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行》全集 作者:水岸刘郎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南宋初立,山河破碎,黄淮以北,我汉家山河尽落胡虏之手。金贼肆意蹂躏,铁蹄之下,血流成河,千里无鸡鸣。金军压境,南宋政权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黄权,汉学和经济学双料硕士,行政单位处级干部,却在一个雷电交加的风雨之夜,穿越到南宋,寄身于一个寻死觅活的落难公子刘朗。面对暗淡的前景,主角将如何走下去呢? 山河有道,大仁无敌。主角刘朗以大仁之心,团结一批志同道合的豪杰,在复杂的南宋逐渐脱颖而出。纵横万里海疆,终成龙腾之势。刘朗率威武之师,取代腐朽的赵宋,击破彪悍的北胡,还汉家山河一片清明。 第一章 生死劫 舒州自古文化荟萃、人杰地灵,舒州西北的皖公山更是景色奇绝,兼具黄山之雄奇、庐山之幽秀,既有奇松怪石、飞瀑流泉,又有峡谷、幽洞、险关、古寨。皖公山当中奇峰突起,犹如擎天一柱,故又名天柱山,汉武帝南巡至此时,曾拜为南岳。 道教尊天柱山为第十四洞天、五十七福地,佛教禅宗二祖、三祖曾在此往来驻锡,前唐佛光寺、南梁山谷寺显赫一时,时人曾传有飞仙隐现,引众多豪杰名士流连忘返。 白居易赞曰:“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 诗仙李白斗酒高唱:“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 本朝大家苏东坡也曾流露出归隐于此的愿望,常对人言,“平生爱舒州风土,欲居为终老之计”。 这日傍晚,乌云滚滚,舒州城外人迹渐少,天柱山也仿佛感受到了这种压抑,沉闷静寂。眼见着暮色更浓,突然一道闪光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起,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天柱山深处一道断崖前,隐隐约约有个瘦小的人影站那,闪电中,依稀可见是个十三四岁左右的书生,惨白消瘦的脸上一片戚容,无神的双眼茫然的望着崖下。 “爹,娘,不肖儿来陪你们了!” 一声悲戚喊叫后,断崖上人影不见了 黄权渐渐恢复知觉,却头胀欲裂,脑袋里两种意识交织,一片混乱。 黄权脑袋里慢慢浮现了那个傍晚的雷暴雨。自己是汉学和经济学双料硕士,年纪轻轻已是国家行政单位处级干部,很得领导赏识,前途一片大好。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是大学同学,非常恩爱,还有个活波可爱的儿子,人生夫复何求呀!那天,驱车去邻城接妻儿,傍晚经过一片林地时突遇雷暴雨。只记得一道强烈的电光击向车前,然后一片空白 另一个意识却越来越强烈,不停地告诉黄权,现在是大宋靖康元年,自己叫刘朗,字永明,自小就有神童美誉,有过目不忘之能,老家在福建泉州,父亲刘振是郑州通判。金国突然分两路挥军南下,攻破郑州,父亲战死,十三岁的刘朗随母亲一路南逃,期盼赶到老家。辗转渡过淮河,一路颠沛流离,母亲郁劳成疾,不幸去世,又路遇强人,小刘朗备受打击,浑浑噩噩随流民来到舒州,早已身无分文,顿时了无生趣。小刘朗茫茫然走进天柱山,准备一死百了。 这是怎么回事?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自己以前历史书看多了,产生了幻觉?还是黄权艰难地抬起手揉着脑袋,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啊!进入眼帘的明明是一个小孩的手,这,真的穿越了?黄权脑海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又是在哪里?黄权茫然的打量着四周,一座简单的木棚式房子,除了自己睡的这张平板床,就是床前一套陈旧的桌椅,四壁空空。脑袋里却在不停地问自己,“穿越了?自己是刘朗?现在是靖康元年?” 等等,靖康元年?靖康之耻呀! 北宋已亡国了,马上是风雨飘摇的南宋,不停的战乱! 前世已养成临危不乱的黄权,这时也木了。 穿越就穿越了,却寄身到这种乱世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屁孩,哎,黄权悲愤而无奈地在心里叫喊,“老天,老子就做一回刘朗,看你还要怎么折腾!” 咯吱!房子木门被打开了,刘朗偏头望去,一位鹤发童颜的道装老人走了进来。 刘朗慢慢撑起手想爬起来。 “小郎君醒啦?不要动,快躺好!” 老道把手中一个陶瓷碗放在桌上,微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按着刘朗的左手脉门检查了会,点了点头。 “仙长,是您救了我?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刘朗感激地说着。 老道轻轻把刘朗左手放进被里,和蔼地说:“不用谢!也是赶巧呀,贫道结庐在此山中,那天正好在崖下采药,而你又被树藤兜住,不然就太危险了。就算这样,你还是昏睡了三天。小郎君,你是叫什么?哪里人?怎么年纪轻轻却要轻生呢?” 刘朗再次拜谢道长救命之恩,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老道。当然,前世那一段是心底永远的秘密,再也不想揭开了。 “唉,乱世呀”,老道仔细端详着刘朗的面相,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生呢?小郎君天资非凡,福禄深厚,然坎坷颇多,经此磨难,当珍惜此身!” 刘朗惭愧地说:“小子错了,再也不做糊涂事了。” 老道微笑地点点头,拿过瓷碗。“把这药喝了,这是贫道调配的培元之药,调养几天,身体就会恢复了。” “谢谢仙长”,刘朗感激地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 “好好躺着休息”,老道拿过碗走出去了。 刘朗百感交集地看着老道的身影消失在木门外,渐渐疲倦上来,也睡了过去。 转眼又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来,老道亲自仔细照顾刘朗,并且每天都端一碗药过来,刘朗的身体也渐渐康复了。 这日清晨,有些亮光透入房间,刘朗醒过来,慢慢下床,穿好那件破旧的外衣,走了出去。一阵山风吹来,刘朗瘦弱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紧了紧衣服,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使人浑身舒畅。 刘朗转身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座崖下的平地,靠崖搭了三间木屋,左边木屋门口放了一些柴禾和用具,大概是作厨房用的,刘朗刚从右边木屋出来,中间这间房子应该是老道的居所。木屋前有大约二十平米的场地,靠右前方边沿是一棵老松树,树底一张石桌并四个石凳。 看这环境,当是高人隐居之所呀!以前电视剧和小说书上不是常说,名山深处多有世外隐仙,莫非老道也是...刘朗甩了甩头,抛开这无聊的想法,正考虑要不要进中间那间木屋去向老道问安,但又怕影响了老道休息。猛然抬头,看到屋后崖头正盘坐着一个人,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作吐气吞呐状。 噫,那是老道呀,难道老道还真是...? “撞大运了,真遇见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了?”刘朗兴奋地不停喃喃自语,又怕惊扰了老仙长,不安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来。毕竟是两世人,前世又久经大场面,做了几个深呼吸,也就慢慢静下心来了。 也是要考虑前途命运的时候了,自己一个小屁孩,一无所有,跟随父亲在外七八年,老家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只记得有座大房子,祖父已过世了,祖母快六十岁了,三个叔叔,好几个堂兄弟姐妹。自己这房是家中嫡长,如今却只剩下自己独苗了。 千里之外,自己身无分文,想回去太难了。就算回去了,自己一个小屁孩,无依无靠,岂不任人摆布?也是前途未卜呀! 想想就头痛呀,刘朗双手揉着脑袋。唉,不想了,还是等会求求老道,拜老道为师学些本领,才能多些乱世谋生之道。 第二章 山居(一) 太阳越升越高,柔和的光辉洒满山林石崖。刘朗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道已微笑着站在了面前。 刘朗惊觉后,赶紧大礼拜伏在地。 “小子感谢仙长救命之恩,恳求仙长收我为徒吧!” 老道向前一步,“小郎君,快快起来,出家人理应慈悲,何须谢!至于拜师” 刘朗急急地说:“仙长,您可怜可怜小子吧!小子苦海飘萍,恳求仙长慈悲收留!” “唉,也罢,我们诸般巧合,也算机缘,你起来吧,随我到房里来。”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刘朗高兴地跟随老道后面,走进中间木屋。 进门是一个小堂屋,里侧有间卧房,陈设依旧非常简朴。堂屋正墙中间挂着一幅老年全真画像,明显看出很有些年头了,画像前面地上摆了两个蒲团。 老道进来后,在左首蒲团上坐下来,指着另一个蒲团,“来,坐下说。” 刘朗把蒲团移到老道对面,坐下来,“仙长” 老道挥手打断刘朗,“在拜师之前,贫道有几句话问你,你为何要拜师学艺?” 刘朗伏一下首,“禀仙长,小子苦海飘萍,又逢乱世,一则想多些谋生之道,再则,若能力许可,想尽力拯救生民。” 老道轻轻颔颔首,“你有济民之想很好!学武宜为强身健体,济民当从文,乱世总会结束,你家学渊博,更应当学文呀?” “仙长,如今朝政糜烂,偏安江南也是风雨飘摇,而胡虏强悍,时时有南下之意,战乱哪能一时结束,收复河山更是遥遥无期呀!当此乱世,理应文武相济!小子愿随仙长学好武艺,荡平乱世,拯救生民!” “好好,好个文武相济,你小小年纪能有此般见识,难能可贵呀!学武只在苦练,虽然你骨骼精奇、天赋异禀,是学武良才,但年龄已稍长,更要吃更多苦才能有所成,你可有此恒心毅力?” “仙长,小子愿勤学苦练,不负所望!” “好,贫道就收下你了,你有此雄心,贫道也会竭尽所能成全你。” 刘朗兴奋地翻身拜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朗儿,快起来。”老道把刘朗扶起来,“为师不计较这些虚礼,坐下听为师说。朗儿,既入我门,先听我讲说一下本门掌故。本门太乙门,是太乙祖师所创,历经七位先师呕心沥血,本门技艺日益完善,为师号知机子,乃第八代传人。本门武艺包括太乙玄功、武学总纲,太乙玄功是正宗内家心法,必须循序渐进,勤加修炼,以你之禀赋,五年应能有小成。武学总纲分为拳法、短兵器、长兵器,各九式,每式又含九种变化。为师会倾囊相授,至于你能学到多少,就在于苦练和领会了。” “是,师傅,徒儿定不负师傅期望!”刘朗郑重地说。 “好!”知机子站起来,满意地点点头,又指着画像说:“朗儿,这就是太乙祖师真容,快来参拜祖师。” 刘朗大礼拜伏在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站起来。 知机子从拿出一卷绢册,递给刘朗,“这是本门太乙玄功秘籍,你先记熟,特别所有穴位一定要记清楚,明天为师再为你仔细讲解修炼方法。” 刘朗本有神童美誉,速记能力很是惊人,不半天就已经熟记在心,再半天,已能倒背如流。 第二天一早,刘朗在心里默记一遍,就赶到中间堂屋给师傅请安。 知机子招呼刘朗坐下,“朗儿,记熟了没有?” “都记熟了。”刘朗很熟练背诵了一遍。 知机子很满意,“朗儿,你天赋果然非凡,但切莫浮躁,还要多加用心修炼。” “是,师傅。” “朗儿,等会为师给你讲解,你用心记牢,就在这堂屋修炼。你虽禀赋很好,但毕竟年岁稍长,体质暗弱,会影响以后的修为,为师准备出去采些药,给你洗髓。估计要三个月方回,你须用心修炼,为师回来要检查。” 刘朗感动地说:“师傅” 知机子打断刘朗的话,“莫学小儿女态,静下心来仔细听讲。” 知机子反复为刘朗讲解了几遍太乙玄功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对徒儿理解天赋非常满意。却不知,刘朗两世人,加起来有四十多岁了,理解能力本就强。 知机子又对刘朗生活方面关照了一下,留下他在堂屋继续修炼,推门而去。 师傅走后,刘朗除了吃喝,都按照师傅的讲解,盘坐在蒲团上修炼太乙玄功。但一天下来,无论努力,体内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师傅讲过的,丹田会有一丝阳和之气。虽然现在已是八九月了,山间已渐渐变凉,但刘朗任然急得满头大汗。 忽然,刘朗看到了画像上祖师微笑的面容,记起师一再叮嘱“切莫心浮气躁”,心又慢慢安静下来。 “是呀,我太心浮气躁了,太乙玄功何等博大精深,哪有那么容易修炼?我当谨记师傅教导,用恒心和毅力,循序渐进,勤加练习才是。”刘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推门走出堂屋。 又是一个傍晚,山间幽静,偶尔哪里传来樵夫的歌声和一些鸟鸣,显得那么祥和。 刘朗攀爬到师傅清晨打坐的崖头,视野顿时开阔。望着远近高低起伏的群山,霜气渐起,层林尽染,绿的黄的紫的夹杂其间,远处模模糊糊的村影处,应是炊烟袅袅了吧? 刘朗来这一世已有七八天了,这一切显得那么近,又仿佛很遥远,身边的人、景物,总感觉不那么真实,可又是触手可及的。这七八天,刘朗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其实也是在恍恍惚惚中渡过的。 这一世的父母家人,见都没有见过,只有脑海里潜意识的一点印象,更谈不上什么感情。而那一世爸爸妈妈、老婆,你们都好吗?可爱的儿子,还是那么顽皮吗?这一刻,刘朗心如刀割,泪流满面。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刘朗在心里祈祷,“爸爸妈妈,你们不要难过,儿子在这一世祝福你们健康长寿!老婆,你也不要难过,乘还年轻,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儿子拜托你了。儿子,愿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成长” 过了好一会儿,刘朗擦干泪水,望着远近的山林,心想,“既然老天爷让我来了,就好好活一回吧!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历史责任,见鬼去吧!历史的车轮是那么好扭转的吗?这一世的大神也不是那么好斗的,我这只小蝴蝶的翅膀,微弱的波动,能有多大风暴?唉,还是顺其自然吧。先得生存下去,再为这社会尽力做一点点改变,也就不枉来一遭了。” 心事放下了,也就坦然了。刘朗最后看一眼远处天空,下崖而去。 吃罢晚饭,刘朗到堂屋继续练功。 心情平静后,更能集中精力,按师傅传授的方法,气沉丹田,让意念顺奇经八脉流转。如此三番五次后,刘朗感到丹田隐隐约约有些暖意。看来有进步呀,刘朗顿时兴奋起来。于是更加勤奋,日夜不停修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刘朗来到这世上快三个月了。 这近三个月以来,刘朗每天清晨早起到师傅打坐过的崖头,对着东方日出练习吐纳之术,以吸收精气,白天晚上就在堂屋修炼,近乎忘记了身外景物的变化。现在打坐时,明显感到丹田有一小团阳和之气,然后有一缕轻微的气丝,顺畅的沿奇经八脉流转周天。最明显的变化,刘朗瘦弱的身体渐渐健壮,抵御寒冷的能力增强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面容更显丰神俊朗,眼神隐隐精光显露。刘朗本一直对这副身板不满意,感到这些变化后,就更加刻苦修炼。同时,更感激师傅的厚恩,也倍感思念。师傅是这一世,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又为了自己离家奔波在外近三月,这份恩情天高地厚呀! 这日夜晚,刘朗依然在堂屋修炼,玄功流转一周天,收功后,百无聊赖,信步走出房间。 四周静寂,连虫子也仿佛躲进窝里安眠了。一轮圆圆的月亮,高挂在中空,柔和的光辉洒在山间地上石上树梢头,又该是十五了吧?暗淡的靖康元年也快要过去了。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圆月半,月半月圆。” 刘朗轻轻吟着,望着圆月,久久呆立。前世今生,种种,纷沓而来。想到前世的家人,今生的无奈,泪落满腮。 “痴儿”一声熟悉的叹息在背后响起。 “师傅!”刘朗惊喜地转身拜倒在地,“师傅回来了?” 知机子扶起刘朗,拍了拍徒儿的肩膀,“想家了?” “想起了离世父母,也想起了久别的师傅,失态了。”刘朗羞涩地说。前世的事不能提呀。 刘朗帮师傅从肩上拿下大背篓,跟师傅一起进入堂屋。 放好物品后,知机子仔细询问了徒儿的修炼情况,很满意点点头。 “朗儿,你悟性很好,这样进展让为师很意外。为师这次出门,各种需要药材都配齐了,从明天开始,每天用药方蒸泡一个时辰,进行洗髓,锻炼筋骨,一年左右应有所成。这个过程初始会非常痛苦,朗儿,你要多忍耐坚持。” “师傅,徒儿不怕苦,会坚持下去的。” “好,从明天开始,你玄功改到晚上修炼,白天为师给你讲解武学总纲,传授你拳法兵器。这次为师回来,给你买了些衣物用具,你拿去收好,去休息吧。” “徒儿告退。”刘朗感激地向师傅行了一个礼,退出房间。 第二天一早,师徒二人在崖头做好早课,回到堂屋。 “武艺特别要注意招式的细节变化和内力的运用法门。”知机子给徒儿仔细讲解武学总纲,并亲身演练分析细节变化。刘朗用心揣摩,不明白的赶紧请教师傅。 时间在师徒二人的紧张有序中悄悄过去。傍晚,刘朗在师傅煮好药水的缸中打练筋骨。 第三章 山居(二) 山中无甲子,草木几番春?山间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晃三年过去了。 现在已是南宋建炎三年,栖栖遑遑的高宗赵构君臣,总算在临安落了脚。气势汹汹的金兵,也在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和张俊等四将,分别建功下,刹住了南下的步伐,暂时处于对峙状态。 南宋政局的纷纷乱乱,南下流民的惨惨戚戚,还没有打扰到天柱山深处的平静。 木屋依然还是那个木屋,四周的景物也依然如旧,只有那几棵矮小的松树又长高了几尺。 远处望来,木屋前场地边沿的石桌边坐了一位道人,似在盯着桌上棋盘思索。而场地中央此时正有一团棍影,腾来挪去,一会儿似猛虎下山,一会儿似盘龙飞天。半个时辰过后,场地上那团棍影散去,现出一个健壮而俊朗的少年持棍而立。正是那知机子和刘朗师徒二人。 “朗儿,今天就练到这吧,去收拾一下过来,为师给你讲讲棋道。” “多谢师傅。” 刘朗收拾好木质兵器,回屋换了件外衫,来到师傅对面坐下。 桌上棋局已布了三分一的子,黑白双方正争斗于盘中,势均力敌。 知机子左手轻拂了拂花白的胡须,右手在棋盘上方圈了一圈,说道,“棋经曰:夫万物之数,从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数之主,据其极而运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数。分而为四,以象四时。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阴阳。局之线道,谓之枰。线道之间,谓之□(上四下卦)。局方而静,棋圆而动。自古及今,弈者无同局。《传》曰:日日新。故宜用意深而存虑精,以求其胜负之由,则至其所未至矣。” 知机子复又指着棋中之局,说:“棋经曰:夫棋边不如角,角不如腹。约轻于捺,捺轻于□(上山下辟)。夹有虚实,打有情伪。逢绰多约,遇拶多粘。大眼可赢小眼,斜行不如正行。两关对直则先觑,前途有碍则勿征。施行未成,不可先动。角盘曲四,局终乃亡。直四扳六,皆是活棋,花聚透点,多无生路。十字不可先纽,势子在心,勿打角图。弈不欲数,数则怠,怠则不精。弈不欲疏,疏则忘,忘则多失。胜不言,败不语。振廉让之风者,君子也;起忿怒之色者,小人也。高者无亢,卑者无怯。气和而韵舒者,喜其将胜也。心动而色变者,忧其将败也。赧莫赧于易,耻莫耻于盗。妙莫妙于用松,昏莫昏于复劫。凡棋直行三则改,方聚四则非。胜而路多,名曰赢局;败而无路,名曰输筹。皆筹为溢,停路为□(上艹下巾)。打筹不得过三,淘子不限其数。劫有金井、辘轳,有无休之势,有交递之图。弈棋者不可不知也。凡棋有敌手,有半先,有先两,有桃花五,有北斗七。夫棋有无之相生,远近之相成,强弱之相形,利害之相倾,不可不察也。是以安而不泰,存而不骄。安而泰则危,存而骄则亡。《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 师傅讲的这些都是围棋纲领性道理,刘朗边听边思索,前世也曾习过围棋,虽然水平不堪回首,但也能很快领悟其中八九,颔首道:“师傅,我明白了。” 知机子对爱徒的超强领悟能力早已习以为常,也不惊讶,沉思了片刻,在棋盘左下空白处布下一子。 “这看上去是一粒闲子,朗儿,你接着看这局棋走势。”知机子又按双方棋势布下几粒子,“现在那处闲子就取到了奇妙的效果了,朗儿,你领悟到了什么?” “奇正之道!正如《孙子兵法》中的用兵之道:以正兵当敌,奇兵取胜,奇正结合,奇正相生,奇正相辅相成是克敌制胜之道。” 知机子拂了拂胡须,点头道:“棋道不仅如兵道,人生也是如此。朗儿,你是官宦子弟、士林传家,以后在朝在野、为文为武,都应三省吾身,体悟奇正之术。但奇失于阴,正才是大道。” “多谢师傅教诲,徒儿一定谨记于心!” 就在师徒二人谈性方浓之时,山下林间小路传来一阵粗旷的歌声。 知机子拂须大笑,“呵呵老樵夫,这几年野到哪里去了?还以为你丢下老朋友,得道飞升了!” “哈哈你老贼道不死,我樵夫哪敢先走?”话歇间,只见一位身躯伟岸,肩背一张长弓,作樵夫打扮的老人迎面而来。 知机子带着爱徒迎向老樵夫,“宋贤弟,好久不见了,这一向可好?” “唉,天下混乱,颠沛流离,哪得安身呀?今天路过此山,顺便来看看你老道,是否还在深山高隐。来了才知道,老贼道果然心如止水,忘了红尘是非了。” “天数呀,岂是人力可为?宋贤弟何苦呀!贫道早已不是红尘中人,本来心也淡了,又被此子牵挂,俗缘未了。朗儿,过来拜见你宋师叔。” 刘朗过来大礼拜见老樵夫,“弟子拜见宋师叔,师叔金安!” 老樵夫扶起刘朗,仔细打量着刘朗挺拔的身躯、俊朗的面容,对知机子说:“此子不凡呀,你倒收得佳徒!” 知机子笑道:“此子还算略有天赋,宋贤弟,还望你不吝教诲,多指点他几手呀!”复又对刘朗说:“朗儿,你宋师叔箭术天下无双,多请教请教,若能得到你宋师叔指点一二,你受用无穷了。” 刘朗赶紧又拜向老樵夫,“请宋师叔多多教诲!” “哈哈,谁不知你老贼道是宇内奇人?你们师徒二人联手欺负我老樵夫吗?”。老樵夫看了看刘朗,又说:“难得遇到如此佳子,没的说,樵夫我倾囊相授就是。” “朗儿,你去准备茶点。” 知机子把老樵夫让进堂屋,隐隐传来话语,“天道循环,贫道夜观天象,似有变化迹象,默查天机,数年后或有转机。朗儿天庭隐有紫气,贵不可言,或是应数之人也未可知。” 第四章 山居(三) 初秋的山林依旧枝繁叶茂,生机盎然。树林里不时见到各种小动物穿来穿去,莺儿雀儿在枝头卖劲地嬉闹,阳光也仿佛善解人意,在林间梭出道道光束。 沙,沙,沙林密深处走来一位手持弓箭的少年,丰神俊朗的相貌,益愈显得气势不凡。这不问可知,正是隐居山间随师苦修的刘朗。 刘朗走出密林,四周看了看,爱惜地抚着左手长弓,又想起了老樵夫宋师叔。和宋师叔相处虽只短短数月,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尤其宋师叔爽朗的性格,更让刘朗怀念。 老樵夫宋子文,号称终南樵夫,常年在江湖奔波,行侠仗义。老樵夫与刘朗师傅近一个甲子的交情,看到老友绝学得传深感欣慰,同时也对刘朗非常喜欢。在师徒二人的挽留下,留居此间数月,与老友交流友情之余,对刘朗倾心指点,并毫无保留地传授了自己的箭术绝技。临别之际,更硬是把那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三石强弓,送给了刘朗。 刘朗玄功修炼已深具根基,这把三石弓正合身手,如是欣喜若狂,也倍加爱惜。从此,总是抽一些时间到山林勤练箭术。 今天天气晴朗,刘朗一早完成早课后,就背上弓箭走进深林练习箭术,同时也想打些猎物,改善一下师傅和自己的伙食。转了半天,追踪一条山狗,也不知跑过了几处林地几处山谷,把山狗追丢了,自己却迷路了。 刘朗有些泄气,四周张望了一下,打算寻路回去。突然,一只小白兔从面前窜过去了,钻进了侧边的草丛里。刘朗一想,把这只小兔子抓回去养着也不错,赶紧轻轻向草丛寻去。 也不知是拨草声惊动了它,还是它警觉性高,人离了还有一丈多远,小兔子就向前窜去,刘朗也追了上去。追了会儿,没有追上,正打算放弃了,小兔子却停下来回头望了望,仿佛有些勾引的意味啦,刘朗正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出,就发了狠,一个劲地追过去。 小兔子斜着山坡,不时左右两边晃动,向前飞奔,不知跑了多久,跑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偏僻山谷。刘朗艺高人胆大,又加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也搜寻着小白兔的踪迹,跟进了山谷。 眼看着小白兔向一道山壁奔去,一转眼就不见了。刘朗跑过去仔细查看,原来山壁底部有一个小洞口,小兔子肯定是躲进去了。 刘朗在附近折了一段丈长的树枝,准备伸进洞口把兔子捣出来。气人的是,小洞太深了,树枝全部伸进了,还没有到底的感觉。真是郁闷呀!刘朗气得把树枝拉出来,在山壁上狠劲地抽,抽得山壁表面浮土和风化的碎石纷纷落下。 “噫这是什么?”山壁上现出了一段很平的石板,明显有人工做成的痕迹。刘朗继续把四周浮石铲去,平石板越现越大,好像一道石门,石门四周现出一个能两人进去的洞口模样,石门上方似有一道横梁,隐隐约约有些字迹,或许年代久远了,已看不清写了什么。 刘朗用力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又在四周仔细搜寻半天,也没有找到开启石门的机关。看看天色渐晚了,刘朗按捺住好奇的心情,查看了周围山势,做好标记,决定寻路回去,请师傅来想办法。 暮色渐浓,刘朗赶回木屋时,已是星光闪烁了。刘朗进堂屋向师傅请安后,仔细禀告了发现那奇怪山洞的经过。知机子沉吟会儿,猜测可能是前代莫位高人的洞府,决定明天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早课后,师徒二人顺着标记赶到山壁石洞前。 知机子仔细摸索半天石门,“朗儿,这应该是一道千斤闸门,封闭洞府的,没有开启的机关,欣好年代久远了,石门已有风化龟裂的痕迹。看这石门四周,与洞壁结合已不那么紧密了。” 刘朗想起前世小说书和影视剧中的情景,不由地问:“师傅,这里面会不会是藏宝洞呀?” “呵呵也有可能,或许是某位前辈的修真洞府。”知机子笑笑说。 “师傅,我们能不能打开看看?” “这也罢,你能发现这个洞府,也是你的缘法,天意如此,为师就助你打开看看。” 知机子让爱徒走开一些,运起玄功击向石门,石门晃动了一阵,虽没有震开,但边沿裂纹也明显增大了。于是,师徒二人轮番击打,半个多时辰后,只听见轰的一声,石门碎裂开来。师徒二人把洞口碎石扒开,拿好带来的剑,小心走进洞府。 走进洞口,是一段十余丈深可以两人并立的通道,通道中散乱着一些人的骨架,以及一些还没全部锈蚀掉的兵器。刘朗数了数,大约有十个人,看这架势,应是火并后的结果。穿过通道是一间约二十见方的厅,石桌石凳齐全,地上很干燥,顶上有四颗大珠子,柔和的光线照得厅里清晰可见。厅里侧有两间房子,左边一道石门遮着看不见,右边房子里石床上散落一副骨架。师徒二人走进右边房子,房里除了石床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上床上人骨架胸部位置有一未销蚀完的剑形兵器,手骨指向石床上三个淡淡的未成形的字。 刘朗满脸疑问地对师傅说:“这是怎么回事?” 知机子说:“这些应是三国时期吴国人,不知道为何被人封闭在此,而又因某种原因起了争执。这个人是被前面那些人刺杀的,临死前估计想留下遗言,可惜只写了‘吴王’两字,朗儿,你看,后面可能无力写了。” “师傅,我们去那边房里看看吧,或许可以知道原因了。”刘朗抬头对师傅说。 师徒二人走出房间,来到左边房子门口。一推开石门,只见一阵强烈的光芒涌入眼帘,都不可思议的愣住了。 “这得有多少钱呀?”刘朗表情有些痴呆地说。原来整个房间几乎堆满了黄金珍宝。 “原来如此。”知机子恍然地说。 “师傅怎么啦?” “据传吴国亡国时国库已经空了,原来都藏在这里,估计是想作为复国之用的。外面那些人应该都是转运黄金珍宝的,被人灭口坑在里面了。可惜,天意难违呀。” 师徒二人走进房间看了看,在这堆珍宝后面还有一个封闭的特制大箱子,打开后,里面有一套黝黑的龙首战甲和一杆丈二画戟,边上还有一把连鞘宝剑和一副古血玉龙凤佩。知机子指着战甲和画戟说:“这是镔铁打造的,绝世精品呀,你把画戟拿出来试试。” 刘朗闻言连忙拿出画戟,有些沉,险些脱手了。“好沉,好兵器呀!”刘朗一脸惊喜地打量着手中的兵器。 “为师一直没给你找到合适的兵器,你有这份机缘,刚好可以留着使用。现在虽然有些沉,先习练着,等过两年玄功有成时就称手了。”知机子说完拿出了宝剑,剑柄镌刻“腾龙”二字,抽出鞘,一阵寒芒刺目,剑身中似有龙纹隐现。“好剑!这把腾龙剑也是上古名器,你要体会天心、善加使用。” “是,师傅!这剑,师傅可以留着用呀!” “为师山野之人,早息了出世之想,要这些身外之物干什么?你还年轻,好好创一番功业,不负你这份机缘就好。只要你上体天心,下善黎民,为师就欣慰了。” “徒儿一定不负师傅厚望,善加利用这份机缘,为国为民作出一番功业!” “好,你性子稳重而不失机变,为师相信你能做好的。” “师傅,这些宝物怎么处理?留在这里不大好呀,我们能发现,别人也可能发现,万一所遇非人,遗害无穷呀!” “嗯,先把这箱兵甲带走,再用这箱子把黄金珍宝全部运回去。我们屋后那个储藏粮食和用品的地窖,清理出来,封存这些宝物。等你学成出山后,正好可以作为你创业的基础。” “谢谢师傅!”刘朗激动地说。 师徒二人费了几日功夫,终于把宝物全部运回来,除了兵器外,都封存在地窖里。之后,又石块封住那洞府的入口,作为那些前辈的安息之所。 第五章 出山 又是一年八月中秋,金风送爽,皎月盈空。 知机子师徒二人吃罢晚饭,随性攀上天柱顶峰。一眼望去,众山皆小。远处舒州城影,万家灯火,尽入眼底。 “朗儿,在想什么?” “师傅,徒儿在想自己。世事难料呀!五年以前,徒儿突逢苦难,家破人亡,流落江湖,以致了无生趣。蒙恩师挽救收留,并传以绝学,五年多以来,学已有小成。如今,站在这群山之巅,一股浩气却透胸而出。徒儿此时愿化成苍鹰搏击长空,愿化成蛟龙腾飞九天!” 知机子手拂长须,微笑地望着爱徒,“这是我们师徒的缘法,过去的事也不要纠结于心了,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朗儿,本门武学已传于你,都已熟练了,以后只要勤加修炼,细细体悟,就能增进修为,这已不是为师所能传授的了。你就像那只雄鹰,羽翼渐丰,是该出去飞翔了。” “师傅” 师徒二人盘坐山顶,欢欣长谈,不可尽言。直至深夜才返回木屋安歇。 第二天一早,刘朗像往常一样到堂屋向师傅请安,可是堂屋和卧室都没有看到师傅。“师傅这么早就去崖上了?”刘朗连忙出门向上望,还是没有师傅的踪迹。 “这一早,师傅去哪了?出门的话总会打个招呼的呀。”刘朗皱着眉头回到堂屋,联想到师傅昨晚的话,心里有一些不安的念头。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忽然看到师傅卧室的小几上有封信和一块残佩,连忙过去拿起来。只见封面上写着“朗儿亲启”四个字,刘朗更加不安地抽出信纸。 “朗儿,为师尘缘已尽,云游去了”刘朗看到这里,冲门房门,大喊:“师傅!师傅!”声音传去很远,却没有任何回音。刘朗痛哭失声,跌坐在地上。过了很久,刘朗心情才略安静些,一边流着泪,一边读着师傅的信。 “你天赋非凡,五年多来的成就远超为师预料,为师倍感欣慰。本门玄功还须勤加修炼,不可懈怠,一份辛劳才能增一份修为;武学虽只九招九式,但博大精深,包罗万象,须细细揣摩领悟。你已是本门第九代入门弟子,祖师真容画像及武学典籍尽传于你了,善加保管,光大我门。我昔年曾救过一叫杨全有的汉子全家性命,与之晤谈数日,感其忠厚豪气,指点过他些武功,并留残佩作为信物。近年发现他就在舒州定居,在城里有几个店铺和一家车马行,他家车马行通达江南数省。为师已摸查过他的为人处事,豪侠义气不减当年,你可持信物去寻他,代为师收为本门记名弟子,以师兄待之,他或会助你一臂之力。至于你的前程,为师相信你会很好的选择。朗儿,善自珍重,为师去也。他日若有机缘,或会还能再见一面。上体天心,下善黎民,慎之,慎之!” 刘朗看着师傅的留言,想起五年多以来,和师傅相处的点点滴滴,久久不能释怀。 这日临近中午,天灰蒙蒙的,愈加沉闷,貌似要下雨的节奏。 舒州城外通往皖公山的大道上,正有一位肩背大背篓的少年徐徐而来。这少年身穿灰色麻布外衫,身材挺拔,丰神俊朗,虽穿着寒酸,但掩不住飘逸出群的气质。这正是遵奉师命下山的刘朗。昨日感怀师傅的突然离去,心情沮丧,到晚间才清理好木屋各种物品,挑拣了一些黄金珠宝用布包好作零时花销,祖师画像和腾龙剑也用布包好,一起放进大背篓里,把战甲画戟和财物全部封埋好在地窖里。今天依然和往常一样完成功课后,才锁好木屋,依依不舍地下山赶往舒州城。 刘朗肩背背篓,手持书卷,边读边行,安步当车,向舒州城门而来。路人看来,俨然是游学的书生。城门近了,刘朗抬头看了看似要下雨的天空,不由加快了步伐。 天下混乱,舒州城虽然地处后方,守备也明显加强了,城门洞口两边各站了两名兵士检查过往行人。但检查还是很宽松,刘朗作游学书生打扮,守门兵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进了城门,天空也飘起了雨丝,刘朗急急行去,打算先找家客栈安歇下来。 舒州毕竟吴头楚尾,水陆交通要地,虽是下州,但依然人流如织,大街上各种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刘朗无心打量街景,匆匆随人流急行,眼睛搜寻着客栈。客栈车船牙子最是眼尖,刘朗刚到一家名叫“如意客栈”的门口,店小二就奔了过来,“小相公,您住店?我们客栈有清静的上房,价钱公道,您进来看看?”刘朗随小二进入客栈,看了看房间,非常满意,就登记住了下来。 入住客栈不久,雨就下大了,雨点打在房顶,噼里啪啦的响,一会儿就顺着屋檐流成了水帘。放好行李,小二就送来了定好的饭菜。吃饱喝足之后,刘朗站在窗前望着雨幕,顿时有些失神,纵然有两世经验,满腹才华,对前程命运也有些茫然失措之感。唉,还是休息休息,隔天寻那杨师兄谈谈再考虑吧。刘朗喊店小二送盆热水来,顺便把碗筷收掉。 “小相公,热水送来了。”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进来吧。” 店小二进来把水盆放好,开始收拾碗筷。刘朗想了想,拿出十两黄金,“小二哥,我换洗衣衫失落了,麻烦你帮我出去买几套内外换洗衣衫。” 店小二转过身,愣住了,这么多黄金,有一百多贯了,这次看走眼,本以为是个穷书生,原来是富家公子呀,赶紧赔笑,“刘公子,您要什么样式的衣衫?城内沈家成衣店专做官员富家的衣物,各种款式都有。” 刘朗从小也是锦衣玉食,不过这些年跟随师父修行,对穿着早就不讲究了,但既然入世闯荡,也要随世俗,就对店小二说:“小二哥看着办吧,我相信小二哥的眼光。” 店小二听见刘朗对他这种小人物这么信任,感动非常,激动地说:“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得让公子满意。”随后,拿着钱,收拾好碗筷,行了一礼,退出去。小二一边走一边想,刘公子那么俊逸人物一定要最好的,嗯,就按上次来舒州的知府大人公子的款式买一定不会错。 刘朗待店小二出去后,擦洗了一把,就盘膝在床上调息。玄功运转几周天后,倦意尽去,睁开眼看看天时,大约未时将近时分,就拿卷书册,坐在窗前翻阅。 半个时辰后,店小二抱着一大包衣服敲门进来了,“刘公子,小的擅自做主了,您看看是否满意,样式和尺寸不满意的,小的马上给您去换。” 刘朗翻了翻,都是些锦缎衣物,质量也是上品,就和蔼地说:“小二哥,谢谢你,我很满意,等会再试试大小,若有不合适的,再麻烦你跑一趟换一下。” “刘公子,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接着拿出些碎银子,“衣衫总共花费了九十六贯,剩下这四两多银子,您收好。” “小二哥,多余的就算你跑腿费吧,不用给我了。” “这,这,刘公子,您赏得太多了。” “你收下吧,我还有事问你。” 店小二收好银子,连忙说:“公子,您问,小的知道的,一定都会告诉您。” “你知道多少杨全有杨大爷的事?” “杨大善人?杨大爷是我们舒州城首富,他家的顺通车马行通行南方各路,连北方也能通达数府,南北各路达官商贾经常雇佣他们车马行。城里还有几家店铺,南街名为“顺义”的绸缎铺、粮铺、杂货铺,还有西街的顺义铁匠铺,都是的他家。杨大爷为人仗义豪爽,每年都舍出大量银子修桥铺路、周济穷人。这几年,北方战乱,大量流民涌入我们舒州,杨大善人更是经常带领家人出城舍粥,为不幸遇难者安葬。杨大善人的好处,我们舒州百姓都记在心里呢!”店小二说到后面很动情了。 “好好,我也为舒州百姓有这样一位大善人而高兴呀!小二哥,你帮我打听打听,杨大爷这几天在不在家,我想去拜访一下。” “好的,小的这就去问问。”店小二说完就退出去了。 刘朗把包袱打开看看,里面有紫黄蓝三套衫袍,还有一些精美挂饰,就拿出一套黄色的试试,这小二的眼光果然精准呀,衣衫都非常合身,挂饰挑得也非常不错。刘朗把衫袍换好后,拿铜镜照了照。古人说的好呀,“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一点不错,镜中的刘朗更是俊逸非凡了。 刘朗自嘲的笑笑,想想左右无事,决定出去逛逛。于是,把重要物品贴身收好,锁好房门走出店。 第六章 街遇 舒州地处吴头楚尾,水陆交通便捷,客货往来频繁。城内建筑井然,东城大多是官员和豪富住所,北城却多是贫家房屋。城内商贸基本划分为南市和西市,特别是南市,堪称舒州繁华的代表,大型商铺、娱乐场所都集中在这一带,地摊小店更是不计其数。 申时左右,天公作美,雨收云散,一道残阳洒在潮湿的长街上,人流也更是稠密了。 刘朗听客栈掌柜一番介绍后,出店向南市慢慢溜达。 大宋朝君臣昏庸无能,虽然被人揍得爹妈都不认识了,但经济文化却是中国古代史上少见的繁荣。进入绍兴二年,宋金边界军事对峙相持不下,两国也逐渐启动政治和谈,偏安江淮以南的赵构朝廷也终于稳住,后方人心渐渐安定了。客货贸易恢复繁荣,就是很好的证明。 一入南市,大街上男来女往更是热闹,街边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摊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刘朗早看惯了后世那长假春运的人流,对这种小场面也就无动于心了。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打量街边各色商品,这些摆在后世都是正宗的古董呀。首饰胭脂摊前,不时传来小家碧玉富家使女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玩具摊前孩子叫喊声一派祥和景象。 刘朗安步当车,温润如玉,锦缎装扮显得贵气,丰神俊朗的面容,更现出飘逸不凡的气质,引来路人时时瞩目,还有俏妇少女羞涩的回眸。见惯了后世男女疯狂的场面,这些也拨不动刘朗的心弦了,不过心底还是有些得瑟。 “快闪开呀!马惊了!快闪开呀!马惊了!”后面传来惶急的大喊声,紧接着一阵人声鼎沸四散奔跑的慌乱。 刘朗惊讶回头,只见一匹黑色无人骑乘的高头骏马猛冲过来,后面一个中年家人和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公子边喊边催马追来,街上行人四散奔逃,大呼小叫。 刘朗心中大赞一声:好马!这时代一匹千里骏马,就好比后世的大奔法拉利了,潜意识中谁都非常羡慕,都希望据为己有。刘朗一边退往街边,一边羡慕的打量着骏马,眼光扫向其奔跑的雄姿。不好!马前两三丈远处,一个四五岁小男孩跌倒在地,慌乱得不知所措,要出人命了,太危险! “快爬开!”刘朗大喊一声,猛地冲向骏马,抓住缰绳,把太乙玄功运到极致使出千斤坠,往侧边拖住惊马。由于惊马冲力太猛,双手虎口都被撕裂,鲜血淋淋,并被拖行了十几步远。突然,惊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转过身,前蹄猛踏过来。刘朗这时也顾不上疼痛,一错身,贴着马脖子抱上去,脚尖一用力,翻上马背,同时用力狠收缰绳。 这说起话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惊马又欲甩掉刘朗,在原地狂蹦乱跳,一刻钟后,大概也明白了无法甩脱,也就慢慢安静下来,直至站立不动。此时,刘朗严重脱力,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背上。周围路人都惊呆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小公子带着中年家人急忙跳下马,靠过来,面色显得什么紧张地说:“多谢兄台仗义出手相助!小弟拜谢!”小公子抱拳伏身行礼。 刘朗连忙跳下马,扶住小公子,“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小公子看到刘朗沾满血痕的双手,更是感激而又惭愧地拜谢。 “小妇人拜谢恩公救命之恩!” 刘朗转头,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小孩跪在旁边地上,连忙拉起妇人,“这位大嫂,不用谢,孩子受了惊吓,赶紧带回家去,免得吓出病来了。”妇人千恩万谢地流着泪带孩子走开了。 “兄台仁义呀!”小公子一脸敬佩之色,又抱拳问:“敢问兄台贵姓大名?小弟岳雷见过。” “过奖了。”刘朗温和地说,“小弟刘朗,字永明,岳,岳”刘朗突然木了! 岳雷?怎么会是岳雷?怎么可以是岳雷?岳雷这时候不是应该还在玩泥巴的年龄吗?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一世的某些轨迹,让岳雷提前出现了?刘朗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刘大哥,怎么啦?”岳雷看着刘朗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惊讶地问。 刘朗定定心神,怀疑是不是遇到同名的了,连忙问:“岳兄弟,是不是字发祥,号夏卿?” “是呀,刘大哥怎么知道小弟的?”岳雷非常高兴地问。 刘朗心说,知道你有什么奇怪的,不知道才奇怪呢。看样子是不会错了,想不到来这一世,却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第一个大神。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出现,这世界已改变太多,那么自己先知的优势就失去了。于是,又不甘心地问:“岳兄弟是岳元帅的二公子?你兄长是岳云岳应祥?” “是呀!是呀!”岳雷表情非常惊讶,“父帅和兄长统军抗击金贼,小弟在家侍奉母亲,习练武艺,想不到刘大哥还知道小弟。” 后世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刘朗一阵腹诽。“岳元帅当世英雄,几位公子都是少年豪杰,小弟早已闻名!”刘朗作一脸敬佩状。 “二公子,刘公子手已受伤了,到药堂请郎中看看。”中年家人在旁提醒道。 “该死,看我一高兴都忘了刘大哥受伤了,刘大哥,请到药堂看看吧?”岳雷惭愧地说。 “岳兄弟,这点小伤不用放在心上,等会用水洗洗,拿布一裹就好。” “刘大哥,小弟很高兴认识你,非常钦佩你的仁侠之风,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可好?” “好呀,我也非常高兴遇到岳兄弟!前面有家状元红酒楼,据说不错,我们去那吧。” 岳雷把马匹交给中年家人看护,和刘朗向酒楼走去。 到酒楼后,小二把他们引到雅室。刘朗吩咐小二拿来了开水、盐和几块干净白布条,用盐水清洗好双手,再用白布裹好。 岳雷看着刘朗忙碌着,奇怪地问:“干嘛用盐水洗?” “盐水清洗伤口,愈合得会快一点。”什么细菌啦消炎啦,对这时代人来说都是神马,刘朗也就笼统地说。 “真的呀,太好了!可惜盐太贵了,不然阵前可以少死不少人了。”岳雷开始很兴奋,继而又有些伤神。 不愧是武将子弟呀!刘朗也只是一声叹息。 酒菜上来,一番客气后,谈性更浓。从文化到武学,从民政到时局,越聊越投机。刘朗现在也算武学行家,加上两世人的经验,滔滔而谈,直接势压小屁孩。当然,岳雷的年龄在这时代已不算小屁孩了,岳云十二岁就扬威军前了,但也足够让他眼中星光闪烁。 话到兴处,岳雷站起来,抱拳对刘朗一长礼,一脸期待地说:“刘大哥,小弟与你一见如故,若蒙不弃,小弟想与大哥结拜为兄弟。” 刘朗也站起来,一把扶住岳雷双手,作兴奋状说:“太好了!贤弟,来,我们就在窗口对月盟誓,生生世世为兄弟!”心说,先套牢一个大神再说。 岳雷吩咐中年家人请来掌柜作个见证,兄弟二人对月盟誓后,相互再重新见礼,彼此更见亲切。酒兴尽后,一声长笑,兄弟二人携手走出酒楼。 “大哥,小弟这次奉母命去临安拜见长辈,途径舒州幸遇大哥。只是母亲吩咐的时间紧,可惜不能与大哥长相晤谈。”岳雷一脸遗憾地说。 “贤弟,母命要紧,来日方长,我们兄弟有的是时间把晤。”刘朗也有些动情地说。 岳雷把那匹黑马拉到眼前,“大哥,这是去年生日,韩伯父送给我的,现在小弟转送给大哥,大哥一定不要推辞才好。” “这怎么可以?这么名贵的马,是韩元帅送给贤弟的,怎么能送我呢?” “大哥武功盖世,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大哥异日投军为国效力,这匹马正好作大哥坐骑。” “好,多谢贤弟美意,愚兄也不推辞了,有朝一日,但愿咱们兄弟一起杨威两军阵前!” “小弟也期待那一日!”岳雷激动地说。 刘朗把岳雷一行送到城门口,依依惜别,伤感地看着他们出城而去,牵马回到客栈已酉时将尽。 “刘公子,您回来啦?”店小二站在门口,虽奇怪刘朗怎么多了一匹好马,也没敢多问。 “嗯,小二哥,把马牵去马厩,要用上等草料。” “好的,您放心!”店小二连忙跑过去牵马,“刘公子,小的打听过了,杨大善人这几日都在城东大宅子里。” “好的,多谢小二哥。”刘朗说完,回到房间休息。 第七章 豪门生活是神马 第二天一早,刘朗调息醒来,喊小二送水洗罢,又坐到床上推敲了番近日新创的几招手法。其实也不算新创,刘朗发现师门武学中几种小巧手法,与后世大学里曾学过的擒拿格斗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把两者结合起来,总结出了五式,演练了一下,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若配合内功运用,更见奇妙。于是,闲暇就不断推演完善。同时,也把三式融合后世经验新拟的短刃招式去芜存菁,可惜没有匕首之类短刃。对了,军刺,怎么把它给忘了,刘朗暗暗鄙视自己,后世军刺可是近身格斗利器呀。连忙画出图纸,等下出去找个铁匠铺打造一把试试。 吃过小二送来的早餐,想想左右无事,决定去找杨师兄谈谈。换了一身蓝衫袍,刘朗对镜看看,一贵公子形象透镜而出,还真别说,店小二办事能力还是杠杠的。贴身收好重要物品,祖师画像用布包好背在肩上,再捡几块上好的玉佩揣怀里,手拿着已用布包着的腾龙剑,锁好门出去吩咐小二备马。 出客栈的时候问了下,手艺好的几家铁匠铺都在西市。客栈本来就靠近西城,离西市很近,刘朗转过马头,打算先去西市瞧瞧。 西市虽比不上南市繁华,却也是人流如织。舒州城内匠户主要都集中在西市,一路走来,敲敲打打之声不绝于耳,粗旷的吆喝声更胜于南市。刘朗寻了家号称老字号的铁匠铺。 “掌柜,你看看这件能打造吗?”。刘朗把图纸递给店家。 店家接过图纸,一眼就看出不凡,连忙道:“公子,放心,小的祖上曾供职将作监打造兵器,这件短刃能够打造,公子需要什么材质?” “用最好的精钢吧,短刃两侧的血槽一定要勾好,价钱不是问题,做得好还有赏钱。” 店家看着刘朗一身贵气,犹豫了下,“小的珍藏有一块祖上流传下来的镔铁,公子你看?” “好呀,掌柜拿我看看。” 过了会儿,店家从里间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黝黑铁块。刘朗拿过来一看,果然与从山中石洞得到的战甲材质一样,心说捡到宝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呀。 “掌柜,这是好东西,打造短刃后若有多余,不要浪费了,再给我打造几把小刀。”刘朗画了张两寸长刀样给店家,“价钱好说,一定要精心造好。” “公子是识货的,您放心,小的一定全力打造。”店家满面笑容的说。 刘朗和店家商量好价钱和取货时间,放下二两黄金押金,满意地离开店铺,放马往东城而去。 东城是达官贵人的府邸,明显少了很多喧闹,骑马走在平整的石板街道上,两边围墙内楼台亭阁隐约可见。杨全有不愧为舒州首富,杨府宅院占去了近半街道,连云屋脊层层叠叠,怕不有百亩方圆。杨府靠近东城边上,很是清静,刘朗一路打听,来到杨府正门。只见高大的门楼上挂着书有“杨府”二字的牌匾,门前一对石狮子雄视前方,中门紧闭,两个魁梧的大汉站在门前左右守护,角门开着,偶有一二下人进出。刘朗跳下马,把马系在栓马桩上,直向门楼行去。 守门大汉看到刘朗气质不凡,不敢怠慢,一人走下台阶询问:“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刘朗温和问:“这是杨全有杨大爷府上?” “正是杨府,公子,您有何事?” “请向贵府杨爷通报一下,就说刘朗特来拜访。” “这”杨府毕竟豪门,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刘朗看着挺贵气,但不知底细,也不敢随便通报,犹豫了一下,又问:“公子哪里人氏,找家主人有何事?” 刘朗也能理解下人的难处,拿出师傅留下的残佩,“你把这个拿给你家主人,他就知道了。” 大汉拿过残佩,看了看,请刘朗稍等后,进府通报去了。 过来顿饭功夫,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很足的男子喊叫,“快快,打开中门!” 不一会儿,杨府中门大开,一位四十余岁中年大汉快步出来,激动的望着刘朗,“这位兄弟,你是,是” 刘朗微微一笑,提剑抱拳一礼,“见过杨兄,小弟刘朗,字永明,奉师命特来拜会。” 杨全有快步下台阶,扶住刘朗双手,兴奋地说:“这么多年,一直打听恩公消息,毫无所得,今日终于见到恩公高徒,太高兴了!兄弟,快进府!” 杨全有一把拉住刘朗的手,走进大门绕过影壁,来到二进厅内。只见厅里墙正中供奉着师傅的长生牌位,前面是张紫檀长桌,左右两边摆了几把黄梨木的椅子。果然豪门呀! 宾主二人分左右坐好,使女送上茶点,二人细说种种前情。杨全有长叹一声,“想不到恩公就隐居在皖公山里,这么多年也没能近前尽尽孝道,真是惭愧呀!” 刘朗安慰说:“杨兄,不必难过,师傅一心向道,已经淡了红尘之念,若不是小弟不才拖累了恩师这些年,不然师傅早就云游天下去了。小弟这次来还有一件大事,师傅这些年默查杨兄为人有仁侠之风,临行留言嘱咐小弟前来,代师收下杨兄为记名弟子。” 杨全有顿时激动地站起来,“你是说,恩公师傅他老人家收下我了?” “嗯,杨兄,这是师傅临行留言,你看看。”刘朗拿出师傅的信。 杨全有仔细看完师傅留言,冲出厅门,喊来管家摆好香案,并把家中上下人等全部叫来观礼。古人门户观念非常严谨,也难怪杨全有如此激动。 香案摆好以后,刘朗让杨全有向师傅长生牌位行拜师礼,并代师宣示了本门戒律禁忌。杨全有庄重的三叩首行过拜师大礼后,刘朗又请出祖师真容画像,挂在厅正中,引导师兄行入门大礼。仪式完成后,师兄弟二人再重新见礼,更见亲切。 杨全有一妻两妾,生有五个子女,三儿两女,大儿子二十二岁,已经成亲,并生有一个儿子,二儿子和刘朗一样都是十九岁,定了城内张家小娘子,还没成亲,其余几个子女较小,最大的女儿才十二岁。大儿子已在帮父亲打点家里事业,今天不在家里,二儿子在家习武顺便关注城内生意。杨全有把一家大小叫到面前,介绍给刘朗认识,相互之间一一行礼见过。又让大管家把下人引来,拜见刘朗。刘朗拜过师嫂,又摸出几块玉佩,送给几个小晚辈作见面礼。 自有一番热闹,勿须言表。中午丰盛的接风宴后,刘朗打算回客栈休息。杨全有生气地跳起来,“这是什么话?到了师兄家里,还住在外面,不是太见外了吗?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刘朗连忙向师兄道歉,“只是太麻烦师兄了。” “这话以后不要说,到为兄这里就等于到了你自己的家,和为兄还分什么彼此?再说,为兄真的要生气了。” 刘朗赶紧认输。杨全有安排下人收拾了一个大跨院作为刘朗的住所,并派了两个使女两个小厮跟前使唤,下午又让管家去把刘朗行李搬了回来。 从此,刘朗也就开始了腐败的豪门生活。 隔了几天,刘朗去西市拿回定制的军刺和小刀。店家的手艺没得说,虽不能和后世工艺相比,但也非常精湛。难得的是,店家还给军刺配了一个精美的鞘,多出的材料打造了五把小刀,一起收在皮囊中。刘朗非常满意,回来后,让师兄按军刺的样子,用精钢仿制了几把,配给师兄和几个小辈,并把新创的几式近身格斗之术传给了他们。这些日子,师兄弟二人时常一起切磋技艺,感情愈见深厚。 转眼两个月时间过去了。师兄弟二人经常一起讨论刘朗的创业之路,但分歧较大,始终没有结论。今日书房中,二人依然在商谈。 “师兄,小弟没有基础,还是认为用几年时间打好根基才好,至于以后,看时局发展再决定从文或从武。” “你既然决定了,为兄全力支持你。” “多谢师兄!” “咱们师兄弟还说这些,且不说有师傅的吩咐,就是师傅不说,我们师兄弟也应该相互帮助呀。” “好,师兄,那感激的话也就不说了。小弟这些日子仔细考虑了下,打算去临安发展,先从事商贸,积累资金和人脉,再逐步考虑其他的。” “为什么选择临安?” “临安是都城,各种消息灵通,便于掌控全局。而且,大隐隐于市,临安鱼龙混杂,作一些其他安排也方便。” “那好,我马上准备一下,搬到临安去。” “师兄,不可!” “师弟,你”杨全有涨红了脸,不高兴地说。 “师兄,你听我说。”刘朗安抚一下师兄,“师兄家大业大,搬迁本就不便,而且师兄容易让人瞩目,对小弟初期发展不一定是好事,留在这里,我们以后相互配合会更好。小弟也不跟你客气,师兄推荐几个可靠的人给我,再给我找个管家。我打算先让管家去临安,置办一些产业,收购一家酒楼和几个铺子,在置办个宅子。” “好吧,听师弟的,为兄让大郎带几个掌柜账房过去,再让秦管家带几个用人打理府内,秦管家忠诚可靠又老于世故,会帮你一些忙。” “师兄,大郎” “不要再推辞了,为兄听你的,就不过去了,就让大郎代我吧,大郎这几年随我走南闯北,也见识了一番,而且性子稳重,帮你管管生意上的事,应该还可以。还有银钱需要准备多少?” “师兄,银钱不需要,小弟因那次奇遇得到了大笔财富,这次也带来不少珍宝,到时变卖,初步置业足够了。等以后需要师兄资助的时候,一定不会客气的。” 过了三天,杨大郎杨勇带领几个掌柜账房,秦管家带了几个使女小厮,一起来到刘朗的院子。刘朗把安排好的计划写在纸上,取出一大包珍宝,让杨大郎带领大家先去临安,并嘱咐他们不计代价,尽快置办好。 又过了半月,刘朗向师兄辞行,也准备赶去临安。杨全有苦留不住,又准备亲自陪同师弟前去,也被推辞了,只好安排一个精明的家丁,一路听用。 第八章 路途波折皆浮云 不像后世频频暖冬,这时代的江南,进入腊月已非常寒冷,更由于空气湿度大,冷气更是刺人,街上的行人也明显少了很多。刘朗裹着狐皮袍子和师兄在渡口依依话别,与家丁杨福拉马上船,顺江而下。 舒州到临安水陆通达,道路当然不止一条,刘朗打算除夕前赶到临安,还有近月时间,也不是很急,就选择乘船到太平州鲁港,再一路骑马而去,顺便看看沿路各府民情。当然,刘朗内心的秘密就不敢与人言了。从太平州鲁港上岸走陆路,将要经过江宁府,也就是后世的南京,而刘朗那一世正是南京人,他内心深处还是想回去看看,尽管时过境迁,或许心灵深处还有某种期盼和寄托。 同船的有十几个人,刘朗和杨福走进船舱时,已略显拥挤。但他剑眉星目、温润如玉的贵人气质,顿时引起众人瞩目。看到他进来,有人就不由的给他挪了个位子。刘朗微笑地道谢了,寻了角落尽自闭目养神。船舱安静了会,又喧闹起来,问货物行情的,说青楼行首的,不一而足。对面三个学子模样,大约是进京赶考的,一副旁若无人之象,先是争论诗词歌赋,又慢慢说起了时政。有宋一代,对士林风气最是宽松,士大夫言者无罪,成就了文化的鼎盛,但在政治上却愈见混乱,党争不断,致使政策朝令夕改,时政糜烂。那三个学子脸红脖子粗的争得各不相让,正是大宋士大夫的缩影,而刚愎自用是一大批士大夫的标签。 客船虽然是顺江而下,但毕竟是人力驱动,今日风向不对,帆的作用也小,和后世动力不可同日而语。过了池州、丁家州一带,天就渐渐黑了下来,也愈见阴沉。吃罢船家送来的晚饭,两岸景物逐渐模糊,远处不知谁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这时却零星飘起了雪花,接着船摇晃了起来。 “起风了!”舱外传来船工的惊呼声。不一会儿,船东走进船舱,抱拳不停地道歉,“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现在起大风了,晚上行船不安全,船要在江心洲湾锚泊避风。明天一早就开航,近午定能到达鲁港。” 毕竟谁也不敢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都很安静的接受了现实。客船顺利锚泊江心洲里湾,风雪也更紧了,船舱里不时传来低声嘀咕。百无聊赖,刘朗慢慢走到船首。 “公子,外面风雪大,注意呀!”后面紧跟出来的杨福赶紧提醒。 “没事,我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你进去吧。” 杨福知道公子的本领,也就不再说话,但也不敢自己一个人进去,就站在公子侧边。 江面上西北风呼呼响着,夹着雪花时常钻进衣领里,寒气袭人。刘朗紧紧拉了拉衣领,戴着兔皮套子的手扶着船栏杆,四周漆黑一片,远处几点微弱的渔火和岸上人家模糊灯光,仿佛随时都将熄灭,后世的不夜城和喧嚣,留在心底的痕迹已越来越弱了。刘朗轻叹一声,吟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临安那畔行。夜深千户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好词!好词!”身后传来一声赞叹。 刘朗转回头,原来那三个学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是其中一位二十余岁的学子高声赞叹。心说,纳兰容若的高度岂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虽是修,但不改纳兰词的灵魂。以后可能纳兰容若也不会存在了,但那些精美的词作可不能消失了,就让我把它们带到世人面前吧。“这位兄台,过奖了!”刘朗毫无抄袭者的羞愧,温和的笑道。 “兄台过谦了,‘故园无此声’,说出了多少游子的心声,兄台大才呀!”那个学子一脸敬佩地说。 “诗词小道,闲暇娱情抒怀即可,不值一提,眼看山河破碎,我辈还须奋发有为才是。”刘朗顿作激昂状,接着抱拳说:“小弟刘朗,字永明,请教三位兄台高姓大名。” “永明兄,好志气!”三位学子抱拳齐声说。由那个二十余岁的学子分别介绍说:“这两位是小弟好友,一起游学归来,准备返回临安备考。左边是蜀中张达字景明,右边是荆州方恩全字义山,小弟虞允文字” “虞允文?是不是字彬父?”刘朗来这世已久,虽没有初见大神的失态,但还是有些惊讶。 “正是小弟,永明兄这是?”虞允文惊讶地问。 “久闻彬父兄大名,今天突然见到,有些失态了。”刘朗赶紧打了哈哈,再分别向另两位学子见礼,叉过这茬。虞允文心说,自己真有那么出名?但也在相互见礼中丢开了这事。 四人就在船首交谈,各人都是满腹经纶,一谈下来真是相见恨晚,愈见投机,特别刘朗来自后世经验,时有妙论,更让几位学子叹服。三人言谈中得知刘朗是官宦子弟,父亲战死郑州,以及童年的种种遭遇,更是感慨万千。一番言谈后,四人就此订交。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风势也减弱了很多,客船在船工们吆喝声中继续前行。近午时分,客船抵达太平州鲁港,采购些必需品后还要继续下行,这里有些旅客要上下船。刘朗在这里要改走陆路,与三位新交的好友互道珍重,相约到临安再叙,就和杨福牵马向镇中走去。 虽然风雪止住了,天空也洒出淡淡阳光,但雪还来不及化去,远近高低都是白茫茫一片。在进镇的泥泞道路上,刘朗和家丁杨福徐徐而行,时见三五行人匆匆来往。鲁港镇是后世芜湖的前身,可惜现在还没发展起来,但也渐渐有了雏形。走进低矮残破的城墙,也渐见集镇气象,街面上人行也多了起来,主仆二人两边张望,意欲寻个地方打尖。 走不多久,看见前面一家客栈外面围了一圈人,在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刘朗在马上望见里面屋檐底下似乎躺着一个人,而一个小娘子跪在旁边哭泣,于是,吩咐杨福过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原来是一对北边逃来的母女,丈夫在途中不幸去世,母女二人逃来鲁港相依为命,靠母亲缝缝补补艰难度日,祸不单行,母亲又患重病,眼见着离死不远了。母女二人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小娘子打算卖身救母。可小娘子瘦弱不堪,又有病重的母亲,一时也没人敢买。 “唉,乱世人贱如狗呀!”刘朗叹了气,跳下马,把缰绳交给杨福,走过去。看热闹的人看见贵公子模样的刘朗走来,自动分开一条路。进去一看,屋檐下一条破破烂烂黑被子里裹着一个人,看不清面貌,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娘子跪在旁边,冻得瑟瑟发抖,扑在被子上抽噎。 “小娘子,不要伤心,拿着,给你母亲看病去吧。”刘朗拿出大约二十两银子,递给小娘子。 小娘子闻声停住哭泣,转首望着刘朗,又看看刘朗手中那么多的银子,没有接过去,只是跪着向刘朗磕了一个头,“公子大慈大悲,奴婢值不了那么多银子,求求公子救救我母亲,奴婢为奴为婢,下辈子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公子的大恩!” “我不要你什么报答,这银子送你的,给你看病吧。”刘朗轻叹一声,对小娘子说。 小娘子直摇头抽泣。刘朗看着小娘子无助的样子,连忙请各位路人帮忙,把母女移到客栈房间。客栈掌柜本不愿意一个快死的人进来,但看在刘朗重金和路人的劝说下,勉强同意。 刘朗吩咐店家派人请郎中,又叫店家打热水让小娘子给她母亲清洗一番,再喂一点稀粥。不一会儿,郎中请了过来,遗憾的是,却诊断说那个母亲已到了弥留之际,无法回春了。小娘子更是悲痛,刘朗请郎中尽力使大娘醒过来,让她们母女有个交代。郎中用扎针刺激,总算让母亲醒过来,母女交谈了几句。 小娘子边哭边向母亲讲述了经过,母亲叫她把刘朗请到跟前,再次感谢大恩,同时又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刘朗,求他收下小娘子作个使女。刘朗知道她是担心女儿没法生活,同时也不忍心拒绝她临死前的愿望,就答应收下小娘子,并郑重承诺以后会好好待她女儿。她又看看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黯然逝去。 刘朗请人安葬好小娘子母亲,再给小娘子买了几身洗换衣物,尽力劝慰小娘子。又过了一天,小娘子稍安,梳洗一番之后,虽然依然瘦弱,但眉目间清秀可见,以后养好了,大约也是个美人胚子。刘朗问了问她的身世,得知她父亲是个举人,自幼随父亲读过几本书,今年十三岁了,名叫丫儿。这年代,小户人家女儿能识文断字的不多,刘朗知道捡到宝了,很是高兴,决定留作贴身侍女,只是对她名字不大满意。 “丫儿,你名字不大好听,给你改一个怎样?”刘朗毕竟来自后世,身为主人的觉悟还没发挥出来。 丫儿赶紧福了一福,“听凭主人吩咐。” “不要喊主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和他们一样喊公子吧。”刘朗摸摸额头,接着说,“我们是在雪天相逢,也算与雪有缘,你以后就叫雪儿吧。” “奴婢雪儿谢公子赐名。”雪儿再次行礼道。 因有雪儿拖累,刘朗只好买一辆蓬车来安顿,用杨福的马拉着,刚好行李都放在车上,刘朗的马鞍上也就只插着一把用布包好的腾龙剑。主仆三人乘天气晴朗继续赶路,经太平州、和州、无为军,向江宁方向而去。 第九章 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时代不像后世满世界的水泥柏油路面,黄土地面被雪水浸透,再经人畜踩踏,甚是泥泞。刘朗主仆三人行进的速度很慢,车轮有时陷到坑里,更是拖累了不少时间。行行停停,这日傍晚行经一座山下,大概是后世马鞍山附近,山路虽狭窄些,但结实了很多,速度要快一些了。 “公子,小的记得前面有个集镇,我们紧赶一阵去那打尖吧,不用两个时辰应该可以到了。”杨福挥了一下马鞭,对刘朗说。 “呔!站住!要想活命,赶紧留下财物滚蛋!”前方转角处站着五个中年大汉,其中一个脸颊有道疤痕的粗壮汉子大喝。 “哟喝,碰上劫道的了。”刘朗笑着对杨福说,又对前面喊道:“各位好汉,你们版本喊错了。” 前面五个汉子一脸莫名其妙的相互看看,那个粗壮汉子大概是头目,踏前一步,“什么是版本?喊错什么啦?” “你们应该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样才更有档次嘛。”言罢和杨福大笑,小雪儿也躲在车里呵呵笑着。 五个汉子终于明白是调侃他们,劫道劫这么多次,第一次碰到这么胆大的,竟敢无视他们,都气得胀红了脸。粗壮汉子提起刀,气势汹汹地说:“小娃儿,不识好歹,真以为爷们不敢伤你们性命!乘爷们还没下狠心前,赶紧献出财物滚蛋!” 刘朗看得出来,这些贼人还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大概也是因生活所迫走上这条路的,看他们也有一股彪悍之气,倒是护卫的人才,也就存了收伏的心事。于是,提着马鞭跳下马,把马丢给杨福,向他们走去,对那粗壮汉子说:“你是他们头领?看你们也是好汉子,干嘛落草为寇?” “不是没有活路,谁愿意干这行,少废话,快点拿出财物!”粗壮汉子不耐烦的说。 刘朗打量了五个汉子一番,“要我财物也行,我们打个赌,你们五个人一起上来跟我比试比试,你们赢了,财物全部归你们,输了就作我护卫。” 五人看到刘朗这么瞧不起他们,更是气人,互相看了一眼,粗壮汉子叫道:“俺一人跟你打,输了,情愿终身为奴!” “你一人不行,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粗壮汉子也不言语,提着刀就冲过来交战。不一会儿,其他四个汉子看到粗壮汉子居然落了下风,都有些不可思议,如是也围上去,刘朗用马鞭把他们全部圈进去。 半个多时辰后,刘朗看着倒在地上的五人,“你们怎么说?” 五人爬起来,惭愧地互相看着,还是粗壮汉子说:“公子身手高深莫测,多谢手下留情!我们心服口服,愿赌服输,情愿终身为奴,只是,只是” 刘朗忙问原因。原来他们是当年西军士兵,粗壮汉子叫张大力,是他们的统领。被打散后,一行人在张大力的带领,一路转战,逃到南方,还剩下五十余人,其中更有二十个残疾。到南方后,因为没有门路,投靠无门,日渐窘迫,又不忍抛下身有残疾的兄弟,各自散去谋生,被迫出此下策,占个山岭劫道谋生,但他们两年来从没有故意扰民和谋害人命,只取些过往富户钱财。 刘朗随五人来到山上,山上留守人员全部走出来观看,残疾人员互相搀扶着。看着他们的惨状,刘朗久久不能平静。国弱就要挨打呀!其实,刘朗来这一世也很久了,但还是没有把自己融进来,更多的是当作看客,随波逐流混日子,从没想过要做些什么来改变这多灾多难的民族命运。而这一刻,心里深深刺痛,若不改变,大宋子民还有更多的磨难,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刘朗抱拳向山上兵士们深深一礼,“各位勇士们,你们战败不是你们的错,是朝廷腐败造成的,你们尽力了!我作为大宋子民,感谢你们英勇无畏的牺牲,为你们的不公正待遇深感惋惜和惭愧!” 这些兵汉子何时听到过这些暖心的话,都激动地留下泪水。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呀。 这些汉子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阵经验丰富,对自己心里决定的事有很大帮助,而那些身体健全的都是最佳的护卫。刘朗就和他们商量,是否都愿意归到自己门下。有安定的生活,谁愿意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且连这些残疾兵士都愿意养起来,对他们来说,这是多大的恩惠呀。一群大汉全部激动地跪倒,感激刘朗的大恩大德,并宣誓效忠。 这群汉子要搬迁,不是一日之功,刘朗给张大力留足盘缠,让他处理好善后事宜,带领大家到临安郊外会合,到时再给大家安排住处。随后,刘朗一行也就在山上收拾房间住了一晚。第二天,在这群汉子的送别下,带着杨福和雪儿继续向江宁赶去,临行前,再次向张大力他们强调路上注意纪律,不得扰民。 午后,一行人进了江宁城。人说,近乡情怯,刘朗为了心底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改道江宁,进了城,心情也别样情怯。江宁是大府,城里的繁华程度,高了舒州不止一个档次,街面上才真正称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在江宁住了三天,刘朗带着杨福雪儿匆匆看过钟山、燕子矶、秦淮河,那山那水一如心底的记忆,却已是时过境迁,找不回曾留恋的痕迹。每看过一处,心情更惆怅一分。杨福和雪儿也看得出公子心情不好,但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只得更加小心伺候。 刘朗也发现了他们小心谨慎的样子,知道自己影响了他们,只得无奈的苦笑。唉,既来之则安之吧,老天爷既然让我重活一回,我就轰轰烈烈地干它一场。 心事放下,心情也就恢复了。一天后,刘朗主仆一行赶到了润州。润州又称京口,战略位置极其重要,风景名胜也令人向往,金山寺暂且留与信徒朝拜,北固亭却是文人骚客凭古幽思的佳地。刘朗也不免同俗。 进城住下,吃罢早餐,刘朗身着紫色杉袍,腰悬长剑,翩翩然,深有文士范儿,带着雪儿去门寻向北固亭。雪儿也早不是当初衣衫褴褛的灰姑娘,素色衣裙,配以精美挂饰,更显得秀色不凡。 北固亭因建于北固山上而得名,北临长江,又名北顾亭。相传三国时期,吴国公主孙尚香惊闻夫君刘备病殁于白帝城的噩耗后,曾在此亭设奠遥祭,旋即投江自尽,故此亭又称祭江亭。北固亭上,有一副楹联,上联是“客心洗流水”,下联是“荡胸生层云”。昼夜不息的江水,涤荡着人们的心怀,也激动了人们的遐思。纵横三百里,俯仰一千年,真如层云在胸,盘旋不已。 刘朗和雪儿过来时,北固亭已被一群文士占领了。只见一位五十余岁的老年文士坐在当中,四周散坐了一些学子模样的文士,正高谈阔论,吟诗赋词。刘朗一边欣赏着亭子四周景物,一边慢慢走过去,耳间尽是些陈词滥调庸俗之作,也就没了兴趣。绕过亭边,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心胸顿为一阔,不由高声吟道:“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好词!好气势!小郎君,可否上来一叙?” 刘朗转首,看见那位老年文士正微笑地望着自己,抱拳一礼,“小子疏狂,打扰老先生了。” “不妨,小郎君,高姓大名怎么称呼?上来饮一杯茶吧?” “小子刘朗,字永明,叨扰了。”刘朗欣然走入亭子,再次行礼,“敢问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夫徐松林,本州州学教辅,不知永明哪里人氏,何时驾临本州?” “见过徐先生,小子本泉州人,自幼追随父亲身边,家父郑州通判,靖康元年不幸战死,幼逢大难,流落江湖,幸遇家师搭救得以存活,今游学去临安,路过宝地,久闻北固亭盛名,特来游览一番。” 一番话让老夫子和众学子肃然起敬,“永明原来是官宦子弟,英烈遗孤,令尊壮举令人敬仰!也难怪永明的词里有如此气势!永明,可否把大作写下来。” 刘朗欣然提笔,用董体行书录下那首《南乡子北固亭怀古》。董其昌虽然人品不咋的,但其书法造诣却是非常深厚。刘朗前世是文科高材生,对书法艺术自然不陌生。 “好字!好一个‘生子当如孙仲谋’!” 刘朗与众人闲谈片刻,就借故告辞而去。 第十章 初到临安 行行复行行,刘朗带着杨福雪儿赶到临安城下时,已是小年前夕。 南宋朝廷初建不久,宋高宗赵构昏庸无能,任用佞人,排斥贤相李刚,改积极抗战方针为消极防御。结果导致李刚建国十策难以完全落实,宗泽经营的开封基地前功尽弃,中原抗金义军的活动遭受打击。随后,宋廷采用弃淮守江的战略,放弃两淮,南逃临安。结果造成临安卫军政变,金军乘机南下,高宗航海走避,南宋险些亡国。金军穷追高宗不获,北撤途中,被韩世忠部拦截在黄天荡,北撤金军险遭灭顶之灾。此后,金军不敢轻易渡江,南宋朝廷得以在江南立足。南宋在江南的统治渐渐稳固之后,又实施了几项成功的战略举措:一是加强川陕防御,阻挡金军入川之举;二是建立以长江中游地区为重点连结淮东的江淮防御体系,以阻止金军进攻;三是实施以荆襄为基地,联络河朔,乘隙而进,直捣中原的战略方针。 , 南宋政权的稳固,使得临安都城气象渐渐显现。离城还有十余里,就已是车水马龙,往来如织。又因已近除夕,年味也渐浓了。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路上人流口音杂乱,匆匆过往。 刘朗一行接近城门时,就看到一个家丁奔了过来。原来师兄不放心,又打发人骑快马先到临安送信。秦管家接到信后,每天都安排人在城门口守候。刘朗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拖至今日才到,也让秦管家担了不少心。 刘朗随家丁来到一座宅院前,四周看了看,西湖就在眼前,对这环境非常满意。家丁指引到门前,就跑进门里喊人拿行李,禀告管家接待。宅院门楼却很朴实,这也符合身份,自己在京城没有基础,没有有力的靠山,确实不能太张扬,只能低调的奢华。 不一会儿,中门大开,秦管家带领阖府家人全部赶到门外迎接。向刘朗行大礼之后,安排人员搬行李,并安排好杨福和雪儿的住处。刘朗交代好把雪儿安排在自己院里,作自己贴身侍女,就在管家陪同下参观宅院。三进的大宅子,后面还有一个花园,小桥流水,楼台亭阁,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看过一番之后,刘朗对秦管家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这样的豪宅,又靠近西湖边上,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问过得知杨勇在店铺里打理生意,还不知道自己回来的事,就派人去请回来。随后让管家去忙别的事,自己走到书房。书房很大,布置还算雅致,书架摆满了经书典籍,墙上还挂了几幅名人画作,自己对画作没有过多研究,也不知道真假。一张紫檀书桌,放好笔墨纸砚,收拾的一尘不染。刘朗坐在椅子上,斜靠椅背,闭目沉思。万里长征刚刚踏出第一步,是该好好谋划谋划,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一句话说说就算了,就算自己有后世的知识这根金手指,也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积累资本,再图宏伟理想。再说,这时代的大神也不少,一个不好,就被人掐死了,也有可能。 杨勇接到消息立即赶了回来,向师叔见礼后,打算汇报工作。刘朗打断了他,吩咐先开饭。师侄杨勇不仅稳重,还很精明,这几年跟随父亲闯荡,经验也非常丰富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不然师兄也不会让他跟来代父帮助自己。饭后,刘朗把杨勇、秦管家一起叫到书房,筹划一下近期要做的事。杨勇和秦管家来到临安后,收购了一家酒楼和两个铺面,再为刘朗购了这么气派的宅子,刘朗非常满意,对他们的成绩很是赞赏。 酒楼还在按刘朗事先安排的计划整改,两个铺面交接后,在两个得力的掌柜账房经手下,已经打开局面。刘朗对铺面的事不太上心,京城这么繁华,只要经营不是太差,都会有好的收益。但对酒楼却非常上心,不仅是因前世家里也经营饭店的缘故,酒楼与达官贵人、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有接触,各种消息来源最快,对自己今后的谋划有帮助。 “大郎,酒楼的事安排的怎样?”刘朗笑着对杨勇说。 “师叔,这座酒楼原本装修都很不错,因时间比较紧,也没作大的改变,现在主要是内部整治一下,再准备好师叔安排那种桌子和小铁锅。我已经让傅掌柜亲自负责这件事。” “嗯,很好,这事要抓紧,马上要除夕了,我们开年就正式开张。我们酒楼名称也改一改,就叫‘君悦酒楼’吧。” “这名好!既体现了顾客至上的宗旨,又雅致响亮。”杨勇和秦管家一起大赞。 “那就这么定了,大郎尽快叫人把牌匾做好,等开张前再挂上去。”刘朗喝口茶,接着又说:“生意上的事,我就不直接出面了,秦管家年富力强多多辛苦一下,把铺面也兼管起来,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给你安排一两个助手。大郎,铺面的事就不要管了,先负责一下酒楼的经营,开年后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谨遵师叔(公子)吩咐!”杨勇和秦管家赶紧站起来,抱拳答应。 刘朗让他们坐下,继续仔细讨论一些细节安排,争取尽快在京城打开局面,站住脚。主要事商量妥当之后,又向他们讲了收伏张大力的经过,吩咐秦管家先做好接收准备,具体安排做什么,等他们来了再说。又让秦管家打听一下,城外哪里有土地要出让,最好是靠近山边的。 “公子,小的前几日听说昌化那边有座庄园要出让,条件倒还符合,只是大多荒地。” “你明天亲自去看看,不要管什么地,我们也不打算靠租子吃饭,但一定够大,到时建一些房子,能够安排两三百人居住最好。合适就买下来,价钱你自己拿主意,但要尽快交接好,张大力一伙人来了正好可以安置。账上银钱还够用吗?”。 “足够了,上次带来的珍宝,全部变买了,安排好各项支出后,现在帐上还有近二十万贯,这座庄园贫瘠,应该值不了多少钱的。” “那就好,我们刚来京城定居,需要开销的地方还很多,当花的不能节省。这次来,还带了一些钱物,等下让雪儿拿给你,一起录账上。” , 刘朗喝口茶,低头考虑了会,又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府里也要制定一些家规,现在人员不多,等以后人丁多了,就乱套了。” 刘朗和杨勇秦管家仔细商量了几条家规,制定了严格的奖惩规则。随后,三人一起来到前院,把府里人员全部集中起来。首先正式宣布秦管家为刘府大管家,再在管家建议下,安排下人负责各项工作。杨福还要返回舒州杨家,只是暂时借用,自然不在安排之列,雪儿带两个小丫头在后院听用。 说到雪儿,刘朗越来越觉得捡到宝了,小丫头非常精明,大概她父亲对她花费了很大精力培养,还不是简单的识文断字,学识可谓很是深厚。经过这一段调养,小丫头身体虽仍然还偏瘦,但已明显好转了,人也更是清丽。刘朗当然非常高兴,当场宣布雪儿以大丫头的身份,协助自己掌管内府事务。主家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当家主妇,说是协助,但主人不可能为琐碎事费神,实际上都是雪儿在管事。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雪儿以后在府里地位肯定不一般,成为主人侍妾是迟早的事,于是,对她更敬重了。 安排好府里诸般事宜,稍事休息,就在杨勇陪同下在城里四处匆匆看了看,特别是铺面附近。店铺里除了掌柜账房,都不认识他这个东家,他也没有惊扰店铺经营,最后来到酒楼。看过门前街面,就从后门进去了。酒楼有三层,底楼大堂供普通客人就餐,二楼三楼分别设置不同类别的雅厅,各楼布置还算合理,简单翻新就好,大堂里正在赶制符合要求的桌子。 刘朗看了看,就转去厨房。厨房是成败的关键,他特别强调卫生要严格把关,洗涤区要隔离开来,变质材料决不能用。酒楼厨工都签了极严的契约和保密条款,竞争激烈,不得不防一手。把厨工召集起来,一来认识一下,二来把要注意的事情再强调一遍。 除夕前几天,刘朗一有空基本都在酒楼厨房过的。刘朗前世不是厨师,但也是典型吃货,知道的各式菜谱繁多。现在时间紧,为了开张能够出奇制胜,他也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亲自出手指导厨师试烧各种新式菜谱。刘朗对自己的作为毫不在意,也觉得很平常,但在这时代却是了不得的事。厨师们起初对这种公子哥儿,能提出什么新菜式,很轻视,但在见识了他的一个个神奇后震惊了,同时也深深敬服。 庄园的事也搞定了,那个主家大概急着要用钱,秦管家过去一商量,就成交了。刘朗抽空去看了看,很偏僻,山边上了,大多是荒地,而且道路也不怎么好。京城附近,不是这样早被买走了。不过,刘朗很满意,也对心里某个计划提上了心。 庄园大约有四、五顷方圆,基本在荒坡上,水利不好,也没耕种什么,坡下有一条小河,边上一顷左右田地还算好,由七家佃户打理。庄园深处,靠近山林,有一个宅院,两进还算像样的宅子,估计是原主家的。马上要除夕了,大兴土木也不现实,吩咐管家请人把宅院翻修一下,张大力一行来时,暂时先安置起来,开春再做规划。 第十一章 年年年头接年尾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已声故贤相王安石的《元日》,生动地描写了春节辞旧迎新的景象。在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在人们期望中来临,柔和的春风带来阵阵暖意,人们在快乐的气氛里饮着屠苏酒。新年第一天初升的太阳,照在千家万户,人们都把门前桃符换成了新的。 临安的除夕,也在爆竹声中来临了。刘府同样热闹非凡,阖府上下都换了新衣服,例钱也加了倍,门前更是早早挂起了大红灯笼,刘朗亲自写了几副春联,让人贴好。除夕夜,刘府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刘朗在前院摆了十几桌,把酒楼店铺里的掌柜账房及家不在城里的伙计全部请过来,再加上阖府上下,一起共度除夕。今年事业初建,更谈不上什么盈利,但还是给全部人员,每人送了一个大红包,并说了一通激奋人心的话。 新年第一天,万象更新,一轮红日渐渐升起了。但刘府昨晚阖府同欢,闹得太凶,都起来得很迟,刘朗也躺床上不想起床。反正初来乍到,也没什么熟人,不用一早赶着拜年。慢悠悠的,起床梳洗好,已是巳时光景了。来到前厅,杨勇秦管家带领上下人等拜年,过了会儿,各家掌柜账房也赶来拜年,刘朗一一温和回拜,并对掌柜们叮嘱一下明天开张事宜。门房也过来禀告,隔壁邻居派人投贴拜年,于是,也吩咐管家去投贴回拜。 琐事无须一一言表,午饭后,刘朗带着杨勇雪儿出门闲逛。 绍兴三年的第一天,临安街头人来车往,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恭贺祝福之声,吐露出人们的质朴和人心的思定,也是对美好生活的期望。但是,时局的糟糕,却总是时时压在百姓的心头,街边衣衫褴褛的流民的彷徨无奈,是大宋政权刻骨的痛。街上的店铺基本都还没有开张,青楼酒馆却已是人流渐多了。 刘朗一行四处张望,评论着各种新鲜物件,向北门商业区走去。转过御街,一直前行,中段就是临安城的综合商业区,各种店铺、青楼酒馆林立,刘朗的君悦酒楼也坐落在这里,再往南段,就是官府专卖区。虽然大多店铺还没有开张营业,但街上看热闹的人流已是非常多了,小商贩们也早早在街边设摊叫卖。刘朗一行不得不慢下脚步,雪儿更是不时盯着街边各种小玩意。虽然这时代女孩到了十四五岁年纪,已算是成人了,但小孩心性还是免不掉,而刘朗待下温和,规矩少,更是激发了她活波的天性。 “永明兄,是你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刘朗蓦然回首,只见五个学子站那望着这边。 “啊,彬父兄,景明兄,义山兄,是你们?各位兄长,别来无恙呀!”刘朗兴奋地过去见礼问好。 虞允文他们也赶忙见礼问好,再相互介绍同伴,并互道新年祝福。 “彬父兄,这么巧,你们也来逛街?小弟来临安有五六天了,一直忙于琐事,正打算过两天派人去打听诸兄,好去拜访。” “永明兄,客气了,我们来临安后大多在闭门读书,现在乘过节出来散散心。” “各位兄台,要么我们去前面酒楼小酌一番?”刘朗向虞允文一行邀请道。 “好呀,永明兄请!” “诸兄,请!” 一行八人寻了一家酒楼,让店家安排一个雅厅坐好。刘朗说:“诸兄,非常高兴认识你们,小弟做东,我们畅饮一番。” 虞允文马上站起来,“永明兄,怎么能让你请呢?你比我们后来临安,理应我们做东才是。” “哈哈,彬父兄,你们虽然先到,但毕竟是外地人,小弟可是地主,请客天经地义呀。” “地主?”虞允文他们疑惑的相互看了一下,“永明兄不是泉州人吗?”。 “彬父兄,诸位好友,小弟已在临安立业,在西湖边上买了一个宅子,定居在临安城了,随时欢迎诸兄光临寒舍。” 众位学子连忙站起来,祝贺乔迁之喜,并答应一定上门拜访。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酒菜全部上齐,雪儿随便吃些就坐在刘朗身后,其余七人推杯换盏几番,气氛更见热烈。 “永明兄,你的大作,现在已经传遍京城,可有新作问世?让我们拜读呀!”虞允文举着酒杯问。 “大作?什么大作?”刘朗疑惑地看着虞允文他们。 张景明连忙抢着说:“就是永明兄在润州所作《南乡子北固亭怀古》,还有舟中所作《长相思》,永明兄大作精妙绝伦,气势非凡呀!” “这么快就传到临安了?途中一时感触,不值一提呀。”刘朗作谦虚状摇摇手。 “永明兄,过谦了,这等妙词怎不令人赞叹。特别那首《南乡子北固亭怀古》,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气势如虹,道出了多少志士之心呀!如今山河破碎,金贼猖狂,而朝中战和不定,冷了多少豪杰志士之心!” “我朝士大夫传统,对武人不放心,致使政策摇摆不定,对前方将士也多方掣肘。人心不齐,收复河山谈何容易,唉!”众人都是摇头叹息。 “只要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一定有澄清环宇,驱除鞑虏,光复中华的一天。”刘朗高举酒杯对众人说。注意,刘朗用了“中华”二字,这也是他心底的目标。其实他内心早对南宋朝廷失望了,也没有为赵构卖命的打算。而众人也没注意这点,都一起举杯祝愿。 “永明兄大才,怎么不考虑出仕为官,报效朝廷。”虞允文问道。 “唉,彬父兄也知道,小弟幼逢劫难幸存下来,跟师傅后面学的杂学,经书典籍没有深究,无法经科考一途了。更何况,报效国家也不是只有出仕为官,小弟今天借这杯酒,对诸兄郑重承诺,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全力报效国家,为光复中华奋斗!”科考入朝做官?开什么玩笑,那潭浑水谁愿意进去呀,赵构又是昏庸无能之辈,给他卖命,不如作个富家翁。 “好!我们与永明兄共勉!”众人一起举杯高声说。 “诸兄,但愿我们不要临死时只能对儿孙说,‘此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就无悔了。”刘朗长叹一声,又说:“罢罢罢,不谈这些烦心事了,今天大年初一,只论风月。大郎,去喊店家请一个歌妓来唱唱曲子。” 过了盏茶功夫,歌妓请来了,隔壁天香楼的行首红娘。今天毕竟新年第一天,又是白天,天香楼的生意也没往常好,红娘正百无聊赖,听说这边几个学子相请,就欣然而来。进门一看,虞允文等人都是年轻学子,而刘朗叔侄也是贵人打扮,更是欢喜。 一曲柳三变词唱吧,红娘妩媚的情态动人的歌喉,赢得众人盛赞。红娘起身感谢,“各位恩客,奴家再唱一首新近才传唱的新词吧。”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正是刘朗在润州所作的《南乡子北固亭怀古》,红娘用低柔的声音唱出来,虽少了那份沧桑激奋的情绪,也别有一番滋味。一曲才唱吧,赢来满堂大笑。红娘惊诧莫名,忙问其故。 虞允文指着刘朗大笑说:“你当着永明兄的面,把它慷慨激昂的词,唱成这样,该罚呀。” 词作者就在这里?红娘惊喜地起身向刘朗见礼,“奴婢拜见刘公子,不知公子当面,没有唱出大作的气魄,惭愧!” 刘朗赶紧虚扶一下,“红娘子,不要多礼,诗词小道,本就是一时感触,各人体会不同,不必拘泥。” 红娘虽是见惯了达官贵人,但看到刘朗这般人物,也是仰慕。又趋前一礼,“刘公子大名,奴婢仰慕,敢求公子为奴婢作一首词。”虞允文等人也是高声助威。刘朗盛情难却,只好吩咐店家拿来笔墨纸砚。 刘朗稍事沉思,提笔看了看红娘,又扫视众人一遍,还是用飘逸的董体行书写下: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一句一出,厅里顿时变得非常安静,各人低头想着心事,红娘眼里已是泪光隐现。刘朗没有犹豫,快速接下去: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雪儿站在刘朗身边,轻轻念完全词,是此时厅里唯一的声音,红娘已是泪流满面。过了许久,才听见虞允文一声感叹:“好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说尽沧桑呀!只此一词,永明兄堪称大家无愧了!”众人又围上来欣赏,“好字好词”的赞叹声不绝于耳。红娘也是再次拜谢。 至于嘛,不就是一首词嘛,刘朗心里狠狠鄙视一阵,还是太低估这时代人对好词的崇拜呀!他把词稿递给红娘,看看天色不早了,也就提出散席,“今天与诸兄把晤,非常开心,小弟还有些事,要失陪了。明天鄙酒楼开张,还望诸兄到时来捧场。” “那个御街边上的酒楼是公子的?”红娘好奇的问。其他人也疑惑的看着刘朗。这几天酒楼虽然在搞内部装修,刘朗毕竟来自二十一世纪,广告意识非常强,早就开始宣传了,他们都知道明天有新酒楼开张,但想不到竟然是刘朗的。 “正是寒家事业,明天还会有些活动,欢迎诸位多邀朋友来捧场呀!” 众人齐声预祝开张大吉,并答应过去捧场。刘朗带着杨勇雪儿和众人抱拳道别。 第十二章 开张大吉 南宋绍兴三年的春节,比往年多了一些歌舞升平的气氛。边界的安定,似乎已经让人忘记了当年仓皇的日子,更别说囚禁在五羊城的二圣。正旦大朝会,在一片歌功颂德的祥和气氛中结束,朝廷各个部门,除了几个值班的,全部放假。临安城里大街小巷,也就多了很多华服高冠的人流,青楼酒馆的生意更是一片繁荣。 北门御街中段,是节日里人流最集中的地段,可谓寸土寸金,临安城里客货贸易也主要集中在这里。大年初二,所有店铺都相继开张,各家掌柜推出的奇招妙术,精美货物,吸引了过往人流的眼球。 不过,今天的话题,无疑是御街边上那家正准备开张的酒楼。提前七天,大街小巷张贴的告示,充满诱惑力的介绍,已经炒热了话题。有好事者打听,竟然不知道酒楼名称和幕后东家,更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好奇。当然,消息灵通人士,昨晚已经知道这是刘府产业,东家更是最近疯传的几首妙词的作者。如是,也引起了文人浓厚的兴趣,同时对酒楼今天几项活动充满期待。 一大早,酒楼前就聚集了成群的围观者,但酒楼依然大门紧闭,门楼上的牌匾也用红布遮住了,门前一字排开站着四个酒保,不停地抱拳行礼请各位客官稍等。辰时正,侧门打开,一行十八个身着崭新服装的酒保走出来,门前两侧雁行站好。紧接着,刘朗在杨勇和傅掌柜的陪同下,来到门前居中站好。 随着他们的出现,围观人群顿时议论纷纷。特别是居中的刘朗,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而又如此年轻,更引起一些年轻女郎们眉飞色舞。而文士群中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了,羡慕嫉妒恨有之,好奇敬佩者也有之。昨晚得知底细的人,也有禁不住问同伴,他是否就是“生子当如孙仲谋”、“人生若只如初见”的作者。 刘朗温润如玉,面带微笑的打量着门前众生态,向傅掌柜点点头。傅掌柜上前一步,抱拳向四周一礼,“小的是本酒楼掌柜,先代表东家感谢各位客官光临,本酒楼即将开张营业,会以最优质的服务回报各位。现在恭请东家揭牌,宣布开张。”傅掌柜说完,又向刘朗一礼,退到一旁。 刘朗走到前面,抱拳向四周一礼,“再次感谢各位客官的光临!本人名刘朗,字永明,福建泉州人,先父一直在州府任职,小子幼年一直伴随身边。靖康元年,金贼南下,先父于郑州通判任上,战死城头。在逃难途中,家母忧劳成疾,也不幸去世,小子流落江湖,受尽磨难,幸被家师所救,并抚养成人。小子得师门帮扶,渐渐自力更生,今来临安城开一酒楼谋生,敬请各位客官多多照顾!” 门前人群听刘朗说到这里,议论声更是高起。刘朗再是一礼,高声说:“小子初来咋到,为感谢各位客官盛情,开张三天八折优惠,今天更有几项活动,幸运者有大奖。”刘朗说完走到牌匾下,“鸣炮!揭牌!” 随着爆竹声噼里啪啦响起,刘朗一拉红布,顿时闪光的鎏金董体行书“君悦酒楼”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很多文士更是高声赞叹“好字”。刘朗侧边一站,高声大叫:“打开中门,开张迎宾!” 随着君悦酒楼的中门大开,宾客蜂拥而入。本来,刘朗还打算弄个剪彩仪式什么的,后来想想,过犹不及,也就作罢。傅掌柜已经进去招待顾客了,杨勇陪着刘朗站在门口欢迎进门的客人,不时向道贺的客人行礼道谢。 “永明兄,恭喜!恭喜!”虞允文一行七八人走了过来。 “彬父兄,诸兄都来啦!欢迎!欢迎!”刘朗连忙上前问好,“多谢诸兄前来捧场,请上三楼贵宾间,有人招待,小弟等会再来向诸兄陪礼。” “永明兄,咱们不用客气,知道你忙,我们今天只管吃喝,就不拖着你了,改天我们还要向永明兄请教诗文。” “请教不敢当,改天我们聚聚,一起交流,也欢迎诸兄光临寒舍探讨,诸兄请!”刘朗把虞允文一行人请进门,看看门口人不多了,也打算进去主持一些活动。 “刘公子,恭喜!祝贺开张大吉!”刘朗刚转过身,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刘朗回头一看,“红娘子来啦!欢迎!欢迎!”只见天香楼的行首红娘伴着一位姑娘款款而来,后面跟着两个小丫头,一人抱着古琴,一人捧着长箫。 红娘近前深福一礼,指着旁边的姑娘说:“这是奴家好姐妹,得月楼的行首莲儿,刘公子开张大喜,奴家无以为贺,邀来莲儿姐姐共奏一曲,祝贺开张大吉!” “多谢!能得红娘子和莲儿姑娘光临,酒楼蓬荜生辉!请两位姑娘向上三楼贵宾间休息!” 莲儿看着温润如玉的刘朗,媚眼一转,“刘公子才高八斗,一首《木兰词》把我们红娘魂都勾走了,什么时候也给奴家写一首呀?” 刘朗呵呵一笑,谦虚道:“莲儿姑娘说笑了,诗词小道不值一提,莲儿姑娘若喜欢,改天一定给你作一首。”说完邀请两位姑娘一起上楼。 刘朗把两位姑娘送进三楼贵宾间,就来到二楼栏杆边一张事先预备的长桌前,一敲云板,顿时整个酒楼安静下来。“各位客官,多谢光临!本酒楼今天开张,推出新式菜系,第一道菜叫火锅,也就是诸位看到的,桌子上摆着的锅子,具体吃法,等下我们酒保会给诸位详细介绍,桌子上的菜谱,供各位自己挑选,今天火锅底汤免费赠送,所有菜式酒水八折优惠,请诸位慢慢品尝。等下还有很多惊喜,敬请留意。” 刘朗去年安排杨勇一行来临安后,就秘密定制了一百个火锅,在把桌子按要求改造,今天正式推了出来。新奇的吃法,新式菜谱,果然引起热烈反响。可惜没有辣椒,不然在这种冷天气,吃着火锅,喝点小酒,那才叫一个爽! 经过酒保的仔细讲解,各桌顾客都熟练地操弄起火锅,再加上以前没吃过的新菜式,酒楼气氛更见高涨。刘朗适时敲响云板,“各位客官,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本店即将推出今天第一项活动。在这活动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本店的特色服务项目,本店正式推出会员卡服务,各位可以自愿参加,以各位实际消费额转换成积分,累积积分可以升级成银卡和金卡,银卡就餐可以九折优惠,金卡八折优惠,详情参见店内告示。”刘朗停顿了下,又接着说:“今天第一项活动,就是征联,本店推出六副上联,征求下联,对出一联者奖五贯钱,对出两联者免费吃喝一天,对出三联者免费吃喝三天,对出四联者免费吃喝七天,对出五联者奖银卡,对出六联者奖金卡。”说完就指示酒保从三楼栏杆处垂下六道条幅,并把拟好的对联送进贵宾间。 大堂沸腾了,人们纷纷抬头看着垂下的条幅,只见上面分别写着:“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檐下蜘蛛一腔丝意”;“五百罗汉渡江,岸边波心千佛子”;“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冰冻兵船,兵打冰,冰开兵出”;“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州,梳襄就风鬟雾鬓。更频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周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六副对联一出,整个酒楼都显得安静了很多。这时代对文化的崇拜已刻进骨子里了,更何况还有大奖,大多数顾客都在低头沉思,特别是文士,抱着一举成名的心理,更是用心思索。刘朗也乘这个时间,到三楼贵宾间拜谢诸好友。 刘朗先到虞允文一行人房间,笑闹一阵,一一敬酒后,留他们继续琢磨对联。随后来到红娘莲儿房间,“见过红娘子,莲儿姑娘!” “刘公子大才,六副对联一出,整个酒楼都安静了。就是太难了,奴家是想不出了。”莲儿笑说。 “呵呵,莲儿姑娘,我是小本生意,若不增加点难度,那不要亏死呀。” “呵呵”两位姑娘一起掩口轻笑。 “刘公子,我们坐会要回去了,你安排下,我们姐妹合奏一曲为你酒楼助助兴。”红娘子仰慕的眼神看着刘朗。 “多谢两位姑娘,我马上去安排。” “刘公子,今年三月三江南花会竞赛在临安举行,我们姐妹也要参加,还求公子帮帮我们。”莲儿想了想,请求刘朗道。 “花会呀?没问题,过几天我们商量下细节。” 刘朗安排红娘子和莲儿就在三楼栏杆边合奏一曲,莲儿吹箫,红娘边弹琴边唱,唱的正是昨天刘朗写的《木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两大行首的演绎,更兼妙词,把酒楼推上了一个高潮。 到了下午,闻讯赶来的客人更多,楼上楼下谈论诗词的,思索对联的,闲谈的,不一而足。刘朗又让酒楼推出幸运饺子,有一些饺子里面包有一块铜片,上面刻着数字,对应着500文到五贯不等的奖项。随后,酒楼不时传来大呼“中奖了”的叫喊,酒楼的人气更是推上了顶峰。同时,也让前一天准备的饺子买断了货。 君悦酒楼的开张,以及推出各项活动,迅速成为临安市民的焦点。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街小巷,高府深院,时常看见思索那六副对联的人,可惜一直无人对出来,也成为临安一些略有才气的文人心底的痛。 忙碌一天,刘朗回到府里,在雪儿服侍下,倒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 第十三章 琐事 酒楼的事日渐进入正轨,三天后,刘朗让杨勇协助傅掌柜去打理,自己就在府里看看书,思索一些将要进行的事。但越想清静的时候,琐碎事越来烦你。这天上午,刚练完一通拳法,接过雪儿递过的汗巾擦了擦,秦管家就跑进院里来了。 “公子,酒楼传来话,遇到一件麻烦事,说是秦相爷的侄子在闹场子。” “秦相爷的侄子?哦,秦桧的侄子,他怎么啦?说具体点。” “酒楼那边来人说,一大早,秦相爷的侄子带领几个朋友上三楼贵宾间喝酒,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一个朋友突然说肚子痛。于是就闹起来了,他的几个朋友跟着起哄,说什么酒菜有毒什么的。杨大郎和傅掌柜都安抚不下去,他们吵着要见官,杨大郎就把他们拖住了,提出先见见你再说。” “他们这是敲诈来了,哼,这个秦桧的侄子是怎么的人?” “他叫秦贵,贪财好色,不学无术,结交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仗着秦相爷的势,虽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也是欺男霸女,街面一霸。听说善于奉承,很得秦相和夫人喜欢,在禁军里混了个校尉,现在值守南门。” 哼,典型的二世祖,贪财?贪财好呀。“管家,你去准备两个宝珠,再叫人备马。” 刘朗怀揣好两个宝珠,骑马赶到酒楼,一上三楼就听到吵闹声。进门就见一个人捂着肚子躺地上哼哼,其余四个人东倒西歪的斜椅子上。杨勇和傅掌柜看到刘朗进来,赶紧过来行礼,说明情况,并介绍秦贵一行人。秦贵长得倒人模人样,很是魁梧,可惜了一副好皮囊。这几人明显是借了秦贵的势。 刘朗打量分明,径直向秦贵走去,“秦兄,久仰大名!小弟很是钦佩兄之侠义胸怀,今日能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呀!可否请秦兄借一步说话?” 几句话说得秦贵昏头转向,心说自己真有那么伟大?口里却耍横,“你谁呀?爷为什么要借一步跟你说话?这事没商量,要马上见官!啊,你” 刘朗快步上前拿住秦贵右手脉门,左手绕过他身后拍着他左肩,嘴里却笑着说:“秦兄,小弟就是君悦酒楼的东家,与兄神交已久呀!来,来,来,我们兄弟隔壁去喝杯茶,聊一聊。”说完,在秦贵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时,就把他拖到其他房间,出门时给杨勇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拦住几个纨绔哥们。 走进一个空房间后,把秦贵按到椅子上坐下,回头关好门。 “你,你干什么?要绑架我吗?我可是秦相爷的亲侄子!”秦贵跳起来惊慌地说。 “秦兄,秦校尉,小弟是草民,怎敢胁迫官爷?刚才事出突然,冒昧惊扰,还请见谅!”刘朗抱拳深深一礼,“刚有些话不好多说,只好请秦兄过来说话,秦兄请稍坐片刻,小弟有事请教。” “哼,有事快说,爷没时间跟你扯谈。”秦贵不甘愿的坐下来。 “听说秦兄对珠宝很有研究,小弟想请秦兄帮我鉴定鉴定这对珠子如何。”刘朗坐到对面,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推到秦贵面前。 “我对珠宝有研究?瞎啊!这是,是?”秦贵死死地盯着面前一对宝珠。 “秦兄帮我鉴赏鉴赏吧。” “这,这,刘兄,兄弟我”秦贵有些语无伦次了。 刘朗站起来倒了两杯茶,放一杯在秦贵面前,“秦兄,其实小弟对兄闻名久矣,早想交秦兄这个朋友,可惜一直没机会,今天虽发生一些小误会,但也给了我认识兄的机会,非常高兴呀!这对小珠子就算小弟给秦兄的见面礼吧!” “这太贵重,刘兄,兄弟我,我不敢收呀。” “宝珠有价,友情无价,秦兄,若愿交我这个朋友就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小弟!”刘朗故作生气状。 “好,刘兄,豪爽,兄弟我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说一声,兄弟我绝不推辞!” “好,秦兄果然是爽快人!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互相干一杯后,刘朗接着又说:“这次请秦兄过来,还有一事商量。” “刘兄,你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能办的,绝不皱眉。” “秦兄,豪气,当然信得过!这次商量的是,我们合伙做生意。” “做生意?刘兄,你这是难为兄弟我呀!” “京城居,大不易。秦兄,难道不想多些进项?” “唉,刘兄,谁不想多些进项?兄弟我实在不懂经营之道呀,而且,不怕对你说,兄弟我也没那个本钱呀。” “实话跟秦兄说,小弟我初来乍到,京城地面上很不熟悉,早想找个合伙人了。今天跟秦兄一见如故,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不需要你拿出本钱,小弟所有生意算兄一成股份,生意由我请人打理,每月定期把红利送到府上。” “刘兄,你这是?兄弟怎么能收你这么重礼?你这是不把兄弟当朋友呀!”秦贵听完就急急站起来。 看来还有三分义气嘛,刘朗连忙招呼秦贵坐下,“秦兄,听我说完。做生意要靠人脉的,小弟要借助兄的人脉,若有牵扯到官府的事,还需仰仗秦兄出马,这些都要花钱的。我还有个想法,过两年,打算涉足海运贸易,到时需要兄的地方更多,兄就不要争了。”刘朗又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成股份契约,“这是酒楼和店铺的股契,秦兄收好。” “刘兄,兄弟我承情,以后我们就是生死兄弟!”秦贵收好契约,信誓旦旦地说。 “以后我们兄弟一起发财!”刘朗拉住秦贵的手说。随即,两人一阵大笑。 处理好酒楼事件,刘朗带着杨勇回到府里,一路上杨勇闷闷不乐。来到书房后,刘朗笑着对杨勇说:“大郎,怎么不说话?” 杨勇连忙跪到刘朗面前,“请师叔责罚,小侄没有办好差事,让师叔蒙受这么大的损失。” 刘朗把杨勇扶起来,“大郎,你想错了,师叔没有怪你,反而非常高兴,来,坐下说。秦贵是小人物,贪财好色,但他是秦桧的亲侄子,现在养着他,对我们以后会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我们利用好了这次机会,以后你就明白有多大作用了。大郎,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下,元宵后,我打算让你到南边去,具体的,到时我会给你一份详细计划。” 杨勇立即站起来,严肃地说:“小侄一定尽力办好,不辜负师叔的托付。” “大郎,师叔相信你的能力。我已去信给你爹爹,让他过些日子把二郎带来,若来得及的话,你们父子可以见见面了。” 叔侄二人正闲谈之时,雪儿进来禀报,虞允文和几个朋友来访。刘朗吩咐杨勇去休息,就赶到前面去见客。 刘朗赶到的时候,管家已经把他们领进前厅奉茶,“彬父兄,景明兄,义山兄,小弟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永明兄,我们是不告而来,唐突了。”虞允文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三位兄能来,令寒舍蓬荜生辉呀,说什么唐突呢,小弟欢迎还来不及。快请坐,喝茶。”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邀请永明兄参加元宵诗会,知道你太忙,只好提前来打招呼了,还望不要推辞呀。” “诗会?我现在是商贾之流,参加诗会不合适吧?”刘朗犹豫的说。 “永明兄,以你的才气,若不合适,谁还合适?你本就是官宦子弟,从事商贾之事本就是无奈之举,现在临安城里,谁还把永明兄你当作一个商贾呀?这次元宵西湖诗会,汇聚了很多士林人物,大家都很期待你新作问世,我们已在朋友们面前保证一定把你请来的,你可不要让我们丢面子呀!” “唉,真是交友不慎呀!” “呵呵” 四人热烈谈论诗文,宾主尽欢,约好后会之期,分别已是黄昏时候。 第十四章 人尽其才 忙碌的日子总感觉过得特别快,转眼就正月初十了。这天一大早,阳光明媚,树上的鸟儿也欢快的叽叽喳喳,吵闹不休。雪儿如今生活安逸,身体渐渐调养出来,灰姑娘也变成小美女了。更由于主人的信任,掌管内府时久,俨然大姐大的派头十足,一路行来,小丫头们小厮们口中“雪儿姐”之声不断,就是秦管家也亲切的喊一声“雪儿姑娘”。刘朗也有意培养雪儿,内府没有当家主妇,而雪儿有学识够精明,又非常忠诚,是内管家的不二人选。 今天雪儿也特别忙碌,正在指挥一些丫环和小厮清理后院和花园。来临安半个多月了,一直在茫茫碌碌的准备家什,后院和花园也没仔细打理。今天乘家主出门,请示过家主,就决心好好梳理一遍。 此时,刘朗正和杨勇秦管家骑马赶往昌化新买的庄园。大宋一直缺马,缺的是良马战马,西北马契丹马有价无市,就是豪门也是一马难求,但一般大户人家骑乘的代步马,还是能够买到的,秦管家这些日子也给刘府搜求了几匹驽马。当然,与刘朗骑乘的黑马不是一个等级的,只能说足够骑乘代步而已。那匹黑马是真正的战马,典型的西北马,速度极快,刘朗给它取名叫“追风”。此时的追风只能憋屈和两匹三流马同行。 昨天傍晚,就接到张大力一行人已经赶到的消息,连忙安排人把他们连夜带到昌化庄园里安置。虽然庄园里还没有新建房舍,但有那座宅子,挤一挤,勉强也能住下来。前几天,刘朗又让管家花重金作为补偿,让那几户佃户迁走了。佃户走了,房子还在,破旧是破旧了点,暂时也还能住一些人。 刘朗一到宅子前,就推门进去,看到前院已站满了人。五十多的兵士,加上部分士兵的家眷,整整有近八十人。打理了一圈,还是比较满意的。由于之前已给足了盘缠,众人吃得饱睡得好,身体和面色都已有很大改观。众人见刘朗进来,连忙跪倒在地,“小的们拜见恩主!” “都快起来,不用行如此大礼!”刘朗赶紧上前招呼大家起来,接着走到前厅门前站定,“兄弟们,欢迎大家一起投奔过来,既然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刘某人现在郑重承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多谢家主,小的们生死效忠家主!” “好好,我也绝不会亏待兄弟们!这座庄园是府里产业,虽然偏僻贫瘠点,但也有一百多亩良田,我又让管家在附近买了一百亩田地,全部分给你们家眷耕种。马上到春耕时节了,我会管家办好此事,府上再给你提供种子和耕牛,府上也不要你们租子,各家辛苦些,应该能维持生活。” “家主大恩大德,小的们无以为报呀!”一席话让全场感动得伏在地上痛哭。 唉,都是乱世造孽呀!刘朗眼眶也有些湿润,趋前扶起众人,“府上既然收留了你们,就会为你们负责,大家一起努力,会有好日子过的。” 刘朗让秦管家把家眷们带出去,安排分田地的事情,然后对留下来的五十多名汉子说:“兄弟们,你们曾是大宋最强悍的西军勇士,现在虎落平阳,我也替你们难过,但我要说的是,就是落在平阳了还依然是老虎。除了身体不便的,全部列为府上护卫,到时我带一半护卫回临安,其余留在此地。这座庄园以后会是府上最重要的地方,留下来的护卫责任重大。”接着又转头对那二十个残疾汉子说:“各位兄弟也不要灰心,不要自卑,你们虽然行动不便,但也不是废人,所谓身残志不残,以后府上还要大力仰仗诸位。” 说完,刘朗扫视众人一遍,把张大力叫到身前,又对众人说:“我现在正式任命张大力为护卫领队,等会你们在推举一位副领队。同时,我要向你们提前透露一个消息,你们也看到了,这座庄园很荒僻,接下来几个月就会建很多房子。靠近山林的地方,要建一座造作院,打造各种器件。围绕这个宅子会建一个大营区,计划招收训练一批精锐护卫。到时会派一个主事的人过来,留下来的护卫除当值外,就和这些行动不便的勇士们一起,协助主事训练新护卫。我要求的是,把你们以前在西军学到的本领,以及战场上的战斗经验传授给他们,希望你们共同打造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西军更强悍的护卫。” 在登记他们身份来历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兵种还是很齐全的,刘朗更是非常高兴,就按他们兵种分配任务,让他们做好训练新护卫的准备。任命好新推举出来的副领队,天色已经不早了。刘朗把事先规划好的图纸交给管家,让管家留下来招募工匠,主持建造事宜。又吩咐张大力明天带领十五名护卫,去府上听安排,自己和杨勇赶回临安。 刘朗二人骑马走了近一个时辰,已到临安城附近,转过一个高坡,回首看着天边斜日余晖,“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师叔,你看那里,那个人不对劲呀!”杨勇指着斜前方水塘边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 “不好,那个人可能要寻死,我们快去看看。”二人拍马赶去。可惜还是迟了,那人已跳进水塘里去了。 刘朗连忙跳下马,冲下水里拉起书生。还好,溺水不久,一番施救,书生就醒了过来。“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位兄台何苦看不开呀?” “让我死吧,可怜我枉读圣贤书,却一无用处,连妻儿都无法周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兄台,看开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言轻生?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说,我能帮的绝不袖手。”刘朗劝慰道。 这位书生名叫崔忠信,字全义,今年三十五岁,落第举子,从北方逃难来的。因没有谋生手段,生活窘迫,日渐潦倒,一家人困守在难民区。可怜祸不单行,孩儿患重病无力救治死了,妻子又忧劳成疾,书生身无分文,眼看着妻子日益病重,书生更是悔恨,随诱发轻生念头。 “崔兄,千万看开点,你轻生了,留下你妻子更是无人照料了。天生我才必有用。留下有用之躯,才能照顾家人呀。这样吧,小弟府上还缺一个西席,崔兄若不嫌弃就到府上来,把兄的妻子也带到府上安置养病。唉,都是这乱世造的孽呀,其实,小弟早年也吃尽苦难。”刘朗简单的给书生讲解了一些过去之事。 崔忠信大礼拜倒,“东主大恩,晚生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凭东主驱策!” “全义兄,快起来,既然答应来府上,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报恩的话就不要说了,府上以后还要仰仗兄的大力。现在我们快去看看嫂夫人,早点把嫂夫人接到城里,请郎中看看,免得误了治疗。” 崔忠信激动得泪流满面,一时话也说不清了。刘朗拍拍他的肩膀,请他在前面带路,又吩咐杨勇先回城安排人赶辆车来接人。 刘朗牵着马一边走着一边打量流民居住的地方,怎一个是“脏乱差”了得?流民这么多,里面应该有很多特殊人才,等崔忠信心情安定下来后,就问他,“全义兄,你是否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打造器件的匠人?” “匠人?有,南边那个角上住着十几户人家,听说是从京师将作监出来的,逃到这里后,朝廷不愿收留他们,他们也就在附近打临工,艰难度日。” “太好了,全义兄,和他们有没有打过交道?” “都是逃难来的,大家也很互相照顾,晚生跟他们很熟悉,因为生活所迫,也曾跟他们身后做过工,可惜我这副身板,雇主嫌弃,时常拖累他们。” “既然你跟他们熟悉,明天由你去跟他们交涉,我打算跟他们签契约,长期雇佣他们,工钱优厚,保证他们一家人生活应该没问题。” “东主准备全部收留他们?东主仁义呀,他们现在生活都很艰难,有口吃的,他们都会全力卖命的。” “我不是要他们卖命,我打算建一所造作院,打造各种器件,他们都是人才,我聘用他们,付工钱是应该的。” “东主,那,那那需要多少人?” “全义兄的意思是?” 崔忠信惭愧的说:“东主,请恕罪,我是想问东主大概要多少人,唉,他们都时常周济我家,现在有这样的好事,我就希望多招一些人,东主可以不用给多少工钱,有口吃的就好。” 刘朗拍拍崔忠信的肩膀,“你能够不忘本,我很高兴,这样吧,明天我让你协助杨大郎负责招募人手,各类工匠暂时有二十人左右就可以了,但若有技艺精湛的可以放宽人数,我还跟你透露一下,后面我们还要招募一些护卫,不过护卫要求高一些,这里招不全,可以到其他地方去招。” “一定完成东主托付!”崔忠信郑重地说。一入府就能得到重用,这样的信任,让崔忠信非常感动和兴奋。 刘朗陪着崔忠信收拾一些用品,其实,也啥收的,崔家真正算是家徒四壁。终于在城门关闭前回到城里府上,把崔忠信一家安顿好,又连夜请来郎中给崔忠信妻子看病,并安排一个使女专门侍候。崔忠信的感激之情,自是如滔滔江水,不可言表。 第十五章 邂逅 “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哎。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刘朗手里拿着折扇,轻哼着前一世的曲子,沿苏堤向断桥方向走去。雪儿左手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了一卷纸和笔墨,右手拿了一个画板,跟在后面。 自那天去过庄园,把目前要办的事都交代清楚了。第二天上午,张大力就带领十五名护卫赶到府上。刘朗安排两名护卫在酒楼当值,两处店铺也各派了一名,又分配四名协助杨勇和崔忠信。杨勇和崔忠信带着四名护卫,去城外各处招募工匠和新护卫。走之前,刘朗把招收条件仔细规定好,特别是新护卫,对年龄体质都有严格要求,提出对一些有特长的,如善于攀爬或会武艺等从优录取。庄园目前还没建设好,刘朗就交代他们仔细甄别,力求高质量,招募完成后带到庄园,先帮着搞好基地建设。 琐事都安排好后,难得闲暇,就自制了一个画板,让雪儿带着,准备到西湖逛逛,找几处景点练练素描。话说来临安也有近二十天了,又住在西湖边上,还没好好逛过西湖。虽是乍暖还寒时节,今天却是难得的晴和天气,正是遛弯时候,练素描只是个借口。刘朗前一世对作画没有太深研究,但素描除外,大学期间的女友喜欢素描,为了讨女友欢心,就花费了大量时间和金钱专门拜师学习过,自己也颇有一些艺术天赋,素描水平虽还称不上专业级的,但在大学里也是小有名气的。 刘朗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物。路上三三两两的游人,红男绿女,笑声一片,远处的雷峰上塔影映湖。 雷峰塔又名皇妃塔,又称西关砖塔。在西湖南岸夕照山的雷峰上,南屏山日慧峰下净慈寺前。雷峰塔为吴越国王因黄妃得子而建,初名“皇妃塔”,因地建于雷峰,后人改称“雷峰塔”。 看到雷峰塔,刘朗不由想起了《新白娘子传奇》,也就轻轻哼出了那首家喻户晓的曲子。 雪儿跟在刘朗身后,也是一边打量着西湖四周,一边却听着自家公子唱曲。自家公子才华横溢,写出的词虽然不多,每一首都那么精妙,但今天这词“公子,这词好怪呀!这曲调也从来没听到过的。” 刘朗转头看着雪儿,呵呵一笑,“怎么好怪法?不好听吗?”。 “这词太直白了,不过真的很好听,那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说的是什么?”雪儿有些害羞的说。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要白首同心,得要千年的造化了。就是说人与人相逢相识相知相守,都是缘分,都是前世的修行得来的。比方说,我们主仆一场,也是前世修得的缘分。” “那,那奴婢幸遇公子,是前世修行了多少年呢?” 刘朗看着雪儿羞红的脸庞和期望的眼神,决定打趣她一下,“我们呀,我们是修行九百九十九年。” “啊公子就知道捉弄奴婢。”雪儿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低下了头,心里却是欢喜到了极点。还差一年就是一千年了,公子的意思,难道是暗示明年会收我进房?雪儿顿时胡思乱想起来。哪个少女不怀春?看来,雪儿也春心动了。 “哈哈”刘朗看着雪儿一副慌乱神色,右手甩一下折扇,向前走去。 长堤稀柳,游人如织,虽没有春光明媚时的鼎盛,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主仆二人转过一个弯,来到一处亭子前面。此处视野开阔,亭子又拔高了三尺,湖光山色尽收眼底。此时亭子已经被人占住了,亭中石桌上正有一中年妇人和一少女弈棋,两个使女散坐在旁边伺候。几人穿着都很朴素,中年妇人有些偏瘦,却也是风韵不凡,而少女更是明媚动人,大约二八年纪,正是花样年华。 宋朝男女大防远没有后世明清时期严重,但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乱象可比。而且此时理学渐起,刘朗既然已经来到这时代,就不能过于脱离群众,也就不好冒然进入亭里打扰。于是,就在亭外旁边选了一块石头坐下来,招呼雪儿把画板和专门制作的炭笔拿过来。把扇子递给雪儿,接过画板用木架固定好,有把画纸卡在画板上,拿着画笔,四处打量选景。雪儿从没有见过自家公子画画,而且对这些公子自制的工具非常好奇,就站在后面看着。 只见炭笔在画纸上不停勾画,明暗线条和阴影的巧妙组合,一副立体感鲜明的画作,跃然纸上。画的正是西湖的湖光山色,远处青山横卧,楼影重重,湖上波光粼粼,画舫穿梭,一派升平气象。 刘朗的素描技艺虽没有达到巅峰水平,但在这时代,也如一道奇景,给人耳目一新。他也提前把素描手法带到了世人面前,此后,在书画界反响强烈,也给绘画艺术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雪儿从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画法,一定是自家公子自创的,对公子的崇拜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 “公子,你自创的新画法好神奇呀!几笔勾画,就成了一副精美的画。还有这笔,奴婢当时还猜测是干什么用的,原来这个也可以来作画呀。”雪儿情不自禁的赞叹起来。 自创的?嗯,不错,这时代还没人会的,他第一个画出来,当然算自创。刘朗毫不脸红,很无耻的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这种画法叫素描,就是用笔勾画出景物的轮廓,再通过明暗阴影的对比手法,就成了。想学的话,下次教你,这种画法很好学,但想画好,就要刻苦练习了。” “多谢公子!奴婢想学,我一定会用心学好的。”雪儿高兴的答道。 亭下主仆二人的对话,传入亭中,亭里中年妇人对书画非常痴迷,听见有一种新画法,连忙起身到亭边向下张望。距离很近,低头就可看到刘朗固定在画板的纸上,一幅简洁明快,立体感很强的画作。果然是一种没见过的画法。中年妇人再也顾不上下棋,下亭走到近处,少女也跟了出去。 “这位小相公,打扰了,可否让我欣赏下大作?”中年妇人看到刘朗丰神俊朗的面容,暗暗心折,好感倍增。 “啊,小子惊扰到夫人和小娘子弈棋了,抱歉!小作浅薄,还请夫人多多指教。”刘朗起身一礼,取下画纸递给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接过画作,仔细看着,“好画!好精妙的画法!哦,小相公,可否到亭中一坐详谈?” 几人来到亭中石桌四周坐下,中年妇人依然拿着画作欣赏,舍不得放手,随行使女上来奉茶。刘朗浅饮一口茶,抱拳问道:“请问夫人二人怎么称呼?” 中年妇人把画作放在桌上,还礼道:“老妇姓李,名清照,粗号易安,敢问小相公尊姓大名是?” 李清照?又一个大神呀!刘朗来这时代久了,大神也见了不少,虽有些惊讶,但也没有了当初的失态。“原来是易安居士,久闻大名呀!小子刘朗,字永明。”刘朗连忙起身深深见礼,李清照是前一世自己最喜欢的女词人。 李清照堪称千古第一奇女子,宋朝女词人,号易安居士,齐州章丘(今属山东)人。父李格非为当时著名学者,夫赵明诚为金石考据家。早期生活优裕,与明诚共同致力于书画金石的搜集整理。金兵入据中原,流寓南方,明诚病死,境遇孤苦。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有的也流露出对中原的怀念。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情致,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并能诗,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人有《李清照集校注》。 “你就是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刘永明公子?”旁边那个明媚少女惊叫道。突觉失态,顿时羞红了脸,但仍然用激动的眼神看着刘朗。 李清照见刘朗对自己如此敬重,同时也赞叹刘朗词之精妙,好感值更是一路飙升。“刘公子诗词书画之精妙令人敬佩!”接着又指着旁边的少女说:“这是我的小友,朱家三娘子。” “见过刘公子!”少女起身见礼。 刘朗连忙还礼。仔细看过少女,丹凤眼,柳叶眉,轻红的脸庞,更见妩媚。跟李清照混在一起,姓朱,又这般年纪,莫非是?“敢问三娘子,芳名可是淑真?”这时代少女的姓名不好随便打听的,说完了才知道失态了,赶紧道歉,“唐突了。” 朱三娘子更是羞红了脸,却惊喜地道:“刘公子怎么知道奴家的名字?” 也是一个小神呀!朱淑真现在还词名不显,且也是后世诗词史上有名的,可惜身世堪怜。于是,刘朗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怜惜,“看到过三娘子的大作,非常欣赏,多方打听才知道的。” 真是越描越黑,“多方打听”一个少女干嘛?朱淑真又看到刘朗眼里怜惜的成分,更是误会了,脸羞红得更深,却是喜上心头,可又一想到自家事,又暗暗自苦。朱淑真家境尚可,虽然很有才名,但不得父母爱惜,早早许给了一个小市民。历史上,她也是因此抑郁成疾,英年早丧。 几人闲谈了几句,又转到画作上,李清照乘机讨要画作。看到是自己敬重的李清照讨要,也就只好割舍了。李清照又指着画上一段空白处说道:“这片空白正好可以写上一首诗词,刘公子可否再展大才?” 刘朗看着李朱二人期待的眼神,又转首望向湖面,看来只好对不起林升了。拿起炭笔,用硬笔书法写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好字!好诗!好情怀!”李清照二人站起赞道。 “居士过奖了,居士是真正的诗词大家,小子小时就非常景仰!”接着又对朱淑真说:“今天能够见到三娘子,也非常高兴,这把折扇就送给你把玩。”刘朗从雪儿手里拿过折扇递给朱淑真。这是他专门定制的玉骨扇,价钱不菲,上面有他自己作的一幅素描画和一首词。 朱淑真惊喜地接过扇子,打开一看,扇面上素描的三幅画面:一幅是两只大雁嬉戏的场景;一幅画面上,一只大雁被网在渔网里,另一只在天空盘旋悲鸣;另一幅画面上是一个小坟茔,上面写着“雁邱”。疑惑的看着刘朗。 “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小时候听先父说的。先父以前行走北边,看到一个捕雁者设网捕雁,网住了一只,另一只脱网飞去。岂料脱网的大雁并不逃走,只是盘旋悲鸣一阵,然后投地而死。先父深有感触,如是买下双雁,葬在汾河边,垒石作记,号‘雁邱’。”一个小故事,却让在场的女人神情凄迷,眼眶潮湿。至于嘛,刘朗暗自摇摇头,又对朱淑真说:“另一面是我写的一首词,请三娘子多指教。” 朱淑真翻过扇面,几行飘逸的董体行书映入眼帘,不禁惊叹:“好字!”又仔细看下去,只见写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儿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情之一字,被刘公子深深看透了。”李清照有些伤感的说。此时的李清照孤苦一人,生活也渐渐窘迫,看到此词,更是感怀身世。不过,自与刘朗相识后,得到刘朗多方资助,刘朗更是时常登门劝慰交流学问,因此心境渐渐平和,生活安稳,比历史上多活了十年,也更写出了许多历史上不曾见过的美词,这都是后话了。 朱淑真此时眼中,更是有许多小星星转动,一脸仰慕的捧着折扇。 终于把这大小二神镇住了,刘朗暗暗得意。又探讨一番诗词,告辞而去。岂不知,他这一去,却带走了一个花季少女的心,这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第十六章 元宵诗会 没几天功夫,刘朗游西湖留下的两首诗词就传遍了临安城,并迅速向南宋的各路各府传扬。大街小巷,时常看到文人墨客赞叹之余,聊发“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感慨。深闺内院却被两只大雁的故事感动了,多少怀春少女,深宫怨妇,怅惘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今年正是大比之年,天下学子云集临安,各种集会层出不穷,刘朗的诗词也逐渐成为主要话题,刘朗的身世也被消息灵通人士传扬开来。当人们知道刘朗是忠烈后代,小时候更是历尽磨难,也就明白他那么年轻,为什么会有“生子当如孙仲谋”和“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感慨了。各种传言推波助澜,无形中把他的声望又推上了一个高峰。 有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拜访,刚开始,刘朗还热情接待,次数多了也就不堪其扰,还不好回绝。于是,只好装病不出,谢绝访客。当然虞允文、张达、方恩全几人,早已把这里当自家了,就是真病了,也挡不住他们的驾,时不时要被他们赶过来蹭饭。 刘朗的声名也传进了高楼大院里面,这时代的几个超级大神,也在谈论近来街坊的传言。 大奸臣秦桧走进内室,正看到王夫人拿着一张纸,不停叹息。忙疑惑的问:“夫人,怎么啦?” “相公回来啦?你看这首词,还有那个流传的故事,太让人感动了。” 秦桧接过一看,正是刘朗的《雁邱词》,粗粗看了一下,就放在旁边桌上,“这个刘朗是何许人?最近声名鹊起,才华是不错,不知道品行如何?” 王夫人把近来外面的传言告诉了秦桧,犹豫了下,又把他和秦贵合伙做生意的事提了一下。秦贵不愧善于逢迎,很得秦桧夫妇欢心,特别是王夫人,简直比亲生儿子还亲,秦贵也狠拍她的马屁,外面搞到什么好东西,就马上进献给她。这次,和刘朗合伙的事,他考虑到以后若有什么事,还得仰仗背后的大靠山,赶紧把刘朗送的宝珠转送给了王夫人,并说了不少刘朗的好话。现在听到刘朗如此的才名,好感值更是高涨。 秦桧本来看了刘朗的“生子当如孙仲谋”和“直把杭州作汴州”,还以为又一个是迂腐的愤青,也就不打算关注他。如今听了王夫人的介绍,而且还和秦贵交好,态度顿时好转。“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性格也不迂腐,交代秦贵可以和他多亲近亲近。再看看他的发展,有机会再提携一把,好为我所用。” 而此时另一个大佬,西府瓢把子张浚也在书房,和亲信大管家谈论刘朗。张浚是唐朝开元名相张九龄之弟,张九皋之后,南宋初期主战派的代表人物,长期掌管枢密院,都督诸路军马事宜。近来刘朗声名渐起,也有所耳闻,看过几首诗词,对《长相思》、《雁邱词》等词不以为然,但看到“生子当如孙仲谋”、“直把杭州作汴州”时,倍加欣赏。于是,也让管家出去打听了一些细节,管家此时仔细回禀了打听来的事情。 “原来是忠烈后代,难怪能写出如此感慨的词句。也亏了他小小年纪,历尽磨难。”张浚一声叹息,又问道:“他今科有没有参加大比?” “没有参加,听说他虽幼呈庭训,学得满腹文章,但由于那次大难,流落江湖,幸得高人所救,他又拜那高人学得一身武艺,才别师出山不久。”管家打听得很详细,对家主解释道。 “还是文武全才呀,又是忠烈后代,我大宋缺的就是这种人才,今后多关注关注,若是可用之人,老夫适当的时候向朝廷推荐。”张浚点点头,向管家交代了一番。 就在东西两府瓢把子闲谈的时候,南宋国家领导人高宗赵构正扑在一堆奏折里忙碌。赵构虽然性格弱些,偏安思想浓厚,但毕竟是南宋开国之君,能够稳定当时那么混乱的局面,才干还是有的,也还能勤于国事。 老太监郭恩捧着一碗莲子银耳羹,走进御座前,“陛下,稍事休息,进些莲子银耳羹。” 赵构闻言,伸了个懒腰,靠在御座上,接过碗,不经意的问道:“最近外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郭恩连忙答道:“陛下,有趣的事倒也没啥,最近城里出了个会写诗词的小郎君,听说诗词水准非常高,隐隐有大家风范。奴婢也带来了几张,陛下要不要看看?” “哦,还有如此事?拿来,朕看看。”赵构接过刘朗的几首诗词,仔细看了看,“果然都是好诗词呀!我大宋又出现了大才子了!” “恭喜陛下,我大宋人才济济呀!听说这个小郎君字也写得非常好,风格独树一帜。” “好,好呀!是个人才,只是稍显锐气重了些,还需磨练磨练,才成大气。这个小郎君是何许人?” “小郎君名叫刘朗,字永明,福建泉州人,听说还是忠良之后,其父郑州通判刘振,靖康元年战死在郑州城头。” “原来如此,也难怪他诗词里太过刚强。忠良之后,朕不会怠慢的,你注意一下,大比之后,朕会重用的。” “陛下,刘朗这次没有参加科考。” “这是为何?他既然有如此才华,不会还没有通过举试吧?” 郭恩把打听来的各种细节,仔细禀告了赵构。 “还有这般曲折,难为了他小小年纪,就吃了那般苦。”赵构提笔在屏风上记下刘朗的名字,“能文能武,忠良之后,我大宋的好儿郎呀!你对他多留心点,适当的时候,朕会破格重用。” 外面众人的猜测品论,刘朗无从知晓,也不想知晓。他只想一心按自己的步骤,做自己想做的事。晚上还在一张大纸上,用炭笔绘制记忆中的全国地图,以及东南海区的岛屿。这东西对以后非常重要,万一要是忘记了就可惜了,得赶紧画出来存好。对了,世界海图也要画出来,以后若要出海,太重要了。 雪儿不敢打扰公子的思路,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刘朗又完成了一幅图,正好看见雪儿的窘态,问道:“怎么啦?” 雪儿连忙回答:“明天是元宵节了,门房传来消息,虞公子他们传信说,明天一早要来接你去参加诗会。二管家来问,明天过节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明天要去参加诗会,杨大郎秦管家他们又不在,就不要准备什么了,你们自己乐乐就好。哦,晚上咱们去看灯。” 第二天一大早,虞允文就和张达、方恩全就赶了过来,刘朗想找个理由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了。整装一番,就和他们出门了。 今次元宵诗会,又正逢大比之年,京城学子云集,参加人数堪称历年之最,达到了近千人。其中不乏凑热闹的,期待一日成名的,或怀有某种目的的,如果不是主办方紧急设置限制条件,人数还会更多。最近风头正劲的当然是刘朗,众多学子都希望一睹庐山真面目,当然也有不服气,暗暗来较劲的。 这次诗会场地,初时准备在西湖画舫中举行,后鉴于人数太多,改到夕照山下临近湖滨的草地上。 刘朗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已是人声鼎沸了。只见众多学子围着中间一块空地,席地而坐,中间地带有两列长桌,上面摆满了笔墨纸砚,估计是供写诗词用的,旁边摆了几套桌椅,坐了几个中年男女,应该是所谓的当世名家。听虞允文介绍,里面还有太学教辅,翰林学士,难怪会有这么多学子赶来,都想露个脸呀。 看来主办方还是很有经验的,把来人划了几个区域,形成一个个方阵,还专门在靠山边一角,划出了女士专区。这时代人不像千年后的人自有散漫,还是很守规矩的,没有发现东跑西奔的现象。 刘朗在中间区域看到了李清照在座,转头看向女士区,果然找到了小神朱淑真。小丫头正偷偷东张西望,似在找寻什么人。这么多人当面,刘朗也不好冒然过去打招呼,只好挤在人群里,和虞允文几人闲谈。 主办方一宣布诗会开始,顿时供稿者云集。所有诗词稿件转到坐在中间的几个中年男女那里评判,不成文的直接丢垃圾桶,尚可的挑出来,遇到出奇的作品,就几人互相传阅,一起评判,然后当众朗读。能够脱颖而出的作品,当然也有可取之处,也得到了一阵欢呼,那作者当然更是喜上眉梢了。 在刘朗听来,却都是些风花雪月之词,尽是靡靡之象。半天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惊艳的作品,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了。也难怪刘朗的品味高,他记忆中的都是千古名篇,这种高度,岂是凡夫俗子所能达到的。 刘朗坐在草地上想着心事,想到这一世童年的记忆,想到历史上对南宋士大夫评价,想到破碎的山河流离失所的百姓,四周的叫好声,显得那么讽刺。 第十七章 满江红 “永明兄,永明兄”虞允文叫喊打断了刘朗的神游。 “啊,彬父兄,怎么啦?”刘朗疑惑地问。 “正要问你怎么啦?都喊你三回了,都没回过神来,想什么想的那么投入?”虞允文一脸八卦的问道。 “哦,不好意思,刚想了一些以前的事,入了神。诗会现在进行得咋样了?” “正要跟你说呢,已经近午时分,诗会也快到尾声了,你怎么还不出手呢?我们可都在等你大展雄才呢。” “我就不用出场献丑了吧?今天这么多才子才女,佳作频传,早把诗会气氛烘托起来了。” “那怎么行,今天现场的好多才子才女都是为了一睹你的风采来的,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呀!” “这,我今天也没作什么准备,还是稍等下才说吧。” 话才说完,就见主办方和几位评委商谈了几句后,径自走到人群前。环视一圈,抱拳行礼道:“小可感谢众位才子才女的盛情捧场!今次诗会,盛况空前,小可也没有预料到,以致准备不足,敬请谅解。现在诗会即将进入尾声,刚才几位评委和小可谈到,近来最富声名的刘永明刘公子没有出场,甚是遗憾!不知刘公子是否来到了会场?若来了,敬请现身,让大家一睹风采。” “永明兄来了,永明兄在这里。”虞允文等人立刻很无耻的出卖了刘朗,并把他拉了起来。 瞬间,两千道目光齐射过来,刘朗已无所遁形。只好暗暗瞪了虞允文等一眼,然后微笑着走出人群。刘朗丰神俊朗,飘逸出尘的气质,在场众人暗暗心折,特别是女士区,更是眼前小星星乱飞。 刘朗先向几位评委和主办方一礼,对李清照更是特别致意,然后抱拳向四周见礼,目光在女士区朱淑真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多谢几位评委、主办方以及众位才子才女的盛情,小可学文学剑两不成,浪荡江湖,诸君见笑了。今天众位才子才女大展才华,小可能够与会,倍感幸运。可能在座有很多人,已经知道了小可的身世,小可感怀身世,以及对时局的一些看法,感慨了几回,却能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小可很是荣幸!同时,也很欣慰!说明了我们大宋的士大夫没有被金贼的强悍吓倒,也说明了复我河山的信心和意志,依然存在!小可前些日子,曾作了一首词,请诸君斧正。” 刘朗说完,向山旁一座小石亭走去。心里却不停祈祷,岳王爷对不住了,只有借您的气势才能镇住场面啦。不过谁叫您还没到让这首词问世的时候呢,我稍改一下先用了。刘朗走进小亭,扶栏望着远处湖光山色,高声吟道: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首词已经吟完,现场依然一片静寂,刘朗向四周抱拳一礼,飘然而去。首先是几位评委起身注视,然后会场全体人员起身行注目礼。 刘朗没有回头,一直前行。身后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高声吟唱,“怒发冲冠”,紧接着吟唱四起,再然后是千人齐声高唱。在众人齐声高唱中,这首《满江红》传向了四方,传遍了临安城,传遍了大宋的国土。不久也传到了荆湖路岳家军营,岳飞听闻后拍案而起,高叫:这首词说出了他的心声,词作者是他的知音呀!又听说词作者刘朗是他二子岳雷的结义大哥,更专门写封家书,交代岳雷,若有机会,一定要把刘朗带去见见他。 当然这都是后话,刘朗还感受不到,现在,这首词却已经搅乱了京城一池春水。到了下午,青楼酒馆时时听到有人高声吟唱“怒发冲冠”。不知道是谁说了,天香楼的行首红娘是刘朗的红颜知己,于是,在天香楼邀约红娘的人顿时爆满,而红娘此时也正一脸仰慕状,读着《满江红》。这也难怪,岳飞的《满江红》在后世,是与诸葛武侯的《出师表》、文天祥的《正气歌》齐名,为无数后人所景仰。 由于朝廷还在放假状态,各个衙门主官,除了必要的当值,或皇帝召见,基本都窝在家里。西府主官张浚正站在书房窗前,远眺北方,一脸激奋状。突然,右手一拍窗台,高声吟唱: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唱吧,转身对站在身后的管家说:“好词!好气魄!如此人物若不为朝廷所用,是国家的损失呀!”说完坐到书桌旁,提笔写起了奏折。 东府相爷秦桧也在内室,与王夫人谈论今天诗会的事情,谈到刘朗压轴出场,一首《满江红》震惊四座,也露出欣赏的脸色。秦桧虽然是南宋头号奸臣,但那是政治立场问题,才干也是没得说的,毕竟一国首辅不是那么好干的。他也同样有宋朝士大夫的劣根性,对有才华的后进,精妙的诗词,也非常欣赏。当然,若是与他政治立场不同,抵触了他的利益,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打压。 