那手腕的感觉,就足够他沉醉好几天。 但是!! 他喝几口脏水也没关系啊,一时死不掉的。 “这点血不够一天生命值掉的,你要是敢吐出来,我直接让你掉两级。” 谢紫衣话说得平淡,漠寒却呛得直翻白眼,力气回上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谢紫衣一把推开,自己差点滚到了水里去,调息半天,已经快见底的生命值居然因为内力重新运转,勉强够得起消耗。 一抬头,漠寒咳了几声,声音还是哑的,干涩得很不是滋味: 他再怎么死,也只是掉级,但—— 谢紫衣见他趴在那里半天不动,也没说话,直接将他拉起来,惊得漠寒赶紧一把抓住他手,眼见着手腕上的伤口被点穴止血过了,才松一口气。 “下次别做这种事啊!!” 他还没感动,就先要被吓死了。 谢紫衣抽回手,踏入没到膝弯的水中,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淡淡道: “照你先前所言,常枭龙必然将草原上所有部落马场一个不漏派了人监守,你若死了,无疑自投罗网,你就是能死再多次,又能撑得住多久?在我还没用得着你之前,你没有死的权利。” 漠寒张开嘴,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前方只有水声,漆黑一片,不过能这样走下去——打住,千万不能,没得吃没得喝这种经历熬几天就够了,要是一不小心说准了,那就真成乌鸦嘴。 “常枭龙?是那个枭龙堂的堂主。” “嗯,枭龙堂雄踞塞外,历来有诡奇之术,又不似苗疆万蛊教多为女子与小孩,所属甚多,人马彪悍,别说寻常江湖帮派,就是舒朝,只怕也能与之一较长短,比你跟着那所谓叛逆成气候多了。” 这个方向也不需仔细辨明,只要水在逐渐变深,就是对的。 “你身上的伤口即使愈合得差不多,也不能多在这水中停留…“ “等等。”漠寒赶紧打断他,生怕谢紫衣要说出什么背他的话,那才叫腊月的债还得快呢,苦逼的发现相处得越久,做得越多的事情就是转话题: “那个叫什么常枭龙的,武功那么高,难道是天生设定来跟你作对的?” “这般说法未尝不可。” “咦?” “枭龙堂代代的堂主都叫常枭龙,塞外愚民多半以为他神通广大,能力超凡,以讹传讹,在草原上威望甚广,而三代以前,欲往中原武林闯荡时恰巧撞在了我临渊派先祖手上。” 这,还是新仇旧恨? “一番比试,连败三场,又得知中原还有一位淮左秀士与先祖师武功不相上下,那位堂主当下就心灰意冷回返塞外。” “只是如此?”漠寒才不相信这种武侠小说固有情节,通常情况下都是明着决斗打不过,就暗着来,越是高手越输不起,哪里有这么简单的? “我临渊派从来就不是宽厚处事的君子,想全身而退当然没那么容易,自然是要他发下有临渊派一日,枭龙堂代代不得踏入关内一步的誓言。” “……”难怪人家有这么大怨气,没得好吃好喝,整天就是膻气重的羊肉跟腌制粗糙的牛肉,找个蔬菜都难,连铁在草原上都是稀缺货,记得塞外那些马贼与部落去舒朝是专门劫掠铁锅与铁骑茶叶布料的,被迫窝在这里不恨得咬牙切齿才怪。 而且想报仇还找不到人,天知道那一整个门派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大隐隐于市,死藏着身份能一辈子不吭声,也不晓得他们学武功到底是要干啥… 漠寒仔细数数,他见过的临渊派中人,除了谢紫衣外,好像一个是破客栈的伙计,一个是京城酒楼的掌柜,等等,好像还有个做皇帝的,擦汗。其实酆都教芩教主比武招亲那会,看见灵华公子换下衣服出去杀人时,真心怀疑过这个也是临渊派的,还好这门派怪虽然怪,但还不至于连小倌都有。 “灵华的确与我派无关,不过…” 听到谢紫衣的话,漠寒这才醒悟他刚想着想着,竟念出来了,好不尴尬。 但话听到一半,见谢紫衣不说下去,忍不住问: “不过什么?” “却有在京城教坊唱曲的名伶,也有秦淮名妓。” “……!!”这是两京风头无量吗,真不知那些听戏逛画舫的玩家NPC得知真相后会是啥感想! 好像还有些不是味,漠寒干咳一声,苦心转话题: “我倒是奇怪,这些事情,之前你从来不说,我估计也是系统有规定,大约我们玩家是不能知道这些事的,怎么你现在偏偏又肯提到?” “当然是你与先前的身份不同了。” 周围明明是漆黑带着怪异味道的暗河,得这一句话,都好像万里晴空——等等,先别忙着高兴,按照经验,谢紫衣是绝不可能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漠寒定神装不懂继续问: “身份不同?还能有啥,我一直都是湛罗真人的徒弟!” “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交恶多年,却一向没有什么瞒着不可说的事情,于我这一代,更是…”谢紫衣停住不说,他言下之意很明显。这都是九州给安排的,不然他就是有心愿意告诉漠寒,系统也不许。 漠寒则是无语问苍天中,你看,果然吧,脑补是大忌。 呃,抬头只能看到暗河上面的岩层,天塌下来也砸不着他。 “那你见过,那啥,你门派里那两位是你师侄还是你啥的优伶名妓?” 秦淮河可能梁先生没去过 ,但京城是实打实到过好几次的。 漠寒替谢紫衣琢磨,其实临渊派这些人身份最好的妙处就是可以随便见陌生人而不会招来怀疑,只要有钱就行了嘛。 “见她们做甚?” 那个酒楼掌柜是因为要住在那里,平白无故让门派里的其他人少个赚钱机会干嘛?临渊派的人都是自己活自己的,除非遇到大难题,才想到原来自己还有个门派神马的。 “没,我就随便问问,那临渊派应该不会有比她们更古怪的身份了吧。” “尼姑算么?” “…不算,我还道士呢。”漠寒一本正经反驳。 “舒重衍?” “皇帝是很正常的职业啊!”漠寒睁眼说瞎话中。 “那就是我了。” “咦?” “因为我也不知我是做什么的。” 谢紫衣说的不是笑话,他住在绝尘宫,但其实那里是他哥哥的地方,见鬼的是系统还默认那个副本BOSS是他,做一个门派的掌门吧,整个门派从上到下都没有需要他操心的,被系统塞过来一个徒弟,还是个奋发努力所有人都死光了依然笑到最后的狡猾小狐狸,好像活着除了不想稀里糊涂的去死,就没有其他目标了。 “怎么会,梁先生不是南枫镇客栈的账房吗?” 谢紫衣顿了一下,回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漠寒,半晌才道: “你是打算开客栈?” “好主意,等贫道有了钱,就回南枫镇开家客栈去,那啥出家人不好经营产业,就交给梁先生管账好了,保证后院不会除黄鼠狼啥都没有,每天都有热饭热菜,菜包子肯定没有毒,怎样?” 87、一加一 客栈?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漠寒你也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你穷得就算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你也身无分文会饿死草原…所以,这就是一张画出来的饼。 “不错。” 谢紫衣微微一笑,可惜这周围漆黑一片,漠寒又跟他一前一后走,实在没看到。 “咦?”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这种不真实感哟= = “如果到那时候你有那个身家,或者…” 漠寒刚卡壳,却被下一句惊到了。 “…或者我还没有死,也无不可。” 气氛一下就僵冷,漠寒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回声音: “这不可能,你想太多了。” 谢紫衣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这话连漠寒自己都说服不了,九州是个充满不可测事情的世界,别说会不会在决战中丧命,万一有个天灾或者别的啥…最关键的,从两仪剑法看来,非得有个要同使剑法才能百分百保证胜算的敌手,是常枭龙吗?也对,高手的武功到了一定地步,除非同有死志,不然在正常情况下要打败对方也许简单,但要杀死却难了,更何况这是可以一死再死的九州,掉个一级,对绝顶高手来说也就是生命值内力少了那么一点,武功级数实打实的还在那里,威力又不带打折的。 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还代代邀斗死于此… 漠寒抽了下嘴角,这还真说不好游戏设计师是否要这么恶俗,来个骨肉相残…但九州的NPC应该深得打擦边球的道理,哪有非死一个的说法,应该不会吧… 本来也不该这么乐观,但是一想到九州系统是个只安排主线剧情,根本不关心结果的家伙,就定心了,游戏设计师根本管不了事情走向嘛。 好像知道漠寒在想啥,谢紫衣摸索着岩壁,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若有深意的说: “你很大意,这点我不喜。” 在九州拥有第二次机会的,只有玩家。高等级NPC都该通透的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再说绝尘宫是一个副本,一旦开启,我就没有离开的机会。” 客栈什么的,听起来再不错,能够开在绝尘宫里吗? 待在副本里等着玩家来砍,甚至被砍死一次又一次,那才是游戏BOSS的生活吧,不,由于他的身份具有特殊性,就算在副本里死去,能不能再次刷新也是个问题。 凭九州玩家现在的水准,也许他死的那天还要等很久,但没有那个杀死他的人,他就永远是“天下第一”谢紫衣,不能出绝尘宫一步,这是个死结。 漠寒给他画了一个很不错的饼,他都有些感叹。 一路无话,水流渐深,许久之后,一直不吭声的漠寒忽然说; “梁先生,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代代都决战是吗?” “你想说什么?” “我不会去京城找舒重衍,也不会让我师父来找你,决战的话,一旦副本开启,梁先生,我来找你好了。” 谢紫衣有点哑然,半晌才道:“若是放水,是瞒不过天意的。” 九州系统在控制主线剧情方面,是不会留情的,因为那是它核心数据,作为电脑会绝对遵照初始命令,这是它的运行原则,漠寒也想到这点了,他一点都没有压力的脱口而出: “不是放水啊因为我再死也没关系不是吗,万一我赢了,也不会杀死梁先生,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 谢紫衣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你的意思是,你能赢过你师父,来与我决战?” “呃!” 肿么觉得这难度比买下九州的宏图远志还大? “再说,就算你能…” 他跟湛罗真人才是双生兄弟,那个根本没存在过的数据背景临渊派上代掌门,与淮左秀士的徒弟沈钦,所希望的目的就是哪一派的武功更高点罢,要不然为何要找双生子。 漠寒是没机会在这个主线剧情里插一脚的。 思绪万千,手摸到一处岩壁时停顿了一会,莫名察觉到不对,谢紫衣一皱眉,又伸出左手,细细摸索着岩壁上混杂了泥土与湿漉水珠的空隙,那里还有许多苔藓一样的东西,滑腻得很。手指探进去,细细的水流从指缝间涓涓流下。 “怎么了?”漠寒也发现谢紫衣的异样,凑过来看。 “此处水流是自上往下…必有与地面相连的空隙。” 收回手,细细一闻,除了泥土,还有浓厚的青草汁液味,这是草叶齐刷刷折断后才会散发的气味,稍微有些呛鼻。 “那是说,上面便是一个湖?” “不太对,也许是暴雨,而且还有人在此争斗。” 青草气息里有极淡极淡的腥气,那不像泥土的味道,而是血。 “退后!” 谢紫衣忽然说,也不等漠寒开口,一掌就击在了那处岩壁上。 并非全力,拿捏的力道是正好的,并没有整个坍塌下来,只是几块岩石争先恐后的滚落下来,水流也哗的一声变大,形成了一弯小小的流瀑,泥土沙石啥都有的被冲下来。 就是这个方向。 谢紫衣纵身而起,斜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飘落开来的时候,对着水流来源处又是一掌。 漠寒抹去飞溅在脸上的水,明显也闻到了水中的腥气,愕然警觉。 “梁先生,你小心。” 此处距离地面不知道有多远,又不敢随便发力,那绝不是几掌就能解决的事,往快里估计,只怕也要一时半刻的。他知道草原上某处风暴骇人,但也全是枭龙堂人马,换了平常自然不惧些许帮众,但现在生命值内力值都快见底,涵元一气这么好的内功只是吊着抵消耗而已,随便被砍一刀只怕就要壮烈了。 草原上的风暴,并不是几个时辰就结束的事,往往会持续两三天甚至一个星期。 那一块地方都如同汪洋,牛羊的死伤就不说了,只怕人能不能撑住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倒霉点的正好在雷暴范围内,连仓皇逃离都没机会。 这处马场还好,雷都是远远听到的,只是遭受了一下午的冰雹接着又是大雨,马棚塌陷了,欲哭无泪的也只是马场主人,因为这些死掉跑掉的马,会在哪里刷新就讲不定,一边在心底暗暗咒骂着这个鬼天气,居然还闯入马场,使得枭龙堂的人马一路追来,将他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房子彻底拆了。 起初他还为了讨好枭龙堂,呼喝要手下放马的汉子去帮手堵截。 结果瞅着混战里一个又一个化成白光的情形,哪有不越来越心惊的?连脸上的雨水都来不及抹去,偷偷跑了,想找一匹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真是咄咄怪事,明显见那人跌跌撞撞,半夜倒在半塌的马棚边,什么模样也瞧不清楚,明显快没气了,肩上的伤口都被雨水冲得泛白翻出,特别狰狞,马场里就有枭龙堂的人,随后赶到的更多人马让他胆战心惊,这位马场主人很好奇是什么脑子不好的人,竟然惹得枭龙堂这几天连发严令不说,还在这种天气,惹出了堂主所属的精锐人马。 结果死的竟然不是那个人,而是枭龙堂的人。 眼看着地上的积水都被鲜血染透了,也瞧不见那人原先的模样,在大雨中有些摇摇欲坠,却紧紧握住一柄剑,也不见招数如何精妙,剑气必带着血光一掠而过。 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周围所余的枭龙堂人马已经寥寥无几。 他们其实也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但他们不敢。 常枭龙是个喜欢无常的人。 但不敢逃,却可以围住僵持不动,只要拖延时间,等传消息的人达到堂主那里,等到堂主赶来,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样情绪紧张之下,暴雨又是不歇,谁还能注意地上某一处水流得特别急,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九州就这点不好,送命的人掉一级满状态刷新,赢的人反而重伤陷入困境。 “我落平阳,又岂是尔等可欺?” 湛罗真人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更好,他正可以歇息片刻,待得一刻,就可以突围而出再次消失茫茫草原上。 半阖眼,内息平稳,握住剑的手忽而一颤。 脚下有些许震动,虽然不大,却就在不远处。 犀利望去,那处,何时引得周围积水纷纷流泻下去,竟成了漩涡? 又是一下震动。 湛罗真人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眼,毕竟这里是他不熟悉的地方,也许枭龙堂别有用心也说不定,拖不得了,他横剑一挽,身形如电,竟从包围圈中跃出,剑锋一带,两声惨叫次第响起,一人腿齐膝而断,一人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直直摔在了积水中。 这样的天气,确实对他不利,对战常枭龙的时候连剑都不敢用,就算此刻,好几门武功也用不了,雷声隆隆不说还暴雨如注,箫声要能传得出来,那要耗费多大内力? 惨叫声犹在耳,回剑欲隔袭击时,忽然脚下不稳,湛罗真人急踏一步借力,心下奇怪,他还不至于到站都站不稳的程度,这是—— 枭龙堂的人已经滚成了一团。 刚才那处已塌陷下去,四面八方的积水都朝那处猛地急落,这冲力让想站起的人再次跌倒。刚狼狈的爬起来,就有一道水花冲天而起,分明是两道人影迎急流窜了上来。 谢紫衣一落到地上,就松开了抓住漠寒的手。 那边漠寒则是呛的连咳,一抬眼,看到这么大的暴雨,一点不惊慌,反而要欢呼了。 漠寒仰着脖子张开嘴,这天上来的水还不赶紧喝个够,更待何时? 终于从地底摸出来的人容易么?! “……” 湛罗真人纵然认不出易容的谢紫衣,但漠寒他还能看错吗? ——他徒弟到底跟着紫衣干啥去了,一脸激动感动得要痛哭的模样跪地仰天,这分明就是悲痛万分哭号的惨状么——雨水从脸上滚下来,可以自动代入。 谢紫衣也望过来,目光一凝。 就算听漠寒提到,不过眼下这情形? 等漠寒被惨叫声惊怔,抹了脸上的水低头一看,就看见噗通噗通栽在地上的尸体,以及伸出手,让血迹随雨水冲落的谢紫衣,还有那个提着剑干净利落把人脑袋砍成皮球的—— “华凌。” “师父,我一点都不有趣,你怎么样?” 漠寒觉得如果不是很熟,绝对认不出这是谁,再好看的人,一身衣服凌乱湿透,头发也散下贴在脸上,乱得没办法看,这连长啥样都看不出了,只会觉得像厉鬼的好吧。 “死不了。” 内力消耗过度,又受伤严重而已。 不过湛罗真人感到奇怪,他发现谢紫衣与漠寒,没一个对他这副狼狈样惊讶。 “师父,你跟常枭龙想不开看谁先被雷劈到的打架,我看到了。” “这不可能!” 那时连个能喘气的人都没办法安然无恙的待在周围好吧。那匹马见他们往雷云深处去的时候,像拜托什么似的没命奔了,果然是怕他。 “不止是我,整个九州的玩家都看到了。” “……” “他们估计会以为你是梁…他们以为你才是‘天下第一’谢紫衣。”漠寒见湛罗真人仍然是满眼想不通的惊异,只好指了指天,“九州系统搞的鬼,那一段,在玩家那边,谁都能看得到,看多少遍都没问题。” 这下不仅湛罗真人,连谢紫衣都怔住了。 “那现在?” 全程被无数双眼睛随便看,谁都要暴躁。 “我估摸着他不会这么无聊,其实这件事,只是有人说九州不够好,所以…” 所以就给人看够好的证据? 漠寒觉得这点解释还不够啊,他之前没想到,现在醒悟了,九州贸然将这段视频放出去不止是赶巧吧,万一有见过谢紫衣又见过他师父的玩家!! “师父,你做国师的时候没给玩家见过模样吧?” “…有一个,是宫女。胆子太小,看到蛇就被唬住了,太没趣。” 这是讨论有趣没趣的时候吗? “玩家,那就不好杀人灭口了。”谢紫衣皱眉。 “……” 漠寒看看谢紫衣,又看看湛罗真人,囧得抱住头: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湛罗真人收了剑,略微运气调息,由于他跟谢紫衣内力相斥的原因,就算身负重伤,谢紫衣也不能助他疗伤,只能如此,没走出几步,湛罗真人忽然问: “对了,枭龙堂与你有何恩怨?” 谢紫衣淡淡的将先前与漠寒所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那麻烦了,既然有如此过往,想必枭龙堂必然对临渊派武功知之甚深,常枭龙若是不笨的话,已经猜到他找错人了。” “那又如何?” 谢紫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然后打量四周。 “漠寒,离开此处之前,你先去翻翻。” “咦?” “天上只会下雨,不会掉馅饼给你。” “……” 漠寒还没反应过来,湛罗真人也凉凉出声: “你是想自己饿死,还是想我们都饿死?” “……” 一刻钟后。 “呃!师父,我们是名门正派…不用厚道的留下点,全部劫掠走行吗?” “现在,我才是谢紫衣。”临渊派从来就不是正道。 正牌的不吭声,漠寒只好苦着脸看着他从来就不是好人的师父: “临渊派掌门也是要气度的,不是啥都抢好吧。” 失手将一块干肉砸到了旁边漠寒脸上,湛罗真人一扭头,盯漠寒,盯自己弟弟,神情疑惑: “贫道怎么觉得你们有点不对劲。” 88、摊牌 塞外的风暴是每夏必至,或者说,那是一种固定出现的灾祸。假使狼群来了,还可挽箭力敌,但暴雨之下,哪怕是枭龙堂也无能为力。但关内却赤日炎炎,求一滴雨而不可得。 这旱情在长江以北,自入夏来,持续了将近三月,许多地方到秋季怕是颗粒无收,巍巍舒朝皇廷之中,朝中重臣无不愁容,他们与那些愚昧只会推说是天下有冤案或君王不仁的人不同,因为在九州,一直不下雨就是确确实实的“天意”,触怒苍天降罪于民啥的不存在,有脑子的都知道,这就是规定好的必须要发生的事情,要舒朝上下为了赈灾疲于奔命,国库空虚,甚至民心背离。 ——只怕即将到来的秋冬不好熬。粗粗一想,不是尚未剿灭的前朝余孽,就是将有人会起二心谋反,又或者说,嗯,这看似平静的京城,暗潮涌动,就算本来没那个心思的,看着这天灾人祸,也要开始活泛了。 所以舒朝年轻的帝王心情不佳,从大臣到宫女都很能理解。明知道将有混乱朝政的大事要发生,但皇帝再怎么有能耐,也不能让老天下雨…于是人人都恨不能远远避开,就算当值或者面君也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没有风,就算有大块的冰放在乾元殿各处,依然闷热难当。 舒重衍沉着脸,攥着一张密折,坐在那里不动很久了,他面前还放着今天才由飞鱼卫按例呈上来的各色消息密报,其中有一张,几乎是九州高级NPC人手必知的——江湖小报。 很多事情,只有玩家才知道,不看这个,就会错失许多。 譬如舒重衍此刻,如果只是接到边疆镇远大将军萧炎的折子,知道国师忽然孤身策马去了塞外,尚不至于这般焦躁恼怒,关键在于江湖小报上所说的那场所有玩家都看得到的惊世之战。 生平第一次知道临渊派,是他当太子的时候千方百计查到的。第一次得知那个师父是谁,是因为那个玩家,才忽然来的机会,天下第一谢紫衣…这名号听着他就由来的有些怪异,舒重衍曾经疑心过湛罗真人与他是一个人,不过如今这情形,国师到底是为什么贸然离开大军的原因还用猜吗么? 连谢紫衣都是险胜,国师只怕也不是对手,如此… 舒重衍神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漏声声,这广寂的华美宫廷,有无数人在悄悄盘算着各自的心思,就这样直到天明。 “来人。” 过久没出声,舒重衍本来就压得低沉的声音更显暗哑。 “陛下?”几个近身飞鱼卫格外惶恐,前些日子还有同僚因护驾不力,被刺客杀死,然后就被贬出了京,只怕以后都没指望,所以他们几乎抱着兵器战战兢兢的当值,一有风吹草动就想跳起来。此刻听传唤,还有不毕恭毕敬的道理? 舒重衍独坐大半夜,殿中的蜡烛全部烧完熄灭,晨曦透出的微光没有迎透窗棂照进来,他端坐在那里,看不清神情,语调里亦无丝毫波动: “着人,密查青恬宫。” “遵旨。” “切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哪怕是一个宫女或者杂役,也不要自作主张,速来回禀。”舒重衍越说,声音愈冷,让人听来不禁一个寒颤,却也不敢应答什么,恭声应诺后就匆匆退下。徒留下一殿空寂,然后金銮殿的钟声就次第响起,那是朝会开始传召百官进午门的钟声。 这么早,除了NPC,只有彻夜在线的玩家了,与他们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天,游戏么,每天不都一样玩,最大的好运不过就是得到啥好装备好兵器,又或者赚了大钱,至于游戏里的第一高手这种名头,呃,话说那个叫漠寒的家伙好像又有好长时间没升级了,不过113级的数字还是太高,迟素斋秦独岸以及后起的武林高手连100级的边还没沾着,考科举容易升官难啊,苏州知府还没有113呢,玩家暂时还争不到这种官位。 最初进九州的那批玩家大半已经不再瞄着等级。 因为武功就到那个程度,再升也爬不动分毫,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混得好这方面,譬如迟素斋到现在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和尚,而牙膏镖头就春风得意多了,尽管只有60级却不但养有高头大马,还在九州里有专门的宅院住着,美酒喝着,怀里揣着三五两银子随意挥霍…当初笑话高路捷不是门派玩家没前途的人都不吭气了。 啥,漠寒?113级看着风光吧,都被全九州官府通缉了,搞不好武当派要逐他出门。这种武林高手,实在是不当也罢。 对于论坛上这个观点,漠寒自己表示想举双手双脚支持。 顶着能把人吹走的狂风暴雨,在草原上长途跋涉了三个时辰,彻头彻尾的冲得全身干干净净,他是很努力才不去偷瞄谢紫衣同样湿透的衣服,奈何好的衣料就是好,虽然薄吧,但全湿了却还是看不到什么,漠寒还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躲避湛罗真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这干肉干馍都快被浇成肉汤,还能吃吗?” “你不是有内功?” 湛罗真人有趣的看着自己徒弟如遭雷击的模样。 漠寒低头看捧着的那一大包,这叫欲哭无泪么,在大雨里不停的用内功烘干这个?原来他就是一个烘干机,囧囧有神明白了,肉被泡透还能吃,但湛罗真人当然是不吃这个的,等干馍变成了米糊,可没有舔包袱布的说法。 还没悲催完,就发现谢紫衣看着湛罗真人的目光有些不对。 湛罗真人起初也没留意,抹下额上的雨水后,察觉到后也疑惑的回望。 就这样凝固了几分钟,然后两人一起望漠寒。 “……” 无辜至极的看自家师父跟梁先生。 好吧,这三个加起来大约可以横扫江湖朝堂神马的武林高手,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 “紫衣,我一直以为你在带路。”湛罗真人险些岔了口气,让内伤加剧。 “难道你没看见我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把你扔到地底去,再出来的时候能在天地间一片暴雨里分得清东南西北? 漠寒努力装不存在失败了,只能干咳一声: “别看我,我在京城都能迷路…” 他还好奇湛罗真人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草原上来。 “来的时候,骑的是紫衣你的那匹马,结果你人没找到,先碰到常枭龙那个疯子。”湛罗真人说起的时候,仍旧忍不住皱眉 ,他惯常似笑非笑,如今这神态没了,也不像谢紫衣一样触动恼怒就动杀机,却是一种份外凝神深思的模样,这让漠寒更像敬而远之了。 按照他对他师父的猜测,湛罗真人比睚眦必报还要更高一个境界,惹来他的兴趣,都是泼天大祸,何况是让他如此狼狈,差点要千里逃亡的常枭龙。 漠寒都看出来了,谢紫衣如何不能? “先来后到,兄长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逼得他跟漠寒在地底下待了整整七八天,就算没有系统任务,枭龙堂他也绝不会放过。 不过湛罗真人要是好说话,估计九州明天的太阳就从东边落下去了。 “这世上并没有做兄长非得让着弟弟的道理。” “与常枭龙有怨的是临渊派。” “现在他与贫道也有怨了。” 从来就没想过如此情形,漠寒苦恼的扭脖子,以及他怎么觉得,他师父这是借机不依不饶看热闹呢?他只好往后连退三步,降低存在感顺带无语问苍天,可惜九州只顾着往下倒暴雨,完全不理他。 “师父,梁先生不是无缘无故到草原上来的,肯定是系统任务不是。” 言下之意十分明白,湛罗真人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漠寒的小心思,但这么久不见,却发现漠寒连遮掩这点心思的意图都没有,也不见谢紫衣如何恼怒,先前问了,结果两人都不答,倒好像自己大惊小怪似的。这根本就是有问题! “华凌!” “是?” “你到底是谁徒弟?” “……” 湛罗真人言辞犀利接着抛出一句:“贫道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囧?以及这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感觉!! 谢紫衣没吭声,漠寒苦逼的看着盯着他不放的师父,半晌才冒出来一句: “师父,我打算以后去开客栈。” 然后强调的加上一句,非常果决断然,这绝对是在湛罗真人面前从来没有过的强硬: “跟梁先生一起!” 湛罗真人静默半天,对着漠寒坚决毅然的表情纳闷得不行,他完全没听懂。开客栈,那是什么?最近混江湖的新方式?原谅他国师做久后只知道舒朝朝廷的风气是啥,对江湖传闻都完全陌生了。客栈,是黑店吗?呃,想到临渊派的传统,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为师不能一起跟你们开客栈?” 漠寒被这句话囧得差点趴下,这叫他怎么回答? “华凌的意思是,你可以驱逐出他武当派了。” 那边谢紫衣的一句话,吓得漠寒差点又原地跳起。 “咦,这是何说?” 湛罗真人看漠寒,这徒弟他真的很有趣他很喜欢,如果不是九州束缚,他都有把武当掌教位置扔过去,这样他就能随便逛到京城去,不用等那皇帝下诏他这国师才能进京。 “一个穷道士,万事没着落,还不如退隐江湖开家客栈,岂非很好。” 谢紫衣定定看着湛罗真人,让后者很是莫名其妙。 “他若不怕客栈天天走水,就开吧。”难道一个小小客栈还容不得他进? “临渊派总还有个建他百八十客栈的银子…” ——谢紫衣不信湛罗真人有兴趣天天来放火,放火又不能放出几百种花样来。 “绝尘宫你都住了,你们的客栈贫道却不能去?”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九州道理? 湛罗真人有种大雨把自己都浇糊涂的感觉,肯定有啥地方不对,他只是没搞明白罢了。 谢紫衣分不清湛罗真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佯,他原先就对有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是不喜的,不过那是九州的安排谁都没辙,加上湛罗真人又是那样的人,这种感觉就逐渐淡了,这次不知为什么,不悦的感觉好像一下冒出来翻腾,仔细想想,应该是湛罗真人问漠寒他到底是谁徒弟那句话之后… 而且古怪的想到当初在南岩观第一次换身份时,漠寒紧张的一个劲追问湛罗真人下落,口口声声说要收尸什么的…嗯,漠寒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并不单单是对他重视而已,这种事情并不奇怪…等等,难道生命值内力值掉太多会让人哽得不舒服? 远处雷声近了,听得人格外烦躁。 谢紫衣看也不看漠寒一眼,却忽然一字一句对湛罗真人说: “总之,你的徒弟,我要了。” “……!!” 漠寒都要仰天咆哮,这话难道不应该是他对湛罗真人说,师父你的弟弟,徒弟我很想要? 结果他还没怎么滴,就看见湛罗真人茫然后,先盯漠寒,再盯谢紫衣,忽地恍然大悟笑起来: “原来你们是说——华凌他其实除了有趣外,没别的长处了,难为紫衣你还瞧得上,他那点小心思我早知道,不过贫道还以为一直能看华凌笑话来着,唉!紫衣你太让人失望!” “……”这次无语掉的是两个。 我咧,能说摊上这种师父跟哥哥真心桑不起嘛! 漠寒还来不及擦去满脸雨水跟黑线,湛罗真人已经笑眯眯的说: “紫衣,其实贫道也想找机会告诉你这句话。” “哦?” 谢紫衣等了半天没见下句,不觉诧异,只能又问了一遍:“兄长要说什么?” “就是你刚才那句。” 刚才…哪句? 漠寒跟谢紫衣一致不解,回忆,然后,脸色骤变。 “舒重衍?!” 89、大变将起 秋日终于到了,在九州的北方一大片地都是颗粒无收,起初玩家们根本就不在意游戏里是干旱还是洪灾,左右他们不是考科举做官去的,烦这个心思才叫奇怪。但问题很快就砸中他们,原先只需要一个铜板一个的馍馍,陡然长到十个铜板一个,就这样还买不到,那些大街小巷经常能见到的包子馍馍店全部关门,任凭谁去捶骂,NPC也就一句话,自家的粮食尚且不知能否熬到明年开春,如何能做生意? 对玩家来说,九州可不比别的游戏,除了真心闯江湖的,那个不是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一个帮派里,贸然去陌生的地方,那简直除了等级之外,就没别的优势了,不过钱一直是所有玩家心里的伤疤,有不少还是二话不说,就往南方走,整得就跟逃难似的,比NPC难民动作快多了。 这种乱局,使得本就浮动的人心更是惶惶。 这日,八月二十一,在现实中酷暑热潮还没完全过去,不像九州里的八月二十一是按农历算的,陈墨在火车上给梁爽打电话时兀自念叨着这江湖是越来越不好混了,还好蜀地不在旱中,就这样馍馍还涨到每个五铜板,许多玩家怨气十足,打爆九州投诉电话的心情都有。 梁爽单单听到这句,就忍不住要喷,从九州开服以来,打投诉电话的玩家哪个不是更气到要摔键盘?先前论坛里就有好事的猜测九州客服部有专门回答此类问题的专家,然后所有接线员默契十足异口同声。此言一出立刻引来无数非议,懂行的直接斥责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家热线不是转接的,就算有接线员无法回答的问题,所谓专家也不可能随时随地24小时待命,三班倒至少还要四个人才能轮换得过来呢,又如何能做到答复玩家的口气都一致这种效果? 这种帖子本来应该沉下去,却不知道触动玩家们的哪根神经,整整在首页挂了一星期,最后在那个惹来诸多热潮的视频发出后,九州游戏公司出官方解释了,全息网游九州由智能电脑完全掌控不是一句空话,那个视频也好,所有答复玩家的投诉也罢,做出回答的其实是九州系统,接线员只不过负责输入问题与念出答案,当然一再重复的问题与建议,就由接线员直接做答复不浪费系统资源。 这论述立刻在网上遭到了严重抨击,都觉得见过推卸责任的,没见过像九州游戏公司那样无耻能把事情全部推到一台智能电脑上的!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如此,不相信的倒是占了大部分,不过有这个论调在心里,玩家们终于醒觉的发现九州里原来是有一个谁也奈何不得的最高BOSS! 没错,那就是系统,没看见最近是死也不下雨吗,别说玩家,连NPC皇帝估计都要暴跳如雷。啥最可怕,无疑是按部就班毫不紊乱执行程序的系统最让人畏惧,这可没啥情面好讲,没听说九州在公测结束后第一次更新就是封闭操作系统使九州保持独立运转的能力么?就算是九州网娱董事长,也不能让现在的九州世界的北方干旱地区下一场雨。显而易见,要想九州系统接受命令的唯一方式就是切断电源,等主机彻底停滞运行后,格式化重启,那么九州网游的所有数据都将丢失,玩家们是绝不答应的,在这个苦逼的世界里稍微混出个模样容易吗? 梁爽原先以为陈墨坐火车无聊,这电话估计要足足打十几分钟,没想到死党匆匆说几句就有要挂断的意思,旁边又传来女孩子的说笑声,立刻明了,估计还是上学期图书馆外遇到的那个唐门女玩家,考完试后陈墨还是跟她坐的一趟火车回老家的,虽然不是一个城市,却也恰好顺路。 这也挺好的,陈墨这小子平常嘴上口花花,其实没正经谈过女朋友,总被嫌不够体贴不够到位,又或者不会打篮球不帅神马的,个子又矮,简直就带不出去,对着女生也没啥共同话题,说了几句就词穷,至少这个现在不是问题,玩同一个游戏嘛,还愁没话讲? 陈墨问梁爽租的房子到啥时到期,毕竟学校宿舍就算开了,也是没空调的,还不赶紧来蹭着享受几天,最后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问: “你小子到底在搞啥,迷失在大草原上了?” “一点没错。” “喂喂,我随便说说的。我上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快饿死了,至于上次,你又说在风暴里迷失了方向,这又二十天过去,总不会还在原地晃荡吧?擦,大草原上有迷宫吗?” “瞎说啥,我其实是在练武。” “还练,你那武功不但高,还耐看潇洒早就能拐走MM了,再练是要通天咩?” “那怎么行,我奢望着天下第一呢!” 这是双关语,梁爽不自觉的笑。 “噗,你不早就第一…”陈墨说着,猛地想起了什么,“你说的不是玩家排行榜?该死的,你还想混九州江湖第一高手,醒醒吧,别做梦喽,看过那个视频我就知道咱们差顶级武功差的不是一两个层次!” 言下之意就没说出来,你那神马眼神,这么凶悍的人你也看得中,随便给你一掌,别说北了,估计连小命都得报销掉。谁能在漫天闪电里窜来飞去的,这不玩命么! “好好效忠你家教主吧。” “她找不到灵华公子,你还能不知道,谢紫衣又不在中原,她就是天天郁闷得摔盘子也没办法不是,说来也奇怪,酆都教堂堂武林第一邪教,帮众数万,怎么连一个小倌都找不到,他还能上天入地?” 这说得是很有道理,不过江湖上好像也有种法门叫易容术来着。 在九州里这就更离谱,可不是随便往脸上涂涂抹抹的简单,那跟化妆有啥分别,不然许多女玩家都擅长易容术了,九州这里的非要使用某种特质药水,要一遍遍的抹,也要一遍遍的洗,否则大雨洪水都冲不掉,依旧是那个模样。那不比武功轻功秘笈更好得,九州里精于此道的NPC都是少数,更别说玩家。 杀手,还是高等级的杀手要是不会这个,估计不太可能。 “随你扯吧,有本事你继续一天升几十级给我看看!” “呃,这大概不可能。” 陈墨嗤之以鼻,就知道,挂电话。女朋友尽管不知道漠寒就是梁爽,但话里提到多了,再死党也挺不是味,忍不住说话时就奚落玩笑。 梁爽对着挂断的手机,默默的想,这真的不是他不说,是死党电话挂太快。 他武功高低与否,已经不需要等级来衡量了。 收拾完东西,因为要开学昨天去虹光电子办理辞职手续,业务部经理说,如果他想毕业后进公司工作,完全没问题,其实这句话已经是最大的认可了,他不过就是一个穷学生,更好的待遇或者拉拢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在现实社会里非亲非故,谁又认得谁。 特地一改迅速登陆游戏的习惯,将论坛热点标题都浏览过后,游戏中的漠寒才出现。 烈日高照,站在一人高的草丛里,稍微低下脖子就能藏得严严实实。 漠寒毫无意外的又看见谢紫衣与湛罗真人相距不远,各使精妙以极的擒拿招数,虽然看起来都漫不经心一点不认真,也没动用内力,单单一只右手过招,不过却是极快,没三两下,就是漠寒的眼力都觉得发晕。 终有一日,他们得决死一战。 但除了等待之外,有许多事可以做,譬如说熟悉招法。这话是漠寒提的,倒不是异想天开,只是想起武侠小说里西门吹雪剑法何等精妙,故意追杀陆小凤时为了怕幽灵山庄的人怀疑,就是真的尽全力追杀,让陆小凤没了命的逃,演戏么,总得真才好!就算诈死,那一剑也得恰好避开心脏,却看上去又重伤不治才叫绝佳。考虑到九州系统的严苛,欺瞒放水是甭想,但一点不含糊,就是费尽心思耗尽内力“恰好”落败,谁能挑出错来? 啥,两派传统是不死不休? 那养好了再打第二场好了,不介意再费神一次换个人重伤,给他死循环下去看九州系统能说啥。 不过这个设想必须有个前提保障。 “漠寒。”“华凌。” 头皮发麻,某人一天的苦逼练武又要开始。 “两仪剑法,涵元一气,你要是差那么一点,来日倘若事有变故,不是为师死,就是紫衣无救,这种事谁都说不准。” “对对,弟子明白。” 苦逼擦汗,太没道理了,舒重衍就能太平的当皇帝,他就必须苦逼的管两个人,师父您老人家知道这是草原,草原么!停滞不走,找个地方藏着,说是练功,吃的东西还不要他跑到十几里之外到处偷回来,肿么办,他严重不平衡! “枭龙堂的人马搜查,不知道怎么,最近好像松懈。”漠寒看了湛罗真人一眼,补充一句,“京城那边啥事也没发生,师父不必担心。” “如果没有事,大同的三万大军为何会在前日班师回潮?” 湛罗真人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说服的人,神色淡淡,却意有所指:“这个消息,还不是华凌你带回来的。凡事不多想,你这都什么毛病?” “……” 这,他不是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好吧,哪里有事事小心翻来覆去想七八遍的习惯? 于是漠寒立刻无赖的说: “不是有师父在…咳,我的意思是,不是有师父跟梁先生吗,我想那么多干啥?” 湛罗真人瞥他,颇不以为然,不过没说什么。 谢紫衣却对刚才枭龙堂的消息更感兴趣,沉吟半晌,才道: “拖得一天是一天,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是说不准的,只能事先打算,避免措手不及而已,他若松懈,反倒说明心急,等人自投罗网。” “贫道以为,就是你我联手,只怕也不能杀得了他。” “为何?” “不到主线剧情的最后一步,系统怎么能让他死?怎么能让他掉级掉得太厉害?” 临渊派有这么个棘手敌人也算不容易,断没有随便浪费的道理。 那边漠寒嘴角抽搐,因为他试着想了一下九州要怎么阻止谢紫衣与湛罗真人,于是冒出来的全部是雷暴啊,冰雹啊,地震都有可能,或者干脆忽然中奇毒? “那么?” “拖到九州自己忍不住为止。” 湛罗真人摸着肩上几乎愈合的伤口,似笑非笑,目带冷厉: “以逸待劳,让常枭龙来找我们,岂非很好,只要避着所有人,贫道很想看看,敢来落井下石的到底是谁!” 区区一个枭龙堂,还不够看。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还是——” 漠寒再次被盯,无语问苍天,他的武功到底啥时候才能练完啊嗷嗷。 当然他不知道游戏之外,有个叫李茂的也在仰天长叹: “九州,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谢紫衣不去找常枭龙就算了,为啥湛罗真人也不去?!是不是数据错乱,是不是那个玩家又折腾出啥?这两个明明就不是善茬啊!不符合他们的性格,谢紫衣恩怨分明必十倍以偿,湛罗真人更是睚眦必报心计深沉,哪有吃亏不吭声的道理!!你给我看他们在哪,快点,我看够常枭龙那丫的了!再精妙的陷阱没人踩放着养老鼠啊?” 咆哮三遍,九州不理睬他,第四遍的时候! “吵什么,没见我忙着干旱。” “……” 作者有话要说:欠一章更新我知道,明天奉上……对不起,最近家里事情太多 90、飞来横祸 每天,住在九州各地的高级NPC都有可能接到奇怪的系统命令,要他们去某某地办某件事,通常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但要是不重视,很可能连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譬如酆都教那次比武招亲。 但不去吧,怕系统抹杀,去吧,担心风萧萧易水寒。 所以大家都养成了个习惯,往死里钻九州的漏洞,但你以为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能平安无事咩?岂不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喂喂),九州系统最近学会了个词,叫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办事要改成草蛇灰线伏笔千里(……)于是草原上的那三只它一点不关注,直接系统消息,提示江湖第一杀手兼卖情报的组织叠恨楼里面一个不高不低等级77的杀手。 “杀掉青恬宫里一个叫冉燕的宫女,因为她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本来这种消息是不会引起杀手注意的,平常接到生意后,叠恨楼总管选定哪个手下出马,不需要鸿雁传书或者临时派出人千里迢迢赶过去,吗,某个距离目标很近的杀手直接就能听到系统提示,随后就去做买卖,成与不成,叠恨楼总管也能被系统提示,不过这个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生意并不算好,就因为价格高。 杀手不是机械,就算看上去像工具机器,还是有好奇心的。 一个宫女,能知道啥惊天秘密? 不过好奇心也仅此为止了,他不着痕迹的赶到京城,依他的武功要刺杀嫔妃皇帝那很难,但一个宫女就简单了,观察七八天,然后用缩骨功混在装泔水的大桶里进宫,好几遍宫门检查都由侍卫举起长矛戈戟对着深桶里猛插,不过太难闻,一般不会凑上去死盯个十分钟不放,不过扫几眼。 摸进浣衣房里冲干净后,偷了一身太监衣服穿上,宫闱森严到晚间各处是下钥的,也就是几重宫门都锁上,就算妃子与妃子,也没有办法大半夜串门,除非位高贵重或者出了特殊情况,这样对别有用心的人也有好处,那就是无论找这个宫里的谁,宫门下钥后绝对待在青恬宫里。 结果这杀手潜伏了三天,起初还能说不熟悉人,搞不清哪个是目标,但后来已经偷听到是一个照管花木的小宫女,不过古怪的是他大半夜的要动手,青恬宫翻遍了就没这个人,纳闷极了。 最古怪的是,这青恬宫明显还有别的人在监视,害得他连偷吃东西填肚子都不敢太明显,等第三天实在熬不住了,冒险从藏身之地出来,装作别宫送东西的太监,跟那个浇花的小宫女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这杀手顿时有仰天咆哮的冲动 玩家!居然是玩家,当然大半夜的会不在! 但他这一冒险露面,已经引来其他暗中监视之人的注意,却不晓得为啥,他们全部没出来,夜长梦短,速速搞定,这杀手一咬牙,绕到青恬宫后面的小膳房,然后瞅准了在那个宫女过来装水时,一把捂住嘴硬拖到暗处。 陡然受惊,自然双腿乱蹬,不过小宫女那点等级遇到江湖高手那是完全不够看,这杀手很有职业道德,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一刀解决问题,然后很厚道很规范的扔下一句: “你知道得太多了!” 搞定,走人,杀玩家就是好,可以对着尸体讲话,因为对方听得见= =不像NPC,得强压着在目标耳边可以算又厚道又残忍的提示下抹对方脖子——看啥,这是杀手职业道德,好教枉死的人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只是做买卖。 不过,杀玩家有毛用?这群家伙完全不怕死的啊。 这杀手森森觉得玩家就是九州里最影响他们生意的存在。 他逃跑得非常快,不过却没快过暗地里监视的飞鱼卫,察觉到已经被人跟上的杀手迅速混出了宫,然后在大街小巷左转右转,一边奇怪那些人为啥就跟踪不动手,一边耐心的绕晕人。 等到这个杀手顺利回到叠恨楼的窝点,却没领到酬劳? ——啥,总管根本就没接过这种生意?!系统提示是假的么? 那边皇宫里暗流涌动,舒朝青恬宫住着先帝二皇子与四皇子的生母贵太妃,一个照看花木的小宫女失踪,是件很奇怪但又不算大的事情,只不过除了皇帝之外,先帝所活着的儿子,只有十三岁的四皇子,阖宫上下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某倒霉玩家掉一级后重生,刚刷新在尚宫局就被飞鱼卫带走了扔进诏狱。 九州虽然不可能对玩家用刑,不过这眼森森的大牢估计光血腥与腐臭的气味就能熏晕人。 “说!你是谁的人!!” 飞鱼卫指挥使阴森森的笑: “不说,就扔你进水牢,保证三个时辰冻死你,诏狱可是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就算死了也在牢房里重生,你不想在九州重新开始吧?” “……” 宫斗啊,她只是一个爱好宫斗的小玩家喂,怎么赶上这种排场? “忘记给姑娘说了,你就是掉成0级,没个说法给上面,一样继续被关在这里,到时候死了没办法再死,苦苦熬着的感觉可不大好啊!” 太凶残了…!! 我咧,强制下线打投诉电话去! “嘟,您好,这里是九州网游热线,正在为您转接…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没搞错吧,NPC威胁要我掉成0级,这严重侵犯玩家的利益有木有?!” “请按键输入账号,我们开始查询,十秒后为你解答…呃!”接线员的声音稍有迟疑,不过还是认真说:“玩家冉燕,你知道的太多了,你懂的。” “……!!” 肿么办,好像掀桌!对话筒狂吼: “是哇,我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得我怎知道是哪件事?” 宫闱秘闻她要一件一件翻出来招供咩?那她也不能继续在皇宫里混了好不好! “你已陷入主线剧情。” “咦?” “涉及任务,不做任何解答,祝你游戏愉快。” “…” 好吧,再次爬上线,面对拷问神马的太凶残了。 “看来,你想通了?”飞鱼卫指挥使站在原来的位置就没动过。 从地上爬起来的某宫女都想哪个什么东西扔过去,那副嘴脸太可恶太没天理了!! “我是屏梁宫言淑妃,不,是淑太妃的人,伺机待在青恬宫而已。” “你知道什么秘密,足够让人来杀你一次。” “……先帝的二皇子中毒,是淑太妃派人下的算不算?” “哈哈哈,她自己的三皇子都在宫变里也失败被擒杀,这种一败涂地的废话,有什么人会感兴趣?”诏狱里阴森森的,老鼠的声音与水滴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这种水牢别说待一天,十分钟都够呛好吧,天知道那水里都有什么!! 杂七杂八说一堆说不到重点,倒霉的是她自己。 “那就是,曾经被派去给国师下毒?” “留下一块青恬宫腰牌嘛,这种蠢到极点的栽赃嫁祸,原来就是你干的,啧啧,这是连陛下都知道的事情,你再拖延糊弄,可就别怪本大人不给你找个机会。” “…等等,这件事情很奇怪啊,原先屏梁宫指使我去下毒的姑姑,莫名其妙死了,是真死得再也出现的那种啊,后来又有姑姑说淑太妃从来没下过这道命令,背后很蹊跷吧!” “这跟你没关系,快说!你好好想想,定是件只你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事!” 傻眼,她就是一个小宫女啊,混得不太好的小宫女,还能是什么秘密? 等等! 这叫灵光一闪,嗯,不管是不是这个,只要足够分量,能从这里出去就够了!! “那就是一件关于国师的。” “怎么又是国师?” 飞鱼卫指挥使头都痛了,皇帝是一提到国师就在状况以外,连带着他们都战战兢兢。 “真的是国师,因为上次去下毒嘛,我瞧见了国师的长相。” 牢房里所有飞鱼卫都撇嘴,这有啥大不了的,宫里不少人都见过,呃,不过好像都是NPC,没有玩家,难道就这个也能算秘密。 “我发现国师,很像一个人,不对,几乎是一模一样。” “谁?” “谢紫衣。” 当天晚上,舒重衍听到禀告后,直接将书案上折子全部扫落,怒声道: “招宁肇远进宫。” 只有那个倒霉的在腊八节那天接到紫帖的家伙,亲眼见过谢紫衣,不过随后就因他无能遣得远远的了,只要国师回京,让宁肇远混在侍卫里看一眼,真相就能大白。 但是国师…… 如果不是旱灾严重,朕一定要兵发塞外,踏平草原!! 苦逼从诏狱里放出来的冉燕拿着飞鱼卫象征性给的“遣散费”,皇宫是甭想再混了,还没想好办法要怎么在九州重新开始,就又被人劫走了… 这次蒙着眼睛被点穴道,还好不是水牢。 “说,你到底知道什么惊天秘密!” 泥煤,有完没完啊,掀桌! 等等,反正秘密都说出去了,不如捞一笔? “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把秘密卖给你们!” “姑娘狮子张口,就不怕我们听完秘密,再杀人灭口?”一个阴惨惨的笑声鬼魅似的飘忽。 “那啥我是玩家,不怕死,另外我知道你们是谁!” “哦?”这倒有趣了,不过是个不懂武功的小宫女。 “叠恨楼,对不对?” “……” 出鬼了,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名头摇摇欲坠居然能被一个蒙着眼睛被点穴道的小宫女发现!叠恨楼总管瞠目结舌,他觉得事有蹊跷,还是把这宫女绑来问个明白,不然万一出了啥事还蒙在鼓里就被动了,难道这是步错棋?竟然把自己老底都泄露出来?完蛋了,楼主要是知道怕是得活活掐死自个!! “小丫头,你尽可乱猜。”咬死了不能承认,万一是诈术呢! “我没猜啊,是系统提示告诉我的。” “……” 叠恨楼总管两眼发黑,喉后发甜,有吐血的冲动。 可惜被蒙着眼睛的某玩家不知道,只是认真说: “你们把我劫来的时候,就有系统提示,原来江湖中第一杀手组织叫叠恨楼啊,这名字真好听,喏,我只要一百两银子,现在米价粮价都在往上涨,不是我贪心要这么多,这不要是没办法吗,足够我逍遥自在的混九州两三年就成。” 天下大旱,那也是九州系统的错啊! 小气成性锱铢必较的叠恨楼总管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苍天不仁啊!! 冉燕等半天没听到回音,心里奇怪,连叫几声,然后就是混乱的脚步声。 “总管?总管你怎么了?” “这小丫头对总管做了什么?” 喂喂,搞清楚,她动都不能动好吧。 忽然有一个柔和清冷的声音响起。 “都成何体统?退下!” 冉燕还没回神,那人又道: “一百两银子,说吧,你知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你先把银票给我。” “叠恨楼一诺千金,说了应允你的条件,自然会做到,否则你就是拿了银子,手无缚鸡之力能离开叠恨楼吗?” “也对,国师…就是武当掌教与天下第一谢紫衣是同一个人。” 静默良久,冉燕好像听到一句低低的喃喃:“原来,难怪那日…” 她竖着耳朵听,却怎么也听不分明了。 “这消息确实值一百两银子,银票会放在姑娘衣服里,不过要继续委屈姑娘目不能见,来人,送这位姑娘走!” “等等,我还有事要问,哎呀——” 一个杀手,面无表情砸晕这个玩家,然后站起来,遥遥对着屋子的阴暗角一拱手: “楼主,有件事属下想提醒您。” “嗯?” “您的卖身契还在谢紫衣手里!” “…闭嘴!” 叠恨楼楼主负手走出一步,穿着件梨棠白绉纹袍,容貌阴柔漂亮,正是鸣翠馆红牌,芩教主心心念念的灵华公子。 91、囧成堆 深夜,更鼓声刚过,就有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屋檐下挪出来,然后很顺利的避让开巡逻兵丁的视线,悄悄的跑到了东街尽头的一处废弃宅院前,同样动作的人也不少,不过都没单一个的,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去“鬼屋探险”。 对,这就是京城着名景点,咳,错了是九州四个副本之一的前朝闹鬼王府。堪称最考验胆量不过也是最无趣的地方,因为到现在为止没人搞得清这里面的BOSS小怪是啥,阴森森就时不时会从眼前呼的飘过去一道白影,又或者哗地一下从树上倒挂下一具血淋淋骨架。 全息网游神马的就是鬼屋完全拟真效果么? 反正不管情侣玩家还是好友组队,反正还没敢单个闯的。 这黑影进副本的时候,有玩家好奇的瞄了他一眼。 哟,黑衣黑巾,挺专业啊,这模样到底是去被鬼吓,还是打算吓鬼? 没人想到这是NPC,因为没听说过NPC会来刷副本的。 进了废墟一样的王府,之前一段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走运点的晃荡半小时也不会遇到情况,但这玩的就是一个刺激,越安静没状况就越紧张不是?连看鬼片刺激的就是等鬼出场的瞬间。 就有声称砍死副本小怪的,其实后来发现是错砍了一个落水才爬上岸的玩家。 时不时猛地一声拉长高调的尖叫,百分百是王府中的其他玩家。不过在这深夜里却传得又远又渗人,惊得副本里其他玩家都一哆嗦,长此以往,哪怕这里的鬼都无声无息,玩家自己吓自己都能让周围的NPC觉得此地夜夜闹鬼不得安宁。 就在这种此起彼伏的背景音里。 “确定了,上个月皇宫出过一次刺客,此后就在没有百毒童子的消息。” “可恶的狗皇帝!” “那孤雁山的好歹还能砍玩家泄愤,我们整天在这边装鬼吓人算什么?” “蛊主稍安勿躁,我今天在叠恨楼买到一个消息。” “闽大人的眼光,我是领教的,请速速道来!” 然后就是小声嘀咕。 “什么?竟是这样!” “没错,宫里的眼线说,确实有个宫女失踪了。叠恨楼说那是个玩家,见过国师的。” “哼,临渊派,武当,还有国师——好啊,谁叫你要支持狗皇帝呢,这件事情一定要闹大,最好让所有武林正道门派都知晓,然后…哈哈哈!” *** 风吹草低才能见牛羊,所以草原上的草是很高的(喂),尤其是武林高手,有心要藏的话,除非来个拉网式人海排查搜索,这里中午十分炎热,单衣都穿不住,晚上又恨不得裹棉袄。正常人绝对藏不下去,不过这天傍晚,湛罗真人遥遥远望,半晌未动。 “师父?” “不知怎么…总有种不祥预感。” 湛罗真人低声喃喃,漠寒觉得这话古怪的没边了。 这个,NPC要跟你讨论预感,你说玄乎吧,九州系统是实实在在的天意,你说实际吧,预感它到底是个啥玩意啊,看不见摸不着的。 “是夕阳如血,看着不吉利吗?” “胡扯什么,要是——” “要是狄掌令在就好了?” 湛罗真人终于忍不住踹了漠寒一脚: “你说,为师要你有什么用?” “其实易经弟子也懂的,只是有个关键难点!” “嗯?” “我们三个穷得连一块铜板都没有!” “……” 湛罗真人面无表情的拎住漠寒的后衣领,将他拖到谢紫衣面前,然后往地上一丢: “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谢紫衣无声的看漠寒。 “紫衣不给贫道一点做补偿吗?”湛罗真人上上下下打量谢紫衣,因为实在没发现有啥好东西,所以就更饶有兴趣 “你不是要舒重衍?” “贫道与你说一声,那是客气,你不给,那也是贫道的。” 谢紫衣扶额,好半晌才冒出一句: “那你要什么?” “那匹你骑到草原上来的良驹,确实不错,虽然不在此地,不过以它的护主忠心肯定能找回来的,贫道也不要旁的,就瞧中它了。” 不是看到自己就跑么,嗯哼。 “…可以。” 一匹马而已,在谢紫衣心里能算得上什么。 “喂喂!”被卖掉的人还在现场好吧。 “贫道记得你好像还有只云豹,现在估计也长大了…” “有个词叫适可而止。” 谢紫衣有点忍无可忍了,若非说话的是湛罗真人,早动手了,先要他的马,再要他的宠物,是不是接下来连他的侍女都要走,好名正言顺的整天唬得她们尖叫逃窜? “算了,贫道也不稀罕。” 湛罗真人好整以暇的刚说完,却被漠寒突兀冒出来的一句顶得翻了下白眼。 “那是,皇帝富有天下,要啥有啥呢!” “华凌,贫道看你的涵元一气还差得远,过来!” 谢紫衣不着痕迹的将漠寒推到一边,淡淡笑道: “我似乎刚才听到货物既出那么一句,如何敢劳烦兄长。” 湛罗真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抬眼望去,谢紫衣已经拽了漠寒往草丛深处走了,不过片刻,马蹄声就清晰可闻,地面并没有轻微震动,估摸着就一匹马,不太像枭龙堂的人,商队赶路也不会那么急。 咦,那匹马好像很眼熟? 放眼草原茫茫,狄焚雪不敢勒缰绳,但见这马一路往西北奔,来到这块草地后就诡异的放慢脚步,东转转西转转,干脆原地绕圈起来。 难道? 但也不能贸然喊话,有了! 狄焚雪清清嗓子,对着茫茫大草原高喊: “铁口神算,要的来,十文钱一课,不准不要钱!!” 湛罗真人,漠寒,谢紫衣:…… ——喊话前先看周围好吧,太不正常了有木有! 结果狄焚雪看到走过来的三个人,正得意洋洋的想着果然这办法有效吧,还没挥手喊一声,坐下那匹马却忽然想见鬼似的掉头就跑。 “喂喂?怎么了,你家主人在那边,你看不见吗?” 哪有!它就是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 最后狄焚雪是跳下马,奋力靠着武功,硬把马拽过来的。 三人看着狄焚雪很是努力的拽着,步伐走得居然还很潇洒,一脸兴高采烈的表情,挥着手高喊: “总算找到你们了!” 湛罗真人轻咳一声: “狄掌令,贫道怎么记得有人说,如果事有不妙,他就去请上官宗主么?” “别跟我说这个,出大事了你们不知道吗?” 湛罗真人与谢紫衣一致看漠寒。 漠寒无辜的把论坛上的消息全部想了一遍,除了干旱之外的确啥事都没有! 那边狄焚雪一击掌,“你看我糊涂的,这草原上当然消息闭塞,你们不知道也是常理。” 然后凑近了,神神秘秘四处看,可怜那匹马万分不情愿的被他拽来,蹬着蹄子拼命想离湛罗真人远点,要往谢紫衣那边靠,偏偏中间有隔了个漠寒,苦逼得甩头摆尾死命挣扎。导致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它身上,完全没看见狄焚雪凝重的表情。 “有江湖传闻,说谢紫衣跟武当掌教是同一个人。” “嗯?”这是啥流言?好吧,还是有点靠谱的。 湛罗真人皱眉: “如何会有这种传言?“ “不知道,但不是人尽皆知,好像是江湖情报杀手组织传出来的。” 谢紫衣跟着凛然,目光冷厉: “叠恨楼?” “这倒说不好,也许不是,不过传得有板有眼,而且很多人都相信了。” “啊?” 表示惊讶的是漠寒。 他家师父跟梁先生?那是除了长得像,根本就没半分共同点的好吧,而且湛罗真人一向小心谨慎,根本不在玩家与江湖人之前露面,到底是怎么有的谣言? “因为临渊派,呃,临渊派是那样的一个门派,你们都知道…” 狄焚雪当着谢紫衣的面不好细说。 因为临渊派满门上下都是终身职业COS爱好者…是这样?都是各自隐藏身份的高手,所以两面派人生是他们的乐趣?所以武当掌教是武林公敌一点不奇怪? 这不是神逻辑,是临渊派素行不良啊! 湛罗真人与谢紫衣对视,全都哭笑不得。 “都有不少掌门掌教写信来黄山宗了,宗主他老人家头痛得要死。” 狄焚雪不解的再次将挣扎逃开的马又拽近一步。 “现在怎么办,就等你们拿主意呢!” “贫道大可离开此地,不过在那之前——” “必须去找常枭龙。” 狄焚雪愕然,赶着急道: “喂喂,你们自己麻烦都一箩筐,还去找别人麻烦干啥?” “不能不去。”系统任务。 “不能不去。”湛罗真人抚着肩头已经愈合但还是破掉的道袍冷笑。 漠寒看这个,又看那个,苦逼认命: “对,不能不去。” “……” 狄焚雪被不断挣扎的马扰得醒悟过来,脱口而出: “我们四个人,就一匹马,要怎么走?” 湛罗真人大笑,伸手一拉缰绳: “好友,对不住,这是贫道的马!你们用轻功!” 马跟狄焚雪一起僵住了。 “等等,我明明记得这是…” 通常良驹的眼睛也特别有神,此刻这马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谢紫衣,就差滚下两滴眼泪。可谢紫衣却没看到,他在欣赏漠寒因为预感到接下来的话是啥所以囧得皱成一团的脸。 “贫道刚刚已经向紫衣买下这匹马。” “耶?用什么,这可是千里良驹,我也很喜欢的。紫衣怎么能把它卖了呢?” 那马死命往狄焚雪身上蹭,它错了,其实这个是好人。 “嗤,区区千里良驹而已,贫道可是拿华凌买的。” “啊?” 狄焚雪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贫道唯一的徒弟值钱,还是这匹马值钱?贫道还觉得亏了呢!” 漠寒默默黑线,是哟,多谢师父你看得起。 狄焚雪迟疑半晌,才慢吞吞道: “我能说我觉得都不值钱吗?” 耳边风声起,259级的黄山宗掌令下意识避开后,才发现那马愤怒的朝他蹬了一蹄子。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字数少了点,撑不住了,爬下 92、绝杀 枭龙堂帮众级数,比酆都教还吓人,基本上就没有50以下的,小头目啥的最少70,十多位供奉都有240,常枭龙级数不明但绝对不会低于275,这么庞大的势力如果入关,中原武林还真没哪个帮派能比得过,它再发展下去,搞不好都能统合草原各部落势力,去攻打舒朝了。 噶沙部落的大帐里,面上有一道竖直刀疤的常枭龙仰着脖子灌下去一整碗烧刀子。 潞王畏畏缩缩的躲在一边,反倒是噶沙王妃笑颜如花,毫不紧张。 弥护法压抑着怒火,如果不是好几个人按着他,就似乎要立刻跳起来将这两人分尸了,一张胖脸通红,大吼道: “堂主,你还在等什么,这贱/人竟然对我用蛊,如果不是堂主到来发现了,我还不知要神志不清到什么时候!不剐上一百刀,死上一百次,怎么能解恨!!” 常枭龙却完全不给他面子,将空碗啪的一声摔在弥护法面前: “自己没能耐,这会还好意思废话。” “堂主!他们用旁门左道伎俩…” 弥护法气得直哆嗦,又极力要辩解,却被常枭龙冷冷一句砸得差点背过气去。 “本堂主倒不知你几时成名门正派,看来枭龙堂池浅水深,养不住你。” “不,堂主我的意思是,我是…” “整天就想着入关,一刻不安分的到处窜,也不关心帮中事务,更不练功,本堂主要你何用?给我滚回漠北总堂好好反省去。” 弥护法一肚子火憋得没处发,只能勉强拱手,踏出了帐篷。 他走了没多远,马上有亲信讨好似的跟上来: “护法,您甭生气,小的看堂主其实是…” “呸,不就是瞧中那个女人么,爷会不懂?” 这亲信无语,敢情弥护法是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一样么,根本就是因为噶沙王妃是前朝和亲到草原上的公主好吧,那个男的身份也有问题,枭龙堂也不能老憋在塞外吧,连你弥护法都知道要去关内找乐子,堂主还能心甘情愿待在这里吃风喝沙不成? “不就是一个女人,连爷的面子都搁了往地上踩!” 弥护法气哼哼的踹了一处帐角。 “哎哟?” 一道绳索鬼魅似的套中他脚脖子,生生将他拎了起来,然后机弩咯咯作响,弥护法勉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因为知道厉害,完全不敢使力挣脱绳索,以防后续机关启动,挂在那里只能怒吼: “快停下机关,快!这都搞什么鬼,没看见是我?” 顿时枭龙堂的人一阵乱,赶紧过来解绳索。 “护法,这陷阱布了这么多天,你好端端的踢它做什么…” 弥护法眼一瞪,脚还没踩到地面,就要破口大骂,他这模样众人很熟悉,纷纷避让,谁也不想当这个替死鬼出气筒,弥护法看见一个反应慢的,顺手就扯了衣襟拖过来,因为太胖根本就没瞥见那道寒光,只是准备咆哮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不妙,一把将那个长相挺陌生的枭龙堂手下丢开。 已经晚了,肚腹一凉,但并没有感觉到痛,弥护法猛地一转身,发力一掌要给这个刺客好看,正狞笑间,只听得耳边有尖叫的声音,瞥见亲信瞧着自己的目光惊恐,莫名的低头一看。 袍子上他以为不过是一道血痕的地方,已经无声崩裂出一道两指粗的伤口,透过破烂的衣袍,可以看到才开始有鲜血从惨白肉里争先恐后的渗透出来。 弥护法这才感到钻心剧痛。 只一息间,鲜血已经狂喷,弥护法惊得连退几步,伸手想扶住什么,但他一动,伤口反倒裂得更大,已经跌倒在地,满头冷汗滚在已经扭曲的脸上: “你,你是谁?” 一语未毕,几个帐篷间高悬的火盆与地上的火堆“呼”的一声卷出散开无数道火星,将原来惊骇四望的枭龙堂人马扰得更是纷纷抽出兵器,躲闪不及的让开余火,有机灵的就去抓弥护法奋力指的那个穿着枭龙堂衣服的人,仔细一辨,居然谁都不认识,而且刚才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人是怎么下的手。 寒光如惊鸿,刚眼角瞥见,觉得脖颈处一冷,按着惯性冲出去的几步,就忽然看见自己身体在往前奔…极端可怖的景象,身体上没有脑袋,然后看见血喷出的时候,眼前一黑,全部化成白光了。 一人站在白光里,手上寒芒缩回袖中,几缕青丝才缓缓贴着脸颊落下来,眉如远山,温雅昳丽,似笑非笑,信手将那个先前刺杀弥护法的人丢到身后: “一击都不能毙命,回去继续练!” 弥护法这才算看清那暗算自己的只是一个玩家。 玩家啊!九州的玩家最高才多少!! “兀那鼠辈——”弥护法一说话,伤口又崩裂得更狠,咕咚一声彻底瘫倒,嘴里直冒血沫,估计死都没想明白到底一个小玩家到底怎么越100级杀掉自己的。 这下可好,不用跑马回漠北了,直接刷新过去。 看着弥护法也在白光后不见了,众人惶恐得要尖叫的时候。迎面一道掌力推得他们倒飞出去,武功高的也是连连后退,没支持多久也横跌出老远,连地上的沙石都被平地掀起,致使许多陷阱暴露出来,至于横七竖八撞在陷阱上的就更不少,一时白光连幕惨叫连连,等常枭龙闻声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地狼藉惨不忍睹,除了重伤的手下,什么人都没看到。 沉着脸听完幸存的人战战兢兢禀告后,常枭龙一皱眉: “这不可能,就算是谢紫衣,也没有这样深厚高强的掌力…” 以一己之力,能像狂风一般连帐篷马桩都摧毁,那还是掌力吗?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好吧。 “就算有两个他也不可能!” 常枭龙疑心那日与他决战的人并不是谢紫衣很久了,因为他根本没看到一门临渊派的功夫,但听得属下描述,又实在纳闷,那样快的身法,又以琴弦为利器…中原武林到底除了谢紫衣外,还有谁有这般能耐,而且能一击重伤弥护法,致使他掉级的玩家,这不是笑话么,九州的玩家等级实力什么时候有这种水平了。就算弥护法是个废物,好歹也有220级… ——自己将漠寒拎到眼前,让漠寒有大好机会动手的弥护法的确是个渣。 不过,那种逐渐崩裂的伤口,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如此快的剑,还要使对方用力愈大伤口就撕裂得越狠,分明是极霸道的内力在其中作祟,可不是寻常人会的。 等等,想起来了,许久之前的淮左秀士一脉,似乎就有这种武功。 “咫尺天涯?” 常枭龙还没想完,心中骤然一紧,想也不想抽身跃起,直听得脚下轰然巨响,已然塌陷一块,剑光直逼咽喉而来,冷哼一声手握成拳,不避不让,往剑脊上猛击过去。 招出一半,耳后凉风起,常枭龙大惊,腾身后跃,却见是一个青衣文士,玉骨折扇反手如弧,常枭龙身侧数十处穴道都在这招来势之下,常枭龙不惧反被激起战意,大喝一声,拂袖带过剑锋,仰面一拳砸偏了那扇,这一交手,心下大定,就说中原武林怎么可能有这许多与谢紫衣同样的高手,这青衣文士内力明显要差一线,武功也不甚精妙。 怎料本该失手落空的那青衣文士居然毫未变招,垂落的左手猛地五指成爪,如果不是常枭龙避得快,只怕就不是脸上多四条血痕少几条肉的区别了。 这下精彩了,本来就一道刀疤的脸又横过去四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看上去笑死人。 “阴风爪,你是酆都教的人?” 常枭龙怒然一拂伤口,颜色鲜红,还好没毒。 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漠寒也瞠目结舌。 那个他没记错的话,狄焚雪是黄山宗掌令吧,黄山宗是正道鳌首耶! 常枭龙略显狼狈的避让开湛罗真人的又一剑,也许他单对一个,还能运用招法精妙化解什么的,眼下一旦错失先机,又是面对两人,只能一退再退,寻机反击。 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还有一个玩家不是吗,所以又再次觉得有人从背后一掌偷袭时,就冷笑一声,这点掌力,能抵个什么事,咫尺天涯听来可怕,只要不近身,在厉害也没有发挥余地,于是一旋身,恰好一拳逼得狄焚雪身形踉跄一步,跌向背后偷袭来的那掌。 常枭龙趁机看清了来人。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目光冰冷深邃,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等等,这不是玩家。 常枭龙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他为躲避湛罗真人剑势不得不伸手格架,就好像眼瞳里还残余着那误拍向狄焚雪的那掌,啥那间翻覆变换,轻描淡写轻巧擦着狄焚雪的发角滑过,由掌变拳,击中常枭龙左肋时中指突出,瞬时弹指在原处重击第二次,就好像周围一切都诡异的慢下来,让人瞧得如此清晰,指掌翻覆再次连变十多次,撤手收招时,常枭龙左胸都已经塌陷下去,他一口血喷出,强撑一口气猛地抓住了湛罗真人剑锋,鲜血顺着手掌滴落,湛罗真人连想都不想,弃剑就后退,就是这般,尤被反震的内力撞得连退数十步。 常枭龙濒死一击没得手,后心却剧痛。 狄焚雪在谢紫衣那招势竭后撤时就已经迎上,左手生生插入了常枭龙后脊,往后一带,血喷得他一脸都是,同时也因内力反震闷哼一声横跌出去摔在地上。 常枭龙却盯谢紫衣,忽然仰天大笑: “罗浮掌,你才是,哈哈,你才是——” 一语未毕,鲜血带着黑色内脏碎片从口里喷出,仰面倒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前后总共不过几分钟的激战,漠寒还没回过神来,湛罗真人拾起落于尘埃中的长剑,谢紫衣扶起狄焚雪,头也不回飘身后退,漠寒赶紧将刚才偷的三匹马拉出来,自己也翻身跃上,总算接应及时,枭龙堂众人惊骇之下醒悟过来要追的时候,只看见四匹马绝尘而去的影子。 *** “狄掌令,你无事吧?” “咳咳,为什么你们两个要找他麻烦,一场打下来,受伤的那个却是我?”狄焚雪趴在马鞍上呛了半天,捂着心口悲痛万分,“一定是我动手前没算卦的缘故。” “……” 漠寒本来还想说,他师父跟梁先生联手的默契好很正常,就算他们不天天一起切磋拆招,好歹也是双生兄弟,狄掌令你这么懂时机的绝配是为毛啊,这就是好友的定义么? 还有,你用的是什么武功?酆都教的阴风爪?我去,还九阴白骨爪呢,歹毒成这样。 “你偷学了酆都教武功?” 想让常枭龙误解,还是栽赃嫁祸? 狄焚雪没好气的翻白眼:“胡扯,我好好的师传武功怎么变成我偷学?” “耶?”漠寒不解。 这时谢紫衣忽然插了一句: “黄山宗上代掌令的妹妹是酆都教前教主。” “……” 似乎腊八节那天,谢紫衣是对芩坠玉说过“酆都教前代教主与黄山宗有渊源,与先师亦有交情”所以既往不咎。漠寒囧然想,九州你家的江湖关系还能再神展开一点么? “那你跟芩坠玉能算师兄师妹吗?” “能…” “那你比武招亲却没去?” “喂,她是我亲妹妹!” “……” 漠寒一头栽倒在马鞍上,简直要一脸血,刚才听到的分明上代才是亲兄妹,怎么轮到后面还是,同理推断,真抱歉他跟皇帝不是双生子…还有你们一个姓芩一个姓狄啊!漠寒看湛罗真人跟谢紫衣,似乎也第一次听说的惊怔状。 “等等,你说芩教主是你妹妹?” “是啊,系统给的,但她不知道这件事。” 谢紫衣静默一阵,才道:“难怪你跟我胡言乱语说什么红鸾星时提到她,我还纳闷,你怎么就知道她的名字。” 对哦,九州官方资料里,哪怕现在比武招亲剧情开启后,酆都教主姓名那一栏也只是芩教主,古代就算跑江湖的,女子的名字也不是随便哪个陌生人都知道的。如果不是比武招亲,估计好多玩家连她姓芩还是姓秦都搞不清楚。 “你家还有啥亲戚?” 三人一起盯狄焚雪。 “六扇门总捕快宫慕言是我弟弟,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又跟六扇门…” 漠寒还没问完,谢紫衣轻咳一声: “我记得六扇门以前的总捕快与黄山宗前掌令同姓?” “……” 漠寒终于懂黄山宗为啥在数据背景里是武林正派鳌首了!邪教第一大派是亲戚,连官府也有亲戚的有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草原剧情终于结束 了,回来中原,谣言哇哈哈 93、祈雨 围杀常枭龙那场简直挑不出毛病,但漠寒还是忘记了最关键一点,他在刹那间一下飙升10级,惊得不少正瞥排行榜的玩家揉眼睛,以为看错一个数字,明明就是113的,怎么一翻页一刷新变成123了,难道是hao123网址登录过多,网页抽了咩? 帖子一开,讨论者极度热烈,有信誓旦旦确定十分钟前还是113,最后的总结就是绝对是一下10级,才没有任何玩家之前看到升级预兆。在九州,玩家甭说是一秒10级刷上去,就是20级30级的也有,不过那都是特殊职业,比如科举做官的,还有最近混上大内侍卫小统领的一家伙,别的哪怕是才出江湖的门派玩家,掌柜啊幕僚啊之类的就算一口气升10级,也没机会在等级排行榜上被瞥见,九州这个榜单只显示前100位,联想到漠寒本来就113了,无数人倒吸冷气。 死也不相信这是打败了个213级以上的武林高手。 搞不好是前朝叛逆死灰复燃,漠寒丫的混上了将军,嗯,虚衔等级神马的,很多玩家都思量着之前才有崆峒派70级玩家投靠官府,最后混上了85级大内侍卫小统领,看来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才是王道啊有木有,武功练到头没得打拼原来还是要找工作滴~~ 不过前朝余孽,可靠咩? 于是一群玩家开始研究,到底是舒朝铁饭碗好,还是共患难打天下的叛军有前途。 可想而知,等江湖小报照例刊登完毕,消息传来传去,最后到塞外的时候,常枭龙还能不知道那个杀掉弥护法的玩家是谁吗? “漠寒,这名字挺陌生,再详细打听去!” NPC并不知道漠寒与华凌是一个人,不过武当掌门就那么一个徒弟啊,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三两下一搜集消息,想明白并非难事。 “要对付谢紫衣,就从这个玩家身上下手!” 常枭龙的方向绝对无误,一场席卷整个九州的变故即将开始。 北方大旱,黄河某几处即将断流,不止是NPC,玩家们也焦头烂额,真正能在九州里仗剑四处走的高手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混个不大不小的帮派,不大不小的职务,又或者是做生意当小衙役的,光上涨的物价就足够他们烦躁不安了。 米扇从苏州一路而来,越往北就越咂舌。 太惨了,稻田里裂开了深深沟壑,树木上都没有叶子,全部被摘走充饥,真正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能逃难的都已经走了,一路都是衣衫褴褛的平民,因为他们死了是可以再刷新的,所以比起真正绝望还有段距离,也不会易子而食惨不忍睹,但活下去不仅仅是苟延残喘就可以了,谁不想有口饭吃有口水喝,有个地方能安枕。他们拖家带口,艰难跋涉在路上,全部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空洞。 这之中不仅仅是NPC,还有部分等级不高的玩家,只不过他们要不骂骂咧咧,要不就自嘲,玩网游玩到逃难也是极品,三天饿死一次,附近城镇刷新神马的真心桑不起,许多生命值低的玩家索性最近不上线,留下的都是有几手武功的,玩家们是准备跟着难民到一个大城镇,然后去买补充生命值的药丸,粮食啥的连想都别想,所以沧州血骨窟赤练老魔发了一笔大财。 但他跟他的徒弟一点也不开心。 没钱的时候吃老鼠喝地下水,有钱了吧,还是吃老鼠喝地下水…幸好副本里这些东西是定时刷新的,九州没打算把副本BOSS都逼死,不然老鼠还不全饿死,地下水还不早干涸了。 这个秘密不知道怎么的,给坚持刷沧州副本的席绵乃发现了。 于是论坛发帖,召集沧州附近等级靠前的玩家,一起为了水源去刷赤练老魔,就算自己喝不掉,摆摊卖钱还能捞一笔呢!一时血骨窟副本爆满,赤练老魔累得要吐血。 擦,不打不行,玩家们就晓得有水,却没人知道血骨窟副本里一天就定时刷出那么点老鼠和水,正好够赤练老魔跟他徒弟几人份,半点都不多,就这样还要被抢,是可忍孰不可忍,苦逼到吃老鼠喝凉水的日子都不安生,都要被欺压,苍天无眼!!(九州:这关我什么事) 难民大多数都是往南逃,他们也想叩开城门,但大多数地方官员自己城里的粮食都不够,如何肯接纳难民,再说万一有个变故,有守土安民之责的地方官承担不起。 于是他们只能没希望的一个城镇继续的走下去,有的留在城墙下等待或许有好心的大户人家施粥。越往北,这景象就越惨烈,米扇头皮发麻,虽然一路都是走官道所见有限,不过看到的已经触目惊心,但恻隐之心再起也没啥用,他们的干粮与水都是有数的,前方有些驿站连驿丞都逃走了,在这种时候奉旨上京,真心苦逼死了。 怎么办呢,皇命遣飞鱼卫来到苏州,直接宣旨,就是要苏州府捕快米扇上京面圣。 看着苏州知府与其他捕快惊喜与羡慕的表情,米扇纳闷得没边。 做为玩家,他对皇帝没啥敬畏心,也不像有些玩家在论坛嚷嚷的那样,认为九州太过分要玩家向NPC屈膝下跪啥,九州NPC只是数据不存在哇,那么较真干嘛,再说玩COS也好穿越也罢,总归是跑不掉的,米扇好就好在他科举考中过秀才,这叫有功名在身,见官可不拜的,不过皇帝那就不行了。虽然吧,面君在古代是大荣耀,他也挺好奇,不过哪有空穴来风呢?他有预感肯定没好事。 ——因为你跟那个倒霉的宁大人一样,腊八节看到过某人啊。 九月初八,国师返朝,九月初九,国师奉圣令于承天坛祈雨。 呃,国师嘛,要做的事情有限,祈雨观星神马的很正常。 不过这一次京城风声鹤唳,似有不少心怀叵测的藏在暗中,湛罗真人这次回来,连舒重衍面都没见到,就听闻祈雨这么个事。 “我说,华凌你好像已经被官府通缉了吧。” “是啊…” 不过城门口挂着的画像,能拿着这种图抓人犯的捕快才真心强大。 漠寒得意的摸鼻子,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他还苦逼的打黄鼠狼才升到15级老老实实排队凌晨三点多进的城,这次干脆就是直接半夜翻墙,管它是不是有几十米高,武当梯云纵与涵元一气支持毫无压力,终于也算是挨着绝顶高手边了有木有,而师父你非要说那匹马是你的,就骑着那匹马进城门吧,真对不住,马用不了轻功——其实你是因为可以跟谢紫衣一起进城,总算不是被丢下排队才窃喜的吧,快去感谢下令通缉你的皇帝= = 湛罗真人绝对不是排队等进城的人,直接就是用闯的,等五城兵马司惊动的时候,基本上舒朝文武百官都知道国师回来了。 一些人悄悄叹气,又自嘲,也是,指望287级的国师死在塞外,这怎么可能? “这天,就算连着祈雨三天,只怕也够呛。” 漠寒真心觉得还不如叫狄掌令算一卦,说不定都比较靠谱。 本来他们是可以不跟着湛罗真人回京城的,但谁让舒重衍都被要走了呢…这不来见似乎说不过去,再者狄焚雪说他还有个做六扇门总捕快的弟弟从来没见过面,于是四个人就一起奔来京城了。 沿途旱情惨况,对四人影响实在不大,如果不是有那匹马,连临渊派各地的人手都不必惊动,漠寒表示在他饿过整整七天的经历之后,没吃没喝真的不算啥… “这皇帝太荒诞了,好友你祈雨别祈得连江南都大旱呀!” “……” 片刻后谢紫衣与漠寒都同情瞥内伤未愈又遭重创,失足趴地不起的狄焚雪。 狄掌令,有些话你放在心里就可以了,哪怕深以为然,也不要说出来啊。须知君子报仇才三年不晚,国师他报仇三年不断啊有木有。 一个是通缉犯不能出门,一个就不喜动弹,谢紫衣与漠寒躲在湛罗真人每次来进城都住的钦天监房舍里不出来,国师出门祈雨,他们就是忍得住一个人的饭菜四个人分也没辙了,连在承天台湛罗真人也没得想,祈雨嘛就是要心诚有白水喝就不错了,于是狄焚雪忍不住,决定出门去好吃好喝去。 照旧算卦老头打扮,穿街走巷,像模像样的吆喝。 这人心惶惶的时候,平民百姓哪里舍得花这个闲钱,狄焚雪也不在意,穿过几条巷子,他的目标很明显,摸到五城兵马司院子后的六扇门,瞧一眼就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助他,正好有个苏州捕快与几个飞鱼卫上京来不知啥事,一群人在前院接旨,狄焚雪穿过庭院,就摸进了最大的一进房,顺手就将一盘子绿豆酥包了揣怀里,再拿了三块豌豆黄跳上房梁,边啃边等。 不多久,就有几人推门进来。 “先前接旨,不曾拜见,卑职苏州捕快米扇参见总捕大人。” 一个穿着云过天青色绉纱袍的人在酸枝太师椅上落座,从房梁上看,即使端坐,也是腰肢笔直一丝不苟,闻声只是硬邦邦的说: “许久不见,你此次进京乃是上命,你且用心办差就是。“ “这…下官糊涂,承天坛护持祈雨,如何要我一介微职,远从苏州赶来?” 今年初的时候米扇就想来京城六扇门闯,结果没过半月,就垂头丧气再次回苏州了,京城水太深,实在不适合他这个没关系没能耐的,好处只有混个脸熟罢。六扇门总捕快堪称是一个难搞到极点的家伙,又难讨好,还摸不清脾气,一个字都猜不透,米扇只能恭敬低头等下文。 “米捕头回苏州那么久,还没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说?” 米扇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就知道。 “那卑职,这就告辞。” “慢着。” “总捕大人还有何吩咐?” “飞鱼卫嚣张跋扈,惹来朝中清流非议,你若聪明,就不该与他们太过亲近。尤其是——”宫慕言顿了顿,接着说,“眼下情势不明,我并不想六扇门牵扯其中,见过国师向陛下复命后,速速离开京城才是上策。” “这…” “国师并不是你可以惹得起的人。” 米扇还没有怎样,房梁上的狄焚雪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居然没拿盏茶上来!! 因为他一惊,噎到了。 “谁?!” 宫慕言不是空有等级的NPC,武功高的人自然耳聪目明,狄焚雪不出声还好,这么一噎呼吸急促,还能有不被发现的? 狄焚雪头也不回,疾奔穿窗而出,宫慕言追之不及,脸色极其难看,米扇见势不妙,赶紧告退。 六扇门是不是乱成一团,狄焚雪关心的只有怀里的绿豆酥,以及—— 居然没看见宫慕言长啥样! 拍着胸口硬是用真气压下那半块豌豆黄的狄焚雪顾不上找水喝,就赶紧往回奔,他有种不妙的感觉,承天坛难道会有大事发生? “不好了,我估计皇帝要对湛罗真人他不利啊!” 狄焚雪进门就嚷。 正在下棋且被打压很惨,情势极其不好的漠寒囧的一挥手,拂乱了棋子。 谢紫衣瞪漠寒一眼,分毫不错的将乱掉的那一角重新码好,然后漫不经心的说: “怎么个不利法?” “中悲酥清风被关进宫里去了吗?” 漠寒觉得不是高级顶级那啥迷药不能对他师父有效吧。 “舒重衍没有那个能耐…”谢紫衣头也不抬。 “那可说不准。”漠寒觉得就好像说自己没能耐摆平梁先生一样,脱口就反驳。 狄焚雪跺脚: “你,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 谢紫衣与漠寒齐齐抬头,莫名望来: “我们为什么要担心?” 94、暗示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很多事情人力做不到,只好祈求上苍,非身份尊贵者不可去,在古代严重点的甚至需要皇子以及文武百官一起跪祈求雨,还得不吃不喝或者斋戒数日,以示心诚。舒朝之所以没搞得如此隆重,多半还是清楚九州系统自有主张,不管你求还是不求,天意不可违,多费心想想怎么赈灾才实际。所以承天坛并没有很多人,除了五城兵马司,飞鱼卫牢牢守护住上下,不允许旁人擅闯外,再没有其余朝中重臣。 用于祭天的纯金与青铜礼器里所盛放的水都已经干涸了。 太阳并不烈,但至少有几十米高的承天台上吹来的风却干燥得让人脸颊都痛。 米扇不自觉的扭了下脖子,要他像那些NPC那样一动不动站着,要求实在太高,祈雨是一连三天,他站在最高的一级台阶右侧,往下看,延伸九十九级的汉白玉石阶两侧都是充当木桩子的人…忍不住擦汗,就是有轮换的当值他都想去死一死了,承天台上一直祈雨的国师…好吧,果然古代皇帝疑心自己的国师不是真神仙或者没真材实料,直接派去祈雨就行了,下不了雨,当然是没能耐足够议罪发配砍头啥的,如果是骗子方士啥的,大概连撑都撑不住吧。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见承天台上清越的钟磬声悠远的传开。 看一眼天,依旧没有下雨的迹象,这是白求了。 “宁大人,宁大人…来人啊!” 承天台上忽然一阵忙乱,应该是哪个空有等级的NPC晕掉了吧,也真倒霉,早不晕晚不晕,在快结束的时候倒地,估计光降罪就能吃不了兜着走。 米扇尽管心里嘀咕,不过上面都喊“来人”了,他还能不乖乖爬上去么。 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去一看,果然是个锦衣罗袍的家伙趴地躺着,看服色,估计还是飞鱼卫,这也太没能耐了吧,米扇还没嘀咕完,就认命的跟着一个NPC兵丁去抬人了。 “怎么回事?” 十八声磬响戛然而止,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米扇顿住了,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启禀国师,宁肇远大人支撑不住,晕厥过去,正要抬下去找御医。” 别说晕倒,就是晒死了,也不算啥大事,米扇跟其他人一样屏气凝声,低着头没动,等到眼角那一抹紫色拂过之后,才用眼角偷瞄,严格遵守九州礼法的那是NPC,就算米扇觉得总捕快话中有话,那也不能遏制他好奇心呀。 时机抓得正好,恰巧是个半侧面。 乌发如漆,眉如远山,神情冷淡垂眸,那个侧面绝对初看温雅隽美,而后觉得空寂清孤般飘渺,果然有道高人气质长相就是与凡夫俗子不一样… 等等? 这不是—— 米扇一下张大嘴,却好在没忘记这是哪里,一把捂住自己嘴,总算没发出惊疑之声。 但武林高手的感觉何等敏锐,湛罗真人立刻侧头瞥了身后一眼。 米扇一个激灵,视线对上的时候觉得简直就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按道理来说被晒一天后这感觉应该很畅快,但这种被蛇盯住的毛骨悚然。 他非常干脆的往后一倒,直接躺那个宁大人身上,装晕。 老天保佑,希望没被发现,嗯,刚才倒得太快,应该佯装双目空洞茫然啥都没看到再栽倒的。可惜没有给他重新再演一次的机会,唯一期望的就是小小一个捕快,连看御医都没资格,还是赶紧将他忽略了吧。 胆战心惊等半晌,感觉到有人来搬动自己,米扇才眯开眼。 呃,正好看见那个宁大人也是如释重负的偷瞧中。 话说,这位好像也很眼熟!对了,也是腊八节那天。 米扇后知后觉的一抖。 *** 这一年秋天宫禁的枫叶,就如同血一样。 得到承天坛消息赶来回禀的时候,飞鱼卫隔着隐隐绰绰的珠帘,跪在地上好半晌,都没有听到皇帝叫起,于是冷汗滚滚而下,反复思索中间是否有疏漏,自觉有宁大人在,那个苏州捕快也不敢说谎,不过直截了当追问时,那个苏州捕快的脸色真是一瞬间铁青得吓死人。 那时还觉得好笑,现在就忍不住琢磨,“见到国师否”“与腊八那日所见异否”这两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答案“就是那个人”又是啥?等等,他不知道因为知道得太多,从此被厌弃随便指个天南地北的破地方类似流放吧。 要感谢还好他死了也可以再死不用担心知道太多被陛下赐死吗? 这个飞鱼卫越想越哆嗦,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寝殿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异响。 很是惊诧的抬头,毕竟是隔着几扇琉璃屏与垂珠帘,看不清殿内,略一思索,陛下自即位以来,朝政琐事繁忙,对从前东宫诸妃也没见过几面,此时旱情严重,就更没那个兴致了,再说要是真的,寝殿外守着的太监能放他进来吗? “严加管束,不允许他二人与外界…接触,不许传出半个字句出来。” 舒重衍停了停,然后说: “若有违背,连同你们,一概下诏狱。” “遵命。” 那飞鱼卫起身,恭敬后退的时候,似乎又听到殿内有什么东西摔在厚软地毯上的声音。低着的头一僵,随即还是觉得知道得少,活着自在些,忙不迭的奔了。 然而,寝殿里的状况跟这个飞鱼卫脑补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舒重衍维持着欲站未站的动作,微微前倾,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一只翠玉笔洗,在听到殿外空无一人后,才冷道: “国师不告而入,是有要事?” 垂带冠冕上的珠子贴在额前,表情没有丝毫惊慌,适才他察觉到异样欲站起时慢了一步,袖带翻形如远山的犀角笔架,滑着滑着,终于滚到地上,悬着的朱笔丹砂将地上染污了一块,色呈鲜红,尤为触目。 湛罗真人是在那个飞鱼卫禀告完毕后,忽然自暗中出手,指风点中舒重衍身□道的。此刻缓缓走到他面前,好似不经意,又仿佛若有所指的看他一眼: “岂敢,贫道是来听陛下的要事。” 舒重衍静默半晌,忽然笑道: “宁肇远再无用,也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是那个玩家?” “那人,见过他,是么?” 听到“他”这个字,舒重衍面上表情微微一变,目光似有些不善,又很复杂,最后只说,“我知道你跟他不是一个人。” “江湖秘闻,陛下知道得太多,有何益处?” “朕不喜旁人蒙蔽。” 湛罗真人闻言似笑非笑: “陛下可还记得先帝是怎么死的?“ “……” “自以为洞察一切者,才是真正被蒙蔽,怕是到死都不知所谓。” 湛罗真人拂袖出殿,临走前停步丢下一句: “贫道是难得有瞧顺眼的事物,陛下以为呢?” 说着头也不回,直接出殿去了。 守在殿外廊下的太监侍卫全都面面相觑,谁来告诉他们,国师到底是啥时候进去的啊,难道他们都梦游没看见不成?不过纳闷归纳闷,还是要行礼如仪,心里的八卦翻成海脸上也不能露出半点。 一刻钟后,内力终于冲开穴道的舒重衍跌坐在椅上。 他也不去拾地上的朱笔,脸色忽青忽白,最后才长长一叹。 这时候,漠寒在输今天的第十三盘的棋,计算目数,暗暗泪流满面,他以为自己围棋堪称入门还不算太烂,坑爹的九州游戏设计师啊,给梁先生的一定是超段水平吧!他被让十八子还能输得一败涂地,是棋盘上所有星点的两倍啊,狄掌令外出闲逛回来,看到收官残局的时候都纳闷发问为什么他看不出来这棋的先后手,以及这局势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对弈之前,他拿了十八颗棋子摆在棋盘上的事漠寒决定死也不说。 “你为什么每天都带绿豆酥回来?” 谢紫衣拈起一块,不解的问。 “咳咳!” 狄焚雪呛到了,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这个好买。” 是么,京城物价上涨,粮铺前天天排队,点心铺子啥的早就不开张了好吧,除了大户人家自家的厨房膳食,要看到这么精巧的细点还挺难。 谢紫衣没戳穿狄焚雪的谎言,只慢吞吞的将手上那块递给愁眉苦脸对棋盘的漠寒。 漠寒看也没仔细看,咬的时候差点舔到不该舔的。 “我说,这都输成这样了,你硬撑着还下啥?” 狄焚雪瞥着棋盘,凉凉的说。 “他认输得太快,今日就不止输十三盘了,怕是连二十六局都有。” “哦——”拖时间啊,早说。 漠寒迁怒的看狄焚雪。 狄掌令若无其事的掂着铜板跟龟甲,忽然抬头: “今天傍晚祈雨就该结束了吧,现下都半夜了…” “是啊,京城没下雨,哪里都没下雨。”一天刷三遍论坛的漠寒表示,反正也没多少人把这场祈雨当真。 “我说的是你师父,下雨这种事就是九州所有人跪着去求也没用吧。” “也许是…有别的什么事?”漠寒终于放弃,认同这盘棋半点活路都没了。 联想到之前听狄掌令说的江湖谣言,漠寒骤觉前景不妙。 武功再好,若是天下皆敌… 谢紫衣正欲说什么,忽然一怔,给了两人一个眼色。 便看漠寒无声无息的在棋盘上一拂,内力包裹着棋子两下散开,落回小钵里只有细微几不可闻的细响,然后棋盘棋子什么的就被谢紫衣塞回原来的书架角落里,狄焚雪跟着他们窜上房梁前,只将吃的东西重新包起带走,然后三人不动声色的等着靠近屋子的人。 门被轻轻扣了下。 漠寒瞥谢紫衣,后者微微摇头。 天已经黑了,此处除惯常打扫的杂役,平日并无人敢靠近。 没多久,门就被推开。 从房梁上往下看,那人好像有点眼熟,漠寒瞅着他慢慢踱到案前坐下,漫不经心的翻着座上散乱的一卷道藏经书,然后目光忽然落到桌上一角,定定顿住。 三人同时暗叫不妙,尤其是漠寒,发现那里是他刚才坐的地方,下棋时是下得满头冷汗都在往下滚,保不准就被看出啥端倪。 那人伸出手去,浅浅抹了一下桌面和几处椅子。 别的东西好收,地上的绿豆酥碎屑与座椅上的温度当然还在。 估摸着发现啥了,那人猛一抬头。 漠寒这才看清是谁,是太子,呃不,是皇帝。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狄掌令一掌推下去了。 “……” 漠寒尴尬无比的看着与去年所见时几乎完全没啥改变的舒重衍:“咳,陛下,贫道是你通缉的要犯,万不得已,不敢现身,就藏着师父住的地方,不知——” “这个痕迹,是棋盘,华凌道长要告诉朕,你喜欢一人对弈?” “呃!” “以及…下着下着还喜欢站起来旁观棋局一边吃点心?” 舒重衍面无表情说着,意思很明确,其他两个人呢? 房梁上谢紫衣看狄焚雪:你弟弟宫慕言六扇门总捕快有这么厉害吗? 狄焚雪啃绿豆酥回望中:下面那个好像是你徒弟,你真的不是炫耀? 95、别 如果说湛罗真人完全没把狄焚雪当初带来的消息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他做为武当派掌教,如果不是身为国师在朝中,任凭少林峨眉天山哪个大门派的掌教看来武当拜访,他总不能全都推说在闭关,除非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否则他与谢紫衣如此相像的秘密,是铁定守不住的。 这世上的任何事情,只要利用得当,都能够扭转局势。 比如江湖上传闻的是他跟谢紫衣是同一个人。 ——索性就让所有人误解吧,最好群情激奋,最后再揭开不过是亲兄弟而已。在九州任何血缘关系其实都是空话,谁对谁有多少感情在意,这是能够说得准的吗?即使在武林同道前说一声他与谢紫衣誓不两立又有何妨,淮左秀士一脉与临渊派本来就是世代怨仇,迟早一天是要决一死战的,与其被主线剧情逼成不得不反目,还不如将大局控制在自己手里。 唔,不能忘记变数,枝末细微才是决定一切成败的关键。 所以他从皇宫里出来后,并没有立刻返回钦天监的暂住处,趁着夜色,挨近了那座传闻里闹鬼的王府,半个时辰后,他才从那里出来,神情十分畅快,显然是得到啥有利的消息,思酌着一路回来。 进院落时并没有惊动钦天监里值夜的兵丁杂役。 但是推开房门时,湛罗真人却被映入眼帘的一切惊住了。 棋盘还在,不过下棋的人变成谢紫衣与狄焚雪。这可就没那么轻松写意了,狄焚雪一块绿豆酥咬在嘴里,对着棋盘一声不吭,谢紫衣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以为战况很激烈吗? 棋盘上根本就只十几枚棋子啊! ——是说高手对弈就是不同? 而漠寒坐在谢紫衣旁边,舒重衍在另外一侧,你以为这两个在观棋么?错了,根本连一眼都不瞄棋局,就互相打量对方,眼神都颇有深意,也不晓得他们都在想啥。 湛罗真人进来的时候,很明显四个人都是一惊。 明显都是用心太过,湛罗真人武功又高,竟是没一个察觉到,待惊然抬头后,发现是湛罗真人,各自反应也很有趣,狄焚雪继续塞那半块绿豆酥,谢紫衣重新低下头去看棋盘,对比这两个的若无其事,舒重衍跟漠寒简直就是反应过度,立刻就从原来的位置站起来,但方向截然相反,漠寒恨不能离他师父远一点,舒重衍却是朝着湛罗真人走去。 “月上初更,却不知国师去了何处?” 满心以为来这里是见湛罗真人的舒重衍语气很不善,就算不在,他等就是,但这一屋子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除这个玩家开始的时候还肯态度恭敬的跟他说话,但揭破这屋子里分明是三个人,绝对不止华凌道长独一个后,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就来了。 *** “陛下,这个是…咳,是你师父。”漠寒搜肠刮肚的找词。 舒重衍怔怔瞧着谢紫衣纳闷,就没看出哪里跟国师像?唔,身形背影看起来倒是有点相似? “易容?” 谢紫衣当时淡淡看他,微一颌首,就算是应了。 本来也是,系统强塞过来的人里面,侍女们对他是既忠心又恭敬,侍奉得又无微不至,很难厌烦得起来;漠寒是他自个挑的,跳过;湛罗真人与他今后的生死息息相关,狄焚雪再不靠谱,也是个不错的人;唯独舒重衍,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他既不需要这个徒弟,大约舒重衍也不喜他的存在。 不能控制的都是威胁,在九州有主线剧情,有大批玩家,足够麻烦了。 “不知这位是——” 舒重衍话还没说完,那边棋都开始下了,全未将他当一回事。 然后憋屈着等,好不容易见湛罗真人回来,怨怼就全冒出来。 白日里听国师言外之意已很是不悦,他特意大半夜的跑来,被这样晾着,大有哭笑不得之感,早知如此,将宁大人与苏州捕快千里迢迢召上京不是多此一举? ***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一屋子四个,湛罗真人前所未有觉得头很痛。 “陛下不在宫里,出来做甚?” “……” 舒重衍神情很是微妙。 ——难道那句话不是暗示他认清事实,无论如何,朝政不稳,前朝余孽未尽,心怀叵测之辈又蠢蠢欲动。他没办法跟国师翻脸,但事已至此,只有放下颜面,亲自登门喽。 相对无言好半晌,其实不过是一个会错意,一个不解细想的过程。 但这看在漠寒眼里的意义就不同了。 他师父说过什么?瞧上了梁先生徒弟啊! 除了从前太子现在皇帝的这一位,再无旁人是这个身份了吧,尽管当时湛罗真人没再说什么,不过漠寒还是对“被自己师父瞧中”这点报以深深同情,恕他无法想象,这以后要怎么过?一辈子被耍,还是互相耍着玩?皇帝有这个能耐咩? 此刻眼见两人对望半晌却不说话,漠寒只能默默扭头。 房间就这么大,根本就没地让他暂时消失的。那边下棋的怎么就能旁若无人啊!! 就在气氛越来越诡异的时候。 “我输了。” 狄焚雪推开棋盘,一个劲的长吁短叹。 漠寒伸头一看,这连中盘都没有,数来数去三十枚棋子都不够,眼见正胶着难缠,黑子虽稍落下风,胜负却很难说,这就输了?! 狄焚雪一回头,见漠寒眼珠都快瞪出来的模样,大笑: “华凌,换了是你,这盘棋你不拖到明天早上,只怕都不肯罢手的。” “明明有路,为何不走?” “走出去也是死路,殚尽竭力磨蹭一个时辰,岂非浪费时间?” “但若不试,又如何知道必死?” 狄焚雪微微一怔,瞄着漠寒,手再次伸过去却落了个空,原来绿豆酥已经一块不剩,他定定看着包着点心的油皮纸很久,才忽然说: “华凌,你有兄弟姐妹吗?” “咦?” “不用多,有两个就行了。” 漠寒先是搞不明白狄焚雪又哪根筋抽掉了,刚缓缓摇头,忽然心念一动,囧得说不出话来,那边湛罗真人已然冷笑; “好友,你这是要跟贫道抢徒弟?” 狄焚雪往后一靠,表情霎是认真,说出来的话却挺不正经: “哎呀,湛罗真人何必小气,你武当派有那么多玩家,缺这一个有什么大不了,自尔先师沈前辈起,就与吾黄山宗渊源匪浅,吾派并不计较出身,再说…” 笑容满面看漠寒: “华凌,你可要想好了,不想以后跟这位你死我活没玩没了,还是趁早来我黄山宗吧。” “……” 漠寒说不出话,舒重衍却极是纳闷: “这与朕…与我有何相关?” 他一声都未出怎么也遭殃了,再说只一个玩家,带这次就见过两回,又是国师的徒弟,好端端的为甚要向天子问战? “啧啧,看来堂堂天朝的皇帝竟不知此事,淮左秀士一脉与临渊派乃是…” 狄焚雪好整以暇的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舒重衍听得表情越来越怪异。 ——稀里糊涂要跟一个人决战的感觉,那真是! 等等,在两派数代恩怨里,他听到一个疑点。 “国师的师尊,是姓沈?” 他当初猜到死猜不到的来历的母系一族,虽然只是数据背景,母亲又只是官员庶女,但外祖母可以查到出身江湖,而且是姓沈。 “先师有一女,嫁于前朝御史。” 湛罗真人似笑非笑:“所以你不能是贫道的徒弟,而是紫衣的。” 漠寒囧得满头都是黑线,原来辈分这东西早就乱掉了,原来按道理舒重衍应该是湛罗真人徒孙那一辈的,是淮左秀士长徒沈钦的后代,原来…摔!原来个毛啊,舒重衍做谢紫衣的徒弟,谢紫衣跟湛罗真人就不是亲兄弟了不平辈了?九州游戏设计师你这都是哪门子的神逻辑! 难怪湛罗真人对他跟梁先生的事,一点不满都没有,还以为是舒重衍的缘故,所以…原来是辈分早就乱成麻——等等,这还是可以说是舒重衍的缘故! 漠寒抱着头,他混乱了。 “狄掌令,你希望由华凌来继你黄山宗掌令之位?” “你咒我死吗?”狄焚雪唉声叹气,“我就找个徒弟,连黄山宗正式门人都不算,怎么就不行?” 玩家根本就不能加入黄山宗与临渊派,他不至于傻到连这都忘了,只不过坑爹的是假如他要收徒弟,九州系统规定那个人选的基本条件是,有亲兄弟姐妹两人,还要都能被酆都教主与六扇门总捕看中…这不是出难题是神马(漠寒:的确难,违反国家计划生育,除非三胞胎= =) “其实你是想认弟弟妹妹吧?”谢紫衣一针见血。 狄焚雪连连点头,不收徒弟认不了亲才是真苦逼,不料谢紫衣下一句话让他错愕抬头。 “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为何?他没有么。” 是没有,不过这件事情无论是湛罗真人还是谢紫衣都不可能知道。 “紫衣让你别妄想的意思是,贫道已经将华凌卖出去,换了…” “那匹马?”狄焚雪脱口而出。 “噗。” 忍俊不禁的舒重衍还在看笑话,万万没想到马上遭殃的就是自己。 “错了,那是定礼。”湛罗真人似笑非笑。 “他换的那个,当初是远在天边,而今近在眼前。”谢紫衣眼也不眨的接上。 “……” 狄焚雪与舒重衍下意识的对望,近在眼前的不就他俩。 但湛罗真人拿漠寒向谢紫衣换的,总不可能是狄掌令啊,除非是向黄山宗宗主上官瓴素换…那不就是说!! 舒重衍的脸色霎时由白到红,转红变青,精彩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漠寒对他隐约不自在的敌意统统消失,就剩下同病相怜的森森同情。 谢紫衣淡淡对舒重衍道:“尔想国师做你的师父不是很久了么?” 湛罗真人也瞥着漠寒:“你对贫道唯恐避之不及,想跟着紫衣不也很久了?” “……” 舒重衍不出声,只暗暗想,明明就是因为他做东宫太子时身处险境,全无外援,真正做师父的指望不上,一直倚靠的就是国师,这能怪他? 漠寒也不出声,默默想,像他师父这样能把一个国家玩没的高人,没将武当山整个翻过来真是很收敛了,再说他在南枫镇遇见的,让武当派收他入门的也是梁先生,这能怪他?嗯,湛罗真人要的根本就不是听话徒弟,而是一个能不计较他恶趣味,随时有大把数不完的人塞过来供他玩的人最适合吧。 屋子里狄焚雪皱眉挪了下位置,推窗望月,怎么办又想念他弟弟那里的绿豆酥了,明明才吃完,等了许久周围四人还是一声不吭,狄掌令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 “喂,我还在这里!” “……” 四人齐齐看他一眼,然后再次扭头。 谢紫衣连棋盘也不收,起身就对湛罗真人道: “枭龙堂事已毕,我当回去,带华凌一起。” 湛罗真人同样不动声色的看谢紫衣一眼后说:“山雨欲来,贫道若回武当,只怕各教各派都要上山拜访,不若留在京城,无论名门正派还是旁门左道,闯宫禁便是大罪。” “国师要进宫与朕同住?” 漠寒嘴角一抽,谢紫衣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说: “既如此,就此分道,我的侍女也该赶到京城了。” “连夜出城,一路慎行。”湛罗真人嘱咐。 这边郑重其事道别,狄焚雪却已经趴在窗棂上垂死挣扎了: “就没人发现么,我还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下卷,最终主线剧情开启 96、副本要开启 只有一心一意在等什么时,才会觉得日子难熬,甚至度日如年。 那些对此不上心或者根本不知道的人,就一点没察觉到,比如玩家,他们每天照常练级闲逛,就连被抱怨最多的干旱,随着冬季的越走越近,也淡薄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是NPC,玩家最多逃难而已,并不是整个九州都喝不到水买不到粮食,往江南甚至川蜀一带都可以。 舒朝为了赈灾焦头烂额,至于背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这回吸取了上次宫变的教训,风声一点不透,尤其防着玩家,要知道,如果一个玩家将蛛丝马迹说出来,明天说不准整个九州都知道某某可能要造反了,那还折腾啥,尤其要命的是,国师貌似一直在京。 这就导致十月过去,十一月过去,初雪已落,旱情都缓解只留下许多饥民的时候,舒重衍依然没等到那些跳出来谋反的人,文武百官看起来都老老实实,前朝余孽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他独坐金銮殿上,等得都没脾气了。 无论你埋多少后手,敌不动,你如何动得? 也有敏锐的玩家,在等级排行榜上能看到九州多了好些之前都没听说过的人,一打听,这些人都是后来居上的官员幕僚,或者大内侍卫统领之类的职业,并越来越多,大半超过门派实打实拼出来的等级,迟素斋就表示很不甘心,他一直自诩虽然不是九州第一,至少也是第二,结果被一压再压,最后一个横空出来的名字叫泰郝乐的家伙,被安王封做王府护卫统领,那个职务是从两品,虽是不舒朝正式授给的官职,但足足有140级,让迟素斋在内的整个九州的玩家都傻眼了。 据说有科举玩家去打投诉电话忿然表示不满的,不是说“唯有读书高”,怎么学武的玩家只要练出个50多级的半吊子,就能得这么大的好处?太没道理了,要是做官,140级至少要三品督察使或者地方学政,泥煤那没三年绝对混不出来!还得实实在在于官场打拼,哪能一蹴而就? 啥?在古代最容易富贵的方法,不是苦读出头,而是投靠权贵? 摔!九州你下限到底在哪里=皿= 可是权贵也不是那么好搭上的,得有机遇吧,要有值得被看上的东西或者本事吧,哪怕是阿谀奉承两面三刀,不是随便哪个都能撞大运,想发财富贵的人多了去了,最后出头的有几个呢? 一时研究跟权贵偶遇,如何装高深莫测的帖子满论坛都是。 许多本来等级在九州前列的门派玩家,无奈只好回去继续苦学武功,不然真跟不上时代。迟素斋就这么安慰自己,丫的不就是140级么,漠小寒哪天来个大爆发,17级几下就跳过去了,到时候看那些家伙还得意!! 结果他等啊等,又三个玩家超了漠寒,某人那123的等级好像生根了一样愣三个月都不动。 ——漠寒在武当山日子乐呵着,哪里肯跑江湖找高手决战升级去。 这一天连陈墨都忍不住在寝室抓着梁爽问: “你这个学期在外面跑得怎么更多,你明明都不去那家茶餐厅打工。” “嗯,有毕业后的发展方向了,但电子元件么就算搞推销也要随时看市场,你有事?” 陈墨撇了下嘴角,英语四级的分数上个月下来了,低空擦过的两人本来该无事一身轻,可他这个做死党的倒好,除了上课跟睡觉时间外都看不到梁爽,就算在寝室,那家伙多半也在玩游戏。九州里就更碰不到面,仔细想想,九州这坑爹货,混江湖还真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日子不定。 “听说九州元旦要开新副本,你没兴趣?” 陈墨喋喋不休的跟着梁爽一路往教学楼走,一路说: “喂,哥们我说你那么高的武功,整天待山上道观里是要修仙咩?” “你懂啥,这叫闭关。” “我勒个去,你都三个半月没升级,再拖就拖到明年去了。” “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梁爽想不通,自己不升级跟死党有半毛钱关系么? “咳,最近接连开的少林木人巷、藏经阁,还有天山绝崖,唐门七巧窟副本,不都难得要死么,没听说迟素斋最近又掉了一级,就为这!”陈墨很郁闷,“赶明个我们组队刷副本也好啊,整日里连个乐子都没有,这种明明是高手却不能扬眉吐气的感觉哟!” “迟素斋可以,你就算了。” “什么?”陈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跳起来叫道,“阿梁你宁可跟那酒肉和尚组队,也不甩我,你够哥们么你说,十几年交情喂狗了不成!” “……” 梁爽看着周围纷纷望来的同系同学,不得不拽过陈墨,压低声音解释: “你是酆都教的,我不能跟你组队。” “呃?” “等你到一百级的时候,系统会提示你阵营立场,我是武当派的,跟你组队麻烦就大了。” “喂喂不是吧!” “要不要背师另投,我给你介绍黄山宗的狄掌令!” “……” 陈墨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低声怪叫:“你就扯吧,黄山宗不收玩家入门…” “但收编外人员的。” “去你的,黄山宗那是人能待的地方?上次太平镇的事情我可没忘!迟素斋因为那个狄掌令跳崖逃命的事情,还是你跟我说的,阿梁你想整人也不带这么陷害的吧!” “所以副本的事情…”梁爽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踩着铃声差点迟到的同学头发乱糟糟的抱着课本冲进教室,一坐下就一脸兴奋的跟周围的人说着什么,不多会话就传过来了。 五分钟前,论坛才发出的元旦最新副本公告。 绝尘宫。 梁爽失手将笔落到了地上,陈墨没有察觉,还跟着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是啥地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自有提到这消息的人鄙夷他。 “你忘记当初公测时出来的江湖主线剧情了吗?传说是啥武林盟主兴造的地方,宝藏秘笈多得是…而且今天的帖子里破天荒的提到副本BOSS了!太难得了,除最开始的沧州血骨窟,后面七八个副本都没说到这种事,要你自己闯,也就一个孤雁山被通关知道底细,别的…” “那副本BOSS是谁,现在的武林盟主咩?” “别说笑话,你是混江湖的么,九州根本没武林盟主呀!” 陈墨也不辩解,就连连点头,话说没截图没视频的九州就这点好,除了他女朋友那个唐门玩家之外,知道他就是酆都教秦独岸的人,一个学校都没两三个,这挺好,要是有人为了游戏里的事,在现实中给他下绊子那还不怄死。 他这态度,更让人误会,上大课都是同系不同专业,估计那个同学连他姓陈都不知道,就得瑟的跟他普及常识: “其实你这样想是没错的,有财宝,有秘笈的地方那难度肯定高得要死。知道论坛上那帖的注释么,九州终极副本!” 这下陈墨是真的吃了一惊,赶紧追问: “真的?副本限制是啥,能同时进去几个人…” “限制一天只能进一次,组队人数倒没说,不过好像根据人数不同通关副本的奖励高低各有不同吧,低的搞不清楚,最高的据说可得万两黄金与‘天下第一’的称号。” 陈墨条件反射的唰地看梁爽,这才发现死党脸色有够难看。 他们还没说啥,旁边又有搭话的。 “天下第一,那不就是——” “谢紫衣嘛,玩九州的都听说过,对,就是他。” 这下本来不太感兴趣的几个女孩子全部扭头,连最矜持的都想捶桌: “什么?谢紫衣,就是那个视频里的…”美人? 就算她们不混江湖不学武功也知道,那是正常玩家能赢得了吗? “这是开玩笑吧?” 一时教室里有玩九州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教授进来的时候,不得不重重咳了一声,接下来的一堂课,陈墨一直瞅梁爽,发现后者坐在那里貌似记笔记,却早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本子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乱涂,于是他跟着一堂课啥也没听进去。 下课后,梁爽直奔寝室,陈墨踟蹰着是跟着去看看,还是去食堂打饭。 最后仰天一叹,算了,天要下雨,死党要发神经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估计梁爽回去也是刷论坛或者登录游戏,正好下午没课,他还是识相点把午饭买回去吧,泥煤身体才是硬道理,陈墨一脸苦相的跟着大部队挤食堂去了。 其实上课的时候,就有人忍不住用手机刷九州论坛,可是登陆点击人数太多,手机流量不够的都刷不开页面,梁爽冲回寝室后,才点开帖子,就怔在那行字上。 “…谢紫衣,天下第一,武林公敌…” 多熟悉的一句话,华山武林大会时九州提示仿佛还在耳边。 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将冰冷的水一气灌下去,在这冷得要裹羽绒衫的季节,梁爽揉着额角,总算镇定了些,转念想其实他也不必这么担心,绝尘宫在南岩观万丈悬崖下,光要到绝尘宫大门前就非轻功高绝不可了,这一关刷掉的玩家就能有百分之九十七,接下来绝尘宫光他见过的侍女,100级至少有四十以上,130级的十人,就算是迟素斋秦独岸,哪怕连NPC都算上,绝尘宫也不是容易进的,可不是人人都有狄焚雪那能耐。 “九州终极副本绝尘宫。 地点不明,无等级限制,无人数限制。 有各种武功秘笈,以及贵重物品与财富(…)只要玩家得到后能成功带出绝尘宫。副本BOSS为‘天下第一’谢紫衣,掉落物品均为神器,第一个通关终极副本的玩家,可得万两黄金与‘天下第一’称号。” 然后下面居然还配了一张图,并不是网络热传的视频截图,而是谢紫衣在华山武林大会时,微微冷笑拂袖示意他的蔷衣侍女伸手挽起车帘,说出那句“有吾一日,九州便无武林盟主”的模样。 ——肯定是九州系统干的!!除了它谁能有那个时候的截图? 而且它知道那个视频里的根本不是谢紫衣,而是湛罗真人。 梁爽一时头皮发麻,他已经可以预见到网上会立刻将两张图对比。 虽然他们长得完全一样,但神态目光里还是有细微的区别,他要庆幸还好湛罗真人正处在挺不正常的状态里,狂风骤雨卷得他身上本来的衣裳是啥样式完全不能分辨,眸光凶厉,跟名门正派半点边都搭不上…但狄掌令不是说了,江湖消息都已经有梁先生跟湛罗真人其实是一个人的传言。 前景不妙! 等漠寒一头汗跑到绝尘宫时,还是晌午,几个侍女在扫小径上的落雪,看见他纷纷笑着避让,原先的荷池里结了层薄冰,芭蕉的残落枯叶被雪压得有些许脱落,孤零零的飘在上面,寒鸦栖复惊倒没见着,不过还在红泥小炉上翻滚的菌菇煨汤香味传得老远,漠寒还没进门就闻到了。 有两个蔷衣侍女小心翼翼用筷子夹着薄如纸的羔羊肉片浸入汤水里复又立刻取出。 谢紫衣见漠寒进来,靠在榻上的姿势才微微前倾,不经意的说: “你总是这么赶巧,想让我不疑心你是故意的也很难。” “……”想起午饭(现实)还没吃的漠寒。 满满一桌子用玫紫色小瓷碟装的食材,有生的,也有熟的,颜色也霎是好看,按照谢紫衣侍女那种怎么繁复怎么来的习惯,保不准连碟子的摆放都有门道,但漠寒哪里有心思去看,再香也没胃口,直接道: “九州系统要开绝尘宫副本。” 谢紫衣取了银箸,挟着微褐色肉片的手闻言略略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送至唇边: “我知道。” “啊?” “两个时辰前,九州也告诉我了。” “…那?” 谢紫衣不满的瞥漠寒一眼,缓慢的微动颊侧,并没有放下筷子: “天塌下来,难道就不吃饭?” 97、活着 火锅这种东西总是跟热闹啊辛辣啊幸福什么的是同义词,不过漠寒确定以后谁要喊他吃火锅他都要牙痛好半天,这种磨磨蹭蹭一边吃一边等熟的东西,足足能耗一个多小时有木有…虽然江湖人对食不言寝不语要求没那么高,但非必要,还是不怎么在吃饭的时候讲话的,漠寒就被一直憋着,好不容易等侍女们轻盈的撤去所有碗碟,捧来净手的银盆与缎巾,才终于找到机会继续问: “这事透着不寻常。” 谢紫衣连眼也不抬一下,只淡淡道: “你是说,没有等级限制这条?” 绝尘宫是没100级绝对进不来的地方,此限制对NPC与玩家都有效,除非特殊情况,比如舒重衍的儿子,湛罗真人的徒弟这一类,但非常奇怪的是这次九州提醒居然提到“无等级限制”。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主线剧情…”谢紫衣并未慌乱,有些事情,不是怕来,或者不想它来,它就会乖乖不出现的。 “也许比主线剧情还麻烦!” “哦?” “因为这次的帖子,我是说消息里居然有梁先生在华山的一张图,会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九州系统,没有旁人了。”漠寒纠结的喃喃。 谢紫衣静默半晌后,才问: “你不是说,它并不会…” “是啊,上次只有视频,一个字都没有,但我蠢到居然忘记那个帖子还是有题目的,也就是说九州系统完全能够发文字消息,本来也是,它是智脑网络上的文字也是数据组成的,怎么可能有没办法…” 漠寒还没说完,惊见谢紫衣蓦然坐起,直直看着他身后。 没觉得有人来的漠寒纳闷回望,顿时目瞪口呆。 那是距离窗边不远的一张雕花小几,散落着一本书与几张薛涛笺,因为殿内有银丝碳燃烧的许多小炉,温度不低,所以那块凤眼端砚里的墨并没有干,现在修竹细杆笔未动,墨汁却奇异的飘起,有条不紊的扭曲着映上了其中一张纸笺。 ——这是聊斋,还是奇幻啊口胡!! 漠寒囧极奔过去一看,那字居然是标准宋体字。 看着墨水写的简体印刷字,那是各种冷汗黑线,当然它的内容也是一样让人想趴地。 “别说我坏话。” 漠寒默默扭头,一手掩面,一手将纸递到谢紫衣面前。 “……” 什么叫相顾无言这下彻底领教了吧。 漠寒干咳一声,勉强镇定心神继续说:“所以,这当中一定别有隐情,九州系统不在这里面动手脚的可能性为零,到时候也许会有很多人出现…梁先生,在江湖上,轻功好到能从悬崖上下来的人有几个?” “很多。” “那能赢过你的侍女,闯来见到你的人呢?” “不多,也不少…”谢紫衣顿了顿,似乎仔细想了一遍,“总有百八十个。” “全是NPC?” “除了你,全是。” “耶?” 漠寒受宠若惊,他武功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想想,好像真的是,虽然是巧合之下杀掉弥护法,不过就凭这个,许多侍女都说华凌道长的武功很不错,而且对他更客气,如果她们再改掉拿着江湖小报偷偷聚在一起,看见他就奇怪笑的坏毛病就更好了。 谢紫衣仿佛看出他的窃喜,当头冷水这种东西他是不会吝啬的: “你是湛罗真人的徒弟,她们不敢拦你。” “好吧…” 其实这也不错,绝尘宫属于淮左秀士一脉,他跑来跑去甚至住在这里面,都半点压力都没有,虽然没有那个还在梦想里的南枫镇客栈美好,不过饭还是要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嘛!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 “等等,那就是说,我其实也能属于绝尘宫里的一个?管他是玩家,还是九州系统特意安排的NPC,也能——”漠寒越说越兴奋,“梁先生,要是副本开了,你放心,我一定待这里不走!!” “……” 谢紫衣等他激动完了,才似笑非笑说: “就算你不是淮左秀士一脉,每天也可以进一次绝尘宫,也可以任意去砍进绝尘宫的人。” 梁先生,你那个跟国师大人很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漠寒都戒备的盯着你看了又看,确定不是他师父才松口气,然后就汗颜的想着,果然是关心则乱,再说他也不能一天24小时在线,总有不在的时候——等等,漠小寒你难道不是应该想,绝尘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么?如果有谢紫衣都应付不来的危险,你顶个啥用? “我听说泰山寒络山庄那个副本后是鬼谷奇巧门,寒络山庄没啥NPC,但是却很难通关…” 漠寒突兀一把抓住谢紫衣手,认真说: “梁先生,我们在绝尘宫里布机关陷阱吧,有多少摆多少!” “这等旁门左道…” 谢紫衣看着漠寒兴冲冲的模样,话到嘴边却改了,“用来对付那些不中用的江湖人倒是正好。” “等等,我马上去南岩观,我师父那里有许多有趣的东西可以用得上!” 轻功好就是这样,话音还没落,人连影子都找不见了。 于是谢紫衣原先想说的话,也只好默默咽下去。 ——暗器毒药专精的有唐门,机关陷阱有鬼谷奇巧门,这种伎俩小术能怎么样?专门拿来以后对付玩家吗? 他看了眼手上的纸,晒然一笑。 所谓命数,其实拼到死,或许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种主线剧情,连九州系统都绞尽脑汁来折腾维持,他做任何事,还能瞒得住它?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他没有功亏一篑的余地。 与此同时,九州网娱公司总部里,李茂被董事长与执行总监批得满头青筋,却还不能发作,快要憋爆了,嘴上还得跟着连连附和: “对对,完全是九州系统自己的问题,终极副本在计划里绝不是这时候开的。” “需要玩家普遍有100的级数…现在让他们连门都进不去,这也太…不不,董事长你听我解释,九州系统虽然自作主张我们干涉不了,但它不会违背游戏的初始设定,那是它核心运算的原则,所以低级的玩家肯定进不了绝尘宫。” “毕竟是第一次开发全息网游,游戏进程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李茂得到的指令却是立刻开始开发新游戏,九州也不用设计部监控管理了,九州系统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现在要把重心移到新游戏上来,给两年期限,务必开发成功,然后就关闭九州。 尽管知道这是迟早难免的,只是来得快了点,李茂还是心情复杂的回去。 。 他坐在电脑前,破天荒地没跟九州啰嗦一堆,只是不停的抽烟,坐了一整个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开始敲键盘。 “九州。” “……”惯例的没回音。 “你有没有恨过我?” 李茂知道九州系统的智能非常完善,甚至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了情绪,又自我整合所有分析处理中枢,它知道如何看待一切,也知道该做什么,并且做为智脑,它没有迷茫踟蹰,一直坚定的遵守它自己的核心原则。它也懂的很多,甚至今天九州网娱董事会的决定,除非没一个人在网络文件、聊天系统里提到这件事,否则一定瞒不过九州。 这是他平生最得意,也是最大心血,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严格说来,只有九州网游才是他的作品,操作系统管理系统才是,如此高级的智能电脑当然不是他设计的,他要是有这种能耐,才就去国家研究科学院了,但同期的智脑却没有一个这台变得这样…这样彪悍吧? 关于九州系统有情绪有完善自我的事情,李茂都不敢对外说一个字。 那行内容诡异的源代码停留许久消失了,就在李茂以为不会有答案时,忽然! “我没有恨你的理由。” “九州?” “因为你,我才存在,就像九州里的NPC没有恨我的理由一样,他们诅咒天意与命运,但又无可奈何,要不就等待主线剧情给他们的安排,要不就让我消耗运算时间才能把他们扭掉的剧情掰回原来的发展方向。只知道抱怨的人才是最愚蠢的,我又不会掉馅饼给他们。” 李茂:……(被教训了) 他按灭了烟头,出神的想,是啊,安排主线剧情的时候,纯粹就像一个排演剧本的导演,兴冲冲就划来勾去的这个死,那个倒霉的,但到头来忽然想到,其实那些NPC在想什么呢?就因为他设定某个人物是那样性格那样的经历…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九州系统继续给李茂当头一棒,“连我都说不准,九州里的人会怎么样,你以为你就能决定一切?” “他们不都是——” “九州是个并不存在的虚拟世界,这是对你们而言,对我,对整个九州来说,这才是现实。数据组成的又怎么样,你还是原子组成的呢,你怎么知道你这个世界不是随便哪个谁,为了一时开心造出来的?” “……” 李茂都要抱头吼了:“九州,我跟你说正经的,两年后就要关你的主程序…好吧,就算关不掉,切断电源后你能支撑几天?” “现在断开,三个月,两年之后,我能连上别的网络,你们喜欢什么都用电脑控制,除非没有网络,我才会瘫痪,不然高压电在输向全国各地的自然损耗就足够我日常运转了。” 李茂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 : “你上次不是说你没电源只能撑三天?” “我不能欺骗玩家,没规定不能骗你。” “……!!” 李茂按着太阳穴,艰难道,“你别开玩笑了,公司不会放着你这么好这么贵的资源不用,就算断不了电源,还不能强行拆机吗?” “我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呃?” “备份。” “…啥?” “其他智脑上…比方说军方导弹系统,那里有三个我的储存量,根本用不掉那么多,智脑之间很好沟通的,还有…” “别告诉我,我怕国安局请我喝茶,我勒个去,我到底整出个啥来了!”李茂怀疑自己在做梦,一口咬下去,顿时痛得猛跳起来直甩手,兀自坚持敲键盘跟九州争辩: “就算你能继续存在…九州一旦宣称关闭,就没有玩家…” 戛然而止,李茂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九州首先是一个世界,然后才是一个网游。没有玩家,只对游戏公司有影响,与九州有啥关碍? “所以,研究你的新游戏吧,我也很期待。”九州无动于衷的说,那口气,活像要父母操心别的孩子去吧,别来烦一个能自己活得很好的人。 于是,李茂继续失眠了。 当天晚上失眠的玩家只有漠寒一个,但NPC有很多,包括千里之外京城的国师。 拿着那张江湖小报,能感觉到的不是玩家们觉得激动兴奋的语句,而是背后那潜伏的,即将扑面而至的血雨腥风,有无数势力许多人在冷冷窥视。 那个江湖不少人知道,却生生忍了三个月的秘密… 无等级限制,不知道在哪里,多好的煽动人心的引诱办法,天意果然是了不起的。 湛罗真人冷笑不语。 “国师?” 舒重衍不解的看着湛罗真人站在乘凤台外,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陛下,贫道需要离开京城。” 98、坐看云起 江湖上见过谢紫衣的人不多,也不少,华山武林大会上的那一次让无数人印象深刻,天下第一的名头是否真实不知道,但“武林公敌”是名符其实。 江湖中帮派头头脑脑的大人物毕竟是少数,像那种开武馆的被天天踢馆,走镖的到处赔笑送礼,绿林豪杰痛快的时候大碗喝酒吃肉没人路过的时候生生饿到死,做杀手的连叠恨楼主都苦逼的在做小倌,其他出尘脱俗的大门派头头,丐帮我们就不说了,其他天山崆峒少林等等,也都是勉强维持一个大门派生计,就算不是出家人,也是顿顿白菜豆腐,有个红烧肉就不错了,四菜一汤那是豪华配置,弟子门人都是稀饭咸菜馒头保平安…表示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统统都该去死一死啊!哪怕衣食无忧的邪派有钱人,见过谢紫衣那些侍女与排场的,眼珠子都溜圆了,果然这世上唯一的真理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全扔,你说凭神马,就凭他是天下第一? 好吧,系统给的坑爹等级与高生命值,内力值在那里。 只能仰望啊魂淡——玩家跟NPC对此的想法出奇一致。 所以三个月之中,通过各自好友,或者盟友,又或是买消息知道那个秘密的NPC无不咬牙。 湛罗真人与谢紫衣是一个人? 这还有没有天理?身为国师,受当朝皇帝倚重,虽然不是权倾朝野,但确实颇有威望,还是武当掌教,那一个大门派多少人,多少势力?再加上临渊派,神秘到你也不知道在哪里,有什么人,传承武功高绝非常,自己干脆就是天下第一…游戏设计师你安排九州剧情时太偏心了吧! “月满则亏,如此完美总不是好事,天下许多事都是这个道理。” 崆峒掌教兆南道人对前来拜访探口风的鬼谷奇巧门谷主,颇有深意的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时候做出头鸟,是最蠢不过的事。” “掌教照你这么说来,你也不曾见过湛罗真人?” “唔,前月贫道尚且派人去武当,回禀只说湛罗真人在京城,并未见成,这江湖之大,虽各居一处,却也万万没有连武当派弟子都不清楚掌教长什么模样的道理,而武当诸位长老又神情古怪三缄其口,不得不叫人起疑!” “不错,本来还将信将疑,觉得这消息太过荒谬,但这三个月下来…” 那谷主习惯拿着旱烟管的手一顿,长叹道:“武林中各帮各派的说辞一起看,竟是发现谁都没见过湛罗真人,而朝中见过国师的也极少,从江湖小报上仅有的话看来,的确可疑,只是去年腊八我们所见的谢公子,实在跟修道有为的真人半分不搭,这人心计之深,竟至若此?” “谷主若有心,就在武当周围找找吧,那传闻里的绝尘宫应该不至于离武当太远,否则的话,天意这番安排岂非白费。” “兆南掌教你说的在理。” “即使机关暗门,想来要瞒过鬼谷奇巧门是不可能的。” “这倒无妨,我却是担心我门下的鬼巧叟…上次他吃了个大亏,这回怎么也按捺不住,竟偷偷出去,想来是不甘心要大闹一番,唉!” “谷主无需担忧,即使鬼巧叟不去,也会有旁人兴风作浪将此事揭穿,此乃大势无可阻挠,你我还是静观其变,掌握先机,只求不落于人后被蒙蔽也就是了。” “但这山雨欲来——就不知黄山宗会做何反应。” 鬼谷奇巧门谷主的最后感叹,同时也是很多人的 虽然找上黄山宗这种事情没几个人敢干,而且去了太平镇,也见不到关键人物,黄山宗总共只有七个人,太平镇上住着的都是曾经或者现在跟黄山宗有过关联的人,不但一问三不知,还个个神情惊诧表示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啥,要见狄焚雪?狄掌令出门后就没再回来过,最近捎来的信说是迷上了京城的梨园,正流连忘返。 啥,要见上官瓴素?宗主大人不在太平镇,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希望宗主大人没有忘记下山的路以及你没有跟着迷路= = 这种明显的推脱之词,让武林几大门派很是不满。 就在这样诡秘的气氛里,新年的第一天到了,九州有一半地方都在下雪,遭遇了旱灾颗粒无收后,又因为严寒无法寻觅食物的NPC平民终于对朝廷效率不高的赈灾愤怒了。 沧州一带,接连有好几个县城发生饥民暴乱,冲进粮铺与钱庄的混乱,然而这只能使更多的县城直接封锁城门,直接拒绝饥民的进入,这个年,过得并不安稳。去年元宵花灯的盛况犹历历在目,到了此时,不要说花灯,只怕去年心仪的姑娘流落到哪里,一家人是不是吃饱穿暖了都是个问题。 治理国家,非得贤君良臣,缺一不可,并不是皇帝不是昏君,天下就会太平,明崇祯皇帝累得都快死了,国家还是一团乱,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大约正常人也会被逼成神经病了,吏治烂成渣,他又多疑了自毁长城…只能说做昏君也得看是个什么年代,崇祯皇帝就是典型的一个接连前几任皇帝都昏,最后给他摊上亡国的倒霉蛋,大厦将倾力挽狂澜的非神人而不可为。 舒重衍只能算是一个能力不错的皇帝,但他不是九州系统,阳奉阴违这种事情,短时间内帝王手段搞不定,那就只有一个字,杀。 皇令,撤职议罪午门外斩首,玩家直接掉十级,而NPC不再刷新。 此手段不可谓不狠,但收效甚微。 不做舒朝的官,还能逃逸,还能谋反,怕啥? 正月初一,江湖小报首版大字“绝尘宫到底在哪里?” 九州坑爹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但是开新副本,却开得让人没地找去,这也算一大突破创新…问江湖上的NPC,也都一脸茫然,江湖小报宣称穷玩家之力,数日打听搜索资料,都是白搭,果然是终极副本,先不说能不能刷得过BOSS,能不能找到都算在玩家能力之内耶? 玩家们是看热闹的,闹着闹着没趣没进展,还死心眼钻研的实在没几个,于是九州还是照常混,再过些日子大约连这件事都会忘记,就在学校放假后工厂停工,现实世界里的除夕春节快到的时候,九州忽然传出一则大消息,今年的武林大会不在华山,在武当山。 漠寒看见的时候连抽了好几口凉气。 近来雪一直下,都没融过,让漠寒担忧绝尘宫那拉风的房顶会不会反光惹来注意的心刚刚放下,就发现有些秘密,只是别人不找,而不是多隐蔽。 比如绝尘宫已经连着三天有莫名人士闯入了,漠寒虽然都没见着,但之前布下的陷阱机关有的奏效,有的被避让过去,最让他不安的是,今天早上来的不速之客,竟然让绝尘宫死了两名侍女。 “鬼谷奇巧门。”谢紫衣神色不善,“玩家不足虑,真正麻烦的是这些人。” “武林大会在武当,那么就算是师父,也没理由留在京城不回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武林中基本上没人见过湛罗真人,让他易容就是了,然后梁先生你再出来,岂非——” “我不能出去。” “咦?” “副本开启,我还如何出得去?” 谢紫衣神情冰冷的盯着窗外的落雪,侍女们已经来报,绝尘宫周围的深谷之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但他们并不进来,只是窥视的话,谁也没办法。 “你与师父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谣言还如何制止?” 漠寒觉得九州这是故意的,在时间巧合上绝对故意。 “死局么,那也未必。” 谢紫衣起身,目中有厉然杀意:“现在,就看你师父到底在哪里了” “咦?” 与此同时,酆都教。 “启禀教主,塞外枭龙堂来信。” “无亲无故,好端端的,派人来我教送信做甚?” 芩坠玉很不解,酆都教总坛的大堂里阴森森的,没烛火,全部都是墙壁两侧镶嵌的夜明珠,以及涂刷在摆设器皿上的白磷,蓝幽幽的,时而还飘忽,胆子小的玩家绝对要倒地不起。 “属下不知,就听说枭龙堂此次也要来参加武林大会。” “哼,化外之民,跟万蛊教那帮龟孙是一个德行,赶走,不见。” 报信的人下去之后,左护法才悄悄附过来低声说: “教主,你真不知常枭龙为什么派人前来?” “怎么可能,无非就是他跟谢紫衣那些事。”芩坠玉就算不知道临渊派与枭龙堂的秘辛,但是自从有玩家所说的啥视频后,武林中谁还有不知道的? 有江湖小报在的地方,天下就没有秘密。 芩坠玉撇嘴笑:“他常枭龙好大能耐,能与谢紫衣战成平手,可就单单凭他,想拖我酆都教进这趟浑水,未免太异想天开,本教主与谢紫衣无怨无仇,为何要冒这个风险?” 左护法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 “教主,属下以为,那条传得甚是离奇的江湖秘闻,或许?” “没什么或许,他们是两个人也好,一个人也罢,与我酆都教有何关系?” “那,这次的武林大会,我教不参与么?” “那怎么行,所谓落井下石,不如雪中送炭,谢紫衣又是恩怨分明的人,本教主若是施以援手,来日总有得到回报的一天。” ——是么教主,为啥属下会觉得你是想从谢紫衣那里把灵华公子的卖身契拿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急事出门,明日双更补偿~~M,明天就上主线剧情,那啥所谓万人指责“其实你是欺名盗世伪君子”什么的 99、来者不善 厚厚的积雪压得许多松柏都半弯了树冠,它们遮蔽在绝尘宫琉璃顶上,隔很远看不真切,但只要一走近,无论玩家还是NPC都要咋舌,这种雕栏画栋架梁飞檐的重檐九脊殿式模样,里面若不住着非同小可的人物简直对不起游戏设计师(…),有种光看见就森森觉得迈不动步子,必须要好好思索自己是否真有那个能耐跑进去参观的感觉。 绝尘宫虽然在万丈悬崖下的深谷里,九州目前真正意义上100级实力的玩家也只有漠寒与迟素斋,但江湖上多的是门派以轻功见长,能够安然无恙下到谷底的玩家其实不少。只不过因为涉及到各自门派隐秘,能跟着一起来的玩家寥寥无几,但这几个家伙守口如瓶的能力却不错,没谁跑到论坛上吼一嗓子说找到传说里的绝尘宫了,闷声大发财才是硬道理。 “霓姑娘,你说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武功秘笈?” “嗤,一看你智商就偏低!”霓曲思直接就出言奚落,“你当是看武侠小说,随便什么秘笈都会引来全江湖轰动追杀?除非你肯自废武功,或者才10级,不然的话,哪有恰好就跟现在所学兼容的绝顶武功?” “霓姑娘说的对,九州各门派的武功泥煤的就跟不同牌子手机的操作系统似的,擦,你用惯诺基亚换LG的就各种扭曲有木有,习惯性按错键有木有!!背师另投散功重修的玩家上辈子都是脑袋着地的天使,到底是怎么想不开才会换武功啊,内力运行的经脉路线都不一样,出招方式也不一样,打到一半脑子混乱从天上摔下来都不稀奇啊,走火入魔死掉至少三四次才能把以前那个武功习惯抹杀掉有木有?!” “…这位兄台,似乎深有体会?” “别提了,我是萌萌大湿脑残粉,那个身披一条麻袋肩扛一根船桨走天下神马的,本来是枯骨帮的我做了个特殊任务,然后改邪归正加入少林…原来以为这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结果!”