刘朗此时不仅没有抵触到秦桧的利益,还和他的亲侄子交好,可说是共荣体。当然,此时刘朗小小年纪,没有政治资本,也完成没有被他放在心上。他也不妨作出提携后进的姿态,做好了适时向朝廷举荐的准备,同时指示下边人,对刘朗的生意尽量关照一点。也正是秦桧的吩咐,刘朗店铺生意和昌化庄园方面,都得到了很多便利,这也算意外之喜。 京城内外的风风雨雨,自然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宫。大宋最高领导人高宗赵构,此时正在御花园作凭栏远眺状,大太监郭恩一五一十地把今天诗会盛况禀报给皇上。当听到最后千人齐声吟唱的情景,也是心潮澎湃。赵构也曾经是有理想有文化有志气有节操的“四有”青年,也曾梦想收复河山中兴大宋,成就光武功业。只是金贼的强悍太过恐怖,以及对皇位的担心,渐渐养成了偏安的思想。 就算是偏安,也要有抗住金贼的能力,国家需要柱石之臣。刘朗是忠良之后,文武全才,好好培养,或许就是大宋未来的柱石呀。赵构暗暗作了一个决定。 外面的波澜暂时还没有扰乱刘朗的心境,他此时正在酒楼,指导掌柜店伙计扎花灯。元宵灯会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亲自设计了唐僧师徒卡通形象。这时代还没有《西游记》的故事,他也考虑过把几大名著弄出来,只是太忙,就丢开了。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一首《满江红》带来的狂涛太过震撼,也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因为此事,即将而来的局面,完全打乱了他计划好的步骤,使他不得不重新布局,这也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第十八章 元夕 火树银花不夜天,大宋绍兴三年的元宵佳节隆重上演,京城申时正就不断传来爆竹声。刘府家丁也燃放了吉祥爆竹,然后关门阖府聚餐庆祝,杨勇和秦管家也在傍晚赶来回来。今晚人数明显少了很多,店铺和酒楼的掌柜伙计都没有招来了,但也多了新的成员,崔忠信一家和府里护卫。 崔忠信毕竟历经生死大劫了,观念也转变了过来,已经适应了新的角色,辅助杨勇招募人员非常卖力。其妻子因为救治及时,又得到了良好的调养,恢复得非常快,今晚也在丫环的搀扶下,一起与会同欢。其实,她这病,长期营养不良也是重要原因,现在在府里吃得好休息得好,恢复得自然快。因此,崔忠信更是感激刘朗,也完全把自己当成刘府家人,现在也就等于是没有卖身契的家仆。他也暗暗决定,除非家主刘朗赶他,他决不脱离刘府。 刘府的家宴持续了一个时辰,夜色也渐渐浓了。杨勇和秦管家最近很忙很累,他们也就自行休息去了。刘朗决定带着雪儿出去看看灯会,因为晚上人流集中,雪儿特意换身男装,作书童打扮,同时带了四个护卫,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刘朗一行到达御街的时候,夜色正好,华灯初上,街上已经人头攒动。遂决定先去自家酒楼的那条街看看。刚到街口,只见人流更是密集。这条街集中了十几家正店,各家都推出了造型各异的灯展,以及一些庆祝活动。 君悦酒楼前造型奇异的灯塔,无疑吸引了无数眼球。自从酒楼开张贴出六副对联,至今仍然无人对出令人信服的工整对句,无形中更提高了酒楼在文人墨客心目中的位置,以致成为聚会的首选。刘朗当初只不过是想出奇招,快速集聚人气,然而随着自己声望的高涨,酒楼也在文士群里获得了“雅楼”之称,这也算无心插柳了。 酒楼早早放出风声,今晚在一些传统活动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竞技项目,奖品有新奇灯笼、餐券等等,最后获胜者还能得到店东刘朗的亲笔书写的新词一首。刘朗写的词不多,但每首都是公认精妙之作,很多人苦求不得,字也在书法界被称为“刘体”,字体如行云流水,飘逸出尘,虽还没有到大成之境,但也是人们追捧的对象。可惜有价无市,目前流传在外的,也是极少,有人获得了也是珍藏在家,轻易不示人。 现在传出如此奖项,自然引起轰动。虽然现在离最后时刻还早,一些文人墨客已经满怀期待地围在楼前广场,其中不乏身作男装的闺中美眉。刘朗词的风格变化很大,分别引起了不同阶层的注意,而“人生若只如初见”、“问世间情为何物”,更是强势抓住了闺中人心。 刘朗从后门进了酒楼,站在楼上看了看现场,现场有傅掌柜主持,秩序井然。傅掌柜能力非常强,经验也非常丰富,曾是师兄的得力助手,刘朗打算过段时间提拔他为大掌柜,总管京城业务,把杨勇和秦管家抽出来,其他事也要加紧办了,按历史上的发展,过几年将会发生几件大事,金兵也又要南下攻略,时间不等人呀。同时,更对师兄关爱充满感激,现在身边得力的人都是师兄支援的。 刘朗决定先和雪儿几人,四处逛逛,回头再来,也就没有现身楼前了。其实,他也不敢随便现身,现在粉丝众多,一被围住,今晚就别想轻松玩乐了。 一行人转到御街南端,皇城门前,远远就见一大群人聚在警戒线外,望着城头,不时听到“万岁”的呼声。城头上,高宗赵构君臣正在大秀与民同乐的剧本。可惜太远,看不见赵构君臣的面目。 刘朗对这群君臣也没什么好感,于是转身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自乐去吧。沿御道一直向北,又分为两大市贸区,街市林立,繁华之极,远远望去,万盏灯火与星光辉映。一行人心情大好,雪儿也放下了内府管家婆的威严,嘻嘻哈哈,不停挑拣着街边各式小吃和新鲜玩意,连四大护卫也转变了严肃的表情。 “前面人注意呀,马车出巷子了。”刚刚转过一个街角,侧边巷子里就传来一声叫喊。 街面人很多,刘朗招呼自家人靠边让让。一会,就见一辆马车驶出巷子。巷子窄,马车行进不快,出了巷口到御道,就快了很多。车厢窗帘半卷,大概里面人也在欣赏热闹场景。马车在一行人前驰过,刘朗不经意间抬头望去,恰好正见车里一少女转首望过来。 “琳,琳,是你吗?等等我!”刘朗突然发疯似朝马车追去。“公子,怎么啦?”身后传来雪儿的急呼。 当雪儿和护卫追到刘朗的时候,正见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十字街头,望着慢慢消失在人流的马车,嘴里却在不停述说:“不是的,不会是她,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公子,你怎么啦?”雪儿站在刘朗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满脸担忧的带着哭腔问。 雪儿的拉扯和问话,终于让刘朗回魂,他看了看雪儿和同样担忧的护卫,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现场很多人围观了刘朗的举动,其中也有人认出了他,但看到他这种状态,也不好上前问询。但今晚这段花絮,很快就在京城传开,特别是刘朗的粉丝们,纷纷猜测那个“琳”是谁?有人说是他青梅竹马的初恋,也有人说是他一见钟情的美女。任何时代,都不乏八卦心态的人,好奇害死猫呀。这次八卦事件,也卷进去了一个无辜者。因为有人忽然想到刘朗追的马车,进而被人肉搜索出,车内小姐就是松江府华亭徐家大小姐,更有人说徐家小姐美貌绝世,使八卦奇闻越传越火。徐家是苏松一带世家大族,不仅占住两府近三分之一的土地,还是商贸特别是海贸的首领。如此豪门高第的大小姐,更让传言版本不断翻新。不想,因此引出了一段缠绵悱恻的佳话,却又不是人们所想到的了。 其实,琳是刘朗前一世的爱妻,大学同学,极品校花级的,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手,恩爱程度自是不必说的。那辆马车的少女酷似前一世的琳,突然看见,一时精神恍惚地追过了。但这是他心底的绝密,就不可能为外人可知了。 发生这件事后,众人也无心继续游玩了,回到酒楼休息间,刘朗情绪还很低落,下人送来一杯浓茶,苦苦的味道,才让他慢慢恢复平静。正好,这时前面来人禀报,今晚优胜者已经决出来了。他也就随众人一起,来到酒楼门前。 酒楼门前,今晚盛况空前,各项竞争激烈程度一时无二,甚至引发了参与竞争者之间相互出题诘难,最后无可争辩的优胜者是一位年轻书生。 看到刘朗出来,门前顿时一静,都在期待他又有什么惊人之作问世。 刘朗踏前一步见礼,感谢众人的捧场,请出优胜者,并安排下人准备文案,打算现场作词一首赠送。围观众人更是轰动,不断往前挤,都想亲自目睹他作词。这样不行,要出问题的,赶紧招呼店伙计维持秩序。 最终优胜者挤到身边,刘朗一看,虽然偏瘦,却也确实帅到掉渣,可惜女性化了点,近身还明显闻到脂粉味。刘朗略显嫉妒的猜想,莫非是——人妖? 刘朗满面笑容地上前见礼,并请稍待。然后提笔稍稍沉思,转首望了望某个方向,一气写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十九章 廷议 绍兴三年正月十六,春风料峭,刘朗依旧早早起床,坚持每天必修的功课。早茶后,招来杨勇崔忠信询问了下人员招募情况,并作出一些修正,最后要求秦管家多招些人手加快建筑速度。一吃过早饭,就送他们离开。 刘朗按部就班的安排刘府内外事宜,却不知,昨晚的一首《青玉案元夕》即将引发怎样的波澜。昨晚的优胜者,刘朗眼里的人妖,确实不是男儿身,还好昨晚众人不知,不然要羞尽天下须眉了。闺中女儿,凭才气脱颖而出,赢得刘朗亲笔题词,最后因此成就一段佳话,这就不是目前所知的了。 昨晚那首词传开后,刘朗粉丝们纷纷猜测其中意思,脑子灵活者根据昨晚传闻想到了“琳”,想到了“那驾马车”。于是,传言更是有理有据,情节生动,迅速向各路各府传开。苏松两府临近京城,当然很快也传扬起这些传言,甚至有人上徐家侧面打听虚实,当徐家反应过来时,已是街头巷尾都在流传了。 三人成虎,京城各种传闻最终也被刘朗获悉,当他急急作出否认时,反而没人肯信了。人们只是善意猜测,刘朗的否认只是为了维护某人的名节而已,并一致认为这从侧面更反映出内情的不简单。于是,刘朗只能郁闷的随他去了。 这段八卦传闻丰富人们茶余饭后的生活,却让另一个少女更是自苦,以致哀怨成疾,险些提前香销玉焚了。当然,这一切,始作俑者刘朗还被闷在鼓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朝堂上甚至因为他进行了一番争论。 元旦官员们休息一个大长假,元宵过后,一切恢复正轨。长假后第一次朝会在垂拱殿举行,高宗赵构高坐龙椅,似看非看望向前方,殿中文武两侧站好。当值太监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大喊,阶下文武依次出列奏事,新年才过,也没人找不痛快,基本很平和的商谈了军政琐事。 朝会渐到尾声,赵构目视群臣,“众位爱卿,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位少年才子,不知诸位知否?” 殿中一位御史赶紧出班,奏道:“这位少年才子名叫刘朗,字永明,善诗词,近来流传的几首诗词,风格新颖,颇令士林瞩目。” “朕也看过他的几首诗词,确实令人耳目一新,他自创的字体也不错,难得的才子。这个刘朗又是何许人也?”赵构颔首道。宋朝上下崇尚文学艺术,皇室子弟对琴棋书画也颇有研究,赵构也是这方面行家。 话声才落,只见枢相张浚走出朝班,“启奏陛下,微臣也听说这个刘朗,对他的词风性情也很欣赏。就派人专门调查了一下,他原来还是官宦子弟,福建泉州人氏,其父刘振曾任郑州通判。其父死后,他尚年幼,蒙高人搭救,幸免于难。后随那高人潜修,文武皆通,实是我大宋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历经坎坷,仍不忘求学,其志可嘉。我大宋有如此好学良才,朕心甚慰。其父刘振官声如何?” 这时秦桧也走了出来,“启奏陛下,微臣也听闻过此子,打听到他的身世,正如张相所说。同时,也派人查阅过资料,其父刘振是政和五年进士,随后一直外放各地为官,为官清正,政绩斐然。靖康元年,其父刘振任郑州通判,其时金贼南下围攻郑州,其父虽是文官,依然不顾家小坚守城头抗击金贼,最后寡不敌众,战死城头,不负皇恩,也为百姓撤出郑州赢得了时间。庆幸的是,刘振妻儿也随百姓一起撤出了郑州,为忠良留下了血脉。”秦桧虽是大奸臣,但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更何况刘朗与秦贵交好,这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也会为自己在士林赢得好名声。 “壮哉!如此忠烈,理应褒奖,两府是如何处理此事?” 秦桧接着说:“陛下,当初我朝新迁,政局混乱,很多典籍卷册丢失了。刘家是泉州乡绅士族,在当地名声显赫。朝廷接到刘振母亲奏报,虽经多方查证,但仍没有弄清当时具体情况,只能按一般烈士加一级抚恤,并荫其子嗣。但刘朗当时失落民间,不知所踪,以为已经罹难,朝廷就与刘家商议,把其长弟次子过继在房下,并荫为承务郎。” 秦桧停顿了下,又接着说:“直到如今,朝廷才彻底查清经过,微臣认为对刘振的抚恤太轻了,为褒奖忠臣义士,恭请陛下重新对刘振一门进行封赏。” “如此忠良,朕不吝重赏,两府先议出条呈。刘家是当地士绅,也应嘉奖。刘朗母子出了郑州城,为何没有回家,却流落民间?还学得一身武艺。” 朝堂上众位大臣看到皇上对刘朗很感兴趣,两府相公一致赞赏,顿时气氛热烈,这时又一大臣出班,“启奏陛下,微臣也仔细查询过此事。原来刘朗母子幸离郑州,本是想返回泉州的,但其母忧劳成疾,不幸离世。刘朗一直随父母在外,当时又幼小,对家里情况并不是很清楚。父母离世后,也曾想打听回家之路,但又遭遇强人,以致家奴离散,身无分文,更是无法归家了。听说,年幼的刘朗,突逢如此多重打击,也萌发轻生之念,幸遇高人救助并收留传艺。” “如此坎坷经历,令人感叹,庆幸的是,我大宋保住了一位大才子。各位爱卿,刘朗是忠良之后,文才有目共睹,武艺得高人传授,谅也不差。如此文武兼济的人才,正是朝廷需要的,众位爱卿认为当如何封赏?” 封赏刘振,再重也与自己没关系,毕竟只是虚衔,不占位子。而刘朗不同,年轻有为,又深得陛下两府相公的赏识,一个不好就侵犯自己利益了。如是各种算计讨论渐起,争论也就难免了。有的主张破格重用,有的认为优抚以虚职就好。两府相公们,虽然没有发言讨论,但也在低头沉思中。 赵构看到一时没有定论,对这种乱糟糟的场面也有些烦,就宣布退朝,留下相公们到富宁殿继续议。 第二十章 圣旨下 正月十七日,依旧是晴和天气,刘朗做完早课,到后花园新辟出来的一小块练武场,练习马战技艺。天柱山古洞里得到的战甲画戟路上不方便携带,还和那些宝物一起封存在隐居之地,到临安后临时打造了一件仿制画戟,以作练习之用。虽然仿制得很像,但分量要轻得多,以他现在深厚的修为,使用起来,已经感到非常不称手了。 一套招术练习下来,浑身热气透体而出。刘朗跳下马,把兵器放到兵器架上,心道,还是太轻呀,现在诸事已经理出头绪,看来得抽空去把封存的物件取回来了。擦了把汗,招呼小厮把马牵回去,回到自己院子更衣吃早饭。 吃罢早饭,换了一身出行衣服,打算去昌化庄园看看人员招募情况,以及基地建设得如何了。刚要出门,正准备打发小丫环去吩咐备马,就见雪儿跌跌撞撞从院门冲了进来。这丫头一向还算稳重,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乱。刘朗止住要出去的小丫头,走出门口。 “公子,宫里来人了!来传圣旨了!”雪儿望见了刘朗,急急叫喊道。 “宫里?圣旨?”曹,什么时候惹上那位爷了,刘朗一边想一边冲雪儿说:“不要慌,到底怎么回事?” 雪儿稳了一下,说道:“刚刚府门口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个公公,说是宫里来的,来府上传圣旨的。二管家已经打开中门,把人迎到了前厅奉茶,然后吩咐人来后院喊公子。” “哦,我们出去看看。”刘朗也有些好奇,自己好像没有和宫里打过交道嘛,也没打算去伺候那位爷,怎么他倒主动找上自己了?莫非自己最近光芒万丈,被那位爷看上了?刘朗摇摇头轻笑一声,快步走出去。 走到前厅一看,果然有位公公坐在客席,旁边还站着两位甲士,还真是传说中的传旨人? “这位公公,贵姓如何称呼?小子恭迎来迟,恕罪恕罪!”刘朗一边走进去,一边行礼道歉。 “刘公子,客气了,咱家姓黄。公子远近闻名,今日一见,果然天资不凡,年轻有为。”那个公公连忙站起来见礼,“咱家这次奉陛下谕旨,来府上传旨,请公子速安排香案接旨,传完圣旨,咱们再叙谈。” 二管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香案,刘朗赶紧安排人按定制摆好,阖府人等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黄公公展开黄绢,尖声读起来。 开篇就是一大段四六体,不知所云,还算刘朗毕竟是文科高材生,最后总算弄明白,原来是来施恩赏赐的。前面一段先是赞扬刘朗的父亲刘振功绩,说他是忠臣中的忠臣,贤良中的贤良,总之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忠良的大臣中之一,说朝廷没有忘了他的功绩,特追封刘振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保、忠武侯,同时赏赐了很多财帛。听着很光鲜,然并卵,都不是世袭的,最多祠堂里和墓志铭上可以大书特书而已。 不过,至少咱名义上也是小侯爷不是?说实在的,虽然平时对外号称刘振之后,但还真没有官宦子弟的觉悟,毕竟自己是半路穿来的,对这一世名义上的父母没什么感觉,对他们后面的那个大家族更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一刻,刘朗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这一世父母的存在,也才真正明白自己是承继了那个冤死鬼的一切了,也对自己没有主动联系泉州家族,有些后悔。既然承继了一切,看来也得对那个大家族了解了解,尽尽义务了,当然若能得些助力就更好了。 刘朗想通这一切,于是赶紧作感激涕零状,叩谢皇恩浩荡。但黄公公接下来的一段话,却又把他雷倒了,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先父的恩泽。 圣旨上又是一段四六体文字后,接着赞扬刘振教子有方,刘朗品学兼优,文武相济,才胜当代,实是大宋不可多得的良才,赵构于是心血来潮,大笔一挥,赐进士出身。等等,进士?咱科举考场都不知道啥样,就成了进士?就算是咱是千里马骨,有千金也足矣。这可是进士,大宋多少文人一生追求的目标?!刘朗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同时也明白这是名义上父亲的恩泽,高宗赵构收买士林人心之举。 黄公公看到刘朗惊讶失态的表情,以为是惊喜过度啦,就笑着提醒道:“小侯爷,接旨谢恩呐!” “草民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刘朗赶紧接旨谢恩,起身后,连忙请黄公公厅堂高坐,并安排管家去取了一封厚厚谢礼。 “恭喜小侯爷!小侯爷现在可不是草民了,皇上还有旨,召小侯爷三日后辰时入宫觐见。”黄公公一脸笑容道。南宋宦官地位低下,而且在内宫,知道皇上和两府相爷都很赞赏刘朗,以后前程远大,更不敢在刘府拿大了。不过,刘朗深知宦官的微妙之处,姿态做得十足,对黄公公礼仪有加,更让黄公公好感顿升。 黄公公让人把皇上赏赐的财帛,以及赐给刘朗的进士冠服抬进来,并告诉他,对泉州他的家族另有赏赐,已派专人去了。 刘朗连忙再次感谢陛下隆恩,并答应遵皇命三日后入宫觐见。随后请黄公公进厅上坐,喊使女换上好茶招待,仔细请教因果。 原来,昨天朝会谈论到刘振父子事迹,达成了封赏的结论,具体如何封赏还是随后在富宁殿小朝议上作出的。刘振的封赏很快取得一致意见,都赞成重赏,以激励人心。但到刘朗这,具体安排何职就争议很大。张浚希望给他武职,秦桧坚持给他文官,相持不下,最后赵构折中了一下,先赐个进士出身,定下文官基调,具体职事安排等召见问答后再决定。黄公公看在厚礼和友好态度上,再透露一个消息,三日后可能会安排他比武和策问。 送走黄公公后,阖府上下非常振奋,都赶到刘朗面前贺喜。有了这道圣旨,刘府现在就是真正的官宦之家了,地位与以前的商贾之家是天壤之别的,下人们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了。刘朗虽然被这一系列事,雷得还有些浑浑噩噩,但也不能扫了大家兴致,吩咐管家阖府重赏。 父母这块招牌也得树起来,吩咐管家在后院堂屋设一家祠,摆放父母灵位,这么大的恩典,也得祭祀一番。再就是门楼也得换上忠武侯府牌匾,至于,与泉州家族的联系,也要进行了。 安排好诸般事宜,叫雪儿拿着进士冠服,跟自己进了书房。 雪儿服侍刘朗试穿了一下进士冠服,一脸笑容地围着他转圈。刘朗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死丫头,干什么呢?拉磨吗?”。 “公子穿上这套衣服太威武了,公子天生就是要当官的,哦,公子现在是小侯爷了。”雪儿嘻嘻笑着,一脸陶醉状。 惹得刘朗又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发痴啦?以后还是喊公子吧,先辈的功绩,不用显摆。”脱下衣服后,又说:“磨墨吧,我要给家族里写信。” 刘朗铺开信纸,略沉思会,就提笔写起来。先是向记忆中的一些长辈问安,接着就把这些年来种种经历,一一叙说,并给自己暂时没有回家找了个可信的理由。当然,有些事还是没有说的,比喻自己得到财宝的事,那是自己发展的本钱,是绝不会说的。再说了说自己在临安的经历,以及皇上的赏赐等等。 书信写好后,就吩咐张大力安排一个得力护卫,带上一些礼物,专门去一趟泉州送信。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午时了,去昌化的时间有些紧了。随决定明天再去,下午就在城里店铺酒楼巡视一下。 第二十一章 伊人憔悴 突然之间得到那么大的恩赐,是刘朗始料未及的,现在他也算是官身了,可能很快会有职事安排,有些事可做,有些事就无法进行了,主要还是得力的助手太少,看来未来几年,对人才的发掘和培养,非常必须了。其实,这一切变化的起因还是他自己,最近他的声名太盛,才气亮眼,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昨晚刘朗思索了大半夜,对原来的计划进行了大幅修正。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而且要加快速度了。 今天一大早,刘朗就让人备马,带着张大力赶往昌化。 庄园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留在庄园的护卫和招募来的工匠,都干劲十足。那些护卫,得刘朗收留,又给了那么好的待遇,都把刘府当作自家了,如今充分发挥了主人翁的精神,身体力行,带领一部分工匠埋头苦干。现在流民遍地都是,庄园的人手招募得充足,而主家的工钱丰厚,更激励了人们卖力干活。 刘朗赶到一看,新庄园的轮廓已初步显现,山坡下供护卫家属居住的民居,因为要求较低,已全部搭建完工。那些家属们也迫不及待地迁入了新居,有些人已在分给自家的田地里劳作了,当然男人们都自愿上庄子上做工了。秦管家秉持家主优待下人的传统,也没让他们白做,都付了同等的工钱,这更让那些人对家主感激涕零。看着进程,再要一个多月,应该能够完工了,刘朗对新庄园建设的速度还是满意的,也没打扰他们的工作,径自寻秦管家去了。 庄园老宅子厅堂里,秦管家正和几个工头讨论工地建设样式,门口两个护卫看到刘朗过来,忙要行礼喊人,被刘朗止住了。刘朗进去,听见几人正在琢磨着图纸,神情都很投入,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刘朗的图纸是按后世的先进画法作的,虽然跟秦管家解说得很详细,但与这时代人的认知还是有很大差别,秦管家的拷贝解说就有些走样了,工头们不明白,不断提问下,最后连秦管家自己也糊涂了。看来有些东西,与现实还不能脱节太远呀。 刘朗忙走过去,打断众人的谈话。几人看到家主来了,都没有迎接,连忙施礼道歉,“小侯爷来啦,恭迎来迟,恕罪恕罪!” 刘朗摆摆手,让众人起身,“不用多礼,在家里没必要那么多礼数。”走到摆放图纸的长桌边,让工头们提出问题,然后指着图纸,逐一详细解说,直到工头们满意的离去。 “都是小的无能,让小侯爷费心了。”秦管家一脸惭愧地说。 “不关你事,是我图纸画得太复杂了,哦,以后家里人还是称我公子吧,忠武侯是先辈的荣光,我们不能坐享,自己的功业还要自己去奋斗得来才有成就感。”刘朗招呼秦管家坐下说道。 秦管家眼里充满敬佩的目光,“公子一定会胜过老侯爷,取得更大的功绩,我们刘府也一定会公侯万代。” 刘朗呵呵一笑,“公侯万代太远了,我们能不负祖上荣光就好。” 接着又详细询问了这些日子建设情况,解决了一些隐患问题。秦管家也事无巨细地向刘朗进行了汇报,对一些突发事件更是仔细说了处理过程,最后还是提出了图纸问题,因为理解不透,也无形拖延了进度。这也是个大问题,若沟通不好,误工期事小,出现质量问题就大条了。刘朗拿起图纸看了看,站起来在厅堂里踱步思索。 “哦,对了,用沙盘把模型先做出来,就很直观了。”刘朗对秦管家说。 “沙盘是什么?”秦管家疑惑地问。 “沙盘就是这么说吧,我们先用沙土把庄园整个地形堆起来,哪儿是山林,哪儿是坡地,哪儿是小河,都按实际位置缩小标示出来,再把我们新庄园将要建设房屋,也按实际形状做好模型,摆在选好的位置就行了。” “这个沙盘好,到时不明白的,来一看就知道了。”秦管家兴奋地说。 “这个沙盘要认真做好,可以先做庄园这一块,周边环境以后再补充起来,就放在厅堂里,对以后我们庄园的防卫也很重要。” 秦管家出去找来几个优秀的木匠和泥瓦匠,刘朗把他们要做的事,详细交代清楚,就在厅堂里划一块区域给他们。 随后,又向秦管家询问了下将作匠和新护卫招募情况。因为要求很严,本地流民中很难找到符合的人了,杨勇和崔忠信都去外县招募去了。已招募好的人员,都迁来庄园了,让匠人们参与将作院的建设,对里面合理布局有帮助。 对于新护卫人选,刘朗特别注重,让秦管家把他们集中到院子里,仔细查看。已招来了三百余人,一一打量过来,除了几个有特长的,基本介于十五岁至二十岁之间,身体魁梧,体格健壮,刘朗对杨勇和崔忠信的工作很满意。刘朗对他们发表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再提出了一些要求。安排两个护卫暂时管理,集中住宿,训练营建好之前,每天早上必须起床越野长步,白天协助建设。 下午再交代一番,就准备回城了。回城之前,把张大力留下来,交代他明天赶去协助崔忠信继续招募人员,把杨勇换回来。崔忠信现在也要让他独当一面,锻炼锻炼,以后有大用,反正有既定章程,又有张大力这个老兵协助,刘朗完全可以放心的。杨勇回来,有些事要尽快去办了,这之前还要去舒州一趟,自己现在是官身,以后事情不一定能自己控制,得抓紧时间布局了。 赶到府门口,只见一个使女装扮的女孩正与门子交涉,忙跳下马过去,也惊动了争执的两人。 “是你?”刘朗和使女一对脸,马上认出了对方,同时出声道。刘朗认出是那天游西湖,伴在李清照和朱淑真旁边的两个使女中的一个,至于是谁家的,就不知道了。那个使女一脸喜色地惊呼,同时又意识到失礼了,赶紧向刘朗施礼赔罪。 “你们刚才怎么回事?”刘朗问道。 “奴婢是来送信的,但这位大哥不让我进去。”那个使女立马告状了。 门子赶紧解释道:“公子,这位姑娘说是要见您,我说您已经出门了,她又说要见雪儿姑娘,小的问她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她也不说,小的就不好请她进府了。” 刘朗关照门子以后接人待物多注意言行,就把那使女带进府,询问详情。 “小侯爷,您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要死了。”进厅后,那使女就跪在刘朗面前哭道。 “你家小姐?哦,你是朱三娘的使女?怎么回事呀?”刘朗把那个使女叫起来,惊讶地问道。 原来,朱淑真自那天西湖相会后,深陷情网不可自拔,然而她父母却早早把她许给了一个市井之徒,于是感怀身世,茶饭不思,整天抱着刘朗的折扇,日渐消瘦。元宵之后,又传来心上人另有所爱之言,更是遭受打击,可是心里话又不敢对人言,以致忧郁成疾,药石不救了。使女杜鹃明白自家小姐心思,但也不敢对家主说,又不忍看着自家小姐忧郁而死,就偷偷拿了一张小姐的诗稿,来找刘朗求救。 刘朗接过诗稿,只见上面写道: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 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 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好一个痴情女子,可是,唉,刘朗一声长叹。这时代对名节看得极重,朱淑真已有婚约,名义上已是他人妇了,刘朗也就不好过去探望,朱淑真也深受礼教思想束缚,背夫别投更是不可能,原来历史上她就是因婚后生活不和谐,忧郁而死,只留下世人对幽栖居士的感叹。 难道要放任这个可怜的才女提前忧郁而死?刘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他可没有那些礼教思想的束缚,前一世的人结婚离婚都是家常便饭了,半路抢女友也太稀松平常。把那可怜的娃救下来,或许给后世多了一些精美诗词,也是一大贡献。只是方法嘛,还得慎重考虑考虑呀。不过先要把她稳住,不能方法还没想出来,人已经没啦。 “杜鹃,你救主心切,我能理解,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放心,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我对你家小姐的深情厚爱,非常感动,也一定会想办法完美解决此事的。你家小姐得的是心病,但我现在还不方便去探望,你从旁多多劝解,让她放宽心,我知道了她的情义,绝不会丢下不管的。我写封信你带去给你家小姐。” 刘朗在纸上写下一句:保重好身体,一定好梦能成!交给杜鹃,就打发她回去了。 杜鹃走后,刘朗一个人坐在书房椅上思索。这事闹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若放任不管,一个可怜花季少女因此而死,自己的良心也会不安的。历史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结婚的,只知道她很年轻就死了。夜长梦多呀,也得抓紧了,但这事,还真不好操作。 第二十二章 秦贵的用处 朱淑真的一片情义,给刘朗徒然惹了一段烦恼。说实在的,她是刘朗来这一世第一个看得上眼的女子,如果非要认真说起来,脑子里或许还有某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但如若说是爱,却也没那么深刻,或许更多的是同情,是对那薄命女子的怜惜吧。 这一段公案惹来,却也没有好的方法解决。难道要派人上门抢人?刘朗无奈的摇头笑笑,都是这万恶的旧社会礼教害人呀!无端烦恼涌上心头,顿时非常郁闷。看看天色还早,吩咐人跟雪儿关照一下,就带了个小厮去门去散散心。 不知不觉间转过御街,又来到了商业区,街道两边小贩货架上小商品,琳琅满目。热闹的人流,叫卖声,呼喊声,驱散了刘朗心头的烦恼。车到山前必有路,看情况而定吧,若是没那个缘分,也强扭不来的。想开了,心情就定了,也就认真打量起四周街景,汴梁的清明上河情景没看过,这杭州的热闹景象也不输多少吧。 “小侯爷,小侯爷喂,刘兄,等等我。” 刘朗对前面的称呼还不习惯,听见了也没在意,听到后面才知是找自己的,回头一看,原来是秦贵那个草包带着个跟班。 “秦兄,什么风把你的大驾吹来了?”刘朗连忙抱拳行礼道。 秦贵还礼道:“小侯爷,你现在是贵人啦,事忙,总碰不到你,今天遇上了,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秦兄,别什么小侯爷不小侯爷的,咱们兄弟的交情,不计较这个。喝一杯行呀,今天我可没带钱,劳你秦兄大驾请客啦,哈哈!”刘朗拍拍秦贵的肩膀,笑着说。 “好,刘兄爽气,承你那么大情了,小弟早该请你喝一杯,走,咱们上天香楼好好热闹一番,顺便把你红颜知己红娘子叫出来陪着,哈哈” 刘朗现在是听到红颜知己之类就麻头了,赶紧摆手道:“不去天香楼,秦兄咱们自己开酒楼,哪有不照顾自家生意,跑去照顾别人的道理?” “嗨,刘兄,你这不说,我还真忘了君悦酒楼也有我的股份,感激的话咱不说了,走,咱们照顾自家生意去。” “秦兄,请,刚好我们顺便检查下新式菜系咋样,提些改进的意见。” 刘朗和秦贵一行来到酒楼三楼贵宾间,喊伙计送上一些酒菜。傅掌柜听说两个东家都来了,也亲自上来见礼。刘朗打发傅掌柜下去忙酒楼的事,就和秦贵胡天海地乱侃。 “刘兄的才气,小弟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次圣上赐刘兄进士出身,是实至名归呀!小弟能结交到兄弟,在伯父那里也很有面子。看谁以后还敢说咱交的都是狐朋狗友。”秦贵接着酒劲嚷道。 “秦兄,过奖了,小弟才疏学浅,这次蒙圣上恩赐,实是皇恩浩荡,还有秦相爷的提携之恩呀!”刘朗举起酒杯与秦贵碰了一下,作激动状说。 “刘兄够朋友,讲义气,这次提携兄弟我一起发财,感激不尽。但这财,小弟我拿着心虚呀,我没本钱投入,兄弟你也让我出出力呀。”秦贵喷着酒气,对刘朗说。 “秦兄,谁说你没出力,我们每次进货都从你把守的城门自由进出,这个便利对生意很重要的。再说,兄弟,不瞒你说,这些都是小钱,我正在筹划出海的生意,那才是我们赚大钱的买卖,等我谋划好了,还要秦兄出大力运作一下官府的批文。” “出海?这得多大的生意?这,这本钱很大呀!”秦贵惊讶地望着刘朗。 “秦兄,本钱我来筹集,我师兄在舒州做车马行的,有些资金,我再回家向长辈讨要一些,足够打造几条海船了。还是老规矩,算秦兄一成股份,但官府批文关节还需兄弟出大力呀!” “刘兄,你没得说的,小弟我这辈子绝不背弃你这个朋友,来,我们干一杯!官府的事交给我,兄弟尽全力办成此事!” “好,我很快就安排师侄杨大郎沿海一带,或购买或定制几条船,咱们争取早日出海。我还打算为咱们海上生意增设一些护卫,还请秦兄运作一些武器出来。” “这个没问题,不瞒刘兄,小弟在将作监还有些路子,只要量不大,都不会惊动上面。” “好,来,秦兄,干一杯,预祝我们生意兴隆,哈哈”刘朗高兴地举起酒杯。 秦贵也兴奋地举起酒杯,“干!哈哈” “小侯爷,秦校尉,下面出事了!”正当刘朗和秦贵臭味相投地胡侃时,一个店伙计慌乱地闯进来。 “慌什么?出什么事啦?”刘朗皱皱眉头,不满地喝道。 店伙计赶紧站好,施礼答道:“底楼几个兵爷酒后闹事,打起来了,掌柜劝也劝不住,还被打了一顿。” “岂有此理,谁吃了豹子胆啦,敢跑到爷们酒楼闹事?刘兄,你且宽坐,看兄弟我去把他们教训一顿!”秦贵说完就气冲冲下楼去了。 刘朗也出门看着下面的戏码,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横的还怕更硬的。秦贵冲下楼一顿大吼,顿时把气场摆足了,几个兵霸里有人认出秦贵的大驾,更是没了底气。再被秦贵一顿咒骂威胁,只好赔偿损失,灰溜溜地逃出门。这件事后,有心人顿时明白,这酒楼和秦家关系匪浅,以后闹事的更少了。 秦贵上来继续喝酒,聊着聊着,就说到女人的话题。古今一同,男人聚到一起,女人总是不可缺少的话题,一说到女人那更是眉飞色舞。秦贵精彩地演绎着他的光辉史,形象生动,深入浅出,堪称评书版“**”,最后又说到了天香楼的行首红娘。 “刘兄,听说红娘是你的红颜知己,红娘更是为你守身如玉,从不留宿恩客,你什么时候把纳入府里?” “秦兄,别瞎说,我和红娘是纯洁的高尚的,总之是清清白白的。” “哈哈刘兄真会说笑,这样吧,小弟帮你把红娘赎出来,送到府上。你不要推辞,就这样说定了!” “秦兄,这样不好” “刘兄,这次就不要推辞了,否则我会生气的,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不就一个女人嘛,小弟我还没送个像样的礼物给你,这次就这么定了!”秦贵站起来说道。 “这”刘朗忽然想到了朱淑真,那件邪事说不定由这个邪人出马能解决呢,连忙把秦贵拉着坐下来,“秦兄,这个红娘毕竟是当红行首,三月三花会,天香楼还指靠她出马竞技,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至于说女人,小弟还真认识一位,很有好感,只是唉” “只是什么呀?说出来,小弟我给你出马摆平了。不会是你元宵说的琳姑娘和松江徐大小姐吧?那,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刘朗一额头的黑线,心说你也有软蛋的时候呀,琳姑娘隔着近千年,徐大小姐更是无中生有的事。 刘朗作唉声叹气状,说道:“那是在游西湖相识,家住在城南的朱淑真朱三娘子,小弟被她才气容貌深深吸引呀,只是后来才知道她早被父母许配给了一个市井小民,佳人有夫,徒呼奈何?唉” “朱淑真朱三娘子?我好象也听说过此女,颇有才名,陪伴刘兄这等人物,倒也使得。刘兄,不要叹气了,这事交给我了,保证让兄弟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哈哈” “秦兄,这事不能乱来呀,她毕竟有婚约在身,损人名节的事不能做,闹大了对相爷面子上也不好看。” “放心,小弟知道轻重。不就是一个市井之徒嘛,给他一笔重金,还怕他不退掉婚约?虽然会对朱三娘子名节略有损伤,但能进侯府,作刘兄这般人物的如夫人,也是她的造化了。” “这,唉,就拜托了,若能成事,小弟非常感激秦兄,只是不能让兄破费,回头我让人送些财物到贵府上。” “说什么呢,咱们兄弟,这点小钱还计较,我跟你急!” “好,好,承情了,喝酒,哈哈” 第二十三章 情到深处应无悔 临安城南,略显偏僻的角落,有一处两进院落,料峭春风中,低调的门楼中门紧闭,角门处时见下人匆匆而过,最近家主情绪不好,下人们也小心谨慎起来。 这家男主人任职江西,虽然官职不大,在这尚书相公遍地走的京城,更是无足轻重了,但也算仕宦门第了,家里还有些门面生意,生活还是富足的。女主人看守家业,管教子女,不过最近因为女儿的事,情绪很不好,下人也遭了池鱼之祸。女儿突然莫名其妙的病倒了,眼见一天比一天重,郎中也束手无策了,怎不让人焦心? 郎中说女儿是郁结于心,非药石可救了。郁结于心,不就是心病嘛,现在生活优裕,一个女孩子家,哪来那么多心事?问也问不出来,女主人更是烦躁了。这家女主人是小户人家出身,对待儿女时,明显偏向儿子,虽然生活上没什么薄待,也曾请良师教育,但对女儿的天赋却视而不见,男主人常年在外,更是了解不多。女儿渐大后,也就早早许给了市井小吏的后代。作父母的往往没有意识到,悲剧就在不经意间造成了。 这就是才女朱淑真的家。她的生平已不可考,后人版本多样,这里因为故事情节需要,稍有改动。历史上,她因不满父母操办,婚后与夫君性情差别太大,生活很不和谐,郁郁寡欢,号幽栖居士,也显示出她内心的苦闷。心情落寞时,耐不住诱惑,背夫出轨别恋,终成问题美女作家。然而心里的郁结无法排解,以致抑郁而终,英年早逝。但她的才情不凡,诗词文学价值可以与李清照相提并论,号称仅次于易安居士的一代奇女。 然而,在刘朗这只误入此间的小蝴蝶双翅扇动下,朱淑真的命运是否会有不同呢?明显的不同,她比历史上更早地进入了抑郁状态,而且来得急来得猛。自从西湖邂逅,刘朗的丰神俊逸、温润如玉,就深深扎根她的心里,元宵诗会后,更是陷入情网。这种强烈的单相思无处排遣,以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元宵后刘朗的种种传言,更使她感怀身世,又无人可诉,郁结成疾,心成死灰,药石不救了。 一位明眸善睐、妩媚动人的多情才女,如今枯卧病榻,消瘦的脸上一片死灰,已是了无生趣了。贴身丫环杜鹃在一旁轻泣,不停呼喊着小姐,然而没有任何回应。那卧病少女,只是紧紧把一把折扇抱在胸口,嘴里喃喃自语。若你近身细听,就会听见她在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连日来,贴身丫环杜鹃亲自守着,看着自家小姐一天天消瘦,眼瞧着活不下去了,心痛至极。虽然明白小姐的心思,但小姐毕竟已有婚约,这事又如何能说,就悄悄拿了一张小姐病中所作词稿,偷偷去寻刘朗求救。这也就是昨天,刘朗在府门前遇到的事的前因。 杜鹃带着刘朗的回信,回到小姐房里。见四处无人,就伏在小姐耳边,悄悄说:“小姐,奴婢上午去寻刘公子了。”看见小姐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丝神采,知道她在听着,就把自己偷拿词稿去寻刘朗的事说了,并说刘朗看后非常感动,也非常关心她的身体。 朱淑真的眼神里神采更多了,有些期盼也有些紧张地望着杜鹃,轻声问:“那刘公子,刘公子还记得我?” “小姐,奴婢看得出来,刘朗也非常喜欢小姐的,他看小姐词稿时,眼里充满着怜惜。他只是不方便过来探望,但他说会想办法解决好此事的,还叮嘱奴婢劝小姐要保重身体,只有保重自己才能好梦成真。”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小姐,说是刘朗的回信。 朱淑真急急接过信纸,一打开,熟悉的行书字体映入眼帘,就知道这是他的亲笔所写。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很直白的字,“保重好身体,一定好梦能成”,却不亚于一剂灵丹妙药。她紧紧抱在怀里,脸色也因激动,嫣红一片。 杜鹃看到小姐有了生机,非常兴奋,连忙劝慰她保重自己,刘公子现在是小侯爷了,一定会有办法让她美梦成真的。朱淑真一脸向往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望着杜鹃。杜鹃知道小姐要吃东西了,连忙下楼去准备参汤。 因为心里郁结得到缓解,再经过一天一夜的调理休息,今天朱淑真的脸色明显好转了。朱夫人看到女儿病情稳定,请郎中开了一些滋补的药,情绪也好多了,午间闲暇,正和几个老妈子在内院唠嗑。此时,一个前院管事来传话,说是亲家老爷过府拜访。朱夫人以为他是听说了女儿生病了,来探望的,就请在前厅看座,换身衣服去见客。 “见过朱夫人!”厅里座上一位中年男人,看见朱夫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朱夫人听对方这个称呼,皱了眉头,也没在意,还礼道:“亲家老爷过府,有失远迎,请坐!丫环,上好茶!” “不用了,不用了!”中年男人连忙阻止,“这次过来有事麻烦朱夫人。” “亲家老爷,不用客气,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朱夫人笑着道。 “这”中年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婚书和一个玉佩,放在桌上,“朱夫人,对不住府上,我是来退婚的。” “什么!你,你这是败坏我女儿的名节!你若不讲个道理出来,我跟你没完!”朱夫人顿时气得眉毛倒竖,站起来叫道。 “朱夫人,我承认有过错,寒家对不住府上,但这件事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我也没办法,你不久就会明白了。好在这婚约知道的人不多,寒家也不会乱说的,对三娘子名节损伤不大。婚书和信物我都带了,我还写了个保证,此后寒家绝不干涉三娘子自由。寒家给府上的礼金也不要了,算是给府上的陪礼,告辞!”中年男人深深一礼,转身而去。 朱夫人拿着婚书、保证书和信物,望着中年男人离去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被贴身丫环扶着会内院休息。阖府上下也都非常气愤,有人更是对中年男人咬牙切齿。 但小姐阁楼里却又是一番景象,杜鹃把前院的事告诉了朱淑真,她脸上更现惊喜之容。杜鹃也兴奋地说:“刘公子没有说慌话呢,他这么快就想到办法,让那一家退婚了!只是他没想到,这样,小姐名节就有损伤了。” 朱淑真一脸幸福地说:“哪能事事如意,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他心中有我,我做奴婢都甘愿,哪里在乎什么名节。” “现在最大的障碍都解决了,小姐一定会如愿的,只是便宜了刘公子,得了小姐这么多才多艺的美女,呵呵”杜鹃取笑着小姐。 到了下午申时左近,丫环来传话,一个自称是秦府管家男人带着一个老妈子来访。朱夫人正在气愤难平,听说什么秦家来访,也不在意,又一想,秦家,莫非是?难怪那家人说是惹不起。连忙起身去见客。朱夫人正是心绪难平之际,也没好态度,相互见礼后就请问来意。 那管家模样的男人给老妈子使了个眼色,老妈子连忙起身,“恭喜朱夫人,秦府管家和小妇人来贵府提亲,希望与令爱三娘子结秦晋之好。” “不知是哪家公子看上小女了?”朱夫人见对方说得不清不楚,疑惑地问。 “这,对方身份暂时不方便说,不过可以告诉夫人的是,对方是大府嫡传贵公子,你不久也会知道的,令爱过去虽不能主事,但也是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老妈子一脸郑重道。 “寒家虽然简陋,但也是仕宦门第,不可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答应女儿婚事。”朱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 “朱夫人,这件事有我们秦府担保,而且对方和令爱相识,情投意合,只是有些阻碍,以致今天才上门提亲。府上老爷如今在江西任职,答应了这件事,对他的前程会有很大帮助的,秦府也会在相爷面前举荐,相信很快会得到荣升的。”管家模样的男人接过话头说。 “这,,,”朱夫人毕竟小户人家出身,抵挡不住那么大的诱惑,顿时心动。但又不敢就这么答应了,怕夫君回来责难,决定去女儿那问问清楚。就请两位稍等,起身其女儿阁楼。 一番询问过后,总算弄清了来龙出脉。她也听说过对方的声名,现在更是身价倍增,女儿进去虽然做不了正妻,但也不算辱没,更何况是女儿甘愿,为这事差点香销玉焚了,毕竟是亲生女儿,想想也后怕。为了夫君的前程,又是女儿心愿,朱夫人也就欣然答应了。管家又提出晚上来接人,时间急了点,她犹豫了下也就答应了。 双方签了婚约,交换信物,把那管家和老妈子送走了后,来女儿房里说了,并安排杜鹃和几个使女为女儿正装,收拾杂物。朱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好一番嘱咐,想到女儿就这么出嫁了,心有戚戚,不觉泪下,三娘子也陪着母亲难过了一阵。好在路近,平时也可以过府探望。 夜色渐浓后,一顶花轿抬进刘府后门。秦贵知道新嫁娘重病在身,也就没有过来嬉闹,安排管家护送,并送上贺仪。雪儿接报后,赶紧告知刘朗。 刘朗还有些莫名其妙,赶到后院一看,一圈人正围着一顶花轿。看到刘朗过来,忙上前恭喜。刘朗笑着吩咐雪儿看赏,上前揭开轿门,正见杜鹃扶着一位盖着红头巾嫁娘,坐在里面。 “三娘子?!”刘朗心说秦贵的动作也太快了吧,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人都送来了。 朱淑真一听刘朗的声音,惊喜万分,轻声唤道:“相公!” 刘朗知道她还在病中,连忙吩咐雪儿和杜鹃一起扶到内室休息,并安排一个丫环和杜鹃一起服侍她。等人都退出房间后,刘朗走到斜靠在床横头的朱淑真身边坐下,揭开红盖头,一个消瘦的面容映入眼帘,心中一痛,好一阵怜惜,不由握住了她的手。朱淑真颤抖了一下,脸色更红,低下头,“妾身今夜不能服侍相公,请不要见怪。” 刘朗轻轻把朱淑真揽入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傻丫头,好好调养身体,咱们的日子长着呢。”朱淑真却是羞得耳根都红了,心里也是喜到极点。 刘朗抱着她温存一番,就帮她脱去外衣,这期间难免肌肤相接,忍住冲动,扶她躺好休息。为她按好被子,又在她羞红的脸颊轻吻一下,出去招呼杜鹃来服侍。 第二十四章 不可琢磨女儿心 这一天发生的事,跌宕起伏。与以前有关刘朗的事情都传得风风火火不同,这次他纳妾的消息,因为事非寻常,有关各方都有意的慎言,外界貌似一片平静。但至少仍然有两处在谈论此事。 一处当然是秦贵的朋友圈,指望那个草包保守秘密,不如杀了他。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在大宋的光辉旗帜下,男人纳个妾,太稀松寻常了,人们谈论的兴趣都没有,除非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内幕。事关刘朗了,本来就是热点,特别是在秦贵的朋友圈。 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无事都要生非的货,今晚聚在一起,几斤老酒灌下去,就胡天黑地的乱侃起来。秦贵酒劲上来,脑子一热,就把刘朗今晚要纳妾的事吹出来了。当然,迫人退婚的戏码,还是不敢说的,那事可大可小,被有心人逮住了,他大伯秦相爷面上都不好过。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莫过于交了刘朗这个朋友。那个刘朗,论才是声名远播,论貌是秀出群伦,品行也是没得说的,还会赚钱,所以他一兴奋都会拿刘朗出来吹吹,朋友们也习惯了,嫉妒都不敢,谁叫差人家太远了?当然,他若是知道刘朗的内心所想,恐怕立马得提着刀子,追着砍人了。 他们这般胡吹,原本也没什么,他们的人品都摆在面上,就是传什么也没人肯信。可是不巧的是,他们是在天香楼聚会,更不巧的是,他们的谈话刚好被路过的红娘使女听到了。红娘一直仰慕刘朗,虽然自惭形秽没有表露出来,但明眼人都明白的,作为她的贴身使女,更是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思。立马赶到红娘房间,告诉了红娘。 红娘得知此事,心情可想而知,自怨自艾之余,也萌发了某种幻想。想那女子也不过略有才名,我红娘也是声名不弱,只是家世差一些而已,我也不指望要什么名分,能够陪伴在公子身边就知足了。红娘心里种下了此般念头,以致后面发生了一些糊涂事,就算刘朗有先知的本领,也预测不到的。 还有一处正在谈论刘朗纳妾的事,是在西湖边不远一处小宅院里。 “师傅,我今天去看望朱三娘,没有见到人,询问原因时,朱府下人都语焉不详,最后还是朱夫人看在三娘与师傅的交情上,告诉弟子她晚上出嫁了。”一位衣着朴素的少女背向房门,向一位中年妇人说。 “今晚出嫁?以前没听到什么风声呀?”中年妇人惊讶地说。 “是的,而且弟子在朱府也没看到大张旗鼓办喜事的架势,现在朱三娘病得很重,就算是冲喜,也不能一点都不操办呀。莫非是去给人做妾的?”少女也疑惑的说。 “做妾?她不是有婚约吗?”。 “弟子也问过朱夫人,是不是嫁给了有婚约的那家,她说那家看到三娘病重,先前就来退婚了。我又问是哪家公子,她也没具体说,只说与三娘相识的,三娘自己也甘愿做妾,她看在三娘病重的份上,只是依了这个苦命孩子的愿。” “哦,我知道了,三娘是苦命人,一腔才气,若嫁了那个市井之徒,就糟蹋了,如今得尝所愿,也算是他的造化。她的病原本就是因此而来,这次嫁过去,了了心病,很快会复原的。”中年妇人轻叹一声,然后说。 “师傅,他到底是谁呀?”少女有些撒娇的问。 “他呀,你也认识的,名气可不小哇,呵呵,他和三娘是在西湖认识的,那天为师也在场,当时他的风采不说三娘,就是为师也暗暗心折。后来又经历了元宵诗会那一幕,三娘已深陷情网了,原本为师还为三娘叹息,现在好了,总算如愿了。” “啊,他是刘公子!”少女惊叫一声,同时心里非常失落。 中年妇人阅历深厚,一眼就看出了少女的异样,心里叹息一声,唉,又一个痴人。 你若走近一看,就会发现,原来那中年妇人就是李清照,而那少女就是她的弟子韩玉真。这个韩玉真,别号玉父,虽然在后世声名不显,但却是李清照唯一的弟子。李清照历经家庭悲剧,现在独居在西湖旁边静心钻研学问,心境平和了很多,近五十的年纪,保养得特别好,一如三十许,光彩照人,他的弟子玉父一直陪伴身边。如若刘朗在现场的话,就会发现,玉父非常面熟,与那个元宵之夜赢得他一首词的书生酷似,若不是有分男女,形若一人了。 不错,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那夜就是玉父女扮男装,大发雌威,一举降伏众多文士的。后来人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一些文人不禁感叹,枉为须眉。此时玉父的心事谁知道?或许李清照明白一点,但也只能叹息了。 这时代,因刘朗的到来,玉父的未来会有怎样结局,就不是很多人愿意考虑的事了。至少松江府华亭一座深宅大院里,一个闺阁里的主仆二人,是绝不会考虑的。只见那个小姐坐在桌旁,翻着什么,而那个使女站在身后不停地唠叨着刘朗。当然别高兴,不是什么好话,刘朗在她嘴里成了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始作俑者刘朗被骂几句,也应该,谁叫他把一个无辜少女,那个坐着的徐家大小姐,拖进了一个无奈的传言。徐家大小姐容貌自是堪称绝代,而且自小就非常聪慧,家族中的掌上明珠,长大后更是精明睿智,处事有方,现在协助父亲掌管家族事业,年纪轻轻,上下人等却非常信服。那天在临安巡视店铺,恰逢元宵,就观看了灯会才回转,哪知却碰上了冒冒失失的刘朗。虽然刘朗的人品气质令她眼前一亮,但一个书生而已,也仅觉得有些不同罢了,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后来一连串的事情,各种传言风风火火,就有些出乎意料了。但她知道都是误会造成的,也没别在意。家里老太爷得知这个传闻后,非常气愤,意欲兴师问罪,也被她阻止了,把事情经过说了,并讲这是误会,对方最多只是冒失了一点。也因为这个传言,她和家族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刘朗,她甚至暗暗调查了刘朗的身世。随着刘朗更多的事迹从京城传来之后,她和家族一些关心她的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很多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使女,自那天回来,她不知骂了刘朗几百遍登徒子了。 徐大小姐现在对刘朗关注程度,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已经深入其中了。她收集了他的所有诗词,打听他的神奇经历,甚至他的喜好。有时,也自问,那个琳是谁,真的和我那么象?当然,徐家那个年老成精的老太爷早就觉察了,他也暗暗查访了刘朗的事迹,特别是圣上恩赐之后,对刘朗的关注更是多了。毕竟自家孙女太优秀了,终身大事也是伤脑筋的。刘朗要进宫面圣的事,徐小姐自然也打听了,结果如何,却是有些期待呀。 “环儿,随我去祖父那里去告知一下,我们明天去临安巡视。”徐小姐起身对环儿说。 “啊,又去临安?我们不是才回来不久嘛。”环儿有些惊讶地说,以前小姐从没有间隔这么短时间,又去同一个地方的。 “有些事情要仔细查查。”徐小姐说完就出门了。 主仆二人赶到上屋时,老太爷正在翻着一本《法华经》。 徐小姐行礼道:“祖父,孙儿想明天去临安巡视一番。” “去临安?好,好,让前面派好护卫,可别再闹出什么传言啦,呵呵”老爷子笑着对孙女说。 “祖父就知道取笑我。”徐小姐有些不自在,仿佛心事被人看透了似的。 年老成精的徐老太爷看着孙女不经意间露出的小女儿态,呵呵一笑,“去京城就多玩几天,多结识一些英俊。” “祖父,还有一个事,就是,那个刘朗对孙女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不能就这么算了,应该去责问一番,让他们道歉。” “哦,你不是阻止了我去问罪吗?”。老太爷有些不解地问。 “我是阻止了向刘朗问责,他也是无心的,但他这么冒失,他的家人有过失,应该到泉州向他家太夫人问责。”徐小姐有些心虚地说道。 “好,我会派管家去的。”老太爷心说,你这哪里是去问责,明明是去留个印象嘛。 外界的暗流涌动,刘朗一概不知,他劝慰朱淑真一番,就到书房查询一些资料。毕竟马上要去面试了,也得准备准备。 第二十五章 面试 今天要去面见大宋最大的老板高宗赵构,刘朗特别早起了半个时辰,匆匆完成了早课的修炼。去西边小跨院看看朱淑真,可怜的娃昨晚激动了大半晚,还没睡醒,也就没有惊动她,关照杜鹃好好服侍,缺了什么告诉雪儿,安排人去采买。交代好了,就回自己院子,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在雪儿服侍下换好进士冠服,准备出门去皇宫。 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东南风吹来,还有些寒意。刘府上下都早起了,刘朗面君是大事,是刘府的荣耀,下人们也倍有面子。为了防止冠服乱了,失仪,坐车去的。说是辰时后召见,这时代君权至上,不可能让皇上等你。 赶到宫门口时,差不多比预定时间提早半个时辰的样子,刘朗上前向宫门侍卫交代原因,并出示了当时黄公公给的入宫凭证。侍卫派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一个小太监,把刘朗领了进去。 皇宫气势恢宏,建筑之精美,自是不必说的,刘朗前一世也去故宫看过好几次,和这儿比起来还是有很多的不同。刘朗虽是第一次进宫,但也不能做刘姥姥进大观园状,那不仅失仪,也有失庄重。随着小太监后面默默前行,目光所及,宫城的规模还是小了许多,或许是南宋初立,政局不稳,不及大肆扩建吧。 来到一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小太监交代在此处等候,又交代几句面君的礼仪,就自去了。刘朗在侧面站好等候,向殿门楼一看,是富宁殿,正是传说中赵构召见大臣的地方。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也就是后世的两个小时左右,依然没有人来传召,还好刘朗是练武之身,站那微闭双目,暗运太乙玄功,就当修炼了。阴沉的天空,太阳还没出来,冷风却紧了些。过往的宫人和臣子,看到刘朗丰神俊逸的身躯,临风而立,巍然不动,都暗自赞赏。刘朗不凡的仪态,甚至传入了后宫,引起了某几位娘娘的注意,这就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就在刘朗勤于修炼,已忘了时间的时候,大太监郭恩跨出殿门,一声高喊:“宣新晋进士刘朗觐见!” 刘朗连忙睁开眼,见殿门口站着一位老年太监望着自己,赶紧走过去,弯身一长礼,“有劳公公了!”这时期的宦官虽然被文官压得死死的,地位不显,但毕竟皇上身边人,不得不小心应对,他姿态做得十足。 郭大太监初见这少年稳如泰山的气势就很是意外,他见识多少人了,一般人第一次面君都非常紧张,更何况一个少年郎,刘朗泰然而立,就让他越发觉得此子不凡,以后前程远大,亲近的意味就浓了。现在见刘朗对他如此礼遇,好感值更是爆棚了。连忙还礼,笑着说:“小侯爷不用客气,皇上在里面等着呢,请您随我进去。” 刘朗微低这头,眼光看向前方地上,泰然跟在郭公公身后进门。这里毕竟是非常庄重的场合,就算他深受前一世的思想影响,对什么帝王将相没那么崇拜,也不敢乱动乱看,不然被处以失仪之罪,拉出去咔嚓了,就冤了。 进门后,刘朗眼睛余光一扫,前面横案后安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衣服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当今南宋大老板赵构,在侧边两厢也坐着几个人,不知道都是谁,不过,肯定能坐在这里的,也定是顶尖人物,非将即相呀。刘朗明显感觉到众人都在打量着他,各人心思他无法知道,心里却说,哥也成公众人物了。 在郭公公暗示下,刘朗停下来,泰然整理了下冠服,然后跪倒伏地,“微臣刘朗,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构在刘朗一进门,就在细心打量他,这少年郎给他的第一印象,沉着稳重,性情温和,没有书呆子气,很是满意,就微笑着说:“刘爱卿,平身。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刘朗闻言谢过陛下,起身抬起头,这里可没有他的座位,只好站着回话。眼前是一位非常俊逸的男人,南宋的第一位皇帝,历史上评价不高,刘朗对他印象也不好,原因地球人都知道,当然是他杀了敬爱的岳统帅。不过现在这个男人可是掌握着自己的小命,刘朗非常配合地抬起头,一脸微笑的望着赵构。 赵构看到刘朗温润如玉、丰神俊逸的仪态,更是满意,暗暗点头。古代为官讲究官仪,特别宋代,对官员尤其是文官的相貌要求很严。于是,他温和地说:“令尊是大宋楷模,为国尽忠,朕深感欣慰!对你的早年遭遇,也很是叹息。为了表彰令尊的功绩和你们刘府对朝廷的贡献,朕特别进行了赏赐和抚恤,朕也欣赏你的才华,破格恩赐你进士出身,望你秉承你先父遗志,为国效力!” 刘朗赶紧再次跪下,“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刘府上下也感激不尽!微臣也一定秉承先父遗志,忠君报国,死而后已!” “好好,刘爱卿起来回话吧。”赵构对刘朗态度非常满意,接着又说:“你的文才,众人都知道了,堪称一时无二,朕赐你进士出身,也算实至名归。但对你其他才干还不是很清楚,今天把你召进宫来,朕和两府几位大臣,对你当堂考察一番,以给你安排合适的职事。” “微臣谢过陛下隆恩!”刘朗又转身向两侧几人深深一礼,“劳动各位相公,下官惭愧,下官年少,学识浅薄,请各位相公多多指教!”众人也各自还了一礼。 “刘爱卿,你就谈谈你对治国的想法吧,有什么问题,朕和几位大臣会随时提问的。” “微臣遵命!陛下,几位相公,微臣年轻识浅,斗胆说一说自己的看法,若有不到之处,莫笑。”刘朗施礼说道。 赵构和几位大臣淡淡一笑,脸上不在意的意味都很浓。他们的想法,这少年郎文才是有,若谈治国之策,肯定也没多少可取之处。都抱着姑且听听,以市买千里马骨的态度,按个适当的职事就行了。 刘朗把他们的眼神看在心里,也没在意,朗声说道:“陛下,各位相公,我大宋自南迁以来,已有数年,陛下励精图治,相公们鞠躬尽瘁,政治清明,人心安定,但我大宋面临三大隐患,若不及时应对,必将危害甚大!” “哦?哪三大隐患?刘爱卿,你且说说。”赵构和众位大臣顿时都来了点兴趣。 “一是金贼,一是流民,一是海寇”刘朗坦然答道。 “金贼是我死敌,大家都知道,但金贼强悍,我们一时不能力敌,只能坚守。那流民和海寇又作和讲?”坐下一位相公问道。 “相公,其实不然,金贼貌似强悍,其脆弱的一面也很明显,我们利用好了,驱逐他们,复我河山也不是没有可能。金贼崛起太快,治国能力不强,新附之地民心向宋,各地义军蜂起。其周边也不安宁,南有我大宋,西有吐蕃诸部和西夏,北有西辽和蒙古人,东有高丽人,都是他的大敌。内忧外患如此,又连年征战,民力耗损无度。以微臣看来,就是一只纸老虎。我大宋只要采取三点:一是以地利之便谨守川陕,防金贼从西线突破,同时交接吐蕃大理,以为盟友;二是以长江中下游为依托,连结淮东一线,以我水师利器加强江淮防御;三是以荆襄富庶之地为基础,联络河朔,修武养兵,择机乘隙进击中原,复我河山!” “说的好呀!这个‘纸老虎’之说更是大振人心!几条策略更是上策!”见刘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的说到这里,在座各人,也忘记了身份,听得很是专注,西府枢相张浚由于主掌军事,听得更是仔细,不住点头,忍不住叫好道。 “多谢张相赞赏!”刘朗连忙行礼道,心说纸老虎可是前一世太祖总结提出来的,当然不凡。 张浚望着刘朗,很欣赏地点点头,“刘进士,国之大才,见解独到,你再说说流民和海寇的事。” 刘朗点点头,向陛下和各位相公一礼,接着说:“金贼虽弱点明显,但其势已成,还需长期谋划,不可操之过急。”这一句话说得在座之人不住点头,就是主战领袖张浚也暗自叹息。 刘朗咳嗽了一下,又接着说:“至于流民和海寇,实是我大宋紧急要应对的问题,处理不好则有腹心之祸。” “哦?你说来听听。”秦桧是文官之首,事关民治内政,不由接过话头说了一句。 “是,秦相爷,我们都知道,目前留居江南的北方民众不下几百万人,南方土地有限,不可能安置如此众多的流民。虽然朝廷已经安排了巨量的物资人力,但对于如此庞大的流民群体,无疑是杯水车薪。不说其他地方,就是临安城外都聚集了数量惊人的流民,其生活之艰难,我想众位相公也有所见。如此庞大的,而又生活无着落的流民群体,散在各地,只要有个风吹草低,那就是祸乱之源呀。” “流民都是我大宋百姓,朝廷肯定会管,但现在国库空虚,也没办法做到更好了。”一位相公叹息道。 “这位相公,方法是有的,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问题。微臣今天带来一张地图,请陛下和各位相公看看。”刘朗从怀里拿出一叠纸,郭公公接过,呈上皇上御案。 赵构打开一看,一张大号地图呈现在眼前,只见上面不仅反映了大宋及周边形势,还有大海以及海中众多岛屿。他连忙让众人近前观看,并让刘朗对图讲解。 刘朗上前指着图中海区说道:“流民的解决方法就在这里,比邻长江口,有一座岛屿,名为崇明岛,方圆广阔,适合人居耕种,现在只有少数渔民暂居,可以派出干员开拓,完全可以安置五万户流民。还有这里,流求岛自古就是我汉家领土,只是隔离陆地较远,以致疏于管理,近来更是被海寇占住,不仅威胁我沿海安全,对我海贸生存更是威胁巨大。而且流求面积巨大,足有江南一路之地广阔,土地肥沃,非常适合人居开垦,足可以安置十五万户甚至二十万户流民。再一个,就是大力发展海贸,海贸利润丰厚,不仅可以为国库增收大量税款,而且因为海贸发展,进而带动内陆经济发展,富户会大肆投入扩大生产,就会招收大量流民。如此,国家不仅可以减少支出,还会增大商业税收,而流民问题也得到了缓解。” 刘朗停顿了下,又接着说:“而要实现这一切,就要铲除海寇。现在海寇危害之烈,已经严重伤及了大宋经济命脉。只有彻底铲除海寇,就可以向流求移民,并保护我大宋百姓生命财产安全,也就可以促进海贸发展,可以有更多的富户出海贸易,繁荣我大宋经济。我大宋就能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有朝一日,王师北伐,恢复中原!” 一席话,听得众人不住点头沉思,高宗赵构也拂须赞道:“刘爱卿果然不负朕望,乃国之良才!你所提之策都是善策!只是这抚海还要从长计议,我水师都在江淮一线防御,现在实在无力再组水师铲除海寇呀!” 各位大臣也颔首道:“国库支出太大,已经没有更多的财力,扩建水师,目前是在难以实施了。” 第二十六章 文才武德 富宁殿内君臣众人仔细看着刘朗献上的地图,这张地图非常详细全面地描绘了大宋地理和周边形势,比府库里收藏的地图都要细致得多,就凭这张地图,众人就对刘朗才能高看一线。古代画幅精确的地图之难,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人们对精通地理的人,就称为经天纬地之才。再听到他如此良策,刘朗的才能,顿时得到一致称许,但有些策略目前是没法实施了,都有些遗憾。 刘朗看到众人的表情,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就上前一步,施礼道:“微臣谢过陛下和各位相公的抬爱,微臣有一策,可以不用朝廷多少财力,就可组建一只强大的水师!” 现在众人对他能有良策,已经不怀疑了,听到此处,都是眼前一亮,“有如此良策?快快说来。” “陛下,这一策就是以商养兵,我大宋众多富户有出海贸易,但是一直以来都苦于海寇侵扰,生命财产损失巨大,近来有些人不得不付出巨款给海寇作买路费,朝廷可以承诺水师为海贸护航,收取一部分护航费用以资军用,另外抚海水师也可以组建一只商贸船队出海贸易,这一来可以练兵、打探海外消息,二来可以为水师筹集军资。”说到这里,刘朗向赵构跪下道:“陛下,微臣虽然年轻识浅,才干不足,但也愿意为陛下为朝廷去抚海!愿陛下恩准!” 赵构连忙下来扶起刘朗,“爱卿一片忠心,朕甚感欣慰!但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两府合议。爱卿大才,朕也会破格大用的。爱卿先去休息,等会朕会命人带你小校场,朕和几位大臣再一观爱卿武艺。” 刘朗施礼感谢,随一个小太监走出殿门。 身后富宁殿内君臣评论热烈,枢相张浚毫不掩饰对刘朗激赏,高声赞道:“此子有宰相之才呀,好好栽培,他年必是我大宋柱石,陛下慧眼识人,老臣为陛下贺!”众人也赶紧恭贺陛下慧眼识人,我大宋又得一良才。 秦桧一阵腹语,老家伙不是一直刚强嘛,也学会拍马屁啦。不过他看在刘朗与秦贵交好的份上,也说道:“陛下得如此少年英才,实在可喜可贺!也应破格重用,一来昭示朝廷善待忠臣之后,二来为天下树立榜样,朝廷唯才是用。” “哈哈,同喜同喜呀,这也是各位爱卿的举荐之功呀!刘爱卿文才不凡,我们已经见识了,再去看看他武艺如何,朕会量才是用!” 小校场在宫城西边一片开阔处,四周旌旗林立,旌旗下有数百侍卫围着校场站成一圈,侧边几位将军骑在马上,聚在一起闲谈。听说今天要与一个书生比武,他们都没了兴趣,刘朗文才是不错,武艺不是耍笔杆子,没有十年苦练是不行,据说那书生跟高人练过几年,那又如何?他们对轻松取胜很有信心,甚至有人觉得胜之不武。大宋禁军经过这几年战争洗礼,也有了几分彪悍之气,难怪他们如此信心爆棚。 刘朗换了身武士服,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赶到小校场时,赵构君臣还没来,就随意四周打量了一下,对禁军的气质还是比较满意的。却不知别人也在打量他,看到他文弱的模样,更是轻视。这些暂时他还不知道,他正在欣赏系在一旁的一匹好马,这是真正的马中良驹,其王者之气自然流露,比他的坐骑追风要名贵得多,估计是皇家御马。 就在刘朗猜测之际,只听一个太监尖声叫喊:“皇上驾到!” 众人望向来处,只见皇帝銮驾直入校场,几位大臣跟在后面,众人急忙跪倒恭迎圣驾。赵构在观礼台升座,几位大臣分立两边,传召刘朗和几位将军觐见。刘朗和几位将军连忙赶到近前见驾,赵构分别相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又重申了一下较技规则,不许伤害性命之类,总之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和谐友好决出胜负就好,最后优胜者有奖,就是系在一旁的那匹马。话声一说完,几位将军眼睛就绿了,相互打量的眼睛都带着光,当然,他们把刘朗直接无视了。 原来他们都是三衙的几位主将,没有当值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以及都虞侯等人。刘朗淡淡一笑,心情平静,仿佛和自己无关一样,依然优雅地向陛下和几位大臣见礼,最后再向几位将军见礼。这时,几位将军才惊醒过来,连忙一一见礼。还没有比武,刘朗那泰山塴于眼前而不惊的气势,就胜人一筹,赵构君臣也是心下暗赞。当然落在几位将军眼里,就是无知者无畏,死字不知道咋写了。 比试一共三场,分别为射箭、步战和马战。第一场比射箭,规则简单,就是校场对面分别树立靶子,每人五支箭,在规定地方射靶,中靶心多者为胜。刘朗对这一场很有信心,他的箭法是师叔终南樵夫所传,天下第一流的箭技。 几人各就各位,刘朗因为没有带任何兵器,旁边侍卫给他递上一张弓。他试了试,感觉太轻,就问侍卫:“有没有更强一点的弓?三石左右最好。”此言一出,侍卫呆住了,旁边几个将军也不停地翻白眼,心说太张狂了,三石弓也是你能拉的?不过侍卫还是帮他找来了一张现场最强的弓,也就两石半的,刘朗试试勉强能用,也不理四周看笑话的众人,抽出一支箭,弓拉满月直指箭靶。 , 顿时,四周安静了,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心里预期,直到刘朗箭离弦的声音才惊醒过来,于是,纷纷射击。片刻后,五支箭分别射完,赵构吩咐侍卫报靶,一会儿成绩过来,有三种有两种有四种,当报到刘朗的靶子时,侍卫呆住了。赵构忙问怎么回事?侍卫连忙把靶子扛到了众人面前,众人看到靶子上正心位置只有一支箭,都疑惑地看着侍卫,心说只有一支中的,其余都脱靶了,即使位置很正中,也没什么稀奇,怎么不报靶呢? 侍卫看到众人疑惑的表情,又把靶子反过来了,只见后面是四支箭首尾相连,最后一支尾端还在靶子里,顿时明白,原来五支箭都是从同一个洞眼里出来的,而且是后面一支把前面一支顶出去的,神射呀!现场一片寂静,然后是一片恭贺陛下又得人才之声。赵构是龙颜大悦,对刘朗是大加赞赏,几位将军彻底木了,原来是高深莫测呀。 第二场步战也没有什么悬念,刘朗的太乙玄功是内家至高绝学,他又被师傅药物洗髓,奠定了深厚的基础,武学修为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了,所以在外人看来一如文弱书生。加上他新创绝学近身搏击之术,精妙绝伦,很轻松地就把三个对手的武器夺下来了,也赢得了无可争辩的胜利。两场的胜利,刘朗已经成了几位将军敬重的对手了。 最后一场其实可以不用比了,这次比武的获胜者无疑是刘朗。但他为了尊重对手,依然选择比试一番。武人的性格比较直爽,你敬重他们,自然也赢得了他们的敬重。赵构也直接吩咐把那匹御马作刘朗的坐骑。刘朗看兵器架上没有画戟,就选了一杆长枪,催马来到校场中间,真正浑似常山赵子龙转世。现场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其余几位将军也放弃了互相比试,推举了一位出来挑战刘朗。后枪来刀往,一场好战,片刻后那位将军就落了下风。这时,又一位将军拍马出来,双战刘朗,接着第三位,过了会儿第四位也出来了。现场气氛更是推向高潮,人们大声呐喊,赵构也命人敲起了战鼓。直到第五位将军出战,方抵住了刘朗的攻势,双方更是一片混战。 一个时辰后,赵构看到双方都很疲倦了,急忙喝令收兵。刘朗和几位将军也打出了交情,互相一打量,一起哈哈大笑,然后一起来到赵构面前拜见。赵构吩咐众人平身,又走下观礼台,拉着刘朗的手说:“爱卿真乃朕的子龙也!”接着又在现场就把御马赐给刘朗,并赏赐一些财帛。刘朗急忙伏身拜谢,并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效忠之词。 傍晚刘府又是一番热闹,连朱淑真都让杜鹃扶着赶到了前面。原来随赏赐的财帛而来的又有一道圣旨,任命了刘朗一堆职务,什么中散大夫、骁骑尉、侍御史,文武都有,也就是散官阶和本官阶,差遣还没任命。也就是说刘朗从此是真正的朝廷官员了,最大的散官已是从五品了,可说超格提拔了。 差遣暂时没有,也就是说刘朗只拿工资,不用干活,定期到组织上报个到就好。他也乐得轻松,好乘机干点私活。 第二十七章 美人如玉 刘朗这次被任命的官职有些不伦不类,文武兼有,这也是文武集团妥协的结果。刘朗的宫中策对,获得了包括两府相公在内的文臣集团的一致好评,尤其是枢相张浚更是极力推崇,东府相公秦桧因为某种关系,也是赞赏有加,下面的臣僚见风喝彩。他又是仕宦后代,文官集团更是认同他为士大夫的一员,于是,也就有了散官中散大夫、本官侍御史的任命。但刘朗确实也是武艺超群,获得了三衙禁军统领一致认可,甚至在那次比武后,就有人上书争取要求把刘朗安排进自己的系统,而主战派领袖枢相张浚也有心偏向军方,高宗赵构更是喊出了“朕的子龙”,这也就使刘朗又获得了骁骑尉的任命。 刘朗暂时顾不上这里面有什么文章,有官职可以显摆,有俸禄可以拿,而且还不用卖力干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忠臣贤良,也没有替赵构这个老板卖命的打算。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吏部注册登记,拿到朝服官印,接着去兵部报到,又领了一套装备。他现在声名在外,也没人敢为难,很顺利的办成了国家干部注册工作。 从这一刻,他真正成了光荣的大宋官僚系统中的一员,也收获了海量嫉妒羡慕恨,如此年轻,一进官场就得到如此高官,想不成为话题都难。特别是昨天他在宫中的部分细节传了出来,迅速成为临安头条新闻,人们纷纷关注这个有这传奇色彩的少年郎。他的献策因为事关重大,除了几个顶级人物,就算是普通官员也不得而知的,流传最多的就是比武场面,甚至被部分人艺术加工成子龙再世、吕布重生。当然,对于有特别内线的大豪门世家,还是知道了第一手资料,比喻在南城一栋看上去略显普通的宅子内院阁楼上,一位小姐正在仔细看着手上刚刚得到的内情,一边作深思状。 刘府也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恭喜有之,卖好者有之,纯粹来打秋风的也有之,连几位相公府上也派人送来了贺贴。来的都是客,不好随便拒绝,昨天才回来的杨勇和二管家忙得团团转。刘府主事之人太少,不是主要客人,刘朗都不见了,到了下午,不得不紧急把秦管家召回来了。 朱淑真虽然是妾的身份,但在刘府还没有正牌夫人的情况,理所当然是当家主妇,许多官员家眷就借着探病的由头,过府拉交情。秦贵那货今天当值,跑不开,自然也是他夫人过府祝贺。 刘朗一向对这些迎来送往的场面不感兴趣,已是躲进书房成一统,管他院外春与秋。现在他虽然炙手可热,前程无量,但毕竟是官场初哥,重量级的人物还是不会上门的,其他人也是观望居多。一般性人物,或交情不足的,也就来过过场面,自然也不需要刘朗亲自接待。因此书房也成了刘府今天难得的净土,刘朗独坐其间看看书,练练字什么的,雪儿也去内院协助朱淑真应付那些妇人了。雪儿并没有因为朱淑真的到来,地位有所改变,下人们也都知道她迟早也是妾侍身份。朱淑真性格有些偏弱,又在病中,于是,雪儿依然是事实的当家人。她临走时关照不要到书房附近打扰,下人们自然不敢违抗,刘朗也落得清静。 下午申时左右,派在外面侍候的小丫环,敲门进来禀报虞允文几人来了。因为礼部会试马上要举行了,虞允文他们几个也都在闭门读书,好多日子没来府上蹭饭了。他们几个算是真正的朋友,现在听说是他们来了,刘朗也很高兴,立马放下手头活计,出去迎接。 “彬父兄,景明兄,义山兄,好些日子没来了,稀客呀!”刘朗一看到虞允文他们三人,赶紧迎上前去。 “永明兄,恭喜恭喜!”虞允文三人也紧走一步,对刘朗抱拳一礼,又说:“前两天,纳新妇都没告知我等,该罚!哈哈” “改天一定请诸兄喝酒赔罪,哈哈”刘朗连忙把几人让进厅里坐下,吩咐使女上好茶。 “就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出去庆祝一番吧。”三人起哄道。 “这,几位兄马上要大考了,怎能耽误兄等宝贵时间,咱们兄弟聚会以后有的是时间,等几位兄金榜题名,我等再好好庆祝庆祝不迟呀!”刘朗赶紧拦住道。 “也不在这一日功夫,逼得太紧也不好。永明兄文武全才,皇上慧眼识人,应当会有大用,今后象这般清闲光景恐怕少了。今日难得我等都在这,也别推辞了,一起出去聚聚吧。”张达说道。 “是呀,永明兄就不要推辞了,再说,我看贵府乱哄哄,不如躲出去清静,哈哈”方恩全也接着道。 “好吧,既然诸兄如此盛情,小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刘朗笑道。 刘朗安排了一辆大车,四人一起出门而去。 “我等就去君悦酒楼吧,最近又推出了一系新菜式,请诸兄尝尝,提提宝贵建议。”刘朗提议道。 “不了,今晚是庆祝狂欢之时,理应寻个应景处,去天香楼吧,好久没听听红娘的妙曲了,红娘恐怕也思念永明兄甚久了吧,哈哈” “你们那,好,随你们,今晚来个不醉不归。”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天香楼门口,**听说刘朗几人来了,亲自迎出门外,并把他们送到雅间,吩咐店伙计送上酒菜。现在临安最时新就是君悦酒楼的新式菜系,天香楼就在隔壁,并占了红娘这个不可明言的关系,随与君悦酒楼达成协议,天香楼的酒菜都有君悦提供,这个连刘朗都不清楚。刘朗已经不参与酒楼直接经营,现在看到这些菜式,也有些意外,但也更亲近了很多。 **叫上来几个姑娘,让他们挑选,刘朗是无可无不可,也随他们三人折腾。不一会儿,红娘也得知消息,连忙推掉应酬,赶了过来。虞允文三人看到红娘能来,都很兴奋,纷纷起哄让红娘陪刘朗多喝几杯。看到红娘娇羞地望过来,刘朗微笑的请她就坐。红娘来之前明显打扮了一番,明眸善睐,美人如玉,莲步轻移间,如春风拂面,弱柳摇曳。 几人情趣比较相投,说话也少了顾忌,再加上几个解语花插科打诨,几杯酒后,气氛更是热烈。相互寻些奇闻异事说笑,刘朗搬来前一世的网上奇谈妙论,更是语惊四座。 过了会儿,红娘吩咐把琴具搬来,又亲自弹奏一曲。这次弹的是《雁邱词》,随着曼妙的曲子,红娘轻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众人也都沉浸在动听的歌曲当中。红娘妩媚的眼神却直朝刘朗望来,此时,刘朗眼中也是一片柔情,但谁又能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过,却给了红娘足够的鼓励,红娘更把满腹情义都投入了曲中。红娘的琴技可谓一时无二,她的师傅据说是位神秘人物,到底是谁,还没打探出来。 一曲终了,众人还沉醉其中,刘朗端起酒杯轻轻饮了一口,接着说了一个故事,一个男女青年相逢相识相知相恋相爱的故事。从路途相遇说到了三年同学,从草桥结拜说到十八相送,从访友到惊变,从拜墓到化蝶刘朗低沉的声音,叙说着梁祝的故事,亦或是他自己的故事。刘朗又拿来一根长笛,吹奏了一段梁祝的前奏,仿佛春和日丽,双蝶翩翩起舞。众人都沉浸其中,几位姑娘泪流满面,红娘更是痛哭失声,也不知是悲叹梁祝遭遇,还是感怀自家身世。 就在刘朗等人喝酒侃大山时,还是南城那座普通的宅子内院阁楼上,主仆两人正在谈话。近前一看就知,她们正是昨天匆匆赶来徐大小姐主仆。这座宅子正是徐家产业,看上去普通,里面装饰却非常豪奢。 徐大小姐坐在黄花梨椅子上,貌似不经意地问道:“打探得如何?” 环儿禀告说:“前面小厮过来说了,那个登徒子一大半天都在家里,他府上今天甚是忙碌,申时左右去了几个书生邀他去了天香楼。哼,果然是个登徒子,又到青楼鬼混去了。”若是刘朗在这,肯定要说:这丫头,与我有仇么?还是受啥打击啦?思想严重歪曲,得治呀! 徐大小姐也是眉头一皱,接着说道:“从这些日子表现看,刘公子还算洁身自好之人,应该是被那几人硬拉去的。哼,马上要会试了,那几人还不知收敛,真是该死!”虞允文三人无端被一个女人恨上了,却是始料不及的。 “小姐,他害得你被传言伤害那么大,你怎么还替他说话?”环儿一脸不满的说。 “本小姐是就事说事嘛,那只是一个误会,原本他也是无心的,你不也听说了嘛,他也已经解说过,只是别人不信也没办法。”徐小姐接着又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环儿说:“只怪他太出众了,经历又太神奇,所以容易被好奇心态之人误传,本小姐大度,原谅他了。”说完,望着书桌上几张刘朗的诗词稿,眼里有些神往,脸颊也莫名起了一些红晕。 刘朗是彻底醉了,来这一世,第一次放纵饮酒,已经醉得迷迷糊糊,身边人事都弄不清了。只记得仿佛被人扶着躺在一张暖和床上,那人温柔的替他脱去外衣鞋袜,温润的体香让他想到了琳,于是紧紧抱住了那人。那人嗯哼一声,仿佛挣扎了一下,随即温柔地伏在他的怀里。 第二十八章 家事如麻 刘朗醒过来的时候,已有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脸上。他意识到起床太晚了,这几年早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可说是第一次睡懒觉了。头脑还有一些胀痛,想起了昨晚的狂饮,太过量了,大概雪儿她们也因为这个,就没有吵醒他吧。也不知昨晚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记得那几个家伙都喝得趴桌子底下去了嘛,嘿嘿,少爷我可是久经酒场的,跟少爷我斗酒还嫩了点,刘朗得意地想着。 他抬手揉了下额头,睁开眼,正准备喊雪儿侍候起床。嗯?这是哪里?粉红的罗帐,大红的锦被,这哪里是他自己的卧室呀?他转过头,四处打量,透过纱帐,看到一位穿着睡裙有些熟悉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他暗自一惊,掀被而起,“啊!”一声惊叫出声。原来他自己浑身赤裸,面前洁白的床单上,有几点新鲜的血迹。他两辈子加起来,早不是初哥了,回想起昨晚模糊的记忆,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你醒啦?”正是红娘,听见刘朗的惊叫声,连忙过来。但一看刘朗的样子,又惊呼一声,转过身去。 刘朗正后悔不已,都是喝酒误事呀,前一世就险些出了事故,还不记得教训,看样子,以后得谨记在心了。听到说话声,一看正是红娘,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心里始终抹不去出轨的愧疚,受前一世的思想影响还是太深呀!现在也不好说什么,看到红娘转过身去,也连忙下地匆匆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上,把红娘叫过来,望着红娘不知道如何开口。 红娘过来看到刘朗的表情,立即跪在他的面前,“公子不用自责,红娘是心甘情愿的。只是红娘下贱之人,污了公子千金之躯,罪该万死,请公子责罚!” 刘朗连忙拉起红娘,“不要说了,这都是天意,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他看着这个薄命女子,知道她一直暗恋自己,也知道她是污泥中的青莲,守身如玉,这次若不是她甘愿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心说,事情发生了,也没什么后悔的,作为男人,该应承担的责任要承担起来。 刘朗有些怜惜拉着红娘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也怨我昨晚喝太多酒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提谁的过错了。”他把右手轻抚着红娘肩膀,又说:“这里不适合你,跟我回家吧。” 红娘闻言惊得抬起头看着刘朗,眼里有激动有喜悦也有自卑,“公子,奴家,奴家是下贱之人,不值得的” 刘朗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个薄命之人,但你能洁身自好,我虽不喜欢来这种地方,也听说过你的清名,知道你曾经为了维护自己的清白,甚至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也非常敬佩。每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落难风尘,我不怪你。我是你的男人,从此以后,我会让你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不再受磨难!” 红娘闻言,伏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久久不能平静!边哭边向刘朗诉说了自己的身世。原来红娘本名叫东方玉,家世也非常优裕,自小得父兄宠爱,受过良好的教育,金兵南下,家人逃难途中离散,这些年她也一直打听,至今杳无音信。年幼的她落入人贩子手中,受尽苦难自是不必说了,辗转来到临安,被卖入天香楼,因她天资聪慧,又受过良好教育,得到了天香楼幕后一个神秘高人青睐,传以琴艺,艺成一举成为行首,远近闻名。至于那个神秘高人,因受过严厉告诫,她也不敢透露。 听过红娘叙说后,拥着她的娇躯,一声长叹,更是怜惜。又问过昨晚情形,得知虞允文三人也得到了很好的照应,并且已派人到府上传话,也就放心了。 说完这些,刘朗也就不想再在这多停留了,就叫红娘派人把**叫来。红娘看到他真的要替自己赎身,激动地说,她这些年已有一些积蓄,也是准备有一天用来赎身的,只是没有地方可去,也就一直拖下来,现在正好拿出来。 刘朗连忙阻止她道:“这些钱你留着用,到了府上,每人例钱都是有定数的,你初进家门,要花钱的地方很多的。从此以后,你恢复本名,你是我女人,这钱我出。” 红娘听到刘朗如此体贴她,更是激动。**请来后,得知红娘要赎身,当然不愿意,红娘可是她花了多大精力培养出来的,而且马上又要花会比赛了,但摄于刘朗威压和红娘的决心,也不敢轻易拒绝。刘朗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连忙许以重金,并且答应花会时他们二人会帮助天香楼,争取取得好名次。知道这事已经无法挽回,**才勉强答应。刘朗的信誉她也信得过,听刘朗说回去就安排管家过来付款,也就爽快一回,就先把红娘的卖身契交给了他,刘朗接过随即当众撕毁了。 处理好这事,刘朗准备回府,转身对红娘说:“玉儿,你收拾下细软,我一回府就派管家过来接你。”临出门又问过虞允文三人情况,得知已经走了,就径自打道回府。 刘朗一回府就派管家带着几个护卫,去天香楼办理接人事宜。自己却有些惭愧地走进内院看望朱淑真,并详细的向她叙说了事情经过。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东方玉的遭遇也值得同情,也就谅解这事,虽然对东方玉拔得了头筹有些吃味,也只能放在心里了。 刘朗非常高兴她的大度,很温柔的在她脸颊轻吻了一下,并叮嘱以后一家人相互友爱,和和气气的。朱淑真心里的一点吃味,也被他的怜爱扫除了,高兴的答应下来。 刘朗回到书房后,也顾不上雪儿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状,揉了揉她的脑袋,就秦管家召来询问了下昨日情形。一些重要客人,特别是几位相公的贺贴,还是要过府拜谢的。次一些的客人,就让秦管家以自己的名义,送上谢帖了事,几位相公府上,决定亲自跑一趟,礼多人不怪嘛,前一世就得来的教训了。几位相公都是忙人,见不见不管,自己请求拜见的姿态要做好。刘朗梳洗一番,自去投递拜帖,暂时不提。 城南那座阁楼上,环儿此时正气鼓鼓的说:“他就是一个登徒子,还亏了小姐替他说好话,竟然留宿青楼不说,还把那行首赎身了,哼!”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火气,难道刘朗把丫丫了? “别说了!”徐小姐也是一脸不愤状,心里很是纠结,是自己看错他了?不对,昨晚一定发生什么事了?都是那三个书生害的,看他都交的什么朋友,哼!虞允文三人从此在她心里留下恶劣的印象,直到很久才慢慢改观,却是后话了。 环儿吃惊地看着小姐,小姐一向都是处变不惊的,什么时候这么恼火过,哼,都是那个登徒子害的! 过会儿一个丫环进来禀告,说是昨晚天香楼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并仔细说了经过。徐小姐把小丫环打发出去,也是暗失一口气,脸色也明显缓和了,有些吃味的说:“那个行首真是好命,遇到这个多情种子。哼,如此到处留情,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孽债,他家长辈也不管管。” 环儿语气也弱了些,但还是不饶人地说:“这个登徒子,说他做啥,他家长辈都不在身边,更是无法无天了。那个行首也是苦命人,如今落在登徒子手里,还不知道受什么罪呢。” 徐小姐看着环儿,轻笑道:“你呀,怎么那么大怨念?那行首还不知道怎么开心呢,以刘朗的身份,她算是祖上积德了。她也算是烈性女子,还够资格入刘府。你也不要对他横竖不顺眼,咱们以后还要和他经常打交道呢。” “我这不是不愤他对小姐伤害嘛。”环儿接着又不解地说:“咱们怎会和他打交道?” 徐小姐笑笑,没有说话,径自拿笔在书桌写着。一看就知是临摹刘朗的行书,也有三分样子了,可见花了不少时间。 泉州刘家是当地豪门世族,世代经商,特别是海贸,积累了庞大的产业。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宅内,住着不下百口人,老祖宗太夫人今年六十有七了,已经不管事了。老妇人膝下有嫡子两人,庶子两人,嫡长子曾是家族的骄傲,一举高中进士,也使家族变成士绅,可惜战死疆场,连最宠爱的孙儿也是下落不明,为此老夫人不知流过多少泪,也派出大量人手查访,一直杳无音信。如今家族人才不显,从长子战死后,家族已经暗弱,第二代三人从商,嫡次子掌管家业,还算能维持家声不倒。第三代倒有几个机灵人,可惜不是嫡传。长子战死后,朝廷有过抚恤,荫了其继子刘崇从八品的承务郎,只是烂泥扶不上墙,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可惜了这一房。 老太太每每想起,都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今日老太太正在后院念佛,忽然前院来报,朝廷来传旨了。老太太一惊,这又什么事,也连忙赶到前院。当家的次子已经召集家族老少,准备好了接旨事宜,老太太一到,传旨公公就宣读了圣旨。原来是恩旨,朝廷感念刘家忠烈,追封刘振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少保、忠武侯,恩封老夫人三品诰命,恩赐刘振子刘朗进士出身。全家人大喜,叩谢皇恩。大家似乎忘了“刘朗”二字,也许太兴奋没有听清,谢恩后,刘崇更是跳起来叫道:“我爹是忠武侯,我是小侯爷了,我是进士了。” 传旨公公有些轻视地看着刘崇,淡淡说道:“这位公子,不要乱说,小侯爷已经在京城了。” 众人这时才听分明,刘崇更是急了,“那一定假冒的,我才是爹的儿子!” 众人都顾不上刘崇在那叫喊,不可置信地看着传旨公公,老夫人更是颤抖着双手说道:“这位公公,失礼了,你刚才是说我孙儿刘朗还健在?” 传旨公公可不敢对老夫人失礼,连忙见礼道:“回老夫人,恭喜您!您孙儿刘小侯爷依然健在人间,只是颇为坎坷,目前正在京城居住,才华卓绝,深得皇上和几位相公赏识呢。这次贵府能得恩宠,也是小侯爷功劳呀!” 老夫人双手抖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叙说着,“我可怜的孙儿,我可怜的孙儿” 老夫人次子一看不对,连忙向传旨公公告罪,派人扶下去休息。这时候,已经没有关心刘崇如何了,都向传旨公公询问一些详情,可惜他知道得也不详细。 一天后,刘朗派来送信的人到了刘家大院。当家的次子安排下去休息后,连忙带着信和两个弟弟一起赶到老太太处,几个小辈也好奇的跟来了。刘朗的信很厚,从郑州说到临安,事无巨细,除了一些不能说的,都很仔细说了经过。老太太一边看着信,一边流着泪絮叨着我可怜的孙儿。家里其他人看后,也是一片唏嘘,心有戚戚。 老太太又把送信护卫叫来,询问了刘朗在临安的事情,听说才华如此出众,更是老怀欣慰。当得知刘朗一时不能回来后,老太太立即决定,叫老二安排好,她要进京看孙儿。 第二十九章 国事艰难 老太太要进京,要采办物品,安排人陪侍和护卫,再者还要把家里一些事情交代一番,不是一日二日就能成行的。 刘朗不知道泉州发生了那么多事,甚至后来出现了一些事,几乎使他与这个家族决裂。他如今正在书房和杨勇商谈一些事情,外面院子里两个护卫守着,连雪儿也打发出去了,可见有些隐秘。 刘朗从柜子里拿出一叠图纸,递给杨勇。杨勇接过一看,上面都是些船舶建造图,船舶的样子和这时代明显有些不同,最后几张图纸上的船两舷还开有一排小窗口。这些都是刘朗从脑袋里拷贝的,前一世网络上总结出的古代最先进帆船,有西方著名的三桅尖底大船,有杨威四海的明朝郑和战舰,还有海战利器拍杆等。 “这是?”杨勇疑惑地问。 “大郎,这是我绘制船舶图纸,一定要慎密保存,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是重中之重。原本计划近日就安排你去沿海督造船舶的,现在出现这么多变故,准备缓一缓,看看朝廷对我如何安排,再决定进度。图纸由你保管,你这两天先回舒州去,我随后也会赶去的。我已经通知你爹爹不要来了,让二郎前来就行,等二郎一到,我交代一番就过去。这些船还是要造的,你这些时间做好准备,仔细打听下沿海一带,福州泉州或海南等地船厂情况,到时力争收购两家过来。”说完指着图纸,仔细给杨勇分析船舶结构,当然对于拍杆、舷侧窗口什么的,也没过多解释。 正说间,护卫在门外喊有事禀报。喊进来一问,说是枢相张浚府上传话过来,请小侯爷过府一叙。原来张浚今天轮休在家,听说昨天刘朗亲自送了拜帖,就吩咐家人过来喊人过去。这事不好耽搁,刘朗吩咐杨勇几句,让他先回舒州与家人团聚,就换身出行衣服骑马赶往张浚府。 宰相门子七品官,张浚又是主掌军事,其门前护卫的气场自是不必说了。刘朗下马近前,报出姓名,说是应约来访,门子不敢怠慢,立即向府里禀报。 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出角门,微笑地说:“恭迎小侯爷光临张府,相爷在书房等候,请跟我进来。” 书房?待遇不低呀,刘朗心说。这时代接待客人,不是亲近或重要的人,是不会在书房会见的。刘朗也微笑的说:“多谢管家带路,您先请!” 管家把刘朗让进书房时,张浚正在书桌前翻阅奏折。果然是一代名相呀,休假也不得闲,任然勤于国事。 张浚看到刘朗进来,连忙放下奏折,“永明来啦?好,请坐,管家,吩咐丫环上好茶。” 刘朗近前深深一礼,“拜谢相爷提携之恩!小子能有今天,都是相爷赏识举荐之功!” “永明才学不凡,本相为国荐才,何言恩德?来,坐下说。”张浚微笑地说。 “多谢相爷!”刘朗泰然在张浚对面坐下。 “永明,你的差遣还颇有争议,一时还出不来,你也不要急,以你的才干,朝廷会大用的。”张浚招呼刘朗用茶,又说道。 “不急,小子听朝廷安排。小子年轻识浅,不敢祈求大用,只要能为朝廷效力就好。”刘朗赶紧说。 张浚对刘朗不骄不躁的性情很满意,点点头道:“你自己对差遣有何看法?” “相爷,若是小子选择,小子还是愿意为朝廷抚海。”刘朗拱手道。 “抚海对大宋的重要性,本相和朝廷都知道,但目前确实不是扩建水师的时机,实话对你说,国库紧张是一个方面,你为政资历不足也是一个方面。你为何不考虑一下,向令尊一样主政一方,或为国征战沙场?” “相爷认为我大宋落到如今局面,原因如何?是兵器不利吗?是军备不足吗?都不是,我大宋兵器之精良,举世公认,西军的强悍也一时无二。但为何还是节节败退呢?总结起来只有两点:一是军制;一是民心。军队缺乏训练,兵无斗志,国内民心涣散。军制是祖宗之法,小子不敢乱说,而民心是可以重新凝聚的。如今我大宋外有强敌,内有重重隐患,民力枯竭,当前重中之重是解除隐患,发展民生呀!前线战事始终处于守势,就是因为我们后备不足。从目前形势看,抗金大业必将长期化,这也为我们解决内部问题提供了良机。洞庭湖水寇为何累剿不灭?那些生活没有着落的流民大军,无疑是他们发展的土壤。解决流民问题是当务之急呀,否则就算我们剿灭了洞庭湖水寇,匪患只怕也会此起彼伏呀。而要解决流民问题,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向海洋拓展空间。”刘朗郑重地说。 “唉,国势维艰呀!永明果然真知灼见,本相会在适当时候向陛下举荐,你做好心理准备。”张浚叹息一声,对刘朗说。 “相爷,小子秉承先父遗志,忠君报国,随时听候朝廷委派。只是,小子近期打算回舒州恩师修真居处一趟,师傅云游去了,还有些物事要处理一下,前后大约要月余时间。” “哦,也好,令师世外高人,本相神交已久,可惜未曾谋面呀!你快去快回,或许朝廷也有所任命了。” 张浚和刘朗二人相谈甚是投机,中午留他吃了顿饭。刘朗回到府中时,已是未时将近了。刚过前院,管家前来禀报,说秦相府上传话,邀他晚上过府一叙。靠,还都赶上了,刘朗一边嘀咕一边向后院走去。 后院花园内,东方玉和朱淑真正坐在一个小亭子里叙话,旁边站着两个小丫头。东方玉是昨天傍晚时分,被管家接进府的,来之前还花了一些银两,把贴身使唤丫头琴儿赎过来了,这次**也没留难。刘朗安排她住在朱淑真隔壁院子,方便她们之间照顾。朱淑真经过几天休养,也能下地步行了,看看书练练画什么的,精神愈见充实,还特地吩咐杜鹃回了娘家一趟,把一些书籍用具拿来了。 “你俩说什么好笑的话呢?”刘朗一进园子,看到她们笑得那么开心,打趣道。 “相公来啦。”两人看到刘朗,连忙站起来见礼。 “坐吧,坐吧,咱们家里不兴这一套。”刘朗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她们中间,左右看了一眼,又笑道:“我刘朗何德何能,得两位美女如此眷顾,夫复何求呀!两位娘子,来来,抱一个。”刘朗作左拥右抱状。 “呵呵”两人娇笑着让开了,“相公,好不正经,不要胡闹了。”旁边的小丫头也是羞红着脸,偷笑着转过身。 “哈哈来,坐好,为夫,今天给你们讲个故事。”刘朗夫妇三人后园嬉闹,自是一片融洽,春光无限。 匆匆吃罢晚饭,刘朗就准备去秦桧府上拜见了。秦桧不比张浚,节操值很是低下,刘朗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早早来到秦府候见。不知是因为那份厚礼,还是因为秦贵的关系,秦桧也把刘朗安排在外书房会见。 “永明,来,坐下说,来府上说话,还带什么礼物,下不为例呀。”秦桧一脸亲切状,把刘朗让到客边椅上。 “相爷对小子得提携之恩,恩同再造,而且小子与秦贵兄兄弟相称,小子是相爷侄辈,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呀。”刘朗连忙深深一礼道。与这种大奸臣打交道不得不姿态放足一点呀。 “好好,贤侄才学出众,国之干才,必有大用呀。”秦桧看到刘朗如此上路,笑得更是温和了。 “多谢相爷夸奖!”刘朗恭维着道。 “贤侄的差遣,本相会让人注意着,你自己有何打算?” “小侄原本是打算为朝廷抚海,若不能成行,就但凭相爷安排。” “抚海事关重大,一时朝廷也无法决断,贤侄不妨先历练一番。” “只要朝廷需要,小子没有意见,若是最近有什么任命,还请相爷帮我缓一缓,小子打算回舒州师傅修真之处,把师傅遗留的物件收拾一下,前后估计要月余。” “好好,贤侄能够体谅朝廷难处,忠心为国,甚好!先办好你自家事,早去早回,你的差遣朝廷还要衡量一下,走个流程还要一段时间。” “多谢相爷关照!”刘朗赶紧答应。 在秦府呆了近一个时辰,秦桧把长者气度发挥得淋漓尽致,刘朗也是姿态十足,作出小辈模样,宾主尽欢。 第三十章 陛下召见 在官场站稳脚,重要的一点就是消息灵通,京城那些官油子,更是精通此道。刘朗被两位相公接连召见,并亲切会谈的事,迅速被某些人知晓,于是,纷纷向刘朗递出橄榄枝。接下来的三天里,刘朗都是穷于这些官员的邀约拜访,也因为平时没什么交往,都是礼节性的问好,说些请多关照之类的话。还不好拒绝,他现在是官场初哥,哪一尊神都不能随便得罪,一路折腾下来,就算他是练武之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消停之后,刘朗又去昌化庄园巡视了一番。杨勇已经带着图纸,回舒州了,秦管家也在前两天赶回庄园了。这次刘朗就带了一个护卫过来的。秦管家组织能力非常出色,庄园建筑工人分工协作,井然有序,进度明显加快了,四周的墙体都初步建成了。刘朗对秦管家的能力很是欣赏,也决定以后委以重任。 崔忠信也不负所望,在张大力的配合下,高标准严要求的完成了招募人员工作,已经带领所有人员到庄园集合,参与到建设当中。他自己因为没有接到刘朗的其他任务,也主动留在庄园协助秦管家。新招募护卫,按照刘朗上次来巡视时交代,在张大力的带领下,每天早上坚持越野长跑训练。刘朗这次来之后,特意把所有新护卫集合起来,仔细检查了每一个人,对他们的体魄非常满意,同时也进行了一番洗脑工作。崔忠信的转变是巨大的,经过这些日子磨练,他明显稳重自信起来。刘朗单独把他召到一边,深谈了半个时辰,具体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崔忠信最后满面红光,很是兴奋。 最后,刘朗把秦管家叫到一边,说了一些自己的安排,就骑马回府了。 隔天,刘朗把酒楼和店铺的掌柜账房全部召回府上开会,他打算把商贸业余统一起来管理,成立刘府商贸管理部。几位掌柜账房一到,他就这些日子拟定的章程分发给每人,让大家一起议议。这些章程都是按照前一世公司化理念,再糅合了这时代人的习惯,非常全面详细。几位掌柜账房都是商场老将,接手一看都是眼前一亮,完全赞同东家安排,同时也对东家敬佩不已。刘朗看到大家一致通过,也就宣布刘府商管部正式成立,下设餐饮分部和零售分部,把经营权和监管权分开,经营权完全下放,由总掌柜负责,财务由总账房负责,人事方面,除了几个主要职位,一律由各掌柜任免,监管方面由东家指定人员担任。刘朗正式任命君悦酒楼傅掌柜为商管部第一任总掌柜,两位店铺掌柜分掌两个分部掌柜,在根据业绩分别任命总账房和分部账房,最后再指定秦管家代理东家任监事,行使监管权。 这次改制意义深远,充分发挥了经营人员的积极性,为刘府商贸发展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刘朗也把这次改制第一时间知会了秦贵,并要求他派出一个管家参与监管。秦贵那货也无心这事,完全放任刘朗折腾,还是在他一再要求下,才派出一个管家出任副监事。刘朗再向商管部帐上注入了一笔巨资,要求傅总掌柜积极向周边拓展业务,这也使得刘府商管部迅速壮大,提供了基础。 忙完这些琐碎之事,突然想起好些日子没出看望前一世就非常崇拜的李清照了。跟朱淑真说了一下,她还没完全康复,也许还有些情怯,就没有去了。刘朗依旧带着雪儿出门了。 此时,城南那座宅子内院阁楼上,环儿把一叠纸递给自家小姐,“这就是那个登徒子几天的行踪,以及他处理的一些事。” 徐小姐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喃喃自语:“其志非小呀!”收好这些纸张,转头望着窗外一对嬉闹的莺儿,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顿时也有些迷离。 “小姐,小姐”环儿见喊了几声,小姐没反应,就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嗯?什么事?”徐小姐回过神来,腮间有些暗红,问道。 “小姐怎么啦?我是想问,你干嘛要派人跟着那个登徒子?” “我在想一些事情,是因为,刘公子得圣上和相公们赏识,必将重用,我们徐家当然也要关注他嘛。”徐小姐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 刘朗对有人跟踪的事一无所知,他赶到李清照居处时,正看到屋前一道篱墙围成的院子里,一位少女正在花圃松土,连忙过去敲门。 “啊,是你,刘公子来啦?”那少女正是韩玉真,看到刘朗来了,先是一惊,继而一喜,连忙过去开门见礼。 “你,你是?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刘朗一脸愕然望着少女。后面跟着的雪儿也一脸不可置信。 那少女嘻嘻一笑,“你们是来看望师傅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嘞。” “你是易安居士弟子?那你是韩玉真,别号玉父?”刘朗问道。 韩玉真嫣然一笑,有些害羞地点头道:“嗯,刘公子也知道奴家?师傅正在屋里研究碑帖,刘公子请进。” “玉父大名当然知道呀。”刘朗说完,作个请她带路的手势。 刘朗跟在韩玉真后面,看着她熟悉的背影,摇曳的身姿,突然惊叫一声:“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人妖”意识到失态了,尴尬的挠挠头,雪儿在后面偷笑。 “人妖?”韩玉真一脸惊愕地望着刘朗。 “这个,就是,你就是元宵节那晚艺压群雄的书生吧?你禀赋不凡,文采出众,世所罕见,堪称近妖呀,简称人妖嘛,嘿嘿”刘朗口不应心地说。 韩玉真精灵古怪,看到刘朗闪烁的眼神,就知道没好话,眼珠一转,“奴家与公子一比,直如萤火和皓月,公子才是真正的人妖呀!” “我”刘朗一脸黑线,看到雪儿笑得更欢,连忙瞪了一眼。 李清照听到屋外众人说笑,出来一看,连忙把刘朗让进里屋叙谈。李清照保养得确实不错,皮肤细腻,看上去似花信之年,又有一股书卷之气,堪称风华绝代了,只是稍有些偏瘦,估计是一心研究学问,目前处境不佳,营养跟不上造成的。刘朗看到她如此风韵,疑心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呀,若不是知道年龄相差太大,恐怕都有些动心了。历史上李清照一直无后,不知道是她的原因,还是什么,也是一种遗憾。但这不影响刘朗对她的仰慕崇敬之情,知道她处境不佳,这次来也带来一些财物,李清照不收,他就强调朋友有通财之义,若不收就是不愿认他这个朋友,她这才感激的收下。 刘朗前一世是文科高才生,对李清照感兴趣的领域,有着丰富的知识,也有独特的见解更令她耳目一新,两人谈起学问是越发投机,从此也成为密友(不要误会,这纯学术上的),来往更见频繁。刘朗怜惜她瘦弱的身体,就传授她养气之术,嘱咐她勤加练习,养好身体,身体好了才能研究更深的学问。 正在他们谈兴犹浓,刘府来人传话,说宫里来人了。刘朗连忙向李清照告辞,在韩玉真不舍的眼神中,赶回府里。前厅里二管家陪着的,还是上次来传旨的黄公公。黄公公一看到刘朗回来,连忙站起来传达皇上口谕,宣刘朗进宫。刘朗赶紧回后院换了朝服,跟黄公公后面,又来到了富宁殿门口。黄公公进去回话,不一会儿,又出来宣刘朗进去。 这次富宁殿里安静得多了,几位大臣都没有来,赵构正御案旁查看刘朗进献的地图,旁边连刚来的黄公公一共两个太监站着侍候。刘朗进门立即跪拜山呼万岁。 赵构看到刘朗来了,招呼他起来回话,“刘爱卿,张相已把你拜访他时的一些进言,告诉了朕,朕想听听你详细说说。” 刘朗又把那天在张浚书房的谈话,细细说了一遍,更是强调了抗金的持久性和流民的危害性。 赵构听了不住点头,他本就对抗金不积极,这个“持久性”论调就给了他法理的依据,当然高兴。至于流民问题,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说道:“爱卿所言确实真知灼见,大宋目前的局面,确实没有立即反攻金贼的实力。至于流民问题,除了拓展海务,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启奏陛下,向海洋发展是最有效的策略,我大宋地力已经饱和,流民人数庞大,无法安置,虽然开辟荒坡林地围堰,也能安置一部分流民,但过度开垦必然引发自然灾害。”刘朗施礼答道。 “哦?你仔细说说。” “陛下,荒坡林地有些并不适合耕种,冒然开垦,破坏了水土,容易导致泥石流等危害,而围堰固然能得到一些良田,但这些围堰以前都有泄洪的作用,现在强行围起来,必然加重治洪压力,一旦水势较大,则容易溃堤,造成更大的灾难。” “你说的,朕都知道了,目前抚海的时机还不成熟,朝廷会妥善衡量一番的。”赵构暗自叹息一声,又道:“听说你要回舒州一趟?” “是的,微臣师尊云游去了,修真之所还有些物事要处理,恳请陛下恩准。”刘朗连忙道。 “朕准了,另外朕给你一道旨意,你现在本官正是侍御史,你带着这道旨意顺道去江宁府查一查军械案。” 啥?出趟门还不得清静?刘朗一阵腹诽。“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微臣遵命!定当尽心竭力查清此案!”刘朗赶紧跪倒在地表忠心。 “好,好,刘爱卿平身,朕等候你的好消息。你退下吧。” 第三十一章 奉命巡察 军械案,具体说就是军械纵火案,大半年前的事了。当时,江宁府军械库一个仓库突然失火,数量巨大的储备军械烧了个精光,震惊朝野。朝廷指派刑部、大理寺、御史联合下去调查,限期破案,因为涉及军械,兵部也派员参与了,经过各方调查,矛头直指看守的官员,后又有人举报那官员曾经倒卖过军械,更是坐实了此事,虽然那官员一度喊冤,但是三木之下,断成了定案。案犯也于去年秋后问斩了,家产充公,妻小皆被罚为奴籍。原本这事就这么了了,但自去年以来,那官员的姐姐就不断上访喊冤,甚至在大理寺门前闹到以死上告的地步,幸而抢救及时,才留下一条性命。但这事,也传得沸沸扬扬,连刘朗也听说了,想不到的是却落到自己头上。 皇宫里出来后,他也曾转道刑部,希望先把卷宗调出来看看,但因为圣旨还没下来,拿不到,不过刑部官员看在他得志的份上,也给他介绍了一下案情。晚上,他就一个人在书房琢磨这事,这是他第一趟差事,得办得让人心服口服才行。其实这案子也不复杂,只要逮住纵火犯就行,其他的都没有直接证据,但扑朔迷离的也就在这里。 那么多断案高手复查过,除了说直接证据有些不足,也没找到外人纵火的有力证据。也正是案子审理过程中的争议之处,这才派他去复查。刘朗揉了揉额头,也是一筹莫展,心里腹诽,怎么摊上这倒霉事了。却不知,这也是赵构对他的考验。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东方玉端着一个碗走进来,“相公,妾身做了一碗莲子银耳羹,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玉儿做的,一定是美味呀。”刘朗笑着接过碗放在桌上,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过来,“来,坐到夫君腿上来。” “相公又胡闹了。”东方玉羞红了脸,还是顺从地坐在他的腿上,娇笑着说。 “这怎么是胡闹?咱们夫妇的闺房之乐嘛。”刘朗左手揽住东方玉纤细的腰身,一边吃着莲子银耳羹,一边看着怀里的美人。话说自从那晚意外,把她赎回府里,这几天都没有碰过,恐怕她也有些怨念了,今晚主动过来,明显特意打扮了一番,其意不言自明呀。 刘朗也正方钢之年,阳气旺盛,看着怀里如火美人,自然反应强烈。东方玉也感觉到了他异样,更是害羞地向他怀里躲了一躲。这也彻底激发了刘朗的野性,连忙抱紧了她,轻吻她的脸颊粉颈,双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抚摸揉搓,右手扯住了她的衣带。 这时东方玉还保留这一丝理性,连忙抓住刘朗的手,“相公,不要在这里,我们回房去,嗯”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刘朗盖住了,一条火热的舌头透口而入。这时的刘朗哪还管他书房不书房的,一把扯脱她的衣带,抱着她滚烫的娇躯,扑向里侧休息的床榻。一番折腾,喘气声**声,近一个时辰才安静下来。两人草草收拾,回到房间,又是一番恩爱,自是不必说了。 这一夜花开几度,无人得知。只知道早晨,刘朗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后面跟着的东方玉更是娇羞妩媚十足。 巳时左右,圣旨下来了,还是老熟人黄公公传旨。刘朗也对他非常礼遇,每次来都有厚礼回赠,更让他心满意足。这道旨意大意就是安排刘朗为钦差,往舒州一路巡访,代朕体察民情,到江宁府时复查一下军械案有无差错等等。其实就是给他个钦差的头衔,到江宁查案,至于往舒州一路巡访什么的,只是方便他办私事,也算对他特别照顾。却不知,他这一路巡访甚不平静,又是后话了。 有了圣旨在手,钦差的名义已定,他连忙去吏部报备,协商出发事宜。现在有皇命在身,不好拖延,遂决定三日后离京。又去刑部把军械案的卷宗调出来,带回去仔细琢磨下,看看有什么遗漏,这案子若办好了,声名自是不必说了,因此他也很是尽心。下午又去了兵部,他也有武职在身,兵部的人自是感到亲近。他现在是钦差出巡,按规定要派禁军护卫,兵部主官更是按最高配额给了他三百军士,更派了一个营指挥统领。刘朗知道这些人对破案没啥作用,纯粹是位涨威风的,但还是非常感谢兵部主官的厚爱。 一纸命令下到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那里,一看是刘朗要人,立即派出手下得力战将,抽调了三百精锐之士。刘朗自然也是说些感激不尽的话,并相约改日一起喝酒等等。然后,交代护卫军士三日后准时在城外会齐。 办好了诸般事宜,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去虞允文几人处打个招呼。礼部会试还有六七天就要举行了,刘朗不能送他们去考场,就提前去预祝他们高中吧。 刘朗不知道的是,他这几天身后始终有个尾巴跟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源源不断地送到城南那座阁楼上。徐家生意通达各路各府,自然也养了一群专门打探消息的人,徐小姐在家中地位稳固,其他兄弟姐妹要么还小要么才智不够,都没有进入家族核心,她却凭借惊人天赋,家主的宠爱,早早就跻身核心层,也掌握着家族情报部门。在她命令下,事关刘朗所能打听到的,都拿到了她的书房桌上。 刘朗建设新庄园,招募新护卫工匠,虽还不能判断他的详细意图,但直觉感到其志非小。刘朗改组商管部,开始她还不以为然,但在拿到详细章程后,却深深叹服了,这只有商业天才才能想到的。她也立即把详细章程和她自己的一些设想,写成折子,寄回松江,从而导致徐家产业大范围重组,焕发了更大的活力,这是刘朗远没有想到的。 昨天打听到刘朗即将奉旨查那个军械案子,徐小姐不禁有些忧心,那件案子扑朔迷离,影响巨大,若办不好,身名就砸了,同时她也有些期待,希望他能力挽狂澜,办好他第一件差事。她也指示江宁的情报人员,暗暗查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环儿依旧在旁边絮叨着登徒子,却不知自家小姐已经越陷越深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刘朗不知道有位美人为他操了多大的心,只顾着和虞允文几人胡侃胡吹,不亦乐乎。看看天色晚了,他才起身再次预祝他们金榜题名,随后骑马回府。 让刘朗意外之喜的是,他一回到府里,就得知杨二郎杨雄已经赶到了。原本他以为等不及了,就把要交代的事情都写成章程,锁在柜子里,等他来了再让人交给他。 杨二郎颇有英武之气,这也是刘朗准备把新护卫交给他统领的原因。他一直跟师叔刘朗很是亲近,接到刘朗传信后,就一路飞马过来,同来的还有上次来的家丁杨福。 吃罢晚饭,刘朗就杨二郎叫到书房,让护卫在外守好。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纸张和图纸,温和的对他说:“二郎,这次叫你来,是让你统领和训练五百新护卫,你有没有信心?这是具体训练章程,你先看看。” “有!有!”杨雄连忙兴奋地说,并接过章程细细翻阅,越看神情越是专注。刘朗看到这里,不住暗暗点头。 刘朗写的这个章程其实就是从前一世网上拷贝来的特种兵的训练科目,再结合这时代兵器特点,加进自己一点创新糅合而成。因为怕等不及二郎过来,写的非常详细,各阶段训练目标细则,都清清楚楚。训练中用到的一些器具,都用把图纸画好了。 过了近半个时辰,刘朗看到他翻完了,忙问:“有没有信心练好这帮人?” 杨雄连忙站起来,很庄重说:“有信心!一定不负师叔期望!” 刘朗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说道:“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护卫,但你要以练兵的心态来对待,以后新庄园也要实行军营式管理。你只要严格按这样训练,就一定能练出比金贼更强悍的勇士,将来要为国征战,扫平鞑虏,成就一番功业。你若练好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只是第一批人,我们还将练出五千五万无敌将士。当然,若练不出来,那就只能做护卫,什么都不要谈了。” 一席话说得杨雄红光满面,一脸兴奋。接着,刘朗又为他仔细讲解一些细节,以及训练中可能出现的问题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一早,刘朗就带着杨雄赶到庄园,把招募来的新护卫人选集合起来,正式任命了他为新护卫统领,并安排上次收留的残军士和一些有特长的护卫,协同练兵。然后,宣布这支队伍实行军事化管理,颁布了严格的奖惩条例,若有违反要罚以站军姿跑步关黑屋等,甚至开除,当然,表现好的也有奖励。最后,再任命十名老护卫为军法官,协助杨雄执法。 处理好这些事,刘朗把几名曾在军队干过侦查任务的兵士找来,仔细交代了一番任务,然后吩咐他们提前赶往江宁府。 最后,跟秦管家和崔忠信说一下自己的行期,作一番安排就回去了。临行前,杨雄谢绝刘朗的好意,坚决要求与新护卫同吃同住。刘朗对这种行为也非常赞赏。 第三十二章 与子同行 家中诸事也都安排妥当,明天要出行了,刘朗也就没到哪去,一上午都在书房呆着。写了一封信,说了这些日子在临安的点点滴滴,发往泉州。上次去送信的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咋样,也不管了,自己尽心就好。反正在他心里,对这个家族可有可无,更谈不上什么归属感。 整个一上午都在研究军械案的卷宗,期望能找到一些疑点,尽管也知道很渺茫。当然,若真说疑点,也有不少,案犯贩卖军械问题并没有直接证据,认罪结果也都是在三木之下得出的,也就是刑讯逼供的。关键点就是纵火犯是谁,现在勘察已经排除了外人纵火的可能性,而仓库的钥匙是案犯自己保管的,他也承认没有遗失过。 想来想去,毫无头绪,刘朗把卷宗一扔,轻揉额头。看来,只有到现场去看看了。 在刘朗一筹莫展的时候,城南那座阁楼上,也有人在为他担忧。徐小姐看罢军械案的经过,暗自叹息一声,心说:“这案子毫无头绪,他能破解吗?”。 环儿一边整理着物件,一边说道:“小姐,我们明天也去江宁?干嘛要选和那个登徒子同一天出发?” “饶舌的丫头,我们自去我们的,与他有何相干?我们去看看江宁的生意。”徐小姐有些被人看破心事般,羞恼地说。 “哦”环儿咕哝一声,接着收拾东西,又忍不住说:“那个登徒子人品不咋的,故事却说的好感人?” “故事?他说什么故事啦?”徐小姐疑惑地问。 “我听外面人说,他说了一个叫什么,对,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很多人都在传呢,好感人,奴婢听了都要掉泪了。”环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接着她听到的故事,仔细说给小姐听。 徐小姐安静地听着,到最后,眼睛也有些湿润了,喃喃自语:“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双飞?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难道他那个琳也不在人世了?”她有些激动,又有一丝暗喜,转头对环儿说:“我们以前穿的几身男装,这次有没有带来?” “带着呢,小姐想学祝英台?”环儿好奇地问。 “瞎说什么,你魔障了,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穿过男装,出门方便一点而已。”徐小姐瞪了环儿一眼。 刘朗把卷宗整理收好,懒得再费脑筋了,出门往后院而去,准备陪陪家里人。 东方玉应得月楼莲儿邀请去游湖了,她本不想去,又抹不开姐妹的情面,以前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刘朗就劝她说:“姐妹之间交往不要紧,只要持身正就不怕影子歪了,再说只要你夫君我不吃味,别人谁敢说什么?”随后又安排两个护卫陪同。 雪儿带一个小丫头,几个小厮,上街购物去了,准备路上的一些日用品。这次出行又不是旅行,本不打算带女眷的,两个小妾稳住了,雪儿仗着得宠,哭着喊着要跟去,她号称是公子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刘朗一时心软,就同意了。于是,她立即兴高采烈地出门采购去了。 朱淑真哪儿也没去,一些好友曾经邀约过,刘朗也劝她没事多出去走走,她也因病未好彻底推辞了。其实,她是担着心事呢。虽然她如愿以偿进了刘府,整天都能看到心爱的人,但进府这么多日子了,刘朗都没有碰过她,连后进府的东方玉都欢好几次了。虽也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但总是心里不踏实,空落落的。 刘朗走进后花园时,正看到朱淑真坐在小亭子里,望着旁边树枝一对小鸟发呆,杜鹃在不远的地方坐着刺绣。这丫头又多愁善感了,他暗叹一声,向亭子走去。 “相公(公子)”走路声惊动了两人,两人发现刘朗过来,赶紧起身施礼。 刘朗挥挥手示意杜鹃忙自己的事,笑着对朱淑真说:“三娘,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没想什么,只是有些无聊而已。”她有些娇羞地说。 “哈哈”刘朗坐到她身边,一手把她揽过来,在她耳边道:“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 “相公打趣妾身。”朱淑真羞红了脸颊,心里甜甜的,闭着眼睛躲进了刘朗的怀里。杜鹃早就羞得不知跑哪去了。 “这不是三娘的诗句吗?怎说夫君我打趣你?”刘朗在她额头轻吻一下,笑道。 “妾身可没写过这样的诗句,你又故意编排妾身。”朱淑真睁开眼,羞笑着对他说。 哦,对了,现在与历史上已不同了,她还没写这句诗。刘朗连忙改口道:“你夫君我说的是你的心里嘛,咱们夫妇心有灵犀,喏,就像这样,不正好符合这句诗啦。”又用右手轻捏她的鼻尖,摇晃几下。 “相公”朱淑真又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过了会儿,只听她轻声说:“相公,妾身的病已经全好了。”说完,睁开妩媚的眼睛,望着他,眼里有些期盼的东西流转。 刘朗当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故意装作不懂地笑道:“身体好了好呀,我就可以安心出门了。” 话音才落,朱淑真虽然还是笑着,但眼神里明显有着藏不住的失望。刘朗用手在她鼻子上轻刮一下,连忙伏在她耳边说道:“今晚夫君去你房间,我的三娘欢迎吗?”。 朱淑真瞬间阴转晴,眼睛妩媚得滴出水来,羞红着钻进刘朗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身体。 晚饭后,刘朗在书房看了会书,如约来到朱淑真的院子。杜鹃休息去了,朱淑真的闺房亮着灯,刘朗推门进去,看到她正坐在床边等候,床前桌上燃着一对红烛,桌上还放着几个菜碗,一壶酒。 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她希望有个美好的新婚之夜。刘朗也非常配合,牵着她的手来到窗前,对月一拜,说些盟言。然后,到桌边持酒喝了交杯酒。经过一段温馨浪漫的程序,最后,横抱起美人,放到床上。看着床上媚眼如丝的美人,顿时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绍兴三年正月二十八,春和景明,易曰:利出行。刘朗上表辞行,打起钦差仪仗徐徐出城。这次随行人员很多,公家的派员不说了,刘朗另外调集十二名护卫,让张大力率领去江宁附近待命,自己身边就雪儿和两个精灵的小厮。哦,崔忠信也被抓了壮丁,用来充当师爷,谁叫刘朗身边人才稀缺呢。 城外也没什么送行之人,虞允文等人已经关照过不要来了,其余相熟官员也不多,刘朗也不在乎这些虚礼。会齐三百侍卫,浩浩荡荡向江宁方向而去。 在离城近二十里的一个高坡上,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正望着远处慢慢走来的大队人马,旁边一个书童也张望着,四周散立这四个魁梧的护卫。 “小姐”书童看到白衣公子瞪过来,赶紧改口,“公子,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要分兵,估计他要微服先行。”白衣公子道。 “好好的,那登徒子干嘛要分开走?”书童不解地道。 “他是要去查案的,这大队人马,走得慢不说,目标又大,还怎么查?他肯定是要微服先去江宁查访的。走,我们抄到前面去。”白衣公子说完,转身下坡而去。 说得不错,刘朗正在分兵,他让三百侍卫收起钦差仪仗,在后面慢慢跟来,到江宁城外会合,崔忠信带着一个小厮跟大队一起,路上好处理一些公文之类的。他自己带着雪儿,扮作游学书生和书童,由一个小厮赶着马车先走。 第三十三章 古亭结拜 出临安往德清方向,一条黄土官道蜿蜒向前伸展,此时正有一辆有些旧的马车在官道上奔驰,刘朗拿着一本书坐在车厢里侧,看得津津有味,而雪儿已经靠在车厢壁上梦周公去了,一块为完工的刺绣扔在脚旁。雪儿已经做了书童装扮,却带着刺绣,有些不伦不类,刘朗看着摇摇头笑了。 大半天已经过去了,刘朗伸了个懒腰,敲敲前壁,问赶车的小厮,“前面有没有地方歇个脚?咱们也好吃点东西了。” “公子,前面转角的地方有座亭子,不过好像已经有人在里面。”小厮向前张望了一下,答道。 “无妨,咱们就借个角落歇歇脚,吃点东西就走。” 小厮把马车赶到亭子旁边,亭子里正有一位白衣公子坐在长椅上看书,书童站在一侧向来人望着。亭子外面路边停着一辆马车和两匹马,四个魁梧的大汉站在车边进食。他连忙把马车停到路侧,到后面打开车厢门,请刘朗下来。 刘朗招呼雪儿一声,跳下马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田野间已经有农人在劳作了,再看向亭子,木质结构,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了,也没有名字。其实,在这半道上,一座亭子的功用就是供人歇脚的,有没有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亭子旁边的车马大汉,应该是亭中人的护卫。 刘朗迈步向木亭走出,还没进亭,就愣住了,直直地望着里面的白衣公子。不是因为他帅到毫无天理的容貌,而是他太像了,太像一个人,不,两个人,一个就是一面之缘的徐小姐,还有一个就他珍藏心底、无数次魂牵梦绕的琳。 “这位兄台,怎么啦?”白衣公子站起来问道。 “哦,兄台,小弟失态了,抱歉!”刘朗惊醒过来,赶紧抱拳道歉。 “不用客气,看兄台刚才模样,莫非想起什么难忘的事?”白衣公子微笑地说道。 “只是看到兄台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位故友,让兄台见笑了。”刘朗有些汗颜。 “竟有如此妙事?兄台可否说说,你那故友何方人氏,竟然与小弟那般相像?”白衣公子一脸好奇地问。 “唉,不说也罢。”刘朗有些伤感和无奈,顿了会儿,又说道:“打扰公子了,我们主仆三人想借个角落歇歇脚,吃点干粮。” 白衣公子看到刘朗显现的伤感表情,知道他可能想到了那个琳,不敢再问,忙说:“兄台客气了,这亭子是无主之地,地方还很多,兄台尽管使用。” “多谢!”刘朗说完就招呼雪儿和小厮把干粮拿进来,歇息吃东西。白衣公子一直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刘朗,这时说道:“这位兄台丰神俊逸,神仙人物,小弟徐亮敢问贵姓大名怎么称呼?” 靠,丰神俊逸,神仙人物,说自己吧,刘朗心说。姓徐?莫非是?刘朗满面惊容地说道:“小弟刘朗,字永明,兄台姓徐,府上莫非是松江人氏?” “你就是最近闻名天下的刘朗刘永明兄?”徐亮一脸惊喜状,又道:“小弟正是松江华亭徐家长孙,听胞妹说过刘兄大名,今日一见,更胜闻名呀!”站在旁边作书童装扮的环儿撇撇嘴,好一阵腹诽,又冒充大公子,又当面撒谎。只是徐小姐经常作男儿装扮,早就熟门熟路,身上的脂粉气一扫而空,若不仔细查看哪分得出雄雌? 刘朗不知道对面站的正是徐大小姐,只是觉得徐大公子风流倜傥,就算潘安再世,也恐怕有所不如了。他有些惭愧的说:“前些日子,小弟无状,给令妹增添了一些烦恼,还请徐兄代向令妹道歉。” “刘兄不用客气,家妹也说过只是一个误会,只怪无知之人乱嚼舌根而已,家妹在家中素以才慧闻名,对这些传言不过一笑了之。家妹对刘兄的才学也非常仰慕,若有机会,小弟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徐亮连忙说道。 “小弟也听闻过令妹才名,看徐兄神采,当知令妹凤仪不凡,若有机会拜识,甚是荣幸。”刘朗微笑道,接着又说:“徐兄是否用过饭了,若没有,不如一起吃点?” “多谢刘兄,那小弟就不客气了,请!”徐亮爽快地答应了。 刘朗徐亮边吃边谈,二人都是饱学之士,从诸子百家到诗词歌赋,从天文地理到山精海怪,越说越是投机,时时传来二人爽朗的笑声,刘朗从没有这么畅快过。徐亮更是神情极其痛快,她从小才慧不凡,又是女儿身,注定了知己少,刘朗仿佛就是冥冥中那个最懂她的人。刘朗的一些新奇观点,更是让她震撼,颠覆了她一些认知,继而对他更是敬佩。 众人吃罢,下人收拾好了碗筷。徐亮一脸期待地对刘朗说:“刘兄,小弟与兄一见,真是三生有幸,相谈非常投机,小弟想高攀与兄结为兄弟,如何?” “好呀!”刘朗望着与琳非常相像的徐亮,倍感亲切,上前拉着他的手,“徐兄,小弟早有此意,不若我们就在这古亭,请天地作证,结为兄弟!” 二人搓土为香,天地为证,一盟到底结为兄弟,又相互叙说年龄,刘朗长一岁为兄,徐亮为弟。二人再重新见礼。 徐亮从身边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刘朗,“大哥,这是小弟小的时候,家母所赐,小弟一直佩戴在身上,今天送与兄长作个纪念。他时,小弟不在大哥身边时,看到信物就能记起小弟了。” “愚兄一定珍藏好!”刘朗接过玉佩送进怀里贴身收好,刚好碰到怀里的物件,想起那对龙凤血玉佩在里面,就顺手拿出一只,正是那凤佩,也没细看就递给徐亮,“贤弟,这是愚兄珍藏之物,送给你把玩吧。” 雪儿刚好看到刘朗拿出了血玉凤佩,不禁叫道:“公子” “怎么啦?”刘朗疑惑地回头问。 雪儿有些尴尬地说:“公子不是说那块玉佩要送给未来的夫人吗?”。 徐亮闻言眼睛一亮,脸上有些羞红,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不过,他还是把手里的玉佩递过来,“这是给未来大嫂的,小弟怎么能拿?大哥快快收回。” 刘朗把手推回去道:“别听她瞎说,那只是一时玩笑之言。再说,没有这块玉佩,为兄还怕找不到夫人吗?哈哈” 徐亮连忙把玉佩收进怀里,接口道:“大哥既然把玉佩给了小弟,那以后找大嫂的事,小弟来负责。”心里却道,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么? “你呀,不说这些了,我们也该启程了。愚兄这次奉皇命体察民情,顺便到江宁查一宗案子,贤弟行止如何?”刘朗笑道。 “小弟也要到江宁去巡视家族生意,刚好我们顺道,小弟陪大哥一起去江宁可好?”徐亮有些惊喜状道。 “愚兄当然欢迎能和贤弟一道,只是愚兄现在微服一路体察民情,行止不确定,就怕耽搁贤弟事情呀!”刘朗微笑道。 “不耽搁,小弟不急,跟大哥结伴而行,正好慢慢欣赏沿途风光呢。”徐亮嘻嘻一笑。 “那好,我们走吧,哦,对了,愚兄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岳雷,他是岳元帅二公子,也是个英雄人物,有机会给贤弟引荐引荐。”刘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好呀,小弟对岳元帅非常敬佩,能够结识他的公子也非常高兴。”徐亮跟随刘朗后面走出亭子,又把四个护卫召来拜见刘朗。 四人连忙向刘朗叩拜:“小的拜见大人!” 刘朗虚扶一下,“你们起来吧,本官这次微服私访,路上你们就喊刘公子吧。” 几人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德清,稍事打尖就继续赶路,其间,刘徐二人经常同车畅谈纵论,感情越发深厚。 这天,众人赶到一个名叫三河镇的地方,听到一桩奇事,就好奇的在镇上住下来。 第三十四章 争婚 三河镇,地处两条河的交汇之处,其中一条河更是直通长江,水陆交通便利,甚是繁华。 刘朗和徐亮一行,这天午时方过,赶到了三河镇,但见人流穿梭,热闹非凡。几人便寻了个酒馆,准备歇息打尖,下午再赶路。酒馆店堂甚是敞亮,里面也坐了近半客人,刘朗徐亮几人一进门,店小二就马上迎过来。车船楼馆的伙计都是眼光精准得狠,一看到刘朗徐亮的气质,就知道不是凡人,更是堆满笑容的,把他们让到靠近窗户的桌子。刘朗徐亮和两个书童自是一桌,留一个护卫在外看护车马,剩下几人坐成一桌。 众人原本就没打算呆多长时间,于是,刘朗招呼店小二有现成的酒菜尽快上来,准备吃好赶到前方县城住宿。店小二见刘朗性情温和,气质不凡,就多句嘴,“客官也是来参与争婚大会的吧?” “争婚大会?怎么回事?”刘朗好奇地问。徐亮几人也疑惑地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知道误会了,赶紧道歉:“对不住客官,小的多嘴了。” “没事,你给我们说说咋回事吧。”刘朗挥挥手道。 店小二连忙说:“客官是这样的” 原来事情出在三河镇附近有个叫柳树庄的,庄子靠近河弯,住着多半是渔民,庄子东头住着一户张姓大户,与庄户们关系还算和睦。张家人丁不旺,到这一代就仅有一位女儿,更是爱如掌上明珠了。张家小姐自小娇惯任性,和庄子里的小孩玩在一起,可谓日久生情,长大后和元姓渔民的儿子相爱了。张家原本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拗不过女儿苦求,同时对元家儿郎也很满意,就勉强同意了,但要求元家儿郎入赘张家。元家也是一根独苗,自是不同意,这事就僵住了。又架不住二小的寻死觅活,张家和元家苦商无果,最后张家抛出三个难题,给元家一个月时间去寻人破解,大家各凭天命。若是到时无法破解,元家儿郎入赘张家;若是破解了难题,张家女嫁入元家,张家并承诺拿出一半家产作嫁妆。元家父子也是硬气,当即同意了,并扬言只要谁能破解难题,就把张家承诺的巨资作为谢礼。张家看到元家的诚意,也没有反对,甚至看在以后两家关系上,更是帮着宣传。张家一半家产何止千贯,这条消息迅速成为人们的焦点,传向四面八方,这月余引来了不少碰运气的奇人异士,可惜无一人能够破解。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到了现在,人们已经不关心那婚约如何了,只是好奇那难题能否有人破解。明天就是约期的最后一天了,不少人都在期待奇迹的出现。 “哦,倒也是一桩奇事,不知那三道难题是什么?”徐亮笑道。 店小二赶紧答道:“回这位公子,张家提出的难题:一是不许翻动和破坏石瓮,让一个大石瓮里的水自己流出来;二是张家大院里有一块千斤巨石,要求一个人独自把石头搬起来,放到另一边去;三是红烧活鲤鱼,要求鲤鱼烧熟了,但看上必须象活的,在盘子里能够动才行。” 刘朗听店小二说完,微微一笑,心说,泥马,也太简单了吧,纯粹送钱嘛,放在前一世,不被人鄙视成钱多人傻才怪。但他也没忘了如今处在这时代,此时的人不知道那些知识也不奇怪。 徐亮正皱着眉头作沉思状,忽然发现了刘朗的表情,急道:“大哥能够破解了?” 刘朗看着徐亮一脸期待的样子,笑道:“有些眉目,贤弟若是有兴趣,我们不妨就在此镇住下,明天去柳树庄见识见识,怎样?” “好呀,好呀,小弟明天拭目以待,看大哥大展神威,破解难题。”徐亮急忙说道。旁边两个书童也是一脸喜容。 真是小孩心性,好奇心这么重,刘朗轻轻摇头一笑,又问了店小二柳树庄的路径,拿出一点碎银子打赏给他。店小二千恩万谢地告退。 众人饭后,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第二天吃罢早饭,留下一个护卫守在客栈里,刘朗和徐亮带着众人赶到柳树庄时,已是人山人海,张家特意到县里寻了捕班,派来几个差人维持秩序。 张家大院里除了靠厅前一小块空地,其余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当然也可能有来碰运气的。前厅口走廊上摆了几张椅子,中间椅子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看穿着应是主人张员外;左手边坐着一个官爷模样的人,大概是来维持秩序的领头人;右手边两张椅子上坐着的正是元家父子,虽也穿着新衣服,但很朴素,脸色也较差。元家老汉约五十开外年纪,威武不凡,看上去不像个渔夫倒像个将军,元家儿郎十七八的年纪,也是一脸英气。 此时,一脸兴奋的莫过于张员外。张员外望着面前众人,对自己能想出如此高大上的难题,很是得瑟,又想到如此英气的儿郎即将入赘自家,更是满意,女儿的眼光不错呀。他扫了一眼众人,略放低调,对元家老汉说:“元家兄长,你看今天时辰不早了,是否开始了?” 元家老汉连忙说:“请张员外自便。”今天最后一天,但愿出现奇迹吧,他暗自叹息一声。旁边椅上,元家儿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有些期待地望着众人。 张员外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各位乡亲,各路英雄好汉,张某人感谢众位光临寒舍,破题的要求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再赘述了,现在有请各位高人上场。”张员外又是一礼,坐到位子上看着。 话声一落,只见一位彪形大汉走入场中,抱拳道:“某家沧州杨虎,路过宝地,特来一试巨石。” “这位壮士请!”张员外站起说道。 那千斤巨石正在左墙边,说是千斤,有五百斤就不错了。只见彪形大汉杨虎过去,绕着巨石走一圈,然后抱住巨石,大叫一声使出全力,却是纹丝不动。改向侧边推,好像震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杨虎又试了几次,徒劳无功,只得无奈抱拳离去。 接着上场一位文士模样的人,也没通姓名,径自走到放在厅门前的石瓮边不住打量,似在琢磨如何让水流出来。 就在那文士还在研究之时,一位身穿短装的男人走出来,说道:“张员外,我是县城李家酒店的掌厨,还请借宝厨一用,我来试试红烧火鲤鱼。” “这位掌厨请!”张员外连忙让下人带那位掌厨进去。 看到先后多人进场,在场众人气氛顿时活跃,同时又有些期待。刘朗身边的徐亮,以及几个下人也是一脸兴奋和期待。 可惜片刻之后,先是那文士摇着头暗自离去,接着那掌厨也是一脸沮丧地出来了。 接下来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精彩纷呈,不断有各色人等上场去碰运气。甚至有个跳大神的,绕着盛水的石瓮跳来跳去,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念的什么咒,最后被在场的众人实在忍无可忍之下,轰出大门了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看看已近正午,现场也没什么人上场了,张员外转头看着元家老汉,说道:“元家兄长,今天恐怕是无人破解得了难题了,你看?” 