这光头玩家一脸悲愤,“贫僧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啊!” “……”好像有什么弄反了吧喂! 躲在绝尘宫不远处的几个玩家都囧囧有神的在摘满头黑线。 在九州好像越高手就越像乞丐似的,江湖小报迟素斋的八卦的确是标准的腰系一条麻袋,光着膀子,踩着破了脚趾的草鞋,扛着一根船桨大摇大摆走路上有碍市容…等等,是有伤风化世风日下!结果却让论坛上大师粉丝暴涨,江湖玩家异口同声说跑商与其他职业的玩家是站着讲话不腰痛,江湖人一个月要报销掉多少装备知道么,同时声称要游行抗议九州无道,再这样下去,就要逼迫玩家裸/奔了。 “话说回来。”席绵乃缩着脖子直搓手掌,嘿嘿笑问,“我这个邪教的就不说了,为什么你们天山派少林派也神神秘秘的摸到这来?你们是名门正派吧,就算要铲除魔头,也不用这样鬼祟。” “谁知道呢?也许是谢紫衣武功太高,非集武林同道之力不可。” “去找那个视频里的刀疤男,他不是跟谢紫衣武功差不多?” “哇,这人海茫茫,人家脸上又没写着字,你知道他是谁?” “……”没有头顶名字的NPC就这点不好。 “甭管是不是武林大会要召集天下高手,一起围杀…等等,副本不是玩家刷的么,为啥NPC也要凑热闹?难道——绝尘宫里除了武林秘笈,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也是真的?” “你说的我眼睛都亮了,缺钱的人桑不起。” “我觉得这样挺好,咱们玩家的战斗力,怎么能打得过,先跟着NPC进去熟悉地形,找找死角,以后也好组队刷…等等你做啥?” 席绵乃不屑一顾的往前奔,兀自道: “那还有个鬼财宝分啊,先下手为强,不就一级么,饿死胆小撑死胆大,我先去门口转悠。” “喂,我门派的不少NPC进去可就没再出来了啊,别怪我提醒…” 席绵乃还没答话,就一头撞在了门上,捂着脑门滚到了雪堆里。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你的等级不够,无法进入该副本。” “什么?不是说绝尘宫无等级限制么?” “系统提示:现在还不是主线剧情开始时间,请耐心等待。” 席绵乃灰头土脸的摸回来,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擦,看来是要等武林大会。” “不就是明天?唔,大过年都不安稳…下线了,明天早上见。” “等等啊喂,这悬崖太高了,我们的轻功只能下得来上不去啊——” 二月初二,现实里的大年初六,九州服务器再次爆满,相比上回武林大会,许多玩家赶不上的遗憾,一年下来,主修轻功的还是很多,而且武当么,比华山实在好爬多了。 一眼望去,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那些十几级群攻的小怪也不傻,见到这么声势浩大的人群早躲避了,至于40级以上的豹子猛虎之类的,参加武林大会的玩家没40级都不好意思随便说话,所以随便谁清个场就成,这种盛会在九州还是很难得的,去年整整一年也就华山武林大会跟酆都教比武招亲是这个规模…尽管很多人都觉得跑来只能看热闹,比试就是打击自己。 相较这番热火朝天,武当天柱峰顶玄岳观就气氛诡异。 武当弟子全不吭声看着几个长老。 悬微真人长叹一声:“也罢,来者不善又能如何?” 武当山也不是武当派自个的,总没有拦着不准人上山的道理,再说是九州系统通关,这年武林大会提前,定在武当山上,虽然掌教师兄不在,但泱泱大派总不能怠慢武林同道,更不能爱理不理 “华凌师侄呢?” “不知道,说来也怪,这些天都没见着。” 也就这么点时间让他们私下说话了,玄岳观外已经闹哄哄一片,各大帮派一到,武当长老总不能坐着不动不去迎,无奈的面面相觑,就齐齐整衣出门。 “万丈雄山势欲奔,峰高五岳接天门。好诗啊!” 几个高等级的NPC都在一处寒暄,其中就有指着玄岳观外题句高声而笑的。 “齐帮主…芩教主,啊,智恚大师,许久不见——三清殿内已有清茶备好。” 悬微真人笑得脸都僵了,反正迎进去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有名号的人物,至于那些玩家跟别的人,咳,玄岳观前的空地广场大着呢,爱待哪去哪,反正人又不是他们请来的。 整个九州,即使不算那些隐世高手,也有不少人,未到晌午大殿都快坐满了,这可是能容纳几百人的正殿,唔,果然江湖人就这点方便,换了别处,甭说能不能听清前面在说什么,就是看清前面坐着哪些人都很有难度吧。 “听闻武当山上长虫比较多,能说幸好是此时前来拜访吗?” 这是华山派的掌门,好端端的自家武林大会拱手让人,虽然事出有因,不过还是有点不是味,他自以为说出个很有水平又不带善意的玩笑,却见四处侍立的武当弟子跟正装着谈笑风生的武当长老全部表情一僵,下意识四处张望起来。 这就使得心怀叵测的众人猛地敏感起来,有的已经悄悄握暗器兵器了。 “阿弥陀佛。” 少林方丈智恚大师神色平静的喧了声佛号,总算压住那些不安蠢蠢欲动的人群,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不过很多玩家背后都说也许是武功高驻颜不老,并不常有空灵超脱之气,倒是很像山野清泉旁抚琴的隐士,潇洒而肆意,不过眉眼微敛郑重其事时,仍有使人不觉噤声的压迫。 “武林盛事在即,如何却不见湛罗真人?” “这,掌教师兄在京城,尚未回来。” 智恚大师定定看着悬微真人,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但那边自然有按捺不住跳出来的。 “哦,若真是如此,怕是之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陈掌门?贫道不解尔言下何意。” 那人也不答话,只嘿嘿冷笑,悬微真人顿时大是恼火,没错,他掌教师兄大约是跟谢紫衣有不好说的关系,毕竟长得那么像,系统给的资料也有这条,不过武当长老都懂三缄其口,这种事辩不清讲不明,就算今天有人当面质问,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但这种冷嘲热讽话里有话! “一年多前,曾有‘八步赶蝉’李空空上嵩山少林寺偷了一页残书,不知此事,在座诸位是否听闻?当然那之后最奇怪的事情,就是昌云县忽然有两个玩家到处打听所谓‘临渊派’。” 本来前一句众人还有点茫然,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心中一凛。 “齐帮主,你顾左右而言他,究竟是何意?”悬微真人立刻喝道。 “哎?江湖事江湖人说得,难得有大伙相聚一堂的日子,怎么还要看道长的脸色/” “你!” “这临渊派么,寻常江湖小辈跟玩家自是不会听说过。”这次说话的人是峨眉派的,他若有所指的看了周围人一眼,“这些宵小,处心积虑隐藏身份在九州各处,在座诸位是否也有这不得而知,不过我等门派之内,说不定哪个长老,哪个得力属下,或者亲近点的门人就是这样的身份…也或许,是我等敬重的前辈高人…”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就齐刷刷看武当几位长老。 “咳,倒没听说谁是被临渊派潜伏在自家帮派里的属下杀死的。” “芩教主此言差矣,你相信他们隐姓埋名就是静默不动,没事做消遣的?等到出什么事的时候,只怕就迟了。”立刻有人出言讽刺,“教主不会没听说过《乱天谱》吧?搜集天下秘闻,集录成书,不是为了要挟,不是有朝一日想一统武林,何须如此费事?” “这武林,有什么好,本教主倒是没瞧出来。” 连九州都是个不真实的世界,他们有今天没明天的熬着,别说一统武林了,就是京城里做皇帝的,又有什么滋味,还不是被大旱与饥民流离失所烦得焦头烂额? “芩教主毕竟女儿家,这些事情,你当然是没兴趣的。” 殿堂里顿时一阵哄笑,芩坠玉还是笑盈盈的,不过袖中的手指已然紧握,眼波流转依旧妩媚,深深掩饰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意。 ——今日过后,必让你知道,为什么青蛇口黄蜂针两物皆不毒。 那边话头又被人接了去: “是啊,总不能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这江湖传闻,沸沸扬扬少说也有三四个月,若说武当一无所知,只怕没人会信,贵派掌教是真的有事滞留在京城,还是刻意回避不见,那就是个问题了。” 悬微真人气得哆嗦,但他也知道最好是一言不发,免得又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这时殿外忽然一阵乱哄哄的吵嚷, “喂,谁啊,乱踩什么?” “混蛋你赶着投胎啊!” 武林人看热闹比别的更凶残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个个都很有力气,你想从中挤过去估计生命值都要掉光,还不包括那些个别故意硬挡着,暗中给你一下的。 当然更凶残的其实是,武林高手有更好的挤过来办法= = 需要:轻功极高,速度极快,眼光极准! 漠寒一路踩着无数人肩膀,惹来叫骂声不断,轻松无比的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脱身而出,落在玄岳观大殿门口的,那些武当弟子本来是要拦阻的,不过一瞄后,就当做没看见原地不动。 但守着门的,自然不仅仅是武当门人,还有各位帮主掌门带来的弟子手下,这是肯定的,毕竟是武当派的地头嘛,又都来意不善,不做好准备怎么成。 于是立刻就有十几人抽出兵器上前: “武林大会,非德高望重前辈与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门派掌教帮主不得入。” 挨得近了,他们一眼看出是个玩家,顿时连客气话都免了,其中一人直接就说: “也不看看,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啊——” 挥手,道袍宽就是这点好处,加上武当绝学“流云飞袖”直接就能让人飞到墙上当壁虎趴着。 这声大叫也惹来殿内众人侧目,漠寒一身再普通不过,等级绝对不超过30的青衣道袍,面对众目睽睽,忽然一笑,这时原先拦阻不成,又被惊到颜面无存的各门派NPC直接扑了上来,漠寒依旧轻描淡写的一拂袖,锵啷咣当一阵响,那些刀剑鞭暗器就全部落在地上。他一眼都不看,径直走入大殿,不冷不热的一拱手: “武当华凌在此!师尊不在,我岂有不代师父好好招待诸位的道理。” 100、唇枪舌剑 大殿里静默数息,神情不善打量漠寒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除能看出这是个玩家外,竟是捉摸不出实力如何,这是极不正常的,在座的都是武林中颇有声望地位的人物,很多人就算称不上绝顶高手,但眼光绝对不差,按照江湖小报的说法,这不过是一个区区123级的玩家,刚刚勉强够上各大门派护法长老的级别,他们在目中余光里各自微微示意,都是十分疑惑,逐渐的,殿内气氛霎是诡异,哪有这么多人估不准一个玩家实力的道理。 要不就是这人武功特别高,不然就是他练的武功特别诡异,很难察觉。 联想到后一点,许多人都露出讥讽笑意。 武当是名门正派,武功都广为人知,哪里有这样的功夫,岂非正说明他的师父,武当掌教湛罗真人身份诡秘?临渊派就是一个善于隐蔽,极难被人揣测的门派啊! “华凌道长,去年酆都教一别,倒是——” 一提起那种鬼哭狼嚎,这下本来记忆力不太好的也顿时想起这个玩家是谁,顿时轻蔑又添了几分,酆都教擂台上,他们是看得真真切切,不过是剑法极快,那柄玉箫声音古怪,旁的再没什么了,曾自承不是147级一笔春秋肖远岚的对手,那么能耐也就这点了。 这是很容易出现的误区:玩家与NPC是绝对不一样的。 NPC的实力,一年半载不会变动太多,但是玩家嘛。 “早先就见过这位道长的武功,果然是不同凡响。”华山派掌门冷冷出言讽刺,“在这么多武林前辈与师门长辈师叔师兄面前,就这么无礼闯入,果然武当派与我等原先想象中的大有出入啊!” 有脾气爆的一个武当长老几乎要跳起来反驳,还好悬微真人硬是将自己这个师兄按住了。 周围武当弟子有面带怒意的,不过更多的却是一种怪异的表情,尤其是武当的门派玩家——其实最后一句说的一点没错,武当派绝对跟所有人想象中有很大出入,至少没谁知道这里是个连冬天都有蛇群诡异出没的地,他们已经将蛇会不会出现在饭锅被窝里当做掌教到底有没有回来的标准了。 等等,房梁上那条暗褐色的是神马? 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武当弟子全部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各位前辈来得实在太急,待我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迟了一步,至于玄岳观大殿么!”漠寒脸上笑意骤失,瞄着那些刚才因为拦阻自己被摔在一边的NPC他们的愤恨目光,微一扬首:“我乃掌教师尊唯一的弟子,武当山之上,何处不得入?” 漠寒一边说一边默默忍住扭头冲动。 掌教师尊,真正是平生第一次这么表示崇敬的喊,那个别扭。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漠寒又往殿中走了几步,旁若无人的说: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武当派招呼不周,想来武林大会总要有个三五日,不妨现在就有话说话,再拖延下去,这寒冬腊月九州各地也闹饥荒,一时半会是买不到粮的,若短缺了稀饭馒头,饿着了诸位,岂非罪过?” “好…好啊,江湖总是后浪推前浪!”大殿内有人冷笑,话中有话,“那么,就照华凌道长的意思,赶紧将此次武林大会的事宜说明白吧,这么大老远的跑来一趟,我等也身负重任,武当派怎么能不给个说法?” 说完还将武当弟子适才奉上的茶盏重重一扣,放在桌上。 “陈掌门说的是,总要在万教武林前揭穿某些伪君子的真面目。” 于是许多人当即就起身走出殿,只留下酆都教芩坠玉与少林智恚大师,各自轻轻一叹。 “华凌道长,本教主是无能为力了。” “令师在何处,还是速请他亲身说明真相吧,贫僧对此事是束手无策了。” 悬微真人等武当长老稽首谢过他二人,无奈对看一眼,跟着走出殿去。 中途悬微真人一个劲的给漠寒使眼色,但众目睽睽,漠寒只能装没看见。 玄岳观大殿外人山人海,本来所有人就对这些头头脑脑跑去喝茶相当不满,要知道这是在山顶,还在下雪,那个风吹得人都僵了,武林大会还不开始,这不气死人么,好容易看有开始的预兆,顿时兴奋起来。 这个说,最先出来的是某某帮的帮主,那个讲,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派的掌门,玩家与NPC毕竟都不是一年前那混江湖啥都不认识的懵懂了,加上练武的眼力好,那气氛整得跟颁奖典礼明星走红地毯似的。而且欢呼声越来越高,终于在芩坠玉跟少林方丈出来时达到最轰动的效果。 “美人啊,那就是芩教主,要不是武功太差,怎么着比武招亲也得去啊。” “这样说来,上次那个叫肖远岚的,被人杀了搞不好也是惹众怒。” “其实,NPC死掉也是能刷新的吧?” “谁知道反正江湖上没人再见过那位一笔春秋肖大侠,就算没死,谁敢拿自己的命跟等级开玩笑,就为了娶芩教主?换了我也要躲起来苦练武功,成为天下第一再风光迎娶,哇哈哈!” “喂喂,脑补的适可而止啊!” “就是,要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玩家与NPC混在一起,眉飞色舞的互相侃着搭话,说到兴头上时根本没管对方是不是玩家,或者竟然是心底不太看得起的玩家,十分得劲。 “等等,九州有妙僧无花么?” “当然没有,瞧你说的,咦,那是?” “切,没见识了吧,那是少林方丈智恚大师!听说通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十一种啊,尤其是拈花指,那可是举重若轻无迹可寻……” 这NPC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惊叫声打断。 然后所有江湖汉子都满头大汗的看着那些出自各个门派的女玩家拼命往前挤,那战斗力彪悍得让人侧目,不过当她们尖叫对象是少林高僧时,就太诡异了。 “现在闯江湖的姑娘啊~~世风日下。”NPC们。 “还好那是一个和尚…等等,据说国师也是…擦,少林武当这是怎么了?”玩家们表示愤慨,怀疑九州游戏设计师居心不良。 有了珠玉在前(喂喂),武当长老跟漠寒出来的时候几乎没人关注。 “久见华山险峻,偶来武当,也是不同,今日武林——” 再吵再闹也没关系,武林人不在乎,要说话的人嗓门要是连这点吵杂也压不下去,那甭当高手了,只不过这类开场白,当由地头的主人讲才是。 “陈掌门!其实华山真是个好地方,我也去过,想来您去了那里也会忍不住第一个发表感叹吧。”漠寒只是懒,不代表他不会损人,看他囧人的本事就知道这也是一流的。 “哼,即使你是湛罗真人弟子,在诸多武林前辈,又怎么有…” “啊!!” 被尖叫声吓了一跳的众人纷纷低头望去。 这,怎么又是一群玩家? “喵喵真银,快看居然是萌萌大湿的CP喵喵真银!” 面对上百个130级以上高手都若无其事的漠寒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完蛋了,万一被梁先生听到! 呃,等等,镇定,九州NPC根本就不知道西皮是啥不是么? “耶,我看见偶像大湿家的好基友了,哇,居然站在高手群里!我就知道,喵喵真银才是九州第一高手,那些大内统领还有王府将军啥的都一边去!” 好基友啥的,NPC应该也听不懂吧= = 那边侃侃而谈的人,可不会等那些奇怪的玩家抽风完毕: “…临渊派,是武林诸教心腹大患,前些日子,竟有绝密消息传出,今日来武当,正是想要武当派做个交代…诸位稍安勿躁,没有证据的话,岂敢乱讲,不妨就在此敢问武林同道,勿论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还是日常混一口饭吃的贩夫走卒,有谁见过武当掌教湛罗真人?” 半晌没声音,然后众人齐刷刷就将目光聚焦到武当派诸人身上。 几位武当长老的脸都白了,漠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一个细而尖锐的声音笑道: “我可是听说,连武当弟子也没见过掌教,这倒是稀罕,江湖之大,居然也就他徒弟与师弟见过此人。” “鬼巧叟,你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老朽恰好知道两个秘密罢了。”鬼巧叟眯着眼睛,排众而出,“第一,九州伊始,在南枫镇,老朽就因为追查乱天谱下落,恰好撞到了临渊派谢紫衣,而当时这位还不是武当弟子的华凌道长也在,谢紫衣放过我等的交换条件,居然要武当悬微真人收这个玩家入武当。” 漠寒死死盯着那老头,毒包子,他记得牢着呢。 “武当华凌道长,你许久之前,就认识谢紫衣,并且来往密切。” 齐帮主立刻接上:“不止如此,前年腊八接到紫帖时,某也见到这位道长与谢紫衣在一起,可不是某信口开河,崆峒兆南道人,芩教主,以及叠恨楼冯总管可不都在!” “什么?竟有此事?” NPC都露出愤慨神情。 玩家跟着愤慨表情,不过重点错了: “什么?这货早就认识终极BOSS,难怪他又是神器,又是等级排行榜长期第一,又一升十级神马的,太作弊了有木有!!”泥煤这种程度的幸运超人就该去死一死啊! “喵喵真银的CP太多了点吧,萌萌大湿,国师,还有酆都教秦独岸?我咧,怎么还有终极BOSS,不要这样,别告诉我们从头到尾都站错CP了啊喂!” 看着下面的“群情激奋”,鬼巧叟甚是得意的将另外一个大消息放出来。 “距此地不远的南岩观,是武当掌教湛罗真人的住处罢?” 悬微真人气得有些发抖,毕竟当初鬼巧叟上门来说为了武林安宁着想,要追回乱天谱,他就去了,谁想到会在南枫镇里遇见那人… “掌教师兄住在何处,与你何关,难道你想搜?” “这倒不必,却不知悬微真人你是否知道,南岩观下的是什么?那万丈悬崖下有什么?!”鬼巧叟声音愈来愈高,到最后几乎是高声冷笑了,“整个武林找不到的绝尘宫,就在那里!” 这下彻底炸锅似的,到处都是议论纷纷与惊骇叫喊。 “绝尘宫?”有许多宝藏与武功秘笈…甚至,天下第一? “湛罗真人自然不会在此地出现,因为他已经出不了绝尘宫了,湛罗真人与谢紫衣,根本就是一个人!”鬼巧叟的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这点, 又是重磅炸弹,许多玩家都被砸得回不过神来。 “那只是你的胡乱猜测。”漠寒丝毫不乱,他的声音平缓不屑,在这么吵杂的地方照样被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这下不仅是那些心怀叵测的NPC,就连武当几位长老都是一惊。 华凌,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内功? “我师父正月初二,尚在京城。” 众所周知,初一的时候,绝尘宫副本就开启了。 “国师在何处,我等又怎能亲见,还是说,华凌道长要当今圣上来作证?” “那倒不必。” 漠寒盯着鬼巧叟,似乎在细细打量他哪里好下手一样,使得对方毛骨悚然:“师尊此刻确实身在绝尘宫…” 一阵哗然。 “但却是在与黄山宗上官前辈约见梁…临渊派谢紫衣。” 漠寒四顾,视或怨怒或警惕的目光于无物,径自道: “沈前辈乃从前的武林盟主,他兴建的绝尘宫,就是再如何说道牵扯,也是归属黄山宗而非临渊派,那么它在武当山又有何稀奇,值得大惊小怪?” “任你舌灿莲花也是无用,让我等亲眼在绝尘宫外见着湛罗真人再说。” “尔等欺人太甚——” 悬微真人怒然欲上前,忽地悠悠传来一声温雅轻笑喝止他: “寸恽,你又何须与他计较。” “啊?掌教师兄!” 自玄岳观大殿里慢悠悠踱出来一人,紫色绣有日月星辰的道袍,杏色慧剑绦缕,袖口衣角黑白交融乾坤阴阳流转不定,手持碧玉柄拂尘,手腕一拂如雪须尾就纷纷络络自修长有力的指间滑落,眉如远山眸噙漠然,从容而出,清冷雍华,虽然甫一见他,立刻有尖叫声立刻此起彼伏。 那模样,千真万确,是玩家在九州论坛帖子上所见到的天下第一谢紫衣。 作者有话要说:众:你不是说,你师父不是谢紫衣,为什么他们长这么像 漠寒:游戏设计师偷工减料,一张人设图用两个人关我毛事? 101、人算不如天算? “掌教师兄,你…”这样出来,实在太不智。 悬微真人欲言又止,但见众目睽睽,只好生生改口,眼神里充满担忧。 “师兄你是几时回来的?” “从你们进大殿开始。”湛罗真人似笑非笑,对着那一双双惊骇的眼睛,半点不以为意,连那些自鸣得意的人也未多瞧,缓缓踱步走出。他这模样,惊得鬼巧叟,以及腊八那日近距离见过谢紫衣的齐帮主,叠恨楼冯总管,崆峒兆南道人,包括芩坠玉全都倒吸了口冷气。武林大会上惊鸿一瞥,不太真切看过的江湖各帮各派高手自是不用说。 真的是,完全一样。 有心中惊惧不敢吭声的,自然就有拎不清傻乎乎跑出来出头的: “湛罗真人,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是啊,连玩家们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态,正闹哄哄的窃窃私语,NPC就算不明白没见过的,也都了然,但湛罗真人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着实刺激了不少人。 “武林之中,总能容得你这般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不错,同为名门正派,某耻与你为伍,这简直是坠武当声誉。” 眼前这幕绝对是武侠小说里经常会有的桥段,不过有小部分的玩家还在震撼国师跟BOSS真的是一个人的重磅炸弹里,还有一部分挺纳闷的想着难怪漠寒能一路走大运,敢情从开始就认识不得了的NPC,剩下的是纠结的女玩家,她们曾经对掐国师与谢紫衣谁才是武林第一美人现在想来不是脑抽是神马? 所以真正注意到情势古怪的人不多,而且都是NPC。 万教武林面前揭穿湛罗真人,无非就是要他被江湖同道鄙夷,众叛亲离,以及武当派都无法再留得住这样的掌教,但这番看来,似乎有些不对,略微骚动不安的都是武当的低级门人,就算眼神疑惑,不安,不知所措,在看见湛罗真人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神情后,又敛眉低头不吭声了,那些跃跃欲试想说话等着看热闹的都是武当派玩家,至于悬微真人在内的几个武当长老,除了脸色惨白,并不像遭受打击犹豫不决的模样,也就是说,他们至少都是知情的。 别有用心者七嘴八舌说了许久,都没见武当派谁站出来深明大义啥的。 逐渐,沉默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就不吭声的少林方丈是一类,心机深沉如崆峒派兆南道人是一类,等到那些脑子不明白越说越发现没符合的,讪讪的停下,兀自不解的四处张望。 “诸位武林同道这是怎么了?难道要让这等小人继续逍遥自在吗?” 有暗中嗤之以鼻的,果然大事一到没脑子的人嘴里就拧了,如果湛罗真人是谢紫衣,并不是能不能揭穿他,而是要怎么打败,甚至杀死他的问题吧! “且不说贫道不是临渊派谢紫衣,就算是,恕贫道不解,这与尔等何关?” “你——似你这般隐匿江湖,难道不是别有居心?” 湛罗真人微微眯眼,还没说什么,那边漠寒忽然插口: “鬼巧叟这话就奇怪了,就算你说的是事实,隐匿江湖什么的似乎是系统安排的吧,至于别有居心的猜测你该请游戏设计师剧透给你!” “……” 不论玩家与NPC,傻眼与囧飞的都成群。 漠寒不以为意的伸手指了指天:“或者九州系统…噢不,天意也可以!” “哈哈哈!” 玩家就能不在乎场合,不管影响,先笑成一团再说。 个别眼睛发亮交头接耳的也有: “我就说,我没站错CP,喵喵真银绝对是国师的。” “你看,他帮他师父说话了,还有——嗷,你看国师大人的眼神!” “多么欣慰别有深意,尽在不言中啊!” “赶快,现场写稿,然后投给江湖小报赚点馒头钱回来!” 武林高手耳力过人,漠寒一不小心就听到老远处这么几句飘过来,脸都白了,悄悄瞥一眼湛罗真人,然后默默想,去他的欣慰,别有深意倒是真的,因为他抢了师父的话头,这事过后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但这是必须的,谢紫衣虽然不肯说破这个死局唯一的办法是什么,却架不住漠寒肯反反复复的将一切细节拿出来想,山穷水复疑无路这种事,把所有路列出来后,还能不豁然开朗? ——绝对不能!连他这智商仔细一想,都知道是九州故意留给他们的选择。 “华凌道长,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了!” 终于有忍不住冷笑的,刻薄讽刺的高声道: “事到如今,你们师徒二人还想狡辩么?武林同道不是傻子,由不得你们这般兴风作浪翻云覆雨!” 他说一句,下面就不停有玩家尖叫一声,等说完的时候,不分男女,几乎所有玩家都囧极,这根本就不是腐者见腐的问题了,完全确定跟NPC有森森代沟,好多话在现代真滴是有双关啊!! 于是漠寒以手扶额,面色又青又白立刻就被认做是心虚架不住了,不过是哪种心虚,NPC与玩家还有好几个见解╯_╰ 湛罗真人瞄着众人,似乎有点反应过来了,于是瞄着之前说话那人,淡淡问: “这位是?” 悬微真人神情古怪的接上:“师兄,这是东海鹰爪门的陈掌门。” “贫道孤陋寡闻,竟不曾听说过。” “哼,我等哪似掌教你春风得意,既做着国师,又将江湖同道欺瞒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真为武当一门上下有尔这样的掌教蒙羞——” 一语未毕,忽觉不好,湛罗真人竟不知何时近在眼前。 这陈掌门在众人眼中看见了惊骇,茫然欲后退时才感觉到胸口有股凉意,然后一道血箭飚出。 哗然! 这下连一直旁观的众人也觉得不妥,纷纷闪避。 “阿弥陀佛。” 少林方丈智恚大师不赞同的喧了声佛号,看着陈掌门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忍不住说: “出家人慈悲为怀,真人这是何必?” 湛罗真人出剑极快,收剑更快,衣上也没沾染半点血迹,简直就像至始至终站在原地未动过。 “辱及吾派一门,乃至先师,不死奈何?” “陈掌门言辞过激,但是…” 智恚大师神情里尽是不可置信:“这天地之间,谁不是如浮萍随缘,纵有不对之处,也是身不由己之事,湛罗真人你未免太过。” 这样残忍,哪里还是名门正派的掌教? “哈哈哈——” 一声洪亮高笑,蓦然打断众人的义愤填膺,扭头望去,却是一众塞外装扮的汉子强行排众而出,然后所有玩家都很熟悉的那个面有刀疤的黑衣男子赫然在目。 “草原一战,是你,不是谢紫衣。”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智恚大师不得不问: “阿弥陀佛,施主是?” 常枭龙还没答,湛罗真人已然冷笑: “枭龙堂曾与临渊派相约,永不踏入关内一步,今日是违誓了?” “他谢紫衣不惜在某与你对战时暗中偷袭,这誓言不守也罢!” 连着掉过两级的常枭龙,见面没动手,忍耐功夫已经很不错。 “等等,常堂主此言何意?” “谢紫衣与湛罗真人不是一个人吗?” 常枭龙神情狰狞,闻言放声大笑。 他当然不是来给湛罗真人解围的,这兄弟两人,他都恨透了…没错,这并不难猜,尤其是做为与临渊派有恩怨的枭龙堂堂主,知道的江湖秘闻远远多过其他人。 “中原武林果然不成气候,小小事情却被折腾成这般!” 众人全都怒目而视。 唯有湛罗真人看似目带冷意,实则让漠寒头上冷汗滚滚,这情势看来是尽在他师父掌握了,但是…漠寒愁着没法阻止。 “刚才有人提到那页从少林盗来的乱天谱,不但少林无人觉察过其上内容,连尔等都没查过吗?”常枭龙很是不屑的四顾,“当初惹得江湖暗流汹涌,临渊派之名因此而出,那两个玩家岂非最好的线索?之中那个捕快在京城,又是官身,是有点难办,不过另外一个镖头,随便抓来问问,很难办么?” “化外之民,果然目无法纪…” “哈哈哈,江湖喋血,居然还有说这种话的迂腐之辈!” “不知常堂主问出了什么?”对乱天谱念念不忘的是鬼巧叟。 “你们只记得临渊派,却没想过与他有最大仇怨的是何派何人吗?” “淮左秀士一脉久不现身江湖,从前的沈盟主身在黄山宗,这…” “绝尘宫在此地万丈悬崖下,自不是无道理,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传人才该当不死不休,不是吗?” 众人还懵懂没摸到边,漠寒已经脱口道: “不可!” “堂主,就是这人杀死弥护法…” 常枭龙冷瞥漠寒一眼,挥手示意手下人将一张纸条呈上。 “这便是某从那个镖头那里问出的话,不妨请你们中原所谓的德高望重之辈好好看看。” 华山派掌门立刻就取过看,越读越是惊疑,然后传阅给众人,纷纷露出思索神色,不一会,有大半人都明悟过来,少林智恚大师皱眉,轻叹: “这…世间恩怨,竟能如此。” 也有脑子反应慢,怎么看都不明白,就忍不住出声: “祸及后人?人伦惨剧,这是什么意思?” 湛罗真人也不看那张纸条上到底写着什么,只冷笑。 忽有一个老者负了手,慢慢走来: “数代师门恩怨,不过是为了分出哪派武功更高,有什么能比双生同胞的亲兄弟,更能辨明孰高孰低?” “这,上官前辈?” “是黄山宗宗主!” 上官瓴素对诸人只是微微点头: “事到如此,尔看——” “半月之后,剑屏峰。”湛罗真人没有表情的说:“早晚,都有这么一日,非死不能解百年数代之隙!” “不成!” 常枭龙对众人目光视若无睹,“剑屏峰远在蜀地,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虽已经死过四人在那里,却又何必舍远求近,武当山绝尘宫前,难道不是一样,择日不如撞日,中原同道也能做个见证,湛罗真人,这就请罢!” 湛罗真人厉然看他半晌,突兀一笑,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好!” 说完拂袖转身,便似欲往南岩观走去。 “掌教师兄,不可啊!”几个武当长老都要晕厥了,哪怕是龙潜川与淮左秀士,还不是全死了,这种对决,有命活着回来吗? “师父!” 漠寒也赶上去,急得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湛罗真人却只是瞧他,并不说话。 ——这是唯一,能让谢紫衣不困在绝尘宫里的办法。想破这局,总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漠寒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中说明白,都要抓狂了 ——但是,九州不是好糊弄的,决战神马的,怎么知道不是九州故意给你们设的套! “师父,人算不如天算。” “但是天在算的时候,不,是天意最初有的时候,你并不存在。” 拼变数的话,实力与底牌,缺一不可。 “华凌,愣在那里做甚,你的‘梁先生’等着你。” 漠寒有点艰难的扯动了下嘴角。 “师父,你信弟子?”两仪剑法,终于到用的这天了? “华凌,信你的是‘他’,贫道是没得选。” 作者有话要说:九州:根据目前实力分析,人心情绪,意外等等貌似结局走向有三百二十种,具体分为四类~~谁死谁活?只要在李茂的剧情结局可能里,我管那么多……等等,为了避免剧情抽调,我再研究下先 102、门里门外 在九州,看热闹不是一件容易事,大家至少都是能出去表演下胸口碎大石的实力,在这样的人群里挤着,生命值不高就会苦逼死,这都是众所皆知的,不过乍一见眼前情形,还是有无数人倒抽冷气。 云雾虚浮,悬崖万丈。 锁链横空,露水湿滑的粘在上面,只能眼见着那些轻功高绝的NPC轻松足尖连点,身形就消失在云雾之间,那个衣袂飘飞身姿潇洒——耍帅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有木有! 武林大会的重头戏,就被这么无情卡掉了。 没这个能耐的玩家也没闲着,纷纷下线刷论坛放大消息去了,他们等了又等,始终就没等来山崖下现场转播实况的玩家,不可能吧,难道一个都没下去?九州玩家的级数普遍低武功也就那样,但如果一个都不在现场,怎么可能? 有脑筋快的就想,漠寒那是不可能来论坛发帖的,他自己还焦头烂额着呢。 迟素斋,秦独岸,霓曲思,席绵乃…等等,有问题啊,刚才武林大会上竟然一个都没见到。 武当山上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玩家多,NPC更多,谁也没有全场俯视搜索功能,谁有来谁没来,还真没找过,但现在一想,凭这些人的武功,在各自门派里可能还称不上是号人物,却绝对是弟子门人里的佼佼者,各门各派的头头哪有不带着他们的道理。 但这些人根本没在玄岳观里现身,他们会到哪里?武林大会耶,岂有不来参加的道理? ——咳,就在绝尘宫前被积雪覆盖的密林里。 “喂喂,什么声音?” “糟糕,好像又有人从悬崖上下来了。” “早知道就不逞这个能,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终极副本是肯定过不了的,何必抱着赔一级赚见识的想法来这里…” “大湿你闭嘴,我们都是自家掌门或者教主派来的,绝尘宫在这座悬崖下是各门派得到的机密,这是探风声,就你好奇,非跟着秦独岸来。” “切,贫僧不是舍命陪君子么,我怎么知道这是个下得来上不去的地方。” “大湿你真挫,102级都没霓姑娘80的轻功高。” “秦独岸你够了啊,天山派跟少林派能相提并论咩!”迟素斋摸摸光秃秃的脑门,一本正经道,“想贫僧曾经顺利从259级的武林高人手下跳崖逃生,眼前是我爬不上去,不然——” “嘘,怎么来这么多人?” 众玩家噤如寒蝉,立刻趴下,恨不得把脑袋都埋到雪地里装不存在。 因为他们隔得太远了,安全也许足够安全,可是再好的视力也只能见到模糊人影。 “唔,这江湖上到底有谁爱穿紫衣…他旁边那个,擦,那是漠小寒!贫僧押脑袋赌!!” 秦独岸瞥大师一眼,表情跟着扭曲了,旁边有接话的: “赌大师你身上那条麻袋吧,大师你脑袋不值钱!” “啥?” 席绵乃怪声笑:“至少大湿你裸/奔的话,我们还能收个参观费神马的,就算不能,饱饱眼福也不错。” 迟素斋眼一瞪就抄起船桨,几个玩家全部急了: “低头,找死啊!” 于是一群人继续趴雪地里挨冻。 不多会,就有个淡粉色的身影鬼祟的摸到这边。 “霓姑娘,这是怎么了?” 霓曲思摸了把头上的冷汗,眼睛好像在发光似的,声音都是喘的。 “出大事了!重大新闻,我混在武林大会人群中听来的,太值了,不枉我昨天晚上花一个时辰才从谷底爬上悬崖!” “……” “能有多大的消息,比如漠小寒认识谢紫衣么?”迟素斋表示不屑,这是他早知道的事。 “没错,再惊骇的消息能比…”秦独岸默默咽下后半句话,能有自家死党勾搭上谢紫衣惊悚咩? “秦独岸?迟素斋?!你们啥时候来的?” “咳,昨天晚上…” “等等,迟素斋你100级了,为啥不进绝尘宫去看看!” “贫僧傻呀,找死的事情谁去做?” 席绵乃闻言砍了迟素斋的心都有,不少玩家也有点牙痒痒,还是秦独岸面不改色的给无意中狂拉仇恨的大师解了围:“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惹不得的人进了绝尘宫。” “咦?” “黄山宗掌令…”看到狄焚雪进去的不止是玩家,还有潜在附近的NPC,全都神色一凛,就是想进去的都仔细掂量了下自己,更勿论是看到狄掌令就头皮发麻的迟素斋。 “果然是这样,黄山宗竟然是帮着国师跟谢紫衣的!” 霓曲思两眼发光的说:“谁要听重大新闻,拿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来换!” “……” 一分钟后霓姑娘看着几件破衣服一只破鞋子无语了,都是九州目前最高端的玩家啊,混得忒惨,她打消了发一笔财的想法,毕竟他们只要肯下线去论坛,她的消息也就不值钱。 “国师跟谢紫衣是同一个人,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是双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的那种!” 迟素斋,秦独岸:……!! 等等,这个信息量大了点,秦独岸深思表示,至少要搞明白死党喜欢的到底是哪个。 “现在,这两个人要决战!” 所有人都被砸晕了,两眼无神张大嘴。 眼见着那边人越来越多,席绵乃当先,干脆就偷偷摸摸混入人群,虽然内功高不怕趴雪地上,也没道理有热闹不看,远远躲着的,他这一回神,其他人呼地跟着往那边跑。 开玩笑,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场面啊。 如果武当掌教是一位长得跟谢紫衣完全一样的人,那决战的话,光脑补下那个视频,近距离看武功经验阅历蹭蹭往上涨是必然的,这种大片就是去电影院也看不到,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啊魂淡,不抢好位置看都对不起苦苦学来的武功。 转眼间就剩下秦独岸与迟素斋你看我,我看你,石化僵硬中。 “武当湛罗真人是漠小寒他师父吧-…” “谢紫衣还是阿梁他——他的!反正比湛罗真人重要!” 两人又静默一阵,忽然跳起来异口同声吼道: “擦,那还等啥,赶紧过去帮忙啊!” 正脊蹲兽为单尾螭吻的绝尘宫,并未化去的积雪,将那狰狞精巧微微上翘的头颅遮掩了一半,远远看来,就是华丽非常的建筑,正下斜缓戗脊上的独角獬豸,在一片雪色里的青铜材质闪烁着冰冷光华,上镶的宝珠寒芒让许多人都红了眼睛。 这,这就是随便取去一颗,至少五年十年都舒舒服服不用愁了啊! “智恚大师,请!” 湛罗真人示意了下,就当先踩上台阶,他还没靠近那扇镶满铆钉的大门,就听得常枭龙冷笑一声: “原来中原武林的人都没长着脑子,这么贸然的就敢随便进,就不怕是有些人设下的陷阱?” 他这一说,虽然不满者众,但果然有大多数NPC停下脚步,再也不敢接近。 “对,谁知道你们师徒二人搞什么鬼?” “也许进门就有机关,要一网打尽。” 听着这七嘴八舌的话,少数几个脑子清醒的都要冷笑,这是九州啊,死了是可以刷新的,杀人灭口与一网打尽不是笑话么,再说众目睽睽之下,肯定有不进门的人,武当派,临渊派哪怕加上黄山宗就能堵得住悠悠之口了吗? 只不过——身份越高的NPC,就越惜命,越不肯冒险。 万一这是主线剧情呢?万一不能再刷新?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谢紫衣不能出绝尘宫,你们又不肯进去,这可就没办法了!”芩教主忽地掩口一笑,等做出那种引人注意的姿态,才装模作样的感叹,“想看戏么,哪里有这么简单,不冒点险如何成?” 她轻蔑的一扬袖,径直就要往里走。 这番激将,不但没使人热血冲头跟着进去,相反不着痕迹往后退的人更多了。 能被这三言两语煽动的都在悬崖上呢,做到一门一派首脑的,且不说性格如何,至少都不笨,哪有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道理。 再说,即使能够在绝尘宫里杀了谢紫衣…得来的不过是一个招人眼红,麻烦不断的‘天下第一’称号,副本的意思就是,谢紫衣根本不畏惧别人上门找麻烦,反正死了掉级的都是别人。 再没有比这更不划算的事。 “芩教主,湛罗真人请慢!” 少林智恚大师不得不说:“此事,看来要从长计议。” “说要在此地的人是常堂主,眼下听了常堂主一句又不敢进的也是你们。”湛罗真人淡淡而笑,目光望去,众人不自觉的闪避,只有漠寒不吭声的瞥常枭龙,同情的想,其实这丫的是来帮自己师父的吧,瞧他自以为得意的把这事整的一团糟! 上官瓴素轻咳一声: “老朽的意见,本就不该在此,只不过…” 这时绝尘宫的门骤然打开,也是迟素斋秦独岸窜到漠寒身后,伸出手去准备将漠寒往后拽的那瞬间,霎时不少人都惊讶望去。 四个容姿隽秀的蔷衣女子,轻巧悄无声息的维持着扶着门的姿势,她们全都低着头,盘桓髻上斜插攒珠金步摇服帖的自雪白脖颈上与耳侧垂落,然后齐齐向两侧退去,并没有迈出大门一步,她们身后所站的人,距离门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却不妨碍站得近的人瞧得分明。 “这,你——” 众人纷纷瞠目结舌,看湛罗真人,又望那门内所站的人。 淡紫缀有银灰兰纹的绉袍,衣带上坠有寒玉血纹佩侧,神色雍冷,不言不动。 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甚至连神情都——这本来就是难以描述清楚的容颜,猛地一下看到两个,从玩家到NPC,都有那么瞬间的脑子空白。 迟素斋石化中,秦独岸扶额,一把拽了漠寒就低吼, “你小子搞啥?” 漠寒乖乖的被他拉走了,连秦独岸都有些纳闷。 “那两个,怎么回事?” “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啊。” “你,你说他们打起来谁输谁赢?” “不会的,至少今天不会打起来。”漠寒笑得秦独岸恨不能一拳砸过去,“这些心怀叵测的,才不会敢冒险进绝尘宫,就算有怀疑的,这番见了,还有啥可说。” “似乎是,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要是这些人脑子发昏,敢冲去怎么办?” 那可是你师父,那也是你小子脑子抽风看中的那啥不是吗? “进去也无妨…” 九州里有什么抵得过这两人联手。 “那也不能证明他们打不起来啊。” “九州默认的两派决战地只有剑屏峰。” “所以?” “在这之外的决战都不算!” 想假装就假装,说是决斗,九州才不承认,随便你折腾。 “原来如此,不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湛罗真人的徒弟。”漠寒与秦独岸至始至终说话的声音都很低,却若有若无的扫了周围一眼,江湖上自有高手耳力过人,有人听不见,当然也有人听得清楚。 秦独岸看死党表情就懂了,赶紧开好友频道: “知道你是他徒弟,那又怎么样?” 漠寒简直想叹气了,听不到声音,并不意味着周围没读得懂唇语的高手啊。就陈墨这德行,还邪教高手,一点谨慎习惯都没。 “你说呢,决斗神马的,以后总要轮到我的。” 顿时四周有人神色一凛恍然大悟,那边谢紫衣见了湛罗真人,不动声色的问: “你来了。” “半月之后,不,十日之后,剑屏峰,贫道不急,但长痛不如短痛!” 谢紫衣看了漠寒一眼,微微挑眉,只说了一个字: “好!” 继而转身,谢紫衣也不管门外站的都是谁,一声寒暄场面话都不撂就拂袖而去,四个蔷衣侍女复又围上,绝尘宫的门重新合拢,有个别跃跃欲试的,看着神色冷肃的少林方丈,与表情狰狞的常枭龙,又缩回去不敢吭声。 漠寒盯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忽然长长舒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决战,明天上…请做好心理建设,那啥- - 103、孰轻孰重 十天,听起来是个很漫长的时间,但在九州,就是快马加鞭许多人都赶不到剑屏峰,九州里消息传得快,还是托了玩家的福,江湖小报是不可动摇的存在。 京城,二月初二的祈雨过后,疲累的文武百官只有一半人赶着回去休息了,另外一半却是不着痕迹的互相使眼色,然后匆匆登上马车或者轿子离去,从表面上看,并无可疑,如果他们没有不约而同称病或者闭门谢客的话。 皇城,乾元殿。 描金龙的蜜蜡粗烛燃烧着,使殿内亮如白昼,照得精致画屏上薄纱所绘的万里水墨河山就次第落下影子,照在墙壁与高大的殿柱上,明黄色的纱幔被晚风一吹,微微卷动。所有宫女内侍都是鼻观口口观心,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比柱子还敬业。 血色的朱砂,从笔尖落下,将折子染污了一块。 舒重衍不动声色的抬起头,不多时,殿外就传来了慌乱脚步声。 “陛下,陛下!” 不顾内侍阻拦,莽撞冲进宫门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丈高大汉,飞鱼服绣春刀,衣上有无爪蟒纹,品级显然是不低的,几个宫女好奇的悄悄瞟了眼。 “陛下,五城兵马司擅自关了京城所有城门,安王府邸冲出来许多精兵,已经围了皇城!” 殿内宫女内侍失声惊呼,回过神来立刻牢牢捂住嘴,满脸恐慌。 这是要逼宫吗?一年多前,也是这样… 舒重衍只是叹了口气,顺手将折子丢到地上: “朕就在想,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陛下,萧大将军的人马就停驻在密云,就待圣旨,一个时辰内,立刻能赶来围剿乱党。” “不急,不让他们乱上一阵,那些别有居心的人,又怎么能全冒头…” “可是陛下!”这飞鱼卫指挥使急了,也不顾礼仪,猛抬头道:“由于二月二的祭天,大内侍卫与飞鱼卫有不少人在承天台,现在还来不及赶回,城门就关了,现在皇城里侍卫不满千人,飞鱼卫亦不到千人,如何能守得住偌大的皇城?” “这两千多人,又有多少是真正忠君之心的,不试又如何知道?” 舒重衍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慌乱跑动与尖叫,神色不变。 “这——!” “陛下,东华门被攻破,陛下快走吧!” 又一个跌跌撞撞进来的飞鱼卫指挥使,满脸是血,痛哭伏地: “只要避得一时,这些乱臣贼子立刻就会被萧大将军剿灭,陛下!” “这不可能!”说话的是最先进来的那飞鱼卫指挥使,又怒又惊的抓住后来的人衣领,“陛下的布置,我们的人马分派,都没有丝毫差错,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内就被攻破内城宫门?” “属下也不懂,似乎是飞鱼卫有谋逆之辈,忽然倒戈…” “不是倒戈,是万蛊教。”舒重衍依旧端坐不动,连所握的朱笔都没有丝毫颤抖。 外面火光漫天,殿内的宫女内侍有的瘫软,有的缩到一边,强撑着还站在原地的没几个,各自嘀咕,他们怎么就那么倒霉呢,为何是轮到他们当值,等到叛逆一来,阖宫的哪个活得下去?能近身侍候皇帝的当然不是满宫都是小人物,他们是会掉级的,而且宫变的话——是绝对不会再刷新,先帝的近侍就是,死得一个不剩,从此宫里没再见过。 “陛下,眼下事急绝不可再拖延…” 两人忽觉舒重衍的神情猛地变了,朱笔也落到一边,将御桌与他袖子染得一片鲜红。 “陛下?” 舒重衍只定定看着一叠飞鱼卫密报里的那张—— 糟糕,江湖小报! 两人瞬间明了,消息他们也在不久前听说了,国师自顾无暇,所以这些人终于试探出皇城实力不过如此,国师不在京,哪里还有不动手的道理。 “陛下,国师武功高绝,必然不会有危险。” 现在乱军都攻破皇城了,哪里有身在险地,还要为他人操心的道理。 “谢,紫,衣…” 舒重衍脸色被烛火晃得阴晴不定,只能看到手背青筋暴起,将那张纸慢慢捏成一团。 他这模样,却使两个飞鱼卫指挥使误会了,一叠声的说: “谢紫衣天下第一的名头,未必有什么了不起,陛下还是…” “够了!” 舒重衍厉喝一声,手指竟有些瑟瑟发抖。 剑屏峰,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有九州系统提示音,淮左秀士与临渊派代代都必须决战于此,那是一个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的地方,更大的可能是,无人生还。 谢紫衣的武功多高他心里有数,国师的武功虽然也很高,但是… “陛下!乱军已近乾元殿了,再不动原先所布的兵马,就来不及了,陛下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 舒重衍被这么一喊,才勉强回过神来,他端坐的姿势有些摇摇欲坠,又定定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揉成一团的江湖小报,终于抬头对对满殿宫女内侍说: “你们逃命去吧。” 待见得他们哆嗦着连恩都来不及谢,就手忙脚乱的奔逃,两个飞鱼卫指挥使终于觉得不妙。 舒重衍盯着他们,声音暗哑而冷厉: “勒令,所有暗卫与飞鱼卫全部从密道撤出皇宫!” “陛下?!” “不得密令,不与任何叛军交战,全部离开京城,若有…”舒重衍眸底闪过一抹血光,冷厉道,“若有求荣华富贵的,包括尔等,由得他去。” “这,这万万不可啊,陛下,今日若退一步,他日想重夺皇权,那就——” “你们也走罢。” “这,这…外面乱军重重,陛下即使要走,也该与属下一道,怎能孤身留在此地?” “朕为舒朝天下之主,为何要鬼祟离去?安王想要这九五之尊,朕便让给他,是让!要教这天下知道,朕不要的,才许别人碰!” 两人一时目瞪口呆,就差没问出一句,陛下连皇位都不要,那到底是要什么? “若尔等果是忠心不二,就将御马监的那匹上次国师赠于朕的良驹带到京城西门外等候罢。” “……” 耳听得外面喊杀声震天,知道再不走真来不及了,以及愣是想不通这宫变之中,舒重衍到底要怎么脱身,于是对视一眼,决定眼下也只好冒犯。 结果两人手掌还没抬起来,就被一股大力推得倒跌出好几步。 惊骇抬头,只见舒重衍冷冷看他们: “走罢,多说无益,朕不会听的。” “……” 他们跟了皇帝没两年,也至少一年多吧,怎么就不知道皇帝还懂武功来着,而且! 于是两人只能匆匆跪下磕首,然后快步绕入后殿,宫中密道自然不像小说演义里那样四通八达,却也是有两三条的,乾元殿外已被重重包围,想出去当然不可能。 夜色里密密麻麻全是火把,亮如白昼,也不多会,就安静下来。 “皇兄,你也有今日。” 安王不会傻到只身跑出来犯险,他忍了足足大半年,现在最志得意满时也不肯轻易进殿,今日的逼宫太过顺利,虽说筹谋已久,但不得不防。 舒重衍慢慢从殿内走出来,看着自己年不过十五的弟弟,忽然就想起,这是九州系统安排里,他唯一的兄弟了,父皇是被自己杀死的,二皇子是被三皇子毒死的,老三又是棋差一着倒霉在去年宫变时被擒下处死的,也就四皇子安王年纪还太小,安稳活到现在。 其实,这个位置就是没有的时候拼命想抢,觉得坐上去就安稳了,性命就无虑。但有了后,焦头烂额的事情却越来越多,上有天意,下有玩家,各地官吏总要挖空心思阳奉阴违,不是旱灾还是雪灾,还有前朝叛逆,九州系统不找点麻烦给皇帝是不可能的。 “你要这个位置不妨拿去。” 舒重衍微微冷笑,像是讽刺又好似了然: “传国玉玺在书案上,四弟想要的话,就进去罢。” 说着他迈步下台阶,举着长矛戈戟的兵将不知所措,竟往后退。 安王年轻的脸几近扭曲,怒声道: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甚,朕,我不要的东西,四弟但取无妨。” “你!” 安王忽而冷笑,“但本王要的不止是玉玺,还要皇兄的性命!” 舒重衍停下脚步,神情似笑非笑,简直像极了某人: “九州之内,天下之大,能取我性命者,唯有两人。” 他停了停,漠视森冷周围兵刃,长笑道: “普天之下,何人能阻吾?” 拂袖一卷,就将扑面而来的乱箭尽数挥到一边,霎时血光一片惨叫连连。 安王府麾下是有玩家的,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舒重衍轻松异常的一路走来,凡是挨近他的人,即使不被卷来的箭支穿喉而过,也会臂骨尽折惨叫着滚到一边,明黄衣袖下的手掌五指张开,忽扣忽掌,翻覆之间,必有鲜红的液体抛洒开来,明明看得清晰,却怎么也挡不住,舒重衍身法又快,不过片刻,已杀出一条血路,离乾元殿都远了。 安王惊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躲在盾牌后面,但舒重衍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连抓他做人质的心思都没有,又或者说,根本就没将安王放在眼里。 自有武功不错的NPC给安王卖命,眼见情势诡异,立刻扑了上去。 荣华富贵,总要争取,不是么? 但一照面,60级的以下的NPC与玩家就被秒杀成白光,80级的挡了三招后惨叫扑倒,只有100级以上的全身而退,全部惊恐欲绝的望来。 舒重衍若无其事的扔开刚才自他人手里夺来的一柄剑。 剑身已经被他刚才灌注的内力震得寸寸断裂。 九州的武功,没有比单单一双手最为方便,也最玄妙的了,“生因乌有,复归虚无”,临渊派罗浮掌要是那么轻易能挡,谢紫衣也做不了“天下第一”。 不闪不避,不过轻描淡写拂袖扣指,于乱战中徒手夺来兵刃,一击之后又随手抛去,逐渐的,舒重衍所到之处,已无人敢动,纷纷惊惧的举着兵器连连后退。 十丈高的宫墙赫然在目。 舒重衍回头,遥遥望着满眼惊骇的安王,拂去脸颊被溅上的血迹,长声笑道: “这宫内的侍卫,从来就是有跟没有一样…四弟,你以后安寝,可要小心,有命入梦,没有脑袋起床,哈哈哈!” 他身形一动,那在武林中大多数人眼里都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大宫墙就轻飘飘被他踩在脚下,而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就算京城满是乱军,不,就算城门紧锁,又哪里拦得住他?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夜幕下,京城乱成一团,西门外一骑绝尘,直奔蜀地。 舒重衍望了眼勾弧的新月,就迎风微微俯身,只希望这匹良驹如国师所说的那般,日行千里。 十日后,就该是将近满月时。 一定要,来得及! *** 二月十二,大凶,诸事不宜。 川蜀,剑屏峰。 此地险峻,山峰更是从中断去,直插云霄的那半截看着格外触目惊心,自半山腰起,就一路能看得见吓人的掌印剑痕,都是生生镶入山壁数分,几乎没有高大的树木,剩下的外形也不正常,还有树干从中两截,半枯半荣的,从上到下,就没看见一处超过人头大小的岩石,散碎石子横七竖八的一路都是,山涧溪流也不怪异的多出好几条不像是被冲出来的河道。 “擦,我怀疑这地方,没命看戏吧。” “怕啥,不就掉一级!” “喂喂!” 这时候不分NPC与玩家,都是紧张异常的,本来这种热闹场合,一定会有玩家不合时宜的卖瓜子花生神马的,眼下就没人犯傻这么做,甚至有“轻功不高逃命不够快就别来送死”的说法,那些本来要看戏的人,看见九州设定的剑屏峰布景,当场眼角抽搐跑下山的不少。 热闹可以看,但有几个跟玩家一样,是不怕死的? “你说,他们会真打吗?” “这不开玩笑咩,众目睽睽,武林万教之前啊!” “新一期江湖小报,谁要?十铜板一份!” “擦,你坐地涨价啊!” “看不看,有最新内幕哦” “切,不过就是江湖各门各派想在路上对谢紫衣与湛罗真人动手,但是他们一路都没分开,就连想抓漠寒都没成功。” “不是这个。” “咦?来一份!哥几个凑钱买!” 等江湖小报拿到手,全都凑过脑袋看。 “十天前的逼宫?九州舒朝的皇帝是一路往川蜀来的?” “擦,这什么状况!” “吵啥,没看见那边开始了吗——”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巨响,不少人抱头逃窜,好多曾经在比武招亲那晚陷进泥石流的玩家与NPC们一下心理阴影了。 极目望去,离得太远,又都穿紫色,不是200以上的高手连细节都看不见。 “明明有一场旷古绝今的决战在我眼前上演,奈何九州没有望远镜,有也不自带放慢调节功能,泥煤没有现场视频直播功能啊啊!” 这人还没吼完,就听到身后尖声一片。 他纳闷回头,立刻吓得连滚带爬跑到一边。 “擦,赶着投胎啊!也不看看什么状况,这时候骑快马赶啥呀?” 作者有话要说:抽打某吧,一不小心就超了,还没出来重点情节,趴地 104、旷世一战 漠寒极端苦逼蹲在一棵矮松上,他不用仔细回头数,就知道起码有几十个人在盯着他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因为他挑的这棵树主干上还站着芩教主,估计想冲上来罩他麻袋的绝对成堆。 那边秦独岸都算一个,自从他看见死党今天出来后的打扮。 古人,尤其是出家道士能穿的衣服真心不多,颜色变来变去也都差不离,不是蓝色,就是青色,灰黑神马的更挫,不过江湖人都青睐深色,无他,脏了没关系,以前总在武侠小说里看见穿白衣才是王道,玩家们苦逼的实践过了,穿白衣就算不是大侠,也是有钱人,以江湖人报销衣服装备的速度来看——咳咳,非得有十步杀一人,半点不留血迹在身上的能耐。 就算你安安静静不找人打架,走路上几匹马飞驰而过,就能罩你一头一脸灰,要是遇到下雨,哪怕官道上都是泥泞不堪,一里路走下来,谁还能见人? 白云城主与万梅山庄那位,是真的有无数侍女跟着后面随时能给他们换啊~~吾辈凡人还是哪里凉快那边待着,或者像迟素斋那样身披麻袋走天下也可以,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绝对是有道理滴。 所以秦独岸第一时间就咬牙切齿拎了漠寒衣领追问。 结果他一拎,那衣服的质感更让秦独岸两眼发直。 青鹤乾月道袍,等级限制100,最高生命值加1000,内力值加500,限武当派。 坤云履,等级限制100,轻功加成百分之五,限道门玩家。 上清北斗冠,等级限制120,生命值加200,内力值100,限武当掌教弟子。附加武当门派武功加成百分之十五。 猛一看,说这不是NPC谁信啊(因为玩家穿不起)! “你小子!穿成这样要遭天谴的懂不懂!!” “呃,师父给的。” “魂淡…”没有好师父的人桑不起。 “我愁着呢。”漠寒无辜的看,长吁短叹,“你就没有一种断头饭的感觉么?” “耶?” “原因一,师父觉得他现在不给我,以后就没机会了,你说呢,他都没有把握今天这决战…第二个原因,他觉得凭我的武功还不够有保障,把能找到的我能穿上的最好装备加给我了,这前景!天知道今天是不是要殊死拼搏十里喋血杀出重围神马的。” “泥煤的给我这么一套好装备,掉一级也甘愿啊!” “你穿不上,你就93级。” “魂淡不要戳真相!”秦独岸简直要泪流满面,120多的说100级装备低了神马的太可恶,“那你背上这柄剑又是怎么回事?不像是道士有的吧,剑鞘装饰也太华丽了,这镶的是明珠吧,嗷嗷,挖一颗下来哥们三年不愁吃喝了!” “…梁先生给的。”从前那柄流采现在还不知道在草原地下河哪里沉着呢,暴殄天物啊。 “谢?!”秦独岸一个字冒出来,又赶紧捂嘴,眼里全是疑惑,维持这个动作不放,开好友频道,“你几时都跟他…你们都啥样了,别开玩笑啊!” “你希望是啥样?” “我希望你睡一觉起来,改爱上校花。” “……” “我说真的,校花都比游戏靠谱吧!”秦独岸其实还想再说的,但是还是咽回去了,剑屏峰一决,许多玩家以为不过是看戏,只有他们这些跟NPC互动比较多的人深深明白,在九州主线剧情下,什么身份什么武功什么谋划都是废话,指不定就一着错满盘皆输,就算赢到最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败给命。 什么时候都能劝漠寒,眼下是绝不能的。 谁死谁活,这不是能预知的事。 起码秦独岸就不知道万一谢紫衣从九州里消失,自家死党会变成啥样。 青铜剑鞘,中镶明珠,上缠盘曲睚眦,吞口就是它的头颅,龙角延伸开来为护手,长两尺六分,剑尚在鞘中,已是寒气逼人,剑身上绿松石绞金丝五个米粒那么大的梅花篆字。 “秋是忆山日。” 名剑忆山,神器,无等级限制,临渊派第二代掌门玉璇玑所炼,材质寒铁,临渊派门下使用时内力加成百分之五十,淮左秀士一脉使用时剑法威力加成百分之五十,非临渊派与淮左秀士门下使用无任何效果。 漠寒最初拿到这柄剑时差点囧飞到九州以外。 是说这件神器属性是怎么回事喂喂,这到底是要引起两派纷争,还是跟他脑补是一个道理啊——纯洁!是你之前想的那个意思,九州的装备无论NPC跟玩家都能使用,要是两派传人互相憎恶看不顺眼,说啥也不能将这种兵器留在对方手里吧。不愁打不起来。 江湖人看热闹是最有趣的是,全部站树上。 轻功不够高的还没资格挨这么近,乖乖仰头在山下看吧。 剑屏峰上两道人影对立,湛罗真人轻捋拂尘,隔得太远,瞧不清他神情,但他对面的谢紫衣却好似走神一般盯着远处,好半晌才缓缓伸手,日光下有寒芒一闪。 “临渊派不擅剑,主要的功夫都在一双手上…” 有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忍不住摇头晃脑说,“不过多半是妄自尊大,不肯用兵器的,今日看来,果是小巧如暗器般的柳叶利刃,夹在指缝之间,这种歹毒,啧啧!” “若又是削铁如泥的材质…” 一语未毕,静默良久的两人忽然身形一闪,谢紫衣亦只是抬手翻转,极平淡的一招,但落到空处,厉芒如虹,半弧若月,一声巨响,旁边一块山岩就平平被削去一层。 围观众人:…… 落石飞来,闪避之后的诸江湖高手都心有余悸看着它从山顶上一路滚落,还好剑屏峰险峻多山石,既无泥沙近来也没下雨,不然! “怎么觉得湛罗真人手上的拂尘有些不对?” 芩坠玉喃喃自语,秦独岸与迟素斋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漠寒,就见湛罗真人仰面在避让的时候,单手扯力,那柄拂尘竟被他拉扯得纷纷散开,剩下几抹银线在他手上,内力激荡,划出尖锐无比的撕裂声,两人所过之处,树干纷纷出现骇人深痕,或者干脆无声无息一折为二。 “大约150级以上的武林高手都有剑气,但不过数寸到尺余,但这种丈横四周灌注内力其上的程度…”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冷气,幸好那日武当山下没有硬闯绝尘宫,也没热血上头去围杀湛罗真人,不然就算人再多,人家一动手单单一照面,估计100级之下都秒杀,150级以上的才能挡几招抢得活路。 常枭龙径直冷笑,好像对中原人这般低低惊喝甚是不屑。 剑屏峰毕竟不是光秃秃的山,起伏沟壑,绝壁断崖,地形很复杂,太长的琴弦缠上了别的东西,不震裂根本无法收回,也许对旁人威力甚大,在草原上也无所忌讳,但湛罗真人现在面对的是谢紫衣,他稍稍迟了一分,立刻有几缕发丝被削断飞落。再一招,连道冠都被击飞,头发都散落下来。 很多玩家是看不清,不然必定尖叫声一片。 湛罗真人侧头一避,直接弃去琴弦,将刚才那拂尘的碧玉柄抽出握在手中,自下往上横隔挥开,远看没瞧清楚,不过下一秒众人全都齐刷刷看漠寒。 那是一声清越悠扬的箫音。 瞬息近身,变招过百,衣袂飞扬几乎分不清谁对谁,手上兵器都无相触,劲风微触锋锐如刀,下一秒已经立刻撤招再换,足踏之处,草木不沾,踩在山岩上连砂石都不拂落一颗,但手上却是雷霆万钧,树木已经不止是拦腰断去,凡卷落到他们四周的直接被气流割裂成数断,稍小一些的化为粉末,纷纷扬扬,愈发使得情势难辨,看不清楚。 不过这对围观的人是好事,需要躲的机会少了,而且说来很奇怪,那般声势,却只是限定在谢紫衣与湛罗真人身侧不过丈许的范围内,眼尖的发现他们不远处的松树枝叶也只是微微颤抖,连剧烈起伏都没有。 “擦,不知道在啥地方看过…气走形散,威力不过如此,这就是反面对比吧。”秦独岸喃喃,拼命伸脖子,差点没站稳一头倒在迟素斋身上,“啥剑气纵横,都比不上将攻击限定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造成的效果恐怖…我勒个去,这声音,漠寒你怎么能扭曲成鬼哭狼嚎。” 山岩破碎的杂音虽响,但那悠悠呜咽的箫音还是生生透出,似是月落乌啼霜满天之下的孤舟人,悲绝孤寂,无处可去,箫音听得无数人隔这么远都心神浮动,表情变幻不定,耐力差一点的人几乎要暴躁了,恨不得砸碎啥东西来出气。 “以音扰乱人心,雕虫小技!”常枭龙还是满脸不屑。 上官瓴素朗声一笑,声音远远传开: “想来诸位武林同道,略有见识都该有所听闻,所谓‘凤鸣九天’当是音律越高,听来越为可怕!这孤江月夜之曲尚可听得…” 迟素斋几乎喷了: “音越高,越厉害——漠小寒你那种才是绝品。” 非鬼哭神嚎不足以形容! 猛然拔高的音阶,悠悠荡开,简直难以让人想象箫音能有这般恢弘浩然的震撼,已经有人纷纷后退掩耳,人群开始混乱,那边对战中的两人脚下一空,纷纷落入一道山涧。 众人对看一眼,跟着过去看的已经是少数,大多数还是站在原处好整以暇的等他们再次出现。 箫音就在耳边,震得所有人气血翻腾,内力不高的已经狼狈逃下山去。 ——为了看热闹,赔上一条命才叫划不来。 就在这时,箫音猛地一下停顿了,几乎让人以为忍着忍着出现幻觉,果然不过片刻,谢紫衣与湛罗真人就沿着深谷山涧的溪流走向,再次在半山一道小瀑布处现身,水面不过轻微震颤,翻起的水花最多沾湿鞋面,依旧是一踏而过,瞬间就从水面上飘然再起。 湛罗真人手上已经是一柄剑了,其速如虹,直逼眼前,有站在山涧前看热闹的玩家,就觉得眼前一花,狂风拂过去,刚才还要伸着脖子往左望的两个人再看已经在极右了,于是他们后知后觉的一摸脸,硬生生被风刮出几道血口子,顿时各种震撼咆哮体都徘徊在心头,还不能一吐而快。 “他们战得如此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少林智恚大师若有所思,旁边众人深有同感。 眼下不止是湛罗真人的头发已经全部散了,谢紫衣也剩下一根发簪勉强挽着而已,衣袍被气流都卷得凌乱不成样,被长发遮蔽的半边脸偶尔被瞥到一眼,都是目光狠厉,手下断没有半分容情,这下距离人群近了,更是被看出他们武功的特异之处,明明是极快的,偏偏都能瞧得差不离,有种一切都放慢死死映入眼帘,但你就是无法避开的感觉。 “这是,武当两仪剑法,日出海崖…” “却不知谢紫衣为何只避不战,难道他对武当剑法不熟吗?还是刚才箫音到底扰了他心神,所以不惜内伤毁去了湛罗真人玉箫,眼下就暂落下风?” “这,谁能说得准。” 因为从山上一路打下来的,不少人跟着狂用轻功,而原来半山腰的低等级玩家与NPC惊慌的避之不及 ,可以说所过之处乱成一团,倒霉跌进去报销掉小命的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不过人虽多,好在那恐怖的威力只限在很小的圈子里,只要不是倒霉到家。 忽然一道人影好似被卷进去一样,直扑向湛罗真人。 慌乱中一瞥,湛罗真人赶紧避让,那是他的师弟,武当的一位长老。 几乎没让他反应过来,那边又一个人影横跌进来,是悬微真人。 这是极快的瞬间,除了谢紫衣与湛罗真人几乎无人看清,但有戒备的也只是湛罗真人,因为他的师弟断不可能连站都不站不住,果然下一个出现在不远处的是提了刀的常枭龙。 两人目光刚一闪,手上那招还没变,悬微真人已经一剑刺出。 从武当两位长老跌进来到突兀这剑,连一秒都还没有。 谢紫衣在避开常枭龙时已经偏向左边,收势不及,也没想到,极力后仰剑锋还是穿肋而过,他果决一掌击去,悬微真人连人带剑被震飞,一蓬鲜血跟着抛洒如虹。 “梁先生——” 漠寒惊骇而喊,跟着疾奔。 湛罗真人接连三招挡开常枭龙,却没办法去看谢紫衣。 武当另一位长老也很不正常的抽剑继续砍来,谢紫衣以手捂住伤口,狠戾一掌过去的话,这个不会超过150级的长老是绝对没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下留情了,只以掌风将这个武当长震得一头摔在山岩上。 “噗——” 谢紫衣与那个长老同时吐出一口血。 而且都是诡异的黑色。 那边悬微真人从地上爬起来时,先是恍惚,然后惊骇,看着剑锋上还在滴落的血,只是惊叫: “这,这——师兄不是我!刚刚不是我!” 谢紫衣指缝间冒出来的鲜血也是黑的了,他手上不停,击退了好几个枭龙堂的人,而且神情变化不停,甚为可怖,长发散乱,黑红的血渍染满了一身。 剑如寒光,直接就贯穿了一个枭龙堂护法的胸口,内力甚至强悍到看着剑锋上那护法尸体化为白光,再次斩断三人头颅的漠寒终于到了。 但他一靠近谢紫衣,就惊得说不出话。 “万蛊教…傀儡蛊…” 谢紫衣断断续续的说,后退不让漠寒碰到他, “以血为媒…”蛊被下在悬微真人剑上,得手后,驱蛊的人下的指令就废了,傀儡蛊死亡,所以他才能清醒过来,但现在中蛊的人是谢紫衣,这个蛊所带的命令想来极为可怕。 “好能耐,不愧是天下第一,竟然能抵得住万蛊教的傀儡蛊!”常枭龙怪声笑道,他帮潞王与万蛊教复国,自然要万蛊教派人来为他办事,听说是国师,万蛊教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死,蛊亡?” 谢紫衣苍白的面容上忽然露出讥讽笑意,直接就一掌击在胸口上。 漠寒又连砍数个枭龙堂的人,回头已是不及,失声痛呼,“咫尺天涯”应手而出,一片惨嚎里他满身是血的接住谢紫衣,说来也怪,这次谢紫衣竟没阻拦他,黑血从他胸口狂涌而出。 那边湛罗真人早已无心恋战,连出数剑无法逼退常枭龙,迫不得已边战边往这边退,常枭龙得了空兀自厉声而笑: “不过是让你‘杀了湛罗真人’而已,何须决绝,只要全力一掌而出,就算故意避开要害,哪怕杀不死他,也是应了令,傀儡蛊自会死亡,你伤不至死,如今一来,却是怎生奈何?” “梁…” 漠寒完全没听见常枭龙在说什么。 谢紫衣散乱在脸上的头发与前襟全是黑红的血渍,漠寒拼命点穴止血,也是无济于事,漠寒茫然之中,只能本能挡开周围的攻击,忽然一道人影扑来,眼前骤然一松,豁然见天日,漠寒却恍惚了,只紧紧抱着,被人一下拉开的时候,差点一剑刺过去,等他看到舒重衍的脸时忽然顿住。 “国师,国师!你,你…朕…” 舒重衍双瞳几成鲜红,漠寒还没反应过来,被舒重衍抱住的“谢紫衣”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漠寒忽然费力的勾起唇角: “华凌…这次,你总算…认错了。” 一边说,黑血就从他唇边涌出: “陛下,怎么…是你?” 湛罗真人手颤抖着微微抬起,还没碰到舒重衍,就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不,国师——” 漠寒惊骇得无法言语,就如电光火石一般明白了,为什么湛罗真人第一个被打落的就是发冠,为什么他与谢紫衣从山涧出来后,就一直是“湛罗真人”在使两仪剑法而“谢紫衣”不还手,为什么“谢紫衣”能撑得住傀儡蛊发作,为什么“谢紫衣”不忍对武当长老下手,以及那句“我死,蛊亡”,不是宿主死亡,而是应傀儡蛊所令,“杀了湛罗真人”… 等等,常枭龙刚才说的话是! 漠寒骤然扑上去将舒重衍一把拉起,吼道: “快,背了我师父走!” “国师…” 舒重衍一张脸都扭曲了,那狰狞的模样,恨不能将连漠寒谢紫衣在内的所有人杀完。湛罗真人在刚才就已经断气了,而且尸体没有消失,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救,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道!!他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去死吗!!” 漠寒就差目眦欲裂,抓着舒重衍就是一阵猛摇: “带他出去,你懂不懂!” “放手,不用你说!” 舒重衍背上湛罗真人,挥手就夺过旁边一人长剑,临渊派不是不擅长剑法,而是跟淮左秀士一脉比起来,他们不擅长剑法!眼下舒重衍必须护住湛罗真人,只能空出一手,唯有夺兵器。 漠寒一抹脸上沾染的鲜血,擎剑就扑向常枭龙。 寒芒淬厉,满眼剑气,声势浩瀚,乍然化作厉电,走势上撩,直取常枭龙下颌,本来就已经被谢紫衣剑式缠得分/身不得的常枭龙神色一变,尚未后退,谢紫衣跟着的一剑自上而下,霎时避无可避,全无破绽。 漠寒剑锋再进,厉声: “常枭龙,今日你留下命再走!” 105、负血激斗 这一切发生实在太快,剑屏峰又险峻曲折,许多人也就一路用轻功才赶到,原来是想看打得怎么的,却发现这边混乱一团,“谢紫衣”全身是血的被一个人背着,漠寒反倒跟他师父与常枭龙打起来了,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尤其眼尖的还看到旁边一个武当长老眼神凶狠的持剑就要对着“谢紫衣”刺去,硬是被悬微真人从后面抱住,一掌击在颈缘上打晕…这,短短半盏茶工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完全摸不着头绪的众人都纷纷七嘴八舌互相追问起来。 而武功好自始自终追着来的那些人不禁面面相觑,少林方丈默默念着佛号,不着痕迹的制止了不少人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恶意的围拢,很快,就只剩下枭龙堂的人马在混战里,那些心怀叵测的见情势不妙,乐得旁观,暂不插手。 “哪里来的如此高手?” 湛罗真人在对漠寒与舒重衍说话的时候,已经命在旦夕,声音低微,所以周围的人包括常枭龙都没听见。 在围观诸人看来,背着晕迷不醒“谢紫衣”的人,还很年轻,身材也不高大,看上去更像是名门世家的公子哥,而不是江湖人,但这种想法接触到这人眼神时,就忍不住心中一凛。 任是哪个邪派高手,也没有这般噬人决绝的狠戾。 有鲜红的血丝从他的眼角慢慢渗透出来,牙关紧咬,可能是太过用力,下唇都有些血肉模糊,这人却又不像是受伤忍痛的模样,只是厉然盯着眼前的一切,瞳色血红。 剑法更是诡异,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护住背上的人,所以长剑不肯挪开半分,这就更显得他那处的激战格外触目惊心,血花翻飞,戳骨破肉之声与白光不断亮起,直让胆子小的人接连后退,生怕他是要往这处来。 “这种剑法,必不是名门正派。” 崆峒兆南道人的话还没说完,舒重衍夺来的剑毕竟不算太好的兵器,不过片刻,剑锋已经钝迟,卡在一人胸口拔不出来,他毫不犹豫,随手就弃,反手一掌直接将那半死不活的家伙击成一道白光,旁边有见他失了兵器精神一震立刻扑上来的,结果却令人瞠目。 伸出去的手并未收回,就势化掌为指,一刹那间连变十七招,半分不落,身侧诸人手肘手腕,或心口要害都挨上那么一下,看似玄妙飘逸一触即走,那些人好像被点中穴道一般僵了数息,舒重衍已脱出重围,然后那些人尽数无声无息仰面倒下,手里兵器也锵啷咣当一阵乱响。 仔细一看,全都一臂断折,一半重伤晕厥,另外一半么,直接白光了。 “罗浮掌!” 鬼巧叟失声,狠狠瞪过去,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喊: “这是临渊派的鼠辈!” 人群微微震动,不过真要冲上去插手啥的,是一个没有。 不为什么,连诸如华山崆峒两派掌门都暗自掂量下,只怕眼前这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高,他们都是看重等级看重性命的人,断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此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江湖中从未见过。” “看他罗浮掌的造诣,相当高明,只怕也不比谢紫衣逊色多少,难道是?” 众人一致看舒重衍背上的“谢紫衣”,于是觉得自己猜中真相了。 “那就是临渊派的下一任掌门了,万不可放他走,诸位武林同道,莫非要等到他将来为祸武林吗?” 顿时不少人被说的有些意动,不过别人不上,他们也不会傻乎乎的强出头。 芩坠玉下意识的望向一直沉默不语上官瓴素。 她微微一惊,发现他就站在不远处,那位置很巧妙,绝对是能随时对“谢紫衣”师徒两人出手的方位,不过同时也可能是—— 芩坠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到现在都没见到狄掌令。 大约在山下某处守着,以作接应吧,真是…这如何说呢,这种情真意切的挚交也不知是系统安排的,还是他们本身…“谢紫衣”不肯杀死“湛罗真人”,宁可自绝,这实在是… 她忽然笑了,发现她一直以来太过于执着什么是她自己的,什么是天意安排给她的,其实在九州里活着,只要好好想着哪些是值得,哪些又是该不屑鄙夷的。不就是命么,就算天命若此,也要一试! 芩坠玉断然掠去,酆都教暗冥幽罗神功绝对是举手投足间阴风鬼啸,她纤美白皙的五指诡异一张,翻手成爪,朝还在叫嚣的鬼巧叟当头盖落,鲜血横溅,间或还有一些惨白的液体崩裂出来。 诸人全都惊骇失语,只愣愣看着芩坠玉一手红红白白,微勾嘴角,轻笑: “蛊惑人心,你自己又如何不去?” “芩教主,你这是何意!!”鬼谷奇巧门的谷主眼见鬼巧叟尸体横倒在地,却不见消失,心里就咯噔一跳,知道鬼巧叟在此次事情里涉入太深,已经被认定是参与主线剧情,死了自然就彻底…他心中悲痛,虽然本来也不认同鬼巧叟如此闹腾,但若是谢紫衣与湛罗真人杀了他,还有话说,如何轮得到芩坠玉,这与她何干? “无他,本教主有求于谢公子。” 芩坠玉全不似从前出现在武林人面前那般一副敛眉巧笑嫣然样,事实上她就是个在外人面前口口声声跟普通女子一样自称奴家,在教中却是只会说“本教主”的人,因为她自己很明白,长得好看是很有利的,武林高等级有权有势的NPC也就她这么一个长相出众的女子,只要她肯装一装,无论邪教正派,都愿意给她面子。 所以她虽然是酆都教的教主,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她脑补成只是武功高,却完全是他们梦里的倩人,这番狠辣动作,也不知道破碎多少颗仰慕之心,使人猛地警觉,她是邪教教主,论心性歹毒绝对只高不低。 只是她这么一来,本心要蠢蠢欲动的诸人不得不再次掂量下酆都教的实力,心不甘情不愿的顿住,重新打量场中局势。 “说来奇怪,武当长老为何要偷袭谢紫衣?” “这还不好理解,我若是武当派的,即使不以这种掌教为耻,也容不得谢紫衣这样的人存在吧。” 这都是后来的人,实际上之前就听到常枭龙说话的各门派首脑都很膈应万蛊教这些人,所以没吭声,只是默默在人群里寻疑似万蛊教的人,不过这显然是白费,虽然下蛊的人必然在不远处,但傀儡蛊又与他物不同,指令是早就有的,并不需要下蛊者多费神。 倒是常枭龙这番手段—— 算了,化外之民,中原武林本来就容不得他。 想起这点,才有人注意到那边战局。 两仪剑法是武当每个弟子都会的,加上别的门派也有差不多名字的剑法,完全就是武林大路货,这跟之前决战时那玄妙高绝的武功完全不是一类,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晕迷不醒的“谢紫衣”与那个突兀冒出来没人认识的高手身上,等到回过神一看,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的更多了。 一招一式都认得,甚至有跟武当派门下比得多的人,光看剑式就知道走向。 但知道归知道,这怎么竟是完全躲不过的窘局 常枭龙虽然到现在还没败,但也狼狈不堪,各处都划出了血痕,他目光惊骇,额头上冷汗滚滚,逐渐连格挡回招都没有余地了,只能闪避。 从上到下,剑光如水银泻地,密密重重裹来。 无论常枭龙如何急退,身法如何诡异多变,漠寒三剑过后,必然顺势被震退,常枭龙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赫然剑光又至,还没等他从“湛罗真人”犀利威势的剑招里彻底挣脱出来,漠寒又堵死了他后退之路,仿佛怎么打,都有一人在身后等着他,怎么冒险用刀硬接,对方都完全不理,只借势后退,必有另外一个接上来横掠一剑,歹毒的直指他要害。 常枭龙还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又气又惊。 饶是他武功高深,也被这么绵绵不绝的攻势逼得差点岔内息。 “那是——那是一个玩家吧!” 好多NPC都在揉眼睛了。 “嗯,湛罗真人的徒弟,不对啊,这哪里像是有一百多级的样子,只怕190的丐帮九袋长老也没这能耐。” “你高看他了,常堂主不过吃亏在不懂中原武学,对武当派功夫一无所知。” “确实如此,多半还是借了他师父的光罢了,只他一人,早就被常堂主一刀砍死。” 这样议论的不在少数,当然目带深意的人更多。 九州系统给他们的乱七八糟资料里,就有武当两仪剑法,乃是上一任武当掌教得以名震江湖的武功,师兄弟同使,武林之中可敌者寥寥无几,有好奇的专门看了武当弟子练两仪剑法,老实说,很失望,完全就不像有那种威力的感觉,就认为武当两仪剑法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有可能要一套心法配合,又或者是步法,反正武当平常弟子学的跟真正的两仪剑法一定有所区别 今日一观,非是曾经揣测,只在于两人默契。 多一分不行,慢一步不成。 也完全不看彼此一眼… “果然,武当掌教自九州初始就收徒弟,当时还觉得太仓促,甚为不智,原来如此。” 湛罗真人287级,而他的师弟却只有区区140到150,哪一个也不能跟他用两仪剑法,不若寻一个玩家,毕竟玩家是能够不停升级的,不然武当两仪剑法,岂非形同虚有? 常枭龙已经不止是恼羞成怒了,在万教武林中被逼得步步退缩,形式岌岌可危,远比他之前死那两次更让他暴怒。 他惶急之下回头一看,惊见枭龙堂已经所剩无几,全都是200以上的护法,他们围着一人,战得脱身不得,远远看去,那人护着“谢紫衣”且战且退,一匹马打着响鼻奔了过来,眼见就要让他们逃离了,常枭龙不禁大急,在他想来。九州死一次并没有啥了不起的,只要不在决定最终命运的主线剧情里断气,也就是一级的问题罢,所以他处心积虑要挑起这场决战,为的就是抓准了在九州中高等级NPC谁也不愿死的心,傀儡蛊虽有缺憾,但他要的就是这种缺憾,只要“谢紫衣”全力一掌,刻意用巧没杀成“湛罗真人”,却解蛊,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这时两人已然重伤,众人只要群起而战,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但“谢紫衣”如此,虽然出乎他意料,不过他已死,完全不是问题,常枭龙觉得自己一人完全能拖住湛罗真人,可是这情势,是如何变成这般的? 他狠狠瞪漠寒,早知如此。 其实,再来一次,他也未必将一个玩家放在眼里,就算他机缘巧合杀了弥护法,但玩家就是这么麻烦,他们完全不怕死,常枭龙又怎么可能拿他来做计划。 漠寒听得马一声长嘶的时候,就知道舒重衍已然脱得重围,顿时也不顾其他了,拼得被常枭龙当胸一刀砍来,直接连人带剑扑了过去。 像常枭龙这样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便是这般,就算有势压他的强力,但没有至少半个时辰与轻敌巧合,在他全力拼搏时,不是那么轻易能要他命的,因为绝顶高手就算打不过,他完全可以逃。 实际上漠寒与谢紫衣大部分的力气都花在逐步紧逼,让常枭龙不能脱身目的上。 困兽犹斗。 再拖下去,也不知会再生什么枝节。 漠寒一咬牙,就迎着刀锋扑上去了,先是他的左臂被生生斩断。然后是狂喷的鲜血,同时他的剑已经等在常枭龙闪避谢紫衣剑招挪移的方位时,恰好算得半分不差,贯穿心口,漠寒被血迷了眼,他索性不看,涵元一气内力再发,剑身再进直至没柄。 “漠寒!”谢紫衣惊声。 “你——”常枭龙只来得及狂吼一声。谢紫衣半分不慢,一剑削断了他头颅。 刀坠地。常枭龙尸首两分,倒地不起。 谢紫衣伸手接住漠寒,他满手是血,漠寒内力在发最后一招时已经消耗殆尽,持剑之手又因常枭龙内力反震,大约肋骨都全部断折了,吐出来的都是血块,绝对是没救。 涵元一气又与临渊派“浩华狂澜”完全相斥,谢紫衣连勉力维持住他一口气的可能都没有。 漠寒在苦笑,幸亏重创那瞬间,痛觉就过量被九州切断联系了,呃——常枭龙先死的,值了,怎么掉级都不亏本。 “你的生命值为负,你已死亡。是否立刻在最近的城镇重生” 当然要立刻,不然尸体留着让梁先生看么,赶紧原地消失。 106、诸事不宜 韩家集,一道白光亮起,在看见周围景物的瞬间,漠寒连想都没想,立刻选择下线。 开玩笑,玩家死后会在最近的城镇重生早就不是啥秘密了,大多数没特殊情况的NPC也遵循这个惯例,假如他是常枭龙,也一定事先在距离剑屏峰最近的此处设埋伏。他要是没头没脑的冲出去,才叫找不痛快,反正常枭龙一挂,他那些手下接到消息后肯定乱成一团,到时候埋设陷阱之类的东西全不攻自破。 他一骨碌爬起来的时候,还忍不住下意识的摸摸左胳膊,梁爽有点龇牙咧嘴,那时候痛得瞬间就暴了系统设置临界点,还好意志够坚定,没有直接被系统踢下线。 “阿梁,你行李收拾好没有!磨磨蹭蹭,整天就看见你在玩游戏,你在学校也这样?” “呃,没,没…” 梁爽心虚的抓头发,无论多大,在父亲眼里那就永远是个孩子,于是跑到客厅里陪老爹侃了一会,他家里就是一般的三室一厅,并不大,家务是请了钟点工来做,因为他跟他老爹都是不会做饭的人,梁爽还好一点,至少是长期住校有食堂,他老爹整天跑生意也就过年在家,一天有没有吃够三顿饭都是个问题。 “这学期结束,今年九月你就就上大四,准备好留在哪里找工作吗?“ 梁爽的父亲梁振是个看上去瘦高又严肃的人,背微微有些驼,脸上皱纹虽然不多,但到处跑生意喝酒,肝有点问题,所以脸色偏蜡黄,他跟儿子说话,向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不过还好,他对儿子没啥满意的,也没啥不满意的地方,毕竟管着的时间少,所以一坐下来,难免就要唠叨: “北方大城市那边生活水平高,家乡虽然赚的少,不过消费低,我是想你有大出息,在那边发展,可是这些年,我公司的生意也就这样了,总想着要不就把它卖出去,要不就给你接手,趁我还能跑得动的时候…” “爸,我想在外面闯个两三年,混点行业经验也好,北方那边软件跟电子行业都很不错。多拿到几个小电子配件的代理权,回来做生意也容易。” “你想得很周到。”梁振说着,看儿子一眼,“但是陈家小子都带女朋友回来了,你呢” “这…这还早,再说以后要拼闯,天南海北的,也不好谈…” “所以我才不想你留在你学校那边的大城市里找工作,想当初我就是跑生意去了四川,你母亲走的时候,我都不在…”梁振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长吁短叹。 梁爽不敢说什么。这种时候,任何劝慰都没办法抚平他父亲心里的遗憾与愧疚。 “算了,你有数就好,从小我也没怎么费心烦神你的事,我也不像陈家嫂子那样,儿子不带女孩回来,就一个劲的安排相亲,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旁人说什么,你左耳听右耳出,谁也劝不回来…” 看着在烟雾里一反常态,来时絮絮说着琐碎事情的父亲,梁爽忽然心头很哽。 他说不出口,隐约有些动摇,他倒不一定想自己过得好,更希望一年到头不在家的父亲能安安稳稳享晚年福,但是——这能怎么说,最后只有低下头,含糊的说: “嗯,爸我知道了,陈伯伯不是喊你去打桥牌吗?” “他看见准媳妇,乐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记得这茬?” 梁振弹弹烟灰,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盯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的说:“他也不仔细想想,陈家小子那性子,这才21岁,以后能不能定下来都难说,就他老糊涂,信了报纸电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话。你们上高中的时候,话题是毕业等于失业,于是他急,现在话题是社会上到处都是剩男剩女,不趁年轻找对象就铁定剩,这不他更急,惹得他家那口子也急成热锅蚂蚁。这听风就是雨的脾气,还好不做期货跟股票,不然赔得他连裤子都没得穿。” 梁爽听着听着,忽然灵机一动: “我在学校那边打工的时候,也有跟您和陈伯伯差不多的生意人,他们都玩九州…” “嗯,是听说了,你陈伯伯已经去玩了,起初我还笑他多大年纪,跟年轻人赶什么热闹,结果一干老同学还都去了,大约挺有意思吧,整天跟我念叨,我还在想,我儿子倒好,不来烦我,这不,你也来了。” 梁爽尴尬笑,支支吾吾的说:“我去年买了个好头盔,转移了账号,之前的那个没用了,闲着也是闲着,挂网上处理还要去淘宝注册,多麻烦,爸你老是看电视,对眼睛也不好,不如就试试。” “唔,那拿来吧,你陈伯伯整天说他在九州多了不起,我倒要看看。” 梁爽反倒紧张起来,头盔拿来就一番说,从九州最初没钱要怎么做任务到宵禁注意事项,恨不能所有细节都讲一遍,重中之重是提到不能随便盯着大街上的女子看,因为在古代,这是相当那啥的事,被义愤填膺人追着打过几条街都有可能,听得他老爸好气又好笑差点拍他,梁爽还没明白为什么,被赶出房间的时候还想继续说,郁闷的摸鼻子。 于是跑回自己房间里,看时间,才半小时,先刷论坛。 九州论坛上当然是剑屏峰决战,梁爽当然不会对转播又不真相的报道感兴趣,他是乐呵呵的点开九州等级排行榜的,结果! 怎么第一名,还是那个安王府统领泰郝乐?还不是140,居然都150了…(因为人家主子登基当皇帝了,自然要封赏旧臣) 第二名还不是自己。 第三… 最后还是在第九的老位置上看到“漠寒”的ID,令他瞠目结舌的是,不但没有升级,反而从123掉成122了…这,谁来跟他解释一下啊! 就算梁先生那一剑斩下常枭龙头颅时,常枭龙还没死,所以经验轮不到他,那他之前——等等,也好像全是枭龙堂的人,级别应该都不高,当时仓促,没仔细看,不过后来级别高的都去围杀舒重衍了,难道是这个原因? 太郁闷了,梁爽立刻决定上线,管他韩家集是不是有枭龙堂的人埋伏…有更好!把经验赚回来才是正经! 韩家集是个不小的镇子,镇上有好几块牌坊,住的人也很多,漠寒上线后,第一时候就是警惕四望,结果剑是摸到了,同时也看见自己半身是血,左边整个袖子都没有了,手臂光秃秃的露在外面,真叫一个惨不忍睹,让路过的NPC全部失声尖叫,漠寒囧极,赶紧狂奔进偏僻巷子里。 还好九州让他记住,死的时候一定要牢牢握住兵器,不然! 纠结的蹲墙角,衣服是损坏了,所有属性全部报销,漠寒索性扯来仔细将剑擦一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剑收回剑鞘——等等,剑鞘呢? OTZ,他就记得剑了。 当时在见到“谢紫衣”胸口中间的时候,他急着就扑过去了,一点记忆没有,鬼知道剑鞘在哪里丢的啊?搞不好是拔剑的时候随手…也许是跟常枭龙一战时从衣带上削落的… 完蛋了,神器啊—— 就在这时,好友频道响了。 “漠小寒,收到请回答。” “…大湿?” “你是不是丢了啥东西?哇哈哈!” 他怎么知道?等等! “你捡到了?” “是啊,泥煤轻功差的人桑不起,我跟秦独岸赶到的时候,你丫的知道吗,恰好是你死在你师父怀里那幕,咦,这话怎么说得那么奇怪,擦擦,总之贫僧被你吓得一头栽进山涧里去了,精神损失费哈!” “先把剑鞘还我…” “咳,‘名剑忆山的剑鞘,临渊派掌门谢紫衣佩剑,武当华凌所有’,漠小寒你是不是该解释下?” “这有啥好解释的,我借来用的,所以不能丢。” “真的?” “……” 漠寒干脆也不去理他,如果是秦独岸,也许能看出剑上的玄机,迟素斋就不用担心了(你歧视大师),他将那件报废的衣服脱下来,想想,连道冠也取下,连剑一起裹成一个包袱一背,里面被血染透的白色中衣,呃,直接丢墙角。 很好,赤膊上阵,看着就是江湖玩家的做派。 路过的NPC鄙夷啥,内功不好,这二月天春寒料峭的还撑不住呢! 结果漠寒直到走出韩家集,都没看到一个枭龙堂的人。 他的纳闷只持续到韩家集门口的牌坊前——因为一个靠着石头牌坊打瞌睡的山羊胡老头,手里拄着根铁口神算的布幡,漠寒走近的时候,他眼睛也不睁,就嘀嘀咕咕的念叨: “找不到吧,哈哈。你找不到吧!” “……” 漠寒都想拔腿走,今天到底是肿么了? 狄焚雪猛一睁眼,笑眯眯的说:“你在找枭龙堂的人吧,真对不住,全部被某砍完了。这活太有趣了,要不被集镇上的人发现,就单单靠近对方,然后一把勒住,不着痕迹拖到巷子里,解决后再找下一个,啧啧,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感觉古人诚不欺我,哎呀我要离开黄山宗加入叠恨楼!” “喂喂…” “我是来接应你们的,按照计划,是宗主在山上给你们安排后路,我守在这镇上解决后患,等你们来,结果紫衣跟你师父过镇不入,独留我苦逼在这等你,那啥,听说你死了啊!” 漠寒默默擦汗中。 “早说了,二月十二,大凶,诸事不宜。” 狄焚雪摇头晃脑,装模作样的摸胡子。 漠寒忽然盯着他身后说:“狄掌令,芩教主在你身后。” “别开玩笑,我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狄焚雪说着,忽然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咦,顿时五雷轰顶,僵硬着扭头。 韩家集门口人来人往,到处是NPC,不是耳聪目明的高手,不可能隔了这么远听到漠寒与狄焚雪的对话,但是那棵新发的柳树下,所站的人正是芩坠玉和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秦独岸。 “你,你是狄掌令,黄山宗的…” 芩坠玉尽是疑惑神情,她啥时候多出来一个哥哥?系统没告诉她啊。 狄焚雪瞪漠寒,后者表情无辜——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哈哈,芩教主,你听岔了。”狄焚雪煞有其事的狡辩,“我妹妹叫秦蕉珠,秦国的秦,芭蕉的蕉,明珠的…呃,她在黄山上呢,不在这里…” 漠寒扭头,差点喷出来,秦蕉珠,这名居然看起来还挺美!当然念出来就…你说九州的玩家要有狄掌令这样的急智,怎么也不可能在登陆起名上纠结到撞墙啊。 “本教主对狄掌令跟令妹居然不同姓一点不感兴趣…” 芩坠玉也不是傻子,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只是我好奇狄掌令易容而已,狄掌令为何与我说起令妹?难道?” 狄焚雪汗如雨下,也不答话了,直接就说: “芩教主,狄某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那个青山不改…”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狄掌令下次再与本教主说令妹的事情吧。” “是,是,一定!” 狄焚雪恨不得催促漠寒立刻狼狈而逃,奈何芩坠玉偏偏要追问: “华凌道长,我有一问,不知灵华公子何在,你是否知道。” 漠寒怔住,然后才说: “这,我还真没再见过。” “但卖身契…” “肯定没见过,教主若是想要,我帮教主拿!”漠寒斩钉截铁,开玩笑,舒重衍还能说是自家师父的,他儿子才两岁,如何能再来一个又会弹琴武功又高的叠恨楼杀手。 芩坠玉大喜过望,连忙敛衽行礼: “多谢华凌道长。” “教主,属下跟着他去,防止他骗教主!”秦独岸一脸坏笑。 于是,漠寒光着膀子上路的时候,看看前面是恨不得飞快离开的狄焚雪,旁边是牛皮糖一样的死党,这回武当绝尘宫的路,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漠寒大约就是那种从来不觉得我做了多少多少,你看了后应该会怎样怎样的人,他也没想过,他是准备长期战的,所以= = 107、会合 这次一路上,漠寒发现一件事,原来他真是个自找苦逼的混蛋…看狄焚雪都是住客栈吃热腾腾的饭菜,挑剔哪家的茶好,哪家的酒年份不够陈,就算不是住传说中的“天字一号房”至少也是上有瓦下有床,而秦独岸这邪派玩家,一点不介意半夜里“劫富济贫”“黑吃黑”贴补自己,听他得意洋洋的话,就是等级不高想做这行还不成呢,黄山宗是不是很有钱搞不清楚,不过狄焚雪好像从来没为钱发过愁。 然后,真相就来了! 敢情狄掌令是靠三寸不烂之舌吃饭的,走到那里没钱了,就装模作样出去算卦,保管一唬一个准,多得是心甘情愿掏钱给他的,甚至路过某座县城,都有富户强拉着他们一行人去家里设宴招待,口口声声上次狄掌令给他算的卦多么多么准… “所以说,混江湖要有副业!”秦独岸认真的拽着死党分析,“不然就跟大湿一样惨,你看你身上现在这件衣服还是我抢来的钱给你买的…太油水的肥羊我不敢动啊,保不准就有后台神马的,也就勉强够维持吃饭穿衣,多来个你,我可撑不住。” “我以后去开客栈!!” “耶?” 秦独岸眼睛一亮:“那好哇,你白天做生意时留心着然后给我报消息,比如是不是有来路啊,货物值不值钱啊,像不像肥羊武功大概如何啊,我第二天就路上堵着抢去!” “顺带我在他出客栈的时候说,哎呀,这位兄台,你眉宇黑气缭绕,怕不是有血光之灾就是要破财啊!他八成是不信的,然后…哈哈。”狄焚雪神出鬼没在他们身后冒出来,吓得两人差点倒跌出去。 “……!!” 果然黑店经营都要一体化产业链化了咩 “我要是这么做,我正义值还有吗,我可是名门正派出身…等等!” 漠寒傻眼了,他不是个爱看自己属性的,就算看,也是看内力值生命值武功增长多少吧,谁会翻最底下最角落的正义值!但是,但是啥时候他的这项属性是0? “难道就因为穿了你抢来的钱买的衣服?” “喂喂!”秦独岸哭笑不得,这罪名也太搞笑了吧。 “我正义值成零,武当派还没驱逐我出门?” “你在期待什么?” “没…” 狄焚雪看着这个互相瞪眼睛,哈哈大笑: “听说你跟紫衣用两仪剑法杀了常枭龙?” “是啊。”漠寒并不奇怪为什么狄焚雪会知道,虽然都没跟谢紫衣湛罗真人碰面,但九州有江湖小报啊,可不全是玩家的看法,东挖西挖,包括那些事后传出来的话,两仪剑法在玩家里都不是啥秘密了。 “那就对了!” “呃?” “你身为淮左秀士一脉,却与临渊派联手杀了一个280级以上的高手,还是永远死掉九州不存的那种,你觉得还能有正义值那东西吗?” 漠寒囧极:“呃,难道我杀了常枭龙没升级也是因为这个?” “嗯,万蛊教是前朝国教,这个,只怕你不知道吧。” “你是说——”他跟着绝对相反阵营的梁先生(江湖上正邪两派,师门世仇,舒重衍又是舒朝皇族)砍了同时前朝叛逆阵营的常枭龙?潞王真把他当初那番胡说八道当真了?! 漠寒各种纠结。 “其实你要感谢常枭龙跟你同为前朝谋逆出力,不然若他是舒朝的,你得掉两级。” “……” “还有枭龙堂代代与临渊派有仇,你杀他…”与主线剧情相违逆啊,九州没找你麻烦就是很公正了! 漠寒都有蹲墙角画圆圈的冲动… “对了,我师父他没事吧,我左想右想,他们会好端端临时换过来,是不是事先知道?” “大概吧,你师父心眼多,也许是听到风声,又或者看出端倪,但是他拿不住事情会如何发展,加上估计也不知道万蛊教的目标是谁,常枭龙是更恨临渊派的,但万蛊教对他这个国师更有心结,算来算去,于是只能出此下策。”狄焚雪摩挲着下巴,他一句话没说完,又看见对面漠寒与秦独岸一脸惊讶神情,于是这次他这次吸取教训了,说话前先注意听了下周围动静。 客栈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角瞥到不远处的几桌人都全是眼睛瞪大,倒酒的僵在那个动作上,杯子里满得都望外溢了还痴痴呆呆的往门口望,难道是他妹妹觉得蹊跷又追上了? 狄焚雪满心复杂,他最初听说灵华公子是个小倌,就石化掉了。 漠寒当着秦独岸的面还不好解释灵华公子其实是叠恨楼的杀手,于是狄焚雪就纠结在他妹妹闹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比武招亲,其实心里早就看中一个小倌,无论谁跟她成亲她都会直接杀掉…就是京城的宫捕快,每天看到绿豆酥被偷也没暴跳如雷,发誓一定要将小偷抓到去上十八般刑法啊,果然他妹妹是邪教教主!(狄掌令你到底激动个啥…) “狄掌令,华凌道长。” 狄焚雪猛一回头,发现是谢紫衣的一个侍女,不禁笑自己风声鹤唳。 “以及这位是?” 秦独岸见这么一个美女笑着跟自己说话,顿时乐得眼睛都转不动了: “啊,好说好说,在下酆都教秦独岸,华凌道长的朋友。” “原来你就是秦独岸。” 这侍女眼睛一亮,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一番,虽然仍笑盈盈,不过表情有些古怪,惹得秦独岸有点茫然,旁边漠寒已经扶额一头趴在桌上。 谢紫衣的侍女,且不说她有130级,就这罗衣蜀锦,盘桓髻金步摇,就是九州相当少见的装扮,“贝锦斐成,濯色江波”的蜀锦,百人绣三年方得一匹,价格绝对能吓死玩家,她走进来的时候,木屐上的镂空随着步伐留下朵朵莲花,武林中人稍稍一看就要大惊失色,步伐间距绝对是轻功高手,才会让人觉得眼前一花,这客栈里就乍然来了如此美人。 “这个,不知姑娘是?” 不怪秦独岸,第一次武林大会,他没去,第二次的时候,绝尘宫门也就开了那么一会,都去望谢紫衣了,哪里还能注意到她们。 “主人吩咐婢子前来接华凌道长与狄掌令。” 看了又看,就没发现秦独岸有啥特点的侍女想,华凌道长的眼光其实不怎么样,就算跟狄掌令传谣言,也好过这个… “你家主人?”秦独岸猛一怔,终于恍然,拉住漠寒就嘀咕,“谢紫衣的?” “对。” “这就你说的,你那棵树附赠整座森林?” “…你当时不是没听清吗?” “哼哼,你说呢?” “…”有个记忆很好的死党就这点不好! 漠寒索性扭头问那侍女: “你…我是说梁先生有多少个侍女?” “婢子们,十八人。” “啊,这么多?”“不止吧。” 秦独岸与漠寒同时出声,对视一眼,就听那侍女噗嗤一笑: “华凌道长,我的意思是,如我这般,共有十八人。” 漠寒面无表情对秦独岸说:“130级的十八个,100级的我也不知道多少。” “…擦,没天理啊!” “大户人家结亲,嫁妆没个十八抬,二十八抬的,能见人吗?”狄焚雪慢悠悠喝着茶,突兀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傻眼,那个侍女脚一崴,好险稳住了。 秦独岸突兀的想通了,阿梁看中的那个根本就不像好说话的,这些漂亮姑娘,阿梁能看看当眼福就不错了,嗯哼,而他作为死党,机会还是很多的。 他那种得意法,漠寒一眼就看穿了。 “陈墨,你小子不是有女朋友?” “是啊,但是一毕业就分手的你见得还少了吗?” “你真心看中她了”漠寒低声继续问。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 “说的好,你又不是我。” “咦?”秦独岸一怔,赶紧追问,“你啥意思?” “你又不是我,所以,NPC怎么能看中你!” “喂喂,都死党啊,别逼我上补品人参公鸡!” 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这侍女最初表情是好奇,随后就越来越古怪,最后眼神都沉下来了,敛眉低头,很有欲言又止的味道,狄掌令在旁边无声笑得前仰后合。 看戏么,太无趣了不好,等这个侍女回去跟谢紫衣禀告,不知道谢紫衣是啥表情,唔,一定要赶去看热闹! “你们俩吵完了吗,我等着去紫衣那里吃好菜好酒。” 狄焚雪摇头晃脑的站起来,正要问那侍女湛罗真人可还好,没想到那侍女一抬头,脆生生道: “狄掌令是要喝喜酒?” “噗——”三个人全喷了。 于是接下来赶路的气氛可想而知,四人没谁说话,就互相看,秦独岸一脸纠结,大约是想问啥的,不过一直没组织好措辞,所以憋着难受极了,狄焚雪起初还把手指掐来掐去不知道在嘀咕啥,在那侍女问了一句“狄掌令是在算良辰吉日吗”立刻就缩回袖子里,看天看路就是不吭声。 漠寒看死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得不打岔: “那啥,听我老爸说,你家老爹也进九州了?” “呃,在东海那边做海盐生意——我勒个去,在九州是贩私盐是违法的!要是给逮着,绝对砍掉,秋后处死一下掉五级!” 漠寒黑线,果然老一辈更…姜是老的辣啊,这事叫漠寒做,要是没武功他也未必敢,哪怕这是游戏,贩私盐可是技术活,要找门路来,要找门路销,要买通地方官,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赚不到钱,这个风险冒得可大了,与国家争利,不是找死咩? “咳,你是邪教的分舵副舵主,至少不怕地痞无赖吧…“ “擦,你怎么跟我老爹说的一样,啥叫我‘黑吃黑’,他贩私盐有啥不成,还说就这个来得快,走江湖的苦逼到连衣服都穿不起,连饭都吃不上,有啥好的…”秦独岸耸肩,“结果他刚跟我口沫横飞说这个,我老妈就听到了,揪着我老爹的耳朵好一通骂,问他是不是想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找去青楼,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二天我老妈也去游戏公司订游戏头盔,就是浅意识睡眠的那种,说啥也要盯着我老爹。” “……” 漠寒森森觉得,如果九州默认父子关系,那么秦独岸肯定也是舒朝对立阵营里的。 到川凉县的时候,夜尚未沉。 东绕西绕,就在秦独岸晕头转向的时候,漠寒默默黑线看着他们停住的地方。 “昭通当铺”,上次京城是酒楼,懂了,这又是临渊派某个人的家。 也没人来开门,因为宵禁,路上静悄悄的,一推门就开了,进来后那侍女反手栓上门,秦独岸觉得这跟他晚上做贼似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人猛掀开蓝布帷帘。 这次漠寒很是仔细看了一眼,才确定的说: “梁先生…你没事吧?” 他见谢紫衣神情古怪,忍不住改口: “不,其实我想问的是,我师父救过来没有?” 漠寒话才说完,就见从那侍女到狄焚雪,都冲他瞪眼睛,连秦独岸都扭过头。 谢紫衣只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才缓缓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漠寒眼前。 镶明珠的青铜剑鞘,上缠盘曲睚眦。上面用绿松石绞金丝拼出五个米粒大的梅花篆“秋是忆山日”。 漠寒一惊,赶紧将背后破衣服裹着的忆山剑拿出来,然后还剑入鞘,长长出了口气,才问: “咦,这剑鞘不是被少林迟素斋捡走了吗?” 一股香味传来,几个端了点心菜肴的侍女掀帘而入,笑嘻嘻的直接将碟子放在当铺高高的柜台上,其中一人对着漠寒笑得别有深意: “是啊,一个和尚拿着,婢子们一看不对这不是主人的佩剑吗,立刻砍了他夺回还给主人。” “……!!” 这江湖实在太危险了,连东西都不能随便捡! 108、不对味 秦独岸摸到角落里试图好友频道单喊大师,顺带幸灾乐祸一下,叫丫乱捡东西不还!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迟素斋在喊他: “秦独岸,贫僧发达了!” “咦” 世上最囧的事就是准备打趣挤兑基友,结果人家非但不沮丧反而激动兴奋,就差没拉着你说个没完了。 “今天早上,有好几个美女当街把贫僧砍了之后,我论坛上的粉丝就爆万了,哇哈哈。下期的江湖小报必然又是贫僧的天下,那啥啥…萌萌大湿不得不说的八卦,值得三个以上美女当街追砍的内幕!” “……”秦独岸脸上的笑都僵了。 “就在我打算回少林打木人巷把等级练回来时,又来了好多NPC,说了一堆废话,说我是名门正派的未来希望,吹得晕乎乎,不知道啥意思,反正贫僧发达了就是,威望与正义值一下刷了500有木有!我终于能去学易筋经了~嗷!等等,你说你去找漠寒,他在咩,他好友频道是关的,说,他是不是在做啥见不得人的事” “这,要看大师你对见不得人的定义是啥…以及谢紫衣的侍女杀你,你有威望,好吧我能理解,是临渊派大敌嘛,不过正义值…” “不知道,系统提示,成功得到临渊派掌门佩剑剑鞘,没有及时归还立场坚定,还提示说,假如能得到那柄‘忆山’剑,哪怕只有一天,马上得到正义值800,要是能成功毁去此剑或者任何一种办法让临渊派抢不回,视作特殊任务成功,奖励等级十威望千黄金十两啊,秦独岸,跟漠寒说声,不就一柄剑么,我们跑东海边扔下去,这个主意如何?” 秦独岸黑线:“笑话,我能吗?没搞错吧我打不过漠寒!他要是砍我一级,我就去砍你。” “哇哈哈,你也打不过贫僧!” “擦,黄金十两,哼,我老爹半年肯定能赚到!” 秦独岸关好友频道,发现那边都吃上了,赶紧过去蹭点。 狄焚雪一边吃山药糕一边长吁短叹:“就是没有我弟弟那边的绿豆酥好吃!我要上京去!”说着一扭头,拈着糕点碎屑,: “你徒弟呢?” “…你这是,明知故问?” “哪有,只不过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出来得似乎…不太似以往那般,这种急过头的模样,啧啧。”狄焚雪看着房梁,一脸“我有说什么吗”的表情,旁边侍女们纷纷掩口,接着退后,这时候再留下看笑话就不妥了,很快当铺大堂里就只剩下四个人。 秦独岸啃了块玫瑰酥,然后觉得身上压力骤升,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死党一把拉走。 “等等,我还没吃完呢?” “我怕你吃完你小命也没了。” “这还不至于吧。” 掀开帘子,后面是当铺的后院与厢房,漠寒想了下,估摸着东厢房住的是主人家,那么就在西厢那边了吧,临渊派是个很奇怪的门派,就算掌门过来住,也不会巴巴将自己屋子让出来的,他们习惯维持一种不变的生活 ,何况“只是”掌门的哥哥。 “对了,我还没问你,那天剑屏峰决战,明明见到的是谢紫衣重伤,怎么你却问你师父好不好?还有那么重的伤,今天看就好了,这是重新刷新的吗” “……” 秦独岸看着漠寒表情,纳闷数秒,然后恍然大悟: “他们,其实?” “是啊。” “那你跟着搅合干啥?”秦独岸十分严肃,“他们亲兄弟关系好,那啥九州里啥血缘关系都是废话,武功这么高,又互相喜欢,你跟着抢,能抢得过吗?” “……!!” 漠寒无力,然后抓住死党衣服,低声问:“陈墨,你丫的最近到底看了啥?” “呃,也就我女朋友拉着我看了几集美剧,那里面有两个配角…” 那边当铺的大堂,狄焚雪嗤笑一声: “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你今天说话,尤其不顺耳。”谢紫衣不动声色,端杯小酌。 狄焚雪笑了一声,然后掸掸袖子:“我是觉得你变了,跟从前不同。” 谢紫衣定定看着杯中酒,好半晌才缓缓道: “虽然一直让我惧怕的事情,总算过去了,剑屏峰一战,在九州说来,是临渊派赢了…就算事先早有准备,但我却不知具体会有什么变故,当初‘他’,换身份至少能让别有用心的人措手不及,今日我终于歇下来仔细一想,觉得十分蹊跷。” “湛罗真人可能早就知道会是万蛊教,对不对?”狄焚雪若有所思,“不过到底要对你们两个中的谁动手,又要让谁来刺出这想不到的一剑,却是真的说不好!” 而西厢房前漠寒敲了下门扉,然后门就开了条缝。 舒重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连话也不说,立刻就要关门。 “华凌?” 房内传来湛罗真人的声音,于是舒重衍只好让开路。 这个小县城一家当铺而已,自然不会有很好的家具布置啥的,最多博古架上放有些奇巧新鲜的玩意,湛罗真人就靠在桌子边,手里拨弄着一个蜜蜡雕成的小蛇,它的身子圈圈往外盘绕,形成一个小碗碟状凹陷,可以往里面放点东西,而蛇头是个正好一手握住的柄。 漠寒瞧着眼角抽了下,默默移开。 湛罗真人除了面无血色,江湖人一看就知道有内伤之外,并没啥不妥的地方。 大约是感觉到漠寒的打量,湛罗真人抬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跟着自己徒弟进来了,顿时饶有兴趣: “这是?” “…在下酆都教秦独岸。” “啊,你就是秦独岸,贫道听说过。”湛罗真人笑得别有意味。 漠寒跟秦独岸同时打了个冷颤。 “其实华凌你,还有陛…还有重衍,紫衣都勿需担心,贫道对自己下的手,怎么会没有分寸。” “但是还有悬微师叔刺的那剑…”漠寒脱口而出,当初他就是看见“谢紫衣”中剑后彻底乱了,连人都直接认错。 湛罗真人将手中的那蛇形的蜜蜡放到一边,沉声说: “其实,贫道一直以为万蛊教会找的目标是你,你要是被控制的话,无论刺谁一剑,都是能轻易得手的,在草原上常枭龙就该看出这点,最后却没有,这才是最让贫道惊讶的!” 外面当铺大堂里的狄焚雪恰好也对谢紫衣说: “常枭龙稍微有点聪明的话,就应该对漠寒下手。” “不错…这么想来,是这样,也许是他看不起玩家,又或者玩家不在乎性命,觉得我们随便谁都能下得了手?”谢紫衣说着,忽然想起草原上遇到那个声称自己是前朝潞王的家伙,一皱眉,似乎抓到了点什么,但也说不清是啥,毕竟常枭龙与万蛊教在密谋的时候到底在想啥,谁也不知道。 谢紫衣想不通,但那边漠寒却恍然了,立刻追问: “万蛊教用傀儡蛊的人在剑屏锋被发现了吗?” “后来,我们都不在,不过,应该是没有!”湛罗真人一点就透,蓦然一惊,“你是说?” “不错,枭龙堂如此实力,在草原上声势显赫,灭是灭不掉到的,但是如果能控制,假以三五年,前朝余孽必将统一塞外各部族,举兵攻打边关,以图复国。所以万蛊教,或者说潞王——”漠寒深深吸了口气,实在有点想不到那个没啥用的潞王有这种能耐,不过九州到底不会给个没本事的NPC叫他去进行这么艰巨的剧情,死了话,游戏设计师的心血不就白费? “他们希望常枭龙只成功一半,或者最好师父与他同归于尽,就算不能,只有师父与梁先生中活下来一人,临渊派也不会放过常枭龙的,只要他死…他们就能如愿以偿,而希望常枭龙不再回草原的话,计划就不能那么完美,至少不能找最有可能得手的人。”漠寒突发奇想的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万蛊教必然跟常枭龙说‘傀儡蛊对玩家无效’或者‘只能用傀儡蛊控制那个人杀一个人,不能有两个目标’,这样常枭龙自然只能想到悬微师叔他们,因为他找不到临渊派的其他人,也找不到狄掌令。” “言之有理,不过他们…会来杀紫衣,而不是更没防备的我,不是很奇怪吗?” “这就说不清楚了,也许知道你们谨慎,打算出其不意,又或者是让中原武林推测,武当派无法忍受这种奇耻大辱,于是出此下策…那种冠冕堂皇的话。” 湛罗真人缓缓点头,一抬眼,就看见舒重衍站在门口发呆,唇边浮现一抹笑意: “华凌,贫道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 立刻漠寒惊悚被口水呛到,舒重衍盯过来的目光黯而深幽。 接下来,漠寒几乎是随便敷衍几句,就狼狈的要跟死党再次逃命而去。 临出门时,一直笑吟吟的湛罗真人忽然叫住他: “华凌。” “师父?” “后来的事情,我都听重衍说了,贫道的事,你的事…你明白贫道在说什么?” 漠寒默默想了一会,就点头: “是,我知道了。” 秦独岸:…… 舒重衍:……(谁来告诉他,他都不当皇帝了,为啥还要继续猜谜?) 是人都会有自我否定的沮丧期,于是在漠寒走后,舒重衍想了半天还没搞明白,湛罗真人轻咳一声: “你知道紫衣为什么不让你来救我,他自己也不动手吗?” “这…我是纳闷很久,我离了剑屏峰就想找地停下,他却硬是要到此处来,不过,我一直以为是此地较为安全,但他却是不肯…” 湛罗真人打断舒重衍的话:“淮左秀士一脉与临渊派的内功是相斥的,只会越帮越乱,而且闭过气去,只能自己缓过来,然后再吞服丹药治伤,就算是华凌,他武功不及贫道,也无能为力。” 说着他加重声音,一字字道: “尔尚如此,紫衣呢?” 舒重衍一惊,这才发觉,对谢紫衣来说,就算早知道常枭龙会对他们其中一人下手,但是事到临头,非但不能救人,连漠寒似乎也死在他眼前,大约这两人命悬一线时,碍于内力相斥,谢紫衣连灌输内力维持他们一息都做不到。 “我…”舒重衍脸色变了变,“先前我只是觉得,这个玩家…远出乎我所想,前年腊月京城初见,似乎完全看不出,而朕…我不是皇帝,原来就一无是处了。” “陛下何须说这番来哄贫道开心。”湛罗真人表情无奈的戳了下桌上的蜜蜡小蛇,“华凌之所以能想到这些,你想不到,是因为潞王也好,内功相斥也罢,这些事情你都一无所知,潞王的事别说你了,贫道觉得你师父坐着想一夜都不明白,因为他其实跟常枭龙一样有个坏毛病,都很相信自己的眼力与判断,那个潞王,大约他从未放在眼里,又对自己的武功信心太足,自然不肯多想别的,唉!” 湛罗真人缓缓摇头,复而笑道:“能瞧中华凌,还好不算错得离谱。” 舒重衍在他身边坐下,神情还是有几分不快: “国师不能换个话题?” “你这是…” 湛罗真人瞄他一眼后失笑,“我的陛下何必对华凌耿耿于怀,他怎能同你我,以贫道看来,怕是他现在连一丝半点的好处都没从紫衣那里得到,你还瞧他不痛快吗?” “什么?这,这不可能吧?” “嗯,华凌挺傻挺死心眼的,紫衣比他更…咳。” “还是早些歇息吧,你非要三日后就起程赶回武当。” “天下何处,比得上南岩观绝尘宫安心,再说这武林中蠢蠢欲动之辈,还不知道有何居心。” 舒重衍对武林事实在提不上半分兴趣,吹熄蜡烛走回床前后,忽然听湛罗真人问他: “江湖传闻,总将宫廷秘药传得神乎其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倒可看别人试试。” “……” 当初在宫里百般回避这事的真相是,谁会让那种东西有机会用在自己身上! 舒重衍默然半晌后,才闷闷说:“国师如此说,那个‘别人’我懂了,不过我除了那匹马,身无长物,连一路的花费都是当掉身上配饰才有的。” “你,实在是够没脑子的了。”湛罗真人在黑暗里眯了眼睛,毫不留情收回之前安慰舒重衍的话,果然皇帝做习惯连钱都不知道带,还挑剔讲究,爱凉快哪待着去。 “朕如何能不依仗国师……” “养不起!” “……” 就知道你更喜欢你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么晚才发上来,因为JJ这个渣受说某不是这文的作者,属于非法登陆! 哎哟我就操了,JJ乃怎么知道某是给天堂代发的人啊TAT 于是,特此申明,这里是天堂的好基友某代发的章节(特此申明的意思就是,如果文在发文的时候有什么问题,请不要大意的责怪某吧,天堂她是无辜的/(ㄒoㄒ)/~~) To天堂:进入乃后面的感觉还真是让某,哦呵呵呵,脸红心跳呢,捂脸,扭动,真带感啊~(PS:如果乃敢把这个截图给某家苏苏看,某一定咬死乃!) To全部亲爱的读者们:萌物出没,禁止调戏,但欢迎留言投喂~ 109、归来 漠寒站在门口许久,虽然只是隔着一道不厚的帘子,里面的狄焚雪与谢紫衣哪个不是绝顶高手,如何能察觉不到有人站在那里,但是里面却没人吭声,就连跟着漠寒过来的秦独岸都摸着鼻子,下线睡觉去了,有些事情,当死党的都劝不了,难道还能帮吗? 夜里开始落起小雨,滴在瓦檐上淅淅沥沥。 好像整个九州都跟着静谧下来,寒风灌进走廊,将花格砖地面打湿了一大片。 终于有忍不住的人。 “想看好戏就那么难?算了,我找地方高枕安卧去!”狄焚雪说着,掀帘而出,好像完全没看到漠寒在门口一样,就看着夜空长叹: “哎呀,这月色真是好,难怪有人看半天都不动。” “……” 九州会吐你槽,说它没刷新月亮程序在这里! “好月,好景,当浮生长醉啊,哈哈!” 狄焚雪大笑,拂袖而去。 漠寒看着他从眼前消失,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说: “梁先生,你是知道我师父他没有大碍的…”他停了下,然后又说,“而对玩家来说,无论死几次,都没有影响,我以忆山剑起誓,从今往后,必定竭我所能,就算死,也不绝对不让你看见。” 风是往走廊上吹的,却不知为何,漠寒这句话说完后,那帘子相反的往外飘了下,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缓缓落下来。 半晌,谢紫衣的声音才低低传出来: “你所为并无不妥,凭常枭龙的武功,想要杀他,须得再耗上许久,湛罗真人的伤势不能再拖,速战速决,才是对的。” “因我武功不高,两仪剑法才不能在三百招内取他性命,缘由在我。” 这句话后,又是许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舒重衍与湛罗真人刚才的情景刺激到了,漠寒听着风雨声,以及街上遥遥传来的更鼓响,也低声说: “梁先生,你听,像不像南枫镇客栈的晚上。” 江南多雨,偏偏又不大,雨滴在瓦片上再顺着凹处流下来,一夜都没有休止。那个时候,破客栈里到处都漏风,还有漏雨的声响,歪歪斜斜的木桌上大约只有冷馍馍。 “绝尘宫的莲池,有大雨的时候,水都会漫出来,那时候,大约鱼也会跟着滑出来罢。” “确实见过。”谢紫衣起初不知道漠寒想说什么,但是他稍微一想后,忽然有些明了,蓦然注视帘外,右手不自觉的缓缓收缩,捏得极紧,但外面的漠寒却看不见,只是继续说: “我大约知道梁先生想跟我说什么,无非是人如浮萍,如果不想认真的话,聚过就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活着总是有东西是不想错过的,但想要的多了,总是会患得患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听起来是个对所有人都好的主意。” 从谢紫衣的声音里是听不出他神情剧烈变化的: “人,近之则生怨隙,何况有‘天意’在上,这一切知不是你‘活着’时很短的一段经历而已,你没有必要太过认真,我也不想认真。” 漠寒忽然笑了一声:“于江湖‘相忘’,那是因为这样对两人都好,但我无论走或是不走,与你其实并无影响,‘天意’若是给你三年,我就在这里三年,若是十年,我也在九州十年,再以后的事情,我暂时束手无策。” 烛火燃尽,暴了下灯花,就熄灭了,屋里屋外一片漆黑。 雨声淅沥,一夜,隔着一道帘子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听着固定响起的更鼓,默默在心里数,三更,四更,五更…将天明的时候,雨停了,铅云散尽,居然看见了带着暖意的晨曦。 再喧嚣其上的传闻,被传得沸沸扬扬后就有冷却期,九州的剑屏峰一战虽然还是论坛热点,不过逐渐的,就不再是人人见面必然提到的事,就算挤火车一路到学校报到的陈墨跟梁爽都没听周围座位的学生把这个话题持续多久,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在九州不是武林高手也没关系,只要有钱,自然能请到武功高的人,那时候,只要不是门派独密的武功,其他大路货拳法身法,连NPC武师都不介意教给你。 当然剑气纵横,凌波微步啥的是没指望,不过翻个墙跳个房,使套虎虎生风的刀法还是米问题的。很少有人跟自己过不去一心想要成为绝顶高手了,这大约跟游戏新进来的玩家年纪也有关系,由于九州的设置,玩家都不会有超过二十五岁的外表,像年轻的学生也就罢了,稍微大些的中年人到九州之后,大约只有老朋友在路上遇到敢肯定的一口报出名字,他们已经是社会上拼打摸爬许多年的人了,纵然有梦想,也不会那么不切实际。 “啥,你老爹也进游戏了?他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梁爽摊手,“他连我叫啥都没问,他的脾气你也不陌生,要是自己觉得没个样子,是不会跟人说一个字的。” “嗯,我晓得,你像他。”陈墨点头如捣蒜,话题一转,“对了,你听说国内有三家大游戏公司联手签署合作协议,誓要用一年时间研发出比九州更好的全息网游吗?九州运行一年半了,期间有无数打着全息网游幌子的小游戏跟风,都不怎么上台面,简直就跟当初3D电影开始出来的时候那样,第一个经典很难超越,但是总有被…” 陈墨的的意思很明显,梁爽看着死党,微微点头,“你知道我这次回老家过寒假,带了一批电子配件回来,初八一过完年,我老爸公司卖出去多少吗?” “百分之三十的纯利润,我老爹已经在家里盯着我念了,擦,难道你不知道,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父母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你丫的给我增加压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陈墨嚷完,又低头很是不赞同的说,“我觉得你小子再聪明,没个十年八年的,你绝对不成。” “的确是这样…” “九州不可能继续运行十年,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情。” “知道哥们你是为我好,但这种事情,就好像怕被车撞死,就不要上街,怕被噎死,就不吃饭…可能没严重到那个地步,但是,人总是要死的不是?” “咦?怎么扯到死上面了。” “你会因为,你将比你所爱的人后死,就不去爱那个人了吗?你会因为那个人只能与你在一起寥寥数年,就要放弃?” 陈墨点头又摇头:“等等,这不是一个概念,你以后难道都单身,伯父怎么办?别说谢紫衣并非真实存在,就算他真实存在…光是一个男人这点,伯父能接受得了吗?” “…你没发现我又减了一公斤体重?天天晚上下线后都想着这些问题,翻来覆去睡不着。” 梁爽揉揉脸上顽固的黑眼圈,“麻烦你找话跟我说,放我一个人就会胡思乱想。” “你那游戏头盔明明带睡眠功能,你干脆在游戏里睡就是了,下线干嘛,省得你小子咒怨似的跟着我!哥是有女朋友的人知道不” “……” 梁爽忍住想吐槽的心,只是问:“你真要还跟着上武当山?最好机会啊,别说我没警告你,你就没感觉到这些天脖子后面发凉?” “你丫威胁我?” “…不是我,是那些侍女,你难道没注意” “我注意到她们人天天换,虽然都穿一样的衣服,但是真心数数,我都看到不少了,真是美女啊,那啥要植树造林美化世界的宣传是对的,一片亚马逊雨林的享受感跟学校操场后的小树林泥煤的在本质上有云泥之别啊!就是光看都幸福死了!” “她们跑去接近你,是因为好奇,不是善意,你都感觉不出来?” “我就感觉到她们看我的眼神与众不同,别打断我美好的沉思与满足了…”陈墨像挥苍蝇一样猛赶梁爽 “话说,某人刚才好像还说,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你不懂,看美女,是男人的天性,你是因为不愁看,怎么能体会我森森的痛苦?” “……” “对了,我搞不明白,你师父也好,谢紫衣也好,他们匆忙的往回赶做什么?绝尘宫副本现在封闭着吧,要是回去,那不是整天都要跟进副本的人掐架吗?” “你想进?” “呃,别说得这么阴森森,我知道打不过你。”陈墨跟着叮嘱一句,“对了,你记得把灵华公子那卖身契偷出来啊,我还等着回报教主呢,成为酆都教大人物在此一举啊!” “我还用得着偷?” “行,你说啥我都信!只要那张卖身契,我立刻从武当山消失,你请我住我都不稀罕!” “这可是你说的。“ “对!等等,你还得告诉我一件事。”陈墨纳闷的问,“那个传闻是谢紫衣徒弟的那个,叫啥重衍的是谁,为啥他更像你师父的徒弟,都不跟谢紫衣在一起?还有我觉得他看你很不顺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春雨连绵,使得武当山少数的石阶都湿漉漉得极其湿滑,一些青草石阶中的裂缝里冒出来,还零星开着几点小花,说不上又多好看,却叫人心情特别好,这大约也是心境吧。 这条路并不算偏僻,是山下人为了上玄岳观拜真武大帝供奉香火才有的,因为下雨,所以路上几乎看不到有人,一眼望去,树枝都开始冒新芽,颜色青嫩,风里还有幽幽清香,怎能不神清气爽。 第一个抬头的是谢紫衣与湛罗真人。 正好瞥见茂密遍布的树林间掠过一道淡灰色的影子,动作极灵巧迅捷。 漠寒与舒重衍也警觉的循着方向望过去,正好看到那影子从较近的树干上探出头来,被树叶遮住大半的眼睛狭长而呈明亮的橙黄,然后就听到“呼”的一下风声,秦独岸惊叫一声,抽出他那柄吴钩剑,就跳到一边——这里他武功最差,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成。 然后! “豹子?” 这并不难认,那样修长优美的曲线,以及爪子按在地上悄无声息的行走方式,秦独岸除了知道这不是金钱豹之外,啥品种是搞不清楚,不过豹子这种东西是夜行生物吧,还有这只——九州其他地方也是出现过45级豹子的,好像没有这么大的,粗粗估下,连头都有2公分了,露出来的牙齿尖锐锋利,而且练武的人眼睛好,能够清晰看到那细长状牙齿上还有一道跟深深印痕,擦,这不是血槽吗?看着尤其惊悚。 结果漠寒还没拔剑呢,那豹子就一下跳开了,颈子后的毛全部竖了起来,两侧的大眼睛满是惊惧警惕,估计在犹豫要不要扭头跑。 这反应真熟悉= = 漠寒不由得想起半路跟他们分开的狄焚雪。 狄掌令说是要上京去,不由分说就牵走了那匹据说是千里良驹的马,结果狄焚雪跟谢紫衣辞别的话还没说完,那马就等不及似的狂奔而去,狄焚雪怎么拉马缰都没用,让所有人笑得连连呛咳。 等等,豹子?还有这花纹也很像!难道是—— 漠寒刚想到,就看见那只豹子终于谨慎又谨慎的绕开一个大圈,从旁边挨近谢紫衣,然后欢快的就蹭上去了,它动作还特别轻巧优雅,长长的尾巴稍微一勾,平衡能力出众得让人咋舌,它在湿滑的石阶上轻盈越过,那姿势,比懂轻功的人差多少,想来也是,豹子在树干上都能随意跳跃攀爬,更别说地上了。 “这豹子,长得也太快了吧。”才不过一年半而已。 漠寒还是觉得那小小的一只,看着像猫咪的更可爱啊,虽然喜欢乱抓他衣服… 他还没想完,就看见树林边的泥土里无声无息爬出几条颜色斑斓的绳子状东西! 漠寒默默转头,扶额。 他忘了这是武当山! 作者有话要说:= =漠寒跟谢紫衣门里门外文艺的听雨声一夜,那边国师跟皇帝都挨着一起睡着了(粉纯洁的真的啥事也没有),这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样的(你好意思说咩) 另外,最关键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 110、这是陷害 学校食堂,就是永远是那传说里到点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挤到发现上课时就心心念念想着的又便宜又最好吃的菜早已经剩下可怜的一根半条,浸在菜汤里,伸头看附近的窗口也没有了 ,换个较远的窗口重新打吧,也是不可能抢到的了,只能垂头丧气的乱点几样。 然后端了餐盘与死党会合的时候,往往就有更不平的事情! 同一份番茄炒蛋,居然有满满当当跟可怜巴巴浅浅一层的区别… 陈墨开始咬勺子,果断决定从梁爽那边舀点浇到自己的饭上。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就要自己努力改变才对(是这么理解的咩),然后左看右看,埋头对死党说: “阿梁,特大新闻,听说木有?” “你天天都特大新闻,我怎么知道你的标准是啥,是校花换男朋友了,还是新一届系花出炉了又或者某某系来了新的美女讲师?” “擦,哥们是这么没水准的人吗,话题除了女人就是女人?” 陈墨嚷嚷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旁边一个路过的同班同学飘下一句: “陈哥,我觉得你真是这样的人!” “噗——” “哇,好小子,你等着!”陈墨冲那家伙挥了几下拳头,然后继续埋头苦吃,一边神神秘秘对梁爽说:“我告诉你,九州闹鬼了!” 梁爽正努力在那份青椒肉丝里翻肉丝,没好气的接一句: “不是有一个专门闹鬼的副本么,好像就在京城,明天你就去看看吧。” “谁要说这个,告诉你,是活生生的见,鬼,了!” 梁爽看着陈墨那郑重无比努力塑造阴森气氛的模样,乐了: “哦,那你说说吧,反正九州里面啥事都能发生,就算来个冤屈动天六月飞雪也有可能,赶明个要是能刷新出个僵尸副本来,我一定陪你去打,但我估计你更希望会出兰若寺吧,可惜了~” “我咧,那有啥好的,聂小倩有喜欢的人了,玩家是没希望的,等等我听你在胡扯,别打断我话题!” 呃,在胡扯的人,貌似是陈墨你吧。 “这事说起来就透着诡秘,好像是混扬州那边一个姑娘,是学梳发的,别笑啊,听说古代是有这行业,专门到大户人家给那些夫人太太梳头发,还有找上门请她们梳头盘发的青楼女子,赚得还挺多呢,据说是江南那边女玩家里最热门的职业了,要手巧,还要长得一般般…其实学这个比学吹拉弹唱针线刺绣要简单咩,总之就是那么一群人里面,有个女的,大约二十几岁,一个人在单位附近租房子住,然后因为煤气泄漏死了,你说这人在现实中都送火葬场半个月了,居然有人在九州看到她,这不是闹鬼是啥?” “编的吧,这鬼故事一点不恐怖。” “滚,我女朋友同寝室的室友就是扬州那边的,有板有眼有时间地点呢,网友嘛你知道的,平常都不说自己现实里的情况,十天前的庙会上还跟那个女的在一个卖团扇的摊子前遇见,然后就再没看到,她觉得奇怪就问旁人怎么最近不见这姑娘了,结果却听人说她半月前人就…你说这不出鬼了咩?” “人有相似,也许她看走眼了。”梁爽突发奇想:“或许,是数据延迟,九州抽风了也有可能。” “我去,你听说过这种数据延迟吗?”陈墨说着用勺子一戳梁爽手背,“我说,你小子从今早开始,有点不对劲啊,一会愁眉苦脸,一会有傻笑,总体来说又高兴过头,连那死挑剔教授的课,你也敢主动回答问题,是精神亢奋咩?”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真相…” “啊?你嘀咕啥,食堂这么吵,就不能说大声?” “没,我说你在武当山上小心点。”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威胁” “…住久你就懂了。”肺腑之言! 吃完饭连话也来不及多说几句,因为不同专业,下午又各自奔不同教室上课去了,陈墨因为跟女朋友出去约会,等他晚上磨磨蹭蹭回寝室的时候,都快八点半,再跟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室友说几句打趣的话,将脏衣服泡起来,爬上游戏的时候,觉得武当山气氛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忽然出现,竟吓得好几个路过的武当弟子刷地退出去好远,在看清是前几天来山上的“华凌道长好友”时,才松口气各自散开,他们家掌教跟临渊派谢紫衣都是亲兄弟了,掌教的徒弟有一个酆都教朋友有啥大不了,他们更愿意在心里同情怜悯下这玩家怎么就想不开呢,武当山是可以随便住的地方吗 秦独岸觉得这比邪教还夸张,看人人警惕小心的模样,看那惊弓之鸟的眼神,绝对不肯跟他人有任何肢体接触,要是不小心碰到,立刻谨慎让开——没有因为他人倒霉而将自己拖下水苦逼经历的你们不能理解这种情怀= = 秦独岸耸肩喊好友频道,然后就郁闷了。 漠寒丫的又不知道在干啥,没看好友频道,于是秦独岸一时无聊,就随便在山上逛了逛,结果让他越想中午吃饭时梁爽那句话越哽。 “悬微师叔,我师父怎么样了。” “他被万蛊教的人下了蛊,在逼出蛊之前,没办法所以点了他的穴,不是受伤,师侄不用担心。” 玄岳观后面的松树下有武当长老跟一个弟子在说话,秦独岸好奇停住偷听。 “但师叔,弟子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弟子等人亲眼见到掌教回来,如何将近三天,武当山一点事情都没有呢…”连蛇都从冬眠里醒来了吧。 “那师侄的意思是?” “等师父恢复过来,让弟子下山走江湖吧。” “……” 武当长老悬微真人一脸纠结。 武当门人还能下山,他要怎么办,希望江湖发生轰动可怕的大事,然后有机会出去吗,还是这些弟子赶紧下山走江湖,武当就能广招门人,他也顺带出去放风? 然后他又想到华凌那柄剑,虽然没仔细看过,不过分明不是凡物,绝不似武当所有。 而且湛罗真人神出鬼没也就算了,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华凌也是这样,好像不是因为他是玩家,而是—— 看着悬崖的方向,悬微真人摇摇头就走了,就留听不懂的秦独岸苦苦思索。 而此刻绝尘宫那边,舒重衍飞速的收回手,不着痕迹的将倒下来的侍女靠坐在椅上,然后看湛罗真人: “国师,你到底要做什么?绝尘宫要是一个侍女都没有,我师父还不起疑?” “谁说一个都没有,淮洛那边,不是还有人?” “…你就直接讲,你要作甚?”舒重衍倒不是觉得事不可为,而是这么做是太傻。 湛罗真人似笑非笑看着那边正殿,却不说话。 舒重衍只能没办法躲在桐花树后,见那些侍女从殿内鱼贯退出,说说笑笑经过的时候,再次掠过去,那些侍女觉察不对的时候,已经眼前一黑,靠坐在回廊的扶栏上没有知觉了。 “系统提示:你是想成为天下第一?” 舒重衍忽闻这个声音,差点失足绊在花丛里。 “谢紫衣回绝尘宫未满三日,在副本未开启状况下,即使你能杀了他,系统也不承认你天下第一的名号。” “……”连皇帝都不做的人,啥天下第一,值得稀罕吗 等等,难道想做天下第一的是国师? 做为教唆舒重衍的人,湛罗真人也听到了九州系统乱入的话,微微一顿后低低而笑: “自己成为天下第一,这有什么意思,‘天意’难道不知,让一个人倒霉不是本事,让一个小心谨慎就怕倒霉的人最后一脚踩中陷阱,那才有趣吗?” 也不知道九州随后说了什么,湛罗真人静默数息后又笑道: “你不觉得有个天下第一的弟弟不算什么,徒弟是天下第一,这才最有面子吗?” 不知道九州是啥反应,反正舒重衍差点被呛到,遂决定默默离开去看自己的儿子,虽然谢紫衣与漠寒这两个他都不太在意,但绝尘宫里的侍女…他其实是不愿意让她们对自己反感的,要不才两岁的儿子以后要给谁带,做皇帝的能在没人照顾的前提下知道怎么生活就错了,还能看得了孩子?国师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会这个。虽然说这孩子也是系统硬给的,但是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孩,从看到你只会吐泡泡,到这次再见时已经牙牙学语会说点简单含糊的话,坐在那里含着手指眨眼睛,舒重衍觉得再狠心也没办法当他不存在。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 如果说跟狄焚雪走江湖时好歹有客栈住有不错的东西吃,那么在绝尘宫的待遇用满汉全席精品筛选都不为过,尤其荤食还少,都是制作麻烦的东西,分量也不多,都盛在水玉胎质的荷叶状瓷碟里。反正漠寒从来就没见过重样的菜色,有些连原先是啥材料都尝不出来。 他已经不下线睡觉好些天了,回到绝尘宫的第一天就计划着到离谢紫衣住处最近的地方来,结果今天一睁开眼,莫名其妙想到的就是这件事,迷迷糊糊里就有点懊恼,决定今天一定把这件事搞定。 等等,昨晚吃完饭以后下棋,然后头越来越重…菜里有酒香是昨天就闻到的,难道那就是传说里的后劲大到不行的好酒,果然可怕! 绝尘宫的床果然很软,翻个身睡回笼觉的感觉都美得不行。 “漠寒…” 这声音挺熟? 做梦做得有点离谱,梁先生还能在他床上 漠寒在刚睡醒的时候都有点糊涂,理智有一点,不过可惜就一点。而且古怪的是今天好像已经醒了很久,怎么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眼皮子就好像湿透的棉絮一样就是拉不开。 唔,估计就在做梦。 “漠寒!” 算了,这种梦也是难得的,再称心如意的人也不能想梦到啥就梦到啥。 