元家父子脸色更见沮丧,但他们也没失了气度。元家老汉说道:“张员外放心,下午一过,元家一定按照约定来办。”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死心了,这一个月来,多少能人异士都没办法,一个下午又如何。 张员外看到元家父子如此脸色,也是暗自一叹,为了张家香火,女儿幸福,只好对不住了。张员外站起身来,先是对元家老汉一抱拳,然后面向众人意欲说些什么。 此时,徐亮也在跟刘朗小声嘀咕:“大哥,你该出马了,破解了这几道题好回去了。” 刘朗说道:“愚兄也有些为难呀,不帮忙破解得话,元家父子难过,帮忙的话,张家要愁眉了。” “也是,唉,难道就没什么好的法子,为那对小夫妻解决两家矛盾?”徐亮皱眉道。 “法子也不是没有,只是,算了,我且去劝劝,让他们自己选择吧。”说罢就要出去。 就在在场众人互相张望,猜测还有谁能出场时,却不知,在院子的西侧角,张家下人聚集的地方,一位道装中年男人一直在仔细打量着众人。此时,道装中年男人看到刘朗出来,先是眼前一亮,待看清了他的面相后,彻底惊呆了。 刘朗上前抱拳,“张员外,元家老伯,小可路经宝地,听闻良久,有一言相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员外和元家老汉都站起来,“小哥有话请直说。” 刘朗说道:“小可知道张元两家也有玉成小儿女之意,观元家兄台英气不凡,当也是大气运之人,你们两家可否将眼光放长远一点,其实说穿了,你们的矛盾点就是承继香火问题。小可有个建议,不管以后他们小夫妻住在何处,他们第二个孩子都用来承继另一家香火,如何?” 张员外和元老汉对望一眼,都是一脸轻松,忙向刘朗施礼道:“小哥一言惊醒梦中人,多谢!只是如今约定已经传出,虎头蛇尾,只怕惹来外人非议,而且他们小夫妻们住在何处,也许计议。” 刘朗呵呵一笑,“张员外,元老伯,他们不管住在哪里不都是你们的儿女嘛,至于这三道题,就让元家兄弟自己破解如何?” “啊”现场众人一片惊讶之声。 刘朗走到近前,对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状的元家儿郎笑着说:“元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三十五章 杀破狼 刘朗走近元家儿郎身前,笑道:“元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元家儿郎这才从惊讶状态中恢复过来,连忙还礼道:“小弟元义多谢兄台相助之恩,敢问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口舌之劳,不用客气。”刘朗接着又说:“小弟刘朗,元兄请那边说话吧。” 在刘朗出场之后,那个道装中年汉子就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从容不迫的气度,也觉得是有王者风范,更是坚定了心里某种决定。如今听到刘朗报出姓名,转念一想,心说:“莫非是?若真是他,那就绝不会错了!” 元义听了刘朗的话,急忙前面带路,“刘兄请!” 刘朗把元义叫到一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什么,在场众人都向那边张望,互相争论着能不能破解三道难题。张员外和元老汉也是一脸狐疑,不停地互相交流眼神。 扮作书童环儿靠近徐亮身边道:“那个登”看到徐亮瞪过来的眼神,赶紧改口,“刘公子真的能破解这些难题?” “毛毛躁躁的,你急什么?大哥既然出手了,就一定有把握。”徐亮虽然眼睛里也有些期待,但神情还是很坚定,对刘朗的信心是有的。 但若说现场谁对刘朗最有信心,当然莫过于雪儿了。雪儿虽然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如何来破解难题,但基于一贯对他才能的盲目崇拜,就坚信公子一定行。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刘朗和元义两人说完话。元义虽然对刘朗说的内容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一试,于是,把刘朗恭敬地引到张员外和元老汉身边,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张员外吩咐管家带领元义进府,又向刘朗施礼道谢,并请他上坐等候。刘朗连忙推辞,元老汉又起身让座,实在推辞不过,他就在元老汉刚坐的位子上坐下,元老汉坐到元义的位子上。众人都一脸期待地望着元义进去的厅门,刘朗泰然安坐椅上,温和地打量着四周人群。 片刻之后,元义拿着一个U型管状物件出来,他用手拿着物件的两端,仿佛还用手顶住了管子的端头。众人只见他走到盛水的石瓮旁,把一端放进瓮里,一端留在外面,然后同时放手离开。 现场很安静,突然一声惊呼响起:“水出来了!水自己流出来了!”顿时一片哗然,张员外和元老汉也不顾身份的站起张望。 石瓮里的水不断流出来,现场气氛更是高涨。刘朗微笑地看着眼前激动的人们,拿起刚才张府下人送来的茶水,轻饮一口,心说,不就是个虹吸现象嘛,真是少见多怪,爷若使出绝招,恐怕就得被当成神仙了,不禁也有些得瑟。 直到石瓮里的水流尽,众人还是不可思议看着那根引水的管子,有些人甚至怀疑那管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过随即他就被自己否定了,那就是根普通的管子,很多人家都有,而且是刚从里面拿出来的。尽管抱着各种疑问,但所有人都承认这道题破解了。 元义也完全石化了,他望着这一切,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做到的。 刘朗看到元义如此状态,就微笑着说道:“元兄,快进行下一项吧,大家都等着呢。” 元义闻言,惊醒过来,转身一脸敬佩地向刘朗深深一礼,然后又进府去了。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神奇中回味过来,又看到元义进府了,知道又一道难题即将破解,于是更是期待。 元义也没让大家久等,一刻钟之后,又出来了。身后一位还带着惊容小厮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面罩着一个罩子。小厮把盘子放在厅门前一张桌子上,在元义的暗示下,揭开罩子。众人看到一条外表烧得金黄的鲤鱼,在大盘子里扭来扭去,嘴巴一张一张地吐着热气,就像活的一样,又是一片惊呼。 刘朗站起身来,温和地向四周说道:“元兄出身渔家,烧鱼的手艺一定不懒,小可是很有信心的,哪位好汉上来一试口味如何?”这红烧活鲤鱼可是前一世刘朗的拿手本领,专门拜师学来哄丈母娘的,那水平自是没得说的。元义渔家郎,烧鱼的本领自然有,刘朗再传些技巧,虽然不是很完美,但用来破解那道题自是没问题了。 一位大胆的汉子,走上前来,拿起小厮递过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片刻后惊呼:“这鱼真的是熟的!” 众人顿时大声议论起来,又有几个汉子要上前试吃,刘朗站出来,伸出双手往下一压,顿时安静下来。连破两道题,现在没有人对刘朗有什么怀疑了,都带着崇敬的心情,听刘朗说些什么。 刘朗抱拳一礼道:“众位已经等得很久了,我们还是早些破解了这些问题,也好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下面一道题要用一些物件,为了争取时间,小可协助元兄弟一起动手。” 这时,张府家丁已经搬出一些长木绳子,刘朗和元义一起动手搭了个架子,其实就是做个原始的滑轮组。再用绳子一端绑住巨石,一端绕过这个简易的滑轮组。 全部工作做好以后,刘朗和家丁们都退到一边,只见元义抓住绳子的一端,用力拽。刘朗看到元义使力的方法,就知道他也是习武之人,对他们父子的来历更是有些怀疑了。顷刻后绳子绷得很紧,架子一声吱呀之后,只见巨石晃动了起来,然后,就听见有人大叫:“起来了!起来了!”巨石摇摇晃晃离开了地面,直至升了一尺来高。 刘朗忽然高声说道:“张员外,各位好汉们,诸位已经看到巨石起来了,此时只须慢慢滑动就可移到对面了,但我想已经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了,诸位认为如何?” “好,好!不用了!”众人大叫道。 于是,刘朗示意元义放下巨石,然后,走到张员外和元老汉身前:“剩下的事就由你们两亲家商量着办了,小可就此告辞,预祝他们小夫妻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完一礼,转身就要离去。 张员外和元老汉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拉住刘朗道:“贵人帮我们如此大忙,怎可就此离去?而且,按我们当初约定,还要付给贵人谢礼呀!” 刘朗洒然一笑,说道:“小可路经宝地,欣赏到这般热闹,也是幸事!些许小助,无足挂齿,我看张员外和元老伯也是豪爽汉子,说什么谢礼就见外了!那些钱就留给他们小夫妻,祝愿他们生活美满!”话声一落,众人更是佩服的一塌糊涂。 这时,元义刚放好巨石,就跑到刘朗身前跪下,一直躲在门后张望的张小姐,也冲出来跪倒在元义旁边。只见他们砰砰砰磕了三个头,说道:“恩公大义,小子们不敢言谢,以后但有所召,誓死不辞!” 刘朗急忙拉住元义,招呼他们小夫妻起来,“元兄,快快起来!江湖儿女,何须如此?” 元义在刘朗拉他过程中,使出的内劲,得知他也是习武之人,然而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更显得高深莫测了。于是,看刘朗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些敬佩和火热。 刘朗坚辞张员外和元老汉的挽留,带着徐亮返回镇上。徐亮看刘朗的眼神是铮亮铮亮的,两个小书童更是满眼的小星星。 几人赶到镇上,用些饭后,雪儿和环儿上街买一些小用品,刘朗和徐亮坐在房里叙话,准备稍事休息就继续赶路。这时,小厮进来禀报说,有个中年道长要求见。刘朗疑惑,心想也没什么熟悉的中年道人呀,就望向徐亮,徐亮也很是疑惑。刘朗交代小厮,让那道人进来,看看再说。 只见一个道装中年汉子,推门进来,先是向刘朗深深一礼,又转头望了徐亮一眼,道:“刘公子,小道有重要秘事告知。” 刘朗立即说道:“我与徐贤弟不分彼此,道长有话但说无妨。” 徐亮也仿佛对刘朗说的“不分彼此”深以为然,丝毫没有出门回避的觉悟。 中年道人闻言深深打量了徐亮一眼,突觉恍然,心说,原来如此,同时也感觉到了徐亮贵不可言的气象,更是坚定了心中看法。然后,只见朝刘朗翻身跪倒,说道:“小道吴能拜见主公!” “等等,你说什么?主公?”刘朗惊讶地站起来。徐亮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对,公子正是小道一直苦苦寻访的主公!”中年道人拜伏在地,坚定地说。 “这是从何说起?道长,快快起来说话。”刘朗恢复了神态,赶紧扶起中年道人,让座。徐亮还是张着狐疑眼神,打量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连说不敢,推辞不下,就在下首坐下,说:“家师推演神算,窥得天机,紫微暗弱,帝星不稳,天下又将大乱。家师悲天悯人,耗尽精血,反复推演,仙逝前告知小道,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在东南聚会,组成杀破狼宫格,主星正隐隐向紫微宫冲击,周围诸星环绕,势将入主紫微,终成帝星。小道寻访天下,终于见到主公,主公正是具有杀破狼命格之人呀!”说完,又站起要下拜。 “真是胡言乱语!此等话岂能乱讲!”刘朗气愤地拦住中年道人。心说,神棍!绝对是神棍!混到爷头上来了,也不看看爷有何样经历,岂会相信此等鬼话!哦,对了,他刚才说他叫什么?吴能?是同名字还是真是那个人? 第三十六章 梁山后人 刘朗对中年道人的一番话,非常气愤,在这时代,这些话传出去要死人的。万幸,在场只有三个人,他对徐亮还是信得过的,但还是责骂中年道人,“真是胡言乱语!”旁边的徐亮也石化了,这种石破天惊的话,道人也敢说!但看那道人一脸正气,也不像狡诈之徒嘛。 , 刘朗徐徐吐出一口恶气,心中的激荡顿时平静了一些。这时,忽然想起这道人刚才好像自报家门,叫什么吴能吧?对了,是吴能。哦,吴能?刘朗狐疑地看着道人,尽量平和地问道:“你刚才说你的尊姓大名是什么?吴能?” “正是。”吴能非常恭敬地答道。 “不知与当年梁山智多星可有关系?”刘朗又问道。 “那正是先父,先父追随呼保义宋头领就义后,小道流落民间,得异人收留传授绝学,这几年浪荡江湖,混了个‘袖吞乾坤小诸葛’的贱号。”吴能或许是想到了先父,眼睛有些湿润。 “原来是梁山豪杰后代,多有失敬!吴兄,请上座叙话。”刘朗连忙崇敬的深施一礼,说道。 “主公请坐,小道不敢当!”吴能连忙还礼,并在下首坐下,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自从当年梁山接受朝廷招安,梁山的大旗也改为顺天报国,宋江带领一百零八将连年征战,众好汉死的死走的走,最后留下的几人,也在宋江等人就义后,彻底灰心丧气,星散江湖。 吴能自幼追随父亲身边,学得了父亲一身本领,父亲丧生后,也流落在民间。无意间得到一位异人垂青,异人把浑身绝学倾囊相授,更使吴能如虎添翼,这也就是他后来得了个袖吞乾坤小诸葛的称号的原因。异人隐居深山,善于神算,时常夜观天象推测未来。北宋未亡之前,异人就观测到又煞星起于北边,中原帝星暗弱,国之将亡,幸而紫微宫南移,为华夏留得一丝元气。但煞星明亮,紫微暗淡游移不定,异人常常悲叹华夏将沦入蛮夷之手了。异人临死之前,耗尽精血,反复推演,终于发现东南七杀、破军、贪狼三星聚合,组成杀破狼星宫,周围诸星渐成拱卫之势,主星逐渐明亮,有入主紫微之势。异人终于长舒一口气,对吴能说华夏子民有救了,并且告诉他杀破狼命格之人的面相特征,嘱咐他全力辅佐,含笑仙逝。 师傅去世后,吴能重入江湖,四处寻访杀破狼命格的人。几年来,踏遍东南山山水水,虽然混了个“袖吞乾坤小诸葛”的称号,但对要寻找的人依然是毫无音讯。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心血来潮,到柳树庄观看,仍然下意识的打量着众人,直到刘朗出现,开始虽然也对他的风采一亮,但在看清面相后,惊呆了。这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杀破狼命格之人,随后他尾随刘朗等人返回,以致发生了这样的事。 刘朗听完吴能叙说,对他的遭遇很是感慨,但对杀破狼之说还是不能接受。他安抚住有些激动吴能,说道:“吴兄,小可是个很平凡的人,决不是你所说那什么杀破狼命格,小可也非常愿意交吴兄这等豪杰之士为友,那些话以后就不要提了。” 吴能又站起来说道:“主公决不是平凡之人,若是小道没说错,您正是奉钦命体察民情,名震京城的那个刘朗吧,您的经历神奇,若不是大气运,凡人岂能做到?主公,小道为天下生民请命,请主公高举大旗,聚集天下英雄,扭转乾坤,莫使华夏沦入夷狄之手呀!”说完,他又拜泣于地。 刘朗也有些傻了,心说难道自己真有一股王八之气?连忙上前扶住吴能,“吴兄,快快请起,听我一言,如何?” 刘朗把他安抚在座位上,又很庄重地说道:“吴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小可也不对你讳言,小可自离师门就立下拯救万民的宏愿,也一直在向那方向努力。只是现在基础还很弱,有心无力呀!吴兄为国为民,一片赤诚之心,小可甚是敬佩!今日,小可再郑重对吴兄说一句,只要小可能力所及,誓为我华夏万民奋战到底!但是今日所言,特别是杀破狼之说,不要提了,现在传出去,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小道,遵命!小道愿追随主公麾下,誓死不辞!”吴能听罢,站起来走到刘朗对面,庄重拜伏下去道。 刘朗连忙上前双手扶起他,高兴地说:“能得吴兄如此大才相助,如文王遇姜尚,高祖得子房也!只是目前还要委屈吴兄,暂时就请充作师爷如何?” “主公过奖了,属下遵命!”吴能立即爽快的答应了。 刘朗又拉着他的手,指着徐亮说:“这是我拜弟徐亮,松江华亭徐家长公子,徐贤弟也快见过吴兄。” 吴能何等眼力,早看穿了徐亮的伪装,从显示的贵气,再与刘朗的关系,知其以后身份贵不可言,连忙以下属之礼参拜。徐亮见状更是欢心,虚扶道:“吴兄快快请起,不敢当如此大礼,吴兄当世豪杰,小可见过!”还了一礼,又说道:“吴兄大才,当能襄助大哥成就一番功业,留名青史。” 今天的徐亮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情到现在还没平静下来,还算他才智过人,稳重精干,不然早就失态了。现在见大哥和吴能认了从属关系,肯定还有一番谈论,自己不好过多参与,就借故告辞回房去了,回房之前更是安排护卫在包下来小院防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刘朗和吴能坐下畅所欲言,纵论天下,当真是相见恨晚,越发投机。这时,刘朗拿出一张纸,提笔随手就勾绘出了天下地理形势图,然后指着图问:“吴兄认为我等当于何处发展最佳?” 吴能见刘朗随手即成如此精致地理图册,直认为他是胸有天地,旷世明主,更笃信了他是杀破狼命格的信念,也坚定自己追随其后的决心。此时,见刘朗问话,连忙看向地图,指着东南沿海一带,说道:“就目前时局看,属下认为此处当是龙潜之地。” “英雄所见略同也!”随后刘朗把自己初步计划透露给吴能,言语间露出的蓬勃野心,让吴能心潮澎湃,兴奋不已。最后,刘朗告知他,自己将派师侄杨勇即将南下督造船只的事,吴能随即请求去协助杨勇。刘朗想了想,却否定了,对吴能说道:“吴兄,造船之事杨勇足够了,再几个护卫协助就好,而今最缺的是人才,还请吴兄不辞辛劳,寻访天下豪杰共创大业,同时也察看天下形势,为以后的大移民和招兵买马做好准备。” “属下领命!一定尽心竭力,不负主公厚望!”吴能答应下来,转念间忽然想起一事,又说道:“属下遇到主公,一时兴奋,有一事差点忘了,今天在柳树庄,属下发现那元老汉酷似梁山短命二郎阮小五阮头领。” “啊,那阮头领不是战死沙场了吗?难道传言有误?”刘朗惊讶地站起来。 “属下也不知,只是就属下记忆来说,确实酷似阮头领,难道天下有如此相似人物?”吴能也有些疑惑。 “你说的应该没错,我当时就发现他们父子不是凡夫俗子,一股英气透体而出,或许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可知。若是如此,我们差点错过结识一个豪杰的机会呀,我们赶紧去拜访一下。哦,等等,他们现在肯定在商议婚事,这样吧,吴兄你也休息休息,晚间我们再去拜访。”刘朗对吴能说道。 吴能忙道:“属下不累,要么我先去探听一番,若是确实了,就引他来见主公,如何?” “你去探听一下也好,若然确实阮头领,不要惊动了,我们晚间亲自上门拜访一下就好,若他们实在没有出世之念,也莫惊扰了他们的生活。”刘朗说道。 “主公仁义呀,属下先告退了。”吴能说完施礼退出去。 刘朗来到徐亮房间,告知吴能的发现,以及今天不走了。说完,却见徐亮睁着一双美目,直直看着自己的面相,狐疑的在自己脸上摸一把,见没什么,在就他肩上拍了一下,“发什么呆?我脸上有花吗?”。 徐亮仿佛没有警觉到自己失态一样,喃喃说道:“大哥天命所归,必将成就一番功业,只愿功成名就之时,莫忘了小弟呀!” 刘朗有些好笑,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什么天命所归,这等胡话,你也相信?”说完,看他依然双眼期待,只好投降了,“好了,我的贤弟,愚兄承诺,他年若有成就,必与贤弟共享!” 徐亮瞬时惊喜地抱着刘朗手臂,有些撒娇地道:“大哥金口玉言,不可反悔!”顿了顿,又说:“若是小弟以后犯了一些小错,也不许生气哟?” 刘朗看着他一副没长大的性子,轻笑道:“依你,都依你,好吧?你犯了天大的过错都有愚兄顶着。” 却不知,刘朗这次确实中计了,导致以后徐亮一些的过错,虽然心有不平想要发作,但因有言在先,也只好偃旗息鼓了。当然,徐亮也不可能干涉正事,犯原则性错误,家事嘛,不足外人道也。 此后,徐亮也想方设法劝服家族,全力襄助刘朗,以致在后来成了国家级豪门,又是后话了。 第三十七章 那些年那些事 吃晚饭的时候,吴能回来了。刘朗招呼店小二把酒菜送到房间里,和吴能、徐亮二人一起在房间用饭。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几人略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安心喝酒吃菜,也没有谈及正事了。 饭后,雪儿和环儿送上茶水,徐亮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吴能喝了一口茶,对刘朗抱拳施一礼,说道:“主公,属下查实了,应该能确定元老汉就是当年的阮头领。” “哦,你细细说来。”刘朗很是高兴,那可是真正的水上英雄,若能收伏,对自己将来发展有莫大的助力,于是,仔细听吴能叙说探听经过。 “主公,属下赶过去的时候,元家父子还在张府说话,院子里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我也借口观摩那个起吊巨石的架子,走进张府,隐在人群里细细观察了元老汉,他和我记忆里一些特征极其相似,而且露出的豪迈之气决不是普通渔民所该有的,也就加重了自己对他的怀疑。” 吴能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属下又走进庄子里打听了元家的事,几位老人都同时说了,元老汉一家不是本地原住民,那一家原来住户姓胡,父女两人相依为命,胡老汉打鱼为生。十六年前,胡老汉救回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胡老汉对外宣称是他一个亲戚的儿子,遭遇了山贼。后来,那人伤好后一直住在胡家,帮着胡老汉一起打鱼,那人可是水上一把好手,每天都打到很多鱼。那人不久就与胡老汉女儿成亲,隔年就生了一个儿子。胡老汉过了两年去世了,胡老汉女儿也于前年打柴时,被毒蛇咬了,不久也过世了,那家就只剩下元老汉父子相依为命。元家父子都是水上好手,据说那元义也是天生神力,庄子里年轻小伙子,三五人近不了身的。” 说到这里,吴能转头朝刘朗看着,又道:“主公,从这些种种迹象判断,属下认为应该没错了,而且元家父子表现出来的功夫,也是一个佐证。” “嗯,你说得对,元老汉应该就是当年的阮头领,可能当时受伤被救,因此就隐姓埋名留下来了。如此英雄人物,老于荒野太可惜了,晚些我们一起去拜访,希望能劝得他相助建功立业。但我们动静也不要太大了,毕竟人各有志,若是他选择继续过乡野生活,也不能惊扰了他们的平静。”刘朗温和地说道。 “主公仁义,吴能代阮叔父多谢主公。”吴能一脸感动,深施一礼说道。 “吴兄不必如此,咱们志同道合,就是兄弟,以后不要再多礼了,你也辛苦了,先稍事休息吧。”刘朗赶紧扶住吴能,有些责怪的说道。 稍晚,刘朗吴能带着一名护卫,骑马赶往柳树庄。赶到庄子外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刘朗吩咐把马匹都放在庄外的林子里,护卫在那看着,就和吴能进了庄子。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庄户人家都歇息得早,除了偶尔碰到一个两个庄民走动,几乎家家都闭门锁院了。 刘朗和吴能赶到西头,靠河边不远的元家时,只见窗户里暗黄的灯光依然亮着,两个影子映在窗纸上,估计元家父子在商量着什么。元家看上去,非常简朴,草顶的房子很是老旧,屋前一圈篱笆围成了院子,其实,也是当时标准的农家小院。刘朗示意吴能上前叫门。 吴能走到院门外喊道:“元大叔在家吗?小生的主公求见。” “谁呀?”元家父子闻声喊了一句,推门而出,对旁边的吴能也没怎么注意,一眼就认出了院外刘朗。立即高兴地跑过来开门,“恩公来啦?太好了,快,快进门喝口水。” 刘朗含笑见礼道:“小可冒昧来访,打扰贤父子了。” “恩公,说哪里话,刚才愚父子还念叨恩公大仁大义,深感以后不能相见,无以为报。现在恩公来了寒舍,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元老汉连忙把刘朗吴能让进堂屋里,元义又是上前大礼参见。 刘朗连忙扶起来元义,连说不敢当。大家相互见礼一番,也就各自坐下。刘朗四周打量了一下,元家家境很是一般,大概快要办喜事了,倒也置办了几件物事。 刘朗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也就开门见山的对元老汉说:“元老伯,小可原本下午要离开三河镇继续赶往江宁,忽然听闻到一件关于老伯的事迹,就又留了下来,白天不敢造次,晚间冒昧造访问候,以表达晚辈的崇敬之意。” 元老汉有些惊讶,忙问道:“不知何事惊动了恩公大驾?” 刘朗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接抱拳说道:“敢问老伯可是当年梁山豪杰,水军副都督阮小五阮当家的?” 元老汉脸色瞬间起了各种变化,过来片刻,直直地望着刘朗,说道:“嗯,这,这从何说起?” 这时,旁边的吴能起身朝元老汉深施一礼,说道:“阮叔父,还记得小侄否?” 元老汉望着似曾相识的吴能,一时不能确定的说道:“你,你是?” 吴能有些激动地望着老汉,说道:“小侄吴能呀,先父正是当年号称智多星,梁山军师吴用。” 老汉听到这里,一切都恍然,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脸戚戚,仿佛在追忆什么,良久才睁开眼睛,对吴能说:“原来是你,原本看到你,老夫就有些怀疑。只是老夫隐姓埋名多年,早息了争雄之心,不想多事,也就没有与你相认。想不到,临老还是被你拖入一场漩涡里去了。” 吴能赶紧跪在老汉面前,道歉:“都是小侄罪过,请叔父责罚!” 刘朗也连忙接口道:“阮老伯,不关吴兄的事,是小可一定要来拜访您。小可也没有惊扰老伯息隐山林之心,只是对老伯等当年梁山英雄豪杰们的光辉事迹,非常崇敬,特来拜望,还请原谅冒昧之过。” 老汉把吴能拉起来,让他在一旁坐下,转首对刘朗道:“老夫正是你们要找的人,当年旧事已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了。我看恩公气度不凡,决不是普通人。今日在张府,听他说道,在县里得到消息,近日可能有钦差大人路过此地,那钦差大人据说与恩公同名,不知?”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小可正是奉命体察民情的钦差。”刘朗笑着说道。 阮氏父子连忙翻身跪倒在地,“草民拜见大人,先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也深谢大人为了草民之事,如此费心!” 刘朗急忙扶起阮氏父子,“老伯,贤父子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小可今日来这里,完全是以私人身份,与国事无关。小可是怀着无限崇敬之情,来拜望当世豪杰!” 阮氏父子连说不敢。众人坐下听阮小五说起当年旧事,都是唏嘘不已。 原来,当时宋江归顺朝廷后,听朝廷号令,起兵征讨方腊。两雄相遇,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种种惨状不堪回忆。在征战途中,软小五不幸身负重伤落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了。他却在一股强烈的求生意识支配下,凭借超人的水下功夫,躲过搜查,顺流而下,又被水流卷进河套里。幸而遇见胡老汉打鱼相救,并为其治好了伤势。他感念胡老伯救命之恩,就留下来侍奉老伯,并娶了老伯的女儿,胡娘子为生了一个儿子,可惜后来也遭遇不幸。 这些隐姓埋名,生活平静,也熄了争雄之心,原以为已经无人知道他了,他也将在山野与草木同朽。不曾想,发生了这般变故,终于还是有人认出了他,并被刘朗二人寻上门来。或许是天意吧,他不禁暗叹一声。其实,他每当看到儿子英武之气,就想起了当年峥嵘岁月,也对儿子不能出人头地,有些遗憾,只是这些念头都藏在心里而已。 阮小五说完,又询问了吴能,对他的经历也是长叹不已。然后得知他已经拜入刘朗麾下,心中顿时一动,同也对刘朗仁义胸怀敬佩不已,于是,拉起阮义,一起跪倒在刘朗面前,“愚父子愿拜入大人麾下,望主公收留,我们一定尽忠报主,万死不辞!” 刘朗看到阮小五神色坚定,阮义也是一脸兴奋,知道都是诚意十足,也就不再矫情,哈哈一笑,扶起阮氏父子,“刘某得贤父子相助,如汉得韩信也,将来一定会建立不朽功勋,青史留名。” 吴能也连忙向刘朗道贺,又得一悍将。 众人认了主从关系,相谈更是融洽,刘朗也透露一些初步的计划。然后,对阮小五说:“小可想请老伯等阮兄弟婚事处理妥当后,南下训练水军,当然目前名义上说是练商船护卫,阮兄弟暂时还是留在家里如何?” 阮义立即站起来说道:“主公,属下也愿随父亲南下,协助父亲练兵!” 刘朗站起来拍了拍阮义的肩膀,笑着说道:“阮兄弟,以后征战沙场,还怕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吗?阮兄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为阮家建功,完成承继香火的大任呀。” “哈哈”众人一阵大笑,阮家父子更是对刘朗的仁义,敬佩不已。 众人又叙谈了一阵,刘朗留下一份厚礼,准备要告辞。阮氏父子,待要推辞,刘朗直说是送给新人的礼物,以及阮小五南下的盘缠。阮氏父子推辞不过,连连谢恩。 刘朗和阮小五约好了与杨勇等人相会之地,留下信物,并说了吴能不久也会南下协助他们,这才告辞离去。 第三十八章 一剑服三英 几人回到三河镇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吴能也来向刘朗辞行,准备继续游走天下,寻访一些豪杰聚义。刘朗勉励一番,又拿出大笔经费,嘱咐他相机行事。刘朗自身带来的银两有限,给了阮氏父子一些,已经不多了,这笔钱还是从徐亮那挪借的。刘朗正要说,改日归还,但在徐亮美目一瞪之下,只好强行把“还”字吞回了肚子。 吴能走后,刘朗徐亮一行也马上启程,继续向江宁进发。 日复一日,行行复行行。这天,两辆马车正在一段山路奔驰,两个骑马的护卫,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跟着。前面一辆刘家小厮赶的马车里坐着刘朗和徐亮,后面一辆车辕坐着两个护卫车里无疑是雪儿和环儿了,徐亮以要探讨学问为名,把一脸不高兴的雪儿赶到后面环儿一起了。 此时,刘朗靠在车厢的壁上,随着车子的摇晃,轻轻哼着: 遇见未来 沉睡了千年的身体 从腐枝枯叶里苏醒 是夜莺凄凉的叹息 解开咒语 遗忘的剑被谁封印 追随着箫声和马蹄 找到你 最光荣的牺牲 是武士的宿命 挥剑的瞬间心却在哭泣 生是为了证明 爱存在的痕迹 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 破灭前的壮丽 夜是狼深邃眼睛 孤独等待黎明 看不见未来和过去 分不清生死的差异 不带走喜悦或遗憾 离开这里 破晓和月牙在交替 我穿越过几个世纪 只为你 樱花瓣在飘零 这悲凉的风景 长袖挥不去一生刀光剑影 嘿耶 我是否已经注定 这流禽的宿命 我残破的羽翼 直到你 是你让我找回自己 徐亮看在刘朗对面的厢壁,痴痴的望着他,虽然一时没听懂那奇怪的词,但那歌曲里无尽苍凉无奈之意他听懂了,在那低吟的歌声里,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有太多的心事,太多的负重。这一刻,他只想把刘朗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柔情温暖他孤寂的心 “停车!停车!”前面护卫一声大喊打破了所有的温馨和宁静,也惊回了刘朗和徐亮的梦境。 刘朗推开车门,走出去一看,已到了两山相夹的山道处,忙喝问道:“怎么回事?” “前方有人射一支了响箭,可能有毛贼劫道来了,请刘公子注意安全。”前面那个护卫急忙说道。 刘朗回头对徐亮一笑道:“看来我们被人当做肥羊啦?贤弟也出来到后面车子里,你们几个不会武艺呆在一起,让四个护卫四周保护起来,愚兄去看看是哪路高人。”说完从车厢里拿出腾龙剑,还有特意准备的一张铁胎弓和一壶箭。 徐亮急道:“大哥,那你咋办?一个人太危险了。” “去吧,没事,你大哥我还怕几个小毛贼?”说完招呼护卫留下马,护送徐亮和小厮集中到后面一起,四个护卫四方严密守护。 刘朗回头看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把弓箭挂在身上,手提腾龙剑,翻身上马,直驱到前方站立,高叫一声:“是哪路英雄在此立寨?请现身一见!” 话声一落,只见一位紫面短须年约三十开外的大汉,手提双鞭,拍马从林间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十多个庄稼汉模样的壮丁。紫面汉子冲到刘朗面前一箭开外立住马,打量片刻刘朗,双鞭一敲,哈哈大笑,叫道:“小娃娃,看不出你还是练家子呀,看你那文弱模样,也就是花拳绣腿而已,爷们求财不求命,识相的,留下钱财走吧,别把小命丢下,让你家大人哭死,哈哈”后面的壮丁也是轰然大笑。 刘朗也在仔细打量对面汉子,心赞道,好一个英气蓬勃的汉子。听完对方叫喊,也不生气,知道对方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估计也是因为生活所迫,或者报国无门之类的。于是,泰然自若的端坐马上,温和地笑道:“看你性情,也是当世豪杰,不知大名怎么称呼?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何苦在此落草?” “爷爷站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紫面侠呼延钰是也!休要提那赵家小儿,爷爷祖上也曾替赵家卖命,却落得悲惨的下场,谁还要保那赵家小儿的江山?”紫面大汉气愤的叫道。 呼延钰?莫非也是梁山后人?若是,那就难怪他又那么大的怨气了。刘朗抱拳见礼道:“敢问呼延壮士可是当年梁山上,老英雄双鞭呼延灼的后人?” 紫面侠呼延钰听到刘朗如此说,也是面色一松,抱拳道:“正是先父,不知好汉如何得知?” “小可一向对梁山英雄豪杰非常景仰,刚听壮士言语,又看到壮士所用兵器,故有此一问。”刘朗坦然答道。 紫面侠对刘朗的气度也是敬佩不已,但又想到山上人越来越多了,用度更是紧张,对方看上是个有钱的主顾,这趟买卖非做不可了。于是,脸色一紧,挥了一下双鞭,喊道:“现在不是论交情的时候,看在你尊敬梁山英雄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留下钱财走吧。” 骂了隔壁,说了半天还要动手,浪费爷的表情。刘朗也不费话了,举起手中剑道:“要钱财可以,但要问我手中剑答应不答应,赢了我手中剑,财物任你自取,但你若是输了呢?” 呼延钰举起双鞭,叫道:“凭你这个文弱书生,爷会输?笑话!” “事情不可绝对,总有意外,壮士也是当世豪杰,你输不起吗?”。刘朗激将道。 “爷怎么会输?爷若输了,甘愿为你牵马执鞭,任你驱使!”呼延钰气呼呼地说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朗右手抽出腾龙剑,拍马上前。 紫面侠呼延钰也挥鞭上前,与刘朗战在一起。只见剑如腾龙,鞭如猛虎,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刘朗是越战越勇,反观呼延钰,则是大汗淋漓,紫面更是呈现深紫色了,明眼人都知道呼延钰后劲不足,落了下风了。四个护卫也是第一次看到刘朗武力,敬佩之余大声喝彩,连徐亮等人也偷偷打开车门观看。 就在呼延钰即将落败之际,从树林里又冲出一骑,马上一位近三十岁的汉子挥舞着掌中枪,高声叫喊:“别伤了我家哥哥,我智美侠徐晟来会你!” 耶嗬,又来一位梁山后人,金枪手徐宁之子也出场了,嗯,不愧为智美侠,果然是一表人才呀!刘朗哪肯放呼延钰跑路,剑法一变,在身前圈出无数个圈圈,把他们二人都圈进剑圈里,绵绵不断的剑圈,一环套一环,层层推进,看上去速度不快,但呼延钰仿佛感到双鞭上有万斤压力,智美侠徐晟掌中枪也发挥不出来,只能机械的抵挡拆招。这套剑法正是刘朗根据前一世学过的太极剑,融合太乙玄功,新创的剑法,此时使出当真妙用无穷。 外人只看到刘朗挥洒自如,却不知圈中二人已经精疲力尽,摇摇欲坠了。而此时,在林间还有一位汉子,正在焦急的看着比武场地。此人长相甚是特殊,身材高大,两臂比一般人长了很多。此人也是梁山后人,正是那火眼狻猊邓飞之子,人称登山铜背猿的邓肖雄。 邓肖雄看到场中二人也是凶多吉少,不敢怠慢,连忙提起一根铁棒,跑出树林,“好汉,休伤了我家两位哥哥,待我登山铜背猿邓肖雄与你比试比试!” 刘朗现在对这套新创的剑法正越来越得心应手,哪管你是铜背猿还是铜背虎,暗运太乙玄功,又加深一层功力,使得剑圈又扩大了一层,把邓肖雄也圈了进去。 四人战况激烈,周围众人也紧张到了极点,都几乎停住了呼吸。又过来一炷香的时间,首先是呼延钰脱力了,双鞭离手,人也栽倒了马下,紧接着徐晟掌中长枪脱手,人在马上摇摇晃晃,这时只听邓肖雄高叫:“不打了,不打了!我们认输!” 刘朗闻声,剑法一收,拉马离开斗场,只见徐晟终于没稳住,也落下马来,邓肖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刘朗跳下马,走到近前,抱拳一礼,说道:“三位好汉得罪了!” 此时,呼延钰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走到刘朗面前跪下,说道:“小的愿赌服输,甘愿为奴为公子牵马执鞭,与我家两位兄弟无关,还请公子放了我家两位兄弟。” 徐晟和邓肖雄听见呼延钰如此说,急忙跑过来,也跪在刘朗前面,说道:“我等兄弟一体,呼延哥哥一诺千金,我们都认输,甘愿同呼延哥哥一起为奴,任公子驱使。” 刘朗连忙那三人扶起来,哈哈一笑道:“三位兄弟,不敢当,不敢当呀!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小可非常敬佩三位兄弟的义气,若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如何?来,我们去到那边叙话。” 四人谈论了许久,都是豪爽之人,更见投机。呼延钰三人听闻了阮叔父父子和吴能兄弟都拜入了刘朗麾下,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翻身拜倒在刘朗身前,齐声说:“请主公也收下我们,我等甘愿为主公尽忠,万死不辞!” 刘朗上前一一扶起三人,作激动状,说道:“刘某今日得三位兄弟相助,如虎添翼呀!好好!刘某愿与众兄弟一起建功立业,为拯救我华夏万民,万死不辞!” 刘朗吩咐三人回山清理山寨,留下一些精干之士,其余全部解散。再告诉了他们,阮小五即将南下练兵的事,叮嘱他们与阮家父子取得联系,约好时间和地点,带领剩下的精干之士先去协助阮小五练兵,以后再根据情况分别作出具体安排。 呼延钰三人立即答应遵照执行。刘朗给他们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再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与他们互道珍重,告别而去。 第三十九章 江宁见闻 江宁自古繁华,江南形胜之地,参差十万人家。钟山锦绣,常是文人雅士隐居之所。十里秦淮,也是风月无边。江宁别号金陵,素有“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之称,前朝曾几度在此建都,人物风华自是别有不同。 刘朗徐亮一行辗转几日,终于在这天午时将尽时,进了江宁府。虽然一路走来,颇多波折,但对刘朗来说,说是事业的一个转折点,也不为过。 进了江宁府城,刘朗吩咐让马车在大街小巷穿梭,他自己则把车厢两则窗帘挑起,不停地向街道两边张望。 徐亮见刘朗如此,以为他在查看江宁府城的民情。过了许久,见他还是如此,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哥,我们找个客栈歇下来吧,大家都很累了,咱们既然已经到了江宁,还怕没什么时间访查民情吗?小弟也来过江宁好几次了,江宁可是一个好地方呢,到时我给大哥作向导,咱们好好玩几天可好?” 刘朗转头看了看徐亮一脸疲倦的样子,笑了笑,也没说话,继续看向街道两边。终于,他在一家名为“好再来客栈”的门前看到了预先商定的标记,眼睛一亮,吩咐停车打尖。 众人随刘朗走向好再来客栈门前,只见这客栈装饰还算大气,在江宁城里当然算不上高端,也就中等偏上了。这都是刘朗预先吩咐好的,他不想住得太碍眼,不利于行止。徐亮大豪门出身,放在以前,只要有得选择,当然不会住这等客栈,现在能陪在刘朗身边,就算是茅草屋,他也视若华堂。只是,扮作书童的环儿嘀咕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 看到刘朗徐亮一行高大上的气度,客栈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得知正是前几日预定房间的客人,掌柜更是连声说着欢迎。不过,当时没预料到有这么多人,刘朗就让掌柜换成一个独立的院子。掌柜的一听说要包一个独立院子,恭维值更是飙升,亲自把刘朗一行送到院子里,并安排伙计搬运行李。 几天赶路,大家都很累,略略吃了点饭菜就休息了。休息之前,刘朗安排小厮到客栈门前,偷偷留了个暗记,别人就不知道了。 傍晚,刘朗正在窗前看书,雪儿过来禀报,院外有人求见。刘朗眼前闪过一道光彩,急忙吩咐带进来。只见一位普通市民装扮的汉子,进门一看到刘朗,立即拜见。正是刘朗先前派过来的,几位有侦查经验的兵士中一员。刘朗连忙上前扶起,连连说道辛苦,然后让他坐下说话。 “这几日查访,可有什么发现?”刘朗明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不由问了一句。 “回公子,关于纵火案的线索,小的们连日仔细查访,也询问过一些知情人员,仍然一无所获,我们几人愧对公子信任。”那个汉子有些惭愧的说道。 “这不是你们无能,这案子扑朔迷离,线索若是那么好寻,早破了,当时查案的人也不是饭桶嘛。我们时间很多,慢慢查访就是。”刘朗安慰道。 这一说,更让那个汉子心感愧疚,深深一礼,道:“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查访,不负公子重望。”说完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我们无意间发现一件怪事,也是很气愤的事。” “哦,什么事?”刘朗疑惑道。 “公子,您也知道当时举报案犯贩卖军械的,正是案犯的妻弟。” “不错,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使得举报更具有了说服力。那又如何?” “那案犯妻弟本是一个好逸恶劳,吃喝嫖赌之人,本来生活处境很是不好,常常还要仰仗姐夫姐姐资助,但是案件过后,他却变得富裕了起来,甚至买下了他姐夫被充公的宅子。这些倒还不是奇怪的,令人气愤的是,自他姐夫被处决后,姐姐和侄儿等也被打入奴籍,他对时常接济他的亲姐姐一家不思救助,却把他姐夫的一个小妾,赎了出来。” “真是畜生!”刘朗听后也是非常气愤,猛一拍桌子叫道。冷静下来又一想,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文章也说不定。连忙对那汉子说:“这事反出常规,或许有什么隐情,说不定这线索就出在此处了,你们安排两个人仔细查查,对那案犯的妻弟和小妾也要监控,必要的时候,我会安排抓捕审讯。” “小的遵命!” “嗯,张大力一行到了没有?” “公子,张统领昨晚就到了,正在城外等候公子吩咐。” “好,你等下去传话,让他们分散进城赶过来。崔忠信和禁军侍卫可有消息?” “小的也联系过了,他们今天应该已经赶到润州地面了。” “传信过去,让他们慢点走,三天后在城外三十里会合。” “是!” “好,你去吧,一有情况随时过来禀报,我会安排人在客栈等候。” 那汉子走后,刘朗就吩咐小厮把院子外面几间客房定下来,留给即将赶来的护卫居住。不一会儿,徐亮过来邀刘朗上街吃饭,顺便逛逛。话说,败家的刘朗一路豪掷,随身所带的银两被他败得差不多了,现在徐亮是他金主,他的要求不敢不从呀。于是,欣然同意。 刘朗和徐亮二人都是一副富家公子派头,雪儿和环儿也是高大上的小厮装扮,带出来的一个护卫更是豪奴模样,几人走在路上,颇有一番纨绔的架势。 几人寻了一家颇有几分档次的酒楼用餐,饭后,徐亮问道到何处去看看。刘朗一想,都晚上了,各家商铺也要打烊了,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秦淮河一带了,于是就提议去那里逛逛。话声一落,徐亮美目立即直视过来。 刘朗误会了,以为他非常兴奋呢,就笑道:“贤弟如此风流人物,多次来江宁了,恐怕早是秦淮常客了吧?等会,还请贤弟作向导哟。” 刘朗话一说完,徐亮还没啥反应,环儿就炸了,“我家公子从来不会去那种地方,他又不是登”看到徐亮瞪过来的严厉眼神,环儿赶紧闭嘴。 刘朗尴尬的一笑,知道自己误会了徐亮。徐亮却站起来拉着他的衣袖,说道:“好呀,小弟也想见识一下秦淮风月,大哥,走吧。” 第四十章 秦淮风月 夜色更浓,秦淮河畔,华灯璀璨,堪称不夜天。十里秦淮的娱乐业,是全国最高水准,每年有大量各地想从事娱乐业的业主,来此探访取经,以致于秦淮模式被不断复制,娱乐业后起之秀杭州扬州等地,也以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色,异军突起,渐有与秦淮分庭抗礼之势。每年江南青楼都要举行花会,以前一直是秦淮一枝独秀,现在已经连续三年的魁首,被外地夺去了,但秦淮娱乐业的总体水准,还是外地一些后起之秀,不可轻视的。十里秦淮以其高水准的娱乐业,闻名全国,乃至金辽,于是,就有了到江宁不到秦淮算是白来一趟的说法。 此地也是文人雅士的喜爱之所,时时传出的才子佳人故事,激励着一个个有梦想的文士们,如投火之飞蛾,流连其间。走在秦淮河边,歌声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时不时还隐隐听到某条画舫上,文士们的高谈阔论声。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比翼连枝当日愿。” “大哥,你的大作已经天下闻名了,此地也听到有人歌唱呢。”徐亮侧着脸,跟身边刘朗说道。不知哪里的歌女,正在唱着刘朗的词作,声请并茂的演绎,不由让刚踏入秦淮河畔的刘朗徐亮等人停住了脚步。 “词写出来了,本就是给人唱的,我哪控制得了,哪些人可以唱,哪些人不可以唱?”刘朗一脸讪笑,心中却不免得瑟。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对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回头看去,只见两个文士边说边走了过来,听其谈话,他们也听到了刚才的唱曲。 “真是好词呀!如此佳作也只有出自刘大人之手了,刘大人的才学出众,令我辈仰慕不已!” “是呀!圣上慧眼识才,刘大人也是实至名归,刘大人的诗词足可堪比苏柳等人了。” “听说这次刘大人奉钦命,巡视江宁,不知我等可有幸得瞻尊面呀。” 刘朗和徐亮听闻此言,不由相视一笑。继而,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也引起他俩的兴趣。 其中一个文士说道:“今年三月江南花会移师临安,据说各地行首实力都非常强劲,竞争势必惨烈,秦淮青楼已经团结一致对外,立誓夺回魁首。” 另一个文士接口道:“听消息灵通人士透露,临安有青楼已经请动了刘大人,不知是否属实?” “肯定是谣传,刘大人何等样人,日理万机,岂会参与这些活动?” “这也难说,姚兄有所不知,听说刘大人一位如夫人正是出身风尘呢,说不定,刘大人迈不过情面,出手相助,也未可知。” “静待吧,若因此我等得闻刘大人的新作,也是幸事。” “是呀,不知今晚闻香楼和听雨楼的比拼,谁能更胜一筹?” “两楼的行首都是色艺双绝,而且也分别请了名家相助,一定非常精彩,方兄,咱们快去吧。” “好,姚兄请!” 看到他们去远了,徐亮忽然扑哧一笑。刘朗疑惑地望着他,“怎么啦?”心说,咱被他们赞成那样了,都没得意忘形,他高兴什么。 徐亮笑道:“我笑他们有眼无珠,不识荆山玉嘛。明明就在当面,还在那作一脸神往状,笑死人了。” “你呀,人家把你大哥都夸成花了,你还笑话他们,好没良心。”刘朗也摇摇头笑道。 “大哥本来就是花嘛,不需要人夸的。哼,他们竟然敢胡乱评论大哥内眷,不找他们理论就算不错了。”徐亮一脸不平的说。 “随他们说吧,而且本就是事实,我不在乎。哦,他们刚才说到什么比赛,要么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刘朗拍了拍徐亮的肩膀,坦然说道。 “好呀,我们也走快点,莫要错过了精彩处。” 闻香楼和听雨楼的比赛场地,选在秦淮河边的水榭里。水榭依水而建,有一条曲桥联通岸上,此时曲桥已经被人把守,严禁出入了。水榭约有后世三十平米的样子,靠背岸的一侧留出了一块空地,应是作比赛之用了。前面侧边处几张椅子上坐了几个人,有老有少,大概是评判或所谓知名人士吧。外人要观看只能租画舫,停在附近河面了。 刘朗徐亮几人赶到时,已经看到水榭外面停靠有十几条画舫了,旁边待租的画舫也没几条了。于是,让护卫出面,也赶紧租了一条。几人上船,又叫了一桌酒菜,刘朗吩咐大家也别计较什么身份了,一起围坐桌旁。船娘让艄公把画舫挤进了已经靠好的画舫群里,还算幸运,来的时间不太晚,占得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比赛还没开始,只听得四周各样评论不绝于耳,双方支持的粉丝们,大有两军对垒之势。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一声锣响,顿时安静了,闻香楼和听雨楼的双方主事同时现身水榭,说些欢迎感谢之类的话,然后宣布比赛开始。 当然,今晚弄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双方台柱子上场,先是派出一些二流三流的姑娘吹拉弹唱,活跃活跃气氛。不愧是秦淮河里知名青楼,就算是二三流的姑娘,也是技艺不凡,拿到一般地方也是行首级别了。 “李娘子出来了,李娘子出来了!” 大概过了近一个时辰的光景,刘朗几人正在闲聊之时,忽听四周一片叫喊声,抬头一看,水榭里出来了一位风姿卓越的姑娘。只见那姑娘穿着一身雪白的拖地长裙,正欠身向四周行礼,翩翩然,若荷花仙子一般。不愧是闻香楼行首呀,就这仪态就甩了一般女子,不知几条大街。 那白衣李娘子行礼毕,吩咐使女递上一根长笛,就唇吹奏起来。轻快的曲子,瞬间把人们仿佛带进了风和日丽,草长莺飞,双蝶对舞等等,这曲子,不正是梁祝的篇首曲?但又有些不同,少了原曲浑若天然的流畅之感。刘朗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那李娘子。他记得,那曲子只在天香楼那晚吹奏过,在场的也就那几个人,都不可能和闻香楼有关系的,这是怎么回事? 徐亮看到刘朗那不自在的表情,忙问他怎么啦?他说了原因,并说他怀疑这闻香楼与临安天香楼是不是有啥关系。他们哪里知道,那晚他们几人聚会的隔壁,正好有一位爱好曲子的文士,当时听到刘朗吹奏的新曲就沉迷其中了,暗暗记下了旋律,但由于环境太吵闹,以致记得不全,虽然他凭借自己的功力,补全了,毕竟与原味差了许多。事后,他也多方打听当时吹奏者,也因天香楼不愿透露而不可得。这首变味的曲子,传入秦淮,凭借新奇的旋律,还是被人如获至宝,闻香楼李姑娘就花重金买下了曲谱。 一曲奏罢,新奇的旋律让现场众人沉迷,许久才发出轰然叫好声。当然,刘朗不在其中,他一直皱着眉头听完全曲。他一向眼里揉不得砂子,更何况他还是原作者,他实在不能忍受那样的经典曲子,被人糟蹋了。于是,他一等四周喝彩声稍歇,李娘子正准备退场之时,走上船头,说道:“李娘子,不知你与临安天香楼有何关系?” 李娘子转身,疑惑地望着刘朗,虽然刘朗气度令她心折不已,但还是不解地说道:“这位公子,不知你此话何意?奴家和临安天香楼没有任何关系呀。” “那就奇怪了,李娘子,据小可所知,你刚吹奏的曲子,只有人在那天香楼吹奏过一次,而那人是绝不会把曲谱传出来的。而娘子既然学会此曲,那只有从天香楼传出这一途了。” “公子所说,奴家不得而知,这曲子是在一位来楼里娱乐的公子那获得,奴家看这曲子旋律新奇,甚是喜欢,就花费重金买下了曲谱。” “哦,是小可误会娘子了。或许是那位公子刚好那天也在天香楼,正好听到此曲,就记下了旋律。那位公子也是精通曲子的行家,只听过一次,就能记下七八成,非常难得了。不过这首曲子,就这么残缺不全的传下去太可惜了,娘子既是爱曲之人,就再好好修正一下才是。小可正好听过原曲。可否借贵笛一用,小可吹奏一遍,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公子精通此曲?太好了,奴家原本也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好,但又不知如何修改,奴家拜谢公子,请公子赐教!”李娘子一脸兴奋地向刘朗行礼说道,并亲手递上那根长笛。 刘朗也不矫情,接过长笛,微微一笑,就站在船首,吹奏起来。原汁原味的曲子,让现场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迷了其中。曲子吹奏结束,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人们才从中回味过来,继而是雷鸣般的喝彩。刘朗递还长笛,谢绝了李娘子一再的邀请,在李娘子拜谢声中,退回船舱。 随后听雨楼董娘子的才艺表演也是精彩绝伦,与闻香楼李娘子不相上下。刘朗看到表演基本结束了,也懒得知道到底谁胜谁负,就吩咐船娘摇船离去。 刘朗扶着船舷,望着华灯璀璨的夜空,身后的喝彩声唱曲声,都消散在船桨荡起的水波里。 第四十一章 莫愁啊莫愁 刘朗几人回到住处时,已是戌时将尽了。张大力一行十余人依旧站在院子里等待,一看到刘朗归来,立即上前拜见。刘朗看到他们也很是高兴,连忙上前一一扶起,连说辛苦了,总之,把礼贤下士的姿态做得十足。 刘朗让其他人都下去休息,把张大力叫到房间,仔细询问了他们一行路上的经过,又勉励了几句。随后吩咐张大力让大家和徐亮四个护卫搞好关系,并让他安排人替换他们值守,以及轮值问题。作一些简单的交代,就让张大力下去休息了。 雪儿看到刘朗处理完了事情,就传话让店伙计送来热水,侍候刘朗洗浴休息,这一晚的折腾,大家都有些倦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朗就起床了。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早起,坐在床上运气太乙玄功调息,几周天后,又起身到小院里打了几趟拳。回房换好衣服,看徐亮还没出门,就交代雪儿等会跟他招呼一声,然后带着张大力出门了。 刘朗和张大力在街上找了个街边小吃店,随便吃了点早餐,就赶到那先派过来打探消息的护卫租住的民房。打探消息的护卫一共有五人,刘朗两人赶来时,只剩下一人在休息,其余四人都洒出去了。那名护卫看到刘朗亲自赶了过来,立即上前见礼。刘朗看到他不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一直没有休息好,更是亲切的表达了赞赏和慰问之意。这些暖心的话,顿时让那名护卫感动不已,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同时也对工作没什么进展很是惭愧。 几人坐好,刘朗先是充分肯定了他们的辛劳,勉励和嘉奖了几句,然后询问可有什么新的发现。那名护卫仔细叙说了他们这些天以来,访查的方方面面,以及对一些曾经疑问的地方的调查结果。顿了片刻,那名护卫惭愧的对刘朗说道:“公子,我们对纵火者的线索还是一无所获,从仓库外围以及查访结果看,外人纵火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仓库钥匙只有案犯一人保管,虽说案犯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所有矛头还是指向他的。不过,我们对案犯妻弟的侦查,倒发现了一点新线索,不知道与案情有没有关联?” “哦,你说说看。”刘朗顿时精神一震,忙说道。 “我们从一位以前在案犯府上做过事的老人,了解到,案犯妻弟以前就和案犯那个小妾关系暧昧,曾经被案犯狠狠的训斥过,但案犯看在他姐姐份上,把这事压下去了。那个小妾据说长得非常狐媚,很得案犯宠爱,在府里的地位甚至超过了正妻,掌管府里各项开支,虽然发生那些事,但他也没追究过小妾的过错。”那名护卫立即说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此偏宠,难怪给后宅引来祸端。”刘朗叹息一声说道。 那名护卫接下去,又说道:“最让我们奇怪的,案犯妻弟不管自己亲姐姐一家的死活,却把那个小妾赎了出来,正是在那小妾赎出后,他就好像一夜暴富了。而且可以说,正是由于他的举报,才把他姐夫送上断头台的。” “你们做得很好,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或许就是破案的突破口。纵火者既然没什么线索,就暂停查访,集中精力调查案犯妻弟,要把他在军械案前后发生的事都摸清楚了,情况搞得差不多,就寻个机会把他和那个小妾抓起来隔离审讯。这事尽量不要惊动外人,大力,你回去后调五个人过来协助。争取尽快找到有力证据,后天我将以钦差身份正式接手此案。”刘朗考虑了一会,就吩咐那位护卫道。 “遵命!我们一定尽力办好此事!”那名护卫和张大力都答应下来。 从那民房出来,刘朗和张大力两人就赶到南城军械仓库附近查看。军械仓库外围有一个大院子,院子四角设有瞭望亭,亭子里有士兵把守。刘朗和张大力绕着大院子走了一圈,发现,也不知是否因为军械案的缘故,守卫相当严密。照此情况,外人很难潜入。转头吩咐张大力一句,让他派人调查下以前的守备情况。 院墙非常高大,院子里面的情况不得而知,由于刘朗没有表明身份,也就不便进入查看仓库的布局。只是远远的从露出院墙的仓库顶端看,仓库应是一个个分开独立的。若是如此,外人纵火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刘朗望着那些仓库,皱起了眉头。良久又吩咐张大力安排人,调查一下案犯以前的官声,以及是否得罪过什么人之类的。 刘朗暗想,看样子只有到时到现场勘查,才好作出判断了。他又看看那些仓库,暗叹一声,招呼张大力离去。二人在军械库附近的大街小巷,四处转了转,和一些市民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交谈,让他们回忆了一些军械案前后的事件,但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二人回到客栈时,已经到午时了。徐亮一上午都呆在客栈,很是焦急了。一看刘朗回来,非常高兴,立即吩咐店伙计送上酒菜用饭。 “贤弟怎么不先吃呢?”刘朗微笑着对徐亮说道。 “我不怎么饿,正好等大哥回来一道吃,我知道大哥不会在外吃饭的。”徐亮嘻嘻一笑,拉着刘朗的衣袖,坐到桌边,又说道:“大哥上午出去,可有什么收获?小弟在江宁也有一些人手,我让他们都去查访了,至今也没有什么有用得消息传来。” “让贤弟费心了!”刘朗感激拍了拍徐亮的肩膀说道,又把上午出去查访的经过仔细告诉了徐亮。 “大哥,还需要跟我客气吗?”。徐亮美目横了刘朗一眼,又说道:“要不要我让人一起盯着案犯那个妻弟和小妾?” “这,不大好吧,会不会影响你府上经营?”刘朗看到徐亮责怪的眼神,赶紧又说:“好吧,那就辛苦贤弟了,你让人配合我那些人,一起盯牢他们,把他们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查清楚了。案犯那个妻弟不是喜欢吃喝嫖赌嘛,你那若有本地人,就从他经常去的青楼赌场下些功夫,看看有没有有力的线索。愚兄有个预感,这个军械案一定有问题,至少那个举报案恐怕就是诬告。” “大哥,放心,我吩咐他们全力彻查此事。大哥下午有事吗?”。 “下午也没什么事,现在就等他们调查结果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若没什么正事,我想请大哥陪我去莫愁湖看看,听说那里杨柳都发芽了,很有春天的气息了。” “好呀,这两天正好抽空玩玩,等后面人来了,就不方便闲逛了。” 此时的莫愁湖远没有后世盛况,但也有了名园气象,楼轩亭榭错落有致,堤岸垂柳依依,湖水荡漾,碧波照人。刘朗望着开阔的湖面,心中顿时一畅,轻轻吟道:“欲将西子莫愁比,难向烟波判是非。但觉西湖输一着,江帆云外拍云飞。” “好诗!大哥好文采!”徐亮一脸景仰地说道。 “一时感触而已,贤弟知道这莫愁湖的传说吗?”。刘朗笑笑,问道。 “此地以前叫横塘,又称石城湖,莫愁湖的来历据说是因为一位叫莫愁的女子。据说那位女子是洛阳人氏,因家境贫寒,远嫁江南。那位女子自小就非常聪慧,又从父亲那里学得医术,嫁来江南后,很是贤德,在家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对周边穷苦人家也非常照顾,时常周济他们,为他们医治疾病,得到众人一致的爱戴,也就把此地改为莫愁湖了。” “贤弟果然博古通今呀,愚兄佩服!”虽然与自己知道的版本有些出入,刘朗还是开心对徐亮笑道。 兄弟二人沿湖一路走去,不时指指点点,谈论几句。而后,刘朗又不由唱起了后世那首著名的歌: 莫愁湖边走 啊- 春光满枝头 花儿含羞笑 碧水也温柔 莫愁湖前留个影 江山秀美人风流 啊-莫愁 啊-莫愁 劝君莫忧愁 莫愁湖泛舟 啊- 秋夜月当头 欢歌伴短笛 笑语满湖留 自古人生多风流 何须愁白少年头 徐亮对刘朗这些怪腔怪调的词曲,早已习惯了,只是一路笑吟吟跟在他后面。他不时打量着湖面,再听着那动人的旋律,又看看面前气度非凡的刘朗,心里很美很美。 第四十二章 一对狗男女 玄武湖十顷波光,画舫来往穿梭其间,沿岸垂柳依依,春风拂来,恰如美人飘带。 今天吃过早饭,刘朗就被徐亮拖来了玄武湖畔。诸般事都安排下去了,刘朗一想就是自己亲自出马,也作用不大,又架不住徐亮的软磨硬泡,就和他带着雪儿环儿,赶来了玄武湖。 玄武湖曾是前朝的皇家园林,隋朝毁于战火,唐后又逐渐整修了,至宋时已经恢复了名湖气象,引无数的文人雅士流连忘返。湖中三岛,号“蓬莱”、“方丈”、“瀛洲”,有三神仙之雅称。三岛点缀湖中,林木苁蓉,远远从湖岸望去,如三颗翡翠。 刘朗徐亮几人沿岸而行,不时指点,对这湖光山色惊叹不已。徐亮几次催促刘朗对此美景作首新诗词,都被他巧言推脱了。靠,那些应景的名作就那么多了,用一篇少一篇,以后日子长着,用完了拿什么混,自己虽然也能凑合几首,但那水准就不好意思提了。 正当几人准备租条画舫游湖时,雪儿眼尖,发现张大力从后面赶了上来。刘朗知道他肯定有事要禀报,就站在那等他过来。 张大力看到刘朗一行停住脚步,知道他们已经看到自己了,紧赶一阵,走到刘朗身边,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公子,那两人已经逮住了,现在分开关押在那座民房里,接下来如何,请公子示下。” “这么快就得手了?有没有惊动地方?”刘朗问道。 “听说是设了个计诱捕的,应该没有惊动到旁人,具体如何,还没详细询问,就来向公子禀报了。”张大力答道。 “做得不错,我们过去看看。”刘朗又转头对徐亮说:“贤弟,你们几人接着玩会,愚兄去处理点事。” “大哥去吧,小弟也有些累了,我们就早些回去了。”徐亮颔首说道。 “那好,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处理好事情就直接回客栈里。”刘朗说完就和张大力快步离去。 赶到那处民房时,只见大门紧闭,刘朗示意张大力上前叫门。里面一个护卫打开门,看到刘朗二人,连忙迎进去。刘朗进门后,那个护卫又关好了门。刘朗看到大门后又两个护卫守护,院子里两则厢房门口均有人看守着,知道那里可能是关押那二人的地方。几个护卫看到刘朗进来,连忙过来拜见,堂屋里两人也迎上前来。刘朗一看还剩下六人,得知其余四人都散出去侦查动静了,很是满意。 刘朗走进堂屋里坐下,把这里几人领头的林护卫喊道跟前,“林兄,你们是如何抓住那两人的?有没有惊动到地方?” “公子,我们使了个小计诱捕他们的,两三天内应该无人得知,时间长了就不敢保证了。”林护卫连忙说道。 “我们争取在两三天内拿到实证,时间应该也够了,你具体说说怎么拿住他们的。”刘朗点点头说。 “那案犯袁思仁的妻弟秦寿实是街面上混混,尽干些吃喝嫖赌之事,以前他的家产也都是败在此事上,最近虽然富裕了,但他也更是荒唐了。我们查到,他家里虽然有那个赎出来的小妾,但还是经常出入妓院赌馆,而且他最近迷上了怡红楼一个叫小翠的姑娘,进去后三四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他昨晚又进了怡红楼,于是,我们派了两个人也混进去了,乘他如厕的时候把他打晕了,又浇了他一身酒水。然后对遇到的人诈称是秦寿的朋友,准备把烂醉的他送回家,从后门偷偷转到此地来了。公子,三天内不用担心有人知道。”林护卫一五一十的说道。 “你们做得很好,有三天应该足够了,今天我们就要撬开他的嘴,问出举报事件的实情。那个小妾是如何逮住的?” “公子,抓住那个小妾还是多亏了徐公子的人相助才成功的。”林护卫答道。 “哦,你仔细说一下。”刘朗有些惊讶地问道,心说,看来徐亮在江宁的实力不少呀,这么快就发挥作用了。他哪里知道,徐家是老牌世家大族,一直执商界牛耳,实力当然不简单,在一些重点州府,都有完备的情报系统。 “公子,昨晚有一个普通市民装扮的汉子找上门来,自称是徐公子的手下,我们经过一番问询确认了他的身份。他向我们说道,秦寿虽然赎出了那个小妾,但经过了一段热乎劲,也冷下来了,而且因为那个小妾至今没有生育,秦寿对她的态度逐渐冷淡,现在更是经常留宿妓院不归。那个小妾虽有怨气,但好像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发作。只是经常去寺庙求子,期望挽回秦寿的心。”林护卫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道:“于是,我们就从这方面想办法。徐公子的人买通了一个庵里的尼姑,传讯给那个小妾,让她来庵里留宿三日斋戒许愿,并告诉她为了显示诚心,不能带家丁护卫之类过来。那个小妾信以为真,一大早就只带了个贴身使女,步行赶往那座尼姑庵。我们选了一个僻静处,迅速把她两人都劫来了。” “很好,两人抓到后有没有进行审讯?”刘朗对他们的工作非常赞赏,很是鼓励一番,同时又问道。 “都进行了初步审讯,那个小妾只是哭哭啼啼不肯说话,秦寿也是奸猾之徒,东扯西拉的没有一句实话,小的们又不好用刑,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林护卫有些惭愧地说。 刘朗考虑了一下,问道:“那个小妾的使女是怎么处理的?是否知道她跟了那个小妾多长时间了?” “公子,考虑到我们这里没有女人,照顾不便,就把她们关在一起,据我们调查和她们的交代,那个使女跟小妾很久了,是小妾的亲信,以前在袁府时就跟在她身边了。”林护卫立即回答道。 “把她们分开关押,那个使女既然是小妾的亲信,一定知道不少事,或许这就是突破口,威逼利诱的法子都可以使上,你可以对承诺,只要她坦白说出一切,我们保证她的安全,并给丰厚的奖励。当然,审讯时,目前我们的身份还不能透露,随便你捏造个什么身份。”刘朗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饮了一口,又说道:“至于秦寿和那个小妾,该用刑还得用刑,但刑罚也不是都要伤害身体嘛。” 刘朗仔细向林护卫讲述了几种前一世网络上流传的精神刑罚,林护卫和旁边的张大力二人都听得半信半疑,但基于对刘朗的信任,还是决定试试。刘朗说完就站起身,让林护卫带他去见识见识那一对男女。 首先去的是,关押秦寿的厢房,看守的护卫打开房门,刘朗一行走进厢房里侧。只见里面靠墙壁的椅子上绑着一位三十余岁的汉子,油头粉面,一脸奸猾之象,知道不是个好相与之人。一身锦衣上浓烈的酒味,让刘朗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帮家伙,戏演得太逼真了。 秦寿看到刘朗一行进来,立即睁大眼睛扭动着身子,特别是看到刘朗气度不凡,被众人围在中间,知道是当头的。于是,叫喊起来,“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绑架小爷,不怕王法吗?小爷在衙门里都是有交情的,快快放了小爷则罢,不然让你们吃官司!” 刘朗有些鄙视地扫了他一眼,在身前一丈处站定,淡淡地说:“你就是秦寿?” “正是小爷,你是何人?快放了我!”秦寿又喊道。 “嘿嘿,你爹妈给你取的名字果然有道理,不但诬告自己的亲姐夫,与姐夫的小妾勾搭成奸,还只顾自己花天酒地,对亲姐姐不闻不问,不愧为禽兽呀!”刘朗一脸嘲讽地说。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秦寿眼里明显有了一丝慌乱。 “我们是什么人,你临死之前会让你知道的。”刘朗淡淡说了一句,又转头对林护卫说:“给他换身衣服,好好招待他,让他坦白交代清楚一切,不然,哼!”刘朗又扫了秦寿一眼,向外走去。 秦寿虽然奸猾,但更怕死,看到刘朗要走,更慌了,急忙叫道:“你们放了我,要多少钱都给你们,不要杀我,我全部家产都不要了。” 刘朗没有理睬秦寿的叫喊,径自离开厢房,转到另一间关押那个小妾的厢房里。小妾的遭遇要比秦寿好多了,至少在房里,她们主仆是自由的。这间厢房只有一扇对院子开的窗户,也不怕她们逃走,就没有捆绑她们了。此时她们正在房里椅子上哭哭啼啼,特别那个小妾,狐媚的脸上泪水连连,真是我见犹怜。 看到刘朗一行进来,刘朗的风范让她知道是正主,于是,主仆二人跪倒在刘朗面前哭求放她们离去。 刘朗若不是知道她的操守,就在可怜的样子,恐怕还真会动了恻隐之心了。于是,硬气心肠,冷着面孔问道:“你就是秦孙氏?” “奴家正是秦孙氏,夫家秦寿。”那小妾哭泣着说道。 “也是以前袁府侧室?”刘朗有些玩味看着秦孙氏。 “是,是的,奴家以前确实是袁府妾侍,袁家犯事后,被秦寿赎出来的。”秦孙氏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 “据说以前在袁府,你就和秦寿关系暧昧,于是,乘袁府受纵火案牵连,伙同秦寿坑害主家,栽赃袁思仁?”刘朗紧问一句。 “没,没有,奴家没有。”秦孙氏明显慌乱的神色没有逃脱刘朗的眼神,更加肯定这里面有问题,于是,向林护卫使了一个眼色,转身离开。 林护卫吩咐两个护卫,不顾秦孙氏主仆慌乱的叫喊,强行把那个使女带出房间。 第四十三章 钦差驾到 刘朗在林护卫等人陪同下,看了下那对男女,想到他们做出的事,更是厌恶,也懒得再看他们的丑态,就回到堂屋坐下。林护卫安排好护卫把那使女隔离开,也赶回了堂屋。 “林兄,这里就交给你了,尽量争取早点拿到实据,办周全点,不要留有空子。一有消息尽快回报给我,我晚上要住到城外驿站去,若是回报不便,明天再到钦差行辕找我。”刘朗对刚刚进门的林护卫说道。 “是,公子!我们一定争取尽快拿到实据!”林护卫连忙答道。 “我对你们有信心!”刘朗站起来,走到林护卫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又说道:“嘱咐外面的弟兄,要注意安全,案子虽然重要,但我更看重的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刘朗的一席话顿时让林护卫和在场其他人都感动不已,这时代,主家哪有如此体贴下人的,于是,他们都用激动的眼神看着刘朗,心中都是甘为效死的信念。 刘朗从他们眼神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温和地拍拍众人的肩,带着张大力离去。 刘朗和张大力从民房出来已经过午时了,就在街上随便找了个饭馆,用了点饭,才回到客栈。 徐亮在刘朗走后也就带着雪儿环儿回到了客栈,此时正在房里看书,顺便听环儿在一旁唠叨,这也是他几年来一直保留的良好习惯。忽然房外传来刘朗回来的声音,连忙扔下书,迎出门外。刘朗看到徐亮出来了,就招呼他一起到房间去。 “大哥,事情可有进展?”徐亮跟在刘朗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道。 “还没有,哦,多亏了你的人相助,才能不声不响地逮住他们。”刘朗回头对徐亮说道。 “大哥,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徐亮横着有些责怪的眼神说道。 “好好,不说了。进来坐吧,我跟你说点事。”刘朗立即投降,拉着徐亮的手进门。 徐亮对刘朗亲昵的动作早习惯了,心里甜甜的,随着他进门坐好,问道:“大哥,什么事?” “贤弟,按计划,明天钦差仪仗要进城了,今晚我要赶到城外会合后队,住到城外驿站去,明天上午进城。以后我基本要住在钦差行辕,你作何打算?” “我当然是住在这里等你呀,你忙的时候,我正好可以巡视下家族生意。” “贤弟,你忙完家里事情,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我等江宁的案子了了,还要去舒州一趟料理一些私事。” “大哥,小弟对天柱山的风景也非常向往,还没去看过呢。” 刘朗看到徐亮满眼都是留恋的眼神,心下也是不舍,但又一想,不能只顾友情,而忘了贤弟自己的事情以及他家里长辈的思念。于是,还是狠狠心说道:“贤弟,愚兄也希望与你长久相处,但也不能不顾贤弟对家族要负的责任,以及家里长辈对你的思念呀!愚兄江宁事了,到舒州只是办一些私事,会很快就走,没时间多停留的。贤弟江宁这边事情处理了,还是早些回松江,免得家里人担忧,贤弟若是想和愚兄相聚,以后随时来临安就是,反正松江离临安也不远嘛。” 徐亮本就是极稳重的性子,只是与刘朗相处,不自觉露出了小儿女态,看到刘朗的态度,也不敢耍小性子,还是有些不舍地说道:“那好,我等大哥案子结束了,就回去,先回松江看过家里长辈,再到临安等大哥凯旋归来。你一定要答应我,早些回去。” “好吧,真是怕了你了。”刘朗捏住徐亮的鼻尖轻轻一摇,说道。 “大哥真是,老把我当小孩。”徐亮不由躲开,红着脸说道。 “怎么像个小娘子?还害羞呢。”刘朗呵呵一笑。 “我若是小娘子,就,就嫁给大哥,大哥肯要吗?”。徐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眼里却满是期盼地望着刘朗。 “你呀,怎么好好的男儿不当,想当女儿家啦?”刘朗更是大笑道。 “大哥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肯不肯要吗?”。徐亮又追问了一句。 “贤弟若是小娘子,那将是绝世美女,愚兄怎会不动心?只要贤弟肯的,愚兄一定亲自上门,一顶花轿把你从松江接回来!”刘朗拉着徐亮的手笑道。 徐亮瞬时喜上眉梢,抓紧刘朗的手,说道:“大哥不可食言喏!” “你什么时候看大哥我食言啦?贤弟,你若是真是小娘子,就回去准备嫁衣吧!哈哈”刘朗看到徐亮那认真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徐亮装扮的功力实在太高,相处这么久,刘朗从没把他和女孩联系起来。虽然从徐亮嘴里得知,他有一个长得很像的胞妹,但在刘朗心里,除了觉得很像琳之外,没有任何印象。徐亮也很像琳,或许这正是刘朗觉得他非常亲近的缘故,但他的性格等各个方面都与琳差别太大。现实中的徐亮不是心中的琳,而心中的琳,却渐渐被徐亮代替了,在刘朗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其实,他心中的琳已经越来越远了。 徐亮直着一双美目,看着刘朗说道:“大哥当然一言九鼎,更何况,小弟身上还有大哥亲手给的玉佩为证呢!” 刘朗实在受不了他了,赶紧哈哈一笑岔开话题,问道:“贤弟,府上在江宁府作何营生?” 徐亮知道刘朗故意岔开话题,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也就顺着刘朗说道:“主要是丝织生意,还有粮铺和杂货买卖。” 刘朗与徐亮说了会话,看看天时差不多了,就吩咐一个护卫骑马赶去城外联络后队,约定好会合事宜。 就在刘朗与徐亮相谈正欢之时,那座民房里的审讯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林护卫亲自布置审讯场所,并按照刘朗的指导进行精神刑罚。随着审讯的深入,他对刘朗是越来越景仰,暗想,咱家公子真是神人呀,随便想出来的法子都是威力无穷。 秦孙氏的使女是第一张倒下的骨牌,毕竟她只是一个使女而已,这件案子与她没有利害关系,她顾忌的只是与秦孙氏的主仆情义,在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神马情义都是浮云。在得到安全的承诺后,那个使女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甚至有些只是听闻的,也出卖得干干净净。 使女的供状成了秦孙氏的致命一击,稍稍抵抗一下,也在精神刑罚之下,成为第二张倒下的骨牌。林护卫拿到让她们画好押的口供,非常兴奋,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只要再拿下秦寿的口供,就彻底坐实了。看看天色不早了,怕刘朗要出城了,就决定亲自消息送过去,再回来审讯秦寿。 林护卫赶到客栈之时,刘朗正在整理必要的用品,准备吃好饭就出城去。听到林护卫来了,顿时一喜,忙叫他进来。 看到林护卫拿来的口供,非常振奋,这次来江宁,就算纵火案查不清,办好此事,也可以有所交代了。于是,对林护卫等人大加赞赏,鼓励他们一鼓作气,争取尽快拿下秦寿。说完坐到书桌前,提笔写下自己就任钦差以来第一令,正式批捕他们几人,并命令林护卫监视好秦寿家里上下人等,等明天自己进城后立即控制秦寿家产,搜索物证。 在夕阳即将落山之时,刘朗谢绝了徐亮的送行,和张大力骑马出城。其余护卫留下来协助林护卫行动,雪儿知道刘朗是正事,也不敢要求跟来。张大力先前已经把刘朗的追风带出来了,那匹御马留在府上,刘朗也不想太张扬。追风闻到了久违的主人味道,跑得更是撒欢。 在最后一线光亮没入黑暗之时,刘朗二人赶到了场外三十里处,三百禁军的临时营地。崔忠信和带队的营指挥孙猛早在营门前等候,一看到刘朗二人来了,立即上前拜见。刘朗连忙扶起二人,连道辛苦。刘朗得知崔忠信已经派人,去前方离城二十里处的驿站报信,点点头,吩咐下去,立即拔营,打起钦差仪仗,赶往驿站休息。 驿站得知钦差大驾要来,立即全部动员,准备房舍物资,并派人向知府大人禀报,驿站路口也早早安排了几个眼神好的驿卒瞭望。 瞭望的驿卒远远看见一队火把走近,仔细一看,正是钦差仪仗,急忙齐声高喊:“钦差驾到!” 第四十四章 又来一神棍 江宁府城外驿站可能是已经接待惯了高官,安排得井井有条,各项细节都想得很是周到,就算是蛮横之人,也挑不出多少错处,何况刘朗一向性情温和,对吃住也没多少讲究,更不会对驿站诸人找麻烦了。一番见礼之后,刘朗被驿臣引到一处装潢华贵的院子。此处估计是专门招待达官显贵的,摆设尽显雅致,刘朗扫了一眼,很是满意,对驿臣赞赏几句,打发他出去了,和他这种小人物也没多少话说的。 崔忠信一直跟在刘朗后面,刘朗进屋坐下,也招呼他在一旁坐下说话。驿卒进来送上茶水,并询问是否要开饭。刘朗吩咐几句,打发他离开了,接着询问崔忠信一路的经历。崔忠信事无巨细,从头慢慢向刘朗仔细禀报,刘朗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插话询问一些事情。崔忠信说完,又把连日来接收到的来往文书,交给刘朗审阅,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刘朗翻了翻就放在一边。 这时,营指挥孙猛安排好当值人员,进来禀报。钦差仪仗一进驿站,孙猛就接管了驿站的防卫,特别是刘朗住的院子四周,更是有侍卫定时巡逻。 刘朗一看到孙猛进来,立即起身向前迎去,“孙兄一路辛苦了,正好要开饭了,快来坐下休息下,一起用饭。” 孙猛看到刘朗对他如此礼遇,甚是感动,急忙拜见,“末将见过大人,多谢大人,末将不辛苦。末将在外面用饭就好,不敢与大人同席。”这时代武人的地位不高,更何况他的品级又比刘朗低,于是,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刘朗上前扶起他,笑道:“孙兄哪里话,现在不是在衙门里,不用多礼,本官也不计较这些虚礼。来,坐下说话,本官一个吃饭也不热闹,有孙兄和全义兄相陪正好。”刘朗把孙猛让进座位,又吩咐小厮下去传酒菜。 驿站的酒菜还是很丰盛的,三人杯来盅往不亦乐乎,相谈甚是欢欣。半个多时辰后宴席才结束,崔忠信和孙猛相继告辞回去休息。刘朗也让下人收拾好,准备看看刚才崔忠信拿来的文书。都是些邸报之类,不过看看也可以了解一下朝廷动态。有一个消息让他注意到了,是讲洞庭湖水寇的,忽然想起,原来历史上这两年正是水寇高潮期,到明年达到鼎盛,控制了其周边数个州县。最后朝廷花费了大力气,动用了岳飞的抗金部队才摆平。这事里是不是有什么机会呢?刘朗想了想,也就作罢,自己无兵无权,就算有再大的能力又如何。 刘朗掩卷长叹,转首望向窗外的夜空,自己来这时代已有这么多年了,至今没有什么建树,任重道远呀!眼见朝廷腐败,民众疾苦,自己既然已经来了,不为这个多难的民族尽点力,那真是枉来一趟了。 就在刘朗胡思乱想之时,院外驿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他不禁眉头一皱,对外喊道:“张兄,外边怎么回事?你去看看。” “是,大人!”张大力作为刘朗的亲军护卫,一直守在他的门外,听到他的喊声,立即答应了,出去查看。 不一会儿,张大力和孙猛一道进来了,孙猛上前见礼,说道:“惊扰了大人休息,请大人惩罚!” “孙兄,没事,外边刚才是怎么回事?”刘朗把孙猛扶起来,说道。 “回大人,刚才外面来了一位游方道人,因为驿站平时没有官员来时,也接待一些散客,那道人正是来投宿的,驿卒们告诉他钦差在此驻跸,今晚不接待外客。他不但不走,还在那里胡言乱语,末将就令人将他扣押起来了。”孙猛急忙说道。 “哦,他在那说些什么了?”怎么又是道人,现在的出家人都不安分呀,刘朗心里一阵腹诽,又向孙猛问道。 “这,那道人胡言什么,天下大乱,杀破狼降临人间,拯救万千生民之类的,都是胡话,末将已把他看押起来,不敢再惊扰大人休息。”孙猛犹豫了一下,把道人的话转述了一下。这时代对出家人还是尊敬的,他也不想太难为他,本打算等明天一早把人放了,不想还是惊动了刘朗。 又是一个神棍,神神叨叨的,天上那几个星星,与人的命运有屁的关系,刘朗腹诽不已。转首对孙猛说:“这些出家人就喜欢做惊人之语,就像街上算命的一样,不足为奇,也不用太难为他。现在天下够乱的了,还用他说?孙兄命人把他带来,我瞧瞧是何方神圣。” 孙猛转身出去吩咐一下,不一会儿,两个侍卫押着一个道人,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里。刘朗出门对道人仔细打量起来,只见约三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秀,剑眉斜飞,一看就是智慧型的,倒也没有奸猾之气。刘朗挥挥手让那两个侍卫放开他,又对孙猛说道:“这道人就留下吧,我问过话再安排,孙兄几人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进城。” 孙猛知道刘朗的能耐,就算道人有不轨之心,也算计不了他,也就放心的行礼退下去了。 在刘朗打量道人的同时,那道人也在一进院子就直直盯着刘朗面相看,刘朗知道他可能又要发表什么惊人之语了,也懒得管他,就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这位道兄进屋说话吧。”说完就带头进屋了。 众人先后进屋,那道人连忙大礼拜见刘朗,“贫道参见钦差大人,请恕惊扰之罪!” 刘朗连忙扶起他,并请他坐下说话,挥手让张大力守在外面,然后又看着道人,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道兄应该是专为本官而来吧?” “大人英明!贫道朱貌,闻大人之名久矣,日前又欣见大人真容,特来寻访,只是不巧,大人已经入住驿站了,只好胡闹一番,希望引起大人注意。”朱貌欠身说道。 “你在何处见过本官?寻访本官又为何事?”刘朗疑惑地问道。 “这事得从头说起,请容贫道细细禀报。”朱貌答道。 “道兄请喝口茶再讲吧,不急,本官听着就是。”小厮送上一杯茶,退了出去,刘朗连忙请道人喝茶。 朱貌喝了一口茶,说道:“谢大人,贫道父亲当年号称神机军师” 刘朗听到此处,打断了朱貌的话,急忙起身抱拳说道:“原来是梁山英豪神机军师朱武朱军师后人,朱兄,多有怠慢,恕罪恕罪!” 朱貌也连忙起身还礼道:“大人,客气了,贫道不敢当!” 刘朗请朱貌重新坐下,朱貌也接着说道:“当年梁山事后,家父灰心丧气,同时对朝廷也不抱什么希望,就辞官跟随公孙仙长出家求道,贫道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侍奉。公孙仙长参透了先天神算,默察天机,天下即将大变,他时常对家父言道,现在虽然北边煞星强盛,生民面临劫难,一旦杀破狼格局成势,天下又将恢复清明。去年公孙仙长得道飞升之前,告诉家父,杀破狼命格之人已经降临世间,并嘱咐家父派贫道下山寻访,辅佐明主。贫道下山踏遍山山水水,到处寻访,也曾暗访过几位义军头领,均无所获,直到日前经过青龙岭,遇到呼延钰、徐晟和邓肖雄三位兄弟。” 刘朗又打断了朱貌的谈话,问道:“原来朱兄已经与呼延钰等三位兄弟见过面啦?不知三位兄弟可好?” 朱貌见刘朗如此关心几人,从而印证了他的仁义之名,也是感同身受,有些激动的施礼道:“贫道代三位兄弟谢大人挂念,三位兄弟都很好,我遇见他们时,他们正在整理山寨辞退闲散人等,并且已经派人去和阮叔父联系去了。” “那就好,朱兄接着说下去。”刘朗欣慰地笑道。 “贫道从三位兄弟那得知,他们已经拜入大人麾下,很是欣慰,也就打听了大人一些事,他们把所知道告诉了贫道,徐晟兄弟更是手绘了一副大人的真容。”朱貌说到这里,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递给刘朗。 刘朗接过一看,确实有七八分相像,不由笑道:“想不到徐兄弟还有这等妙手,大才呀!这等妙手,以后行军途中,描绘山川地理有大用呀!” 朱貌也是眼前一亮,赞道:“大人英明!目光深远!” 刘朗呵呵一笑,“朱兄过奖了,还请接着说下去。” 朱貌饮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贫道一看到大人真容,大吃一惊,这正是贫道苦寻未果的杀破狼命格之人,于是,立即辞别他们,追踪大人之后寻访过来。今晚看到大人,更是确定了,大人就是杀破狼命格之人。”朱貌说到这里,急忙起身走到刘朗面前,拜倒在地,“主公,贫道虽然才疏学浅,但也甘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恳请主公收留!” 唉,又是杀破狼,难道自己真跟那几个星星有关?不科学呀!刘朗急忙双手扶起朱貌,作兴奋状说道:“小可得朱兄相助,如高祖得子房,文王遇姜尚呀!朱兄,快快起来说话!” 待朱貌起身,刘朗又说:“朱兄就先屈才留小可身边参赞机务,待回去再作适当安排如何?” 朱貌立即答道:“属下遵命!” 刘朗又和朱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初步方略,并把吴能访贤和阮小五即将南下练兵的事说了下,朱貌对杨雄在临安训练新军的事非常感兴趣,于是要求去协助杨雄。刘朗答应回去带他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又谈论了一阵,刘朗吩咐张大力安排一下,让朱貌下去休息。 第四十五章 钦差进城 刘朗明显对这时代人的观念还没适应,在他意识里,天上那几个星星与人所谓命格,有毛线的关系。星宿论,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没有任何科学实据。他完全低估了这时代人,对星宿的崇拜,对星宿论调的执着,从吴能朱貌数年间执着的寻访,就可见一斑。自己面相符合杀破狼命格,不知道是老天爷的玩笑,还是巧合,不管自己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信了。想想自己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或许冥冥中真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吧。管他呢,对自己以后的发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不过现在还是慎言为妙。不然,自己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还没等冒头,就被人咔嚓了,一切都玩完了。 朱貌下去后,刘朗一个人坐那胡思乱想了会儿,摇摇头,也上床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驿站人喊马嘶,一片忙碌。钦差仪仗约定好了辰时正进城,驿站驿臣驿卒忙着伺候,仔细打点,好把这尊大神送走。 刘朗还是继续自己的习惯,一早完成必要的功课,到小院里打趟拳脚,然后洗刷一番,端坐案前看看书。片刻后,崔忠信、朱貌和孙猛等人依次进来请安,孙猛虽然对朱貌的出现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宋朝对道人还是尊敬的,连前几代皇帝都迷恋道术,在孙猛意识里,可能钦差大人也被道人道术吸引了,故留下来也不稀奇。 刘朗不知道孙猛脑里转了多少个弯弯,亲切的笑着招呼众人就坐,一起早饭。众人推辞不过,也知道了他随和的性子,都暗自感动,愉快的共进了早餐。饭后,孙猛因为要安排启程事宜,先行退出,刘朗又把崔忠信和朱貌两人重新介绍,这两人如今算是他的心腹,接下来说的话自是不可与外人道也。 驿站离城还有二十里地,众人收拾停当也就准备启程,刘朗先派出信使,进城告知地方。其实,江宁知府衙门早就接到文书通知,昨晚驿站也派人禀报了,知道钦差今天要进城,一早就动员好了接待事宜。 小厮们帮刘朗穿戴好官服,刘朗出门上轿,崔忠信和朱貌分别骑马跟随在后,张大力身背腾龙剑骑在追风上护卫在轿侧,三百侍卫分别护卫在前后,打起钦差仪仗,向江宁府城进发。 辰时三刻,钦差仪仗赶到离城十里长亭处,只见江宁知府率领江宁大小文武官员和地方乡绅早已等候在此。刘朗连忙招呼停止前行,下轿趋前相互见礼。刘朗文武全才,名震天下,文武系统的人都把他当作自己这边的人,迎接场面自然是一片融洽。 钦差仪仗在江宁知府亲自陪同下进入江宁城,那气派是相当的震撼,江宁府很多人,特别是文士们都听过刘朗的名气,纷纷赶来街道两侧围观,徐亮几人也混在人群里。当然,刘朗此时正安坐大轿里,不得而知。进门以后,刘朗暗暗指示孙猛分出一百侍卫,随张大力离去办事。江宁柳知府看见了,眉头一皱,瞬间又恢复了常态。他是老官僚了,城府何等之深,虽觉这事蹊跷,但也只是放在心里,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 柳知府把刘朗亲自送到特意准备的馆舍,再又是一番见礼,并说特意准备了晚宴为他接风洗尘,盛邀他出席。刘朗不是古板之人,对这种官场吃请见怪不怪了,前一世不知道赴了多少宴席,也就欣然接受了。刘朗如此明白世故,柳知府更是欢喜,又说了一些鞍马劳顿之类的话,恭请刘朗早些休息,随后率领大小官员退出钦差行辕。 柳知府回到衙门,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打听,刘朗在城门派出的那一队侍卫是干什么的。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查清了,衙役回报,是奉钦差钧命查封了军械案首犯的妻弟秦寿的府第和产业。如此也就释然了,看来这个钦差真是雷厉风行呀,一来就这么大动作,只是若没有实据,这么干不妥吧?到底是年轻人呀,柳知府有些疑惑,也有些嘲讽,但还是选择作壁上观的心态。军械案扑朔迷离,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他不想插手,随刘朗去折腾吧,只要他不干涉地方事务,一切好说。 柳知府的如意盘算,刘朗不得而知,他第一时间派人去好再来客栈告知徐亮,并把雪儿接进来。徐亮因为要处理自家事,不方便住到钦差行辕,就仍然带着自己的原班人马留在客栈里。刘朗本打算把自己的护卫留给他,他知道刘朗需要用人的地方多,就推辞了。 刘朗入住江宁府准备的馆舍,不到一个时辰,林护卫就寻上来了。经过通报确认之后,他被带进刘朗的书房。 林护卫一进门,看到安坐的刘朗,立即上前见礼,“拜见大人,秦寿也招供了,举报案确实是诬告。” 刘朗起身扶起他,微笑说道:“林兄是府上老人了,还是喊我公子吧,不用多礼,林兄和诸位兄弟辛苦了。进门时,我已经命张大力带人去查封了秦寿的府第和产业,你回去之后派人过去协助,拿到实证。到时,我会派人把秦寿几人带回行辕关押,你和其余兄弟们继续留在外面暗访,有什么重要情报及时禀报。” 刘朗态度随和,林护卫却是不敢怠慢,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他现在对刘朗非常敬畏,非常恭敬的感谢刘朗的关心,并领命立即赶回去办事。 不久雪儿也回来了,这丫头一回来,立即投入到后院的整理工作,指挥小厮们打扫摆放物件,当一切都按照刘朗的习惯摆好物品,才满意地到刘朗身边伺候。刘朗对这一切也感到很是温馨,不愧是自己的内务好帮手呀。 张大力直到完全控制了局面才派人回来禀报过程,这次是突然袭击,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行动的突然性也保证了一些账务资料的完整。江宁人对秦府的查封,有些愕然,但更多的是刘朗雷厉风行的作风赞赏。毕竟秦寿一家风评不好,人们心头都是有一杆称的。有些人疑惑的是,如此大动作查封军械案有关人等,难道军械案真的有内情? 江宁人的疑惑,在刘朗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顾不上了。这案子如此棘手,纵火案至今没有线索,不在其他方面有所建树,回去不好交差呀。张大力和林护卫的合作,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久后就传来了令人满意的消息。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天色渐晚了,知府衙门派人过来,恭请刘朗一行过去赴宴。 第四十六章 接风盛宴 欢迎钦差大人的盛宴是在临近秦淮的,江宁府城久负盛名的状元楼举行的。这楼取名状元楼,不是因为他们东家或什么人中过状元,而是指他们的酒,一旦饮过特级状元红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称赞此楼名副其实。 知府衙门昨天就派人预定,包下了三楼整个楼层。此楼层位置独好,推开窗户,视野开阔,秦淮河最繁华的河段尽入眼帘。这也是来江宁的贵客,常安排在此处宴请的原因。此次若不是知府衙门出面,告知是宴请钦差的,还不一定能包下整个楼面。 柳知府派人来请了,刘朗也就换了一身便服,准备坐轿赶过去。原本他是准备邀请崔忠信、朱貌和孙猛等人一道去的,朱貌推辞说不喜欢那等场面,也就作罢,带着崔忠信和孙猛,在几名侍卫护卫下过去。 刘朗赶到状元楼时,柳知府已经接报,带领着江宁府上下豪华的团队,等在酒楼门口迎接。刘朗满面春风地下轿,与众人又是一番见礼,才在柳知府等陪同下登上三楼。此时,三楼窗户都是打开的,窗外华灯初上。刘朗走到窗前,一阵轻柔的春风迎面而来,繁华的秦淮河进入眼底,心胸顿时一畅,笑着对柳知府说道:“柳大人选得好地方呀,此处饮酒,当是人生一大快事!此楼也端是不凡,就这地段也当之无愧状元之名。” 他所不知的是,此楼正是徐家产业,而买下此楼也是徐亮的杰作,从而奠定了他在徐家的地位。原先此楼并不是徐家产业,金兵南下,江南也是一片凄惶,人心慌乱,酒楼原东家低价要出售此楼。徐亮凭借高度精准的战略眼光,全力劝服家人买下了此楼,如今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远见,也让他在家族中的身望一时无二。此时,在楼上阁楼里,徐亮主仆二人,正通过特殊装置,观察着三楼大厅里的众人,当然,某人自然是重点目标。 此次欢迎钦差的盛宴,来宾非常多,不仅有江宁城里有品级的官员,还有当地知名乡绅,真可谓济济一堂。等来人都坐好了,当然,今晚刘朗是主客,自然请到上坐,刘朗也不矫情,稍稍推辞一番就欣然坐下,柳知府首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紧接着,刘朗也站起来,发表了感谢辞,大家一团和气。他也没打算在江宁搞风搞雨,此次查案都是被赵构硬拉的,当然与众人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酒菜上来,丰盛之极。徐亮亲自压阵,怎么可能不竭尽所能让刘朗吃好?至于酒嘛,还是要适量就好,省得又发生了某某事情。 刘朗和柳知府等江宁大小官员相互敬酒,不过,刘朗都是尽量控制着量,遇到敬酒的,他都推脱明天还要查案,浅饮致敬。众人也都知道了他一来就作出的动作,知道他雷厉风行的作风,也就不再劝酒。刘朗自从发生了天香楼事件后,就一直严格控制酒量。这一切细节都被阁楼上主仆二人知道了,徐亮眼睛一转就明白了刘朗的心思,不由嫣然一笑。 酒过三巡,众人也放下了拘束,而且刘朗随和的态度,更是让他们满意。于是,谈论的气氛高涨起来,有人已经提议请几个姑娘来助兴了。如此盛宴怎会没有助兴节目,只是一开始拿不准刘朗态度,没有推出来而已。柳知府哈哈一笑,朝旁边吩咐一声。 这里有个花絮,据说江宁几家著名的青楼听说了要宴请钦差,而钦差正是名闻天下的刘朗,于是纷纷向知府衙门推荐自己的行首来助兴,而行首们积极性也非常高,酒宴上一定有唱和,若能亲自从刘朗那里讨来一首新作,就大涨声名了。毕竟刘朗诗词向不轻作,一出手皆是名篇呀。至于,最后花落谁家,到目前为止,知道的人还是很少的。 “啊,是闻香楼李行首来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众人一起望去,只见三楼侧门开处,闻香楼白衣胜雪的李行首,在几位姑娘环绕下,微微低着头走了进来。嗯,出场动作我见犹怜呀! 李行首来到大厅里,先是对众人施了环礼,再在人指引下来到刘朗一桌,对刘朗福身一拜,“奴家拜啊,是你?”李行首眼里瞬间布满惊讶惊喜之色。 刘朗微微一笑,对她说道:“李娘子,别来无恙?” 李行首惊觉到自己失态了,立即红着脸说道:“奴家见过钦差大人,奴家失态了,请大人恕罪!” 旁边的柳知府惊奇问李行首:“李娘子以前见过钦差大人?” 李行首又向柳知府福身一礼,“见过知府大人,奴家三天前晚上见过钦差大人,还蒙大人赐教了一曲,只是当时不知是钦差大人,多有失礼。”说完又向刘朗欠身一礼。 听过此话,江宁府的大小官员们顿时相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这钦差已经来过江宁城,他们一无所知,仅仅只是为了军械案,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他们心里有些发毛了,表情也生硬了许多。这当官的,哪有干干净净的人,只要上面不查,大家就是一团和气罢了。 刘朗把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已经经历了两世的官场,哪能不明白他们的心思?他立即哈哈一笑,对柳知府说道:“本官接到查军械案的皇命,如履薄冰呀,此案的扑朔迷离,柳知府当深知的,如是就提前赶来查访,期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本官在江宁三日,案情只是略有进展,但对江宁府在柳知府的治下,欣欣向荣之气象,非常钦佩,本官还要向柳知府多多学习治政之道呀!待回朝之时,一定如实向圣上禀报。”刘朗心说,他们如何干自己毛事,自己只是临时工而已。 刘朗一番话,顿时让气氛又恢复了,他们都听懂了,刘朗不会干涉地方事务的,此次只是单纯来查案子。柳知府听到刘朗如此说,更是高兴,作谦虚状道:“钦差大人过奖了,下官只是尽了自己职责而已。”说完又指着李行首,对刘朗说:“钦差大人与李娘子是老交情了,今晚可要尽兴呀,哈哈”众人也是连忙起哄。 刘朗不置可否,只是招呼李行首坐下。李行首坐在刘朗一桌附近,对刘朗说道:“那晚得大人赐教,奴家对那首曲子作了一些修正,现在奴家再吹奏一遍,请大人指教可好?” 在刘朗的点头示意下,李行首又吹奏那首梁祝的篇首曲,笛声悠扬,迅速捕获了在场众人的心。李行首不愧是精通词曲的名家,那晚刘朗即兴吹奏了一遍,她已经记得差不多了,虽然略有瑕疵,但对此曲影响甚微了。一曲奏罢,刘朗首先高声赞叹,众人也是赞不绝口。 得到刘朗的认可,李行首非常高兴,其实,那晚刘朗吹奏此曲之后,她就明白他是原作者,能够得到他亲自指点,当然令她兴奋不已。只是她一直有个疑惑,总感觉此曲还没有结束,却又想不明白该如何接下去。今天看到刘朗兴致很高,就大着胆子问道:“钦差大人,奴家总觉得此曲还有后篇,不知对否?” 刘朗眼前一亮,这才是真正的专家呀,就笑着说:“李娘子说得不错,此曲只是个篇首,这首曲子非常长,讲述的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于是,轻饮一口酒后,把梁祝的故事,再次述说了一遍。 经典而动人的爱情故事,瞬间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李行首等几位姑娘更是频频拭泪。感动的还有阁楼上主仆二人,尽管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了,徐亮旋即想到了自身,又不由暗自说道,自己决不会落到故事里二人那样的结局的。 这时不知谁的一声长叹,把众人思绪拉回了现实,李行首拭了拭潮湿的眼睛,抬头问刘朗:“大人,不知奴家可有幸听到此曲?” 靠,那是小提琴协奏曲好不好,这古琴自己可不会,刘朗一阵腹诽。连忙笑道:“那首曲子太长,本官也还是粗作,李娘子下次若是去临安,有机会的话,一定与你一起推敲完善。”不想此一言,却给自己惹来了很**烦,却是后话了。 李行首知道今天不可能听到了,连忙福身一礼道:“奴家先谢谢大人,到时若有机会,一定登门求教。大人难得来江宁,今日如此盛宴,可否作词一曲,奴家唱出来给众人欣赏欣赏?”话声一落,众人立即大声叫好起哄,柳知府也在推波助澜。 死丫头,还得寸进尺啦,看样子,今天不拿一首出来,是过不了关了。此时,窗外一弯弦月恰好照在刘朗脸上,刘朗转首望着夜空,吟道: 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 夕夕都成珏 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 燕子依然 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 春丛认取双栖蝶 是《蝶恋花》,老词牌,刘朗刚刚吟罢,李行首就调好了丝弦,边弹边唱起来。在李行首淡淡愁绪的歌声里,众人又想到了刚才那个故事,春丛里的双栖蝶,是否就是故事里的梁祝呢? 第四十七章 军械奇案 为钦差大人接风的盛大宴会,是团结的宴会,是圆满的宴会,是在高举皇宋的伟大旗帜,团结在以高宗赵构为核心的朝廷周围,一团和气、皆大欢喜的宴会,宴会充分发扬了皇宋立国以来所奉行的士大夫精神,坚持以娱乐为中心,以官民和谐共处为基本点,一直持续到晚上戌时将尽才落下帷幕。 众人在酒楼门前依依惜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她。刘朗也在侍卫的护卫下,回到住处。雪儿一直在刘朗卧室等候着,一脸的不高兴,也不知和谁在声闷气呢。看到刘朗进屋,没有明显的醉态,脸色才和缓一些。 刘朗看到雪儿如此情态,摇头一笑,“我的小管家婆,谁又惹到你啦?” 雪儿小鼻子一哼,翻了个白眼,还有些余恼,“我的公子大人,又是喝酒喝到深夜,奴婢是担心,又把哪家行首带回来,咱家府里内院没地安置了。” 刘朗抬起手就在雪儿头上敲了一下,对她说道:“在你眼里,你家公子是如此好色之徒”停了一下,又打趣她道:“你放心,咱府第虽不大,给你的院子总会留着的。” “公子又来取笑奴家。”雪儿红着脸跑去铺床,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欢喜。 刘朗一进江宁城的大动作,又把人们的视线拉回了去年那件离奇的军械案,人们赞叹刘朗雷厉风行的同时,也在期待着事情进一步消息。刘朗也没有让他们久等,依然发挥了雷厉风行的作风。第二天一早,钦差行辕就行文江宁知府衙门,借衙门大堂一用,公开审理和军械案有关的案件,并请知府派员陪审。 消息一传开,辰时以后,好奇的人们渐渐云集知府衙门门外围观。刘朗穿戴整齐钦差冠服,高坐大堂正中,侧面坐着柳知府和通判。刘朗的本意是希望知府衙门派个佐官过来就行了,但柳知府对此案也很是好奇,就亲自过来了。 刘朗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一拍惊堂木,堂下两班衙役高叫:“升堂!” 刘朗扔下一根令箭,喝道:“传原告上堂!” 随着衙役传话下去,只见两个妇人相携走进大堂,高举状纸,跪在堂下,喊道:“民妇(奴婢)冤枉,请钦差大人做主!”来人正是军械案首犯的姐姐袁氏和案犯夫人袁秦氏。此案的波折,皆是袁氏坚持上告引起的,她自是当然的原告,而袁秦氏是刘朗做主,昨晚通知她以原告身份作个见证。这里要说一句,袁秦氏已经被贬为奴籍,她在堂上只能自称奴婢了。也是因为此案后来的纷争,袁秦氏一家才没有被发卖出去。 衙役把状纸传上案前,刘朗接过看了一眼,说道:“原告是何人?因何事状告何人?” 袁氏和袁秦氏分别作了个介绍,最后哭诉:“民妇(奴婢)状告秦寿诬陷军械案案犯袁思仁贩卖军械,我家弟弟(夫君)是冤枉的,请钦差大人做主!” 刘朗面无表情,一拍惊堂木,说道:“原告稍安勿躁,一边稍待。”又抽出一根令箭掷到堂下,喝道:“带被告秦寿上堂!” 两个侍卫押着秦寿上堂,他一边走一边大喊冤枉。此时,一旁的袁氏和袁秦氏眼睛里都是愤怒的火焰,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秦寿此时不知死了几次了。 两个侍卫把秦寿扔进大堂就退出去了,他扑在地上,依然大喊大叫:“小人冤枉呀,请钦差大人做主!” 刘朗一拍惊堂木,喝道:“堂下所跪何人?何事叫冤?” 秦寿啪的磕了一个响头,喊道:“小人秦寿,小人被,被”他抬起头,看到刘朗,顿时惊慌地瘫坐在地。 刘朗懒得看他的丑态,冷喝道:“大堂之上,明镜高悬,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枉纵一个奸邪。被告秦寿,原告袁氏和袁秦氏告你诬陷案犯袁思仁,你作何解释?” “小,小人没,没有诬陷,小人是案犯袁思仁的妻弟,一直都是亲眼目睹。”秦寿虽然慌乱,但是还是在狡辩着。 “哼,被告不可自误,误及家人,你要想清楚了,仔细回答,本官再问你一句,你是否诬陷袁思仁?你这张口供作何解释?”刘朗翻出一张画好押的供状,喝道。 “小,小人没有诬陷,那些口供是小人被人绑架,威逼之下说的,不是真的。”秦寿到此时只能硬抗到底了。 “果然是奸猾之徒,一派胡言,你是被本官下令拘捕的,何来绑架之说?本官看你要顽抗到几时?来人,带证人秦孙氏及其使女兰儿上堂!” 随着秦孙氏和使女兰儿的上堂,秦寿脸色越来越惊慌,眼珠子不停转动,想跟秦孙氏两人说些什么,又不敢过去。而旁边的袁氏和袁秦氏都是一脸怨恨,死死盯着秦寿和秦孙氏两人。 刘朗拿着一张供状,对秦孙氏问道:“秦孙氏,你这张供状是否属实?” 秦孙氏在一进来时就看到了刘朗,此时更是心慌意乱,“奴,奴家” 刘朗一拍惊堂木,喝道:“秦孙氏,先在一旁想想清楚,据实交代才能减轻处罚,顽抗到底,将与被告同罪。使女兰儿,你把知道的都如实说一遍吧。” 使女兰儿进门时也看见了刘朗,对他的承诺更有信心了,反正她已经背叛了主子,也不可能回到秦家,不如彻底交代,给自己换个安全保证。于是,她跪下说道:“启禀钦差大人,奴婢是秦孙氏贴身使女,我愿如实交代。秦孙氏原本是案犯袁思仁的妾侍,很受宠幸,家里产业都由她掌管,袁老爷很多家产都是以老仆袁福的名义购买的,契约全部由秦孙氏保管。袁家遭难抄家以前,秦孙氏就偷偷把这些藏匿起来了。袁老爷妻弟秦寿一直和秦孙氏关系暧昧,背着家主勾搭成奸,秦孙氏掌管的家产,秦寿都知道。袁老爷下狱后,秦寿就和秦孙氏合谋,谋夺家产。后来就发生了秦寿举报袁思仁贩卖军械的事情,奴婢在袁家多年,从没听说过,家主贩卖军械的事,家主是冤枉的。” 听了兰儿的供述,刘朗又转头问秦孙氏:“秦孙氏,想清楚了没有?对兰儿的供述,你有何话说?” 秦孙氏彻底瘫坐在地,不知所措地说:“奴家,家” 刘朗横了秦孙氏一眼,又问兰儿:“兰儿,你所说可有证据?” 兰儿急忙说道:“有,有,秦孙氏床底下一个箱子里放着所有的账簿和契约,还有一些来往信件。” 刘朗招手让人抬进一个箱子,又问道:“兰儿,你上前看看,可是此物。” 兰儿上前看看箱子,又翻开箱子仔细查看,说道:“回钦差大人,正是此物,这些信件还是奴婢帮着收拾的,奴婢怕以后翻起来麻烦,还专门做了记号。”她又拿起一封信,说道:“大人,您看,就是这个记号。” 刘朗挥挥手让兰儿退到一边。一拍惊堂木,对秦孙氏喝道:“秦孙氏,你还有何话说?还不从实招来,等待何时?!” 秦孙氏的心里防线至此已经彻底被击垮了,急忙喊道:“奴家愿招,奴家愿招!都是秦寿害的呀,请大人明察!奴家原是袁思仁妾侍,一直被他妻弟调戏,不慎被他所乘,袁老爷下狱以后,秦寿更是每天都来纠缠奴家,奴家禁不住他的甜言蜜语,一时就作出了糊涂事。钦差大人明察,诬陷袁思仁贩卖军械的事和奴家没有关系呀,他只跟奴家说要除掉袁思仁,奴家是后来才知道他诬陷的事。” 秦孙氏在刘朗的要求下,又把自己如何藏匿袁家财产,以及如何与秦寿勾搭的经过,一一说明。刘朗又传袁家老仆袁福上堂,证实了那些财产的来龙去脉。堂上以及外面围观的众人,都是义愤填膺,袁氏和袁秦氏更是不停叫喊着,“贱人,贱人” 刘朗一拍惊堂木,让大家肃静,又转首喝问秦寿。此案至此已经大白天下了,人证物证齐全,不容秦寿再狡辩。 第四十八章 钦差的神迹 随着使女兰儿和秦孙氏先后招供,有关军械案主犯袁思仁贩卖军械的案情,已经大白于天下了,此时人证物证俱全,加上在堂下录下的口供,完全可以给秦寿定罪结案了。但刘朗为了把这案子办到滴水不漏,还是喝问秦寿,让他如实交代罪行。 其实,在使女兰儿和秦孙氏次第倒戈之后,秦寿已经彻底垮了,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他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平时耍奸弄滑的,自以为精明,完全上不了台面。现在,刘朗的当头一喝,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强大的压力面前,任何的奸猾都只是一场丑剧。面对人证物证,秦寿也不想再受到那些恐怖的精神刑罚,只好如实交代自己如何勾引秦孙氏,如何与她商量谋夺姐夫家产,自己又如何在军械案发生后,使出关键的一击,诬陷袁思仁贩卖军械,最终导致袁思仁被处斩,家人被贬入奴籍。 随着秦寿一五一十的交代,公堂内外一片哗然,群情激愤,袁氏和袁秦氏若不是衙役按住,更是要扑到他身上撕咬了。 同时,随着秦寿的彻底交代,诬陷案完美收官。刘朗把惊堂木一拍,高声作出了判决。使女兰儿和老仆袁福虽然之前有知情不报的嫌疑,但鉴于此次对案情告破立功明显,无罪释放,并给了适当奖励。秦孙氏情节恶劣,是此案的从犯,但她事前并不知情,没有实质性参与诬陷案,到案后又及时坦白交代,对此案最终告破具有决定性作用,于是,决定减轻处罚,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贬入奴籍。 至于,诬陷案主犯秦寿,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到案后又百般狡辩,极端恶劣。但由于诬陷案与军械案有很大关联性,在军械案没有进一步结论之前,刘朗也不好作出宣判。于是,决定先查封秦寿所有家产,秦寿本人移交江宁府衙,继续追查看是否有其他不法事件。刘朗把案情侦破经过,写好折子,奏报朝廷处理。 其实,人们都知道,等待秦寿的结局必然是处以极刑。同时,随着诬陷案的告破,人们的目光都转到了军械案。猜疑之声,顿时在全城蔓延。 刘朗的心思也转到了军械案上,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张大力在侍卫的陪同下,赶到了军械仓库大院内实地查看。其实,随着诬陷案的告破,他此行完全可以有所交代了,但他还是决定仔细勘察一遍,也许是落个心安吧,因为他心中有个念头,那袁思仁可能真是冤枉的。若是实在找不到证据,他也就只得放弃,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把自己达进去,他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要怪只能怪那死鬼的名字取得不好。 仓库大院内各个仓库果然都是独立的,每个仓库四周都有巡防通道,每天都有好几班军士定期巡逻,若不是内鬼,外人实在很难进入。刘朗看到如此严密的防守,心中更是一沉,暗道,不是外人进入,若不是内鬼的话,难道是自燃? 刘朗示意仓库管理的官员打开事发仓库。幸好军械仓库都是砖石结构,又做得非常高大,才没有毁于那场大火。而随后此案的波折,江宁府官员也就没有清理现场。仓库打开后,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一股难闻焦霉味扑入鼻孔。仓库里还残存了一些军械,哪里是兵器,哪里是铠甲,约略可知。 刘朗扫了一眼,大概确定了火源位置,走过去,指着那里对管理的官员说道:“此地堆放何物?” “回大人,此处堆放的是皮革之类,当时查明,正是从此处首先起火的。”那官员立即答道。 “嗯,那些皮革之类是否干燥,又是如何堆放的?”刘朗又问道。 “大人,仓库内存放的军械,我们都是按规定定期晾晒的,那一段日子天气燥热,已经很久没有下雨,这些皮革之类都晒得干透了。为了防止挤压变坏,皮革之类都是放在木架子上,分层存放的,各层之间都留有很大空隙,保证通风。大人可以去其他仓库看看,我们都是按规定严格存放的。”那官员以为刘朗要在存放管理上找茬,急忙回答道。 “嗯,做得很好,继续按规定严格执行。”刘朗点点头说道。 那官员听到这里,才知刚才误会了,也放下了心事,抱拳躬身一礼答道:“谨遵大人吩咐!” 刘朗随意在仓库内一边行走,一边四处仔细查看,心里却不断问自己:“外人纵火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皮革之类自燃的条件也不具备,难道真是内鬼所为?若是内鬼,又是何人呢?仓库只有一道门户进出,四壁都没有窗户的,内鬼若要作案必须取得大门钥匙,而钥匙是保存在袁思仁处,袁思仁也承认钥匙没有丢失过。从常理推断,除非得到袁思仁的同意,别人是无法进入仓库的。难道是从天而降?” 刘朗抬起头查看了一下屋顶,屋顶已经被熏得漆黑,也没有什么明显可疑的痕迹,他不禁又对那官员问道:“当时事发后,屋顶有没有查看?” “大人,事发以后,京城派来查案的几位大人都曾亲自上去勘察,没有发现异常。”那官员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刘朗望着屋顶沉思,屋顶、四壁、大门均没有撬开的痕迹,那这火是如何进入仓库的?对了,雷电,若是有导电物体,雷电有可能被引入室内引起火灾,但那时段没有出现雷暴天气呀。刘朗收回沉思,又望着那官员问道:“你确定事发时段天气一直晴好,没有发生打雷等事?” “大人,下官确定,下官那里保存有天气及军械晾晒记录。”那官员肯定的说道。 “好,你等下把那些记录誊写一份,送到钦差行辕。”刘朗随口说道。 “下官遵命!”那官员答应下来。 刘朗又转回那火源处,准备再看一下就离去了。走动间,忽然有一道光线闪过眼前,仔细查看,发现地上有一个明亮的光点。刘朗顺着光线向上看去,只见一片漆黑屋顶上,有一片瓦隐约可见光亮,就把那官员招来,指着那片瓦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官员仔细一看,也发现了拿出亮光,回想了一下,说道:“下官记起来,当时建造军械仓库烧制砖瓦时,有个工匠发现了一块瓦可以透光,如是询问主管建造的官员是否使用,那主官看了一下,说道既然能够透光,还可以增加仓库亮度,就让工匠安在屋顶上。” 刘朗挥挥手让那官员退过一旁,心道,透光的瓦片,那不就是玻璃嘛,前一世地球人都知道。等等,透光的玻璃,燥热的天气,这莫非是?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亮点,微微一笑。 刘朗回到了钦差行辕,随后贴出告示,三天后公开审理军械纵火案,江宁城轰动了,人们奔走相告。江宁府知府衙门大小官员也惊动了,纷纷好奇的来打听消息。刘朗只说三天后便知,便闭门谢客。 在这三天里,刘朗只在做一件事。当然,首先是寻求徐亮支援,讨来一块纯度非常高的水晶,在江宁不找他也找不到有能力的旁人。徐亮刚好有了这个借口,亲自带着一块水晶,来到钦差行辕,三天里一直看着刘朗不停地打磨水晶,直到打磨完成,也没问出作何用处,于是,使了好一阵小性子,最后还是刘朗赔礼道歉外加一首新词,才大度的原谅了他。 三天后正午,阳光燥热,知府衙门前的广场,拥挤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密集的圈子,中间是侍卫隔出的一大块空地。钦差刘朗穿戴整齐,在一排长案后居中而坐,旁边是柳知府以及府衙佐官,侧边还有刘朗请来的乡绅作见证的。苦主袁氏和袁秦氏一家也被请在一旁,等候结果。此时,他们神情激动,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焦急的成分。 在空地中央,侍卫拿来了一些干燥的皮革,张大力按照刘朗的吩咐,手持刘朗亲自打磨好的透明镜子对着阳光,调好位置,镜子下面一个明亮的光点正好落在皮革上。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见皮革上冒起了青烟,此时,四周围观的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不知人群里是谁大喊了一声。只见皮革上刚才冒烟的地方,窜起了一个火苗,逐渐扩大,顿时皮革燃烧起来。随即众人更是惊呼一片,人群里不断有人高喊神火呀!四周围观的人们,望着钦差刘朗的眼神瞬间起了某种变化,有敬畏更有崇拜,有些人甚至跪拜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如此而已 张大力手持刘朗亲手打磨的透镜,对着阳光照射,竟然让皮革自己烧起来了,这完全超出了这时代人的认知,不说普通百姓,就是两榜进士出身的柳知府,也是一脸惊容。当然,站在离此不远的楼上,朝这边张望的徐亮主仆二人,也是惊掉了下巴,眼光发直。装扮成书童的环儿,紧紧拽着徐亮的衣袖,嘴里不由自语:“天呐,小姐,那登徒子把火神引来了吗?”。徐亮仿佛没有听见环儿的说话,直直望着那里不说话,也不知他心里想到了什么,只见他脸颊变得羞红。 这时代人的思想非常迷信,对不能理解的事情,往往都会归于神迹。这种神迹,绝对可以媲美于传说中的大仙,比街头靠卖弄口才的半仙不知高了多少等级。人们不由想到了刘朗的神奇经历,想到他曾经被高人收为弟子,莫非那高人就是世外神仙?嗯,一定是,刘朗是神仙的弟子,当然也是小神仙,难怪能引来火神。人们望向刘朗的眼神,彻底被崇拜景仰所覆盖。 刘朗靠在椅背上,微笑地看着四周人们的表情变换,享受着人们崇拜的目光,心里不停得瑟,暗说,咱有超越千年的知识就是好呀。不过,随着众人目光的变换,他心中突然一顿,不行,真被人们当成大仙附体了,可不是好事。他连忙站起身来,温和的向四周抱拳一礼。人们看到他们崇拜的刘朗站起来了,知道他要说话了,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本官感谢柳知府和知府衙门的佐官们,感谢各位乡绅和乡亲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证此案的审理。在本案审理之前,本官安排人做了个实验,大家已经看到了,可能有些人没有弄明白此种道理,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把它神化了。本官要说的是,这绝不是什么神迹,本官也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所谓大仙,这个实验是个自然现象,我们身边有可能也发生过,只不过被我们忽略了而已。本官根据这个自然现象做出了这个镜子,此种道理正是从圣人之学里悟出的。” 话声一落,人群里顿时起了嗡嗡之声,人群里不乏刻苦钻研圣人之学的人,一些老学究甚至在脑子不停翻着经书典籍,看看从那一句里推究出此般道理。柳知府也是一脸茫然,心里腹诽起来,圣人之学?自己读了一辈子书,两榜高中进士,咋没发现这种道理? 刘朗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大学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刘朗说到这里停了一停,那些圣人之学,普通的市井小民听得云里雾里,但柳知府和那些精通儒学的人也陷入沉思。其实,这就是一个凸透镜,前一世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也有很多小孩玩过的玩具。不过,来这时代,刘朗若是跟他们说什么光线折射什么的,就是说上一个月,恐怕也没人会弄清楚,理论基础差别太大。他考虑了一些,唯有冠以圣人之学的大帽子,既可以替自己摆脱大仙的困扰,又能让人接受,尽管他们还是不明白此种道理。要怨就让他们怨自己对圣人之学,钻研不透彻吧,刘朗暗笑道。 刘朗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又说道:“所谓格物致知,说白了,就是不要被事物的表面假象所迷惑,透过现象看本质,弄清楚了本质,自然就理解了其中道理。大家看到的这个实验就是本官格物致知的结果,相信大家都体验过,阳光照在身上很热,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就如同在火炉边一样,这就是热量。在干燥的容易燃烧的物体上,热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燃烧起来了。那个小镜子是本官亲自打磨的,本官叫它凸透镜,它可以把穿过的阳光热量集中到一点,热量多了自然就让皮革烧起来了。各位可以看看此镜有何不同。” 刘朗示意张大力把凸透镜拿给柳知府佐官乡绅等人,以及从围观人群里推举出来的人察看。众人仔细看过之后,发现上面还有一些打磨的痕迹,知道刘朗说的没有错。刘朗等大家都看过了,和柳知府商议了一下,示意乡绅们派出一人说一下看到的结果。 只见一位年纪很大的,大概就是所谓德高望重型的乡绅走出行列,先是向刘朗和众官员见礼,又抱拳行一个环礼,说道:“回钦差大人,老朽仔细看过此镜,发现此镜确实与普通镜子不同,此镜两面呈圆弧状,中间凸出,四周很薄。老朽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事情,钦差大人能从圣人之学里格物致知,制出此等精致之物,真乃天纵之才呀!” 刘朗谦虚再三,方请那老乡绅回归行列,面对众人说道:“此镜大家已经看过了,有兴趣的人可以回去自己打磨一个试试,这里就不多说了。今天本官在这里是要审理军械纵火奇案的,为什么会先给大家示范这个实验呢?有些人可能已经想到了,这个实验与此案有某种关联吧。在此之前,本官先请大家再看一块屋瓦,此瓦正是从失事的军械仓库屋顶取下来的。” 军械仓库管理的官员在刘朗示意下,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块用布包裹的瓦。此瓦一拿出来,人们发现了不同,此瓦中间一块地方是透明的。那名官员把瓦送到柳知府等人面前,请大家查看。 最后还是刚才那位老乡绅走出来给大家证实道:“禀钦差大人,老朽已经看过了,此瓦中间透明部分与大人所制镜子非常相似,都是两面有圆弧状,中心凸出来的。” “嗯,很好,老先生请回。”刘朗又转头望着大家说道:“本官现在可以郑重地告诉大家,军械纵火案并非人为的,只能说是意外事故,罪魁祸首就是此瓦。本官之所以审案之前,先作了那个实验,就是给大家阐明其中的道理,正是此瓦把阳光的热量汇集到了一点,正好又照在干燥易燃的皮革上,如是就引发了不幸的事件。”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向刘朗躬身行礼道:“钦差大人,您亲自制出此物为我等阐明道理,我等感激不尽,老朽想问的是,既然此瓦是罪魁祸首,那为何不直接用此瓦作实验呢?” 刘朗眼光一扫,发现有很多人都有此怀疑,于是,向老者还了一礼,说道:“老先生问得好,这也是本官要说明的。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此瓦和本官所制之镜弧度是不同的,弧度的大小,那么汇集光点的高低是不同的,这一点,有兴趣的人可以回家自己试验一下即可。此瓦汇集光点的高度非常大,知道军械仓库高度的人一想就明白了,此正是不能在现场做试验的原因之一。此外,此瓦和本官所制镜子的透明度是不一样的,本官所制之镜乃水晶所制,非常透明,穿透阳光的能力,我想不用本官说明,大家都能知道,而此瓦呈半透明状,穿透阳光能力差些,不言而喻。这就是说要外面有非常炽热的阳光,才能使穿透得到的热量达到点着皮革的要求。记忆好的人大概还记得,军械案发生前后的天气吧。那时正处于盛夏,而且有近月时间没有下雨了,天气之炽热程度可能有很多人记忆犹新。今天与那时差别太多,因而也就不能当众实验了。老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 那位老者又躬身一礼,激动的说:“钦差大人,明察秋毫,我等心服口服,感激不尽!” 这时最激动的,莫过于袁氏和袁秦氏一家了,只见他们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一边哭泣一边喊道:“钦差大人大恩大德,袁氏一门结草衔环,报答不尽!” 刘朗长叹一声,让人扶起他们,又与柳知府等人商量一番,正式宣布结案,等候朝廷处理。 刘朗一回到钦差行辕后院,就被徐亮雪儿环儿等人围了起来,徐亮更是直接要抢夺那块新制的凸透镜。他连忙说是要作为证物呈送朝廷的,不过他还是被徐亮不舍的眼神打败,答应以后亲自给他做几个,才被放过。至于他们追问其中缘故,又只好把先前一套拿来糊弄一番,在徐亮怀疑的眼神里,借口要写奏折,溜走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抱歉,暗道,等以后闲了再好好解释吧。 数天后,刘朗的奏折送到了朝廷,立即引发一片哗然。高宗赵构在朝会上让太监公开宣读了刘朗的奏折,甚至兴趣盎然的让侍卫按照刘朗所说,又在殿前广场演示了一遍。客观的事实,扫除了质疑声,虽然赵构君臣还是没弄懂其中奥秘,但是不影响他们一致认可了刘朗的结案呈词。 于是,又过了数天,一道圣旨下到江宁府,恢复了袁思仁和其一家大小的名誉,返还被查封的家产,作为补偿,赐了其子一个官职和大量财物,嘉奖了袁思仁的姐姐袁氏。至于,秦寿当然是处以极刑,其一家贬入奴籍。 当然这些都是刘朗离开江宁以后发生的事了。军械案圆满结案,刘朗完成了此行最艰巨的任务,哪里还有心事呆在此地磨蹭。他把奏折发往朝廷,后续事件就委托给了江宁府衙,自己收拾行装,准备开路了。 第五十章 围剿与反围剿 刘朗一行来江宁城已经七八天了,现在军械纵火案大白于天下,圆满完成原以为最艰巨的任务,当然要赶往舒州去了。这七八天里,特别是他以钦差身份入居江宁府以来,与江宁府上下人等相处融洽,充分发扬了光荣的大宋士大夫精神,与朝廷保持高度一致,赢得了包括柳知府在内的,江宁城官员和父老的一致赞赏。为了表达他们的赞赏和感激之情,他们明的暗的都给刘朗送来了慰问品。而刘朗也为了不使江宁官员和父老失望,感谢了他们的爱护之心,勉为其难的收下了礼品。 和江宁官绅进行了一番热情洋溢的答礼之后,刘朗回到后院又与徐亮来了场情深深意蒙蒙的告别仪式,在送他出门之前反复叮嘱他尽快返回家里,并且强调他明天不要再去送自己了。 送走徐亮之后,刘朗让张大力把自家所有护卫召来。他先是大力赞扬和嘉奖了此次立功的人员,再吩咐五位侦查护卫继续扮演斥候角色,先行往自己即将行进的路线查访。本来从江宁直接坐船逆江而上就可以到舒州了,但是这次皇命还有体察民情的任务,姿态要做好,于是就计划从江宁走陆路到池州,再乘船到舒州。 安排好斥候,再对剩下的护卫吩咐一番,就打发他们出去。随后,把崔忠信和朱貌请来,商议了接下来的行程,以及到舒州后即将要做的事。这次案件审理过程中,崔忠信和朱貌二人都没有派上用场,但二人对刘朗干净利落的解决好如此复杂案子,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随后,朱貌曾经暗暗对凸透镜研究了一番,还是不明所以,只好悻悻然作罢。 第二天一早,钦差仪仗在江宁府官绅的欢送下,离开了江宁城。离城十里处,刘朗与江宁府官绅依依惜别。又走了几里路,刘朗和朱貌扮作游学文士和游方道士,带着张大力和两名护卫,先行一步,让崔忠信依然随大队退后十余里跟来,这次为了行动方便,让雪儿几人也随崔忠信一起走。其余护卫,分别安排在前后联络。 徐亮也选择了今天返回家乡,在城外十余里处一个山坡上,他默默地望着刘朗一行远去。这时,一个护卫赶到他身边说:“公子,据泉州传来消息,泉州刘府老夫人已经动身赶往临安了。” “哦,好,我们快走,抄近路迎上去。”徐亮吩咐一声,转身快步下坡。 刘朗一行走走停停,几日来不断深入市井村落体察民情,越是了解心情越发沉重。普通民众的生存状态,实在堪忧,这也促使他下定了改变现状的决心。在沿途调查过程中,他也不断与朱貌深入讨论,未来发展的路线方针。 这日一行人,过了太平州之后,进入了一片山区,走了十余里的路程,也没有见到一个行人。刘朗根据前一世的记忆推测,此处应当是前世的九华山地区,此时则称九子山。几人行在山间石道上,满眼都是葱翠的林木,以及望不到头的山峦,只有偶尔飞过的几只山雀,给死寂的林间带来一点生机。 “公子!公子!” 刘朗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护卫大声叫喊着。知道是自家的护卫,看样子有什么急事禀报,于是,他疑惑的停下来。 “公子,急报!”马上护卫催马赶到刘朗身前,翻身下马拜见,急急说道。 刘朗看到那护卫满头大汗,知道他赶得很急,连忙扶起他说道:“不要慌,什么事?慢慢说。” “公子,我们前面斥候侦查到一股悍匪,计划围剿我们钦差卫队。”那护卫闻言缓了一口气,还是急忙禀报。 “哦?怎么回事?你说仔细点。”刘朗闻言,心中也是一惊,但还是面色镇静地问道。 “昨晚我们斥候逮住一个可疑的人,审查发现,原来是悍匪的奸细,派出来打探钦差卫队行踪的。斥候经过严刑审讯,那奸细交代,洞庭湖水寇二当家夏诚亲自带人来此地,与山贼寇宏会盟,邀请寇宏一起去洞庭湖聚义。寇宏已经答应了夏诚,原本昨天就要去洞庭湖了,但他无意间得到了钦差一行的行踪,决定留下来干掉钦差一行,作为聚义的投名状。夏诚也欣然答应下来,并留下来助他一臂之力。”那护卫连忙把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刘朗和朱貌对望一眼,沉吟一会,又问道:“有没有打探到,悍匪们共有多少人马?他们是如何计划的?” “公子,据奸细交代,寇宏和夏诚带来的人,一共有千余人。他们具体如何计划,还不清楚,前面斥候已经赶去打探了,可能会有进一步的情报过来。” “你辛苦了,这个情报太重要了,你们立大功!”刘朗拍了拍那位护卫的肩膀,又说道:“你再辛苦一下,赶到后面去,告诉孙指挥他们立即快步过来会合,再商议如何处置。” “多谢公子关心,属下不辛苦,属下马上出发。”那护卫向刘朗施一礼,翻身上马向后面赶去。 “朱兄,怎么看待此事?”等那护卫一走,刘朗向朱貌问道。 “回主公,属下认为,事到临头了,既然躲不掉,那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朱貌很平静地说道。 “哈哈,好,果然是不愧为梁山英豪后代,有志气!我们就会会这群不怕死的悍匪吧,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不知死活。”刘朗一声大笑,拉着朱貌坐到旁边山石上,说道:“朱兄,咱们来具体讨论一下,如何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人在山石坐好,张大力带着两名护卫站一旁警戒,刘朗对朱貌问道:“朱兄有何妙计?” 朱貌沉吟片刻说道:“主公,我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 “哦?朱兄,请具体说说。” “属下云游期间,对这寇宏也有所耳闻,是个志大才疏之辈,而夏诚也徒具武勇,二人对计谋都不擅长。现在我等处于弱势,当以智取为上。主公请看这里。”朱貌随手拿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幅地形图,又说道:“属下曾经走过这片山区,前方十里有一处狭长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崖壁,不易攀登。悍匪既然意图全歼我们做投名状,他们又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一定会利用此地,但依他们的性格,他们肯定想等我们进入山谷之后,凭借武勇战胜我们。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派一百人等天黑视线不清时,顺两则山壁扫清他们斥候,并赶到山谷出口待命,剩下的侍卫让孙指挥带领,虚打钦差仪仗,徐徐进谷,待悍匪们全部进入山谷后,用火封住他们退路。山谷狭窄,他们人数再多也施展不开,一旦得知后路封断,必定混乱,两则山壁上再用滚石攻击,制造更大的混乱,这边以逸待劳,定可全歼悍匪。” “好计!不愧为神机军师的后代!不过,我稍改一下,由我率领剩下的侍卫,打起钦差仪仗进谷。”刘朗大赞道。 “主公,这”朱貌急忙说道。 “朱兄,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此次我们处于弱势,禁军侍卫也少经战事,只有我冲锋在前,才能激发的武勇,一举全歼悍匪!”刘朗打断朱貌的话,果断地说道。 “既然主公已经决定了,属下也不说什么了,属下愿与主公并肩作战!”朱貌站起来对刘朗一礼道。 “不,朱兄,我想请你带领一百侍卫,执行断其后路的任务。此地地形复杂,传信不便,朱兄你临机决断。我待山贼一乱,才发起冲锋。”刘朗对朱貌说道。 “属下遵命!主公也多多当心!”朱貌又对刘朗躬身一礼,答道。 将近一个时辰后,后队人马赶到了,刘朗把孙猛崔忠信等人叫过一边,分析了眼前状况,以及朱貌的计策,问他们可有补充的。孙猛等人立即答应按计策行事,坚决服从指挥。又过了一会儿,洒出去的斥候,带回了最新情报,基本和朱貌分析的差不多,刘朗也就吩咐按计行事。 刘朗先是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抛出丰厚的银弹攻势,进行了一番战前动员。然后,吩咐朱貌带着张大力和一百侍卫借地形掩护,向两则山壁进发,崔忠信带着十名护卫保护不会武艺的几人,随后而行。他自己则在孙猛的陪同下,多打旗号,徐徐向山谷进发。 第五十一章 舒州定策 刘朗一行人进入山谷大约两里地光景,派在前方打探的侍卫传来消息,有一队人数众多的贼人已经进了山谷,正向这边赶来。果然不出所料,贼人还是选择了此处山谷决战,刘朗顿时吩咐下去,做好战斗准备,等待时机一至,立即全员冲锋杀贼。 刘朗自己也走出钦差大轿,跨上追风,斜挂弓箭和腾龙剑,手拿一杆禁军用的长枪,立马于队伍前面。其他人看到钦差大人亲自站在前面,顿时士气高涨,把钦差大轿放过一边,纷纷拿起战刀,孙猛也催马赶到了刘朗身侧站好。 刘朗回头一看,众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暗暗点头,手提长枪一挥,带领两百侍卫缓缓前行。 又前进约里余地,转过一个弯道,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喊杀声。这时,斥候也传来贼匪已有混乱迹象,刘朗知道朱貌得手了,连忙吩咐发响箭通知两则山壁上侍卫,依计行事。 片刻后,喊杀声越来越大,两则山壁间还有滚石翻滚的声音,刘朗知道时机成熟,大枪一挥,大喊道:“兄弟们,冲呀!杀光这些乱贼!”话声一落,一拍追风,一马当先,后面孙猛等人也立即大喊着向前冲杀。 两阵之间的距离,瞬间即至,刘朗挥枪冲入人群,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势不可挡。贼兵见势更是混乱,纷纷溃退,刘朗立即抓住机会,率领侍卫,如出山猛虎,势压过去。 过程激烈而残酷,结果不出所料。经过一番艰苦战斗,特别是刘朗亲自擒住夏诚,又一箭射杀寇宏之后,贼兵败如山倒。战后统计,战果辉煌,以伤亡二十余人的代价,歼灭了一千三百余人的贼兵,贼头夏诚被俘,寇宏被射杀,俘虏了近八百贼众。刘朗对战果很满意,并打发人到前方池州报信。 池州知州得知钦差遇到悍匪袭击,顿时惊慌不已,立即带领一千乡兵衙役赶来接应。在离城三十里处,见到刘朗后,更是不断请罪。刘朗本着与人为善的理念,何况这也是意外事件,自己又没多大损失,顿时和颜悦色安慰一番。在池州知州陪同下,进入池州城内驿站休息。池州知州连夜暗暗送来厚礼谢罪,刘朗推辞不过,也就笑纳了。 刘朗连夜把这次遇袭事件经过写成奏折,用八百里急递发往京城报捷,洞庭湖水寇二当家夏诚和贼寇头目严加看管,准备带回京城处理,其余贼众就交给池州知州处理了。 第二天一早,刘朗吩咐侍卫在池州休整,看管好人犯,自己和朱貌崔忠信带着自家护卫,暗暗过江,赶到舒州杨府。杨全有得知师弟已经来了,立即带着大郎杨勇迎出家门,把刘朗一行迎进府里。 饭后,杨全有和杨勇把刘朗朱貌崔忠信请到书房说话,刘朗朱貌和崔忠信介绍给师兄父子,然后向师兄详细说了自己在临安的事情,以及这次钦差之行的经历,特别叙说了收下梁山后人的过程。期间,朱貌插话讲叙了梁山的前事,自己追随刘朗的原因,以及杀破狼的秘密。 杨全有父子听完刘朗等人的叙说,面色激动,相互打量一眼,立即站到刘朗面前,翻身拜见。 刘朗一看,吓一跳,急忙拉住师兄说道:“师兄,你,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不是折杀小弟吗?快起来!” 杨全有知道拜不下去了,只好站起身,仍然恭敬地说道:“师弟,你受这么多英雄豪杰拥戴,愚兄父子虽然才能浅薄,也甘愿效力麾下,万死不辞!” “师兄,我们本来就是师兄弟,本就该相互扶持,小弟也从没有跟你客气过,你说这些不是太见外了吗?”。刘朗有些生气地说道。 “师弟,从小处说,你本就是本门这一代掌门人选,愚兄父子参拜掌门早就应该的。从大处说,师弟天命所归,愚兄父子愿意追随麾下,礼不可废呀!”杨全有激动地说道。 “唉,师兄,这样吧,现在也不要说什么了,一切照旧,若是以后小弟能遂壮志,再细论礼节不迟。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咱们都不要在这些礼节上费工夫了,脚踏实地干好谋划中的每一步,才是实际。”刘朗彻底被师兄打败,只好妥协地说道。 “愚兄父子遵命就是!师弟,你们也都请坐下说话吧。”杨全有施了一礼,坐到椅子上。 “师兄,小弟这次来,一是与师兄商议未来的部署,二郎被我安排在临安以训练新护卫的名义,训练新兵种,这也是一个实验,我计划把新军打造成特种兵,能够应付各种复杂局面的兵种,若是训练成功,在未来战场上将是一把利器。二是想请大郎代我到南方沿海收购船厂,督造船只,船舶图纸已经给了大郎。大郎,你这次不仅要督造好船舶,还要配合好阮小五阮英雄训练水兵,尽力提供一切需要,打造出一流的水兵,把我画好的一些战舰图纸,请阮英雄看看,请他多指导指导。”刘朗喝了一口茶,对杨全有父子说道。 杨全有父子见刘朗说到这里,立即表态,完全按他的部署行事。 “师兄,还请你利用车马行的便利,搜求人才,特别是制造火药和金属管的人才,若是发现这类人才,只要有真才实学,不惜一切代价招聘。”刘朗想了一下,说道。 “主公,这类人才在修炼丹术的道士中有,不知作何用处?”朱貌听到如此说,奇怪地问道。 “对,我倒忘了这一茬,朱兄若有认识精通此术的人,还请费力招来。关于用处,目前我还只是一个设想,还要反复试验,一旦成功,可以这么说,必将改变战争形式,金贼骑兵再厉害,也将无法抵挡。”刘朗还还是卖了个关子,没有具体说明。其实,具体要做啥,读者朋友一定都知道了,但在这时代想一句话说清楚,是不可能的,只有等以后拿到实物才说吧。 众人听说有如此神物,顿时都面现激动之色,期待地看着刘朗。 “这是我们以后的神秘武器,暂时只存放在我一个人脑袋里,一旦实验成功,我们的事业必将有事半功倍之效,诸君一起努力就是!”刘朗看到他们的眼神,只好找了个保密的借口。 