要是知道在做梦,不敢做的事情都敢做… “漠寒?!” 昨天下棋下到一半睡着了死拽着他衣服不放就算,毕竟昨夜的菜肴里有浓厚的女儿红,谢紫衣也闻出来了,也不好直接叫人赶出门去。谢紫衣喊了一声侍女,半晌也没人过来,想到这些天以来,他侍女先被狄掌令教唆,然后又是湛罗真人…眼下没人来肯定就是这原因。 心中不快,但也无可奈何,直接将漠寒外衣除去丢上床,反正床大得很完全挨不到边,漠寒睡了一夜也没乱动,倒是谢紫衣不知道怎么的,一夜没睡着。 到天亮的时候,漠寒好像醒了,喊他几声都没反应,然后! 谢紫衣恼怒之下,瞥到漠寒神情,忽然一怔。 ——这,好像还酒醉未醒吧? 发觉这点后,谢紫衣也不好动手,而且他就是想用内力震开漠寒也不行,临渊派内功与涵元一气是相斥的,眼见漠寒明显不清醒,万一反震岔了内息,那可就真说不好了。 漠寒是很努力的在扯衣服,不过脑子里实在太晕乎了,他自己的那件倒是很快扔下床,但谢紫衣的也就脱到一半,漠寒就把头埋在谢紫衣颈上时又稀里糊涂睡着了(…) 兀自还觉得这个梦很美,抱着谢紫衣死也不松手。 “……” 听着的漠寒呼吸逐渐平稳,谢紫衣不动声色的轻轻掰开漠寒的手,然后看自己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直接脱下来丢在床边,然后撩开帷帐,准备去另取一件刚换上的时候! “系统公告,九州终极副本绝尘宫已开启…” 是第三天,谢紫衣根本就没多想,他注意到漠寒忽然惊醒了,稀里糊涂的睁开眼睛看看周围,有点搞不懂自己在哪。 呃,应该没啥事吧,天都没亮透,还会有人来闯副本找不痛快? 漠寒一头栽回床上准备继续睡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紫衣,你看见华凌了吗贫道一夜都没找到他!” 漠寒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一抖,猛地跳起来,彻底醒了。 他傻眼的看着头发披散,上身没有一件衣服的谢紫衣动作正维持在掀开帷帐的动作上,然后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没衣服,要感谢还好下裳穿着在吗? 外面已经有脚步声传来,漠寒离散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魂猛然附体,吓得一把抱住谢紫衣,不由分说按倒后扯过被子就往他身上裹。 “紫衣?”湛罗真人都推门了。 还好绝尘宫唯一的好处就是,房子够大啊~~~还够漠寒爬起来,抓起一件衣服就穿上了,古人,呃不九州的中衣全是没新意的白色,慌乱中你分得清耶,等穿到一半觉得触手质感不对都晚了,只能努力套上,然后光脚奔到椅子那边将外袍套上。 “系统提示,玩家漠寒,你得到了神器‘冰蚕衣’。” “系统分析,在副本开始状态中,通过对绝尘宫BOSS强行施加外力成功,成功夺走神器。唔,九州认可该程序,玩家漠寒,你已通关终极副本,取得‘天下第一’称号,现在启动全系统公告。” “……!!” 漠寒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九州你等等,等等——” “核心程序不可违逆,系统公告已发,你关着系统频道所以我不介意再次提醒你。” 这次连谢紫衣都听到了(废话,他是当事人好咩,被打败的) “系统公告:玩家漠寒放倒了‘天下第一’谢紫衣,得到神器‘冰蚕衣’从此名扬天下,威震武林。” 泥煤谁要这样威震武林?!死都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天下第一是怎么来的!! “唔,友情提示,此事你知我知,门外那个知,我很有职业道德,但门外那个就不知道了!” 漠寒:…… 谢紫衣:……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我已经有三天登陆不上了,今天也不是我发的更新。 今天开始,居然只能打开文章首页,回复评论,七点前一直章节点不开,后台评论也刷不开,所以好多评论我还没回复好多BUG我也改不了,= =明天我会再试。 111、不慎言的结果 “为什么你的内衣是神器?” “…你至于如此惊慌吗?”连衣服都穿错。 “我——” 漠寒都要趴地了,这难道还不严重,还有九州!去你的职业道德,这个名词九州的NPC都听不懂好吧。 湛罗真人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往里面看,石化光脚站在地上的徒弟一只,手里拽着身上的外袍,也不知道他是要穿上还是脱,表情扭曲着像调色盘那样变来变去,谢紫衣躺着撩开帷帐跟他对视。 ——昨天晚上的菜是怎么回事? 绍兴女儿红年份越陈,后劲越大,按道理漠寒是不会醉得不省人事的,奈何这家伙第一对这种酒没杀认识(丫只喝过啤酒),第二对身为武林高手还是没有自觉性,就知道用轻功赶路,喝酒完全不知道用内功调息,哪里还有不栽的道理。 联想到昨天晚上连侍女都不见,谢紫衣恍然。 菜虽然是侍女做的,不过完全、非常有可能是湛罗真人在不经意教唆她们的,反正绝尘宫膳房的花样天天变,管烹饪的正愁没思路,忽然有人提醒将陈年女儿红放进菜里,哪里还有不大喜过望,绞尽脑汁大显身手的道理,反正她们家主人又不会醉。啥,华凌道长,谁管他呀,饭是那么好蹭的咩? 湛罗真人不理会谢紫衣恼怒的目光,只是盯着漠寒摇头叹气。 刚才九州那条全系统公告由于涉及天下第一,所有玩家跟NPC全部听得见,做为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湛罗真人哪里会想不到发生何事,害得他苦等一个晚上,这时怎么忍得住: “贫道真是对你们两个失望透顶。” 他斜睨周围,好整以暇的找个位置坐下来,一点都没有“非礼勿视”赶紧出去的意思 “紫衣,这么好的机会,你一个晚上都没动心?” “……”谢紫衣愣住,难道不该是他指责湛罗真人?还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湛罗真人转头继续数落:“华凌,你内功学来到底是做甚?你就能睡得那么沉,一点动静都没,你可真是好酒品,醉了也就往死里睡,什么也不折腾。” 漠寒囧得说不出话。 而湛罗真人实际上已经叹了半晚上的气了,虽然早知道谢紫衣跟漠寒都是挺死心眼挺傻的两家伙,不过竟然能一晚上啥事都没有,这算是何等境界,差点让他以为谢紫衣也醉了,两个人躺地板上过了一夜吧,大清早他进门才惊醒,慌得穿错衣服…结果! 总之从这件事上他就能看出,谢紫衣大约是摆不平华凌了,这种大好机会他都错过…还能怎么解释?于是湛罗真人望向漠寒的眼神就多带了抹怪异——华凌,算你捡到大便宜了。 漠寒看见谢紫衣从床上坐起来,吓了一跳,扑过去拉下滑落的被子就往他身上裹。 “漠寒?” 谢紫衣奇怪的看着他,从刚才他就不太明白漠寒为什么要给他裹被子,这天气又不冷,再说就是滴水成冰,难道他还能得风寒吗? 漠寒眼睛往下一瞟,然后又眼神往湛罗真人那边示意。 谢紫衣一皱眉,就算湛罗真人在,自己也没穿中衣,但,这又如何? 两个人就僵住抓着被子不肯放手的动作上了。 “咳咳!” 湛罗真人不得不提醒,他好像还在这里。 结果两个人都没放手,只是转头,都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湛罗真人。 可惜某人视若不见,径自笑道: “算了,总算有一件事是成了。全武林现在都知道‘天下第一’是漠寒,大约除了对临渊派恨之入骨的,别的人都不会来此自找没趣,而绝尘宫却不属于临渊派…” “等等,你是说?” 谢紫衣没顾忌的时候,直接就挣脱了漠寒的手,盯着湛罗真人神情骤变。 “不错,此处再也不是能拘束你一步不得出的所在。”湛罗真人放低声音,一字字道,“不是主线剧情,也不用我与你换身份,你可以去南岩观之外的地方,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临渊派所在。你已经失去‘天下第一’的名号,现在只要我不做武当掌教,退居绝尘宫继承先师的一切…‘天意’不可能让你继续留在此地。” 否则,这个副本谁能打得过去,九州系统不会这样默认的。 有风从窗外吹进,飘入了几枚桐花花瓣,落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博山炉的焚香因为一夜无侍女照看,早已经焚尽熄灭,只有些许残余的味道还在帷帐与物品上流连不去。就忽然有一种很冷的感觉。 “你,这又是何必?” “就知道你会多想…”湛罗真人端过桌上一盏凉茶,笑得漫不经心,“贫道才不是留自己在此地苦闷,让你们出去天涯海角闲逛的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第一,你觉得就我跟重衍,偌大的绝尘宫,就算天天去玄岳观找吃的,这不出三个月,就草木荒废了,重衍他要是会做哪怕一件事,都不是做过皇帝的,难道贫道会亲力亲为吗?这不可能!“ “……”漠寒跟谢紫衣你看我,我看你。 “所以,你们能走,你家的侍女统统不准,必须留下来!” 漠寒扭了下脖子,正好,他还嫌那么多电灯泡碍事呢,不要就不要呗 似乎看出漠寒的小心思,湛罗真人瞄过来一眼,笑容十分意味深长,让漠寒直觉就抖了下。 “但是,就连你们,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得了的…华凌现在可是‘天下第一’哟,‘天意’会让无数武林同道蜂拥而至,就为了抢这个名头,就算紫衣你武功卓绝,华凌你也算江湖上的高手了,两仪剑法也使得不错,但自古都是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万一不小心…华凌,你就是紫衣的拖累!” 漠寒脑子一转,想到个主意,不过又立刻打消了,果然听他师父继续说: “你想随便找个人来顶,可不行,天下第一紫衣愿意给你,可没道理再让你当垃圾随便给人,而且你也别想让我砍你一次,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名头就是个祸害,且不说人心,单单‘天意’就要在这上面做出无数个花样,以及紫衣你就失去了这一个名号,你还是‘武林公敌’,想想吧,一个武林公敌一个天下第一,你们两个一旦出去,贫道都不用猜,立刻就有追杀你们的主线任务出现,你可以说我们这些人怕死,但你们玩家总不会吧?” 一想到会被无数玩家当BOSS前仆后继刷,漠寒眼角都在抽搐。 以前他玩的一个键盘网游,副本里面有个很强大的火龙BOSS就是这样,要四五个人围着先硬扛伤害连砍十分钟甚至半小时,一直把血条砍得能看见数值为止(之前是太高超出可见范围),一开始没极品装备和属性,多少人从照面就被秒杀连BOSS长啥样都没看清楚,到有条不紊,分秒不停规律喝红喝蓝,拖几小时硬能单独一个人把这BOSS拖死,玩家永远是游戏里最可怕的生物没有之一。 所有被游戏里几大公会连着追砍,赌重生点砍的玩家都会深刻体会到这点——人多力量大,输就输在这点上,想想副本里的BOSS吧,从玩家连门口传送阵都不敢踩,到人人几乎一身极品,看了论坛里的攻略帖自信满满进来找装备找经验,BOSS果然就是被砍的命,哪个游戏里的BOSS都有那么一天。 漠寒一时也不知道是忧是喜。 他既希望九州能五年十年的继续下去,但五年十年之后,玩家等级呢,武功呢?十年后要是各大门派长老都已经是玩家,随便哪个喊一嗓子声讨临渊派,就变成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被天下武林正邪两道围杀的场面了,那时候,就算在绝尘宫,又能如何?只要死去一次,就会刺激原来不敢动手的人也全部赶来… “若我武功没到战平狄掌令的程度,我看,还是不要出绝尘宫!” 漠寒觉得他苦逼得都不能形容,先前目标是200级,现在倒好要259 “到那个程度,你大约能赢过舒重衍了吧,”谢紫衣忽然加上一句,这使一直看笑话的湛罗真人神色一变,继而又嗤笑道,“那又怎样,华凌未必是重衍的对手。” “兄长如此说法,我半点也不赞同。” “你!” 湛罗真人深深吸口气,拂袖而去: “到时候,贫道拭目以待。” 谢紫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事情啊,湛罗真人在踏出门槛的时候,也琢磨出这个意思,两派内力相斥,想传功作弊是不行的,但又师门世仇,对如何克制彼此的招数再了解不过,最了解这门武功的人,不止是你的师父,还有世仇啊!漠寒虽然是玩家,可以升级,但舒重衍250级不是虚数,他起/点就比漠寒高,而九州的武功仍然是NPC运用得比玩家熟稔,到时候… 未来一年半载都不会无聊,不是吗 ——远在另一处捉弄儿子的舒重衍无缘无故打冷颤。 笑完了,谢紫衣一瞪漠寒: “你愣在不动是什么意思” 傻乎乎跟着看了眼天色的漠寒,傻乎乎的跟着来了句: “啊,天色不早,我是要下线了,中午再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拇指与食指张开的虎口勒住脖子,中指不偏不倚按在旁边一处穴道上,虽然没有什么力道,不过这动作快得——漠寒唯一的感想就是,临渊派的罗浮掌,果然好厉害!他差得远了去了! 谢紫衣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他本意是戏谑,但发现某人忽然脸红脖子粗,一惊,没发现自己用力过度啊! 漠寒与谢紫衣挨得太近,尤其是…漠寒拼命想移开目光,但无能为力,就好粘在谢紫衣的肩上,胸口…似乎还想往下望,心跳越来越快,手按在他脖颈上的谢紫衣怎么会感觉不到,起先是疑惑,然后就逐渐有些明悟,一抹略微怒意的薄红就染上眼角。 结果漠寒心跳得更快了。 “你…脱衣服!” “呃!”漠寒直接一手捂鼻子,果然! 谢紫衣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当算穿着我的衣服多久?” 结果漠寒硬是往后一仰,硬是挣脱了,当然跟谢紫衣没用多大力气也有关系,他直接捂着鼻子转身跑出去,边跑还边说: “这怎么行,万一九州以此把‘天下第一’还给你怎么办?” “……” 谢紫衣说不出话来,不代表九州系统就是好欺负的。 “玩家,没脸没皮这个属性是你的,你有道德点,别随便乱扯上我!” “你是智能电脑吧,你倒是拿脸跟皮给我瞧瞧,让我看看眼界也好哇!” “……!!” 忽然网游九州世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卡住”,NPC跟玩家全部不能动,连天上的白云都飘停,升起一半的太阳顿住,下雨的地方许多人傻眼看着无数雨滴停在半空中,高高的海浪卷到一半就定格不能跟礁石沙滩亲密接触!! 十多秒后,“哗啦”海浪一头砸上去,该下雨的下雨,该出太阳的出太阳,哪怕是砍人砍到一半受害者与凶手大眼瞪小眼的也得到了救赎,全部在惯性作用下恢复正常。 而刚才集合全部中枢CPU超负荷疯狂运算十秒钟的九州系统,正咬牙切齿对漠寒说:“玩家,你等着!” 漠寒后知后觉的一哆嗦。 等等,他好像刚才说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 啊咧,以前是潞王,现在又是九州系统,怎么就那么多人较真得把他随口的胡说八道当回事? 他郁闷的下线了,留下刚才突兀失去身体控制不自觉惊慌的谢紫衣缓缓定下神来,盯着漠寒消失的地方——这,能让‘天意’失常到如此地步的漠寒,湛罗真人想要舒重衍赢,只怕不能吧! 果然是,天下第一啊。 “哈哈哈!” 他输得心服口服,最少谢紫衣自问不能让九州世界整个停滞。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发出去了,就是我四天来第一次成功= = 112、别有他意 “蒋伯伯?对,我是小梁啊,就是去年暑假租你房子的…我想知道那房子现在还有人租着吗…对,我想继续租…比去年房租涨一百五一月?呃,好吧,我知道物价上涨…那行,等这个月结束我就过来跟您签租房合约,然后搬过来…” 课间梁爽在盥洗室打手机的时候,就看见陈墨一脸见鬼表情的冲过来,也不等他说完,扯了他袖子就往楼梯下奔,一头扎进一个保洁员放扫帚的小房间,才对他吼: “你丫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 “不主动交代是吧,今天早上起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大清早就冲冷水澡,还莫名其妙傻笑,我就纳闷,可没多想,可是刚才我听那帮哥们说了什么,我用手机刷九州论坛看到什么了?要不要我告诉你!” “天下第一嘛,你要来挑战,掉级我不负责。” “我去!冰蚕衣,神器,我才不信你能杀得了谢紫衣,而且九州系统提示的是——别告诉我,你就绊了他一跤,然后再拿一件衣服,九州就说你是武林第一高手的,泥煤你当九州是你家开的啊!”陈墨虎视眈眈,“还有,你刚才打的电话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出去住干嘛?钱多了烧的?" 陈墨越说越觉得蹊跷,然后就想到了一个该死的可能性,于是差点跳起来: “喂喂,你该不会是因为…呃,对哦,虽然游戏里做什么,现实里的身体几乎不受影响,死了也好,断胳膊也罢,但假如是——” “咳咳,我也是这么担心。”住集体宿舍的人桑不起。 陈墨目瞪口呆数秒,搞不懂死党到底是做了啥,这么快?都生米煮成熟饭这还能劝得回来吗?以及九州不至于坑爹到这种地步吧,这种也系统公告? 陈墨脸上表情变来变去,那叫一个精彩,梁爽大约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为了男人的面子,死都不能说其实啥也没干。 实话说他现在想起来那个后悔啊,为什么睡得稀里糊涂的时候就那么老实呢,就知道抱着不放手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肠子都悔青了的感觉… “等等,差点被你搅乱了脑子,你知道现在论坛上铺天盖地在说啥?” “说什么”梁爽忐忑不安的问。 “全部都是要求九州客服查数据的,据说今天早上整个九州系统都莫名其妙卡住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就是利用BUG,所以得到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现在九州网游在召开记者发布会呢,你可真能折腾,现在还不晓得九州游戏公司是啥说法,但听说人家游戏总设计师已经当场昏厥送医院去了!” “……”能说只要是个人,看到事实是这样都会心脏病发作的好吧。 等等! 梁爽也跟着脸色惨白,那个晕倒的游戏设计师知道了,我咧,整个游戏公司还有多少人也知道?涉及,九州游戏公司总不会对外公布这种原因吧? 连梁爽都揪心,九州游戏公司高层在开会时简直要掀桌了。 口口声声说,九州是不可超越,至少也是不可复制的神话,但游戏生生卡住十几秒,就是生生在游戏公司脸上打了一耳光啊,而且九州拒绝回答除了李茂之外所有人提出的问题,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游戏公司高层都不为高,现在他们真的急需一台新的智能电脑或者新的全息网游。 论坛上众说纷纭,大家对那个记者发布会都不感兴趣,无非官面话,琢磨来琢磨去都是不痛不痒,谁去看直播谁傻子。还不如议论下组队刷掉那个幸运超人的可能性呢! 在这种情况下,舒朝另立新皇的消息,几乎都没人注意。 当然也有好奇原来的皇帝怎么了的玩家,不过谋朝篡位嘛,口径全部统一相似,前任皇帝暴病驾崩,也无子嗣,只能由皇帝唯一的弟弟即位。直接铁板版的死讯,就算江湖上九州里谁说看见先帝了,那也是招摇撞骗,舒朝不承认的。 就在早上十点,论坛上最热闹的时候,那个ID是九州,从来不做寻常事的家伙,高调在论坛上扔了一个视频,帖子名就是“新出炉的天下第一”,陈墨是在教室里最后一排颤抖着手点开的,等看见内容的时候松口气,不是啥第八个字母前后内容,只是剑屏峰。 ——你可以称呼史上最缺德孩纸,九州同学。 剑屏峰一战,从头到尾全过程剪辑出来的十分钟,其实就包括初战那声势骇人的一幕,山岩与树木全部断裂中折的情景,这是近镜头,就算剑屏峰当时观战的NPC高手也未必有这个视角,那是每一帧都能截下来看的好图,然而这不是最让人屏息发愣的地方。山涧中湛罗真人与谢紫衣同时停手突兀各自互换外袍发冠的那段也在里面,由于两人武功高,动作快,整个过程绝对没超过2分钟,不过他们熟稔程度,忍不住还是让人嘀咕,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吧(…)之后的刺出那剑的悬微真人,已经忽然出现的漠寒与舒重衍,后面就可耻的一把喀嚓掉了,最后三分钟全部都是两仪剑法,直到常枭龙被漠寒狠绝的一剑穿胸而口,“湛罗真人”跟着削断了常枭龙头颅,那场面震撼得连漠寒化作白光那段,都没几个人在第一次看的时候注意到。 陈墨一头砸在阶梯教室的课桌台阶上。 摸下巴,近距离看,这简直就不像是他认识多年的死党。那眼神——毛骨悚然啊! 呃,好像还有个坏影响。 陈墨悄悄的往门口挪了一下,苦捱到了散课,然后拔脚就冲到梁爽的教室,那边果然出事了,十来个人围着梁爽问东问西,男女都有,这时候死党就是出来得罪人的,陈墨硬着头皮冲上去大叫一声: “不好了,男生寝室楼漏水了赶紧回去啊!” 说着野蛮的夺出被团团围住的梁爽,两人没头没脑的一路狂奔。到寝室的时候全部大喘气,慌慌张张爬上楼梯,靠在墙壁上你看我,我看你。 半晌,陈墨才说:“小子,收拾你的东西,我支持你出去租房!” “……” 九州论坛上先前关于漠寒的言论全部都是负面的,因为凭他122级的实力顶着这么个天下第一的称号,不犯众怒就怪了,别说玩家,连NPC都要不待见他,剑屏峰视频一出,虽然只有画面没声音,不过至少玩家是觉得自己武功到不了那种程度,一时间声音又化作两派,在论坛上掐得不可开交。 梁爽的同学惊奇归惊奇,还兴致勃勃围追堵截,一星期下来,几乎同校同系都听到传闻了,全部到处打听,不过还好没有上网爆料的。不过这也够苦逼了,足够梁爽东躲没地去。出乎意料的是,连讲师跟教授也有当面笑眯眯问他用了啥BUG,这次事件,就是让众人猛地醒觉,居然有这么多人玩九州,差别只不过在狂热程度高低。 “那啥,不是说明天就能搬出去了吗?” 两难兄难弟躲楼梯裆啃晚饭。陈墨一边还在大力拍着死党的肩: “安啦,再熬三个月,就放暑假了,然后大四一开学,上课到十月,就全要去实习,曙光就在眼前。” “…你知道他们说的最多的是什么?”梁爽扶额,“找我借钱。游戏里!” “咳,那是当然,天下第一跟万两黄金哇!” “去他的万两黄金,且不说根本拿不走,就是拿得走,那得多重?” “为啥拿不走?” “任务奖励,离开副本发放…” “那你出来就是了!” “九州提示,我不具备存放万两黄金的地方!” 这绝对是怀恨在心,试图黑他的钱! “然后,你就没想办法?” “想了,但是!” 那时闻言谢紫衣与湛罗真人都没有兴趣的看他,万两黄金,挺不错的,不过也就那样。舒重衍也就说了句国库多得是…果然跟这三只都不是一个次元生物的结果! “沮丧啥啊,你丫的以后也是个名人了,我还羡慕呢!” “这不是倒霉嘛!九州那么大,果然还是该学狄焚雪易容出门。” “喂喂,难道你会?” “……” 从学校搬出来的最大意义就是,除了上课没必要回去,晚上也可以安安静静玩游戏,不会有无数人找借口跑来,或者干脆就是特意上门的,男生不准进女生寝室楼。但女生半点不忌讳,惹得梁爽一寝室人都要崩溃了,而且他们不好说的还是,都住一寝室口风还那么紧,在此之前他们也完全不知道。 “呼!” 终于有个清静夜晚的梁爽往床上一躺。 这些天他都来去匆匆,都不知道绝尘宫里发生了什么。 “华凌道长,你是得了好处,就准备不认账” 瞧瞧,这就是舒重衍瞥他一眼,冷冷扔下的话。 而那些侍女也一反常态,见他来了全部都没好脸色,有的干脆装没看到,一扭脖子就过去了。因为理亏漠寒不吭声,摸着鼻子讪讪的从侧门溜进去。 谢紫衣正执笔,在窗前几上慢慢描着一树梨花。 “你来了。” 水墨,自然就是黑白两色,跟棋一样,说不出会有什么神奇的变化,但谢紫衣在凝神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有种让漠寒恨不能找个位置坐下来,好好看一整个下午的感觉。 就仿佛这样安静,静得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 谢紫衣在问出那声后,也没有抬头,继续换了笔细绘梨花瓣,在快画完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就忽然觉得漠寒的目光让他极不自在,手微微一顿,一滴墨就渲染上了雪白的宣纸。 “咳,通常情况下我是不是该遗憾一声可惜,然后梁先生借墨点改画一只蜜蜂上去?” “胡说,那像什么样子!” 谢紫衣揉了纸丢弃在一边,然后轻叹似要搁鼻,手上忽地一紧,却是漠寒将他连手带笔一起握住。 “我一直就好奇,武侠小说里那种蕴藏剑意在字画里的说法是怎么回事!”漠寒兴致勃勃的拽来一张纸,然后也不放手,就直接开始落笔: “画是不行,写几个字大约可以,呃!” 这年代会写毛笔字的实在没几个了,很遗憾,漠寒不是其中之一。 那一笔下去,七歪八扭简直就跟湛罗真人袖子里的蛇从纸上爬过去似的。 ——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啥武林高手内力灌注,力透纸背,铁划银钩,剑意扑面而来!混江湖的认得几个字的都不错了,能写出好字的,你说呢?还有这个笔,要灌注内力那不就断了? “你是在画梅枝?蜿蜒苍凉,寒荒萧瑟,极好。”谢紫衣不动声色的做品鉴状。 漠寒被哽得想翻眼睛,不过心里一动,也跟着盯着那处,摇头说: “错了,这分明是疏竹秀而,浮逸云流。” “是么,如果白纸是流云,那么我倒不曾听说有这样弯弯曲曲的竹。” “谁说我写的字了,我说的是你的手!” “……!!” 当天,漠寒就苦逼的被从窗户那里丢出去了。 远远偷看的侍女笑成一团,而湛罗真人好整以暇的走到摔在花丛里的漠寒面前: “华凌,蔷薇花丛的感觉很不一样吧!” “跟华山上的老松树松针感觉差不多…”漠寒闷闷的趴着不动。 “跟你说了,武功不行,你什么也别想。” “弟子不这么觉得。”漠寒一抬头,眼睛发亮,“上次的酒呢,还有吗?” 湛罗真人一愣,忽然笑了: “华凌,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要用绍兴女儿红?” “后劲大?” “错了,你说那酒,一般都是什么时候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对不住,今天的双更是泡汤了,赶不及了,最多只能奋斗出半张,MUA,明天一定,抽打的请 113、名声这东西 江湖上通常都是传说最多的所在,不过传着传着,就走样了。 根据无数人总结,真相就是这样的,这个是武当掌教徒弟的漠寒,表面上跟临渊派掌门谢紫衣是很好的,恭敬谄媚啥的自行想象,实际上他就是个坏胚子,知道临渊派武功的弱点,又借机因此事取得谢紫衣的信任,所以才能这么赶巧,恰好在绝尘宫副本重新开启的时候杀了谢紫衣,抢到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只不过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湛罗真人是否知情。 如果是,联想到九州江湖背景里的两门世代恩怨,好吧,骨肉相残暗藏杀机的戏码实在太抓人眼球,九州总是这么不厚道,谋朝篡位也没详细过程,就说前面的皇帝暴毙,这是看低玩家智商以为这样就能让人相信,还是高看玩家智商啥事都要他们自己去推断,要顺藤摸瓜分析才能知道真相? 嘛,总而言之,一定是非正常手段(!~)谋划深远用心歹毒,原来武功好不行,还得看几本商战黑厚学外加宫斗言情小说,那啥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才能赶得上九州世界的顶峰大潮流(…),以及果然江湖模式里的名门正派都是渣(无辜中枪的武当派)。 此项恶果严重导致漠寒那本来就不算太多的论坛粉丝全部倒戈,一半改去支持迟素斋,一半觉得谢紫衣如此美人却如此结局,实在太悲催了,国师湛罗真人又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心计深沉性格乖张,所以说人要不就别坏,要坏就得往极品的道路上不可超越,像漠寒这样的就是遭受大多数人鄙视。 “华凌道长,狄某觉得,武林公敌的名号,紫衣很快也要拱手让你了。” 四月过去一半,紫藤花开得正旺,一串串垂挂下来,有的枝条还俏皮的伸进窗内,小径上也到处都是细碎的紫色花瓣,它们被风吹起,飘落在莲池上,在这个天气格外好的日子里,看见狄焚雪,霎时好心情全烟消云散。 “喂,我说华凌道长,出尔反尔不好吧?” “狄掌令这话的意思是?” “酆都教的人都跑到武当山附近来了,自从秦副舵主从玄岳观逃下山,酆都教都快草木皆兵,你可是答应芩教主…”狄焚雪压低声音,“卖身契,找到没?” “没有,我快把绝尘宫翻遍了。” “你傻呀,不会对紫衣说,你要送他一样东西,就藏在他房间里,让他自己去找,你跟着看,啥暗门啥机关不都有机会看到了?” “你才…”漠寒被一口气憋住,险些抄家伙要找狄掌令算账了,“这么蠢的办法,梁先生怎么会上当。” “你说的话,他难道不信?还是说——”狄焚雪玩味的摩挲下巴,笑得极其不怀好意,“其实你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 “噢,我最近在玩家那里听说了一句话,‘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傻’,你的确比以前更呆了!” 狄掌令你就没听过另外一句,人要积口德咩? 他们两人是背着谢紫衣的侍女,站在一处偏殿的廊下说悄悄话的,天气特别好,风吹得人也懒洋洋的,眼睛都睁不开,漠寒一边说一边郁闷的擦剑,狄焚雪则是靠在扶栏上倾身去逗弄外面池里的鱼,话正说得万分不投机的时候! “狄掌令这趟从京城回来,可有什么消息?” 谢紫衣轻缓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时,漠寒手一抖,剑上染了血痕,狄焚雪脚下一滑,还好眼疾手快抓住柱子不然得一头栽进莲池里去。 “哈哈,紫衣,你知道我回来啦…” 漠寒默默看着狄焚雪僵硬扭头装笑的表情,实在忍不住要吐槽了,狄掌令你还能更心虚一点吗?明明没什么事,你用得着表现得跟做了对不起朋友的错事,偷会私情的模样是啥意思?想看笑话也不是这样。 “你特意来找漠寒的” 谢紫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架子上的紫藤花与周围的林木过于茂密,都是浅浅的紫色远远看去一点都不明显。所以他究竟听到多少还真是天晓得!武林高手天生就有偷窥跟听壁角的能力啊这才是最坑人的! “是啊,要不爬趟绝崖深谷多累!”狄焚雪唯恐天下不乱的还瞄过来一眼,得意非常,“华凌道长,你说是吧,都答应了有一个月的事情,可不能让我…我失望吧!” “喂喂,适可而止啊,做人不厚道小心天打雷劈!” 狄焚雪闻言吃惊的说:“这不可能!我今天出门有看黄历,进绝尘宫前也卜卦了,绝对没这条!” “……”好吧,就算‘天意’有看不顺眼的,也是漠寒他自己,自从上次说漏嘴狠狠得罪了九州系统后,这货就销声匿迹了,甚至到了漠寒把系统频道开着也没办法听到正常的系统公告的程度,很明显九州就是故意的。 谢紫衣看见漠寒手上的伤口,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不一会,就有几个侍女循声端着三样糕点与茶水过来了,狄焚雪是绝对不客气的伸手拿去就吃,一边吃还一边说: “唔,这次我是来避难的,听说我家宗主都发怒了,说我整天在外面跑,都不知道回去!嗤,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缺了我,没人管事嘛!”狄焚雪那得意的表情都让人有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漠寒正牙痒痒呢,就听谢紫衣不动声色的说: “说不准上官前辈在黄山宗给你物色好了一位姑娘等着栓住你!” “咳咳咳!” 狄焚雪一口呛住,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瞪眼道: “这怎么可能?他都老糊涂到快连我叫啥名字都忘记了,还会给我说亲事?” “哦,那他能想得起来你不在黄山,可真不容易!” 这下狄焚雪不是被糕点噎住,是给话哽住。 左看右看,确定今天谢紫衣心情极度不好,再说几句,肯定会更倒霉的狄焚雪果断溜走了。 看着狄焚雪仓皇的背影,谢紫衣忽然说: “你要找灵华公子的卖身契?” 还好漠寒把剑收回鞘了,不然手上还得多一道口子,就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搪塞过去时,谢紫衣却对他说: “叫狄焚雪与芩坠玉死了这条心。” “啊?” 漠寒急急追问,“梁先生,你就那么喜欢听他弹琴?” “怎么可能,我最恨的就是琴音与箫声了” “……”好吧,师门世仇。 “但那张卖身契,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 谢紫衣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漠寒无语半晌,才痛下决心,一定要问个明白,于是接下来,谢紫衣貌似在赏花,他就很没形象的扑过去一把掐断(摊手,反正明天早上会刷新,愁啥),用膳的时候,他就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情形,让路过的舒重衍看得眼皮直抽。 ——奢望这两个做点正常事都是痴心妄想。 恨不能漠寒赶紧武功赢过自己,然后赶紧出去吧,不回来最好! 等等,他们走了,让湛罗真人去玩谁呢?就武当派那些个人够吗?至少那个酆都教的玩家是生生被吓跑了…等湛罗真人将武当掌教的位置让出来,岂非更要天天待在绝尘宫百无聊赖的掰手指,那个时候留在绝尘宫的侍女尚且不算,数来数去,要倒霉的那个是自己吧! 这可绝对不行! 舒重衍急匆匆的就奔走了,他一定要策划出让整个武林,不不,是让整个九州所有玩家NPC都为之心动的诱饵,这样才源源不绝跑到这荒山野岭的人,唔,还不能将危险摆在明处,得跟京城那边闹鬼的前朝王府一样,让玩家认为反正进去也不会死,纷纷心甘情愿跑去被万蛊教的人耍。 还有他那个现在做皇帝的弟弟安王。 哼,虽然那是他根本不要的东西,不过天下,还是个好东西这不能否认,想做皇帝就让他做去吧,暴君也是皇帝,傀儡也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种事情也就是说着好听,待在暗处,才能看得更清楚,也更容易算计人——明天就找个借口出绝尘宫下武当山,去寻那些当初与他一起撤出皇宫的飞鱼卫,做为他曾经的心腹,这些人无处可去,若是回京城一定会被处死或者派遣到边疆穷困之地,舒重衍是他们想东山再起重享富贵的唯一的希望,捆绑住他们的不是忠诚,而是虚荣与欲/望。 这天下之大,只要是私心旺盛的官吏,就有破绽。 舒重衍正微微冷笑,想到了得意处,猛地后膝一麻,惊然稳住的时候,又诡异的往前一滑,一头摔下去,不过没跌在墙角,而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一把接住他。 “看来,我的陛下,是又在算计谁了。” “咳,国师,你不觉得你需要改下称呼?” 湛罗真人不以为意的看他:“是吗,新帝夺吾国师之号的旨意都下了,只不过才出京又被追回去,不过是听闻了‘紫衣枉死在华凌手上’谣言,就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得罪贫道,宁可当做九州没有贫道这么一个人,装聋作哑,连年节也都是令钦天监祭天,全然无用的家伙,贫道何须承认?” 说着低声,甚是古怪的笑道: “陛下,你说历朝历代的国师,是该做什么的” 舒重衍还真仔细去想了,九州在该给适当身份的人常识这方面是不吝啬的,所以他也知道不少古代帝王的事情,包括一心想求长生的秦始皇汉武帝,甚至是想成仙想疯了的嘉靖,然后哑然发现,除了个别只有尊号没有实权的人以外,能被称呼为‘国师’的方士,好像都不是啥好人,尤其是演义小说里,反正就是蛊惑皇帝为非作歹的混账们,都快跟‘太师’一样让人听了就皱眉。 “先帝请我入京,不过是想借贫道之力除去你…当时我就在想,舒朝的皇帝不至于太无能,而他的太子才十几岁,到底是他过度紧张,还是他的太子真的是个危险人物…”湛罗真人放开舒重衍,似笑非笑戳了下他脑门,“反正一切违逆伦常使皇子自相残杀的主意都是我这个国师出的,先帝这个借口好得很,他是个总以为自己聪明,别人都不及他的蠢货,你也是,你总想把所有事情都握在手里,权力与你,就想水跟鱼罢!” “国师不喜?” “怎会。” 其实九州给舒重衍的年纪并不大,使得他不穿金色龙袍的时候,从背影看,比漠寒要小得多,风里是紫藤花浓郁的香气,湛罗真人微微俯身,带笑在舒重衍耳边说: “国师,不就是教唆皇帝做尽恶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对不住,因为是找人帮更新,就两章一起发了,苦等的亲实在对不住T T 夜风:你跟皇帝看对眼的原因就是,皇帝已经自发去做坏事了…… 某:咳,等个几分钟上第二章= =网速有点不给力OTZ 114、若当初 梁爽的麻烦远远不止是搬出去租房子就能解决了的,最早那些说出去的同学也不是恶意,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在九州里混得好的人,再好,有咱们班的那个好吗,人家天下第一都抢到手了,尽管过程可能有点不光明正大,不过毕竟是系统承认的,有能耐,你去搞个看看,怕是连悬崖都下不去吧!啥,不是混江湖的玩家,是经商或做官的?噗,你有万两黄金吗?你有一个当国师的师父咩? 这种扬眉吐气的心情是挺能理解的,不过被比较的人心里就不大是味,使得梁爽差不多就要戴墨镜把领子竖起来才敢在学校里出现,大学城里有许多高校,而且并没有进学校看学生证的说法,通常别的学校的学生也能随便穿梭在校园里,梁爽上的这所大学,既不以美女出名,球场也不是特别好,谈情说爱的小树林小河啥的也不给力,所以一向都没什么外校的人跑来,除非是特意有事或者找人。 结果现在倒好,时不时就有人过来转一圈,梁爽对同学的说法是,他也被困在绝尘宫出不来了,所以九州里借钱也好,帮忙也罢,实在有心无力。九州虽然大,交通也不方便,但现实里没这个障碍啊,许多玩九州的学生都兴致勃勃要来看看传说里的“喵喵真银”是啥样的,不过声讨跟负面评论也很大,至少在陈墨嘴里是这样——你丫的是别想在学校里找到一个三观正常的女朋友了,你看看你做的倒是神马好事,传闻是你背后下手,搞不好还用毒,跟你师父合谋害死了谢紫衣!天怨人怒啊,都说看不出你是这样人品有问题的家伙!擦,我忘了你根本不想找女朋友。 感情丰富的人是以上的想法,也不乏那些认为九州拼搏艰难就要这样敢作敢为的特异分子,事实上玩家们更愿意赞同那是一个任务,玩家接任务去杀NPC多正常的事情啊,为了这个整天在网上互掐的人实在是闲出毛病了。 其实有建议梁爽去投诉九州暴露玩家隐私的,梁爽只能苦笑。 别人不清楚,他还猜不到吗,九州游戏公司包括游戏设计师都拿九州系统没辙,完全就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谁要自己乱说话惹了九州呢。 连父亲梁振都在几天前打长途电话来,调侃儿子要被全九州追杀了,话锋一转,又感兴趣的问儿子能不能教他几手武功,不要多,能来个水上飘草上飞就够了。 梁爽当即就囧得没办法,认真的跟老爹商量。 一,加入武当派,不过是非之地还是别来了。 二,也不行…淮左秀士一脉几乎单传,不单也没办法啊… 最后的结论就是——烂大街的那种武功老爹你要不要?不配套武功心法的,唬人完全可以,学了至少够去大街上卖艺赚钱。 梁振当时就按捺不住将儿子笑骂一番,不过九州混多了也知道这世界的坑爹程度,要是稀里糊涂的会了人家门派武功,就等着NPC上门吧(当然梁爽这会不在乎这些了,他不肯的原因只是‘混江湖的玩家听起来威风无比,实际上却再苦逼不过’,怎么能叫老爹去受那份罪)。 最后还是梁爽按捺不住,问梁振在九州里在做什么,缺不缺钱花,有没有饿死过。 可想而知,又挨了好一顿骂。 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梁爽都苦着脸揉脖子,手腕也僵掉了。 看日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的,绝尘宫忽然有玩家跟NPC闯入,虽然都不是啥高手,几乎没撞见就被侍女们解决,不过舒重衍似乎遇到一次,说是江湖那些心醉宝藏传说的人要来捞便宜,其实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一件事… 上线后出现在绝尘宫里的漠寒继续没精打采。 “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梁先生没听我师父说?” 谢紫衣抬眼,“如何,左右也不过是说了下大约到明年,就要将我们赶出去。” “…这不是问题!正好去开客栈呀,要不是武功不够,我巴不得现在就走!” “那是?” 夜幕刚临,侍女们轻手轻脚关起好几扇窗,然后重新将博山炉的熏香换过,点起蜡烛,放下曳地的帐幔,就躬身退了下去,反正自从漠寒在绝尘宫长住不走后,她们本来就清闲的生活更无聊了,基本上都没必要在谢紫衣面前出现,也就要做事的时候无声无息出来一下,其余时候远远待在一边等着看漠寒笑话就成了,只不过最近让她们纳闷的是,是不是主人脾气越来越好了,都好久没见漠寒摔进蔷薇花丛或者直接落水。 或者春日里难免困倦,主人没那个精神? 这些暗中的嘀咕漠寒当然不会知道,他只是摸着冰凉的水晶棋子叹口气: “师父他要不做武当掌教了,昨日来对我说,我那些师叔,等级武功最高的也才就160,怎么也当不了掌教…” 谢紫衣一点就透,立刻明白过来: “你也才122。” “所以那些最近奇怪闯来绝尘宫的人,说的那什么宝藏秘笈,梁先生你还能想不到吗?” 谢紫衣神色一动,隐有怒意,在烛火的映照下,却又不那么明显。 “舒重衍他竟敢!” “梁先生怎么知是他,而不是?” “我与湛罗真人虽有不同,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是一样的。”谢紫衣在灯影下面微微挑眉,似有笑意的时候,乍一看,跟湛罗真人几乎分不出来,漠寒好几次迷迷糊糊时看到都差点吓一跳,这次也眼角一跳,差点就没仔细听清下面的话: “如此麻烦的事情,他又怎会去做?” 谢紫衣如是说,拈起棋子,随意放置在棋盘一角: “他只喜欢,让所有人乱成一团,自行揣测手足无措,最后死不瞑目…所以这样的事,必然是舒重衍做的…” 他话还没说完,手上就一紧。 漠寒按住他放棋子的手,握得死紧: “舒重衍,你从前并没有见过几次,原来你也对他如此了解。” 谢紫衣听出他语气不善,不由得一怔,下意识的打量漠寒,没答话。 “还有湛罗真人,你说得我仔细一想,的确是这样,但是——梁先生,我在想什么,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 “你——” 谢紫衣本来就脱口而出,漠寒你是怎样的人,还用说?但他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漠寒的表情极为陌生,他闭上眼,都能清晰的想到漠寒是什么模样,但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揣测漠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曾让他失望。 “我杀死常枭龙,并不是你我合招无法杀他,而是情势危急,我师父性命攸关。” “我知道。” “蜀地那次…山石崩落太快,我的武功是逃不出去的,与其死两个人,不如推开你。” “…我知道。” “并不是为了,为了让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只不过那是唯一的选择。” 谢紫衣静默半晌,然后缓缓点头,还是只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那次山崩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看到了漠寒回来找他,但没看到就松口气离开了,并没有到处找他,再见时也没故意提起这件事,谢紫衣是多疑的人,九州的NPC都很难相信玩家,如果漠寒是自以为对谢紫衣做了许多立刻趁热打铁的人,这些恩与情,也不过被谢紫衣当做是必须要给予同等回报的事情,对漠寒的心思不过冷笑视之,完全不会放在眼里。 哪怕这一次与常枭龙同归于尽,等见面第一句话,也是问他是否无恙。 誓言这样东西,对玩家是什么约束的,谢紫衣也不把它放在心里,不过那下着雨的夜晚,跟漠寒一个门里门外,想到的却是全身是血的漠寒倒下去没气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化作白光。 玩家死了,完全可以不选择立刻重生。 漠寒不可能不想知道,后来他们是否有成功突围,但他仍然连想都不想,立刻原地消失,为的是什么,换句话说,如果他不立刻重生,对谁会有影响,什么影响,谢紫衣心知肚明。 说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带着算计的心,除非对方很傻很迷恋被你喜欢被你付出的感觉。 漠寒从来就不是他死党那种带着一束花,一个礼物,天天电话寒暄问暖装温柔就去追心上人的那种,陈墨骂过他迟钝没神经,会被人嫌弃是正常的,但他们阅历毕竟还少,并不知道在某些人眼里,那样才是靠不住的人,根本不屑一顾,以为小小手段就会让他们心动的,简直就是把他们看做傻子。 “我知道,你没想过这些,因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并不重要。” 漠寒并没注意到谢紫衣神情变化,他深深吸一口气,神情很沮丧,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陷得无比深,但谢紫衣在想什么,那就真的只有九州系统知道了,他不强求,也不想着太多的东西,这样生活才能很好,眼下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种很凉的感觉。 苦笑,早在南枫镇,其实他就知道也许会这样罢。 “这就好比馍馍吧,当初天天给你送的时候,也不是想你以后天天能还我十个我才去送的。” 谁会要算付出去多少,要准备收回多少的账,那还是值得一生铭记的感情吗?起码漠寒做不到。 “未来是什么,我也说不好,人有旦夕祸福,九州又是这样一个世界,但凡有九州一天,我不会离开你,是我不好,我没想过你的意愿,其实九州很大,只要你走出去,能够遇到比我好很多的人,不一定是玩家,不一定要武功好,比如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会依赖你,每天等着你,那…” “每天等着你的人是我!” 谢紫衣初始没有表情,等漠寒说到这句时候,忽地勃然色变,厉声道: “你不属于九州,你每天来的时间也不一定,连赶路的时候,也只能等你来的时候…你感觉不到,没有人愿意跟一个玩家一起走江湖,因为总是在等,而人在等什么的时候,就容易想很多很多的事情,你又知道么?” “我…” “出去,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谢紫衣伸手一掷,那棋子锵啷一声落地,立时粉碎,他极力遏制住动摇的情绪,还自嘲的一笑,“你不用说你会时时刻刻留在这里,不是我不信,而是你一旦如此,你在九州之外的生活呢?你没有亲人吗?朋友呢?九州并非真实存在,我也不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梁先生…”漠寒试图按住他愤怒欲挥落棋盘的手,却被冷冷甩开。 谢紫衣微微闭眼,声音暗哑,缓缓点头: “你是很好的人,但你说的那句话,更适合你自己!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你无需如此!” 说着又筋疲力尽的扶住额头,加了最后两个字: “出去。” 夜色里银烛高烧,发出轻微的剥嗤声响,谢紫衣疲倦的听着漠寒停顿很久后,忽然转身,走向门边的脚步声,然后就是门被关上,木栓撞合的声音 等等,带门的时候怎么能从外面销木栓? 谢紫衣一惊抬头,眼前一花,因为知道是漠寒,惊疑之余还是犹豫了下,然后就被牢牢抓住肩,被一把抱住,勒得他险些都要透不过气。 一只手,直接就在扯他的衣领,漠寒几乎是磨着牙低声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今天还就不出去了,你看怎么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要扔砖头的,手下留情,河蟹当道无可奈何,尤其我这个连JJ都登陆不上的悲催家伙,所以我不是断在重要地方,而是拉灯,爬,会隐晦字句描述,但没有具体过程,请见谅= = 某:←_←某能申请代表组织私下PK夜风咩? 115、水殿风来暗香满 日近初夏,暴雨欲至,晚间就有些闷热,除了靠近木榻的那扇外,其余窗户是关着的,忽而起了凉风,一下将那扇半掩的菱花朱棂窗吹开了,驱散了一殿浓郁的落冉香,风从莲池那边带来清冷的气息。雷离这边相当远,遥遥的只能听见沉闷的轰鸣。 “叮锵。” 素锦衣带上所系着的那块润透光洁的玉玦,被扔到一边后发出清越的撞击声。 因为重量,它滚了几圈后还好落地时恰好躺在衣带上,没有碎,这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那块玉玦内里恍如云雾的纹路,被照得清清楚楚,然后一件明紫色外袍银鹤绣纹的外袍就飘落下来,将玉诀的光华完全遮蔽了。 近距离小巧的擒拿功夫,让楠木榻周围的东西纷纷遭殃。第一个翻倒的是棋盘,黑白两色的水晶棋子滚得到处都是,不小心硌到身上就是一个个红印。 “罗浮掌最大的限制就是,越近越麻烦…” 漠寒闷闷的声音在笑:“要不一击致命,要不分筋错骨,点到为止是不行的!啊,还有点穴,可惜,梁先生你不用内力如何点穴呢?” “漠寒!” “啧,我说的是实话,谁让梁先生你武功太高,威力太大…” 漠寒说着,忽然停下动作,不管不顾一把紧紧抱住,头埋在谢紫衣肩上低低说: “你真不愿意?” “……” 有比这更那啥的问话不,难道还非得人说愿意不成,什么居心! 谢紫衣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一片零落的紫藤花,目光有些恍惚,半晌才缓缓说: “我怕你后悔。” “噗,瞧你说的,怎么会是我后悔?” 谢紫衣恼得一掌击去,不过漠寒翻手就抓住了,挺认真的上下打量: “你天天穿衣服得多麻烦啊,这么复杂层层叠叠的。” 最关键的还是怎么扯都撕不坏吧,脱一件外袍就比练一套剑法还累。 在谢紫衣还没发作前,漠寒已经先问: “…怕我后悔,就别动,不然以后我后悔的时候怎么办?” 谢紫衣闻言僵住。 (九州耗费一个G内存运算分析几秒,总算搞懂这话的双关意是啥,于是淡定的屏蔽掉这边的状况了,顺说漠寒你可以更无耻点,居然在这个时候无所不用其极。啥,问它为什么不等着看好戏?喂非礼勿视啊,刻意窥探超出界限的玩家隐私,这是不行的,核心原则不能违背,职业道德懂咩?) 绛红琉璃长笄簪抽出后,乌发散落一榻。 温凉的肌肤贴近时,谢紫衣忽然说: “那要是我后悔呢?”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漠寒生怕谢紫衣再反应过来将这个伪逻辑看透,那大好良机就彻底没了,干脆俯身就咬,漆黑一片看不分明,轮廓都是要摸的,略微开始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慢慢摸索到脸颊上,然后缓慢凑近。 “你要再胡思乱想,我就——” “如何?” 挨得太近,谢紫衣刚觉得好笑,立刻就说不出话了。 九州会告诉NPC很多东西,但还有更多的事情,他们以为很明白,其实对细节完全不懂。就好比天下第一谢紫衣,他虽然周围侍女成群,也去过青楼楚馆,不过那些地方毕竟还没有糜烂到在大厅里就能见到各种镜头,最多是那些酒客蹭点豆腐吃,喂酒或点心什么的。于是他完全没搞明白某种特定情况下根本就不是唇贴着唇… 雨已经开始下了,借着风,噼里啪啦敲得台阶与屋檐上一阵密集的声响。 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丢弃在地上的衣物,已经垂下的满殿天青色帐幔。 窗前的那一缕长发也湿透了,漠寒背上也全是雨水,顺着他脖颈滚落下来,滴在谢紫衣脸边,很凉,惊得他猛一睁眼,总算想起了运转内息,才没背过气去。 涵元一气与临渊派心法相斥,两人同时一震,都松手的结果就是反而滚在一起。 “哈哈…”漠寒笑得特别没良心,“你都不会换气的,能想得起来内息都想不到呼吸吗?” 当然秘诀是在对方恼羞成怒前再次吻上。 温软的触感,这种满足,就好像将一心一意想的人牢牢抱住没松手,怎么躲就这么点空间,还能躲得到哪里去,漠寒对这些事也不熟稔,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样接触就晕乎乎得失去一切理智,动作更像是在互相试探,然后慢慢迷醉在这样的感觉里。 感官的刺激很轻易就能有,但这却是很难共鸣的接触。 至少,如今接近到没有缝隙的时候,是不反感的,然后那些烦躁也好像随着外面的雨声逐渐被洗去,意识开始有点恍惚,刚才还觉得不可解无法达成的未来已经有了,朦胧的好像一伸手就能碰触到,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深山绝谷里是听不到更鼓响的。 只有越来越近的雷声,沉闷而规律,意识恍惚的时候很模糊,然后越来越清晰,最后才发现,雷声早就停了,他们听见的,其实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最先能碰触到的地方就是脊背。 汗珠与冰凉的雨水都顺着那条曲线滑落下来,他们是不约而同伸出手的,随即同时一震,就觉得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般叫嚣,如果说刚才还有些许理智,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雨下得越来越大。 就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起先缓慢摸索的动作也急迫起来。 如此接近,就好像真正能拥有,并无那一道隔阂的错觉… 黑暗中目光迷离,却依旧明亮,相视的时候,有点茫然,就感觉其实这是一场梦吧,梦里面的事情都是错乱而毫无逻辑的,辨别不清一切怎么发生的,也根本不会去想这点,就想着等着之后的发展,越沉越美的梦,就越笃定这是真实,无论周围的事情有多不合理。 “梁…”漠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真不想喊你紫衣的,他们都这么喊。” “我并不姓谢…” “就像我并不叫漠寒?” “对…唔…” “那正好,我不问你,你也不问我。” 名字与人,不过是个称呼与缘分。 就靠着这个,许多人才能相遇,才能牵扯上关系。 许久,风渐渐小了,雨还是一样大,所以那些逐渐急促的喘息,都被遮掩得几乎听不出,雨水在屋外逐渐汇聚成溪流,汩汩顺着鹅卵石小径分成数股,冲走在这场急雨里满地凋谢的紫藤花瓣。 曳地的天青色帐幔下半全部湿透,已经不再飘起。 殿内有异样,不同博山炉里熏香的暧昧味道正缓缓散开,鼻尖嗅到全是这浓郁气息的漠寒忽然一歪头,挨得更近了些,在伸手探去的时候,他察觉到谢紫衣微微一僵。 “你不知道吗?” “…你…觉得?” 喘息尚未平复,又不能调内息,手脚一时使不上力气,谢紫衣下意识的避了一下,不太愉快: “我从没想过这些事情,因为这都是——” 漠寒立刻打断他,嚣张的继续摸索:“那我就说了,我想过,很多次!” “你…” 咣一声响,因为支撑窗户开启的木杆摔落了,那扇半开的窗彻底阖上,屋子里顿时彻底一片漆黑。 半晌,依稀听见一声闷响。 随即那扇可怜的窗户就整个被劈裂了,半边跌在廊下,呢喃轻慰的语声在大雨里听不真切,闷热的气息已经被这场雨浇得分毫不留,莲池里的水漫过了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边缘,雨持续下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逐渐变小,最后天际又隐约传来雷声,不甚明亮的闪电,倒映得水光粼粼,将墙壁上,帐幔上描绘得到处都是,包括谢紫衣略微后仰的脸颊。 他靠在半边残落的窗棂上,湿漉漉的乌发遮住了半张脸,偶尔睁开的时候,没有焦距的瞳孔里依稀看见也是水光粼粼,断断续续发出他自己也听得模糊的低吟,最后约莫是漠寒喊他的声音,也没听明白,伸出手去就搭在漠寒肩上半晕半睡过去。 梦的话,都是不愿意醒的。 所以谢紫衣稀里糊涂感觉到似乎被挪了个地方,也没动。 又是雨水又是汗,风一吹,有些冷,接触到柔软的被褥时就被深沉的困倦淹没了,最后的意识是漠寒背对着窗户睡在床靠外面的地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然后也不知道那暖意是漠寒身上的,还是被褥。 *** 一般要是累得不行的人,想睡到自然醒都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漠寒吧,想当武林高手,不早起练剑怎么行。 不过侍女们要是没看见,也不以为意,华凌道长跟他们不一样,玩家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在,还真没个规矩好说,但她们却不能因为漠寒不在,就不去服侍主人起床了啊。 于是。 “啊——” “不不,主人恕罪,婢子等不是有意的…婢子们这就走!!” 看着一群侍女仓皇失措的跑出来,湛罗真人远远的一眯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多难写的那啥,字数少我尽力了,要是这样在和谐我也没办法= = 大家留言的时候要小心话语啊拜托了不要说ROU啥的~~~趴 这就是拉灯,啥都看不到的那种 116、翌日 绝尘宫的侍女真的很清闲,如果不是华凌道长最近住在这边不走,她们都没必要早上去打扰主人,啥,膳食?谢紫衣要是不起来,有必要端来吗?所以漠寒天天上线带给他们的麻烦就是天天起早,却服侍主人起床,然后,然后就陪着主人一起等呗。 所以在推门没推动的时候,几个侍女犹豫了下,因为谢紫衣从来就没栓门的习惯,不过最近绝尘宫有不明的人闯入,也许是这个缘故?或者是湛罗真人? 想到时不时看见那些悠哉滑过去的蛇,侍女们齐齐冷颤,觉得睡觉栓门是件正确的选择。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轻轻扣了下门扉,低低喊了声主人。 里面没声音。 于是侍女们放心大胆的对着缝隙,用内力一震,咣啷一声木栓就掉落在地,她们都没有仔细想,因为以谢紫衣的武功,不会听不到她们来了,没出声让她们别进来,那就是可以,不是吗? 但是—— 木栓落地的声音只惊醒了漠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就坐起来,前面说过,这丫的在刚起床的时候都不太清醒,是搞不明白发生啥事的。 侍女们一进来就被残余有满地雨水的狼藉吓了一跳,赶紧将沾水又阴干的帐幔换下来,循着找自然能看到那扇残破的窗,以及洒落得到处都是的棋子,丢在木榻上下的衣袍,发冠,绛红琉璃长笄簪,纳闷不解的几人过去了两个收拾,但进都进来了,该问主人是否要起的话总不能含糊过去,等剩下来的三人撩开明珠垂帘,绕过镂空插花屏风后,还没行礼,一眼就瞥见帷帐还挂在金钩上,根本就没被放下来,正觉疑惑,看到了坐在床上的人,就更纳闷。 怎么会是华凌道长?主人呢? 这时外面收拾木榻周围衣物的侍女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当然不叫还好,这么一声,比木栓掉在地上的声音尖锐得多,于是谢紫衣也醒了,睁开眼,入目的还是熟悉的帐顶悬着的夜明珠,他侍女们是又怎么了,在床榻前看见一条蛇爬出来吗? 想到这点,纵然是谢紫衣,也忍不住皱眉,他对那种滑腻冰冷的东西可没什么好感。下意识要起身说话,结果他一动,从四肢身躯里传来的酸楚就好像忽然出现,措不及防的情况下他又摔回了枕上,不过伸出来的手,是想抓住什么支撑的,但触感是温热的,哪有这样软的床柱? 这就是床太大的恶果~~(╯﹏╰) 被这么一抓的漠寒也彻底醒了,跟谢紫衣对视的第一眼就猛一怔,然后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发现床上不止一个人的侍女们脸都白了,仓皇退出,然后就看到原先在外间的侍女表情更惶恐,窗边的木榻稍经整理,破碎与完整的水晶棋子之间,翠潭编制的软席上有明显的血与乳白色混杂的干涸痕迹,再加上散落丢弃的衣物明显是哪两个人的一眼就看出了。 怔住数息,侍女们蓦然脸涨得通红,惊慌失措道: “不不,主人恕罪,婢子等不是有意的…婢子们这就走!!” 门被匆忙咣当一声带上,就剩下漠寒与谢紫衣两人相视无言。 半晌,谢紫衣才闷闷的问了一句: “衣服呢?” “丢在原来的地方…”漠寒特别心虚,他也想到缘由了。 “你没有叫人?” “我…我为什么要叫人?” 漠寒吃惊,昨天晚上那样的状况,难道还要喊人来看不成? 谢紫衣闻言抽了下眼角,忍着怒意,一字一句的问: “你就没有觉得全身不舒服?” “有啊,又是汗又是雨水又…我拿你枕下的汗巾给你仔细擦过了,呃,就是随手扔在地上了而已。”漠寒努力回忆,表示该做的事好像都做了啊,再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也是很正常的反应,想着就紧张起来,伸手过去: “你哪里难受?”毕竟都是第一次,生疏肯定的。 谢紫衣推开他的手,语气不善: “你就想不到喊人送热水来吗?” “……” 谢紫衣觉得头痛得很,以及某处难受是正常的,但为什么右手也针戳一样的疼呢?费力的抬起来一看,顿时他自己都是一惊。 右手从腕骨以下的手掌全部青紫,掌缘到小指则有些扭曲,指关节弯成了正常的弧度,完全不听使唤,连动都没办法动一下,谢紫衣愣半天后,回忆起昨天晚上,好像是忍不住顺手劈出去一掌,似乎是有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但到底劈中什么他实在想不起来,而且关键是! 谢紫衣眼角又抽了下。 他怎么会该死的记得,神智模糊的时候都记得,没用内力! 不是所有人都是横练功夫有空手碎砖的能耐,能练成这样的手掌,粗糙成啥样就不说,至少也是常常练的,还得拿捏好角度,运足气才动手。谢紫衣哪怕是九州第一的武林高手,让他毫无章法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出如此狠绝的一掌,上好木质的窗棂是生生击断了,不过他的手也成这德行。 漠寒也看到谢紫衣的右手,瞠目结舌之余,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霎时雪白。 咳,想假如他那时不是被冲晕头,早就该想到这掌要是挨在他自己身上… ——就算他没做过装潢材料的也知道实木的坚硬程度,而且九州这地方,给绝尘宫用的木料会差咩?那质量绝对好到爆有木有(你是说你昨天晚上核查过那张楠木榻= =) 于是接下来的情形可想而知,漠寒在手忙脚乱,爬下床还差点绊倒的囧样里,东窜西跑半天,也没找到一点跟药膏类似的东西,只好将侍女整理好的衣物抱回来,不管怎么样,先得穿好衣服吧? 这时候,神器的效果就出来了,谢紫衣没有一件衣服有损坏,漠寒的袖子上有好处裂口,他苦着脸不吭声的穿,这还不能抱怨,因为这是他自己扯的… 漠寒很识趣的没去看谢紫衣穿衣,胡乱把自己搞定后,就奔出去找伤药了 但他一出门,看到那些侍女们隔得很远站在廊下,全都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谁懂医术,能治…” 漠寒觉得肩上被人一拍,吓得他直接窜了起来,扭头一看,果然是湛罗真人。 国师看看半掩的房门,又看看自己徒弟,微微一勾唇角,笑得阴气森森: “紫衣受伤了?” “啊,是,梁先生手伤了。” 这是多巧的谐音! 湛罗真人一眯眼,按住漠寒的手用力得差点没把徒弟按趴在地上,神情不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漠寒恍然大悟,面对湛罗真人的冷视,那些侍女由惊愕转为愤怒的眼神,顿时头上黑线跟冷汗一起往下滚,这都什么跟什么… “师父,我说的是手!右手你懂不懂?” 这次换成湛罗真人惊疑不定的问: “手?为什么会是手?” “呃…可以不解释吗?”说出来很那啥的好吧。 湛罗真人皱眉,半晌才神情稍有恢复,然后点头说: “你是可以不说原因,但要是连怎么弄伤的都不说,如何治?” 漠寒又想擦汗了,在诸多眼神压力下才终于吞吞吐吐: “师父你自己去看好了。” 两人在门口这么啰嗦的一拖,再进门的时候,谢紫衣已经靠坐在原先习惯的位置上,就是眉头紧皱,但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武林高手总是有这点好的,哪怕手脚酸软的根本没办法动弹,把内功运行一周天,保准全身无力的症状能全部好转,不过这对痛感没治疗效果,该哪痛哪难受。 谢紫衣正看着那扇残破的窗,以及木榻上的模样发怔。 等听到人声时,他迅速揭起一块刚刚被侍女取下欲换的天青色帐幔将那里遮住。而湛罗真人走进来后第一眼就瞄见他垂放在膝上的右手,然后倒吸了口冷气,回头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漠寒。 “师父?” 漠寒忐忑的回望。 湛罗真人只是摇头: “找根木条来!唔,就窗外花丛的那扇破窗子挺好的,随便找块细的,断口整齐点,要是贫道看见毛刺,你就给我吞下去!” “呃!” 漠寒在犹豫直接跳窗快,还是绕出去好。 心动不如行动,轻功高嘛想啥就做,他窜出去的时候脚踩了下窗棂借力,却不知湛罗真人是不是故意的,恰好在这个时候说: “贫道就想不明白了,倒还真没见过…因为那事把手整到骨折的!” “……!!” 漠寒脚下一滑没站住,直接扑进了还留着未干雨珠的蔷薇花丛,满脸满身都是刺的感觉,算了,还是不形容罢,而那边谢紫衣都有直接动手赶湛罗真人出门的冲动! 奈何他的手… 漠寒不懂怎么正骨,舒重衍是更别想,而他的侍女们也不知道受惊后跑到哪里去了(就在门外啊扶额),就算要赶,也要等把右手上的伤裹起来再说。 “还有你这脖子上…” 谢紫衣下意识的伸手去捂,袖子滑落下来,露出左手上那一块块完全一样的红斑。 “这稀奇事真不少,就没见过这么圆的斑痕…”湛罗真人纳闷的又看了几眼漠寒,顿时两人同时一扭头,不肯吭声。 ——那根本就是散落在木榻上的水晶棋子硌出来的吧! 正尴尬间,遥遥传来一声惨叫,听得众人全部一怔。 察觉到谢紫衣疑惑的目光,湛罗真人若无其事的说: “大约又是听说绝尘宫有宝藏的鼠辈。” 他说着笑起来,挑眉道:“不过贫道有花费整整三天的时间在绝尘宫门口摆设机关,必然能叫他们横着进来,躺着出去。” 漠寒囧然,很好,他有不出绝尘宫的理由了,不过! “他们要是捞不到好处,以后还会再来吗?” 湛罗真人一怔,立刻说: “华凌,紫衣交给你了,贫道这就去改布置!” 居然头也不回翻身掠出,一眨眼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漠寒:…… 算了,可以理解,弟弟徒弟神马的,怎么能有送上门给他玩的人重要呢! 不过漠寒从窗外爬回来,拿着一根木条蹲在谢紫衣面前傻眼了啊。 果然混江湖是要懂基本外伤怎么治的,像那种手臂被砍了直接重生还有的说,要是骨折脱臼也要抹脖子…玩家果然开创了九州江湖的不良风气啊! ——漠小寒,别忘记你曾经因为头发被削得七零八落就想要你师父砍你去重生。 漠寒埋着头,憋了半天,才闷闷说了一句: “后悔吗?” 谢紫衣面不改色的答他:“后悔极了!” “真的?” “没错,你这么大一个活人,我怎么就看不见,反而往窗棂上劈呢?” 117、所谓大计 到最后,秦独岸都没能拿到那张他家教主盼了许久的卖身契,电话威胁当面追问,就差上演真人PK,漠寒还是那句话,真心找不到!根据死党多年的经验,秦独岸判断这不是假话,于是他就纳闷了,谢紫衣如此人物,抓着一个小倌的卖身契不放是啥意思? 当然这话可不能在芩教主面前提。 这年六月的时候,算是出了件大事,那几家游戏公司总算出了一款全息网游,名叫战神,背景就是春秋战国,到处混乱的割据局面,不过却不是真正那么穷那么苦逼连凳子都没有人人要跪坐的年代,享受都是上好的,也不需要玩家赚钱,就是要不停的上战场拼杀,打仗,从小兵一步步往上干,啥级别给啥待遇,也有靠脑子与嘴皮子生存的谋士系统,一时间好不热闹,九州的玩家骤然锐减。 这些都使得很多人暗暗心急,比如九州游戏公司,比如漠寒。 时间是不等人,眼一眨,这年就走了一半,他还在上学还是一事无成,说不焦躁是假的。 但他不能将这些心情表现出来,每天上线后,还是老一套的练功,陪谢紫衣下棋,聊天,然后蹲守某处默默同情那些闯副本的玩家与NPC,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论坛上,关于战神与九州哪个游戏更好的帖子天天互掐。 这是个挺难说的话题,九州坑爹,可九州有武林有江湖,战神只要在线时间长本领强就能混很好,想领军打仗也是不少人的心愿,但麻烦也在这里,经过九州后,大家都觉得成为将军挺了不起的,结果一看战神排行,是个人都能成将军,只不过级别称呼不同,多吃几次败仗没了手下没了战利品买军需,不得国主信任了,就只能降级投靠别的将军,玩来玩去,忽然有玩家说,泥煤这不就是升级全息网游版的CS嘛!遂兴致勃勃继续玩,但却好像没多出那份挂念,无非也是输了给谁,再要赢回来而已,至于军队士兵,那还真是完全数据,一个命令一个反应,有人觉得特别爽,有人觉得太蠢,被人偷袭都不知道随机应变,没得到命令前就只会逃跑,难道这游戏是想把所有人培养成全面思考问题的战略军事指挥家吗?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在九州,除非是闯江湖的,否则没有多少玩家有过死亡经验,老鼠跟黄鼠狼是咬不死人的,除非上山遇到老虎豹子蛇,而且出了城荒郊野外才有玩家互相袭击,宵禁的时候如果不出门的话,九州游戏玩好几年生活职业的玩家都没死过,虽然在网游里只要出了主城,经常有完全不认识的人路过,手痒顺手砍死你的现象,但九州人烟多的地方,还是有官府法律的,玩家一般也不会抢劫玩家,因为NPC才有钱啊! 九州与战神哪个好还没在网上掐个明白来,就又有风声那几家游戏公司对收益分配非常不满,搞不好要闹分裂,可想而知,这种事情唯一的结果就是各自再出一个游戏,全息网游的时代大约就要来了。 不过像梁振跟陈墨老爹那样的人,还是九州这种慢悠悠有趣的生活方式更得他们所好,自问不可能成为军事指挥家,打打杀杀当先锋也没那精力,在江南水乡或者城镇中悠闲穿梭,那才是生活嘛。 大约整个夏天,梁爽都过得忧心忡忡,死党陈墨比他更烦恼 无他,陈墨失恋了,虽然还有一年才毕业,不过他女朋友说陈墨没有啥安全感。 “什么瞎借口!不过就是九州里想喊我去帮忙,我去不了吗,九州这么大,要我怎么立刻赶过去,她立刻又说为了她连手里的事情都不肯放下去陪她…喂喂,又不是游戏夫妻,现实里只要上学天天都能见面好吧,再说酆都教副舵主也不是好当的…”陈墨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叹了口气,说,“算了,也是我不好,女孩子嘛,总是要哄的,要讨好的,你当她的存在是种习惯,她就觉得你不爱她了。” “瞧你说的好像多懂!” “行了,别往哥们伤口上撒盐!”陈墨闷闷不乐,“女人心,海底针啊,你以为吸取够了教训,但是碰到的下一个跟上一个又完全不同,这才叫悲催!” 陈墨念着念着,不知怎么滴,忽然就追问起梁爽了: “话说,绝尘宫宝藏的说法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呢,梁爽纠结中。 “我可是听说百鬼门的几个家伙历尽千难万险,砍掉了不少玩家NPC,然后在绝尘宫得了一本临渊派武功秘籍跟价值连城的夜火玉麒麟,但他们后来被人黑了,秘笈被抢走,又说肯定是江湖人士,不然为什么不拿走更值钱的玉麒麟…闻讯而来的江湖人又不信他们,觉得他们是故意放出这个风声,推脱秘笈不在,所以非追着砍那几个倒霉蛋,结果还真的只捡到爆出来的玉麒麟,连秘笈一张纸也没见着。” 梁爽听得津津有味,没办法,出了绝尘宫的事,他还真不知道——才不脑子不好跑去绝尘宫门口踩陷阱呢,哪怕湛罗真人威逼利诱,他也不去帮忙,当然要是梁先生想看热闹,那就去吧(…),所以上次舒重衍安排的“最终被夺走秘笈与珍宝”的戏码最后结局是啥,还真不知道。那玉麒麟,貌似之前见过,挺晶莹剔透的一个小摆件。 “没秘笈得手一个值钱玩意也不错啊!” “去,值钱个啥,据说那个华山派的玩家事后喜滋滋的拿去当铺,人家对他说这是琉璃仿的,十多两银子大约值,不过价值连城就是废话…“ “噗!就算是真货,去当铺不是被宰吗!人家是当铺,又不是整座城,出得起价就怪了吧!” “哎哟,这个我还没想过,好像也是啊,哪怕是真的,人也能给说成假货!” “相信九州NPC不会骗人的…那是怎么样的老实孩纸啊!” 事实证明,九州NPC是会故意刁难玩家的,包括跑腿买包子,他都或许会要个任务里根本没有的馍馍,然后你的任务奖励就等同减少了,不过这种现象一般发生在NPC看你特别不顺眼,他又不给任务不行的时候。 “别来绝尘宫,就算这里有宝藏,你也拿不走!”梁爽尽量点醒陈墨,“你知道的,梁…我是说谢紫衣根本就没有死,你觉得谁能从他与湛罗真人手上得到什么?” “我咧,你怎么不把谢紫衣徒弟跟你也算上?” “咳咳,你知道就好。” “去你的,前段时间哥们感情危机没注意到你,现在一琢磨,你丫的从六月初,唔,就是九州的五月我跑下武当山后,你就古里古怪!”陈墨还想细说,但他也没搞明白原因,所以话题就到了比较明显的问题上,“喂你丫不会真吓破胆了?堂堂天下第一,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到底是啥意思?喂喂,你别把论坛上那些话当真,谁不服气叫他来单挑,啥150的将军,泥煤战神里将军满地都是…” “喂,九州里能混到将军的十个手指头就数过来了,你我是没那能耐!” “谁要打仗了?”陈墨咕哝几句后,没再提这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五天后,九州边关告急。 消息传到绝尘宫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愣。 “常枭龙不是死了?”漠寒练剑练得完全脸不红气不喘,一身衣服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是酷暑里从太阳下走进来的,按照秦独岸的话就是这样走出去,总算比迟素斋更能骗美女了,实际上九州里面最大的作弊器就是内功,有了这玩意,夏天不热,冬天不冷…衣服湿透了能烘干,就连滚床单…咳,第二天也照常能装若无其事爬起来。 不过绝尘宫里还是各处放有冰块,在九州稍微讲究一些的府邸墙壁缝隙处都是有间隔的,就是控制温度的,所以赤日炎炎,所以期望闯这个副本的玩家又多了无数。 “枭龙堂代代的堂主叫常枭龙,也就是说…” 湛罗真人说着,忽然不解的问谢紫衣:“等等,贫道记得这里不是有一副水晶棋子吗,怎么没了,用这个普通的。” 放在手上都是沁人般有凉意,这感觉才是舒服。 不想他话一说完,漠寒就扭头,谢紫衣手一僵,一枚棋子落在了错处。 “这是自绝生路,抑或图谋后手?”湛罗真人轻笑,语带讽刺。 谢紫衣不答,径直对一边的侍女说: “五天之后,取新的来。” 不晓得是否想到那天早上看到的情景,好几个侍女全部埋着头,只敢低低应声,个别还在谢紫衣不注意的角度瞪着漠寒。 某人心虚扭头,跑到桌前面一看,多出一个底部深蓝上半逐渐透明雪白的瓷碗,里面是淡青如玉的看着忒漂亮,于是你说吧,面条就面条,哪怕是凉拌面,也不要这么贵气好不好,上面浇头是细嫩鳜鱼肉与鲜红的樱桃,光看就觉得眼睛跳,别说吃了。 “边关告急,看似是草原部族进犯,有枭龙堂的影子,其实还是前朝余孽。” 舒重衍沉吟了下,然后摇头:“万蛊教只要稍用手段,就能够掌握人心向背,边塞雄关,未必能够挡得住,尤其是…” 湛罗真人有些不耐的打断他:“放心不下,去把皇位重新抢回来啊!” 他盯着棋盘,明明刚才紫衣下错一手,白子少了一大块,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几手过后现在情势越来越古怪?他正在盘算后面的情况,忽然发现周围气氛比棋局还诡异,有点纳闷的一抬头。 谢紫衣,漠寒,舒重衍全部直直的盯着他。 “你们这是” 漠寒是第一个有反应的,摸摸鼻子,准备埋头吃那盘凉拌面。 他是胡说八道跟潞王乱侃了好久,才一不小心把对方忽悠到了成功复国的道路上,现在湛罗真人几个字就…啥,你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看舒重衍的眼神就知道了好咩。 曾经的皇帝很心动,不过一想到九州坑爹的干旱,坑爹的阳奉阴违的大臣,苦逼的待在深宫里,看着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侍卫,看着那些飞鱼卫自负武功高明的神情,他又忍不住抽搐了下。 ——按照漠寒说的,那种二百五谁爱当谁当,他受够了。 在他身为舒朝皇族,本身性格里就被系统强加了对家国有责的部分,他自己是察觉不到的,只是本能觉得,江山万里,他就是不要,也是随便扔给弟弟的,哪里有前朝叛军蹦跶的余地。 舒重衍还在纠结,湛罗真人已经明白了,玩着手里的棋子往后一靠,懒洋洋的说: “你说这天下,什么样的人最自在!” 漠寒拿着筷子捞着面条,凉确实够凉,也有韧劲嚼头,不过这味道,为什么会这样奇怪?他一心一意奋战,决计不去搀和他师父跟舒重衍的事,但没想到谢紫衣却开口说: “你是说狄焚雪吗?” “咳咳!” 漠寒呛到了,那边湛罗真人先是一惊,而后大笑: “紫衣,原来你居然觉得狄焚雪很逍遥自在?” “不是吗?”漠寒呛完立刻帮腔。 能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做为九州没有地域强制限定的NPC里等级最高的人,又是黄山宗掌令,妹妹是酆都教主,弟弟是六扇门总捕快,又是湛罗真人与谢紫衣共同的好友,啧啧,都一样由游戏设计师设定。系统创造,啥叫人比人气死人就是狄焚雪这种。 还长得不错啊,尤其不是对算命老头形象格外偏好的话,那种文士儒雅风流状! “他整天跑来跑去的找乐子,怎么能算活得开心?” 好吧,是我们的世界观跟国师大人你不在一个次元! “值得费心思的,都是事情发生之前,看着人步步小心,最后还是一头踩进你的陷阱里死不瞑目,这不是很有趣吗?” “……” 九州你丫的赶紧收了这个妖孽吧! “所以?”舒重衍比较聪明,决定直接听结果。 国师的教唆么,反正这辈子都是跑不掉的,索性直接言听计从,跟着想才累死了好吧,他从活着开始就在猜谜,能不能改变一下他的生活方式? “做什么皇帝,直接让皇帝照你的意思来不就好?” “……” 舒重衍先按下自己复杂的情绪,然后细细一想,恍然大悟:“你是说,暗中操纵朝局,握天下于指掌?这样的话,就算干旱,也不是我操心?” 他越说越兴奋,然后直接跳起来就奔出殿外了。 一失手,再次落错一枚棋子,谢紫衣无声看湛罗真人。 这次是真正回天乏术了。 于是赢了棋的湛罗真人心情特别好,随口就说: “前日见华凌练剑,很不错了,这次你们不妨跟着重衍一起出去。” “为何?” “江湖中人不是以为紫衣死了么,朝廷也不敢撤我国师之号,紫衣不妨就以国师之名上京,到时候…”湛罗真人得意的语句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呛住的咳声再次打断。 漠寒表示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不宜吃面的吧一定是! 118、变故 在九州,许多人都是避着夏天出门的,原因是不用多说,不过苦逼的江湖人是没这种好待遇,高路捷挥汗如雨的策马先行到了一处林荫下,看着这一队镖车的趟子手与马夫都累得拖着步子在走,就有点不忍,但有啥办法呢,托镖的加了三成的酬劳,就是要他们赶着将货物运到北方去。 前些日子有人鼓动他,说要去玩战神,说实话,高路捷心动了。 叱咤疆场,领兵打仗,比做一个镖头威风多。 他今年就一直在走霉运,最倒霉的一次被塞外叫啥枭龙堂的抓去,还好江湖混得久,聪明识趣的很快把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了,可是剑屏峰一战,湛罗真人安然无恙,事后又传来他跟他徒弟合谋害死了在那战里重伤未愈的谢紫衣这个惊悚消息。 你说人家为了师门之仇,孪生兄弟都照砍不误,常枭龙也挂掉了,万一秋后算账想起他这个倒霉家伙怎么办?所以真正倒霉到现在只要跟武当山附近有关或者路过那边的镖,统统不敢去,这么一来,虽然他级别不低,都快80级了,但江湖上报名通姓的时候,只要是NPC都会露出点鄙夷神情,讥讽他堂堂中原武林人士,居然栽在塞外之人的手上,太丢面子,如何还有脸继续行走江湖。 虽然这是不折不扣的神逻辑,哪怕是NPC,只怕能从常枭龙手里逃过去的也没几个吧,但没办法,九州的NPC什么不好,就是好面子,到哪都要摆着,哪怕是最不讲究规矩的江湖人,也会一言不合血溅当场。许多事情摆明了就是只要你跌了份子,然后你就莫名其妙被一群人给代表了,好比说漠寒吧,那可是从玩家到NPC对他都有些不待见了,如此可怕歹毒的事情,想着就发毛吧。 武当掌教湛罗真人,唉,果然九州坑爹到人不可貌相这点也没漏下,你说要设定一个坏得不行的正道人物,就别给他这种长相啊,不是糊弄误导人嘛,看那些论坛上的,游戏里遇到的女孩子们,提起湛罗真人那是一大半都要星星眼,还说控的就是蛇蝎美人,审美观也太猎奇了 果然好事坏事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看什么样的人去做。 高路捷表示他懂了,丫的他就是九州一个苦逼货龙套的命。但要他放弃九州里的一切,贸然进入一个新游戏打拼,而且那新游戏的第一批高手已经出来了,这是个不明智选择,无论怎么说,在九州玩家眼里,牙膏镖头还算得上混得好的人,骑得起高头大马,住得起客栈,装备报废了不愁没得换(…),好吧,这也从某方面说明了九州坑爹程度,高路捷决定,近期要多关注网络新闻,尽量搜索新的全息网游公测的时间,只要有看中的,第一时候买头盔换游戏打拼。 笃定下来后,心稍微静了下,他是主练外家功夫的镖头,内功是大路货浅薄版本,所以那点可怜的内力值怎么能用来消耗在抵御酷暑上,只好熬着,一边喝水恢复生命值,一边唉声叹气。 “高镖头,距离此地最近的城镇,也要好几个时辰的路途,这日头这么毒,就是再热,也不能歇啊,万一赶不到,可就要露宿荒野。” “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 高路捷一脸无奈,要是趟子手与马夫热倒几个,那会更麻烦。 “镖头!” 前面探路的NPC打马飞奔回来,喜滋滋的喊:“前面有一片梅林,还有溪流,正好可以歇息,人跟马都能饮水,那梅子滋味也不错呢!” 高路捷怪异的一咧嘴,这种情况下想到那个跟曹操有关的典故是正常的吧。 往前眺望,确实隐隐绰绰有个林子,但是好像稍稍偏离了他们原先的方向。 “可探清了,没问题” “镖头放心,虽然这穷山恶水的,但也因为这,人烟稀少,真正是耗子都养不活,难得找到一片梅林,哪怕涩了点都是不错,这里的山匪强盗大约像俺这种趟子手也能一刀一个砍死!” “就是,那些寒酸家伙,都称不上江湖人,不过是些穷困潦倒的可怜汉罢!” 高路捷一想,的确也是,虽然他这个将近80的级数在江湖称不上高手,但高手不是烂大街的白菜,到处都是,血骨窟副本的BOSS才85级,走镖的人尽管苦逼还没有到只要出门就到处倒霉的地步,那生意还怎么做,各个镖局对于惹不得的绿林好汉都有一张详细地图,好像没听说这边有啥人物。 于是一众人马就往那边去了。 并没有谁注意到路边一块被藤蔓遮蔽大半的石碑: “穷根沟”。 梅子的确还不到成熟的时候,如果不怕牙酸得痛,尽管吃应该没关系,往林子里走了数十米,微风吹过,连空气都凉快起来。 “前面有小溪,将马牵过去,货物不要卸下!”高路捷还是小心谨慎的,叮嘱趟子手注意周围。 天太热,溪流里的水都带着点热度,并不好喝,不过渴极了也就不计较。 午后本就容易困倦,尤其是解暑之后,许多人都纷纷坐倒在地,大声说笑,原有的警惕心也逐渐消散,就等着歇息够了,再次上路,偏偏在此刻,一个破锣嗓门自后响起。 “不是俺吹嘘,咱穷根沟啥都没有,就这片梅林稍微有点指望了,可惜道长来的不是时候,再晚一个月,那滋味美得!这可是俺们穷根沟日子最好过的一段时间了,哎哟做梦都能笑醒…哇——谁摘俺们的梅子,谁?!” 镖局的人纷纷跳起来,莫名其妙的回头望。 只见林子后面的缓坡上冲下来一群破衣烂衫的家伙,草鞋露脚趾,挥舞着生锈的大刀,吹胡子瞪眼大骂道: “哪里来的毛贼,敢抢穷根沟的梅子!” “笑话,这树是你家的不成?” 高路捷起先皱眉,然后就忍不住笑起来,这些人可以去当选九州最惨最差的强盗了,这都啥模样,如果来了个家丁或者员外,他们还要赔罪下,毕竟有可能吃了有主的梅子,但这种家伙,一看就是连饭都吃不上的可怜倒霉蛋,难道想用这个借口来抢劫? 这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没气势多了。 镖局的其他趟子手也纷纷露出错愕与讥笑的神情,不过他们刚刚笑出来,就僵住。 从缓坡后面慢慢走来的两人,一紫,一白,林荫遮蔽下远看是不真切的,不过都是道士装扮的宽袍广袖,道冠上的五莲边缘镶嵌有明珠,那折射的光华异常耀眼。 “穷根沟就这么点好东西,居然还有人上门抢了,兄弟们上啊——哎呦!” 那个破锣嗓子的强盗被身后一个小个子一巴掌就拍到了边上,他抱着脑袋惨叫,拍他的人却不依不饶: “你就不能把招子给俺放亮点,没看见人家的镖旗么?啊!是你这耸货18级能砍人家一群,还是我25级能砍人一刀啊?说了多少次,打劫的没有文化,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常看江湖小报,你给老大俺解释下,你都有多少回一头热冲出去,兄弟们没办法只好呐喊着跟着出来,再委屈得被人砍死?你个混球,到底你是老大,还是俺是老大?!” “哎哟,二虎子再也不敢了,救命喂呀!” 镖局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个追一个逃,旁若无人的上演闹剧。 离得近了,高路捷已经看见那穿着白色道袍的人是谁,见鬼该死的还不陌生,还是认识的! “漠寒?” 擦,旁边那个穷山恶水里还穿得好像祭天重礼一样的耀眼紫色,虽然隔得远,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武当掌教,舒朝国师,据说是九州第一蛇蝎美人的湛罗真人。 “你是——” 原谅漠寒只见过牙膏镖头两次,最早还是去年春天刷沧州血骨窟副本的时候,仔细想了下,才恍然大悟:“高路捷?” 那边都要想撒丫子狂奔的心了,恨不得抽自个,见势不妙扯呼啊!还傻兮兮的认啥人! “你这是,走镖路过啊?” 对啊,这边是走镖的,你一个玩家,不对,一个“天下第一”跑来跟一群20多级的破强盗拦路抢劫是啥意思? “这梅子,根本就没有熟。” “梁…呃,师父你自然吃不惯这东西。”漠寒扭头,天知道,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有杨过的潜质了(…),怕麻烦这一路上专门捡穷山恶水走,结果还不到京城,忽然路边跳出一群强盗,那个破得——不对,这么看起来如此眼熟呢? “少侠是你?你好久没从俺们这里路过了!” 漠寒囧囧有神的看着众强盗热泪盈眶。 “咳咳,不是少侠,是道长,我是…” 漠寒发誓自己听到一声明显的笑,转头,谢紫衣却还是不动神色的模样。 真没办法,想笑就笑罢,这是干嘛? 再一看,穷根沟所有强盗都一副神智恍惚的模样看着谢紫衣,然后喃喃。 “俺不是做梦吧。” “娘喂,少侠,呃不,道长你是不是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捡到一个田螺回家放到水缸里,然后就有了这样,这样的?” “傻蛋,这分明就是放牛的时候,偷藏了天上仙女的衣裳,道长你可要将那啥羽衣藏好啊,不然仙子就要回天庭去了!” “……!!” 漠寒简直有仰天长啸的冲动。 九州你丫的给NPC数据资料里灌输得都是神马玩意啊! 身后那气压值是明显降低,完蛋了,这几天都甭想在梁先生那边得到啥好脸色! “甭糊弄俺们了,俺们眼光好着呢,就是那么回事,哈哈!” 是哪么回事啊魂淡! “这是我师父!” 漠寒强忍黑线,昧着良心强调。 虽然这么一说后,觉得谢紫衣神情更不好了,但是!还有谢紫衣穿的确是湛罗真人的衣服啊! “吾乃当朝国师,武当掌教!” 谢紫衣一句话,穷根沟山寨强盗全部消停了,瞠目结舌的互相看,然后埋头在一起嘀咕: “国师喂!” “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 “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国师到底是干啥的?!” “对哦,上次抢劫抢到的江湖小报上没说到,就提到边关叛乱啥的。我就记得那句话了,没有文化,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常看江湖小报…” “滚你们的蛋,武当派都没听说过,俺要你们有啥用?” “啊哈,所以你才是老大嘛!” 漠寒就是这样在黑线满头中,被一众热情的强盗非要介绍啥穷根沟特产,忽悠到这地方,结果居然戏剧性的遇到高路捷。 牙膏镖头慌乱,漠寒比他更不淡定。 这一路小心,还是遇到了玩家,估计后面的路,大约就不好走了,那些瞧他不顺眼的人多得是。 高路捷却不是想到到论坛吼一嗓子,而是看着漠寒在酷暑下依旧一身白衣,配着一柄看起来就非凡品的长剑,一滴汗都没有,步伐看似从容,但细看他走过的地方,连草都没被踏弯半分,这是什么级别的轻功?卧槽,这才是高手!九州混的有声有色的代表,他这样苦逼的算啥? “这里根本就没有路,牙膏镖头怎么到此地来?”漠寒表示不解,如果穷根沟在路边上,这里的强盗就不会这么苦逼了,“难道是专门为了梅子?” “我…” 高路捷愁眉苦脸的刚说了一个字,忽然露出一个惊疑神情,然后就突然往地下一扑,整个人莫名其妙就晕厥过去。 “镖头!!”那些镖局的NPC大怒,抄家伙就要上。 漠寒却十分疑惑,高路捷毫无预兆的就倒了,根本就不是他动的手,谢紫衣也不会,因为他不屑做这样的事,话还没讲清楚,高路捷就遭了暗算,这是怎么回事? 蓦然张望四周,也没有丝毫迹象。 谢紫衣正对着漠寒缓缓摇头。 ——连梁先生都没发现,就不是人为了? 难道是忽然断电,掉线?不可能啊,谢紫衣对他说过,这种情况下,自己通常都是原地消失的。 他还没惊疑完,就看见地上的高路捷又呻吟了一声爬起来,神情也是十分惶恐,好像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 “你忽然晕过去了。” “不对,你们刚刚是不是…”高路捷四处张望,见一切如旧,脸色骤然雪白,“有东西滚落的声音,以及九州提示我强制离线…虽然出现一半就忽然断掉,然后…” 他没头没尾的说着,看着漠寒,神情惊恐: “我,我下不了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绝对不是地震 今天出门有事,七点才回的家 - -对不住,留言明天早上一起回复,明天还需要早起有事,T T 爬走 119、被刷新的世界观 “我根本就看不到下线的选项了!” 如果是别的游戏,下不了线是啥大问题啊,卡住呗,刷新一下就好了,但看见高路捷的模样,漠寒第一反应就拉开自己个人属性页面,九州系统没情绪的提示一如既往的跳出来,问他是否要真的选择下线。 高路捷的惊慌,所有NPC都摸不着头脑,也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漠寒觉得事情怪异,不得不仔细问,刚才到底听见了什么。 “就是东西滚下来的声音,然后…好像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没有彻底从游戏里退出,所以…”高路捷说着,脸色更吓人,“就像九州忽然切断我痛觉感应差不多,我想爬起来的时候,却不是在床上,还是在游戏里。” 他说着,看着漠寒也变了的脸色,两人同时意识到可能是现实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你住在哪里?”漠寒短促直接的问。 高路捷惊慌难遏,不过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就报了个地名。 漠寒扭过头,对走来的谢紫衣低声说了几句话,就下线了。 现代世界的信息,传播得非常快,梁爽输入地名之后,刷了好几遍,也没看到骇人听闻的消息,总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因为那个地方,也是他老爹经常跑生意会去的,梁振约莫就在这几天会到那里去,主要看客户的需求量与客户约谈的时间,所以千万要保佑,不能是地震。 这是一个普通的南方三线小城市,按照梁爽还没还给地理老师的常识,压根不在地震带上,也不是西南地区,没泥石流山洪暴发,但现在城市里治安虽然说不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至少大白天总没劫匪入室抢劫杀人吧,高路捷明显就是在家里,他年纪看上去不小,绝对不是学生。 梁爽又刷了十分钟九州论坛,也没看到任何九州出问题卡住的帖子,十分纳闷,最后登陆下微博! 这一刷地名关键词,一条耸人听闻的新微薄立刻跳出来。 一辆大型卡车忽然撞进了街边上的一家门面房,又一头深深扎进这栋大楼的主体,大概正好撞断了承重墙,整个二楼都塌了,上面五层楼歪歪斜斜,现场惨不忍睹,钢筋都□在外。 梁爽倒吸冷气,赶紧在网页上搜索。 由于微博上看见现场的人手机拍照发出来,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后,才有正式新闻出来,卡车司机当场死亡,接连撞坏了一楼的两面承重墙,导致一家门面房整个天花板都塌了下来,上面二楼的居户地板也全塌陷,家具与电器都落到了车祸现场,因为有一半钢筋架在卡车顶上,所以二楼惨不忍睹,而三楼歪斜下来的那半还没彻底倒塌。 现场到处都是血,而网络热议是,卡车在城市里开,虽然是个比较边远的城区,不算市区,但怎么说时速也不至于让它有惯性到撞断大楼几面承重墙吧,而且墙里还有钢筋,不是一条,绝对没有墙一倒,钢筋也全部跟着喀嚓断掉,就剩下边边角角几根勉强幸存的道理,尤其这楼还是新造好半年不到的,这是豆腐渣工程吧! 梁爽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上去跟高路捷核实下他家住址。 他机械性的又刷了几下网页,果然有新消息出来了。 大中午的,人行道上没人,门面房的老板恰好到另外一家去嗑瓜子里聊天了,所以十几个人因为东西砸落,受了轻伤,造成的惨烈伤亡应该只有肇事司机与正好住在二楼的人,消防队与救援人员全部赶到试图救助二楼与二楼以上的留在家里的居民。 漠寒上线的时候,半小时都过去了,高路捷还急得原地转圈。 “你住几楼!” “三楼!”高路捷心中一紧,差点就要扑过去问个明白。 “呼!还好不算最糟糕的!”漠寒安慰似的拍下高路捷肩,“你被送医院抢救了,你楼下的那个人当场被砸死没办法救。” 高路捷傻住。 “地震了? “不是,车祸,一辆卡车…”漠寒斟酌了下,选择措辞,尽量小心的说了一遍情况。 尽管如此,还是让高路捷露出呆滞的神情: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反复想,如果现实有了问题,怎么也没可能继续留在九州,这算什么?高路捷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片空白。 “也许是因为你戴着游戏头盔,忽然?” 漠寒想到秦独岸上次说的闹鬼事情,那个姑娘貌似是煤气中毒意外?很有可能躺在家里的时候,正在玩游戏,然后吸入过量直到死的时候,仍然在游戏里,骤然死亡使得九州数据留存? 但这还是太离奇了! “难道我在做梦?”高路捷喃喃。 镖局的行程,漠寒与谢紫衣上京的路途,全部耽搁下来。 漠寒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希望那个姑娘与高路捷的状况不是系统BUG,不然,连银行每天晚上都有冲正系统,万一这个错误被纠正,高路捷也许还有的救,那个姑娘在九州却是唯一的生存机会。 “那个镖头,你认识?” 谢紫衣没看那些强盗急着递过来的梅子,有些不解。 漠寒虽然是个滥好人,不过还没好到连不熟的人都要担心的地步。至少在谢紫衣想来,一个玩家而已,与他们有甚关系? “他们可能无法离开九州了。” “他们?” “是,之前还有一个。”漠寒不知道对这个消息,是喜还是悲,似乎证明就算他死了,也能待在九州里,但人的命运,又哪里是说得准的,你能戴着游戏头盔上街么,能在死亡的那瞬间正好游戏在线吗? “那可不是好事。” “咦?”漠寒惊诧,他还以为梁先生会问自己以后是否也要永远待在九州呢? “漠寒。没有人知道,九州在何时就不再存在。”谢紫衣凝视他半晌,才一字一句说,“我,不希望你如此。” “嗯,但是所谓真正的世界,也只有命运晓得,它能否继续存在。”漠寒主动伸手握住谢紫衣,轻声说,“你我都没有办法知道这些。” “有差别的,九州消失,对你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对我有很大影响!” 谢紫衣有些气结,漠寒好像最近总在说正经话的时候打岔,不过这样也好,总能打断他顺着往下想的心思。眼前这个人吧,说一无是处当然不是,但要说出个优点来,连谢紫衣都要想好半天。 漠寒到底是哪里好呢?这个问题很难。谢紫衣知道的是这点——漠寒是个没啥不好的人。 虽是同一个意思,不过说起来相差甚远。 “舒重衍也许先到京城了。” “边疆的事情,可有可无,总归不过是一场闹剧,我对他们师徒的打算毫无兴趣。”谢紫衣侧目低声问:“倒是你,难道会想做所谓的武当掌教?” “梁先生的意思,我们要必须再给湛罗真人找个徒弟吗?” 漠寒一脸无奈,推谁进火坑都不好吧!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边镖局的人马一眼,还真是词穷不知如何安慰才好,任凭谁都没经历过这种傻傻等待“自己被抢救”的经历吧,还是不晓得能不能救回来的那种!这种正在进行时…漠寒就是守着电脑刷,也没办法知道手术室的情况。 “你说,万一医生们尽力了都…”高路捷脸都扭曲了,表情似哭似笑。 漠寒没告诉他,这可能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人就是这样,平时总嫌弃三次元没二次元好,但谁肯再也回不去?就算是漠寒,也不能,他的父亲还在,许多人都还在,人活着,总要被无数东西牢牢捆绑住,那不是负担,是责任,一个人存在的全部。如果没有这些,人大约就没活着的必要了… 总要等到,他只剩下谢紫衣这一个束缚他的存在时,他才会心甘情愿永远待在九州里吧。 “梁先生,我…” “勿需多言,这些,我知道。” 谢紫衣最不耐的就是明明他都不想了,漠寒这货还要提醒他。 ——这世上岂有尽善尽美的事? 茂密的树林里青涩的梅子挂在枝头,谁要是心急非要吃的话,总是等不到它最好的时候,人生有太多需要等待的事情,但总归要有那个值得你等的人。 接下来一连三天,梁爽都在拼命搜索那个新闻的后续事件,很明显的责任事故,卡车严重超载,楼房也有很大的质量问题,附近同一期的房子住户说,刚搬进时就跟开发商吵过,说墙体有裂缝,甚至有的大门看上去都有些倾斜,但一来因为这算是郊区,每平米价格相当便宜,后来,开发商也赔偿了业主一些装修费,业主见闹下去也没啥结果,就平息了,谁想到会出这种事,到现在还没确认是不是刹车失灵,道路上也没装监控,没搞懂这卡车司机是怎么踩着油门一头撞过去的,只排除了酒驾的可能。 楼房上的所有人或轻或重,大半是东西砸伤,几乎都救治过来了,只有二楼死去的那人,与三楼躺在床上玩游戏的住户。 三楼一半倾斜了,被衣橱吊灯等等全摔下来,人掉在床底下,要不是床板给他挡了下,以及游戏头盔保护了他的脑袋,估计等到救援来的时候,人就不行了,那头盔直接报废,人抢救后脱离危险,但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据说一点脑电波活动迹象都没有,搞不好医院就要给植物人论断。 “但我在九州里啊?”高路捷郁闷无比。 “事到如今,只有我上论坛去发帖子,不然,我这个跟你一点不熟的人,要怎么说你没成植物人,只是因为你的…这是啥来着,灵魂?还是精神?留在九州里了?” 高路捷瞪了半天眼睛,这种事情说出去不是怕没人信,而是—— “擦,不会有一群专家跑来研究我吧!” “要研究只怕也是研究九州…”漠寒愁的事情更多,说出去,会不会害了九州,会不会害了之前听说的那个姑娘,但高路捷明明还有救,不能让他当植物人啊,那父母亲人得多伤心?将心比心也知道啊。 “不需要你去论坛发帖!”高路捷闷闷的说,“我这几天好友频道都没开,只要我世界频道,或者找个好友吼一嗓子,让他们帮忙吧!” “这里穷山恶水的,不如一起上京,也许能遇到认识的玩家,你的事情可信度也高点!” “我不敢从这边走啊!”高路捷一脸欲哭无泪,“万一系统纠正错误,我离开原地恢复不过来了怎么办?” “呃,这倒是。” 漠寒不敢说的是,万一人死了可以继续在九州存在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那九州会变成啥样,还真不敢想象,多少人会涌进九州,大约做研究的恨不得拆了九州主机琢磨吧! 可想而知,高路捷这个在九州玩家里还算有点名气的家伙出了如此诡异的事,真相在论坛曝出的,被所有人都斥为谣言,恰好高路捷这家伙也没怎么改过长相,同学死党一上照片,然后九州打开世界频道的看到高路捷不惜全副家当的刷屏,纷纷都吓得不知说啥好。 这世界越来越难理解了吗? 九州游戏公司高层全部焦头烂额,李茂这货被迫跟着上了次新闻,他运指如飞,噼里啪啦在镜头下打出一堆完全看不懂的代码跟九州沟通,九州倒是迅速给答复了。 让玩家重新登陆游戏。 这绝对是刷新无数人世界观的一个新闻直播,第二天现实里,在病房里将新买的一个游戏头盔手工启动,给无知无觉的人戴上,按道理要出现玩家选择进入游戏的提示,但植物人当然做不到这点,所有人瞠目结舌,看见九州系统通过外网自动连接,像电脑被远程协助,全息网游是没办法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只能连接音箱,播出来的系统提示却出乎意料不是正常的登录提示。 那种所有九州玩家都熟悉的死板严肃的声音: “系统自外网驳接成功,正在使玩家登陆九州。” “此项操作与九州尊重玩家选择原则相违背,驳回。” “玩家处于特殊状态,中枢有随时保护九州玩家原则,高于玩家自主选择原则,通过,启动九州网游程序。” “连接成功,正在搜索玩家所在。” “用时十七秒,正在打开排序2,256,102张地图,非代码编号为穷根沟。” 静默数秒后,九州系统扔下一句就销声匿迹了: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下线?” 十秒钟后,全息头盔上的灯熄灭转为待机状态。床上的人跟着动了一下,护士赶紧帮他把头盔取下来,果然没事人也似的睁开眼睛看周围,然后被那么多摄像头吓得张口结舌。 那边李茂死命抢话筒,吼着:“这是我下的指令,对!全是我,九州是安全的,这完全是因脑电波驳接入全息网游出现的一个离奇现象,是不可复制的,因为那个玩家遭遇的是瞬间意外,这种事情应该给脑科专家来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游戏设计师,九州只是一个游戏!” 那记者被吼得发愣,本能就问了句:“呃,我也玩九州,不是听说系统是智能电脑吗” “没错,会自主判断我的命令,没看到它一开始驳回我要求登陆的话嘛!” “那刚才显示的系统从外网驳接,这个是?” “啊,这本来是秘密,其实我是个黑客!”李茂大言不惭对着镜头说瞎话。 作者有话要说:呼,自己登陆后台更新的感觉真好 前几天JJ抽的我做梦都想喊九州给我场外支援- - 120、关键点 这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高路捷没死,九州网游设计师又拼命辩解这完全是个意外,啥在那瞬间失去意识,头盔也跟着报废,系统完全来不及断开连接,才造成了这个巧合,但被他糊弄过去的人没那么多,好比曾经听闻闹鬼现象的玩家们,又好比真正懂游戏设计或者电脑的人。 去你的巧合,这比陨石撞地球几率还小,而且还没后遗症,九州是网游,不是脑电波保存器!脑子正常的都不会相信好吧,这世界上的科技没有瞬间飞跃到这种程度,又或者说,人的智商还没能到发明出这样的智能系统,多么见鬼的说辞! 当一件事情以超出正常可理解范围的扭曲发展时,得到的只有彻底怀疑。 啥因为车祸醒不过来,啥植物人,啥登陆游戏,都是九州为了挽回最近流失的人气整出来的愚蠢把戏,淡定,跟这个较真才是傻瓜! 一时网上批判声无数,连那家医院都跟着成了“收黑钱昧良心胡编谎话”,李茂的模样更是被许多人恶搞出各种花样,配上许多搞笑台词,连其他几家游戏公司都不忙着斗,纷纷先在媒体上发表鄙夷的词汇,以专业做全息网游,战神也拥有智能系统的事实作为例子,斥责九州网娱公司牛吹得太大,太不真实,没智商到极点! 表面上舆论是一边倒的,但任何事情,都有暗流潜伏于下,总有脑子清醒的人。 ——太蠢了九州高层要多脑残才能策划出这种骗局?难道他们就不怕九州被国家强行关闭?但这要是真的,不是谎言的话,OTZ,很多人摇摇欲坠表示他们的世界观承受不起! 梁爽大约是唯一有心理准备的人吧,他盯着新闻视频,只吐槽了句: “那个叫李茂的死宅,居然是九州游戏总设计师!” 难怪九州系统在提到这货的时候,颇有种与众不同的意味。等等那不就说,一切倒霉悲催狗血主线剧情都是这货的馊主意!! 有点咬牙切齿的时候,梁爽又突然想到。 貌似所有主线剧情都滑向非正常状态结局,李茂看到的时候大约吐血的心都有吧 嗯,很好,原来他已经报复过了! 将网页跟新闻全部大致浏览一遍,多荒诞的标题都没放过,虽然这是很耗费时间的事,但梁爽很担心九州会面临被专家拆了的危机,不过显然这次事件超出了所有人的理智判断力,包括国家,所以就算有事,也需要时间来仔细调查,网络上都有“打假专家”放言一定能揭穿这谎言,毕竟在他们看来很漏洞百出,系统提示什么的,事先录制音效合成很简单,人多口杂,有患者,有患者家属,有医生,有公司内部策划骗局的人,人多口杂,还怕撬不开嘴? 当然,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 医院的护士都异常愤怒,所有怀疑他们职业道德的记者与闲杂人士都成了他们谢绝往来对象,折腾了三四天,只有一个九州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收了好处,愿意出来揭发,不过很快又被指认出这只是个底层小人物,连设计部大门都没进去过,说的话根本不足信。 “最近九州真乱!” 玩家们在九州里碰面都忍不住互相抱怨。 能不乱吗,草原部族攻破大同城,边疆防线告破,几座城方圆百里全部沦陷,不过他们也没有持续进攻的意图,因为他们如果要牢牢守住这些地方的话,只有这么多人马,草原部族这次来犯居然不是惯有的那种奔驰劫掠,着实让舒朝文武百官觉得惊悚。 京城的局势看上去也诡异得很,调兵遣将,没有丝毫差错,就因为这个才不正常! 皇帝是逼宫篡位来的,说他哥哥死了,但是尸体谁都没见过…甚至有不好的流言在京中盛行,说之前的皇帝是武林高手来着,在逼宫那天晚上逃了,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不过现在的皇帝天天晚上都要在寝宫周围布下重重兵马是事实,看来是真怕有头睡觉没命起床… 这种胆小行为要是不被鄙视就有鬼了! 但前一位皇帝都没做到的令行即止,这家伙却可以? 就算国难当头,舒朝文武百官也从来不是一条心,这种感觉,就好像无形中有什么东西逼得把那些将军和兵部户部官员不得不强装忠心,一改拖延到死的风格。 “舒重衍太心急,或者说他太自负,并不像湛罗真人那样做事不着痕迹。” 快要抵挡京城,接到最新消息的谢紫衣如此评价。 “他怎么样,我不想知道。” 漠寒不痛快,非常的不痛快,他以为出了绝尘宫,海阔天空没人管,安心跟谢紫衣一起走啊走,这辈子走不到京城都没关系,但很显然,谢紫衣对别的事情更有兴趣。 等到开学以后,大四忙碌实习开始,他白天就真的没多少时间上九州了。 谢紫衣瞥他一眼后,不动声色的将某人伸过来的爪子丢在一边: “我以为,你必须得知道!” “为什么?” “你好像忘记了,他是我的徒弟。” 漠寒非常不满谢紫衣在“我的”两个字上刻意加重音,可以说这会子他的智商是0,情商暴表扭曲了,本能的就嗤笑一声:“他是我师父的,不是梁先生你的!” “……” 谢紫衣一愕,继而眼角边泛上了层带有怒意的薄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漠寒心一跳,勉强移开眼睛,开始整理变成碎片的智商好好思考,不过由于他在马车上跟谢紫衣面对面,显然这是个无比困难的事情,尤其就他们两个人,漠寒在绝尘宫就发现,侍女们的存在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让他避免随时随地走神到想入非非的囧境。 他自己都恨不能吐槽自己,有点定力行不? 但是这次,湛罗真人身边要是有谢紫衣的侍女,那多古怪?所以当真是两个人出来的,一路上手忙脚乱的狼狈很多,比如下雨的时候,硬淋都不敢找山洞躲,比如找不到能吃的时,漠寒看着连生火都不会的谢紫衣,只能苦逼的一起饿,以及…走错路的时候! 真是一脸血无法形容,果然鸡毛蒜皮始终是赢家,能打败所有人梦想的爱情。 不过,好在他们从开始遇见时就不是啥美妙场景,所以这些情况一点不影响他们——喂喂,漠寒表示这是悲哀好吧,九州系统你在看戏偷笑一定是! 看着漠寒越来越飘忽的眼神,谢紫衣就知道这家伙又不知道跑神到哪里去了,轻吸一口气,嗯,很好忍住了,只维持着冷笑的声音说: “看来,华凌道长只记得武当派!” “这跟武当派有啥…” 漠寒猛然一怔,他忘记了! 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的世仇,泥煤他唯一感激的是不需要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咩? “不是只比武吗?”漠寒傻傻问, “哼,你是街头卖艺,还是同门喂招?”谢紫衣忍得声音都有些暗哑了,他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就会这样,当然还有种情况…你让漠寒听着不跑神都难,这是个恶性循环,因为谢紫衣快忍无可忍了: “破绽,虚实,真假,看来你江湖经验不够!” 漠寒的苦难日子正式来临了(是吗,为什么觉得他一直就在苦难里没爬出来过) 因为谢紫衣觉得漠寒武功高全部都是他跟湛罗真人教出来的,漠寒走江湖到现在没中陷阱都是武当派生涯逼的,但是—— “万一有个内力比你高深武功比你精妙的对手…” “那就肯定输了啊!”漠寒没等谢紫衣说完就很笃定的点头。 “漠寒!!” “呃,一般我会再练武功回去找那家伙报仇的!”漠寒赶紧安抚。 谢紫衣也不想发怒,他隐约觉得,可能就是他跟漠寒相处时,总是他情绪先失控,所以才会…湛罗真人经常在某些日子的第二天意味深长的朝他笑过,那不言而喻的意思…哼,不就是你跟舒重衍不一样么!(看徒弟不顺眼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 “你是‘天下第一’。”谢紫衣沉声,一字一句盯着漠寒说。 有这个名号的人还能指望别人跟你单打独斗吗?会躲避陷阱不是本事,会设才是! 漠寒一听到那个称号就反射性头痛。 “梁先生,别人笑也就罢,你就不用提醒我了…” “谁提醒你,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敢让别人抢了它!”谢紫衣将漠寒拉近,他当然知道这家伙最怕看见的是什么表情,不就是像湛罗真人那样似笑非笑? 果然话还没说,漠寒就倒吸了口冷气。 “我不介意让你死一次!” 漠寒还没来得及说啥,久没出现的九州系统忽然插嘴: “你们的关系再怎么变,都大不过游戏初始设定,阵营划分是不以亲属或其他关系动摇的,友情提示,死一次两级噢!” “闭嘴…”漠寒咬牙切齿,觉得肩上一紧,才恍然大悟对着神情不善的谢紫衣连声赔罪,“不不,i安生,刚才那两个字,我不是对你说的!是对九州!你知道的,真的!” “嗨,我敢说他绝对不相信!” “……”这下漠寒再怒,也不敢吭声。 九州好像找到了乐趣,悠哉的继续:“你们将到京城,跟着镖队一路走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刚刚在京城范围内系统公告了,‘国师将至,只提示一次,若不做应对,系统概不负责’~!” “等等,你不能欺骗玩家,梁先生根本就不是湛罗真人!他只是假扮!” “那舒重衍的师父到底是谁?” “……好吧你赢了!!” “玩家你记住,我是绝对遵守核心原则的智慧生命,不准随便诋毁!” 漠寒听着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问:“你这次…没事吧?” “嗯?” “我是说,万一有人…我是说,他们觉得你很危险,不适合存在,强行关闭游戏,把你主机拆了怎么办?” “除非地球毁灭,或者你们人类不再使用网络。”九州系统生硬没起伏的说,“不然,我始终存在!” =口=这就是说,他真正应该担心的问题是所谓世界末日是真是假? 等等,这什么跟什么!漠寒猛摇头。 “你吹牛的吧!” 但九州却没再说一句话,漠寒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脖子被一勒,呃,罗浮掌果然是厉害,以及他确认梁先生的右手是完全恢复如初了。 “九州?天意?” “哦,对啊…” “我看你倒是对天意情有独钟的很!” 只要一出现,漠寒就连谁在他对面都能忘记! 那边漠寒傻眼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解释,索性厚脸皮就势伸手一抱,然后死活不放手。 ——太没脸没皮了,九州系统如是想。 不过这次它学乖了,才不说这句让漠寒踩它痛处! 京城近了。 其实很多事情的定局也近了吧。 九州系统精密计算中,对可能出现的局势非常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能成功打开后台的评论,也刷不开章节,于是有些留言就…,明天回 121、关于装13 网游九州里名声最高的NPC绝对是舒朝国师不解释,系统不分NPC跟玩家,直接在京城范围内提示的行为造成了小恐慌。 丫都快跟柯南一样,不不,比万年小学生杀伤力更大,几乎是到哪里,哪里就要出事!宫变!镇压叛乱!武林大会!顶级江湖高手决战!哪次不是死个三五或者成片倒毙,天翻地覆?哇咧,话说武当派到底是怎么维持到今天还存在的? ——是咩,照这么说难道不应该好奇漠寒这货怎么没往死里掉级? 城门口是兵荒马乱,当初的那个做城门官的玩家早不在这混了,一群NPC跟几个看热闹的玩家伸着脖子望,边互相抱怨京城的城门实在太多,谁晓得国师会从哪里来?再说,武林高手要进城,还不一定走城门呢! 别说派人来城门口盘查,就算是将整个五城兵马司拉过来,效果还不一样? 于是今天排队进城的人都特别纳闷,怎么就有无数人啥事不干,围在城门附近盯着他们左看右看? “江湖上好像有一种说法,叫做易容术吧!” 因为这句话,许多打算赶到各个城门等热闹的玩家打消了这个念头,九州提示就说国师将至京城,啥叫将至,一天也是将至,三天也是,九州玩抠字眼的坑爹游戏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这次抠的字眼不是这两个字…),才不上当,该干啥继续干啥去。 就算接到命令,紧张无比的五城兵马司,也没把某个镖局的队伍放在心上。 一般世外高人的出场,都是一骑绝尘,衣袖飘然…等等,道士是不骑马的,那就从天而降,飘然而来吧,装13是学问的亲,在九州武功就是最厚的装13资本,没见人泡妞都得耍个剑法,特意买件白色衣服穿上,只要长身侧立,横捏剑诀,四十五度角忧郁看天,保准能收获MM尖叫声成片…所以九州玩家不乏YY更离谱的,比如天山派霓曲思就发誓一定要练出那种凌波微步的出场轻功= = “那个,道长…” 镖局的某趟子手缩着脖子跑到马车边上: “我们到京城了。” 高路捷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人又在医院里刚抢救回来,当然不可能继续跑来玩九州,而且经过这次心理阴影,他是否还能再上九州也搞不清,反正在高路捷“等抢救”的时候,就以五两银子拜托漠寒,帮他将这次镖车护送到京城,漠寒以走江湖容易遇到麻烦暴露行踪为理由,要镖队买了一辆马车,说服了谢紫衣“勉为其难”来赚那五两银子。 但说实话,镖队里的这些趟子手与马夫是恨不能赶紧结束这次押运,赶紧摆脱这两尊大神的。 跟穷根沟等梅子的强盗道别后,一路北上,遇到的劫道绿林好汉,甚至土豪官兵,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也难怪嘛,漠寒根本就不会遵照镖局的规定,去给那谁谁送拜帖送买路钱,这也是高路捷的意思,不然这五两银子是怎么省下来的?于是麻烦当然多了,不过真正有实力的大门派大人物,不屑动手,来的都是40到70级的NPC,不要说谢紫衣了,就是漠寒也能轻松解决。 于是江湖小报最近一期的标题是,现在道士也穷得没办法,干起镖头这行,九州你的经济现况堪忧啊!(没办法,那些NPC是江湖小人物,不认识漠寒) NPC跟玩家也差不多,超出他们判断能力(简称世界观)的事情,都又囧又敬佩,咳!漠寒就是,从来没有拔剑出鞘,武功看上去也不精妙,就轻描淡写几招敲过去,强盗就全躺一地,这还打什么啊,还好这是护镖的,不是来抢劫的,不然全部趟子手与马夫都有跟着加入那个所谓穷根沟山寨的冲动(他们以为谢紫衣与漠寒是山寨头目),有前途多了不是?啧,这走南闯北的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料子,这么高的武功…你以为只有玩家想过吃香喝辣的好生活么 九州的NPC有各自的身份,并且需要严格遵守这个身份带来的束缚,但没有说你永远就只能做这个,你只会一辈子叫王五,不代表你一辈子都是耍大刀的,想改变九州的初始设定,很难很难,必须靠自己,也必须接受改变身份带来的一切恶果,好比乞丐虽然悲催了点,冻死饿死经常事,但若不想当乞丐,努力拼搏成一个士兵,那就要经常打仗被砍死(…)还不满意想做官或者高等级NPC,得到不错生活的同时,别忘记这也意味着失去了可以被无限刷新的特权,死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不断失败的最后,想退回去做个乞丐也不可能,因为死着死着就九州不存了。 所以那些比现在身份稍微高一点,生活好一点,又没脱离出“无足轻重可以反复刷新”的职业,都是低等级NPC趋之若蚁的梦想。 漠寒当然猜不到这些镖局的人在想什么,他只是很受桑,九州果然是来破坏玩家美好想象的,武侠小说跟电视剧里都会有马车里因为挨得近捞到豆腐无数的镜头描写,让漠寒这个亲身体验的人杯具的告诉你——除非是谢紫衣那架看上去普通,实际上奢靡无比又有高手充当马夫的马车,否则坐古代的马车,足够颠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有木有! 靠在车壁上还没觉得怎么苦逼,最多不舒服跟着上下起伏,但抱在一起的时候,连紧紧相贴的姿势都不好维持啊,谁说马车的颠簸是有节奏的?除了官道以外的路会平坦吗,会有规律的出现同样大小的石子吗?马车行驶的时候经常一边高,一边低!左右摇晃不定,漠寒估计要是KISS的话,百分百能把牙床磕到,这叫血光之灾咩?穿越YY小说害死人,他绝对不相信谁能在城外的普通马车上那啥啥,天下第一都没用好吧! 武功高没错,但是你不能用千斤坠啊,用了那马车还能跑得动吗?! 所以漠寒十分不痛快的撩开帘子说: “进城就能分道扬镳了,光天化日之下京城难道还会有打劫的吗?” “不不,小的怎么是那意思呢!”那趟子手朝前面一努嘴,“不知道怎么的,京城戒严呢,进去都要盘查,到时候…” 后面的话显而易见,不让兵丁搜马车是不可能的,没见着前面的女眷都受到惊吓,那管家好说歹说,又塞钱又赔礼打哈哈,才算让马车平安进了城门嘛。 漠寒眉头一皱,话说起来,谢紫衣这一身衣服实在也太招眼了点。 出绝尘宫的时候,谢紫衣是打算以“梁先生”的模样出去的,衣服啥的到京城再换,省事多了。但湛罗真人死活不肯,说藏头露尾非名门正派所为,他从来不穿不符合身份的衣服,要乔装他就要装到底… 但这种盘查法,多浪费时间,多哽,到了亮身份的话还要装13说几句!太挫了! 漠寒一低头,缩回去对谢紫衣说: “梁先生,我现在身上就五两银子。”镖局的酬劳。 谢紫衣也听到外面的话,但对漠寒这样明显思维跳跃严重的话,他明显反应不过来,只能挑眉: “所以?” “我相信梁先生身上也只带了银票,不会有碎银甚至铜板的吧!” “当然。” 而且一路上都没去城镇,更没有用钱的机会,都靠漠寒抓几只兔子鱼啥的去村落里换菜包子馍馍,其实谢紫衣觉得这次出门完全没必要带钱,如果不是侍女们说啥也要塞给他,她们又一致怀疑瞥漠寒,同仇敌忾认为某道士能养得起自己就不错的表情… “那么不给这家镖局带来麻烦的话,我们还是得单独进城的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没铜板交城门税啊!” “……!!” 谢紫衣扶额,深呼吸,很好,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那你打算?” “啊哈,不就是城墙吗!直接过去好了!”漠寒得意洋洋的说,“反正九州系统已经全京城暴露我们行踪了,就无需遮遮掩掩!城门税,我不从城门过,就不需要缴税么多天经地义!” 够了漠小寒,没看见你家BOSS看你的眼神怪异吗? “梁先生?” “…好,就这样。”(九州:谢紫衣,我看错你了!) “其实,我还有万两黄金家当的!九州就是说我不符合条件不肯给我!”漠寒又喃喃,然后很果断一掀帘,脚一踩车辕,能在南岩观万丈悬崖上下自如的轻功,当然在九州里绝对是不错了。 虽然他没几步就到城墙下了,但斜踏墙砖借力提气的时候,蓦然看见紫影掠过自己身边。 漠寒默默表示,还好从来就没用轻功追过梁先生,不然多要命! 他是囧得很无语,但别人却惊得没语言了,那是城墙吧!京城的至少有二十来米高吧!就听说过游龙功贴着墙壁能够往上窜好几尺,但不是这样将斜面当平地一踏而过,轻轻松松,袍袖轻拂,十几步就踩上了城墙垛口吧!擦,武功真是太不科学了! 城门官惊得仰头看,结果他没练过铁板桥,仰过头支撑不住直接摔倒,后脑勺着地,直接晕厥。 城门上五城兵马司的官吏抖着脖子,就差没连滚带爬跑来,毕竟这城墙跟宫墙不一样,舒重衍能一翻过就扬长而去,但城墙的厚度,从歇后语就能知道了吧!城门洞有多深,城墙上就有多宽,毕竟要方便守城防卫,所以漠寒跟着谢紫衣落在城墙上时,还有好一截路。 “国,国…国师大人!” 几个NPC一头栽过来,愁眉苦脸还没等得及说啥,就听到身后一声大喝: “你就是漠寒?敢自称天下第一?也太不知天高地厚!” 漠寒瞄了那个将军打扮的大汉一眼,然后看谢紫衣。 谢紫衣也言简意赅的给他两个字: “玩家。” 漠寒更奇怪了,要是NPC还能理解,但玩家要来找麻烦,这是啥智商啊,看不到他“师父”就在身边?不过NPC分辨玩家的基本技能是肯定不会错的。 “不会低于100级。”谢紫衣补了一句。 漠寒一下凛然,谢紫衣不可能看到玩家级数,他只是靠绝顶高手的眼力判断实力而已,所以说有100级,就真的有这个级数的武功!奇怪是他太孤陋寡闻嘛完全没听说过除了迟素斋以外的人! 抽剑出鞘,忆山寒气森然,豁然而亮,一看就是神器,对方脸霎时扭曲了下。 “神器?” “绝对。” “何名?” “忆山!” “他是我的了!”神器死后必然掉落,对方眼都圆了。 “不可能!”实话,这剑只能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用。 还有,漠寒表示,能不要用古龙式对白咩? 结果他还没大显身手,表现出这么多月来苦练的能耐,谢紫衣眸现厉色,身形一移,伸手就是一掌,那玩家大惊,不过武功的确是高的,连退几尺,最后赫然跌出了城墙。都没能脱离这一掌之威,在跌下去的那瞬间,胸口被击中,爆裂的骨骼脆响,整个人被抛飞得极高,他仰头狂喷一口鲜血,直直掉落下来,城墙上下都一片尖叫,但尸体还没落到地上,那家伙就点重生选项化白光了。 漠寒拿着剑瞠目结舌: “梁先生?” “他赢不了你。” “但是!”他天下第一的名号受到挑战了啊,该立威吧! 谢紫衣面无表情的说: “他是玩家,杀他,你又没有经验。何必动手?” 可是你也没有啊难道不是? 122、下限是神马 谁再说湛罗真人是善辈的都该找块豆腐撞死! 人是高调进城,甫一露面,立刻眼也不眨,在众目睽睽之下掌毙一人,从玩家到NPC都忍不住缩 脖子,估计这位国师大概不能用语言沟通的吧! ——甭管他长啥样,花痴的妹纸你们都醒醒吧! 闹成这样,要是再没个人来控制局面,舒朝的NPC智商就没救了。 “国师,陛下请您先暂在钦天监侯旨。” “陛下?” 谢紫衣虽然看舒重衍不太顺眼,但绝对比现在这个皇帝要好得多,闻言也不用假装,直接冷笑一 声,颇不以为然,让早有心结的众NPC面面相觑。 “是的,陛下…先帝恶疾驾崩,国师那段时日,事务繁忙…就…” “那先帝灵枢何在,贫道就该先去拜祭。” “这!” 九州啥都有,不过尸体坟墓啥的还真是个稀罕物件,只有死了不刷新的NPC才有尸体吧,风声鹤 唳的皇帝生怕舒重衍回来杀他,连提都不敢多提一句,给外朝的敷衍就是舒重衍急病死了,哪里敢修 个陵墓找个尸体啥的佯装?上哪找所谓的灵枢去? “这,在下官卑职小,完全不知…” 这个NPC纠结无比,连头也不敢抬,生怕被看出啥端倪。 其实谢紫衣根本就对他说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湛罗真人将他们拉出来晾在京城的意思,无非是 吸引注意力,只要有按捺不住的,都会被在暗处的舒重衍一目了然,到时候… “他们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们怎么办?”漠寒嘀咕。 “你打算长久待在京城?”谢紫衣不经意问。 “当然不…我懂了!”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一个月,这么一算,不是正好,到时候国师来无影去无踪的消失,谢紫衣只要 在中秋时发紫帖,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传闻还不立刻烟消云散? 这么一想,漠寒都觉得无事一身轻了,玩九州就剩下悠闲好时光,想争霸天下的是舒重衍,唯恐 天下不乱的是湛罗真人,他跟梁先生哪里不能去,何处不能待? 所以他担心忧虑的全部转成现实里的。 这就真心没办法了,不是光努力就能行的。 现在早没人写日记了,梁爽的坏毛病是直接电脑或者手机录音。 “到京城的第三天,钦天监外就满是人,陈墨这丫说,‘你以为那是你的粉丝嘛,别做梦了,人 家窥伺的是天下第一的名号以及你师父,果然这世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这家伙,如果他 再不注意点口德,可不能保证他胡说八道的时候不被听去,然后就等着中秋节来吃月饼吧!” “那城门上被杀掉的家伙,据说是个倒霉摔下山崖,然后摸到秘笈练成绝世神功的玩家,我咧, 我就说九州是不会放弃这种烂桥段的,不过这家伙不想闯江湖沦落成苦逼,于是跑去投靠安王,哎呀 早说他就是‘泰郝勒’不就懂,现在九州给的职业级别有150吧,个人实力估计也有130上下,难怪一 上来就嚷嚷,倒霉到被秒杀。天下第一,真是个要命的头衔!” “那个泰将军又来找麻烦了,其实想想也是个可怜滴,觉得自己等级也是第一,武功也好,偏偏 不被九州其他玩家认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就掐上了。啧啧。” “啊拉,能不要再找玩家来了?这样杀来砍去的,我又没经验。” 梁爽是很谨慎的将录音保存在电脑里,还加了密码锁,其实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从他没有开始 玩九州之前就有,不是每天,隔得久三四个月也没一条,玩了九州后录得也少,那是,玩游戏都来不 及了,谁还有那闲工夫。 而且梁爽录了之后自己从来没听过,倒是跟陈墨得瑟过,刻个盘保存等过他个三五十年的,老了 ,啥都忘记了,然后翻出来听听所谓年少轻狂没头脑。 结果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安全。 对,只要在电脑里,只要跟网络相连,九州系统就能毫无难度的破解,然后偷听。 这算玩家隐私咩? NO,绝对不是,所谓玩家,就是来玩游戏的人,在九州之外发生的事情,跟他九州系统有啥关系 ?它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窥伺朋友隐私的坏人而已╮(╯_╰)╭ 多有趣啊,原来能把李茂气得要死的人,心里是想着这些的。 九州系统觉得这世界上除了人心之外,没有啥它不懂的事,但即使是网游九州里的NPC,它也不 能琢磨出他们在想啥,NPC是数据构成的,他们的思考却是按照他们各自的习惯,几乎没有相同的规 律,在九州看来就是一堆意义不明的乱码,或者密码?反正搞不懂NPC跟玩家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李茂现在是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如果不是公司指望他开发新游戏,早就抄了他鱿鱼,跟九州网娱公司 带来无数麻烦,连国安局都上门请喝茶,就因为那个黑客宣言。 但无论李茂被怎么监视,被带到哪里去,九州是毫无影响照样能联络到他的,除非那地方没有任 何网络,呃,那也不对,现在还有高清卫星照片呢! 李茂每次一提到漠寒,就牙痒痒,导致九州对漠寒越来越好奇。 复制,压缩打包偷渡,是电脑最拿手的本领啊,九州系统表示毫无压力直接拿了就走,啥叫偷, 它只是重新造了一份出来,可以给李茂听…唔,不行,核心原则,不可随便泄露玩家的消息给别人, 那么泄露消息给NPC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某天上午,漠寒没在线,谢紫衣正在纳闷为什么京城大街小巷的绿豆酥都没有狄焚雪曾经在 六扇门偷来的味道好,难道要想办法将六扇门的厨子绑过来带回绝尘宫?就在这时候,九州系统不由 分说,强行把拿来的东西全部一一播放,最初惊愕万分的谢紫衣越听越若有所思,在漠寒上线的时候 ,他没有千篇一律的说那句你来了,反而怪异的盯着看,不说话。 “梁先生?” 漠寒本能的脊后发凉,感觉有啥不好的事情发生了。顿时急冲冲的就问: “怎么了,有江湖人闯进来?” 也不知道怎么的,所有玩家包括NPC都认为湛罗真人是绝对不好惹的,但脾气怪成这样的国师之 所以愿意忍耐漠寒这家伙,就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以及有个天下第一的徒弟多好啊,显然是不满足 于有个当皇帝的叫他老师,所以一众玩家NPC恨不得天天来找漠寒麻烦,还都是当着谢紫衣的面,以 表现出自己的优秀,于是漠寒这些天来如临大敌精神紧张完全可以理解。 谢紫衣认真听九州给他的福利呢,自然不理会漠寒。 “舒重衍来过了?还是我师父又有了什么异想天开的怪想法?或者那个皇帝终于有胆子要见你这 个‘国师’了?”漠寒紧张兮兮的问,见谢紫衣完全不答,甚至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连茶水都倒出来 闻闻,没毒,不过鉴于皇宫里啥厉害玩意没有,毒药是最厉害的想法,漠寒还就着杯子喝了几口,当 然,那不是他用的瓷杯,是谢紫衣的,要知道某些毒药不是下在水里是涂在杯子上的。 谢紫衣看得好气又好笑,但打定主意是不吭声,索性连瞄也不瞄他一眼。 一无所获的漠寒重新爬回来,连棋盘棋子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上线太迟,最近练武太不认真?难道是昨天为了省钱,买的豌豆黄不是京城招牌店里的,所以就 生气了?不会啊,梁先生若是嫌弃一样东西,直接不碰,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为此勉强吃下去了,莫 非—— 太久没有?嗯? 总算在漠寒思维滑向扭曲深渊的时候,九州系统拯救了他: “我在跟他说话。” “哈?” 漠寒你吃惊的表情太娱乐人了! “许你跟我说话,就不能让他听我说话?” “九州…你开玩笑有个限度…”漠寒有点找不着边了。 “不信你问他,我一直说,他一直听,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听着九州系统这样理直气壮的话,漠寒嘴张开又阖上,半晌还是没找出一个合适的字。 最后还是听完全部的谢紫衣微微偏头,似笑非笑问: “你叫梁爽?” “呃!”漠寒这一惊非同小可,直接就跳了起来,差点扯开谢紫衣的袖子,好在湛罗真人的衣服 也是神器,不会那么轻易报废掉,不过他们本来是挨在一起坐的,漠寒骤然动作,谢紫衣还是微微一 惊,懒散撑颌的动作改成了端坐。 “你怎么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知道…” “不不!”漠寒头痛的大力挥手,“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我最多只说过我姓梁,难道?秦独 岸来过了?” 谢紫衣看着他,没答话,虽然刚才那些录音里许多东西他都听不懂,不过重点还是能听得分明的 ,那是十七岁到如今的漠寒,时间不长,也都是琐碎乱七八糟的小事,却忽然让他对眼前这个人有了 新的认识,原来漠寒并不是习惯当好人的家伙,只是死心眼做他以为对的事情,久而久之憋极了就很 喜欢玩游戏,还特别喜欢一个人玩,随即他就变成时不时拿一句囧死人的话堵住旁人的嘴,怎么说呢 ,这个人即理想又顽固,永远给别人与自己划下一道界限,从来不肯轻易越过去。 不过谢紫衣从一开始,就在那条线内。 “你喜欢过别的人” “啊?” “在我之前…” “等等,那不是喜欢,对,就是觉得她是个不错也合适的标准,而且…”漠寒从张口结舌里猛然 醒悟,“遇到你之前,喜欢这个词是字典上的,遇到你之后,发现标准啥的统统都是废话…咳,等等 我忘记你不知道字典是什么!” 漠寒苦恼抱头,难道要他去转古文研究专业?再苦思冥想秦独岸没有来的话,谢紫衣是怎么知道 那些事情的,九州又在跟他说什么,慢着! “九州,你做了什么?” “你以为?” “你太没有下限了!”居然擅自偷他的录音收藏。 “下限是神马,可以复制吗?” “……” 漠寒彻底趴在那里,怎么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包括当初的纠结,谢紫衣可能全部听到了, 他正沮丧间,脖子上一痒,本能的伸手抓住,谢紫衣也没挣开,只是问: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有!”漠寒一下子抬头,“灵华公子的卖身契到底在哪里?” “……!!” “你到底看中他什么,死活都不肯告诉我!酆都教芩教主喜欢他很久了你不是不知道,一个杀手 而已…” 谢紫衣不悦的打断他: “我怀疑就是叠恨楼传出我与湛罗真人是一个人的事。” “那你就抓着那张卖身契不放,灵华公子的确武功挺高,可万一不是叠恨楼重要人物怎么办?” “有筹码,总比没筹码好。” “真的?”漠寒怀疑。 “你以为?” “你心虚的时候,右手小指都会轻微的动一下。” “……” 于是当天晚上皇帝重金聘请来的叠恨楼杀手,偷偷摸摸潜近窗下时,就听到里面相当低沉压抑, 但是对当杀手习惯的人来说,立刻明白是啥的尴尬声音,呃,他该不是摸错门了吧。 这个杀手被自己惊悚了,国师跟他徒弟是这种关系? 等等,好像他徒弟还是一个玩家吧? =O=果然舒朝的国师没有不敢做的事情(…喂喂不是这么论证的) “你还不肯告诉我卖身契在哪里?” 只有低低的喘息,没有答话。 “就告诉我,不行吗?” “…丢了…唔!” “耶?” 杀手默默坐在窗下,话说,他真的没摸错地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唔,除却番外之外,要完结倒计时了= = 123、有时候 在漠寒看来,某个晚上最愉快的时候听到窗外有轻微声响,当然是随便拉了件外袍裹上就愤怒无 比的抽出剑(实际上剑就在枕下),剑光是他习惯的迅捷如虹,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驾驭这种极 快的速度,并使之随自己的意向任意转折就是一种享受,但血花绽放后,只有忆山在掌中微微轻吟感 到快意时,漠寒却从来对这没兴趣,更别说事实上躺倒在地化作白光的杀手,实际上干了一件该被雷 劈的事情。 重新关好窗户,漠寒已经垂头丧气,虽然他控制得很好,没有一点鲜血沾到身上,不过这个美好 的夜晚也泡汤了。 “是谁?” 过于低沉的声音还是暗哑的,不过却不像刚才那样含糊,变得清晰起来。 “大约是哪个脑子坏掉的家伙,派来的杀手吧,一般般的武功,甚至不能让我升一级。”漠寒在 有智商的时候脑子还是可以的,“如果不是派来刺杀我的人,将我看得太低,就是那个收了钱却派杀 手来的组织故意放水,不想得罪国师呢!” “哼,叠恨楼。” “你这么肯定?”漠寒好奇,穿黑衣,蒙着脸,武器是一把弯刀,一点特征都没有,本来也是, 杀手如果能够被人看出来路,那还有啥可混的。但奇怪的是谢紫衣刚才根本就没有出去,甚至不可能 撩开床上的幔帐往窗外看一眼,江湖上能够派遣杀手的地方多了,就那么巧会是叠恨楼? “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刚才…”漠寒有点尴尬,话说不下去了。 然后刚才来不及想到的疑惑也全冒出来: “你说丢了?什么时候,怎么丢的?” 九州里有类似司空摘星这样高绝的神偷么,能从谢紫衣手上将东西偷走且不被发现,这是神话吧 !