刘朗说完又转头多师兄说:“师兄,小弟随师父隐居山林学艺期间,曾巧获一个神秘洞府,得到一批巨量财物,据师父说应是前吴国国库藏宝地。这批财物正好作为我们发展初期的资金,小弟这次来就是打算转运这批财物,下午师兄已车马行的名义定制一批箱子,我们明天去启运财物。大郎,你这次南下,也带一些过去,以作造船和练兵之用,当用之处不要节省,我们初期就是要用金钱壮大势力。”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对刘朗表示恭喜之意,都道这是天意,更表明他是天命所归之人。同时,也坚实了众人对以后的信心。 第二天一早,刘朗带着众人,又回到了生活了五年多的故居。物是人非,故居已是蛛网暗结,师傅一定没有回来过了。刘朗来到师傅曾居住的正屋,不由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杨全有和杨勇也跟在后面跪下去磕头,朱貌崔忠信张大力等人也是稽首行礼。 刘朗把大家带到封存财物的地窖,示意张大力带护卫打开封土。等一切清理好,虽然大家都听刘朗说过财物巨量,但真正看到后,还是惊呆了。 众人一起动手,把财物从地窖搬出,装进箱子封好,运回杨府。启运之前,刘朗跟杨全有商议了一下,为免得贼人占据而玷污了师傅的故居,决定一把火把故居烧成了灰烬。 第五十三章 鸠占鹊巢 老夫人拉着徐慧在长亭说了一会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吩咐继续启程进城,徐慧也被老夫人邀上了马车同坐。 那传信护卫一得吩咐,立即飞马进城通报。将近一个时辰后,他终于赶到了刘府,立即告知二管家事情经过。二管家听完,连忙吩咐下人做好准备,自己亲自赶往后院禀报。 此时,朱淑真正和东方玉在后院唠嗑,闻报后甚是惊讶。略一商议,急忙吩咐管家收拾两个院子,让老夫人和刘崇居住,并让他代为处置外院事宜,做好迎接工作。 老夫人一行人来到临安城门口,虽然他们车马甚众,也因她有诰命在身,顺利入城。入城不久,就遇到了刘府派来迎接指引的人员,徐慧也就适时提出了告辞。老夫人知道她此时也不方便进府,就邀请她过些时日,再过府聚聚。徐慧欣然答应,带着环儿离去。 老夫人一行赶到刘府门口时,朱淑真和东方玉带着阖府上下人等,正立在门前迎候。 朱淑真和东方玉一看见,使女把老夫人扶下马车,立即上前叩拜,“妾身拜见老夫人,恭迎来迟,还请恕罪!”她俩都是侍妾身份,是不可以跟着刘朗喊老夫人祖母的。 老夫人看着眼前两个娇柔的美人,也是高兴,上前一步,拉起二人说道:“都是老身来得匆忙,没有提前告知,不怪你们,来,起来让老身看看。”她细细打量片刻,又说道:“不错,孙儿眼光不错,果然都是好模样,老身喜欢。” “谢谢老夫夸奖!蒙刘郎错爱,能入刘府都是妾身的福分!请老夫人进府里休息吧!”朱淑真和东方玉二人都是暗暗心喜,能得到老夫人的认可,以后在刘家的地位就更牢固了。 “好,好,懂得分寸就好,走吧,我们进府,看看我孙儿置办的府第咋样。” 朱淑真和东方玉两边扶住老夫人,一边走,一边介绍府里陈设。跟随在后的刘崇,也是惊讶不已,刚才在门口,朴素的门庭,还没怎么在意,进来一看,方知也是豪宅大院呀,再一想,能够随便送人如此名贵玉佩的人,岂是土鳖,也就释然了。 朱淑真和东方玉扶着老夫人四处随意看了看,又来到前院大厅,请老夫人正堂高坐,再重新见礼,随后又向刘崇见礼。在老夫人和刘崇先后客气一番后,又让二管家召集阖府人等,前来拜见。再吩咐管家安置好泉州过来的一班人马后,亲自带领刘崇到分配的院子休息。最后,又扶着老夫人来到后院正屋,请她在此休息。 她们二人本来打算退出去安排接风宴席,让老夫人多休息下,但老夫人的兴致明显非常高,依然留下她们说说刘朗的事迹。一谈到刘朗的神奇之处,她们当然也是兴致盎然,两人分别把刘朗各种精彩片段,活灵活现的回放一遍,时时引来老夫人的哈哈大笑。 刘府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席后,也就意味着老夫人和刘崇正式在刘府落脚。刘府上下人等也在主家的关照下,仔细伺候好他们,每天都是供应精美食品,如此三天时光过去了。 这天,刘崇正躺在院子里,一张刘朗特制的躺椅上,享受着暖和的阳光,一位从泉州跟来的管事进门了。 “二公子,小的打听清楚了,大公子在城里置办了很多产业,特别是那个君悦酒楼,每天都是宾客盈门,堪称日进斗金呀!大公子还在昌化县郊置办了一处庄园,据说正在大兴土木,可能也在做什么赚钱的营生呢。真是想不到,大公子不仅文才出众,还是赚钱的好手呀!”那进门的管事施礼后,向刘崇一一禀报。 “哼,还不是大家看在我爹忠武侯的面子上照顾他的,不然凭他从山野里学来的东西,能有这么大能耐?”刘崇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是,二公子说得对,这些都是忠武侯他老人家的功劳。要是二公子出马,一定会做得更好!”那管事看到主人态度,立马转舵,恭维地说道。 “这话说得好,本公子爱听。哦,对了,你说,既然大哥不在家,我这个当弟弟的,是不是该代劳,替他管好这个家呀?”刘崇哈哈一笑,又试探的问道。 “这,二公子,大公子的两位如夫人都在家,这,这”那管事知道刘崇想贪图这份产业,但一想到刘朗的威压,实在不敢说出支持的话。 “这什么这?刘府偌大产业都是我们长房家产,岂能交给两位侍妾掌管?本公子身为长房嫡子,大哥不在家,掌管家业责不容怠。”刘崇坐起身,不满地说道。 “这个,二公子身为长房嫡子,当然有责任协助大公子繁荣长房,只是,小的多句嘴,只是这事毕竟没有告知大公子,就怕大公子回来见怪呀!”那管事见刘崇已经下定了决心,只好直接提醒道。 “哼,本公子身为弟弟,帮助哥哥,还需要告什么知?当然,为了避免误会,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一旦事成,本公子大大有赏!”说到刘朗,刘崇也是非常心虚,故作自信,又不免慌乱地问道。 “二公子,以小的看那,除非,除非得到老夫人支持,那大公子回来也不好说什么的。”那管事犹豫了一下,看在重赏的份上出了个注意。 “不错,不错,只要祖母出面了,谁也怪不到本公子头上了。祖母一向不喜欢女人干涉外面的事,一定可以说得动她的,哈哈,好,若是本公子如愿以偿,会提拔你作刘府管家,你好好协助本公子。”刘崇哈哈一笑,站起来拍了拍那管事的肩膀。 随后,刘崇就以请安的名义来到后院祖母住处。此时,老夫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刘朗的书法底稿,不时对身旁的朱淑真和东方玉询问几句。朱淑真和东方玉一看到刘崇进来,知道他可能有事要说,连忙施礼告退。 刘崇待她们二人走了之后,向祖母施一礼,说道:“祖母,孙儿这几天在府里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大哥走后,府里因为无人管理,混乱得很,听说大哥几处产业也因无人监督,经营很是惨淡呀!两位嫂子毕竟是妾侍身份,在家里也不能服众,而且不好抛头露面,出去打理营生,孙儿担心,大哥忙于公事,家里却遭小人糊弄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此事?可是当真?”老夫人一听到有人糊弄爱孙,立即冒火了。 “孙儿怎敢对祖母说谎,我派管事亲自去查访的。”刘崇立即说道。 “既是如此,你大哥不在家,你两位嫂子不方便出面,你作为弟弟就该负起责任,代你大哥好好管管。”老夫人连忙对刘崇说道。 “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训!孙儿一定代大哥管好这个家,让大哥安心忙于公事。” “好,你有这份心就好,也不枉祖母带你过来,在管理家业上,你也要多听听你嫂子们的意见。” “孙儿遵命!”说完,刘崇就兴奋的告退出来。 刘崇出来后,立即以老夫人的名义,把阖府所有人员集中到前院,宣布了老夫人的决定,告诉他们以后刘府由他做主,所有事情必须禀报给他。刘府下人一听是老夫人的主意,也只得接受,当然还有五个人没当一回事。他们就是刘朗留下来保护家里人的护卫,他们只听刘朗以及他亲自指定的人的命令。这次泉州众人来后,他们就按照两位夫人的指示,分守在刘朗书房和夫人们居住的内院门口。 隔了一天,刘崇就找个了借口,把二管家革职了,提升那位帮他出主意的管事为刘府新任二管家。二管家当然不服,求见朱淑真和东方玉后,仔细汇报了刘崇在府里作威作福的经过。 朱淑真和东方玉闻言都是皱眉不语,还是东方玉见多识广,有些主见,就对二管家说道:“管家,你暂且忍耐,同时也告诉前面的下人们,暂时忍耐,算算行程,相公应该快回来了,到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管家传达了夫人的话,下人们虽然对泉州来人鸠占鹊巢,很是不愤,但也暂时忍耐,知道他们蹦踏不了几天的。 下人们的服从,刘崇更是气焰嚣张,浑然忘了自己底气薄弱,更是让泉州来人全面接管了刘府大小职事。甚至,在一次喝花酒回来时,嫌门子开门晚了,把门子都调换了。 第五十四章 有美约架 临安刘府的变故,刘朗无从得知,他暂时也关心不到此事。他这次把财物托给师兄转运,自己率领钦差官船在前,师兄杨全有和朱貌押运着财物随后跟来,双方保持着视线可及的距离。刘朗离开舒州时,已经分配好了一箱财物给师侄杨勇,同时安排了四名护卫,吩咐他们即刻南下按预定计划行事。 经过了数天日夜航行,两个船队先后抵达预定中的目的地丹徒港,按照事先计划,他们将在这里该走陆路。 钦差大人的官船徐徐进入丹徒港,事先得知消息的丹徒县令,早早就率领丹徒县官绅恭候在码头上。官船一靠上码头,立即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呈现出一派热烈欢迎的架势。刘朗侦破江宁府军械奇案的事迹,早已传遍两浙路各州县,得知钦差要来的消息,很多充满好奇的民众,也围在码头观看。 也正因为钦差刘朗的轰动效应,使得在旁边码头靠泊的杨全有一行,完全没有人注意了。当然,为了这次转运财物能够顺利,刘朗也做足了功课,他离开江宁之前,已经征得徐亮认可,让杨全有车马行进入两浙路以后,就打起为松江徐家运送货物的旗号。以徐家在两浙路的势力和影响,足以保证路途关卡的顺利通过。 其实,若是亮出刘朗钦差的身份,路上同样不会有任何纠葛。但为了不使有心人盯着,便于以后行事,刘朗希望在明面上,和自己撇开关系,因而不想施加钦差的影响。 杨全有的业务主要就在江南一带,丹徒县自然有他自己的库房,他们卸船后,把货箱径自押运到库房不提。 刘朗等官船靠好码头,在崔忠信和孙猛的陪同下,走出船舱,看到了码头上的盛况,很是得瑟,当然表面上很是平静。下船后,丹徒县令立即上前拜见,并引见一众官绅。刘朗还礼后,满面笑容地说了一窜感谢的话,又发表了一通催人奋进、激动人心的祝辞。随后在丹徒县令陪同下,坐入官轿,准备到丹徒县城驿站休整,明天再继续赶路。 “钦差大人,您给我们评评理吧!” “钦差大人,还请给小人做主呀!” 刘朗一行入城不久,正要转过一条街道,赶往驿站,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他连忙吩咐停轿,又指派了旁边一个侍卫,去查看一下。街上行人问说此事,也都围上来了,侍卫们立即四周散开警卫,空出中间一块地方,等钦差问话。 丹徒县令听闻此事,脸立马绿了,他正想在钦差面前表现表现,好回京后替自己美言美言。这不是打他脸吗?他立即赶到刘朗轿旁,说道:“大人稍等,让下官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刘朗当然明白县令的心理,他这一去,就是有什么事也被压下去了。于是,温和地说道:“丹徒县稍安勿躁,本官已经派人去查问了,一会就知道。” “禀告大人,卑职查清楚了。”刚过去的侍卫不久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刘朗走出轿子,问道。 “禀大人,原来两人在争执一个钱包的归属,两人都说钱包是自己的。一人说,钱包是他失落的,被对方捡去了;一人说,钱包就是他自己的,不是捡来的。”那侍卫把事情原委大概说了一下。 “这必然有一个人在说谎,你去吧他们都叫来,本官问问。”刘朗点了一下头,吩咐侍卫道。 四周民众得知钦差要当街问案,围得人更多了,并且相互打听事情经过。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案子的蹊跷之处,顿时议论纷纷,他们也曾听说过刘朗的威名,如今能亲眼目睹,还是非常兴奋的。 那争执的两人被带进圈内,四周议论声更大了,都在凭自己的感觉,判断钱包归属,有些人甚至争了起来。 只见一个稍瘦的文士模样年轻人,和一位中年彪形大汉,被侍卫带进来了。看到这架势,大多数人心理都偏向了那年轻文士。 刘朗两世为人,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当然知道以貌取人的谬误之处。他淡淡的看了跪在面前两人一眼,左边年轻文士,脸色煞白,多是酒色之徒,右边大汉虽然面相粗鲁,眼神却是很正。但这些不能决定钱包的归属的,如是问道:“你们各自说说怎么回事?” 左边那个文士抢先说道:“禀大人,学生张通今早离家时,带了三十两银子采买物品,刚才在街角拿出钱包,正准备去市集了。哪知这个恶汉却冲过来,要抢学生钱包,硬说是他的。学生今早离开家门,还未回去,大人可以派人去学生家里查证。” 年轻文士一番话刚说完,就引来四周的同情,对他大汉的谩骂声也此起彼伏。 右边彪形大汉一听急了,连连磕了三个头,说道:“大人,他说谎!这钱包是我的,是我娘的救命钱呀!小人冯老二母亲病重,无钱医治,今天进城来向我堂姐夫借的,一共三十两银子。小人借得银两,心急母病,匆匆往回赶,哪知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小人一路寻来,看到他手上的钱包正是我的,就上前讨要,想不到他竟然诬赖不给。请钦差大人给小人做主呀,小人说的都是真的,小人堂姐夫是南大街屠户,大人可以派人去查问的,小人若是说谎,甘愿受罚!” 听完大汉声情并茂的诉说,四周的谩骂声消失了,但这钱包到底是谁的,却无法确定了,两人都有人证呀。 刘朗仔细听完两人的表述,特别是那大汉的诉说,记起了一个细节,为了确定一下,于是,又问道:“冯老二,你堂姐夫是屠户?你确定你的钱是你姐夫借给你的?” “禀大人,小人句句是实!”冯老二连忙答道。 “嗯,本官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现在承认冒领,本官不追究,但若是等到查实再改口就晚了,冒领者必将受到严惩!你们还坚持自己观点吗?”。刘朗看着眼前二人,重申一次说道。 跪在地上的二人,相互狠狠看了一眼,都坚持说是自己的。 刘朗给过他们机会,既然还是不悔改,就不再多言。转头吩咐旁边侍卫,端一盆开水来。众人糊涂了,这问案当然应该派人去查证呀,要开水干什么,难道开水还能证明钱包是谁的?但一想到刘朗的传奇,又不敢议论,大家都用半信半疑的眼神望着他。立在轿子旁边的丹徒县令也是一脸茫然,弄不懂其中奥妙。 侍卫从街边店里端来了一盆开水,刘朗吩咐放在众人面前的地上,又要过钱包,打开看看,正好三十两银子。刘朗把钱包递给侍卫,吩咐他把银子倒进水盆里,瞬间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油。至此,聪明的看客已经想通其中诀窍,顿时敬佩地看着刘朗。 刘朗指着水里的银子,温和的对大汉说:“冯老二,拿着你的银子快回家给你母亲看病,记住以后不可如此大意了。” “多谢钦差大人,这是对小人母亲的救命之恩呀,小人甘愿来世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大汉激动的向刘朗施礼,拿好自己的银子。 “大人,学生”那年轻书生还没看出问题出在哪里,仍然试图取闹一番。 刘朗扫了那文士一眼,对丹徒县令说:“这个奸猾之徒,你来处理吧。”说完就坐进轿子。 丹徒县令喝住那文士的取闹,指着水盆对众人解释了一遍。在事实面前,那文士不得不坦白交代。原来,张通自是酒色之徒,今早家里给他三十两银子,却被他挥霍一空,恰好在街角捡到了冯老二的钱包,于是就想据为己有。 张通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不用细说。刘朗钦差仪仗住进驿站后,丹徒县令又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席。刘朗本就是路过的,也没有搞事的用心,当然是宾主皆大欢喜,一派祥和。 是夜,宴席结束,刘朗被安置在驿站最舒适的房间休息。 “大人,门前侍卫受到一封奇怪的书信,上面写着让您亲启的字样。”就在刘朗准备安寝之时,孙猛敲门进来,递上一封无头怪信。 莫非又有什么冤情?唉,真是不消停呀。刘朗心里一阵腹诽,接过书信,看了一下封面,字迹非常清秀,有点像女人手笔,更觉得惊奇了。 于是,撕开封口,只见上面写着:狗官,本姑娘今晚三更过后,在江边小树林候教,你若有胆,就孤身前来一决胜负!狗官,若是不敢来,就尽快把夏大哥放了,否则,本姑娘跟你没完! 第五十五章 江边夜战 刘朗看过这封怪信,沉吟良久,挥手让孙猛退了下去,心里却在想,这女人,既然是来救夏诚的,想来也是洞庭湖水寇一伙的了。自己今天刚到丹徒港,就接到这封信,那个死八婆一定一直尾随在自己后面,本领倒是有一些嘛,还真值得见识见识的。他又一想,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原来历史上好像没有说到洞庭湖水寇里,有哪个出名的女人嘛。不过因为自己的到来,蝴蝶效应的影响,现在和原来历史某些细节,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了。 想到这里,刘朗把怪信一收,看看天时,离三更还差不到一个更次的样子,也就没有脱衣了,直接盘坐在床上,运起太乙玄功调息起来。他已经决定去会会那个女人,直接放了夏诚是不可能的,这事就算没有汇报朝廷,还得要顾忌钦差的威严。若是被一个女人一威胁就妥协了,那就丢大人了,以后还咋混?当然这事也要处理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老是有一个敌人,在暗处瞄着你,真的很不爽。 二更将尽,刘朗穿戴整齐,手提腾龙剑,走出房门。他已经决定独自去会会那个女贼头,也就没有惊动其他人。以他如今的修为,几个腾挪之间,就悄无声息的出了驿站,朝江边方向,运起太乙玄功,直似御风而行。片刻后,果然见到一处小树林,便闪身进去,先是藏于枝叶茂密的树杈上观察一番。毕竟是来战斗的,不是约会女友,得搞清楚敌情才现身。 在树林中间一块空地中央,似有一个人影晃动,刘朗使出轻身功夫,在树杈之间挪移,慢慢靠上去。视线更是清晰,正是一个少女站在那里。只见那少女身穿紫衣裤,头包一块绣帕,身材杠杠的,绝对的模特人才,侧面看呈现标准的S形,就这形体至少有九十八分了。唉,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刘朗坐在树杈上,不禁腹诽不已。 那少女站在那有些不耐烦了,不时转头四处张望,恰好望向了这边。嗯,这张脸也不错,满分了,若在前世,放那座学校,都是绝对的校花级。不过,这张脸怎么那么熟悉?刘朗很是疑惑。对了,是她!他想起来了,他的初恋。他中学时暗恋过一个美女,曾经情不自禁地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她没有回应他也就算了,竟然把纸条交给了他的班主任,害得他被人嘲笑了几年。他对那美女是又爱又恨,除了琳,就她给她的印象最深刻,当然是负面的。而这张脸正和她有七八分相像,一股无名之火,又从刘朗心底升起。 “狗官,胆小如鼠,竟然不敢来,看姑娘以后怎么折腾你!”那少女恨恨地说道。 “清风明月,如此良宵,佳人有约,小可怎会不来呢?”刘朗说完,从树杈上跳了下去,走到少女对面站定,望着少女说道:“姑娘约小可来此相会,所为何事?” 那少女对刘朗的突然出现,先是一惊,继而看到他丰神俊逸的气质,心下莫名一动,看到他这么直直地望着自己,脸颊微微一红,嘴上却仍狠狠地说:“狗官,谁约你来相会?本姑娘约你一战,你输了,就乖乖把夏大哥放了,不然,哼!” “小娘子,只说小可输了,若是小可赢了咋办?”刘朗温和的一笑,仍然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的脸,又想到了曾经悲惨的经历,心里一紧邪想:叫你背地里打报告,等你落到小爷手里,看爷怎么整治你。 “本姑娘怎么会输?本姑娘不知会过了多少三山五岳的好汉,还会赢不了你这个书生?真是好笑!”那少女好像对刘朗的质疑,很是气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俗话说,阴沟里也有可能翻船的,万一输了,小娘子作何表示?”刘朗不理睬她的白眼,仍然问了一句。 “哼,本姑娘要是输了,转身就走,不管夏大哥的事了,以后会有人给他报仇的。”美少女眼睛一翻,轻快地说道。 “好大的赌注呀?小娘子说的太轻松了吧?你赢了,要我放人,你知道我要担多大的干系?你输了,就转身走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刘朗闻言呵呵一笑。 “那,那随你,本姑娘要是输了,随你处置!”美少女面对刘朗的嘲讽,急忙道。 “好呀,如此美人,小可哪能辣手摧花?你输了就给本公子作使女吧。”刘朗看着眼前神似自己仇人的美少女,轻笑道。 “哼,你不怕本姑娘跟在你身边,乘你不备,刺你一剑?”美少女愤怒地瞪着刘朗说道。 “小可相信小娘子的人品,是愿赌服输之人。”刘朗哈哈大笑,“再说,就算你是只母老虎,本公子也有伏虎之能。” 美少女知道说不过刘朗,气愤地抽出宝剑,指着他说:“废话少说,拔剑吧,本姑娘要教训教训你!” 看来还真是野性很足呀,刘朗看着她,又说道:“还没介绍一下,小可刘朗,不知小娘子芳名怎么称呼呀?” “狗官的名字,本姑娘早知道了,本姑娘杨英,再不拔剑,本姑娘可不客气了!”杨英素手一抖,剑芒四射。 看来不仅野还很辣呀,难怪那么自信,哦,杨英?莫非是那洞庭湖水寇,贼首杨么的妹妹?刘朗暗想一下,手里也抽出了腾龙剑,他可没到看到美女就心软的地步。 瞬间二人挥剑缠斗在一起,妙招纷出,二人皆是名师高徒,打斗之精彩自是不言而喻。 刘朗有心试试杨英的功底,开始施展的还是一般招式,渐渐就显得力不从心了,如是只得运气太乙玄功,全力使出精妙剑招。而杨英的剑网也是密不透风,一时倒有旗鼓相当的架势。 战斗了约半个时辰,刘朗有些不耐了,使出险招刺破杨英剑网,挥剑缠住她的剑,猛的一运劲,把她的剑震脱手。同时,乘她一惊瞬间,用近身搏斗之术,抓住她的右手,反扭向后。 杨英见手被抓住,一时不能挣脱,就试图用腿击打刘朗腹部。刘朗精通近身搏斗,怎么可能会被踢到?他横腿一扫,把杨英扫倒在地,顺带着他也压在了她的背上。杨英在他身下不停扭动,试图脱身,他只好把剑也扔在一旁,把她另一只手也扭在她背上,使劲压住她。 刘朗骑坐在杨英臀部,笑道:“死丫头,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认不认输呀?” “狗官,快放了我,本姑娘绝不认输,本姑娘才不会给你作使女!”杨英在下面扭动着身体,叫喊着。 “真够野蛮的呀,本公子就不信不能制服你。”刘朗又想起了那张又爱又恨的脸,于是,俯下身,贴在她耳边邪恶地嘿嘿一笑,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登徒子!”杨英感受到耳边的热气,有些慌乱了。 “登徒子?好呀,本公子就作个登徒子,你能怎么样?”刘朗用左手抓住杨英双手,右手在脸上轻摸了一下。嗯,还是蛮细腻的嘛。 “不要,你这个登徒子,色狼,竟敢侵犯本姑娘,本姑娘饶不了你!”杨英试图把脸转开,急叫道。 “看谁饶不了谁?今晚本公子就作一回登徒子,看你怎么饶不了我!”或许是处子幽香的刺激,又或许是脑子里对某人报复的念头,刘朗下腹竟然起了反应,身下杨英的扭动更是加重了这种反应,他的手不由顺着杨英的粉颈往下滑去,他的呼吸也有些粗重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认输,我愿意做你使女!”刘朗的动作,使杨英彻底慌乱了,扭动得更是急切。 而这无疑又刺激了刘朗的反应,他右手已经从她前胸衣领的缝隙滑了进去,握住了她粉嫩细腻的双峰,轻轻揉搓。 杨英惊慌得浑身颤抖,已是说不出话了。但她的颤抖,无意中又刺激了刘朗征服的欲望,理性渐渐泯灭。他不由抽出手,急急扯掉她的衣带,拉开了她的裙裤,又解开了自己衣衫,最后用手强托起她的小腹,从后面压上去。 犹如灵蛇入洞,一切是那么自然。一声痛苦的叫喊后,自是无限春光 刘朗坐在一旁,望着抱着散乱的衣裙,卷缩成一团哭泣的杨英,悔恨不已,暗恨自己怎么变得如此邪恶。 “杨姑娘,对不起,小可太冲动了,我,我会对你负责任的!”刘朗惭愧地说道。 “负责任?你这个恶魔,你怎么负责任?你叫我还怎么做人?”杨英双眼充满着愤怒,又有些不明味道的神色,恨恨对刘朗说道。 “我,你跟我回府吧,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刘朗望着杨英梨花带雨的粉脸,说道。 “名分?谁稀罕你的名分?你是官,我是贼,我们势不两立!”杨英冲刘朗大声喊道。 “唉”刘朗走到杨英身边,扶住她的肩膀,说道:“英儿,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洞庭湖杨么的妹妹吧?你可以多劝劝令兄接受朝廷招安,免得百姓又遭战祸之苦呀。再说,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我会全心全意待你的。” 杨英挣扎了一下,想甩脱刘朗的手,但是没有成功,就放弃了,仍然怨恨地说:“我不可能背弃我哥的,我也不会去你家,给你当小妾。” “英儿,何必倔强呢,我们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然出自意外,但我们相隔千里,能够相逢,也算是天意呀!”刘朗用力把杨英拉入怀里。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只有尽量善后了,这个野蛮女人,若是刺激大了,恐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所以他就全力使出安抚大法,使劲的温柔体贴。 “我恨你!我恨你!”杨英一入刘朗怀里,就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刘朗猛的推开杨英,“死丫头,你属狗的呀!” 杨英直直盯着刘朗,眼神不断变换,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身跑去拿起刘朗的腾龙剑,奔向林外。刘朗惊讶望着,只听她的声音传来:“我要你记住我!记住我恨你!” 随着声音的消失,杨英也的踪迹也消失在林外的夜色里,刘朗一阵失落感顿上心头。这时,猛想起她拿走了自己的佩剑,急叫:“喂”却早已是人去无踪了。 第五十六章 敢战否 五更左右的光景,刘朗提着一把剑,有些失落的低着头往回走,渐渐靠近驿站大门。 “什么人?快站住!不然,放箭了!” 现在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驿站门前一片黝黑,门前两个执勤的侍卫,看见仿佛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连忙大声叫喊。 刘朗听见侍卫的叫喊,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驿站,立即恢复了威严状,沉声说道:“是本官!”说完,继续走向大门。 手执武器的侍卫,望着走近的刘朗,认出正是钦差大人,连忙拜见请罪。 这批侍卫经过那次大战之后,精气神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在这接近黎明,最容易瞌睡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警醒,刘朗非常满意,亲自扶起两个侍卫,并大加赞赏。 直到刘朗走进驿站,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都很是疑惑,这钦差大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当然,这是大人物的事情,他们这些小兵也不敢过问。 刘朗不管后面侍卫的想法如何,径自走回房间,坐在桌旁,拿起宝剑一看。这把剑虽然比不上腾龙剑,但也算是百炼精钢所制,剑锋很是锐利,剑柄上用篆体铭刻了“凌波仙子”四个字,这大概是杨英的别号了。刘朗用手轻轻抚摸了这四个字,深深叹了一口气。 刘朗到现在还是非常自责,自己怎么会作出那么糊涂的事?难道自己对那个初恋真有那么恨?还是犯了男人的通病,得不到的才更有征服的欲望?唉,就算她真是前世那个又爱又恨的初恋,也不应该如此邪恶的报复,更何况她不是,自己已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少女! 天刚蒙蒙亮,雪儿推开了刘朗的房门,“咦,公子,你怎么起来得这么早?这把剑是谁的?我好像没见过嘛。” 刘朗一看是雪儿进来了,又恢复了笑容,“小管家婆,一早上哪来那么多问题?我睡不着,出去练了会剑,认识了一个朋友,这把剑是和他交还的,你仔细收好了。”刘朗随手把剑递给了雪儿。 “嗯,什么香味?公子这剑怎么有一股脂粉味道?”雪儿疑惑望着刘朗。 “我哪知道,兴许那朋友在哪沾染了吧,你好好擦一擦,哦,对了,传话让他们送盆水来,我要洗个澡,刚才练剑出了一身汗。”刘朗有些心虚的说道。 刘朗梳洗一番,又调息了一会,天色已经大亮了,崔忠信和孙猛分别进来问安。 “孙指挥,你带本官去看看贼首夏诚。”刘朗对刚进门的孙猛说道。 “卑职遵命,大人请!”孙猛答应一声,并在前面领路,赶到关押夏诚的厢房。 看守的侍卫打开门,刘朗和孙猛走进厢房,看到夏诚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正怒目望着他们。 “夏诚,本官有话问你,希望你坦诚回答,免得误人误己。”刘朗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 “狗官,有屁快放,爷也不是孬种!”夏诚抬起憔悴的面孔,望着刘朗。 “你和杨么之妹杨英是关系?”刘朗盯着夏诚问道。 “英妹?狗官,你把英妹怎么啦?”夏诚明显惊慌了。 “这要看你是否如实回答本官的问话了。”刘朗心说,爷已经把她正法了,你又能怎么着? “狗官,大爷没什么好说的,英妹何等武功,岂是你等留得住的?”夏诚鄙视的看着刘朗。 “是吗?昨夜有位自称杨英的紫衣女人闯进来了,至于怎么样,你是不是想看看那把刻着‘凌波仙子’的宝剑?”刘朗哈哈一笑,嘲讽地看着夏诚。 “大人”旁边的孙猛惊了,他一早已经得知昨晚刘朗出去过,还不知是什么事,原来是追女贼去了。那女贼闯了进来,竟然所有侍卫都没有发觉,这,这万一出什么事,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坎的。 刘朗看了孙猛一眼,明白了他的心事,朝他挥挥手,让他稍安勿躁。 夏诚同样惊慌了,杨英喜欢穿什么衣服,他当然知道,她的佩剑更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身,如今刘朗竟然知道了她佩剑刻的字,那不是他挣扎着,叫喊:“狗官,你把她怎么啦?你要是害了她,大爷做鬼也不饶你!” “回答本官问话!”刘朗眼睛也不眨一下,直盯他说道。 “我,英妹是大爷未婚妻!”夏诚屈服了。 未婚妻?那,那自己不是那啥人妻了?刘朗大喝一声,“你说谎!为何她只说你是她大哥?” “不错,她是不愿意,她一直视我为兄,但长兄为父,既然他兄长许诺了,她也不可能反悔的。” 夏诚一说完,刘朗明显从眼里看到一些痛苦的神色,看来只是单相思呀。都是万恶的封建包办婚姻,她不愿意就好,看来自己做了件好事嘛,帮助了一位无辜少女,脱离残酷的封建包办婚姻的枷锁。 刘朗见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就走出房间。一出房门,孙猛急忙跪倒在地,请罪道:“大人,卑职失职,请大人责罚!” 这事和他毛线关系都没有,但刘朗也懒得解释,扶起孙猛,安慰道:“你初来乍到,不熟悉房屋结构,有所疏忽也不能怪你,那女子武功高强,本官也只稍胜一筹,只是击落了她的剑,被她走脱了。此事不谈也罢,你吩咐下去,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吧。” “多谢大人恩德,卑职遵命!”孙猛闻言施礼退了下去。 杨全有早就安排人在驿站外守望,见刘朗一行上路了,他们也整装出发。 路上行行复行行,非止一日。这天到了一片山区,刘朗打量了一下,来时曾经走过,过了这里就到德清了,离临安已经不远了。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离开两个侍妾已经快一月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呢。 “报!”只见一名侍卫从队列前面跑了过来,“禀大人,前面有一位自称叫花雨的,请求拜见钦差大人!”那侍卫赶到近前,拜见刘朗。 花雨?这是何人?自己好像不认识嘛,刘朗向那侍卫问道:“来人作何打扮?” “禀大人,来人作江湖游侠打扮,身背一张长弓。” 身背长弓,姓花,莫非是小李广花荣之子花逢春?刘朗心中暗想,连忙吩咐侍卫把人请过来。 刘朗站在轿前,看见一位仪表堂堂,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迎面走来,就迎上几步,笑道:“不知壮士何方人氏,找本官何事?” 那汉子一见亲自迎过来,不敢怠慢,连忙拜倒在地:“草民花雨拜见钦差大人!请恕草民冒犯之罪!” “哪里话,四海之内皆兄弟,这位壮士不用多礼,快快请起!”刘朗亲自扶起花雨,又问道:“花壮士,与那花逢春花英雄可相识?” “逢春正是草民贱字,不敢当大人英雄之赞!”花雨又施一礼说道。 “哦,花壮士可是当年梁山豪杰,小李广花荣花当家之子?”刘朗急忙问道。 “正是草民,多谢大人垂问!草民日前在泸州行走,恰好遇见了吴能哥哥,因而得知大人仁德,特来拜见。” “花兄已经见过了吴兄了?吴兄可好?”刘朗一脸惊喜之状,拉着花雨的手,问道。 “吴家哥哥一切,草民代哥哥谢大人关爱!”花雨很是感动,深感吴能得遇明主,自己,唉,都怪自己立了一个誓言。 “好好,花兄,如今行止如何?若是不急,可否随我一同进京,到寒舍小住几日,也好晤谈一番?” “多谢大人邀请,草民这次来拜见大人,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何事?花兄只管开口,只要小可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多谢大人,草民听说大人箭术天下无双,草民特来请教,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靠,又是来比武的,还以为是来当打手的呢,浪费了爷一脸表情。刘朗不禁暗自腹诽,却又笑着说:“花兄过奖了,花兄家传绝技才真正堪称天下无双,小可肤浅之学就不用献丑了吧?” “大人文武全才,草民佩服,此次千里赶来求教,还请大人成全!”花雨一脸坚定的说道。 “这,好吧,咱们就切磋一番。来人,把本官铁胎弓拿来。” 小厮把刘朗的宝弓拿来了,花雨是此中行家,一见弓就知刘朗是高手,心中顿喜。 刘朗和花雨商量了一下比法,侍卫们正要去设置靶子,正好一行雁飞来了,二人相视一笑,都搭箭望向天空。 刘朗以精湛的绝技,一箭穿三雁,完胜花雨。 花雨抛去长弓,跪倒在刘朗面前,“草民请求大人收留,甘愿为大人牵马执鞭,万死不辞!” “逢春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刘朗急忙拉起花雨。 花雨又是恭敬的行礼道:“草民从吴能哥哥那里得知大人仁德,就有相投心事,只是曾立过一个誓言,今生只愿为胜过自己箭技的效力,所以坚请大人赐教,如今逢春心服口服,还望大人收留!” “能得逢春兄如此英雄相助,小可当然求之不得,好,我也不矫情了,就请逢春兄暂充作护卫,随我同回临安再安排如何?” “属下遵命!”花雨立即施礼答应下来。 第五十七章 从哪来回哪去 花雨的投靠,刘朗非常兴奋,虽然路途不便,不能置办接风宴席,但他还是吩咐把携带的酒菜拿过来,同时邀崔忠信和孙猛作陪,猛喝了一顿。花雨感受了刘朗对他如此的礼遇,非常激动,心中深深感到,已经得遇明主了。 刘朗的高兴之处,不仅仅是因为花雨的投靠,他知道他的身后,还有化名萧恩的阮小七父女,那两人都是水上英雄,不可多得的水军将领人选。花雨正是萧恩的女儿萧桂英的丈夫,既然他已经来了,那两人还会远吗?想到此处,刘朗暗自得意。 花雨的到来对整个钦差队伍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稍一停顿之后,又打起钦差仪仗,继续前行。 过了德清之后,刘朗就吩咐孙猛派了一名侍卫,快马回京报信。他是正式奉皇命出差的,总不能悄悄的进城,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以自己的资历来说,虽然也不指望有多少人迎接,但若是你不说,还无端给别人一个怪罪的理由。当然,他自己府上却没有通报,他想给两个侍妾一个惊喜。 德清城就没有进去了,在城外驿站住了一夜,得知消息的德清县令,也亲自来驿站请失迎之罪,当然免不了暗地里送上一份厚礼。德清临近京城,消息非常灵通,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朝廷对刘朗之行,是非常满意的,回去恐怕又要高升了,他当然要巴结一番。刘朗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就欣然接受,并相互吹捧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刘朗一行又继续上路,直到天很晚才感到临安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准备歇一晚再进城。 杨全有的运输队伍也有惊无险的赶到了临安城外,此行有钦差一行在前面吸引了所有目光,他的队伍虽然人数也很多,但是却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了。到临安城外后,杨全有算了算时间,确定南门今天正是秦贵当值,就转道南门,取出来刘朗给的信物,顺利进入了临安城,并把货物运进了自家库房放好,等待刘朗的进一步消息。 隔天早上,刘朗也吩咐众人启程进城。回临安了,大家兴致都非常之高,动作也比平时快了许多。收拾停当,立即摆开钦差仪仗,神情高昂地向临安城门进发。令刘朗没想到的,这次他回京,居然朝廷各个部门都派来了官员迎接,因而也少不了一番恭维见礼的仪式。进城门前,刑部已经派人把夏诚等一众贼首押走,他随即吩咐孙猛带领禁军侍卫,回军营待命。进城后,他立即到通政司递上复命的折子,又去吏部报备行程诸事。 其实,回京官员应当住在驿站待命,待朝廷批复了复命折子,才能自由行动。不过,现在这规矩早没人执行了,刘朗自然也不是傻大帽,去住驿站那冷静的房间。 刘朗处理了必要手续,会合了花雨和崔忠信等人,准备回家了。他为了把惊喜做足,也没安排他们提前回府。因为马匹之类都给了张大力一行,轿子也没坐了,刘朗只好带着他们几个步行回家。虽然时间已是午后了,但他们一点饥饿之感也没有,都充满了回家的喜悦,特别是雪儿,一路不停的叽叽喳喳。 终于到了刘府门前,崔忠信上前一步,对刘朗说道:“东主,小可去通报一下吧,东主圆满完成皇命,巡察归来,理应打开中门进府。” “全义兄,免了,进自家府第,还讲这些作甚?咱们随便吧,想咋走就咋走。”刘朗挥挥手笑道,说完,径自带头向角门走去。 “喂喂,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忠武侯府也是你们能乱闯的吗?快滚出去!” 刘朗一行鞍马劳顿,衣衫都甚是凌乱,刘朗换下官服后,虽然整理了一下,但因匆忙也没仔细收拾。两个门子一看他们的样子,哪里想得到是自家主人回来了,还以为是哪个穷酸来套交情的,于是很是粗暴的赶人了。 刘朗领先走路,正首当其冲,差点被门子喷了一脸口水,满腔回家的喜悦顿被浇熄了。他冷冷扫了两个门子一眼,嗯?怎么不认识?二管家在哪找来这两个蠢货当门子,不是给自己府上抹黑嘛。 “你去把二管家叫来!”刘朗难得理会他们,对其中一个人吩咐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管家大人亲自来见你?快滚出去,不然爷们不客气了!”那门子看到刘朗居然如此生硬说话,更是嚣张了。 “掌嘴!”刘朗脸色更冷了,对花雨扫了一眼。 花雨看到那下人对自家主子,如此无礼,早就气愤填膺了,闻言立即上去抓住那门子,噼里啪啦一顿狠抽。 “哎哟,来人呀!有人到侯府闹事了!”那门子张着流血嘴,大声叫喊。旁边另一个门子,更是跑进去喊人了。 “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跑到这里闹事?堂堂忠武侯府是你等能来的?” 众人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跑了出来。 刘朗现在不仅是气,更多的是吃惊了,对面跑来的这些人,居然一个都不认识。府里在他走后,到底发生了何事,家里人怎么样了,他一点都不知道。他进府半天了,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看到,若不是确定没走错地方,还以为进错门了。他冷冷打量前面几人一眼,回头对后面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很是机灵,一看到刘朗眼色,就懂了,连忙退出去,搬兵了。 刘朗回过头,直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问道:“你是何人?二管家钱德彪哪里去了?” “原来你们是钱德彪的人,难怪敢随意往府里闯,你们走吧,钱德彪已经被革职了,现在府里由本管家主事。今天本管家兴致高,你们快走吧,本管家就不计较了。”对面那自称管家的男人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说道。 二管家钱德彪被革职?被谁革职?果然府里发生了事故。刘朗四周扫了一眼,见没有什么扎眼的人物,就对花雨说道:“花兄,把他们全部拿下,若有顽抗的,打断腿!” “属下遵命!”花雨说完就直接向那中年男人走去。 那中年男人急了,连忙喊道:“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啊,来人呀,全部上,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官府!” 刘朗没有理睬那人的喊叫,带着其他人继续往里走,花逢春对付那几个蠢汉,他还是有信心的。 “啊,公子,真的是公子,公子你可回来了!” 只见一个仆人从侧边狂奔过来,一边却是惊喜地大喊大叫,继而奔到刘朗面前拜伏在地,痛哭出声。 刘朗看到那个失态的仆人,正是府上的老人,心说总算有了个知情人了,连忙吩咐崔忠信把人带着,就往前院大厅走去。 那仆人的大喊惊呆了,那个自称刘府管家的中年男人,也中止了前面的打斗,那些家丁更是呆若木鸡。花雨也失去了打人的兴趣,只是在一旁看住。那个自称管家的中年男人毕竟要灵活一点,急忙奔向刘朗,伏地请罪。 刘朗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走进厅里正堂就坐,吩咐崔忠信把刚才哭诉的仆人带进来。而那个管家见刘朗不理他,更是紧张,急忙奔到后面请救兵去了。 那个仆人跟着崔忠信走进厅里,此时,花雨也押着一班家丁到厅前候命。在刘朗的询问下,那仆人把老夫人来后发生的事,仔细地说了一遍,特别是刘崇的种种恶行,他乱花府里钱财不说,甚至还调戏府里丫环。刘朗听得气血上涌,满面通红,猛的一拍桌子。只听见啪啦一声,厅里那张檀木桌子,碎成一地。其他人从来没有见到刘朗如此生气过,都是不敢出声,泉州过来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你去击召集鼓,把所有人都给我召来,本公子倒要看看,还有多少妖孽藏在府里!”刘朗对那仆人喊道。 通,通,通,三通鼓后,整个刘府都惊动了,一起向前院奔来,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老夫人也在朱淑真和东方玉的搀扶下,急忙往前面赶去,不时疑惑的看看跟在后面,一脸苦相的刘崇。 老夫人在两位孙媳妇的搀扶下,走进大厅里,一眼就看到碎了一地的桌子,以及坐在旁边,铁青着脸的刘朗。她更是疑惑了,更多的却是激动,直直地望着刘朗。 “相公,你回来啦?”朱淑真和东方玉惊喜的同声大叫起来。内外众人也都明白,正牌家主回来了,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呀。 刘朗冷冽的眼光扫了她们一眼,继而看了看直盯着自己的老夫人,最后落定在后面跟着的刘崇身上。他略一打量,立即就知道,他就是那个祸首刘崇了。 刘崇或许是心虚,不敢面对刘朗的目光,往旁边躲一躲。刘朗也难得再看这个纨绔,转首吩咐朱淑真和东方玉扶老夫人,在一旁坐下,有话回头再说。现场的气氛,令大家都知道事情不寻常,都静静地望着刘朗。心里有鬼的人则低头,不知想些什么。 “钱德彪,进来!”刘朗冲外面一喊。 “小的拜见公子!”以前的二管家钱德彪跨进厅门,拜伏在地。 “本公子临走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又是怎么掌管刘府的?你倒好,连管家之位都束手让人了,你真能耐呀!谁给你的这个权利?”刘朗冲跪在面前的钱德彪怒喊道。 “小的,小的有负公子托付,请责罚!”钱德彪知道自家公子只是把自己做个由头,一定认真处罚的,但他的态度还是非常诚恳。 “滚出去,把账簿拿来,回头再按府规处罚!”刘朗挥手赶走钱德彪。 “朗儿,你是我的朗儿?朗儿,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气?”老夫人压住激动的心情,疑惑的问道。 刘朗一听却是火气上冲,大声说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怎么回事?你指使你的好孙儿,谋夺我的家产,凌辱我的使女,还问我怎么回事?” “什么?你说什么?”老夫人一听,气得站了起来,又望着刘崇喝问:“刘崇,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刘崇连忙跑到老夫人脚边跪下,狡辩道:“孙儿,孙儿没有,他们冤枉我的。” “哈哈冤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我府上人冤枉你?”刘朗气得哈哈大笑,又对刚才那个仆人说道:“你过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随着那仆人的叙说,老夫人何等精明人物,看到厅下众人的表情,知道他没有说谎,如是气得浑身发抖。 刘朗又吩咐刚刚赶到的钱德彪拿出账薄对账,同时劝说了几名被调戏的使女出来作证。刘崇此时再也无法抵赖,只好嚷道:“我也是堂堂侯府二公子,花几个钱,调戏几个下人,算什么罪过?” 老夫人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疏忽造成的,再也呆不住了,用颤抖的手,狠狠甩了刘崇一个巴掌,又对刘朗说道:“朗儿,千错万错都是祖母的错,我不该把这个畜生带过来,但是家丑不可外扬,你就饶他一回,我立刻带他回泉州!” 第五十八章 亲情友情 一听老夫人说要走,朱淑真和东方玉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对刘朗急声说:“相公,你别错怪了老夫人,都是刘崇一个人胡作非为,老夫人不知情的,老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后院歇着,和我们姐妹聊你的事,从没有干涉前院的事。当初指示刘崇代管府上事务,也是被他蒙蔽了。” 刘朗一听,情绪和缓了一些,带着歉意的眼神,望着老夫人说道:“祖母,都是孙儿鲁莽了,还请您老人家多多原谅!孙儿多年未在祖母身边尽孝,还请您留下来多住一些时日,好让孙儿尽尽孝心。祖母您先去后院休息吧,待孙儿处理完家务,再去向您老人家请罪!”他说完,看到老夫人眼光扫了一下刘崇,知道了她的意思,连忙又说:“祖母,您老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刘家人,不会把事情做到不可收拾的。不过,请祖母谅解的是,先父的名誉不容诋毁,必须要解除这个继子关系,还有他已经不适合在京里呆下去了。当然,他以前承荫的官职,我不会奏请朝廷收回了,希望他好自为之吧。” 老夫人听到这里,知道这是刘朗的底线了,不由长叹一声,说道:“也罢,只怪你二叔教子无方,使刘家蒙羞了。你父一世清名,确实容不得这个孽障,祖母做主同意解除过继关系,你就代表长房行一道文给泉州州衙吧。就按你说的办,让他先回泉州去吧,省得在京城,丢了祖宗颜面。” 刘崇想不到这次情况这么严重,没有了忠武侯这张虎皮,自己还混什么?他急忙跪倒在地,惶急地说道:“祖母,孙儿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孙儿这一次,不要让大哥解除过继关系呀!大哥,你给小弟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刘朗冷哼一声,转过眼睛,懒得看他。 老夫人也是厉声说道:“你还有脸求情?若不是你兄长看在刘家声誉份上,早把你送进大牢里去了!自作孽不可活,你虽然宽恕了你,但刘家的家法却不容你,我会派人押你回去,你回去后立即到祠堂,跪在祖宗面前三天谢罪,禁足六个月!” 老夫人一说完,就在朱淑真和东方玉的搀扶下,回转后院。而刘崇此时是真正的慌了,瘫坐在地上,一脸哀色。 刘朗也懒得管他如何,立即吩咐二管家钱德彪安排人,恢复刘府秩序,清理这些日子留下的乱摊子。处理好这些以后,老夫人贴身使女拿来一封信,按老夫人指示,安排了几个护卫押着刘崇回去,并信交给家主。刘崇几个亲信,当然也被刘朗打发走了。 刘崇一行也有十来个人,刘朗都给足了盘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随后,又专门行文一道给泉州州衙。至于留下来的人,既然都是刘家下人,刘朗也就没有客气了,吩咐钱德彪安排各人一些活计,当然,他也强调了要一视同仁,防止出现报复的行为。 处理好了家务事,刘朗安排了花雨的住处,就带着雪儿直奔后院。到了后院,雪儿自去收拾物件,刘朗问了下老夫人的住处,就连忙赶过去。 一家团圆的喜事,被那个孽障弄成这样,老夫人的气愤可想而知。来到后院,虽在两个孙媳妇的劝解下,有所缓和,但还是声声叹息。刘朗一走进房间,就跪在老夫人身前,“孙儿不孝,惹祖母生气了,请祖母责罚!” “唉,不关你事,都是那个孽障,太让我失望了!朗儿,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看到刘朗进来,心情顿时好转,她把刘朗一把拉到身边,用手轻拂着他的头发他的脸,嘴里喃喃说着,“我可怜的孙儿,我可怜的孙儿,祖母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 刘朗也被这浓浓的亲情感化了,眼睛潮湿,情不自禁地扑到老夫人怀里,抱着老夫人,带着哭腔,叫喊一声:“祖母,孙儿也想您呀!”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旁边的朱淑真、东方玉等人更是哭得稀里哗啦。仿佛所有的辛酸和惊喜,被化成了泪水。刘朗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他抱着老夫人,想起来自己前世的父母,哭得也是让人心碎。 就在这一屋子的人,尽情大哭之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厮,“公子”那小厮一看清屋里情形,愣住了。 这一声叫喊也唤回来屋里人的情绪,刘朗站起身,擦了擦眼睛,轻斥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小的知罪了,请公子责罚!公子,宫里来人传旨,管家在前面作陪,吩咐小的喊您去接旨。”那小厮连忙施礼请罪。 “宫里来传旨了?哦,你去跟管家说下,请公公稍待,我马上更衣过来。”刘朗连忙说道。 “公子,公公说了,这次是来传圣上口谕,公子不必穿朝服了。” “哦,那,祖母你看?”刘朗一听小厮的传话,转头问祖母。 “朗儿,祖母蒙圣上恩赐诰命夫人,还没进宫谢恩,祖母陪你一道去,顺便请那公公代我向圣上谢恩。” 刘朗亲自扶着老夫人,带领几人赶到前院大厅,一看正是老熟人,来传过几次旨意的黄公公,连忙上前见礼,并向他引见祖母。黄公公见刘朗如今还是对他这么礼遇,很是感动,又得知老夫人是诰命夫人,连忙上前一一见礼。随后,就传达了高宗赵构的旨意,宣刘朗明天进宫见驾。 宣完旨意,刘朗又对黄公公热情招待,并吩咐管家奉上一份厚礼。黄公公见状,更是满脸堆笑,对刘朗不断恭维,并向他透露了一些宫里的内部消息,最后才满意的离去。至于,老夫人请托代向圣上谢恩,更是满口答应。 黄公公走后,府里又恢复了原样,老夫人和泉州来人见证了这一刻,方知外面传言不虚,刘朗果然深受圣上器重呀。特别是老夫人,更是心情大好,刘家兴盛有望呀! 刘朗不理会众人如何的想法,又亲自把老夫人扶回内院,陪着老夫人唠嗑。虽然老夫人已经从各种渠道,了解了刘朗这几年的经历,但对刘朗的叙说,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说到辛酸处,更是又添一把泪水。 刘朗也是在享受着这份亲情,在老夫人面前,充分扮演好了孙儿的角色。老夫人不时抚摸着他的脸,怜惜地说道:“我可怜的孙儿,这几年受苦了,都瘦成这样了,记得你小时候,胖乎乎的,老是钻到祖母怀里撒娇呢。” 直到雪儿端着一碗面进来,刘朗才想起中午饭都还没吃。唉,这事闹的,好好的一场喜庆事,被折腾成这样,想想还是来气。 饭后,二管家钱德彪派人过来传话,说虞允文、张达、方恩全三人来访。刘朗回来之后,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三人都顺利通过了礼部试,现在在等三月初的殿试。据说虞允文这次考得不错,好像是二十几名的样子,发挥正常的话,进士出身应该没问题,张达和方恩全的名次要靠后一些,至少同进士是跑不掉的。 刘朗一听他们来了,非常高兴,告知祖母后,就连忙赶去前面会见。 “彬父兄,景明兄,义山兄,恭喜呀,恭喜三位兄长金榜题名!”刘朗一看三位好友,连忙大声恭喜。 “永明兄,不值一提,我等考得不甚理想,勉强题名金榜,只能算是幸运呀!也没什么好庆贺的。”三人向刘朗一礼,连忙谦虚地说道。 “这可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哪能不庆贺呢,明天到小弟君悦酒楼来,小弟给三位兄长摆酒庆贺!”刘朗开心一笑,又请三人就坐品茶。 “这哪能让永明兄破费,永明兄载誉归来,应当我等为你接风嘛。”虞允文接口说道。 “几位兄长就不要推辞了,明天晚上君悦酒楼,我们好好聚聚,好久没和诸兄喝酒了。”刘朗挥挥手,说道。 “这人生四大喜事作何解?”这时,张达突然说道。 刘朗一愣,突然想起,这时代还没这种说法,自己又超前了。他呵呵一笑,说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哈哈好一个人生四大喜事,永明兄果然是高人,总结得太好了!”方恩全一听刘朗说完,顿时大笑起来,不断夸刘朗总结得好。 四个好友小别重逢,当然是心情愉快,刘朗向他们讲述了一路的经过,他们也向刘朗叙说了京城的趣闻。一说就是一个多时辰,三人才起身告别。三人都知道刘朗今天才回来,肯定要与家里人聚聚,坚辞了他的留客之情,施礼而去。 三人走后不久,也到了晚饭的时间,刘朗和两位侍妾都陪在老夫人那里用饭。一家人不时说些笑话,其乐融融,老夫人更是打趣,要他们早些给她添个重孙孙。 第五十九章 面君复旨 刘朗三人陪着老太太吃饭聊天,享受着天伦之乐。饭后,三人就告退出来了。老夫人是过来人,当然知道他们小夫妻肯定有话要说,而且刘朗一路劳顿,刚刚回来,连忙嘱咐他们早些休息。 三人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后,刘朗就让她两都到了自己的正屋。一进房间,刘朗就张开怀抱,朝着她们微笑。她们二人稍一犹豫,就都扑到了他的怀里。他抱着两位美女,两边看了一下,怜惜的在她两脸上各亲了一口,又把她们的脸都贴到自己脸上。她们二人也是紧紧抱着刘朗,享受着这份温馨。 过了片刻,刘朗笑道:“两位美女,今晚谁来陪相公呀?” 朱淑真和东方玉对望一眼,都笑着推让给对方,眼睛里却都流露出不舍的神色。 刘朗呵呵一笑,轻抚着二人的后背,笑道:“你们都别谦让了,今晚我们三人大被同眠,祖母可有交代,她等着抱重孙孙呢,我们三人从今天开始努力吧。” 朱淑真和东方玉都羞红了脸,待要拒绝,早被刘朗一把抱起,都推倒在床上了。 夫妻三人,小别重逢,更胜新婚燕尔,无限春光在抖动的罗帐间,不时外泄。刘朗从修炼太乙玄功以来,那方面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今晚尽情发挥,直到折腾了半宿,三人才带着满足的神情,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刘朗就醒了过来,看了看身旁仍在熟睡的朱淑真和东方玉,微微一笑,轻轻下床穿好衣出去。雪儿已经等在外间了,她早熟悉了刘朗的习惯,一早就过来伺候,但今天的情形太羞人了,她就等在了外间。刘朗看了一眼有些羞红的雪儿,也没在意,就吩咐她不要吵醒了里面两人,并让她准备好朝服和吃食,他一会练完功,吃点东西要进宫去。 刘朗这次进宫,仍然被带路的小太监领到了富宁殿。时间还早,高宗赵构不知是在哪个妃子的床上,还是在朝会,小太监就让他在偏殿等候。等了足有一个时辰,郭老太监过来传旨,宣他进殿。 刘朗在进殿门时,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正中的正是那赵构,两侧依次坐着两府相公们。靠,又来这一套,他不禁暗自腹诽。他进殿门后,就微低着头向前走去,待走到中央位置,连忙拜倒在地高声说道:“微臣刘朗参见圣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爱卿,平身!”赵构微笑地看着阶下的刘朗,说道。 “谢圣上!”刘朗连忙爬了起来,又躬身说道:“微臣奉命巡察民情,特来复旨谢恩!” “好好,刘爱卿一路辛苦了,你且说说这一路的见闻,民情如何吧。” “微臣遵命!”刘朗说完,就把自己一路所见所闻所做,仔细说了一遍。当然,有些事情是不会说的,比如杀破狼的传说,以及他招兵买马的事等等。 刘朗把经过说了一遍,又向赵构施了一礼,说道:“陛下,微臣巡察之后,发现总体民情还算平稳,各地州县处置也还得当,但存在的隐患也不容忽视。金贼连施暴政,北方民众南迁的数目庞大,微臣亲自微服探查发现,各地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边缘,请圣上和诸位相公明察。” 听了刘朗的奏言,赵构和几位相公们对视一眼,都是暗自一叹,他们何尝不知道流民的危害,只是国力维艰,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迅速解决。就算按照刘朗以前上奏的策略,加强海上发展,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而且目前也不是拓海的时机。 赵构点点头,对刘朗说道:“刘爱卿之良言,朕知道了,朝廷会仔细衡量,妥善施政。爱卿这次不仅侦破军械奇案,还剿灭了一处山贼,抓住了洞庭湖水寇的二当家,屡立奇功,朕深感欣慰呀!” “陛下,这也是诸般巧合,是圣上洪福齐天,臣不敢居功!”刘朗急忙躬身施礼,作谦虚状道。 “哈哈爱卿立此大功,而不骄不躁,不愧为忠良之后,好好,朕不会苛待有功之臣的。”赵构哈哈一声大笑,他对刘朗越来越满意了,对自己慧眼识才,更是得意。过了片刻,他又问道:“刘爱卿,你派人呈上的那个什么,凸透镜,是什么原因会点着火的呢?” 刘朗匆匆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知道这恐怕才是今天进宫的主要原因了,连忙上前施礼答道:“启奏陛下,这种凸透镜很够聚热的道理,是微臣无意间发现了。微臣幼时在山间陪伴师傅,无聊时就做了这么一个镜子,结果发现它能把阳光聚到一点,甚至点着了纸张,就留心研究了一番。” 说到这里,刘朗稍停了一会,又施礼说道:“陛下,各位相公,微臣举个例子,我们坐在火堆边上,虽然没有接触到火,但仍然会感到很热,这就说明火的热量能够向外界扩散。再比如,我们拿一张纸放在火堆旁烤,即使没有接触到火,时间长了也会烧起来,但若是那根木棍,却怎么烤也烧不起来。这叫说明了一个道理,易燃烧的物件只要接受了足够的热量,就能自己烧起来,而每个易燃物件,要达到自己燃烧的热量是不同的。这就是纸烤后能自燃,而木根不能的原因。” 刘朗打量了一下四周众人,又说道:“我们在晴天会感到很暖和,特别是盛夏,就象在烤火一样,这说明太阳就是一个大火球,它也向大地上扩散了很多热量。而透镜经过打磨成那个形状之后,会把透过的太阳热量集聚到一点,这热量必然会增加很多。就像河流某一段突然变窄,水流必然很急一样。这增加的热量长久的照射,一旦达到皮革自燃需要的热量,皮革就会自己烧起来了。” “原来如此,刘爱卿果然博学多才呀!”高宗赵构自以为听明白了,大赞道。 “禀陛下,这个凸透镜还有一个功用,微臣在奏折里没有细说,请恕罪!”刘朗躬身行礼道。 “刘爱卿何罪之有?免礼,说来听听。”赵构一听还有新玩法,立即又来了兴趣。 “陛下,您不妨拿着镜子,对着桌上的字,看看有何发现。”刘朗恭敬地说道。 “咦,怎么回事?”赵构拿着镜子看桌上的字,发现字变大了,奇怪问道。 “陛下,这就是臣要说的,这凸透镜还能有放大的作用,这个作用对眼睛不是很好的人来说,有很大的帮助,拿着这个镜子看书,会更清晰。”凸透镜的作用当然不止这些,但现在透明玻璃没有研制出来,制作成本太高了,说出来也只会被豪门当作玩具,刘朗就自动忽略了。 刘朗话声一落,在座几位年纪大的相公,立即兴奋的站起来。他们都愁视力不好,一听有这妙法,当然想试试效果。赵构一看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哈哈一笑,让郭恩把凸透镜拿下去,给大家都见识一下。众人一试,果真如此,兴趣更是浓厚了,连秦桧和张浚都凑了过去。 试过之后,各人纷纷过来讨教打磨之法,他们不可能让刘朗亲自给他们制作,只好求得制法,回去让下人打磨了。刘朗当堂仔细说了打磨要点,并把选水晶块的注意事项一一告知。唉,可惜没有透明玻璃呀,不然什么望远镜之类都可以大量制作了,不过这事也要提上规划中去了。刘朗说完,暗自叹息了一声。 这次面君之后,不久又是一道圣旨下来了,鉴于刘朗此次功劳卓著,他的官阶又大大的提升了几个台阶。他现在的官职全称是敷文阁侍制、观察使、遥领泉州团练使,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些官职干嘛用,只是到时候多领点俸禄而已。 不过这次差遣也出来了,还一次给了两,判军器监和临安水师都指挥使。前面一个,估计是看在他技巧的能力上给的,这也是他比较看重的。至于那个什么临安水师,只是听上去很响亮而已。水师都去防守江淮了,现在临安水师水寨里只剩几条小鱼船了,他这个都指挥使,差不多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过,从对他的任命里,他看到了朝廷已有了拓海的趋势了,这一点还是值得欣喜。 第六十章 天下第一军 刘朗回到临安的第二天,非常忙碌,上午在富宁殿,陪着高宗赵构和几位相公唠嗑,中午又和虞允文、张达、方恩全三人,在君悦酒楼吹牛打屁,直到临近申时才回到家中。 刘朗一回到府里,连忙赶到后院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看见他来了,非常高兴,连忙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同时吩咐人准备醒酒汤。此时,他的两位侍妾也在房间里,一听老夫人吩咐,东方玉转身亲自去准备了。 在老夫人那坐了半个多时辰,说了下今天进宫的情形,老夫人听得神采飞扬。这时,老夫人贴身使女进来禀报,前院传话过来,说杨全有和朱貌来了。刘朗连忙告罪,关照两位侍妾仔细照顾老夫人,就快步迎出去。 杨全有和朱貌在刘朗进城的前一天晚上,就押运着财物,凭借秦贵的信物,在南城门顺利进城了。他们知道刘朗刚回来,事务繁杂,就等到现在才过来商议,如何把财物运过来。其实,具体方法也没啥好商议的,那么多财货,为了掩人耳目,肯定要分散转移过来,只是约好时间就行了。刘朗之前就在内院,准备好了一个库房,准备存放这批财货的。 刘朗一直出迎到前院,看到师兄和朱貌已经在花雨和二管家的陪同,坐在前厅喝茶了。原来二管家闻报他们二人来见刘朗,但是没有见过他们,为了慎重起见,把花雨请了过来辨认。其实,花雨也没见过他们,只是在路上听刘朗介绍过,连忙把他们请到前厅奉茶,并派人进后院禀报刘朗。 “师兄,朱兄,你们来啦?小弟迎接来迟,恕罪恕罪!”刘朗刚一进厅门,连忙施礼说道。 “师弟(主公)客气了!”杨全有和朱貌、花雨等人看到刘朗来了,纷纷见礼。 刘朗一一扶住他们几人,吩咐管家自去忙碌,又把杨全有、朱貌、花雨三人领进了书房说话。 来到书房后,几人分别坐好,刘朗介绍了回来的这两天发生的事,特别是进宫面君的经过,以及赵构可能会对自己接下来的安排等等。在场几人都是心腹,朱貌更是智囊型人才,所以刘朗介绍得很仔细,以免影响他们对各种趋势的判断。 说下来,自然说到了财物的转运事宜,刘朗说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师兄那里没问题,随时可以分批转过来。杨全有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就要回去安排。刘朗劝说不住,只得安排花雨随他去协助处理。 他两走后,刘朗带着朱貌又回到书房说话。他拿出自己规划的各项方案,一一与朱貌讨论,以期更加完善。却不知,朱貌已被他的规划方案细致周密,深深吸引,他试图找出各种漏洞,却又被自己一一推翻,如是对刘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朱貌看完以后,刘朗又介绍了一下昌化新庄园的建设情况,以及自己建造的目的。新庄园那边传来消息,主体工程已经竣工了,现在就剩下一些辅助设施和整修清理,再有半个月就完工了。新护卫已经在杨雄带领下,入住了新营地,按照刘朗的部署训练。山边的匠作院也交付使用了,崔忠信招募来的工匠们,在秦管家的安排下,先期已经在打造一些农具,供庄园里护卫家属们使用。 朱貌对那些建设事宜和工匠们不甚关心,新护卫的训练却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不断询问细节,刘朗干脆就把新护卫训练大纲拿出来,给他翻阅。他仔细看过之后,认真推敲了半天,兴奋地说:“主公,若是完全按这上面规定的训练,必将练成天下第一军!” 果然是识货的,前世的特种兵不正是天下第一军嘛,不愧是神机军师后人,刘朗暗赞一声,说道:“天下第一军不好说,要看这第一批训练效果如何,我的目的是训练一支特种兵,不仅仅是用于攻城拔寨等前沿战场,还要用于我们看不见的战场,比如刺探情报,刺杀敌方首领等等。” “主公远见卓识,属下佩服!特种兵训练装备必然要求很高,养兵费用一定也不低,这个兵种数目不易太多。”朱貌敬佩地向刘朗施一礼,又说道。 “不错,朱兄想得非常实际,特种兵虽然能够以一当十当百,但军费也确实高昂,我打算初期有一两千人足矣,即使我们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也会控制在万人以下,只有我们掌握了全局,可以视需要逐步提高到五万人,五万已经是我设定的限额,不能再高了。” “主公圣明!属下想参与新护卫的训练,请主公恩准!” “好,就请朱兄担任总管一职,主管新庄园及匠作院各项事务,兼新护卫军师。还望朱兄把各种机关消息,倾囊相授,与杨雄共同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天下第一军!” “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不负主公所托!” “好好,到时我再问问花兄的意见,若是他同意,我打算任命他为新护卫副统领。” 就在刘朗和朱貌交谈甚欢之时,门外值勤的护卫禀报,杨全有他们押运的第一批财物已经到了。刘朗和朱貌连忙赶到后门,无关人员都清理出去了,在一干护卫的搬运下,财物顺利入库。随后几批车辆也陆续过来了,直至忙到半夜才完全转运结束。期间,老夫人几次打发人过来探问,刘朗也只是说搬运一些店铺的货物。刘朗的战甲兵器,因为不好携带,也在进入临安驿站前,暗暗交给了杨全有,这次刚好也运过来了。 搬运结束后,刘朗吩咐张大力把护卫们继续按以前的部署,分配下去,府里当然也增加了必要的防卫能力。随后众人用好饭,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刘朗带领师兄杨全有和朱貌、花雨等人骑马赶去昌化,准备视察下新庄园建设情况,和安排一些事务。 秦管家和杨雄得知刘朗一行的到来,连忙迎出庄园外面等候。看到他们来到跟前,立即上前拜见,并引领着他们,巡视庄园各处建设情况。刘朗特别参观了新护卫营地,以及山边的匠作院,这两处都是他重中之重,看后很是满意,不时夸奖秦管家和杨雄几句! 随后,一行人来到原来那处宅院,那处宅院也经过了一番整修,作为家主和庄园主管人员的住所。一进入大厅,朱貌和花雨就被厅里那巨大的沙盘吸引住了,不停地围着沙盘转动查看。他们都是天生的谋士和将才,沙盘的价值立即就被他们敏锐察觉了,得知这又是刘朗的杰作,更是叹服了。 刘朗待众人坐定,先是肯定和赞扬了秦管家和杨雄的工作,并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再立新功!随后宣布朱貌接替秦管家的工作,让秦管家回府主持府里有关临安的事务,任命朱貌为庄园总管,总领庄园以及匠作院的各项事务,兼任新护卫军师,协同杨雄一起按照大纲训练新护卫。征询了花雨的意见后,任命花雨为新护卫副统领。 刘朗说完,走他们三人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我把庄园和新护卫就交给你们了,这是我们未来发展的种子,希望你们同心同德,圆满完成艰巨的任务!” 三人一听刘朗说完,立即跪倒在地,大礼参拜,郑重地说:“属下等绝不负主公所托!” 刘朗高兴地扶起三人,表示了对他们有信心。随后,众人在杨雄的带领下,进入新护卫营地的校场。杨雄命人吹起集合号子,分散训练的众护卫,立即跑步按纵横队列站好。刘朗估计了下时间,并看了下队列的整齐情况,很是满意,朝杨雄投出赞许的眼光。旁观众人也是一片喝彩,特别是朱貌和花雨,他们都是赞叹不已,对完成训练任务更有信心了。 杨雄虽然也是个新兵蛋子,但是有刘朗提供的训练纲要,他一丝不苟的执行了纲要的要求,并且身体力行,靠自己的实际行动征服了所有护卫。这一次简单的集合,已经无形中让他的两个副手敬服了。 刘朗扫了一眼校场上站立的护卫,走上检阅台,先是当众任命了朱貌喝花雨的职事,又高声说道:“各位兄弟们,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何出身,来到了这里,就将成为一名护卫。本官已经安排人训练你们,要把你们训练成真正的勇士,天下第一等的勇士!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简单的护卫,而要以军士的标准要求自己。兄弟们,你们都知道,如今我汉家山河破碎,鞑虏任意凌辱我汉家儿女,本官问你们,这种惨状你们答应吗?”。 “收复河山!驱除鞑虏!”校场上群情激愤。 “好!你们好好训练,训练出天下第一等的勇士,本官答应你们,一旦有机会,本官亲自率领你们征战沙场,驱除鞑虏,收复我汉家河山!”刘朗右手猛地一挥,又高声喊道:“本官将在庄园树立一面大旗,亲自书写‘精忠报国’,希望你们不要辱没这面旗帜!” “我等谨遵大人命令,精忠报国,收复河山!”校场上众人在杨雄的带领下,齐声大喊。 刘朗双手向下一按,止住众人的喊声,说道:“本官今天教你们一首歌,以后就作为营地军歌,每天都要大声歌唱,唱出你们的气魄军魂出来!” 不久后,校场上响起了气势磅礴的歌声: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第六十一章 后园情浓 刘朗巡视过庄园,隔了两天宫里圣旨也下来了,升他为敷文阁侍制、观察使、领泉州团练使,并派了两个差遣,判军器监和临安水师都指挥使。按他现在的品级,原本是要每天去参加朝会的,但因他奉皇命巡察才回来,按例有几天假期,而且赵构因为听说了他的祖母来了临安,忽然良心发现,特别恩准他休假半个月,陪陪多年没见面的祖母。他当然是欣然接受皇命,在家休足假期了。 这次到庄园,把秦管家已经调回来了,二管家管理能力方面还有所欠缺,秦管家回来以后,临安各处生意上的事务,刘朗基本不用操心了。 刘府特聘西席崔忠信,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已经成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刘朗也正式授予他一项重要事务,他非常兴奋地接受了职事,并按照刘朗提供的材料,赶往庄园匠作院做前期准备工作去了。 诸事妥当之后,刘朗也难得的清闲了下来。今天,老夫人到寺庙进香去了,本该两位侍妾都要陪着去的,但朱淑真突然感到不适,老夫人就特别交代她在家休息。 刘朗在书房呆了半天,百无聊赖,就扔下手上的书本。想起朱淑真身体不适,这丫头身子弱,也不知现在咋样了,遂往后院而去。 到朱淑真房间看了看,没找到人,应该是去后花园了。自从两位侍妾来了之后,后花园也被整治得颇有几分雅致气象,又花重金移植了几棵名贵花木,档次与以前自然是大大不同了。后花园也成了两位侍妾,甚至老夫人,休闲娱乐的处所。 刘朗刚一进后花园的园门,远远就看见朱淑真斜靠在小亭子栏杆上,用炭笔在画纸上画着什么,杜鹃坐在另一边栏杆处,绣帕子。应该是练素描吧,他暗想。话说,自从刘朗创造了素描的画法,流传出来后,在书画界掀起了一股素描风,很多爱好书画的人,慕名前来拜访求学。刘朗事务太多,也没时间仔细讲解,他们只能对着流传出来的几幅素描画临摹,以致始终不得要领。 朱淑真酷爱书画,对这种新画法自然也非常热衷。当然,她是不需要只靠临摹来学习的,近水楼台嘛,只要撒撒娇,对刘朗还不是手到擒来?得到了他的细心传授,再加上她自己的绘画天分,自然也就完全掌握了其中诀窍。也就是说,她是目前这世上第二个素描高手。 看到朱淑真绘画时,认真的样子,刘朗微微一笑,为了不打扰了她的思路,悄悄地走了过去。杜鹃一抬头,恰好看到了他进来,正要起身行礼。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挥挥手让她离开。杜鹃看了一下自家小姐,轻轻一笑,知趣的悄悄走了。 刘朗轻轻绕到朱淑真的身后,看到果然正在作一幅画。画上描述了两个场面,一个场面,画的是刘朗坐着官轿在跋山涉水;另一个场面,却画着她自己坐在窗前,满面愁容的望着月亮。看这画面的意思,应是指刘朗巡察在外时,她思念夫君的情景。大概是一幅未完工作品,今天正好拿出来修改的。 刘朗看到这样的一幅画,心里好一阵怜爱。他又看到这幅画下边还有一段空白处,猛然想起朱淑真在原来历史上,曾经写的一首词,不由坐到她身后,轻揽住她的腰,握住她拿着炭笔的手。 “啊”朱淑真一声惊叫,继而发现是刘朗来了,又娇声道:“相公,又来捉弄妾身,吓死我了!”说完却靠进了刘朗的怀里。 “傻丫头,在家里,除了你的夫君我,谁敢这么抱着我的大美女呀?”刘朗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又指着画架上的画,笑道:“我出门在外的时候,想你的夫君我啦?” 朱淑真把头靠在刘朗怀里,微红着脸,轻声说道:“想!好想!妾身天天都想念相公,想知道相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烦心的事。妾身无能,也不能帮相公做点什么。” “说傻话,你的夫君我本事这么大,哪还需要你来做什么呢?你夫君我负责挣钱养家,你和玉儿就负责美貌如花。”刘朗抱紧了朱淑真的腰身,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在她耳边说道。 夫妻二人温存了片刻,刘朗又握住了朱淑真拿着炭笔的手,指着画上空白处,说道:“淑真,在这写首词吧。” “好呀,相公,你来填首新作吧。”朱淑真高兴的对着刘朗说道。 “不,咱们夫妻合作一起写。”刘朗说完,就握着朱淑真的手,在画纸空白处,圈圈点点,一路勾画到底。 “相公,这是?”朱淑真抬起惊讶的媚眼,疑惑地问道。 “夫君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这首词该如何读,就是你的事情了,咱们合作的嘛,呵呵”刘朗放下炭笔,抬手轻抚一下朱淑真的脸颊,笑着说道。 “相公耍赖,这一些圈儿是什么嘛,故意难为妾身,哼!”朱淑真有些撒娇地道。 “哈哈这是你懒得动脑呀,这可是一首绝妙好词,非常符合你这幅画意哟,你再想想。” 朱淑真闻言,又看了看那幅画,再看看那些圈儿,似有所悟,斜身靠进了刘朗的怀里,把头枕在他的左胸处,微闭着双目,轻吟道: 相思欲寄无从寄 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 心在圈儿里 单圈儿是我 双圈儿是你 你心中有我 我心中有你 月缺了会圆 月圆了会缺 整圆儿是团圆 半圈儿是别离 我密密加圈 你须密密知我意 还有数不尽的相思情 我一路圈儿圈到底 这首《相思词》说尽了女儿家的心事,在原来历史上,是婉约词的杰出代表作之一,享有很高的文学地位。这一世,在刘朗的引导下,朱淑真又吟了出来,再次证明了其才学不凡。 朱淑真一吟完,刘朗就把那幅画翻过来,又拿起炭笔,在背面亲自录下这首词,并题上“爱妾淑真所作夫君亲录”的落款。 朱淑真看着刘朗的举动,感受到了他浓浓的爱意,更是笑颜如花,望着刘朗的眼神里都充满着别样的光彩。 刘朗看着她那幸福陶醉的样子,眼光里也充满了浓情,在她朱唇上轻吻一下,问道:“听使女说,你身体不适,有没有传郎中过来看看?” 朱淑真摇头说道:“妾身不碍的,妾身是,是那事来了,是故,不方便陪老夫人进庙里。” 靠,原来是她大姨妈来了,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适,也是正常的,刘朗听了也就释然了。但当他又看向朱淑真时,却发现她眼里出现了哀色,眼角甚至有潮湿的痕迹,忙惊讶地问道:“淑真,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妾身很好,妾身是想要给相公生个孩儿,可是妾身的肚子又不争气。”朱淑真有些伤心的说。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迎你入门才多长时间?而且我们又是聚少离多的。放心吧,咱们身体都棒棒的,将来一定会生一大群孩儿,围着你喊母亲的。”刘朗拍了拍她的脸蛋,笑着说道。 朱淑真眼里又放射出了幸福的光芒,慵懒的躺在刘朗怀里,说道:“妾身只愿有个一儿半女,就知足了。” 这个多愁善感的痴情才女,彻底把刘朗打败了。刘朗拥着怀里的人儿,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眼里流露出,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两人就这么拥着,仿佛这一刻成了永恒。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朱淑真突然想起一事,忙对刘朗说:“相公,早上玉儿妹妹出门时,曾让我转告你,说昨天得月楼的莲儿姑娘和天香楼的掌柜先后来访。” “他们都与玉儿有些渊源,来访也正常呀,怎么啦?”刘朗奇怪的问。 “相公,你忘啦?明天就是三月三江南花会的日子了,你曾答应过为莲儿姑娘写首词,和为天香楼出些力的。”朱淑真娇声说道。 “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些日子忙东忙西的,哪还记得这茬。写首词容易,等下就可以写好让下人送去,至于天香楼要怎么帮,还是等玉儿回来再商量吧。”刘朗有些无奈地说。 第六十二章 三月三花会 老夫人今天去灵隐寺进香,兴致非常高,灵隐寺主持因为她的身份,亲自陪同参观了各处胜迹,中午还宴请了一顿素席。当然,老太太捐赠的香油钱也是不少。下午她们几人,还特地到西湖闲游了一会,回到家里已是未时将尽了。 刘朗上午陪着朱淑真,享受了半天温馨的二人世界,把那个多情才女差点彻底融化了。饭后,他又进了书房,至于是小睡会儿,还是看书或思索什么方针大计,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他进书房之前,特别交代了使女,东方玉一回来,就让她到书房去。 “相公,你找我?”东方玉一回到家里,听了使女的传话,立即拜别老夫人,赶到了书房。 “玉儿来啦?来,到我身边来。”刘朗抬头看见东方玉来了,立即招呼她过来。 东方玉一走到刘朗身边,还没见礼,他就一把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再用手环住她的腰,轻笑道:“夫君想我的玉儿了哇。”说完,又用手不老实的轻抚。 东方玉一把抓住刘朗的手,微红着脸哂怪,“相公,你又来胡闹。”身子却斜靠进刘朗怀里,又轻声说道:“妾身刚回来,还没梳洗呢,怕一身臭汗会污了相公,等晚间,随相公如何发落。” “好,晚上相公再狠狠教训教训你。”刘朗抽手在东方玉臀部拍了一巴掌,嘿嘿一笑道。 东方玉看刘朗捉弄她,也故意贴紧他的胸膛,在他耳边媚声说道:“奴家等着呢,愿凭相公处置。” 这狐媚子,受不了啦,若不是白天,真要把她正法了,还必须是立即执行的!刘朗连忙运起太乙玄功,才压住丹田腾腾火气,又狠狠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才放过了她。 刘朗的举动,引来东方玉一阵娇笑,然后才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问道:“相公找我是问,我请淑真姐转告的事?” “嗯,答应莲儿姑娘的新词,我已经写了一首,并让人专门送过去了,下人回报莲儿姑娘已经收到了,这件事算是了了。但是天香楼的事有些麻烦,你是怎么考虑的?”刘朗点点头,对她说道。 “他们也知道相公公务繁忙,不是不愿相助,都能理解的。昨天过府拜访,也只是邀请我们到会捧场,并没有提相助的事,是妾身想到这事该跟你说下,就拖淑真姐转告的。这次天香楼新晋行首也是以琴技见长,妾身已经见过,并切磋了一下,其技艺已经不在妾身之下了,而且这段时间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明天虽不敢说跻身花魁行列,但一定会大放异彩的。”东方玉毕竟出身天香楼,对说起有关天香楼的事,还是神情奕奕。 刘朗知道东方玉说的所谓高人,就是也曾经指点过她的神秘人物,但既然答应过不寻根问底,也就自动忽略了。他略想了会,对她说:“咱们已经答应了人家,就不能食言,这样吧,既然天香楼的行首善琴技,咱们就送她一曲琴谱吧,也算是与得月楼莲儿姑娘同等对待了。明天咱们只是去欣赏,两不相帮。” “琴谱?相公可以让妾身先看看吗?”。东方玉是好琴之人,听到刘朗说要送琴谱,知道不是普通作品,立即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琴谱在你夫君的脑袋里呢,你吩咐人把琴取来,等会咱们夫妻合作,共谱一曲吧。”刘朗呵呵一笑,对东方玉说道。他前一世大概因为是学的中文的关系,特别喜欢听古曲,因此也记住了不少,但要他按这时代人的习惯写成谱,那是不可能的了,刚好东方玉是此中高手,他们合作应该可以完成曲谱了。 东方玉贴身使女把她的琴送了过来,摆好后,刘朗靠在椅背上,默想了一会,遂轻轻哼出一支曲子。一听到这新奇的曲调,东方玉立即静下心来,一边默记曲调,一边在一旁纸上速记。连续听了两三遍,曲谱记得差不多了,她就拿到琴上试弹起来。只听其音韵畅达,节奏自然,似闻暮鼓晨钟,贝经梵语;如游丛林,如宿禅院,令人身心俱静。 琴声停歇了半柱香的时间,二人才回醒过来,东方玉连忙高声说道:“好琴曲!真是好琴曲呀!相公,这首曲子可有曲名?你是如何做出来的?妾身只听过你吹笛,想不到你对琴曲也这么精通!” “哈哈你夫君可不会弹琴,不过曲律是相通的,你夫君我如此才干,既然能吹笛,作首琴曲也不奇怪嘛。这首曲子是我经过一处古刹,听暮鼓禅钟所作,就取名‘普庵咒’吧。”刘朗大笑一阵说道。 三月三是游春之日,每年临安的青年男女都会举行一些活动庆祝,吸引了很多人参与。不过,今年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江南花会移师临安了。江南一带四路州府青楼精英,齐聚临安,一时莺莺燕燕,让人眼花缭乱。当然各地已经分区进行了初赛,来到临安的都是初赛的获胜者,一决江南花会的魁首。 这几日,临安城里青楼酒馆,处处议论纷纷,都在争论最后花落谁家。特别是听说了,江宁秦淮河青楼已经组团出战,誓要夺回魁首之位,而临安和扬州等知名青楼,也是毫不相让,今天势必有一场好戏。 此次江南花会的举办地就在西湖,主办方在西湖水面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为视公正,各家派出的代表就在这露天舞台上当众表演,现场有评委当众评判。因为舞台的局限,除了部分受邀嘉宾得以进入舞台,就近观看,一般看客只能雇画舫观看了。刘朗已经接到了两支参赛方,天香楼和得月楼的邀请,当然不需要租借画舫了,甚至连他府上一条小船,也被管家租出去了,乘机赚点小费。 老夫人不远千里来到临安,恰好赶上这次盛会,刘朗也让两位侍妾陪护着她,一起走进水面舞台观看。当他们一行人,被管事引到嘉宾席,花会比赛前的准备也基本完成了。 这时,只见一位中年微胖的男人走到舞台正中,加高用于表演的小舞台上,向四周环抱一礼,说道:“小可代表江南花会举办方,感谢各位嘉宾和朋友们的光临,欢迎大家为你们支持的行首,加油鼓劲。本次花会一些规章制度,已经张榜公布,江南同道派出了众多好手,将会各凭技艺一决胜负,举办方保证评判的公平公正公开!” 随着举办方开幕演说一结束,花会正式拉开了帷幕,先是与会各家派出次一级的姑娘上台表演,预热一下气氛。接着,各家行首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好了出场顺序,进行了第一阶段的比赛。按照大会议定的比赛规矩,花会比赛一共三轮,先是淘汰赛决出前十名,再抽签比试才艺,决出前四名,参加最后的决赛。最后一轮的比赛才是重中之重,将产生此次花会的魁首和亚魁、季魁。 第一轮的赛事精彩程度还不是很激烈,知名青楼虽然都保存了实力,还是轻松脱颖而出,最终产生的前十名,也没有出人们意外。第二轮的争夺就趋白热化了,各家行首都使出了十足的功力,最终临安的得月楼行首莲儿和天香楼行首秀娘,江宁府的秦淮闻香楼行首李娘子,以及扬州栖凤楼行首凤儿,以无可争辩的实力,赢得了决赛的资格。 最后一轮比赛,四位行首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最先上场的,是上一轮的第一名临安得月楼行首莲儿。只见她上场,先是向四周福身一礼,然后调弦弹唱: 红妆春骑 踏月影竿旗穿市 望不尽楼台歌舞 习习香尘莲步底 萧声断约彩鸾归去 未怕金吾呵醉 甚辇路喧阗且止 听得念奴歌起 父老犹记靖康事 抱铜仙清泪如水 还转盼西湖多丽 滉漾明光连邸第 帘影冻散红光成绮 月浸葡萄十里 看往来神仙才子 肯把菱花扑碎 肠断竹马儿童 空见说三千乐指 等多时春不归来 到春时欲睡 又说向灯前拥髻 暗滴鲛珠坠 便当日亲见霓裳 天上人间梦里 这正是刘朗写给她的那首新作,在莲儿婉转的乐声里,人们仿佛又想起来故国旧梦,山河破碎,一时群情黯然。 接下来先后出场的是江宁闻香楼的李娘子和临安天香楼的秀娘,她们二人演奏也都是刘朗的作品,梁祝的笛子前奏和普庵咒,别样的旋律,得到了人们空前的赞赏。最后出场的扬州栖凤楼凤儿姑娘,就悲催了,虽然她的剑舞也是出类拔萃,但有珠玉当前,只能敬陪末座了。 其实,最后的决赛已经演变成了刘朗作品的内斗了。在江宁闻香楼李娘子演奏的时候,刘朗身旁的东方玉,一听就知道是他的亲传作品,不由用手在他腰间暗暗拧了一下。刘朗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自己没干啥事,但也只得苦笑一声了。 第六十三章 有美登门 江南花会的决赛结果,在人意料之外,也又在人意料当中。天香楼的新晋行首以一曲“音韵畅达,节奏自然,似闻暮鼓晨钟,贝经梵语;如游丛林,如宿禅院,令人身心俱静”的神曲——普庵咒,一举夺魁,成为自江南花会举行以来,最出人意料,但又众望所归的新魁首。江南花会的亚魁和季魁,分别被江宁闻香楼白衣胜雪的李行首,和临安得月楼莲儿姑娘获得。李行首的梁祝前奏曲,与天香楼的秀娘普庵咒,其实实力伯仲,只是前者不够完整而惜败。据内部消息透露,这首梁祝的前奏曲,其实也是天香楼的首选曲目,可惜他们没有的出色的笛子演奏的人才,而后又得到了刘朗的普庵咒,才决定放弃的。 这次花会的结果,成为临安市民茶余饭后,一时津津乐道的话题。各楼行首的姿色才艺,以及一些花边新闻,都是人们争论的题目。不知是谁透露了,获得本次花会前三甲的行首,决赛时的作品都是出自刘朗之手,于是,再一次让他成了舆论的焦点。刘朗的文才武功,早就天下闻名,以前人们还从没听说过他在曲艺上的成就,想不到此次一出手,就惊艳天下了。 花会的结果,刘朗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是他被舆论广为流传的事,也懒得关心。花会结束后,三家获胜的青楼,曾派人送来了大量财物,也被他婉拒了。他当天陪老夫人和两位侍妾赏过花会,随后就一直在书房研究军器监和水师的事,既然已经被委任了判军器监和临安水师都指挥使的职事,总要干点模样出来。更何况,军器监是他非常看重的地方,大宋的兵器研制水平一直领先,好多技术后世都无法复制了,比如神臂弓之类。他若想日后有所成就,对先进兵器的研制和生产,是重中之重。而军器监,无疑是最理想的平台,现在他已经获得了此职,若不善加利用,就太对不住自己了。 刘朗对外界的传闻,漠不关心,自有人时时关注。临安南城,还是那座宅子后院阁楼上,松江徐家大小姐徐慧和使女环儿,依然在那里谈论。 “小姐,我们来临安都好几天了,刘公子也已经回朝了,他现在又正好休假在家,我们怎么不去看他?小姐不是一直在念叨着他嘛?”环儿一脸不解的问道。 “瞎说,谁一直念叨他啦?”徐慧美目瞪了环儿一眼,又有些迟疑地说:“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怎好冒冒失失去见他?这不是被旁人看轻了嘛。” “小姐,你不是认识老夫人嘛,可以以拜见老夫人的名义上门呀,再说,我们还可以继续扮男装约他出来就是了。”环儿看着徐慧有些消瘦的面容,又出主意道。 “老夫人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他也迟早会知道的,冒然上门或约他,都太轻率了。”徐慧皱着眉头说道。 “唉,小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是这么等下去,他府里又不知要纳进去几个女人了。”环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是徐慧的贴身使女,怎么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事,自家小姐平时理事刚毅果决,独独在感情之事上,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 “你胡说什么呢,他是岂是那种随便的人?”徐慧立即为刘朗辩护道。 “小姐,你也知道了这次花会后的传言,多少不怀好意的贱女人在盯着他,偏偏他又那么随意,那些女人还不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小姐,莫怪奴婢多嘴,你再不去管管他,以后后悔就迟了。”环儿有些急了,劝着自家小姐。 “我,我凭什么去管他,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徐慧暗暗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小姐,你可以去求老太爷出面嘛,刘府老夫人也非常喜欢你,而且你和刘公子这份情缘,此事还不是水到渠成?只要你们定下了名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管着他了。”看到刘朗的女人缘强大,环儿也替自家小姐担心,又说道:“这事还得早办的好,省得夜长梦多,随着他地位的升高,看中他的人更多了,若是被哪个贵人相中了,你哭都来不及了。” 按下徐慧主仆谈论不提,又回到刘府。此时,刘府内院来了两位神秘客人,两位状如师徒的女人。那位年约二九妙龄的少女,正是此次荣获魁首的天香楼行首秀娘,旁边一位三十余岁的美娇娘,就是秀娘的师傅,同时也是东方玉的救命恩人和师傅。此次,她们以拜访东方玉的名义,从后门悄悄进来,被接到了东方玉的院子里。 其实,她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拜见刘朗的。只不过现在刘朗身份不同,她们虽然是行首,但依然是奴籍,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只好利用东方玉的关系了。还有,秀娘的师傅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在公众场合露面,也就是她们从后门进来的原因。 秀娘和她师傅来到了东方玉的院子,先是与她闲聊家常,记忆花会前后的一些趣闻,倒也相谈甚欢。东方玉对她们非常礼遇,特别是师傅的第一次光临,她尽其所有热情招待。她们聊着聊着,话题自然也就转到了刘朗身上,刘朗的才情,让她们仰慕不已。秀娘和她师傅也就顺其自然,提出了来意,希望能够见到刘朗。 秀娘的请求,东方玉还可以推脱,但师傅不同,她不仅教诲和照顾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被拐卖到何方受多大的罪呢?听了她们的请求,她略略犹豫了下,就请她们稍等,决定亲自去书房问刘朗意见。 东方玉走进书房时,刘朗正在书案上写着什么,她连忙走到旁边等候。 刘朗一抬头,看见东方玉进来了,忙停笔问道:“玉儿来啦,有事吗?”。 东方玉急忙行礼说道:“相公,妾身的师傅和天香楼行首秀娘来了。” “哦,你那位神秘的师傅也来啦?好哇,她们都是稀客呀,你好好招待招待!”刘朗又不解地问:“她们都是你亲戚朋友,来看望你很正常呀,这有什么问题?” “相公,我师傅向见见你,她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后来对我也非常照顾,奴家实在不好推脱,只好来问问你的意见。”东方玉犹豫着说道。 刘朗看到她的脸色,顿时明白了她的心事,想请自己去见见她们,又怕自己顾忌身份什么的,于是,打趣道:“见我?你相公还有这么大的魅力,有美女亲自上门啦,还来两?见,当然得见,可不能让美女失望嘛。” “妾身的相公当然最有魅力,若是你愿意,妾身帮你说合,把秀娘也纳进来。”东方玉听到刘朗那样说,顿时喜上眉梢,也打趣说道。 “免了,免了,有你和淑真,已经足矣。”刘朗呵呵一笑,陪着东方玉走向后院。 “奴家拜见侍制大人!”刘朗一走进东方玉的屋子,秀娘和她师傅连忙起身行礼。 “快快请起,无须多礼,两位芳驾光临,蓬荜生辉呀!”刘朗含笑着虚扶一下,复又打量着两位美女,秀娘秀丽中还稍显青涩,前次已经见过了,另一位年约花信的女郎,正如盛开的怒蕊,国色天香的面容上,浸透了成熟女人的魅力。放在前一世,可与任一位当红女星媲美。 “侍制大人的才学,令奴家等折服,这次来访,还望大人不吝赐教!”那位成熟女郎淡定的神情,显示出久经大场面的意味。 刘朗微笑的望着眼前女郎,对她的来历甚是好奇,不由问道:“还未请教芳驾尊名,不知怎么称呼?” 那女郎淡淡说道:“奴家出身风尘,不敢当大人尊称,奴家自称青莲居士。” “青莲?好名!莲,花之君子者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居士好志气,小可佩服!贱内得居士救助,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难处,只管寻来,小可代贱内答应下来,会尽力帮助。”刘朗对青莲居士非常有好感,对她的名字大加赞赏。 “多谢大人赞赏,奴家不敢当!奴家与玉儿妹妹实是好友,些许小助,无足挂齿。日后若有需要大人相助之时,一定会登门求教,奴家先谢过了。奴家这次和秀娘来府上,实是求教琴曲的,大人普庵咒令奴家敬佩得五体投地,还望大人抽空多多指点。”青莲居士施礼说道。 “说到琴艺,你才是当之无愧的行家,教授的玉儿和秀娘都是一时无二,我的琴艺说是入门都还不算不上,就不班门弄斧了。至于普庵咒,我也跟贱内说过,只是一时触发灵感所作小可略通音律。再久听贱内弹琴,也就萌发了作一首琴曲。原本只是打算给贱内的,只因曾答应过天香楼,就转送给了秀娘。” “侍制大人过谦了,能作出普庵咒、梁祝这等曲子的人,何止是略通音律?只有真正的曲艺大家,才能有此成就!奴家虽然浅薄,但也曾见识过一些作曲名家,有人能终生成就一曲,都不容易了,而大人的能力绝不止此!奴家听那首梁祝,总感觉意犹未尽,应该还未谱完吧?” “居士不愧为行家,不错,那段笛子独奏,只是梁祝前奏,后面还非常长,其实也就是小可曾说过的梁祝故事的曲艺版。” “大人,奴家等人可否与闻?” 刘朗的一句话,吸引了在场三位琴艺高手的兴趣,都一脸期盼的望着他。唉,几个女人,都是为音乐而生的人呀! 第六十四章 为音乐而生的人 刘朗被屋里三个女人,对音乐的热情,打败了。禁不住感叹,她们都是为音乐而生的人。但自己除了因穿越的缘故,知道了一些乐谱,对这时代熟知的乐器掌握能力,与她们相比实在太差了,因此也不敢多言,免得露陷了。 这时代熟知的乐器中,只有笛子还算玩得开,长箫前一世也练过,但不精通。若是说到吉他、口琴、手风琴之类,自己一定能够说得天花乱坠了,记得前一世,小时候在父母的强制下,参加过音乐培训班,几年下来,虽然最终没有走音乐这条路,但也打下了扎实的音乐功底,这也就是自己能够记得一些乐谱的缘故。 对了,还有小提琴,前一世在培训班时也学过的,自己喜欢古典高雅音乐,还是从用小提琴学习梁祝开始的。 于是,望着三个女人期盼的眼神,刘朗微微一笑,说道:“这首曲子并不是瑶琴曲,曲子很长,分为相遇、结拜、分别、婚变、化蝶等章节。” “侍制大人,此曲应用何乐器演奏?”秀娘忍不住问道。 “此乐器传自海外,称为小提琴,是一个海客带回来的,小可曾在师傅一位故友那里见过,音质优美,与瑶琴自是大不同,给小可印象非常深刻。可惜,多年过去,不曾见了。玉儿,拿纸笔来。”东方玉拿来纸笔,刘朗用素描手法画出小提琴的模样,说道:“这就是小提琴。” 看着刘朗画出的小提琴,三个女人都是眼放光芒,不说他的素描画,现在已是有价无市,一幅难求,就是这个什么小提琴,她们何曾见过?秀娘仗着自己年幼,连忙出口讨要,“侍制大人,这张画可否赐给奴家?奴家想请人试制出这个小提琴。” 刘朗呵呵一笑,递给了秀娘,说道:“姑娘若是制出了合适的小提琴,小可一定亲自为你演奏一次全本梁祝。” 秀娘一听,立即兴奋地说道:“真的?大人可别哄骗奴家。” “哈哈放心,小可也非常想复制一把小提琴,只是一时事忙,没这个闲情,既然姑娘承诺了,小可就拭目以待啦。” “大人,这梁祝除了小提琴,瑶琴真的弹不出来?”青莲居士疑惑地问道。 “瑶琴的音质,弹不出梁祝的味道,小可还没见到过谁有这个能力,我想以贱内和秀娘琴艺水准,恐怕也很难奏功。当然,居士的琴艺更是高超,或许能弹出来也没可知。” “大人过奖了,奴家的琴艺与玉儿秀娘也只在伯仲之间,但奴家还是希望看看曲谱,还望大人成全。” “不怕居士和秀娘笑话,小可虽然喜欢音乐,但是却懒得记谱,普庵咒还是临时让玉儿记下来的。梁祝的曲谱也是记在脑子里,若是居士和秀娘愿听,小可就哼唱一遍吧。”刘朗说完,闭目靠在椅子背上,沉思了一会,就按前一世早听熟了的旋律哼出来。 新奇而动人的旋律,让几人都沉浸在其中,直至刘朗哼唱结束,几人还是没有回醒过来。 良久之后,青莲居士长叹一声,“果然是奇妙的曲子,奴家也弹不出来。奴家虽然只是听了大人的哼唱,但已经感觉非同凡响,非常期待能够听到大人亲自用小提琴演奏此曲!” “过奖了,只要秀娘制出了合用的小提琴,你们就到府上来,小可亲自来为你们演奏。”刘朗心道,果然是行家呀,一听就知此曲的不凡,前一世,此曲在音乐界的地位,何止是“非同凡响”可以形容的? “那奴家就先谢过大人了,此一曲就可见大人在曲艺上的造诣不凡,奴家还望时时能够聆听大人的教诲。” “居士和秀娘都不用客气,你们与玉儿关系匪浅,欢迎随时过府与玉儿说说话,小可只要一有空,也愿与居士秀娘探讨一些曲艺方面的话题。”刘朗满面笑容的,对青莲居士和秀娘说道。 刘朗说完又拿过刚画的小提琴,对秀娘等人详细介绍小提琴的构造,以及选用细节。说实在,他对这个,也只是山寨版的专家,只能大致说说,其余只能碰运气了,制琴师傅手艺高的话,或许能制出一把好小提琴也未可知。 就这几人继续谈论曲谱的时候,站在门口伺候的,东方玉的贴身使女进来了,“公子,前门传话,江宁闻香楼的李娘子,前来请求拜见。” “李娘子?哦,是那位在本次花会荣获亚魁的李行首?她说过前来有何事?”刘朗略思索了下,问道。 “禀公子,李娘子说公子在江宁时曾答应过,允许她前来拜见公子,求教曲谱的。”使女答道。 “江宁?哦,也是来问梁祝的,都赶到一起了,你们几个都是痴迷音乐的人呀!呵呵”刘朗想了起来,在江宁时曾随口答应过,想不到她却当真了。 “这位李行首也是深通音律的才女,其功底比秀娘深厚得多,这次若不是所选曲子稍有瑕疵,必然是此次花会魁首。”青莲居士感叹了一句,又向刘朗施礼道:“侍制大人,奴家也想见见这位奇女,不知可否方便?” “你们都是同道中人,彼此相惜也是正常,既然有这个难得的机会,玉儿,你就代我去迎迎吧,把她带来此地,大家一起聊聊也好。”刘朗点头说道。 东方玉出去片刻功夫,带了一位少女进来,正是那白衣胜雪,状若幽兰的,江宁闻香楼李行首。李娘子进门后略一打量,神情非常淡定,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女子。她先是向刘朗拜见,道:“奴家拜见侍制大人,冒昧来访,敬请见谅!” 刘朗一直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见她行礼,连忙还礼道:“李娘子远来是客,不用多礼,请坐!”又指着青莲居士和秀娘等人,分别介绍一番,宾主自是一番见礼。 李娘子见到屋子里都是精通乐律的人,也是非常兴奋,不停地相互探讨着乐理,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次来的目的了。谈论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此来的目的,连忙红着脸,向刘朗道歉,说道:“大人,奴家看到几位精通乐律的姐姐,忘乎所以了,请见谅!” “哈哈李娘子不用客气,你们都是同道中人,情趣相投很是正常嘛。”刘朗笑笑说道。 “多谢大人谅解,大人,奴家这次来贵府是来请教梁祝后面的曲谱,还请大人不吝赐教!”李娘子见状又福身施一礼,说道。 “你来得也算是巧,刚刚我们几人正在谈论梁祝。”刘朗又笑着说道。 “真的呀,太好了,那大人”李娘子瞬时从幽兰变成了玫瑰,一脸兴奋,两眼放光,期待地看着刘朗。 “遗憾的是,演奏这首梁祝的乐器还没制出来,刚才青莲居士和秀娘也证实了,瑶琴很难弹出那种韵味,目前其它乐器也很难达到要求。这首曲子,本是要用海外传入的一种乐器,小提琴演奏才有效果,我刚已经绘制了一幅图纸,秀娘承诺去请人试制了。”刘朗停顿了会,又说道:“不知李娘子在临安可以留几天?若是来得及的话,欢迎到时来府上一起探讨。本官刚也答应了,一旦制出了合用的小提琴,就亲自演奏给你们试听,大家共同来完善这首曲子。” 李娘子听说了此话,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高兴的起身拜谢了刘朗,并表示自己会尽最大的可能,留居临安一段时间,以实现这个夙愿。 刘朗也知道李娘子为人打工,不是那么自由,也为这次不能实现她的愿望,表示遗憾。说实在的,他一直对这个幽兰般的女孩,很有好感,同时也对她如此痴迷音乐,深受感动,犹豫了一会,对她说道:“李娘子,本官对这次无法实现承诺,感到遗憾。李娘子气质清雅,性如幽兰,本官就作一首《佩兰》送与你吧。” 李娘子听到此语,立即兴奋的拜谢下去,“多谢大人,奴家感激不尽!” 刘朗挥挥手,招呼李娘子坐下,又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轻声吟出了前一世记住的古琴曲《佩兰》。此曲音韵醇和,若九霄环佩之声。 第六十五章 出版社成立了 刘朗轻声哼唱结束,在场的四位美女都是行家,尤其青莲居士更高手中的高手,立时记住了七七八八。东方玉亲自抱出了珍藏的古琴,请青莲居士试弹,大家一起校对,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终于完善了《佩兰》曲谱。青莲居士再从头完整的弹了一遍,醇和的音韵,令众人陶醉不已。 众人望向刘朗的眼神,几乎达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特别是白衣胜雪的李娘子,手里捧着刚誊写好的曲谱,激动得无法言表了。痴迷曲艺的人,对新奇曲谱的追求,就像吸了**一样,有瘾的。刘朗也理解他们的心情,只是温和的点点头。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音韵的时候,雪儿亲自过来禀报刘朗,前院有人候见。雪儿依然是内院实质上的当家人,朱淑真进府以后不愿管事,内院就让雪儿接着打理了。后来东方玉进府了,虽然她的性格与朱淑真不同,颇有一些主见,但她看到领头的朱淑真都没有动雪儿的管家权,而且雪儿深受刘朗宠信,也就不敢造次了,依然维持了现状。当然,雪儿也是明白事理的人,从没有持宠而骄,对他们的意见都非常尊重。以雪儿如今在府里的地位,一般事是不会惊动到她的。 刘朗一看见雪儿亲自来了,知道有重要的事了,连忙起身向几人告退。临走前,叮嘱东方玉好好招待几人,一定留几人在家里吃顿饭。然后,他就在四个美女崇拜的眼神里,带着雪儿匆匆离开后院。 一离开后院,雪儿就禀报刘朗,崔忠信带着一箱物件,回府了。刘朗听说是崔忠信回来了,连忙挥手让雪儿自去忙碌,然后赶去前院大厅。 刘朗一到前院厅里,挥手止住崔忠信等人的见礼,忙对崔忠信问道:“制出来了?” “是的,公子,按照公子提供的方法,试制失败过几次后,已经成功定型了。”崔忠信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刘府家人了,现在他也跟其他下人一样喊刘朗公子,此时,他一脸激动的样子,无疑表明完成一项重大事件。 “好好,大力,你安排几个护卫把这箱物件送到书房,并在书房外值勤,不许闲人过往。全义兄,我们去书房谈。”刘朗吩咐好张大力几句,然后高兴地对崔忠信说道。 刘朗和崔忠信走进书房,张大力也亲自和人把那箱物件抬进来了,随后退出门外值守。崔忠信等张大力退出去关好门后,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刘朗说:“公子,您看,这就是用活字印刷术印制的,字迹非常清晰。” 刘朗接过仔细的翻看,不住的点头,高兴的说:“太好了,全义兄立了一大功呀!” “公子过奖了,这都是公子的功劳,小可只是按公子方案办事的。”说完,崔忠信又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方块形活字。他又说道:“公子,按您说的,我们把所有常用字和一些较常见的偏僻字都制出来了,这里是一整套字码,随后我们将再根据需要,补充字码。” 刘朗蹲下身子,拿起一块块铅字码,不停查看,高兴的说:“就等它了,万事俱备,就等这东风呀!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立即成立一家书社,集出版发行于一身,凭借我们低廉的成本,应该可以很快打开局面的。” “太好了,公子,您可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呀!咱府上有了这个活字印刷术,可以把书籍的价格压到很低,很多寒门子弟都有机会买得起书了。”崔忠信一听刘朗要印书,激动得眼里都冒出了泪花。 刘朗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全义兄,过去的事就不必介怀了,寒门子弟的事,我也深知,不瞒你说,让天下愿意读书的人都读得起书,是我一生的志愿,我们一起努力吧!但在当前还是无法如愿的,就算我们把书价压到最低,又能满足得了多少寒门子弟?全义兄呀,只有彻底改变现状,让穷苦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才是真正解决之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公子,忠信愿生死追随您,让您的愿望变成现实!”崔忠信听完刘朗的话,立即拜伏在地,郑重说道。 “全义兄,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我早已把兄视作心腹,当然会与兄荣辱与共!”刘朗扶起崔忠信后,又说道:“全义兄,我之所以让兄亲自办理此事,一个当然是为了隐秘,另一个是想让兄主持一件重要之事,办报。” “办报?公子,这是不是和朝廷的邸报相同?”崔忠信有些疑惑望着刘朗,问道。 “有些相似之处,但也不尽相同,朝廷邸报面对只是官员,刊登的也是一些朝廷大事。而我们报纸不同,我们将面对大宋境内各个阶层的民众,我们既然刊载士大夫们关心的朝廷大事、道德文章、诗词歌赋,也刊载一些普通民众感兴趣的话本、民间故事等,甚至为一些商户刊登广告。”刘朗随后把前一世,有关报纸的运营方式和理念,给崔忠信详细介绍了一遍。 这些新奇的运作模式,令崔忠信耳目一新,也深深震撼,他在心里仔细权衡一遍,说道:“公子,我们的报纸一旦发行到各地州县,若是刊载了一些引起争议的文章,恐怕会引起非议呀!” 不错,已经认识到了舆论导向的问题了,总算不负自己的信任和栽培,刘朗暗自点头,说道:“报纸最大的功用,就是可以改变舆论导向,这也就是我看重的,关键的时候,可以为我们争取到民心。当然,现阶段我们不能刊载,与朝廷大政方针相抵触的文章。因此我们出版社要成立一个编辑部,接收到的稿件先要审核,对一些敏感的观点和词句,要谨慎对待。当然,我们的风格要偏向民众这边,树立起伸张正义的旗帜。” “公子,属下一定全力而为,争取不负公子所托!”崔忠信听完刘朗的话,连忙表忠心。 刘朗拍了拍崔忠信的肩膀,说道:“全义兄,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忠诚!活字既然已经制出了,你目前的工作重心就转到筹备出版社上来,银钱不要考虑,无论多少,只管去秦管家那里提取。出版社可以选址在一般街道即可,主要用于发行书刊,接收稿件和编辑报纸等杂事,再在太学附近或其他学子比较集中的地带,设两到三家直营书店。最重要的是,印制书刊的场所一定要隐秘,我们的技术要做好保密工作,印书的地方尽可能用府里人,或那些伤残的护卫。根据以后发展的情况,可以择机收购一家造纸的铺子。” “属下都谨记在心,请公子放心!”崔忠信又说道:“请公子给出版社命名吧!” “嗯,我们要以复兴中华为己任,就取名‘复兴出版社’,至于以后的报纸,既然报纸立场是站在广大的民众一边,反应民众的声音,就取名‘民声报’吧。”刘朗随即提笔亲自书写了出版社和报纸的名称,交给了崔忠信,又说道:“出版社成立以后,先出版经书典籍和其他畅销诗刊,凡是本社印制的书刊,封底上都印上‘复兴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样,既可以提高知名度,也有利于辨识。在筹备报纸的过程中,也要注意构建发行渠道,可以通过让利给街坊的武侯,或培养一群卖报的孩童等等。” 崔忠信收好刘朗亲笔题写的名称,又把他拟定各项条款仔细记录下来。刘朗等他记好之后,又传授给他转轮检字法,并告诉他按照音韵摆放活字码。活字印刷术,其实已经在北宋时期发明出来了,只是因为没有解决好一些附属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甚至已经无人问津了。现在流行的,依然是雕版印刷,其成本之高可想而知。刘朗运用其前世的知识,把一些问题解决了,也就等于让活字印刷术的实质应用,提前了几百年。当然,他现在还要靠着这一门技术,实现某种目的,自然不会公开的。 崔忠信兴奋的接受了刘朗新的任命,他办事效力也不错,三天后,就搞定了出版社的社址,并且选择了几处预备作书店的备选店铺。他把结果报知刘朗批准后,立即投入了出版社筹备的各项事务。 等出版社社址整修结束,刘朗在崔忠信秦管家等人陪同下,内外视察了一番。随后,亲自挂上了题有“复兴出版社”字样的铭牌,同时,也就宣告了出版社的正式成立。至于,编辑部的成立,雇员的录用,这就全权委托给崔忠信了。 第六十六章 亲事 刘朗现在手下也聚集了几位能人,同时他也在有意的培养能独当一面的心腹,因此乘现在事务还不是很复杂,一般都全权委托给下属去办,他当起了快乐的甩手掌柜。商贸上有秦管家负责监管,庄园交给了朱貌、杨雄、花雨打理,南方船务和练兵之事就让杨勇和阮小五等人做主了,刚刚挂牌的出版社打算交给崔忠信主管。 崔忠信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已经不是当初的书呆子了,他本就是举人身份,处理文事方面还是适合的。刘朗已经授权给他,让他去难民营地招募落第的举人秀才,把编辑部组织起来,先出版一些经书典籍、诗词歌赋之类,把摊子搭建起来。报纸的事很关键,要想闯出名声,开始几期肯定要请几位重量级的人士压阵,这得要刘朗亲自出马了。 报纸要适应各种阶层的人口味,内容一定要丰富多彩,道德文章、诗词歌赋、朝廷大事等,是士大夫的主流趣味,当然不可少,这方面也容易组织,刘朗的几个朋友都可以提供帮助。而要迎合普通民众口味,则要在传奇故事、长篇话本上动脑筋了。但这时代所谓的故事、话本,刘朗也看过几回,以他的眼光来看,实在是太没有内涵了。于是,他又想发挥自己穿越的优越性,直接拷贝前一世的小说了。他脑子里记着的,前一世各类小说太多了,足可称之海量。如今,他要考虑的是,既要适合这时代人的口味,又不能犯忌讳。 想来想去,刘朗还觉得武侠和神话类比较靠谱,以后可以根据情况,适时推出其他类小说。《民声报》的第一篇连载话本,他决定山寨古龙大师的《绝代双骄》。此时,他正在书房口述记忆中的《绝代双骄》,让朱淑真和东方玉轮流在一旁记录,遇到有些模糊的情节,就按自己的想法续上。当然,里面涉及到的时代背景和地名,若是和这时代相抵触的,都修改了。随着刘朗的叙说,夫妻三人完全沉浸在江小鱼和花无缺的故事里。 “公子,老夫人传唤您去她那儿叙话。”门外传来使唤丫头的喊叫,让屋里三人又回到了现实。原本书房是雪儿当差的,但随着内院的事越来越多,雪儿一人已经很吃力了,刘朗又买了两个丫头给她打下手。 “知道了。”刘朗说完,又对屋里两位侍妾说:“你俩把书稿收拾一下,等空时再继续,我去祖母那看看。” 刘朗跟随老夫人派来传话的使女,一起走进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来临安以后,要么在两位孙媳妇陪同下,逛逛寺庙,游游西湖,其余时间都是坐镇府上,调教府里丫环小厮的礼节。她知道刘朗事务较多,很少主动喊他过来说话。今天竟然派人过去传唤自己,到底有啥事呢,刘朗边走心里边嘀咕。 “祖母,孙儿给你请安了。”刘朗一进屋子,连忙行礼道。 “朗儿,来,到祖母身边来坐。”老夫人招呼刘朗坐到自己身边,又说道:“今天接到了你二叔的来信,六月底前,家里各种生意要盘整,祖母在那之前要赶回去,你是长房长孙,理应要到场,而且你已经多年没有回家,也应该到祖祠上香叩拜了,你怎么看?” “祖母,叔父来信说家里都好吧?孙儿的事,祖母也知道,还得看朝廷到时能否准假。若是请准了假期,孙儿就陪同祖母一道回去,拜祭祖祠。至于家里的产业,都是几位叔父辛劳得来的,先父也没帮上家里什么忙,孙儿现在生活也还宽裕,就不必参与了。”刘朗恭敬地说道。 “家里一切都好,朗儿不必挂念。朗儿,你现在的产业都是你自己赚来的,没有得到家族一点援助,是家族亏待你了。泉州家里的产业都是公产,该你长房的一份,祖母做主,一定会交给你。当然,日后若是家族需要你的相助,你也莫要袖手才是。”老太太爱惜地看着孙儿,说道。 “祖母,孙儿也是刘家人,家里的事当然就是孙儿的事嘛,若有需要,孙儿当然是义不容辞。至于其他的事,日后才说吧。”刘朗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听见刘朗如此说,很是满意,又一脸慈祥的对他说:“祖母知道朗儿是懂事的好孩子!朗儿,你现在已经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了,你父母故世得早,没人替你做主,是祖母的过失。祖母打算这次离开之前,把你亲事给办了,你可有中意人儿?” “亲事?祖母,孙儿还小呢。再说,孙儿不已经有了两个侍妾了嘛。”刘朗听说要给自己说亲,一时有些发愣,心里却浮上了一个身影,象是前一世的琳,又或是某个人。 “还小?你父亲在你这般大,已经有了你啦,呵呵”老夫人呵呵一笑,又说道:“刘家长房就剩你一个独苗了,还指望你开枝散叶,光大门楣。妾侍怎么能和正妻相提并论?你以后可能会为官一方,还需一位能干的正妻,替你打理府上事务。” “祖母,孙儿这事也不懂,一切还是您老人家做主吧。”刘朗对未来妻子也没什么特别构想,前一世的琳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就干脆让老夫人自己拿主意去。 “你要忙些大事,这后院里的事,祖母会给你做主的,你也提提你的想法呀,祖母好给你挑一个中意的小娘子。祖母前些日子,放出了求亲的风声,已经有好几家府上递过来意向,有官员家千金,也有巨贾家小姐,你喜欢哪一类的?” “这事,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们刘家也是商贾出身,什么身份地位的,不用考虑,祖母只要挑一个会持家的就行了。” “好好,朗儿果然与祖母想到一块去了,祖母也看不惯那些贵府小姐的娇气,还是稳重本分持家的最好。朗儿,你觉得你那结义妹妹如何?” “结义妹妹?孙儿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妹妹?”刘朗听到老夫人的话,一脸惊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那松江徐家大娘子不是你结义妹妹吗?她还持有你赠送的血玉佩为证呀。”老夫人也有些惊讶,忙把她来时,徐慧接迎她的事说了一遍。 “孙儿只和徐家大公子徐亮结义了呀,那玉佩也是送给他的。倒是听他说过,他有一位同胞妹妹,若硬要说结义妹妹,也能说得通,只是这玉佩什么时候到他妹妹那里去了?”刘朗奇怪地说道。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年老成精了,立即明白其中可能有什么关巧,忙问刘朗事情经过。 刘朗把如何认识徐亮,如何结拜,以及随后一路和江宁的种种,仔细地说给了老夫人听。老夫人听完以后,呵呵一笑,“我傻孙儿,他们本就是一个人嘛,你想想她最后为何不停问你,‘她若是女儿身,你愿不愿娶’?这就是在暗示你,她是女儿身嘛,只是你这傻孩子,钻牛角尖了,糊涂一时呀。嗯,她肯定早就对你中意了,又不好说,恰好听过你说的梁祝故事,故意这么做的。” “啊,徐亮就是徐慧?孙儿实在没有看出来!” “呵呵也难怪,祖母早就听说徐家大娘子的闺名,为人精明能干,常代家族巡视各处产业,她一定为了方便,经常扮男装,破绽自然就少了。”老太太果然是年老成精呀,所有猜测几乎都接近事实了。 “真是想不到,哪天她来临安了,一定要问问她,竟然敢耍本公子,哼!”刘朗心说道,同时也想到了,那个很像前一世琳的女孩。 “祖母对徐家大娘子很是满意,朗儿,你说呢?”老夫人打断了刘朗的胡思乱想,问道。 “我,祖母,还不知道徐家什么态度呢?我们就是都中意,也是没用的。”刘朗犹豫了一下,说道。 “徐家自有祖母派人去问,不过之前,当然得朗儿中意才行呀!”老夫人笑着说。 “一切由祖母做主就好,孙儿既然曾经答应过徐亮,她若是女儿身,就愿意娶她,只要证实了他们确实是同一人,徐家也愿意的话,孙儿当然不会食言。” 就在刘府祖孙二人在谈论刘朗亲事的同时,南城那座阁楼上,徐慧主仆也在纠结此事。平时看那徐慧处事稳重得体,一旦涉及到自己婚姻大事,也是患得患失的。 “小姐,刘府老夫人已经传出了,为刘公子相亲的风声,据说现在已有好几家在和刘府接触了。您不要再犹豫了,要么去寻刘公子讲清楚您的身份,要么请老太爷出面说合,否则,若是被别家占了先,后悔就迟了。”环儿一脸着急的样子,劝着自家小姐。 “急什么?若是真有缘分,谁也抢不走的。”徐慧嘴里说着,心里却也是七上八下,没个定数。 徐慧主仆在阁楼上,纠结不安,拿不定注意的时候,松江华亭徐府老太爷正在淡定的,听大管家汇报事务。 “老太爷,大娘子自从江宁归来之后,一直停留在临安,平时除了听掌柜们汇报一下事务,很少外出活动。不过,据下边人回报,大娘子派了不少人在关注刘朗刘侍制府上。” “嗯,刘侍制府上最近在忙什么?” “刘侍制自回朝以后,一直在家休假,基本就忙些自家生意上的事,与外界结交也不多。哦,最近听说,刘府放出了风声,要给刘侍制相门亲事了。” “刘侍制绝非池中物,其所谋不小呀!哦,他亲事定下来了没有?” “听说倒有好几家上门联系了,不过刘府老夫人一直没有松口,还没有最后决定。” “好,大郎现在何处?通知他立即赶往临安,去和刘府接触下,争取为大娘子定下这门亲事。也只有刘侍制这等英才,才和我的慧儿般配,刘家也是商贾出身,也有利于慧儿相处。” “大老爷正在苏州,离临安很近,我立即传讯过去。老太爷为大娘子设想周到,大娘子一定会感激不尽。” 第六十七章 民声报 松江徐家老天爷传讯长子,让他到临安与刘府接洽,试探结亲的可能性。这一消息也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临安南城那座阁楼。只见环儿从外边兴冲冲地,拿着一张小纸条,跑进阁楼,“小姐,大老爷要来临安了。” “爹要来临安?好像没这个计划呀?”徐慧坐在桌旁,翻阅着什么,听到环儿的喊叫,疑惑地问道。 “大老爷是老太爷专门传讯,让他从苏州赶过来的,据传过来的信息,这次特意过来,是代表徐家与刘府接洽的。小姐,你看这纸条。”环儿兴奋地说道。 徐慧拿过小纸条,看了一眼,心里也是砰砰直跳,一阵紧张,嘴里却貌似随意地说:“爹要来自是有大事要做,与刘府接洽,估计是要谈什么生意吧?你吩咐他们做好接待准备。” “小姐,有你在这,还有什么生意需要大老爷出面?老太爷传讯大老爷过来,一定也是听说了刘府要相门亲事的事,老太爷应该早就明白小姐的心事了。”环儿急急说道。 “不要瞎说,我哪里有什么心事?也别在这瞎琢磨了,爹在苏州,很快就到了,到时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是下去吩咐几个掌柜一声,以备爹查询。”徐慧微红着脸,有一种心事被看透的羞恼,找个理由把环儿赶了出去。 刘朗自昨天与老夫人一席谈话,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全权委托给了老夫人处理。自从穿到这个时代以后,他在对待感情方面,也许是曾经沧海的缘故,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从没有刻意去追求某人。他认识的女人也有好几个了,对有些人也特别有好感,但他还是只是被动的随其自然,包括他现在的两个侍妾,如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同情和怜惜。如果真要说一个最爱,那还是最象前一世琳,化身徐亮的徐慧。以致听到老夫人提到徐慧,他其实也是千肯万肯的,不过不想表现的太猴急,就故作轻淡的交给老夫人做主了。 既然已经托付给了老夫人,刘朗也就懒得过问了,准备去寻几个朋友,约点稿件。民声报已经提上了日程,现在名声不显,只有先从朋友那里下手了。虞允文等人正在准备殿试,他只递了个消息过去,告诉他们,一切以他们自己的事为主,有余暇再写点或推荐几份其他大师的稿子。剩下的不是武夫就是混子,只配做摇旗呐喊的材料。 刘朗今天吃过早饭,就出门了,准备去拜访一下李清照。若能得到那个才女的支持,至少诗词歌赋、金石书画方面,不愁没稿子了。李清照的朋友圈,不乏那方面的高手。 “韩娘子,又在整理花圃呀?”刘朗带着一个护卫,来到李清照的院子外,又看到她的弟子韩玉真在花圃锄草,连忙笑道。 “刘公子来啦?”韩玉真抬头看见刘朗主仆二人站在院外,急忙过去开门,又笑道:“刘公子回朝进城时,奴家刚巧也在那里,看到公子真是好英武!” “韩娘子,你说错了,本公子一直都很英武嘛,呵呵”刘朗望着这位曾经打扮得象人妖的姑娘,打趣道。 “切,真不谦虚呀!”韩玉真也是呵呵的笑着,又问:“公子这次是来访家师的吧?不巧的很,家师临时有事出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每个准的。” 靠,本公子难得专门出来寻人,还不在家,刘朗暗自腹诽。他望了望韩玉真,又想到,大神不在,还有小神嘛。于是,他温和地笑道:“准确地说,小可是来寻访你们师徒二人的,有点事,来寻求支援啦。” “刘公子有事,我们师徒二人一定会尽力的,只是奴家才薄学浅,如何能帮得上你的忙?”韩玉真也不是省油的灯,叫她在人前承认才疏学浅,真的不容易。当然,在刘朗面前,要矜持了很多,她本就属意于他,现在听说他需要帮忙,她嘴里虽然说得谦虚,眼睛里却多了许多热情。 “是这样的”刘朗把自己办报纸的设想,以及来寻求她们师徒投稿的想法,完完本本地告诉了韩玉真。 韩玉真对这个新鲜事物,兴趣浓厚,不停问东问西。随着问题的深入,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脸上也泛着红晕。她犹豫了一会,满怀期待地望着刘朗说:“刘公子,奴家,可否参与民声报?做一个编辑什么的都成。” “韩娘子若能相助,刘朗无上荣幸!”原本是打算钓几条小鱼,现在却钓到了一只绿毛龟,刘朗暗自得瑟,又笑着说:“只是令师这能行吗?”。 “没问题,师傅这有使女伺候,我经常抽空过来请安就好。师傅早就希望我找一份事做了,是我没找到感兴趣的事,赖在这里的。回头等师傅回来,我跟她说说,一准行。”韩玉真一副肯定的眼神,急忙说道。 “那好,只要居士能放行,随时欢迎韩娘子加盟民声报。当然,以你的大才担任编辑太委屈了,你就暂任总编辑吧,先协助崔忠信把报纸弄出来,等以后规模扩大了,再重新调整。”刘朗想了会儿,说道。 “奴家谢谢东主!”韩玉真施礼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刘朗急忙虚扶一把,又道:“咱们是朋友,不论那一套,你能来民声报,是给我帮大忙了,真要说谢,也是我该谢你呀!” “那好,那就别怪奴家失礼啦。”韩玉真狡黠的一笑,又说:“公子,进屋坐吧,师傅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就在院子坐着等会吧,韩娘子若有空,我们下盘棋如何?”刘朗在院子里一个石桌旁坐下,说道。 “好呀!”韩玉真先进屋端出一杯茶给刘朗,再拿出围棋。 两人对弈了几盘,看看时间,接近中午了,李清照还是没有回来,刘朗就请韩玉真拿来纸笔,亲自给她写了一封信。信上先是问好,并问了问上次传授给她的健身内功修炼进展,最后详细说明了自己此次拜访的目的,恳请她能帮着写点稿子。在信的后面,则是说到了,若是她这边没什么问题,他打算请韩玉真过去协助等等。林林总总写了好几张纸,韩玉真在旁边看着他飘逸的行书,敬佩不已。 辞别韩玉真以后,刘朗就直接赶到了君悦酒楼,他约了秦贵中午在此见面。民声报虽然还没有出版发行,但考虑到其必然引发的争议,有必要先跟朝里几个大佬打声招呼。张浚等人相对正派一点,自己投贴详细说明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对秦桧这个邪人,他拿不定主意,打算还是先通过秦贵疏通一下,自己随后再投贴说明一下为好。毕竟这也是属于生意范畴,当初有言在先的,跟秦贵通下气为好。 刘朗中午跟秦贵在君悦酒楼一起吃饭,向他详细解说了出版社的情况。当然,关于活字印刷和成本还是没有说,这是刘府机密。对于经书典籍为何卖得那么便宜,只说一是为了做点善事,照顾寒门士子,还有就是为了民声报造势。不过,在秦贵看来,刘朗弄这些纯粹是钱多人傻,一种高雅的玩乐而已。这也难怪他有如此想法,若是以现在的雕版印刷成本,而且对录用的稿件还要付稿费,就算他再混也知道,毫无赚钱的可能。也确实,民声报初期是无法盈利的,这要等以后发行到一定规模,拉到更多广告业务才有大赚头。 以秦贵和刘朗现在的和谐关系,他还是满口答应了,帮助刘朗给秦相通个气,甚至再三谢绝了刘朗按照老规矩,给他出版社一成股份的想法。刘朗原本也是想完全控制民声报的,既然秦贵如此表态了,也就乐得顺水推舟了。 搞定了秦贵之后,刘朗又去拜访了虞允文几人,预祝他们在即将要举行的殿试上,取得好名次。同时,把自己关于办报纸的想法告知一下,希望他们闲暇时,写点稿子,并向友人多多推荐。 在外兜了一圈,刘朗回到府里已近下午申时了。下人禀告,李清照师徒来访了,被朱淑真接到了后院,他连忙赶了过去。刚进朱淑真的院子,就听见屋里几个女人笑谈的声音。难怪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连李清照身份年纪相差较大,也不能脱俗,仍然与她们几个笑闹成一片了。 东方玉闻说李清照等人来了,也赶了过来,四个女人不知聊啥,正说得起劲,刘朗推门进去,她们都停住了说话,一齐望着他。刘朗微笑着扫了一眼,望向李清照,嗯,李清照?他猛地愣住了。 “刘公子咋啦?妾身哪里不对啦?”李清照看到刘朗如此表情,疑惑地问道。 “哦,居士,抱歉,小可失礼了。小可愣住的原因是,才多少日子不见,居士居然变得如此年轻了!乍一看,最多二十五六的样子,若不是对居士很熟,真的不敢相认了。”刘朗连忙施礼说道。 “刘公子真会说笑,妾身都老了。”李清照笑道。 “居士,你哪里老了?你问问她们几个,小可有没有说假。”刘朗招呼几人坐下,对李清照说道。 “是呀,师傅,刘公子不说,弟子还没注意,这一想,师傅确实比以前年轻了很多呢!”旁边坐着的韩玉真也连忙说道。 “你这丫头也跟着瞎说,师傅不还是老样子?也可能是修炼刘公子传授的内功原因,刘公子,妾身自从修炼内功,身子感觉比以前好多了,大概外形上也跟这起了一点变化吧。”哪个女人不在乎容貌?李清照听众人都是如此说,也是笑颜如花。 “相公”东方玉和朱淑真听说,有能养颜的内功,立时叫起来,旁边的韩玉真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唉,女人呐,也理解,任何时代都一样,刘朗急忙举手投降,表示都传授,才把事态平息下去。 刘朗再次亲口把书信写的内容,向李清照复叙了一遍,并希望得到她的相助,李清照也是满口答应了。其实,不说她和刘朗及朱淑真的关系,就是看在刘朗对她多方照顾的份上,她也不会拒绝的。 第六十八章 神曲 刘朗陪着四个女人聊了半个多时辰,就民声报栏目的设置,特意征询了李清照的意见,完善了一些考虑不周之处。随后,又当面邀请韩玉真加盟,也得到了李清照的首肯。 其实,李清照也乐见爱徒有事可做,而且办报又是文雅之事,若不是考虑到韩玉真女子的身份,根本不用再三问询。韩玉真再怎么活波,也是女生,为了处事方便,她自己也表示扮男装参与工作。 诸事商量妥当,刘朗就不想参与几个女人的议题了,借故告退出来。临走前,特别嘱咐两位侍妾好好招待贵客,并请李清照师徒一定吃好晚饭再走。 刘朗从朱淑真院子出来后,就转道去了老夫人那里。他回来的时候,下人禀告过,老夫人留话,叫他有空就去她那一趟。刚好现在没什么事,顺便去看看,老夫人的选妃工作进展如何。 “祖母,您有事找我?”刘朗进了老夫人屋子,行礼道。 “朗儿来啦?松江徐家大郎到临安来了,他给祖母发了张请帖,邀请咱们祖孙赴宴。”老夫人看到刘朗进来,笑眯眯地说。 “徐家大郎?咱府上和他们家也没什么交往呀?”刘朗疑惑地问。 “傻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宴请咱们,还不明白?泉州刘家和他们徐家,生意上有一些往来,他宴请的理由也是基于这点,但祖母看得出,他肯定是借故商谈结亲的事。看来,徐府大娘子对朗儿,也是情有独钟呀。”老夫人呵呵笑了起来。 “祖母,就算他们是想商谈结亲的事,也不一定就是指他们家大娘子呀,孙儿听说徐府待嫁女有好几位呢。” “错不了,这位大郎正是徐慧的父亲,而他就只有一个女儿。朗儿,既然徐家也有意,你怎么看?” “孙儿早就说过,一切由祖母做主嘛。”刘朗对那位传说中的大娘子,也有些期待,既然一定要找个正妻,就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同时,他还在疑惑,徐亮和徐慧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好,祖母就答应他们,明天中午赴宴。他们宴请的地址就选在君悦酒楼,这是给足了你这位侍制大人的面子啦,呵呵” 这事既然双方都有意,十有八九是成了,除非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刘朗陪老夫人吃过晚饭,又聊了一会,才告退出来。 今晚原本要住在东方玉院子里,但不知李清照师徒走了没有,刘朗也就没有直接去她院子,而是先去书房呆了会儿。不一会儿,东方玉派使女来传话,说天香楼的秀娘派人送来了几把小提琴,让他过去看看。他得知小提琴做好了,也是很高兴,立即赶了过去。 “玉儿,易安居士师徒都走啦?”刘朗进屋后,对迎上来的东方玉问道。 “嗯,妾身二人留她们吃过晚饭,她们就告辞了,临走时还让我们代她们谢谢你。”东方玉答道。 “有什么好谢的,她们都是大才女,特别是易安居士,我非常敬佩她们,才尽可能的照顾一点而已。” “易安居士看上去好年轻呀,相公,你那什么内功,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能让人返老还童啦。” “瞎说,哪有返老还童的内功,易安居士本来就是姿容不凡,只是这些年身心疲惫,显得老态了。近来,得咱们府里小助,生活安稳了一些,再经修炼内功激活了身体机能,也就逐渐恢复了她应有的容貌,以致看上去年轻不少。” “妾身不管,妾身也要学,今晚就教我好不好?”东方玉拉着刘朗的手,撒娇道。 “好好,今晚就传你。”刘朗用手轻轻拍了拍东方玉的脸颊,又嘿嘿一笑,打趣道:“待会儿就传授给你,这内功还有助于女人那方面能力,你可得好好修炼哟,省得每次到后面老是喊吃不消啦。” “相公”东方玉羞红了脸,躲进刘朗怀里,又用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就知道欺负奴家。” “哈哈好了,玉儿,不闹了,你说的小提琴在哪?” 东方玉离开刘朗怀里,理了理头发,美目横了他一下,就指着墙边一个箱子,说:“都在那个箱子里,有六把哩,妾身看过,都是好料子做的,秀娘花费不菲了。” “好料子不一定能制出好琴,得试过才知道。”刘朗说完,打开箱子,里面六把小提琴,材料做工都很不错,看样子,出自名家。 刘朗依次拿出六把琴,分别用布擦拭了一下,然后仔细查看。稍后,把其中的四把直接扔进了箱子。 “相公,这是?”东方玉心痛不已,都是名贵材料呀,连忙问道。 “那几把都是不合用的,你若舍不得就留着,以后给你孩儿作玩具吧。”刘朗笑道。 东方玉白了刘朗一眼,说道:“妾身看着都差不多呀?” “不是差不多,是差太多了。选用小提琴,要注意几个方面:整体线条流畅,均匀,棱角圆滑适度;侧板与面、背板胶合边整齐宽窄一致;琴头及指板正直;指板高度适中;背板花纹对称;板面弧度和音孔位置左右对称;琴板中缝胶合严密,无黑线;镶线工整,涂漆色彩雅致,匀净,表面平滑光亮,光泽透底,木纹显露;琴身胶合牢固,关于这一点,有个简单的方法检验,一手拿稳琴颈,另一只手用指关节轻叩琴身面板四周,听其发出的声音,若为咚咚声即为良好,若有壳壳声,则有松脱现象。”刘朗说完又指着箱子里的废琴,说:“你去看看,是否符合上面几条。” 东方玉捡起箱子里的废琴,按刘朗说的,细查一边,果然都或多或少的不符合要求,又转头看着桌上的两把琴,问道:“那两把应该没问题吧?” “从外形看,虽然都略有瑕疵,基本上还是合用的,不过还要看音质如何。” 刘朗拿起一把琴,调了调丝弦,试拉了一下,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又试了另一把琴,还是感觉不太理想。也没办法,这是一种新乐器,制琴师也没经验,只能碰运气了。他拿起比较好一点的琴,对东方玉说:“这两把音质都不是很理想,也办法,这是一种新乐器嘛,能够做出这样水准,已经不错了。等以后有机会,咱们碰到好料子,自己制一把。相比之下,这一把强一些,基本能适合演奏梁祝。你发帖子吧,把她们几人都叫来,江宁的李行首估计也等得急了,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吧。老夫人来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没用心哄她开心过,刚好乘这个机会,乐呵乐呵。” “好的,妾身明天一早就发请帖,师傅和秀娘也问过好几次了呢。相公,你今晚能让妾身先欣赏一下吗?”。东方玉抚摸着手中小提琴,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刘朗。 “当然可以呀,你是我的女人,肯定有优先权嘛。”刘朗笑着说道。 “谢谢相公!”东方玉一脸惊喜状,又拿出了纸笔。 “你拿纸笔干嘛?”刘朗疑惑道。 “记谱呀,妾身边听边记谱,明晚她们肯定会要的。”东方玉理所当然地说道。 刘朗听完,呵呵一笑,说道:“玉儿,你现在本领不小啦,还会记小提琴曲谱?” “啊,这,妾身忘记是小提琴了。”东方玉尴尬的一笑。 “小提琴曲谱写出来,你也不认识,还是等以后我再慢慢教你吧。”刘朗说道。 “不嘛,相公,你还是写出来,妾身想见识一下。”东方玉拉着刘朗胳膊,撒娇不依道。 刘朗被她打败了,只好拿起纸笔,回忆了一下,按照前一世的曲谱,记录下来。他哪里知道这时代的什么宫商,完全按照前一世的标准记谱。 只见纸上一排排,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象小蝌蚪一样,东方玉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所云。于是,指着那些符号,问道:“相公,这些就是小提琴曲谱?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准确的说,这就是梁祝曲谱,主要是小提琴谱,其中还混合了几段笛子合奏的谱。”刘朗简单介绍了一下曲谱的含义,以及拉小提琴的方法。当然,学习这个不是一日之功,解说一下只是为了方便理解, 随后,刘朗就对着曲谱,用小提琴演奏了一遍。悠扬舒缓的乐调,迅速让东方玉沉浸其中。她是知道梁祝故事的,把故事和乐声糅合在一起,使她的情绪也随着乐调的高低起伏,波动不已,时而欢心时而叹息。 乐声听了良久,东方玉才回醒过来,“真是好曲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第六十九章 定亲 东方玉听完刘朗的演奏,情不自禁的大声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刘朗笑道:“等你学会了小提琴,天天听都可以啦。” 夫妻二人说了会话,刘朗如东方玉所愿,传授了健身内功给她,并详细讲解了修炼细节。随后安歇下来,自是**话绵绵,春光无限,已不足为外人道了。 第二天早上,东方玉自去发帖子,邀请青莲居士等人不提。刘朗先是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并约好了赴宴的时间,就出门了。今天书店开张,虽然没有搞什么轰轰烈烈的活动,但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复兴书店以低调的方式,在太学附近书店一条街,开门营业了。门口拉出一条横幅,上面书写:为了回馈广大士子厚爱,本店所有经书典籍全部特价。店门旁边的墙上,又张贴了一张告示:本店开张初期,书籍印制不及,每天限供一千本。为了更多的士子能够享受到实惠,本店每次限进十名顾客,每位顾客限购两本书籍。 虽然人们还不知道特价到底是优惠多少,但有门前的两条告示,也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店铺即将开展之时,门前已经排起了好长的队,有些人也想插队挤到前面去,但看到门前维持秩序的几个雄赳赳的汉子,立时退缩了。 店门打开,第一批十名顾客进去以后,一看书籍标价,全部傻眼了。这是什么价格?