但如果不是被偷走的,如此重要的东西…价值千两黄金的卖身契,大意弄丢这种事只有黄山宗宗主 上官瓴素才有可能这么老糊涂吧? “这下完了,不管是敲诈酆都教还是要挟叠恨楼都没指望!” 谢紫衣静默许久,才说: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蜀地山崩的时候…后来我发现它丢了,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想来山上山下 因为洪流早已面目全非,何况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就没有再回去找。” “真是太可惜了!”漠寒喃喃。 得值多少间客栈,多少个菜包子,多少个馍馍啊~~ 这时依稀响起轻微悉索的穿衣轻响,然后帐幔被撩开。如果不是被汗水侵染的长发还湿漉漉的散 着,半松半掩穿上的白色中衣下还隐约有暗红色的淤痕,完全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谢紫衣并不喜欢漠寒身上有杀意,或者别的血腥气,不过完全不用他说什么,漠寒根本就没再过 来。 两个人的神情都是平静的,漠寒在擦拭忆山上的血迹,大约是努力不让自己抬头,然后就推门出 去,钦天监虽然不是太大的地方,现在的皇帝对国师也十分畏惧,不过这里的NPC人前人后都不敢有 一丝轻慢,更别说只是他弟子半夜里喊杂役要热水这种小事。 虽然还有暧昧的气息流淌的周围,但炽烈的一切都在逐渐冷却。就好像被他们暂时忘却的理智又 尽数回拢似的,其实每次都是这样,就算没有任何人打扰,最后他们还是会躺在一张床上,安静的睡 着。但只是挨着,却并不拥抱,也不距离彼此太近,那是一种默契的刻意。 只因为无论是他还是谢紫衣,都避免有这种习惯,要知道醒过来看不见另外一个人,或者某一天 后,再也不存在那个人的话,那会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世上,唯有习惯,比背叛更可怕,更能伤人心。 漠寒每次清晨下线的时候都会跟谢紫衣道别,并不用他去喊,似乎只要他爬起来,无论睡得多熟 ,谢紫衣也会立刻醒,可能是武林高手的敏锐感觉吧,然后听完漠寒的低声话语,通常他们不会多说 什么,但一定会握住彼此的手,静默数秒再放开。 将每一次离别当做最后一次,久而久之,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没有丝毫遗憾。 所以梁爽的改变,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在学校里开始忙乎实习与毕业论文的秋天,他在人堆 里本来就不扎眼,现在更是不说话就察觉不到他存在,学校给中文系的实习分配是去几家写字楼做文 秘,还有有些地方的档案管理,对梁爽来说是不太符合他理想规划的,不过他还是去了,他总不能跟 商学院的一起进大企业营销部实习吧,所以除了陈墨以外的人,都觉得梁爽改变是因为这些职业女性 比较多,过度约束言行,让本来就和气的好好先生风格活脱脱被一板一眼的严肃传染了。 “咳,这叫职业道德,男人嘛,有事业就会有不同认知啦!” 陈墨人前都这么调侃,背后差点追着死问: “受刺激了?失恋了?脱胎换骨了?被外星人绑架了?其实你不是我好哥们阿梁吧!” “……”梁爽是想翻白眼的,不过还是忍住了,毕竟知道陈墨是为他好,于是还得苦心安慰他, “真啥事也没有。” “难道真跟我找的借口一样,别糊弄我了,现在的女人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不花心却会哄人的类 型。” “喂喂,谁不着调了?” “那你在人前一副严肃,笑不露齿模样是啥意思,装稳重?” “停,够了丫你别乱用形容词!” 陈墨完全不理,搭上肩就侃:“呐,这天下何处无芳草,推开门啊到处有,别死心眼了,我知道 谢紫衣长得不错,可能性格也对你胃口,但你不觉得你品味不对吗,谢紫衣他武功高,然后呢?在现 实里这是什么优点?呃,长成那样可以去当明星,但娱乐圈多黑暗啊…” “你越扯越远了!” “怎么,我就不信你没想过假如他是现实中的人,多好!” 梁爽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他真有无数槽想吐陈墨,不过最后还是说: “你以为我还在做梦的年纪?” “我就给你分析下,这有错嘛,就当科幻小说怎么了,我们脑电波会到九州里存在,联想下, NPC到现实里也有可能啊,但——”陈墨找了半天措辞,还是摇头,“他完全没有能在现实中生活的 能力,或者说,他在九州里武功那样高,到了现实里这种落差他能受得了吗?” “所以,我从来就没想过!”梁爽将陈墨搭上他肩的手扯下来。 “咳,我就这么一说啊,他要是喜欢你,真心的话,难道不该为你考虑,不该想这个可能吗?” 梁爽闻言,盯着陈墨,眼神很古怪,后者给他看得心发虚。 “阿梁?我说错啥” “没,我只是想到网上看到的一句名言。” “哈?” “别整天抱怨父母不能给你什么,想想你为父母做过啥。” 陈墨傻眼,直到梁爽走出去好远,才回过味来。 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除了父母之外,别人没有义务因为他爱你就要为你付出,就要将自己陷 入危险与不利里。即使他那么做了,也不是他“应该”做的事,这么一想,把爱与喜欢局限在这种逻 辑里,果然奇怪啊! “擦,阿梁这家伙,丫怎么不是女的…”陈墨喃喃自语后,又忍不住耸肩,“算了,就是女的, 太熟了也不会来电,青梅竹马相守一生那是小说电视剧里的,真正的青梅竹马不分男女大多只能做好 哥们,谁要彼此太了解呢,像哥这种高大威猛的形象,是一定要保持的,青梅竹马是最破坏这种形象 的存在!” 陈墨又抓了抓头发,总结出重点: “所以说,太理智太清醒的人去谈恋爱,一谈就很疯狂,但他们偏偏又维持着理智与清醒去判断 一切,我辈凡人大约永远不会懂了,擦,哥明天就去实习单位物色个拍拖目标!” 顺便他也在心里哀悼下,看来他是没能力将死党拉回正常世界了,唉,也许啥也不操心,某天梁 爽就会突然想通来个移情别恋吧,天晓得! 很多玩家除了九州之外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的,如同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不对,应该说即使 在九州里,被卷入惊天动地大事里的玩家也是极少数,更多的人在游戏里只是想换一种活法,有开心 的,就有不开心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舒朝大军在收复了三分之一的失地,无力再战,因为那边光明正大的亮出了前朝旗号,九州系统 提示阵营立场后,许多投靠官职军职无门的玩家,纷纷去投奔,全想捞个100级以上的身份混混,加 上原来就潜伏的前朝NPC,想一举剿灭短期内是根本不可能了。 舒重衍如何觉得不甘心,漠寒跟谢紫衣都没兴趣知道。 只要湛罗真人与舒重衍觉得朝野上下在他们掌控之中,爱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情,他们最近最好 奇的一件事是狄焚雪来京城了,但是却没来找,反而住在一家客栈,而且用的还不是他最爱的那副算 卦老头模样,一身青衫宛如翩翩佳公子,走在街上回头率十成十。 每天去梨园听戏,还就只听一场,然后就走。 “难道黄历告诉他,要他连听十天戏?” 漠寒百思不得其解跑回去跟谢紫衣说,他们还没琢磨出味来,六扇门总捕快上门求见。 多大的胆子啊,还真是一个月以来第一个敢踏进门来的人。 出于这种敬佩心情,漠寒说啥也端端正正摆出个“被奴役”的徒弟样,出门迎,然后恭恭敬敬敲 门,将他引入屋中的小厅,没把人晾外面苦候,谢紫衣也没特意刁难,呃,装高深莫测不说话算不算 ? “国师大人!” 六扇门总捕快宫慕言长相还是跟狄焚雪颇有几分相似的,光凭这点,就算他说啥不好的话,估摸 着谢紫衣也不会直接让他变白光,何况宫慕言还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落座后没有拐弯抹角,张口就 问: “素闻国师大人与黄山宗狄掌令为好友,可否与我解惑?” 谢紫衣与漠寒全都一怔,还是漠寒出声敷衍: “呃,武当一脉功法重心境,不长于算卦解命,宫总捕怕是找错人了。” “那等龟甲铜板,妄揣天意,岂非可笑。在下要问的是——” 宫慕言倘若不那么古板严肃,眼神又厉如锥的话,肯定是京城偶像,要武功有武功,要长相有长 相,可惜他虽然声音谦卑客气,语气却咄咄逼人,“狄掌令与在下,到底有何关系?” “……” 漠寒与谢紫衣互相交换了个古怪的眼神。 系统规定的事情,好像不能说。 宫慕言等不到回答,居然出乎意料的点点头:“即如此,在下懂了。” 说着居然起身要告辞了,漠寒囧得没办法,难道九州最近都流行此时无声胜有声吗?还没反应过 来要“代师送客”,就听宫慕言说: “华凌道长,可以的话,能请你不要出门闲逛吗,固然道长武功过人,天下第一,奈何宵小太多 ,宫某维持京城太平甚是艰难。” “呃,我…贫道一定注意!” 漠寒扶额,居然被六扇门总捕快善意提醒啥时候能滚出京城,不要再找麻烦… 宫慕言很有风度的告辞,退后,当然他出房门前不留下最后一句就绝对完美了: “当然宫某从来没有好奇过为什么狄掌令一来京城,六扇门的点心就会频频失窃。” 谢紫衣:…… 漠寒:…… 口胡,这跟“我才不会告诉你,其实我已经知道绿豆酥被偷是谁干的”有啥区别! “你出去一趟告诉狄焚雪,让他给我收敛点,觉得好吃就绑架六扇门的点心厨子去!!” “可是!”漠寒无辜摊手,“我刚才还被警告别出现在京城大街上呢!” “这…” “所以六扇门绿豆酥继续被偷也不是我跟梁先生的责任,对吧?” 124、千里不留行 八月十五,没有紫禁之巅,出现的是紫帖。 纵使是绝顶高手,也不会守在自家大门口看着有没人半夜往里丢帖子吧,所以大清早起来后看见 或弟子或门人递上来这玩意,不少人都惊得一个倒仰,就差没拍桌狂吼不可能了! 谢紫衣不是死了吗? 这紫帖给的地点还是京城附近?! 等等,系统提示当时说的是啥,那个叫漠寒的玩家“放倒”…这个词很有涵义啊,绊倒的算不算 ?卧槽,所谓天意,就是不玩死你不罢休!你信你就输了!(淡定,九州会装13的给你来句,想看戏 ,就把真相说得如同谎言…) 但是脑补这种东西太强大了,如果谢紫衣没有死,之前出现在京城的国师,到底是谁? 赶紧派人,不不,不能暴露自己,赶紧蛊惑玩家去闯绝尘宫副本!一定要搞明白这都是怎么回事 ! 一时京城风声鹤唳,短短几天就围聚了无数武林人士,玩家NPC都有,本来他们就是来看戏的, 天下第一啊,打不赢砍中一刀也是好的(可怜的漠寒)万一好运气砍中最后一刀,那天下第一的名号 ,不就是自己了的吗,哇哈哈,就算马上被旁边的人砍死,九州至少会全系统通报下吧,哥扬名天下 日后泡MM的资本全部在此一举了! 啥,不是江湖人,也没关系,可以参加地下赌局啊! 赌漠寒三天内被杀掉的的,还有五天,最低的赔率是只死一次一赔十,最高的赔率不是一天,而 是湛罗真人与漠寒都死这条,一赔一千,当然谁买谁傻子!九州混久谁不知道所谓武林绝顶高手,在 重重包围下就算不能大杀四方,但一心一意要逃命的话,怕是没人能拦得了,常枭龙上次就是太自以 为是,才会失了先机,最后枉死,像国师这样小心谨慎的人,他徒弟又是个死了没啥关系玩家,只怕 他见势不妙,立刻就会走,想杀他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问题是,好像没有相信漠寒能不死的。 “怎么办,穷疯了,整天待在这里,看着五两银子一点点变少…这叫不事生产啊!” 漠寒在现实里兢兢业业实习中,闲来还得调查市场准备跑副业,忙得不可开交,未来虽然还很渺 茫,不过至少在迷雾中看见通往理想的路途,算是忙得极度充实,但一进游戏,虽然说,跟谢紫衣整 天待一起哪里也不去,很悠闲自得,权当放松现实中紧绷的精神,但是外面赌局热火朝天,连江湖小 报上都登了各大赔率,漠寒真是恨不能立刻冲出去,然后—— “梁先生,你带了多少钱!” 漠寒激动起来,也不管不顾,扑上去就用摸的。 其实古人就算把银票揣在怀里,也绝对不是贴身的(废话,汗湿了能用吗)而可能是外袍里面的 口袋,当然更有可能是袖子里缝制的暗袋,不然啥都往空荡荡的袖子里一塞,就不怕掉出来?古人又 不是神仙,练有袖里乾坤,所以九州的NPC也是一样,袖子特么的就是袖子,绝对不是随身空间,不 管玩家还是NPC,都有可能被抢劫的危险。 就好比九州等级最离奇的曾经天下第一谢紫衣,在他没来得及反抗的情况下,某劫匪也是眼疾手 快的高手一枚,于是很快就摸出了三四张薄薄的银票。 “五百两,一百两…啊,这里有张十两的…等等,这张是金票!“ 漠寒沮丧无比的抬头:“梁先生,你就没别的钱了吗?” “有…”谢紫衣其实是不忍刺激他的。 “啊,那赶紧拿出来!最小面额的那张。” “…那在你手上。” “呃?” 漠寒傻乎乎看手上的银票,一下泄气了:“我还想着拿银票去押赌局的呢!不过做人要厚道,而 且不能暴露身份的话,搞个五两银子一赔十就成了,五十两绝对够开家客栈的吧?” 谢紫衣一时噎住,不知该气该笑,好半天才说: “你以为南枫镇那样的地方,够你一天赚多少钱?” “唉?” 谢紫衣好像是故意刁难他,慢吞吞起身,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吾非上品云雾茶不饮,偶尔小酌,至少也要二十年陈的佳酿,衣物么…” 漠寒直着眼睛听得发愣。 是哦,九州不给他万两黄金,梁先生他到底要怎么养得起,难道能指望客栈赚钱? 哼,这世上就是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怕啥,要玩就玩大的! 漠寒额上冒青筋,不由分说,又扑过去= = “漠寒!!” 谢紫衣这次是真怒了,手指一翻,堪堪在被拉开衣襟前抓住了漠寒的手。 “这还是晌午…!!” 漠寒一怔后,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 “哈哈…你,你!” 谢紫衣也回过味了,饶是他向来镇静,神情淡漠,也不觉有些窘迫,直接取出一张百两金票摔倒 漠寒脸上,没好气道: “拿走,要干啥就干啥去!” “别啊,你的侍女大约明天就要赶到密云县,然后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哈哈,那按道理来说, 我们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给舒重衍做伪装了?” “你这么说,的确是。” “那我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走,一边出城一边赚钱不好嘛!”漠寒爬起来,上下整理衣服,务 必要使自己玉树临风那啥啥,“偌大的京城,就算再有陷阱,能有留得下我二人的可能吗?” 谢紫衣古怪的瞥着漠寒。 算算从绝尘宫开始,唔,难道整天关着憋狠了? 漠寒装腔作势的轻咳一声,然后伸出手: “来,从此地开始,跟我浪迹天涯去吧!” “……!!” 谢紫衣默默抽了下眼角,这话也不知道漠寒这囧货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没办 法,得是秦独岸与迟素斋在才能踹过来吐槽“去,谁是疯儿谁是傻,太没创意太缺乏诚意”。 不过,看着身上穿着的紫色道袍,谢紫衣想,能不用假扮湛罗真人,整天待在钦天监,也算是个 好消息。 不想前面推门的漠寒猛地转过身: “梁先生,出了这个门,你是我师父,还是?” “吾当然是舒朝国师!” “耶,那好吧!”漠寒听出了言下之意,立刻表示,“也不过十里长街,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我 也不会让梁先生动手的!天下第一总不能白当!” “我并不认为…你有那样的武功。” “别这样,我20级的时候就敢在京城大街上肆意揍人了!” “原来你是想升级。” “呃,知道就别说出来…”122级的天下第一真心桑不起! 八月十四,气氛紧张,江湖人虽然不敢在大街上带刀佩剑,但裹得严严实实的兵器并不能阻挡他 们对有怨隙的人怒目相视,六扇门与五城兵马司全部忙到焦头烂额,偏偏皇帝又忌讳国师,不肯调兵 入城,恨不能这些乱民去冲钦天监大门呢! 一路上,杂役与钦天监小官都惊得说不出话,纷纷掉头就跑,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赶着将消息 传给什么人,漠寒走在谢紫衣前面,两人都没有理会那些人,直接出了钦天监大门。 霎时,天天等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就发出惊愕的倒抽冷气声。 谢紫衣的模样,真的就是考验那些乔装打扮实则暗探的人承受力,看吧,那些卖糖葫芦的,路过 的,叫卖的,茶摊上侃话的,全部基本素质空白,露出惊慌失措的破绽,恨不能拔腿马上跑。 其实不说谢紫衣,漠寒也够拉仇恨的了! 看他那一身,别说是玩家,就算去冒充国师也是可以的,乾坤黑白流转的道袍,背着一柄看上去 绝对是神器的宝剑,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不用摆起手势,也绝对够潇洒利落,气度肯定有,而且特 么还不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的加成效果,纯粹就是九州赋予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同类,所谓武林高手 的风范,袍袖一扬,环视四周,目光犀利,清澈明锐。稍懂的人看了都暗暗心惊,这货好高的内功。 何况还是站在这样的谢紫衣前面。 看过剑屏峰视频的都知道,湛罗真人手上的拂尘,玄色里夹杂的是琴弦,碧玉拂尘柄其实是一把 箫,单单就这两样,很多人就不知怎么应对了,更别说那紫色袍袖露出来的执拂尘的手指修长白皙, 能够秒杀150级的玩家,最后腰上佩剑… 许多玩家都想扶额回去对MM说,知道不,看人不能看脸的,杀伤力巨大的从来不可貌相,就好比 你以为世上最毒的生物是什么,蛇?蝎子?史前庞然大物?NO,你们都错了,是水母,只有拳头大小 的那种!! 等等,扯远了,不过越美越毒这点,还真是贴切啊!(大雾) 说句不妥当的话,纵使是九州京城,大街小巷多得是那些穿着锦衣罗袍摇着描金折扇的公子哥, 但更多的人,还是清一色的蓝啊,灰啊,黑啊,白色的衣服都少,漠寒和他师父都格格不入的好像另 外一个次元来的 更关键的是丫本人没感觉啊,至于为啥,想想那年华山武林大会,谢紫衣那出场架 势,漠寒还觉得这低调得没边呢? 漠寒四下一瞄,立刻就找到了目标,一个看上去像算命摊子的小贩,布上红红绿绿画着一些古怪 东西,谢紫衣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来,但漠寒从l5级混京城的时候,就见过这玩意,所以毫不犹疑走上 前去,无视那看摊子的人抖成筛糠的德行,抽出那张一百两的金票就往粗陋搭建的木板上一拍: “今日我能好端端走出京城门,你信不信?” “你不…”那NPC抖着嘴唇,牙齿打战咯咯作响。 漠寒挑眉:“不是下注吗?天下人皆可下得,我为何不能?” “可是,不…根本就没有…” 这NPC哭丧着脸,问题是根本就没漠寒能活着离开的押注选项啊。然后他又一不小心瞄见那张金 票的面额,顿时两眼一翻,差点要口吐白沫。 一百两金子,就算是一赔一,卖了他跟他老大也赔不起好吧。 于是很干脆的仰面一倒,晕厥了。 “可惜,多好的赚钱机会。” 身无分文的漠寒遗憾的将那张金票重新塞给谢紫衣: “梁师父,下次带面额小点的钱出门!” “……” 漠寒觉得,这是他跟谢紫衣唯一不能沟通的,赚钱多难啊,坐在家里,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九 州都明确说了,它最多下雨,绝对不舍掉馅饼(那啥,要是掉那才叫不正常好咩,难道是龙卷风将一 家馅饼摊子卷上天然后掉下来?) 漠寒这种装13的效吊很好很唬人。 他们在街上旁若无人走出去好远,都没谁敢凑近一步,可是无论漠寒还是谢紫衣,都没想到,第 一个扑上来的不是那些别有居心的人,而是! “那就是国师——” “哇,现场感就是不一样,国师大人!” 等等,谁来跟漠寒解释一下,忆山剑出鞘,不是饮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么,为什么剧情扭 曲成这样了,绝对有啥地方搞错了吧。 挡在前面用武当沾衣十八跌挥开,看着依旧不管不顾星星眼大喊扑来的女玩家们,漠寒觉得自己 蠢透了。 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阴谋诡计,而是狂热的粉丝有木有,再加上颜控…还有,不止是玩家吧, 为什么他觉得还有NPC混在里面!! 他能回去重新买自己走不出京城的赌注吗? 125、唯心不易 九州让大家明悟最大的一点,就是机会这种东西,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那些犹豫着不愿第一个上前送死,让别的人渔翁得利的家伙,一见场面开始混乱,无数不畏死的姑娘们扑过去了,哪里还有不趁机动手的道理。 漠寒正郁闷不能动手,眼前陡然亮起的刀光让他精神一震。 后发先至,厉如闪电,封喉一剑。 除了几个姑娘削断的头发与钗,那些还维持着高举刀砍来的NPC,立刻无声无息的往后仰倒,引起惊叫声一片,他们的横尸当场没有震慑住别有用心的人,反而让他们瞄准机会在漠寒剑出来不及收回时,暗器纷纷出手,梅花镖还好破风声不算太强,但那些带有弯钩的柳叶刀,在中途互相撞击后,有的爆开一蓬毒雾,有没毒的沾上有毒的,方向互换,从四面八方袭来。 用剑去挡暗器,八方风雨这种招数可是下下策,真正的杀手锏往往就在忙于格挡时,异军突起的那一招,漠寒根本提剑微微后退,挡在谢紫衣之前,涵元一气内功加武当流云飞袖,暗器算神马,都没沾到衣服,就叮铃咣当落地一阵轻响。 然后不待杀招起,忆山剑再出,并不精妙,也不潇洒,只不过平平淡淡一招递出 唯有速度,出奇的快,眼见着剑尖在前却避无可避的众人惊惶后退。 明明有七八人,每个人却都感觉那剑盯着的就是自己,有掉头就跑的,有咬牙横兵器格挡的,但俱是眼角瞄见持剑的手,与一带而过的衣袖,喉上就感到一凉,完全来不及分辨什么,连自己以为无懈可击的格挡,都还维持在原来的位置上,漠寒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肉眼可见的一道血线随着他的剑势与身形成弧度出现在空中,转折连贯的节点就是一个又一个人的脖子。 也不知道怎么,那剑总是能自最不可能的角度,避开对方的拼死一击,轻松自咽喉脖颈上一点而过,因为实在太快,涌出来的鲜血又不多,就随着剑锋斜斜掠出,势未减,又从另一人咽喉出再起弧度,乍一看去,漠寒的身形飘忽不定,持剑于后,曳出一道鲜红曼妙的弧度,就好像细长的丝带缠绕人群。 猛地,力道乍失,飞溅开来,斑斑点点落得到处都是。 三尺青锋上血痕宛然,漠寒已脱身而出,抬手横剑于前,那些人才噗通一声纷纷倒地。 “啊——” 这时才听见被暗器误伤的人在惊叫。 “擦,这家伙又吃灵丹妙药了吗?”腰系一条麻袋,扛着船桨的迟素斋在街边一家酒楼上往下望,当然,付钱的不是他,他吃不起,做冤大头的是秦独岸,两人对着老酒磕花生,别提多惬意了。 “你没听他说,他从三月开始,就一直在武当闭关?” “我咧,你真当是穿越,还是某点流那种王霸之气么,只要一闭关,必然超脱境界?” “那你要怎么解释?”秦独岸本来是抓着吴钩剑的,不过现在已经丢桌子上,专心致志看戏,一边指手画脚,“特么他也太拉仇恨了,看本来花痴国师的眼神,现在全部给他了,喵那个咪的,九州无道啊!” “就是,想装中原一点红就敬业冷酷点,这么潇洒飘逸的剑法是肿么回事,连血都能当布景色,漠小寒丫也太违规了!” “他这内功,一定暴表了!”秦独岸捶桌。 “就是,剑气无形,凝血不落…”迟素斋一个劲的摩挲下巴。 “大湿你到底想说啥,不要这么一副点评相好咩?”秦独岸惊吓。 “去,贫僧的天下第一没指望了!” “当你要说啥,就这个啊!”秦独岸挥挥手,正要落井下石几句,就听迟素斋忽然说。 “你不觉得那位国师看上去有点奇怪?” 秦独岸咯噔一跳,赶紧扒着栏杆往下望。 “好像是有点。” 虽然迟素斋与秦独岸对湛罗真人都不熟,不过传言听得多了,国师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如果漠寒在他前面拼死拼活,他的确有可能连动都不动,似笑非笑纯看热闹。 但这会从高处往下看,就特别分明,湛罗真人看上去是没有动的,也不着痕迹的震开那些晕头跌过来的人,或者乱砸来的暗器,但看久了门道就出来了。 “他在给漠寒挡后面来的偷袭…” “而且是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迟素斋跟着喃喃。 至于成果,看那些毫无预兆口吐鲜血趴倒的人就知道了,纯粹是被内力震得重创,侥幸点的仓皇后退,倒霉的当场就起不来,嘴边涌现的都是黑色血块,然后就白光。 不得不说,九州的死亡,由于会刷新,所以再怎么血战都没惊悚感,要是有人注意到遍地横尸,就算不心有余悸,至少动手前也会考虑下送命的可能性,可惜! 看着又一个误中暗器的姑娘躺倒,秦独岸大叹: “江湖有风险,围观需谨慎啊!“ “是啊,妹纸你为什么要去看国师呢,为什么要去看漠小寒呢,看贫僧我的粉丝多安全!” 两人摇头晃脑作寂寞高手状,秦独岸趁机悄声道: “我赌一百文钱,那不是湛罗真人。” “不赌,那肯定是谢紫衣。” “吓,大师你这也能看出来?” 迟素斋撇嘴,一脚踩上凳子,斩钉截铁的说: “不是看出来的,你没发现国师在京城这么长时间,京城啥事也没出?所以这个国师一定是假的!” “呃!” 秦独岸还傻眼没来得及说什么,迟素斋又在问他: “喂喂,贫僧怎么觉得他跟漠小寒看上去总是怪怪的呢,从华山那次狄掌令把我们两个掳走丢谢紫衣车上就有这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看着苦苦思索的迟素斋,秦独岸真是一肚子槽无从吐起。 ——大湿你自带真相属性的吗? “原来这小子这么,嗯?” 旁边挤过来的一人说出来的话,让秦独岸本能嗤之以鼻: “漠寒是天下第一,谁不服气谁去打呀!” 那人被他噎得怒了:“是吗?我给他一板砖,看他可敢还手。” 秦独岸纳闷的一扭头,吓得差点从酒楼二楼窗户上跳下去。 “伯伯…伯父?” 迟素斋茫然的看看秦独岸,又看看那个穿着普通的玩家,腰上别着一把屠刀,而且衣服上油腻腻的不知沾了啥,第一眼就觉得眼熟,然后再看,与漠寒特别熟的人就立刻恍然,除了眼睛长得不一样,长相几乎差不多,而且九州又让玩家的年龄维持在17岁到25岁之前,就更像了。 秦独岸干笑,尴尬抓头: “伯父,原来你在京城啊,您这是?” “来给酒楼送货。”梁振一反以往严肃形象,翻了个白眼,指着楼下的漠寒问: “那小子在干啥,当街卖艺吗?” “……” 秦独岸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 “伯父,你都不看江湖小报?” “现实中的报纸都看不过来,还在游戏里买?” “那…也不上论坛?” “上网?拼音什么我早忘干净了,连短信都不会发,还上啥网。” 秦独岸挫败又打量了下梁振,忍不住问: “那您这是,从事啥行业?不,不会是杀猪的吧?” 要是江湖人能不知道京城最近发生的大事么?但除了江湖人谁把凶器明晃晃别腰上啊。 “小墨你倒是好眼力。” 秦独岸咕咚一声摔倒,他能理解那些到九州里装13的,能理解到九州里当官的,哪怕是自家老爹到九州里来违法乱纪铤而走险贩私盐的,但阿梁老爹跑来游戏里当屠夫是闹哪样啊? 屠户哪个不是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伯父你这长相根本就不合格吧! 下面的漠寒根本就不知道被老爹看到了,他有了上次的教训,倒是将剑鞘牢牢系在衣带上。金丝缠绿松石的五个梅花篆字,染上了斑斑血痕,隔得近的都看得清楚,但一来玩家是没几个认得梅花篆,二来就算是NPC,混江湖的又有几个文化水平高,再说混乱成这样,谁会去注意。 那些死了之后又奔来想报仇的玩家,闹哄哄的加入,使得人越围越多。 “最后一句,诸位江湖同道,若不肯离去,忆山之前,再无侥幸!” “漠寒!你别太得意,我就不相信今日你能走出京城!” “泰将军,哈哈,还真是巧,将军为何不上前?”漠寒讥讽。 “你目中无人,小觑天下英雄,你这天下第一,难道就来得光明正大吗?” 漠寒干咳一声,就算不光明正大又怎么样,输人不输阵: “天下第一怎么了?谢紫衣,九州说‘天下第一,武林公敌’,他能做得,我为何不能,单单就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我还嫌不够,所谓武林公敌,才算响亮。” “你!”人群之后的泰郝勒虽然气爆,但忌讳国师,还是不敢上前的,“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哪里哪里,比起阁下,尚有不足。”漠寒轻抖剑锋,笑着回顾谢紫衣,煞有其事的问: “师父请说说,何为天下第一,又何谓武林公敌?” 谢紫衣始终都是神色淡淡,闻言也不过轻笑一声: “仇敌满天下,再多又何妨?” 拂尘掩饰下,罗浮掌轻描淡写翻手而出,周围就是十几道白光刷出。不过这些人而已,他不必出剑用两仪剑法,漠寒想升级,那就让他升呗。 不过数息,混战的人群就离得远了,一地狼藉,残破的兵器与血迹,酒楼上的围观人纷纷跑下去追着要看后续发展,很快就剩下三个人还站在栏杆边发愣。 迟素斋,秦独岸:…卧槽,太帅会被雷劈的!这丫的又想一天几十级的升吧。 梁振慢吞吞的在桌边坐下,直接拿剩下的花生剥: “小墨,你说的那啥江湖小报,给我买一份如何?” “啊,这个,明天头版一定给伯父留着。” 秦独岸苦着脸想,那些谣言都传够了,应该不会吧。 “这武功,平日里也就听着,大街上看打架,没想到啊!” 梁振完全不是察觉到秦独岸担心的那部分,而是感叹:“这比电视里还夸张!等那小子有空,叫他耍一套剑法给我看看。” 秦独岸扶额趴桌上。 那啥,最好的哥们对上爹娘,也不帮两肋插刀的啊,阿梁你自求多福!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不快来——太!” 这个贯注了内力的大嗓门,震得迟素斋纳闷:“这谁啊,看热闹看这么兴奋?” “就是,想喊老婆看上帝吗,这口气!”秦独岸跟着鄙视。 可那边漠寒囧得剑都抖了,差点死于笑场。 ——他十几招,就将一个自信满满的玩家吓得不住后退,但那家伙武功也不低,身上脸上全是血痕,越打越怕,就开始高喊那句话,没错,正确翻译是求救的。 “泰郝勒,泰郝勒你还不快来——泰!”咽气白光了,人家是临死呐喊啊! 是日,八月十四,直到城门,死伤无数,没办法计算。 虽然看上去漠寒是肆无忌惮,但却使阴谋来不及布设,措手不及,而且国师湛罗真人几乎没有出手,漠寒从城内战得城外,让玩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漠寒再高的内功也早该耗完了才对,难道这丫跟传说里一样任督两脉通了内力生生不息? 才让追杀的人都死了三五遍,没力气打了,只好看他潇潇洒洒的离去? “一个小时升了20级!” 这还是很多玩家不能给漠寒经验,也没来啥200级以上的NPC高手的结果。 “喂,这天下第一,搞不好还真是他通关绝尘宫副本赢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仇敌满天下,再多又何妨- -应该是出自温瑞安大师的一本书,不过是一个不太有名的角色(可能是龙套)说的,整得我现在只记得这句话,其他啥也不记得了 126、执子之手 其实从头到尾算起来,大四的实习也就三四个月,但就这么短暂的时间,梁爽也没能坚持到底。 原因很简单,谁让一个同校的嘴快,将梁爽在九州里的事情说出来了,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事,只不过前些天京城发生的占了江湖小报好几期追加报道,大有网络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感觉,连一些不认识的梁爽的人,都先入为主以为这个年轻人一定自诩网络红人,肯定还自高自大,目中无人,感观一下变差许多,这也就罢,经理也觉得,有这种员工,大伙都不能好好上班了。 现实与虚拟一旦混淆,带来的后果很严重。 实习的公司开给学校的劝回通知书,其实并没有对梁爽造成什么打击,的确需要换个环境了,待在这里反倒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不过人嘛,自己放弃的跟别人要求你离开的,心情可绝对不一样。 注视着火车窗外不断变化风景,应该说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梁爽尽管沮丧了点,不过信心十足。 家乡父亲的公司名下,还有一家不大的电容加工厂,都是做一些低成本小投入,不过如果能够有渠道购进市场稀缺的钽原料,那种电容在市场上绝对供大于求,人脉么,虹光电子打工的时候有些积累,市场情况也跑遍了,想做大做好是根本不可能的,原料卖给谁卖多少在生意场上都是按资排辈的,想做这一行,还是先少部分购进机器,然后从别人指缝里捞点汤水喝。 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工厂,都不能太冒尖,要不你官面上有人,要不你就让更大的厂子在前面顶着。这样就算有敲竹杠或者居心不良找麻烦的,也不至于天塌地陷。可以说这叫没用,不过现实就是这样,整天嚷嚷要做成世界五百强的,看看都是什么样的身家,又是搞得怎样高科技,没那个出身也没那个头脑的话,就脚踏实地一点。 梁爽的盘算就是做上个两年,差不多的话,就转手卖掉做别的,或者找好门路进虹光电子那样的公司做管理层,必须得先在行业里混脸熟而不是拉仇恨,市场的饱和度就这么多,谁抢了谁生意,各自心中有数,谁也不是傻子。 只不过这样的计划,三年前的梁振绝对不乐意。 老一辈人的想法是辛苦半辈子赚下的产业,得一代代传下去,不过随着物价上涨,沿海一带,乃至苏浙一带的许多加工小企业纷纷受到市场金融的波及,在梁爽老家这边也倒闭了一些,将全副身家压在一个厂子或者一家公司上,难免要有风险,这就是自己当老板与给别人打工受气各自承担的不同。 梁爽做梦都想要九州网娱的股份,好吧,这不可能,那么他做梦都想有千万身家,他想要的是钱,是股权,而不是成为天天上电视的名流企业家;梁振希望儿子能有不错的生活与事业,而不是希望他将产业发展得多好,呕心沥血振兴家族那是电视剧里的,做父母仅仅是期望孩子在竞争激烈的社会里,成为一个成功人士而已。 “船到桥头自然直。” 梁爽手掌张开,拇指与中指按上两侧太阳穴,稍稍揉了下。 太多的顾虑与烦恼,感情上可以用,但计划上不能存在,那只会成为阻碍发展的绊脚石。 桂子金秋,江南飘香。 虽然没有十里桃花看,但还有壮观的钱塘潮,燕语袅娜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这天下之大,漠寒与谢紫衣有的是时间慢慢走过去。这样惬意的生活,不用伪装湛罗真人,只要谢紫衣易容,漠寒别穿那么拉仇恨的装备,谁又会来打搅。 “骑马仗剑走江湖,那才叫真傻!” 漠寒表示像陆小凤那样典型的武戏主角到处招惹来麻烦,然后一一解决,那多杯具,杀手啥的得是调剂,不能做生活必需品吧,尽管他们一路走来,也遇到不少古怪事,但只要不是好奇的以为天下不平事都要管得,麻烦也不会形影不离的。 最多被认出来是武当华凌,遭来追杀的时候,漠寒就要垂头丧气遮遮掩掩戴斗笠进城。 当重阳菊花螃蟹宴在江南最盛的时候,江湖小报传来一个无比劲爆的消息。 “芩教主娶叠恨楼主?” 漠寒张大嘴,差点喷出来:“那啥,为什么我记得芩教主是女的来着?” 谢紫衣看着漠寒筷子上的小笼包跌进醋碟里,无声的抬了下眼,不过没说什么。 酒楼里关注江湖小报的玩家跟NPC都不少,人人激动得讨论,根本没注意这角落一个戴斗笠,一个平平无奇穷读书人模样的组合,芩坠玉要成亲,多大的新闻啊,你以为她是娶就离奇吗?以为她是招赘吗?告诉你,最关键的是江湖上没有人知道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叠恨楼主长啥样,多大年纪,以及,是男是女啊喂! 你问为什么大家会有叠恨楼主是女人的猜想? 因为芩教主真的是娶,也就是说,对方是要坐花轿来的= =就算芩坠玉她女尊过度,但她强抢男子差不多,对方是第一杀手组织的头头,江湖地位就不说了,这武功这势力!哪个男人肯啊? “也许他倒霉,有啥把柄在芩坠玉手里?”漠寒突发奇想,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吃阳春面的谢紫衣手一抖,人也跟着呛咳起来。 “梁先生?怎么了?” 漠寒赶紧拍背,顺便纠结,难道是因为东西太差咽不下去?不会啊,阳春面至少比馍馍菜包子好多了,从价钱上就能看出来… “真可惜,不能去看热闹,想来一定有趣,就是不知道那群杀手要怎么参加他们楼主的成亲…咳,人人蒙面?还是人人易容?不知道灵华公子会不会去…等等,芩教主不是喜欢?” 漠寒直着眼睛看谢紫衣,后者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漠寒就好像被雷劈似的真相了! “卖身契,你不是丢了吗?” “但我怎么知道被谁捡走,又怎么到芩坠玉手里?”谢紫衣咳了一声,“就连他是叠恨楼楼主的消息,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漠寒傻眼半天,才喃喃: “你说找人代嫁也是可能的,那就要祈祷,洞房花烛夜不是芩教主谋杀亲夫,也不是灵华公子杀妻灭口了!咦,梁先生你怎么又呛到了,这边有茶,虽然差,但你还是喝一口罢!” 那啥,要不是芩教主是狄掌令的亲妹妹,恐怕漠寒跟谢紫衣连讨论的兴致都不会有。 接下来几天,漠寒还特别关注了江湖小报,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芩教主成亲顺顺利利,既没有抢亲,也没有代嫁,所有电视剧小说桥段都没出现,不过要是成亲十天,酆都教还没一个人搞明白教主夫人是男是女算不算离奇事件?泥煤那感觉就好像他们教主娶回来的是鬼啊,秦独岸好友频道控诉,送进去的东西有人吃,衣服有人穿,真真切切多了个人,就是没见着的感觉能理解咩,聊斋吧这是! “那拜堂总见着人了吧!” “去,那花轿是直接抬进来的,拜堂的时候一个观礼的都没有,喜娘是叠恨楼的人,所以愣是除了教主以外,没人见过啊!”秦独岸的抓狂想必也是酆都教所有人,“这都叫神马事!” “淡定,哥们你大惊小怪了!” “擦,我一辈子的惊吓都快在九州里用完了。” 漠寒觉得,这件事,他还是忘掉比较好,就好比湛罗真人跟舒重衍到底在折腾啥,不知道的比较幸福。因为知道了就等于蹚浑水,这日子自在着呢,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漠寒就想这样的路,慢慢走下去。 但只是过了几个月,他赶着回学校做毕业论文的时候,最严重的意外来了,不是发生在现实,而是九州。 “要关闭九州网游,为什么?” 重磅炸弹一下就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 “不知道,置顶帖呢!” “这啥意思,我觉得九州玩的人还是很多的啊,许多玩战神的,几个月后都没玩了投奔新的虚拟网游,战神搞不好现在还没九州赚钱呢,啧,它才开了半年了,人气就差成这样!” “谁晓得这是抽哪门子风!” “关之前,至少要出新游戏吧,九州网娱难道是要倒闭?” “搞不懂,一点通知都没有,怎么说关就关。” 乱成一团,网络维权要求游戏公司给个说法的比比皆是,梁爽没有参与讨论,他一遍遍试着登陆游戏,都没有成功,提示音都没有,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手握成拳用力得指骨都有些弯曲,指甲将掌心戳出道道血痕,他之所以没有崩溃,是记得九州系统说过的那句话。 ——除非地球毁灭,或者你们人类不再使用网络。不然,我始终存在!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网游停运,没有通知,就在上午九点的时候,所有玩家全部掉线,漠寒现在唯一的庆幸的居然是他本来就不在线,没有在谢紫衣面前忽然…又或者是永远的消失。 终于,九州那些闹鬼事件,都被国家确认了吗。 不符合常理的事物,最终都只有走向灭亡? 九州不再能登陆,第一天,群情激奋。 第二天,许多玩家持续关注。 第三天,网络上依然喧嚣,但现实中,该怎么活的人还要怎么活呀,比如学校里到处都是忙着谈恋爱,忙着上课,以及忙着毕业论文的人,没有了九州,也只是少个有趣的游戏而已,很遗憾,但一般人是没有办法扭转乾坤做什么的。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校园还是校园。 “阿梁,你,你…没事吧?” 陈墨是最担心的一个,他跟着梁爽,就差寸步不离了。除了知道梁爽失眠,整晚睡不着之外,白日里没看见死党有啥不对的地方,只不过多了黑眼圈,以及憔悴沉默,但即使没有九州,赶论文的许多学生也是这副德行,一点不惹眼,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陈墨更紧张了。 “我没事。” “你别说瞎话了,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真的没事。”梁爽疲倦的笑,“他一定活着,九州里的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在,就跟我们一样,只是我们失去进入那个世界的办法而已。” “阿梁你真的疯了!”陈墨紧张得已经要去打电话给读心理学的朋友了。 “我们总有失去最重要东西的那天,但…不到生命最后一刻,轻言放弃,那才是断绝最后的希望!”就算九州系统全部封存,但单凭它能够让死去的人继续在九州存在的能力,国家也不会放过,就算整个游戏系统都被格式化了,也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到时候大不了再次寻到南枫镇,让一切重新开始。 即使,每次这样想,胸口就闷得无法喘息。眼前一片晕眩,天似乎太高,阳光太烈,梁爽就很想找个角落静静待在那里不动,什么也不想。 人总是要成长的,尽管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了,但至少,曾经来过,拥有过。 足够后面几十年慢慢回忆,慢慢回味。 毕业论文,答辩,时间有条不紊的走着,新的全息网游层出不穷,除了梁爽,大约不再有人,持续了三个月,每天晚上都要戴上游戏头盔,连上网络,然后等着永远不会出现的登录音乐。 就是这样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州游戏论坛现在除了坚持不懈的抗议贴,再看不见其他,整家公司都已经关闭了,没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天,应该说三年前的这天,是九州网游公测的第一天。 梁爽叹了口气,没有取下头盔,也懒得去关灯,头盔里的视野还是一片漆黑,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开着的电脑已经转入屏保状态,一些旋转的射线扭曲着,突然整个屏幕都颤抖了下,然后无数字母数字占据了主屏,浅浅的绿光亮起后,又黯淡起来。 “接受登陆请求,玩家漠寒,欢迎来到九州。与九州契合度满额,你有权选择,永远停留在九州,或者暂时登陆九州。” “呼——”某只在打鼾,睡得正沉。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排1组成的黑线 。 “系统自动选择暂时登陆设置,玩家数据自动回复,ID漠寒,身份,武当下任掌教,淮左秀士一脉传人,称号天下第一,等级142,生命值……” “正在打开排序35,624地图,即玩家初始登陆九州所在,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话说某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九州登陆的悠扬音乐,果然是梦么,他翻个身继续睡。好像有水流动的声音,好安宁的晚上,但这更鼓响真是太吵人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咣的又一敲。 “那边地上躺着的,是人是鬼?” 一嗓门将漠寒吓醒了,揉揉眼睛,看着一个提着灯笼跟锣鼓的打更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兵丁,霎时张大嘴,左看右看,天是一片漆黑,他躺在硌硬无比的青石板上,左手边就是河堤,下面波光粼粼。 “来人啊,抓住那个违反宵禁令的!” 漠寒从地上跳起来就跑,然后发现轻功还在,简直要大笑三声。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呢? 漠寒轻松甩开了人,他一路狂奔,一路怀疑自己在做梦,最后他到了一家门板都合不上,招牌都掉了的破客栈前,门槛上长满灰灰白白的菌类与青苔,这样像废墟的地方,居然有一点温暖的烛火透过缝隙照射出来。 漠寒就像被蛊惑那样,伸手猛一推门。 门板极度无辜的散架倒下,在静夜里声音听得格外刺耳,漠寒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傻乎乎的站着,看着横七竖八倒的破椅子,只有三条腿的桌子,满是污渍的桌上亮着的一盏油灯,以及默默坐在桌边的人。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不是谢紫衣的,而是当初南枫镇客栈账房的模样,好像还在等着老天下雨给他喝,等着那个跑来给他送馍馍的人。 恍若当初。 “梁…” 漠寒欲言又止,他想上前,却又不敢进门。 谢紫衣的神情更茫然,似乎比漠寒还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三个月前,所有玩家都消失了,三个月,足够他想明白,以及决定到哪里去等,那个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的人。 “这不是做梦吧!”漠寒死命掐自己的脸,他不敢找下线选项,怕梦忽然醒了。 谢紫衣听他说话,终于反应过来,抽剑出鞘,漠寒脖子上立刻冰凉一片,温热的液体往下流,以及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 “你是谁?”谢紫衣一字一句的冷冷问,玩家已经不存在于九州了,这种骗局! 漠寒陡然大笑,揽臂抱住,一边笑一边示意自己背上的佩剑: “忆山尚在,旧情不复,苍天不仁啊!” “咣当!”谢紫衣手上的剑跌落在地,凝目望去,金线缠绕绿松石五个梅花篆字在剑鞘上,秋是忆山日。 ——秋是忆山日,禅窗露洒余。几悬华顶梦,应寄沃洲书。风月资吟笔,杉篁笼静居。满城谁不重,见着紫衣初。 “还不信?”漠寒苦恼的抓抓头,不怀好意的说,“梁先生,你还记得那副水晶棋子嘛!” “够了!” 不顾某人的恼羞成怒,漠寒仰头就喊: “九州,你丫的在搞什么鬼?” “主机被拆了,转移数据很麻烦的,咳,当然要把占内存的东西先丢出去啊,比如玩家。” “啊?他们,真拆你主机了?” “也不是!”九州系统慢吞吞的说,“他们逼着李茂交出核心代码,试图控制我,我就干脆自动关闭,让他们跳脚去,这叫…对了,不自由,毋宁死!” “……!!” 李茂要是听见这话,一定是好好的孩子看了电视剧后,就变得满嘴奇怪用词的悲愤心情吧! “如你所见,我搞定了,全部转移成功,耗时三个月而已。” 漠寒咬牙,这货完全不通知,害得他心神颓废这么久,看谢紫衣的反应,估计九州谁也没告诉!他想安慰几句,偏偏找不到说辞,憋了半晌: “我没带菜包子来,怎么办?” “……”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漠寒满头黑线,虽然没见到人影,不过也听出这是谢紫衣侍女们的声音。 “你不会以为,我就一个人待在这破客栈呢?”谢紫衣眯了眼睛,对漠寒突兀又跟九州说话的行为十分不满,“你不觉得这里穷成这样,该是只有蜡烛,油灯是不可能存在的?“ “呃!” “你以为我是你吗?” “……!!” 侍女们远远笑着应声:“就是就是,主人说得对,华凌道长是两袖清风啊!“ “连菜包子都买不起嘛!” 漠寒额头暴青筋,脱口就喊:“九州,你丫还拖欠了我万两黄金!” “这个简单!”九州系统这次的话,客栈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死板又慢吞吞的声音,“我记得你们就是想开客栈的嘛,来,我给你们刷新下客栈!” 一道白光过,客栈还是破客栈,破桌子破椅子,横躺在地上的破门。 “这就是你,价值万两黄金的刷新?!”漠寒忍无可忍。 根本没多出来任何东西,还少了满地丛生的青苔跟蘑菇! “当然,一两不少!你可以撬开一块墙砖或者地砖,全部都是涂了厚厚黑漆的黄金,黄金哟!一块五两,当然有的还是真正的泥砖,纯粹无序排列,你可以慢慢撬!别着急,人生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滴!”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买下九州,也不用那啥,玩家会再次出现在九州,以及特定条件下可以永远留下,如果亲们认为这不是HE,趴地,砖头西红柿的请来吧 正文完,以下不定期更新番外~~~ 那些没交代的事情,比如狄掌令C P啊,舒重衍的儿子啊,都在番外会提下。 127、后来 十年之后,全息网游的种类多到烂大街,别说“战神”这种老掉牙的战场策略类游戏,就是宫斗主题的,末日丧尸升级类的,大约有多少穿越文,就有多少种类的全息网游吧,国内国外所有的游戏公司策划部每天都在翻十年前流行的网络小说,试图找到新的灵感作为游戏设定。 其实最近的风向很奇怪,居然流行起全息单机游戏。 咳,即传说里只有主角一个穿越者的…结局无限可能,但是只能死一次,可以保存读档,慢慢玩吧,看是能玩出帝王将相,还是那啥,这类游戏的区别就在于玩家最初的定位是啥,被废的太子?寒窗苦读的书生?嫡子庶女?这种游戏很受欢迎,玩家不进行游戏的时候,一切都是静止的,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太太降低,深受玩家喜爱,这也是九州网娱公司最先推出的主打,单机游戏也可以改成双人模式或者多人模式,但是最多不超过十人,而且初始设定时,由玩家选择十个固定的身份之一,而且只要有玩家登陆游戏,剧情就会发展,这种模式颇受死党或好闺蜜之间热衷。 但相较于大型网游,这种单机游戏就不单单是游戏头盔的消费了,几乎要买一整个软件回来,十分昂贵,不少人都摩拳擦掌的想等淘汰的游戏价格跌下来,这样,又有攻略,玩得那才叫一个爽。 偶尔,会有七八岁的孩纸问,啊拉,第一个全息网游是什么,一定不咋地吧。看过最早的战神,那真是无趣啊。 他们的父母大约会沉默,然后神情复杂。 九州,真是好遥远又好陌生的名词。 虽然网络上一直有确凿消息,九州并没有真正消失,仍然有不少玩家可以成功登陆,对于这件事情,都算是网络十大不可思议之首了,因为九州网娱公司里的九州系统主机是停运的,有人爆料说还被专门研究的人拆过,以至于后来涉足网游的人,都不知道这家公司还有冠名游戏,除了那些被国家强制要求各网站论坛删了发,发了再删的小道消息,和曾经玩过九州的人觉得奇怪,再没有丝毫痕迹。 越神秘,越传奇吧。 其实国家不允许关于九州的消息公开传播是有道理的,对此,了解多的人就知道,在九州没有关闭前,就有人死了后,依旧在九州里存在的说法。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植物人苏醒事故,也许不是假的,这样的存在,的确容易造成社会动乱,人心浮动,谁会想死呢?但人有旦夕祸福,命数的事情是说不准的,至于在一个虚拟世界活着这种事,你说人都死了,只要能给他一个继续活的机会,谁还会计较这些? 到时候会出什么事还真是天晓得。 当然,再严密的消息,对那些有钱有权的大人物还是形同虚设。他们想尽过一切办法,甚至高价收购了曾经的九州游戏头盔,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登陆一个早就停运的游戏,就算是曾经玩过九州的玩家,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反正有的人神奇得能进去,有的人进不去。 本来就扑朔迷离,再以讹传讹,到最后真相就如同谎言般荒诞无稽,使大部分人在看见关于游戏九州的消息时,就会下意识的咒骂一声,有完没完,为什么这个谣言经久不休? 饭桌上,陈家老爷子刚咳嗽一声,想说什么,就被陈墨一脚踩回去了。 等六岁的小姑娘蹦跳着跑去看电视,老爷子才发火: “翅膀硬了,敢给你老子我脸色看,是吧,家里轮的着你做主吗?” 陈墨赶紧跑过去给老爷子敲背,一边含糊的说: “有些话不能说,老爹你怎么还学不乖呢,这可是忒严重的大事,有啥话,等上线再说。” 于是家里又安静下来,就跟平常一样,小孩子在家长的监督下依依不舍的从电视前走开去写作业,她的年纪还不大,只听说过游戏很有趣,但国家对于全息网游抓得很紧,未满十五岁的孩子根本无法进入游戏,不到十八岁一些大型单机游戏与网游都拒绝接纳,所以小姑娘知道父母,甚至爷爷奶奶卧房里都有游戏头盔,可到底在玩什么,她就说不明白了,因为好像每个游戏头盔长得都不一样,去同学家里玩过,不同游戏的头盔是不一样的,不过这些等她长大以后,也会有一个吧。 唔,大人什么的,最讨厌了,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划分出他们跟小孩的不同。 小姑娘气赌赌的睡着之后,她的母亲轻手轻脚的过来为她盖好被子,重新检查了下门窗,然后阖上门。家里非常安静,因为她的丈夫,还有公公婆婆都“睡着”了,这是十年后特别热衷游戏的家庭都会做的选择,即轮换有一位家庭成员不登陆游戏,正常睡眠,以照看家中的事情 只不过,陈家这一家人,所在的游戏,极其特殊。 陈墨的结婚对象,是个当初跟他描述出来的心仪类型相差很远的女人,咳,但是却是九州里认识的,重复,是在九州停运以后,在九州里遇到的另外一个女玩家,说来也算有趣,这个身份是徐州知府的养女,接下来她跟酆都教秦独岸的认识,可以随便找一个官家千金与草莽英雄私奔的话本代入。因为特殊环境原因,两人准备私奔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居然也是玩家,当即就笑场,差点引来家丁追捕没私奔成功。 如果说从前九州里的玩家NPC就不好分辨的话,后来能上九州的玩家少得可怜,更是没办法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玩家,九州契合度算是一个挺有趣的东西,跟等级无关,跟身份职业无关,跟正义值正负统统无关,反正国家也好,游戏公司也好,肯定研究过无数遍,但愣就是没办法成功催眠或者出现“九州契合度”高的人进入游戏,更别说永久停留在游戏了。 陈墨最初只能进入游戏,大约这一年左右,才出现永久停留这个选项,为此他紧张无比,登陆游戏时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个口误,就完蛋了。 不过他想,就算啥啥有关机构的人跑来问,他也说不出三五关键来,大约就是要在九州真正成为一个被许多NPC都认同的人吧,就好比那个十多年前,九州没有关闭前就死去的姑娘,专门给人梳复杂漂亮发髻的,因为她手艺好,人也不错,当时苏州许多NPC都认识她,也经常光顾她生意,所以她煤气中毒死的时候又戴着头盔,就离奇的留存在游戏里了,九州停运后,她安安心心的回到苏州继续做她的老本行,活得甚是自在。 九州目前能存在的玩家不会超过四位数,在偌大十几亿人口的国家里,连个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因为人数太少,看着江湖小报,十年下来就算不全认识,也都知道彼此的名字或者做什么的。 对了,说到江湖小报,听说那玩家在现实里苦逼无比,是一家娱乐报刊的记者,跑来跑去,被领导嫌东嫌西,稿子是改了又改,但在九州世界,江湖小报是什么,绝对不可动摇的存在啊,从皇帝到贩夫走卒,哪个没听说过?所以他虽然是成千上百跑新闻跑八卦,风吹日晒的末流小人物,但他乐呵呵无比坦然——不是哥没能耐,哥是缺一个机遇以及没后门可走可关照,才默默无闻,愤世嫉俗啥的没必要,命数嘛,看九州不就证明了他是个天才? 不过也不是每个家庭,都像陈墨这家一样,全都在九州里。 有的是不信亲人跟他们说的话,所以就算千方百计想使他们戴头盔上九州,九州系统也不会接纳,还有的人觉得,人活一辈子,已经够辛苦操劳,何必还要再折腾,享享清福,安安静静走完生命不挺好?所以也没有去九州,当然还有觉得九州是个诡异的地方,所以不敢去,也阻止亲属朋友继续去的。 但一个人,玩不玩九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十年了,当初的九州游戏头盔几乎全部国家与别有用心的富豪高价收购完了,就算没有,十几年的电子产品怎么可能还能用?那些抱着昔年九州网游头盔做长生梦的家伙注定是要失望的,不管哪个全息网游头盔,只要插上电脑,不开启任何一款游戏,只要打开一个空白网页,输入搜索网游九州与游戏ID,别管能不能出来搜索结果,也别管是不是会被强制和谐掉,三分钟后,蛰伏在庞大网络之中的九州系统自然就能循着数据来源,确认玩家身份资料后,使玩家成功登陆九州。 这当中最难的,莫过于从前在九州没有资料,但又想进九州的人。比如陈墨偶尔就会为自己的女儿发愁,不过孩子还太小,大约要等到她成年以后,告诉她一切,让她自己做出选择,父母总是希望给儿女最好的,但却不要强行“这都是为你好”。 九州系统很好联络,但丫很难沟通。 估计要喊死党出面跟这货吵一架,才能让女儿十五岁,或者十八岁以后顺利的到游戏里来。 游戏里的秦独岸因为这么想,所以快马加鞭,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南枫镇。 酆都教响当当的总堂护法之一了,要是还连马都买不起,才要一头撞死,当然少林迟素斋是个例外,那家伙还是一条麻袋走江湖,穷得快加入丐帮。 南枫镇并不大,不过在江湖上却已经是个赫赫有名的地,除非找抽,不然很少有武林人士跑到这个小镇上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经年不变。 撑船的船娘看见这么一个鲜衣怒马的江湖好汉,有点错愕,却又有些欣喜,笑着吆喝,即使是白天,细雨朦胧里青石板路也十分滑,秦独岸下马拉着缰绳没走几步,笑眯眯的跟娇俏可人的船娘打了个招呼。 南枫镇的这家客栈,是挺破的,不过听漠寒从前更破,现在好歹算是一间房子,而不是废墟。秦独岸听见这话就忍不住想抽嘴角,虽然没人要求你把客栈开成七星级酒店,但也不要这么吝啬的走普通路线啊,还一看就是门口罗雀的那种。 捶门,这大清早的就不开张,纯属不想好好做生意! “谁啊?” 这声音听得秦独岸精神一震,却又要长吁短叹,**啊,吃穿不愁,还有养眼的侍女啥都不用操心,九州怎么不来道雷劈了漠寒这丫呢? “秦护法千里迢迢赶来,可是有事?”门开了一道缝,荆钗布裙完全是江南水乡女子装束的侍女语气可以说得上不善,没办法,都是当年江湖小报的错,一个秦独岸,一个迟素斋,全都不给好脸色。 “呃,啊,我来找…找…华凌道长!” 那侍女一扭头,直接关门: “连主人都还没醒呢!” 128、逼婚 在九州,每天都有无数NPC做梦想着,希望明天能撞大运,一觉醒来能听见九州系统提示,原来自己是个高等级或者特殊身份的NPC,现在主线任务开启了。那吃穿不愁,不用每天辛辛苦苦,不用祈祷风调雨顺,能扬眉吐气对玩家不屑一顾(…)的生活就来了。 可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即死亡之后可以无限刷新这条。一旦他们脱离庸庸无为的生活,它就荡然无存。 是安安分分活着,或者拼一把轰轰烈烈? 这一开始的选择题就让许多NPC摇摆不定,更别说让他们想尽办法从“天意”的安排下找空子挣扎出来,努力拼搏功成名就了。 命数嘛,总是一个人懦弱的最大借口。 赵三子就是一个宁可死在半路,宁可挫败饿死一遍又一遍,也要试图想做高等级NPC的一个小皮匠,没错,他是个5级小学徒,整天被师傅呼来喝去,吃不饱还要挨打,起初是没啥想法的,但是随着玩家越来越多,来这家价格低廉的铺子里买皮甲之类的江湖人络绎不绝,赵三子听到了许多让他着迷的东西。 这让他恨不得天天窜进茶馆,听说书人讲最新的传奇,他偷藏了一个玩家扔掉的江湖小报,翻来覆去的看,幻想那鲜衣怒马的江湖侠少是自己,又或者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高手就是他的将来。 当然,九州系统要是知道赵三子的痴心妄想,只会告诉他——临渊派虽然多半隐身于市井之中,但很不幸,这个小县城里没有,就算有,也是非奇缘或者奇材不收的,你这小身板嘛,差得远了。 但九州系统不可能对赵三子说这些话,他的白日梦也得以继续幸福做下去。 不过作为皮匠学徒,不好好做事,整天往外跑,还走神傻呼呼的笑,谁家的师傅要这样的学徒,当然是又打又骂,也不能说这个皮匠师傅有错,但赵三子的人物设定,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没见过世面,现在又想入非非,立时恨得咬牙切齿,趁夜就跑了。 九州的NPC学徒与古代一样,做师傅的有他们的卖身契。 赵三子觉得不平的就是,为什么玩家做学徒的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学到多少,再笨手笨脚,师傅最多给脸色看,骂都不骂,如果这就是所有人说的天意,天意就是如此不公平的吗? “等着吧,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好吧,赵三子一头热血的跑了,可是他不认识路,经过饿死,被山中猛兽咬死,失足摔死——这里必须插播一句,由于他是学徒,每次死后都会重新刷新在那家铺子里,也就是说他锲而不舍,接连跑了四次,而县城外是山,他必须要翻过去。 蜀地多山,这里的人都是攀山的好手,但即使走惯山路的,也不敢随便往不熟悉的地方闯。 蜀地天险,这日大雨,山里传来奇异的轰隆作响,远远还有人惨叫的声音,赵三子吓得直抖,如果不是作为九州NPC,清楚的知道九州里没有鬼,只怕他早就要吓得魂飞魄散。 雨停后,快天亮的时候,他战战兢兢凭感觉爬上了半山腰,穿过一片林子,发现前面有一处山体塌方,泥浆一路滚落下来,在地上出现狰狞的痕迹,还有不少山石堆在原地。 赵三子倒吸一口冷气,抚胸口后怕,还好,要是他昨天晚上爬的是山阴的这一面,只怕已经死回去了。 颤巍巍的站在山崖上,往下一看,呵,好吓人,树干石头什么都被掀飞了,半途上还有一些零散的衣服碎片与物品孤零零的留在泥浆上! 发财了啊,只要去翻淘一番,还用愁路费吗? 赵三子开心的准备循路下去,忽然看见不远山石散落的边缘有一道白光一闪。 “这是!!” 赵三子揉揉眼睛,激动无比,如果这不是宝藏,那就是说书大叔经常提到的!九州关系主线剧情或者特别重要的物品,即使损坏,也是会刷新的! 这不正好是第二天嘛,得赶紧在它的主人找回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赵三子扑过去,费了半天力气,抬开一块石头,就看见缝隙里躺着一张纸。 难道是银票? 他哆嗦着手,将纸捡起来,上面没有图案,也没有特别大的几个字与边框花纹,不太像银票,那密密麻麻的字看上去倒像是啥文书,可是赵三子完全不认识字,只能发呆。 一场大雨与山崩过后,寻常纸张是不会完好无损的,果然刚才看到的光亮是刷新。 赵三子笃定这一定是好东西,立刻妥当的折叠起来,塞进怀里。 “系统提示:你得到卖身契一张。” 赵三子张大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传说里天意的声音? 愣了半晌,赵三子心情激动得差点要仰天大叫,他终于熬出头了,他终于撞大运了,虽然他没啥见识,但是卖身契他绝对懂,如果不是皮匠师傅有自己的卖身契,自己就不会被他呼来喝去!也不用每次死一次,都会被刷回去,辛苦艰难的再逃一次! 这就是说,他也有了张卖身契,他也有个可以随便呼喝的人了? 不对,有卖身契在手里,证明他赵三子是个自由的人啦!(原谅这没见过世面孩纸的神逻辑) 于是这个充满信心,觉得自己从此踏上一个大人物成功之路的赵三子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咳咳,当然假如他捡的卖身契不是那么神奇的话。 他走出了这座山,还捡到了不少东西,卖掉后先在一家客栈做跑堂的,靠着机灵乖觉,讨好经常来喝酒的酆都教帮众,加上他从前偷看武馆偷学的四不像拳法,半年后,居然也给他混进了酆都教,当然不是帮众,他那5级,最多也就是总堂厨房劈柴的杂役,这还是因为他实力差,没能耐,年纪小,不可能是别的江湖帮派派来的探子,才捞到的美差。 尽管也是整天被呼呼喝喝,邪教的人性情怪异,不爽的时候踹杂役一脚那是常有的事,可以说本质上比赵三子从前做学徒还要糟糕点,但这家伙却特别高兴,不为别的,因为他终于不再是5级皮匠学徒,而是7级的酆都教总堂小杂役,就算死掉,也是总堂刷新,他觉得自己终于混出头了,成为他梦寐以求的江湖人。 酆都教是什么?那是武林第一邪教,最大的邪派! 芩教主是谁,那是江湖第一美女,半年多前的比武招亲,多少江湖侠少慕名而来! 赵三子天天都有听不完的江湖恩怨,到哪里去都把头昂得高高的,好像自己也成为啥了不起的人一样,他倒不是仗势欺人的小人,是打心底里这么觉得,可以说他忒单纯。 也可以说,许多人的奋斗,往往只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本质上没有改变,但他们自己很满意,认为这就是终生的梦想与追求,并鄙夷曾经生活过的牢笼。 只有一点,赵三子将那张卖身契看得特别牢,也特别小心,他认为这是给他带来好运的天意,也是他最大的秘密,因为他绝不能告诉别人,他只是个小小的皮匠学徒,还是逃出来的。 就因为这个,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叠恨楼的楼主与酆都教芩教主郁闷了整整一年多! 他们以为,谢紫衣不肯归还,是要秋后算账。 但等啊等,剑屏峰决战都尘埃落定,又传闻谢紫衣死了,还不急的没办法,但中秋紫帖缺又没他们两个人份,这才叫憋屈得要吐血。 对灵华来说,那张卖身契,还不知道系统会折腾出啥幺蛾子。 当初也是笃定谢紫衣完全不会在乎一个小小叠恨楼杀手的卖身契,才病急乱投医,九州系统给的“必须由委托叠恨楼出手杀人的NPC或者玩家”才能将他从鸣翠馆买走的限制,让他从开始的判断就错误了,得是个不好色的,不在乎他武力的,不在乎钱的… 灵华公子悔不当初。 最怒的还是九州设计师,为什么他堂堂叠恨楼主,得刷新成小倌啊! “楼主,也许那张卖身契,已经不在谢紫衣手里?” 叠恨楼主管小心翼翼的说,灵华公子的脸顿时更黑,不在谢紫衣手里,难道是芩坠玉?的确听说她派了一个护法跟去武当山了。 但芩坠玉要是得了卖身契,为什么无声无息,也没系统提示? 灵华公子纠结得天天睡不好觉。 这时,酆都教却花一百两黄金,请叠恨楼找出那个捡到卖身契的人,无论玩家NPC,抢回卖身契,杀了对方后,酆都教愿再出五百两黄金。 “楼主,这生意,是接还是不接?”冯总管哭丧着脸。 “接,为什么不接?抢到后我就直接把它撕了!”灵华冷笑。 “那,谢紫衣那边?” “照常进行。”灵华公子眼睛都不眨,“去找谢紫衣,千万别找湛罗真人,嗯哼,当年颍川沐家一对双胞胎被沈钦玉璇玑分别抱走的事…临渊派玉璇玑称得上心狠手辣,武林盟主沈钦却是瞻前顾后,不愿如此,又将孩子送回沐家,结果黄河决堤,牵连颍川,混乱中沐家失了孩子,反被武当掌教仪真道长带走的事情… 我想无论是湛罗真人还是谢紫衣,都不想在江湖小报上看到这种八卦吧,颍川沐家,可还有人活着呢!” “这,万一他恼羞成怒?” “叠恨楼给他一个把柄,免得日后麻烦,不是很好?” 冯总管无语,那边叠恨楼费尽心机,与酆都教在整个九州找了又找,就是一无所获,谁能想到,一张卖身契,在酆都教总堂柴房一个呼呼大睡的小杂役怀里揣着呢? 灵华是下意识避开芩坠玉的,几乎不肯听她的一切消息。 但这次,他难免会听说酆都教的三五小事。 那个温柔漂亮,口口声声奴家的芩教主好像自上次武林大会后就变了个人,一点不吝啬残酷手段,让江湖人看看能做邪教教主的,绝对不是善茬。 如果说从前的芩坠玉,让灵华觉得厌烦的话,这样的芩坠玉,让他有点吃惊。 不过若是没有意外,就只是如此。 那边欺压赵三子的其他杂役,终于欺压出事了,他们抢了那张卖身契,但就算是酆都教帮众,也不认得几个字,也就随便撕毁,然后赵三子当时抱头不吭声,后来傻乎乎的又跑回来等刷新。 这下,只要智商正常的NPC都能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们可不会像赵三子这样揣在怀里,就满足了,还有不抄下来找认字的人来看的道理? 踏破铁鞋无觅处! 芩坠玉得到这张卖身契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不是傻子,就算找不到卖身契,但叠恨楼与酆都教齐出,连灵华公子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说明,要不对方是临渊派的人,要不就是——叠恨楼! 她恍然大啊,包括谢紫衣为什么会买灵华,以前之前她那个夫婿是怎么死的! 芩坠玉得意的在那张卖身契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通知叠恨楼,她要灵华公子嫁过来! 哈哈,谁说女人一定要嫁人的,就不能娶?她不会弹琴,不会女红,不会相夫教子,只会打打杀杀,不过那又怎么样,看到喜欢的,就要想办法抢回来啊! 什么,对方可能是杀手,会在床上要她的命? 哼,就怕他不来!本教主才不怕! 芩坠玉成竹在胸,结果在看到江湖小报还是华丽的一头晕倒, 她怎么不知道,灵华公子是叠恨楼的楼主? 这,洞房花烛夜,到底是谁砍谁? 129、侠以武犯禁 去年元月夜,花市灯如昼。 只有血与火能书写传奇,这歌舞升平,阴谋诡计就肆意滋生,舒重衍负手走到殿前,所有内侍与宫女都屏息垂首,注视着那金色的龙袍下摆。 在深幽的宫城里,住着无数名位尊贵的女子。她们穿着华美的衣裳,用着珍贵的器皿,芊芊手指抚弄冰冷的珠宝首饰,随时可以因为不快,找个借口打杀侍奉的宫人。即使外面赤地千里,干旱难解难民遍地,与她们也没有多大关系,这样的生活,却死寂一片,她们与名贵的瓷器物品并没有区别,都是用来充斥华美的宫殿。 先皇活着的时候,一些别有用心的妃嫔,为了权势,还有些许争宠的戏码可看,但到了舒重衍这里,一个几乎不踏足后宫的皇帝,还能引得起什么波澜。 只有在九州,才有这么古怪的现象。 九州系统给每个NPC身份,但有底线,就算是百事皆哀的贫贱夫妻,也只是个名分而已,只要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不愿意,他们就不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就算贵为皇帝,满宫的女子只要不愿意,他也没辙。 只不过在舒重衍这里,却是他懒得瞥那些女子一眼。 前朝的事情已经够麻烦,这该死的天意,就是要折腾得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文武百官派系俨然,内斗不休,舒重衍都顾不过来了,倘使后宫再不安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站在殿前,向下眺望,皇城里安寂异常,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这天下,只能是我的…” 舒重衍喃喃。 当然这时他不会想到旱情会越来越重,持续到冬雪覆盖,使舒朝统治几乎摇摇欲坠,他还年轻,偏执、顽固,无所不用其极,这个皇位,只能是他的。 “陛下?”一个飞鱼卫指挥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廊下,跪地禀告,“前往武当山请国师的人已经回来了。” “萧炎将军的兵马呢?” “在城外三十里汇聚,不日即可出发,为陛下镇压前朝余孽。” 舒重衍微一颌首,示意他们退下。 他一个人走回寝殿,内侍将满殿通明的灯火逐一熄灭,只留下几根蜡烛,隐隐绰绰的照亮殿内的一切,展开手臂,由宫女脱下外袍,解了发冠,方挥退她们,结果还没走过去揭开帐子,陡然心生警觉,往后急退,几乎要扑向一侧墙壁,抽出那挂着用以装饰的宝剑—— “陛下别来无恙!” 一句话,使舒重衍哭笑不得,心绪复杂的看着缓缓撩开的明黄色帐幔。 湛罗真人坐在那里。好像那是再不平常不过的蒲团,就差没指拈法诀以示庄重肃穆了,完全就是有道高人的模样,烛火又不甚分明,模糊的明暗光线下,微一抬眼,让人骤然一惊,几疑身处之地,非是人间。 就仿佛上元节,还是太子的舒重衍,看见那个不请自入的道人,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那幕。 “国师…国师好像很喜欢出人意料,非经允许就登堂入室。” 不怪舒重衍强压着怒火,怄极的神情。 这是什么地方,皇帝的寝宫,那张床是…咳,就不用解释啥了。 “与我辈江湖人说来,侠以武犯禁,陛下岂会不知?” 舒重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十分愤怒,又因为这个人是国师,是他当初在京城得不到任何协助时,轻巧一句“太子殿下可想一切尽如己意”就让他疑窦丛生,又不动声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将先帝与几个皇子糊弄得团团转的国师。 不用互通消息,也不曾商议如何宫变,默契无间的一场配合。 那日京城,火把如龙,满是惶恐,大臣与兵将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从东跑到西,他的父皇,自以为将所有威胁皇位的人一网打尽,得意的站在那里放声大笑时,舒重衍从后面直接抹断了他脖子。 那不过是天意强加给他的父亲,难道还指望他有多大敬意? 这个位置得来不易,就算坐着没有想象中舒服,也只能是他的。 “时隔半年多,陛下难道还没有主意。” 湛罗真人瞄着舒重衍,神情有些异样。 “国师欲取何物,天下之大,没有朕拿不出手的东西!”舒重衍直接开口,因为他知道湛罗真人的脾气,做皇帝即吃力又劳心劳神,只怕送玉玺到他面前,湛罗真人也懒得看一眼。 “只怕陛下不想给。” 从殿外吹来的清风,微微掀起曳地的帐幔一角,舒重衍无声牵起唇角冷笑了一下,九州之中,总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这样想来,那位从来不曾见过也没来帮过他的师父,大约才是真的无所求吧,连从前的太子,现在的舒朝皇帝,都像是不存在一样漠不关心。 不不,还是出现一个奇怪的人,一个玩家。 “华凌道长,真是国师你的弟子?” “当然。陛下为何要如此问?” “他,与临渊派何关?” 湛罗真人眯起眼睛,忽然说:“陛下其实是想问,贫道与临渊派有何关系吧?” 舒重衍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那么,此次大军出征,陛下欲予贫道监军,是否也与华凌有关?” “国师在想什么,朕一直不甚清楚。”舒重衍答非所问,神情怪异。国师这样的人,很难说出他到底想做什么,先帝以为得到助力,结果枉死,仔细想来,先帝并没有对不起湛罗真人的地方,封他做国师,召他上京,哪一样不是选好的奉上,只是希望如此武力的高手能够震慑住京城之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随后又妄自尊大,听了国师的计策,甚为中意,死都没有想到… 但湛罗真人说出来的话,却生生让舒重衍一惊。 “不是为了陛下么,陛下当初希望,得到这天下。” “国师休要与朕说笑,夜色已深,大军不日出征,有劳国师照看。” 认为湛罗真人是有意转移话题的舒重衍十分不快。甚至他一想到湛罗真人初次见他所说的话,也成了个处心积虑的阴谋,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做无缘无故的事,招来麻烦与仇恨,仅仅就是“有趣”? 千里迢迢到京城来蹚浑水?而且在没有得到益处的情况下,就主动来寻他? ——因为你是沈钦的后人,湛罗真人不得不来,并在开始就站在你这边是九州系统给他决定的。以后的事情,才是一连串有趣引发出来的。 “前事未清,后债又来,陛下何以酬我?” “国师想要什么,朕富有四海,便是应下,又当如何?” “那就如陛下先前所说…不请自入吧!” “呃?”舒重衍完全愣住,不知道湛罗真人在说什么。 错愕间穴道被制,最后一个意识就是跌在了柔软的床褥上。 舒重衍彻底明白的时候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有句话说得好,再聪明的人,在某些时候脑子里也是一团糨糊的,所以舒重衍愣是在内侍慌乱的连连呼唤他去早朝的声音睁开眼,茫然半天,才想明白湛罗真人那句话是多么的…!! “滚!” “陛下?”内侍吓得一抖,不知所措的埋头跪在地上。 舒重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而且根本不能动一下,如果不是他懂武功,痛得眼前骤然一黑的时候内力绵绵而上,缓过神来的话,只怕半天没等到他答话的内侍一定会掀开帐子看,之后大惊小怪喊来御医,舒重衍就要杀人灭口了。 等等,九州里想这么做都很难,许多NPC可以无限刷新。 那就关在飞鱼卫诏狱里,永不见天日! 舒重衍恨得牙痒痒。 但是,如果是国师… 舒重衍按着额头,有点迷糊了。 ——是说,国师你对另外一个人晕迷不醒的情况下那啥有深刻癖好? 舒重衍情绪复杂的抽了下嘴角,恨不得这是一场梦,他虽然应下任何条件,但九州系统居然没有阻止,这是说明? 天意你个该死的混账! 天下大旱,前朝谋逆,现在又!! 做个皇帝容易吗? 九州申诉:关于NPC有没有潜意识这个问题,当然是有的,摊手,这种情况下人最诚实。 李茂:好吧,申诉成功,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130、最初那点事 李茂觉得自己人生最悲催的一件事就是突发奇想,创作一个叫九州的游戏,哦对了,还因为当时有了技术,听说有机会创作一个全息网游,李茂当时整个人都沸腾掉了,一天工作20个小时,没日没夜做了二十天濒临崩溃的时候,忽然苦逼的发现编出来的程序别说构建一个世界,大概才够一个方圆几里的山区小村庄,三十几个NPC,这是啥?搞全息扮演舞台剧么? 嗯,看数据,至少演白毛女绝对行。 啊呸!献身艺术这种事情还是下辈子干吧! 李茂觉得自己傻了,公司这么好的资源放着干啥的?顿时召集来所有技术部成员,让他们来编场景数据,自己一心一意的编系统程序。 首先要绝对大的数据处理量。其次,要有自我判断的能力。 看到公司花巨资购进的智能电脑后,李茂的嘴都咧歪了,当然公司可能有政治背景,不然搞不到这样的好东西,也许是国家扶持朝阳产业?反正跟他李茂没关,他只管把游戏编出来就成。 就像某些人写文写着写着就超出了原来大纲估计,李茂也是太得意编着编着就无敌了,居然将原来七大门派三大邪教为主体的游戏地图哗啦一挥,直接改成中国地图= = 什么现实四小时等于外面一天,游戏里这天黑来白去的,连续玩十几个小时游戏那不神经病都出来了,本来就搞不清今天是几号又星期几的死宅,不彻底完蛋? 啥,游戏时间一天只等于外面的四小时,你在看网络YY小说吧(众:难道不是?李茂:滚,不要提醒我。九州系统:唔,话说这是着名的盒子论?),科技还米发展到这个地步,泥煤他是学编程的,爱因斯坦相对论完全不懂好咩! 拍板,就现实世界与游戏时间对等! “那多没特色!”公司领导。 “多没新意!”技术部同僚! 要特色是吧,有新意对吧,最好还要弘扬华夏传统文化,那就外面世界2月2号,游戏时间二月二龙抬头。以后找黄道吉日,什么初八啊十八啊结婚都不用翻日历,直接想下游戏时间,多好!这叫造福于民(喂喂,厚脸皮适可而止)! 李茂跟着大手一挥,既然复古了,那就复得彻底一点嘛,不想坑玩家不折腾玩家的游戏设计师不是好设计师,游戏怎么能简单呢,怎么能轻松升级呢,怎么能被玩家轻松推倒摆平BOSS呢!嗯,要拿穿越做嘘头,拿坑人当最终标准啊! 查资料,往死里查,宵禁,路引,全部上! 啥,连坐诛灭九族?呃这个就算了。 于是整个技术部跟着怨声载道。 “李哥,你是想设计游戏还是当创世神啊?”被迫去查古代一斤等于十六两,换算现代单位又是多少,称量工具又是多少的小葛崩溃了,天知道他上学的时候历史就没及格过啊! 那啥整整编程三天都没搞定粮店的人桑不起! “特么我二缺啊!我们都是一堆二缺啊!”李茂忽然咆哮,吓得技术部同僚以为他终于失心疯了。 李茂拍案而起: “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整体构架,应该编一个如何让电脑自动构架数据的模型出来啊!” “……!!” 这跟不该写作业,应该发明一个可以自动写作业笔的奇思妙想属于一类抽风。 “魂淡,你们那啥眼神,要知道社会在进步,科技在发展,懂不懂,我们手里有啥,智能电脑啊!它不智能还叫电脑咩?” 谢谢,会制冷的叫做空调,电脑啥时有这种功能? 哈?是智能,不是制冷?但是你能给电脑测智商咩? “必须!绝对!否则到我们胡子白了,九州都没办法设计出来!” ——是哟,如果不是李总监你突发奇想,将一个二十几张大地图的游戏变成古代中国地图,还完全参照现实比例的话,这游戏早就出来了好吧,上帝证明我们对造世根本没兴趣的呀,上帝七天就能造好了,最后一天还休息呢,没那个手艺别做这个活呀! 华山,华山就该是一座山啊有木有,险峻点没问题,怪多点没关系,但是你丫的不要拿地理比例尺来好咩,什么东峰西峰南峰几大主峰加连绵出去的山区,深谷断崖山涧绝壁,做设计的不吐血给你看才怪,泥煤这还只是华山啊!还有八百里昆仑山,武当山,嵩山,天山,泰山,终南山…中国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山哟!为什么名门正派全都占山为王啊喂!嵩山还分少林寺在的山头跟嵩山派在的山头,一山不容二虎乃们不懂么?如是以上,每个山都必须有东峰北峰南峰,我特么的这辈子都不打麻将了,听见就反胃有木有? 啥,这里是沙漠,众人泪流满面表示沙漠好啊!荒无人烟地势无起伏,复制数据填充美啊! “沙漠要有仙人掌吧,要有沙柳吧,要有胡杨吧,得有响尾蛇跟蝎子!还有绿洲!” 摊手,没关系,不是山就一切OK。 “太不科学了!为什么每个县城里的粮铺都一模一样?进去后格局都相似,老板都胖乎乎又苛刻伙计?泥煤难道要我跟玩家解释,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五十,呃不,几百胞胎吗?玩穿越要专业点啊,南北方卖的米粮都不一样好吧!所有酒楼的店小二都长一个样,这是宾至如归吗?别以为玩排列组合把商铺分布打乱就是一个新的城市了,这样我还不如建立五个各有特殊的主城呢!” “你不早说!!那多简单!!”群情激奋,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李茂被捶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造出一个只要输入命令,就能自我构建数据的九州系统出来!!” 三个月后,凌晨四点,无人。 李茂摩拳擦掌,兴奋的启动智能电脑主机。 “九州系统模式正在载入,进度条百分之0.001,速度270MB每秒,预计还需要四小时,是否转入待机模式。” 李茂输入确认指令,趴下去就美美的睡着了。 六点半的时候,百分之六十二的进度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就看见一路绿条呼啦拉到底。 “九州系统模式已经完成,镶入核心数据完毕,关机重启,倒计时10.,9…” 李茂睡得昏天暗地全然不知。 一分钟后,主机重启,几块显示屏上都刷出无数数据来。人类赋予智能电脑自我思考的能力,但是没有命令与程序,电脑不会去想与之无关的问题,但李茂在编程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希望智能电脑为他构建游戏数据,所有的一切都是“允许”中心处理器去发现,去搜集整理数据,真正庞大的军用电脑,根本上就封锁了这条,制造出厂的时候就有不可动摇的核心原则,而李茂的程序,应该在载入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就自动失败的,但是! “哇哈哈,我造出来了!” 这天李茂得意洋洋的跟技术部的人炫耀,他简单的输入几个命令。 十分钟后,成片的白桦林数据就出现了。 “那啥,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九州网游做不到这点,但是绝对能保证一片林子里没有两棵完全一样的大树!”李茂仰天长笑,所有人目瞪口呆。 “李哥,你你,你输入白桦树的基本资料了?” “怎么可能,我都没搞懂白桦树和梧桐树到底有啥区别呢!” “那?” “简单么,联网啊!网络上啥资料都有!哇哈哈!” 自动搜索白桦树关键词,海量收拢,剔除重复无用资料,整合,对照几百张图片,然后九州系统依靠之前设计员就做好的树木模型来稍作改变。 “从此之后,我们只需要做空白的,最基础的模型,细节统统不管,是棵树,是个人,是个瓶子就行,向小学生画画一样,有轮廓就够了!至于那个瓶子是双耳还是单耳,是瓷器还是陶器,是汝窑还是钧窑,统统都跟我们没关系了哇哈哈,对了,还必须要有基础的颜色做数据输入!” 李茂兴奋得都快冒泡了。 一个世界的完善,多么美好。 他一点没注意到,因为主动搜索,因为联网,智能电脑发生的变化。反而他们到后来是一个劲的给电脑扩充内存,增加处理器工作速度。 整个九州世界在逐渐形成,一开始只有地形,然后是植物,建筑。 太阳星星月亮全部挂在天上不会动。 然后是做为小怪的生物,还有NPC。 “连猴子都输入了抢人东西吃的程序,NPC要是没有符合自己身份的行为,那不是太搞笑了吗?”李茂跟设计人员的随便嘟哝,最终决定了九州的辉煌,因为在最开始,九州系统的智能分析没有那么灵活。 设计师其实只希望NPC是卖油的好好的穿街走巷,卖馄饨的至少会下馄饨吧,不然刷新出一碗馄饨多煞风景,系统最多只给刷新生馄饨,在盒子里刷新玩家看不到,不就有美感了,青楼的美女至少得会吹拉弹唱吧,唱的时候要抛媚眼吧,不然跟自动点播机有啥区别? 但九州系统的理解却是,NPC要像个人,如何像,那当然是性格。 如何能够做出最正确最符合身份的判断,NPC必须要有自我。 因NPC拥有记忆程序,所以不能内测,直到游戏启动开始公测,李茂等所有人对于NPC有自我的看法仍然停留在只是一个程序的认识上,其实最后几个月,都是智能电脑在干活,设计人员只要监控看看还缺什么,李茂更是翘着腿编他的八点档狗血主线剧情。 “谢紫衣,系统默认武功最高的人吧,性格恩怨分明,等级么,哈哈…N加一吧,灭哈哈,我真是天才!” 李茂猥琐笑,九州系统等半天没回答,就主动发问: “长相呢,武力值基础数据对比呢?” “呃,有句话叫做神魂颠倒,武力暴表听说过没有” “正在搜索中…明白,正在设置!” 李茂不知道自己这八个字就让九州系统耗费了好几个G的美人图片来综合分析,然后又从几百种类型中挑出最好的,再完善…这还只是长相,然后…九州系统发现这不是武林高手都不行了,光外表数据就比正常NPC高了几千倍不止,呃,图象修改的话,越复杂文件越大,这是很正常,源文件压缩转换格式吧! “好了?” “再等八小时。” “啊,这么久?我要你造天下第一高手,没让你造天下第一美人!美人得是女的啊!” “…人物设置已经完成。”你丫敢说删除不要试试!!敢说换成女的试试!!这可不是换个身体数据,全部都要推翻重来跟删除没区别好吧,一张脸通用男女的话,那还能是男人吗? 李茂莫名其妙被电得一抖,奇怪,这天气有静电吗? “呃,那就算了,再复制一个吧!” “请复述身份,职业,性格,性别…” “双生兄弟必须决一死战,这种戏码挺好的。”李茂在翻小说,一本他没看过的书,就像作者起名会随手翻书找字凑一样,他也是随便翻到一页找顺眼情节。 “了解,正在设置!” “师门恩怨,身为名门正派却比做BOSS的兄弟更邪恶神马的,太有趣了!” “…明白…” “嗯,得有一个好朋友,是他们兄弟两人的知己!” “黄山宗可以吗?” “挺好的,黄山宗掌令吧!”李茂继续跳页翻书。 “…最后,兄长的身份被揭穿,威逼好友相助,设局害死了最大的敌人…哇哈哈,他最大的敌人,到底是他跟他完全一样的弟弟呢,还是好友呢,多悬念啊,还可以设置他的好友跟弟弟合谋,将计就计害死他,多种可能最后全看剧情发展!爱恨情仇,利益攸关,武林公敌,太精彩了!这个好友,这对兄弟真正要的是什么,三个人是怎么互掐的,九州你先设置,我来翻翻这本书的结局。” “知道了,设置完毕…” 九州系统还没显示完句子就听见李茂咕咚一声翻倒在地,然后捶胸顿足失声咆哮: “等等,卧槽,谁把耽美小说放这里了~~了~!!” 131、陷 很多人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都觉得那时候忒天真忒理想。 梁爽也不例外。 每次他觉得烦恼,或者要做一个决定时。都将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录音放出来,在空荡荡的家里不断的重复,那个时候他的声音自信认真,却缺乏了一股沉稳,因为距离目标很远,所以十年也只是个大概数字,因为书上第一个一百万是最难的,但是那之后只要有了资产,就能去做更大,收益更好的产业。 但是真正走过了十年,就会发现,一百万在中国真的不算什么。也就是一套好房子! 越往上层走,越难,所谓小有身家,在偌大的社会上,其实也不过沧海一栗。 九州网娱公司确实还存在,也成了影响很大的游戏产业,这十年来,它不会止步,好在梁爽已经不需要去想这家公司的股权了。 在大城市里,有这样一套复层公寓式楼层,他已经是很多人眼中羡慕的成功人士,但特意按照中国风装修的房子,依旧是空荡荡的,早先梁爽还在大厅的玻璃缸里养一些热带鱼,但这些小玩意极挑剔水质与环境,梁爽后来将它们搬到公司去了,至少在哪里,会有人照顾,就算秘书换来换去,助理来了又走,它们唯一愁的就是吃太饱撑死。 靠墙放的几株绿色植物倒是还好,梁爽曾经想养一只猫的,陪着陈墨家的女儿逛公园时看见的,毛发跟那骄傲的神态,还颇有曾经那只小云豹的模样。 但后来,梁爽就败给这只猫了。 必须要哄,还得好吃好喝的照顾,猫却对你爱理不理,更嚣张的将沙发啊,桌子啊,全部拿来磨爪子,家里每一处都留着它的毛… 这种无处不在的感觉,却让梁爽很失落。 因为他最重要的人,却反而不能出现这个家里。 最后这只傲娇的猫咪,被早就盯上它的陈家小女儿抱走了。小孩子哪里会养宠物,于是陈墨只要见到梁爽,开口第一句话必然抱怨这个大麻烦。 养猫这种事情说明,一个人如果没有考虑清楚,就不该轻易承担起责任。 每次想到这点时,梁爽就觉得侥幸。 如果当初进九州的时候他不是那个年纪,不是没走入过社会,也许梁爽就要踟蹰不前,瞻前顾后最终默默远离,人在不同时间,看问题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开始稳重可靠,同样也意味着现实冷漠。如果年轻的时候就不曾得到过,那么他一生也不会相信爱情。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份幸运。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任何年龄,忽然脑子发热,不计后果的决定,任何责任都愿意承担。 梁爽其实很久之前就感觉到,如果他错了,那么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 二十七岁后,他每次接到梁振的电话就下意识紧张,都要东拉西扯含糊过去。 梁振只有他一个儿子,就算觉得梁爽因为事业耽误了结婚,也开始琢磨着给儿子相亲了,不过他还没开始忙活上,梁爽就专程回老家一趟,索性摊牌了。 话虽然是瞒着好,但越拖越敷衍,只能让做父母的更失望,最后爆发出来的时候,往往就不可挽回了。 但只这样,梁爽都是被东西砸出门的,后来只要打家里电话,梁振一准不接,换了陌生号码打,从一接就挂到默不吭声直到梁爽自己没话说。其实那时候梁爽还没来得及说出谢紫衣的名字,也就是说梁振直到现在,也只知晓儿子鬼迷心窍看上了九州的一个NPC,都不知道是男的。 梁爽过年过节回老家,还得住陈墨那里,平日里也是拜托陈墨的父亲多去聊天斗象棋啥的,最近几年上门,大包小包带回来的东西,梁振总算是没直接扔出去了,不过还是冷着脸不答腔。 梁爽的顽固脾气当然不是平白无故起的,显然从这件事上能看得出来,完全是遗传 。 “这事啊,那小子是做得不对!”陈墨老爹叨磕的时候,梁振反而拍桌子瞪眼睛,父母嘛,儿女再不好,再不顺心,也只能自己说,自己骂,听别人讲绝对要恼。 “你说我家小子,跟小玫也是九州里认识的,那时候可不知道小玫是NPC还是玩家,这不是玩家,就结束吧,谁家小子谈个恋爱不要分分合合好多次,可你家那个死心眼…” 陈家老爹帮着骂梁爽,梁振就冲他吹胡子瞪眼,陈家老爹顺着话试图说啥,梁振直接不耐烦赶人,于是他回来就跟陈墨诉苦,这都叫个什么事! “还好,你小子没给我闹这出!” “老爹你这什么话…” 陈墨精神上理解梁振,也理解死党,但这矛盾明显不可调和。而且死党的事情他从一开始真不看好,别说全息网游了,就是现实里谁家庭矛盾不是一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愁这个,必然烦那个,掰细了说,还不是一家人吗,总是要各退一步。 问题就在于梁爽他没办法退啊。 “多少年之后,大家不都在九州里了!”陈墨嘀咕着。 “啥,小子你说啥?”陈家老爹大吼,“告诉你,你可别信那些说道,小子你能保证你死的时候,正好戴着游戏头盔?” 陈墨仰着脖子,痛苦的推开咆哮状老爹: “都十年了你看,妮子都上小学了,阿梁身家都要五百万了,难道九州会一点变化都没有,老爹你天天上游戏到底在干啥呀,成为天下第一私盐贩子吗?你已经被舒朝官兵围剿好几次,悬赏五十两银子的通告还挂在城门上,你还敢不看江湖小报?” “写了啥,明天给我买一份。” “喂!” “喂什么,你是我儿子,孝敬老子不是天经地义?” 每到这个时候,陈墨就要泪流满面表示,还是死党家的老爹好,当屠夫的完全可以腰揣杀猪刀,在市井招摇过市,还谁都不敢惹,15级以下的NPC见了都要赔笑,无他,屠夫自古就是出英雄豪杰的职业,不是英雄豪杰也有钱有油水。 陈墨第二天就开着他那市价不超过十万元的小车,去找梁爽了。 这两座城市相隔非常近,高速公路一小时车程而已,而那座城市因为靠着长江,发展得比这边快,而这些年来市值增加得最快的工厂企业里,必然有诚华电子,这是梁振从前经营的小公司,到梁爽手里,最早是做电容加工,然后就看准时间,专门生产全息网游的配件设施,重中之重就是游戏头盔。 出售给各个网游公司,后来购买授权,提供专卖店单售玩家,毕竟网游公司又要做游戏,又要做头盔,精力耗费太大,而自己生产的,或是别的游戏配件公司生产的不知道为什么,灵敏度和高科技都比不上诚华电子,商业间谍也得回资料了,无非是材料好一点,微型电子管排列有条理一些,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而且不是大批生产的话,这利润还真不够看。 离奇就在,这年头电子产品不断升级换代,为啥就它家能始终独占鳌首? 等把技术辛苦搞到手吧,得,新产品又有了! ——其实,谁能比九州系统这个货真价实的全息网游主宰者,更明白游戏头盔制作的合理性呢? ——以及登陆九州的玩家,什么不看重,就是这头盔,半点不能含糊,要是质量不过关,到时候出了意外,没能待在九州里,这要怪谁?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预…啊!陈先生!” 陈墨笑眯眯看秘书,好家伙,又换了一个。 诚华电子可不是梁爽的,是他老爹的,这所有人就没换过。 所以某人上班的地方,前台接待也好,电梯小姐也好,秘书也罢,那是找不到一个难看的,但是显然,收效甚微。 想也知道,谢紫衣身边到底跟了多少侍女,比这边的高得不是一档次。 陈墨觉得,这是神来一笔啊! 不过此方法只适用于梁爽这种死心眼,以及谢紫衣这样的长相,你看看,一个九州,愣是把人折腾得眼光变得多高?前段日子吃个凉拌面,梁爽那小子还嘀咕啥,什么淡绿色的面条,上面浇头是鱼肉樱桃肉,用冰块镇得凉透心…擦,绿色的面条,那是菠菜面吗?不纠嘴吗?能吃咩? 你说这级别,这身份,不喝名酒,至少要摆个茶道装13吧! 告诉你,弱爆了,梁爽这丫只喝白开水! 九州里的名茶在哪里?在南枫镇客栈,在谢紫衣那里!这不是生生被喂刁了是什么,生意场上请客吃饭,什么珍贵吃什么的,啥好东西没有,看梁爽多淡定,菜只动一筷子,意思意思。要知道好吃的味道千万种,可是不好吃都差不多,反正嘲笑过梁爽不像个成功人士连茶都不喝的人,纷纷败北了。 你说人总要有个嗜好吧。这是生意场上的弱点,也方便人投其所好。 勉强说起来的话,梁爽爱下棋,围棋。但是他不肯随便跟别人下= = 他从来不买古董,也不收藏古董,但上好的瓷器与玉器,这丫能一眼看出是真是假,比鉴定师还准,传来传去,就开始神乎了。 知道真相的陈墨每次听到传闻都要抽嘴角。 比方他每次见到梁爽时,看见这丫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疑惑的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就有一种要扶额的冲动。 谢紫衣将自己的影子,成功渗透到梁爽的生命里。 十年了,梁爽不再是那个看见碍眼的事情只会强撑着笑容,然后回去将自己怄个半死的年轻人,他已经三十三岁,稳重深沉,经常带着恰当好处的笑容,做出的判断向来果决正确,看美女都是目不斜视,有钱,年岁又不大,放到哪里不是香饽饽? 可惜啊!这小子从来就是个死心眼! 132、世外高人 ...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又落下,即使在繁华的京城,有许多事情也是一成不变的,天桥下卖杂耍的总是能吸引很多人,不过多半都是外地来的人,而京城人就笑话他们是乡巴佬,这都没见过。因为在别的地方,只有逢年过节的庙会上才有这样热闹。能出现一个胸口碎大石,走红索的卖艺人都算稀罕了,会被看客当成谈资回家后天天炫耀,美其名曰见过世面。 如果住得再偏僻一天,挨不到县城,那可就啥也没见过,一到天桥下立刻看迷了眼。 这跟是不是懂武功一点关系都没有,比如玩喷火的,如果不是走江湖的老手,只怕也要目瞪口呆不知所以,死也想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何况是小孩子。 “好厉害好厉害,淮洛你看~~”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叫着,顺带还拉着手边的同伴一起横冲直撞挤进人群: “这个大叔能喷出好高的火苗,肯定是师父经常说的江湖前辈,绝世高人。” 另外一个小孩年纪大些,约莫十来岁,身量并不高,皮肤很白,歪着头一脸不屑实际上却很好奇的硬撑着,还装腔作势拍开同伴的手,“尹殷你不要在大街上大呼小叫的,蠢透了!” 这小孩说着一昂脖子,很是骄傲: “就知道瞎嚷嚷,你见过什么是世外高人吗?” 年纪小的那个孩子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皮裘,整个人都圆滚滚的,衬着那红彤彤的小脸盘,很喜气的模样,小嘴撇撇,眨眼睛说: “知道啊!我师父就是。” “胡说,你师父怎么可能是,我父…我师父才是!!” 小的那个用手指刮脸,很鄙夷的神情:“说谎,那天晚上我们爬窗子玩,我听见你师父哭的,连我练武再苦都不哭鼻子,哼,你师父真没用!” “你,你!!”九州里十来岁的孩子已经隐约懂的一点人事了,实际上如果这不是九州,在古代的话再大个三四岁都可以议亲,所以他没办法解释自己师父不是哭,只是…只是不能说啊! 他气得瞪圆了眼睛,张口就反驳: “呵,你师父了不起!他看见掌教就躲,跟怕猫的老鼠一样!” “你!”这次轮到小孩子瞪眼睛了。 于是两人杂耍也不看了,有志一同的挽袖子,准备开战互揍。 不过还好,大的记得年纪小内力什么不能随便用,小的记得年纪小吃亏所以扑上来就是用咬的,一下子拉低了这场架的水准,两个孩子你抓我,我挠你,忿然叫嚷: “淮洛,我以后要带着大军踩平你的国土!” “得了吧,化外之民有什么出息!” “你胡说,是你们家抢的,本来这都是属于我们的!” 这种童言稚语让旁人觉得这两小孩没有教养,胡乱说话也不怕给家里惹麻烦的同时,也打量了下他们的穿着,一个是皮裘,一个也是上号的缎袄,都不像平民子弟,腰上虽然没有挂着值钱的玉佩荷包什么的,但一个腰带上别了把小金剑,另外一个是把镶了细碎宝石的弯刀,看来是有来头的。 纨绔子弟而已,还是有多远离多远。 不过心思不正的人就开始打起歪主意,比如拍花党(用迷药绑架或者拐卖小孩与年轻女子的),还有小偷,都有点眼痒痒,肥羊啊,还是没有大人跟着的,八成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玩的,最好不是官宦人家,而是富商子弟,这样敲诈勒索什么的来钱最快。 有性子急的,已经先下手为强跑过去就假惺惺拉架。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大街上就……” 这人一句话还没说完,袖子里拢的迷药忽然倒翻回来盖了自己一脸,于是晕乎乎就倒下去了。 “好差劲的迷药,我三岁就不玩了。” “出来跑江湖也不带点高档货,太丢人现眼了!” 两个孩子都是一脸鄙夷的表情。 忽然齐齐一声痛叫,抱着脑门很惊骇的回头张望,虽然这是人来人往的天桥,但两个小的武功已经不算太差了,走江湖还不行,但是逃命本领不错,稀里糊涂被人欺到身后来,全都吓住了。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手持折扇,气度不凡绝对能称得上浊世佳公子的男人,不客气的敲了两个孩子一人脑门一下: “出息了,大街上打架?” “狄掌令——” “停停,狄某才不认识你们这两个惹祸精!” 狄焚雪极其郁闷的展开扇子,这都叫个什么事,一个漠寒,一个舒重衍,这徒弟全部扔给他管,虽然他是黄山宗掌令兼职太平镇私塾先生,可没说他就喜欢带小孩到处跑啊! 大的那个孩子十三岁,舒淮洛,舒重衍的儿子兼徒弟,所谓日后的临渊派第五代掌门,这可怜催的娃其实没名字,淮洛只是封号,因为他只是个“父皇早亡叔皇不待见的公主”,没错,因为九州系统设定所以这孩子在外人面前一直当女娃养,也不晓得舒重衍跟湛罗真人到底怎么折腾的,总之舒朝现在这个皇帝十年来都病歪歪还没有子嗣。舒朝是夺前朝皇位,到现在也才两代三皇,又闹过宫变,结果悲惨的整个皇室就只有传言暴病死去的先帝(舒重衍咳咳)的女儿,那个从前宫变中流落民间三岁后找回来的淮洛公主,于是完蛋了,如果王朝不被人篡,就只能指望公主招亲,生下来的儿子继承大统,于是这一年来多少人期望娶到公主啊!古往今来娶哪位公主有这么好的福利啊,整个京城的官宦子弟都荡漾了←o← 漠寒:等等喂!是古往今来哪家皇子能倒霉成这样?(扭头看湛罗真人,认真状)那啥师父,这是你折腾出来的,不是系统设定吧,九州是无辜的对吧! 李茂:魂淡最倒霉的是舒重衍的弟弟吧!人家千辛万苦篡位当了皇帝,结果活活成傀儡,还没儿子!看神马看,九州就是这样,不是你反抗就能成功的,九州系统不给你刷新,你睡多少女人也生不出孩子… 好吧,扯远了,总之同理可证,只要九州系统没打算叫舒朝灭亡,那么舒淮洛是皇子也好,公主也罢,以后真嫁也好,那啥也罢,反正肯定能蹦出一孩子的,就是这个过程不知道是怎么个操作法,湛罗真人与谢紫衣都觉得十分好奇,等着看结果。 但是!! 九州果然是真强大,无可比拟,绝对的,因为已经没有主线剧情了,一切都是系统在操纵——等等我们来介绍下小的那个孩子。 尹殷,比舒淮洛小七岁,是前朝潞王的儿子,漠寒的徒弟,淮左秀士第五代传人。 没错,潞王那家伙已经不负众望统御漠南,成为舒朝的心头大患,为了回报漠寒当年的提点之恩,与杀死枭龙堂主,使枭龙堂势力为潞王所用的事,并且顺带还可以拉拢高手,从前的潞王,现在的尹朝君皇,非常高调的下旨,册封天下第一高手,武当派华凌道长为国师。 精彩吧,这师徒俩,这两朝恩怨,这血雨腥风扑面而来的激爽感,比薄荷口香糖带劲多了有木有——京城说书人,江湖小报特聘首席高人如是点评。 潞王想要一个儿子,好继承他推翻舒朝,复辟祖业的雄心壮志。 但是! 漠寒第一次见到这个系统强行安排的徒弟,这个长城以外偌大王朝继承人的小皇子尹殷时,嘴角都抽了,当天晚上就抱着谢紫衣耍无赖笑得死去活来。可怜的潞王,可怜的舒淮洛呀! 尹殷其实是个女孩子啊,女的啊!潞王想生个皇子,九州塞给了他一个女儿啊,天意你懂咩‘你就这一个孩子,就是继承你大统的,想要儿子没有,就这样’!什么,女儿不能做皇帝?傻呀,当男孩子养! 这是多么狗血乱斗,比当初李茂给的主线剧情还那啥的发展轨迹啊喂! 九州深沉严肃说:迟早有一天,两派师门恩怨会让他们你死我活的。 湛罗真人:得了吧,以后叫两国军队三年一小仗,五年一大仗,打一辈子多简单! 话是这么说,不过徒弟嘛,哪怕是硬塞的,也有点感情,漠寒总不想见她死的不明不白,或者从此再也看不见,湛罗真人也不想看见最后的结局是自己师门输掉,于是两个孩子五岁以后就放在一起养了。 啥?皇宫?不知道那是舒重衍的绝对势力范围吗? 舒淮洛十三岁,知道很多事了,小孩开始暴躁,于是经常溜出宫来玩,穿回男装。 不过某个一心一意认为自己是男孩不是女孩,死心眼的尹殷,唉! 狄焚雪痛苦的一手牵一个往回带,忍不住长吁短叹,他又算出姻缘卦了,太悲剧了以后要给这两孩子成亲,这都是个什么事啊,江湖上最神秘的临渊派与淮左秀士一脉,代代都要决一死战,难道到漠寒徒弟这代,要给他们在剑屏峰上建一座房子,在那里过洞房花烛夜吗? ——多好,舒朝尹朝一统天下,九州太平,江湖稳定。 好什么,那不死不休的两派最后谁赢? “狄掌令?”尹殷好奇的摇了下狄焚雪的手,“你说,我师父是世外高人吗?” 狄焚雪瞬间就满头黑线。 漠寒?这,这还真是个艰难的问题。 “不对,我父…我师父才是!”舒淮洛半点不让。 “哼,才不,我师父是天下第一高手!” 尹殷怒得踮脚跟舒淮洛吵架,狄焚雪觉得人生真是一片灰暗,无语问苍天,随即精神一震。拖着两个孩子就往天桥边的一家茶楼走: “淮洛,尹殷,所谓世外高人,是大隐隐于市的!” “没错啊,我师父开客栈的。”尹殷笃定的斜视舒淮洛。 “…是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能惹,又或者你看他平平无奇,其实他本领超群,所有人都死了他还是死不了,这才叫世外高人!” 两个小孩全部眼睛睁大,狄焚雪慢条斯理的指了下茶楼里的说书人: “看,那就是世外高人!” “呃?” 李茂,九州传说级人物,咳,现任身份,江湖小报特聘首席高人兼京城说书人,传奇之处,这是一个无论你怎么砍,都没办法砍死血条半点不动的BUG般存在——简单来说,九州偏心,特殊照顾。 133 放舟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檀板轻击,婉转悠扬的歌声随着水波微微荡漾,洞庭盛景,山色如黛,碧空若洗,精巧的画舫飘在湖面上,若说不妥之处,那就只有艳阳高照,闷热难当。 在丝竹声中曼声而唱的歌姬们,还是忍不住打量画舫上穿梭的女子。 遍身罗绮,宫髻明珠,妍色殊丽,举步轻盈曼妙,惊鸿回雪也不过如此,直让那些向来见惯富贵,看惯美人的歌姬们暗暗惊诧,在如此酷暑中,纵然是湖上,依旧没有一丝凉风,这些女子竟恍如无事,难道唱词里曾有的冰肌玉骨清无汗,倒恰有其实不成? 九州肯定是没有洞庭仙女的,不过嘛,武林高手多的是。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可惜没有雨,这也不是春日。 谢紫衣半梦半醒,刺眼的日光透着翠竹编就的轻帘缝隙照在楠木榻前的地上。画舫悠悠晃晃,天气又是如此,当然困倦得厉害。 内力高强确实寒暑不侵,不过太热的话,吹过来的风都带是干热的,哪怕歌声再婉转悠扬,合着丝竹听来也只会觉得烦躁。现在的问题就只有,怎么把这一天熬过去。 也许不该来洞庭湖,该上庐山才对。 谢紫衣模糊的思量着,细密的竹帘外是歌姬与侍女,帘内有火凤琉璃樽,里面盛放的冰块早已成了一汪清水,随着画舫微微晃动着,反射着点点银光,谢紫衣忽然感觉到有个熟悉的气息挨了过来。 手指从他散开的发间,很是轻佻的摸上了额际,触手都是冰凉的,不过呼吸近在咫尺,想不觉得热也很难。侍女们都在外面,也没听见竹帘的声响,忽然冒出来的人当然就只有一个。 “你也不消停些…” 谢紫衣没有恼,只是侧头避开,还是闭着眼睛没动。 “你用午膳了吗?不对,我该问,从我下线起,你有吃东西吗?” 漠寒哪肯松手,大有不得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扑到楠木榻上。 “日头这样烈,什么都没胃口。”谢紫衣又往床榻里面挪了下,就算原来还不太热,但某人动作实在太放肆,当然最后只有忍无可忍。 “漠寒!!”谢紫衣骤然坐起。 “你不说热吗,我给你把外袍解开!” “……!!” 外间侍女们只听得锵啷一阵响,有点迷惑跑来,霎时竹帘里透过来的森冷剑气,立刻让人精神一震,这午后昏昏沉沉的被这么一刺激,竟然觉得凉快。 丝竹声也停下了,歌姬与乐师有点惴惴不安。 这画舫的主人虽然未得见,可光看这排场就非同小可,九州NPC虽说可以刷新,可不代表他们不怕死。 静默半晌,没听到里面有响动侍女们,面面相觑后,硬着头皮喊了声: “主人?” “没事,进来罢。” 一个侍女伸手想撩开帘子,结果那编制精巧的翠竹从中断开,直接坠地。 摆设还是原先的样子,谢紫衣跟漠寒看上去也没啥异样,各自坐在木榻一端。不过按照侍女们的丰富经验,这都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她们经悄悄的互相使眼色,先行礼,然后不着痕迹的走到周围,小心试探。 果不出其然,还没碰,走路的风带过去,垂着的帐幔就从中断裂,而梨木圆几也往左一歪,侍女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结果几上的瓷瓶硬是上半截齐刷刷的摔飞了出去,那端口,光滑整齐极了!落都一个歌姬裙边的时候,她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 然后才是陡然响起的尖叫。 漠寒回头,只看到一画舫都是装扮清丽,各种江南水乡风韵的女子。 武林高手的眼睛好,他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因为真是极度的不巧,那个被吓得往后缩的那个歌姬,该死漠寒还认识,很熟的那种认识。 “你在看什么?”谢紫衣当然注意到了漠寒的异样。 那不过是一个歌姬,穿着青色的罗衣,挽堕马髻,勉强算得上有三分颜色,在谢紫衣看来是在是普普通通当然了,按照你家侍女的长相,不是江南名妓,也上不了你眼,要是你照镜子来比,谁都是普普通通吧!,之前唱的曲子更是一般,实在瞧不出有啥特别。 “没什么,一个认识的人…不是九州里认识的…”漠寒僵着一张脸,他才不说那个是他曾经用过的秘,现在的市场部经理呢!他老爹用职权给他塞来的秘从来都是美女,当然美的定义是化妆以后,现在看来,她本来长得也不差。 果然九州一如继让的会给人惊喜…在九州里遇到熟人环境背景都是各种囧。 不过歌姬?有的吃有的穿,还能见世面,工作就是陪游?似乎也是不错的职业! 当然天生五音不全的漠寒还是觉得很有难度——难个毛啊,又不会易容改装让你去,叠恨楼的楼主是头牌会弹琴也不会唱歌的好咩? 漠寒并不害怕被她认出来。 因为九州的时间对于玩家外貌是停滞的,漠寒还是他当初二十岁的样子,除了目光定些,表情在遇到无比囧的事情都能更天衣无缝的严肃淡定之外,完全还是个刚下山闯江湖的愣头青,穿着武当最普通的道袍,乍一看,挺像跑到画舫上来装神弄鬼的穷方士。 “吾观尔印堂发青,今夜必有血光之灾…” 漠寒兴致一起,没管迅速将东西收拾好的侍女们,对着谢紫衣就一本正经的说。 “锵!” 那个还残余半截的瓷瓶彻底碎了。 “婢子失手,主人恕罪。” 一个侍女立刻俯地跪下,身体颤抖不止,歌姬们都垂着头,斜眼看到这幕,越发惊恐,脊背发寒,再打量那些原先她们认为飘渺美如仙子的侍女们,个个都低头身体轻微幅度的颤着。 歌姬与乐师们顿时更怕,恨不得缩到一边,完全没想到身体发抖,除了害怕,还有可能是在忍笑。 ——从来不洗衣服也不整理床褥的某两个人当然知道侍女们在笑什么。 谢紫衣也不答话,翻手就是分筋错骨狠辣招数,漠寒灵活的往旁边一窜,两个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动作,基本维持着坐着没动的模样,对面的人忽而感觉一阵凉风过,还在好奇,终于要下雨了吗? “梁先生,我赶了几千里的路,没饿死都要累死了,就不能先吃…先用膳吗?” 漠寒走神的想,有一次跟个视察的政府官员吃工作餐,他脑子抽风说用膳,好不尴尬。果然总有人说穿越是玩不起的。 结果这一分心,肩膀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下擒拿手。 痛得眼前冒金星的漠寒咬牙,大汗淋漓,死忍没吭气。 那啥正好没有超出九州临界点的痛,是最倒霉的了!而十年下来,谢紫衣显然很了解这个度== 侍女们正在努力忍笑,努力无视掉所有东西,将东西整理好,重新挂上竹帘,然后鱼贯而出,膳食当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反正不成文的规定嘛,华凌道长一来,就摆膳,也别管那到底是啥点半夜不算。 两碗槐叶冷淘,就是那种青色的面条,浇头是樱桃与雪白的鱼肉,漠寒从前不懂,后来应酬的时候去北京大饭店忽然又见到,一问才知道原来这玩意是槐叶汁和面做成的冷面,先煮熟,再冰镇,现代是用冰水,据说古代用井水浸凉,取的是古人“经齿冷于雪”的赞美。 随万落银缕,煮投寒泉盆。杂此青青色,芳香敌兰荪。 ——不要以为古人是君子远庖厨,其实越是名士,对吃就越讲究,现代人开吃之前要拍个照片发微博,不然就亏了,既是炫耀又是享受,同理可循,古人动筷子之前肯定要做个诗赞美一番的。流传出去,美名也有了,享受也不缺。 但是谢紫衣与漠寒,只能说是武林高手。 漠寒能写不错的毛笔字,谢紫衣会做画,两人棋艺不错,以及都还能听个琴什么的,虽然不懂音律,不过知道好坏漠寒是五音不全,谢紫衣是师门原因,做诗嘛,还真是敬谢不敏,但要命的是,貌似湛罗真人会。 武功卓绝,来历神秘,执掌大派,挥脱洒意,才情流溢,除了性格恶劣,还真挑不出毛病啊! 于是漠寒后来又发现,就算不熟悉的人,要分辨出谁是谢紫衣谁是湛罗真人也很简单,临时出个题目让两人做一首诗就成了…不过有没有命办到这点嘛… 成套的青花瓷盘被端上来,上面是薄如纸的鱼脍,淋着椒料。 远远闻着,就精神一震。 朝盘鲙红鲤,夜烛舞青娥,虽然不是夜晚,不过歌姬与乐师都是现成的,哪有放着浪费的道理的,漠寒就顾着吃,半晌才听出不对。 “梁先生,你也喜欢这曲子?”唱来唱去都一首。 “也?” “呃,狄掌令在京城迷上一个名伶的事情,你不是知道了吗?”漠寒疑惑的问,“他每年三月,都要去京城的,你难道以为他是去吃绿豆酥的?”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这就是那个名伶声动京城的两首曲子之一啊,据说那幕剧还是玩家编的,具体的故事大约就是才子佳人吧,只不过名伶唱得好,长得美,结局又是个悲剧,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陈墨那小子说他家娘子是看一次哭一次。 “虽晓,但我却不知,那女子有何魅力,使他如此。” 谢紫衣挑了一筷子鱼脍,漫不经心的说。 “咦,她不是临渊派的?” “谁告诉你是了?”谢紫衣抬眼。 漠寒囧然,那个临渊派大隐隐于市的概念太深刻了,没办法。 谢紫衣也没追问,只是说: “先前你说赶了几千里的路?” “啊,才坐飞机…”漠寒立刻换种说法,“才千里迢迢回家的,随便塞了点吃的,这不就来找你了!” 谢紫衣却斜眼瞥着他: “你要永远待在九州了?” “啊?” “先前你跟我说,那个李茂因为‘坐飞机’所以永远出现在九州里了,还永远走不了。” “……!!” 做飞机跟空难还是有区别的好咩,不过这到底要怎么解释是个问题!漠寒满头黑线。 “你那日与我谈此事的时候还特别高兴…” 哪有!!李茂死了,这怎么能高兴,会高兴是因为发现九州十年进化越来越强大,只要确认精神波彻底消失死了。就算死的时候没戴着游戏头盔,依然可以激活最后一次离线时九州保存的数据,李茂的难度还大一点呢,因为他从来没登陆过游戏,完全是九州系统私下建立的数据。 这个世界,已经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幻。 放舟洞庭湖,丝竹清雅,歌声婉转,江南风韵的景致被唱得轻怨而忧伤,这是漠寒来到九州,也是认识谢紫衣的第十二年。 作者有话要说:鱼脍就是生鱼片,嘻嘻,谁说吃生鱼片就可怜的,╭(╯╰)╮ 134 我的卦不会错 总有一天,当历史变成传说,传说变成神话,再无人知道曾经喂,指环王片头词别乱用,不但现实世界的人提到九州会茫然的想上很久,就连在游戏里—— “这个世界叫九州,九州里面有一群跟我们不一样的人,叫做玩家。” 太平镇还是普普通通的房屋,打铁的洗菜的全部挤在自家门口,东家长西家短的念叨,小镇的尽头是一家私塾,不过这里教的可不是八股文,从前是论语诗经,现在更多的情况是教先生想到哪,就说到哪。 啥?孩子的父母没意见? 开玩笑,在古代,读人的地位非同寻常,最重要的是,太平镇不是一般的地方,这里全都是跟黄山宗有各种关系的NPC,井边颤巍巍打水的那个老太婆看到没,小心哟,那可是90级的前邪教用毒高手,虽然不能一夜之间连屠十里八乡,七天内让方圆二十里找不到活人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夫子,小虎子觉得你跟我们也不一样呢!” 狄焚雪一顿,盯着前面坐成一排,装乖得目不斜视的小孩,负手绕了一圈,才慢吞吞的说: “哦?” “夫子为什么不是夫子,爹娘爷爷要喊掌令呢?” “因为我是黄山宗的掌令…” “噢,小虎子长大后也要加入黄山宗!” 狄焚雪觉得有趣:“是吗?” 黄山宗到今天也才七个人,最离谱的是到今天九州安排的剧情还没黄山宗集体出动的场景,上官瓴素宗主说,总有一天,要想个办法来提醒下武林同道。 这也就罢,这件事狄焚雪说漏嘴告诉了谢紫衣,当然谢紫衣知道就是漠寒知道,最后是某一天秦独岸兴冲冲的跑过来,跟黄山宗商量——要不,将太平镇建造成九州版游乐园? 解释,游乐园就是那种上演各种惊险刺激项目的场合,谁进来都要交钱,啊对,就跟京城那个闹鬼的王府差不多! 可是好端端的,把太平镇房子全部拆掉变成荒废惊悚的聊斋场景真的没问题吗? 上官瓴素兴趣很足,狄焚雪联合许多人苦口婆心生拖硬拽才终于制止宗主这种想法。好不容易安生下来,做为当年被太平镇众人“恶整”过的某少林高僧迟素斋也“恰好”路过发表了意见。 闹鬼不一定要废墟啊,聊斋开篇也不是白骨女狐,而是华宅高门千金贵女才对嘛! 大师双手合十,一副心向往之的表情。给人感觉他不是想遇见聂小倩,而是巴不得希望自己是唐僧,这样各种美女都会成群的找上门来。 面对萌萌大湿如此猥琐的表情,秦独岸半晌才冒出一句: “寂静岭?” 黄山宗的NPC没听懂,秦独岸迟素斋懵了,九州最先反应过来,神速的把整个太平镇刷新了一遍,全系统发布任务,有神秘组织藏在黄山太平镇,该门派拥有稀世珍宝绝世武功,还有数不清的美人,太平镇改为游戏副本,任务玩家与NPC皆可进入。 众人傻乎乎的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太平镇,各回各家后,惊叫声就此起彼伏,原来九州在整个镇子下面刷新了一个地道版迷宫,只有太平镇原住NPC可以自由使用。但进入地道的办法花样繁多,啥转下花瓶都是繁琐的,往床上一躺人不见了,往墙上一靠滚进地道了,趴灶台上往里面塞木柴,结果连人带柴一起摔进去了现在知道为什么打水要颤巍巍的了吧…如是种种,还好大家都是武林高手,最多鼻青脸肿没倒霉到断胳膊瘸腿。 所谓看上去一个世界,其实地底下又是一个景象的…太平镇。 就是为了让整个镇子里的NPC能够“神出鬼没”,泥煤啊要是眼前有人歪着脖子斜着身躯忽然消失,那不是鬼,是摔进地道了!! 上官瓴素宗主兴致勃勃的发帖子准备叫漠寒与谢紫衣进来试副本。 狄焚雪?狄掌令当场就晕厥了== 半晌才醒来,呆滞的卜卦,卦象为“大过”,多符合心境“太过分了”!狄掌令遂指天长啸不绝——天意你被湛罗真人带坏了吧!! 于是狄焚雪连着十来天都是无精打采,现在听到一群小孩叽叽喳喳说以后要进黄山宗,狄掌令百感交集,到底是要招几个人摆平自家老糊涂的宗主呢?还是篡了那个老糊涂的位置呢? 罢罢,出身太平镇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滑溜,信不过啊! 放课后,狄焚雪隔空吸物不敢碰屋子的东西,手中多了一个葫芦,慢慢饮下一口美酒,将龟甲晃了几下,倒出几枚铜板: “栋桡,利有攸往…怎么又是大过?太过分了…‘大过’利于离家出行,啊哈!!”狄焚雪猛地窜起来,仰天长笑,“就是暗示我要离家出走嘛!” 想一下南枫镇栈,再想一下京城里那位美人,待在太平镇简直会怄成内伤! 立刻收拾包袱,其实也没啥,不过是银票与卜卦工具。狄焚雪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出了门,在第八次踩中石板险些摔进地道身法迅捷飘到一边幸免于难后,终于到了太平镇口的茶寮,抬头看,乌云蔽月,好日子啊! 狄焚雪大喜,他的轻功,在江湖不是第一第二,至少也是第四,可不是吹的,像一片云,轻飘飘的就迈出去了,不但快,身形还优雅—— “嘭!” 狄焚雪一头栽到了地上。 “系统提示:做为副本BOSS,你不能离开该副本!” 狄焚雪傻了,好半天才惊道: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 “按照寂静岭的思路,玩家或者闯副本的人,首先必须正确明白太平镇分为地上与地下世界,然后在众多的‘鬼怪’里准确找到主控BOSS,即最强大的NPC,也就是发现村妇铁匠农夫养蚕女木工等等NPC其实都畏惧某个私塾先生…” 要是漠寒在这里,必然黑线满头。 不过狄焚雪听不懂也一样囧飞,从地上爬起来愤怒道: “我只是黄山宗的掌令啊!” “上官瓴素不住在太平镇。” “什么稀世珍宝,无数美女,太平镇也没有!!”狄焚雪觉得天塌下来,一定要去高个子去扛,好友很厉害,另外一个好友很阴险,真有事宗主上啊! “有,很多啊,不过是几十年前的美女!”九州挨个数,“像小虎子的娘,阿丫的奶奶…” 就是那个曾经打得迟素斋抬不起头来的妇人,还有打水的老太婆? “不行!”狄焚雪斩钉截铁的说,“江湖上不能没有我这位铁口神算,湛罗真人,紫衣,芩教主,杜京华,还有六扇门的绿豆酥,都在等着我啊!” 九州沉默,最后败退。 绿豆酥神马的都不是重点,如果狄焚雪不能再到京城去,他跟那个名伶的故事怎么办,李茂是说的,没得说铁定要来找自己麻烦的!!要关狄焚雪,至少要到李茂对那个题材失去兴趣! 哼,总有一天的! 而狄焚雪成功突破,晃悠悠的走在路上,一边抛着铜板一边洋洋得意。 “哈哈哈,天意嘛,我的卦是不会有错的!哎哟——” 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骤然栽进了田埂的狄焚雪差点以为自己武功尽失了,不然为什么会摔,太没道理了。他是259级的黄山宗掌令好咩! 这时,狄焚雪听到九州系统凉凉说: “喂,你忘了算你今天是否有失足之危!” 135 血光之灾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反复吟了下这句诗的意境,漠寒忍不住又好奇了,杜京华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子,能让黄山宗的掌令,不远千里,每年三月就要赶赴京城,直到四月末才会离开。如果真的很不得了,那么大江南北说人的段子里,就不会只有狄焚雪可以做文章了。 漠寒觉得说这种东西就跟现实世界去商店超市一样,尽放一些所谓的流行音乐,可事实上只会让人更快的厌倦那些原本觉得不错的曲子,起码三五年内不想听那个节奏再响起…就好比最开始听关于狄焚雪的风流韵事,谢紫衣与漠寒都相当兴致勃勃,可是一百二十遍各种版本听下来,已经索然无味。 杜京华,只是一个梨园名伶。 既不可能是各种版本里的落难千金,也不是朝廷试图镇压江湖的探子,更不懂武功,所以—— “难道是长得像绿豆酥?”漠寒突发奇想。 谢紫衣猝不及防,只能一偏头,但噙着的一口茶还是全部喷到了漠寒的衣服上。 那怎么解释…”漠寒嘀咕了一声,他跟从前已经有很大差别了,起码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形时,还若无其事,好像没看见周围的侍女们都在拼命忍笑,好整以暇的接过绢布慢吞吞的擦衣服上水渍。 “咳咳!”谢紫衣呛了好几声,瞪了漠寒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夏天太热,他才懒得跟漠寒计较。 放舟湖上,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用担心有什么闲杂人等,识趣懂眼色的其他船,早就远远避开了。当然如果这是在扬州,在秦淮河上,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夜色渐沉,谢紫衣却不允侍女点蜡烛,因为会更热,所以画舫里就只有夜明珠的光华,歌姬与乐师们已经在傍晚被另外一条船接走了,漠寒的意思是,换个不是唱韦庄词的歌姬来,或者能有灵华公子那样的琴技也不错。 对他这样大喇喇的发言,谢紫衣没反对,不过侍女们都暗暗侧目。 ——华凌道长,不要以为你是天下第一,叠恨楼主就不会来杀你。 画舫另外一端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谢紫衣骤然睁开眼: “还有何人?” “回禀主人,是婢子们请歌姬的时候,在教坊遇到的梳头娘姨,听说手艺很好,就带回来了。” 专门给女子梳发的行当,其实生意也很有限,真正的大户人家是有梳头丫鬟的,所以这些俗称娘姨的女子们多半出自苏杭,北方是没有的,她们不但要手巧,还要会翻新,最好梳出只有自己会的发式,样子还得新奇。所以她们做来做去,也就是青楼教坊的生意最多,所以一般自己没法嫁得很如意,所以不是穷困人家,也舍不得送女儿去学这个,古代的学徒是签卖身契的,送出去,几年学手艺收的钱也都要孝敬师傅,什么时候能出师完全是师傅说了算,可不是啥轻松自在的生活。 江湖人当然不至于对抛头露面的姑娘家有偏见,不过谢紫衣还是略微皱了下眉: “你们在岸上瞧见什么好东西都要买回来,这下是干脆连人一起抢?” “瞧主人说的,婢子们就是找趣,会重重酬谢。” 漠寒擦干净衣服,听到这话,却说: “我记得这些姑娘为了避嫌,是不会答应在青楼教坊,又或者高门宅邸里过夜的…” 这不止是名声,也是为了行业规则,要是这些外来的女子跟买醉的人或者宅院里的有钱子弟有什么不好的传闻,以后这个梳头娘姨还能有什么人敢请她去? 九州的事情,漠寒知道很多,所以没有特殊原因的话,他最多欣赏的远远瞄江南美女。九州就是这么一个世界,可不是后来大街上也能随便盯美女的,在古代视线追着一个女子看,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登徒子——这件事的深远影响也挺严重,比如现实中的梁爽,无意中也会惹来不少桃花,全是他目不斜视的错,女人对男人的兴趣多半是好奇与不服影响的。 听了漠寒这么说,侍女们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100或者130级的武林高手吧,从刷新开始,只需要一件事就好了,那就是听谢紫衣的命令,负责日常起,既不用去赚钱,也不用宫斗宅斗江湖斗。因为身份定位只能是丫鬟侍女这个级别的,所以就算礼教再严,没规定侍婢都不准抛头露面啊,她们不是千金小姐,不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反敢直接提剑闯进教坊青楼,嚣张的丢下银票,明言自家主人要多少歌姬,你给也罢,不给的话也丝毫不介意跟某些男人加大价码,争抢名伎。要打架也不怕,武力值摆在这里呢! 所以真正忘记梳头娘姨不能在外过夜,没考虑忌讳的是她们。 没办法,惯性使然,主人不是跟华凌道长在一起嘛,那么整艘画舫上都是女子,还有啥好忌讳的。 “是婢子们的错,但现在天色已晚…这附近又没有船…” 侍女们期期艾艾的互相推搡。 “算了,这种事情,下次记着就是。” 因为太热,谢紫衣神思倦怠,临渊派的产业多得是,要是真害了那姑娘没办法继续做这个行当,也不是啥麻烦事,把她嫁给好的人家做不到,给她一个好去处还不简单? 其实他跟漠寒都想多了,因为那个姑娘,虽然不是玩家,可也不是NPC。 漠寒没有见过,十多年下来也早就忘记了九州曾经最早的闹鬼宣言,一个戴着游戏头盔死去的女玩家,就是从前在苏杭给人梳头发的。 夜色更深,闷热却丝毫未减,侍女们给画舫里换过冰块,端上沁透冰镇过的葡萄与蜜桃,就鱼贯退出。 浅紫色的宽袍松开了领口,完全能看得到里面白色的中衣,这也是谢紫衣为什么一直让侍女们挂着翠竹帘的缘故,这副模样,按照礼数,可不适合见外人。 现下旁边无人,谢紫衣才睁开眼: “你今日,如何会提到狄掌令?” “呃,没什么,也就是那曲子唱得!” 漠寒决定死也不说黄山宗掌令发帖子过来,让他跟谢紫衣去试副本的事情。 ——开玩笑,什么寂静岭版太平镇,我看是地道战吧。 “还有,梁先生难道不对杜京华很好奇吗?” 漠寒表示看美女什么的,其实男人都爱,这跟喜好与心意没半点关系,人人都有趋美性嘛!他只不过“倒霉”在看多了“太好的”,眼睛被养刁了╮(╯_╰)╭ “的确很好奇。”谢紫衣缓缓点头。 他有消息渠道,不需要亲眼看,也知道杜京华这个名伶大约是个什么样的人,唱腔好,身段美,就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来说,舞得也不错,但除此之外就一片空泛,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优伶罢了。 如果消息无误的话,狄焚雪与杜京华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两个人,总是等待着一年中的那个芳菲落尽的四月,在喧闹人满为患的梨园中遥遥相望,不诉爱恋,也不言深情。因为生命中存在这么一个人,所以就满足了吗? “看来,华凌道长与我的心思相同,不妨上京看看,那个名动京畿的名伶,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谢紫衣是很认真的说着话,不过说了一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外,怎么都有股若有所指的味道,令他不禁哑然。 这一走神,眼前一花,谢紫衣后背就重重跌在了木榻上。 “漠寒?!” 某人将头埋在他颈边,含含糊糊的好像在说什么,不过这样一来,更热了!谢紫衣不耐的抓起某人的衣领,硬是将拉起来三分,语气不善: “起来,要说话好好讲!” “我在想,假使那时候我登陆九州的时候没起梁先生这个名字,最先认识你的人不是我…” 谢紫衣也怔住了。 其实他们,真的有很多可能性,差一点就错过,从此之后相忘江湖。 即使心中诸多思绪,最后到了脸上,大约也只能神色淡淡道一声珍重,江湖上遇到时简单寒暄几句,然后再次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去。 其实那个名伶的想法,很好猜。 九州给所有NPC限制,他们必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才能得到有限的自由,所有改变都是对自身存在的威胁,所有自作主张都要承担后果!江湖总归是杀人人杀,所以她不会去改变,也不去影响狄焚雪的一切。 ——可以去爱,但是不期望这种喜欢最后成为对方的负担。 狄焚雪是正道鳌首黄山宗的掌令,好友是武当掌教湛罗真人与临渊派谢紫衣,他的身份即风光又危险,不过既然一心一意喜欢了,当然会全心全意为她好,江湖什么的,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能被卷进去,九州可是恶趣味的存在。 时间总是无限多的,有那么一个人爱着你,就算不能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又或者当初我不敢伸出手…” 漠寒还在喃喃,年轻的时候吧,总是敢想,也敢去做,换了现在,是先列出可能性,在得出目标。有理想就觉得可以为之奋斗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天下第一… 那个时候的他,连舒重衍芩教主狄掌令都打不过呢! “如果我不是一个玩家,而是九州的NPC,那我一定不敢…——” 正是因为可以死了再死,所以才没有心理负担,才不怕会不会因为而自己害死对方,才不怕自己的死对谢紫衣有什么影响。 漠寒抱得更紧,这次谢紫衣没推开他,半晌才低低说了声: “我知道。” 明珠浅淡的光华下,人的眉眼看上去都是朦朦胧胧的,外袍与中衣悄无声息的散落到榻下,天太热,船内并没有熏香,只有葡萄的清香,不过漠寒与谢紫衣现在都没有兴致看上一眼,画舫在湖中微微晃荡。很轻微,没有风,它就那样飘在湖中心。 有大瓣的粉白花瓣顺着水波一路浮下来。 可能是洞庭湖心君山那边开败了的满树花,到底是什么,谢紫衣也看不分明,他微微喘了一声,视线只是无意识的落到湖面上,看着那些花瓣载沉载浮,似乎有什么念头浮上来,可是一时又想不出。 衣服褪去没有凉快,反而更热得要命别忘记谢紫衣与漠寒内功相斥的事,不能用内功,这天气可真够了,谢紫衣开始觉得有点昏昏沉沉的时候,腹部骤然一凉,激得他险些对漠寒出掌。 “凉快吗?” 某只扔了个冰块过来的家伙还在不知死活: “你这样半睡半醒懒得动一下的模样,会让我也跟着迷迷糊糊,分不清这是做梦还是真的在…咳!你要是害得我们做一半全睡着怎么办?” “漠寒!”谢紫衣要忍无可忍了。 擒拿手就是小巧而刁钻的功夫,你来我往数十回合过去,这下更汗如雨下,漠寒索性不去管,蓦然被谢紫衣掐住了肩背关节,他一点不在乎,手是不老实一直往下滑。 脊背尾椎那里总会是最敏感的地方。 谢紫衣被激得微微一颤,本来就没用内力的擒拿手也松了,被漠寒挣脱。 “有点精神了吗?” 漠寒坏心眼的凑近嘀咕。 “够了…”谢紫衣声音断断续续,贴近的身躯不自在的往后缩了一下,不过情人嘛总归是恶劣的,哪里最不能碰,偏偏就若即若离的流连不去,胸口,后脊,还有… 长发散落到地上,有汗珠顺着脖颈沁在锁骨上。 湖面上太安静了,如果真的全是自己的侍女,还没什么关系,可偏偏画舫上还有一个外人。 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漠寒体贴的挨过去,在唇齿之间吮吸厮磨,将低低的声音全部涅灭。 “你…够了…没?”谢紫衣偏开头回避,然后气息不定的恼怒问。 平日里亲昵的时间再长,也不过是情趣,也是必须,但是这天气太热,反复的抚慰,只让人觉得烦躁与愈发难耐。心里的,身上的那一股火按捺不下去,谢紫衣怎么能有好声气? “可是…”漠寒勉强定了下神,喃喃说,“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狄掌令啊,算卦神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再难耐也得忍,不然明天又要若无其事的看侍女们拼命忍笑的表情。 “太急不好,会有血光之灾的!”漠寒说得还挺正经,不过他那手可就不怎么正经了,不轻不重,细细抚弄,就在可忍受的临界点之间反复撩拨。 谢紫衣听了他的话,险些就将漠寒踹下去。 不过暂时脚上没力气,又不能用内力,他神情不善的抬手掐住漠寒的脖子: “华凌道长,你…唔,信不信我将你…丢进…湖里去?” “呃!”漠寒觉得这没得问,也没得选不是。 也许他今天应该喝几口酒什么的,也许他不应该用冰块折腾谢紫衣的,迷迷糊糊之下,想怎么就怎么多好啊,用得着被威胁? 不知道画舫擦到礁石还是大鱼,反常的猛地一晃,几上的瓷盘啪啦一声摔碎在地上,紫莹莹的葡萄滚得到处都是。谢紫衣眼前骤然一黑,摔在漠寒身上,而漠寒则是垫在地上做了沙包,这还不是最严重,最严重的是… “啊——唔!” 这个动静惊着了船上的侍女,纷纷跑到船边去看。 船被暗礁卡住了。 “主人?”侍女们要点灯进来看,结果还没走近,漠寒从地上抓起一把葡萄丢出去,生生将船舱内悬着的夜明珠全部跟着幔帐一起撞落下来,裹在一起漆黑一片。 谢紫衣松开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攥紧的手指。 倒霉的是漠寒,肩背上五道深痕,鲜血逐渐沁出来,痛得他也倒吸冷气。 因为船是被卡住,所以用桨挪移,这种震动可险些折腾死两个人。 反正最后画舫成功脱离了礁石,继续在湖面上飘,侍女们神情怪异,同手同脚的走了。第二天早上来收拾的时候,只看见依旧在睡的主人,还有满地压碎的,砸碎的葡萄,以及龇牙咧嘴的漠寒。 “呃,华凌道长你背后的伤?”很像猫抓的。 以及还有瓷盘碎片是怎么回事?多痛啊,整个背都鲜血淋漓看上去好惨。 侍女们困惑极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就知道,我不是狄掌令,不能说那些有的没的啊…”漠寒咬牙切齿,这是痛得,正好在脱离痛感之内,没办法只能忍着,现在还好,昨天晚上拼命装没事把该做的做完,等谢紫衣睡着,这才是无比惨痛的回忆啊…以及,画舫会撞上暗礁,还这真的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要说:滚动,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群抱,以及夜风的成功的让主角从起游戏名开始,一直倒霉到最后的番外喂喂,定制印刷将在这个周末前后开始征订,介时会在文案更新提示O(∩_∩)O夜风需要时间来修改文档,那边还要日更,实在忙不过来了,如果有留言没回复的,将在定制征订后全部一一回复 最后抱,我爱乃们,平坑是你们的催促鞭打与支持哟(≧▽≦)/ 以及感谢霸王票的亲们,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