简直低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了。难道是书籍印刷质量不好?十名顾客不由拿起书本翻看,只见里面印刷得字迹清晰,大小一致,这基本是市面上最好的书了。这样的书,价格高上十倍也不算贵的。 几人急忙按规定,一人拿好两本书,赶去付账出门,生怕店家醒悟过来,马上提价一样。不过,他们出门之前,都不由默默向掌柜行了一礼。 第一批出门的十名顾客,把看到的情况一介绍,立时引起了轰动。门前焦急排队的人,迅速增加。在这队长长的行列里,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也站在里面,她就扮作书童的环儿。 环儿一拿到两本书,就兴冲冲地跑到拐角处,那里也是女扮男装的徐慧正在等她。 “公子,拿到了,果然是好书呀,比咱家印制的普通书籍,质量还要好一些呢。”环儿把买到的两本书,递给了徐慧,又说:“这么好的书籍,买那么便宜,简直跟白送一样,他还真是败家呀,公子,你以后可得好好管一管。” “胡说什么呢?”徐慧拿过书籍,仔细的翻看了一遍,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书,市面上就是价格高上十倍,也不一定能买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败家呗!”环儿嘟哝了一句。 “瞎说,他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一定有什么秘诀!”徐慧呵斥了环儿一句。 “公子,到时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嘛。”环儿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秘诀关系太大了,肯定是他的机密,哪会随便告诉人的?”徐慧不停翻着手里的书,对这种质量的书籍,真是爱不释手。 “不试过,怎么会知道他不说?”环儿说完,抬头四处看了看,“噫,公子,你看,他也来啦!” “谁来啦?”徐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谁,当然是他呀,你看,他带着一个跟班,站在那边看书店呢。” 徐慧顺着环儿的手指,看到刘朗已经来了,心里一阵激动,久久地望着那里,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公子,咱们过去吧,你不是想知道有什么秘诀嘛,正好去问问呀。”环儿看着自家小姐,那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如是劝道。 “这样不好吧?反正中午也要见面的。”徐慧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公子,您现在的身份是大公子徐亮呀,他可能还不知道呢,正好去说开了,免得有什么误会。”环儿又换了一个理由,劝道。 徐慧考虑了一会,终究还是控制不住思念之情,迈步走了过去。 刘朗赶到书店的时候,书店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他望着如潮水般的人群,微微一笑。此次设置限购措施,既是一种饥饿促销手段,也是一种无奈之举。出版社初创,出书量不大,同时,也为了减轻别人嫉恨。在目前这时代,印刷技术还不完善的情况下,他会把限购措施,坚持到底。除非到了哪天,他完全掌控了局面,才全面放开印刷技术。 “大哥,你亲自来看店铺开张呀?”徐慧走到了刘朗身边,看他还在望着书店,忍不住叫喊道。 “嗯,啊,贤弟什么时候来临安的?”刘朗猛地看到身边的徐亮,先是一惊,继而大喜,急忙拉着他的手问道。 徐慧看刘朗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他的手,先是一怔,又想到自己是男装打扮,以前不知被他拉过多少回了,也就随他了。 徐慧也是一脸惊喜状,不停打量着刘朗,“小弟是跟随爹爹,才来不久,大哥这些日子都瘦了。”对于刘朗的问话,徐慧不好如实说自己一直等在临安,只好撒个善意的谎言了。 “愚兄吃得饱睡得足,身体好着呢,贤弟是真的瘦了,你看,脸蛋都整整瘦了一圈了。”刘朗温柔的看着徐亮,说道。 旁边的环儿,心里暗自嘀咕:“你这个害人精,小姐还不是想念你想的?” “大哥,小弟,好着呢,大哥是最近比较忙,憔悴了一点。”徐亮连忙说道。 刘朗忽然想起老夫人的话,连忙放开徐亮的手,问道:“听祖母说过,她来临安时,累贤弟胞妹亲自迎接,还没感谢呢,贤弟代我向令妹致谢!” 刘朗说完,就直直地看着徐亮的反应,见他很镇定,又问道:“据说令妹当时拿出了愚兄给贤弟的玉佩,不知贤弟何时把玉佩转赠给了令妹?” 徐亮有些羞红地笑着,一时没有言语。旁边的环儿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呵呵一笑。见刘朗望过来,赶紧转过身去。 刘朗看到这种情景,就算再木讷也明白过来了,还是老夫人精明呀,也许是旁观者清吧。他连忙施礼问道:“贤弟与,与令胞妹,莫非是同一个人?” “大哥还记得梁祝的故事吗?”。徐慧没有正面回答,有些羞意,问道。 靠,原本自己一直都笑话梁山伯傻帽,分不清雄雌,想不到自己也作了一回梁山伯,刘朗暗自腹诽。他讪讪笑道:“愚兄真是太蠢了,那么长时间,竟然连贤妹是男是女,都没分清楚。” “大哥,都是小妹不好,小妹往日为了方便,出门在外时,都是打着家兄的旗号,扮男装久了,也熟悉了男人的动作。大哥对小妹非常信任,当然更不会怀疑了,是我不该瞒着你,还是大哥原谅!”徐慧深深一礼,向刘朗道歉。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愚兄什么时候怪过你?”刘朗习惯性伸出手相扶,又想起她是女人,连忙缩回双手道。 徐慧看到刘朗惊慌失措的样子,扑哧一笑,立起身来。她笑的样子,媚态十足,尽管穿着男装,也是倾国倾城相,刘朗顿时看呆了。刘朗的呆样,又使徐慧喜上心怀,但在这大街上,她连忙故意咳嗽一声,惊回了刘朗。 刘朗尴尬的笑笑,问道:“令尊赶来了临安,应该愚兄去拜见才是,怎么敢劳他设宴请家祖母?” “寒家与贵府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家父一直非常尊敬令祖母,这次来临安后,得知老夫人也在此地,理应要宴请她老人家的。而且,而且,家父还要令祖母商谈一些事情。”徐慧说完,脸上明显又添了一些红晕。 “实在太感谢了,等到中午,愚兄再当面向令尊大人致谢了。”刘朗说道。 “大哥,你这个书店是怎么做到的?小妹知道不该问,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么好的书,你怎么做到,把书价降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的?”徐慧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刚买的书,问道。 “这个,贤妹,愚兄不想骗你,现在还不能说,此项技术已经被列为特级机密,连朱淑真和东方玉也不知道。当然,愚兄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还要等到合适的时候。”刘朗诚恳的说。 徐慧当然知道刘朗的难处,对他现在没有说,也不怪罪。同时,也明白“合适的时候”的意思,那一定是指入主刘府内院的时候。 二人在街角交谈了一会儿,徐慧就提出要回去换身衣服,中午陪同爹爹一起赴宴。她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大哥,还记得在江宁时,你答应小妹的事吗?”。 刘朗一听,立即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答应娶她的事,连忙说道:“贤妹,愚兄当然言而有信!其实,就算没有那番话,有贤妹这般佳人,愚兄也绝不会放弃的!” 有了书店门前的相遇,二人的心意完全沟通了,中午的宴席,其实只是一个过场了。老夫人和徐家大郎先是礼节性问候一番,问询几句,就当场拍板,定下了刘朗和徐慧的亲事。二人刚好陪在身边,于是,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分别大礼拜见对方长辈,双方对这门亲事,都非常满意。 口头上约定好了,至于一些礼节性的程序,自然是水到渠成,没什么阻力了。 第七十章 后院盛宴 嫁娶礼仪是个很繁琐的过程,《礼记》和《仪礼》记载,婚仪有六礼,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概括了从议婚到完婚前的全部手续和过程。刘府和徐家都是大家族,当地豪门,刘朗更是朝廷高官,这些礼仪不可能省掉的。 徐慧的父亲亲自来了临安,并与老夫人商量妥了,刘朗和徐慧的婚事。考虑他们两都老大不小了,老夫人征求了徐烈的意见,决定五月底前后择吉成亲。刚好乘徐烈在临安,口头上商议好了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老夫人就请了媒人把纳采、问名、纳吉、纳徵四个仪式完成了。刘朗和徐慧因为有了这样的关系,婚前就不好再见面了,诸事办妥之后,徐慧就其父徐烈回了松江,等待刘朗亲迎。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君悦酒楼午宴,宾主尽欢,特别是刘朗和徐慧,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午宴后,刘朗和老夫人拜别徐烈父女,回到了刘府,已是未时将尽了。 路上,刘朗告诉老夫人,今晚将在后院,举行一个小型宴会,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刘朗和老夫人刚进后院门,就听到一阵动听的琴声,估计是东方玉的几个朋友已经来了。 老夫人今天心情非常好,听到这琴声,也忽来了兴致,就和刘朗一起赶到了东方玉的院子。进门一看,果然如此,青莲居士、秀娘、李娘子都来了,朱淑真也过来凑热闹,几人正在讨论琴艺。看到老夫人和刘朗进来,急忙纷纷上前敬礼问安。 “让居士、秀娘、李娘子久等了,昨天秀娘派人送来了六把小提琴,小可检验了一下,挑出两把合用的,今晚小可将用其中一把,亲自演奏梁祝全本曲子。曲谱也交给了东方玉,你们若有兴趣也可以看看,不过这曲谱不合常规,到时我会简单的讲解一下。当然,今晚可不能让我演独角戏,你们也要表现表现哟。”刘朗还了一礼,笑着说道。 “奴家等,晚上会为老夫人和侍制大人献艺的。”她们三人接口说道。 刘朗和老夫人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让她们继续探讨技艺。刘朗把老夫人送回院子,和老夫人商量了一下,亲事接下来的礼仪问题。当然,老夫人这方面经验丰富,自然无须刘朗提醒什么,找他商量也是尊重之意。至于这些繁琐过程,刘朗完全交给老夫人全权处理了,要钱给钱,要人派人,任凭老夫人折腾。老夫人也乐于操办这种事,刘朗是她的长孙,也是她最宠爱最有出息的孙儿,她能看到孙儿成家立业,也是何等喜事。 申时一刻左右,最后两个客人,李清照师徒也来了。现在,韩玉真已经正式走进职场,协助崔忠信忙于民声报编辑部的组建,忙得不亦乐乎。今天邀请她来赴宴,她还犹豫了半天,才决定过来。 三刻钟后,刘府后院花厅摆上了宴席,老夫人自然是首席,其余人等分宾主坐好。今天除了刘朗,都是女眷,酒菜也是以精致为主。当然,也全部都是刘朗的新式菜系。说到这新式菜系,也逐渐被其他酒楼偷师过去了,当然,君悦酒楼自是正宗。老夫人来临安,吃过这新式菜系后,原来的菜式都不再吃了,甚至每次吃的时候,都要念叨几句:她的朗儿真是好本领。 酒过三巡,好戏上场。刘朗身为主人,自然先上场,先是抑扬顿挫的发表了一通欢迎辞,接着就命人送上了准备好的小提琴。梁祝的曲谱,青莲居士、秀娘、李娘子三人也是人手一份了,刘朗从东方玉手中拿过一份,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专门办了个扫盲班,为她们解释了曲谱中符号的意义,并用小提琴比对着一个个音节。 刘朗邀请李娘子用长笛,吹奏前奏部分和中间部分合音,自己用小提琴演绎全本。随着李娘子的笛声响起,众人也慢慢沉浸入梁祝的世界。刘朗说的,现在已是家喻户晓的,梁祝的故事,逐渐浮上众人的脑海。随着乐音高低起伏、舒缓快速,梁祝二人从路途相遇到草桥结拜,从三年求学到十八相送,从探访到婚变,从拜坟到化蝶,这一系列的过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音乐声停了之后,众人思绪久久才得回转,李清照禁不住叹道:“真是千古绝唱呀!”其余几人也纷纷认同。 刘朗亲自演奏梁祝之后,青莲居士、秀娘、李娘子和东方玉也分别上场演奏一首拿手的曲子,同样赢得了一致好评。特别是青莲居士的琴艺,真正称得上是炉火纯青,不带一点烟火色。 几人演奏以后,剩下的几人虽然不善曲艺,但除了老夫人,都是有名的才女,李清照更是大师级的。众人如是起哄,要他们每人作一首新诗词助兴。剩下的几人相视一笑,凭她们的才情,也不可能怯场的,都答应下来。朱淑真身为主人,当然又得要头一个出场。她吩咐使女准备好文房四宝,随即离座走到桌边,略一沉吟,提笔写道: 迟迟春日弄轻柔 花径暗香流 清明过了 不堪回首 云锁朱楼 午窗睡起莺声巧 何处唤春愁 绿杨影里 海棠亭畔 红杏梢头 “好词,好一首《眼儿媚》!”众人看后,大声赞好,李清照也是称赞不已。这首《眼儿媚》也确实是佳作,也充分展示了朱淑真的才情。朱淑真听到众人的赞赏,连声谦虚的表示不敢当,不过,刘朗却从她瞟向的眼光里,明显看到几分得意,不禁微微一笑。 接下来,就轮到韩玉真出场了。这丫头估计早打好腹稿了,离席走到摆放纸笔的桌边,提笔就写: 情字堪怜 几多愁泪 至今漫作西湖 奈长堤碧草 自凝泪成珠 叹烟柳千丝万缕 八分颜色 犹似当初 只鸳盟 修有千年 都是虚无 怨君薄幸 几回回辜负鸿鱼 在十里荷塘 残阳梦好 低处欢娱 应是断桥春暖 东风里旧事能书 任年年红粉桥边 心已荒芜 这首《扬州慢》一写完,众人又是齐声赞好。刘朗看了这首词,心里不禁嘀咕,这丫头思春啦?一个活波的丫头,啥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也许,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李清照真正知道韩玉真的心意,她知道爱徒一直暗恋刘朗,眼见着鸳盟难成,心已荒芜,不禁为她暗叹一声。 韩玉真写好之后,自然该轮到李清照出场了。大师气度果然不同,只见她起身,先是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向众人微微一笑,说道:“首先感谢刘公子的邀请和盛情款待,妾身就留一首旧作吧,这首词是去年秋时所写,一直没有公开过,今晚就请刘公子和在座的诸位斧正。”随即离席提笔写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 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好词!”李清照一落笔,刘朗就带头叫好,众人也是大声赞叹。果然是大师级别的,一出手自是不同,这首《一剪梅》赢得了一致好评,特别是几位女生,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有人甚至把刘朗的《木兰花令》和《雁邱词》与之一起评论。 青莲居士、秀娘和李娘子三人一合计,把今晚写的三首词,当场谱出曲子,由秀娘弹琴,李娘子分别唱出来。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众人闹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宴席即将进入尾声了,李娘子又盯上了刘朗,提议让他谱一首新曲子,其他人也纷纷起哄。今晚也算是替李娘子践行的,对她的提议,刘朗也不忍拒绝,就爽快的答应了。 只见刘朗拿过小提琴,斜抱在胸前,用手指拨了下丝弦,试了试音,他这是当吉他用呢。众人不知他在干嘛,不禁都是用好奇和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今天是他前一世母亲的生日,他抬头看着夜空一弯弦月,又想起了前一世的母亲,心里说道:“妈妈,您还好吗?儿子在这里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他的眼睛渐渐潮湿,不由拨动琴弦,边弹边唱: 妈妈月光之下 静静地我想你了 静静淌在血里的牵挂 妈妈你的怀抱 我一生爱的襁褓 有你晒过的衣服味道 妈妈月亮之下 有了你我才有家 离别虽半步即是天涯 思念何必泪眼 爱长长长过天年 幸福生于会痛的心田 天之大 唯有你的爱 是完美无暇 天之涯 记得你用心传话 天之大 唯有你的爱 我交给了她 让她的笑像极了妈妈 第七十一章 第一期报纸问世 辰时的临安街头,已经是喧闹非凡,到处充斥着繁华的气氛。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贩夫走卒,编织了一道稳定的,深具大宋特色的社会氛围。若是没有沉重地压在心底的外敌威胁,南宋此时的都城,也颇有一番盛世气象。绍兴三年三月初八的临安,丽阳高照,春意盎然。皇宫里正在举行殿试,新的状元即将诞生。 也许是为了给这个喜庆的日子,增添一些祝福,商家也纷纷推出了状元套餐,大打状元牌,搞一些促销活动。松江徐家的产业也不例外,其名下的店铺、酒馆也推出了一系列活动。徐家的大老爷徐烈,一早就出门巡视店铺生意去了,徐慧带着使女环儿,又身穿男装,在大街上溜达,美其名曰:调查行情。 “卖报啦,卖报啦!朝廷大事、市井新闻、传奇话本,尽在民声报!” “卖报啦!想知道边关最新消息,就买民声报啦!六文钱一份,想买的快买呀!” 徐慧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孩童,肩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大卷纸张,手里拿着一份,一路走一路叫喊。路人闻声甚是好奇,纷纷止步观看。民声报?啥玩意?价钱倒是很便宜,不少人忍不住好奇心,纷纷拿钱买一份瞧瞧。随即,路人才传来很多的赞叹声。 徐慧也停住脚步,问环儿:“你知道民声报是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或许是才出来的,什么新鲜玩意吧?”环儿也是一脸疑问,摇头道。 “你也去买一份来瞧瞧吧。”徐慧吩咐环儿道。 环儿闻言,立即跑到卖报的孩童身边,买了一份回来,递给徐慧,“小姐,买的人越来越多了,那孩童背包里都不多了呢。” 徐慧接过报纸一看,首页放大的“民声报”三个字,立即映入眼帘。看到这三个字,她马上想到了这份报纸的立场,应该是为百姓出声的。随即,又看到了旁边一行字,她不禁微微一笑。 “小姐,怎么啦?报纸上有什么好玩的事,你这么高兴?”环儿一直看着自家小姐,看到如此表情,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家办的。”徐慧眼睛看着报纸,随口答道。 “啊,谁?姑爷开办的?恐怕也只有姑爷那脑子,才想得出这新鲜的玩意。”环儿不禁惊讶出声。这几天刘朗和徐慧已经完成了订婚的程序,签下了婚书,也就是说,他们如今已经正式的未婚夫妻了。 “什么‘新鲜玩意’?不要瞎讲,这里面有大学问,此事办好了,将非同小可。”徐慧以她独特敏锐的智慧,立即想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不禁横了环儿一眼,又说道:“快去,把报童手里所有的报纸全部买下来。” “啊,那报童手里恐怕还有十几份呢,咱们要那么多干什么?”环儿不解的问道。 “快去吧,爹爹他们每人送一份,其余的还要送些回松江。”徐慧眼睛还是盯着手里的报纸,催促环儿道。 徐慧待环儿买好了报纸,立即赶到她父亲徐烈所在的店铺。出门之前,他们父女商量过行程,她看看时间,立即知道爹爹现在在何处。 “爹爹,你看看这份报纸?”徐慧一进店铺后院,看见爹爹正和掌柜商谈什么,就让环儿留在门外,自己进了房间,向掌柜点点头,随即把报纸递给徐烈。 店铺掌柜看到徐慧进来,急忙起身行礼,又看他们父女估计有话要说,就告退出去。 徐烈接过报纸,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民声报,第一期才出版的,很有意思,买回来给爹爹看看。”徐慧坐在徐烈身边,说道。 徐烈闻言,不由打开来,仔细阅读。民声报第一期,一共有六个版面,头版自然是朝廷大事或官方通告等等,第二、三版刊登的都是些道德文章,第四版为诗词歌赋、美文欣赏,第五版商业信息、市井新闻,最后一版则是话本连载。 引起徐慧感兴趣的,自然不是什么朝廷事件或什么道德文章,而是报纸的样式,和其中一篇署名黄权写的文章。这所谓的黄权,读者朋友们都知道,自然就是刘朗本人。当然,关于这一点,包括徐慧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黄权是他前一世的姓名,他用此名写了一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在这片文章里,他详述了自己对海洋国土的注解,以及海洋对大宋的重要性。从目前大宋面临处境的分析,到为了解决问题而提出的可行方案,从而总结出了加强海洋贸易,是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案。 徐家是临近海边的大家族,其在海贸上自然有重要分量,徐慧虽然不知黄权是谁,但她清楚民声报的后面是刘朗,以他的身份,发出此等消息,是否有官方的意向,这就值得考虑一下了。若是朝廷打算加强海贸,徐家当然要先一步跟进,好抢占有利地位。当然,徐家如今与刘朗关系不同了,若真有什么行动,自是可以上门询问。他们这只是看到此类与家族有关的消息,凭借天生商业头脑,一种习惯性的探讨。 “这黄权是谁?这篇文章有理有据,写的分出不错,能不能成为朝廷政策不知道,我们徐家也应当加强观察。”徐烈看完这篇文章,不住点头道。 “女儿不知道黄权是谁,但知道这民声报是谁办的,他的身份令这侧消息,重要性增加了不少。”徐慧脸颊有些微红,说道。 “哦?这民声报形式新奇独特,非常不错,是谁办的?”徐烈好奇地问。 “是,是他办的,是刘府产业。”徐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徐烈当然知道女儿嘴里的“他”是谁,看着女儿害羞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问道:“是朗儿办的?他跟你说过?” “不是,爹爹你看,民声报旁边一行字,‘复兴出版社出版发行’。这个出版社就是他府上办的,他还开办了三家书店,不久前才开张,女儿在他书店买书时刚好遇见过他。” “不错,朗儿真是好才思,他是朝廷官员,府上做些文雅生意,也减少些非议。这份报纸这么多张,怕不要六七十文钱吧?” “只要六文钱。” “六文钱?怎么可能?” “是只要六文钱,他家书店里的书,也是便宜得不可思议,女儿曾经买了两本,看印刷的质量,市价应是它的十倍左右。” “还有这么回事?他这不是做亏本买卖嘛?” “以女儿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做亏本买卖,一定有什么秘诀,这肯定也是他府上机密,女儿也不好打听的。” 徐烈听了女儿的话语,沉思了好一会儿。这个机密的诱惑很大,若是女儿用心去打探,一定也能知道,毕竟女儿即将要入主刘府内院的,但为了女儿的幸福,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女儿嫁入了刘府,就是刘家人了,苛求女儿出卖夫家,结局肯定很悲惨的。 父女二人聊了一会刘朗的事迹,徐烈对这个女婿越来越满意了。他以前对刘朗了解不多,来临安之前,对父亲吩咐他来商量爱女的婚事,还有些顾虑。事情之所以办得顺利,主要还是看在老太爷和女儿的意愿上的。到了临安以后,他才对这个乘龙快婿的关注度增加了,随着了解的深入,他满意度直线上升,也深深感叹老太爷虽然没有出门,其眼光却是非常精准。 “小姐,这故事太悲惨了!”环儿看到徐慧从房间出来,立即拿着报纸,迎上前去。 “什么故事?”徐慧停住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绝代双骄》呀,你没看呀?报纸上刊登的,好悲惨哟,可惜只有一回,后面的故事还得等下一期才能看到。小姐,你向姑爷把话本后续章节多要几回来,可好?”环儿一脸难过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忍目睹。 “什么悲惨的故事,把你难过成那样啦?”徐慧看着环儿熊样,笑着拿过报纸。 第一期民声报刊登的《绝代双骄》,自然也是第一回,讲的正是江枫和花月奴逃难途中,被仇人追杀,最后死于移花宫主手中,可怜他们的两个儿子,也因此分隔两地。《绝代双骄》中江小鱼和花无缺的悲欢离合,也从此拉开了序幕。这个话本以凄惨的开局,迅速揪住了一大批读者的心,也因此有更多的人,和环儿一样,在期待下一期的出版。 徐慧看过这个故事,也同样被深深感触。不过,她毕竟不同于普通人,对这情绪的控制要好得多。她想得更多的,则是这是出自谁之手,从话本中很多的白话,又联想到刘朗平时习惯,她认定这大概是刘朗亲自主笔的。甚至前面那篇署名黄权的文章,她从文中用词看,也猜测出自他之手,只不过,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而已。 第七十二章 军器监 宋初,三司胄案主管制造兵器,无专官。熙宁六年废胄案,置军器监,以侍从官判监事。元丰改制。置监、少监、丞、主簿等专官。其所属东西作坊,与各州都作院掌造兵器、旗帜、戎帐、什物。其实就是一个军事装备和物资的生产集团公司,刘朗现在就是这个集团公司的总裁。 刘朗的半个月假期,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自那晚后院盛宴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完成了与徐慧的订婚程序,并把徐烈父女送离临安归家。十里长亭,一对已经转变关系的新人,依依话别,其浓浓情意自是不可言表。他们二人的婚期已经迫在眉睫,徐慧随父回家,就等待刘朗的请期和亲迎。 送别徐家父女之后,刘朗又去庄园看了看,检阅了下新护卫和匠作院。一番巡视下来,对朱貌、杨雄、花雨等人的工作,非常满意,特别是训练中的新护卫,已经初具特种兵的气质了。 安排妥当各项事务,刘朗的假期也临近尾声了。他提前一天去吏部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去工部、兵部等有关部门,联系了下工作,沟通沟通感情。他现在分掌军器监和临安水师,与工部和兵部打交道的机会,必然非常多。 第二天一早朝会一散,刘朗就决定先去军器监看看,毕竟那里是他很看重的地方。至于那个什么临安水师,实质上只剩一个名称了,留待有空时再去不迟。 自南宋成立以来,军器监的地位摇摆不定,初始并与工部旗下军器所监管,今年才重新开始置官,刘朗可谓南宋第一任判军器监。其实南宋朝廷成立以来,对军器的研制,也是比较注重的,之所以一直到绍兴三年才置官,局势不稳固然是一个方面,缺乏这方面的人才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刘朗第一次官场亮相,表现出了精湛的技艺水平,立即引起了高层的注意,出任首任判军器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军器监位于城北边,靠近城墙处,大概是有兵器实验场的缘故,占地相当的大。刘朗带着两个护卫,赶到大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了一大批人站在门口等候。今天是军器监南迁以来,非常重要的日子,朝廷第一次正式委任了监官,也就说明朝廷对军器监更加重视了。同时,主官刘朗的名声最近太响亮了,众人也不免好奇。因此军器监上至少监、丞、主簿,下至各坊管事,齐聚门口迎接他的到来。 “拜见大人!”门口等候的众人,一见刘朗来到近前,立即大礼参拜。 “众位快快起来,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共事了,大家荣辱与共,不用客气!”刘朗首先亲手扶起少监,同时招呼大家起来。 军器监少监等一众官员,见刘朗如此随和,都是非常高兴,现场气氛顿时一片和谐。门口简短的相互介绍一番,少监就亲自带路,领着刘朗四处查看一番。军器监不愧为综合型的军需装备生产集团,其下属各坊,分工很细,门类齐全,从兵器打造到物资供应,应有尽有。 简单的巡察一遍过后,刘朗吩咐其他人各归各自岗位,带着少监、丞、主簿等人,进入军器监衙门落座。刘朗未来以前,军器监大印和日常事务一直由少监代管,现在他正式上任了,少监立即呈上印信,并汇报了一下代管期间的工作。随后丞、主簿以及各房管事,分别汇报了近期日常工作。 接管工作,其中最难的就是财务的接管,即使标榜最清廉的部门,其财务也有不清不楚的地方。刘朗有两世的经验,自然知道其中的猫腻。于是,他暗示了一下,他未接管军器监之前的账务,只要没有大的漏洞,账面做得清楚,他就不追究了。同时,他也强调,自此以后,账务必须干净。随后,他让随他同来的账房,把刘府新式记账方法传授给户房。这种新式记账方式,是刘朗参考前世经验得来的,一直应用于刘府商贸管理部,这么多时间试行以来,效果非常明显。运用新式记账方法以后,账面清晰明白,各类收支一目了然,深受账房先生的喜爱,现在已经通用于刘府和杨府旗下的各个店铺。 交接工作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由于刘朗的有心放水,进展得非常顺利,各人都皆大欢喜。军器监是刘朗想进的部门,但却不是他的目标。他来的目的,是想借用此处大宋顶尖的军器人才,来帮他研制心目中的一批兵器而已。宋朝有很多宝贵的技术,在原来的历史上,已经随着宋朝的灭亡,而失传了,比喻神臂弓等。如今军器监是顶尖工匠人才的集中地,也收藏了各类兵器的制造图册。刚才巡视过程中,刘朗就见到了,心中慕名已久的神臂弓,这种大杀器,也是他心目中必得的兵器之一。 诸事办妥之后,刘朗留下少监、丞、主簿,吩咐其他人各回岗位。 “李少监,以及各位官员,各项工作做得非常到位,本官非常满意,希望咱们以后一起努力,同心同德,为皇上和朝廷管好军器监。”刘朗招呼大家一起坐下,转头对少监说道。 “多谢大人夸奖,为皇上和朝廷效力,这就是下官的本分。下官早就听说了大人的威名,大人能来军器监任职,卑职和上下官员都感到荣幸,下官会竭诚辅佐大人,管好军器监。”李少监连忙起身施礼说道。 “好好,李少监请坐。”刘朗连忙招呼李少监坐下,又说道:“李少监,我们监内有没有善于铸造钢管或铜管的工匠?” “铸造钢管或铜管?这样的工匠倒是听说过,因为制出来的东西用处不大,也就没被重视,具体是何人还需下去查问方知。”李少监犹豫一下说道。 “有就好,李少监等下派人仔细查问下,凡是会铸造管子的工匠都要登记,本官有大用。”刘朗听说有人,顿时非常高兴。大宋这类人才很缺,他委托师兄查访了很久,也没有消息。 “还有谁知道,监内是否有善于制造火器,以及精通机关消息的人才?”刘朗望着侧面的少监、监丞、主簿问道。 “精通机关消息的人很多,神臂弓的制造就需要此类工匠,至于火器?大人是说,那种能够燃烧的兵器?火油之类算不算?”监丞起身对刘朗施礼道。 “不是,本官要的是能够发生爆炸燃烧的火药,就是用硫磺、硝石之类制成的,你们可有听说过?”刘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说道。 “这”侧边几人不由低头沉思起来。 “卑职,倒是听说过一人会制火药,只是”主簿想了一会,想说出来,又似乎有点犹豫。 “只是什么?”刘朗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疑惑地问道。 “大人,此人是道士出身,善于制造火药,卑职曾经亲眼见过,他把火药放入卷起的纸筒内,点火后一声响,把纸卷都炸碎了。只是此人触犯了律法,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主簿急忙解释道。 道士出身?不错,火药据说就是起源于炼丹士,此人估计也是修炼丹术的。他既然能够制造出爆竹,看来已经掌握了火药的炼制了,是个可用之才,只是刘朗想了下,问主簿:“他因何罪入狱?” “大人,此人笃信丹术,得名师指点,从小就出家修道了。但他家世代单传,父亲过世得早,在母亲的苦求下,只得还俗娶妻生子,传继香火。或许是他一心追求道术,妻子受到了冷落,背弃他与人私通。他察觉后,教训恶妻,却失手伤了其性命,被判刺配三千里。”主簿把前因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刺配?现在被押走了没有?”刘朗得知原因后,也只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又闻知他将要被刺配充军,连忙问道。 “还没有,现在还关在县衙监牢里,下个月要押走了。”其实,主簿与那个道士出身的汉子有些亲戚关系,此时提起来,他希望能借助刘朗的关系,看能不能相助一把。 “这事我来处理,李少监,你把善于制管的人找到后,就精选几个精通机关的工匠,集中一起成立一个火器坊,专门研制火器。你把准备工作先做好,本官会专门上折子给皇上,一旦皇上恩准了,我们就立即开工。”刘朗又转头对李少监说道。 “卑职遵命!”李少监起身答应下来。 刘朗处理好琐事后,就打道回府了。路上,他不停琢磨该如何请求皇上恩准火器坊,以及营救那个假道士的事。 第七十四章 临安水师 刘朗在富宁殿献上了“流水线模式和标准化生产”两条计策,深得赵构君臣的赞许。他乘着殿内气氛和谐的情况下,适时提出了火器坊计划。 “刘爱卿,你的折子,朕已经看过了,也与两府相公们仔细讨论了,对于是否达到如期效果有顾虑,还有就是朝廷经费不足,恐怕难以支撑这个研制项目。”赵构君臣明显是对这个项目动心了,只是对能不能有刘朗所说的那么厉害有顾虑,最主要的是钱不足。 刘朗当然也明白他们的想法,施礼说道:“对于火器的最终效果,微臣可以担保。上午微臣和严尚书商讨了一番,决定把整个项目分开施行,先重点攻关火药部分。火药一旦研制出来,开山劈石易于反掌,对军用民用都是一大利器。等火药制造出来,实验效果后,再请圣上和朝廷评估是否继续研制下去。这样,就把经费压缩到非常低了。其实,把流水线和标准化模式,节省下来的经费,足够支撑火器坊继续研制下去的。” 听完刘朗的叙说,赵构略思索了一下,又与几位相公交换了下意见,就颔首道:“对于火器坊的设立,朕准了,就按照爱卿分段研制的方案执行,先研制出火药,再视最终效果决定是否继续研制下去,朕批十万贯钱作为研制火药的经费。” “多谢陛下,微臣一定全力研制出火药,不负陛下厚望!”一听准了火器坊的计划,刘朗非常高兴,赶紧向赵构表忠心。停了停,他又说道:“微臣发现了一位制造火药能人,只是最近他犯了律法,被关在了大牢,还请陛下恩准他戴罪立功,协助微臣,为朝廷效力。” “还有这等人才?他犯了何等罪?”赵构连忙问道。 刘朗立即把军器监主簿的说辞复述一遍,再次请求赵构赦免他的罪行。 “他的罪行虽是情有可原,但律法不容轻视,这样吧,朕特旨改判,贬他为奴籍,发落到军器监,就交给爱卿看管吧。”赵构沉思了片刻,还是换个方式,准了刘朗的请求。 “微臣代他谢陛下隆恩!陛下,这个火器坊研制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一些危险,放在城内不安全,微臣打算把火器坊迁到山里,寻一个荒僻的地方,为了保密,还请陛下恩准派一营军士警戒。” “朕准了,到时朕知会兵部配合。”明白了火药的特性,赵构也担心城内安全,立即准了刘朗所请。 刘朗所有提议几乎都得到了批准,自是非常高兴,正考虑是不是要告退了,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职务,正好乘此问问,朝廷如何说法。于是,他又深施一礼,说道:“多谢陛下隆恩,微臣克尽所能,尽忠职守,万死不辞!陛下,微臣被委任为临安水师都指挥使,倍感恩德,只是临安水师原有船只人马,全部被调入了守护江淮的水师了。如今,临安水师营寨里除了几个看护的军士,已是无兵无船了,不知陛下是否恩准微臣重建临安水师?” “张爱卿怎么看呢?”临安水师的状况,赵构也是深知,但是朝廷国库不足,临安又是大后方,临安水师的重建问题也就拖下来了。如今,既然任命了刘朗为都指挥使,无兵无船也不好说话,赵构也就转头询问掌管天下军马的大管家,枢密院的张浚。 “禀陛下,临安水师确实应该重建,只是军费不足,才一直拖延下来了,这也是无奈之举。”张浚也有些无可奈何,起身回禀赵构道。 “刘爱卿可有什么建议?”国库收支不平衡,是南宋初期的大问题,赵构也是暗自叹息一声,只得和颜悦色地咨询刘朗意见。 “禀陛下,微臣也深知朝廷的难处,若是靠国库拨款,恐怕近期很难重建临安水师。陛下,微臣以前就提过以商养兵的建议,可以拿临安水师试试效果。临安临近杭州湾出海口,海商云集,微臣建议授权临安水师为商家护航,由商家出护航费充作军费。同时,在护航过程中,也等于在练兵。”刘朗思索了一会,向赵构奏道。 “这也是一个好办法,微臣附议!”张浚听刘朗想到了解决办法,仔细想一下,深觉有理,连忙向赵构说道。 “微臣附议!”其他几位相公,包括秦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若是准了护航令,对他们也是大有好处,他们家族里大多有海上交易,一直深受海贼之苦,现在若是朝廷出动军士护航,当然求之不得。于是,纷纷赞同。 “也好,朕准了,刘爱卿,朕给你两千人名额,再给你一道特旨,允许临安水师出海护航,以商养兵。朕再批给你一万贯钱作为初始经费,至于船只人马,以及水师的维持,就靠爱卿的自己了,朝廷实在无能为力了,希望体谅朝廷的困难之处。”一万贯钱只能算是象征性的,虽然给了政策上的倾斜,但还是要白手起家,连赵构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但是刘朗心里却是非常兴奋,有了这个舞台,或许能作出一番作为了。 刘朗出宫以后,立即回到了军器监,把少监、丞、主簿等主要官员召集起来,传达了赵构对设立火器坊的最新指示,并责令少监选择好地址,着手组建火器坊。同时,也对主簿通报了关于假道士的处理意见,让他派人联系假道士,一旦圣旨下达,释放出狱后,立即带来军器监见他。 设立火器坊,意味着多了立功的机会,军器监上下人等热情都很高。同时,对刘朗也更是敬畏了,这么难的事,他进一趟宫就搞定了。 关于流水线和标准化生产模式,既然已经得到了朝廷的支持,刘朗也就立马从军器监开始布局。他对下属主要官员,详细解释了新生产模式的流程,并让下属分工负责,尽快制定各种规范。 处理好诸项事务,刘朗看看时间还早,想了想,决定去侍卫步军大营,拜访下步军都指挥使。临安水师名义上隶属步军的,自己先去打个交道,也方便以后行事。更何况,步军都指挥使对他也很是亲善,上次自己奉命巡察,他特意让自己爱将孙猛跟随自己护卫,这次回来还没上门道谢呢。他跟少监交代了几句,就带着护卫出门了。 侍卫步军大营在城外二十里处,刘朗骑着自己心爱的追风马,和护卫一路加鞭,也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大营门外。他吩咐护卫上前跟门岗交涉,替他们通报一下。 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听说刘朗来了,立即亲自快步迎了出来,还没到门口,就大叫:“什么风把刘兄弟吹来咱们步军大营啦?欢迎欢迎!” 刘朗看到何元庆亲自出来了,有些意外,连忙惊喜地迎上去,见礼道:“下官拜见都指挥使大人!” “刘兄弟这是干什么?咱们兄弟还来这一趟,你这不是打哥哥脸吗?”。何元庆一把拉住刘朗,涨红着脸叫道。 “既然何兄如此抬爱,小弟却之不恭了。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刘朗见何元庆如此表态,也就顺势起身,重新以兄弟之礼见过。 “这就对啦,若细论起官阶来,哥哥我还得向刘兄弟见礼呢,不说了,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了,走,进去喝杯茶,再到校场上耍两圈,哈哈”何元庆把住刘朗手臂,邀请他进营,刘朗的护卫拉着两匹马,也随后进了营门。 进入都指挥使衙门大厅,下人送上茶水,刘朗和何元庆闲谈了片刻,转过话题,说道:“何兄,小弟这次来,一是感谢哥哥上次派出了得力干将,再是向哥哥了解一下,临安水师的状况。” “感谢的话休提,咱们兄弟不说见外的话。至于临安水师,说实在的,朝廷任命兄弟为水师都指挥使,实在是太委屈了。临安水师现在只剩下一个破败的营寨,船只人马全部调走充实江淮防务了,如今营寨里只有几个老兵留守看管。”何元庆长叹一声,替刘朗感到不值,心想,朝廷不会用人,象刘朗如今人才,完全可以充任一方将帅。 “这倒和小弟了解的差不多,何兄,小弟才从宫里出来不久,已经请准了,将重建临安水师,还请何兄到时大力协助呀。”刘朗接着把在宫里的谈话,摘要复述了一遍。 何元庆一听要重建水师,也来了精神,不过他对刘朗说的,那个什么以商养兵,还是不太明白。但是却满口答应,只要刘朗提出要求,他都会尽力协助。当然,对于刘朗提出人才需求,他也无能为力,水师虽然归他统属,但却没有调配权,他手上都是旱鸭子。 这一点,刘朗也能理解,也就顺势提出,人才自己去找,但是以后授官什么的,请求照顾一下。何元庆大手一挥,只要求到侍卫步衙门报备一下就行,其余的由刘朗自行处置。 刘朗和何元庆,是不打不成交,自那次校场比武后,打出了惺惺相惜的情谊。有了这份交情,请求协助的事自然就不在话下。他们相谈甚欢,随后,又去校场过了几招。直到黄昏时分,因为刘朗晚间还要写上奏的条呈,就提出告辞了。明天刚好刘朗休假,就相约几个兄弟到君悦酒楼聚聚。 第七十六章 你是谁 刘朗嘱咐朱淑真和东方玉早些休息,并吩咐下去,给每人增加一名使女,日夜都要有人看护,有什么事情立即禀报。交代好内院的事,他就转身赶往书房去了,出门后,令人通知朱貌赶到书房来。 “朱兄一路辛苦了!”刘朗刚到书房不久,朱貌也来了,他连忙招呼朱貌进来。 “多谢主公!”朱貌进门先是大礼参见刘朗,然后在刘朗的招呼下,在一旁落座。他刚进府时,也听说了两位夫人有喜的事,自然又是好一通道喜。 刘朗吩咐下人上好茶水,就挥手吩咐下人们都出去了,并让护卫们在院内做好警戒。然后,又对朱貌说:“原是打算让朱兄明天才来,不想朱兄连夜来了,可用过酒饭?” “主公相召,一定有事吩咐,小道不敢耽误,就马上来了。进城后已经用过饭了。”朱貌施礼说道。 刘朗微笑地招呼朱貌用些茶水,接着说道:“这次请朱兄回来,主要是相商临安水师的组建事宜。”说完,刘朗又把今天进宫,在宫中答对之事仔细说了一遍,同时,也说了临安水师的现状,以及自己的打算。 朱貌听完后,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主公,这次组建临安水师也是一个契机,可以光明正大的培植一支亲信势力,因此,小道认为,临安水师的兵权必须要完全掌握在主公手里。” “本官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身边得力的水上干将缺乏,若想尽快练出一支精悍之师,势必要召回阮小五老英雄。但是本官又不想过早暴露那股力量,顾虑重重,因此请朱兄回来相商。”刘朗说出自己的想法,并征询朱貌的意见。 “主公,小道也不赞成,过早暴露阮老英雄那边的力量,临安水师作为明的一面,阮老英雄那里作为暗的一面,相辅相成,对主公未来布局会大有助力。”朱貌恭敬地说道。 “只是人才稀缺呀,好的水上干将都调到江淮一线,或者征讨洞庭湖水寇去了。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那里,本官也去问过,实在没有得力的人呀!”刘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主公还有一员大将没用呀!” “你是说” “主公,还有阮小七呀!阮小七现在化名萧恩,正是花雨花副统领的岳丈,他的水上功夫自是不必说,如今正息隐林泉。主公何妨修书一封,请花副统领走一趟,把萧当家的请过来。花副统领的夫人萧桂英,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是一把水上好手。” “好好!本官怎么把萧老当家的忘啦?太好了,若能请来老英雄,必将练出又一支雄兵!” 刘朗随即铺开文房四宝,与朱貌斟酌了一番,然后亲笔书信一封,其言辞之恳切,自是情理之中。写好书信后,他又拿出印信,出具了一张出京办事的证明。写好后都递给朱貌,说道:“朱兄,辛苦你明天一早回去,交给花雨兄弟,拜托他务必请回老英雄父女。这张证明留着,路上或许用得到。” 朱貌收好书信和证明,说道:“小道遵命!” 刘朗和朱貌又商谈了水师的组建事宜,以及就以商养兵的细节,征询了他的意见。二人仔细推敲,更加完善了各种细节,加强了可操作性。 近一个时辰后,刘朗才送朱貌出门去休息,并嘱咐他继续做好庄园各项工作。朱貌向刘朗告退,同时,提前向刘朗辞行,他打算明天天一亮就赶回去。 第二天早上,刘朗从朱淑真房里出来,先是练了一会儿拳脚,然后陪家里人一起吃过早饭。老夫人这两天精神头格外足,早饭才吃过不久,她就派人过来知会,让朱淑真和东方玉做好准备,和她一道去庙里进香还愿。 等家里祖孙三个女人出门之后,刘朗也出去了。他中午已经约好了侍卫亲军里的几个好友,现在时间还早,顺便去出版社看看。如今崔忠信可说是全身心的投入这项工作中去了,有时连家也顾不得回了。民声报编辑部也在韩玉真的主管下,有条不紊地开展了征稿组稿,以及排版发行工作。 对于刘朗的视察,崔忠信等人自是非常欢迎,出版社所属人员在他的带领下,一一上前拜见。刘朗仔细询问了一番,对他们的工作表示肯定和赞赏,也说了一些鼓励之语。毕竟出版社,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一个新鲜的事物,没有任何前例可循。他们也只是完全按照刘朗制定的规则行事,以及在工作中不断完善细节方面。对于这一点,刘朗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对提出好建议的人员,进行嘉奖。 女扮男装的韩玉真,在经历当初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也很快摆好了自己的位子。她对于刘朗的到来,欢迎之余,眼神里还含有某种期待。可惜却被刘朗忽略了,以致空惹来几分幽怨。 从出版社出来之后,刘朗又顺路去书店和商铺看了看,对各个掌柜给予赞许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加强管理的意见。直到临近中午时,他才赶到君悦酒楼。中午要请客的事,他早就提前派人来知会过,他现在早一步过来,只是来迎宾的。 不一会儿,侍卫亲军里几位曾经交过手的将军们,陆续赶来了。其中孙猛是刘朗特别邀请的,上次巡察期间,他可说是办事勤恳,护卫得力。 一群武夫们,再加上他们的随从,二十多人的涌入,君悦酒楼顿时,喧闹了起来。当然,武夫们也知道,君悦酒楼是刘朗的产业,闹归闹,还是规规矩矩的。随从们就安排在楼下,几位将军则被刘朗请上了三楼天字号贵宾间。 今天中午,刘朗是酒席东道主,更是酒楼的东家,好酒好菜自然是管够,各式招牌菜轮番上桌。将军们都是性情中人,本就与刘朗不打不相识,此时更是尽情吃喝。 刘朗自从天香楼事件以后,就非常克制饮酒,今天也被几位将军的豪情感动,难得的放开了心怀,与将军们痛饮。刘朗的武艺,几位将军是心服口服,都知道在校场上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今天,总算逮住了机会,报复一回,在酒场上都不约而同找刘朗比试。刘朗就算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的围攻,终于弃械投降了。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贵宾间的几位爷,也不知灌进去了几壶酒,反正一个多时辰后,已经看不到清醒的人了,都是东倒西歪的。酒楼掌柜进来后,连忙招呼几位将军的随从,分别护送将军们回府。当然,也安排了护卫,护送刘朗回府休息。 刘朗被护卫们用马车送回府门口,立即被府里下人接住了。风一吹,酒劲更浓了,总算是练武之人,还有几分清醒,他挥挥手让护卫们回去,就在下人的扶持下,向内院走去。 到了后院院门口,刘朗挥手让下人们散去,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进内院。他意念中今晚应该是宿在东方玉屋里,如是下意识里,向东方玉院子的方向走去。今天后院的丫头们都不知死哪去了,路上静悄悄的,刘朗跌跌撞撞走到东方玉卧室门口,也没有一个人来扶一下。 刘朗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有人侧面向里睡在床上,连忙下意识的轻喊了几声玉儿,但是没有人答应他,大概是睡着了吧。他就自己动手,脱出衣物,摇晃着走到床边,也钻进被子里。 “啊,谁?!啊,大人,你”床上睡觉的人,被刘朗惊醒了,惊恐叫喊,转身看是大醉的刘朗,知道他不清楚床上睡觉的人是谁,急忙把推出去的双手又收了回来。 刘朗朦胧中感觉到身边的“东方玉”醒了,于是,抱紧了她的身子,“玉儿,夫君今天来陪你了。” “啊,大人,我不是”“东方玉”被刘朗的动作惊住了,明白酒醉的刘朗误会了,急忙想挣扎脱开他的怀抱,嘴里也解释道。可惜话声被刘朗的亲吻打断了。 “东方玉”不停地挣扎,可是那里脱得开刘朗有力的怀抱。也正因她的挣扎,再加上酒精的刺激,顿时激发了刘朗的野性。他一个侧翻,压了上去。 “啊,不要,大人,妾身不是玉儿妹妹!”“东方玉”总算甩脱了刘朗轻吻过来的嘴唇,急忙叫道。 此时再叫已经晚了,刘朗的理性早就泯灭在酒精里了。他三二下,就彻底解除了“东方玉”的武装。 “不要呀,大人,你不能” 船已入巷,已经无法掉头了。 “东方玉”早已是久旷之身,开始抵触了一下,随后也被刘朗激活了深埋心底的激情。如是,郎情妾意,抵死缠绵,自是风月无边。 许久之后,恢复了平静,出了一身大汗的刘朗,人也清醒了许多。他爱怜的看向,怀里疲倦的“东方玉”。 “啊,你是谁?!”刘朗看到怀里并不是东方玉,酒劲完全被惊醒了,不禁喝问。再一看,“青莲居士,怎么是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七章 乱世佳人 一阵欢好之后,逐渐清醒的刘朗发现,身边的女人并不是东方玉,顿时大吃一惊,尚余的酒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等他看清了,身边人是青莲居士时,很是奇怪,她怎会在东方玉的床上,不禁问道:“青莲居士,这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一阵胡天胡地的折腾,青莲居士原本非常疲倦,慵懒的卷缩在刘朗怀里,此时也被刘朗的一惊一乍,唤回了理智。她急忙脱开刘朗怀里,缩到床铺里侧,又慌乱地扯过被子遮住身子,用哀怜的眼神望着他,“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睡倒玉儿妹妹的床上,以致污了大人清名。” “居士,怎么这么说?要道歉的人该是我,只怪我酒醉乱了理性,作出了如此糊涂的事,污了居士清白,刘朗罪该万死呀!”刘朗一脸痛心疾首之态,深深道歉说。 “大人如此说,妾身更是罪孽深重了,妾身本就出身风尘,谈不上什么清白”青莲居士有些暗自伤神地说。 刘朗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说道:“青莲姐,既然已经发生了此事,也就不要说是谁的过错了,缘也罢,孽也罢,咱们就坦然面对吧。青莲姐,你今天这是?” 刘朗的怜惜,青莲居士心里不由颤动了一下,她红着脸说道:“今天妾身原本是来寻玉儿妹妹的,到府上方知玉儿妹妹跟着老夫人到庙里去了,妾身也没什么事,就打算在这等等她,等得久了,实在疲倦,就上床休息了会,以致,以致”她说着,不由抬起媚眼,紧张地望着刘朗。 此时,刘朗才想起来,后院里几个当家的女人都走啦,难怪如此冷清。他伸手拍拍青莲居士的香肩,暗叹一声,说道:“这也是天意,怪不得谁。你一个人睡觉,屋外怎不留个使唤丫头,陪侍着?” “妾身使女画儿听说了,大人府里下人们都在玩一种,叫做麻将的新物件,很是羡慕,妾身挨不过她的请求,就让她自去了。”青莲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了,既然与刘朗有了这层关系,也就没有抗拒他亲昵的动作,听他问话,连忙答道。 原来是麻将害人呀,自己当初无意中制出的此物,危害性马上就出来了,看来有必要定个规矩了,刘朗不禁暗想。他望着风华绝代的青莲居士,一股爱惜之情油然而生,不由拉过她,揽在怀里,说道:“青莲姐,既然已经如今了,你可否愿意住到府里来?” 青莲居士原本就刘朗的才情,仰慕不已,心底时时羡慕东方玉的好命。此时,听到刘朗如此深情的询问,也是一阵激动,很想答应下来,又一想自己的身份,只能自叹薄命,她不禁往刘朗怀里靠了靠,轻声那个说道:“妾身有难言之隐,不敢侍奉大人,怕误了大人前程。” “你一个女人家,能误什么前程?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嘛。”刘朗连忙说道。 “妾身,妾身”青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又叹道:“大人,你就不要问了,实在是关系太大了。妾身对大人一直仰慕不已,侍奉大人当然是千愿万愿的,只是” 大概是和她的身份有关系了,虽然刘朗一直想揭开她的神秘面纱,但在现在如此状况下,都不能问出来,就只能作罢了。这时,刘朗发现了青莲居士胸前一块玉佩,很是奇特。他不由用手托起来,细看,也是一块血玉佩,虽然没有他那件龙凤佩大,也是一件贵重之物。最奇特的,是上面刻了一个御字,这应是宫中之物,怎么会在青莲居士身上,连忙好奇的问道:“此事是宫中之物吧?莫非是哪位皇室之人所赠?” 此时,青莲也是用紧张的眼神望着,刘朗拿着的玉佩,听到他的问话,不禁语无伦次道:“妾身,这” 刘朗看到青莲如此紧张的样子,更是好奇,如是说道:“青莲姐,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知道你的经历一定很是坎坷,但对你的过往,我不会计较的,我只想明白我的女人真正身份而已。” 听刘朗如此说,青莲犹豫了一会,也就默认了他的说法,伸手把刘朗手里的玉佩翻了过来。只见玉佩背面刻着三个字,“道君赐”。 道君?那不是徽宗皇帝吗?她到底是谁?刘朗看到这三个字,大吃一惊,心里顿时翻腾不已,更是用惊奇的眼光望着怀里的青莲,问道:“道君?是徽宗皇帝吗?这玉佩莫非是他所赐?” “嗯,正是道君皇帝所赐!”青莲答道。 “你到底是谁?怎会有道君的赏赐之物?”刘朗惊问道。 “妾身李氏”青莲挨不过刘朗的逼问,吞吞吐吐地说道。 刘朗听到这里,急忙打断她的话声,叫道:“你是当年东京的李师师?” 青莲居士很惊讶刘朗居然知道她的名姓,抬起头望着他,说道:“正是妾身这个风尘薄命女子!” 李师师?竟然是李师师?难怪搞得神秘兮兮的。这个女人如今已经是祸水的代表,若是一旦暴露身份,恐怕性命都堪忧了。也难怪她不肯进府,这样的身份若是放在刘府,不亚于放了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刘朗瞬时理解了她所有的苦衷,顿时把她抱紧在怀里,长叹一声,“都是命运捉弄人呀!青莲姐,你又是如何逃离乱糟糟的东京的?” 青莲居士说出了心底的秘密,人也感觉轻松了,说道:“太上皇禅位之后,妾身感觉时局不好,就乘混乱之际,离开了东京,隐姓埋名,流落到了江南。辗转了几年,就在临安定居了下来,因故与天香楼掌柜相识,也就帮着他们培训姑娘们琴艺,聊度余生吧。” “唉!”刘朗听青莲说完经过,叹了口气,又轻拍她的后背,说道:“青莲姐,过去的,不要想了,也不要自怜自哀,太过悲观,以后的日子就让我来照顾你吧。你虽然暂时不能进入府里,但我也会一视同仁,好好珍惜你的,不会再让你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大人,妾身”青莲听了刘朗的话,非常感动,靠紧在他的怀里。 “如今还喊‘大人’吗?”。刘朗看着怀里的美女,打趣道。 “妾身,妾身”青莲脸上也少有的出现了羞态。 刘朗看着青莲害羞的情态,又引发了野性,侧翻过身体,正要压上去。 青莲急忙用双手阻止了他的动作,“饶过妾身吧,妾身今天吃不消了。而且,而且玉儿妹妹他们就要回来了,看见了不好。妾身,妾身以后再侍奉相公。” 刘朗想想也是,现在还是白天,不能一而再的犯错,就笑道:“好吧,今天就饶过你啦,你若是不来,让相公到哪里去寻我的青莲姐呀?” 青莲媚眼横了刘朗一眼,轻声说道:“妾身住在竹林别馆,随时,随时恭候相公垂怜。” 说笑中,二人匆匆起床,仔细收拾了一下,又唤回青莲的使女。青莲小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依恋。 送走青莲居士主仆,刘朗回想刚才的种种,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这叫什么事呀。于是,他就在东方玉的房里打坐调息,边等几个进香的女人回来。 申时正,老夫人带着两个侍妾,兴冲冲地回来了,仿佛在外面捡到了一块大元宝。 家里人都回来不久,宫里又来了一位传旨太监,从法律文书上确认了刘朗的建策,正式宣布军器监成立火器坊,同时委任刘朗重建临安水师。随圣旨同来的还有一道特旨和印信,放权给刘朗,让他凭印可以发令调动水师为商船护航。 第七十八章 火药奇才 刘朗等待的圣旨,已经下达了,也就等于火器坊和临安水师的组建,正式提上日程了。第二天他就凭借圣旨,从户部库房里提取了总计十一万贯的经费,这其中还有一万贯是作为临安水师的启动资金。钱只有放在自己手里才放心,这是他前一世混官府得来的经验。所有款项提出来后,就暂存在军器监账房里。 临安水师招兵很容易,现在城外多得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关键是训练,这还得看花雨能否请来大神了。因此,目前倒不是很急的事。刘朗首先关注的,就是火器坊的组建,这方面,军器监其他人都没有经验。而火药之类又是危险之物,一个不注意,就会酿成大事故。因此,他把军器监里主要官员都召集起来,制定了严密的规章制度,并再三强调,一旦有谁违反,必将处于最严的惩罚。 制定好章程后,刘朗转头问少监:“李少监,火器坊的选址如何了?” 李少监连忙施礼道:“禀大人,卑职已经找到了三个备选地方,已经派人在勘察,等勘察结果出来,再请大人决定。” “嗯,好,李少监辛苦了。”刘朗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李少监谦虚地说。 “不用谦虚,谁有没有用心做事,本官有数,等火器研制出来,立功行赏时,本官自会如实汇报朝廷。”刘朗温和的笑笑,又转头问主簿:“马主簿,那个善制火药的汉子,消息如何了?” “禀大人,昨天临安县衙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朝廷已经改判了,今天就能够放出来。卑职已经派人前去接应了,一旦放出来,就让他带到军器监来,面见大人。”马主簿起身施礼道。 “那就好,马主簿回坐吧。”等马主簿重新坐好,刘朗又说道:“这次火器坊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朝廷审核,在之前本官与严尚书商量了,考虑到国库紧张的现状,于是,把原本的计划分成了几个阶段。火器坊的初期任务,就是研制出威力强大的火药。大宋以前虽然也设立过火药作坊,但一直不理想,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是在以前的基础上,把火药威力提升几倍,甚至数十倍。” 刘朗的话语,让底下的官员们议论纷纷,在他们的意识里,火药就和火油差不多,都是引火之物,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开山劈石的效果。现在刘朗说,要把火药威力提高到几倍甚至几十倍,那将是怎样的震撼?他们既兴奋,又有些怀疑。 刘朗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只要努力办事就行,见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又开口说道:“目前虽然火器坊还没有正式开坊,但是准备工作要全部到位了,特别是采购硫磺和硝石,一定要严格控制质量,此事就由李少监亲自掌控吧。” “卑职遵命!”李少监见刘朗点了他的将,吩咐他亲自主管采购,立即高兴的起身答应下来。历来采购都是一个肥差,就算再严格,也有些余外的收益。 “马主簿负责基建工作,先把物料准备好,一旦选定了坊址,就要立即施工。圣上和朝廷官员们都在看着我们,我们必须争取尽快取得大的突破,以期让朝廷批准后续研制项目。”刘朗眼睛扫视了四周,又说道:“监丞负责监内事务为主,同时协调好各坊关系,抽调精干工匠待命。” “卑职遵命!”监丞和马主簿也先后起身,施礼答应下来。 “报!”门外传来下人的传报声。 “进来,何事禀报?”刘朗吩咐传讯的人进来,问道。 “禀报大人,临安县衙贬为奴籍,发落本监的人,已经带到,现在门外候见。”下人急忙拜见说道。 “哦?好,带他进来。”刘朗吩咐下去。 片刻后,只见一位四十余岁,相当魁梧的汉子,低着头,跟在一个侍卫后面进来了。或许是在牢里吃了些苦头,面容很是有些憔悴,须发也乱糟糟的,形象相当落魄。 那汉子走到厅堂中间,随即向刘朗拜伏在地,三叩首,“老奴周工感谢侍制大人搭救,此恩不敢言谢,愿为大人效死!”刘朗这次救了他,不亚于救命之恩,这时代,像他这类人,刺配三千里,几乎是有死无生的处境。如今虽然被贬入奴籍,失去了一些自由,但结局却是天差地别的,不知好了多少倍了。 刘朗对这个周姓汉子,本就有些同情,眼见他如此落魄,不由从案后走出来,亲自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是条好汉子,以后你就跟着本官,一起为朝廷出力,只要立下功劳,本官决不会亏待你,会和其他人一视同仁,只要功劳最够大,本官也会奏明朝廷,还你自由之身!” 刘朗礼贤下士的态度,以及暖心的话,让周工感激涕零,他又拜倒在地,“老奴多谢大人礼遇,愿誓死追随大人!” 对于周工的遭遇,厅里众人都有所耳闻,都对他抱以同情,其中马主簿的目光中更有些激动。刘朗知道马主簿和周工是姨表关系,对他的心情,也能够理解。只要周工确实是个靠谱的人才,他对马主簿的小动作,也就视而不见了。 刘朗环视一周,也懒得管众人的想法,就吩咐下属官员们各自回去,然后带着周工回到自己的值房。招呼周工坐下说话,周工如何敢坐?在刘朗的再三吩咐下,才在下首侧面坐下。 下人送上茶水,刘朗等他退出去,关上门后,才对周工说道:“周兄,恐怕马主簿也跟你讲过,这次请你过来,就是让你主管火药的研制的,你有何想法,尽管提,把难处都摆出来,先解决好,才能全心投入工作嘛。” 周工连忙施礼道:“老奴不敢当大人如此称呼,老奴也没有什么要求,全凭大人吩咐!” “不要如此拘束,朝廷改判你为奴籍,也是权宜之计,本官也从没有把你看作奴役之人。这些都是末节,不要太在意,本官需要的是,你帮本官为朝廷研制出威力强大的火药,为后面研制出更强悍的火器,打下基础。你可有信心?”刘朗挥挥手,招呼周工随意一点,同时也向他布置了任务。 “禀大人,老奴以前随师父修炼丹术,对火药很感兴趣,就特别钻研了一段时间,发现火药配方不同,它的威力也明显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实验机会,老奴有信心,找到最好的配方,制出威力强大的火药。”周工对火药有一种莫名的兴趣,听说让他研制威力强大的火药,于是,很是自信的表态。 “你的火药还是以硫磺、雄黄合以硝石,再配上蜜饯而成?”刘朗不知他对火药研制到了哪一步,就问道。 “是的,大人,但老奴的配方与书上记载不同,威力也要大得多。”周工自信地说。 “这个配方不够纯,是制不出更大威力的火药的,接下来,本官会给你一个配方,你按照这个配方试制,试验效果,总结经验,已达到最佳配比。”刘朗笑道。 “不是大人的配方是怎样的?”周工听刘朗说他的制不出更好的火药,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就是硫磺、硝石和木炭,按照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的比例,先试制出来,随后设法让火药颗粒化,增强它的稳定性,有利于存放和运输。”刘朗说出了前一世电脑上看来的配比,他自己也没有试过,如今就让周工担任试验工了。 “木炭?这能成吗?”。周工对着配比完全陌生,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有问题,等火器坊开坊之后,你试制出来,就知道了。研制火器,一个是安全,一个是保密,这两项必须要牢记!” “老奴会牢记在心的,一定不辜负大人期望!” “好,等火药试制出来以后,达到预期效果的话,本官再安排你研制**。” “**?大人,这是何物?” “这是火药的引爆物,通过触发可以引燃火药,到时本官再跟你细谈。” “老奴听凭大人吩咐!” “好好,今天你就回家看看家里人吧,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到监里候命。” 听了刘朗的话,周工惊住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不可以自由回家的,一脸激动地说:“大人,这,老奴” 刘朗当然明白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本官做主了,你回去看看吧,本官对你充分信任,相信你明天一定会准时回来报到的!” “老奴叩谢大人,大人的恩德,老奴誓死以报!”周工太激动了,他关在牢里那些日子,自然也担心家里人,早就想回去了,只是自己身份不敢造次。 刘朗伸手扶住他,又从兜里拿出二十两银子,塞到他手里,说:“这点银子拿着,回家给家里人买点吃用之物吧。” 周工急忙要递回银子,说道:“大人对老奴的恩德,老奴已经无法报答了,如何还敢拿大人的银子?” “拿着吧,你不是愿意跟着本官嘛,本官收下你了,你现在已经是本官的自己人了,这点银子算是本官付的一点安家费吧,不要推辞了!”刘朗拦住周工递银子的手,说道。 周工听刘朗如此说,又拜倒在地,叩首说道:“大人,老奴就不言谢了,这辈子跟定您了,万死不辞!” 第七十九章 水师营寨 第二天一早,朝会结束后,刘朗就匆匆赶往了军器监。今天出门时,他已经吩咐张大力带领几名护卫,在军器监等候,他打算回军器监交代几句,就赶往临安水师营寨实地查看一下,为即将的招兵工作做好准备。 “老奴拜见大人!”刘朗和随从刚赶到门口,等候在门边的周工,立即迎上前去拜见。 “哦,周兄回来啦?好好,怎么不先进去等候?”刘朗看是周工立在路边,连忙笑着说道。 “老奴回来时,得知大人还没来,进去也没啥事,就在这等候大人。”周工答道。 “嗯,好,咱们一起进去吧。家里人都好吧?”刘朗招呼周工跟进来,又问道。 周工施礼道:“多谢大人关心,老奴家里都好,家里人都对大人感激不尽,纷纷嘱咐老奴再次拜谢大人的恩德!” “这话以后就不要提了,你既然跟了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这次回来,就要投入工作当中去了,以后回家的次数可能会少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刘朗挥挥手,阻止了周工的大礼参拜,随后跟他说道。 “大人,放心,老奴已经跟家里人交代了,这次回来,听凭大人安排,不完成大人的托付,绝不回家!”周工郑重地说。 “有这个决心是好的,但也不要过了,只要不影响工作进程,适当回家看看,还是有必要的,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嘛。”刘朗温和地说道。 “多谢大人的仁义!”周工听了刘朗的话,更是感激。不停地道谢。 刘朗把周工带进值房后,把火器坊的具体规划跟他细说了一下,并耐心征询了他的意见,完善了一些细节。这时,李少监进来汇报火器坊选址的进展,并把派人勘察的结果递给了他。 刘朗把结果报告书翻了翻,又递给周工,“周工,本官现在正式任命你代理火器坊管事,这份报告你去看看,你是本地人,熟悉周边环境,仔细斟酌一下,选一处最佳地址。本官有两个要求:一是隐秘,这主要是考虑火器坊的机密性,还有一但发生事故,不至于危及到更多的人;二是要有开阔的试验场地。一旦地址选好,立即上报给本官,本官还要报备朝廷,奏请朝廷派军士警卫。” “老奴遵命!”刘朗的破格重用,周工既兴奋又惶恐,急忙恭敬地答应下来。 “周管事,你把需要的材料,列好明细,呈给李少监,由李少监审核采购。你把地址选好后,首要任务就是协助马主簿,把火器坊尽快建起来。李少监,你把本官先前交代的工匠,选好后就交给周管事统一管理。这次火器坊建设过程中,让工匠们都参与进去,以利于他们各自工区的建设,以免出现不合要求的事。”刘朗分别对周工和李少监交代好当前的工作。 “卑职(老奴)遵命!”李少监和周管事立即答应下来。 刘朗匆匆交代好任务,跟李少监招呼了一下,准备出门去查看临安水师营寨了。这时,一位侍卫进来报告,说是军器监门外有三个汉子,要求拜见,并递上了一封信。 三个汉子?是什么人要见自己?刘朗暗自想着,手里却撕开了信封的封口,匆匆看看结尾的署名,原来是出外联络英雄豪杰的吴能写来的。连忙从头细看,看完信,他不禁喜上眉梢,这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来了! 原来,吴能顺江而上寻访时,恰巧遇到了镇长江张宾和戏水银龙张云两兄弟,他们分别是梁山好汉浪里白条张顺和船伙儿张横之子。大家相识后,一叙方知都是梁山英雄后代,更见亲切了,吴能就乘机游说两兄弟拜入刘朗麾下,以后好成就一番功业。有吴能的举荐,再听说已经有几位梁山后代拜在了刘朗的麾下,两兄弟也被说动了雄心,就爽快的答应了。吴能随即亲自写了一封举荐信,把认识他两的经过,以及他们的身份和能耐,仔细地写在信上。两兄弟得到书信,就赶到临安来拜见刘朗。他们一路行来,听说了不少关于刘朗的威名,对未来主公更是增加了信心。 刘朗本来要出门,看完吴能的书信后,惊喜莫名。他正愁良将难求,现在吴能给他送来了两个,实在太及时了。信中只是说他们两兄弟,现在却来了三个人,刘朗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兴冲冲地亲自赶到门口迎接。 “三位兄弟当中,可是有张宾和张云两位兄弟?小可刘朗迎接来迟,恕罪恕罪!”刘朗赶到门口,朝三个等在门外的年轻汉子,抱拳行礼道。 三个汉子看见刘朗竟然亲自迎了出来,不禁想,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礼贤下士的仁德之主。三人激动地拜倒在地,齐声喊道:“张宾(张云、石俊)拜见大人,草民等怎敢劳动大人亲自出迎?!” “这位是石俊兄弟?好好,三位兄弟快快请起!三位都是当世豪杰,降尊来见,小可万分荣幸呀,迎一迎又算得什么?”刘朗上前亲手一一扶起三人,高兴地说道。 “多谢大人的仁德!”三位汉子起身后,又抱拳施礼道。 “好,张宾和张云兄弟,吴能兄弟在信上已经详细介绍了,石俊兄弟莫非是你们路上相识的?”刘朗微笑着对张氏兄弟问道。 “是的,大人!我等兄弟与吴能兄弟分别后,就兼程赶来了临安,路过池州时,在江上见一位好汉功夫了得,就上前结识,方知也是梁山后人,正是那石将军石勇之子,闹海金龙石俊。我等跟石俊兄弟攀谈之后,石兄弟也对大人钦佩不已,我等就要他同来了,还望大人莫怪!”张宾恭敬地说道。 “石俊兄弟能来,小可万分荣幸,何谈怪罪?小可奉命重建临安水师,正缺少得力良将,三位兄弟可否协助小可,成就此番功业?”刘朗拉着三位汉子的手,热切的说道。 三位汉子互看了一眼,随即一起拜伏在地,郑重地说道:“张宾(张云。石俊)甘愿追随大人,万死不辞!” “好呀!三位兄弟此后就是一家人了,快快请起!”刘朗哈哈大笑,一把拉起三人,亲切地拍着三人手臂说道。 停了片刻,刘朗又说道:“三位兄弟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小可先安排诸位休息休息如何?” “大人,属下等不累,属下昨晚就已经赶到临安了,今早先去了府上求见,得知大人在此,方赶来此地。大人有事尽可吩咐,,属下等随时可以听命!”张宾代表三人说道。 “小可正要去旧临安水师营寨查看,既然如此,三位兄弟也就跟我一道吧,正好先去熟悉一下环境。路上,咱们再商谈一下,水师的组建事宜。大力,让出三匹马来。”刘朗沉吟片刻说道。 “属下遵命!”三人刚来,就能得到刘朗重用,很是兴奋,立即答应道。 临安水师营寨在杭州湾附近,几人催马紧赶一阵,来到了营寨的门前。一眼望去,营寨的规模很是宏大,意味着曾经的辉煌,但破败的房舍,又告诉人们,落魄的事实。营寨紧靠水边,寨前不远就是一排码头,码头上的木桩,系着几条失修的小渔船,斑驳的痕迹,很让人担心会随时沉没。 第八十章 明代暂遗贤 刘朗一行人,一路紧赶,终于到了临安水师营寨。这片荒废的庞大营寨,留给他的印象,既有叹息也有憧憬。他心里暗道,或许他的梦想就将从这里起飞了。 众人停在营寨门口,门前空荡荡的,营门紧闭着,也无人看守。刘朗示意张大力上前叫门。张大力叫了半天门,从栅栏间隙里才看到,一位老年军士慢悠悠走了过来。 老年军士打开营门,看见门前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不禁奇道:“诸位找谁?水师营寨里的人都走了,不便接待外客,请回吧。” 刘朗看着这个年迈的留守士兵,不禁长叹一声,止住了准备上前交涉的张大力。他亲自下马走上前去,温和地对老年士兵说:“老人家看守营寨,辛苦了,本官是新任临安水师都指挥使,今天来查看营寨。” 老士兵听完刘朗的话,惊呆了,连行礼都忘记了,直直地望着刘朗,茫然地问道:“新任都指挥使?” “正是本官,这是本官印信,老人家可以查看一下。”刘朗拿出水师都指挥使印信,微笑着说。 看到印信,老士兵总算回过神来,哪里还敢上前查看,急忙拜伏在地,紧张地说:“卑职不知大人驾到,多有得罪,请大人责罚!” 刘朗上前亲手扶起老士兵,笑道:“你守护营寨有责,何罪之有?快起来,带本官进去看看吧。” “大人,营里还有今天轮值的士兵,卑职去喊他们过来拜见吧?”老士兵起身施礼道。 “不必了,本官今日就随便看看,你且前面带路吧。”刘朗挥手阻止了老兵要去喊人的想法,令他在前作向导,查看一下大营的状况。 一进营门,四处望了下,房舍虽然破败,但营地里收拾得还是井井有条,并没有久不住人,杂草丛生的荒废景象。刘朗和张宾等人对望一眼,都是暗暗点头,留守人员看护还是很得力的。 “陶老头,这些是什么人?你怎么把人往营里带?队正回来要责罚你的。”侧面又过来一位相貌魁梧的,五十岁左右的汉子,对领路的老年士兵喊道。 “是叶问呀?叶兄弟快过来拜见大人,这位是朝廷新任命的,咱们临安水师的都指挥使大人!”老年士兵看见叶问过来了,连忙招呼他过来拜见刘朗。 “新任都指挥使?咋没听队正说过?”那个叶姓汉子听老年士兵说完,站那呆住了。 “发什么呆?错不了,大人还带着印信呢!”陶姓汉子看叶问呆住了,急忙催他过来。 “啊,大人恕罪!卑职失态了,卑职参见都指挥使大人!”叶问醒悟过来,急忙跑来拜见刘朗。 “叶兄弟起来吧,刚好,你去把人都集中到厅里,本官查看完营寨,就去见你们。”刘朗扶起叶问,微笑着说道。 “多谢大人不责怪卑职失态之罪,卑职遵命!哦,大人,武队正家里临时有事,赶回去了,还没回来,要不要卑职派人去催一下?”叶问起身后,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既然武队正有事,就不用惊动他了,本官就是和大家随便聊一聊,也没什么大事,你去吧。”刘朗摇头说道。 “卑职遵命!”叶问施了一礼,告退下去了。 刘朗一行人,在陶老头的带领下,里里外外,都仔细查看了一片。因为看护得力,营寨基本都保持完好,范围很大,完全可以安置赵构给的二千个名额的兵士。看完以后,刘朗还是感到非常欣慰的,营寨里只要略微整修一下,就可以住人了,甚至可以等士兵招募好了,边训练边整修。 士兵好招募,城外难民营里有大把的汉子,干将也来了三位,现在最缺的就是船只和物资了。归根结底,还是缺钱呀。看样子,还是要动用民声报大力宣传,先找一个大商贾打开突破口。为海商护航是顺应民意的事,海商应当支持才对,如今消息散布出去几天了,还没人上门联系,估计都在观望当中,只要找到一个大海商领头,应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些烦心事,还是等回去慢慢琢磨,刘朗收起心思,跟着领路的陶老头,向水师衙门大堂走去。 大堂门前两侧站着十多位,都已年近五十的汉子,眼睛一起望着走在众人前面的刘朗。等刘朗一行走近了,那些人在叶问的带领下,一起跪倒在地,向他齐声高喊:“卑职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各位兄弟们,快快请起,走,咱们一起进去说话。”刘朗上前虚扶一下,招呼大家一起起身,进大堂说话。 一行人走进水师衙门的大堂,刘朗径直走到帅案后面就坐,张宾等人自觉的在案下两边站立。刘朗拿出都指挥使印信,摆在案头,端坐案后,庄严地看着逐渐进来的军士。这架势,有大帅升帐的意思,案下众人一看,都面容肃穆起来,一起走到大堂中间,拜伏在地,高喊:“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各位兄弟无须多礼,快起来吧!”刘朗抬手示意大家起身。 等各人起身站好,刘朗离席走到案前,对那群留守的老年军士抱拳一礼,说道:“本官感谢各位老兄弟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地守护了水师营寨,本官巡视下来,非常满意,诸位老兄弟,辛苦了!” 那群老军士一听刘朗赞许,急忙还礼,纷纷说道:“卑职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大人赞扬,营寨之所以保持完好,武队正功不可没,我等都是在武队正严厉督导下,方尽了看护之职!” 刘朗听了这群可爱的老汉子,不居功的态度,很是赞许,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武队正的功劳,本官自会嘉奖,诸位的辛苦,本官也不会忽视,希望诸位老兄弟再接再厉,继续看护好营寨。本官今天来查看营寨,同时也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圣上已经恩准,咱们临安水师即将重建了!” “啊,太好了!皇上万岁!”刘朗一宣布即将重建临安水师的消息,底下顿时沸腾了,纷纷高呼起来。 刘朗等众人宣泄了一下,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又说道:“这次圣上恩准咱们临安水师,招募两千名额,本官会满额招收,水师的船只和物资也将尽快备齐。各位老兄弟虽然年纪已长,在未来水师中,有些兄弟无法担任一线将士,不过本官在这里郑重告诉大家,请兄弟们放心,兄弟们的辛劳,本官不会忘记,会妥善安置诸位。诸位老兄弟都是水师前辈,经验丰富,将来的水师训练中,还要借重诸位,望诸位与本官一起,打造出威武强悍的临安水师!” “卑职等听凭大人吩咐,决无怨言!”众人听完刘朗解释,也都知道自家事,年纪这么大了,不可能还像年轻人一样,上战场作战,都纷纷表态。 “好好,你们都是我们水师的勇士,水师不会忘记你们的。现在本官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张宾、张云和石俊兄弟,他们将代理营指挥,负责新水师军士的训练,等水师成军后,他们也就正式出任水师官职。” “卑职拜见三位营指挥大人!”老军士们听了刘朗介绍,急忙向张宾、张云和石俊大礼参见。 张宾等人一听,他们刚来就得到刘朗如此重用,都非常激动,感激地望着刘朗,这时听到那群老军士的参见,急忙还礼招呼大家起身。 刘朗等大家相互认识,重新见礼之后,也转回案后坐好。他又看向那群老兵,见那个叶问似是甚有威望,就把他召到近前,问道:“叶兄弟,目前人员是什么状况?” “禀告大人,自水师抽调一空,就留下四十名老弱,由武队正统领着,看护营寨。这两年病故了几名,如今连武队正在内,一共有三十五名军士。武队正把我们分成三组,轮换值守。由于我们的粮饷实在太低,无能维持家里开支,下值的人员,要么回家务农,要么下河捕鱼去了。大人,说实在,若不是武队正勉力维持,军心早就散了。”叶问坦诚地向刘朗仔细汇报了,留守人员的状况。 刘朗听完叶问的讲述,暗自叹息了一声,又问道:“叶兄弟,本官听你们一再提到那个武队正,武队正是怎样人物?” “禀告大人,卑职等留下的人员,全靠武队正以身作则,严厉统领,方没有散去。武队正为人方正,办事公正,深得我等敬重!大人,说起来,武队正还是大有来头的人,他曾是宣和年间进士及第,因得罪权贵,被一贬再贬,贬到了水师作个队正,又因为不善奉承上官,以致不得重用,落得和我等老弱看守营寨的命运。如此大才,实在可惜呀!还求大人能够赏识!”叶问说到武队正,一脸的敬佩和惋惜。 跟随刘朗过来的众人,听说武队正还有如此经历,都是不住叹息,暗叹世道不公。刘朗也是暗叹一声,说道:“我们水师还有如此大才?作个队正实在太可惜了!诸位兄弟放心,既然本官知道了,就决不会埋没了人才,等水师重建之时,包括诸位兄弟在内,本官都会量才重用!” “大人圣明!”案下众人一起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刘朗思索片刻,又对叶问说道:“叶问,传本官将令:令留守人员正式分成三火,火长的任命以及人员组成,均有武队正自行负责。再令武队正于明日巳时正,赶到侍卫步军大营候见!” “卑职得令!”叶问抱拳拜倒接令。 刘朗下好命令,接着又吩咐留守军士,继续看好营寨,就带领部下离开了。 第八十一章 如何向 刘朗带着张宾等人离开大营,往城里赶,在途中寻了个野店,简单的吃了点饭,就继续赶路。接近临安城时,又拐道去了侍卫步军大营,他打算跟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商量一下,招募兵勇之事。毕竟,水师归步军统辖,虽然圣上已经委任了他全权处理,但招呼还是要打一下的。更何况还要借助他的人马,布置招兵事宜。 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刘朗一行就赶到了侍卫步军大营。今日营门口当值的,仍然是上次刘朗来时的卫兵。他们已知道了刘朗和都指挥使的交情,老远看见他过来了,就纷纷迎上前去,行礼牵马问安。 卫兵的态度,使刘朗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非常暖心。他也高兴地向卫兵们打招呼,并吩咐一人进去通报。那卫兵连忙跟他说,都指挥使大人已经吩咐过,他来了无须通报,可以直接进营赶往步军衙门。 既有此一说,刘朗也就不客气了,把马匹交给卫兵们看管,就带领张宾等几人,直往步军衙门走去。到了步军衙门一打听,说是何元庆到校场督导军士操练去了,几人又转道赶到了校场。 此时的步军大校场,当真是热闹非凡,校场中间,何元庆跃马提刀,和几位部下战在一起,四周呐喊声此起彼伏。刘朗阻止了旁边值勤士兵的禀报,站在场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打斗。他眼光扫了一下,发现张宾、张云和石俊三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连忙笑道:“三位兄弟有兴趣下场试试身手?” “大人,属下等鲁莽了。”三人知道刘朗发现了他们冲动的表情,连忙道歉。 “无妨,这些都是军中的直爽汉子,无须客气,若有兴趣,尽管下场试试。三位兄弟,场中被围攻的汉子,就是步军都指挥使大人,他和本官虽然交情不错,你们也要好好表现,若是入了他的眼,对你们以后的行事会大有帮助。”刘朗鼓励他们下场试试身手,同时也想看看他们的能耐到底如何。 “大人,属下一定全力而为。”三人躬身行礼道。 “好,你们稍等,本官把何都指挥使叫下来。” 刘朗说完,随即走进校场,扬声喊道:“何兄稍事歇息如何?” 何元庆听见有人喊他,连忙架开几个部下的兵器,回头一看,见是刘朗来了,立即大笑着拍马过来,“刘兄弟来啦?哈哈太巧了,快换身衣裳,咱们再进场练练!” 此时刘朗正穿着便服,不适合下校场打斗,当然,他也不准备去干一场。他见何元庆拍马已经到了近前,立即迎上去,笑道:“何兄,咱们比试的机会多呢,今天,小弟给你引荐三位兄弟。” 说完,刘朗回头招呼张宾三人上前,分别指着三人对何元庆说道:“何兄,这三位分别是张宾、张云和石俊兄弟,都是梁山英雄的后代,水上功夫了得,小弟已经邀请他们加入水师了,分别委任他们为代理营指挥,负责这次水师招募训练事宜,还望何兄多多提携!” 刘朗介绍完,张宾三人也立即上前大礼参拜,“卑职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好好,既是刘兄弟的兄弟,就是我何某人的兄弟,无须多礼!何某都梁山英豪也很是敬佩,今日见到他们的后人,非常高兴,刘兄弟已经对你们委以重任,希望你们不负所托!”何元庆点点头,扶起三人说道。 “卑职等一定竭尽所能,不负大人期望!”三人抱拳郑重地说道。 “何兄,诸位刚才的打斗,也激发我这三位兄弟的雄心,也想下场试试身手,可否让他们借宝地,与诸位兄弟们玩玩?”刘朗笑着对何元庆说道。 “好呀,三位兄弟,你们到兵器架上挑选好称手兵器,步战马战尽管随意,下去试试吧,本官为你们押阵!”何元庆闻言,高兴地对张宾三人吩咐道。 张宾三人得令后,下去略事准备,随即下场各寻对手战在一起。三人不愧是梁山豪杰后代,水上功夫不必说,陆上武艺也是非常了得,与各自对手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难分高下。刘朗和何元庆退到校场边沿,一边欣赏场中打斗,一边闲聊着。 “何兄,小弟已经收得三位干将,就打算启动招兵事宜了,也好早日训练成军。只是,招募兵勇时,还望何兄派几队人马,帮着维持秩序。” “这点小事,怎还劳动刘兄弟亲自提?到时上营里知会一声就是了。这次圣上恩准贤弟招募两千人,哥哥我旁的支援不了,到时物资器杖会给你拨足了。” “小弟多谢何兄了!” “咱们兄弟什么关系?还需这一套?当然,刘兄弟现在主管军器监,若有什么厉害军器,也要照顾照顾何某呀,哈哈” “瞧何兄说的,那还不是一句话,哈哈” “哦,对了,何兄,军器监新设的火器坊,即将选址建造开坊了,需要派军士警戒,朝廷让小弟知会何兄派一营人马。” “何某已经收到文书了,派人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贤弟的火器坊大概何时能开建?” “选址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几天就能开建,至于正式开坊估计得要二十天以后的事了。” “哦,刘兄弟,侍卫步军马上就要军演了,随后可能会有一番大的调动,这样吧,开始何某派人给你警戒着,等兄弟水师招募完成,就由兄弟的水师自行接手如何?反正水师也是属于步军统属,朝廷也无话可说。” “既有何兄吩咐,小弟当然没有问题,水师招募完成就要加强训练,轮番拉进山里练练也好。” 其实,听完何元庆的话,刘朗高兴还来不及。外人可能不清楚,他自己当然知道,火器坊的重要性,这里将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如何不让他喜出望外。 刘朗和何元庆闲谈了一阵,张宾三人的打斗也接近了尾声。三人勇猛的表现,何元庆非常欣赏,直赞水师得到良将了。三人比试结束后,何元庆大手一挥,让他们进库房,各自挑了一身好装备,当然,这其中更多的是看在刘朗的面子上的。 随后,刘朗就带领几人向何元庆告辞回城,何元庆再三挽留宴请,都被他们谢辞了。刘朗临走之前,说好明天再过来,与水师留守的队正会齐,一同商议水师营寨整修募兵事宜。并请何元庆安排好协助的军士,明天也将带走,入驻水师营寨,正式启动招募兵勇的事了。 刘朗带领几人回城后,直接赶到了君悦酒楼,在三楼贵宾间,为新加盟的三位下属,接风洗尘。好一顿吃喝,兴尽方各回各处休息。 第二天例行朝会后,刘朗先是去军器监冒个泡,提取了部分钱款,会齐张宾三人,又赶往了侍卫步军大营。 一行人赶到侍卫步军大营门口时,自是又受到了,门卫们的热情接待。传说中的武队正,也带领着一火人,早早等在了门房里。他一个小小的队正,当然不可能被接待进营。 一番介绍认识之后,武队正立即上前向刘朗参拜,“卑职武定国,临安水师留守队正,参见都指挥使大人!敢问大人,这些留守的老兵将如何处理?” 刘朗一听,暗想,果然是个直人,刚见面就提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喜欢,他也早为他内定好了职务。于是,他温和地上前扶起武队正,说道:“本官昨日也说过了,今日再重申一遍,各位老兄弟看护营寨之功,本官不会抹杀,会妥善安置好每一位老兵。本官考虑,从中选出一些水上经验丰富的,协助几位营指挥训练新兵,剩下的将为水师搞搞后勤。” “多谢大人恩典!”武定国听了刘朗的解说,非常满意,连忙躬身拜谢。 刘朗吩咐武定国带来的人员和他的几个护卫,就在营门等候,然后带着武定国和张宾三人,向步军衙门走去。路上,他边走边对武定国说:“武队正的经历,本官已经获悉,如此大才不得重用,深感惋惜呀!既然已经进了水师,就是水师的人了,本官可也舍不得放你出去啦。在水师正式成军之前,本官想委任武兄弟代理虞侯之职,你看如何?” “定国蒙大人错爱,感激不尽,只怕有负大人托付!”武定国虽然是个耿直之人,但能够得到重用,也是非常激动。一直以来,他倍受打压,已是心灰意冷了,想不到刘朗对他如此信任,仅凭一番介绍,就破格提拨如斯,对这番知遇之恩,他也是感激不尽。 “武兄弟不必如此,都是为朝廷尽忠,本官相信凭你的才干,一定不负本官所望。”刘朗拍拍武定国的肩膀,说道。 见到何元庆之后,先是一番见礼,随后刘朗就把武定国的来历叙说了一遍,并向何元庆说明了破格提拨他代理虞侯之职。何元庆也是一番感慨,同意了刘朗的任命,等水师正式成军,上报枢密院,由枢密院正式确认。何元庆并指派了三队人马,协助水师的招兵。 各项程序完成后,刘朗就正式下令道:“武定国,即日起,派出留守老兵四处张贴布告,宣示水师招募兵勇事宜,并做好营寨整修,为新兵入驻作准备。张宾、张云、石俊,你们三人带领这三队人马,先是协助营寨整修,三日后,正式招兵。” “卑职遵命!”张宾三人和武定国立即躬身行礼接令。 第八十三章 竹林别馆 三天以来,临安水师精挑细选,招足了四千名壮士。刘朗这三天里,也亲自坐镇水师,处理一些突发事务。他看着雄壮的四千名汉子,入驻了水师营寨,一股豪情顿生。 随着新兵入驻水师营寨,何元庆答应的两千套兵器甲具,也押运了进了水师库房。当然,初步训练,刘朗准备采用木制器具,要等水师成军了,才会把真家伙发下去。 第三天午后,刘朗令张宾、张云和石俊三人安置好新兵,休整两日后,他再亲自来主持开营典礼。随后,他就带着张大力几人赶回临安城了。 进了临安城门时,已近申时了,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的人流,宣示着京城的繁华。最近几日忙忙碌碌,现在诸事总算是上了正常轨道了,刘朗心情也就放松了不少。他此时控马缓步走在大街上,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物件,给家里几个女人带点。 这时,旁边的阁楼上传来一阵动听的琴声,瞬时拨动了刘朗的心弦,他不由想起了他认识的几个痴迷音乐的女人,特别是最善弹琴的青莲居士。对了,青莲居士,自从那天发生那段,不可言说的故事后,好几天没见了,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他暗自想到。 她不是说住在那个什么竹林别馆吗?刘朗抬头四处看了看,根据她留的地址,应该离此不远了。他不禁带住马,对张大力说:“张兄弟,你带人先回去,回去向后院禀报一声,就说我有事处理,迟点再回去。” “属下遵命!”张大力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即答应下来。他也知道自家公子的本事,对他一个人在外,很是放心,就招呼其他人转身回府了。 刘朗按着青莲居士提供的地址,沿街寻访过去,越走越是偏僻,渐渐接近了城的边沿地带了,终于看到了一片竹林,竹林深处似有一角院墙显现。他下马四处张望了一下,自语道:“应该是这里了。” 竹林之间,又一条弯曲的小道,向内延伸。刘朗牵着马,顺着这条小道,向那一角院墙的方向走去。走得深了,一阵琴声从院墙内飘出来,他更是振奋了,知道寻到地头了。乃至走到院门前,看见一块写着“竹林别馆”的牌匾,他不禁笑道:“这丫头真会选地方,好一个幽静雅致的居处。” 刘朗把马系在门前一个树桩上,径自上前拍打门环,叫门。 这时,一个使女模样的姑娘,拉开大门。她猛看见如此丰神俊逸的刘朗,脸上有些微红,问道:“公子,有何贵干?” “请问姑娘,这里可是青莲居士府上?还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刘朗来访。”刘朗温和地笑道。 “刘朗?啊,公子可是刘侍制大人?”那使女惊讶地问道。 “正是本官,还请姑娘帮本官通报一下。”刘朗微笑着说道。 “奴婢失礼了,奴婢拜见大人!大人,我家姑娘交代过,若是大人来访,无须通报。我家姑娘正在后院弹琴,大人可以径自进去。”那使女连忙施礼道。 “多谢姑娘为本官开门,还请帮着照看一下门外马匹。”刘朗拿出一点碎银子,打赏给使女,就顺着琴声寻去。 竹林别馆有两进院子,穿过前院侧面圆门,就进了后院。到了后院,琴声更是醇厚了,恍然间,似有九霄环佩之音,弹的正是刘朗的“佩兰”。他抬头向琴声来源处望去,**阁楼上窗开处,正有一女郎凭窗抚琴,侧面看来,那不正是青莲居士又是谁? 动听的琴声,使刘朗不禁慢下了脚步。他直立在阁楼窗下,远望着已在专心弹琴的青莲居士,不欲惊动了她,以免打断了,这曼妙的琴声。忽然间,一声破音响起,料是琴弦断了。紧接着,传来了青莲居士,一声幽怨的叹息。 刘朗看着这风华绝代的佳人,满腹的幽怨,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迈步向阁楼走去,嘴里不由吟道: 竹林清 翠禽枝上消魂 可惜一片清歌 都付与黄昏 欲共柳花低诉 怕柳花轻薄 不解伤春 念异乡旅宿 柔情别绪 谁与温存 空尊夜泣 青山不语 残照当门 翠玉楼前 惟是有一陂湖水 摇荡风云 天长梦短 问甚时重见桃根 者次第算人间没个并刀 剪断心上愁痕 在刘朗这首《湘春夜月》词,刚刚吟出声时,青莲居士就猛地立起身,探出窗口张望着,看见刘朗后,脸上顿时笑颜如花。乃至刘朗这首词吟完,她又缩回身子,不一会,就见她从楼里,不顾形象地跑了出来。 青莲居士跑到刘朗面前,十几步远的地方,就站在那,满眼痴情地望着他。 刘朗也停住脚步,望着那个痴情的女人,心都被融化了。他不由快步上前,握住青莲居士的手,轻声道:“青莲姐,你瘦了!” “相公”青莲居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进刘朗的怀里,低声说道。仿佛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声里,得到补偿了。 刘朗拥紧了怀里的青莲居士,轻抚着她的后背,歉声道:“青莲姐,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妾身不怨相公,这都是命,要怨只怨妾身的命薄!”青莲居士在刘朗怀里,摇着头说道。她紧紧靠在刘朗的胸膛,这一刻,所有的哀怨都化为乌有。 二人在小径上相拥着,久久不愿分开,仿佛这一刻即将成为永恒。待心情都渐渐平复些时,青莲居士这才把刘朗引到阁楼上。 青莲居士的闺阁,布置得相当的雅致,充分显示了主人非同凡品。青莲请刘朗坐好,又亲自为他沏上一杯好茶,这才搬张凳子,在他身侧坐下。刘朗进来后,看见只有她一个人,甚是奇怪,忙问道:“青莲姐,你这里有几个人服侍?画儿呢?” “相公,妾身这里一共有四个下人,一个老妈子在厨房,前院有一个打杂的,剩下的两人都在妾身院子里,服侍起居。今天妾身没啥事,画儿想出去买些物件,妾身就让她两结伴出去了,快两个时辰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青莲居士解释道。 刘朗点点头,有问道:“青莲姐,你这里环境好生幽静,这个别馆是买下了,还是承租的?” “妾身喜欢幽静的居处,当年辗转到临安时,时局很乱,人心惶惶,这里原本是一位官员的别馆,那官员急着出售,妾身一眼就看中了这里的环境,没花多少银钱,就买了下来。”青莲居士对自己的居处,非常满意,在这喧闹的京城,能寻到这样的环境,实属难得,以现在的行情,估计几倍的价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 “就是略微偏僻了些,须防备宵小。”偏僻的地方,往往是非也多,刘朗不由担心道。 “多谢相公关心,妾身这些年深居浅出,从不招惹是非,倒也相安无事。”青莲居士对刘朗这么关心她,感到很是暖心,微微一笑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等我回去后,就安排几个护卫在你别馆四周暗护着,我会让他们和随时保持联系,你若有什么事,也随时可以吩咐他们。”刘朗沉吟片刻道。 “不用了吧?妾身这里也没发生过什么事的,你护卫也不多,府上的事更重要些。”被刘朗一说。青莲居士也有些担心自家安全了,只是又怕影响了刘朗的布置,迟疑地说道。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以前轮不到我来管,如今你的安全就是我的安全,我要对你负责。”刘朗抓住青莲居士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认真说道。 刘朗的关心和体贴,把青莲居士彻底融化了,她斜靠在刘朗的肩膀上,细细叙说着别后的相思。 她告诉刘朗,这些日子,她天天都想过府看他,又有些情怯,怕引起真儿和玉儿的介意。刘朗安慰她不用多心,可以象以前一样,随时过府和玉儿等人说说话,他会把她们几人同等对待。即使她现在暂时无法进府,等到合适的机会,他也会向真儿她们坦承一切。 不久,画儿她们也回来了,青莲居士吩咐她们送上酒菜,和刘朗边吃边聊。画儿她们敏锐感觉到了,自家姑娘和刘朗关系的不同寻常,都识趣的找借口退了出去。 阁楼上,只剩下刘朗和青莲居士对饮轻谈,郎情妾意,只是情浓如蜜。 酒足饭饱之后,青莲居士知道刘朗又要回府了,不舍之情布满眼神。她又紧紧依在刘朗的怀里,仿佛要把这一刻留住。刘朗望着怀里的人儿,也是一片爱怜,轻抚着青莲的香肩,不由吻上了她的香唇。他的动作也引发青莲的激情,她的香舌不由伸进了刘朗嘴里,瞬时二人热吻在一起。 片刻过后,刘朗俯身把青莲居士横抱起来,放到了里侧的床上。满脸红潮的青莲,彻底激发了刘朗的野性,他三下二下就扯脱了她的衣服,然后,二人就滚进了纱帐里。 青莲居士堪称风尘中的顶尖人物,取悦男人的招术,自是非常精通。她此时也使出了浑身招术,全力迎合着刘朗。而刘朗自太乙玄功大有所成之后,这方面的能力,也是水涨船高,威猛无比。二人抵死缠绵,也不知梅开几度了。 第八十四章 师叔驾临 昨天傍晚,刘朗在竹林别馆,和青莲居士,胡天胡地的,折腾了半天,回到府里已是深夜了。也是局势平静,临安城里宵禁不那么严格了,巡夜武侯又看在他的身份上,就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他,不然又空惹一些麻烦。他已经请过三天假,今天无论如何要参加朝会的,因此天刚蒙蒙亮,又被服侍的使女叫醒了。还好,他是练武之身,修炼的又是内家正宗的太乙玄功,才没怎么影响精神。 朝会在山呼万岁声中开始了,又是在山呼万岁声中结束了。像刘朗这种不参与军机的官员,只要不涉及到他的部门利益,他一般也懒得发表什么宏论。因此每次朝会,他都只是带双耳朵进去,除非赵构问到他,基本都没有提出过什么建议。他也决定,把这种低调坚持到底,以做好手头上为主。 朝会结束,刘朗退出宫门,就赶到了军器监,检阅和督导一下这几天的工作,特别是火器坊的准备情况。火器坊代理管事周工,向他汇报了这几天的进程,并说经过仔细核查,已经选定了一处山谷,作为火器坊的坊址,请他最后决定。 刘朗接过周工递上来的详细的核查材料,仔细阅读了一遍,正式拍板决定,就选在此山谷建坊。他吩咐马主簿立即启动土木建设,尽快建好交付使用。同时,他也吩咐李少监,整理好详细材料,派人送到有关部门报备。 处理好军器监的有关事务,看看时间还早,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办,刘朗也就懒得再在这里呆下去,寻了借口就出来了。他忽然想到,不知庄园里那些新护卫训练得如何了,近月余时间,一直忙于公事,也没去检阅一下。于是,他派了个护卫回府,知会一声去向,就带着张大力赶往了庄园。 远远望去,庄园已经有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山下的田间地头,农人在忙碌着,田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今年应该会有一个好的收成吧。庄园门口,左右各有一位护卫,肃穆的站立着,顿显威严之气,看来,朱貌总管调教得不错呀。 刘朗赶到门前,站立的护卫认出了他,立即上前跪迎。他挥手让他们继续值好门岗,也阻止了他们打算进去禀报,就径自牵马进门,向里面一座大宅子走去。走到宅子门前,从留守的护卫那里得知,朱貌和杨雄都在校场操练新护卫,他想了片刻,决定先去匠作院看看,就没有让人去打扰他们练兵。他把马匹丢给了留守的护卫,就带着张大力,转身向后山匠作院走去。 还没进匠作院的门,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击声。匠作院是刘朗很看重的地方,他特别亲自选了一位技艺精湛,又德高望重的老匠人吴刚,担任管事,统管匠作院里器物的打造和保管。他进院以后,直接进了管事值房,却没有看到吴刚,忙吩咐人去找他回来。 “不知恩主驾到,小的有失远迎,敬请恕罪!”吴刚急忙赶来回来,向刘朗大礼参见请罪道。 “吴师傅不用多礼,本官也是临时决定来的,匠作院现在打造何种器件?”刘朗亲手扶起吴刚,温和地说道。 “禀恩主,上月各类农具已经打造完毕,如今正按朱总管的要求,全力打造兵器和盔甲。”吴刚躬身说道。 “好,这些器甲一定要保证质量,本官有大用。吴师傅,你先领本官四处看看,咱们再聊吧。”刘朗点点头,对吴刚说道。 “小的遵命,恩主请!”吴刚前头带路,领着刘朗四处查看。 匠作院是刘朗最先实践流水线和标准化模式的地方,刘朗看着各类工坊有条不紊的作业,很是满意,对吴刚也是赞赏有加。这些工匠原本就是北宋将作监的人,打造兵器战甲是他们拿手技艺,现在回归本行,适应了刘朗的管理模式后,当然干得有声有色。 吴刚又带着刘朗,来到了保管器甲的库房,月余下来,兵器已经打造了数百件了,盔甲也有了十来套。他打开箱子,逐一检视一番,对这批器甲的质量很是满意,和军器监出品的上等货,已经不相上下了。 巡视一番过后,两人又回到了管事值房,刘朗对吴刚说:“吴师傅,匠作院的工作,本官非常满意,这个月的饷银加倍,是本官给你们的一点奖赏,希望你们再接再厉,继续打造更多更好的器甲,本官决不会吝啬奖赏!” “小的多谢恩主厚待,一定不负恩主期望!”吴刚高兴地躬身答道。 “好,吴师傅,你看看这张图纸。”刘朗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吴刚。 “这,这是神臂弓?”吴刚一看图纸,惊讶地问道。 “不错,可有办法试制出来?”刘朗问道。军器监对尖端武器控制得极严,就算以他都监的身份,也拿不出实物,他只好凭自己超强的记忆能力,临摹一份图纸出来了。 “小的以前也参与过神臂弓的制造,小的有信心能试制出来,只是如今院里制作机关的工匠技艺不是很好,恐怕还要一段时间的琢磨。”吴刚认真思索一下,答道。 “这事不急,就由你主导慢慢研制,不过,一定要严守保密程序!”刘朗说道。 “小的明白,以前将作监对神臂弓的制作,又一套严格的保密程序,小的一定会遵照执行。”吴刚郑重地说。 “好,这事就托付给你了,试制成功后,本官会有重赏!”刘朗爽快地说道。 刘朗兴致很高的,从匠作院里出来,招呼在门外等候的张大力,一起回那座大宅子。在路上,正碰上了急急寻来的朱貌和杨雄。原来朱貌回值房时,正看到宅子外面刘朗的坐骑,忙问得知刘朗已经来了,于是,急忙约了杨雄,一起寻了过来。 “不知主公(师叔)驾临,属下(侄儿)有失远迎,敬请恕罪!”朱貌和杨雄看到刘朗,连忙大礼参见,说道。 “朱兄,二郎,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我也是临时起意,赶过来看看,你们正在忙,就没让人打扰了,如是先来匠作院查看一下。朱兄劳苦功高,管理有方,我看了非常满意!”刘朗扶起朱貌,并招呼杨雄起来,亲切地对他们说道。 “些许小劳,属下不敢言功!”朱貌连忙谦虚地说。 几人一边往大宅子走,一边听朱貌仔细汇报各项事务,刘朗听了不住点头称赞。他这次过来,一个是关心器甲打造情况,通过杨勇和阮小五的信使禀报得知,阮小五那边已经在训练士卒了,正需要器甲装备起来。他关心的另一个,就是新护卫的训练情况。这批未来的特种兵,能训练成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没底。因此,他特别仔细的询问了,新护卫的训练过程,针对出现的一些问题,适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回到大宅子的厅堂就坐,刘朗对朱貌和杨雄说道:“朱兄,二郎,我考虑了一下,新护卫的训练中还应加强竞争意识,我打算设立三个等级,一等护卫五十名,二等护卫一百五十名,其余归为三等。取得的等级不固定,每三个月再重新比试排名。对不同等级的护卫,待遇也要不同,逐渐养成护卫们的竞争意识,培养尚武精神。当然,也决不能忽视凝聚力的培养,只有齐心的军队,才是胜利的军队!” “主公(师叔)圣明!”朱貌和杨雄对刘朗的话,思索一番后,都是非常认同。 “这五百人是第一批,也是将来的骨干力量,你们训练的同时,也要仔细观察各人的特点。对于特别优秀的护卫,要重点栽培,让他们逐渐成长为将来的军官。军官的标准,武勇是一个方面,但还不是最主要的,作为军官一定要善于思考,要有全局观念,要有凝聚整个团队的能力。”刘朗停顿了会儿,又对朱貌和杨雄说道。 “属下(侄儿)受教了!”朱貌和杨雄听完刘朗的解说,都是非常佩服,心悦诚服地说道。 几人又探讨了一些话题,正要准备吃饭,这时,厅堂门口传来一声,“报!” 刘朗转头一看,见是府里护卫,连忙喊他进来,问道:“何事禀报?” “禀公子,门外有一位自称是您师叔的老人家求见!”那护卫急忙说道。 “师叔?可是号称终南樵夫的老人家?”刘朗疑惑地问道。 “禀公子,那位老人家介绍时,正是自称终南樵夫。”护卫答道。 “啊,那果真是师叔他老人家来了,太好了!朱兄稍等,二郎,咱们快去迎接他老人家!”刘朗喜出望外,兴奋地说道。 “主公,属下也去迎迎老前辈吧!”朱貌急忙说道。 “好好,都去吧,咱们快走!哈哈” 第八十五章 雪儿的怨念 “师叔,您的侠踪何时到了临安?侄儿未曾远迎,敬请您老人家恕罪呀!”刘朗远远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师叔,终南樵夫宋子文,立即跑了过去,大礼拜倒在地。杨雄也跟着,跪倒在他的身后,朱貌恭敬的侧面站立。 “哈哈朗儿,师叔当年就瞧着你小子不是池中物,几年不见,果然变化巨大呀!快起来吧,师叔可不喜欢磕头虫。”宋子文上前,一把拉起刘朗,看着他的面容,不住的赞道。 “多谢师叔表奖,师叔这几年,一向可好?”刘朗起身又恭敬地问道。 “师叔我是劳碌命,这几年都四处穷忙活,等会咱们再细说。这个少年郎是谁?”宋子文感慨地说了一句,又指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杨雄,问道。 “这是师父记名弟子杨全有的二儿子杨雄!”刘朗忙答道。 “侄孙杨雄拜见师叔祖!”刘朗话音一落,杨雄急忙说道。 “好好,不错,颇有几分英气,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你也起来吧。”宋子文端详了杨雄片刻,微笑地点头说道。 刘朗等宋子文说完,又指着朱貌,对他说道:“师叔,这是当年梁山豪杰,神机军师朱武之子朱貌,现在已经接受侄儿邀请,帮着侄儿打理这座庄园。” “小道拜见宋老前辈,恭迎侠驾光临庄园!”朱貌连忙大礼参见宋子文。 “朱贤侄,不用客气,快快起身!原来朱贤侄是当年梁山英雄后代,说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老夫跟当年梁山几个当家的,都颇有一些渊源。梁山好汉的英雄事迹,老夫也是佩服不已。”宋子文扶起朱貌,感慨地说道。 “原来老前辈跟当年叔伯们是旧识,小侄愚钝,还请老人家多多教诲。”朱貌一听,原来宋子文跟当年梁山好汉们是旧友,更是恭敬地说道。 “师叔,咱们进去说话吧,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先用饭再细谈。只是不知师叔驾临,午饭准备得太过简陋,还请师叔不要见怪!”刘朗见大家再门口站了有一会了,忙岔开话题,请大家都进去。 “见什么怪?师叔我是山野之人,哪里还讲究什么吃食?但是酒可不能少啦,哈哈”宋子文摆摆手,豪迈地说道。 “师叔到侄儿这里来,就是回家了,酒您可以尽情地喝。朱兄,你先去张罗一下,有好酒就多搬几坛出来,让师叔喝过瘾啦。”刘朗接过话头,也笑着说道。 等朱貌施礼先行告退之后,刘朗和杨雄陪着老英雄,一边简单的介绍着庄园,一边缓步向大宅子走去。 有老英雄这等豪气之人在座,这顿午饭,自是吃得气氛热烈。饭后,刘朗又把师叔和朱貌、杨雄二人,一起请到了后堂。大家坐好,喝了点下人送上的茶水,他问宋子文道:“师叔,您侠踪这几年在何方?何时来了临安?” “唉,说来话长,北方大片国土沦入金贼之手,为叔深感激愤。这几年一直在北方游走,也曾深入金贼腹地探查,金贼一直在厉兵秣马。为叔根据探查的情报分析,金贼不久又将要南下了,为叔急忙返回来告急,希望引起警惕。这次来临安,也是希望有机会,向朝廷反应,好使朝廷早作准备。来临安的途中,却不时听到了朗儿的消息,为叔深感欣慰。上午来临安之后,问询到你府上,得知你已经来了这里,为叔也懒得在那等,就让你一个护卫带路,赶了过来。”宋子文简略的叙说了一下经过,其中的事迹,却让后堂里几人,敬佩不已。 “师叔为国为民,不辞辛劳,日夜奔走,侄儿非常敬佩!一有机会,侄儿一定把您探查到的消息,上奏给朝廷,好引起朝廷重视!”刘朗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感慨地说道。旁边的朱貌和杨雄也是被老英雄的事迹,深深感动,纷纷起身行礼。 稍停了会儿,刘朗又说道:“师叔,金贼亡我之心不死,要南下是必然的。这些年,师叔辛劳奔走,也该歇息一下了。” “唉,看到我华夏儿女,被践踏在金贼铁蹄之下,为叔就歇不住呀,其实,为叔也很是茫然,但又无可奈何。”宋子文长叹一声道。 “师叔,您一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杀得了金贼千人万人,那又如何?改变不了大局的。只有团结一大批力量,一起抗争,才有复我河山的希望!”刘朗劝老英雄停下来,歇息歇息,他实在有些担心老英雄的身体,毕竟他年龄很大了。 “为叔何尝不知?也曾经暗暗探查过,几路义军,都是些志大才疏之辈,为叔深感失望。朝廷的军马中,又几位统帅略强一些,却又受到了百般掣肘。唉,不说也罢,朗儿,你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 现在在座的人都是自己人,刘朗也没什么顾忌,就把自己这几年经历,以及一些谋划,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向师叔宋子文叙说了一遍。在座的朱貌和杨雄,也适时作了一些补充。 宋子文听刘朗等说完,沉吟了片刻,对刘朗说道:“朗儿,你所谋甚大呀!成算有几何?” “师叔,我汉家儿女落到如今惨状,是谁之过?是兵器不利?是将士不够英勇?都不是!金贼虽然强悍,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怪物,之所以发展到如今状态,都是大宋朝廷腐败无能造成的。说实在的,侄儿对宋室朝廷已经丧失了信心,凭他们是不可能收复河山的。侄儿这些谋划,都是为他日应变所为,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能复我河山,救我百姓,侄儿万死不辞!”刘朗立起身,慷慨激昂地说道。 “说得好!朗儿果然是英雄人物,当年你师傅就曾暗中对为叔说过,你绝非池中物,他年若是成势,必将成龙腾之志!为叔这把老骨头也卖给你了,有什么需要老夫做的,尽管吩咐。”宋子文听完刘朗的话,禁不住大声叫好。 刘朗对师叔的表态,自是非常感激,有这位大神罩着,肯定有很大帮助。他连忙躬身说道:“多谢师叔相助!现在诸事初创,还不敢劳动师叔大驾,您就帮侄儿先坐镇府里,让侄儿好孝顺您段时间,等需要时再请师叔出手如何?” “不啦,老夫闲不住,叫我闷在府里还不憋死?这座庄园不错,老夫就暂住这里吧,等你大婚后再决定行止。哦,你这边在训练新军,咱们过去看看如何?”宋子文是闲不住的性子,连忙摇手道。 一行人又赶到营地校场,巡视了正在操练的新护卫。看到了那些生龙活虎的汉子,立马引起了老英雄的强烈兴趣,于是,他便答应留下来,帮着训练新军。 直到申时,刘朗带着张大力才回到了临安城。他也没去衙门,就直接回了府里。 今天对庄园巡视下来,还是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要好好总结思索一下。刘朗回府后,就径自赶往了书房。走到书房旁边,却看到书房门是开的,他很是奇怪,一般他不在府里的时候,旁人是不敢随便进去的。到门口一看,原来是雪儿在里面,也只有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进出书房。 不过,今天雪儿有些奇怪,只见她拿着一块抹布,坐在书案旁一个小凳子上,发呆。 刘朗看到那丫头这般模样,微微一笑,轻声喊了两声雪儿,见她没有反应,不由大了点声叫道:“雪儿” “嗯,啊,公子回来啦?”雪儿一惊而起,见是刘朗来了,急忙上前见礼。 “傻丫头,发什么呆呢?”刘朗看了她一眼,继续往里走,坐到书案旁。 “没,没有,奴婢只是有些倦了,就休息了会。”雪儿微红着脸,有些迟疑地说道。 “还说没发呆,喊你几声了,都没反应。最近真儿和玉儿身子不便,府里这么多事都由你操劳,是不是太累了?要么,我再给你添两个帮手?”刘朗看着雪儿清瘦的脸颊,怜惜地说道。 “公子,不用了,奴婢,奴婢不累的。”雪儿低着头说道。 刘朗看着一向爽朗的雪儿如此情态,说话也犹犹豫豫的,不禁握住她的手,拉到身边,温和地说道:“雪儿,你有心事?” “公子,奴婢我”雪儿抬起头看看刘朗,又低了下去,眼神里却仿佛有一些失落的情绪。 “雪儿,你跟我这么久了,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天大的事,公子给你撑着!”刘朗拍拍她的香肩,说道。 “公子,奴婢,奴婢已经长大了,您还不是不是奴婢不讨您喜欢了?”雪儿低着头,轻声说出了她的心事。 刘朗听了雪儿满含幽怨的话语,微微一笑,原来这丫头思春了,担心自己不纳她进府了。就揽住她的纤腰,打趣道:“你哪里大了?公子我咋没看见呢?” 雪儿用力地把前胸挺了一挺,白了他一眼,娇哼一声。 看雪儿幽怨的样子,刘朗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脸颊,温柔地说:“傻丫头,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你要住的院子,都给你准备好啦。你惠姐姐马上要过府了,此时再纳你进府,容易惹人闲话的。等慧儿过府之后,我再找机会跟她说说,让你也住进后院去。雪儿,你放心吧,你是公子的宝贝,公子才舍不得放掉你呢。” 刘朗的一席话,顿时化开了雪儿的愁云,她不禁喜上眉梢,娇羞低声道:“公子” 第八十六章 开营仪式 这两天的水师营寨,那是相当的热闹。刘朗虽然吩咐让这批新招募的兵勇休整两天,但张宾、张云和石俊三人哪里是闲得住的人,他们初来乍到,正有一身的干劲。于是,三人把新兵集合起来,对营寨来个彻底大检修。新兵本就来自劳苦大众,都是干活的料,其中很多人也掌握了各种修造技能,加固的加固,翻新的翻新。两天以来,水师营寨彻底来了个大变样,甚至码头边几条破旧的小渔船,也被拖上岸来修补完好。说到这几条小渔船,这可是目前水师的宝贝,在战船没有配备之前,就靠它们练习水战了。 四千余人轰轰烈烈的大干特干,成果自是显而易见的,水师营寨也一扫颓废之气,有了初步兵营的味道。水师的重建,牵动了不少人的心,特别是那些留守的老兵们,他们原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临安水师的复兴了。这两天的变化,虽然他们都全程参与其中,但仍然感慨不已。连驻守在临安城里商贾联络处的武定国,也是心潮澎湃,定不下心来坐镇联络处。他看附近来捐款的海商们已经差不多了,就安排了几个稳重军士,继续看护联络处,他自己也于昨晚,押运着一批钱粮,赶回了水师营寨。 今天将是水师营寨正式开营的日子,一大早张宾、张云、石俊和武定国四人就碰头,商量了一下,布置的细节。在这琐事的处理方面,武定国的才能就体现出来了,不愧是两榜出身的大能。他的武勇比不上张宾三人,但对日常事务的安排,张宾三人也只有点头称是的份。 在武定国的统筹布置,张宾三人赞同协助下,新兵天刚亮就升火造饭,打扫营区,树立旌旗。不到辰时,水师营寨就内外一新,朝气蓬勃。 新招募的兵勇,开营训练,水师都指挥使刘朗自然不必须到场的。他还邀请了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同来观礼训话,毕竟水师是属于步军统辖的,请他来见证,合情合理。 辰时正,刘朗陪同着何元庆,在一干侍卫的护持下,赶到了水师营门口。早就等候在门口的武定国和张宾等人,立即命人敲锣擂鼓,迎接一行人入营。 以前水师营寨破败之象,何元庆是知道的,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到此查看。但他今天进营后,看到了如此焕然一新的场面,大为赞叹,对武定国和张宾四人倍加赞许。刘朗看过四处景象后,也是称赞不已。 几人进了水师衙门大堂,刘朗和何元庆推让一番,就坐到了帅案的后面,并请何元庆在上首就坐,武定国、张宾、张云和石俊四人,自然在堂下两侧站立。下人送上茶水,刘朗陪着何元庆浅饮了几口,就分别询问了武定国和张宾几人,对开营仪式准备得如何。几人分别作了陈述,刘朗听后点点头,又命令张宾、张云和石俊三人立即到校场集合新兵,整队待命,同时,命令武定国带领老兵维持军纪。 等武定国和张宾四人退下去后,刘朗和何元庆又闲谈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起身往校场赶去。 水师校场上,四千新招募来的兵勇,分成二十个纵队,整齐的面朝点将台站立。张宾、张云和石俊身穿何元庆赠送的战甲,站立在最前端。武定国领着二十名挑选出来的老兵,在点将台下,侧面站立,眼睛都不停地扫视新兵们,维护军纪。 刘朗和何元庆二人,也是穿着军装,走上点将台,面对着台下四千兵勇站好。刘朗看着台下雄赳赳的汉子,心里也很是激动,那都将是他的兵呀!他向四周扫视一眼,连忙请何元庆训话,并宣布水师开营练兵。何元庆也不客气,走上台前,宣布水师开营,并热情洋溢地训了一通话。无归于是忠君爱国,严守军纪,好好训练之类。 何元庆训话结束后,就轮到刘朗开讲了。他也走到点将台的前端,向四周抱拳一礼,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们,本官热烈欢迎你们应征加入水师,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接受六个月的前期训练,前期训练结束后,将从你们当中挑选出两千人,正式组建水师,其余人等转换成船工,本官到时另有重用。至于你们能不能被选上,就看你们这六个月的是否刻苦训练了,期末会进行一场公平的比试,优胜者录取!” 稍停了一会儿,刘朗又说道:“无论是被选为正式的水师勇士,还是最后被转变为船工,这是后话,暂且不论,今天开始,你们已经是我大宋预备军人了!刚才何大人已经强调了,军人理应忠君爱国、严守军纪,这里本官不再复述了。本官将在水师营立一杆‘精忠报国’大旗,这将是咱们水师的军魂所在,望你们不要辱没这面旗帜!” “精忠报国!精忠报国!”刘朗话声一落,台下张宾三人立即带领所有新兵,齐声高喊起来。 等众人情绪得到了发泄之后,刘朗挥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等现场静下来了,他又说道:“本官在这里再要强调一点的是军纪,只有铁的纪律,才能锤炼出铁的军队,军人必须做到令行禁止,决不能松懈!除了应有的军纪要严格执行之外,本官现在公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同样要严格执行!” 刘朗说完,就吩咐护卫拿出,自己制定好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条目,令武定国当众宣讲,并张榜公布。 武定国宣示好之后,刘朗对他说道:“武虞侯,本官已经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编成曲子,等会本官当众教你们歌唱,此后,这首曲子和那首‘精忠报国’,一起成为咱们水师的军歌,无论是出操还是行军,每天必须高声歌唱,以做到时时刻刻牢记心中。” “卑职遵命!卑职一定严格监督,遵照执行!”武定国立即接令道。 随后,刘朗又面对台下众人说道:“兄弟们,我们是大宋的军人,忠君爱国是我们的使命,但我们也不要忘记了,我们出身百姓,我们吃的用的,都是百姓缴纳的赋税购买的,所以百姓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要时时爱护百姓!今天本官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编成曲子,教给大家,你们要时时高唱,牢记心中!” 刘朗说完就领着新兵歌唱,不久,校场上就响起了整齐的歌声: 大宋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百姓一针线,百姓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 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八项注意切莫忘记了 第一说话态度要和好,尊重百姓不要耍骄傲 第二买卖价钱要公平,公买公卖不许逞霸道 第三借人东西用过了,当面归还切莫遗失掉 第四若把东西损坏了,照价赔偿不差半分毫 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坚决克服掉 第六爱护百姓的庄稼,行军作战处处注意到 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流氓习气坚决要除掉 第八不许虐待俘虏兵,不许打骂不许搜腰包 遵守纪律人人要自觉,互相监督切莫违反了 军人纪律条条要记清,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 忠君报国永远向前进,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 临安水师开营练兵的事,随着校场上嘹亮的歌声,传向四面八方。这么大的事,自然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了宫里。午后,高宗赵构正和往常一样,在富宁殿批阅奏折,大太监郭恩在一侧伺候。 正在批阅奏折的赵构,忽然说道:“临安水师今天开营了,情形如何?” “老奴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开营由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大人,亲自到场见证的,场面很是庄严隆重。”接着,郭恩把探听到的细节,详细的向赵构作了汇报,并着重把刘朗编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树立“精忠报国”旗帜的事,强调了一下。 赵构听了不住点头,笑道:“想不到刘爱卿还是个整军的行家,那番话说得好呀!” 郭恩接口道:“陛下慧眼识才,刘大人文武全才,是我大宋忠臣良将呀!” “哈哈刘爱卿不能不负朕望,朕心甚慰!那个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很有新意,恐怕也只有刘爱卿的才干才想得出来了。” “陛下说得是呀,刘大人不仅才干出众,更难得的是,能时时不忘精忠报国。老奴听说了,刘大人在府里也经常教导,下人们树立报国的思想,在他昌化的庄子里,还特别树立了‘精忠报国’的大旗。” “好呀,刘爱卿果然不愧为忠良之后,国之干臣!” 赵构对刘朗的举动非常满意,停了会儿,又说道:“原本朕还以为水师筹建很困难,想不到,刘爱卿很快就筹到了那么多军费,办事能力不错。” “陛下,说到这次筹款,松江徐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老奴打听到,刘大人开始宣传声势不小,海商们也反响积极,但是真正捐款的却寥寥无几,还是徐家带头给水师捐了五万贯,才引发了海商的捐款热情。” “这个松江徐家是何等样的家族,这次为何如此慷慨?” “禀陛下,松江徐家是当地大家族,也是大海商,徐家大娘子已经和刘大人定亲,听说即将要成亲了。徐家这次为水师捐款,于情于理,都不意外。只是徐家这次捐了那么多钱,并带动了海商,就起了不小的作用。” “刘爱卿要成亲啦,好呀,你记住了,到时朕要送上一份贺仪。徐家这次立功不小,传旨嘉奖吧。” 徐家老太爷这次是看在孙女婿的面子上,又挨不过爱孙女的不停劝说,才做出这么大举动的。想不到,却得到了,圣上亲自下旨嘉奖,也是意外之喜了。 第八十七章 徐家的喜事 自从徐家大老爷徐烈,在临安和刘家老夫人定下了,刘朗和徐慧的亲事,消息传回松江徐家大院,徐家也就在准备徐慧的嫁妆了。毕竟是徐家第三代长女,又是深受老太爷疼爱,阖府上下拥护的,徐家最骄傲的女儿。 按说,徐家比刘家资本雄厚得多,如此才女下嫁刘家,有些委屈了。但徐家再怎么说,也只是商贾之家,家中直系男儿也没有能够得到朝廷大用的,而刘朗已是朝廷高官,并且才干不凡,前程无量,连精明的老太爷都很看重,自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徐烈带着爱女回来之后,把经过仔细向老太爷作了汇报,获得了老太爷的赞许。老太爷也赞同了,刘家请求近期即迎娶的要求,告诉徐烈派专人准备嫁妆,一点要风风光光的,把爱孙嫁出去。徐烈自然也是千肯万肯的,毕竟是他自己的爱女嘛,不说她为家族作了那么多的贡献,就只论父女之情,他也不会委屈了爱女。 徐慧回来之后,就一直守在自己院子里待嫁,家族里的事,基本上都不再过问了。除了应付一下,家中那些女人们,时常过来叙话,她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和环儿下着从刘朗那里学来的象棋。当然环儿经常是扮演受虐的一方,总被自家小姐杀得片甲不留。 这天,徐慧院子里,一棵老榕树下,又摆起了楚汉阵,不过被虐的不再是环儿,这丫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此时跟徐慧下棋的,是她的妹妹,还有一位妹妹在旁边观战,两位妹妹虽然也很喜欢象棋,但是还是少了一些天赋,棋艺实在有限,两人轮番上场,也不是徐慧的对手。 正在下棋的那个妹妹,眼看着这局又要输了,忍不住,把棋子一推,娇声说:“不下了,大姐,你老是欺负我。” 徐慧放下棋子,笑道:“三妹,你这性子太跳脱了,哪能下好棋,下棋要沉得住气,多思考才行。五妹的性子爱静,善于思考,学得比你晚,棋艺就比你要强啦。” “肯定是大姐偏心,对五妹教得细心一些啦,大姐,你也多教教我吧。”三妹撒娇地摇着徐慧手臂,说道。 “瞎说,你看下棋的时候,五妹在旁边一直观察思考,哪像你咋咋呼呼的。”徐慧在三妹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五妹,忽然对徐慧问道:“大姐,这象棋是大姐夫创出来的?象棋里面蕴含的奥妙太深了,大姐夫是如何想到的?” “五妹,这都不明白,大姐夫当然是天纵之才呀,不然以咱姐的才干,咋能看得上他?”三妹心直口快,马上接口说道。 “三妹胡说什么呢?谁看上他啦?大姐和他定下亲事,只是遵照父母之命而已。”徐慧有些羞急地瞪了三妹一眼,说道。 “好啦好啦,管他是父母之命,还是大姐亲自看上的,反正过段时间,你就是侍制夫人啦,说不定要不了几年,你还会成了相公夫人呢。”三妹平时和大姐很要好,她可不怕大姐的瞪眼,依然咋咋呼呼地说道。 “越说越离谱了,讨打吗?”。徐慧说完,起势要打人了。三妹一看大姐真恼了,赶紧撒娇打诨,不住讨饶。 五妹也岔开话题,说道:“听下边人说,大姐夫府上都在玩,一种叫麻将的新玩具,据说好玩得紧呢,大姐怎么不让大姐夫捎一套过来?象棋都这么奥妙无穷,麻将一定也很精彩的。” “这个麻将,我也听环儿细说过,因而也就打听了一下,其玩法确实吸引人。五妹,象棋虽然有诸般奥秘,但不脱文雅之道,麻将就纯粹是娱乐的玩具了。麻将要四个人一起玩,玩得多了,还会上瘾的,听说,一段时间里,刘府下人们曾因为玩麻将,耽误了不少事,现在已经被你大姐夫严格限制了。为姐也是怕下人们一旦玩上瘾,而误事了,就没有让捎来。”徐慧解释道。 “大姐,有这么好玩的玩具,咋不弄过来?刘府是因为没有内当家的,大姐夫又忙于公事,因而下人散漫了嘛,咱们徐府对下人管理这么严,怎么会出事?再说,也没说一定要给下人玩呀,咱们姐妹们反正无事可做,婶婶伯母们也没啥事,正好一起打麻将呀。”三妹心直口快地说道。 “你呀,就知道玩,已经不小了,也该学些女红了。”徐慧责怪三妹道。 “大姐,你就答应吧。”三妹继续发挥她撒娇耍赖的特长,央求徐慧道。旁边的五妹也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她。 徐慧彻底被她们打败了,投降道:“好啦,待会儿我去信临安,让大掌柜回来时,去刘府讨一副过来就是。” “小姐,临安有消息过来了。”三姐妹正说得起劲时,环儿一边喊着,一边从外面跑进来了。 “临安有什么消息?”三妹急忙接口问道。 “啊,奴婢见过三小姐、五小姐!”环儿进来,见到徐家三小姐、五小姐在座,连忙行礼拜见。 “不用行礼了,你说临安有什么消息呀?”三妹挥手阻止了环儿的见礼,又问道。 “就是姑爷的临安水师开营的消息,听说在临安很轰动呢。”环儿急忙说道,接着她又把打听来的,临安水师开营的细节,详细讲述了一遍。虽然不是很具体,但也八九不离十的还原了事实经过,这也充分说明了,徐家情报人员的能力。 三妹和五妹对这些军伍之事,没多大兴趣,徐慧却仔细地听完了整个细节,特别是刘朗的讲话,以她的精明,很快就从中悟出了很多道理。她对刘朗特别注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精忠报国”旗帜,很是上心,暗暗记在心里。 环儿这时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徐慧,说道:“小姐,这是摘抄过来的,姑爷编写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徐慧接过来一看,通篇都是不合韵法的句子,不由哑然失笑。不过,她也从中也看出了,刘朗的远见卓识。 “大姐,大姐夫又写新作啦?”五妹一脸期待地问。 “哪里,都是些通俗俚语,这是给那些莽汉们看的。”徐慧笑着把纸张递给姐妹们观看。 在徐家内院正屋里,徐家大郎徐烈,也正把一张写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纸递给父亲,并详述了水师开营的经过。老太爷一直用心地听着大儿子的讲述,一言不发,等徐烈说完了,他再细细看了下手中的纸张,沉吟片刻,对大儿子说道:“烈儿,你对永明的这些举动怎么看?” “父亲,从各方面得到的信息,以及孩儿在临安与永明的交往,综合起来看,永明是文武全才,不用置疑的。从他被任命为临安水师都指挥使后,一系列举动看,他恐怕是想在整军上作出一番功绩。”徐烈沉思片刻说道。 “烈儿,你对这位女婿还是关注太少呀,把他看得太过简单了!你看看这张军纪告示,目光何等长远,是一个小小的水师需要的吗?以为父看,永明的心思,恐怕不在一个小水师上。烈儿,你再联想一下,他几次进宫所献的策略,民声报的宣传,以及他的一些言行,就会从中看出一点什么了。”老太爷语重心长地对大儿子说道。 “父亲,莫非永明还是在想着拓海?”徐烈思索了一会,说道。 “不是简单的拓海,恐怕他是想从海里成就一番功业!你有所不知,虽然慧儿没有说,但为父从其他渠道,已经约略知道,上次永明奉皇命巡察民情期间,已经收伏了几位好汉,目前这些人正在南边沿海地区,秘密训练士卒。还有他在昌化的庄园里,具体情形不清楚,但为父也已经探知,他以训练护卫为名,已经招收了五百青壮。”老太爷淡定地说出了自己得知的消息。 “啊,他这是要干什么?!若弄不好,连我们徐家也要被连累了!”徐烈听完父亲的消息,惊讶地叫起来。 “慌什么!为父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老太爷立即呵斥徐烈道。 “孩儿失态了,请父亲责罚!”徐烈急忙请罪道。 “为父的眼光还没看错过人,与永明结亲,或许是为父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可能会惠及徐家几百年也未可知。烈儿,你也看过慧儿带回来的海图,那是何等的详细?比家里的海图要精准多少倍,你应该有数。从这里可以看出,永明早就已经在谋划此事了,也说明他看清了时局,目光远大。从目前时局看,也只有向海里发展,才是最明智的,只要夺得流求,再通过移民充实根基,进可攻退可守,伟业就可期了。为父虽然不知他最终志向如何,但称霸海上的心思,还是看出来了,而且为父凭直觉,感到他一定能够实现,为了徐家的将来,咱们要慎重考虑考虑了。”老太爷向儿子仔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父亲,您是说咱们徐家全力配合永明?”听了老太爷的分析,徐烈心思也活了,连忙问道。 “暂且看一看,但要密切关注,一旦永明其势已成,就竭尽全力协助他!当然,目前他若是需要徐家协助,我们也尽力而为。”老太爷向儿子吩咐道。 “老太爷,大喜呀!”正在老太爷父子说话之际,大管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何喜之有?”老太爷对大管家的失态,皱了皱眉头,问道。 “禀老太爷,宫里传来消息,圣上亲自下旨嘉奖咱们徐家了!过两天,圣旨就要下来了!”大管家兴奋地说道。 “这是为了何事?”旁边的徐烈听了这个消息,也是兴奋不已,忙问道。象徐家这种世代经商的人家,接到圣旨嘉奖,恐怕几辈子也遇不到一次。 “是为了姑爷水师的事,圣上听说了是咱们徐家带头捐的款,并且一次性捐了五万贯,龙颜大悦,立即下旨嘉奖咱们徐家!”大管家把传来的消息,告诉了老太爷父子。 “好呀,这是咱们徐家几辈子的大喜事呀,吩咐下去,立即准备迎接圣旨!”老太爷也是非常高兴地说道。 两天后,朝廷圣旨如期而至,对徐家秉承大义,为国分忧,进行了嘉奖,赐封老太爷为从八品的秉义郎,并赐徐家“义商”的牌匾。老太爷率领阖府上下,叩谢皇恩,并当堂宣布,为报答圣上对徐家的恩典,再捐赠五万贯给临安水师。 第八十八章 朝议 随着后花园里,最后一朵桃花的凋谢,红艳艳的月季花,登上了舞台,时间也到了四月上旬。军器监火器坊,以及临安水师的练兵,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刘朗除了休息日,每天例行朝会后,基本都在两地奔波,亲临现场处置一些突发事件。 火器坊有火药奇才周工掌舵,按照刘朗提供的配方试制,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已经试制出了**。但试验效果还是不能令刘朗满意,主要是材料纯度不够,现在他主要就是指导周工,提纯材料,并关注一些安全问题。至于临安水师那里,说到练兵,他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践过。于是,也就完全交给了张宾等人,他只是把前一世军训的那一套,搬了过来,对这些新兵们加强了军姿和队列的训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这天一大早,刘朗又和往常一样,在几个随从的陪同下,赶往东华门,参加垂拱殿例行朝会。进了东华门后,他忽然敏锐地感到,今天的气氛好像与往常不一样了。他不禁抬头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周围官员也有不少人,感到了异常,在惊讶向前张望。他也跟着向前面望去,原来今天东西两府的相公们,竟然不在前面。 发生什么事?刘朗也禁不住暗想。朝会时,一般都由相公们在前列,带领群臣一起进殿,参拜圣上。现在相公们集体玩失踪,此事非常罕见的,除非发生了攸关国家安危的大事,这也难怪周围官员们都面露惊容。 看到如此情形,刘朗不禁打开了前一世的记忆,回想一下,绍兴三年四月前后,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金兵又南下了?应该不是,从师叔探得的情报看,金国也还在准备当中。哦,莫非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事,原来历史上,正是在绍兴三年四月发生的,虽然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一些细节,但是大的趋势,恐怕还是没有改变。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几位相公也从侧面走了回来,和往常一样,站在群臣前列。刘朗扫了一眼,见几位相公都是表情严肃,暗想,应该是发生了此事,他们刚才在商量对策。 片刻后,随着职事太监的一声吆喝,官员们都怀着疑惑的心情,先后走进垂拱殿。一套参拜的程序完成后,各自按官阶,在两侧分文武站立。刘朗的身份比较尴尬,既是文官,又担着武职,当初第一次朝会时,就因此事犹豫了会儿,还是在高宗赵构的暗示下,最终站立在了文官的序列。 文武官员两侧各自站好,就在官员们等待,当值太监喊出“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时,高宗赵构不按常理,突然开言:“给位爱卿,朕昨晚接到了,荆湖南北两路传来的八百里急递,张爱卿说给大家听听,众位爱卿议议,此事当如何处理?” “微臣遵旨!” 张浚先是向赵构躬身接令,又转身面对群臣,严肃地说:“各位大人,昨晚荆湖南北路分别传来,八百里急递,传讯朝廷,洞庭湖水寇杨么,狂妄自大,逆天而行,已经立钟相少子钟子义为伪太子,自号大圣天王,打出了伪楚的旗号。如今周边数州县,已经被贼势波及,两路震动,分别请求朝廷派兵征讨。” 张浚话声一落,大殿里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甚至有激愤者,当堂高呼立即征讨。刘朗听后,暗想果然如此,杨么还是和原来历史上一样,准时跳了出来。那个不知死活,有勇无谋的莽夫,急吼吼地跳出来,也就离死不远了。只是,不知杨英那个死丫头,现在如何了,他不禁有些神游物外。 就在刘朗胡思乱想的时候,大殿里也在当值御史的告诫下,安静下来。这时,赵构也适时说道:“接到急递后,朕即召见了东西两府商议了一下,有说剿的,有说抚的,意见不统一。现在诸位爱卿商议一下,是剿还是抚?” 赵构刚一说完,就见武班的一员老将,出班上奏:“陛下,洞庭湖水寇寇首杨么,如此狂妄悖逆,实属罪该万死,末将愿领一厢军马荡平贼寇,提寇首杨么的脑袋来见陛下。” “老将军公忠体国,朕心甚慰!且请一旁稍待,待诸位爱卿议后再论。”赵构对老将军的赤胆忠诚,非常感动,高兴地请他回归朝班。 随后,阶下文武官员接二连三的,出班声讨杨么,若是杨么在当面,都有扑上去咬一口的架势。 看到群臣激愤,大有不剿不足以平民愤的模样,秦桧不由皱了皱眉头。一直在观察他这位带头大哥的亲信们,随即心领神会,明白了“说抚”的是自家老大。 只见户部侍郎立即出班上奏:“陛下,派军征讨必然耗费巨大,如今国库入不敷出,如何支应开支?还请陛下三思!再说,洞庭湖水寇当初也是我大宋百姓,这些年兵祸连连,断了活路,朝廷也因为国库不足,无力救助,致使他们屈身从贼,说起来,朝廷也有亏欠呀!寇首杨么固然可恨,但大多数贼众还是情有可原的,微臣奏请陛下,当以安抚为主,下旨招安,以免荆湖两路再遭兵祸呀!” 由户部侍郎开了头,随后,秦桧的一班亲信轮番出马,纷纷要求以安抚为主。大殿里顿时又是吵成一片,御座上的赵构看着眼前的局面,也是举棋不定。他心里还是偏向征剿的,那帮草寇竟敢沐猴而冠,挑战皇权,婶可忍叔不可忍!但是,他也知道,大军一动的后果,国库拮据的事实,是他眼前一道不可逾越的坎。 当值御史的及时出面干涉,大殿里又慢慢恢复了肃静。刘朗一直在沉思不语,旁边官员看他的样子,很是好奇,连忙轻声询问。被询问声惊醒过来的刘朗,不由出声道:“在想水寇的事” 刘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显得特别突出,瞬时引来四周惊疑的目光。赵构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正在犹豫不定的他,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忙问道:“刘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刘朗出声之后就知道自己失态了,对刚才的走神,暗悔不已。此时,听到赵构的问询,脑子急忙构思一下,出班启奏:“微臣刚才失态了,请陛下恕罪!陛下,微臣刚才听诸位大人的争论,不禁思索了片刻,微臣奏请陛下采取剿抚并用之策。” “如何剿抚并用?爱卿细细说来。”赵构听刘朗说了不一样的策略,如是问道。 “陛下,诸位大人,不知道注意到了没有?荆湖南北两路的急递中告知,寇首杨么立了前任寇首钟相之子为伪太子,这个问题值得深思,这说明了水寇不是铁板一块,内部并不团结。杨么之所以推出钟相之子,就是为了拉拢人心,但他们之间有矛盾是必然的。从这一点考虑,若是策略得当,就能很好地分化水寇,从内部瓦解水寇。” 刘朗说到这里,一些有识之士都不停地点头,赵构也面露微笑。刘朗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陛下,我大宋军队多是北人,不习水战,荆湖虽有水师,但都是以车船为主,船只较小,对于水战训练也不足,而洞庭湖水寇据湖有年,对水网的熟识,是朝廷军队无法比拟的,若是冒然进剿,恐怕费时较长了。微臣以为,朝廷可以通过安抚的手段,拉拢一部分人,以贼制贼,当有奇效。当然,对于贼寇首领杨么,以及死不改悔的水寇,朝廷决不能手软,必须坚决剿灭,以震慑宵小!这就是微臣提出剿抚并用之策的出发点,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参考!” “善策呀!”张浚一直对刘朗很是欣赏,仔细听完他的讲述,立即支持道。 赵构也非常认同这项策略,微笑地点点头,又对秦桧问道:“秦爱卿有何见解?” 秦桧对是剿是抚的事情,也很是矛盾,此时听了刘朗的策略,点头说道:“微臣也赞同刘侍制的策略,微臣举荐荆南、潭鼎岳置制使王燮,主持剿抚事宜,就近用兵,也可以节省钱粮。” 赵构听了秦桧的举荐,转头对张浚问道:“张爱卿怎么看?” 张浚犹豫了一下,说道:“禀陛下,王置制使是个适当的人选,只是王大人性格偏激进,就怕在抚上面处置不当。” 赵构沉吟片刻,把各种因素考虑了一下,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就下旨道:“命王燮统领禁军御前、神武军,并节制荆潭制置司水军统制吴全部,主持洞庭湖水寇剿抚事宜。” 下旨的同时,赵构更是特别交代,把刘朗所献的策略,转给王燮,命他仔细衡量,妥善处置。 第八十九章 火药的威力 洞庭湖水寇寇首杨么,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立称王,公然挑衅朝廷威信。以高宗为首的南宋君臣,自然是怒发冲冠,气愤难平。这天朝议的结果,依旧和原来历史上一样,任命了王燮总管剿匪事宜。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员眼里,洞庭湖杨么之流,不过乌合之众,等朝廷天军一到,还不是作鸟兽散?因此赵构任命了王燮主持剿匪,散朝之后,那些官员们立即都面现自信之态,三三二二闲谈着,走出大殿回各自值房。刘朗的心里,却是暗叹一声,他知道原来历史上,也正是这位王燮大人,把几万大军都送进洞庭湖,喂了鱼鳖,连自己都差点丧命于此。 “刘侍制,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到老夫值房坐坐如何?”走在一旁,也准备回值房的西府相公张浚,一直在不时打量着刘朗,见他与众不同的面露犹疑之色,略一沉吟,走过去说道。 “啊,张相,下官见过张相,谨遵张相吩咐!”正在沉思的刘朗被张浚的喊声,惊醒过来,急忙见礼答应。 刘朗跟随张浚身后,来到了枢密院张浚的值房,张浚招呼他坐定,随即下人送上茶水。 约略浅饮几口茶后,张浚说道:“永明,自圣上任命王燮主持洞庭湖水寇的剿抚事宜后,老夫见你一直面现犹疑之态,有何不妥之处,可否明言?” “张相,说实在的,下官对王大人能否取得剿抚胜利,有些怀疑。正如张相所说,王大人性格偏激进,不善变通,让王大人主持此事,恐怕他的策略重在剿上,而会轻视抚的一面。洞庭湖水寇虽然内部不稳,但若是朝廷大军无差别的征剿,必然逼使他们一致对外。” 刘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又说道:“洞庭湖水网复杂,水贼们久据此湖,熟识水道,再者沿湖民众也因长期受水寇蛊惑,民心向贼。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朝廷一边,王大人又不善水战,荆湖水师车船楼船偏小,人数也不足。若是再不善用以贼制贼的策略,下官担心结局难料呀!” “永明一心为国,老夫深感敬佩!老夫会紧密关注事态发展,督促王大人运用永明之策。”张浚听完刘朗的讲述,也是暗叹一声,但还是宽慰他道。 “张相过奖了,下官能有今日,还得感谢张相举荐之恩!”刘朗急忙起身施礼道。 “这都是圣上慧眼识才,老夫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永明的才干也没有辱没圣上的隆恩,屡进善策!老夫为朝廷又得一良臣,而倍感欣慰,还望永明继续用心为朝廷效力!”张浚一拂胡须,微笑地说。 “多谢张相夸奖,下官一定谨记张相教诲!”刘朗躬身说道。 刘朗从张浚值房出来,心思也就放下了。洞庭湖水寇无论能否剿灭,他纵然有心也是使不上力的,干好自己手头上的活,才是主要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四月下旬。这天,刘朗正在临安水师检阅水兵的训练,下面值勤的军士,上前禀报,说火器坊管事周工求见。他心中一动,急忙吩咐把人带到水师衙门候见。 刘朗对张宾等人交代几句,就转身回了水师衙门。见周工正在门口等候,连忙招呼他随自己来到了后堂。 “周管事,你来见本官所为何事?”刘朗招呼周工坐下,喝口茶水后,问道。 “禀大人,老奴按照大人的布置,已经试制成功了一批地‘雷,经过试验,完成符合了大人的要求。现在火器坊已经批量生产了一些,等候大人处置。火器坊也对轰天雷等老式武器,进行了改进,威力明显提高了。另外,老奴等运用新式火药,采用大人的方法,对山石进行了爆破实验,也取得了成功。”周工兴奋地向刘朗汇报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业绩。 “好好,周管事,你们干得好!本官明天即上奏圣上,请求朝廷派人鉴定,一旦鉴定合用,朝廷一定会嘉奖你们的!周管事,你回去之后,选择好一处合适实验场地,安排新火器的试验,便于朝廷官员验证。”刘朗听说火器取得了初步成果,也非常高兴地吩咐道。 “周管事,火枪和火炮的研制进展如何?”刘朗又问道。 “禀大人,主要是铁的材质不合格,初步试制出的几根管子,按照大人的指示,放火药试验后就炸膛了。”周工有些失望地说道。 “材质问题,本官也知道,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方法解决,朝廷恐怕也不会在这方面加大投入。这事先放放,本官会想办法的。火绳枪以及更高要求的燧发枪,以研制并掌握制造工艺为主,今后一旦解决了材质问题,就能立马开工制造。当然,若能寻到合用的材料,也可以先试制几杆出来。目前当务之急,以研制火炮为主,可以采用青铜铸管。”刘朗沉吟片刻,对周工说道。 “老奴遵命!”周工躬身答道。 “本官再次强调一下,火枪火炮的研制,必须保持绝对机密,就是本监内官员询问,也不可轻易泄露。本官交给你的那些图纸,记住后就立即毁掉!”刘朗严肃地对周工说道。 “大人放心,老奴一定谨记在心!”周工也庄重地答道。 “好,本官信得过你!好好干,本官绝不会亏待你的!”刘朗拍拍周工的肩膀,欣慰地说道。 “多谢大人信任!”周工对刘朗的信任,非常感动,深施一礼道。 第二天早朝,刘朗就上折子详述了火器坊的成果,并奏请赵构派人验证。最近朝廷局势还算平静,赵构看到火器坊这么快就出成果了,也来了兴致,决定亲临现场一观新火器的效果。 南宋大当家的赵构要亲自验证火器,刘朗自然是面露感激涕零之状。朝会后,他立即赶到军器监,亲自指挥人马,赶去布置试验场,宗旨是做到万无一失。 午后,高宗赵构带领东西两府的相公,摆驾出城,在刘朗亲自前导下,来到一座山坡上。山坡下的一道山谷,正是预定的试验场地。山谷离山坡有些远,这当然是顾忌到赵构的安全,不过视线不错,完全可以看清试验过程。 刘朗请赵构一行就位后,就恭请圣上下旨开始试验。得到赵构的首肯后,他立即拿起准备好的信号旗,站在山坡前端发出信号。 片刻后,只见一群山羊从谷口被赶了过来,山羊刚刚走进谷口,赶羊的军士就迅速撤离了。刘朗见山羊走进山谷一段距离了,就又挥动了信号旗。不久,就见山羊进来的谷口两侧,各有一道烟尘冲天而起,随即两声巨响如炸雷般响起,大地也震颤了一下。这震耳欲聋的巨响,把包括赵构在内的坡上的众人,都惊呆了,随后又一起赶到坡前查看,谷口已经被刚才两侧炸落的山石,彻底封死了。 轰天巨响也惊狂了那群山羊,它们顿时似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过来好一会儿,才在几头养的带领下,顺着山谷向前狂奔。这时,刘朗又挥起了信号旗。山羊堪堪跑到山谷中段时,地底下,又接二连三响起连环爆炸声,山羊被炸得血肉模糊,有些甚至被气流甩得老高。 山谷里的火器试验,彻底震撼了,山坡上观看的赵构君臣,众人望着山谷里的惨状,神情久久无法恢复。直到刘朗上前请安,赵构等才恢复平静。他还是面露不可思议的神色,问刘朗道:“刘爱卿,这就火器坊研制出的新式火器?” “禀陛下,正是,炸毁谷口山石的是爆破筒,谷中地底下爆炸的是地’雷,这都是用火器坊新式火药,研制出来的。火器坊还改良了轰天雷等老式火器,使其威力也得到了很大提高。”刘朗躬身向赵构汇报道。 “刘侍制,本官看那爆破筒威力如此之大,是否能炸开城墙?”随行兵部尚书不禁问道。 “禀大人,只要掌握好适当的方法,完全可以炸开城墙,特别是城门。当然,炸城墙时,火药用量肯定要加大。”刘朗施礼道。 “这都是国之利器呀!好好,刘爱卿又为国立一大功!”赵构高兴地说道。 “启禀陛下,微臣不敢居功,这都是火器坊周管事以及全体工匠们的功劳,新式火药和火器,都是周管事研制出来的。”刘朗把随侍在侧的周工,招到身边,向赵构禀报说。 “大人”周工听到刘朗把功劳都让给了自己,不由惊叫,在刘朗的瞪眼下,才激动地垂首立于一旁。 “哈哈刘爱卿能不居功自傲,朕深感欣慰!但爱卿的功劳,朕不会抹杀的,周管事以及火器坊工匠的功劳,朕也会重重奖赏!” 赵构说完又看了周工一眼,说道:“朕记得,这位周管事是刘爱卿举荐的吧?” “禀陛下,周工当初触犯朝廷律法,本应严惩,得陛下仁德宽恕,改判奴籍,发落到了军器监。微臣见其对火器有独到技艺,就命其代理火器坊管事,为朝廷研制火器,戴罪立功。如此,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微臣斗胆奏请陛下,赦免他的奴籍,还其庶民身份。”刘朗为周工求情道。 “有过必惩,有功必赏,好,朕准了爱卿所奏,赦免周工奴籍,并正式任命他为火器坊管事,继续在火器坊为朝廷效力吧。”赵构今天心情好,对他来说,赦免一个奴籍自然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看在刘朗的面子上,也就应允了。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刘朗赶紧拜倒,并招呼激动得失态的周工谢恩。 周工得到刘朗提醒,急忙拜伏在地,叩首喊道:“草民叩谢圣上隆恩!圣上万岁!” “都起来吧,周工,你这次立下功劳,朕甚慰,望你再接再厉,为朝廷研制出更好的火器。”赵构招呼刘朗和周工起身,又对周工吩咐道。 “草民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周工急忙躬身答道。 赵构又对军器监和火器坊众人,勉励一番,就带着各位大臣,在刘朗等人恭送下,回城了。 第九十章 致远船行 前所未有的火器试验结束了,赵构君臣带着震撼和满意返回了城里,留下一地狼藉,待军器监自己善后。当然,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无须刘朗亲自处理。他带着周工赶回了火器坊,检阅一遍,提出了一些要求,并再三重申了安全第一,随即来到管事值房。 “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一进值房,周工就跪倒在刘朗面前,感恩戴德地说道。 “周管事,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都是自己人,报恩的话就不要说了。”刘朗急忙扶起周工道。 “大人,研制新式火药和火器的功劳,本就是大人的,小的们只是按照大人的部署做的。”周工对刘朗把功劳都让给了他,激动地说道。都是听说当官的,抢下属的功劳,哪有让功劳给下属的,这也难怪他感动得失态。 “不要说了,本官说是你研制的就是你研制的,这些功劳对本官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对你却可以改变命运。本官已经说了,咱们是自己人,当然不能亏待了你。”刘朗温和地说道。 “大人” 周工感动得又要跪拜,刘朗连忙拦住他,拍拍他的肩,说道:“周管事,这事就不用提了,报恩的话,以后也不许再提。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将**,进行颗粒化处理,方便运输和储存。再就是,立即开展雷‘汞的研制,解决地’雷的触发问题,以更加利于实战。” “小的遵命!”周工躬身答道。 刘朗交代好火器坊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就准备打道回府了。临走之前,他又看望了一下,守卫火器坊的水师兵勇。既然何元庆有交代,火器坊建立之后,他就直接派水师兵勇接管了守卫工作。他来到警卫临时营寨,亲切地慰问一番,同时吩咐临时带队的老兵,站好岗之余也要勤加训练。 一番折腾,刘朗回到刘府时,又到了晚饭时候了。他丢下马匹,就往后院而去。这些日子,只要一有时间,他就尽量和家里人一起吃饭,享受阖家团聚的气氛。老夫人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回泉州了,今后是否能来,也未可知了。尽管他与老夫人,并不是事实上的祖孙,但老夫人对他的关爱,令他感到了浓浓的亲情,他不禁也从心理上认可了这个祖母。 后堂正厅里一张圆桌边,围坐着家里几个女人,老夫人自是高居上座,两位侍妾相陪在侧,连雪儿也在下首陪坐着。自从一次用饭时,雪儿被刘朗叫来坐到了一起,此后,在老夫人的默许下,她也就一直和家里几个女人陪老夫人共餐。 刘府后院虽然先后进来了两位如夫人,但雪儿一直是事实上的内当家,把刘府内务处置得井井有条。她年纪虽然不大,但精明强悍的处事作风,赢得了阖府的认可,连老夫人也不时赞赏有加,也默认了她在刘府的地位。 刘朗进入后堂时,朱淑真、东方玉和雪儿连忙迎上前去见礼。他和三位美女招呼一声,又走到桌边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慈祥地看着这些孙儿辈,笑着招呼一家一起坐下用餐。 明天又将是刘朗的休息日,他想正好陪陪老夫人,于是就在席间,问老夫人想去哪看看。其实,老夫人的活动轨迹实在简单,她来临安也有两个多月了,除了偶尔出门到西湖转转,就基本都守在家里,寻几个妇人唠嗑,再就是去寺庙进香拜佛。她见爱孙如此孝顺,更是高兴,就随口说到灵隐寺或者西湖逛逛。 这时,雪儿忽然说道:“公子,今日秦贵秦公子递帖子过来,说事情已经办妥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个时间见面谈谈。” “事情?哦,那应该是经营海上贸易的批文解决了,雪儿,等下让人传个帖子到他府上,就约在明天晚上君悦酒楼见吧,正好谈谈咱们致远船行的事宜。”刘朗听到雪儿的传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说道。 “朗儿,你有事还是办你的事情要紧,祖母在家里挺好,不用陪的。”老夫人听见有人找孙儿,连忙说道。 “不妨事,船行的事都是事先说好了的,明晚再具体沟通一下,讨论讨论选址挂牌即可。祖母难得来临安一趟,孙儿还没好好陪过您呢,明天咱们全家一起出去逛逛。”刘朗对老夫人说道。 “朗儿一直忙于公务,闲暇时间少,没时间陪祖母也正常,真儿玉儿还有雪儿,都是好孩子,时常陪着祖母呢,你不用挂心。”老夫人一边给爱孙夹菜,一边笑着说道。 “公子,听说秦贵秦公子的风评不太好,咱们府上的船行干嘛要拉他参与?白白浪费了不少钱财。”雪儿一直对自家公子和秦贵那种人交往,不高兴,此时,又忍不住说道。 “秦贵风评是不佳,但也是大有用处的,做生意开船行,要处理方方面面的事情,有些事情可能要通过非正常途径才行,秦贵这类人正好可以处理此类事务。比方说,此次批文的申办,若是按正常途径,还不知何时才能拿下来,而我又不想亲自去打点。再说,秦贵的背后还靠着秦相府,与秦贵交好,也就意味着与秦相府有了一份情面。虽说咱们不会依靠秦相府,但有这份情面在,公私两方面都会好相与一些。总之,这些钱花得还是值得的,呵呵”刘朗笑着解释道。 “朗儿说得不错,咱们泉州刘家世代经商,各种势力都要打交道,哪一面没有走通,都要吃大苦头。有些暗地里的事情,就得要通过暗地里的方法才管用。”老夫人也感慨地说道。 “老夫人,公子,奴婢妄言了。”雪儿也是精明人,听到这里,连忙起身道歉。 “一家人嘛,就该有话就说,不用拘礼,坐下吃饭吧。”刘朗忙招呼雪儿坐下,老夫人也是笑着点点头。 “朗儿,咱们府上致远船行,打算什么时候挂牌营运?”老夫人停了片刻,对刘朗问道。 “祖母,现在批文已经办下来了,接下来就会选址挂牌,租赁库房,采办货物等等。孙儿师侄杨勇来信说,他手头上已经购买了不少船只,孙儿打算调两条或三条过来,择机下海经营。”刘朗答道。 “船只已经有啦?泉州老家有大小二十条海船,祖母正考虑,若是你这边需要,就让他们调几条过来。” “不用了,孙儿年初就已经安排杨勇去了南方沿海,购买船只和督造海船,现在他已经买到了不少船。而且他收购了两处船厂,正在打造新船。祖母,您可以告诉二叔,以后家里船舶若是需要修理,或添置新船,可以到自家船厂去。” “啊,朗儿,你的摊子已经铺得那么大啦?你做海上生意,是早有谋划了?” “不敢相瞒祖母,孙儿未进入官场之前,就已经谋划海上贸易了。孙儿自小就受爹爹教诲,知道海贸是咱家传统,孙儿当然不能忘本,也就想从咱家老本行起家。” “你想做海贸,购买船只就是了,干嘛要收购船厂自己造船?” “祖母,孙儿设计了一种新式海船,别的船厂不能打造,孙儿又不想把技艺外传,就只好收购船厂自己打造了。而且,祖母,朝廷以后必然会大兴海务,船厂的生意也会大增的。” “新式海船?那是什么样子?” “祖母,泉州附近就有一处孙儿的船厂,等这次回老家祭祖时,孙儿带祖母去看看。” “好,朗儿,你毕竟起步晚,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祖母说,族里会尽力支持你的。” “祖母,说实在的,孙儿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致远船行即将挂牌了,但跑海的领航人还没着落。” “这类人才确实难寻呀,大海商们都非常拉拢领海人,小海商基本是亲自下海,咱们家也只有你三叔四叔能独当一面,你几个弟弟虽然也在海里打滚了几年,但年纪还小,实在不堪大用。朗儿,你如今是怎么考虑的?” “祖母,这也是孙儿最伤脑筋的事,若不是没有合适的人,不然,孙儿一气弄个十条八条船,也不在话下。孙儿考虑了一下,致远船行就在杭州湾附近开起来,初期就只弄两三条船试运营,若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先挂靠在徐家船行旗下。” “也好,徐家也不是外人了,这次你大婚,你几个弟弟会来,到时看看,若有合用的,就留下锻炼锻炼,等能够独当一面了再用吧。” “好的,祖母,孙儿也是这么考虑的,现在孙儿的摊子搞得太大了,也只有请弟弟们出把力了。” “你是刘家长孙,他们听你调用也应当的,无须客气。” 第九十一章 岁月静好 临安刘府一大早,又恢复了喧闹,下人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二管家张德彪亲自在府里巡视,及时纠正出错的下人们。秦管家虽然被调回了城里,但他在主管府里营生,现在刘府可说是家大业大了,自从商管部成立以来,掌柜们主观能动性发挥出来了,随之,刘府的产业摊子也扩大了不少,作为监管的秦管家,自然就忙得团团转啦。府里的琐事,他都交给了副手张德彪,除非是府里的大事。例如,刘朗的大婚准备工作,就是秦管家亲自抓的。 今天早上的刘府更是特别的热闹,两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外,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往马车里搬一些用品。不一会儿,刘府老夫人和两位如夫人,分别在使女的搀扶下,出门上了马车。刘朗和雪儿也随后跟了出来,雪儿上了两位如夫人的车子,陪同照顾着。刘朗自行走到随从牵出的追风马旁,轻抚抚马脖子,然后翻身上马。 昨晚一家人商量好了,乘着刘朗今天休假,来个京城一日游。下个月,府里事情又很多了,而且刘朗大婚后,老夫人也要回泉州老家去了。刘朗良心发现,主动提出了陪老夫人和家里人,一起好好玩一天。 刘朗看大家都稳妥了,立即吩咐启程,他催马走在前面领路,随从护卫着马车依次跟随,向老夫人指定的第一站~~~灵隐寺赶去。 灵隐寺始建于东晋咸和元年,江南著名古刹之一,为临安最早的名刹。灵隐寺地处西湖以西,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两峰挟峙,林木耸秀,深山古寺,云烟万状。故,后世有人称之为“云林禅寺”。 灵隐寺开山祖师为西印度僧人慧理和尚。他在东晋咸和初,由中原云游入浙,至武林(即今临安),见有一峰而叹曰:“此乃中天竺国灵鹫山一小岭,不知何代飞来?佛在世日,多为仙灵所隐。”遂于峰前建寺,名曰灵隐。 名刹自有其得名的根由,灵隐自创建以来,高僧云集,文人荟萃,儒释交融,谈禅论道,一吟一咏早己蔚然成为文化大观。 如今的灵隐寺,香火盛极一时,香客们塞满了寺前的山道。老夫人来临安后,也曾慕名前来拜谒过几次了,更大把的添了不知多少香油钱,反正,知客僧每次看到老夫人来了,都是老远就笑脸恭迎。 正如今天一样,在刘朗扶着老夫人,刚刚走到寺门前广场时,知客僧就快步走出大殿,迎上前来,双手合拾,喊声“阿弥陀佛”,向老夫人见礼。 作为名刹的知客僧,当然是玲珑心窍的人物,对临安城里的达人显贵,自是耳熟能详。他一看到扶着老夫人手臂的刘朗气势不凡,脑筋一转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急忙合拾见礼,“这位施主,莫非是刘侍制大人,小僧失礼了。” “正是本官,大师不用客气,本官今日是来陪祖母和家眷进香,和普通香客没什么两样,大师请自便。”刘朗还了一礼,温和地笑道。 “老夫人,侍制大人,请,小僧为诸位前导。”知客僧合拾一礼,引导众人向大雄宝殿走去。 大雄宝殿供奉的是弥勒佛,宝像庄严的笑佛慈眉善目下,令进殿的人都肃然起敬,刘朗也不禁入乡随俗,陪同家人大礼参拜。然后,当然是添置香油了。在知客僧笑容满面的注视下,刘朗代家人捐赠了一大笔香油钱。 在强大的金钱刺激下,知客僧的笑容更是灿烂了。他亲自陪同刘朗一行,参观寺内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 老夫人和朱淑真、东方玉几人,因为身子乏了,都是中途,在雪儿陪护下,先行去客堂休息了。刘朗却饶有兴致的,参观了各处景点。知客僧也被他打发走了,他只带了一个小厮,安步当车,四处闲逛。他前一世也来过这灵隐寺,那修改版的仿古建筑,哪比得上这原汁原味。 来到这云林深处,名山古刹,一股浓浓的禅意,顿时让刘朗心境舒畅。他站在古殿阶前,望着斑驳的殿影,想起了前一世那段禅心的文字,不由吟道: 那一世,你为古刹,我为青灯;那一世,你为落花,我为绣女;那一世,你为清石,我为月牙;那一世,你为强人,我为骏马。佛说五蕴皆空,可这红尘却总被诸多缘分填满。佛入红尘,红尘便是道场。 “‘佛入红尘,红尘便是道场’,说得太好了!侍制大人,精通佛理呀!”忽然一个女声从侧面响起。 “啊,易安居士,真是太巧啦,在这遇到你!你怎么有空也来灵隐寺了?”刘朗转头一看,见是李清照带着一个使女站在一旁,急忙上前见礼。 “清照闲来无事,出来转转,看这边风景独特,就过来了,不想这么巧,遇见了大人。大人怎么也有空上这来了?”李清照还礼道。 “刚好今天休假,就陪祖母她们出来逛逛,她们耐不住乏,已经去了客堂休息,我顺便四处看看。哦,居士,咱们什么交情了,你称呼大人就太见外啦,以后还是喊我永明吧。”刘朗邀请李清照同行,边走边笑着说道。 “那,永明公子,清照就恭敬不如从命罗。”李清照听完刘朗的话,不禁嫣然一笑。 李清照本就是风华绝代的女子,或许是诗书养人,也或许是有独到的保养秘诀,她的容貌看上去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犹如三十许人。再加上,近段时间不停修炼,刘朗传授的,出自太乙玄功的练气健身妙法,容貌更显得年轻啦。 她这嫣然一笑,顿时有若昙花怒放,刘朗看得一愣,不由说道:“居士真是风华绝代呀!” “永明公子真会说笑,清照都成老妇人了。”哪有女人不喜欢听赞美之词的,连奇女子李清照也不例外,她听了刘朗的赞美,虽然嘴里如此说,但从她光彩照人的眼里,就明白她心里也是暗暗欢喜。 “小可是实话实说,每见居士一次,都感觉居士更加年轻了。”刘朗转头看着李清照,朗声说道。 “这都是永明公子相助之功呀,自从修炼了你传授的功法,清照自己也感觉身体好多啦,真得好好谢谢你!”李清照说完,向刘朗福身一礼。 “居士,这是干啥,咱们什么交情了,还需要说这些?其实,这也是你天赋异禀,功法恰好适合你,才有这般效果。若是一般人修炼,最多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刘朗急忙拦住李清照行礼,说道。 刘朗和李清照,在楼阁殿宇之间小道上,相伴而行,边指点四周景物,边谈论诗词典故,不觉也来到了客堂。 客堂门口等候的下人,立即迎上来见礼。刘朗邀请李清照一道进入客堂,与众人相见。大家见李清照也来了,都是非常高兴,纷纷见礼,邀她同坐。李清照是刘府常客了,和老夫人也很熟悉,也就不矫情了,愉快地与众人处到了一块。 午饭就在灵隐寺用了素斋,饭后一行人又转道,向西湖其他景点走去。 西湖周边号称百步一景,名山胜水,文人荟萃,也使得各处景点,沉淀了浓厚的文化底蕴。 刘朗一行人,从白堤到苏堤,从雷峰到断桥,一路走来,指指点点,欢声笑语,不绝于途。 不觉又来到了,当时初见李清照和朱淑真的石亭,刘朗看见一群女人,都已现疲态了,就对老夫人说道:“祖母,大家都有些疲倦了,就在这里歇歇如何?” “好,祖母也感到累了,咱们歇歇,就回了吧。”老夫人说完,就让使女扶着,带头进了亭子。 这座石亭,在西湖一带,很是普通,但对有些人,特别是朱淑真,则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这里正是她与刘朗,初次见面的地方,想不到那次见面,就迷恋上了那个冤家。她不禁看看石亭四周,又转头看着刘朗,娇声道:“相公,还记得这座石亭吗?当时你和雪儿妹妹,就坐在那里画画呢。” 这时,李清照也接口道:“当时,我们只知道永明公子才气不凡,想不到,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永明公子已经是名满天下,朝廷重臣了。” 刘朗见说,不由打趣道:“我没有那么多感慨,我只知道,在这里得到了一位挚友和一位夫人。” 一群女人闻言,都娇笑起来。朱淑真微红着脸,知足地望着刘朗,东方玉则向雪儿打听,当时的情形。 众人的笑闹声中,日渐偏西了,一道残阳铺在了湖面。微风起处,金光点点,似无数个跳跃在湖面的小精灵。 李清照站在亭侧,望着远处的湖面,不由赞叹:“多好的景致呀!” 四周也仿佛陶醉在这迷人的傍晚,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垂柳在摇曳着,娇柔的身姿。 刘朗也走到了李清照的身侧,打量了一下四周景物,欣然道:“岁月静好!” 第九十二章 花雨归来 欢乐时光总觉得特别短,夕阳的余晖也渐渐稀薄了。刘朗辞别李清照主仆,护送着家人,回到了刘府。他因为已约好了秦贵会面,待家人都回了后院,方带了个小厮,骑马赶往君悦酒楼。 君悦酒楼是自家产业,刘朗把马缰丢给迎上来的店伙计,就径自往里走。到了大堂,问了下掌柜,得知秦贵那货已经来了,正在三楼贵宾间等候,也就连忙赶了上去。 “小弟来迟,劳秦兄久侯了,恕罪恕罪!”刘朗一进房门,看见秦贵那货正就着几个小菜,在那喝酒,连忙说道。 “刘兄弟来了?快请坐,秦某也才来不久,谈不上久侯。”秦贵看见刘朗进来,立即笑容满面的迎上前去。 秦贵这笑容确实是实踏实的,以刘朗如今的身份地位,没有必要巴结他,甚至白送了刘府产业一成干股给他。他自认为刘朗重情义、够朋友,他也知道自家事,自己就一混子,除了身后的秦相府,也没什么能帮上刘朗的,因此也不遗余力的,在秦桧那里为刘朗说了不少好话。 “秦兄也请坐下说话。”刘朗也招呼秦贵一起坐下,同时吩咐一旁伺候的店伙,把酒菜端上来。 酒菜上来之后,刘朗挥手示意店伙退下,然后与秦贵边吃边聊。 “秦兄,这次约刘某会面,莫不是咱们海贸的批文,已经办妥啦?”刘朗陪着秦贵喝了一杯酒,问道。 “正是这件事,刘兄弟你看。”秦贵从身侧拿出一叠纸,递给了刘朗。 刘朗接过一看,正是出海通商的官府批文,不禁大喜道:“太好了,这玩意,现在控制得很紧,秦兄费了不少力吧?” “也没费多大劲,市舶司那里,正好有我叔的人。”秦贵也很是高兴地说道。 “好好,秦兄对咱们船行有什么建议?”刘朗收好批文,对秦贵问道。 “嘿嘿,刘兄弟,咱是什么料,你也知道,我哪有什么建议?你看着办,兄弟一切都赞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就是。”秦贵知道自家的能力,也不敢逞强,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 “既然秦兄这么客气,刘某也不矫情了。海贸这一块,利润很大,但风险也高,咱们是初次涉入,跑海的人才紧缺。我泉州刘家倒是有这样的人,但那边生意也要照顾,很难顾及到我这里了。” 刘朗说到这里,举杯和秦贵碰了一杯,又接着说道:“小弟是这样想的,咱们致远船行初期规模弄小一点,整两三条船的货,没找到合适领海人的话,就先挂靠在我岳家徐家船行旗下,咱们再寻个合适人选,培养自己的领海人。秦兄,你看如何?” “刘兄弟考虑得周到,秦某没话说。刘兄弟,咱们致远船行的船,可有眉目了?要不要兄弟想想办法?”秦贵也知道事实如此,自己也没什么办法,忽然又想到了船舶的事,急忙问道。 “这个事,秦兄放心,小弟早有谋划,已经派师侄买好了船只。如今批文拿到了,小弟马上就会传讯过去,让他把船开过来。”刘朗兴致勃勃地说道。 “刘兄弟思虑周全,秦某只好厚着脸皮沾光啦!”秦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咱们什么交情?秦兄说这些,不是太见外了?再说,咱们致远船行的成立,秦兄也是出大力了。秦兄,小弟已经派管家去租库房了,到时,你还是派一个管事来,一起处理采购和日常管理。” “这就不用了吧?刘兄弟派人管起来,不就行啦?” “咱们也不说外话,还是老规矩吧,你派个人协助管理,若是身边没有得力的,只要够稳重就好。” 刘朗和秦贵二人,边吃边讨论,把致远船行各种细节逐一完善。因为还要回去布置任务,也就没有多喝酒,事情商量好了,就散席了。 刘朗赶回府里时,下人禀报,说是前去请萧恩的花雨回来了,正在客房休息。他连忙匆匆赶了过去。 “花兄弟,回来啦?辛苦了!”刘朗快步走进客房小厅,看见花雨正陪着三位男女说话,笑着对花雨说。 “大人回来啦?属下参见大人!”花雨看见刘朗进来了,立即恭迎上前,大礼参拜。 “花兄弟不用多礼,快快起来!花兄弟为我引见一下三位英雄!”刘朗亲自扶起花雨,并请他引见一下屋里三位来宾。 屋里原本一起坐着聊天的三人,在刘朗进来时,就已经起身站在一旁。此时,听刘朗说完,哪还需花雨介绍,都一起上前叩拜,自我介绍道:“草民萧恩(萧桂英、阮良)拜见大人!” “老英雄何须如此大礼?莫要折杀小可,快快起来说话!这位阮兄弟也请快起来!花兄弟,帮我扶这位女英雄起身!”刘朗见三位已经自报家门,连忙上去一一扶起。 “多谢大人!”三人起身后,又抱拳施礼道。他们三人来的路上,一直听花雨说,刘朗是如何的礼贤下士,如今亲眼所见,还是非常感动。 刘朗不知他们的想法,看到他们兴致很高,也很是高兴,连忙招呼几人坐下。他自己也在主位就坐,又转头对萧恩说道:“小可对老英雄的事迹,钦佩不已,对老英雄隐姓埋名的无奈,常与众位兄弟谈起,都是感慨万千。如今,请得老英雄的出山,小可万分荣幸!本来,理应小可亲自前往拜见,只是身不由己,只好请得令婿辛苦一趟,还望老英雄莫怪失礼!” “大人,太客气了,老夫等山野之人,蒙大人不弃,已是万分感激,何敢劳动亲自前去?”萧恩急忙躬身说道。 “老英雄,不用多礼!老英雄,这是令爱,小可已知了,这位阮兄弟,莫非也是您子侄辈?”刘朗欠身一礼,又指着阮良问道。 “他是老朽侄子,大哥阮小二之子,这次刚巧去探望老朽,得知了大人的仁德,也甘愿来为大人牵马执鞭!”萧恩介绍道。 “啊,原来是阮老英雄后人,小可多有怠慢,还望阮兄弟莫怪!”刘朗一听,起身抱拳施礼道。 “大人言重了!草民不敢当!”阮良急忙还礼道。 等阮良说完,刘朗环顾了一下三人,重新抱拳一礼,正式邀请道:“萧老英雄自不必说了,阮兄是当世豪杰,花夫人也是巾帼英雄,客气话也不多说了,小可郑重邀请三位相助,一起建立一番事业!” 萧恩三人相顾一眼,一起翻身拜倒,齐声说道:“属下萧恩(阮良、萧桂英)拜见主公,甘愿为主公效死,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好好!三位英雄快快请起,自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刘朗上前亲自扶起三人,大喜道。 三人都起来后,刘朗又问花雨,是否已招待几人用餐了。得知管家已经亲自作陪,用好了酒饭,他忙连说失礼,约好明天为诸人接风,然后,请四人一起到书房说话。 几人到书房坐定后,刘朗首先把自己的战略规划以及目前布局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萧叔,刚才我简单地说了下,咱们目前的局面,以及远景规划,具体的就请花兄弟代我细说下。这次小可拜托花兄弟,请您老出山,主要就是应对临安水师的组建。关于临安水师的现状,等下我再详细讲述一遍,萧叔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 刘朗说完,又详细的介绍了一下,临安水师目前状况。众人得知梁山后人,张宾、张云和石俊三人也投来了,都是非常高兴,都贺喜刘朗又得良将。 听完刘朗的介绍,几人也知道责任重大。萧恩沉吟片刻,说道:“主公,属下愿听所命,协助主公训练水师兵勇!只是,属下只愿听命主公,不愿接受朝廷的官职。” “萧叔,小可理解您的心情,委屈您老了!这样吧,小可委任您为水师总督导,总揽训练事宜。任命阮良兄弟代理营指挥,分管一部的训练。萧叔,阮兄弟,你们看如何?”刘朗知道萧恩对赵宋朝廷很是失望,就变通一下,说道。 萧恩和阮良互看一眼,对刘朗的如此重用,都暗暗感激,齐声抱拳施礼道:“属下遵命!” “好,待明天,我再送你们去上任。萧叔,张宾几人都是您的子侄辈,无须客气,您尽可严加督导,加紧训练,以使临安水师尽快成军。”刘朗点点头说道。 “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不负主公期望!”萧恩急忙表决心道。 “主公,属下也甘愿为您效力,还请有所任命。”萧桂英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此时见其他人都有了职事,急忙说道。 “花夫人巾帼英雄,小可当然也要借重了。花兄弟正在庄园训练特种兵,等下可以让他给你细说下。花夫人家传水上功夫自是了得,正好可以训练这批人水上技能。小可就任命你为新护卫副统领,与你夫君一道,暂时协助杨雄统领,练好特种兵,如何?”刘朗笑着说道。 萧桂英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微红着脸答道:“属下遵命!” 刘朗沉吟片刻,又说道:“花兄弟、花夫人,你们夫妻二人先尽快把必要技能传授给特种兵,不久后,会有一个特殊任务让你们去做,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 花雨夫妻二人听说又有新的任务,都兴奋地看着刘朗。花雨道:“属下夫妻听凭主公调遣,只是,主公可否说一下,要多长时间,属下等也好准备准备。” “时间嘛,就在临安水师成军之时,我刚说了,这次招兵多招了二千人。我当时的说法是,从中选出两千水师兵勇,其余转为杂役或船工。这批人都不错,可以坦白讲,我根本没打算放弃剩下的两千人。”刘朗微笑地对他们二人说道。 第九十三章 白衣卿相 萧恩等人的来投,刘朗非常高兴。昨晚在书房相谈了两个多时辰,很是投机,几人对兵勇的训练,交换了一些看法。 萧恩曾是梁山水军头领,带领梁山水军南征北战,经验非常丰富,对训练水师自是有一套系统的方法。刘朗结合前一世的知识,提出了很多独特的见解,让萧恩等人耳目一新,佩服不已。 昨晚睡觉前,刘朗特意关照花雨,让他今天上午带领众人在城里逛逛,中午约好了在君悦酒楼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 早朝没啥大事,听各部委例行汇报了下工作,就匆匆结束了。散朝后,刘朗依然是到军器监坐堂当值。 现在火器坊的工作进展顺利,他拟定好章程,就任由周工去发挥了。至于军器监内其他事物,因为各方利益交织,很是复杂,他也不想大动干戈,只抓紧了质量和财务问题,琐事就放权给了李少监。 当然,李少监也是一位难得的干吏,对刘朗的充分放权感激涕零,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对监内事务都处置得井井有条。 刘朗到军器监值房后,先后听了几个下属的工作汇报,分别作了几个批示。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独坐值房,品茶看书。当然,看的都是大宋最新最尖端武器的机密卷册,这些东西对以后或许有大用,此时,正好运用自己过人的记忆能力,拷贝下来。 临近中午,刘朗跟李少监交代一声,就换身衣服,赶到了君悦酒楼。 花雨萧恩等人已经早早等在了店内了,他们都是武夫,对城里繁华景象,也没多大感慨,到热闹地方转了一圈,就赶到了君悦酒楼。酒楼掌柜已经得到通知,今天家主要宴宾,而他也认识花雨,知道正是家主的客人,连忙让到后面小花厅就坐看茶。 君悦酒楼是刘朗的产业,几人也就少了拘束,花雨吩咐守店的护卫在外警戒,就萧恩等人谈起了刘朗的宏图大计。 刘朗赶到小花厅时,几人谈兴正浓,都在兴奋地勾画未来蓝图。直到看见刘朗进来,才结束谈话,上前见礼。 中午的接风宴席之丰盛,自是不必说了,刘朗吩咐下去,酒楼好酒好菜连着上,若不是几人都知道下午还有事,控制着酒量,恐怕又要被抬回去了。 饭后,兵分两路,花雨夫妻二人,带着刘朗的亲笔书信,赶往了庄园。刘朗却准备亲自陪同萧恩叔侄二人,赶往临安水师营寨。 赶往水师营寨的路程不少,要骑马过去,刘朗吩咐随从们自行回府,让出两匹马给了萧恩叔侄。当然,作为刘朗的贴身护卫,张大力肯定要随同而行的。 一行人快鞭催马急行,也花了一个半时辰,才赶到水师营寨。 “卑职恭迎大人!”得知刘朗来了,武定国和张宾三人急忙赶来迎接。 “不必多礼,诸位兄弟辛苦了!走,咱们一起到大堂说话。”刘朗下马扶起众将,说道。 众人赶到水师衙门大堂,刘朗给堂内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张宾、张云和石俊得知了萧恩叔侄身份,兴奋之情自是不可言表,武定国也为水师又得良将,高兴不已。 话说,武定国自被刘朗破格重用后,如鱼得水,才能得到了发挥,对刘朗感激之余,对水师也增强了归属感,如今,干劲十足。他虽被刘朗任命为代理虞侯,掌管军纪,实不亚于水师大管家。张宾三人都是武夫,平日里只管训练,其余琐事都推给了他。而他的公正清廉,也赢得了众人的尊敬。 刘朗待众人相互见礼后,就正式任命阮良为代理营指挥,与张宾三人各自带领一部新兵,任命萧恩为总督导,全面负责练兵事宜。 张宾三人本就是萧恩子侄辈,当然是唯命是从,热烈欢迎他的指导。 武定国是文官出身,对练兵是外行,而且他只是负责军纪和营寨日常事务的管理,对萧恩和阮良的加盟,也表示欢迎和支持。 随后,刘朗在几位属下陪同下,检阅了训练中的新兵,并集合起来训了一番话。最后,他又指挥众人齐声高唱了“精忠报国”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才带领张大力离开营寨。 刘朗离开营寨后,见天色尚早,不觉动了游兴,就信马由缰,往旁边一座小山走去。 小山旁边是一个大湖,此时正有一位年约四旬的儒生,临湖垂钓。有人钓鱼,这本没什么稀奇的事,奇怪的是,他旁边的石头上摆了一副棋局,他一心二用,边钓鱼边研究棋谱。 刘朗看到如此情形,不觉微微一笑,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了张大力,信步走了过去。 “兄台好雅兴!”刘朗走到那儒生身旁,抱拳施礼道。 那儒生抬头看了看刘朗,见他气质不凡,眼前顿时一亮,连忙起身还礼道:“兄台见笑了!小可猜想兄台当也是此道中人,相见即是有缘,莫若手谈一局如何?” 刘朗前一世就对围棋颇有功底,这一世又被师傅耳提面命过,棋艺大为见长,自是不会怯场,也就笑道:“好一个‘相见即是有缘’,兄台请!” “请!” 二人随即在方寸之地,摆起了黑白阵势,随着棋局的深入,阵势愈发交着。二人虽然都冥思苦想,但依然没有改变局势,势均力敌的场面,保持到了终了。 棋逢对手,将遇良材,二人看着棋盘上的局面,不觉抬头相视一笑。 “小弟刘朗,字永明,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如何称呼?”刘朗抱拳一礼,问道。 “原来是侍制大人,多有失礼!小可山野之人,姓水名泽乡,字善之,拜见刘大人!”那儒生听了刘朗的介绍,随即明白了他的身份,连忙起身施礼道。刘朗如今的声名,随着他的诗词,传扬天下,水泽乡也对他的才名敬佩不已,现在见到了真人,自是万分高兴。 “善之兄,这里没有什么大人,正如兄长刚才所言,相见即是有缘,兄长喊我永明即可。善之兄气质不凡,不知现在做何营生?”刘朗起身还礼道。 “既然永明兄如此说,小可就失礼了,小可现在前面庄子村学里任教习,教几个学生,聊以**。”水泽乡请刘朗一同坐下,然后说道。 “教书育人是最神圣的职业,圣人尚不忘传道授业,传继往圣绝学,教习功不可没,小弟敬佩!” “永明兄过奖了,小可哪有那么神圣,只是借以谋生而已。听说永明兄尊师是道家前辈,不知对儒学有何看法?” “善之兄误解了,小可师傅虽然道学精深,但他传授给我的是以武学为主,对道学涉及不多。小可自幼蒙先父管教,先父更聘请了大儒教授,学的也是儒家正统学问。小可提倡以儒学为主,三教九流和谐共处,互为补充,以传继往圣先贤绝学。” “说得好,小可非常赞同永明兄观点!小可在教授学生时,时常说道,诸子百家的学问都有其长处,我们当择其优点,为我所用。” “是呀,儒家中庸之道说得好,凡事不可偏薄。小到修身齐家,大到治国平天下,儒家的中心地位,固然不可动摇,但诸子百家的学问同样要用到。譬如,治军当用兵家,国际交往当用纵横家,制造器物当用墨家,治国安邦善施仁政的同时,也应辅以法家。当然,要持中以衡,决不可偏向一家,否则就是变乱之兆。” “永明兄说得更是透彻,小可受教了。” 刘朗和水泽乡,从诸子百家谈到诗词歌赋,又从诗词歌赋谈到治国安邦。水泽乡以深厚学识见长,刘朗以前所未有的理念见长,再辅以前一世被人总结的,近千年的经验,令水泽乡深为叹服。 二人越谈越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态。直到张大力见天色不早,怕赶不及回城,忍不住来喊刘朗,才结束了谈话。 刘朗望着水泽乡,感慨地说道:“善之兄如此大才,怎不出仕为国效力?” “不瞒永明兄,早年我也曾参加过科举,有幸得了举子之名,会试却是名落孙山了。后见奸臣当道,时局混乱,也就息了出仕之想。如今,在这山野之间,教教书,也自得其乐。”水泽乡沉吟片刻,答道。 “‘明代暂遗贤’,善之兄如此大才,归隐山野,实是朝廷的损失。人各有志,小弟也不多劝了。小弟诚愿与善之兄就此订交,还望兄长闲暇时,多来府上聚聚。”刘朗起身抱拳道。 “固所愿,不敢请也,蒙永明兄不弃,小可也诚愿与君结交!”水泽乡听刘朗如此说,也非常高兴地抱拳施礼倒。 “好好,小弟在府里随时恭候兄长大驾光临!”刘朗高兴地握住水泽乡的手,笑道。 刘朗与水泽乡又交谈几句,就提出告辞,转身向追风马走去。才走几步,他又回头望着水泽乡,郑重地说道:“善之兄,他年若是小弟相邀,还望相助一臂之力!” 水泽乡听完,不禁看着刘朗郑重的表情,也肃然说道:“一纸相招,敢不从命!” 第九十四章 端午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四月过去了。到了五月,即将要迎来又一个重要节日~~~端午节了。 还是初二初三的时候,老夫人就吩咐下人们,准备艾草和雄黄酒。到了初五这天,整个刘府都充满了熏艾叶的味道,家里上下人等,衣兜里都揣了一个艾叶香包。 如今后院,刘朗的几个女人,女红都不咋的。朱淑真就不必说了,指望那个才女动针线,那和让打杂的使女,吟诗作画的难度差不多。东方玉稍好一些,以前在天香楼也练过,算是差强人意吧。 要说女工活还能拿得出手的,莫过于准夫人雪儿了。她毕竟自小在母亲教导下,认认真真地练过些日子,绣出的物件还有几分样子。后来母亲亡故了,她被刘朗收留之后,无人管教,也就疏于练习了。 如今刘朗兜里装着的荷包,正是雪儿的杰作。虽然那鸳鸯绣得,鸭子不像鸭子,鹌鹑不像鹌鹑,但好歹轮廓还是清晰的。他只好勉为其难,在雪儿幽怨的眼神下,开心的收藏起来。 古代,不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对这些传统节日,还是非常重视的。临安城,自初五一大早开始,就被艾叶的香味,笼罩着。街上各家店铺,都及时推出了,端午节纪念商品,连书店里屈子的著作,都多卖了几本。 朝廷的纪念活动,就搞得高大上了。初五早朝一开始,高宗赵够就颁下圣旨,高调宣扬了屈子的节操,并强调了朝廷隆重纪念之意。当然,具体的活动,就因为国库紧张,而压缩精简了。不过,各级官员,若是没有重要事务,都放假回家了。 刘朗正好是那个没有重要事务的官员,早朝一结束,他就转道回府了。 朝廷的庆祝活动,更多的是唱唱高调,少了实际行动。但民间的庆祝活动,则是此起彼伏,一波连着一波,主要都集中在西湖一带。其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灵隐寺的水陆道场,和西湖里举行的龙舟竞赛了。 针对这次庆祝活动,刘朗特别指示民声报编辑部,派采编人员全程跟踪,记录各项花絮,增加娱乐效果。话说,民声报自从推出以来,声势越来越大,传播范围也越来越广,深受各个阶层的读者欢迎。其连载的《绝代双娇》更是倍受欢迎,如今,花无缺和江小鱼的大名,街头巷尾,可说是童叟皆知了。 以前一些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也因为民声报刊载了,他们的文章和诗词,继而一举成名。这又激发了,一些渴望成名的,文人墨客们的投稿热情。现在,民声报一举改观了,以前四处求稿的状况。如今,各色人等的投稿,堆积成山,民声报编辑部扩编了几次,还是无法及时审阅来稿。 民声报的出现,也催生了一些新的职业,比如秦楼酒馆里出现的,专业读报人等。 民声报的火热,也引来一些商家的觊觎,但搞清楚背景后,只得黯然息鼓了。有些书商,也动了模仿民声报的念头,但如今市面上高昂的印刷成本,让他们不得不选择放弃。这另一方面,又引发他们的好奇,纷纷打探民声报是如何生存的。可惜,活字印刷术是复兴出版社的特级机密,又岂是他们能打探到的。 民声报的声势,也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曾有御史在朝堂上,提出质疑。针对这一点,刘朗早就预料到了,提前在秦桧和张浚那里,通了气。而且,民声报的观点始终没有偏离朝廷的大方向,宣扬的也是忠君报国的思想。再加上有秦桧和张浚,这两位大神的背书,因此,不但没有引起反对,还得到了赵够的高度赞扬。其实,赵够也是民声报的粉丝,几乎是每期都看的。 刘朗回府之后,原本是打算,带领全家人一起出去逛逛的。但朱淑真和东方玉身子都重了,老夫人担心路上人多,照顾不周,就反对她们出去,她自己也以身作则,留在府里陪同她们。 老夫人发话了,就等于最后定调了,刘朗也就息了这个念头,准备在家陪几个女人,打打麻将。老夫人又发话了,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守着她们几个女人,也不像话,就把他轰出了后院。 如今,刘朗只好灰溜溜的,跑到大街上闲逛,当然,还带着一个跟班~~~雪儿。今天过节,他的贴身护卫张大力,也让他打发回去休息了。雪儿看见自家公子,一个人出门,赶紧换身书童装,也跟了出来。 “雪儿,你想去哪看看?”刘朗边走边问身后的雪儿。 “公子去哪我就去哪。”雪儿立即答道。 “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本公子等会去青楼,你去不去?”刘朗转头笑着说道。 “哼!我,我回去禀报老夫人去。”雪儿翻了个白眼,娇哼一声道。 “呵呵…咱们先去灵隐寺看看吧,下午去看龙舟赛,如何?”刘朗看着雪儿的窘态,呵呵一笑,随后说道。 “好呀,这两处最是热闹了。其实,灵隐寺的水陆道场,老夫人也很想去的,她只是不放心两位夫人,才留在家里。”雪儿说道。 “我知道,祖母笃信佛事,遇到这次难得的水陆道场,却选择留在府里,都是为了咱们这些晚辈呀!雪儿,以后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你们几个要好好孝顺她老人家!”刘朗感叹一声,说道。 “公子放心吧,奴家理会得!”雪儿深深答应下来。 灵隐寺山门大开,门前广场上,聚集了众多的善男信女。灵隐寺主持方丈邀集了,临安附近的高僧大德,设坛弘法,超度屈子。 刘朗和雪儿赶到时,已是人山人海了。他不禁暗叹老夫人有先见之明,若是带朱淑真和东方玉来了,就是护卫再多,恐怕也难照顾周全。 刘朗带着雪儿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人,实在挤不上前,就准备撤走了。他对佛道之说,本就兴趣不大,来也纯粹看热闹,既然这里看不成,不如早些去湖边寻个好位置,下午看龙舟赛。 想不到,西湖预定龙舟比赛的区域,也是人山人海了。刘朗带着雪儿,在人海里穿梭,希望能找到一处视野开阔一点地方。遗憾的是,好地方都被人占住了。 “永明兄,永明兄,是你吗?”。 刘朗正行间,忽然后方传来一阵叫喊,他不禁回头张望。人太多,他一时也没找到声音的来处。 “永明兄,在这里,在亭子这边!” 那叫喊的人见刘朗四处张望,还没发现他们,赶紧又喊了一声。刘朗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虞允文他们。 上次殿试结束后,虞允文赐了进士及第,入翰林院学习,张达和方恩全都是同进士出身,则被外放地方做知县和县丞去了。几个友人算是彻底分开了,虞允文虽在京城,但刘朗近段时间忙忙碌碌,也是很少相聚。 “彬父兄,是你呀?久违了。这段时间,怎也不来府上坐坐?”刘朗带着雪儿,挤到小亭子里,对虞允文抱拳施礼道。 “永明兄,你现在主管军器监和临安水师,忙得脚不粘地,我哪好意思去府上打搅?”虞允文也抱拳施礼道。 “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什么关系?还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该罚呀!”刘朗有些责怪地说道。 “好好,都是小弟的错,该罚,等下小弟自罚三杯赔罪。永明兄,这几位都是翰林编修,我来给你们引见一下。”虞允文赔笑着道。 小亭子里,除了虞允文,还有三位文士,他们也早知刘朗才名,如今见着真人,都是高兴地上前见礼。 几人相互认识后,就围坐在石桌旁闲谈。这个亭子虽小,视野确实不错,看来虞允文几人来得很早呀。 虞允文几人来的时候,准备充分,连酒菜都齐备了。看看临近中午了,就拿出酒菜,摆在石桌上,雪儿自觉当起了服务生,站在一旁伺候。 几人边吃边聊,虞允文四人都是翰林出身,刘朗也是才名传天下,几人的谈论的焦点,自然就离不开诗词文章了。偶尔还即兴吟上几句,更增加了众人的兴趣。 闲谈的时间,总感觉特别快。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锣鼓声起,龙舟赛开锣了。 今年的赛事,由于得到官府支持,大商贾的赞助,更显得隆重了,几大社团都派出了精兵强将,湖上一番龙虎斗是可以预期的。而岸上观众的呐喊助威,更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湖面上锣鼓声和岸上呐喊声,遥相呼应,龙舟赛事的精彩之处,实是难以言表了。小亭子里几人也是兴致勃勃的观看比赛,对湖面上争先恐后的龙舟,时时大声喝彩。 “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 小亭子不远处,人群突然一阵骚乱,更传来了喊救人的声音。 亭子里几人顿时都转身张望,刘朗看见岸边湖水里,正有一个人在那里挣扎,大叫一声“不好”,扔下手里的酒杯,就从栏杆边冲出了小亭子。 第九十五章 意外 小亭子里,正在观看龙舟赛的几人,忽然听到有人落水的呼喊声,都是一起起身张望。刘朗看见离亭子不远的湖边水里,正有一个人在那挣扎,立即一个箭步,从亭子栏杆边,冲了出去,嘴里大喊前面的人让开。 只见刘朗运起八步赶蝉身法,脚尖在亭子栏杆上一点,就冲出去两丈多远。此时,他身在空中,而前面的人一时不及散开,他只好在前面人群肩膀上,连续点了几步,冲到了湖边,并且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湖里。 湖里落水者,明显是不会水的,不知喝了几口水,此时也到了强弩之末,挣扎越来越迟钝了,人却离岸边越来越远。刘朗三下两下,划到了他的附近,绕到了他的背后,一把抓紧他的后领,然后往岸边拖带。 “过来了,过来了…” 此时围观的人群,见刘朗已经抓住了落水者,并往岸边划过来了,都忍不住的叫道。 这边湖岸正好是一个陡坡,刘朗把人拖到岸边后,一手抓住他后背衣服,一手托着他的臀部,朝上面叫喊:“快来搭把手,帮忙拉上去!” “来了,来了!”几个壮汉连忙跑过来。 “啊,是个女的?”这一声喊,几只伸出的手又都缩了回去。 原来落水者是女扮男装,在水里一阵挣扎,头巾失落了,此时已经现出了原形。 刚才刘朗只顾着救人,也没仔细打量,听见上面的叫喊,也是一愣。不过也只愣了几秒钟而已,这时候哪还分什么男女呀?他见上面的人手都缩回去了,不禁气道:“救人以溺,事有从权,这时候还讲什么礼法?!” 这时虞允文和雪儿等人也挤了进来,听见刘朗叫喊,虞允文急忙上前,喊道:“永明兄,你再用把力,往上举一点,我等抓她衣服拉上来。” 刘朗闻言,一手扶着落水者后背,一手托着她臀部,猛一运劲往上一推。上面虞允文等人联手,抓住落水者衣服,把人拖上去了。 刘朗见人顺利上去了,就在陡坡凸起地方一使力,身子冲出水面,又用手在坡沿一按,顿时翻了上去。此时,四周围观的人群,对刘朗的精彩表演,也忘了喝彩,都在注视着落水者。 落水女郎或许是喝了不少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是陷入了昏迷状态。她湿透了的头发遮住了脸庞,也看不清,到底是何人。 刘朗从湖里上来之后,也顾不得与虞允许等人见礼,就匆匆走到那女郎身边查看。他先是伸手在她鼻子旁,探了一下,见还有微弱的呼吸,知道问题还不是太严重,连忙吩咐雪儿过来帮忙。然后,他把那女郎翻过来,面部朝下,又从她腹部托起来。 众人先是看到刘朗如此动作,都很奇怪,继而看到大量的水,从落水者口里流出来,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都是佩服不已。 等水流得差不多了,刘朗把落水的女郎,平躺着放好,吩咐雪儿掐她人中穴。 “公子,怎么是韩姑娘?”雪儿领命后,拂开落水女郎的脸上头发,准备掐人中穴,待看清女郎的面貌,不由惊叫道。 “什么?韩姑娘?”刘朗也很是惊讶,过去仔细一看,果真如此,又道:“快掐人中,先救醒过来,有话等会再说。” 雪儿用劲掐住韩玉真的人中,片刻后,韩玉真慢慢醒了过来。她睁开疲倦的眼皮,四周打量了一下,见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刘朗,眼中亮光顿时一强,不由轻声说道:“是,是公子救了奴家?” 韩玉真说完,想强撑起来,刘朗连忙阻止了。他望着地上娇弱的少女,不禁怜惜道:“我和雪儿送你回家,休息休息,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韩玉真听见自己一直心仪的人,如此温柔体贴的话语,不禁脸上布满红晕,微闭着双眼,点了点头。 刘朗和雪儿一起把韩玉真扶了起来,又从虞允文那里讨来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与虞允文等人匆匆告别后,就扶着她赶往李清照的住处。 路上行人实在太多了,刘朗三人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韩玉真刚才在水里,已经体力严重透支了,此时虽被刘朗和雪儿扶着,依然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刘朗望望李清照居处的方向,还有不少的路程,又看看憔悴之极的韩玉真,不禁暗叹一声。照这个样子,还没走到地方,恐怕她又要昏迷过去了。他在韩玉真耳边,轻轻说一声失礼了,然后把她横抱了起来。 转身吩咐了雪儿,快步回府,派人请个郎中过去,刘朗就这么横抱着韩玉真,也不顾路上行人异样的目光,快步向前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高喊:“请让一让,请让一让,我妹子落水了,赶着回去请郎中!” 路上行人听见刘朗的叫喊,急忙向两边让开,给刘朗让出了一道绿色通道。 韩玉真的心里,此时是既紧张又害羞,同时也是喜上眉梢,脸上布满红霞,紧紧靠在刘朗的胸前。 “永明公子,你这是,这是怎么啦?”李清照喜欢清静,今天外面如此热闹,也没有出去。她正在院子里看书,看见刘朗突然抱着一个人进来,不由惊问道。 “是韩姑娘,韩姑娘不小心落水了!她现在非常虚弱,我只好从权了。”刘朗急忙解释道。 “啊,快进来!”李清照听完,连忙放下书本,招呼刘朗跟她一起进屋。 刘朗进屋以后,把韩玉真放在椅子上,对李清照说:“居士,帮她换好衣服,让她休息,我已经派雪儿叫人请郎中了。我先去外面等候。” “永明公子,你衣服也湿透了,这…”李清照看着刘朗还在淋水的衣服,忙说道。 “不要紧,居士知道,我是习武之人,这会功夫没问题,等会雪儿会拿衣服过来的。韩姑娘娇弱之身,才是主要的。”刘朗说完就退出了房间,并带好房门。 院子里阳光不错,刘朗坐在一个石凳子上,一边运功调息,一边晒着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照推门走了出来,看着刘朗的样子,轻呼道:“永明公子,永明公子…” “啊,居士出来啦?韩姑娘如何了?”刘朗被李清照喊醒后,忙起身问道。 “她已经无碍了,就是太疲倦了,妾身帮她换好衣服,已让她在床上休息。这次真是多亏了,遇见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呀!”李清照帮韩玉真换衣时,已经大致了解了经过,此时还有些后怕,对刘朗说道。 “咱们都不是外人,这些话不用说了。说实在的,当时也不知道是她,直到救上岸,让雪儿去掐她人中,才发现。太危险了,怎么也不带个使女?”刘朗回想起当时情形,也是一阵叹息。 “永明公子,屋里坐吧?妾身这里也没男人衣服,你这湿衣,还没干呢。”李清照看刘朗衣服还是湿的,一脸歉意地说。 “没事,咱们就在这里聊聊吧,今天阳光正好,在外晒晒也不错。”刘朗温和地笑道。 李清照一想也是,他穿着湿衣在房里还不便,就连忙回屋里,泡了一壶茶过来。这茶叶还是刘朗送来的,正宗的碧螺春。二人就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闲聊着诗词文章。 二人正说间,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住,是马车开门声,然后,就听见雪儿的叫喊:“公子,公子…” 刘朗和李清照都转头往院门看去,只见雪儿抱着一堆衣服,从门外跑了进来。 “奴婢见过易安居士!”雪儿看见李清照和刘朗坐在一块,连忙向她行礼。 “雪儿妹妹来啦?不用客气!”李清照到过刘府多次,自然也知道雪儿的身份,可不能当普通使女看待,见她行礼,也连忙起身还礼。 “雪儿,郎中请来了吗?”。刘朗对雪儿问道。 “请来了,在外面马车上,张统领陪着呢!”雪儿答道。 “好,你去请他过来,让居士陪着去看看韩姑娘。哦,你把衣服也带到马车里,我一会去车上换。”刘朗吩咐雪儿道。 “郎中,劳你大驾了,请你费神为韩姑娘拿拿脉,看看是否无碍?”刘朗雪儿已经请得郎中进来了,急忙上前见礼。 “刘大人客气了,这是老朽分内之事。”郎中也急忙还礼道。 “好,这边请!”刘朗点点头,微笑着,给郎中让路。 他看着郎中在李清照陪同下,进了屋子,也出门到马车上换衣服去了。 刘朗在雪儿服侍下,换好衣物,又让雪儿梳理好了发髻,才下车走进屋里。 屋里郎中已经诊治好了,正在开药方。等他写好了,刘朗忙问道:“郎中,韩姑娘是否无碍?” “禀刘大人,韩姑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老朽开了一个安神的方子,吃一副就好了。”郎中说完,把药方递给了刘朗。 刘朗匆匆浏览一下,抱拳施礼道:“多谢你了,劳你跑这一趟。” “大人客气了,这是老朽的职责。若没什么事,老朽告辞了。”郎中还礼道。 “好,请走好!雪儿,吩咐张大力护送郎中回府,并把这药抓回来。”刘朗把药方递给雪儿,说道。 床上韩玉真已经醒过来了,大概是休息了一会儿的缘故,精神明显好多了。刘朗在李清照招呼下,坐到了床边凳子上,他望着床上清瘦的韩玉真,说道:“韩姑娘,你今天不是坐镇在编辑部嘛,怎么跑到龙舟赛现场了?差点酿成大祸呀!” “对不起,刘公子,都是奴家的错。奴家原本想用素描画法,把龙舟赛实况描述下来,刊载在民声报,更加直观,哪知,哪知人太多,被挤掉湖里了。”韩玉真可怜巴巴地望着刘朗,轻声说道。 “你呀,真让我不知怎么说你好,你敬业到也小命也不要啦?那个陡坡,就是没人挤,一个不小心,也会滑下去的。”刘朗忍不住数落道。 “公子,奴家……” 刘朗望着韩玉真可怜的眼神,不由打断她的话,说道:“好了,还算万幸,都过去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好好休息吧,回头咱们再谈,我就先回府了。” “奴家还没谢公子救命之恩呢!”韩玉真听刘朗要走了,不由强撑着,想起来。 “好好躺着,你这丫头,咱们都不是外人,什么恩不恩的?这见外的话,以后不要说了!好好休息,民声报还要你掌舵呢!”刘朗急忙阻止道。 说完,在韩玉真不舍的眼神中,刘朗就带着雪儿,与李清照告辞回府了。 第九十六章 泉州来人 韩玉真如此不要命的精神,真赶得上,前一世的战地记者了。刘朗想到如此柔弱的女子,差一点香消玉殒了,就是一阵无语。 其实,韩玉真为了民声报,为何会如此拼命?其原因,刘朗也深知。他两世为人,经历过了多少阵仗,对这痴情女子如何不知?可他只能装糊涂,实在不敢再招惹情孽了。 实在说,刘朗来这一世,初入红尘时,对情感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在一个一个痴情女子,幽怨的目光里,他感到情债越来越沉重了,于是,只能选择逃避,哪怕这个逃避只是自我安慰。 照说,以刘朗如今的身份地位,纳个十个八个妾侍,也很平常。而且,这时代妾侍的地位很低,对于那些不如意的,随时可以打发了。但他做不到。他毕竟来自前一世,虽然也没有做到一夫一妻,但总希望珍惜每一个眼前人,尽可能的照顾好身边的每一个女人。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想每个女人都能照顾好,那就只能让感情不能太分散了。刘朗想到韩玉真幽怨的目光,也只好暗自叹息。 刘朗和雪儿回府途中,遇到了抓药回来的张大力。张大力把马车让给了刘朗二人,徒步送药去李清照居处。 这个节日里的小插曲,在刘府只泛了一个小浪花,就又恢复平静了。刘朗回府之后,就带着雪儿,直接回了后院。家里几个重点保护对象,都在后院,他自然要去关心关心。 刘府后花园里,几株名贵的月季,正争相开放。老夫人和朱淑真、东方玉,领着几个丫环,在小亭子里,边赏花边闲谈。每当陪同老夫人的时候,朱淑真和东方玉,都是既高兴又紧张,高兴的是,作为妾侍,能得到老夫人关爱,这对她们以及腹中孩子,在刘家的地位,非常重要。但是高兴之余,她两也在努力注意自己言行,生怕一个不好,引起了老夫人的反感。 刘朗赶到的时候,几人也不知说到了什么,反正只见一片格格的笑声。见到他来了,朱淑真和东方玉带领一班丫环,连忙起身恭迎。 刘朗招呼她们起身坐下,然后,向老夫人见礼问安。 “朗儿,不用多礼,来祖母身边坐下吧!”老夫人慈祥地招呼刘朗坐下。 “多谢祖母!”刘朗走到老夫人身旁一个空位坐好,丫环随即送上一杯热茶。 “朗儿,今天外面很热闹吧?”老夫人上下打量着爱孙,温和地说道。 “还好,就是人太多了,下午还出了点事,韩玉真姑娘被人挤掉水里去了。”刘朗喝了一口热茶,对老夫人说道。 “啊,她有没有大碍呀?”朱淑真和韩玉真关系最好,听到此言,急忙问道。 “没事了,算是有惊无险,刚好我就在附近,救援及时,现在已经送她回家了。请郎中看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一点惊吓,你有空去探望探望吧。”刘朗知道她很关心,说完,就把经过简单介绍了一下。 “阿弥陀佛,真是万幸呀!那丫头怎么这么不当心?”老夫人念了一声佛,埋怨道。 “说起来也是为了咱家,她非常有才干,孙儿已经聘请她出任了民声报总编辑。她这般冒险,也是为了民声报更好!只是这般不要命的做法,孙儿也不赞成,已经批评她了。”刘朗对老夫人躬身说道。 “韩姑娘,祖母也见过,是个有才干的姑娘,出了这档子事,咱家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老夫人点点头说道。 “孙儿理会得!”刘朗答道。 “好,朗儿,今天有泉州快马传信过来,你二叔他们已经乘船来了,预计三天后能到临安。这次来的人不少,你让人安排一下。”老夫人从身旁拿出一封信,递给刘朗,说道。 刘朗接过来,匆匆浏览了一下,说道:“祖母放心,我等下交代管家,把院子都清理出来,准备好。到时,我再亲自去码头,迎接二叔他们。” “你公事要紧,不必亲自去了,派管家去一趟就行了。”老夫人点点头说道。 “孙儿这么多年没见二叔了,理应亲迎!”刘朗恭敬地说道。 “也好,你们叔侄多年没见,恐怕也不大认识了,你到时带几个泉州过来的随从,一起去。”老夫人见爱孙如此尊敬长辈,也是非常高兴。 三天后,刘朗率领着庞大的迎接队伍,赶到了杭州湾客货码头。为了这次迎接,连杨全有设在临安的车马行,也出动了不少人力。 客货码头离临安水师专用码头,隔了几里地,刘朗为了不影响兵勇的训练,也就充分发扬风格,没有公器私用了。 “来了!大公子,船来了!”陪同刘朗站在一旁等候的,来自泉州老家的随从,忽然叫喊起来。 刘朗闻言,从休息的马车里,钻出来,向海里张望,果然有两条大船从远处驶来。他转头对那个随从问道:“你确定是咱家的船?” “大公子,没错的,小的认识咱刘家的船。大公子,您看大桅杆上飘扬的蓝色旗帜,那就是咱刘家通行四海的飞燕旗!”那个随从满脸自豪地说道。 “那好,吩咐下去,准备接船!”刘朗又望了一眼,正驶过来的大海船,吩咐那个随从下去传命。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条大海船在船工的吆喝声中,缓缓靠上了码头。刘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两条船,差不多有三千料的样子,在这时代算是顶级船舶了,由此可见,泉州刘家实力不小。但也不排除,这是刘家最好的两条船,拿来充面子的,他不禁暗自揣摩道。 海船还没靠好码头时,甲板上就出现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都朝码头上张望着。 这时,刚才叫喊的随从,又来到底刘朗身边,他指着那群人中间,一位四十开外的中年汉子,说:“大公子,那就是二老爷。旁边的,是几位公子小姐,以及他们的随从。” 刘朗听完,对那个中年汉子,深深望了几眼,知道他就是自己二叔刘谦,现在的刘家家主了。 船靠码头后,又从船舱里出来了几位妇人,那随从又急忙说道:“这几位依次是二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跟在后面的是咱家二娘子。” 就在刘朗听随从介绍的时候,船上那个中年汉子,也在打量着码头上迎接的人,他还不知是谁领头迎接,在他的想法里,刘朗应该会派管家过来。船一靠好码头,船工搭好跳板,船上的人都望着中年汉子,等他发号施令,而他却有些迟疑地望着码头。 刘朗见船靠稳后,就排开众人,来到跳板跟前,望着甲板上的中年汉子,抱拳躬身一礼,说道:“来的可是二叔?侄儿刘朗恭迎您了!” “朗儿?你就是朗儿?”刘谦一听刘朗说完,急忙快步从船上下来,激动地说道。 “正是侄儿刘朗!”刘朗对刘谦的真情流露,也很是感动,躬身说道。 刘谦双手扶着刘朗的两臂,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良久方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咱们刘家的千里驹,天资不凡呀!朗儿,当年听说你失踪了,你祖母和愚叔派人多方打听,始终杳无音信,天可怜见,朗儿你无恙归来!” “侄儿不孝,让祖母和二叔牵挂了!”刘朗歉声说道。 “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嘛!你公务繁忙,怎么亲自来接了?派管家来一趟就是了。”刘谦看着自己侄儿,满意地点头说道。 “侄儿多年未拜见二叔了,理应亲自前来!”刘朗说完又看向二叔身后,逐渐从船上下来的男女老少。 刘谦转身指着三位中年妇人,对刘朗说道:“朗儿,你三叔和四叔忙于家里营生,拖不开身,就让你婶婶过来了,这就是你二婶、三婶和四婶。” “侄儿刘朗拜见三位婶婶!”刘朗急忙上去,躬身行礼。 “朗儿不必客气!”三位妇人都连忙还礼道。 这时站在妇人旁边的,几个年轻男女,围了上来,“见过大兄!” “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旁边刘谦笑着说道。 自从刘崇事件之后,刘朗原本对家里堂弟们不抱太大希望,如今见着众人,心里稍微踏实一点。他微笑着,四周一礼,“见过众位弟弟妹妹!” 刘朗说完又对刘谦说道:“二叔,此处多有不便,咱们回府再细谈如何?” “好,朗儿,你招呼下人过来,把船上物件都搬运回府吧!”刘谦点头说道。 搬运物品的事,自有刘谦带来的管家负责,刘朗把人马都交给了他,并指示自己府里管事协助。然后,他就安排马车,载着刘家主要人员,先行回府了。 第九十七章 请期 随着马车的临近,刘府门前顿时热闹起来。刘府大管家秦峰早早就在门房等候,一听下边回报,立即大开中门,率领府里下人们,站在门前恭候,同时派人向后院禀报。 四辆马车齐齐停在刘府门前广场上,第一辆车门打开后,刘朗陪着二叔刘谦走下马车。接着第二辆马车上的三位夫人,在使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后面两辆,分别载着刘家公子和小姐,也都在下人们侍候下,一起来到了门前。 众人在门前稍待,都是在打量着这座府邸和周围环境。说实话,他们来之前,包括刘谦,都没有想到,刘朗会有这么大的宅院。上次刘崇被遣送回去,又受到了处罚,对这里自是没有说明。一同回去的下人,也被以怂恿主人为恶的罪名,打发出去了。 刘谦也是四周打量了一遍,不禁对刘朗说道:“大郎,想不到你已经置办下这么大宅院了,来之前,愚叔还担心,在临安为你大婚是否合适。” “这都是恩师对侄儿的造化!”刘朗躬身说道。 “令师是我刘家的大恩人呀!若有机会,愚叔一定要当面拜谢!”刘谦想起刘朗的遭遇,感慨万千,不由说道。 “恩师云游四方,连侄儿也不知他老人家身在何处,这次侄儿娶亲,都没能向他禀报,实在不孝呀!”刘朗也想起师傅,不由黯然道。 “唉,大郎,这也不能怪你!以后有机会,再多多尽孝吧!”刘谦拍拍刘朗的肩膀,说道。 “唉,不说了,二叔和三位婶婶,众位弟弟妹妹,都进府吧!”刘朗放下心思,连忙招呼泉州刘家来的人进府。 众人在刘朗的陪同下,来到了前院大厅门口。刘朗转身,对跟随在后的秦峰问道:“秦管家,已经禀报老夫人了吗?”。 “回公子,在马车刚进巷子时,就禀报了。”秦管家躬身答道。 “好,你先去召集阖府下人,来拜见家主!”刘朗听完,又吩咐道。 “大郎,不必了,让秦管家下去忙吧,咱们直接去后院拜见老夫人吧!”刘谦连忙阻止道。 “也好,秦管家,你再去安排好的各人住处检查下,务必要周到些!各位弟弟,你们也让随侍使女先随秦管家去吧,帮着整理下你们的住处。”刘朗点点头说道。 “小的遵命!公子,小的告退!”秦管家躬身一礼,带着几位公子的使女下去了。 这时,老夫人的贴身使女,从后院赶了过来,向刘朗一礼,道:“大公子,老夫人吩咐,让二老爷等人去后堂叙话。” “知道了,你去禀报老夫人,我们马上就来了。”刘朗挥手让那使女退下了。 “大郎,既然老夫人有吩咐,咱们现在就去吧!”刘谦接过话头说道。 “好,二叔和三位婶婶请,小侄为你们引路!几位弟弟妹妹,也请一同过去吧!”刘朗施了一礼,说道。 众人跟随刘朗,绕过好几道回廊,跨过后院圆门,来到了后堂。老夫人已经在后堂高坐,朱淑真和东方玉二人站立在她的侧后方,雪儿正在指挥使女们,准备茶水。 刘谦进屋后,见母亲已经在座,急忙带领众人拜见。 老夫人笑容满面,对众人一一打量,温和地说:“好好,都起来吧,谦儿,还有几个孩子没带来?” “禀母亲,静儿已经出阁,四郎正在受罚,都不便过来,七郎和五娘子还太小,过来只会添乱,就没带过来了。”刘谦躬身说道。 “嗯,也好,你们都坐下吧!真儿玉儿,你们也来见见你们二叔和三位婶婶吧!”老夫人吩咐大家坐下,又转头招呼朱淑真和东方玉过来。 朱淑真和东方玉闻言,立即来到堂前,向刘谦和三位夫人福身见礼。她们虽然都是妾侍,但妾以夫贵,刘朗身份不同,她们自然也不可以普通妾侍对待。刘谦和三位夫人也都欠身还礼,招呼她们起身坐下。 待众人互相见礼罢,老夫人对坐在下首的刘朗问道:“朗儿,你这次亲自去迎接你二叔,对你几个弟弟妹妹,可都熟悉了?” “祖母,孙儿一路陪同在二叔身边,与弟弟妹妹们只是粗粗见了一礼,还没具体熟悉。”刘朗答道。 “你二叔有两子两女,长女刘静,也是咱们家的大娘子,比你大两岁,已经出阁了。长子二郎刘宏好读书,次子四郎就是那个不争气的刘崇,次女三娘子刘雅。二郎、三娘子,你们过来见见你们哥哥!”老夫人兴致勃勃第说道。 坐在下首的二郎刘宏和三娘子刘雅,急忙上前见礼,刘朗一一还礼,并让他们回坐。 这时刘谦对刘朗歉声道:“大郎,四郎做出如此恶事,都是愚叔管教不严呀!” 刘朗忙道:“二叔不必如此,四弟的行为失检,是他自己没学好,怨不上二叔。” “不必谈那个孽障了。朗儿,你三叔有三子一女,长子三郎刘伟,常年跟你三叔在海里打滚,对海路比较熟识。次子六郎刘昕还在族学读书,三子七郎刘晟尚年幼,女儿四娘子刘香。你四叔有一子两女,长女二娘子刘梦,儿子五郎刘益,次女五娘子刘薇。五郎和三郎一样,都跟你三叔跑过几次海。你们都过来见见吧!”老夫人打断刘朗和刘谦的谈话,继续介绍家庭成员,并吩咐他们熟识一下。 大家都熟悉之后,老夫人又问了问泉州家里的状况,刘谦一一作答。随后,她就把刘朗的几位弟弟妹妹打发下去。刘朗急忙吩咐雪儿,带领众位公子小姐,到预先安排的院子休息。 待几位孙子孙女出去后,老夫人对刘谦说道:“谦儿,你既是朗儿长辈,又是刘家家主,朗儿的大婚之事,就由你全权做主了。” “孩儿理应出面,还望母亲多多提点。”刘谦恭敬地说道。 “咱们刘家和松江徐家,都是大宅门,礼数一定要做足。为娘已经请人对过朗儿和徐家大娘子的八字,测得五月二十八是黄道吉日。你休息两日,亲自赶往松江徐家请期,拜见徐家老太爷和亲家翁,送上吉日报贴。”老夫人从身侧拿出一张,写着黄道吉日的红纸,递给了刘谦。 刘谦接过看了一下,仔细收好,对老夫人说道:“母亲放心,孩儿一定把大郎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有劳二叔操心了!”旁边的刘朗听刘谦如此说,急忙施礼感谢。 “你是我刘家儿郎,这是愚叔应当做的,一家人不用说客气话。”刘谦挥手阻止刘朗的感谢,说道。 “二叔,侄儿公务较忙,可能不能协助你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秦管家。侄儿已经对秦管家吩咐过了。”刘朗说道。 “嗯,愚叔理会得,愚叔这次把老家的管家也带来了,他经验很丰富,到时让他一起把府里布置好。”刘谦点点头道。 “好的,侄儿等下吩咐下去,让下人们配合好!”刘朗立即答应下来。 两天后,一个庞大的车队,在刘谦率领下赶到松江徐府。徐刘两家的亲事,早已商定好了,刘谦一行,自然受到了热情接待。 徐家老太爷亲自接受了,刘谦呈上的吉日报贴,并当场答应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刘朗大婚,正式进入倒计时。 刘谦的徐家请期之行,顺利是可以预期的,刘朗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他这两天一有空,就忙着与弟弟妹妹们,联络感情。妹妹们暂且不提,几个弟弟,都是他考察拉拢的对象。 自从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刘朗就越发感到人才的紧缺。上次刘崇事件之后,他一度对自家兄弟丧失了信心,如今见着几位弟弟的面,信心又恢复不少。自家兄弟虽不是什么特别突出的干才,但贵在可靠,好好培养,关键时候,说不定也能都当一面。 第九十八章 杨勇述职 这次跟随家主刘谦来临安的,刘家第三代四个公子,年龄相差都不大,二郎刘宏比刘朗小一岁,今年十九,最小的六郎刘昕也已经有十六岁了。 年轻人聚在一起,很容易熟识,两三天下来,兄弟几人没有任何拘束了。 二郎刘宏喜欢读书,虽然至今举人都还中,但不影响他追着刘朗请教学问。其实,刘宏的智力还是不错的,或许是没有大儒教导的缘故,不过他自己看书太杂,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三郎刘伟大概是受了他父亲的影响,非常热衷于航海,说起海外的事情,总是一脸兴奋。刘朗也投其所好,给他画了一张详细的海图。当时,刘伟看到这张海图,惊呆了。这张海图,不仅勾画了海运路线,还记录了沿途各个港口和岛屿。这对海商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刘伟自从得到那张海图,视若珍宝,没事时,就一个人关在房间研究。他对照自己跑海的记忆,核对海图,竟然找不到一个错漏之处,不禁对刘朗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他也非常好奇,刘朗对海外之事,是如何知道的。 五郎刘益和六郎刘昕,喜欢武艺,跟家里护卫也练了几年,勉强达到了二流水准。自从得知刘朗武艺超强,他两就不停地缠着他,要求传授几招。刘朗实在躲不过,就抽空把近身搏斗之术,传给了他两。 四个人自来到临安后,也没啥事可做,整天就在街上瞎逛。刘朗得知后,觉得这样实在不是个事,现在离大婚还有段时间,得找点事,收住他们的心。 这天,刘朗刚好休假在家,请示过祖母后,就把四个弟弟召集到了书房。 五个兄弟各自坐好,下人送上茶水,就退了出去。刘朗喝了一口水,环视了四个弟弟一遍,温和地说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客气话就不说了,你们这次来临安之前,为兄就请示过祖母,让家里派几个弟弟给为兄帮把手。现在,我想问一下,你们谁愿意留下?我好做个安排。” “小弟愿留下!”刘朗话声一落,刘伟、刘益就抢着说道。 “好好!”刘伟和刘益正是刘朗首先看中的,见他们愿意留下来,自是非常高兴。 “小弟也要留下,大兄,小弟想跟你学武,以后在你帐下当个副将!”年纪最小刘昕,也一脸期待地望着刘朗,说道。 “六郎,你还小,三叔三婶恐怕舍不得让你远离呀。”刘朗笑着说道。 “小弟不小了,小弟已经十六了,只要大兄同意,小弟去求娘答应。”刘昕急忙说道。 “好,只要祖母和三婶没意见,你就留下吧!二郎,你是打算回泉州了?”刘朗对同意了六郎的请求,又转头问一直没说话的二郎刘宏。 “大兄,小弟也想留在临安,只是,只是小弟没有什么技能,读书也没读好,怕帮不上大兄什么忙。”二郎刘宏红着脸说道。 “二郎,你这想法不对!咱们刘家儿郎要有自信心!书没读好,怕什么?认真读就是。没什么技能,又怕什么?想做哪一行,去学就是了。你的智力不弱,主要读的书太杂,又没有名师指点,以致荒废了不少时间。现在,我再问你,你是怎么决定的?”刘朗严肃地批评了刘宏一顿,又问道。 “我要跟着大兄!还望大兄有空时,多指点指点小弟!”刘宏立即答道。 “嗯,你留在临安也好,临安向学风气鼎盛,对你有帮助。我隔天把你引荐到一位大儒座下,你好好学两年,到时再看是入仕还是从商吧。”刘朗点点头道。 “多谢大兄,小弟听大兄安排!”刘宏听完刘朗的安排,兴奋地躬身说道。 “自家兄弟不必说这些,为兄希望你们个个都能成才,好为咱们刘家增光添彩!咱们刘家列祖列宗,费尽心血,才开创了如今局面,能否发扬光大,就看咱们的了,众位弟弟,咱们一起努力吧!”刘朗满腹深情地叹道。 “我等愿追随大兄,光大祖业!”四个弟弟的情绪,被刘朗调动起来了,都起身激动地说道。 “好,大家都坐下吧。对二郎的安排,刚才已经说了。三郎喜欢航海,为兄的致远船行就交给你了,你可有信心承担下来?”刘朗招呼大家坐好,又对刘伟说道。 “大兄又置办了一个船行?怎么不合到咱家船行一起?”刘伟听见刘朗自己又另开了船行,不禁疑惑地问道。 “有道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为兄在临安这边设立致远船行,既可以与泉州呼应,又能拓展咱刘家局面,你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吗?”刘朗简单的解释道。 “小弟一定不负大兄所托!”刘伟答道。 “嗯,为兄也知道,现在就让你担当重任,有些勉强。为兄打算,致远船行先置办两三条船,由你统管,再让三叔给你安排个精明点的管事协助。致远船行先期挂靠在徐家船行旗下,你好好磨练一两年,再独自领军单干,咋样?”刘朗把自己的打算,对刘伟说了一遍。 “小弟听凭大兄安排!小弟会尽快掌握各项关键,其实,有大兄的海图,小弟也有信心带好两三条船。”刘伟自信地说道。 “不仅仅是这两三条船,我要你学会带领大船队的本领,致远船行要根据你的能力,进行扩充。”刘朗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刘伟,说道。 “咱家船行有二十多条船呢,小弟跟着父亲,这两年也学了不少。”刘伟不服气地说道。 “那若是两百条呢?”刘朗笑着说道。 “两百条?”刘伟惊讶得,张大了的嘴巴里,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刘朗也没有解释,微笑着转头对刘益和刘昕说道:“五郎、六郎,你们喜欢习武,等下回去准备下,下午我让护卫送你们去庄园。我师叔和几位英雄豪杰,正在给为兄训练新护卫,你们也一起去参加训练如何?” “太好了,小弟一定好好训练,学好真本领!”刘益和刘昕一起兴奋站起来了。 “下午去的时候,为兄会给你们写封介绍信。为兄郑重强调一点,你们想学到真本领的话,去了就刻苦训练,从普通护卫练起,师叔和其他几位统领都是真豪杰,你们要虚心求学,决不可仗着是我弟弟,不听管教!”刘朗严肃地说道。 “大兄放心,小弟谨记在心,决不让你失望!”刘益和刘昕一起抱拳道。 “嗯,咱们五兄弟都要自立自强,不可辱没刘家祖宗!”刘朗又环顾一周道。 “报!” 就在几兄弟表决心时,门外传来了护卫的报告声。刘朗皱了一下眉,说道:“何事禀报?” “禀公子,杨勇公子回来了,正在前院候见!”门外护卫报告说。 “杨大郎回来了?好,带他来书房见我!” 刘朗说完,又对四个弟弟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五郎吃饭后,来书房拿介绍信。” “小弟等告退!”刘宏带着三个弟弟,向刘朗行礼告退。 刘朗亲自送弟弟们出门,并在屋檐下,等候杨勇过来。 “侄儿拜见师叔,劳师叔久等了!”不一会儿,杨勇在护卫带领下,赶了过来。他看见刘朗等在滴水檐下,急忙上前行礼。 “大郎不必多礼,咱们进去说话。”刘朗扶起杨勇,并招呼他进屋说话。 “大郎,这些日子辛苦了!你这次回来,有什么问题吗?”。进屋后,刘朗等杨勇坐好,温和地说道。 “侄儿接到师叔传讯,就准备好了水师和船行需要的船只,乘这次押船回来,主要是向师叔汇报一下情况,并请师叔指示,后面如何开展工作。”杨勇躬身说道。 “这次船已经押回来了?”刘朗听说需要的船,已经押运回来,不由问道。 “嗯,明天就可以到杭州湾水师码头,侄儿是在途中下船,先行回来禀报的。” “好呀,这次一共带来多少船只?” “大小一共有五十五条,给船行准备了三条,一条三千料的,两条一千五百料的。剩下的,除了留两条备用,都是给水师的,四条三千料的作旗舰,其余的,从五百料到两千料不等。” “好,就等这些船了。水师需要的船,都按市场价结算,结算下来的钱款,你走时带到船厂去,购买物料,全力打造新式船舶。” “侄儿遵命!” “嗯,大郎,那边具体状况如何了?” 杨勇闻言,把那边各种情况,仔细地向刘朗一一做了汇报。 第九十九章 舰船入列 杨勇二月中旬,就率领一行人,赶到了南方沿海,督造船舶事宜。这近三个月里,他的工作成绩显著,已经成功收购了两处船厂,并在其他船厂,收购和预定了各式大小船舶,近百艘。当然,刘朗让他携带的钱款充足,也是个重要原因。 这次押运水师和船行需要的船舶回来,杨勇把自己三个月以来的业绩,详细跟刘朗作了汇报。虽然他们之间一直有书信联系,但毕竟没有面对面,叙说得详细。 刘朗在听的过程中,就不住地点头,等杨勇说完之后,赞赏道:“大郎办事果然精细,为叔很满意!外面收购的船只,基本满足需要了,你这次回南方之后,全力督促咱们自家船厂作业,必要时,可以多招些人手,尽快多造些新式船舶。九月底之前,各式船舶要完工五十艘,其中五千料的,不能少于三艘。” “侄儿遵命!随着工匠们逐渐熟练,造船速度会快一些,应该能完成师叔要求。” “那就好,材料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告知你父亲,让他以车马行的名义,在各路不限量的高价收购。” “师叔,侄儿明白了,这次回去后,全力督造船舶。” “嗯,对水兵训练的后勤工作也不能松懈,阮老英雄那里,有什么困难没有?他们如今进展如何了?” “目前没有什么困难,侄儿已经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粮草。阮老英雄和三位豪杰,赶到南方后,立即按照师叔要求,招募了五千兵勇。为了隐秘和方便训练,阮老英雄跟侄儿商量了,已经占据一个近海的小岛。岛上原本有几户渔民,小侄做主,出高价,让他们搬迁了。” “做得好!这是咱们一股重要力量,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能暴露出来。你这次回去之后,转告他们,继续加强训练,为叔已经请到了圣旨,迎亲后将回乡祭祖。到时,我将抽空去检阅。” “小侄记下了!” “吴能道长回来了没有?” “已经回来了。小侄启程前半个月,吴道长就赶到了那里,小侄派人把他也送上了小岛。这次小侄来之前,阮老英雄、吴道长,以及呼延钰等几位好汉,都托小侄带来了贺仪。” “大郎,你到时代为叔多谢他们!你回去时,带一份委任状,任命吴能为军师,总揽各项事务,小事自决,大事禀报。任命阮小五为统制,督导练兵事宜。呼延钰、徐晟和邓肖雄,分别为营指挥,分管一部训练。你把后勤军需这一块管起来。事情紧急,来不及禀报时,由你和吴能、阮小五三人商量决定。具体的,为叔会书信一封,详细说明。” 杨勇听到这里,立即起身拜倒接令,“属下遵命!” “大郎,快起来,这是在家里,不必拘礼!”刘朗连忙扶起了杨勇。 随后,刘朗又把临安这边的情况,以及临安水师的组建,跟杨勇介绍了一下,并跟他探讨了一些细节问题。 因为要接收水师舰船,第二天早朝结束后,刘朗就带着杨勇赶往了水师营寨。 这次出城时,刘宏和刘伟也被刘朗一起带走了。刘伟是预计中的致远船行老大,此次接收船舶,自然少不了他。至于刘宏,刘朗打算顺路推荐到水泽乡的门下。 众人一阵紧赶,也花了小半天的功夫,才赶到水师营寨。如今的临安水师,已不再是当初的破败,渐显了蓬勃之气。众人离营寨还有一箭之遥时,就听见了兵勇操练的呼喊声。 营前守卫,远远就注视着这一行人,等近了,发现是刘朗来了,急忙趋前叩见,“卑职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你们起来吧,打开营门!”刘朗就在马上点点头,说道。 “卑职遵命!”守卫急忙起身,跑去推开营门。 刘朗带领众人,直接催马赶到了水师衙门。 “卑职参见都指挥使大人!”水师衙门前的守卫,看见刘朗来了,也急忙拜见。 “都起来吧!” 刘朗跳下马,把缰绳丢给起身迎接的护卫,又问道:“衙门里都有谁在?” “禀大人,里面没有人,几位大人都在校场练兵。”那护卫接过缰绳,躬身答道。 “嗯,你去通知萧总督导和武虞侯,过来见我!”刘朗吩咐好护卫,就带着都已经下马的众人,走进大堂里。 刘朗进入大堂,就径自到帅案后落座,然后吩咐杨勇和两个弟弟,在侧边下首坐好,几个亲随就在门内侧站立。坐了没一会儿,萧恩和武定国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 “卑职参见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敬请恕罪!”萧恩和武定国进堂后,急忙翻身拜倒。 “萧叔和武兄弟快快请起!”刘朗连忙从案后出来,一一亲手扶起二人。 自进水师营寨后,一路的肃然气氛,杨勇见过大世面,感觉还好一点,刘宏和刘伟确实被震撼了。他们何时进过军营?此时,望向大兄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拜和激动。 刘朗先是为众人相互介绍了一下,待他们见礼落座后,就转头对萧恩和武定国说:“萧叔,武兄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水师需要的舰船,本官让杨勇押运来了。今次,本官就是来接收舰船的。” “大人,舰船今天就到了?太好了,儿郎们就等着这批船,好出海训练了!”萧恩和武定国相互看了一眼,兴奋地喊道。 “不错,杨勇就是跟船过来的,他昨天提前下船,先行赶回来禀报。萧叔,你是行家,等船到了,你仔细检查检查,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刘朗微笑着说道。 得到刘朗的再次证实,萧恩和武定国更是高兴,连带着现场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刘朗命一位护卫去码头守候,一旦发现有大队船只过来,就立即禀报。然后,他又向萧恩和武定国询问了,水师训练情况,以及其他事务的处理。 萧恩和武定国,分别对自己主管事项,做了详细汇报。刘朗听后,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赞扬。 众人叙说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吃饭时间。刘朗带领大家,到校场会合了阮良、张宾、张云和石俊,一起走到兵营,与兵勇们共进午餐。 兵营新兵们得知刘朗与他们一同吃饭,都激动不已,纷纷围上来见礼。见此机会,刘朗又发表了一通,鼓舞人心的话,赢得了现场雷鸣般的呼喊。 饭后,刘朗等人又回到了大堂就座,继续探讨水师的建设问题。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守候码头的护卫,进来禀报,船队已经到了码头外海了。 刘朗立即带领一行人,兴致勃勃地,赶到了水师码头。众人远望,果然有一个大型船队,缓缓向码头驶来。 “大人,来了,来了!”看到船队近了,连武定国这种稳重的人,都叫喊起来。 “好,锣鼓敲起来,盛迎咱们的舰船入列!”刘朗也是情绪高涨,大声吩咐下去。 在锣鼓喧天声中,临安水师的舰船,依次落帆,靠上了码头。四艘三千料的旗舰,首先靠上码头,随后众多两千料到五百料的船舶,依次靠好。 看到如此众多的船入列,特别是那三千料的旗舰,老英雄萧恩也按耐不住了。他向刘朗请示了一下,就立马带一班人上去检查了。 等水师舰船完全靠好以后,刘朗就示意杨勇指挥随后跟来的,致远船行的三条货船,以及两条备用船舶,靠在水师码头端头。那些船只也靠好之后,杨勇和刘伟就带着几个护卫,赶过去检查接船。刘宏看这边没自己啥事,也跟着弟弟,去看自家船舶了。 其实现场最兴奋的人,莫过于张宾、张云、石俊和阮良四人了,他们将是这批舰船真正的统领。刘朗看到他们四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四位指挥将是这批船得当家人,你们也亲自去把把关吧!” “卑职遵命!”张宾四人急忙施礼接令,兴冲冲地奔向了四条旗舰。 四人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码头上围观的人,都是一笑。刘朗望着四艘旗舰,对武定国说道:“这四艘大船,将分别作为水师各营的旗舰,本官分别命名为镇东、镇西、镇南和镇北号,依次划归张宾、张云、石俊和阮良四位指挥管辖,其余四十六艘战舰由你负责分配,每营十艘,剩下的六艘归你统管,作为运输给养、传递消息、巡查军纪等用。” “卑职遵命!卑职一定秉公处置,尽快落实好!”武定国躬身接令道。 “武虞侯,起来吧,本官信得过你!这些船只都是咱们水师的宝贝家当,你立即制定一个守护的章程,外围警戒也要加强,水师码头一里方圆,没有允许禁止入内,若有违反,警告无效后,按敌军入侵方式处理!” “卑职遵命!”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萧恩等人粗略的检查了一遍,赶回码头向刘朗禀报,刘朗也随即下令,水师正式接管舰船,让武定国去和杨勇办理交接手续。 水师舰船的入列仪式,简朴而庄重,刘朗在萧恩和四大营指挥的陪同下,登上了镇东号旗舰。他巡视了一遍,来到主甲板上,拍了拍栏杆,对众人把刚才跟武定国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一百章 辩学 随着战船的入列,临安水师在重建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当然,这批战船要真正形成战斗力,还需要兵勇的刻苦训练。 这一点,也是急不来的。刘朗巡视一遍入列的战舰,又叮嘱萧恩等人,加强训练,争取早日成军。 武定国与杨勇顺利办完了交接手续,经刘朗批准后,又从库房里提取了钱款,交给杨勇。 这些日子,临安附近的海商,纷纷前来捐款,并领取水师开具的证明,和一面特制的旗子。将来,水师军士凭借旗帜和证明文件,识别是否是承保的商船。 也因为海商的捐款,临安水师钱粮一直充足,这也保证了新兵训练的积极性。刘朗指示,民声报随时跟进水师成军进程,以安海商之心。 杨勇和刘伟待运送水师战船的船工,都上了备用船舶后,又派人把战船钱款搬了上去。随后,就率领致远船行和备用船舶,离开了水师码头。他们将转移到致远船行的停泊码头,在那里卸下这次带给刘府的物件后,杨勇就要返航回南边了。 为了杨勇途中安全,以及办事需要,刘朗特意给他增派了十名护卫。至于致远船行的船只,以及一些杂事,就交给刘伟处理了。那边码头附近,致远船行铺子里,有管事带着一班人手在等候。 诸事处理妥当,刘朗交代几句,就带着刘宏和两个护卫离开了水师营寨。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水泽乡的学堂。 按照当时水泽乡提供的地址,刘朗一路问询过去,在学堂附近,就听见了朗朗读书声。这学堂依山坡而建,方圆不小,林木掩映下,别有一番幽静,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看门的老头得知,刘朗是水泽乡的朋友,就直接放他进院了。刘朗吩咐护卫就在院外等候,带着刘宏进了院子。 刚才与老门子谈话过程中,刘朗已经知道了,学堂里有好几位先生。进院一看,里面很是宽敞,分了几间教室,他看见第一间教室门口挂着蒙学字样,暗想,这里估计是各年龄段分开教学的。 刘朗带着刘宏,从第一间往后查看,直走到最里侧的一间教室,才找到水泽乡。他此时正对着书本,给学生们讲解圣人之学,从窗口发现刘朗来了,连忙放下书本,走了出来。 “永明兄何时来的?小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水泽乡走出教室,抱拳施礼道。 “小可也刚刚到,善之兄,小可冒昧前来,多有打扰了!”刘朗连忙还礼道。 “无妨,永明兄大忙人,怎有空来此呀?”水泽乡笑问道。 “今天水师那里有公务,顺路过来探望一下善之兄,并恳求一件事。”刘朗答道。 “何事?你尽管说,只要小可能办到的,自当应承。”水泽乡又问道。 “善之兄,这是小可劣弟刘宏,才从泉州老家过来。这几年也读过几本书,但始终没什么长劲。小可见他读书还算勤勉,就想恳请善之兄费心指点指点。”刘朗招呼刘宏上前,介绍说道。 “没有问题,令弟若没什么事,今天开始就住在此处吧,跟这班学生一起学习,如何?”水泽乡一口答应下来,说道。 “那多谢善之兄了!二郎,你进教室,寻个位子坐下吧,为兄明天让人送一些用品过来。”刘朗抱拳谢过水泽乡,又吩咐刘宏进去上学。 “永明兄,你今天难得来一趟,给我这些学生讲一课,如何?”水泽乡待刘宏进去后,邀请刘朗道。 “善之兄说笑了,小可这水平如何能教授学生?这样吧,善之兄也不是外人,就当作一次闲谈,小可与兄众弟子一起探讨探讨吧。”刘朗谦虚地说道。 “永明兄名传天下,不必谦虚,走,咱们进屋聊!” 水泽乡把刘朗让进了教室,他走到教案旁,指着刘朗对底下学生,说道:“这位就是刘朗刘侍制,刘大人名传天下,今天难得来到学堂,为师请他为你们讲一课!大家欢迎!” “学生拜见刘大人,恭听大人教诲!”底下学生听说是刘朗来了,都兴奋得起身拜见。 “各位生员都请坐下,今天这里没有什么大人,刚才小可也和善之兄说过了,咱们一起探讨探讨,道理不辩不明嘛,大家畅所欲言,不必拘束!”刘朗也走到教案旁,招呼大家一起坐下道。 待众人一起坐定,刘朗望着大家,说道:“刚才在窗外,小可听善之兄正在讲解‘格物致知’,那么有谁知道什么是格物致知呢?” “回大人,格物致知就是用心钻研事物本质,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位生员说得好,格物致知就是明事理,那么什么是理呢?” “这个……请大人赐教。” “理就是自然规律,是天道,咱们儒家讲究天人合一,天理就是人的本心。只要格物致知来达到一颗没有私心物欲的心,心中的理其实也就是世间万物的理。天理不是靠空谈的,是靠格物致知,靠实践,靠自省,即‘知行合一’。心中有天理,无私心,就好比世间有规矩,有规律,有规矩就能丈量世间万物的方与圆。无论有多少方和圆,无论这些方和圆的大小,都能靠格物致知揭破其规律,不然这些规律就是不正确的。天理就在人的心中,顺之则善,逆之则恶。” “大人,先贤有说‘人之初性本善’,也有说‘人之初性本恶’,那么请问大人,人的本心到底是善还是恶?” “人的本心无所谓善恶,小可在这里送给你们四句话: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好个四句真言,真是博大精深呀!有此四句真言,永明兄当可为一代宗师了!想不到永明兄,对儒学研究如此之深,小可佩服得五体投地!永明兄,请受小可一拜!”水泽乡听完刘朗的叙说,特别最后总结的四句话,一脸钦佩的神色,抱拳向刘朗深深一躬。 “善之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小可一家之言,当不得兄如此大礼呀!”刘朗急忙扶住水泽乡的双臂,说道。 “当得当得,永明兄的儒学理论,深得孟圣人的精髓!永明兄若是开门传道,必将成一门学派宗师。”水泽乡赞叹地说道。 “善之兄过奖了,小可年轻识浅,哪里有兄说的那样高深,仅仅是一得之愚而已。再说,小可俗务缠身,也无心钻研学问,何谈什么学派宗师?小可平生所愿,能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无憾矣!”刘朗摆摆手,说道。 “永明兄高风亮节,小可佩服!”水泽乡拱手说道。 “见笑了,见笑了!善之兄大才,他日若是相求,还望降尊相助呀!”刘朗诚恳地说道。 “小可愿马首是瞻,听凭召唤!”水泽乡听刘朗一再相邀,诚意十足,而且他和刘朗很是投机,便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各位生员,你们也当好好学习,将来为国为民效力!”刘朗听水泽乡答应了,很是高兴,又对底下学员们嘱咐一番。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众生员听了刘朗一番讲解,对他已是佩服万分,此时都是心悦诚服地说道。 “好好,善之兄,众位生员,小可告辞了!” “恭送大人!” 在生员的恭送声中,刘朗和水泽乡一起走出教室,来到学堂门前。二人又亲切的交谈了几句,随后,刘朗就带着护卫,告辞而去。 第一百一章 不如意常十之八九 刘朗坐在军器监值房里,说不出的郁闷。前两天,他递了折子上去,申请火器坊开展第二阶段项目,研究火枪火炮。今天早朝,被正式否决了,理由依然是国库不足。 昨天临安水师战船入列,刘朗一整天都在那边活动,回到府里已经很晚了。以致,消息不灵通,也不知两府是如何议论的。 现在朝廷正式文件下达了,也就意味着,在近段时间里,是不可能再追加投资,继续研究了。照此发展,火器坊将要变成火药作坊了,因为朝廷文件里,同时确认了火药及衍生品的批量生产。毕竟,上次火药试验的震撼,起到了作用。 还好,刘朗早有思想准备,以朝廷那几位大神的眼光,是不会明白,火枪火炮的重要性。在目前国库紧张的情况下,否决他的提议,也在意料之中。 自朝会回来之后,刘朗就派人去传话给火器坊管事周工,让他回来议事。火器坊后续安排,关系到刘朗未来规划,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未来计划的成败,先进武器是关键。普通兵器已经在打造了,昨天杨勇返航时,就秘密带走了庄园里打造的,第一批军械。而要在未来战场上,取得压倒性优势,必须研制出领先这个时代的装备,火枪火炮就是其中之一。原本他是想借助朝廷力量,研制出火枪火炮,如今,只能自己私下里秘密研制了。 “小的拜见大人!” 刘朗正坐在案后,思索各种应变方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周工已经赶了回来。 “周管事来啦?快快起来,坐下说话。”刘朗上前亲手扶起了周工。 “多谢大人!”周工感激地起身又是一礼道。 “不用多礼,来,这边坐下说。”刘朗摆摆手,招呼周工坐好。 周工谢坐后,恭敬地问道:“大人,你找小的,有事吩咐?” “今天本官找你过来,主要是商谈一下火器坊的后续计划。目前,各项研制项目,进展如何?” “禀大人,火药方面进展很大,**的颗粒化,也取得了很大进步,现在在做最后的完善工作。火枪火炮的研制,最大困难就是材料不合格,特别是火枪铁管,用过一两次就会炸裂。按照大人要求,火炮管已改用青铜铸造,由于材料不足,目前只铸造了两管,正在打磨,等打磨结束拿到试验结果,再详细禀报大人。” “做得好,诸位辛苦了!火药继续前续工作,注意安全,朝廷已经批准了批量生产,你拿个方案出来。到时,本官在根据朝廷要求,核准生产量。” “小的遵命!” “嗯,火枪火炮计划被朝廷否决了,火器坊得不到朝廷追加投资。但本官要说的是,这个计划不能停,继续按前期规划进行。朝廷不支持,咱们私下里搞,本官会派人为你提供资金和材料,以后这个项目和火药作坊分开,单独秘密进行,有任何问题,你直接向本官汇报。” “小的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好,周管事,你是本官的人,本官决不会亏待你,好好干,以后会有你光宗耀祖的机会的!” “多谢大人!小的这条命是大人给的,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你的功绩,本官都记在心里了!关于火枪的钢铁质量问题,本官来想办法,你们先继续研制制造方法,特别是燧发枪,作为重点攻关项目。火炮多试验几次,总结经验,本官也想到了一些建议,都写在这张纸上,你拿去。等成熟后,禀报本官,本官在考虑是否大量铸造。” 周工接过刘朗写好的纸张,仔细地看了一遍,非常佩服道:“大人英明!小的回去一定按大人指示办!” “嗯,把功夫做细点,这都是尖端武器,一定要把好关。本官再强调一点,安全第一,火器都具有危险性,先保护好自己才是主要的,宁可进度慢一点,本官也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人受损伤!” “大人仁德!小的多谢大人!” “哦,雷,汞的研制进展如何?” “大人恕罪!此事还没有什么进展!” “此事确实有些困难,本官不怪你,你继续努力,争取尽快取得成果!” “多谢大人谅解!” “好了,你回去吧,到时,本官会派人与你联系,以本官信物为准!” “是,小的告退!” 等周工退出值房,刘朗又沉吟起来。周工已经不止一次,说到材料质量问题了。也确实,目前这时代的钢铁质量很差,含碳量太高还有杂质,偶尔遇到一块镔铁,那都是稀有之物了。 要想得到大量优质钢材,只有高炉炼钢了。为了快速有效地砌成高炉,水泥的事也得提上日程。这两项技术,都是刘朗未来壮大的底气,他原本不想过早拿出来,但火枪管的材质问题,又是一道坎。 想到这里,刘朗沉思了,他不断在心里盘算着得失,以及如何规划。 “大人,大人,出事了!” 正在刘朗思索过程中,一个护卫急急跑了进来。 “慌什么!”刘朗抬头呵斥道。 “大人恕罪!小的失态了!”那护卫急忙拜倒请罪。 “下次注意点,天塌不下来!起来吧,出何事了?” “是,小的记住了!大人,朱老爷被抓进大牢里去了。” “朱老爷?哪个朱老爷?” “大人,就是真夫人的父亲,朱时贵朱老爷。” 原来是那个便宜岳父。当初朱淑真的顺利进府,是秦贵一手操办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把那个便宜岳父弄进临安。 朱淑真的父亲朱时贵,当时在江西任一小官,经过秦贵的帮忙,刘朗也出了不少力,终于把他弄到了钱塘县,出任主簿。 由于朱淑真进刘府过程,比较曲折,她原先许的人家,又是朱时贵的好友。以致,他当时回来之后,还很傲娇,一直不肯到刘府来。甚至,朱淑真头几次回门探望,都不让她进府。只是随着刘朗身份地位,越来越高,这关系才逐渐缓和。 刘朗一听他被抓进大牢里去了,很是奇怪,忙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禀大人,不久前朱家公子到府上求救,说朱老爷被抓了……” “这事惊动了真夫人?” “还没有,朱公子到府的事,下人先是禀报了雪儿姑娘,被雪儿姑娘压下来了。雪儿留朱公子在府上等候,派小的过来禀报大人。” “雪儿做得好,真夫人有孕在身,惊吓不得!你回去后,吩咐下去,这事不可惊动真夫人,否则家法处置!” “是,小的遵命!” “朱老爷因何事被抓,朱公子有没有说?” “禀大人,朱公子说朱老爷被人诬告贪没钱粮了,具体如何,也没讲清楚。” “这事我知道了,你立即回府,通知朱公子在路上等我,我一会儿先去钱塘县了解下情况。” 朱时贵这个主簿,主管的正是户房,一县的钱粮收支,都归他掌管。原本是个肥差,若不是秦贵和刘朗的使力,也轮不到他头上。想不到,他却栽在这上面,刘朗一阵无语。 不管怎么说,朱时贵毕竟是刘朗的岳丈,由不得他袖手旁观。但贪没钱粮这事,可大可小,他也不能盲目出手,具体如何操作,还得了解到详情才行。 刘朗匆匆收拾了一下,跟李少监交代几句,换了身便服就出门了。 “姐夫,求你救救爹呀,爹是冤枉的!”刘朗的小舅子,朱家公子朱茂才站在路边,看到他几人骑马来了,急忙跑过来,抓住他的马头缰绳,惶急地说。 “茂才,你的爹也是我的岳父,我能不关心吗?这事不能急,先得弄清楚实情,才好想办法。你快上马,咱们去钱塘县了解下情况。”刘朗坐在马上,对朱茂才说道。 刘朗等朱茂才上了旁边护卫让出的马匹,就边催马赶路,边问道:“茂才,此事到底如何,你可清楚?” “姐夫,具体的,小弟也不太清楚。当时传讯到家里,说爹因为贪没钱粮被抓了,娘都吓呆了,小弟也是左右没法子,才赶往姐夫府上求救。爹是个本分人,决不会做出此等事的,这是诬告呀!” “你也不要急,这事我知道了,就会负责到底。你回去后,也劝岳母宽心,还有这事不能告诉你姐姐,你姐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 “姐夫,小弟理会得。” 钱塘和临安两县都是京畿县,相距不远,刘朗等人一路紧赶,不久就到了钱塘县衙。 众人的气势不凡,看门的衙役,急忙上前问询。刘朗示意一名护卫,上前报名求见知县。 衙役得知刘朗来了,急忙进县衙通报。不久,钱塘知县亲自迎了出来,“不知侍制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刘某冒昧打扰,还请老父母莫怪!”刘朗连忙还礼道。 “哪里,哪里,刘大人驾临本县,是本县的荣幸!大人,请,请进县衙说话。” 刘朗的威名外人不知,钱塘县作为京畿县,自然清楚,知县大人恭敬邀请刘朗,进后衙说话。刘朗让护卫们都留在外面,带着朱茂才,随知县一同进去。 来后衙宾主坐定,喝了几口茶水,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刘朗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来意,想打听一下朱时贵的案情。 “朱主簿是刘大人岳父?”知县听了刘朗的简述,惊问道。 这也难怪知县不清楚。朱时贵为人低调,从没有宣扬此事,朱淑真作为侍妾,身份本就不高,外人更不会关心此事了。 第一百二章 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朱主簿是刘大人岳父?”钱塘县知县听完刘朗说明来意后,不由惊讶地说道。 “正是。”刘朗连忙把自己的侍妾朱淑真,与朱时贵的关系,等等,前因后果简单地讲述了一遍。钱塘知县一听,原来如此,暗自想道,还好,只是一个小妾的父亲。 顿了顿,刘朗又抱拳向钱塘县见礼,道:“刘某这次是以个人名义,一来是拜望老父母,二来是听说家岳卷入了一宗案子里,不知详情如何,特来了解一下,还望老父母莫怪冒昧。” 个人名义?官场还有个人名义吗?钱塘县一阵腹诽。他原本以为,朱时贵只是靠花钱走后门,当上钱塘县主簿的,想不到后面还有刘朗这个靠山,这个案子就比较棘手了。刘朗如今圣眷正隆,两府的关系也不错,他实在不想得罪,但是此案牵扯到的人物 此案若是处理不好,自己前途就堪忧了,钱塘县沉吟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不易涉入太深,顺其自然为好。于是,他恭敬地对刘朗说道:“下官不知朱主簿是刘大人泰山,以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此次,令岳被户房管事举报贪腐一案还在调查当中,下官一定会竭力调查清楚,公正的审理此案。下官接到举报后,对此案也非常慎重,已经封存了钱粮进出账簿,经过初步核查,账簿记载与实际库存,确实有很大出入,传令岳来对质,但他对此也无法说清楚。因此,下官只好按律暂时羁押待查。” 钱塘县知县这段解说,透露的信息还是很多的。一个是说,此案是由朱时贵的下属,户房管事举报的,这也说明了朱时贵为官不咋样,连手下人都没有摆平;另一个是说,此案目前并没有实质证据,主要只是账簿记载与实际有出入。此案的突破口,是户房管事和账簿,朱时贵才调钱塘主簿不久,按理说与下属应该没有那么大的仇恨才是,刘朗不禁也是皱眉沉吟。 片刻后,刘朗对钱塘知县说道:“感谢老父母告知,刘某也相信老父母会秉公办理。只是刘某有个不情之请,家岳年纪大了,恐怕吃不了太多的苦,如今陷身牢狱,还望老父母照顾一二。” “刘大人的吩咐,下官理会得,下官一定会吩咐牢头善待令岳。只是,如今此案还在调查当中,恐怕还要请令岳留几日。”钱塘县告罪后说道。 “刘某不敢让大人为难,若有需要,家岳的家人都会配合老父母调查的。家岳如今身在狱中,刘某身为晚辈,想去探望探望,还望老父母恩准。”刘朗知道钱塘县说得也是实情,也欠身说道。 “这理所应该,下官陪同大人前往吧!”钱塘县起身说道。 “不敢劳动老父母,请吩咐一个衙役带路即可!”刘朗连忙阻止道。 “既然如今,下官遵命了。”钱塘县拱手说道。 “老父母客气了!如此,刘某先告辞了,日后还可能来打扰,还望莫怪!”刘朗起身告辞道。 “下官欢迎刘大人随时光临指导!下官恭送刘大人!”钱塘县把刘朗送到门口,拱手躬身说道。 “老父母留步!” 刘朗和朱茂才二人,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钱塘县监狱。衙役先与牢头交代了几句,然后向刘朗躬身告退。牢头知道了详情,只是不敢怠慢,立即恭敬地带领刘朗二人,来到了关押朱时贵的牢房外,并亲自打开牢门。刘朗也深知监牢内的黑暗,他从身边拿出十几两银子,递给牢头,吩咐让兄弟们打几两酒喝,并托他照顾照顾朱时贵。牢头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兴高采烈地带人走了。 “爹,你怎么样了?”朱茂才看到朱时贵坐在草席上,激动地跑了过去。 “才儿,你,你们”朱时贵看到自家儿子和刘朗一道进来,非常惊讶。 “爹,姐夫来看您了!”朱茂才扶着朱时贵的手臂,对他说道。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刘朗见此,连忙上前深深一拜,说道。 刘朗自从第一次陪着朱淑真,回娘家门,吃了闭门羹后,一直忙于公务,也没时间再次上门。今天,还是这对便宜翁婿第一次见面。 “你,唉,老夫一直对不住你们,想不到落难时,你还能来看我。”朱时贵在朱茂才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婿。 “岳父大人说哪里话,您是真儿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您就是打我们一顿,我们做晚辈的也没有怨言。这次岳父遭遇挫折,我们理应来看望!”刘朗上前也扶着朱时贵,让他重新坐下,随后,他和朱茂才也席地而坐。 “唉,过去都是老夫太固执,你们也莫再见怪!其实,从真儿后来与她母亲的谈话,老夫也听得出来,你没有亏待她,她过得非常幸福!永明,真儿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回门了,不知她现在如何?”朱时贵感慨地说道。 “岳父大人,不必如此,小婿近来一直忙于公务,也疏于到府上拜见两位大人,请见谅!真儿如今已怀有身孕,老夫人宝贝紧,关照她减少外出,她也就一直在府里休养。”刘朗恭敬地说道。 “好呀!好呀!老夫要做外公了,哈哈”朱时贵听到女儿怀孕了,也是由衷的高兴。女儿虽然有点忤逆,但毕竟还是亲生女儿,他还是非常关心的。当初恼火,也是因为她放弃正妻之位不要,却甘愿去当一个小妾,后来得知她过得非常好,也就放心了。如今女儿有孕了,那么她将来在刘家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刘朗看到朱时贵的真情流露,也暗自感叹,天下没有不关心儿女的父母呀!这也坚定了,他救朱时贵平安的心思。 “才儿,回家告诉你母亲,多买些补品去看望看望你姐姐!”朱时贵大笑一阵又对朱茂才说道。 “岳父大人,不用了,府里什么都有,老夫人也很看重真儿,特别加派了下人伺候。还要向大人告罪的是,这次事情,小婿已经让人瞒住了真儿,不然真儿一定也会来探望的。” “对,你做得对,真儿如今受不得刺激,胎儿要紧!老夫也是鲁莽了,你岳母性子急躁,瞒不住人,还是让她先不要去看真儿吧。” “等岳父大人平安出来,小婿一定陪同真儿过府,拜望两位大人!岳父大人,这件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心底可有点谱?咱们研究一下,也好让小婿知道从何处使力。” “唉,无妄之灾呀!永明,老夫一生清廉,何曾贪得公家一分一毫,想不到临老还得了这个污名!可恨!老夫就算有贪腐之心,这才来钱塘县几日?周边关节都还没摸清楚,怎么可能贪墨如此多的钱粮?!” “小婿刚才与钱塘知县也交谈了一番,得知并没有实据,现在主要问题就是账簿数目不对。这个账簿,岳父大人可曾核查过?是否有您的印鉴?” “户房账簿一直是有户房管事记录,再由老夫核对签字用印。以前每一项老夫都核查过,并无出入。今天上午知县大人传老夫过堂对质,老夫感觉那账簿不是原来的那本,但上面的签名用印不假,老夫也糊涂了。” “岳父大人可曾与户房管事结怨?或者发生过利益冲突?” “没有,老夫初来乍到,也就维持原来的运作方式,而且老夫为人低调,也不想与人发生什么争执。” 翁婿二人又推敲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关键点,刘朗就打算先回去再说了。他对朱时贵说:“岳父大人,小婿先回去了,您安心待几日,小婿出去一定会查清楚,还大人一个清白。” “唉,就拜托贤婿了!才儿,你一切听你姐夫吩咐,不得鲁莽行事,在家里照顾好你母亲!” “孩儿遵命!” 朱茂才说完,就跟着刘朗辞别朱时贵,出了监狱。 二人催马回城,到了城门处,刘朗忽然想起了秦贵那货。那货就在街面上混,或许能查到一些暗面的消息,于是,他吩咐朱茂才先行回家等候消息。 等朱茂才走后,刘朗就到南城门找到了秦贵。那货正在和几个队正赌钱,看到刘朗来了,连忙扔下牌具,迎上前来,“什么风把刘兄弟吹来了?快请,里面用茶。” 刘朗笑着和秦贵走进城楼,二人闲谈几句后,他就把此行目的向秦贵和盘托出,并请他帮忙查查那个户房管事的背景,以及他举报的目的。 秦贵对刘朗的请托,不但没有见怪,还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立即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刘朗才告辞而去。 从秦贵那里出来后,刘朗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心里很是郁闷。真是躺着都中枪了,他对那个糊里糊涂的便宜岳父,也是醉了,也不知他在哪里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走着走着,刘朗忽然抬头发现,自己不由走向了竹林别馆的方向。他略一沉吟,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两个护卫先行回府,然后上马赶往了竹林别馆。 “相公来啦?”青莲居士闻说刘朗来了,急忙娇笑着迎了出来。 “怎么?不欢迎为夫吗?”。刘朗看到笑颜如花的青莲,心里郁闷一扫而空,打趣道。 “相公就知道作弄奴家。”青莲微红着脸,过来抱住着刘朗的右臂,不依道。 “呵呵”在笑声里,青莲伴着刘朗走进闺房。 二人闲谈片刻,不觉也说到了朱时贵的案子,青莲感觉到了爱郎的烦闷,把琴抱过来,坐在爱郎的身边,为他弹奏了一曲。在柔和的曲子里,刘朗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不知何时已经睡倒在青莲的怀里。 第一百三章 怀璧其罪 男女之间不只是嘿咻,还有很多。一杯热茶,一句暖心的话,一弦柔和的曲子,都能让一颗浮躁的心,得到休息,如颠簸于波涛间的行船,归于港湾。有人说,男人的臂弯是女人的港湾,同样,女人的臂弯也是男人的心情港湾。 刘朗在外奔波一天,郁闷一天,不如意的事接二连三。此时在青莲的琴声里,什么都放下了,他不知何时,已经睡倒在了青莲的怀里。 青莲慢慢停住弹琴,轻柔地揽住怀里的人,生怕一个动作惊醒了爱郎。她望着爱郎疲倦的面容,莫名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或许是夜猫跑过的声音,惊醒了刘朗。他睁开眼一看,自己还躺在青莲的怀里,外面已经全黑了,不由起身说道:“我怎么睡着了?压疼你了吧?” “相公,你太累了!奴家愿意这么抱着你!”青莲居士伸手抚摸着爱郎的脸庞,满含深情地说。 刘朗一伸手把眼前人,揽入怀里,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右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什么话也没有说。此时,也不需要说什么了。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仿佛要把此刻变成永恒。 过了许久,青莲又担心爱郎肚子饿了,忙轻声说道:“相公,奴家去给你做碗银耳莲子羹吧?” “不啦,为夫不饿,为夫现在要吃了我的青莲姐姐。”刘朗贴在青莲耳边轻声说道。 “相公,嗯” 刘朗还没等青莲反应过来,就一翻手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向里侧的檀木床上。 刘朗现在对此道,早已经是个中老手,三两下就解除了二人之间的障碍,抱着怀里柔滑的人儿滚进锦被里。熟悉的船儿,熟悉的港口,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锦被起伏间,无边春色,羞暗了窥人的月牙。 二人折腾了半宿,才安静的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刘朗就起床了,看了一眼依旧慵懒的睡在床上的青莲,微微一笑,出门跟外侧画儿交代几句,就离开了竹林别馆。 每天例行朝会结束后,又开始了一天的繁忙,不过刘朗却又多了一份心事,朱时贵的案子现在还一筹莫展,不知从何着手。他从宫里出来,扫了一眼,发现自家护卫已经等在一旁,连忙赶了过去,吩咐一个护卫回府知会一声,有事直接禀报给他,就带人赶往了军器监值房。 如今军器监和临安水师的各项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该部署的已经部署好了,刘朗也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唯一遗憾的是,火器坊的后期研制方案被搁浅了,他就无法借助朝廷的力量,来完成的预期目的。虽然他自己有巨量的财货,但以后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能省还是希望省一点的。只是,如今好梦破碎,还是要自力更生了。 昨天与周工商量的计划,本来想回府就派人去做的,哪知中途又岔进了朱时贵的事,以致拖了下来。今天回到值房后,刘朗沉吟再三,写了一封密信,吩咐护卫统领张大力,亲自送给秦峰秦管家,让他指示行事。 到了临近中午时分,外面值守的护卫来报,说是秦贵求见。 那货来了?刘朗心里一动,看来那案子有些眉目了。那货混归混,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嘛。他连忙吩咐人跟李少监交代几句,就赶了出去。 “秦兄来啦?小弟有失远迎!”刘朗看到秦贵那货正等在门口,连忙抱拳施礼道。 “刘兄弟,咱们兄弟还来这套?太见外了!”秦贵见刘朗亲自出来,也高兴地迎上前去。 “好,客气话不说了,中午饭时间到了,咱们走,去君悦酒楼边吃边谈。” “好好,刘兄弟请!” 刘朗和秦贵二人赶到君悦酒楼,寻了个私密的房间,吩咐人送上酒席,边吃边谈。二人是老关系了,不需要拐弯抹角,聊了几句的轻松的话题后,也就直接转到了主题。 “刘兄弟,这次可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哇,自己人撞上了!”秦贵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说道。 刘朗闻听此言,不由一愣,连忙放下酒杯,疑惑地问道:“秦兄,这又是怎么说?” “唉,刘兄弟,令岳家中珍藏有一块千年古玉,你是否知道?” “千年古玉?我哪里知道这些。秦兄,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儿当时是如何进的府。为这事,家岳一直对小弟不谅解,两家关系也一直不太好。开始的时候,不说小弟,连真儿回门都不给进去。因此小弟也一直没和他们家有过多往来,更谈不上了解了。这千年古玉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觊觎古玉,不能得手,就嫁祸了家岳?” “刘兄弟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事情原委与你猜测的差不多,只是对方也是老哥的一个朋友,所以我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刘兄弟,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说出来后,还望你看在老哥的面子上,原谅则个。” “秦兄,你说吧,天大的事,冲你老哥,一切好说!” “刘兄弟爽快,有你这句话,若有什么要求,老哥一切担着。” “秦兄,既然你出面了,这话就好说了。你先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刘兄弟,你还记得吏部侍郎的公子?他家老太爷即将六十大寿,他一直在为准备何种礼物发愁,他家老太爷喜欢古玩,对古玉之类尤为钟爱。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令岳府上收藏有一块千年古玉,几次三番上门求购,都被你岳父以祖传之物不出售而拒绝。刘兄弟,你想呀,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最佳礼物的消息,如何舍得放手?他就买通了户房管事,做假账举报了令岳贪墨钱粮。” “真是岂有此理,为了一个礼物这么折腾人?你知道贪墨钱粮是什么罪罚,是要杀头的!” “刘兄弟,你消消气,我那兄弟也说了,他没打算致令岳于死地,只是想威胁他一下,让他交出千年古玉,就会把他捞出来。”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罗?” “我知道都是他不对,还望兄弟看在老哥的面子上,莫动气,大家好说话!” “看在秦兄你的面子,这事暂且不论,只是如今此事该如何了结?家岳还羁押在大牢里!” “刘兄弟,老哥也跟他谈开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凡是和气收场。他也说了,这事他不对,他愿意负责摆平此案,让令岳平安无事,作为赔罪,他愿意赔付令岳一些银子,或者由开一个他能办得到的条件。只是他也说了,他还是希望你帮着劝劝令岳割爱,把古玉卖给他,他愿意出高价。刘兄弟,你看如何?” “看在秦兄的面子上,小弟也不想闹大了,小弟赞成和气收场。首先家岳平安无事是必须的,而且我要求今天就释放回家。小弟也不用他陪什么银子,但为了维护家岳的清誉,那个诬告家岳的管事必须严惩!” “行!这事老哥我担着了,令岳今晚一定会回家团聚,那个管事,你放心,一定会严惩,老哥最看不起这种叛徒,就是别人不办,老哥也会办了他!只是,刘兄弟,你看,那块古玉?” “这事等下说,小弟有一事不明,那个账簿是如何做的?上面的签名用印,连家岳自己都分辨不清。” “这个,嘿嘿,老哥当时也很怀疑,追问下才知道的。刘兄弟,我可以跟你说,但还请保密,不然传到他父亲耳朵里,恐怕饶不了他。” “秦兄,放心吧,你还不清楚我?” “我当然信得过刘兄弟,你可知道当年梁山上的萧让和金大坚?” “圣手书生和玉臂匠?难道他们二人在侍郎府上?” “也可说在,也可说不在。” “这又是如何说?” “当年逃难途中,萧让和金大坚遭遇流寇袭击,命在旦夕,我那朋友正好带着一帮家将经过,于是出手救了他两。他两当初隐姓埋名,感于救命之恩,就投在他门下做了管事,一直在他城外的庄子上。他也是在一次无意中,才得知了他们两的身份,也正因为他们有些名气,虽然已经很老了,还是被养在庄子里。” “这样吧,秦兄,你跟侍郎公子说说,家岳那件古玉我没有看到,也不知如何,但既然是他家祖传,也就算啦,我府上正好也有一块千年古玉,而且里面有一个天然的寿字,作为寿礼最是恰当不过。我不要他的钱,可以赠送给他,算是交个朋友,但我希望他把萧让和金大坚转到我府里。秦兄,你也知道,小弟爱好一些字画,想收他们进来,帮我照顾字画,你看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想不到刘兄弟如此豪爽,老哥一肩承担了。萧让和金大坚虽然有些名气,但也就会些写写画画的,而且又很老了,我那朋友也不是爱书画的人,我想一定没有问题,只是让刘兄弟如此破费,老哥都感到不好意思呀!” “秦兄,说哪里话?你的面子不能不看呀,古玉就在我府里,随时可以过来拿,但家岳的事,还是尽快一点,也好让他们家里人安心。” “没问题,老哥这就去办!” 经过一轮交涉,这件不是案子的案子,总算闪电落幕。朱时贵顺利回家,户房管事以诬告的罪名下狱治罪。看上去损失最大的刘朗,却在心里大笑,若能得到萧让和金大坚的归心,再送几块古玉都值得。 第一百四章 又得二将归心 刘朗与秦贵在君悦酒楼分别后,连忙派了一个护卫赶往朱时贵家送信,让他们安心,告诉他们朱时贵很快就可以回家了。说实在的,这件案子对朱时贵和刘朗来说,都是一件很闹心的事,但没有办法,现实就是如此,有时候就得为了顾全大局,放弃一些利益。不过这案子总算了结了,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最让刘朗高兴的,是得知了萧让和金大坚的消息,若能赚得他们来投,一块古玉太值了。他们的名气虽在原来历史上不是很突出,但能够列名梁山众将,有岂是无能之辈,更何况他们都有一手绝活,必要的时候,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下午,军器监里也没有什么重要事,刘朗基本上也就是在值房里,喝喝茶看看书。这不由令他想起了,前一世的机关单位,一杯茶一张报纸混考勤的时光。下值时间一到,他就急忙让人备马回府。昨晚留宿在青莲居士的竹林别馆,也没跟家里交代,他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感觉。 府里虽然多了不少人,但依旧秩序井然。由于上一次刘崇事件,刘家泉州过来的下人,对刘朗都非常敬畏,连刘谦带来的大管家,都自觉接受了秦管家的安排。当然,刘朗也没有故意打压这群人,都是按照老夫人和刘谦的意思,对各人进行安排的。 刘朗回府后,下人们急忙上前见礼,并禀报一些要事。其中就重要的,就是刘谦回来了。刘谦这次以家主身份,亲自赶往松江拜见徐家老太爷,受到了徐家热情欢迎,最终敲定了刘朗大婚的日期,以及流程。刘朗问了一下,得知二叔等人都在后院老夫人屋里,也就急忙赶了过去。 老夫人屋里,刘谦和夫人,以及两位弟妹,围在在老夫人下首,正在商谈婚礼的一些细节。刘家这次过来的四位公子,都被刘朗打发出去了,练武的练武,读书的读书,刘伟也是整天呆在致远船行不归家。其余的妹妹们,也参与不了这种事务。 刘朗赶到的时候,众人也商量得差不多了,毕竟都是过来人,结婚的流程都差不多的。屋里众人看到刘朗进来后,都是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他也急忙上前一一见礼。老夫人看到爱孙回家了,慈祥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 待坐定后,刘朗又恭敬地向刘谦施礼道:“二叔,这次为侄儿的事,让您受累了!” “朗儿,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看到你要成家了,为叔高兴呀!这次松江之行,徐家对为叔非常礼遇,刚才我们也商量了,咱们刘家也不能失了礼,你怎么看?”刘谦微笑着说道。 “一切由祖母和二叔做主!”刘朗点点头说道。 “那好!这次徐家老太爷亲自接见了为叔,并和为叔商定好了一些细节。徐家同意了五月二十八大婚。到时,你提前赶过去,迎他们到徐家临安的宅子,大婚那天再从他们家临安的宅子里,迎接新娘子过门。”刘谦随即把松江之行,详细地跟刘朗叙说了一遍。 “好的,侄儿向朝廷请准了假期,就提前一两天过去。府里各项事宜,还请二叔和三位婶婶多多费心了。” 就在几人在商谈一些细节的时候,,门外使女传话晚饭时间到了。等几人赶到后堂花厅时,花厅里早已是莺莺燕燕济济一堂了,刘朗的两位侍妾和几个妹妹,都从各自房间出来了。 晚饭匆匆吃罢,自然各回各院,各忙各事了。刘朗陪着两位侍妾,也往自己院子走去。转过回廊,还没进院,雪儿过来说,秦贵带着三个人,在前院等候。 正主来了,刘朗暗道。他连忙吩咐使女扶着侍妾回屋,然后拐进书房拿好一个礼盒,往前面走出。这个礼盒里,自然就是他所说的,有天然寿字的古玉。这块古玉,他原本是想孝敬徐家老太爷的,现在有更划算的用处,当然把徐老太爷放一边啦。 前厅里,秦贵陪着一位三十余岁的公子,坐下一旁闲谈。下首,是两位五十开外、家人模样的老汉。那三十余岁的公子,自然就是吏部侍郎家公子何礼,也秦贵一样,也是典型的二世祖。两位老汉,也就是萧让和金大坚了。此时,秦贵和何猛正在谈论刘朗的古玉,现在在何猛心里,寻到一件合意的礼物,是最大的心愿。 “秦兄来啦?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朗进厅略微扫了一眼,然后向秦贵笑着说道。 “咱们兄弟不用来这一套,来,刘兄弟,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何侍郎公子何猛。”秦贵自来熟地笑道。 “何公子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呀!刘某见过!”刘朗急忙施礼道。 “刘兄,何某实在不知朱时贵就是令岳,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何猛见刘朗并没有当面指责,不由主动道歉道。 “何兄,不知者不罪,都过去了,不提也罢!请坐,喝茶!”刘朗温和地说道。 刘朗待秦贵和何猛都坐好,又转望这两位老汉,施礼道:“这两位可是萧老前辈和金老前辈当面?” 两位老汉互看一眼,他们想不到刘朗对他们如此谦和,急忙起身还礼答道:“老朽等正是萧让和金大坚,不敢当刘大人大礼!” “两位前辈先请坐,咱们待会儿再叙话!”刘朗招呼两位老汉坐好,随后走到主位坐下,吩咐下人重新上好茶待客。 何猛性子比较急,谈了几句客套话就直奔主题,他拱手对刘朗说道:“经秦兄传话,小弟完全按照刘兄要求办好了,令岳此时应该也回到了家里。承蒙刘兄大度,小弟感激不尽。现在小弟已经把萧让和金大坚带来了,并且带好了他们的契约,不知刘兄” “何兄,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何兄也是为了尽孝,此事揭过了。刘某已经跟秦兄说过,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这个盒子里就是给你准备的古玉,何兄尽管拿出一看。”刘朗笑着把身边的盒子,递给了何猛。 何猛接过盒子,就急不可耐地打开盖子,只见一阵柔和的光华,四射而出。他拿出古玉,托在手心细看,古玉中心部位果然有一个天然的寿字。 “好玉!”金大坚是此中行家,一看就知是难得的古玉,不禁惊叹一声。 有了金大坚这句由衷的赞叹,什么都不用说了,何猛兴高采烈地捧着古玉,对刘朗说道:“刘兄,小弟承你大情了!何某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以后但有需要,一句话,风里来火里去,决不皱一下眉头!” “何兄言重了,刘某一向最重情义,咱们第一次交往,何兄可能还不知道,秦兄最知我!”刘朗笑着让何猛坐下,说道。 “刘兄弟没话说,何兄弟,日后咱们兄弟一起发财,哈哈”秦贵不由大笑着说道。 何猛和刘朗初次交往,而且心里还有些惭愧,也就没在刘府多停留。大家叙谈几句,就和秦贵带着古玉告辞而去,走的时候,把萧让和金大坚的契约,转给了刘朗。 等秦贵和何猛那对二世祖走了之后,刘朗拿着契约走到两位老汉前面,把契约递给二人道:“两位老前辈,这个还给你们!” “刘大人,这是为何?既然契约已经转给大人,当然归大人所有,老朽二人也甘愿到府上效力!”萧让和金大坚互看一眼,惊讶地说道。 刘朗见二人不接契约,就当着他们的面一把撕毁了,郑重地说道:“两位老前辈是何等英雄人物,岂能受此契约约束?这是对老英雄的侮辱,刘某不屑为之!刘某当然衷心希望两位老前辈,留在府里相助一臂之力,但绝不会用此手段!两位老前辈从此就是自由之身,愿意留在府里,刘某无上荣幸,不愿留在府里,刘某会恭送前辈离去。” 萧让和金大坚听刘朗一席话,激动得热泪盈眶,想他们一生坎坷,特别是晚景很是惨淡,想不到刘朗还如此看重他们。他们都不由起身拜倒在刘朗脚下,激动地说道:“大人仁德,老朽感激不尽!若大人不嫌老朽不堪,老朽甘愿留在大人府里,为大人牵马执鞭,听凭驱使!” “两位前辈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刘朗急忙上前,亲手一一扶起二人。 刘朗待二人坐下,稍事平静一点,又笑着说道:“不瞒两位前辈,其实咱们也不算外人,刘某与梁山英雄的缘分,早就结下了!”他说完,又把萧恩等人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萧让和金大坚何等精细之人,一听刘朗叙说,就知他志向宏大,也立即起身拜倒,“主公,属下二人,也愿竭尽全力为主公效劳!” “两位前辈快快请起,有两位前辈相助,小可如久旱得甘霖呀!”刘朗扶起萧让和金大坚说道。 沉吟片刻,刘朗又说道:“两位前辈先留在府里,充作西席,帮小可参谋一些机务,待日后再另行任命,如何?” “属下遵命!”萧让和金大坚都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第一百五章 亲戚 萧让和金大坚在原来历史上,名声不显,在梁山众将里,文不成武不就,地位也是一般,但既然能够跻身一百零八将序列,自有其独到之处。自梁山众英豪星散于野,又遭逢乱世,二人蹉跎一生,只落得晚景暗淡。如此英雄人物,却被迫托庇于一个混子的庄上,被当做下人使用。刘朗每想及此,都是感叹不已。 原本,萧让和金大坚各有一个女儿,早年都嫁作人妇了,时局混乱,也不知辗转到了何方。这些年,二人一直打听,始终没有音信。刘朗对两位老人,给予了最大的尊重,划了一个独立的院子,供二人居住,并安排了几个小厮使女,专门伺候着。 萧让和金大坚来到刘府后,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尊严,得到了莫大的尊重,对刘朗自是感恩戴德!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事务,让二人处理,刘朗就暂时让他们以西席的名义在府里闲住将养。二人也主动承担了府里的文案工作,帮着处理一些杂务,闲暇之余,再到水师营寨和庄园寻几个故人谈谈心。如今的日子,与当初在何猛庄子上,那不亚于天壤之别了。 不久,萧让和金大坚对民声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得知了复兴出版社也是刘朗的产业后,就找刘朗主动要求去那里协助崔忠信。如今的复兴出版社,以及旗下民声报和其他出版事业,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在得到几个大书商的赞助下,业务已经扩展到了南宋各路各府。刘朗想想,崔忠信的压力也实在不小了,韩玉真毕竟是女子,打理好编辑部事务就不容易了,也不好让她太过抛头露面,是应该给出版社增加得力人手了,也就答应了他们两人的请求,让他们去崔忠信那里,各自分管一部。 萧让和金大坚的归心,已经随后的安排,暂且放下不提。时间再回到当时,就在刘朗吩咐人带领萧让和金大坚下去休息,自己准备回转内院之时,门上又来报,说朱时贵带领老婆孩子一起来了。 朱时贵这次可算是倒霉透顶,糊里糊涂地抓进牢里,又被糊里糊涂的放出来。虽然举报他的户房管事,得到了应有的惩处,算是给他一个安慰。整个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县大人也没有给他一个清楚的解释,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毕竟也是官场混了一辈子的人,自然知道背后一定是自家女婿的使力。因此,他一回家,就带着夫人和儿子,急忙到刘府来探望。 刘朗得知朱时贵这个便宜岳父一家子来了,连忙赶到门前迎接。 “岳父岳母大人来啦?小婿迎接来迟,恕罪恕罪!”刘朗看到朱时贵夫妇和朱茂才正在门房等候,赶紧上前行礼,同时,向小舅子点头示意。 朱时贵想不到刘朗这么快就亲自迎出来了,很是高兴,笑着说:“永明怎么亲自出来了?老夫也不是外人,让个小厮领路就行了。” “岳父岳母难得过府,小婿亲自迎接,应该的!岳父大人,咱们去后院说话吧,真儿这些日子,也想念二老了。”刘朗恭敬地说道。 “这,听说你府上来了很多内眷,这不方便吧?让丫环带你岳母去看看真儿就行了,咱们就在外院谈谈吧。”朱时贵有些迟疑地道。 “无妨,都是自家人,岳父岳母,小婿给你们带路。”刘朗说完就带着朱时贵一家子,赶往了朱淑真的院子。 朱时贵夫妻都是第一次来刘府,一路上穿廊过院的,才知刘府的庞大。路上走过的下人,老远都是弯身行礼,他们不禁暗道,果然是大家门第,礼教不凡,这更让他们小心谨慎起来。刘朗在眼睛余光里,察觉了他们这些细微的变化,不禁微微一笑。 也不知过了几道院廊,终于到了朱淑真的院子。此时,东方玉也在这里闲谈。昨晚刘朗一夜未归,也没个交代,原本两人想一起敲打敲打他的,就边谈边等他回来。 “相公啊,爹娘,小弟,你们来啦?” 朱淑真正和东方玉闲聊着,听见房门不经禀报就被推开了,只道自家相公回来了,就转头笑道,哪知却看到了刘朗身后的父母和小弟,急忙惊讶迎上前去。东方玉得知朱家人来了,也急忙上前行礼,然后告退回院。 “真儿,为父和你娘听说你有喜了,就过来看看!”朱时贵进屋后,吩咐朱茂才把带来的一些补品交给使女收好,然后笑着对朱淑真说道。 “多谢爹娘挂念,真儿这些日子也没过府探望二老,请原谅真儿的不孝!”朱淑真一怔之后,就惊喜地上前扶着母亲手臂,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真儿,为父与你娘身子骨都很硬朗,勿须担心,你现在身怀六甲,凡事多多当心!老夫人面前也要尽好孝道!”朱时贵点点头说道。 “爹爹,真儿理会得!你们二老在家也要多注意身体!小弟学业也要抓紧,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府里寻我。”朱淑真让杜鹃送上好茶,然后说道。 “是呀,岳父岳母年纪大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多多保重才是!茂才弟正是求学的好年纪,也莫懈怠了,我二弟刘宏也是喜欢读书之人,下次给你们介绍一下,到时你们一起学习,若是需要什么书籍之类,来府里寻你姐姐,家里开有书店,只管来拿就是。”刘朗也接口说道。 朱时贵和朱茂才在朱淑真居室稍稍停留,就在刘朗陪同下,来到了院子一个小厅里叙话。 几人坐好之后,朱时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永明,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至今还是糊里糊涂的。” 刘朗喝了一口茶水,望着这个便宜岳丈,心道,难怪混了一辈子官场,还只是一个小吏,心眼一点都不活呀。他沉吟片刻,对朱时贵说道:“岳父大人,府上是不是有一块祖传的千年古玉?前段日子是不是有人上门求购不得?” “不错,寒家是有一块古玉,不知道怎么被外人知道了,前段时间有人几次三番上门求购,因为是祖传之物,老夫也不敢擅自处置了,就一再拒绝了他的要求。这,这难道和此案有何关联?”朱时贵见刘朗问到此事,连忙解说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没有把此事和那件案子关联起来,又疑惑地问道。 唉,说到这里了,还是想不出其中关键,这官场真不知道咋混的,刘朗对便宜岳父很是无语,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对朱时贵说道:“怀璧其罪呀!” 刘朗说完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跟老丈人说了一遍。 朱时贵听说,此案还真是古玉引出的祸端,气愤之余,更是有些后怕。吏部侍郎公子,不是自己这个小吏能扛得住的,这次若不是女婿出手,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呀!他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和保住了祖传古玉,都是刘朗的功劳,对刘朗更是感激不尽,不由说道:“老夫一门能脱此祸事,都是贤婿的功劳,此实是救命之恩呀!” “岳父大人,你这是说哪里话?咱们是什么人,还需要如此见外?翁婿好比父子,岳父有难,小婿岂能袖手旁观?”刘朗连忙摇手说道。 “唉,贤婿,这份恩情,老夫不说了,只是让你破费,损失了一块古玉,我” 刘朗见老丈人提到古玉,忙打断他的话说:“岳父大人,此是小事,不必再提。实话说,小婿当时完全可以拒绝他们的无礼要求,之所以送他一块古玉,是因为想要换得两位前辈的自由,与岳父无关。” “姐夫,那侍郎公子实在欺人太甚,难道就这么算了?”一旁朱茂才气愤得,脸涨着通红,站起身恨恨地说道。 “此事,他亲自到我府上赔礼道歉,我也就暂且息事宁人了,但放心,岳父受的屈辱就是我的屈辱,我又岂能一言带过?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有我,我迟早会还岳父大人一个公道,你好好读书就好。”刘朗挥手招呼朱茂才坐下,说道。 “才儿,一切由你姐夫做主!”朱时贵也接口道。 几人又闲谈了一阵,刘朗思索片刻,对朱时贵说道:“岳父大人,京里水太浑,为官不易,若是大人愿意,小婿打算运作一下,调大人到泉州作一任县丞,如何?” 朱时贵没有正面回答刘朗,而是说道:“老夫回临安这些时日,也打听了你的一些事情,知道你有心向海上布局,贤婿让老夫去泉州,莫非也是如此?” 这老脑袋总算还没有木掉,刘朗暗道,他笑着说:“不错,岳父大人,咱们也不是外人,小婿就跟你交个底,小婿一直没有放弃,从海上闯出一条路来的想法,也一直在作这方面努力。一旦有所建树,福建两广一带,必须要有可靠的人脉,小婿想请岳父去泉州,也正是如此考量的。” “好,老夫也不想在京里这摊浑水里搅和,就听你安排去泉州吧!”朱时贵点点头道。 “多谢岳父大人,只是离家路途遥远,辛苦大人了。还好,泉州我刘家还有些人脉,到时会配合大人的。”刘朗恭敬地说道。 “老夫没事,也习惯了在外任职。到时,你让真儿关照一下你岳母就行,至于才儿,老夫也打算让他留在家里进学,你多管教管教。”朱时贵愉快地说道。泉州有刘家强大的势力后盾,又能升官,他自然是心情不错。 又闲聊一会,朱时贵看看时间不早了,连忙起身告别,同时让旁边伺候的使女去喊夫人。两家相距不远,刘朗也就没有留他们住宿了,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并派人护送他们离去。 第一百六章 亲迎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刘朗如今手头的诸事已经安排妥当,这些日子也就是抽查检阅,督促保持进度了。当然,对于刘府来说,则是特别的忙碌。刘府如今头等大事,就是准备刘朗的大婚,现在已经是全家总动员,连泉州过来的几个小妹,也参与了新房的布置设计。反而,刘朗倒像个可有可无的人,没人找事来烦他了。 忙忙碌碌的日子总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五月二十四。再过四天就是刘朗大婚的吉日,他已经请准了假期,准备明天就赶往松江府华亭徐家,拜见老太爷,并迎接徐家主要成员到临安。徐家临安有一处大宅子,如今也被徐家指定人员,粉刷一新,就等着徐家人员入住。 这些日子,刘府老夫人最是兴致高,每天都要巡查一遍,下人们准备得如何,并亲自指导新房的布置。今天一大早,她又把刘谦找过去,仔细询问这次刘朗去徐家,该带的礼物什么齐全,打赏下人的赏钱什么充足。总之,是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一遍,生怕哪里不周,让爱孙丢脸了。 五月二十五日,朝阳早早的就照红了临安城楼,刘朗一个人端坐马车里,带领一行车队,迎着和风出城向松江府赶去。这次跟随押队的,是刘谦从泉州带来的管家刘安。刘安是刘家的家生子,一辈子勤勤恳恳,为刘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刘家得到了阖府上下的尊重,如今他已经是泉州刘家的大管家。这次刘朗之所以带他,而不是带秦峰过来,一来就是听了他的事迹后,对他非常尊重;另一个就是他曾经与徐家打过多次交道,自己第一次上门,总要带个熟悉人最好。 刘朗看了一会书,觉得无聊,就打开侧窗,吩咐旁边骑马跟随的护卫去把刘安叫来,他想先了解一下徐家。 刘安正在车队后面压阵,听到刘朗找自己,连忙骑马赶到他的车厢外,恭敬地问道:“大公子,您找小的?” “管家,你上来吧,咱们聊聊。外面的事交给下边人去做就是。”刘朗接口说道。 “小的遵命!”刘安说完,就下马钻进刘朗的车厢。 “坐吧,长路漫漫,咱们话话家常。”刘朗看刘安进来,就微笑地指着对面凳子,说道。 “多谢大公子!”刘安躬身一礼,在对面坐好。 “小子时常听祖母和二叔说起管家,管家为了咱们刘家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小子理应喊您安叔才是!”刘朗望着刘安感慨地说道。 “大公子,切莫如此,小的不敢当!小的生是刘家人,死是刘家鬼,为刘家做点事,都是本分应该的,当不得大公子夸奖!”刘安急忙起身惶恐地道。 “管家谨守礼节,识大体,小子也不让您为难了,请坐下说话。”刘朗点点头,招呼刘安坐下。 待刘安坐定,刘朗又说道:“听祖母说,管家当年曾经侍奉过先父?” “是,大公子,小的当时受先家主委派,一直在长房服侍。回想起大老爷,小的还是感慨万千呀。记得大老爷当年进京赶考的时候,也才大公子这般年纪,小的一路追随在他老人家左右,大老爷一举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刘家门庭是何等风光?唉,想不到,大老爷正值英年,却为国尽忠了,真是可敬可叹呀!” “先父功绩必将彪炳史册,令后人景仰!先父带给家族的风光,小子也一定不会辱没,还望管家以后多多协助,使咱们刘家更上一层楼!” “小的谨遵大公子吩咐,一定尽忠职守,万死不辞!” “好好,管家对刘家的忠心,小子信得过!听说管家大儿子也已经出任管事了,处事很是稳重,到时小子跟二叔说说,把他调到长房这边帮忙,你看如何?” “小的多谢大公子!犬子能得大公子赏识,是他的造化,小的一定叮嘱他为大公子尽忠竭力,不可懈怠。” “好,管家一生忠心耿耿,管家的儿子,小子也信得过!管家,你对徐家了解多少?” “回大公子,小的对徐家也是了解一个大概,徐家是松江豪门大户,老太爷徐达生有三子五女,长子徐烈,次子徐英,三子徐刚,五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徐家大老爷徐烈也就是大公子的岳父,生有二子一女,长子徐亮,次子徐洋,女儿就是少夫人;徐家二老爷徐英生有三子四女;徐家三老爷徐刚生有二子五女。少夫人是徐家大娘子,素有女中诸葛之称,在徐家倍受尊敬。” “果然是人丁兴旺呀,徐家老太爷退居幕后,当前主事之人自然是家岳大老爷,徐家的二老爷和三老爷各自作何营生?” “回大公子,以前徐家海贸生意一直是大老爷掌管,自老太爷不再处理日常事务后,大老爷就接手了徐家主事之位,目前海贸这一块是由二老爷徐英接管了,三老爷徐刚协助大老爷处理各路各府的生意。据咱家私下探得的消息,徐家与北边也有一些生意往来,这些应该也是由三老爷徐刚掌管的。” “徐家底蕴深厚呀!这次结亲,对咱们刘家也是一个机遇,两家若能取长补短,相互协调,对咱们刘家扩大影响非常有利。生意上的事情,有二叔把握,小子就不多言了,管家在旁多多提醒就是。” “大公子圣明,小的会协助好二老爷的。” 就在刘朗和管家刘安,谈论徐家情形的时候,车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刘朗推开侧窗,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禀告公子,前方山坡上,一个黑小子正在和牛打架,大伙觉得好奇,不由惊叫起来,惊扰了公子,还请责罚!”窗外马上护卫急忙禀报道。 “哦?有此等事?停车!” 刘朗听闻此事,也是非常好奇,忙吩咐停车,想一看究竟。等车队停下来后,他连忙走出车厢,站在前踏板上眺望。果然,在前方山坡处,一个赤裸上身的黑小子,手抓一头壮牛的两角,正在与牛较劲,看那架势,壮牛竟然有不支的样子,他不禁叫道:“好一个壮士!” 刘朗看了片刻,顿时起了爱才之心,下车对一旁站着的张大力说道:“走,咱们过去看看这小子,好个汉子呀!” 二人向山坡走出,走得近了,才看清那黑小子的面貌,十五六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上身衣服摔在一旁地上,两只抓住牛角的手臂青筋突出,正全力斗牛呢。刘朗二人站在一旁看着,不住点头。 这时,那黑小子也发现有人走近了,急忙猛地一使劲,把牛推过一旁,松开牛角,转身望着刘朗二人。 “好个小子,神力呀!你怎么跟牛斗上了?”刘朗笑着上前喝彩道。 “俺练手劲呢,你是谁?”那黑小子扬着憨厚的脸庞,说道。 “小可是过路的,小兄弟怎么称呼?这牛都是你家的?” “俺叫虎儿,牛是李员外家的,俺给他家放牛的。” “虎兄弟,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俺家没有人了,俺爹娘早就过世了,祖母去年也病死了。亲戚们都嫌俺饭量大,不愿收留俺。俺帮着李员外家放牛,他家给俺管饭,但总是吃不饱。” “虎兄弟,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只要你活得好好的,你祖母和爹娘在天上都会高兴的。虎兄弟,我叫刘朗,在京城当官,你跟我走如何?我让你每天都吃得好好的,还有新衣服穿,有钱花。” “这个,不行的,和尚伯伯交代过,让俺遇到明主才跟他走。” “和尚伯伯是谁?” “是个老和尚,以前放牛时,他一直过来教俺武艺,教了三年多就走了。他不让俺喊他师傅,俺就喊他和尚伯伯。” “哦,你和尚伯伯教你什么武艺啦?” “教俺挨打的功夫,说是练会了之后,谁也打不痛俺。还教了俺棍棒,不过他不许俺随便使出来,说会伤了人。” “你和尚伯伯是位得道高僧呀!你要听你和尚伯伯的,练好武艺,将来会出人头地的。你和尚伯伯说的明主是什么样子的?” “就像你一样,愿意给俺饱饭吃,还愿意给俺做新衣,但和尚伯伯还说了,要能打得过俺才行。” “那还不简单,咱们来打一场就是。” “不行,不行,俺出手控制不了的,你一个书生,俺怕打伤你了。” “哈哈,虎兄弟,你刚才跟牛斗过一场了,我也来跟牛比试一下,你再看可有资格跟你比试,如何?” 刘朗大笑着走到刚才那头壮牛旁边,也像虎儿刚才的样子抓住两只牛角。他现在太乙玄功已有大成,摔头牛小事一桩。只见他,暗运太乙玄功,双手一抖,就把壮牛掀翻在地。 虎儿看着刘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你,你好大的劲!” “虎兄弟,怎么样?刘某可有资格和你一战?”刘朗微笑地望着虎儿。 “你手劲比俺大,可俺还会使棍棒。”虎儿犹豫地说道。 “你去拿来吧,咱们比试一下。”刘朗温和对虎儿点头说道。 虎儿沉吟一下,还是跑到一块石头后面,拿出自己平时练武的棍棒,来到刘朗面前。但他看见刘朗没有武器,不由说道:“你使什么兵器呀?” “我不要兵器,你尽管向我攻击,你打不到我的,若是打伤了我,保证不找你。我若是夺下了你的棍棒,算你输如何?” “好,你若是夺走俺的棍棒,俺认输,你就是俺的明主了。” 二人随即一番龙虎斗,刘朗闪移腾挪之间,虎儿的棍棒一点近不了身。过了七八招后,刘朗瞧准机会,闪身贴近虎儿身边,使出近身搏斗之术,拍打在虎儿的臂弯,乘虎儿一愣神之间,迅速夺过了棍棒,退出圈子。 虎儿失去棍棒之后,愣了半天,随即朝刘朗跪倒在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你就是虎儿的明主了,虎儿拜见主公!” “好好!”刘朗笑着上前扶起虎儿,又端详了虎儿面容片刻,说道:“虎儿,刘某给你取名虎臣可好?” “好,虎臣谢主公赐名!”虎儿恭敬地说道。 “嗯,虎臣,此后,你就作我近身护卫,守在我身边吧。”刘朗拍拍虎臣的肩膀说道。 “虎臣遵命!只是” 刘朗看到虎臣犹疑不决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啦?” “主公,和尚伯伯说过,虎臣遇到明主后,就跟明主走,一生都要听明主的话,决不可违背!只是,虎臣若是现在跟您走了,李员外家这些牛咋办?” “虎臣果然是个忠于职守的好汉子,好!放心,你尽可跟我走,等下我派人去跟李员外家知会一下,让他派人过来照顾牛就是。” 第一百七章 新姑爷上门 虎臣憨厚淳朴,被不知哪里的高僧看中了,三年教化,一身横练功夫已经略有小成了,又被高僧传以棍棒技艺,再加上天生神力,稍事培养,他年定当是一员得力战将。虎臣的来投,刘朗很是高兴,不仅对他生活上关怀备至,还特别抽时间点拨了他几手绝艺。 当然,如今的虎臣还是一块璞玉,须细细雕琢。刘朗就把他交给了张大力,让他帮着调教一番。能够投到刘朗的麾下,也是虎臣的幸运,他现在的生活与以前是天壤之别,吃得好穿得暖不说,刘朗还给了他一笔零花钱。这也让他对刘朗更是忠心,时刻都跟随在他的左右。 松江府离临安不远,但刘朗随行带了几车箱笼物件,又因为收伏虎臣这个插曲,耽误了不少时间。一行人赶到华亭时,已是夜色深沉了。自己第一次上门,晚上去总归不好,刘朗就决定,先在外面寻个客栈打尖,明天一早再去徐府。在这之前,他已经派了个护卫,快马去向徐家通报了一下行程,告知明天早上再上门了。 “前面来的可是刘朗刘侍制一行?” 徐家在华亭徐庄镇,镇子离县城不远,很是繁华。刘朗一行进镇时,已是华灯璀璨了,街道两侧商铺依然在营业,人来人往的,甚是热闹。他坐在马车上,挑开窗帘,饶有兴趣的两边打量着,同时,也想找一家宽敞点的客栈,住下来。这时,前方忽然来了一行人,领头的年轻人抱拳向这边问道。 刘朗吩咐停下车队,然后走下马车,抱拳说道:“正是小可,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果然是妹夫来了,好好!小兄徐亮,见过妹夫!”那领头的年轻人听完刘朗自我介绍,就大笑着快步走了过来,说道。 “原来是大兄,愚弟刘朗拜见大兄!大兄,怎么刚好在此地相遇?”刘朗也笑着迎上前去,近前一看,这个徐亮与徐慧有七八分相似,比女扮男装时的徐慧多了一些阳刚之气,真是人见人妒的美男子呀。看来自己岳母大人,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人物。 “愚兄正是来接你的呀!爹爹接到妹夫的传讯,就说道,你又不是外人,还分什么白天晚上,这都到家了,哪有住外面的道理?随即吩咐愚兄,带人一路过来接你回府。”徐亮微笑着说。 “岳父大人教训得是,小弟知错了。只是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以致这晚才到,给府上添麻烦了。”刘朗恭敬地说。 “妹夫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呢?走,小兄带路,咱们回府,家里还正等着为妹夫一行洗尘呢,呵呵” 徐亮说完爽朗地一笑,先派了一个随从回去禀报,然后与刘朗同车,边聊边往徐府赶。 就在刘朗和徐亮,带着一行人,匆匆赶路,快要接近家门的时候。徐府后进一个幽静的院子里,平时稳重得体的徐慧,此时正在房前回廊上走来走去,眼睛不时打量着院门。 “小姐,来啦,来啦,大公子陪着姑爷来啦!” 只见院门开处,环儿一边喊叫着一边从门外跑了进来。 徐慧听完此话,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娴静,貌似有些不经意地问道:“临安那边不是传讯,他一早就出城了吗?怎么这时才到?你可问过,他路上是不是出什么事故啦?” “小姐,听回报的人说,姑爷一行在路上遇到一位放牛的黑小子,那小子好大的力气,竟然能够与牛顶角,姑爷还亲自下场教训了那黑小子一顿呢。姑爷也真是的,也不想想小姐在家等得急呢,还有闲心逗那放牛小子玩!”环儿把听来的消息禀报给小姐,并愤愤不平地说道。 “瞎说,谁等得急啦?” 徐慧有些羞急地瞪了环儿一眼,随即又说道:“那放牛的小伙子必然有可取之处,不然不会引起他的兴趣,后来如何啦?” “不就是一个放牛娃嘛,哪有什么可取之处?若真有本事,早被人发现了,也就姑爷喜欢管闲事。那黑小子也真是好命,竟然被姑爷看中了,听说姑爷还收他作了近身护卫呢,也不怕浪费钱粮。”环儿又发挥了唠叨的潜质,一五一十地把听来的消息,说个不停。 徐慧看着环儿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扑哧一笑,“你操这份心干什么?再说,他的眼光会不如你?他既然收下那黑小子作护卫,就说明那黑小子不是普通人,是个可造之才。” 这时,前院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徐慧抬头向院外望了望,不由说道:“他们应该到了。” “小姐,奴婢去前面看看吧?”环儿主动请命道。 “环儿,你,你去寻大公子,让他约束一下兄弟们,不要喝多了酒,以免误事,明天还要赶路呢。”徐慧沉吟片刻,对环儿说道。 “小姐是担心几个公子强拉着姑爷喝酒吧?”环儿娇笑着说道。 “你找打呀?快出去!”徐慧瞪了环儿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此时,刘朗在徐亮的陪同下,刚刚到达徐府门口。看到刘朗的车马到来,徐府大开中门,锣鼓喧天,徐家以最热烈的方式,欢迎新姑爷上门。 刘朗一下马车,等候在门口三老爷徐刚,带着一群公子哥们,笑着迎上前来。陪同在侧的徐亮急忙引见道:“妹夫,这是三叔,后面都是家里的兄弟们。” “啊,怎敢劳动三叔亲自迎候?侄女婿刘朗拜见三叔!”刘朗听说是徐家三老爷亲自迎接自己,很是意外,急忙上前大礼参见! “贤侄女婿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徐刚笑着上前扶起刘朗,说道。 “多谢三叔!”刘朗起身又深施一礼,顿了片刻,他又转向徐刚身后的众位徐家公子,抱拳说道:“见过众位兄弟!”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徐家众位公子也都还礼说道。 “永明,咱们进府吧,你岳父和二叔等人还在里面等着呢。”徐刚微笑着对刘朗说道。 “刘朗谨遵三叔吩咐!三叔,您先请!”刘朗恭敬地请徐刚等人先走。 徐刚点点头,稍稍客气一下,就先行进府。随后,刘朗在徐亮等人的簇拥下,说说笑笑地向府里走去。 进门,绕过影壁,一个宏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前厅,两侧各有不少分支旁道,此时正站着不少下人,向这边张望。前厅门口长廊上,此时也站着一群人,灯光映照下,只见正中那位,正是徐家的大老爷,刘朗的岳父徐烈。 刘朗看见岳父大人已经在滴水檐下等候,连忙向徐亮等人告罪一声,就快步向前,走到徐烈当面,拜倒在地,“小婿刘朗拜见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别来无恙否?” “永明贤婿快快起来!老夫一切都好!哈哈”徐烈大笑着上前扶起刘朗说道。 等刘朗起身后,徐烈又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说道:“这是你二叔!” 刘朗又是大礼参见道:“侄女婿拜见二叔,向二叔请安了!” “哈哈,贤侄女婿快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徐家二老爷徐英连忙笑着扶起刘朗说道。 “多谢二叔!” 刘朗这是新姑爷第一次上门,把整套礼节做到位。他现在是见到大神就拜,见过岳父和两位叔叔,又在徐烈的介绍,一一与旁系叔伯兄弟见礼。到了后一进,又一大帮女神驾到。在徐亮的陪同介绍下,他又连忙拜见岳母和婶娘,以及一大群莺莺燕燕。反正,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人,更不知道谁是谁了。当然,还有一位最重要的大神,徐家的老太爷还没见到,大概是现在时间太晚,要到明天去拜见了。 徐家现任当家人,大老爷徐烈看到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女婿也折腾得够呛,连忙吩咐下人摆好酒席,开席为新姑爷洗尘。 第一百八章 夜议 迎接刘朗的酒席摆在第二进大厅里,徐家除了老太爷,几乎所有的男丁都出席了。刘朗作为新姑爷第一次上门,自然被安排在了上桌,本来应该是坐到首席的位置,在他坚辞之下,让他岳父坐了首席,其他叔伯也就按年龄大小围坐一起。他岳父徐烈看到上桌都是中老年人,就特意安排徐亮坐在刘朗身旁陪同。 迎接新姑爷的酒席自然是喜庆热烈,在徐家人多势众的烘托下,酒过三巡之后,酒席的气氛就被推向了高潮。众人之间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甚是热闹。不过,众位公子哥们,在与刘朗对饮时就斯文多了,仿佛受到了某种告诫。 刘朗不知道的是,众位公子们进厅之间,环儿就寻了个机会向徐亮传达了自家小姐的最高指示:不许向刘朗劝酒。徐家大娘子徐慧,在徐家的威望直逼老太爷,徐家这班公子哥们对她是又敬又怕,她的最高指示,谁敢打折扣?徐亮接到指示后,也连忙暗中传达了下去,并迅速在兄弟们中间传开了,兄弟们也自觉贯彻执行了。 当然也有例外,在厅左侧桌上,一位穿蓝衣胖哥儿,不知是没有深刻领会明白大娘子的最高指示,还是根本就没有接听到。他此时正跟身旁一个哥儿,悄悄说道:“六弟,哥几个是怎么啦?临安的朋友说大姐夫能喝酒,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上阵,把他灌醉了,热闹热闹嘛?” 旁边那位六弟明显要精明多了,他四周扫了一眼,悄声说:“四哥,你没有接到大姐的指示?” 四哥茫然地说道:“大姐?什么指示呀?刚才二哥好像跟我说了什么,我当时没听清。” 六弟压低声音说道:“大姐派人传话给大哥了,吩咐兄弟们不许给大姐夫劝酒呐。” “啊,大姐也是关心过度啦,这大姐夫第一次上门,喝点酒咋啦?自家人热闹嘛!”四哥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只敢低声说道。 “四哥,你胆子壮了呀,敢非议大姐?大姐考虑得也不是没道理,过两天就是大姐的好日子了,明天还要往临安赶,若是喝多了误事咋办?耽误了大姐的好事,谁吃罪得起呀?”六弟明显是大娘子的铁粉,立即反驳道。 “大姐的好事要紧,是四哥说错了!愚兄只是觉得不太热闹嘛,而且大姐夫在临安为官,咱们也难得与他一同吃酒。”四哥低声认错道。 “现在是一家人了,还怕没机会吃酒?大姐总要回门的,到时大姐夫陪同过来,再好好热闹不迟。”六弟忙分说道。 “也只有这样了,咱们来喝吧。”四哥放下找刘朗拼酒的念头,转头与六弟杠上了。 徐家的公子哥儿们,受到告诫之后,向刘朗劝酒的势头被打压了下去。刘朗虽然不清楚其中关键,但他善于观察,见此情形自是长松一口气。他原本见徐家人丁众多,自己又是第一次登门,若是都来劝酒,自己喝不喝都两难,很是小紧张了一阵。 劝酒的没有了,请教学问的却来了。刘朗的小舅子徐洋,号称是徐家最有可能读书出仕的人才,仗着自己是徐慧的亲弟弟,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起身抱拳说道:“大姐夫,小弟听闻你在临安城郊一所学堂,说了四句真言: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小弟常听先生赞叹此四句真言博大精深,但小弟不甚了了,还请大姐夫指点一二。” 刘朗听完徐洋的叙说,不禁暗道,这才多长时间,还传得真快呀。他放下酒杯,微笑着说道:“此四句话是愚兄读书的一时感悟,没那么高深,贤弟若是感兴趣,他日咱们再仔细探讨一下。今天我就简单的解说一下吧,其实这四句话,也是一种人生追求的境界。良知是心之本体,无善无恶就是没有私心物欲的遮蔽的心,是天理,在未发之中,不可以善恶分,故无善无恶,也是我们追求的境界;当人们产生了意念活动的时候,把这种意念加在事物上,这种意念就有了好恶,善恶的差别,可以说是已发,事物就有中或不中,即符合天理和不符合天理,中者善,不中者恶;良知虽然无善无恶,但却自在地知善知恶,这就是知的本体;一切学问,修养归结到一点,就是要为善去恶,即以良知为标准,按照自己的良知去行动。” 沉吟片刻,刘朗又说道:“有时候人的判断会出现错误,也就是意之动出现了错误,即不能正确地分辨善和恶,把恶当作了善,把善当作了恶,那么他的良知也会出现错误,从而格物也会误入歧途,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此时的心已经被私心和物欲遮蔽了,不是天理,这时就要反求诸己,努力使自己的心回到无善无恶的状态。只有回到无善无恶的状态,才能有正确的良知,才能正确的格物。” “小弟受教了!”徐洋听了刘朗解说,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宴席的气氛,直到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曲终人散,各回各房休息去了。徐亮陪着刘朗也走出了大厅,刘朗也不知会安排自己在何处休息,就一直随着大舅兄走。到了一个无人处,徐亮忽然低声道:“妹夫,爹爹刚才暗示愚兄带你去见祖父。” “现在?这么晚了,不是打扰了老太爷休息?”刘朗听闻要去见老太爷,不由停下脚步惊讶地问道。 “这是祖父交代的,他老人家早就想见你了,只是他不大喜欢嘈杂的环境,刚才就没有出来。”徐亮解释道。 “那快走吧,咱们不能让老太爷久等!”刘朗急忙说道。 徐亮情知也是如此,就不再闲话,带着刘朗急急向后院正屋赶去。到了老太爷的院子,刘朗略一扫视,凭感觉就知道附近暗藏了不少护卫。 二人刚到老太爷屋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人的谈话声,刘朗不由停住了脚步,示意徐亮先进屋通报一声。这时,屋内传来一位嗓音浑厚的老年人话声,“是大郎和永明来了吗?直接进来吧。” “是,祖父!”徐亮赶紧答应一声,上前一步推开房门,带着刘朗进屋。 屋里上首坐着一位慈祥的老者,侧面坐着的正是刘朗的岳父徐烈,以及两位叔叔徐英和徐刚。里面人物简单,自是无需介绍,刘朗紧走一步,向上首老者大礼拜倒,“孙女婿刘朗拜见老太爷!向您老人家请安了!” “好好!大郎快快把你妹夫府起来!哈哈”老太爷徐达笑呵呵说道。 “多谢老太爷!”刘朗起身后恭敬地说道。 “永明,你已经是老夫孙女婿了,就跟慧儿一起喊祖父吧!慧儿是老夫最疼爱的孙女,老夫就要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生待她呀!”老太爷有些动情地说道。 “祖父,您老放心,孙女婿一定倍加珍视慧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刘朗赶紧改口保证。 “好,老夫信得过你,来,这边坐下说话吧。”徐达点点头,招呼刘朗到他身边坐下。 “多谢祖父!刘朗见过岳父和两位叔叔!”刘朗谢过老太爷,并向徐烈等人见礼后,泰然坐下。 徐达等刘朗坐好,旁边徐亮亲自送上一杯茶,就直接了当地说:“永明,老夫相信你也知道徐家有一套情报系统,老夫从情报人员那里知道了你的一些布置,再综合各种情况分析,老夫知道你志向远大。现在咱们已经不是外人,今晚这里都是自家人,咱们可否交交底?当然,今晚的谈话只限定现在几人知道,绝不会外传!我们知道了,也是想协助你一臂之力。” 刘朗从进门的气氛里,就知道了这次谈话的不寻常,也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时,听了徐达的直白的话,微微一笑,躬身说道:“祖父,岳父,两位叔叔,还有大兄,就是你们不问,我也会找机会与你们谈谈,你们是慧儿的娘家,也是我最能依靠和信赖的人,我还想能够得到你们的大力支持!祖父,我不知道你们对我的布置知道了什么程度,但我相信凭祖父的圣明,一定猜准了我的谋划。” “永明,你这是要考老夫呀?哈哈,永明,老夫综合各种情况判断,你把目标放在海上,可对?”徐达见刘朗对他们没有隐瞒的架势,很是高兴,笑着说道。 “祖父圣明,以祖父看,我若向海上发展,当以何为着力点?”刘朗也笑着说道。 “流求?” “是的,祖父!孙女婿第一步规划就先从海上开创一番事业,而要想在海上站住脚,首先就是谋取流求作为根据地,以流民充实基础,再逐步扩充势力。流求最大的优势,就是临近东南沿海,这就形成了进可攻退可守之势。至于以后如何,则要根据时局变化来发展了。” 这是旁边的徐烈忍不住说道:“永明,你对未来布置,可有几成把握?” “岳父,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小婿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若是按照小婿目前布置发展,给我一两年时间,小婿敢说夺取流求轻而易举。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要想在流求守住,并壮大自己,这就要徐家大力协助了。”刘朗对徐烈行礼道。 “永明,话说到这份上,老夫也给你透个底,在目前,徐家还不能全力助你,但你一旦夺取流求,立下根基,徐家就和站在一起。当然,你现在若是有需要,徐家也会尽力帮你一把。”老太爷徐达也很直白地说道。 “我明白徐家的难处,目前孙女婿也还是在积蓄力量的时候,也不想太高调。祖父,我希望徐家帮着收集一下流求的情报。”刘朗点头说道。 “好,这些徐家还是能够做到的。永明,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若遂风云便,当化云龙时!孙女婿的志向,就是还我汉家河山一片清明!” 第一百九章 火龙送福 昨晚与徐家当权的几个主要人物,坦诚地交换了意见,深入地谈了彼此一些想法,刘朗和徐家在重要事项上达成了一致。也就是说,刘朗与徐家事实上结成了盟友,未来将得到徐家必要的支持。这次交谈中,徐家主要人物也彻底清楚了刘朗的谋划,他们将适时调整徐家所处的位置,以及在未来大博弈中,将要承担的作用。 徐家老太爷眼光独到,用他超人的智慧,迅速作出了徐家与刘朗共进退的决定。这也是刘朗亲自来松江的重要目的,如今水到渠成,得到了徐家这个强大的后盾,他自然是倍感兴奋。 刘朗昨晚折腾到半夜才得以安歇,一夜无话,今天一大早,他又不得不起床了。作为新姑爷,今天早上肯定要向各路大神请安问好。还好,自家大舅兄很是贴心,刘朗刚刚梳洗完毕,他就主动过来承担向导之责。否则,这偌大的庭院,刘朗还真不知向何处走呢。 或许是知道新姑爷要过来请安,徐家主要人物也都早早起床等候。刘朗在徐亮的陪同下,穿墙过院,一一拜访请安,并奉上礼单,当然,也收获了热情的回应。直到近一个时辰,才回到暂住的院子里,吃些早餐。餐罢,徐亮就回去了,今天中午要动身送徐慧到临安了,徐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作为第三代长子,责无旁贷。 中午未到之前,最忙的自是徐家上下,准备箱笼,核对礼单,等等。大家族嫁女,礼节之繁琐,已是不必说了。连刘家带来的下人,也在大管家刘安的指挥下,协助徐家准备各项事务。 不过,刘朗算是暂时闲下来了。上午天气不错,他坐在院子回廊栏杆边,拿起一本书翻看着。徐家安排的使女送上香茶,他轻轻挥手向她退了出去。这时,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发现院门外晃动的人影,似是徐慧的贴身丫头环儿。他不禁微微一笑,暗想,老婆大人总算是派人送关怀来了,于是,说道:“外面是环儿吗?”。 “姑爷,正是奴婢!奴婢刚好路过这里,又怕打扰了姑爷看书,也就不敢进来请安!”环儿应声答道,并走了进来。 “无妨,刚好现在无事,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如今徐家人忙得走路都带风,若不是徐慧指派,环儿哪有功夫来这里。刘朗也没拆穿她,微笑着招呼她近前说话。 “姑爷有何吩咐?奴婢候着呢。”环儿近前施礼道。 “坐下说吧。”刘朗指着旁边一个凳子,对她说道。 “姑爷面前哪有奴婢的座位,奴婢站着就好,姑爷有事请吩咐。”环儿摇摇头,知礼地站在一旁。 “临安一别已有这么长时间了,慧儿这一向可好?”刘朗点点头,问道。 “回姑爷,小姐自临安回来后,一直守在家里,没有出门,各方面都很好。只是,只是,奴婢看得出,小姐挺想念姑爷的,总是不停地派人打听姑爷的事,人都瘦了不少。”环儿恭敬地答道。 “苦了慧儿了,也谢谢你在旁费心照料!”刘朗暗叹一声,说道。 “不敢当姑爷感谢,奴婢都是做的本分事。”环儿是要陪嫁的丫环,以后刘朗就是她的主子。她见刘朗如此客气,连忙躬身说道。 “你和慧儿的情分,我心中有数,你继续好好侍奉慧儿,我不会亏待你的!环儿,这次慧儿让你来,有何吩咐没有?”刘朗点点头,温和地说道。 “小姐让姑爷,你怎么知道奴婢是小姐派来的?”环儿正要说,猛然想起自己刚才说是路过的,不由羞红着脸,望着刘朗问道。 “你家小姐马上就要与我成亲了,当然是心有灵犀呀!说吧,慧儿讲什么啦?”刘朗笑笑说道。 环儿望着刘朗一愣一愣的,回禀道:“小姐知道姑爷第一次来,昨晚又很晚才睡,就吩咐奴婢来问问姑爷,昨晚休息得可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最后,问姑爷,这次回临安,要不要带些什么东西?” “环儿,你回去告诉慧儿,我这里一切都好,大兄安排得很是妥当。家里要用的东西都有,只须把自己平常一些用惯了的物件带着就行,缺了的,可以回临安以后,再买就是。”刘朗对慧儿话语间浓浓的情意,很是感动,点头说道。 “奴婢遵命!”环儿得到了刘朗的答复,福身一礼,告退了出去。 环儿走后,刘朗又安静地看了一会书,直到徐亮再次亲自赶来。他这次来,是请刘朗一起去吃午饭的。刘朗看看天时,还在半上午的样子,知道徐家特意提前了,好不耽误中午的启程。 午宴是在后堂举行的,只有徐家的一些主要人物在座,老太爷亲自主持。也算是正式的家宴了,宴会气氛热情洋溢,自是不必言表。 午饭后,也就要做启程前的最后准备了,装满物件的各式箱笼,都搬上了马车,依次等候在前院一侧。徐家男女老少穿戴一新,齐聚在前厅等候。这次送徐慧去临安,由徐烈夫妇带领一些嫡亲的小辈陪同,其余人员都只是在老宅这边送别了。 徐家老太爷徐达虽然对徐慧百般宠爱,但也不会亲自去临安给孙女送嫁。此时,后院正屋里,老太爷上首端坐,徐烈三兄弟夫妇,坐在下首一旁。徐慧已经穿戴整齐,在环儿的搀扶下,进屋要一一拜别家中长辈。 老太爷慈祥地看着跪在下首的孙女,动情地说道:“慧儿,你一向稳重聪慧,这次嫁到刘家,从此就是刘家妇,要好好孝敬尊长,相夫教子,操持家业,不可堕了徐氏家风!慧儿是我徐家一颗明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告诉祖父,祖父给你做主!” “慧儿感谢祖父的教养之恩,一定牢记祖父教诲,不辱家风!”徐慧也是动情地流着泪,再三拜倒,感谢祖父关爱。 “好好,我的慧儿是懂事的孩子,祖父信得过。永明是有大志向的人,你嫁过去后,好生辅佐你夫君,做一个贤妇。孩子,起来,把这个拿去。” 老太爷说完,从身边拿起一个精致雕花盒子,递给了起身过来的徐慧。他等徐慧接过去之后,又说道:“慧儿,这些年,你给徐家立下了汗马功劳,祖父和徐家上下都记在心里,自家人,多余的话不说了。这盒子里,有祖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就是。盒子里还有一枚印章和一块令牌,凭印章和令牌,可以号令徐家各处机构和情报人员。” “祖父,这,这,慧儿怎能收下?”徐慧听完老太爷说明,急忙要递回盒子。 “慧儿,听祖父的,尽管收下,这些对你和永明以后或许有些用处。慧儿,不要看现在徐家好像很强大,或许以后还要靠着你,他年若是徐家遭遇挫折,祖父也希望,你看在徐家有些微功劳的份上,拉一把。”老太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祖父,慧儿是徐家的女儿,关心徐家也是责无旁贷,这印章和令牌太重大了!”徐慧急忙道。 “慧儿,长者赐不可辞,你只须把祖父的话记在心底就行了!”徐烈三兄弟明白老父的心意,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由徐烈说道。 “是,慧儿拜谢祖父的恩赐!”徐慧闻言再次拜谢。 “慧儿,你去跟你叔叔婶婶拜别之后,就下去准备吧,莫误了吉时。”老太爷吩咐道。 徐府后院的一番深情告别之后,前院的准备工作也到了尾声,刘朗也换了一身崭新的礼服,等在了门口,旁边是虎臣拉着的一匹白马。这匹白马还是以前他校场比武时获得的御马,他一直保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风格,御马也就一直养在府里。这次为示对徐家的尊重,特意把这匹唤作“白龙”御马带了过来。 约莫过来大半个时辰,一辆马车在徐家兄弟姐妹的护送下,拉出了徐府大门,刘朗知道那里面一定是徐慧主仆了。接着,徐家各路大神也都出了大门,刘朗连忙上前一一拜见,并恭请徐烈夫妇上马车。 在一阵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声中,车队终于启程,踏上了去临安的道路。徐烈夫妇和徐慧等人的马车,被簇拥在队列的中央,刘朗和徐家一些小辈走在前列,后面是护卫押运着箱笼。古时,结婚前新人要避免见面的,于是,刘朗和徐亮就自愿在队前领路。此时的刘朗,刻意地打扮了一下,端坐在白马上,那真是人如温玉马如龙,与身旁帅得掉渣的徐亮,也有一时瑜亮之感。 “那是什么?” “啊,是龙呀!火龙现身了!祥瑞呀!” 黄昏前,队伍到了一处山坡前,徐烈吩咐队伍稍事休息,刘朗闲觉无事,就催马上了山坡,举目四处眺望风景。这时,山坡下的队列好像烧开了的水,沸腾起来,一片惊呼声。 刘朗循声望去,只见天空中,红光四射,在红光中,一条云带似巨龙盘旋。这大概就是他们惊呼的火龙了,他心里不禁一阵腹诽,不就是光的折射嘛,很平常的自然现象而已。不过,这时代的人,都非常迷信的,对龙的崇拜,那更是刻骨铭心的,也就难怪了。 那火龙慢慢移动,一会就到了刘朗所在的山坡顶上。他端坐马上,也抬头,好奇地欣赏着眼前奇观,天空中四射的光线,照在他的周围。他身在局中,还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在山下的人望来,仿佛他也浑身散射着红光,都是目瞪口呆起来。 这时,白龙马或许是眼睛感受了强光的刺激,不由昂首一声长嘶。 第一百十章 锦鲤贺喜 白龙马的一声长嘶,惊回了正欣赏奇景的刘朗,也惊醒了山坡下发呆的人们。人们又嗡嗡地议论了开去,刘朗忽有所觉。他看来看天空中的火龙,又回头看看山坡的人们,沉吟片刻,高声说道:“祥瑞现身,是圣君当朝之兆,我等当拜谢上苍恩典!” 说完,刘朗跳下白龙马,跪倒在地,朝火龙方向,三叩首,高声叫道:“微臣刘朗叩谢上苍示兆,我大宋有圣君当朝,大宋盛世将临!微臣将精忠报国,为大宋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听到刘朗的叫喊,以及他的动作,山坡下的人们也一起拜倒在地,山呼叩谢上苍恩典! 奇事又出现了,在刘朗带领众人一番谢恩之后,火龙消失不见了。 刘朗三拜结束,火龙消失之后,立即骑马赶回队列前面。他又跳下马,吩咐下人准备文房四宝,随即针对火龙现身这个祥瑞,就地书写了一封谢恩的折子,命人快马回京上报。 虽然刘朗再三出招,减淡了人们把火龙祥瑞和他联系起来的想法,但这奇异之象,还是在人们身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以致后来,刘朗势大之后,流传各地的种种神奇传说,就不足为奇了。 短暂的插曲,已经被刘朗摆平了,徐烈心里虽然很是震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天时不早了,就命车队继续前行,赶到前面一个镇子里打尖。 行行复行行,一行人不久就赶到了一个繁华的大镇子。徐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徐亮领头带着众人,来到一家豪华的客栈。这家客栈大概是徐家熟店,掌柜的听说徐家人来了,亲自到门前迎接。包下几个独院,各人赶了半天的路,都有些乏了,吃罢晚饭也就各自安歇。 徐烈大概还对傍晚的事,耿耿于怀,就吩咐下人把刘朗找了过去,翁婿二人在一个小房间里,密谈了起来。 “贤婿,你对火龙祥瑞现身怎么看?” “岳父大人,这事,小婿还真不好说,不管如何,既然祥瑞现身在小婿迎慧妹途中,那至少说明小婿和慧妹是天作之合!” “嗯,这点老夫毫不怀疑!只是,贤婿当真认为,这火龙之兆是预示着圣君当朝?” “岳父大人,当今圣上到底是不是圣君,看看他这些年,干了些什么事就明白了,岳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自不必小婿多说。当时,小婿只能那么说,否则会给徐家和小婿带来祸端,您也看到了,那些下人眼睛里都出现了异样的神色了。” “这事你不说,老夫也明白。现在,咱们翁婿也就私下聊聊。那火龙盘旋在贤婿头顶,久久不去,而在贤婿三拜之后就消失了,这,这是不是预示着” “岳父大人,不可说!不可说呀,至少在咱们还没有掌握决定性势力时,切切不可说!岳父大人,就当没有这回事吧,以后也不要提了。” “贤婿,老夫明白了,你放心,老夫有分寸。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是,小婿告退。” 一夜无事,闲话不提。第二天一早,众人陆续起床梳洗,吃罢早饭后,又继续上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队离临安越来越近了。这一路行来,乡野之间,时时听见人们谈论火龙祥瑞现身的事迹。这种神奇现象,对这时代人,只能归于神秘上苍的预示,刘朗听罢却只是微微一笑。 半上午的时候,车队赶到了一条大河边。大河拦住了去路,车队只能在码头,依次等候渡船摆渡过去。刘朗和徐亮等人始终走在队伍的前面,此时也自然先行过渡,到了河对岸之后,再渐次整理好队列。随着过河的车马增多,刘朗等人已经离码头有一段距离了。 就在刘朗和徐亮双双牵马立在路旁,等待余下的人过河的时候,一个刘家带来的护卫从码头飞奔过来,高声叫道:“公子,祥瑞呀!祥瑞呀!” 刘朗一愣,怎么祥瑞这么多,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奇异之象嘛,这又是怎么啦?他立即叫住护卫,问道:“何事如此叫喊?” “回禀公子,刚才少夫人渡河,正到河心之时,河中一条锦鲤突然跃起,穿过少夫人马车车窗,扑入了少夫人怀里。徐老爷说这是祥瑞,吩咐小的来回报公子,请示该如何处理?”那赶过来的护卫兴奋地说道。 “贺喜妹夫!这是大喜呀!”一旁徐亮听了也高兴地向刘朗道喜说。 不就是河里跳起一条鱼嘛,只是略微巧了一点而已,何必大惊小怪,刘朗暗自腹诽不已。他脸上却堆满了喜容,说道:“大兄同喜!” 顿了顿,刘朗又对那赶过来的护卫,问道:“不知岳父大人可有什么明示?” 那护卫赶紧答道:“徐老爷说了,锦鲤扑入的是少夫人的怀里,少夫人即将是刘家人,这预示着刘家的吉兆,理应由公子做主处理。” “大兄,你怎么看?”刘朗又转头问徐亮道。 “既然爹爹已有明示,妹夫你就做主吧!”徐亮连忙答道。 “既然如此,小弟就冒然做主了。” 刘朗说完,又转身面对四周一片惊奇的人们,高声说道:“先有火龙送福,再有锦鲤贺喜,这都是圣君当朝,我等身为臣子的荣光呀!诸位,随本官拜谢我朝圣君隆恩吧!” 说完,刘朗朝着京城的方面,跪倒在地,三叩首,山呼叩谢万岁恩典!四周观望的人们也急忙一起跪倒,高呼。 叩拜完毕,刘朗又快步赶到码头边上,对码头上惊奇地人们,说道:“锦鲤是河神派来预兆盛世之意的,如今我等已经领会了,只当恭送它回去。” 说罢,刘朗向岳父告罪一声,来到徐慧车厢外侧,要徐慧把锦鲤递出来。片刻,只见一块锦布包裹的鲤鱼,从车帘缝隙里递了出来。 刘朗看着那条被闷得快死的鲤鱼,不由暗道,傻丫头,还好我来得快,不然都成死鱼了。他接过锦鲤,然后恭恭敬敬地送到河边,放入水里,并在岸边深深一礼。等那条幸运的锦鲤游走之后,他又吩咐下人准备文房四宝,把锦鲤贺喜之事,原原本本地上奏赵构。为了证实事情的原委,他特意邀请了船工,以及旁边看热闹的路人甲、路人乙,具名作证。 刘朗的先后两道奏折,都被快马送进了通政司。通政司官员见是上报祥瑞的折子,不敢怠慢,又立即上报到了宫里。高宗赵构最近朝廷琐事闹得心神不定,突然看到刘朗上报祥瑞的折子,立即大喜,为示慎重,随即传召两府相公议事。 两府看过刘朗的折子,也是有些好奇。秦桧察言观色,见在高宗赵构对此事很是上心,而且刘朗与秦府关系不错,心里就想做个顺水人情,于是,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刘侍制说的不错,这都是我朝圣君当位,上天才降下祥瑞!刘侍制身为陛下臣子,领会了上苍了吉兆,立即回报朝廷,也当嘉奖!” “秦爱卿说得好!哈哈”赵构听得心情大好,不由哈哈大笑。 宫里赵构君臣兴致勃勃地谈论,刘朗不得而知,也关心不上。到了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把徐家一行迎到了临安徐家宅子,明天将要从这里迎娶新娘过门了。 等徐家上下稍事安顿,刘朗也就辞别岳父一家,赶回府里准备。这一次松江亲迎之行,特别是归途中,充满了传奇色彩,不仅徐家人喜不自禁,刘家下人也是津津乐道。刘朗一行回到府里后,各种传说迅速在府里下人中间传开,这也无形中,让徐慧还没进门,就收获了崇高的威望。 第一百十一章 大婚 “朗儿,让雪儿再给你脸上补点粉!” “祖母,这就不用了吧?已经不少啦!” “不行,再补点。” “祖母,一个男人,脸上抹这么多的粉,这,这也太难看了吧?” “瞎说,好好让雪儿给你补妆,别乱动!这样才更漂亮!” “祖母,你的孙儿丰神如玉,俊朗飘逸,那需要用这个,还是少抹点吧?” “少贫嘴!继续抹!雪儿动作快点,不要误了吉时!” 这是在刘朗的卧室,老夫人亲自莅临指导,指挥雪儿等人给他上妆。今天他就要去徐家宅子,迎娶新娘子徐慧了,新郎官出门前,自然也要打扮一番。只是他的思维和这时代,实在还是有些脱节,这不,为了是否在脸上抹上厚厚的粉底,他就和老夫人产生分歧了。不过遗憾的是,没有抗住老夫人的威压,只好认罪伏法,任由雪儿等人折腾了。 一番涂脂抹粉结束后,又在雪儿等人侍候下,穿戴一新。老夫人端坐椅子上,看着自己几人的杰作,满意地点头道:“好好!果然是我刘家的好儿郎,你爹娘在天之灵,知道你今天大喜,也一定非常高兴呀!” “是,祖母!孙儿把慧儿迎来之后,一定禀报爹娘知道,让他们在天之灵放心!”刘朗听见老夫人又想起了那便宜父母,急忙恭敬地说道。 “朗儿有这份心思,很好,也不枉你爹娘的养育之恩!今天你大喜,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朗儿,你一会就出门去徐家迎回慧儿,也好早些为我刘家开枝散叶!”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嗯,朗儿,赏钱都让他们准备好了吗?徐刘两家都是大家族,莫要因小事,失了脸面。” “放心吧,祖母!朗儿昨天回来就吩咐管家备足了,二叔也特别交代过的。老管家刘安经验丰富,就让他在府里照应,秦管家跟我一起去徐家,路上也会随时提醒孙儿的。” “你都吩咐好了就好!雪儿,去看看什么时辰了,二老爷在前面准备得如何,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奴婢遵命!” 雪儿答应一声,立即出门去前院打听,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向老夫人施礼道:“老夫人,二老爷说,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出发了。” “好,雪儿,真儿和玉儿身子重了,不能太劳累,让她们歇歇,你就多辛苦些,留在后院再好好检查一下各种布置。” “老夫人放心,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会尽力的。” “好好,老身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两天你也够累了。” “不敢当老夫人夸奖,奴婢做得还不够好。” “老身心里有数,就这样吧,朗儿,咱们走,上前院准备出发了。” 不一会儿,刘府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行长长的迎亲队伍,在骑着御赐白龙马的刘朗带领下,出发了。 刘府离徐家在临安的宅子,离得也不是太远,迎亲队伍横过半个城区,再转过几个街坊,就到了徐家宅子所在的巷子。巷子里早有徐家的人在望着,一见迎亲队伍来了,立即飞奔回去报告。瞬时,徐家宅子大开中门,等候在前院的人一起来到门前迎接。 迎亲队伍远远望见,徐家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立即在管家指挥下,吹吹打打起来。在鞭炮齐鸣声中,刘府迎亲人员被接入院内,一抬花轿停放在院中。 新郎官刘朗被迎入院子后,就按事先安排的程序,先是拜见岳父岳母以及堂上一些长辈,再与徐家几个兄弟见礼问好,接下来自然就是催请新娘子徐慧出门上轿了。 这催请新娘子出门的活,当然也非刘朗莫许了,而这时,新娘子的娘家人往往会设一些障碍。两个舅子把他指引上路经,就嘿嘿一笑跑开了,他就知道这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般,新娘娘家人设置的障碍也多是一些文雅之事,比如催嫁诗之类。这些,刘朗也早有心理准备,为了此事,他之前不惜软磨硬泡,把虞允文忽悠过来作了傧相。 有了虞允文这个能人帮手,刘朗信心十足带领几个随从,踏上了前往后院的道路。刚刚转过一道院墙,离后院院门还有一段路,就见前面,一群徐府的下人聚集在一起。他不由暗道,来啦,这大概就是第一关啦。该来的躲不掉,他转头对侧边跟着的虞允文笑笑,就泰然走上前去。 “恭迎姑爷!”那群下人见到刘朗等人来了,连忙都一起躬身施礼,但也没有让开去路。 刘朗知道他们这是讨赏来啦,连忙笑道:“好好,同喜同喜!有赏,每人都有,来呀,把赏钱发下去!” 刘朗这次赏钱准备得充足,而且丰厚,每人两个银珠子,值两贯钱啦。徐家下人,看到他打赏如此丰厚,都喜出望外,立即兴高采烈的,一边恭喜一边散去。 刚到后院门口,又见几个娘子当门而立,刘朗略一环视,都很熟悉,知道是徐家的几位小姐。这时,中间那位徐家二娘子趋前一礼道:“姐夫,你的才名天下尽知,我们姐妹商量了一下,为了不耽误吉时,就请姐夫即兴作两首诗词吧。要求每首诗词里,都含有相思二字。” 今天刘朗满脑子乱糟糟的,一时哪能想到合景的诗词,沉吟片刻,不由说道:“几位贤妹,这个,今天姐夫我脑子乱乱的,哪能静下心来想诗词,要么就一首如何?” “不行不行,我们姐妹已经出难题了,以姐夫的才气,怎么还讨价还价呀?”几个小娘子连忙起哄起来。 刘朗万般无奈,只得低头沉思,些时还无所得,就转头望向了旁边的虞允文。 “不要看我,我也正等着欣赏永明兄大作呢!”虞允文嘿嘿一笑,连忙让开一边。 也不是好东西,还帮手呢,刘朗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这时,他恰好看到墙边树上开了一支花,略一沉吟,如是吟道: 欢似机中丝,织作相思树。 侬似衣上花,春风吹不去。 “好诗!” “姐夫,还有一首快作呀,不要让姐姐在楼上久等哟!” 刘朗不理睬四周的叫好声和催促声,信步走到那开花的树边,摘下那朵鲜艳的花,轻闻一下,微笑地走了回来。他环视一下众人,又吟道: 折花枝,赏花枝,准拟花开人共知,开时人去时。 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无处辞,眉间露一丝。 “好词!永明兄好词呀!小弟又见到永明兄佳作了!”虞允文听完,不由合掌大赞。 这时,院门前的几位徐家小姐,也笑呵呵地让开了去路。刘朗等人刚进院门后,就见已经抄近路先到的两个舅子,带着一班人迎了过来。 “新人上轿罗!” 随着一声喊,大红盖头遮住的新娘子徐慧,被喜娘扶着上了花轿。迎亲队伍又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踏上了归程。 刘府今天可谓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大开的四门,川流不息的人流。贺喜声祝福声,此起彼伏,不亦乐乎。在京的官员,不管平时与刘朗关系如何,今天不是亲自上门,就是派专人送来了贺仪,连高居两府的相公们,也都指使家里人送来了贺礼。 府里下人,在老管家刘安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迎宾,引领客人入座,倒茶送水。刘朗亲近之人,崔忠信、杨雄等人也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赶回府里帮忙。连秦贵,也自认是刘朗的铁哥们,在刘府欣然以主人自居,帮着迎来送往。 这里还要说一句,刘朗新交的二世祖,吏部侍郎的儿子何猛也来了。这货那天得到了刘朗送给他的古玉,当作寿礼送给了自家老太爷,得到了老太爷的大赞。于是,对刘朗充满了感激之情,在秦贵的鼓动下,也自认为交到了刘朗这个好友。今天是好友的大日子,他自然要出场帮忙。 家里的忙忙碌碌,刘朗不知道。他此时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花轿,一路兴高采烈地往家赶。 “来啦!来啦!二老爷,花轿马上就要巷子了!” 听到派出探望的下人回报,刘家家主二老爷刘谦,立即吩咐道:“快,把门前场子让出来,爆竹准备好了!你,去后面禀报一声!” “落轿!” 在爆竹声和人们的欢呼声中,迎亲队伍终于赶到了刘府门前,司仪随即招呼轿夫们放下轿子。 轿子放稳后,刘朗立即跳下马,来到轿子侧边,打开了轿帘。他看着轿子里面端坐的,搭着盖头的徐慧,不禁喜上心怀。这时,喜娘上前扶着徐慧,走出了轿子,按照一套既定流程,扶着新娘子走进了刘府。 第一百十二章 百年好合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新娘子入洞房!” 新郎刘朗和新娘徐慧,按照司仪的号令,一步一步按流程进行着结婚仪式。端坐堂上,身穿诰命夫人服饰的老夫人,笑呵呵地看着堂下一对新人,心里是百感交集。刘家长房这些年来的跌宕起伏,无不时刻牵挂在,这位坚强的老妇人心头。如今,刘家长房长孙,她最痛爱的朗儿,终于成家了。老夫人的笑容里,隐含着喜悦的泪花。 这一切,已是团团转的刘朗,没有发现。他一听到司仪号令,把新娘子送入洞房,连忙接过事先准备好的红丝带,带着新娘子徐慧,往后院正房走去。 刘朗带着新娘子徐慧,刚刚到达后院院门,徐慧就被等候在一旁的,朱淑真、东方玉和雪儿等人接过,而他自己却被蜂拥而至的亲朋好友,架回了前厅。 结婚仪式结束了,紧接着应当就是喜宴了,但今天的喜宴却在有心人的暗示下,被推迟了。刘朗也在不同渠道下,得知了今天宫里可能会有旨意下来。 也没有让大厅里众人久等,不一会儿门前就传来了动静,只见刘府派在巷口守望的护卫,飞奔进来。厅里众人连忙放下茶杯,一起望着来人,刘朗也上前一步,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禀公子,两府诸位相公一起赶来了,快要到府门口了!”那护卫急忙回话道。 “啊,相公们都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厅里顿时议论纷纷。 刘朗也是一愣,随即转头对刘谦说道:“二叔,咱们快去府前迎接吧!” “好,快走,不能让几位相公久侯!”刘谦听了刘朗的招呼,才回过神来,急忙和刘朗向府门赶去。 “草民(下官)恭迎诸位相公大驾光临寒舍!”刘谦和刘朗看到几位相公的轿子,在门前场地上落好,立即躬身施礼迎候。 “刘员外和永明都不必多礼,恭喜恭喜!祝愿永明早生贵子!”几位相公依次下轿,都温和地抱拳还礼祝贺。 “多谢诸位相公!还请诸位相公府里歇息用茶!”刘谦和刘朗赶紧恭敬地道谢,并请诸人进府。 “好好!永明,我等无需你来操心,你速准备一下,圣上和皇后娘娘即将要来,你准备接驾吧!”西府相公张浚把刘朗叫过一边,吩咐道。 “啊,多谢相公告知!只是,这这,下官何德何能呀?怎敢惊动圣驾和皇后娘娘?”刘朗是真的惶恐了,那两个大神过来了,还不弄得鸡飞狗跳的。 “永明,你刘家一门忠烈,可敬可佩,先忠武侯为国捐躯,永明你也心存社稷,累献良策,同时又立下不小的功勋,圣上这是对你们刘府的奖赏!永明,你当永记皇恩,多为朝廷效力!”张浚拍了拍刘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子当谨记张相教诲,精忠报国,万死不辞!”刘朗立即面现赤胆忠诚之状,恭敬地说道。 “好好!老夫信得过永明!朝廷也信得过你!”张浚哈哈一笑,随同诸位相公一起走进刘府。 “刘管家,秦管家,你们俩快准备一下,圣驾等会要来,立即准备好接驾事宜!再派人去后院,通知几位夫人和少夫人过来接驾!”刘朗等几位相公在刘谦陪同下进府后,退后一步,吩咐两位当家管事道。 “小的遵命!” 圣驾要来刘府,这对刘府是何等的荣光?两位管事听说之后,都兴奋地齐声答应下来。 “恭迎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一身便装的高宗赵构和盛装的皇后,在刘府里一群官民的等待中,终于来了。等候的众人,随即拜倒在地,大礼参见! “众位爱卿平身!”赵构温和环视了一遍,招呼众人起身,同时和皇后先后进府,在大厅里准备的椅子上坐好。 等赵构和皇后坐好之后,刘府老夫人身穿诰命服饰,率领刘家上下,又重新上前见礼。 赵构连忙让众人起身,皇后娘娘亲自上前一步,扶起了老夫人。刘家众人再三谢恩,恭敬地站在下首候命。 赵构看了看身穿新郎服饰的刘朗,和仍然遮着盖头的徐慧,笑着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如今爱孙又成家了,恭喜恭喜!” “命妇多谢皇上隆恩!”老夫人连忙躬身谢恩! “老夫人不用多礼!刘家一门忠烈,朕心甚慰!忠武侯精忠报国,壮烈牺牲,堪称为臣典范,小刘爱卿,累建奇功,又为国出谋划策,忠心耿耿,这都是老夫人教养之功呀!” “命妇不敢当圣上夸奖!我刘家作为大宋子民,世代深受皇恩,刘家子孙为国尽忠,理所应当!” “好,老夫人果然识大体!刘家儿郎为朝廷立下的功劳,朕不会忘记的!郭恩宣旨吧!” “奴才遵旨!” 随即郭老太监,捧出一卷黄绫,徐徐展开,厅里众人都跪下听旨。 “制曰:” 一大段四六体的句子,从老太监之口慢慢道出,归纳起来就是:刘家众人干得不错,都是好样的,以后还接着这么干。同时列述了刘朗的功劳,特别是研制出了新式火药,顺利组建临安水师,以及禀报祥瑞等等。 随后就是赐封,首先尊老夫人为太君,皇后娘娘赏赐了一根凤头拐杖。再就是对刘朗的封赏,上次研制火药成功之后,朝廷没有给予任何赏赐,今天一起补偿了。于是,刘朗的官职变更为:中书舍人,观察使,领泉州团练使,差遣没有变化,依然是判军器监和临安水师都指挥使。新娘子徐慧也被赐了一个五品诰命,皇后再赏赐了一对金凤钗。最后,恩准了刘朗回乡祭祖的请求,假期一个月。 等刘家上下谢恩之后,厅里众人以为可以起身了,这时见郭老太监,又拿出一卷黄绫。这道圣旨是专门给刘朗的,命他祭祖结束后,顺路去巡视一下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沿海防务。 巡视海防的旨意也在众官员的意料之中,最近屡次接到沿海各地被倭寇侵扰的报告,甚至伤害了不少生命和财物。但让刘朗去做这个钦差,就大出众人所料了。刘朗听完也是一愣,同时又腹诽不已,暗道,肯赵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自己刚好要去福建,又被他拉了壮丁。 不管咋样,刘朗还是立即领旨谢恩,并作出赤胆忠诚状,信誓旦旦地保证完成任务。 赵构夫妻略坐了一会,就摆驾回宫了,随后,诸位相公也告辞而去。临行前,西府张浚对刘朗投过来的赞赏目光,很容易让刘朗联想到,自己这个钦差估计是他举荐的。 大神们走后,就是狂欢的时候了。刘府下人迅速行动,喜宴不一会儿就摆开了。 这次刘朗大婚,更逢圣上亲临加恩,自是喜上加喜。酒过三巡,刘朗敬过各路宾朋之后,一帮侍卫亲军的兄弟,再加上虞允文等人,文武联手,迅速把他拉了过去。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刘朗今天喝酒也特别爽快,对这帮朋友们的敬酒是来者不拒,无奈酒量不配合,不一会儿就脸红似血,走路也摇摇晃晃起来。师侄杨雄见他如此,连忙过来扶住,劝道:“师叔,别喝了,您已经醉了!” “我,我没醉!来,倒酒!兄弟们干啦!”刘朗大着舌头,嚷着让下人倒酒。 “师叔,真的不能再喝了,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您还要进洞房呢!”杨雄看刘朗这样子,也急了,忙说道。 “洞房,不急!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来,来,兄弟们喝,喝好”刘朗还没说完,就歪着脑袋睡着在杨雄的怀里。 “啊,永明兄弟,真的喝醉了!杨兄弟,都是我等不是,你快送他回房歇息!” 劝酒的几人,见刘朗醉成这样了,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杨雄道歉,并催他送刘朗回去休息。 杨雄告罪之后,急忙叫来几个下人,一起扶着刘朗向后院赶去。进了后院门,一直等候的雪儿看到刘朗醉成这样了,一脸不高兴地迎上来。但她一人也扶不了,只好在前面引路,让杨雄几人送刘朗到新房。 直到新房门口,雪儿招呼伺候在徐慧身边的环儿出来,一起接过刘朗。杨雄等人,看到她们接住了刘朗,连忙逃了出去,生怕受到怪罪。 雪儿和环儿扶着垂着脑袋,呼呼大睡的刘朗,走进洞房,放在桌边的椅子上。环儿看到刘朗大醉的样子,对雪儿说道:“姑爷怎么也不克制一点,这可如何是好?小姐的盖头还没揭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咋办呀?公子也真是的,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注意一点!要么我们去里间请示一下少夫人吧。”雪儿也慌了神,不知所以了。 “两个小丫头,竟敢当面非议本公子,看本公子怎么罚你!”刘朗忽然抬起头,笑着说道。 “啊,公子(姑爷),你没喝醉?”雪儿和环儿见刘朗很清醒望着她们,不由惊讶地问道。 “本公子哪有那么容易醉的?略施小计,这不就脱身啦,哈哈” 刘朗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准备向里间走去,今天的好事还刚开始呢。 第一百十三章 天明拜舅姑 刘朗装醉摆脱了一帮如狼似虎的兄弟围攻,被送进了洞房。等闲杂人等走后,他打趣雪儿和环儿几句,就准备去完成人生大事啦。 雪儿和环儿见刘朗要往里间去了,连忙双双拜倒,“恭喜公子(姑爷)!祝愿公子(姑爷)和少夫人(小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好好!有赏!你们也劳累了一天,都去休息吧!”刘朗笑着说完,就转身走进了里间。 里间红烛高照,桌子上摆着一些酒菜,新娘子徐慧顶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沿上。刘朗进屋略一停顿,就走到徐慧身边,也坐到床沿上,温柔地说道:“慧儿,累坏了吧?” “相公回来啦?妾身不累!”徐慧温和的话声里,明显带着羞喜。 刘朗拿起床头预备好的喜秤,挑起徐慧的红盖头,顿时她那风华绝代的面容显露了出来。 在红烛照耀下,美人如酒,刘朗这时是真的醉了。他握住徐慧的手,痴痴地看着她,眼里柔情万丈。 “相公,还没看够呀?反正妾身是你的了,以后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啦,就怕你看多了,会腻味了。”徐慧羞红着脸,娇声说道。 刘朗一伸手,把徐慧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轻轻摩擦着徐慧的粉腮,动情地说道:“一辈子都看不够!慧儿,想不到你就是当初与我结拜的义弟,更想不到你是女扮男装的娇小姐!” “相公,妾身当初胡闹了,还请恕罪!”徐慧靠紧刘朗胸前,低声说道。 “这也是缘分,若没有当初的结拜,哪来这时的良缘?我感激还不及呢?或许当初人海的匆匆一见,就是上苍注定了咱们今生的夙缘!慧儿,这次迎娶你,一路来的种种奇遇,岂非无因?这是上天对我们的祝福呢!”刘朗轻轻托起徐慧的粉脸,看着她说道。 “相公,嗯” 刘朗看着这个神似前一世爱妻的脸,越看越爱,情难自禁,还没等徐慧说完,就低头吻上了她红润的粉唇。 这一刻,也撩动了徐慧的激情,她不禁伸手抱紧爱郎的脖子,与爱郎拥吻在一起。醉人的浓情,彻底淹没了二人。刘朗轻抚徐慧后背的手,不由顺着她柔嫩的粉颈,滑进了她的衣襟 徐慧感觉到了爱郎的动作,浑身一阵颤抖,仿佛触电了一般。这时,也惊醒了她的理智,她急忙抽手拉住爱郎的手,努力移开头,轻喘着粗气,低声道:“相公,不不行相公,嗯” 刘朗这时理智渐失了,哪里还管的上徐慧说什么,他挣脱徐慧的手,慢慢摸向了她的腰带。 徐慧这时也是半醒半醉之态,她心里努力提醒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但在爱郎的攻势下,也渐渐不能自主了。还好,刺眼的红烛和满桌的酒菜,终于令她恢复了一些理智。她双手全力把刘朗推开了一些距离,喘着粗气说道:“相公,咱们交杯酒还没喝呢,等下,等下妾身再服侍你。” 在被徐慧推开的那一瞬,刘朗也恢复了一些理智,这时又听徐慧如此说,很是惭愧,歉声说道:“慧儿,都是为夫不好,为夫太冲动了!” “不怪相公,是妾身没早些提醒。”徐慧满脸羞红地看着爱郎,眼里尽是说不出的喜悦。 “来,慧儿,咱们来喝交杯酒吧!”刘朗扶着爱妻,往已经备好酒菜的桌边走去。 刘朗斟好两杯酒,与爱妻手挽手,在红烛之前,饮下交杯酒。或许酒精的刺激,徐慧的脸腮更是红润,刘朗温柔地看着爱妻,如同欣赏一幅最完美的艺术品。 徐慧看到爱郎如此喜欢自己,更是喜不自禁,娇声说道:“相公,刚才在前院还没吃好吧,妾身服侍你再用些酒菜吧。” “不啦,秀色可餐呀,有如此漂亮的爱妻,为夫哪还知道饿?慧儿,你晚上没吃什么,吃些点心吧,来,让为夫喂你。” 刘朗端起一盘点心,亲手喂给爱妻吃,这滋味,徐慧从口一直甜到心底。她喜悦的眼神里,都快滴出水来了。 夫妻二人用了些饭菜。此时,窗外繁星点点,晶莹的星光透过窗纱,洒进房间。刘朗扶着爱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满天的星斗。他指着天空星辰,对爱妻说道:“慧儿,这满天的星星都是在为咱们祝福呢,你看,今晚的星星特别的亮,每一颗都写着上苍的贺词!” “相公”徐慧看着满天的星星,整个陶醉了,她不由靠进了刘朗的怀里。 刘朗轻吻了一下,怀里爱妻的脸颊,又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久久不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相公,夜深了,咱们早些安歇吧!”徐慧靠在爱郎怀里,许久之后,又想到了自己的责任,急忙提醒道。 “好好!咱们夫妻还有大事要做呢,嘿嘿”刘朗随手关上窗户,一把横抱起娇妻,不怀好意的笑道。 “相公,嗯”徐慧娇羞地把头钻进爱郎的怀里。 刘朗现在对于解除女人武装,那是经验丰富了,虽然新娘妆饰要复杂得多,还是被他三下两下,就彻底清除了最后的障碍。他抱着爱妻,滚进了罗帐锦被里。 “妾身,妾身,还请相公怜惜”徐慧被刘朗抱进锦被过程中,碰触到了他那个强悍的装备,不禁一颤,弱弱地娇声道。 徐慧的话声还没说完,就被爱郎轻吻打断了,她也努力迎合着爱郎的动作。刘朗此时也是柔情万丈,不断轻吻着爱妻,从粉唇到粉颈,再到 夫妻二人抵死缠绵,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一夜春光无限,天方大亮,徐慧就钻出被窝,想要起床了,刘朗一把揽住爱妻,说道:“还早呢,你昨晚辛苦了,多歇会儿吧!” “不啦,天已经大亮了,还要去向老太君和二叔婶婶们请安呢,晚了会被笑话的。”徐慧乘势又伏在爱郎怀里,说道。 “放心吧,祖母最是和善,他们不会计较的!”刘朗轻拍着爱妻的后背,又轻吻一下她的脸颊,说道。 虽然刘朗如此说,徐慧还是不敢耽误,与爱郎亲昵一番,就翻身下床了。刘朗见她如此,也连忙掀被起身。早早等候在门外的贴身丫头环儿,见自家姑爷和小姐已经起床,急忙招呼几个使唤丫头,一起上前伺候。 话说,今天是环儿第一天在刘府上工,看她的麻利劲,就知道她想在新环境好好表现,争取更上一层楼。当然,至于她的地位,能否上升一步,就是后话了。 “孙儿(孙媳)拜见祖母(太君)!” 刘朗和徐慧穿戴梳洗完毕,就在环儿和一班丫环簇拥下,来到老夫人的院子,拜见老夫人。 此时老夫人院子厅堂里坐满了人,不仅有刘朗二叔刘谦和三位婶婶,刘朗的两位侍妾朱淑真和东方玉也在雪儿陪同下,坐在一旁等候,连刘朗的一班兄弟姐妹也齐聚在下首。大家都知道,今天早上新妇要过来见礼奉茶,都是早早起床等候了。 “朗儿和慧儿来啦?好好!朗儿,把你媳妇扶起来吧!”老夫人望着堂下一对璧人,更是笑容满面。 “多谢祖母(太君)!”刘朗和徐慧分别起身道谢。 这时,一旁伺候的使女,端过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茶。徐慧接过茶杯,奉到老夫人面前,福身说道:“请太君用茶!” 老夫人笑眯眯地接过茶杯,浅饮一口,放下茶杯,又从身旁拿起一个礼盒,笑道:“好,慧儿,这是祖母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多谢太君!”徐慧接过礼盒,又福身施礼道。 “好好,慧儿,祖母可等着你早些给我添一个重孙孙呢,呵呵”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孙媳,满意地打趣道。 “太君”徐慧顿时羞红了脸颊,娇声说道。 “这都是家里人,害什么羞,呵呵,咱们祖孙回头再聊,你去给你二叔和三个婶婶奉茶吧。” 老夫人知道新妇面嫩,没有再继续打趣徐慧了,吩咐她给其他长辈奉茶。徐慧施礼答应下来,然后一一向二叔刘谦和三位婶婶奉茶见礼,当然,也得了几份见面礼。仪式进行到这里,徐慧算是从情理法上,都正式归入刘家人了。这时,堂下的兄弟姐妹赶紧过来,一一上前拜见新嫂子。 第一百十四章 家和万事兴 经过了奉茶之礼,徐慧算是正式被认可为刘家人,也就是家族公认的,长房长孙刘朗的正室妻子了。她作为正妻,将会被载入家谱,而这一套仪式是必须要经过的。 完成了刘家大礼节,接下来自然就是,刘朗这一房内部事务了。徐慧作为刘朗的正妻,也要接受两个侍妾的奉茶,这是从大义上定下主次的关系,也就是正式承认侍妾的身份。 当然,如今朱淑真和东方玉在刘家的地位,众所周知,徐慧也不可能做这个恶人,不承认她们的身份。更何况,她们俩都已经身怀刘家骨肉,地位已经不可动摇了。 接受两位侍妾奉茶,原本是刘朗这一房的内部事务,应当回自己院子里进行。但鉴于她们俩身份早已确定,徐慧刚一坐下,就主动笑着对二人说道:“两位妹妹,咱们坐一起,说说话可好?” 朱淑真和东方玉都是精明人,见新妇如此说,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奉茶向前,“请姐姐用茶!” “多谢两位妹妹,两位妹妹身子重,不必见礼了。”徐慧亲自上前扶起两位侍妾,并接过她们的茶杯,分别浅饮一口。 两位侍妾奉茶见礼之后,整个府里家庭伦理关系,算是理清了。到此,整个仪式应当是完成了,老夫人笑呵呵地目睹了整个过程,正要发表一番结束感言。这时,又听到徐慧开口说道:“雪儿妹妹,你到哪里去?怎么,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啦?” 众人听见徐慧如此说,都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一想,也是情理之中的,迟早的事。于是,都会心一笑。 雪儿原本看到仪式差不多结束了,正要出去吩咐下人们准备早餐,听到徐慧如此一说,她顿时呆住了,不由望着徐慧,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夫人,我,奴婢” 老夫人看到雪儿的窘态,不由呵呵一笑,说道:“傻丫头,还愣什么呢?奉茶吧!你侍奉朗儿尽心尽责,府里事务也打理井井有条,朗儿对你宠爱也是府里公认的,收房是迟早的事啦,今天就一起向慧儿奉茶吧,老身也认下你这个孙媳了。” “太君,奴婢我”雪儿实在想不到好事来得这么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由惊喜交加,不知所措,平时的精明强干都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雪儿妹妹,莫非是不愿和姐姐一起,侍奉相公?”徐慧也笑着打趣道。她知道雪儿和刘朗关系亲密,收房是迟早的事,不如乘此机会,把事情挑开,也显得自己贤惠。 雪儿又听见徐慧的话语,再抬头看到了刘朗赞许鼓励的目光,顿时心里踏实下来,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弄错。她连忙从旁边使女手上,接过刚准备的茶杯,羞红着脸,走到徐慧身前,施礼道:“请少夫人用茶!” 徐慧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浅饮一口,笑道:“还喊我少夫人呐?” “姐,姐姐,小妹见礼了!”雪儿急忙改口道。 徐慧放下茶杯,拉着雪儿的手,说道:“咱们姐妹里,妹妹伺候相公的时间最长,也对相公最是知冷知热,以后还望妹妹多多提醒姐姐!” “小妹谨记姐姐吩咐!”雪儿福身施礼道。 经过了这道奉茶礼,雪儿也正式归入刘朗的侍妾。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达成所愿,自是对徐慧感激不尽。身份确认之后,她在府里的地位也就翻天覆地了,在后院也就有了一席之地。虽然以前大家都是默认了这一结果,但毕竟没有成为事实。如今得到了徐慧和老夫人的双重认可,已经彻底稳固了,她给徐慧奉茶后,又连忙含羞重新向老夫人,以及二叔刘谦和三位婶婶见礼。 老夫人看着长房先后进了两位新妇,想到长房开枝散叶有望,不由畅快地哈哈大笑,随后吩咐开席用餐。 早餐虽然简朴,但一大家子都聚在后堂,围成两大桌,气氛还是相当的热烈。老夫人端坐上首,一边用餐一边环视着面前的晚辈,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刘家大发展的日子来啦! 早餐匆匆用罢,各人放下餐具,旁边伺候的下人急忙递上餐巾擦拭。老夫人望着眼前众人,郑重地说:“今天算是咱们刘家小团聚了,特别是慧儿的进府,老身很是高兴!刘家家大业大,人员也混杂,你们要牢记祖宗创业之艰辛,兢兢业业,仔细行事!你们各房都要谨记家和万事兴,刘家人要团结起来,决不允许搞分裂!这一点,谦儿和朗儿要作出表率!” “谨记母亲(祖母)教诲!”刘谦和刘朗急忙起身施礼答道。 早餐结束后,刘朗妻妾等人在丫环簇拥下,回到了自己院子。他略一停留,就赶到前面去了。昨晚赶回来参加婚礼的一干亲信部属,今天都要回到各自岗位上去了,临行前,他把他们召到书房,分别作了一些部署。 赵构虽然准了回乡祭祖的请求,但同时也给他安排了巡视海防的任务,刘朗也不敢在京里多做停留。他打算过个三五日,等回乡物件准备完毕,就要启程了。这次离京,可能要两三个月都不一定,因此,他与众干将一起讨论,对走后做一些规划。为此,他特别任命朱貌为军师,总揽他走后的各项事务,并请师叔终南樵夫宋子文,继续坐镇庄园,帮着处理应急事务。 诸事交代清楚,并亲自把众人送走之后,刘朗坐在书房沉吟起来。他这次离开,时间可能会很长,临安水师和军器监的事情也要做个布置。水师有萧恩一帮人,再加上侍卫亲军里几个友好的照应,倒是可以放心。军器监就比较复杂,特别是火器坊,是他一手创建的,里面更含有机密任务,若是处理不好就前功尽弃了。 前几天,火器坊管事周工秘密回报,刘朗交代的几项任务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展,尤其是火炮,换成青铜炮管后,初步试验已经成功了。他这次离开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京里会发生某种变化,若是被人侵占了火器坊,他的损失就太大了。看来,有必要作个周密的谋划了。不过,这事还需和周工商议一番,暂且只好放过一边。 府里的事务自有刘谦和管家打理,刘朗处理好私下的事,就赶回了后院。自己院子厅堂里,四位妻妾齐聚,也不知在谈些什么,反正他赶到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笑成一团啦。他不由暗自腹诽一下,难怪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徐慧等人看见刘朗来了,都急忙起身相迎。刘朗招呼大家一起坐下,笑着说道:“在说什么呢?看你们这么高兴。” “在说相公上次奉命体察民情,一路上所遇到的趣事呢,还不知这次,奉钦命巡视海防,又会遇到哪些好玩的事。”徐慧笑着说道。 “哪有那么多趣事,为夫这是正事呢!”刘朗在一旁寻了个位子坐下,也笑着说道。 “相公制的那个象棋,还有凸透镜,现在好多大户人家都在仿制呢。这个麻将,是你控制得严,还没传出去,不然也一定风靡京城啦!”徐慧提起刘朗的才干,那是一脸敬佩,同时又非常自豪。 “麻将嘛,纯粹是娱乐工具,不值一谈。为夫之所以,约束得紧,就是这麻将玩久了,会上瘾的,容易耽误正事。不过这次被秦贵讨一副去了,恐怕不久也要传开了。”刘朗接过雪儿递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 “麻将确实有趣,上次让临安大掌柜带两副回松江后,也迅速在府里传开了,只是妾身遵照相公吩咐,约束得紧,才没有添乱呢。”徐慧扬着如花的脸,笑着说道。 “现在你走了,家里少了约束,恐怕以后老太爷要责怪为夫不务正业,制出这个害人的东西啦,呵呵” “才不会呢!哦,相公,府里内务一直都是雪儿妹妹掌管的,她却把账册印信都送到妾身这里来了,妾身推辞不过,你看” “慧儿,你是正妻,府里事务理应由你掌管,这是正理,而且你的才干也不用说的,雪儿虽然聪明能干,但还缺少锻炼,大事上处理经验不足。我看这样吧,府中事务由慧儿总揽,这是肯定的,但你的重心放在府外,以后府里各处产业等生意上的事情,都有你统一操持。你以前在家里也是忙这些,可以驾轻就熟了。至于府里内务,还是由雪儿担着,真儿和玉儿协助,大事向慧儿禀报,小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相公,府里事务,我们自己姐妹商量着办就是。听雪儿妹妹说,府外生意上的事务不是一直都由秦管家打理吗?现在突然要收权,是否合适?” “秦管家只是负责监管,各种事务是由为夫总揽,一般事务授权给商管处几个大掌柜的,各种契约都放在书房,到时你自己去拿来收好。秦峰这次跟我去泉州,另有重用,以后不再担任大管家。府里前院管事,为夫打算进行改组,分设内外管家。二管家张德彪处理商业上的事情还有不足,我打算让他担任内管家,协助雪儿等人处理府里事务。至于外管家,我打算调泉州刘府大管家刘安的长子刘仁担任,协助你处理府外事务。” “妾身听凭夫君吩咐就是!” 随后夫妻几人又聊了一些趣事,徐慧等人又笑作一团。刘朗看到妻妾几人,能够和谐相处,很是欣慰。她们开心知足的样子,突然又使他很是内疚。他有一个心结,一直没有跟她们解说。今天一家人聚在一起,正是开诚布公的时候了,否则伤害的人就多了,他自己也有一种负罪感。 第一百十五章 行前准备(一) 看到妻妾几人说笑成一团,刘朗既有幸福感,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内疚,他心里一直有个结。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对自己的女人,还是非常珍惜的,生怕她们每一个人受到伤害,因此,一直没有解说,就是怕会让她们伤心。 徐慧等人哪里知道刘朗此时的念头,都陶醉在幸福之中,憧憬着未来的好梦。尤其是朱淑真和东方玉两人,已经怀有刘家的骨肉,不时抚摸着腹部,透出无限的母性光辉。这时,刘朗却大煞风景的咳嗽了一声。 徐慧转头看到刘朗异样的脸色,不禁问道:“相公有事要说?” “嗯,这事本该早向你们解说,只是,唉,为夫惭愧,又不知从何说起!今天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为夫想跟你们坦诚解说一下,都是为夫的错,伤害了你们,为夫先诚恳的向你们道歉!”刘朗期期艾艾地拉开了话头。 徐慧等人听到刘朗如此说,都是惊诧莫名,疑惑地望着刘朗。徐慧犹疑片刻,劝慰道:“相公,我们是夫妻,你就是我们的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事你尽管吩咐就是,我们姐妹都能理解支持的。哪还需要道什么歉?这让我们姐妹无地自容了!” “是呀,相公,你说吧,我们已经很知足了,不会伤心的。”朱淑真三人也纷纷说道。 都是多好的女人呀!刘朗惭愧地看着,说道:“为夫有了你们,夫复何求呀?!唉,这事也是阴差阳错造成的,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能瞒着你们了,说来,最对不住还是青莲姐,当时” 随即刘朗把自己与青莲居士之间,阴差阳错的故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妾身当是什么事呀,不就是多了一个姐妹嘛,相公还弄得这么慎重。妾身也不是不能容人,相公怎么不让青莲姐姐搬进府里来?”徐慧听完,看似轻松地笑道。不过这笑容里,明显有一些酸味。 “为夫知道慧儿贤惠,真儿玉儿雪儿都是大度之人,也曾劝过青莲,只是这事有些复杂。她的身份比较特殊,这一点玉儿可能知道一些。她说,怕有一天暴露出来,会连累到为夫,因此坚持不肯进府。”刘朗解释道。 “身份特殊?”徐慧等人都疑惑地转头望着东方玉。 这事说开后,最尴尬的就是东方玉,她以前一直喊青莲居士师傅的,现在要改口了。她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期期艾艾地说道:“奴家,奴家也不是很清楚,师傅,青莲姐以前救过奴家,后来又跟她学琴艺。奴家只知道她是东京来的,身份很神秘,不想人知道,奴家也不敢随便打听。” “你们就不要难为玉儿了,她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青莲也不敢随便泄露身世的。” 刘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挥手让屋里伺候几个使女全部退出去。等下人都走后,他轻声说道:“她是李师师!” “啊?!青莲姐是?”徐慧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望着刘朗。 “不错,她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东京那位李师师!战乱发生后,她辗转逃到临安,隐姓埋名,打算就此渡过余生,不想,唉,发生这事后,为夫不能不尽到责任!她作为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呀!”刘朗把所知道的经过,仔细跟屋里几个女人说了一下。 “一个可怜可叹可敬可佩的女人!相公放心,不说她现在已经算是咱刘家人,就是以她这身世,妾身也会善待她!”徐慧感叹一声说道。 “为夫知道慧儿为人,只是感到惭愧而已!”刘朗拍拍徐慧的手说道。 “夫君是做大事的人,这些内院之事,妾身会料理好的。下午正好无事,妾身和三个妹妹一起去看看青莲姐姐,如何?”徐慧微笑着说道。 “你这是?”刘朗疑惑地问道。 “青莲姐虽然居住在外面,但还欠妾身一杯茶呢,妾身去讨杯茶喝!”徐慧白了刘朗一眼,娇声说道。 “这个,大家都知道她和玉儿关系很好,以前也经常来府里,就以玉儿的名义派个人,接她来府里就是。你毕竟是正室,理应她来见你奉茶的。”刘朗讪讪地说道。 “妾身敬她的身世,更敬她宁愿牺牲自己幸福,也不愿伤害夫君的情操!”徐慧郑重地说道。 “也罢,下午为夫也没啥事,就陪你们去一趟吧。”刘朗沉吟片刻说道。 “不啦,相公,快要回乡祭祖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就忙自己的事吧。我们女人的事,就让妾身等处理就行了,你还怕我们姐妹几人欺负青莲姐呀?”徐慧娇笑道。 “好吧好吧,由你们去,为夫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嗯,中午吃饭的时候,向老夫人告禀一声,就说去查看店铺吧。你们聊会,为夫先去书房办点事。” 刘朗说完,赶紧逃了出去。他来到书房后,把秦管家叫了过来。 “公子,您叫我?”秦管家进门后,施礼道。 “嗯,坐下说。”刘朗起身指着旁边椅子说道。 秦管家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也不多做客气,施礼道谢后就坐了下来。 “秦管家,你来刘府后兢兢业业,为刘府作出非常大的贡献,但以你的才干,作一个管家太屈才了,因此想跟你商量一下,打算把你另作任用,你看如何?”刘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的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当公子赞赏!小的听凭公子吩咐!”秦管家立即起身郑重地说道。 “好,秦管家快坐下说,这次回泉州之后,我打算择地建一个水泥厂,等水泥烧制成功之后,再建一个高炉炼钢厂,具体的到时去的路上再细说,你有个心理准备就好。这两个项目至关重要,到时我会给你派足人手,必须尽快见效。周工那班人进行的项目,你也清楚,已经造好的装备,这次全部带走,府里的事你不要管了,临行之前,你负责秘密装箱运到致远船行的船上,人手不足,就去庄园调人。若有其他变化,再另行通知你。”刘朗略一沉吟,就说道。 “小的遵命!若是公子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下去准备了。”秦管家起身答道。 “好,你等下派个信得过的人,通知周工下午到君悦酒楼等我。”刘朗点点头说道。 秦管家走后不久就到了午饭时间,一家人一起聚餐,其乐融融,自是不必说了。下午稍事休息,刘朗就陪同妻妾几人出门了。在南大街分开后,徐慧等人在玉儿引领下,自去竹林别馆不提,刘朗转道往君悦酒楼赶去。 “小的拜见大人!” 君悦酒楼后院一间房子里,周工早早就等在那里了。一见刘朗进来,急忙上前见礼。 “周管事快起,坐下说话吧。”刘朗进屋后,扶起拜见的周工,并请他一旁安坐。 “多谢大人!大人这次召见小的,有事吩咐?”周工施礼道谢,坐到下首位子上。 “嗯,有些事,火器坊各项工作进展如何?”刘朗点点头,又说道。 “禀大人,都有些小进展,最顺利的就是火炮,按照大人吩咐,启用青铜炮管后,已经成功进行了试射,目前正在进一步完善当中。”周工欠身说道。 “好,你们辛苦了!” 刘朗说完,盯着周工,沉吟片刻,突然说道:“周管事,本官可以信任你吗?”。 周工先是一愣,随即起身拿起屋里削水果的小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也不包扎,拜伏在地,说道:“大人,小的这条命是您给的,小的现在立下血誓,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周管事快快请起!你不负本官,本官也誓不负你!”刘朗大喜上前亲手扶起周工,并在自己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亲自给他手臂包扎好。 “多谢大人!大人有事尽可吩咐!”周工深施一礼说道。 “长话短说了,现在事情有变化,你回去之后,把本官要求的各项研制项目全部停止,不管有没有完成的,各种器件全部装箱。本官已经命秦管家负责转运,你配合好他,全部运走,不留一点痕迹。你回去之后,暗中联络一下火器坊工匠,特别是研制火枪火炮的人员,有愿意跟随本官的,你告诉他们,本官绝不会亏待他们。明天,你们闹一点事,本官借机把你们全部开除出军器监。”刘朗略一整理思路,就吩咐道。 “小的明白了大人的意思,小的遵照执行!若大人没有其他吩咐,小的这就回去布置!”周工听完,立即起身道。 “嗯,你去吧,有什么事,可以跟守卫的水师营指挥相商,秦管家带人也会马上过去了。”刘朗点头说道。 “好的,大人,小的告退了!”周工说完,就施礼退了出去。 刘朗望着周工退出的房门,也陷入了沉思。这次到泉州,以及沿海巡视,刚好可以作一些布局,做得好,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一百十六章 行前准备(二) 刘朗等周工离开之后,跟酒楼掌柜交谈了几句,对后面的工作做了一些交代,也就离开了。他离开酒楼之后,看看时间还早,也转道去了军器监。 军器监里大小官员,也都知道刘朗即将回乡祭祖,并奉皇命巡视海防。因此,见他来了,都立即赶到值房拜见问候。 这次离开可能时间较长,刘朗也要对监内工作做一些安排。他按照惯例,委任李少监全权负责他走后的工作,并责令他列一份计划单出来,明天过来审阅。至于其他的,也就没有过多交代了,现在军器监都是按朝廷订单布置生产任务,进展稳定,他只是强调一下安全和质量也就够了。 军器监内各种关系复杂,很难完全掌控,刘朗也不想涉入更多,免得沾了一身泥。临安水师就简单多了,完全是他一手组建的,因此也就不用亲自去交代,一纸传书足矣。 忙完了军器监里的事务,时间也差不多了,刘朗也就打道回府。其实他现在是休假状态,还亲自到单位视察,充分表现了他觉悟高,一心为朝廷的崇高品质。朝廷里赵构君臣闻知后,都是暗自点头称赞。 回到府里,得知夫人们已经回来了,刘朗也急忙赶往了后院。他也想知道,徐慧等人竹林别馆一行,是何结果。 “噫,青莲姐也来啦?太好了!你们都坐吧!” 刘朗进屋后,看见青莲居士也和几个女人坐在一起,不由惊讶地问道,并招呼起身相迎的妻妾都坐下。 “相公也太粗心了,青莲姐已经有了身孕,都不知道。”徐慧白了刘朗一眼,娇声说道。 “什么?青莲姐有喜啦?怎么不告知一声?也好让家里加派人手伺候呀!”刘朗听后甚是惊喜,急忙走到青莲身边问道。 “才发现的,奴家这一向身子乏得很,就传个郎中诊断了一下,才知有喜了。刚好这两天,府里忙碌,奴家也不敢打扰,就暂时没有告知相公。”青莲羞红的脸上也透着不尽的喜悦,娇声说道。 “傻话,这是何等的大喜事,当然及时回报为夫知道,老夫人得知后,也一定欢喜的很!”刘朗笑呵呵地说道。 “妾身得知青莲姐姐有身孕后,也是想该告知老夫人,就接她回来,等你商量这事呢。”徐慧接口说道。 “可是,奴家,奴家”青莲期期艾艾地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这是我刘家的骨肉,不说别的,为了孩子,也要讨得老夫人认可,不然上不了族谱,对孩子不公平。”刘朗打断青莲的话说道。 “奴家是怕惹得老夫人怪罪!毕竟,毕竟”青莲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为夫知道你担心老夫人不能接受你的身份,过去的不用提了,不管你住在府里还是府外,都是我的女人,理应得到同等待遇!当然,慎重一点也好,你过去的事,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其他人那里都不要说了,你以后就用‘青莲’这个名字。等下,老夫人那里,我来解说。” “多谢相公!说实在的,奴家得知有喜了,真是又喜又忧,奴家怕孩儿因为奴家得不到家里认可!” “胡思乱想!都是我刘朗的孩子,怎么会受到歧视?刚好你们几个都在,为夫今天就立一条规矩,在我这一房,以后不管是你们谁生的孩儿,也不管是男是女,都要一视同仁,决不可歧视任何一人!咱们后院要和睦相处,大家互敬互爱,谁要是搞一些乌七八糟的动作,就请谁出去,到时就别怪为夫无情!” “妾身(奴家)谨记夫君吩咐!” 听到刘朗如此严肃的话语,徐慧和几位侍妾也都庄重地施礼答道。 “都坐下,都坐下,为夫知道你们都是贤惠之人,不会让为夫为难的。慧儿,竹林别馆现在也算咱们刘府的别馆,护卫工作我等下会吩咐张大力加强,里面服侍的使女小厮,你多关心一下。”刘朗看到大家都变严肃了,里面笑着说道。 “妾身理会得,刚才已经与雪儿妹妹商量过此事呢,打算从府里调几个灵巧点的使女过去,再派一个管事负责。”徐慧接口说道。 “好,有慧儿你这个贤内助,府里的事,为夫是不用操心啦!走,我们去老夫人那里去一趟吧!” 刘朗说完,就陪同几位妻妾赶往了老夫人正屋。 马上要返回泉州了,刘谦等人都在忙着准备行装,连刘朗的三位婶婶也上街去采购物品去了。临安毕竟是京城嘛,物品还是要比泉州丰富得多,难得来一趟,正好乘机多买一些回去,不光自己用,还可以作人情送人。老夫人闲来无事,正和几个使唤丫头搓麻将玩。 “拜见祖母(太君)!” 老夫人抬头看见刘朗一行人进来了,虽然多了一个青莲居士,也没在意,毕竟青莲也是府里常客了。她笑道:“朗儿慧儿你们来啦?哦,青莲也来啦?好好,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你们来看,老身今天手气顺得很呢,呵呵” “祖母是大福之人嘛!孙儿有事向您禀报!”刘朗挥手让几个陪老夫人玩的使女下去,走到她身边搀扶着手臂说道。 “你这孩子,祖母正玩得高兴呢,有什么事搞得这么慎重?”老夫人在刘朗搀扶下,在上首坐下,笑着说道。 刘朗等老夫人做好,立即向跪倒在地,说道:“孙儿犯错了,还请祖母责罚!” 徐慧等人也急忙跪倒在刘朗身后,“请太君责罚!” 老夫人看到大家如此作态,也是一愣,随即说道:“出什么事啦?都起来,真儿玉儿有着身子呢,更不能跪,朗儿你说,天大的事,祖母担着!” 刘朗等人听老夫人如此说,都起身站立一旁。刘朗躬身说道:“孙儿因为酒后乱德,污了青莲姐,却没有及时禀报祖母,现在青莲姐已经有了刘家骨肉,孙儿知道瞒不住了,特来向祖母请罪,请祖母责罚!” 随后,刘朗把前情细细向老夫人禀报,当然,关于青莲的身世略过了,给她捏造了一个破落世家的出身。 “你这孩子,已经高居朝廷重臣了,怎么还不知检点,做出如此糊涂的事?青莲,过来,到老身身边来。”老夫人听说只是这事,暗松一口气,当事人都来了,也就可以完美的善后了,更何况又怀了刘家骨肉,也是喜事。但她还是狠狠地瞪了刘朗一眼,随后慈祥地招呼青莲上前说话。 “奴家见过太君!奴家是下贱之人,原本不敢奢望进入刘府,只是如今为了这孩儿,还请太君垂怜!”青莲急忙上前,又跪倒在地请求道。 “起来,起来,有着身子的人不能随便跪下!”老夫人起身亲自拉起了青莲。 “多谢太君!”青莲起身站在老夫人一侧。 老夫人拉着青莲的手,端详她片刻,微笑着说道:“青莲呀,你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老身一直都很喜欢。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事,也是天意,你能够原谅朗儿鲁莽,老身感激得很。过去就不要提了,老身认下你这个孙媳,朗儿天性温和,也一定会善待你的。你一定要好好调养,一切以腹中孩儿为重!” “多谢太君!奴家谨记太君吩咐!”有了老夫人的最高指示,现在青莲是完全安心了,她不由激动说道。 “好好,咱们刘家人丁兴旺,大好事呀!朗儿命人收拾一个院子让青莲居住,住在外面,若有什么事业照应不过来。”老夫人现在对重孙子最是关心,知道青莲也有了身孕,自然开心,忙吩咐刘朗让青莲搬进来。 “祖母,竹林别馆原本是青莲祖业,现在也归并到了咱刘府,那里各种设施都很齐全,环境优雅,青莲住在那也好,慧儿也已经命人加派了人手伺候。”刘朗急忙答道。 “嗯,既然你们已经安排妥当,老身就不多言了,只是一定要看护好老身的重孙孙!” 有了老夫人认可,其他的都是顺理成章了,一家人和和气气,自是不在话下。 第二天一早,刘朗在徐慧的服侍下,用罢早餐就出门了。过两天要走了,他还需到朝廷有关部门报备行程,这次也有皇命在身,钦差仪仗护卫之类自然是少不掉的。办好各类手续,他又赶到了军器监值房。 昨天让李少监制定计划,也都是例行公事,刘朗粗看了一下,也就核准了。他对下属一向温和,也很尊重,因此,军器监上下官员也对他很是爱戴。大家都知道他要远行,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赶到值房叙话,算是话别吧。 就在众人说得正高兴时,一个护卫急冲冲地跑进来,大喊:“打起来了!打起来!” “何事如今惊慌?”刘朗抬头呵斥道。 “禀大人,火器坊周管事,因为不满朝廷裁撤了火器研制计划,聚众闹事,与几个监管人员打起来了!”那护卫急忙施礼答道。 “什么?岂有此理!朝廷大事自有大臣综合考量,岂能由他们胡闹!这是居功自傲,不服管教!必须严惩!”刘朗气得一拍桌子大喊。 “这类人,咱们军器监决不能留,命令看护火器坊水师看押起来,所有闹事工匠立即开除,领头的周工就地免职,听候处置!李少监,你立即派人接管火器坊工作,不能耽误了朝廷火药的生产!”刘朗立即下令道。 “卑职遵命!”李少监连忙起身躬身道。 “大人,都是卑职劝导不力,以致,以致”马主簿也急忙起身请罪。 刘朗看到马主簿想替周工求情,又不敢说的样子,内心不禁一笑。他面上还是严肃地说:“这不关马主簿的事,是周工自毁前程,自作自受!这样吧,看在他研制火药有功的份上,本官就不上报朝廷追究刑责了,就内部处置,也开出军器监吧!” “多谢大人!卑职替周工感谢大人恩德!”马主簿立即感激地说道。 “好了,这事就这么办吧!李少监你带人速去火器坊处置,那个蠢货,有负本官期望,本官不想去见他了!”刘朗仍然作出非常气愤之状说道。 “卑职遵命!” “卑职告退!” 第一百十七章 衣锦还乡 大宋绍兴三年六月初三,阳光浓烈,幸好海风徐来,吹走了一些暑气。今日又是天文大潮,五艘大海船,乘着退潮,杨帆起航,离开了杭州湾码头,很快就淡出了送行人的视线。 这五艘正是刘朗一家返乡的船舶。这次返乡,阵容强大,原本从泉州过来的那批人,除了刘朗四兄弟留在临安,几乎全部返回,再加上刘朗一家,以及钦差随护侍卫等等。因此,他除了征用临安水师的两条旗舰,还从自家致远船行里派出了一条船。两条水师战船自然是钦差出行的官船,一条作为刘朗和家眷的座船,另一条上就是随行的三百钦差侍卫和随从。 陪同钦差出行的侍卫,都有特别津贴可拿的。这次刘朗回乡,朝廷恩准了一个月假期,除了路途上的时间,到家后应该还有近二十天的休息时间。他原本打算让侍卫们带着钦差仪仗,押后一段时间再出来,但考虑到兄弟们的各人利益,也就一起带出来了。到时,可以暂时驻扎在泉州城外,差旅费,朝廷还是会给的。 可惜临安水师还没有正式成军,这次出行也就无法征调自己的士兵了。不过,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还是够朋友的,又派出了另一员爱将营指挥展鹏飞带队,因为上次出行曾经遭遇危急,这次更特别挑选了三百精锐军士。 同行的致远船行船舶上,前任刘府大管家秦峰亲自押队,上面不仅有秘密从火器坊转运出来的装备,还有昌化庄园打造兵器战甲。随同南下的,还有周工和一批火器坊开除出来的工匠,以及一些自愿跟随的工匠家属。这条船上,才真正是刘朗的宝贝,是他不惜成本打造的大利器。可以说,未来能否成功,这条船上的人员物件,至关重要。 刘朗已经多年没有回乡了,这次回乡祭祖,可谓全家总动员。获得老夫人认可的妻妾,包括青莲居士,都被老夫人召集回来了。当然,老夫人或许更多地是看重她的重孙孙,生怕离开自己视线,照顾不周。为此,老夫人更是执意与刘朗同船,其关爱之情,不言而喻了。不过,对于几位妻妾,特别是几位侍妾,这就是莫大的惊喜了。这时代,妾侍的地位非常低,若能参与拜祭祖宗,那对她们以及她们孩儿稳固在刘家的地位,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随刘朗同行的,还有一位特殊客人,那就是朱淑真的父亲朱时贵。自那次他们翁婿商议妥当之后,刘朗就暗中活动了一下,甚至还走了吏部侍郎儿子何猛的关系,终于把朱时贵调到泉州。原本他的目标是县丞,后来或许何侍郎父子出了不少力,运作到了安溪县知县,却是意外之喜了。刘朗出行之前,朱时贵的任命也下来了,刚好和女婿同船去赴任。 船舶顺着潮水,航速非常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完全到了海区。天空湛蓝湛蓝,水天一色,船边成群的海鸥不时飞来飞去。刘朗迈步走到船首甲板上,望着大海深处,久久无语。朱时贵和刘谦陪同在侧,虎臣手持一根精钢棍,退后一丈站立。老夫人在船,刘谦自然要同船伺候了。这次张大力被刘朗留在临安看守宅子,新任贴身护卫虎臣,也就做了新跟班。 “永明在想什么?”朱时贵看刘朗望着远处,一动不动,不禁问道。 “多好的海疆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若遂风云便,这一片天空下,我能描绘出一幅壮丽的篇章!”刘朗伸出右手,向前一挥,充满豪情地道。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好壮志!永明,你这次运作老夫到泉州,可有什么安排?有需要老夫做的,你尽可吩咐!”朱时贵近前一步说道。 “岳父大人,大家都是自己人,小婿也就直说了,我打算在岳父辖区设立一些机构,具体计划到时再跟您细说,关键的时候需要您掩护一下。”刘朗开门见山道。 “老夫听凭吩咐!”朱时贵爽快的答道。 “好!岳父大人,小婿今天也给你一句话,我刘家但有寸功,绝不负你朱家!”刘朗郑重地说道。 沉吟片刻,刘朗又说道:“二叔,咱们刘家产业里,有没有一些荒僻地方?” “荒僻的地段倒是有,就在朱知县的安溪就有一处山林,原本想建几个库房,但太偏僻,道路也不好,就作罢了,现在只是用作家里二郎们围猎的场地了。大郎,不知此处可合用?” “那处山林有多大面积?” “面积倒不小,原本是荒山,祖上派人种植了些林木,一共有大小四座山,里面还有两块谷地,有一座是石头山,没有什么林木。” “好,这处山林划到小侄名下吧,有大用,以后我要严密监管,让家里人不要随便进去了。” “嗯,为叔会交代下去的。等回家之后,为叔再陪去你视察一下。若还有其他需要,也尽可开口,家里会全力支持你的!” “二叔,小侄也就不客气了,家里置办了多少田地?划出十顷左右良田,小侄到时要安置一批工匠家属。” “大郎,这事为叔可以做主担着,只是动用这么多田地,是不是要知会太君?” “不用了吧,祖母年纪大了,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免得她担惊受怕的。小侄这些谋划,成则让咱们刘家一飞冲天,败就是流血五步的结局,二叔,你可有思想准备?” “大郎,你全力去做,不用顾忌家里,为叔坚决支持你,为咱们刘家闯出万世功业!” “好!有二叔和岳父大人的这次,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不过,也请你们放心,我会计划周详才出手的,最差的结局,不过是海外称王罢了。” 船上的时光是枯燥的,但有家里人陪同,也就不觉得无聊了。船行不止一日,已经顺利进入泉州水域。 泉州位于福建东南,辖**、南安、惠安、同安、安溪、永春、德化七县,不仅是福建路也是南宋,重要的港口城市,与广南东路的广州,并驾齐驱,商贾云集之地。大宋南渡江南,虽是被迫,但也带来了江南的大发展,特别是政权稳固之后,积极推动海上贸易,也就促进了泉州和广州等地的兴盛。当然,现在还是南宋初期,国势依然艰难,泉州还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刘朗一行在前一站补给时,就派人快马回泉州报信了,同时,也把自己的行程告知了泉州知州。因为随行的钦差侍卫,暂时还需泉州知州安置。 五艘大船降下船帆,缓缓驶进港区。两艘官船行在前方,周围的民船一看见船上高挂的钦差旗帜,迅速向旁边让去。这时,码头方向过来一艘联络船,禀报说泉州上下官员正在码头迎候。刘朗一行原本打算到刘家专用码头靠岸的,他听了码头传来的消息,连忙吩咐转向官方码头停靠。当然,后面的三艘船,继续前往自家码头。 两条官船缓缓靠上码头,跳板一搭好,展鹏飞立即率领侍卫到码头布置警卫,然后再到刘朗座船,恭请刘朗上岸。刘朗一身便装,走出船舱,望着码头上一大群欢迎的人,微微一笑,带着虎臣走上码头。 刘朗已经两次被委任为钦差,并且和朝中两府关系和谐,一看就是前途无量的节奏,泉州上下官员不乘这时巴结一下,还等何时?于是,一听到钦差官船即将到来的消息,泉州城里大小官员,都蜂拥而至。 泉州知州孟和靖,虽然没有见过刘朗,但见他气势不凡,就知道是钦差大人到了,急忙率众上前,施礼道:“来的可是钦差刘大人?下官泉州知州孟和靖拜见!” “本官正是刘朗,孟大人不必客气!孟大人百忙之中,还亲临码头迎接,本官万分感谢!”刘朗也连忙还礼道。 “钦差大人,荣归故里,下官理应恭迎!这几位是泉州和市舶司的上下官员,以及泉州乡绅!”孟和靖拱手施礼,又一指身后一班官员道。 “拜见钦差大人!”众位官员和乡绅连忙趋前行礼。 “多谢诸位大人和家乡父老,亲自来迎接!”刘朗拱手一一还礼道。 “钦差大人,可否让我等为大人接风洗尘?”孟和靖又上前问道。 “孟大人,不啦,船上还有本官家眷,本官就先回府了。圣上已经恩准了本官回乡祭祖,本官在家里还要逗留一些时日,改天再与诸位大人和乡绅,聚谈不迟。”刘朗婉拒道。 “也好,那下官等就先行告退,改天再到府上拜见!”孟和靖知道刘朗说的也是实情,也就不再打扰他一家团聚了。 “孟大人,这一营侍卫还要在泉州驻扎一段时间,还请大人妥善安置!”刘朗点点头,又说道。 “下官遵命!若钦差大人没有别的吩咐,下官等就告退了!”孟和靖躬身答道。 “好,本官不送了!”刘朗拱手还礼道。 第一百十八章 制造局 “小的们恭迎大公子!” 迎接刘朗的泉州官员和乡绅一走,等候在一旁的刘府下人,急忙上前拜见。原计划,刘家下人是到自家专用码头接人的,刘朗临时改道后,刘谦急忙吩咐码头上管事,分一部分人马到官方码头接应。还好,两地相距很近,赶过来也费不了多大事。 现在以刘朗在家族的身望,等于事实上的家主,下人们也明显恭敬得多。他对迎上来的下人们点点头,随即吩咐他们准备马车,迎接老夫人和自己妻妾一行,并卸下船上带过来的箱笼。 作为官船的两条水师战舰,在人员和物件全部下船后,刘朗对管事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原路返回了。这里他要动用的船舶很多,也没必要继续占用水师的战舰,让返回去参加训练才是主要的。 箱笼的搬运自然用不到刘朗来操心,他一待老夫人和妻妾们都上好马车,就准备先行回府了。 这时,同船跟来的朱时贵上前道:“永明,老夫就在此告别了。” “岳父大人怎么不到府上小住两天才去上任?”刘朗连忙问道。 “不啦,你才回府,事情也多,老夫就不去打扰了,反正安溪也不远,改天再叙谈也一样。”朱时贵答道。 “爹爹,你这就去上任了?”朱淑真听完父亲就要走,急忙走下马车,问道。 “嗯,真儿,你在府里多孝敬老太君和几位长辈,保养好腹中孩儿,不必牵挂为父!”朱时贵点点头,对朱淑真叮嘱道。 “孩儿理会得,爹爹,你多保重身体!”朱淑真恭敬地说道。 “嗯,为父走了,你们也多多保重!” 朱时贵说完,就带着一班随从往安溪赶去。刘朗为了照顾岳父,特别派了两名禁军侍卫,沿路护送。 刚才泉州知州一行离开时,刘朗也令侍卫统领展鹏飞带领三百侍卫,护着钦差仪仗跟随去安置。展鹏飞临走之前,特意留下了十名侍卫,听刘朗调用。 刘朗身边原有一班护卫,上次杨勇带走了一批,现在又留了几人在临安看家护院,剩下数人都派在跟来的致远船行的商船上,看护重要物件。如今他身边就只有虎臣一个人,因此,他也就默许了孟鹏飞的好意。 诸事停当之后,刘朗就令剩下的八名侍卫前头开路,他自己骑在追风马上,走在家眷马车之前,虎臣也骑着马紧紧跟随在侧后。府里原本为刘朗安排了一辆马车,但他多年未归,对泉州的记忆早就没有了,想一路好好看看,就选择了骑马。 远看去,刘家码头上一行人已经启程了,刘朗就吩咐大家跟上去。上了大路后,前后相距不远两行车队,引来了不少路人的观看。也别是刘朗一行,八名彪悍的禁军侍卫开道,一看就知,绝非等闲人物。进城的时候,看守城门的兵卒大概得到过告知,望见禁军开道的一行人过来了,急忙跪倒在路侧拜见。刘朗微笑地摆摆手,泰然入城。 泉州的城市格局,虽然没有临安气势恢宏,但也是热闹非凡,宽阔的街市上,人流如织,甚是还不时见到番民胡商。刘朗看着街道两侧热闹的场景,暗自点头,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转来转去,也不知拐过了多少条街道巷口,终于到了刘家老宅。刘家祖上原本是永春县人,还是在刘朗爷爷的爷爷辈上,就搬到了泉州城里居住。刘家是数百年经商世家,泉州水陆交通便利,当然更适合刘家发展。如今永春祖籍,除了一些旁支,刘家这一脉,已经没有人了。 刘家在泉州经营得早,这一片街区几乎都是刘家的祖产,刘家的正宅屋宇连云,对门是一个相当大的广场。刘朗一行赶到后,他端坐在马上,看着门楼上历经风雨的牌匾,久久无语。心里似有一种相识,又不可捉摸的感觉。他知道,这里有他前身童年的记忆,只是离开得太久了,一切都很模糊了。 “朗儿,回家了!” 老夫人下车后,看到刘朗一直坐在马上望着门楼,不由动情的说道。 老夫人这一句话,也勾了刘朗内心的某种记忆,是呀,回家了,他不禁喃喃自语。随后跳下马,冲到门前,抚摸着门前石狮子,又走上台阶,抱一抱门前的廊柱。 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权谋没有纷争,仿佛远大的志向也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被唤醒的,家的味道,亲情的滋味。他正立门前台阶上,望着场地上静立的人群,不由对天一声大喊:“我回来啦!我刘朗回家啦!” 这一声喊,泪流满面!静立场地的人群,也是潸然泪下。 老夫人在徐慧和雪儿搀扶下,走到刘朗身边,流着泪,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他的脸,说道:“我的朗儿,我的好孙儿,回来了!回来了!祖宗保佑呀!” “祖母” 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就是亲人的眼泪。老夫人含泪的话语,刘朗再也控制不住感情,不禁跪倒在祖母身前,抱着她的双腿,失声痛哭。 现场也是哭声一片。这是久别游子归乡的泪,这是亲人团聚的泪,这也是欢喜的泪。 片刻后,刘谦在两位弟弟陪同下,擦干眼泪,走到上台阶,扶起刘朗,说道:“母亲,大郎,咱们进府吧。” “好,进府!朗儿,跟祖母一道进府!”老夫人拭了拭泪水,拉着刘朗的手道。 刘府屋宇广阔,东边一大片院子,都是属于长房的。东院曾经被刘崇霸占过一段时间,自从他被刘朗赶出长房,也就灰溜溜的搬了出去。在刘朗回乡之前,家主刘谦就传讯,把东院整治一新。这次刘朗回来之后,他的一家大小自然又住进东院。 久别重逢,总是欢喜无限,再加上,刘朗官运亨通,光宗耀祖,刘家更是喜气盈门。刘朗先是在祖母和三位叔叔引导下,拜祭了列祖列宗,感谢祖宗的保佑,并在祠堂前,庄严承诺,不忘祖宗创业艰辛,发誓把刘家事业发扬光大。 接下来的几天,刘府连开酒席,迎接四方恭贺的人群。泉州知州孟和靖,和州里上下官员,自然也是登门拜见。同时,刘朗也接到很多邀请,忙着应酬了好几天。到最后,他只得找一些理由,闭门谢客了。 这天下午,刘朗正在书房里,和秦峰周工商议水泥厂炼钢厂的事宜。门外侍卫禀报,阮小五和杨勇等人来了。阮小五和杨勇等人驻扎地点,离泉州不是太远,他们听说刘朗到福建了,连忙传讯求见。刘朗刚好也要和他们商议一些事情,也就召他们赶到泉州来了。 刘朗听了禀报,很是高兴,急忙和秦峰周工赶到门口迎接。 “卑职(小侄)拜见主公(师叔)!” 阮小五、杨勇、吴能、呼延钰、徐晟和邓肖雄六人看见刘朗亲自迎了出来,急忙拜倒参见! “阮叔,诸位兄弟,快快请起!走,咱们书房叙话!”刘朗上前一一扶起众人,笑着说道。 到书房落座后,刘朗环视一下众人,说道:“阮叔,诸位兄弟,来得正好,正好有一些事,与众位相商。小可拟设一个制造局和造船局,造船局在现有船厂基础上成立,由杨勇负总责,我再调刘府大管家次子刘艺协助,此人颇通船务。造船局的主要任务,就是继续加快造船速度,打造新式舰船,我会给追加资金支持。现在咱们要说的,就是制造局的问题。制造局统管水泥厂、炼钢厂以及火器研制生产,由秦峰和周工负责。” 众人对火器还有所了解,但那什么水泥厂炼钢厂,就云里雾里了。刘朗没等他们提问,就拿出一沓图纸,边解释功用边讲述制造过程。 最后,刘朗对众人说道:“众位远来,舟车劳顿,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咱们赶到预定的制造局建造场地,考察一下,若没有什么问题,就立即开工动建了。时不我待,我们所有事务都要加快进程!” “谨遵主公吩咐!” 第一百十九章 布局 “主公,属下昨晚想了一下,这个水泥对筑城和修筑军事工事,有很大作用。” 在一条航行的船上,刘朗等人正站在船头,打量着岸上的风景。刘朗身侧的吴能,又想起昨晚几人的密议,不由说道。 这条船正是前往预定中的制造局场址的。刘家那片山林,地处偏僻,也没有怎么管理,陆上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通达,庆幸的是,山谷间有一条河道直通大海。刘朗和阮小五等六位下属,第二天一早,就在刘谦带领下,乘坐自家船只前往查看。这次跟来的还有秦峰和周工,他们将是制造局实际负责人,一旦决定好了,就要立马开工建设了。船舱里还摆着一个大箱子,众人都很是好奇,但刘朗不说,旁人也不好动问。 刘朗听了吴能的话语,转头说道:“吴兄果然是谋国之士,想得非常深远。不错,水泥对筑城之类有奇效,比现今的城池要坚固十倍不止,而且筑城速度迅速,可以这么说,数日之间就能筑起一座雄关。水泥凝固之后,会坚如磐石,作用还有很多,对铺路架桥建房等都有大用。这是战略物资,等生产出来之后,要实行严密的管制。” “太好了!有了这个神物,可以节省无数的民力呀!主公,这高炉炼钢又有何妙用?”吴能兴奋地说道。 “高炉炼钢能够炼出比百炼精钢更胜一筹的钢材,可以制出更精锐的兵器战甲,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的目的是浇铸无缝钢管。一旦成功,那么就可以制出更多的火枪火炮,日后我们对阵金贼骑兵,将是制胜法宝。对了,二叔,我看这条河水流很急,前面河床地势是不是很高,或者旁边有瀑布之类?”刘朗正在解释高炉炼钢的妙用时,船只已经离山林很近了,他看到水流明显变急,忙转头问刘谦道。 “前面两山相夹之处,有一道岭,岭那边形成了一个湖泊,这条河就是湖水漫过山岭流下来形成的。”刘谦说道。 “好呀,到时制一个水力机械,可以利用水力来锻打钢板,更能增强战甲的强度!”刘朗不由拍掌赞道。 “大郎,前面拐过弯,就进入山谷了,这一带已经是咱家的了。”刘谦忽然指着前方说道。 船舶逆流而上,有些慢,缓缓转过一道弯,宽阔的山谷映入眼帘,山林的全貌也尽入眼底。只见三座大山呈扇形排列,形成两道山谷,第一道山谷正是进来的河谷,第二道山谷要翻过一座山岭,才能看到。在第二道山谷出口处,有一座小山挡住去路,把第二道山谷形成了一个几乎封闭的空间。 船舶靠在第二座山的脚下,众人爬上山岭,俯瞰第二道山谷。第二道山谷呈三角形,谷底有一道浅浅的溪流,从谷口流出,汇入刚才那条河里。刘朗站在山岭,四处眺望,整个山林,除了第一座是石山,林木较少之外,其余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有些林木已经的直径有近尺了。看来,祖上对绿化工作做得不错,就是少了些经济头脑,这么多山,要是种植茶叶,也赚不少钱啦。 “祖上有灵,留了一处好地方呀!太合用了!”刘朗四处查看一遍,不由大赞道。 “真是藏龙卧虎之地也!”吴能也高声赞道。 刘朗沉吟片刻,说道:“制造局以秦峰为总管,周工为副总管,你们二人立即筹备制造局,帮手不足可以向二叔借调。首先在那边石山腰平台处开建水泥厂,刚好可以就地取材。等水泥烧制成功之后,再在河这边山腰建高炉炼钢厂。至于水力锻打机械,我会给你们详细图纸,等钢厂建成之后再考虑吧。第二道山谷里开建武器院,由周工主要负责。” “属下遵命!”秦峰和周工立即领命道。 “呼延钰!徐晟!邓肖雄!” “属下在!” “你们三人各带本部一千人马,入驻此山,营部也设在第二道山谷,你们训练士卒山地作战的同时,做好本地的防守,三座山的四周,包括河道进口,均要设立岗哨,一旦各项设施建造完成,此地就实行军事化管理,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内!” “属下遵命!” “阮叔,令郎阮义兄弟也来啦?” “回禀主公,是的,犬子已于上月赶了过来,本应一同带来参见主公,是属下擅自做主,留他在岛上照料营地,请主公降罪!” “阮叔哪里话?你安排得非常好!令媳是否同来?” “没有,这边都是军士,女人过来不方便,也就让她留在家中。” “两地分居也不好,这样吧,让阮兄弟回去,把令媳接过来,我让二叔安置一下,离得近,他们小两口相聚也方便一些。” “属下多谢主公恩典!” “吴能!” “属下在!” “你担任军师一职,统管军务,严明军纪,监督各营训练!统一调配各营供需!” “属下遵命!” “哦,吴兄,这泉州城四方商贾云集,消息灵通,你就在城里驻扎,从各营抽调五十名得力人手听用。有需要刘家援助的地方,尽管去找二叔商议。” “属下遵命!” “吴兄,你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再扩招两千兵勇,交给阮义统领,专门训练炮兵。” “炮兵?主公,这炮兵作何解释?” “你们跟我来!” 刘朗对吴能的疑惑,也没有解释,领着众人下山,重新回到船上。 “呼延兄,你们几人把这箱子搬上岸。周工,看到那个山角没有?对准那里射击。” 几人把大箱子抬上岸,周工打开箱子,把里面装备一一拿出组装完工,推动车轮,调整好角度,再向刘朗请示是否立即射击。 其实,箱子里面就是一门火炮,按照刘朗提供的佛朗机炮图纸制成的。由母铳和六枚子铳组成,母铳是发射管,子铳用来预装火药的。这种火炮最适合中短程打击,刘朗准备用来装备战舰的。至于用于攻城的红夷大炮,暂时用不上,可以等以后再造。 刘朗见周工已经安装完备,忙示意他发射。 周工用火石点燃引线,片刻后,只听见一声巨响,同时一道火光自炮管射出,随即远处那个山角轰的一下,被击得粉碎。 整个过程瞬间结束了,现场除了刘朗和周工,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刘朗微微一笑,对阮小五说道:“阮叔,若是这火炮安装在战舰上,效果如何?” 阮小五还没有从震惊中完成恢复过来,听了刘朗的话,不由道:“利器呀!利器呀!这火炮要是装在战舰上,那将纵横大海无敌!” 这时,杨勇也惊呼道:“师叔,我明白了!您为什么要在新式战舰上两舷留小窗口了,原来是为火炮准备的!师叔谋划深远,小侄至今才弄算明白了!” “不错,新式战舰都逐步要装备火炮,制敌于外。阮叔说得好呀,咱们就是要打造无敌战舰,以后海洋秩序将由我们制定!万里海疆,唯我号令!”刘朗意气风发地说道。 “恭喜主公,得到神器!属下等愿追随主公,万死不辞!”现场的众下属急忙拜倒在地,激情飞扬地大声说道。 “众位快快起来!刘某在此立誓,他年若是有成,当与众位共富贵!” “多谢主公恩德!” “众位,咱们虽然有此神器,但还要保持清醒的头脑,目前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需要继续保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风格,积累我们的势力!” “属下等遵命!” 这时,众人都围着火炮细看,吴能抚摸着炮管,转头对刘朗说道:“主公,如此神器怎能没有好名字?您取一个吧。” “好,那就叫霹雳火吧!” “霹雳火!好名字,既形象又贴切!主公,这霹雳火用于攻城拔寨,当也有神效吧?” “吴兄说得不错,这霹雳火既可以发射实心弹,还可以发射霰弹和开花弹,具体实战训练手册,等回去后我再交给你,你和阮义参照训练炮兵。这个霹雳火属于小型的,适合战舰使用,当然对于中短程的阵地战,也同样使用。攻城拔寨还需要更大的型号,等制造局建造完工后,会逐渐制造出来的。” “哦,二叔,你回去后安排一处空置的库房给秦总管,致远商船上的装备要全部卸下来存好,商船该返航了。” “大郎放心,码头旁边就有咱家库房,回去后就去安排。” 诸事安排妥当,刘朗又望了望山林,一股豪气顿生! 第一百二十章 与子同行 众人考察好制造局基地,返回后,也就按照刘朗安排,各自领命布置去了。 刘朗和刘谦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了。他回到东院,问候了下几个妻妾,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如今刘府人多,不是特别的日子,基本都是分院吃饭。他也在自己院里,跟妻妾几人吃过晚饭,又到书房批阅文案。 就在刘朗正写文稿之时,屋外使唤的丫头,禀报说老夫人有请。他也不明白,老夫人这晚上还有何事商议,不过既然有传唤,他也就只好放下活计,赶往正屋后院。 老夫人依然慈祥地端坐在屋里上首,不过今晚的气氛有些特别,屋里除了刘谦三兄弟之外,一个下人都没有,连老夫人的贴身使女都被赶了出去。刘朗进来之后,明显感到一些凝重,但他也没在意,还是按常规向老夫人和三位叔叔行礼。 “朗儿,来,这边坐下说。晚上让你过来,是你二叔提议的,祖母和你两个叔叔也都赞成了。” 老夫人微笑着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刘朗不禁疑惑地看着二叔刘谦。 刘谦抱着一个精致的箱子,放在刘朗旁边的茶几上,说道:“大郎,咱家这一代家主理应由长房接任,只是当年大哥不幸为国殉职,才由愚叔代管,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家主之位自应重归长房。愚叔和你祖母两位叔叔商议好了,推举你接任家主之位。这箱子里,就是家族总账册和印信。” “等等,二叔,你这是说什么呢?小侄现在忙得,恨不得分身几处,哪里有功夫打理家族产业?二叔,还是您多多辛劳,继续掌管为好!”刘朗急忙起身抱起箱子放在二叔身边,说道。 “大郎,为叔知道你所谋甚大,家族里还有些资源,你掌管之后,可以更好的调用呀!”刘谦起身说道。 “二叔,族里的资源关系到一门老小的活路,小侄暂时还不打算大动,二叔你继续管理着。需要时,小侄自然会知会你协助,就这么决定了,二叔也不要推辞了!”刘朗诚恳地说道。 “既然朗儿已经决定了,就按他说的办吧,谦儿你继续管着,等以后再说。” 老夫人一锤定音,把事情决定下来。说实在的,不管家族资源能不能派上用场,现在都不是刘朗接管家主之位的好时机,他才回来就拿了家主之位,很容易让人产生他倚强凌弱的印象。 刘朗沉吟片刻,对祖母和三位叔叔施礼道:“既然今晚三位叔叔都在,小侄又一些安排,正好与大家商量一下。” “大郎,你有什么决定,尽管说,为叔等配合好就是。”刘谦三人连忙说道。 “好,那小侄就不客气了。二叔,你暗中吩咐下去,全力收购石炭、铜铁、木料等各种物资,资金不足我这边有,不过一定要尽量隐秘一些。三叔现在掌管着家里的船队吧?小侄打算给你逐步补充一百条船,你和三郎的致远船行配合好,把生意做大,海上安全我来负责,赚的利润留一部分给族里外,全部充作军用。四叔,你和徐家三叔联系联系,想办法打通北方生意通道,以后再做安排。”刘朗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好的,我等会全力做好!”刘谦三兄弟齐声答道。 “多谢三位叔叔!祖母,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孙儿等也就告退了吧。” “好,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刘朗闻言连忙告退出去,回到自己的院子。如今朱淑真、东方玉和青莲三人都有孕在身,不好办事,他只好顺道赶往了徐慧屋子。但是徐慧为了发扬大妇风格,又把他赶到了雪儿的屋子。他不由暗叹,又将要苦逼的熬一晚了。话说,这些日子,他已经几次被徐慧推到雪儿屋子,但他考虑到雪儿还小,不忍可早的办了她,每次都是纯粹的相拥而眠。当然,这份煎熬,就只有刘朗自知了。 也不知雪儿是否已经知道刘朗要来,她穿着薄薄的睡裙,柔弱的身体若隐若现,顿时令刘朗血脉膨胀。 “相公来啦?”雪儿看到刘朗进门,急忙高兴地上前见礼。 “嗯,咱们睡吧,为夫今天疲倦的很。”刘朗不敢多看雪儿的身子,连忙岔开话题道。 “奴家服侍你宽衣。”雪儿仿佛吃定了刘朗,就是黏在他身边,娇声说道。 刘朗已经打定了苦逼的注意,也就随她了,片刻后,二人和以往一样,相拥在被窝里安睡。 “雪儿,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动!” 黑暗中,雪儿伸出纤手,颤抖地顺着刘朗的腰带处,往下滑了进去,握住他已经斗志昂然的利器。他不禁抓住雪儿的手,轻声道。 “奴家,奴家也想为相公生个孩子。”雪儿低低娇声说着,头已经埋进刘朗胸膛里。 “咱们不是说好了,你现在还小,过两年也一样呀!” “不,奴家,现在就要” 在雪儿轻柔的撩拨下,刘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不由翻身压了上去。 “嗯” 水到渠成,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夫妻二人抵死缠绵,已不足外道了。 第二天一早,刘朗起床又到后花园,打拳健身。 这时,青莲刚好从一侧走了过来。她走到刘朗身边,递上一条汗巾,娇笑着说道:“相公,昨晚休息得好吗?”。 刘朗猛然想起雪儿生硬的动作,按照她的性子,应该是做不出来的,莫非他盯着青莲姣好的面容,说道:“我说呢,雪儿那丫头从哪学来的坏招,原来是你教的!” “也怪相公不明白雪儿妹妹的心事,她跟奴家诉苦了好几次了,奴家实在不忍心才说了几句。”青莲低低娇笑道。 “你们呀!”刘朗暗自摇摇头。 如今诸事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下属们劳动的时候了,刘朗又暂时做起了甩手掌柜。泉州官员乡绅,也被他谢绝登门拜访。暂时无事,早饭后,他就想陪同妻妾逛逛街。三位孕妇怕影响小宝贝,不敢出门,雪儿昨晚被折腾得够呛,也不愿出门。最后,只有徐慧主仆随同他出来了。当然,还有一个跟班,虎臣总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刘朗身后。 泉州的街市依然热闹非凡,街道两边各种商贩们,吆喝声不断,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也摆满了街边的货架。刘朗和徐慧,一边走,一边谈论这各种新奇玩意。 说实在的,对于泉州,徐慧要比刘朗熟悉得多。她以前为家族生意四处巡视,泉州作为商贾云集的港口城市,自然也有徐家的买卖,她来过泉州好多次。当然,象如今这样,陪着心爱的人闲逛,还是第一次。徐慧满脸藏不住的喜悦,就很好的证明了。 二人转过了好几条街道,环儿丫头跟在后面也不知品尝了多少吃食,都感觉有些累了,就在路边茶铺要了一壶铁观音,边喝茶边欣赏街景。虽然府上的铁观音,比这不知好了几级,但这份闲情逸致,却是买不到。 “李兄,生意怎么样呀?” “徐兄,还成,你家生意做得不错吧?” “也还不错,只是现在水路不安全了,我是小本生意,赔不起,正打算收手算啦。” “唉,这海盗倭寇真该千刀剐,每年都要不知祸害多少人命呀!” “是呀,眼看着又是倭寇上岸的时节,又不知哪里的村庄要遭殃了?” “唉,朝廷也不管管!沿海的防守形同虚设,各地巡检人员都不齐,还何谈打击倭寇?” 刘朗正喝着茶,邻桌的两位商客的谈话,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还有一个使命,正是要巡视海防,想不到沿海海防如此脆弱。 倭寇,前一世所有中国人都痛恨的种群,刘朗一听到这两个字,也是怒火喷发。他不禁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种群灭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倭寇来袭 “三万!” “七筒!” “六条!” “杠!哈哈我胡啦!清一色,杠头开花,相公,付钱!” “好好,雪儿付账!” “相公,你输了怎么让奴家付账?” “雪儿,你是为夫的管家婆,管着为夫的钱袋子呢,不找你找谁?要么,慧儿,你把帐记着,到时你自己去支取得啦!” “相公,你又耍赖了,哪有这么付钱的?” “这可不能怪为夫,谁叫你们手气太旺了,为夫这兜里一个铜板都没啦,嘿嘿” 刘朗偷得半日闲,在后院和妻妾们打打麻将,也算是享受一把家庭的温馨了。可惜他的手气太背,被几个妻妾轮流摧残,现在是身无分文啦。 “报!”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进门禀报! “何事?”刘朗抬头问道。 “禀大人,泉州知州孟大人,在前院大厅候见!”侍卫施礼答道。 “本官不是说过,休假期间,谢绝官员拜访嘛,孟知州怎么来啦?”刘朗皱皱眉头,说道。 “禀大人,孟知州说有紧急事务汇报!”侍卫连忙解释说。 “哦?走,去看看!” 刘朗扔下手里的麻将牌,起身快步向前院赶去。 “下官拜见钦差大人!”孟和靖看见刘朗进来,急忙起身上前施礼。 “孟大人不用多礼,请坐看茶,本官迎接来迟,请见谅!”刘朗连忙虚扶一下,并请孟和靖客边坐下。 “孟大人,有何事商议?”刘朗也坐下后,问道。 “钦差大人,原本下官不敢打扰大人休息,但是事态紧急,不得不来向大人禀报!下官刚刚接到南安县急报,南安县下边一个村庄昨晚被倭寇袭击,死伤惨重!”孟和靖躬身禀报道。 “什么?倭寇袭击?详情如何?”刘朗一脸震惊,忙问道。 “禀大人,据报,昨晚有一批倭寇上岸,袭击了南安县一个村庄,烧杀抢掠,村庄村民伤亡惨重,具体人员和财产损失还在统计当中。据幸存者说,倭寇约有五十余人。”孟和靖把事情原委仔细说了一遍。 “立即指示南安县做好善后工作,抢救受伤人员,妥善安置好每一个受害的百姓!” “下官遵命!” “孟大人,据本官所知,近段时间正是倭寇上岸高发期,南安县有没有做好巡防工作?” “下官此前已经下文,专门强调海岸巡防,此次事件发生后,下官也立即派人调查南安县是否有渎职行为!不过,大人,地方上也有难处,海岸线过长,巡防人员不足,很难兼顾全面,下官曾经多次上书朝廷,要求增加巡检编制,可惜被一直朝廷搁置了!” “朝廷也有朝廷的考量,地方上的难处,本官会详细向朝廷禀报,但是此次事件一定要追查到底,若有渎职行为,不管是谁,决不姑息!官府要给受害百姓一个交代!” “下官遵命!下官一定严查!” “这次事件或许不是一个个例,把事件通报各县,令各县加强巡防侦讯,一有倭寇的消息,立即禀报本官!再以本官的名义,传讯福建路和广南东路两路沿海各州府,令加强防守,决不能让此类事件重复发生!” “下官遵命!” “孟大人,走,和本官一起去南安县现场查看一下!来人,命令展鹏飞集合侍卫待命!” “是!” 南安县遇难村庄,一片狼藉,现场散发着浓烈的焦臭味,有些房屋还在冒着青烟。村民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班衙役和幸存的村民一起,来回奔跑,抬着受伤村民,收拾房屋。 刘朗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南安县知县柳如风带着一个老人,上前大礼恭迎。 刘朗面目凝重地在村庄里巡视一遍,对柳知县说道:“柳大人,善后工作要细致,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者,对受害家庭都要妥善安抚,一个也不能少!” “下官遵命!”柳如风躬身答道。 “柳大人,村民受害情况如何?”刘朗又问道。 “禀大人,村民死伤惨重!这位是村里里长,具体实情,他最清楚,让他给大人禀报吧!”柳如风也是表情凝重地说道。 旁边的老人见刘朗望过来,急忙拜伏在地,哭诉道:“钦差大人,太惨了,太惨了呀!那帮倭寇不是人,都是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民死伤七十余人,有三十余名妇人遭到凌辱,那帮畜生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可怜张老三家儿媳,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被几个畜生轮流糟蹋了,最后流血而死!村东头胡四的女儿,今年才八岁,那帮畜生也不放过,几人轮着糟蹋了不算,还被那帮畜生用刀刺入下体而死!大人,求您为小民等做主呀!” 刘朗听完里长的哭诉,心里一阵阵抽搐,满腹的怒火,无处发泄!他俯身扶起里长,郑重地说道:“老人家,你放心,本官和朝廷会还村民们一个公道,血债一定会用血来尝的!” 说完,刘朗又对南安县知县柳如风说道:“柳知县,你当知道,这段时期是倭寇上岸高发期,你是如何布置巡防的?这么多倭寇上岸了,事先竟然一点讯息都没有!” “下官有罪,请钦差大人责罚!”柳如风急忙跪倒在地请罪道。 “起来吧!你把事情经过如实向朝廷禀报,是否有罪自有朝廷论处!此次发生如此严重事故,有没有追查原委?”刘朗看了柳如风一眼,说道。 柳如风听刘朗如此说,知道他已经放过自己了,起身后躬身道:“多谢大人!禀大人,县里武备只有三班衙役和巡检,衙役因为还要维持城乡治安,下官就把海防工作,主要让巡检负责。这次事件发生后,下官初步追查了一下,巡检也确实有疏漏之处,还请大人治罪!” “把巡检全部军士带过来,让他们看看,就是因为他们的渎职,村民们遭受了何等的惨状!”刘朗听完立即下令道。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余岁的汉子,领着一队军士,跑了过来。领头的汉子,正是巡检司吴巡检,他赶到现场后,立即拜伏在刘朗脚下,说道:“卑职拜见钦差大人!卑职失职,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你有没有罪,不用跟本官说,你去向死伤的村民说,去向受凌辱的妇人说!”刘朗横了地上吴巡检一眼,大声呵斥道。 “卑职罪该万死!”吴巡检伏在地上,颤抖地说。 “滚起来吧!你以为一死就可以偿还你的罪行?你的罪过暂时记下,立即组织人员加强巡防侦讯,这次倭寇人数不是很多,很可能只是来探路的,要防止大股倭寇来犯!你等严密监视海路,一有讯息立即飞报本官!”刘朗严肃地说道。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卑职遵命!卑职谨记大人教诲,一定全力防范!”吴巡检再三感谢刘朗的恩典,起身说道。 刘朗望着那群穿着破旧的老弱军士,又向吴巡检问道:“这都是巡检军士?全部集合了?” “禀大人,巡检司编制一千五百人,实编八百七十三人,已经全部到位,请大人训话!”吴巡检行了一个军礼道。 靠这样的人如何加强海防?若是巡检司都是如此,那沿海等于不设防了。刘朗暗自叹息一声,对军士们喊道:“兄弟们,多话本官也不说了,父老乡亲们的血海深仇,你们已经看到了!兄弟们,本官相信你们也是有血性男人,你们说怎么办?”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军士们都涨红着脸高声怒喊道。 “好!倭寇若是敢再犯,本官和你们并肩作战,血债血偿!吴巡检,立即率领军士去布置!”刘朗右手握紧拳头,高声喊道。 “卑职遵命!”吴巡检随即带领部队快步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刘朗带着虎臣一直住在侍卫军营,并且命令展鹏飞派人,四处打探倭寇的消息。三天后,吴巡检亲自赶了过来禀报:“钦差大人,卑职得到可靠消息,有大股倭寇今晚会上岸!” “好!继续严密监视,同时让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这次要让倭寇有来无回,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刘朗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吴巡检走后,刘朗立即派人知会孟知州,调集人手并加强城防。孟知州调集了州里和临近县里的捕班,近五百人交给了刘朗,并呈上一副战甲。 是夜,刘朗身穿战甲,手持利剑,率领五百捕班和三百侍卫,赶到了吴巡检约定地点。可惜腾龙剑在上次巡察民情途中,被杨英带走了,刘朗如今手持的正是杨英的佩剑,当然,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百炼精钢剑。 刘朗默察地形,选择了一处高地埋伏下来。 “大人,倭寇来啦!”吴巡检快步赶到刘朗身边禀报。 远远望去,黝黑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靠向了岸边,随即下来一大群哇哇叫的人,看那相貌,正是倭寇装束。刘朗立即命令大家保持安静,听号令出击。 片刻后,倭寇走到了近前,刘朗默查了一下,约有三千余人,几乎使己方人数的两倍。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了,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太多。 狭路相逢勇者胜,刘朗立起身,抽出长剑,大喊一声,“兄弟们,为父老乡亲报仇的机会到了,血债血偿!杀!” 刘朗身先士卒,领前冲进倭寇群里,挥剑猛砍,只见稀里哗啦,倭寇的脑袋有如西瓜一般,被砍得满地滚。军士的喊杀声,倭寇的嗷嗷叫声,混成一片,现场血肉纷飞,杀得天昏地暗。 刘朗的统帅身份,迅速被倭寇觉察了,随即大量的倭寇围了过来。虽然刘朗武艺高超,勇猛非凡,但猛虎也架不住群狼,他也有些顾此失彼之感,一时也杀不出重围。 “大人,小心背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斩! 刘朗身先士卒,率领一众军士,杀进了倭寇群里。军士们同仇敌忾,奋勇当先,但人数毕竟少了一半,一时呈现胶着状态。刘朗更是被团团包围,他虽然使出十成功力,剑气飞腾,不知砍杀了多少倭寇,但猛虎架不住群狼,也有了相形见拙之感。 就在刘朗奋力杀敌之时,一个身穿黑衣,貌似首领的倭寇,偷偷摸到了他的背后,正抡起弯刀,猛地向他砍去。 离刘朗不远的虎臣,也已经被不少倭寇包围,眼见着救援不及,不由惊叫道:“大人,小心背后!” 刘朗听到呼喊,往旁边闪了一闪,但敌人太多,一时也无法避开刀锋。就这个危及时刻,侧后方的吴巡检,大喝一声,猛地扑了过来。吴巡检的冲撞,撞歪了倭寇的刀锋,刘朗避开了要害,但右后肩依然留下了一道伤口。而吴巡检因为急着救人,而失了防御,不幸被几个倭寇砍倒在地,鲜血飞溅到了刘朗的身上。 吴巡检的倒地,彻底激怒了刘朗,他大喊一声,使出十二成功力,挥剑砍飞了黑衣倭寇的脑袋,冲到了吴巡检的身边,俯身查看。这时,虎臣已经赶到刘朗身边,挥舞着钢棒,护卫在周围。 地上的吴巡检一动不动,不住地往外喷血,眼见着无法救活了。刘朗含着热泪,大喊道:“吴巡检!吴巡检!兄弟,挺住呀!” 不知是刘朗呼喊凑效了,还是回光返照,吴巡检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到了刘朗在身边,已经散光的眼睛仿佛突然有了一丝活力,他低声喃喃道:“大,大人,卑职尽力了” 话声中断了,吴巡检也彻底停止了呼吸。刘朗起身挥剑大喝一声,“兄弟们,为吴巡检报仇,杀呀!” 任何人也挡不住,已经彻底被激怒的刘朗!只见他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利剑翻飞中,倭寇的脑袋四处翻滚。鲜血浸透了他的战甲,仍然阻挡不住他的怒火。四周军士也被感染了,纷纷激发出最大的潜力,奋勇杀敌。 刚才黑衣寇首被斩杀以后,倭寇的锐气就散了,此时,面对军士的气势,更有溃败之势了。刘朗虽然愤怒,但还没有丧失理智,他察觉到了倭寇的变化,及时调整阵势,由冲杀转向围剿逼降。 士气一泄就不可收拾,倭寇斗志彻底散失了,而在人群中来回冲杀的,血人一般的刘朗,更是让他们胆寒了。刘朗看到形势差不多了,就及时吩咐衙役中会倭语的,大喊,“投降不杀!” 随着第一个倭寇扔下弯刀,跪在在地,立即引发了投降潮。而几个顽固分子,被格杀之后,剩下的倭寇,除了少数几个见机得早,已经夺船逃向大海,其余全部缴械投降了。 战后统计战果,官方连同巡检军士,一共一千六百七十余人参战,阵亡三百余人。倭寇一共三千余人,斩杀了一千三百余人,逃跑了约四百人,剩下的全部被俘。 战后,刘朗立即传讯孟知州,派人善后。当他率部押着倭寇,往回赶,途中就遇到孟和靖率领的接应人员。而刘家得到信息后,也由家主刘谦亲自带领一班护院,赶来接应。孟和靖和刘谦看到如血人般刘朗,和如此众多俘虏,都惊呆了。战况之惨烈,他们也由此可知了。 “大郎,你受伤了?”刘谦上前仔细查看,看到刘朗后肩的伤口,大惊道。 “二叔,没事,一点外伤而已。将士们流血牺牲,小侄这点伤算什么?小侄身上的血,都是倭寇的!这一战,小侄亲自斩杀倭寇三百余人,为我受难百姓报仇了,痛快呀!哈哈”刘朗爽朗地大笑道。 “大捷呀!恭贺大人得胜归来!”孟和靖也上前躬身说道。 “孟大人调配得当,也是功不可没!等下,还请孟大人与本官一起向朝廷报捷!”刘朗笑着说道。 “这,下官遵命!”孟和靖一听刘朗这是分功给他的节奏,不禁喜上心怀,愉快的答应下来。 孟和靖毕竟是泉州主官,分一点功给他,与公与私,对刘朗和刘家都是有好处的。 一行人押着俘虏赶回驻地,由于倭寇人数太多,孟和靖如是请求刘谦派刘家护院,一同看押。沿海的官民,对倭寇都是万分痛恨,这帮俘虏自然受到应有的待遇。 刘朗和一帮将士,洗去征尘,就地休息。报捷文书自有孟和靖,以钦差行辕和泉州官府的名义,发往京城。随后,刘朗和孟和靖商议了一番,又各自向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详细地描述了这一战的盛况,以及处理结果。 这次倭寇来袭,人数巨大,前所未有,引起了刘朗和孟和靖的高度重视。刘朗和将士们,刚刚结束战斗,都太累了,审讯的工作自然交给了孟和靖。孟和靖也没耽误,连夜突击审讯,终于明白,这一伙人正是盘踞在流求的倭寇,因为内斗失利而离开了流求岛。 上次袭击村庄的五十余倭寇,正是这伙人派上来探路的,他们这次倾巢而出,原本打算抢夺一些物资,好重新寻个地方建立巢穴。不想这次,撞上了刘朗的枪口,全军覆没了。 该知道的信息已经审讯出来了,这伙倭寇就是废柴了,没啥用处啦,关着还浪费粮食。 刘朗和众将士休整了一天,第三天穿戴整齐,押着倭寇俘虏赶往了遇难村庄。外人不知的是,在启程之前,刘朗暗地里提出了几个倭寇小头目,秘密转运了出去。 村庄经过几天的收拾,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但村民们的悲痛,却不是短时间可以抚平的。看到钦差刘朗押着一众倭寇俘虏,进了村子,整个村庄都沸腾了,愤怒的村民从四面八方集聚了过来,怒骂的怒骂,掷石块的掷石块,发泄着满腹的怒火。刘朗也没有阻止,他只是让侍卫维持着秩序,不能让村民冲散了队列,防止倭寇逃逸。 倭寇俘虏被押到遇难村民的坟前,刘朗命令所有倭寇,面朝墓碑跪下去。随即,他对围观在周围的村民说:“父老们,你们受苦了,本官代表朝廷向你们道歉!朝廷没有忘记你们的苦难,今天就将还父老一个公道!本官和泉州知州派人侦查,已经确定了上次袭击村庄的,就是这伙倭寇派来探路的。本官亲自带领将士们,浴血奋战,终于将这伙倭寇一网打尽。为此,吴巡检壮烈牺牲了!今天,本官押着倭寇俘虏,来村庄实现本官的承诺,还诸位父老一个公道!父老们,倭寇就在里面面前,你们说怎么办?” “为乡亲们报仇!” “为吴巡检报仇!” “钦差大人,绝不能饶恕他们呀!” 村民顿时沸腾了,纷纷叫喊着,怒骂着 刘朗等村民们发泄了一炷香的功夫,伸手往下一压,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他走到一处高坡,望着村民们说道:“倭寇作恶多端,上天也不会容他们!他们造的孽,就要得到应有的报应,朝廷绝不会宽恕他们的罪行!父老们,我汉家百姓一人遇难,本官就要这帮倭寇十倍的血来偿还!” “皇上万岁!” “多谢钦差大人恩德!” 村民们都激动地跪倒在地,大声哭喊着。 刘朗拔出长剑,挥向长空,高声大喝:“斩!” 瞬间血肉横飞,倭寇罪恶的头颅,滚了一地。这一刻,村民都惊呆了,现场只剩下砍杀声和倭寇的嚎叫声。毕竟近一千三百人,村民们虽然满腔怒火,但看到这么多倭寇被砍下脑袋,还是震撼了,胆小的甚至吓晕了过去。 从此以后,刘朗得了一个“杀人魔王”的称号,就不是他能想到的了。不过这个称号,流传到海盗和倭寇群体中,却起到了不小震慑作用,以致后来看到刘朗的旗帜,海盗和倭寇们都纷纷躲避。 数天后,泉州的报捷文书,以及刘朗和孟和靖的奏折,先后被快马送进了京城。不想,一石击起千层浪,这道报捷文书和奏折,引起了朝堂的哗然大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巡视海防 南宋朝廷的大敌是北方金贼,边患一直在江淮一线,福建路、广南东路等地应是可靠的大后方,如今大后方也不安稳了。朝廷接到钦差行辕和泉州知州联名报捷文书,满堂文武都震惊了,继而有些慌乱。沿海海防的脆弱,朝堂诸君们都深深知道,虽然倭寇时有侵扰,但他们以为那只是小患,有大海天险足可以防御了,想不到倭寇竟有如此实力,一次能出动数千人马,这州府的安全都堪忧了。 朝廷赵构君臣连续几次讨论,都拿不出有效的措施。关键是国库没钱呀。没钱就不可能扩充武备,没有武备,增加海防只是一句空话。朝廷官员们都是议论纷纷,特别是家在沿海的官员更是急急活动,每次朝会争论来争论去,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 不过,朝堂的焦点很快就被转移了。隔不久,钦差刘朗和泉州知州孟和靖的奏折,一起送到了御前。奏折详细讲述了这次倭寇袭击,以及这一战的经过,刘朗更是在奏折中分析了海防空虚的原委,强调了海防的重要性,并提出了一些可行性建议,比如仿照临安水师例,组建泉州和广州水师等等。 这些都不是引人瞩目的,满朝文武,特别是那些以卫道自居的文官,发现了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一千三百余的倭寇俘虏,竟然被刘朗擅自斩杀了,骇人听闻! 倭寇固然可恨,既然已经被俘,就应该用仁德去感化,但刘朗竟然全部斩杀了。一千三百余人呀!满朝君子们震惊了,继而沸腾了!谩骂谴责控告刘朗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又涌入了皇宫。 赵构坐在御案后,望着一桌子的问罪折子,对站在旁边的郭恩,叹声道:“这个刘朗呀” 郭恩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刘大人这次固然有些鲁莽,但也是看到我百姓被倭寇残害之烈,一时激愤所至。刘大人对陛下和朝廷赤胆忠心,却是天地可鉴呀!奴才听说,这次刘大人不顾个人安危,身先士卒,险些丧生在战阵上!” 赵构点点头说道:“刘爱卿的忠心,朕是深知的,他的武勇也令朕欣慰,这次他一人就阵斩了三百余倭寇,我大宋不可多得的干臣呀!但这次,唉,他处理的实在不妥当!” “是,刘大人这次太鲁莽了!”郭恩应声道。 “传两府相公来议议吧!”赵构随即吩咐道。 不多会儿,两府相公们一次进入富宁殿,施礼就坐。赵构也没有多废话,指着桌头一对奏折,说道:“诸位爱卿议议吧,这都是问难刘朗的,你们看这事如何处理?” 最近问责刘朗的折子满天飞,两府相公们自然清楚,他们一进来就预感到赵构要询问此事。但是这事确实有些棘手,处罚刘朗又怕寒了有功之臣的心,更何况刘朗与两府的关系一向和谐,不惩罚又怕惹来非议。于是,一听赵构问询,都是沉默以对。 “诸位爱卿就没有什么想法?”赵构再次追问一句。 “陛下,诸位同僚,钦差刘朗和泉州知州孟和靖的折子,都看过了,这伙倭寇恶贯满盈,残害我百姓之烈,不忍目睹,既然连孕妇和孩子都没有幸免,一个八岁的女孩,被轮流糟蹋了不算,还被倭寇用刀刺入下体而死!微臣敢问,如此罪恶滔天的倭寇该不该杀?若是该杀,杀了多少又有什么区别?”张浚一贯的挺刘朗,这时又出来替他说话道。 “张大人说的不错,这伙倭寇该杀,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刘朗这是杀俘,有违我朝仁德!”张浚旁边一个相公也出列说道。 “微臣也认为刘朗处理得不妥当,应该惩处,但这次他率部歼灭三千倭寇,功不可没,因此微臣以为功过相抵,此次不做奖惩。”秦桧随后说道。 “陛下,对于刘朗的奖惩可以等他回来再处理,但沿海海防不可不慎呀,沿海各路不稳,危及朝廷!这次大股倭寇来犯,就是一个警信,庆幸的是遇到刘朗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以前沿海各州府多次上折子,说及了武备的空虚,这次刘朗的折子上也说到此事,朝廷要慎重考虑才是!”张浚沉思片刻,又说道。 “张爱卿说得有理,诸位爱卿看海防当如何处理?”赵构也是点头说道。沿海各路是大后方,若是那里也乱了,南宋的基础就彻底崩溃了。 “陛下,北方金贼虎视眈眈,洞庭湖水寇也是蠢蠢欲动,这几处都要花费大笔军费,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了,实在无力再扩充沿海武备了!”秦桧躬身诉苦道。 “陛下,刘朗的折子上也提到过一些策略,比如仿照临安水师例,微臣认为可以一试。”座下一位相公起身施礼道。 “陛下,微臣认为不妥。临安水师之所以能够成功,与刘朗自身家族的商贾背景分不开的,若是在福建路和广南东路再组建水师,很难找到类似的统领。”又一位相公起身说道。 “陛下,这事其实也不难解决,既然是刘朗提出来的,就把两路的水师组建事宜全部交给他就是。刘朗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且他的才干不用说了,完全可以胜任。微臣建议,任命刘朗组建水师,总领沿海海防。”张浚躬身奏道。 “不妥不妥,陛下,且不说刘朗这次事件还没处理,他还领着军器监的差事,若再安排差事还需慎重。”一个相公反对道。 赵构见一时也议不出结论,就说道:“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议吧!” 不久朝廷的圣旨就下到泉州,对此战的诸位将士都是大加奖赏,连泉州知州孟和靖也得到褒奖,但对刘朗的奖惩却是只字不提。朝廷诸公诸般议论,早就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刘朗的耳里。他听后,只是一笑了之。这次杀俘也可说是他有意为之,他如今官途太顺,未必是好事,因此,给自己添加点污点,好让京城里某些人放心。 京城里风云变幻暂且不提,视线回到泉州。刘朗果断处理了倭寇事宜,安顿好侍卫,第二天又回到了府里。他这次回来,是打算和家里人告别的,在泉州家里已经住了不少时间了,也要开始去履行巡视海防的使命了。 刘朗刚一回到东院,迅速被几个妻妾围了起来。 “相公,你受伤了?” “相公,伤在哪里?重不重?” “相公,把衣服脱下来,让妾身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愈合!” 浓浓的关爱之情,瞬间让刘朗醉了。他把身边的妻妾,一个一个拥抱了一下,笑着说道:“没事,一点外伤,用过金疮药了,快好了!” “朗儿,你受伤了?”老夫人也急匆匆地从院外赶了过来,人还在门外就急急问道。 “祖母,您来啦?孙儿没事,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刘朗急忙上前扶着老夫人说道。 “没事就好!祖宗保佑呀!以后千万要注意了!”老夫人围着刘朗仔细打量一番,动情地说道。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刘朗赶紧低头认错,认真反省,躬身答应下来。 这边刚刚安定下来,刘朗的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们又赶了过来,问长问短,闹了半天才消停下来。刘朗也深深地,被家庭的温暖,感动了。 等大家分别坐下来,刘朗沉吟一下说道:“祖母,三位叔叔婶婶,我这次回家已经住了不少天了,朝廷公务也不能耽误,我打算明天就去巡视海防了。” “你去吧,公务要紧,家里不用担心。你这次出去,要不要带家眷?”祖母点点头说道。 “祖母,不啦,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沿海州府,路况不是很好,孙儿准备轻车简从,尽快巡视一遍。”刘朗答道。 “也好,慧儿她们就暂且留在泉州府里,等你巡视结束再定行止吧。你一路多注意安全,常和家里联系。”老夫人吩咐道。 “孙儿遵命!” 沉吟片刻,刘朗又对三位叔叔说道:“三位叔叔,家里交给你们了,诸事就按商议好的办,若有什么不决的,迅速与我联系,咱们再商议。” “为叔们理会得,你这次出行多保重!”三位叔叔齐声说道。 刘朗的妻妾们都知道夫君要远行了,这一离开,山水迢迢,不是一时就能回来的。于是,晚上她们都是极尽缠绵,尽力服侍。一夜春光,不必言说了。 第二天,刘朗会齐侍卫,打起钦差仪仗,离开了泉州城,正式开始了巡视海防。离开泉州后,沿海岸线一路南下,第一站漳州。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们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刘朗的钦差仪仗,离开泉州城不久就分兵了。为了彻底了解海防实情,他还是决定乔装先行巡察,让展鹏飞率领侍卫大队人马随后跟进。 刘朗和虎臣扮作行商,随身的武器都布包好了,挂在马鞍侧面。刘朗这次从临安带来的护卫,全部交给了秦峰,看护重要装备。他这次特意从泉州老家,挑了两个精灵点的护院,充作随从。一行四人,都是典型的商贾装扮,骑马往漳州赶去。 漳州离泉州约两百余里,中途多山,道路曲折。刘朗四人一路徐徐行来,也不知转过多少道山岭,横过多少条溪流了,沿途风光秀丽,山民淳朴,也别有一番情趣。 这天傍晚来到了一座小镇,刘朗派人询问了一下,此处恰好在泉州和漳州中间位置,离漳州还有约百余里的路程。他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决定在此打尖,明天再紧赶一阵,就可以到漳州了。 小镇虽小,却也甚是繁华,或许正是位置的优势,来往泉州和漳州的客商,往往都会在此休息一晚。泉州是商贾云集之地,也带活了附近的集镇,来往人口多了,小镇的客栈都显得紧张起来。 出门在外也没啥讲究的,刘朗一行四人,选了一家中档的客栈。客栈掌柜见多识广,眼光自然锐利,刘朗虽然做普通行商装扮,但无形中透露出久处上位的气质,预示着身份的不简单,掌柜亲自身前身后恭敬地伺候着。刘朗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也没放在心上。他只是过路的,吃好饭,洗洗睡睡,明天一早还要继续赶路。 睡的地方虽然不讲究,吃的还是不错的。安顿好之后,刘朗几人就到客栈底楼饭堂,叫了一桌上好的酒席。泉州和漳州都地处沿海,海鲜自然是少不了,什么海参海贝之类,花样众多。尽管这几天已经吃了不少,虎臣还是喜不自禁,大吃特吃起来。 话说,虎臣自跟随刘朗之后,生活质量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食物,也尝过了。最主要的,他的武艺自得到刘朗的亲自指点之后,也明显上了几个层次,进入了一流的行列。因此,他对刘朗的感激之情,那也是如滔滔江水,无穷无尽。替代张大力,作了刘朗的替身护卫,他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刘朗的左右。上次剿灭倭寇之战,因为救援不及,差点让刘朗遇险,为此,他跪地不起自请受刑罚,还是刘朗亲自再三劝解,才作罢。自那之后,他跟得刘朗更紧了,无论白天黑夜,只要刘朗出门,十数步之外,必是虎臣。 众人饭罢,这小镇也没啥逛的,自是各自安歇。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梳洗完毕,草草吃些早点,又启程沿路往漳州而去。 一路催马急行,转眼间,小镇就消失在视线之外。又行了数里路程,离小镇大约有四十余里的样子,进入了一片山区。一条山路穿林而过,马踏在落在路上树枝,不时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嗨!要命的留下马匹钱财!” 几人刚刚转过一道小山梁,就听见前面山道上一声大喝。刘朗抬头一看,只见不宽的山道上站着两个人,左边一个是满腮虬须黑炭头,后腰别着一对砍山斧;右边一个精瘦如猴,手里拿着一把朴刀。 这又是遇到打劫的节奏啦!刘朗扫了对方一眼,哈哈一笑道:“又遇到小毛贼啦?打劫的口号,喊得都不专业嘛,虎臣,教他们几句,让他们长长学问,哈哈” 虎臣听了也是哈哈一笑,立即催马上前一步,喝道:“黑炭头,刚才是你在这鬼叫吧?我们公子说了,你们打劫的口号很不专业,小爷现在传授你们几句,你们听好啦!” 黑炭头和瘦猴汉子本来是气势汹汹来劫道的,不想刘朗几人不但不配合着惊吓得发抖,还肆无忌惮嬉笑,他们也惊讶地蒙了。这到底谁才是强人呀?黑炭头诧异看了瘦猴汉子一眼,摸摸脑袋,疑惑地喊道:“啥专业?啥口号?” 虎臣毕竟是少年心性,见状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指着黑脸汉子,大喊道:“黑炭头,真是一头蠢牛!专业口号都不懂,还打什么劫呀?小爷今天教你们几句,你好好学着,以后你们打劫的时候,就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黑炭头一听之后,望望瘦猴汉子,又摸摸脑袋,说道:“这几句话还真是响亮!可此山不是俺们开的呀?” “你还真是蠢牛!他们这是嘲笑咱们呢!文的不行就动武吧,这条道常有客商行走,等会人多就麻烦了!咱们不伤害人命就是,劫了这些见面礼,咱们也好去拜山了!”瘦猴汉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黑炭头一听瘦猴汉子解说,明白了刘朗等人是在嘲弄他,顿时气得哇哇叫。他从腰后拔出两把斧头,冲到刘朗几人马前,喝道:“你们竟敢戏弄爷爷!乘爷们还没恼了,快快留下财物滚蛋,否则爷爷斧头可不认人!” 刘朗看到不动武是不行了,连忙对虎臣笑道:“你去活动活动筋骨吧!记住,不要伤人性命,他们尚无大恶,能擒就擒,若是他们逃了也就算了。” 虎臣早就跃跃欲试了,一听刘朗发话,立即摘下马鞍侧的精钢棍,跳下马,冲向了黑炭头。黑炭头和瘦猴汉子一看到虎臣的架势,心下都是暗道,遭了,遇到会家子的了。但箭已离弦,人在虎背,已经无法回头了。黑炭头也是亮开双斧,与虎臣战在一起。 二人这一接战,粗一看,那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棍来斧往,打得好不热闹。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胜利的天平渐渐向虎臣倾斜了。虎臣本就天生神力,再加上刘朗的指点,那武艺已是今非昔比,耐力也不是黑炭头可以相比的。 瘦猴汉子一看黑炭头已经处于下风,也急忙挥起朴刀,一边冲上去,一边叫道:“好汉手下留情,看爷来战你!” 刘朗身边的两位护卫,看到瘦猴汉子上阵夹击虎臣了,也连忙抽出马鞍侧的刀,扑过去,嘴里大叫:“毛贼鼠辈竟然以二打一,看爷们来战你!” 啊,又来了两个会家子,看刘朗那架势也不是平庸之辈,瘦猴汉子心下大惊,知道今天是撞上铁板了,若不快走,恐怕要讨不到好啦。他见势不妙,迅速猛砍一刀,乘机脱离战圈,高声说道:“风紧,快走!” 瘦猴汉子是见机得早,仗着自己高超的轻功,被他逃离了战阵,黑炭头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虽然听见了同伴的呼喊,奈何力不从心,更悲催的,在慌乱之际,被虎臣一个腿扫倒在地,两个护卫乘机上前活擒了。 瘦猴汉子看见黑炭头被擒了,一时也站在远处没有逃走。他抱拳施礼道:“各位好汉爷,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还请手下留情,莫要伤了我家兄弟性命!” 刘朗见那瘦猴汉子在如此状态下,还不忘兄弟情义,微微点点头,也抱拳道:“刘某非常敬重江湖豪杰,你放心,这位兄弟暂时在此做客,刘某绝不会伤他性命!你若请到帮手,也尽可来救援,只要你们战胜了我们,刘某一定恭送你们兄弟离开,并送一份厚重的程仪!” “好汉豪爽!小可郑重向你赔礼!小可这就去请帮手,还请好汉善待我家兄弟!” 瘦猴汉子说完,躬身一礼,随即转身飞奔而去。 刘朗如今是武艺中的行家,一见瘦猴汉子步伐,就知他轻功不凡,当属一流境界。 瘦猴汉子走后,刘朗转头对被俘的黑炭头说道:“这位好汉,刘某刚才也说了,咱们不会为难你,但是你也别让我们难做,希望这一路和谐相处!你家兄弟已经去请救兵了,刘某说话算话,只要你们能胜,刘某恭送你离开!” “俺输了就认命,好汉你随便处置,俺没有二话!”黑炭头很英雄式的嚷道。 “那好,给这位好汉松绑!”刘朗笑着说道。 “什么?你们不绑着俺?不怕俺偷跑了?”黑炭头吃惊地望着刘朗道。 “刘某相信壮士!走,到前面镇子上一起喝一杯吧!”刘朗温和地说道。 随后众人又重新启程,黑炭头也自觉地跟随在行列,刘朗看了暗自微微一笑。 众人又行了约莫十余里,只见远处一行人匆匆迎面而来,走到刘朗等人近前,就横道停了下来。 刘朗也挥手让己方几人停住,打量了对面一阵,见瘦猴汉子也在里面,不由想起前世一句话。于是,他催马出列,抱拳微笑道:“你们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风寨 刘朗等人正行间,迎面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他停马抬头望过去,八个汉子带着十余随从,正站在自己对面七八丈远的地方,而瘦猴汉子也在其中,不由暗道,那活来了。 就在刘朗打量对方的同时,那八个汉子也一起往这边张望,当他们看到黑炭头竟然没有被绑着,都是非常惊讶。 这时,刘朗抱拳一礼道:“你们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刘朗这句带着俏皮的话,让对面八个汉子都是一愣。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居中的一位年约三十余岁,颇有几分文士风采的汉子,出列抱拳还礼道:“这位好汉,我家兄弟鲁莽,冒犯了大驾,小弟向你赔罪了!我等在苍岭清风寨聚义,这次来,就是专为救回我家兄弟,不知好汉可否卖个面子给清风寨,放回我家兄弟,我等他日必有一报!” “这位兄弟客气了,江湖上好汉碰面,言语不合动手相斗也是常有的事,谈不上什么冒犯。有道是,不打不相识,没有这番遇合,也没机会结识众位好汉嘛。刘某最是敬重江湖豪杰,你们这位兄弟就在此,你们也看到了,刘某一直是以礼相待,他随时可以回去。今天刘某与众位好汉相遇了,也是缘分,就按江湖上的规矩办,也算以武会友吧。先前刘某已经向那位兄弟说过,只要你们胜了,刘某恭送你们兄弟离去,并呈上一份程仪。”刘朗朗声说道。 “那废话就不说了,索某先来会会高人吧!”刘朗话声刚落,对面中间汉子旁边一位汉子,一亮手中大刀,冲到阵中,大叫道。 虎臣看到对方有人挑战了,也连忙提着精钢棍,走到刘朗身边道:“公子,小的请求一战!” 刘朗打量了对方那个汉子一眼,点点头道:“那个汉子武勇不凡,你小心一点,去吧!” “多谢公子指点!” 虎臣说完就提棍奔到场中,与那索姓汉子战在一起。虎臣勇猛自是不凡,那索姓汉子也是敢打敢冲,两人刀来棍往,战斗非常激烈,不时见到刀棍相击时蹦出的火花。 场中的战斗牵动了现场所有人的心,两人精妙的招式,都赢得了阵阵喝彩。刘朗仔细观看着场中的比试,不住点头,又抬头打量了几遍对面几位汉子,不禁动了爱才之心。稍加磨练,都是良将呀,他在不停琢磨着,该如何才能收伏这些人。 就在刘朗乱动脑筋的时候,猛听对面,刚才说话的,居中汉子又大喊:“住手!都住手!等会再比试,史某有话要说!” 场中正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听到呼喊,连忙各让一步,脱开战阵,疑惑地望着那位史姓汉子。那位索姓汉子,更是急道:“史大哥怎么啦?小弟正打得兴起呢!” 那位史姓汉子,没有理睬索姓汉子,径自走到虎臣对面,抱拳施礼道:“好汉可是虎臣将军?” 虎臣有些腼腆地说道:“俺正是虎臣,俺不是什么将军,俺就是我家公子护卫!” 史姓汉子听到这里,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连忙转到刘朗马前,深施一礼,问道:“草民敢问尊驾可是钦差刘大人?” “啊” 史姓汉子这一问,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对面所有人都是大声惊呼,一起望着刘朗。 刘朗环视一眼,跳下马,微笑着还礼道:“不错,正是本官,史壮士如何得知?” “草民拜见大人!大人在泉州亲自领军歼灭倭寇,草民万分敬仰!我等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虎驾,还请大人恕罪!”史姓汉子急忙拜伏在地,请罪道。 “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不知者无罪嘛。再者,刚才本官也说了,刘某最敬重江湖上的英雄豪杰,我观诸位都是当世英雄,只是一时无奈才落了草,何罪之有?”刘朗连忙俯身亲自扶起史姓汉子。 “多谢大人不罪之恩!”史姓汉子起身再次施礼道谢。 “好汉无需多礼,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人,你等尽管把刘某看成一个江湖客,咱们不打不相识,刘某真诚地希望与诸位交个朋友!还不知史壮士是如何看破刘某身份的?”刘朗豪爽地摆摆手道。 “草民等在前面的苍岭清风寨落草,前几日听说了倭寇又上岸侵扰了,倭寇作恶多端,草民等都深恶痛绝。草民下山打探消息,好为打击倭寇出分力,刚好听到了大人神武,一战就歼灭了三千倭寇。草民对大人万分敬仰,随后进城打探了一下大人的消息,得知大人身边正有一位善使精钢棍的护卫叫虎臣,而且大人又有巡视海防的皇命在身,必将要来漳州巡视。因此,草民才斗胆有此一问。”史姓汉子躬身答道。 “这位壮士果然都是忠贞之士,身在草莽,还不忘忧国忧民,刘某敬佩,请受刘某一礼!”刘朗说完抱拳对围上来的众好汉,深深一礼。 “草民等不敢当大人如此大礼!大人的神武,为国为民奋不顾身,更令我等敬佩!”清风寨的好汉们急忙还礼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还未请教众好汉大名怎么称呼?”刘朗摆摆手,又说道。 史姓汉子首先抱拳道:“草民史鹏,人送诨号笑面周郎闹海驼龙,家父九纹龙史进,当年曾经在梁山落草。” “啊,史壮士原来是梁山英雄后代,失敬失敬!那这几位是?”刘朗面呈激动之状,大声说道。 这时站在刘朗对面的另外七人,纷纷报名: “草民小豹子林天龙,豹子头林冲之子!” “草民宝刀手林天宝,豹子头林冲之侄!” “草民赛华佗李玉良,扑天雕李应之子!” “草民神刀小太保杨国良,青面兽杨志之子!” “草民勇冠三军索志,急先锋索超之子!” “草民武夷郎君石雪松,拼命三郎石秀之子!” “草民夜入万户赛狸猫时宾,鼓上蚤时迁之子!” “还有俺,还有俺,俺是小旋风李飞,黑旋风李逵之子!”一直站在刘朗身后的黑炭头,看到前面几位兄弟纷纷报名,也没了俘虏的觉悟,急忙跑过来大声说道。 “好呀好呀!诸位都是梁山豪杰的后代,真是不打不相识,刘某差点错过了结识诸位英雄!说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正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哇,哈哈”刘朗惊喜地抚掌大笑。眼看着,又要收伏几员战将了,哪能不高兴? “大人这说的是?”刘朗的话顿时让几位好汉一愣,性子比较急的索志忙问道。 “大人,若不嫌小寨简陋,还请上山一叙如何?”史鹏不愧为几人的老大,头脑要灵活得多,一看这荒郊野外也不是谈话之所,连忙说道。 “好呀,刘某恭敬不如从命啦!”刘朗欣然同意了。 一行人在众好汉的引导下,进入清风寨。清风寨藏身在群山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一个难得藏兵之所,一路走来,每逢关键之处,都设有明暗哨,整个寨子的防御工事非常齐备。刘朗一路走一路查看,不住的点头暗赞,果然不愧为名家后代,深通军务。 刘朗带着虎臣,跟随史鹏等九人,一起进入议事厅落座。下人送上茶水退下之后,他也就开门见山的,把自己与梁山后代的渊源,阮小五、吴能等人投靠,以及的自己的宏图大志,好不保留地和盘托出。 在场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刘朗的坦诚,立即获得了他们亲近。在听完刘朗的讲述之后,九位好汉都相互看着不发一言,但他们涨红的脸和冒光的眼睛,可以可出他们都非常兴奋。 这时,史鹏起身先是向刘朗告罪一声,然后把几位兄弟召集到一侧,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刘朗轻轻地喝着茶,微笑着不发评论,此时,球已经传到对方脚下,就看他们作何选择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相当把握的。这都是一群不安分的主,朝廷没有接纳他们,自己给他们指了一条光明之路,只要他们还有建功立业之心,最后如何选择已经不言而喻了。 果然不多时,九位好汉一起来到刘朗面前,翻身拜伏在地,大声说道:“主公,草民等已经商议妥当,一致决定,甘愿追随主公,万死不辞!” 第一百二十六章 婶可忍叔不可忍 清风寨的九位好汉商量了片刻,一起来到刘朗面前,拜伏在地,大声说道:“主公,草民等已经商议妥当,一致决定,甘愿追随主公建功立业,万死不辞!” “哈哈诸位兄弟快快请起!能得诸位兄弟相助,刘某真是如久旱得甘霖呀!”刘朗夸张作出激动地表情,一一扶起众好汉。 诸位好汉看到刘朗如此礼遇他们,都是非常感动,心下都暗道,主公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仁德呀!他们起身后,都是恭敬地施礼道:“多谢主公!” 议事厅里认了从属,现在主人已经易位了,刘朗也没有再矫情。他请众位好汉落座后,又对领头的史鹏问道:“史兄弟,清风寨如今有多少兄弟?” 史鹏起身施礼道:“禀主公,清风寨目前有一千五百兵卒,粮食五万石,钱十万贯,主公请稍等,属下这就去取来名册和钱粮账簿,以及令符。” “不必了,刘某已经任命吴能兄弟为军师,统管南边军务,你到时去一趟泉州,把钱粮数目报备给他就行了,以后军需给养由他统一调配。”刘朗摆摆手道。 “属下遵命!主公走后,属下就立即赶去泉州向军师报备!”史鹏接令道。 “主公,我等闲在山上也无事,还请主公下令,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错!”急性子的索志见刘朗还没有安排任务,急忙请令。 “好,刘某也不客气了。刘某看这清风寨易守难攻,是个藏兵的好地方呀,扩建一下,藏几万兵马完全不成问题。而且清风寨的位置非常好,地处泉州和漳州之间,离海岸也很近,交通便利,应变也迅速。如今阮小五和阮义驻守在福建路和广南东路之间的小岛,呼延钰等三位兄弟驻守制造局基地,刚好可以和清风寨遥相呼应,一旦有事,可以相互支援。我意,请几位兄弟驻扎在此,暗中招募人马,训练几营兵勇,不知兄弟们意下如何?” “属下等听凭主公吩咐!” “好!史鹏!索志!杨国良!林天龙!林天宝!李飞!石雪松!” “属下在!” “令你们各领一部,人数暂定一千,驻守清风寨,训练士卒!” “属下遵命!” “令史鹏领寨主一职,总领山寨训练以及对外联络事宜!” “属下遵命!” “史兄弟,对清风寨原有兵勇去芜存菁,老弱无家可归者,令作妥善安置,剩下的老兵分散各部,不足的兵员重新招募。这次招兵由你与吴能兄弟商议决定,到流民中间去招募青壮,眼光放远点,不要局限于附近地区。我的原则就是宁缺毋滥,一定要保证兵员质量。我强调一点,就是军纪,只有铁的纪律,才能练出精锐之士。到时,吴能兄弟会来传达练兵手册。我若没有另外布置,清风寨今后就闭寨练兵,决不允许再下山侵扰客商,一切供需由军师吴能兄弟统一调配!”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 “李玉良!” “属下在!” “令你组建救护营!你先赶到泉州吴能兄弟处,刘某会让府里划拨一个城外庄园给你,你和吴能兄弟商议,先期招募五百精干之士,训练战场救护。到时,刘某会差人给你送一份战场救护手册,你按照手册训练即可。” “属下遵命!” “时宾!” “属下在!” “令你组建情报营!你立即在寨里兵勇中,挑选五十名机灵强干之士,训练情报营骨干。你跟随在刘某身边,居中联络。” “属下遵命!” 刘朗等各人差事安排妥当,又命人送上文房四宝,当堂给吴能写了一封书信,详细讲述了设立的清风寨经过。再给二叔刘谦写了一封信,让他配合吴能李玉良组建救护营。 书信写好之后,刘朗又史鹏等人就扩建清风寨事宜,交换了一些看法,并探讨了一些练兵事宜。这时,那边时宾已经选好了五十名兵勇。刘朗令他们一起进入议事厅,先简单的讲解了一些情报人员应掌握的知识,规定好联络方法之后,就把他们先行撒下山了。 正事处理完毕,自然就是开坛庆贺了。几人都是豪爽之士,推杯换盏,不亦乐乎,若不是都知道刘朗有要事,那酒喝得更激烈了。 酒足饭饱之后,刘朗和时宾带着虎臣几人就离开了山寨,史鹏等人一直恭送到山脚下方回山。时宾家传轻功卓绝,不耐骑马,请令先行前去探路,刘朗吩咐好会合地点,就由他去了。 刘朗一行四人继续赶路,马行甚速,太阳还没下山,就远远望见漳州城了。 这时,侧边传来一阵妇人的哭声,甚是悲惨。刘朗一带缰绳,示意一旁跟随护卫前去查看。 不一会儿,护卫回报,侧面一个池塘边,有位中年妇人抱着一块灵牌,坐在地上痛哭,看样子,似有轻生的架势。刘朗急忙跳下马,带着虎臣赶了过去。 “这位大婶,何事如此伤悲?”刘朗蹲下来和声问道。 “大兄弟,老妇恨呀!恨老天爷不开眼,恨这世道让人没法活啦?”中年妇人听到呼喊,抬起泪眼看了刘朗一下,边哭边诉道。 “大婶,有何难处,跟我说说,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刘朗安慰道。 “大兄弟,老妇有冤无处伸呀!可怜老妇的闺女被人抢走了,老伴被人殴打致死,剩下老妇还怎么活呀?”妇人说到伤心处,又是悲痛欲绝。 “大婶,这朗朗乾坤自有王法在,怎么不到衙门上告?” “王法?现在官官相护,哪里还有王法?老妇今天到州衙上告,知州老爷都没见到,就被衙役撕碎状纸,赶了出来!” “大婶,你别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恶人迟早会受到报应的!你把经过详细跟我说说,我来帮你一起想想办法。” 妇人或许是被刘朗真诚地面相感动,打开了话茬,从头说了起来。 原来,妇人是漳浦县人,夫妇二人只有一个闺女,今年正当妙龄。一家人耕种了巡检贾仁贵家的土地,年前妇人一场大病,无钱医治,又借了贾家的高利贷。今年收成不好,又没有其他收益,自然就还不上贾府的借贷。贾巡检上门讨债无果,看到妇人闺女水灵,就强行抢走抵债,妇人老伴上门理论,也被贾巡检指使人殴打,伤重致死。据说贾家有个亲戚,在朝中作大官,以致妇人投告无门。 “岂有此理!如此恶人应该严惩!公子,您可要管管呀!”虎臣义愤填膺,不由大叫道。 “稍安勿躁!” 刘朗让虎臣一边静待,又对妇人说道:“大婶,恶人会受到报应的,钦差大人两天后就要来漳浦县巡视,你先回家等候,请人写好状纸,到时送到钦差行辕,钦差大人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钦差大人也是京城来的,他不会袒护当官的,能给民妇伸冤?”妇人怀疑道。 “大婶,您放心,我家公子说了能给你伸冤,就一定能!”虎臣上前搀扶起妇人,说道。 “多谢大兄弟告知,老妇这就回家等候钦差大人到来!” 妇人得到刘朗肯定的点头后,千恩万谢地,抱着老伴的灵牌回家去了。 刘朗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沉吟不语。州县官员都不敢接手的案子,看来贾巡检背景很硬呀,在朝中树敌,是否会破坏整体谋划?但自己既然立志为民,就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想通了心结,刘朗又吩咐继续赶路,来到离漳州城门不远的一个茶馆外,停住了,与时宾约好在此会面的。几人进入茶馆,看到时宾已经在里面了,刘朗挥手阻止了他起身迎接。 “时兄弟,集中所谓人手,调查漳浦县贾巡检,尽快找到他犯罪证据!刘某就住在城里客栈,有事即刻回报!另外,传令展鹏飞,命钦差侍卫缓缓而行,两天后进驻漳浦县!”刘朗坐下后,低声吩咐道。 “属下遵命!”时宾领命后即刻离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举头三尺有神灵 漳州城里四方客栈,刘朗自昨晚入住之后,一直闭门不出。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思索书写文案,到了饭点时,都是虎臣送进去,草草吃罢了事。随着几员干将的加盟,如今局面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他也要修正原来的规划。特别是李玉良和时宾来投,救护营和情报营组建,终于提上日程。 救护营的组建有赛华佗主管,自己再把前一世一些卫生保健的知识,整理成手册,就可以放权不管了。情报营是重中之重,还好前一世,有关谍战之类的影视太多了,刘朗把影视剧中,关于如何建立联络站,如何发展明暗线,如何使用密码等等,汇集成册,再结合这时代的特点,制定了一步详细的情报章程。 等刘朗所有工作完成,窗外的夕阳渐淡,预示着又一天即将过去了。这时,虎臣敲门进来,禀报:“公子,时宾求见!” “让他进来!”刘朗放下笔,抬头说道。 “属下参见主公!”时宾进门后,看到刘朗还坐在书桌旁整理手稿,急忙大礼参见。 “时兄弟,不用多礼,快快起来说话!” 刘朗连忙起身扶起时宾,让他坐在一旁,这时,虎臣送来了一杯热茶。 “时兄弟辛苦了!这时过来,莫不是贾仁贵案有所发现?”刘朗等时宾坐好,喝了几口热茶后,温和地问道。 “禀主公,属下等人调查后,发现贾仁贵确实恶贯满盈,欺男霸女、欺行霸市、侵占田亩之类,数不胜数。除了大人遇到的妇人一案外,他还牵涉到几条人命官司,大多都是不了了之。人们之所以敢怒不敢言,都是因为他的背景复杂,地方官员的袒护。”时宾躬身答道。 “哦?他有何深厚背景?” “禀主公,贾仁贵的姨夫为当朝计相,三司使田伯光,而田伯光的女儿,又嫁给了皇后的娘家亲侄子。他们之间来往也很频繁,据说,每年贾仁贵都有大量银钱送进京城。”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地方官员甚是忌惮了!那些权贵阶层,在海贸上都有很大的利益,扶持一些代理人,也不难理解。” “大人,这案子还要不要继续查?” “查!刘某不管他后台有多硬,都给我查清楚,一定要拿到实据!只要证据确实,刘某决不容情,一定要还受冤百姓一个公道!” “属下遵命!大人,属下在调查中发现,贾仁贵似乎有和倭寇勾结!” “哼!这是作死!给我严查,必要时,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允许使用一些强制措施!一定要找到账簿、来往信件,或者其他物证!” “是,属下遵命!主公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告退了!” “你等一下!” 刘朗拿起桌上两卷整理好的书册,交给时宾,说道:“这两卷书册,分别是‘战场救护手册’和‘情报营章程’,你派人把‘战场救护手册’送给李玉良,至于情报营章程,你先收好记熟,等此间事了,你立即按照章程组建情报机构。目前情报营的重心,以京城和东南沿海一带为主,等时机成熟之后,再面向全国各路,乃至北方腹地!具体的,到时再根据时局发展,适时调整。” “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不辜负主公信任,组建好情报机构!”时宾捧着两卷书册,立即躬身接令道。 “刘某相信时兄弟的能力!情报营至关重要,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不在时,可以去找朱貌兄弟和吴能兄弟商议!”刘朗扶起时宾,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属下先行告退了!” 刘朗点点头之后,时宾就开门退了出去,继续调查贾仁贵一案。 想不到贾仁贵一案如此复杂,竟然牵扯到了宫里,时宾走后,刘朗沉吟不语。偶尔也冒出了放弃的念头,但瞬间就被自己否决了,最后他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第二天中午,时宾又赶了回来,这次他回来的同时,还带了一个包裹。 “主公,属下昨晚夜入贾府侦查,找到了这些账本和信件。账本里有贾仁贵私底下的银钱往来,他何时何地送了多少钱给何人,都详细记录在里面。账本里还有他与倭寇交往的证据,根据记载,他曾经多次贩卖军械给倭寇。这些信件里,有几份就是他与倭寇联系的。” “好!时兄弟辛苦了!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人证和物证?” “禀主公,属下在贾府客房里发现了一位倭人,根据他们的谈话,那名倭人叫冈村,这次过来和贾仁贵联系交易的。随后,属下查访得知,贾家海边一个库房里,还存放了一批未运走的军械。” “关于那几起刑事案件,可有目击证人?” “主公,证人已经找到好几人,但他们都畏惧贾府威势,不敢上堂作证!” “你暗中劝解他们,这次刘某决不会姑息养奸,到时,把贾巡检逮捕之后,请他们一定上堂作证,把案子办成铁案,也好为民除害!”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 “时兄弟,情报营初立就立此大功,好呀,刘某会重奖情报营所属!” “多谢主公!” “时兄弟,传令下去,让展鹏飞带领钦差侍卫,黄昏前赶到漳浦县城外驿站会合,明天进驻漳浦!你们继续监视好各自目标,若有变化,及时禀告!” 刘朗与展鹏飞一行在漳浦城外驿站会合,第二天又在闻讯赶来的,漳州知州蒋方正和漳浦县知县石林等官员恭迎下,进驻漳浦县设立钦差行辕。由于此次,刘朗主要是巡视海防,漳浦县巡检贾仁贵,也跟随在侧。 众人刚在钦差行辕厅堂坐定闲谈,门外侍卫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钦差大人,一位妇人正在门外喊冤!” “来呀,立即布置大堂,虎臣去把妇人带进来!”刘朗听到妇人来了,就知道开始了,立即按计划行事。 现场几位官员都是愣住了,特别漳浦县知县石林,脸都绿了,钦差刚刚来,凳子还没坐热,自己治下就有人喊冤,这简直就是直接打脸呀! 妇人在得到虎臣暗中告诫,见到刘朗也没有惊慌,呈上状纸后,只是喊冤。 刘朗让妇人一旁歇息,接过状纸,略一看,转头对贾仁贵说道:“贾巡检,这位妇人状告你强抢其闺女,打死其老伴,你作何解释?” 贾仁贵在妇人进门的时候,就心下一紧,听到刘朗问询,急忙辩解:“卑职没有,这是诬告!石知县可以作证!” 石林看到刘朗的眼睛望过来,心里把贾仁贵的十八代女人都问候了一遍,但还是连忙说道:“先前那妇人也到县衙上告,但因为证据不足,下官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刘朗听了两人的话,也没有细问,他放下状纸,又说道:“此案有石大人作证,暂且不论,贾仁贵,有人状告你勾结倭寇,贩卖军械,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钦差大人,绝无此事!” 贾仁贵看到刘朗放下状纸,以为又轻松过关了,正暗自高兴,又听到问询倭寇的事,顿时一慌,急忙大声说道。 “那倭寇冈村为何住在你府上?你府里暗藏的账簿记录了什么?你库房里的军械又作何解释?哼!贾仁贵,还不从实招来!”刘朗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 刘朗连珠炮的质问,在场官员们都蒙了,这场问案看样子是早有预谋呀!钦差大人恐怕早就派人调查此案了。 贾仁贵更是惊得语无伦次,“卑职,卑职实在不知大人所说何事,卑职从没有勾结倭寇!” “展鹏飞!”刘朗看贾仁贵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抬头对门外喊道。 “卑职在!”展鹏飞立即躬身施礼道。 “令人带人立即搜查贾府和贾家库房!”刘朗抽出一支令牌,说道。 “卑职遵命!”展鹏飞接令后急急赶去。 “大,大人”贾仁贵是彻底漏了底气,瘫坐在了地上。 不多久,倭寇冈村和各种证据,都带进了大堂。事实面前不容抵赖,在众多官员见证下,此案办成了铁案。漳州知州蒋方正和漳浦县知县石林,在账本上看到自己受贿的记录,顿时也慌了神。在刘朗暗示不欲追究下,石林连忙站到了他一边,帮着迅速审结了妇人的冤案。 案子审得清楚明白,刘朗正要当堂宣判。这时,知州蒋方正咳嗽一声,连使眼色。刘朗略一沉吟,随即宣布把案犯押下去,明日宣判。 等闲杂人等都退下后,蒋方正把贾仁贵的背景解释一边,又恭敬地说道:“下官感谢大人手下留情,此案内情复杂,下官请大人是否再斟酌一下,或减轻处罚?” 刘朗听了也没过多说明,感谢了几句,就把蒋方正送走了。 晚间,刘朗一个人在院子里,久久沉思,皎洁的月华洒落在身上。他抬头看了看明月,想起了小时候,父母讲过月宫嫦娥的故事。举头三尺有神灵呀,他暗中做了决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废庙惊魂 第二天,钦差行辕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知道,钦差大人一来就雷厉风行,抓捕了漳浦一害贾仁贵。 贾仁贵横行乡里,受他迫害的人不计其数,但平时大家慑于其威势,敢怒不敢言。如今其要被钦差大人治罪了,人们都是相互庆贺,但也有一些担心,不知道他是否会被严惩。 漳州知州蒋方正和漳浦县知县石林,也是神情轻松地进入了钦差行辕。他们昨晚都暗中送了一份厚礼进了行辕后院,而刘朗也没有拒绝,于是他们就彻底安心了,知道刘朗不会再追究他们受贿的事了。 其实,刘朗也明白地方官员的黑暗,但这是一个顽症,也可说是朝廷制度造成的。他现在也懒得花精力去消磨此事,只要不触及到原则问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了。 等大堂内诸人,各就各位,刘朗也泰然入座。他一拍惊堂木,喝令把原告被告带进堂来。大家本以为他会就此宣判了,但他又作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吩咐大开中门,让民众入内听判。 蒋方正和石林虽然对刘朗的决定,有些意外,但如今他们都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坐在一旁旁观。 诸位旁观的民众入内以后,刘朗示意大家安静,拿起判决书,朗读了一遍贾仁贵所犯的所有罪行。随后,他又一拍惊堂木,等大堂内鸦雀无声了,他立起,高声说道:“贾仁贵罪大恶极,法不容赦!本官宣判:判处贾仁贵极刑,斩立决!妻妾子女籍没入官!所有家产充公!” 判决书一宣布,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 刘朗没有犹豫,立即命令侍卫把贾仁贵,拖出去斩首。随着贾仁贵罪恶的头颅落地,行辕外的欢呼声久久不能平息。 外边的情况已经无需关心了,刘朗转头望着,还没有从愕然中惊醒过来的蒋方正和石林,笑道:“蒋大人,石大人,这抄家之事,还需借重两位大人协助呀!” 抄家之事中的利益,地球人都知道,刘朗这明显是送钱的节奏,蒋方正和石林一听,都瞬间堆起笑容,满口答应下来。刘朗点点头,随即吩咐展鹏飞带人,和蒋方正、石林一起处理抄家事宜。而他自己则把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完完本本地记录在案,并当堂请蒋方正和石林等人具名作证,然后快马上报京城。当然,账簿里面记录的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都屏蔽了。 这个案子办得快准狠,没有留给有心人反应的时间,等到有关人知悉之时,已经是尘埃落定,不可挽回了。当然,也因此让某些人对刘朗怀恨在心,以致后来发生了诸般事,就是后话了。 在漳州停留了十多天,处理完毕诸般事宜后,刘朗又启程继续巡视。离开漳州后,继续按照老规矩,他带着虎臣和两名护卫先行一步,展鹏飞带领侍卫跟随其后。话说,这次展鹏飞等人抄家途中,获益丰厚,对刘朗更是感激不已。当然,这些收益也少不了刘朗的一部分。 重新启程,时宾并没有继续跟随,贾仁贵案子结束后,刘朗就令他回转泉州,专心组建情报机构。 刘朗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过了漳州界碑,就到了广南东路的潮州地界。进入广南东路,道路更是难走了,山岭之间,有时半天看不到一户人家。岭南自古就是蛮荒之地,也是唐以来,才逐渐有所开发,比如广州如今就是商贾云集的港口城市。但潮州离广州还很遥远,也贫穷落后不知多少倍了。 离开潮州,下一站就是惠州,两州之间隔着十万大山。在一个小山寨子打尖之后,几人沿着一条古道,继续前行。数日来的翻山越岭,几人也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不过今天,运气不是很好,途中躲避一场大雨,耽误了不少时间,以致无法赶到预定的下一站,眼见着就要露宿荒野了。 “公子,那边山弯里好像有间破庙!” 天色越来越暗了,几人纷纷寻找可以寄宿的场所,这时,正在高坡上四处张望的虎臣叫喊起来。 几人顺着一条草间小路走去,山弯平地处果然有一间破庙。不过,这庙破得实在不像话,四周围墙全部倒塌了,仅剩下正堂位置一堵墙,上方斜下来的屋脊,构成了一块小空间。 好歹是个能避山风的地方,众人也就没讲究了,寻个地把马栓好之后,略一收拾,从马鞍上拉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就盘坐在上面休息了。好在几人都是练武的,天气又热,吃过干粮,吹牛打屁,半夜就过去了。 到了半夜,人渐疲倦,几人都慢慢打起了瞌睡。刘朗也盘坐运气太乙玄功调息,这时,冥冥中仿佛感觉到什么东西靠近了破庙。突然,外面的马一声长嘶,又躁动不安起来。他睁开眼,仔细打量,破庙四周有无数的荧光闪烁。 不好!刘朗猛地站起来,叫道:“快起来!保护马匹!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虎臣三人瞬间惊醒过来,各自拿起兵器,冲到马匹四周站立。刘朗也抽出利剑,退到马匹边上,四周打量。 狼群也感觉到惊动了猎物,迅速以马匹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几人查看之下,都是大惊,这狼群怕不有数百头狼。 人狼就这么对峙着,狼群也不敢发动进攻,而这边几人要保护马匹,更不敢擅自离开防线了。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立起一头个头明显大得多的狼,对天一阵嚎叫。刘朗知道这是狼王命令进攻了,连忙吩咐大家注意。 果然,狼王嚎叫之后,狼群明显躁动了,内圈的狼已经低嚎着往前试探。突然,四周靠近马匹几匹狼同时猛冲过来,还好几人都精力集中,迅速斩杀了冒险的狼。 强烈的血腥气,激发了狼群野性,都挤着往里冲,包围圈几乎缩小了三分之一,而内圈的狼更是前仆后继,横冲直撞。刘朗等人都是奋力扑杀,近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知斩杀了多少狼,尚幸没有被狼突破封锁线,攻击到马匹。这山路还不知有多少,若没有马匹,以后就更艰难了。 刘朗一看,这狼杀不胜杀,四周狼群还没有减少的趋势,这样下去,累也累死了。他盯着狼王的位置看了一眼,对其他三人说道:“擒贼先擒王,我去斩杀狼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们保护好马匹!” “公子,让小的去吧!”虎臣急忙叫道。 “不要争了,我去把握大一点!他们俩武力弱一些,你多注意防守,一定要保住马匹安全!”刘朗一剑斩杀了一头狼后,大声说道。 “小的遵命!公子,您多注意安全!”虎臣连忙应声道。 “没事,这几头狼还伤不了我!” 刘朗一摆剑,往狼王的方向急冲过去。 狼王仿佛也认识到了时局的变化,急忙又嚎叫几声,紧接着就见狼群分出一股,往刘朗围攻过来。 刘朗知道一旦被狼群包围了,那又是不了之局,他连忙运气十成的太乙玄功,剑气飞腾,从狼群薄弱处杀出了一条血路。他冲出狼群包围后,没有停留,迅速向山坡上的狼王冲去。 狼王终于预感到了危险,一边嚎叫着招呼救兵,一边调头准备从山坡另一侧逃跑。刘朗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逃掉,他运气十二成太乙玄功,把手中利剑,化成离弦之箭,猛地向狼王甩去。 随着一声惨嚎,利剑穿过狼王的脖子,把它牢牢钉死在山石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外之喜 狼王临死前的惨嚎,划过夜空,狼群顿时躁动不安起来。有志争夺王位的雄狼,嚎叫几声,纷纷撤离,继而狼群也星散而去。 刘朗等人看到狼群终于走了,都不由长舒一口气。刚才是在太惊险了,想不到来了如此多的狼,一个不好,马损失了不说,人也可能会受伤。 战后清点战场,这次斩杀了不下两百头狼,最大的战利品当然是狼王。经过这一战,几人也没有了睡意,就生起一堆火,把狼王拿来烤着吃了。紧张战斗结束,吃着战利品,喝着带来的酒水,虽然附近血腥气很重,但心情都是愉快的。 吃饱喝足之后,倦意也侵袭上来了,为了防止在发生类似事件,几人轮流坐息,始终留一人守望着。当然,刘朗充分享受了特权,没有参与守卫。 天色大明,晨风吹来,倍感清爽。刘朗几人纷纷起身,在附近溪流里,捧点水简单梳洗一下,准备启程继续赶路了。 “昨晚那狼王那么大,真像一头小牛犊呀!公子,不知狼王死了之后,狼群会如何?”一个护卫边收拾东西,边问刘朗道。 “两个结局,一个就是重新通过比斗,决出新狼王;另一个就是狼群分裂,由几个首领各自领着一部,组建新的群体。”刘朗仔细地擦拭着宝剑,随口答道。 “那狼群真大呀,怕不有上千头狼!公子,小的听和尚伯伯说,异兽旁边常护有异宝,那狼王非同一般,不知那狼群的巢穴附近是不是也有珍宝?”虎臣也接口说道。 “哈哈虎臣对狼群巢穴很感兴趣?反正咱们时间充足,要么咱们顺着受伤狼的血迹,一探究竟如何?”刘朗笑着说道。 “这,小的,小的怎敢耽误公子的时间?”虎臣摸着脑袋,尴尬地说道。 “没事,我也对狼穴如何很感兴趣,咱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所收获呢。若是林木太深,无路可通,再回头不迟。” 刘朗说完,就提着利剑,四周仔细侦查路径,确定好方向后,就率领几人沿着伤狼的血迹,慢慢向前探查。 几人顺着时断时续的血迹,一路小心探查,终于来到了一个谷口。刘朗看着谷口狭长的通道,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不由暗赞了一声。他仔细打量谷口,草地上明显有野兽慌乱奔跑的痕迹,连忙叮嘱道:“应该是到地头了,大家都小心一点,保护好马匹!” 刘朗说完,随即抽出宝剑,小心地往里探去。狭道很长,约有里许,到得里间,豁然开朗,四周山壁包围下,一个巨大的谷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里面杂草丛生,野花竞放,也别有一番野趣。 吸引众人注意力的,不是这大自然的风光,而是前面传来的搏杀声,以及野狼的惨嚎。看样子,有人比自己一行来得更早呀,莫非这里真是有什么奇迹? 四人相互默看一眼,又分开野草,继续向谷底走去。不多久,就看见三个作猎户装扮的汉子,正在一个水塘边,奋力与狼群搏斗。 那三人武艺不错,虽然被狼群团团包围,但狼群也近不了身。看场地上死狼众多,估计也打斗了不少时间了,三人也明显有了一些疲态。刘朗吩咐虎臣等人看管好马匹,也连忙挥剑冲了上去。 生力军的加入,狼群的包围圈,迅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刘朗为了早些结束战斗,全力运起了太乙玄功,剑气飞腾,如一团银光在狼群里滚来滚去,狼群也感知到了危险,嚎叫着四散奔逃。正在战斗的三人,对刘朗的到来,都是感激地点点头,也没有停下来,配合着刘朗,四处追杀狼群。 狼群彻底溃败了,四处乱窜,刘朗又招呼几人上马,追在狼群后面,把野狼彻底赶去了山谷。最后,七人一起在谷底会合,相互看了一眼,都是畅快地大笑。 “这位兄弟,多谢你大施援手!想不到此谷野狼如此多,若不是兄弟出手,我等就危险了!”先到的三人中,年龄较长的一个汉子,抱拳施礼道。 “举手之劳,兄台不用多礼!四海之内皆兄弟,刘某今天见到众位,深感荣幸!”刘朗连忙还礼道。 “哈哈好个‘四海之内皆兄弟’!还未请教尊兄大名怎么称呼?”那位汉子哈哈大笑,爽朗地说道。 “小可刘朗,草字永明,敢问三位兄弟尊姓大名如何称呼?”刘朗也笑着说道。 “刘朗?”那位汉子听了刘朗的介绍,面上立即现出狐疑的表情,不停地在刘朗几人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兄台怎么啦?”刘朗疑惑地问道。 “小可听说,在泉州大战倭寇的钦差大人也叫刘朗,不知尊兄?”那汉子犹豫着说道。 “正是刘某,些许小事不值一提!”刘朗温和地笑道。 “啊草民等不知钦差大人当面,多有失礼,还请恕罪!”三位汉子一声惊呼,连忙拜倒请罪。 “三位兄弟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刘朗急忙上前一一扶起三人道。 “多谢钦差大人!”三人起身施礼道。 “不用如此多礼!还未请教三位兄弟大名?”刘朗又虚托一下道。 “草民穆岩,人送诨号怪侠镇岭南,见过大人!” “草民樊成,人送诨号小魔王,见过大人!” “草民李登,人送诨号小蛟龙,见过大人!” 三位汉子连忙各自介绍了一下。 “见过三位兄弟!刘某见三位兄弟气势不凡,都是当世豪杰,当也是名家之后吧?”刘朗抱拳施礼道。 “大人过奖了!我等父亲都曾在梁山聚义,只是如今我等落身草莽,有失先人所望了!”穆岩听了刘朗的话,惭愧地说道。 “啊!原来是梁山英豪的后代,难怪有如此气魄,失敬了!三位兄弟的尊父,莫非是没遮拦穆弘、混世魔王樊瑞、混江龙李俊,三位老英雄?”刘朗惊喜道。 “正是!多谢大人赞赏!”穆岩等三人躬身说道。 “好呀!又结识三位英雄,看来刘某与梁山英雄的缘分不浅呀!哈哈” 刘朗说完哈哈大笑,他见到穆岩等人狐疑的表情,又连忙把自己手下一班手下的出身,说了一遍。 穆岩三人听完都露出一种兴奋的表情,同时又仿佛欲言又止。 刘朗把穆岩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微笑着说道:“不知三位兄弟眼下作何营生?” “唉,大人,草民等如今一事无成,栖身草莽,借以打猎为生。”穆岩惭愧地说道。 “三位兄弟如此英雄人物,当出世建立一番功业才是!刘某不才,想请三位三位兄弟相助,不知意下如何?”刘朗抱拳郑重地说道。 穆岩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即拜伏在地,齐声说道:“大人,草民甘愿追随大人,听凭号令,万死不辞!” “好好!刘某得三位兄弟相助,真如久旱逢甘霖呀!快快起来!”刘朗大喜,大笑着一一扶起穆岩等人! “属下等多谢大人!”穆岩三人也非常兴奋起身,又恭敬地施礼道。 “三位兄弟怎么到了此地?”刘朗又想到此番遇合,不由问道。 “大人,我等三人闻听此地野狼众多,常侵害过往人畜,就合计了一下,准备来为民除害!”小魔王樊成接口说道。 “三位兄弟壮哉!昨夜我等就遭到了此地野狼的侵袭,不过最后,那狼王也成了盘中餐啦,哈哈” 刘朗笑着把昨晚的经过,以及为何赶来的前因后果,细细讲述了一遍。随后,他拍拍穆岩等人肩膀,感慨地说道:“幸而有此一行,不然与三位兄弟错过了,那就太遗憾了!” “多谢大人抬举!大人,属下等请令到谷地四周查看!”穆岩三位躬身道。 “咱们一起去看看吧,顺便一察地形,刘某观此地成藏龙卧虎之势,不简单呀!”刘朗四周打量一番,说道。 一行七人,分开野草,四处查看。刘朗更关心的,是谷中地形地貌,他一边查看一边暗自谋算。谷地并不是一马平川,里面有高地沟壑,纵横交错,天然的练兵藏兵宝地。 “大人,你看这里!”就在刘朗用心计较之时,一旁查看的李登忽然惊叫道。 李登的惊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众人连忙赶了过去。 原来,在一侧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口,看顶端依稀可见的古篆体字迹,这里应该是一处洞府入口,大门已经没有了,成了碎成一堆的石块。刘朗朝幽暗的洞府里望了一眼,感慨地说道:“果然是别有洞天呀!” 第一百三十章 顺势而为 山谷一侧的山壁上赫然有一处洞府,众人赶到后,对李登的发现,都是惊叹不已。刘朗发现洞府的上端,依稀有些古字的痕迹,可惜年代久远,已分辨不出了。他望了幽暗的洞府,感慨地说道:“果然是别有洞天呀!” 随后,刘朗吩咐几人搬除洞门口的乱石,并扎了几根火炬。点燃火炬后,众人依次进洞查看。洞内很是干燥,大概是就被野狼占据,明显有一股浓重的异味。洞口进去是一条三四丈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个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大厅一侧靠山壁边,有一条不知从何处来又流向何处的暗河。 大厅其他墙壁处,修建了一个一个石室,石室的门也大多没有了。众人从一侧开始,一个石室一个石室的查看,有些是空置的,有些可能是以前的储藏室,可惜基本都烂成了灰烬,再被野兽踩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不过有两个石室,明显是储藏兵器的,墙角还未彻底锈蚀尽的金属残物,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形状。 “大人,这里有间石室是封闭的,您看如何处理?”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呼喊,刘朗等人连忙赶了过去。果然有一间石室,被石门封闭得严严实实,众人上去推了一下,依然纹丝不动。 刘朗挥挥手让众人退开,说道:“都往侧面让开一点,防止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虎臣,用精钢棍砸开它!” 虎臣抡起钢棍猛地砸上去,石门一阵震动,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他又是一棍砸上去,只听哗啦一声,石门碎成几块,跌落地上。这时,石室猛地涌出夺目的光华。 “啊!这么多珍宝呀!” 不知谁一声感叹,唤回了众人惊讶的神态。 石室由于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没有空气流通,里面物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形态。大概箱子早烂了,室内散落一地的锦帛和珍宝,锦帛也烂了,轻轻一触,顿成飞灰。珍宝却是完好无损,火光映照下,光彩夺目。 刘朗目测了一下,虽然没有以前在皖公山古洞里多,但数目也是非常可观的,兑换成银钱,可能也有数千万贯了。 “大人,这如何处理?”穆岩看了珍宝一眼,问道。 “先清理出来,这是上天赐予的财富,看来我们的大事是合乎天意的,咱们更要小心谨慎,顺应天意,一定要善加运用!”刘朗郑重地说道。 “属下等谨记大人吩咐,追随大人,顺天举事,救国安民!”众人连忙躬身施礼道。 “好!刘某也定与众位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停顿了片刻,刘朗又说道:“咱们先清理好,再向法子运出去,有了这笔财富,咱们又可以建一支雄军!” “大人,咱们可以用狼皮制成袋子,放马身上运出去!”穆岩说道。 “嗯,也只好如此了!”刘朗点点头道。 众人把珍宝全部清理集中到了大厅里,刘朗看着一大堆珍宝,说道:“李登首先发现古洞,得头奖,其余兄弟也都辛苦了,各得一份奖励,其余充作军费!” “大人,属下不用拿奖了,也都充作军费吧!”李登连忙说道。 “兄弟们也都是有家有小的,有责任改善一家大小的生活,该兄弟们得的,不用客气,就这么决定了!”刘朗摆摆手道。 众人收拾完毕,来到洞外,刘朗举目四处望了一眼,对身边的穆岩说道:“穆兄弟,你觉得此处如何?” “回大人,属下认为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作为藏兵之所!”穆岩也四处看了一眼,答道。 “说得好!我意在此处设立一处基地,以作练兵以及储藏战略物资!我已经决定,调朱貌军师南下,统管广南东路军务,调制造局守备邓肖雄,带本部一千人马赶来本谷,加强守备。穆岩、樊成、李登,你们四人,以那一千老兵为基础,先期各自招足一千五百兵勇,穆岩领谷主一职,督导训练和对外联络。李登部特命为水军陆战队,训练水陆两栖作战能力。所有军需统一由军师朱貌调配,你们的训练手册,到时也由朱貌带来。”刘朗沉吟一下,说道。 “属下谨遵大人吩咐!”穆岩三人立即躬身接令道。 这时穆岩又上前一礼,道:“还请大人给此谷赐名!” “若遂风云便,当化云龙时!就叫风云谷吧!”刘朗略一沉吟,说道。 众人把收拾完毕,把珍宝用狼皮袋装好绑在马上,退出风云谷。为了防止再被野兽侵占,临走之前,用石块封闭了风云谷的进口狭道。 一行人赶到前方一个镇子上暂停了下来,刘朗立即给临安的朱貌写了一封信,令他火速南下广南东路主持军务,并不限量收购粮食等战略物资,储存在风云谷中。在信中,他还任命崔忠信接替朱貌,任庄园事务总管,萧让和金大坚主持复兴出版社,庄园匠作院做好搬迁到制造局的准备。同时,令杨雄抽调精干之士赶到风云谷,扩招训练一千特种兵。 给临安的信写好之后,刘朗就令一个护卫走捷径,快马回京传讯。随后,他又给泉州的吴能通报了近来的局面,令邓肖雄带领本部人马火速赶来风云谷,参与组建风云谷的班子。 这次得到的珍宝非常丰厚,运到镇子上,刘朗立即吩咐人重新装箱封存。其中,要留一部分给朱貌,作为广南东路的启动资金,而大部分珍宝,都传令杨勇转运到了泉州,交给徐慧收存备用。 刘朗没有在镇子上多停留,等到展鹏飞带领侍卫赶到后,他令一队侍卫协助穆岩三人,看守暂存在一处民房的箱子,等候朱貌等人赶来处理。他自己和展鹏飞,继续按预定行程,巡视海岸防务。 由于身边的两个护卫,都被打发传信去了,而钦差侍卫基本都是步军,刘朗就只带了虎臣一人,继续骑马走在前面暗访。经过惠州,接下来就是此次巡视的最后一站——广州。广州以南,直至广南西路,更是蛮荒地带,不说倭寇,连自己人都不愿去了。 岭南一带,自古就是蛮荒的代名词,经济发展自然很是落后。不过,广州却是例外。广州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天然良港,南北商贾云集,一时繁华不亚于内陆主要城市。 广州财税也是南宋重要的来源地,广州市舶司和泉州市舶司,每年交给临安的税金,不下百万两。刘朗和虎臣离广州城还有几十里,就感到了广州繁华的气息,官道上来往行人如织,特别是运货的车队,都承载着沉重的货物。杨全有的车马行在广州自然也设有分部,路上几次路过插着杨家旗帜的车队,刘朗看到了有一种很舒心的感觉,不自觉地微微一笑。 “公子,那女人又跟来了,要不要去阻止她?”虎臣朝后一望,又愤愤不平地说道。 原来自从过了惠州之后,刘朗二人发现后面一直跟着一位姑娘,看穿着象是南越一带的土著。她这些天来,不离不弃,始终跟着二人,投宿时住在同一家客栈,吃饭时也进了同一家饭馆,也不上前说话,就这么吊着。刘朗二人有时故意停在路边,想让她走到前面,但她也停下不动。这显然是明目张胆地跟踪,但她也没有露出恶意,刘朗二人也不好上去理论。 刘朗听了虎臣的话,后头瞄了一眼,那姑娘今天换了身绿色衣裳,果然还是跟在后面。这些天他也麻木,就当作不存在,他摆摆手说道:“由她去吧,她要跟就随她跟着!咱们就当她不存在,做好自己事就是,反正她也没啥出格的意图。” “公子,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还一直跟着?她到底想干啥?”虎臣狠狠瞪了后面一眼,说道。 “呵呵有事她自然会寻过来,你操什么闲心?练武之人,要学会镇定功夫!”刘朗笑骂道。 “是,小的谨记公子教诲!”虎臣赶紧承认错误,答应下来。 “公子,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先住在城外?”虎臣停了一会,又问道。 “就在城外住下来吧,咱们先去暗访下本地海防情况。”刘朗朝海的方向,眺望一眼,说道。 “公子,不知那跟踪咱们的小女人,今晚会不会又跟咱们投宿同一家客栈?”虎臣催马赶路过程中,不由又望了后面绿衣女郎一眼,说道。 “她想住哪就住哪,干我们何事?快走吧,到前面歇下来用饭了!” 刘朗看了看气愤的虎臣,摇摇头,催马往前赶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伤心小箭 长夜幽静,月色如银,一切显得那么祥和。虎臣已经被刘朗打发去隔壁睡觉去了,他自己依然在窗前的桌边,整理文案。广州是计划中的最后一站,巡视好这一带的海防,就要打道回京了。回京之前,要把这趟巡视过程中的见闻,以及一些提议,归纳成档,回到临安要上报给大老板赵构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跋山涉水,固然是因为皇命所致,但对刘朗来说,还有特殊的意义。经过亲身巡察,他已经对福建路和广南东路这一带的地形防卫,了然于胸,对以后的布局,将有巨大的作用。 对着一盏油灯,一轮明月,刘朗蘸了蘸浓墨,又开始书写文案。正写间,他忽然皱了眉头,停住笔,抬头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原来,他忽然感知到,有一道黑影,在窗前闪过。 突然,一道箭影从窗外树上,穿窗而入。刘朗看到那道箭影并没有直接射人,知道对方没有恶意,随即抬手接住来箭。这是一根打造得非常精致的小箭,看形制应该属于袖箭之类的,箭上绑着一张纸条。他拆下纸条,先打量小箭,箭杆上刻着“冼灵珠”三字。 看到这个非常女人的名字,刘朗随即明白,发箭之人一定是这些天跟踪自己的绿衣女郎。这么多日子了,她总算是忍不住找上门来了,也不知因为何事?他暗想片刻,拿起桌上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很有性格的话:喂,本姑娘在北边树林等你!留言简短而张扬,没有刘朗拒绝的余地,充分显示了那女郎的任性。 刘朗盯着纸条看了一瞬间,不禁摇头一笑,也不知是哪家的野丫头,怎么卯上自己啦!他收拾好文案,还是决定去看看,揭开谜团,不然老这么被她跟着也不是个事。 收拾停当,刘朗手拿一把宝剑,出门朝虎臣房门看了看,见他没有被惊醒,也就不打招呼,掠身而出。 北边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今晚月色正好,皎洁的光华,亮如白昼。刘朗踏月而来,远远就见树林边坐着一个人,走近了,发现正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女郎。此时那女郎,仿佛心情很是烦躁,不停地拿手中马鞭抽打旁边的树木。 刘朗微微一笑,不由扬声道:“小树何辜,被你这么折腾,不难受吗?”。 “啊,你来啦?哼!本姑娘愿意,要你管!”那女郎听到刘朗的声音,猛地抬头惊喜道,不过,随即又露出了她野蛮的本性。 这一对面,刘朗算是彻底看清了女郎的样子,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在他见过的女人中,虽然比不上徐慧和青莲,但与朱淑真等人却是不相上下。眼角飘逸的灵气,预示着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但独有的娇蛮,也说明了在家非常娇惯。看装束,正是南越土著。 “佳人有约,刘某岂敢不来?”刘朗温和地说道。 “哼!算你识相!”那女郎撇撇嘴,说道。 前一世,娇蛮的女人,刘朗见得多了,免疫能力也增强了,对女郎的娇横就见怪不怪了。他依旧笑着说道:“这些天,小娘子一直跟在刘某人后面,不知所为何事?” “本姑娘愿意!” 或许这一句有些歧义,那女郎又连忙说道:“本姑娘走哪条路,还得你允许呀?” “好好,小娘子爱怎么走,那是你自由,刘某管不到,但你今晚约我来此,又是为何呢?”刘朗也懒得与她争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本姑娘自然有事!” 那女郎欲言又止,微红着脸,岔开话题道:“我看你一直在巡视海防,你是朝廷官员?你叫什么名字?” “本官刘朗!”刘朗点点头道。 “刘朗?你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那女郎惊讶地道。 “不错,正是本官!小娘子也听过本官名字?”刘朗笑笑说道。 “这一带都在流传你杀倭寇的事迹,本姑娘当然知道。阿爸最欣赏勇士,阿爸见了你一定喜欢!”那女郎好像听了什么开心的事,笑颜如花。 “你阿爸是谁?” “阿爸当然是冼家家主呀!” “小娘子是岭南冼家人?失敬了!” “你不是拿了我的小箭嘛,上面有我的名字呀!你没看过?” “看过了,刘某知道小娘子芳名叫冼灵珠,但没想到你会是百越公主!” “我才不是什么公主呢,阿爸只是南越的领主。你,你是朝廷大官,要讲信义的!” “刘某就算不是官员,也会讲信义的,不知冼娘子所谓何事?” “你拿了我的小箭,就要遵守约定!” “那小箭不是你” 冼灵珠好没等刘朗说完,急忙打断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小箭在你手中!” 刘朗听到冼灵珠如此强词夺理,真是醉了,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好,就算我拿了,不知姑娘的约定又是指何?” 冼灵珠慢慢转过身去,低声说道:“这支小箭是我出生的时候,阿爸给我打制的,上面特意刻了我的名字,阿爸让我长大找一位英雄,就把这支箭作,作信物。你收了我的小箭,就该去寻阿爸!” “这,这从何说起?”刘朗听完冼灵珠的述说,彻底愣住了。自己这是被人看上了?还是女追男的版本? 冼灵珠猛地转身,盯着刘朗的面孔,说道:“我不管,我,我喜欢你!” “咳咳,刘某何德何能,让姑娘如此青睐?冼姑娘,你听我说”刘朗看到冼灵珠认真的表情,尴尬地说道。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已经收了我的小箭,就该去寻阿爸提亲,你嫌我长得丑,看不上我吗?”。冼灵珠急急打断刘朗的话,说道。 “不不,冼姑娘秀外慧中,仙子般的人物,谁都会喜欢的,只是,唉,你听我说,刘某已经娶妻了,只能辜负冼姑娘的美意了!”刘朗郑重地说道。 “我不要听这些!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在乎,我甘愿做妾!” 冼灵珠用决然的眼神望着刘朗,这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从来没有感到这般的无所适从,但又不能不答复她的话语。他尽量让语速放缓,说道:“冼姑娘,你的美意,我万分感动,只恨咱们相识太晚了!我若现在接受了你的美意,那就是对家中她们情义的辜负呀!” “她们?你有几个女人?你能接受她们,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冼灵珠听完刘朗拒绝的话语,非常失落,情绪激动地质问道。 “冼姑娘,我”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刘朗,我恨你!” 刘朗看着冼灵珠难过的表情,很像安慰一下,又不知从何说起。冼灵珠也没有给刘朗继续说话的机会,她冲刘朗嚷了一句,就哭泣着冲进夜幕。 刘朗望着冼灵珠离去的方向,久久站立,心情很不平静。回到客栈房间里,他拿出冼灵珠的小箭,看着上面的名字,长长叹息。这叫什么事嘛,无端惹来一段烦恼。这冼灵珠也不是普通女子,以她娇蛮的个性,这一去,以后还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呢。 也许是刘朗宿命中,注定与冼灵珠纠缠不清,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冼灵珠的离去,或许只是一个故事的开端,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刘朗抛开纷乱的思绪,把小箭随身收好,随即上床歇息。生活还得继续,巡视也还得继续,这个小插曲只是暂时乱了他的心神而已。既然选择放下,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郎的绝招 第二天一早,简单的吃过早饭,刘朗和虎臣就骑马赶到海边,沿海岸勘察地形,以及沿岸的布防情况。广州毕竟是繁华的港口城市,沿海的路况还是不错的,二人行来,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最让人舒心的,就是象尾巴一样,一直跟在后面的冼灵珠终于消停了。不过,那支有着特殊意义的小箭,还在刘朗的怀里收着,他始终担着一份心事。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派人把小箭送到冼家,但又担心解释不清,惹来更多烦恼。 徒乱人意的事情,暂时放过一边,顺其自然吧。刘朗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走村串寨,了解海上倭寇以及的海盗出没情况,再就是当地巡检武备如何。有些事情,从民间了解,更接近事实,官方的正式文传只能当做参考。 刘朗亲自明察暗访,得来的第一手资料,不仅是为了完全赵构布置的任务,也为了他自己未来的谋划。他下定决心从海上闯出一条路,沿海的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是自己必须要重点关注的地方,若有机会,能够把这两路控制在手里,那就真正做到了进可攻退可守。 这天,刘朗和虎臣依然象往常一样,走村串寨,明察暗访,却碰到一件盛事。原来是邻近的两个寨子,在一个大水潭边搭台比武。南越山民好斗,他是知道的,但象这样两个寨子,集体组织的比武还没看到过。 刘朗带着虎臣战在人圈外面,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慢慢地看出了不寻常的地方。若是寻常比武,会制定一些规矩,点到为止,防止出现伤亡。但这次,明显是真刀实枪的实干,打斗中甚至出现了流血事件。他皱了皱眉头,对旁边一个老者问道:“这位老伯请了,这比武是为了什么?怎么出现了伤人事件?” “这位小郎君是外地来的吧?唉,还不是为了这个水潭,每年都争斗不止,寨子里伤了不少后生了!”老伯叹口气,说道。 “老伯,小可正是外地来的,不了解情况,您能不能帮我解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为了一个水潭,闹出这么大动静?”刘朗深施一礼,说道 “小郎君不用多礼,说起来也简单,我们临近这两个寨子所有山田,都靠这个水潭的水浇灌,每年为了争水,都发生了多次打斗,严重时甚至伤了人命。最后两个寨子协商,通过比武决定谁优先使用水潭。唉,虽说比武不准伤害人命,但因此受伤的后生也不在少数!”老伯感慨地解说道。 “老伯,小可看这水潭不小,水应该也够两个寨子使用了,为何不能和平相处,共同管好水潭,共同使用呢?”刘朗望了水潭一眼,对老伯说道。 “小郎君,你是外地人,不熟悉此地情况。岭南天气炎热,耗水本就多,若是碰上雨水少的年月,水潭就更不够用了。两个寨子先祖辈本就有矛盾,如今对水潭水如何使用,更是谁也不服谁,争斗就难免了。”老伯摇摇头,叹口气道。 “老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打斗伤了谁,都会使彼此仇恨加深,以后更难调解了。不如大家静下心来想想办法,只要齐心协力总归有办法解决的。比如,两个寨子隔天轮流使用,也是一个办法呀!”刘朗看台上打斗双方,时有人受伤,急忙说道。 “小郎君,你的想法是好,但两个寨子已经结下仇怨了,此时哪能再和平相商?”老伯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老伯,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想?这伤了哪个寨子的人,都不好呀!你们有没有想过,请冼家人出面调解?” “唉,这调解得了一时,调解不了一世,冼家人也曾经干预过,但事后大家又斗上了。至于你说的法子,山越子民信奉勇士,只要有人能够靠自身武力压制两寨,两寨子的人就会听从调解。” “这也是个法子,那小可来试试吧!” “小郎君,这使不得呀,老汉知道你是为了咱们两寨山民好,一旦打起来,拳脚就不认人了。若是不当心,难免会受伤呀!” “老伯,只要能够让两寨人和平相处,小可就算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刘朗说完,分开人群,走到内圈。虎臣和刚才说话的老伯,都紧张地紧随其后。 四周扫了一眼,刘朗向虎臣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就跃上打斗台。此时,在观战的人群外圈,有一位魁梧的汉子,和台下所有一样,都好奇地看着刘朗。 刘朗抱拳向四周做了一个环礼,然后,对打斗的两人,大喝一声:“住手!” 等打斗的两人停了下来,刘朗也不管周围人们的表情,是如何的诧异,他又抱拳道:“小可路经宝地,看到两寨百姓为了一个水潭,每年格斗,致使多人伤残,甚是痛心!今天,小可愿意作个调解人,希望大家静下心来,和平协商,找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谁若是对小可调解的资格怀疑,小可愿意接受两寨好汉挑战,小可若是战败了,就再不管你们的事!” 山越子民逞勇好斗,刘朗的几句话,自然是没有什么效果的,最后还是靠武力说话。他的话音一落,两寨的好汉们,随即轮番上阵,结果却是一一败下阵去。刘朗的太乙玄功,如今已经修炼到了返璞归真的程度,不说这班山民,就算在整个武林,也是罕有敌手了。 比武结果,不仅山民们心悦诚服,就是一直在外圈观战的那个魁梧汉子,也是深深叹服,尤其对刘朗挽救山民的大仁之心,敬佩不已,不自觉地挤进了内圈。 比武之后,刘朗把两个寨子的长老召集起来,坦诚的协商,最后一致决定,两寨隔天轮流用水,并立下誓约,不得反悔! 搞定此事之后,心情愉快的刘朗,正准备向山民们告别。这时,一个魁梧大喊,靠近身边,低声说道:“这位兄弟武艺超群,大仁大德,令小可万分敬佩!只是这事虽然一时调解了,就怕时间一长,又会起纷争呀!” “多谢兄台提醒!” 刘朗说完忧郁的,深深望了水潭一眼,忽然一个主意涌上心头,微微一笑,对那汉子说道:“小可想到一个主意,明天可见分晓!” 随即他又和两寨长老约定,为了感谢山神对两寨山民的恩典,明天和两寨山民一起拜祭山神。 第二天一大早,刘朗又和虎臣如约赶往了水潭,远远就看见水潭边集聚了两寨山民。不过,今天山民们齐齐跪伏在水潭边,现场很是安静。 两寨长老看见刘朗来了,一起迎上前来,深施一礼,道:“贵人来啦?” “诸位长老不用多礼,小可当不起呀!”刘朗急忙还礼道。 “小郎君是我们两寨山民的大贵人,当得起老汉们一礼!现在山神显灵了,都是托贵人的福呀!”长老们又是躬身施礼。 “啊,山神显灵啦?” 刘朗急急走到前边一看,只见水潭边山壁上,一群蚂蚁组成了一行字:潭水共用,切勿再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喜从何来 刘朗走到水潭边,看见山壁上,一群蚂蚁组成了一行字:潭水共用,切勿再斗!心里暗笑,效果不错,昨晚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跟在后面的虎臣,却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想起昨晚自家公子的吩咐,知道这奇迹一定出自刘朗的手笔,但无论如何也想不透此中的奥秘。 明白这神迹出自刘朗手笔的,不止虎臣一个,此刻在人圈外的魁梧汉子,心下也是猜测的,但同样猜不透其中的诀窍。 两寨长老恭敬地跟随在刘朗身后,刘朗转身,表情严肃地说:“诸位长老,山神已经告诫咱们了,咱们一定要遵从山神指示,否则,山神会降祸山寨的!” “我们两寨山民一定听从贵人吩咐,谨遵山神指示,自此和平相处!”两寨长老齐声说道。 “好,诸位长老,山神在等候咱们答复呢,咱们赶紧祭拜,向山神表明心意吧!”刘朗点点头道。 刘朗陪同两寨山民,准备祭品,大肆祭拜山神。两寨长老代表山民,在水潭边立下盟约,自此以后,两寨山民共用水潭,决不再发生打斗之事。 整个祭祀活动进行了小半天,到接近尾声时,奇迹后出现了,只见山壁上的蚂蚁,排成几排,向四周散去。 刘朗立即抓住这个时机,高声说道:“两寨父老们,你们看,山神已经听到了咱们的誓言,归去了!咱们自此后,世代子孙都要谨记山神告诫,和平相处!” “多谢贵人,我等一定会谨记山神的指示!”两寨山民在长老的带领下,齐声向刘朗拜谢。 妥善处理了此事,刘朗谢绝了两寨山民的留客,辞别回城。广州事务巡察得差不多了,也是考虑返回的时候了。 二人催马走到僻静处,虎臣再也忍不住了,他转头对刘朗问道:“公子,小的知道这一定出自你的手笔,只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呵呵小事而已,回去再说吧!”刘朗看了虎臣一脸惊奇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 这事弄出了如此震撼的效果,岂能在外随便乱说,万一不慎传出去了,白忙了事小,还要被两寨山民记恨了。 “这位兄弟,等一等,小可有事请教!” 刘朗正欲催马快走,忽然后面传来呼喊声,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昨天向自己建言的魁梧汉子。他连忙拉住马缰,跳下马,静待那汉子跑来。 “这位兄弟,小可打扰了,抱歉抱歉!”那汉子跑到跟前,施礼道。 “无妨,这位兄台有何见教?”刘朗还礼道。 “小可知道刚才山神显灵不是真的,一定出自兄弟手笔,但如何也想不通此中奥秘,特来请教!还望不吝告知!”那汉子一脸希翼地望着刘朗。 看来也是一个憨直的汉子呀!刘朗看着满脸期待的汉子,笑着说道:“咱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两寨山民们,不再打斗结怨吗?现在目的达到了,至于是真的山神显灵,还是人为的,已经不重要了。” “是,是小可想岔了,多谢兄弟开导!小可对兄弟大智大勇,万分敬仰!”那汉子一种顿悟的样子,向刘朗施礼道。 “兄台不用多礼,小可观兄台也是豪侠胸怀,还未请教大名怎么称呼?”刘朗连忙拱手还礼。 “多谢兄弟赞赏!小可姓凌名威,人送诨号雷震子开花炮手。” “凌兄果然人如其名,威武不凡!看凌兄气势超然,当也是名家子弟,不知与当年梁山豪杰轰天雷凌振,是否有些关系?” “那正是先父!” “啊,凌兄原来是梁山豪杰后代,小可失敬了!” “多谢赞扬,不知兄弟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小可刘朗,字永明。” “刘朗?不知与那泉州大战倭寇的大人,是否” “正是小可,一场小战,不值一提!” “啊,原来是钦差大人!草民拜见大人!” “凌兄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咱们都是义气相投的汉子,不必计较那些虚礼!不知凌兄如今作何营生?” “回大人,小可惭愧,如今栖身草莽,打猎为生,有辱先人声名呀!” “说哪里话?我看凌兄也是当世豪杰,他时一定会建一番功业!说起来,刘某与梁山兄弟渊源深厚,与凌兄也不是外人呀!” “不知大人此话怎讲?” “此地不是谈话之所,若凌兄得便,咱们回客栈细说如何?” “小可谨遵大人吩咐!” 一路无话,三人匆匆赶回客栈,进入刘朗的房间,各自就坐。刘朗吩咐虎臣在房外值守,就把自己的宏图大志,以及的与梁山后代的渊源,细细讲述了一遍。 凌威越听越是兴奋,等刘朗一说完,他立即翻身跪倒在地,急急说道:“大人,您也收下小可吧!小可一定追随大人,听凭大人吩咐,万死不辞!” “哈哈好呀!刘某得凌兄相助,直如高祖遇韩信呀!凌兄快快请起,自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多礼!”刘朗高兴地上前扶起凌威道。 “多谢大人!”凌威对刘朗的礼贤下士,更是感动不已,起身恭敬地说道。 “凌兄弟,你回去收拾一下,这次就跟我一起到泉州,你的职事到泉州后再任命!”刘朗请凌威重新入座后说道。 “属下遵命!”凌威躬身答道。 为了迎接凌威的加盟,刘朗特意让店家送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三人就在房间里畅饮舒谈。这时,虎臣又提到了山神显灵之事。 刘朗看着他急躁的样子,微笑着说道:“你忘了昨晚我让你准备蜂蜜的事啦?” 原来,刘朗想到了此时山民都很迷信,事先偷偷用蜂蜜水在山壁上写了好字,蚂蚁闻到舔的,自然蜂拥而至,无形中就形成了蚂蚁字。他遂假借山神显灵的名义,把事件处理妥当。 事情说开了,很简单,但此中的道理,就不是凌威虎臣能够想明白的。他们听说了,对刘朗仁义智慧都更加敬佩! 广州的明察暗访,已经达到了目的,刘朗随后传令展鹏飞率部赶来会合。 钦差仪仗在广州官员,盛情欢迎下,进驻广州。驻扎期间,刘朗与广州官员深入地探讨了海防问题,对一些敏感细节,坦诚地交换了看法。这次会谈,是成功的圆满的,气氛非常融洽。 刘朗的坦诚和健谈,给广州官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致那些官员都愉快地赠送了丰厚的程仪。当然,刘朗也在盛情难却下,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礼物,并承诺回京后,一定为广州好好宣传。 两天后,钦差官船在广州上下官员,依依不舍中,离开广州码头,驶向大海。 这次巡视海防,可谓历尽千辛万苦,踏过千山万水,回程的时候,刘朗自然不愿再重走一遍了。在广州征用了官船,一路顺风顺水,数日后,泉州港码头已经遥遥在望。 返程了,最高兴的莫过于展鹏飞等人,这次出差,不但立功受奖,还在查抄贾仁贵家产过程中,收益丰厚。因此,他们对刘朗更是感激不尽。刘朗的心思,哪里还顾得上他们的想法,早就飞到妻妾家人那里去了。 钦差的归来,泉州官员自然要来迎接,官船离岸还有近里路时,引导船就靠了过来。这次随引导船过来,还有一名刘家的下人。只见他等小船一靠紧大船,就顺着绳梯攀上官船。 此时,刘朗等人正在船头眺望码头。刘家下人,急忙跑刘朗面前,跪下去大喊道:“大公子,大喜呀!” 刘朗听了一愣,见那人衣着是自家下人装扮,连忙上前问道:“喜从何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京 刘朗正站在船头,眺望码头上的繁忙景象,忽然,一位从引导船过来的,身穿刘家下人服饰的汉子,跪在自己面前大喊大喜。他先是一愣,继而问道:“喜从何来?” 那报喜的汉子,恭敬地答道:“回禀大公子,少夫人有喜了!先前太君怕影响大公子公务,没有派人禀告,今天大公子归来了,太君特别派遣小的来向大公子报喜!” “哈哈慧儿有喜了?好呀!回去后,你自己去管家那里领赏!”刘朗大喜过望,哈哈大笑道。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四周陪同的展鹏飞和凌威等人,听后都急忙向刘朗道喜。刘朗此时是笑容满面,一一回礼,心却飞到刘家后院了。 官船顺利靠上泉州码头,刘朗又与泉州官员一番应酬之后,婉谢了他们的宴请。按老规矩,安排好展鹏飞一行,他就打发广州来的船回航了。随即,在刘家家主刘谦等人簇拥下,匆匆往刘府赶去。 刘朗任命的福建路军务总管,军师吴能,也跟随刘家迎接的人群里。路上乘便,他连忙走到刘朗身边见礼,刘朗也刚好把凌威介绍给他认识,并让他安排好凌威住宿,晚上再到府上细谈。 一行人赶到刘府后,刘朗就急不可耐地往东院飞奔,路上下人的见礼,他也只是摆摆手,让他们自行去领赏了事。 东院后堂里,此时正是热闹非凡,刘家的女人们都一起聚在这里闲谈,连老夫人也笑呵呵地坐在上首。 正在伺候的环儿,得了徐慧指示,准备出去再拿些点心,刚一掀开门帘,就看见飞奔过来的刘朗,急忙高兴地大喊:“姑爷回来了!” 环儿的喊声,让房间里的谈笑戛然而止,众人都不由站起身望向门口,雪儿和刘朗的几个妹妹却迎出了房门。 “相公,回来啦?” “大兄,回来啦?” “朗儿,回来啦?” 刘朗对这些亲切的问候,倍感温馨,一一还礼答复。他的眼神扫过妻妾时,更是多了化不开的柔情,最后定格在徐慧脸上,“慧儿,你也有喜了?” “嗯!”徐慧羞红的脸上,闪着不尽的母性光辉,笑着答道。 “朗儿,你走后不久,慧儿身子就有了些不适,郎中诊断确定为喜脉。祖母怕影响你公务,就没有派人告知你,今天你回来了,才命人提前相告。”老夫人慈祥地说道。 “祖母安排得甚是妥当!”刘朗向祖母问安后,说道。 “朗儿,这一路翻山涉水,吃了不少苦吧?看你都瘦成这样啦!”老夫人望着刘朗,疼惜地说道。 “祖母,孙儿没吃什么苦,这一路亲自体察民情,孙儿感觉懂得了不少呢。”刘朗笑着说道。 “岭南一带山民穷困,你以后不管在哪为官,能够帮帮他们就尽力帮帮。”老夫人感慨地说道。 “岭南山民也是我华夏子民,孙儿一定会放在心上的。祖母,孙儿这次回来,停留一两天,就要启程回京了,您可有吩咐?”刘朗点点头说道。 “朗儿,你是做大事的,祖母帮不上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慧儿她们都是有孕在身,特别是真儿、玉儿、青莲的月份都渐深了,若是全部去临安,身边没有一个有经验的人看护着,不妥。这样吧,真儿、玉儿、青莲都留在泉州待产,慧儿和雪儿随你回临安,派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妈子,跟随照应着。”老夫人沉吟一下,说道。 现实也确实如此,家里这么多孕妇,没有一个有经验的女人,在旁边照应,实在不行。刘朗也没怎么考虑,就答应道:“孙儿听凭祖母吩咐!孙儿这次回京,可能会很忙,家里也确实很难照应周全,真儿、玉儿和青莲三人就劳祖母照应了。” “傻话,还跟祖母客气什么?咱们刘家一下子,要添几个重孙孙重孙女,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夫人笑骂道。 老夫人的话引来了满堂欢笑,众人又闲谈几句就散去了,把时间留给了小别的刘朗夫妻们。 “相公,奴家肚子不争气”等众人离去后,雪儿走到刘朗身边,低声幽怨地说道。 刘朗转头看到雪儿一脸的苦色,习惯性地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道:“急什么呢?你若不嫌麻烦,夫君以后让你生十个八个的。” “相公,才回来就欺负雪儿妹妹。”徐慧一脸幸福的,在旁边插话道。 “雪儿要欺负,你们也一个都跑不掉!来,来,都过来让夫君抱抱!哈哈” 刘朗张开手臂作势,大笑着,向几位妻妾走去。 闺房嬉闹,其乐融融,自是万般风情。 晚饭后,吴能和凌威如约赶来拜见,刘朗招呼他们到书房详谈。 “属下参见主公!”吴能和凌威一进书房,立即又大礼参见。 “两位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刘朗亲手一一扶起两人,请他们坐好用茶,并亲切地问候。 大家坐定之后,吴能先是就主母有喜之事,再次向刘朗道喜,接着就详细的讲述了,刘朗别后近两月来各项事务的进展,以及出现的一些问题等等。 “水泥已经试烧成功了?”刘朗听完,惊喜地问道。 “禀主公,按照主公指示,水泥厂已经在前几天,试烧成功了符合要求的水泥,属下看主公已经快回到泉州了,就擅自做主,没有及时禀报,还请主公责罚!”吴能点点头道。 “无妨,无妨,这事你还得多用些心思,盯紧者点,水泥是战略物资,没有许可,一点也不许运出去!明天咱们去制造局看看,既然水泥成功了,高炉炼钢厂也要立即建设,时间不等人,咱们各项工作都要加快进度了!火枪的研制工作进展如何?”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据周副总管说,火枪研制已经取得了成功,现在就等炼钢厂制出合格的钢管,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好!有功之人都要记录好,取得重大成果的,要给予重奖!凌威!” “属下在!” “任命你组建训练神机营,人数暂定两千,驻扎在制造局基地。神机营列装火枪火炮,再辅助一些其他火器,具体的,刘某会给你制定详细的手册。” “属下遵命!” 随后,刘朗也把自己这两月来的经历,择要讲述了一下,并指示吴能和朱貌相互配合,分别再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打造出几支强悍的军队。目前,刘朗已经布下了几个据点,福建路的制造局基地、清风寨,外海荒岛的水军基地,广南东路的风云谷,沿海的造船局等,只要稳步建设好,将形成巨大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刘朗就在吴能、凌威陪同下,视察了制造局基地。他听了秦峰和周工的详细汇报后,又亲自检查一遍,对秦峰和周工的工作高度赞赏,并进一步提出了新的任务。他特别指示周工,尽快制造出合格的火枪,交付凌威的神机营。 诸事安排妥当,也就要启程回京了。 第三天,刘朗携徐慧和雪儿,在展鹏飞率领侍卫护卫下,乘官船返回京城临安。临走之前,他特别留下了几名自家护卫,保护朱淑真等人。 船行甚速,几天后终于又看到了杭州湾码头。这趟出行,前后近三个月时间,刘朗一行返回京城时,已是九月初了。 进城后,徐慧和雪儿领着自家车队,径自返回府上不提。刘朗是钦差的身份,按照常规,先是到有关部门报备,呈上奏折,然后住在驿站等候复命。 当然,如今家在京城的官员返京,基本上都各自回家了,刘朗也不会老老实实住在驿站苦候。他办好了必要的手续,也就拍拍屁股回府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初见岳飞 从六月初离开京城,历时三个月,刘朗又回到了临安的府邸。这三个月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身边的一些老人,都被他一一委以重任,通过对福建路和广南东路的布局,他事业的重心也逐渐向南边转移。 这次南巡,刘朗亲自走访沿海各州府,彻底了解了各种情况,机遇和挑战并存。他深刻的认识到,时间的紧迫感,必须在时局还没彻底稳固下来前,打开一个局面。因此,他不断修正规划,加速各项布局。 刘朗私下里的谋划,外人不得而知。对于朝廷官员来说,他的两次奉命巡视,都引起了非同一般的震撼。第一次去江淮巡察,侦破奇案,使大家都看到了他卓越的才干,而这一次南巡,先是大战倭寇,再是怒斩恶霸巡检,充分展现了强悍的一面。从而,彻底颠覆了,他在人们心里文质彬彬的形象。 连南宋最高领导人赵构,也对他很是好奇。这不,刘朗的复旨奏折一呈上来,他就立即批复,令刘朗进宫复命。 刘朗回到府里,洗去纤尘,正想着,这次回来应该能够休几天假吧。他这念头还没放下,老熟人黄公公又来了,带来了赵构命他进宫的旨意。 大老板有命,不敢怠慢,刘朗立即更换朝服,随黄公公去见驾。 这条去富宁殿的路,刘朗也走过好几回了,也没啥好看的,一路上和黄公公有一茬没一茬的闲扯,很快就进了宫门。进入宫内之后,就不敢太随意了,两人安静的往富宁殿方向走去。 到了富宁殿前的广场,正好碰上了从殿里出来的张浚。 张浚对刘朗是欣赏有加,刘朗对他也很有好感,看到他,立即上前躬身一礼,“下官拜见张相!” “是永明呀?好好!果然是我大宋之栋梁,干得不错,老夫很是满意!”张浚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听了呼喊,抬头一看,见是刘朗,连忙笑着说道。 “多谢张相赞赏,下官做得还很不足,还请张相多多教诲!”刘朗躬身作谦虚状答道。 “嗯,黄公公,你稍待片刻,老夫和刘舍人说两句话!”张浚点点头,又对恭立一旁的黄公公说道。 “张相请便!”黄公公说完,退过一旁。 “永明,你这次巡视海防,历尽千辛万苦,完整细致描述了沿海的武备情况,老夫和几位相公看了,都触动很大,老夫对你的功绩非常赞赏!但是,你有些做法,很是不妥呀!泉州战后,怒斩一千三百倭寇俘虏,倭寇固然可恨,但毕竟是俘虏,全部斩杀了,有悖朝廷仁德。漳州贾仁贵一案子牵扯太多,你直接杀了,有些过于草率了。”张浚等黄公公退开,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 “下官当时是激于义愤,也没考虑太多,事后想想,确实过于鲁莽了,有负张相教诲了!”刘朗深躬一礼道。 “罢了,事情过去了,也就不提了!说实话,若是老夫当时在场,也会如此做的,只是留给小人一些口舌之争。你这些日子,处事小心一些,莫再留人诟病,朝廷里自有老夫为你说解一二。”张浚望着自己欣赏的刘朗,点头说道。 “多谢张相关爱!”刘朗真心感激老大人的关心爱护,又是深施一礼道。 “不必多礼,老夫只望你多为朝廷效力就好!你快去见驾吧,回头有时间,到老夫府上一谈。”张浚摆摆手,温和地说道。 “好的,下官告退!” 刘朗辞别张浚后,又在黄公公的带领下,来到富宁殿门口。黄公公先进殿禀报,得到赵构指示后,在出门宣刘朗觐见。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黄公公带领刘朗进殿后,就退出去了。刘朗进门略一扫视,只见高宗赵构端坐御案之后,大太监郭恩,恭立一旁,殿内没有了旁人。看来是独自会见啦,他走到殿中,急忙大礼拜见。 “刘爱卿平身!刘爱卿这次南巡,辛苦了!” “微臣多谢陛下!微臣为陛下效劳,不敢言苦!” “刘爱卿,你的折子,朕已经看了,写得很是详细,朕心甚慰!爱卿这趟巡视下来,对沿海防御有何看法?” “多谢陛下赞赏!微臣一点微劳,不能报答陛下隆恩之万一!陛下,微臣这次沿海岸各州府查看,各地巡检武备,因为各种原因,都甚是不足,微臣很是担心呀!若再发生,类似泉州的大规模倭寇海盗来袭,恐怕很难抵挡!朝廷当早作预备,以防万一!” “沿海各州府武备不足,朝廷也早有耳闻,只是如今朝廷国库困难,短期内,恐怕很难改观,不知爱卿可有良策?” “禀陛下,微臣建议仿临安水师例,在泉州、潮州、广州三处设立水师大营,加强海上防卫。陛下,沿海设立水师大营,利国利民,从临安水师顺利组建就可看出,百姓都是支持朝廷此举的。” “再设立三处水师,就可保证好沿海防御?” “禀陛下,水师巡逻海区,可以有效侦查打击来犯之敌,但是我大宋海岸线非常长,若要完全防御外敌袭击,还需朝廷派一重臣,总领沿海各州府军事,沿海设立联络站,水师和各州府地方武备联防联动。一有倭寇和海盗袭击消息,整个沿海都能快速应对。” “爱卿果然是国之干臣,说得好,这是良策,朕知道了,等两府商议再作决定!爱卿这次不辞辛苦,亲力亲为,特别一战歼灭来犯倭寇,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但是在倭寇俘虏的处理上,有悖朝廷仁德,朕很是失望呀!” 刘朗来之前,就预感到赵构要对倭寇俘虏一事,兴师问罪,顺便克扣对自己功劳的封赏。如今,果然来了,他还是配合,听了赵构的责难,立即拜伏在地,诚惶诚恐地请罪道:“微臣有罪!微臣一时激于义愤,处事鲁莽,有损朝廷声誉,请陛下降罪!” “朕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先下去吧,朝廷商议好了,会有作一个处理决定的!爱卿,你是朕一手提拔的,希望你以后做事考虑周全一些,不要再令朕失望!”赵构对刘朗还是欣赏的,看着他暗叹一声,挥挥手说道。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一定不再辜负陛下期望!微臣告退!” 刘朗说完,又深施一礼,退出富宁殿。 骂了隔壁的,看这架势,自己这次辛辛苦苦,是白忙一趟了,升官发财的指望,想都不用想了,刘朗出门后,不禁暗自腹诽。 走过殿前广场,顺着宫殿间的道路,往外走,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相貌堂堂,威武不凡的将军,那气势令刘朗不禁多看了几眼。那将军或许是发现了刘朗好奇的眼神,或许是对刘朗气质的赞赏,也转头打量了他好几眼。 那将军确定没有见过,但其面目之间,似有几分熟悉,刘朗一边走一边沉思,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的拜弟岳雷。对,不错,那位将军面目之间,和拜弟岳雷有几分相似,莫非是? 刘朗迅速转身,抱拳恭敬地说道:“这位将军请了,下官刘朗,敢问将军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刘朗?你就是写‘满江红’的刘朗刘舍人?”那将军听见刘朗的呼喊,猛地转身问道。 “正是下官,不知将军是?”刘朗又施礼道。 “刘舍人,小将失敬了,小将乃岳飞岳鹏举!刘大人的‘满江红’深得我心,小将一直想拜识尊面,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啦,哈哈”岳飞哈哈大笑,抱拳施礼道。 “啊,原来果然是岳伯父!小侄与伯父二郎岳雷是结拜兄弟,伯父不用多礼!小侄一直对伯父敬仰不已,也早就希望拜见大人,今天终于如愿,甚是欣喜呀!伯父如今住在何处?此处不是谈话之所,等晚上小侄再去拜见。”刘朗恭敬地说道。 “好好,愚伯也听雷儿说起过贤侄,那就托大了!愚伯目前暂住在驿站,晚上咱们再详谈!”岳飞非常高兴地说道。 “那伯父先去参见陛下,小侄晚上再到驿站拜见!” 刘朗恭立一边,目送岳飞远去方才转身离开。前一世,岳飞就是他崇敬的英雄,这一世,更因为岳雷的关系,让他与岳飞多了一些亲近。他也曾幻想,挽救这位悲剧英雄的命运,但历史的车轮自有其惯性,他也不知是否有能力改写结局。 第一百三十六章 海盗旗 亲自进宫复命之后,这次奉命巡视海防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按例,这次回来,有几天假可以休的,刘朗离开宫门,也就直接打道回府。 按说,这次出去那么长时间了,应该到军器监巡视一下。但如今的军器监,对他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凝聚他心血的火器坊研制成果,以及骨干人才,都被他秘密转移了。军器监一些尖端武器的蓝本,也被他通过各种方式,拷贝了出去。既然自己需要的都已经到手,而再想在这个水很深的军器监里,浑水摸鱼,也很难,所以他就把日常事务丢给李少监,自己落个轻松。 刘府后院走了三位女主子,顿时安静了很多,徐慧忙于家里产业管理,内务又和往常一样,落在雪儿手上。如今,雪儿身份已明,管理府内事务,也是名正言顺之事。 刘朗回府之后,在前面各院巡查一番,交代了下人几句,就往后院走去。 “两位夫人都在院里吗?”。刘朗进了后院门,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使女,就随口问道。 “禀公子,雪夫人带人上街采购物品去了,少夫人正在房里盘账。”使女急忙施礼说道。 “嗯,你去吧!” 刘朗挥手让使女离开,快步往徐慧院子走去。 自从商业管理处成立以来,刘府产业的摊子越铺越大,以临安为中心,迅速扩散到了周边州府。君悦酒楼的分店,也在各路主要城市设立。如今。说刘府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当然,秦贵也跟在后面,得了巨大的实惠。也正因为此,他对刘朗的感激之情,那真是如滔滔江水。既然拿了钱财,刘府产业在各地的一些关节,自然由他,通过秦府的关系去打通了。 “慧儿,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少操劳些!”刘朗进门,挥手让侍立在一旁的环儿下去,走到徐慧身边,揽住她的双肩,说道。 “妾身不要紧,孩儿很乖的!”徐慧靠在刘朗胸膛上,抚摸一下自己的腹部,自豪地说。 “他最好乖点,不然,等他出来,看我不打烂他的屁股!”刘朗也伸手抚摸了一下徐慧腹部,笑着说道。 “相公,你把孩儿吓坏啦!孩儿乖得很,才不会为难妾身呢!”徐慧白了刘朗一眼,娇声说道。 “哈哈慧儿,咱们府上产业经营如何?”刘朗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 “各处经营都非常好,相公,你创建的这个管理处,效果真的太好了!”徐慧拍拍桌上账簿,笑着说道。 “这是可想而知的,放权和激励必然激发下边人的积极性,但监管也要到位,不然会滋生腐败。以后可以进一步放权,日常经营活动可以全部下放给掌柜们做主,咱们只要掌管财务权和主要人事任免权,同时保留监督权和对重要事务的否决权。”刘朗点点头说道。 “嗯,妾身在下次聚会时,就和几位掌柜商议好章程,再给你过目。”徐慧思索一下,说道。 “不用给我看了,这些事务,你全权处理就好。外面的事,尽量让刘仁去跑吧,你还是多休息,一切以孩儿为主。哦,咱们府上的生意重心,慢慢向福建路等南边转移,为夫有预感,临安咱们呆不长了。” “怎么啦?” “没事,临安不是咱们的久留之地,就算没有朝廷安排,为夫也会想办法离开。” “相公的大事,妾身不懂,妾身会按照相公的吩咐去办的。” “姑爷,前面传话过来,说萧恩和武定国求见!”就在刘朗和徐慧探讨未来的时候,环儿进门禀报。 “好,吩咐下去,带他们到书房去!” 刘朗转头吩咐环儿一句,在徐慧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就快步离开。这次回来,首先要处理的大事,就是临安水师的正式成军,他召见萧恩和武定国,就是商议过几天的成军典礼。 水师兵勇经过六个多月的强制训练,已经初步符合了一个军士的标准,萧恩和武定国的到来,先是向刘朗汇报了训练成果,最后三人讨论了典礼的一些细节。商量了一个大致章程,具体布置就交给武定国去办了。 水师的成军,也就正式成了朝廷的军事编制,萧恩有言在先,不愿担任朝廷官职。也就意味着,他的水师总督导,完成使命了。等三人商议结束,送走武定国,刘朗就留他暂住刘府,再作安排。他的老伙计,萧让和金大坚也在府里居住,刚好作伴。 早早吃过晚饭,刘朗就独自骑马赶往了官驿。 “小侄见过岳伯父!”刘朗进了岳飞居住的房间,立即施礼拜见。 “贤侄免礼,快快请坐!”岳飞上前,一把扶住刘朗,笑着说道。 二人坐定后,刘朗恭敬地问道:“伯父,伯母和岳雷兄弟他们都好吧?” “他们都好,雷儿听说你在京城,多次要求来京城看你,愚伯怕他年少无知,给你添乱,就一直没有允许。” “伯父大人说哪里话?大家都不是外人,岳雷兄弟家学渊博,他时一定会象岳云大兄一样,成为岳家军一名虎将!” “雷儿与云儿相比,还有很大差距,还需调教才能成才,若是贤侄不嫌累赘,愚伯就让雷儿跟在你身边作个长随,你多管教管教!” “岳雷兄弟能来京城,小侄万分欢迎!伯父,这次来京城公干?” “愚伯是奉召回京述职,这一路过来,时时听闻贤侄在泉州大战倭寇的事迹,非常敬佩呀!” “伯父过奖了,与伯父抵御金贼相比,小侄这点功劳实在不堪一提。” “金贼不灭,愚伯心愿难了!唉,这次回京,朝廷可能要留愚伯在京挂职了。” “不会!荆湖路不能没有伯父,朝廷中还是有明白人的,很快就会继续让伯父镇守边关!” “贤侄,从何而知?今天听圣上的意思,都有让愚伯留在京城的打算呀!” “伯父,这是贤侄预感,即使暂时没有成行,小侄也会帮着运作一下,让伯父继续回去镇守。只是据小侄得到的消息,金贼可能会很快再次南下,伯父要做好准备才好。还有,就是多关注一下洞庭湖水寇的发展。” “金贼南下也在情理之中,洞庭湖水寇不是有王制置使统兵围剿吗?”。 “洞庭湖水寇不可小视,小侄先前曾进策,对水寇分化处理,以贼制贼,但小侄猜想王大人一定不会采用,恐怕此战必败呀!若是王大人战败,水寇气势更盛,朝廷可能会令伯父参与剿贼。” “贤侄之策,乃上上策,这事愚伯放在心上了,一定会斟酌一番。” 二人又针对兵书战策、朝廷时政,进行了探讨,越说越是投机,无奈刘朗还有事待办,只好提出告辞。临走前,他又向岳飞介绍了水师成军典礼,邀请他到时去观礼。 刘朗回来的时候,奉命赶来的花雨和萧桂英夫妻俩,以及萧恩,已经在书房等候。他走进书房,和几人相互见礼后,就从柜子里捧出两面旗帜。几人牵开旗帜,只见一面黑旗上绣着白色的骷髅,以及两把交叉的战刀,而另一面蓝色的旗子上面,绣着一只飞翔的海鸥。 刘朗指着黑色骷髅旗,对花雨和萧桂英说道:“这是海盗旗!你们以水师营分出来的两千人为基础,再招募三千人马,组建一支特殊的军队。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做海盗!” “作海盗?”花雨和萧桂英都愣住了,茫然问道。 “不错!当然,并不是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放火,这也是无奈之举,咱们既要发展又暂时不能公开,只好借用海盗名义。驻扎海外孤岛,困难重重,你们有没有信心接令?” “属下听凭主公吩咐,全力完成使命!” 花雨和萧桂英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躬身接令。 第一百三十七章 水师成军 刘朗看花雨和萧桂英接下了,作海盗的命令,非常高兴,扶住他们,道:“刘某相信你们夫妻一定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 随即,刘朗又拿出一卷海图,铺开在桌上,他指着流求旁边一个岛屿,说:“此岛,我命名为金门,你们占据此处为基地,我为你们配备新式战舰和最尖端的武器装备,你们也与岸上保持联系,有什么需要,岸上随时支援。” 花雨接过海图,躬身道:“多谢主公!我们一定不负主公所望!” “你们纵横海上时,一律悬挂海盗旗,只有与岸上联络,才悬挂海鸥旗。驻扎外岛,我允许你们便宜行事,但是有一点必须严格做到,那就是军纪!对大宋商船,按命令行事,外国商船,你们自行处理,我的原则就是,尽量少造杀孽。总之,你们还是以练兵为主,我为你们配备了霹雳火战舰,这是新式装备,你们在使用中发现问题,及时反馈到制造局,加以改进。” 沉吟片刻,刘朗又对萧恩说道:“萧叔,你到时也随船南下,赶到广南东路,与朱貌军师商议,在广南东路外海寻一个荒岛,设立一处水军基地,一来侧应风云谷,必要的时候,支援花雨海盗军。由萧叔担任水军统领,调李登兄弟为副手,以李登所部为基础,扩编至三千人。” “属下遵命!”萧恩、花雨、萧桂英三人齐声领命。 最后,刘朗又说道:“花雨,萧桂英,你们所部主要任务,是在金门岛牢牢扎下根,在能力许可的情况下,控制周边岛屿,慢慢向流求渗透。不久,我将派遣一支特种兵分队,潜入流求,你们与他们保持联系。” “属下等谨记主公吩咐!”花雨和萧桂英立即躬身受命。 三天后,风和日丽,临安水师营寨,锣鼓喧天,旌旗飘扬。 对临安水师来说,今天将是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日子,水师正式组建成军。六个多月来,四千新招募的兵勇,进行了强化训练,都符合了水师将士的标准。但因为朝廷的规定,最终只得留下两千人,剩下的两千人,当初是以船工的名义扩招的,刘朗已经暗中交给了花雨和萧桂英。 水师名义上属于侍卫步军,今天成军典礼,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当然要到场训话。除此之外,刘朗还特别邀请了,暂留京城的岳飞,作为嘉宾到场观礼。 吉时已到,刘朗陪同何元庆和岳飞,步入校场的点将台。台下,四千新兵分成两个阵站立,水师将领武定国和张宾等人,也站立在队伍的前列。 岳飞望着台下,纹丝不动的队列,感慨地说:“贤侄练兵不同凡响呀,看这气势,就是虎狼之师!” “伯父过奖了,目前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只有经过血的洗礼,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强悍的军士!”刘朗也望了望台下士兵,摇头说道。 “一听贤侄这话,就知贤侄深通军事!不错,兵练得再好,若没有上过战场,都没有大用!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才是真正的兵!”岳飞点头说道。 “岳帅说得好,何某深有体会!从战场归来的老兵,与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那气势就明显不同!”何元庆感触地说道。 “吉时已到,请大人训话!”就在几人谈论台下兵勇之时,武定国来到台前,禀报。 刘朗向何元庆和岳飞告罪一声,走到点将台前沿,望着台下两个方阵,大声说道:“今天是临安水师特别的日子,临安水师从今天开始,正式组建成军!兄弟们,六个月以来,你们艰苦训练,成绩斐然,本官非常满意!本官也希望你们都能留下,但朝廷有命,不能违背,今天有两千弟兄将离开军营,到别处谋生。不过,你们放心,本官已经为你们找到了谋生之路。本官只是希望离开的兄弟,不管身在何处,依然要牢记,你们曾经在军营待过,一定要严守军纪!现在,本官命令,左边方阵立即退出校场,到码头登船待命!”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左边方阵的兵勇,接令后,齐步转身向出口,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高唱着军歌,迈步走出校场。不久,方阵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但嘹亮的歌声,依然在校场,在人们的心头回响。 听着离去兄弟的军歌,留下的方阵,虽然依然纹丝不动,但人们都流着泪水,唱起了“精忠报国”的歌曲。军歌里,慷慨激昂的气势,感染每一位在场的人,连何元庆和岳飞也不由自主的,慢慢跟着哼唱起来。 仪式还得继续,刘朗伸手一压,现场顿时恢复了寂静。他先令台下方阵,齐步移到校场中央,然后又高声说道:“兄弟们,你们留下来了,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大宋正式的军人,你们要牢记使命,严守军纪,忠君报国!现在,本官宣布,临安水师正式组建成军!下面,有请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大人训话!” 刘朗话声一落,何元庆就迈步走到台前,高声说道:“各位兄弟,本官今天来参加临安水师成军典礼,很是激动,你们都是好样的!如今,你们都是我大宋军人了,刚才刘大人已经讲了很多,多余的话,本官也不说了,在这里只重复一点,军人的天职,就是忠君报国!希望你们牢记,致死不忘使命!” “卑职遵命!卑职谨遵大人教诲!” 何元庆话声一落,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呼喊。 这时,正和岳飞交谈的刘朗,见何元庆训话结束,退了回来,又连忙走到台前。 “武定国!张宾!张云!石俊!阮良!”刘朗望了望手下几位干将,大声喊道。 “卑职在!”武定国等人立即出列道。 “本官已经请得朝廷恩准,现在正式宣布你等职事!任命武定国为水师都虞侯,张宾为镇东营指挥使,张云为镇西营指挥使,石俊为镇南营指挥使,阮良为镇北营指挥使!”刘朗展开朝廷批复的卷册,朗声宣布。 “卑职多谢大人!卑职一定牢记大人教诲,为朝廷效死!”武定国等人跪在在地,齐声大喊道。 “武定国!”等几位手下表态结束,刘朗又说道。 “卑职在!”武定国躬身道。 “本官令你率领水师全部官兵,登上战舰,出海演练!你随本官坐镇镇东舰,现场指挥!”刘朗下令道。 “卑职接令!” 武定国接令后,立即指令张宾等人率部走出校场,登上各营战舰。 出海演练是预定中的项目,也是检验水师训练的成果,刘朗作为水师都指挥使,当然要临阵指挥,岳飞和何元庆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刘朗把岳飞和何元庆送出营门,就在武定国和张宾陪同下,登上了镇东舰。 先前离开的两千兵勇,已经登上了刘朗安排的船只,离开码头驶向了大海。刘朗从泉州回来,征用了自家的船只作为官船,这次刚好用来运载两千兵勇。在兵勇上船之前,花雨等人已经暗中先行登上了船,他们将在外海与杨勇预备的新式战舰交接,去执行刘朗的秘密任务。 新式战舰,都装备了拍杆等作战武器,最特别的,是其中两艘装备了霹雳火的炮舰。由于霹雳火材料供应不及,产量一直不高,如今一共只生产了四十门,装备了两艘中型战舰。原本应当划给阮义炮营训练的,但刘朗考虑再三,还是划给了花雨的海盗军,并从阮义炮营调了五百人充实海盗军。由此可见,他对海盗军寄予了厚望。 海盗军在花雨等人率领下,乘坐泉州刘家船只,按照预定计划去执行了,暂且按下不说。刘朗等水师四营将士全部登上战舰,随即下令起锚开航。随着旗舰打出的旗语,张云的镇西营领前,石俊的镇南营和阮良的镇北营,左右两侧,护卫着刘朗的临时旗舰镇东舰,呈箭头队列,驶向大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锋芒初试 临安水师即将正式成军的消息,这几天就在临安城里,有心人之间讨论。民声报也以整版的篇幅,宣传造势,宣扬忠君报国的精神。民声报高调宣扬主旋律,深得官方赞扬,高宗赵构看了之后,也连声大赞。 到了水师成军的当天,赵构无疑是最关心的人之一。他散朝回到富宁殿,批阅了几分奏折,就忍不住对郭恩问道:“临安水师成军典礼,进行得如何了?” “禀陛下,据下边小的们来报,典礼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场气氛热烈,水师将士齐声高喊忠君报国!何元庆和岳飞到场观礼了。” “刘朗办事,朕还是放心的,这几个月来,水师训练得很好。何元庆作为步军都指挥使,到现场观礼在情理之中,岳飞如何也去了水师营?” “禀陛下,这是刘舍人亲自邀请的,听说刘大人早前已经与岳飞次子岳雷结拜成了兄弟,刚好如今岳飞留居京城,刘大人就顺便邀请他观礼了。” “还有这个故事?不知那岳雷与岳云相比如何?” “陛下恕罪,这个老奴不太清楚,岳雷一直在家侍奉母亲,照顾弟妹,外边传说得不多,不过,岳雷既然是将门之子,又被刘大人看上眼,结拜兄弟,以老奴看,即使比不上岳云,但也不是泛泛之辈。” “好呀,我大宋又多了一位良将呀!那岳雷如今多大了?” “禀陛下,岳雷大约十四五岁,听说岳飞有意让岳雷进京,追随刘大人磨练一番。” “也好,让他在刘朗身边好好磨练磨练,将来才可大用。” “老奴恭喜陛下,我大宋又将多一名将!” “哈哈朕心甚慰!临安水师多出来的两千人,如何处理的?” “禀陛下,那批人已经全部转为船工,刘大人为他们找到了出路,介绍给了沿海各大海商。听说那批人因为在军营受过训练,非常抢手,一般海商还雇佣不到。刘大人还以收取培训费为名,从雇佣船工的海商那里,又给水师募集一万两银子的军费呢。” “这个刘朗,还真是赚钱的好手呀,哈哈” 宫里的谈论,刘朗不得而知,他已经率部出了杭州湾,驶进了茫茫大海。海风柔和,他站在主甲板眺望着蓝天和大海,心胸顿时一阔。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不禁腹诽,哪个杂毛又在谈论自己。 “报,大人,舰队前方出现一片海岛!” 正在刘朗神游天外之时,传讯兵过来禀报。他转头顺着舰首方向望去,海面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岛影。 杭州湾出海口,不远正是嵊泗列岛,在前一世,属于舟山群岛的范围。群岛离海岸不是太远,如今一些大的岛屿上,已经有渔民居住。由于南宋初期,水师力量薄弱,有限的水师舰船都已经调到江淮一带防御去了,对近海岛屿的控制几乎为零,以致海岛渐成了海盗的基地。 临安水师已经成军了,这种现象,刘朗当然不允许存在了,至少在两浙路近海,要有效地控制在水师手里。于是,他立即下令水师高挂大宋旗帜,绕群岛巡航示威。并且,他还特别命令四营指挥使,逐渐铲除盘踞在两浙路外海岛屿上的盗贼窝点。 随着刘朗一声令下,传讯兵通过旗语,迅速传达给各营旗舰。说到这旗语,当然也是刘朗的首创。他鉴于舰队之间传讯不及时,传讯内容容易错乱的缺点,想到了前一世通行的旗语,再糅合了一些这时代人的习惯语言,创造出了南宋版的指挥旗语。 各船桅楼上都站在一名传讯的旗手,上传下达,旗舰的命令能够迅速传达各营指挥舰,甚至各战斗舰船。接到刘朗的命令后,水师舰船队列立即改变前进方向,在群岛之间穿梭航行。遇到大的海岛,或有人居住的岛屿,都会派军士上岛宣威,并晓谕居岛渔民尽快到水师营寨登记名册,发现海盗及时通报水师。 全副武装的水师官兵,纵横群岛之间,立即引来了居岛渔民的大声欢呼。这群渔民留居外岛,也是生活所迫,但正因为远离大陆,地方官府鞭长莫及,时常受到海上盗贼滋扰,生命财产时时受到威胁。如今,看到大宋强大的水师舰队,到此巡航,渔民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 渔民们欢迎官府水师,原本是很自然的现象,刘朗则从中看到了民心所向。不管哪个朝代,只要能够维护老百姓利益,保护老百姓生命财产不受侵害,老百姓都会忠心支持!老百姓才不会管你这个政府,姓赵还是姓刘。 水师舰队,匆匆穿行群岛,在渔民的欢呼声中,逐渐驶离群岛,准备在外海进行一次实战演练。 刘朗所在镇东舰刚刚驶出群岛范围,忽然桅楼传讯兵紧急禀报:“大人,镇西舰传来急讯,说是前方发现,五六条船在追赶一条商船,那些追击的船只似是海盗船,商船很是危险!” 靠,演练看来要变成实战了,刘朗暗自腹诽一下,立即下令,“命镇西营左侧包抄,镇南营右侧包抄,加快速度,务必把海盗拦截住!镇北营正面冲上去,救护商船!镇东营作为预备队!” 命令一下,三营立即张帆全力驶向预定目标,镇东营也加快速度,靠近事发海区。 镇西营和镇南营借助海岛掩护,左右包抄,已经驶出了视线范围。剩下的,镇北营在前,镇东营随后,正面冲向追击海区。随着距离的接近,双方都能够看清彼此,刘朗站在瞭望楼上看到,一天挂大宋旗帜的商船仓皇逃窜,后面大小六条海盗船快速追击。 大概是发现了情况的变化,海盗船慢了下来。也许是对水师舰队威胁预估不足,也许是舍不下到嘴的肥肉,海盗船顿了片刻,又加快速度追向了商船。而商船也发现了水师舰队,正拼命向舰队靠近。 刘朗盯着海盗船的变化,暗道一声,不知死活,随即命令镇北营全速前进,接战海盗船。镇北营所属十一条船,以冲刺队形,冲向海盗船。在海盗船即将截住商船的时候,镇北营也赶到了商船前面,镇北营让开一个通道,使商船顺利逃脱,然后接战迎面而来的海盗船。 商船虎口逃生,船员们都已经虚脱,无法再控制船舶,商船在水面信水打横,很是危险。尚幸镇东营也很快赶到了现场,刘朗一看商船情况不好,立即命令两条战舰上前救助。 事情说起来慢,变化却是非常迅速,就在商船获救的同时,镇北营的水师官兵,也与海盗们厮杀在一起。水师毕竟初建,官兵的控船能力,与海盗相比差距不小,但优势是船只多,武器装备先进,因此,一时双方战得旗鼓相当。 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固然可以锻炼水师官兵,但时间一长,伤亡必然增加。刘朗权衡一下,又令镇东营派出五条战舰加入战斗,同时,令镇东舰擂起战鼓,激励士气。 官兵新生力量的加入,迅速打破了平衡,海盗船也感到了危险,吹起声号准备逃离。海盗们的控船能力,确实不凡,虽然水师战舰众多,但还是被他们逃离战圈。刘朗随即下令,除留下一条战舰护卫商船外,全线追击。 水师战舰和海盗船,追逃中迅速离开了战区,特别是海盗船,速度非常快,大有逃脱水师战舰追捕的架势。但今天的海盗船非常不走运,或者说,在他们决定再次追击商船的时候,就注定了覆亡的命运。左右包抄的镇西营和镇南营,及时封住了他们逃跑的去路。 剩下的战斗结局已经注定了,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好的控船能力都是徒劳的。战斗结束,水师官兵在损失一条小战船,伤亡十余人的情况下,击毙一百余海盗,击沉一艘海盗船,俘虏三百余海盗,以及五艘海盗船。 刘朗看那些俘虏的海盗,穿着和语言都不像是远来的,立即就地突击审查,最后查出,他们的巢穴果然就在舟山群岛里,一个无名海岛上。随即,他令海盗带路,犁庭扫穴,彻底铲除了海盗窝点。 缴获非常丰厚,除了救出被海盗抢来的五十余名妇人,钱粮以及还未转手的货物,折合银两估计有数十万贯。当然,上报朝廷时,缴获会打个折扣,毕竟兄弟们拼死拼活,也要加点福利嘛。 水师组建以来,初战告捷,刘朗就地书写了一封捷报,立即派人发往京城报喜。战斗结束,一把火烧了贼窝,水师官兵们都兴致高昂,高唱军歌返航。 镇东舰厅室里,刘朗据案而坐,轻松地喝着茶水,商船船主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草民东方野拜见大人,跪谢大人救命!”船主一进厅室,立即大礼拜伏在地。 “东方员外不必多礼,快啊,东方野?你叫东方野?你是哪里人氏?”刘朗微笑着正要俯身扶起船主,猛然想起一事,不由惊问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流求特遣队 临安水师歼灭海盗,归航途中,获救的商船船主东方野,进入刘朗休息的厅室,叩谢救命之恩。刘朗正要扶起东方野,猛然想起一事,不由惊问道:“东方野?你叫东方野?你是哪里人氏?” “草民正是东方野,大人,您这是?”东方野见刘朗听到他的名字,如此大惊小怪,愣住了,期期艾艾地说道。 “哦,本官失态了,请多包涵!东方员外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一旁坐下喝茶!”刘朗听到东方野如此说,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扶起他,道歉说道。 “大人言重了,大人救命之恩,草民结草衔环也不能报答!”东方野起身又是躬身一礼道。 “东方员外不必如此说,小可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保境安民!员外在我等防区遭遇祸端,也是我等失职,我等未尽到保境安民的责任,应该本官向员外道歉才是。”刘朗说完,抱拳向东方野深深一礼。 “大人,使不得呀!草民担当不起!今天若不是大人救助,草民早就葬身鱼腹了!”东方野见刘朗施礼,急得连连摇手道。 “东方员外,恩不恩的,咱们都不提了,坐下喝口热茶压压惊吧!”刘朗温和地抬手,招呼东方野坐下。 “多谢大人!不知大人刚才为何听到草民姓名有些疑惑?”东方野欠身坐下,喝了口热茶,说道。 “本官一位故人的父亲,刚好与员外同名,故而初一听,甚是惊讶。听员外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是哪里人氏?”刘朗解释道。 “唉,草民原本是河北人,只因金贼南下,举家难逃,辗转到了岭南一带。尚幸寒家以前家境还算可以,虽然南逃途中,花费很大,到了岭南之后,还小有结余。草民一家也就在广州附近落户了,草民把所有家产都用来买了一条船,跟着别人跑海做生意,这些年还算顺当,家境才一天天好转起来。草民这趟从高丽回来,把所有钱财都采购了货物,准备到京城来卖个好价,不想快到的时候,还碰上了海盗。要不是大人救助,草民身家性命全完了!”东方野唉声叹气,把自身经历简述了一遍。 刘朗看着东方野,脑子里一直在疑问,靠,不会这么巧吧?不过听东方野的讲述,却又很是相似。他暗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缓,笑着问道:“看员外相貌不凡,儿女们也都大有出息吧?” “大人,过奖了,草民几个儿女都很顽劣,没啥出息,大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跟着草民跑跑生意。其余几个都还年幼,小女儿今年还刚三岁。” “哦,员外很幸福的一家呀!不知员外有几个子女?” “多谢大人夸奖!草民原本该有五个子女,唉,如今膝下有两子两女。” “员外还有一个孩子怎么啦?不好意思,本官原本不该问的。” “大人不必如此,这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草民原本还有一个女儿,南逃途中走散了,这些年草民一直四处打听,唉,茫茫人海哪里去找?也不知那苦命的孩儿,流落在何处?我那女儿若是还在人世,今年也有十九岁了。都怪草民照顾不周呀!” 现在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刘朗也是非常激动,他强行按下兴奋的情绪,温和地问道:“不知员外那走散的儿女芳名怎么称呼?本官认识的人不少,或许可以帮着打听打听。” “草民女儿名叫东方玉” “东方玉?不知员外女儿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记号?”刘朗一听东方野说出“东方玉”三个字,立即激动地站起来问道。 东方野看到刘朗如此情态,心里也有某种预感,也站起来,急急说道:“玉儿后腰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太巧了!太巧了!莫非是天意让你们父女重逢?”刘朗兴奋地拍着手大声说道。 东方野听到刘朗这么说,彻底失态了,他整个身子都激动得颤抖起来,哆嗦着嘴,问道:“大,大人,您,您这是说?” “啊!小婿失礼了!岳父大人快快请坐,小婿向您见礼!”刘朗急忙扶着东方野,说道。 东方野此时早就激动得说不话来,他抓住刘朗的手,猛睁着眼睛看着刘朗。 刘朗知道今天不把话说透,这个便宜岳父,恐怕是过不去这关啦。他连忙抽手轻轻拍拍东方野后背,帮他缓和一下情绪,说道:“岳父大人,您先坐下,听小婿慢慢给您讲,您的女儿不仅还好好地活在人世,如今她已经是小婿的妾侍了。” 随后,刘朗把东方玉当年走散之后,如何被人所救,如何生活,以及如何进了刘府,原原本本,详细说了一遍。东方野听得是老泪纵横,不住的埋怨自己,当年没有照顾好女儿。 刘朗又给东方野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劝慰道:“岳父大人,这也是玉儿命里该有此一劫,如今苦尽甘来,一家人很快又可以团聚了,大人应该高兴才是!” “唉,大人” “岳父大人,小婿刘朗,字永明,您喊我永明就好。”刘朗见东方野还是喊自己大人,连忙打断他的话,自己介绍一番。 “啊,永明莫非是在泉州大战倭寇的钦差?” “正是小婿,小事不提也罢。” “贤婿不炫耀功劳是好事!玉儿幸亏遇到了贤婿,不然命运就悲惨了!如今她跟着贤婿,老夫也就放心了!不知玉儿现在哪里?老夫想看看她!” “玉儿身怀六甲,月份已经深了,老夫人担心路上不安稳,就留在泉州府上待产,再过几个月,玉儿就要给您添个外孙了!” “太好了!老夫人这就赶去泉州,看看她!” “岳父大人,小婿怕玉儿若是见了您,一时激动,对她身子不利呀!” “对对,都是老夫糊涂了!好在知道人平安就好,也不在乎这几个月!老夫把货物处理了,就先回广州,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娘!” “也好,岳父大人,到时您和岳母等人一块过来住些日子。玉儿若是知道了此事,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临安水师押运着俘虏和缴获,顺利抵达水师码头。在进入杭州湾的时候,东方野等人就与刘朗话别了,他的船自然要靠在民用码头上。 临安水师成军之日,就初试锋芒,歼灭了一个海盗窝点,顿时成了一个热门话题。此事,经民声报宣传之后,海商们原本对水师一点疑虑,都消失不见了。 此事,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上报了朝廷,刘朗随后又上了一个折子,详细解说了海战的全部经过。赵构了解了整个过程后,不由对着重臣们哈哈大笑,高赞刘朗又建新功。因此,不少朝臣对刘朗以及临安水师,又高看了一眼。 这一切,刘朗通过不同渠道,都有所了解,但他的心思早转移到了别处。处理了公务,他就急忙赶到了昌化庄园。 刘朗赶到庄园之后,先是到匠作院巡视一番,再和匠作院管事吴刚仔细密议。匠作院即将整体搬迁到制造局基地,虽然前期已经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他还是担心工匠们会不会有情绪。通过了解,得知大家都愿意听他调遣,很是欣慰,他再三保证,工匠们的家眷都会得到妥善安置,保证大家的生活更好。 随后,刘朗又令吴刚把各种密件提前装箱封存好,等泉州船只过来,所有人员和装备,全部带走。跟吴刚交代好了之后,他就赶回了庄园中心的大宅子。大宅子里,老英雄终南樵夫宋子文、庄园总管崔忠信、新护卫统领杨雄,以及刘朗的两个弟弟,都等在厅里。 刘朗进厅后相互见礼一番,各自就坐。他看了每个人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我过来,有几件事要处理,匠作院近日就整体搬迁到制造局基地,此事刚刚已经说妥,不必再提了。杨雄,新护卫训练得如何?” “禀师叔,新护卫训练得很成功,小侄认为可以派用了,师叔要不要去检阅一下?”杨雄躬身答道。 “不必了,为叔信得过你!他们只要牢记训练手册,平时也可以自行训练,至于武艺,不是一日之功,该教的都教了,各人修为如何,那就是各自造化了。我打算抽调一百名新护卫组成特遣队,潜入流求相机行事,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由谁领队担此重任!”刘朗摆摆手,说道。 “朗儿,不必讨论了,由老夫去吧!”老英雄终南樵夫宋子文立即朗声说道。 “师叔,这,小侄怎敢劳动您老人家出马?” 刘朗一听师叔这么大年纪还要请令,急忙站起来婉拒。 第一百四十章 风云会 刘朗正要与众人讨论流求特遣队的领队人选,老英雄终南樵夫宋子文立即起身请令。他连忙婉拒道:“师叔,小侄怎敢劳动您老出马?” “永明,此事由老夫去最合适!流求虽然没有去过,但老夫这些年走南闯北,习惯了野外生活,适应能力要比旁人强多了。再说,老夫的性子闲不住,留在这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不如带一帮小子去流求玩玩。”老英雄爽朗地说道。 “师叔,这,流求如今已被倭寇海盗等贼寇窃据,此次等于是去闯贼窝,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小侄实在担心呀!”刘朗一脸担忧地道。 老英雄摆摆手,笑道:“永明,放心,为叔身体还很壮实,完全没有问题!为叔还等着看你收复我汉家河山呢!” “好!既然如此,那就偏劳师叔了!流求岛山地多,等下小侄为您画一幅详细的地形图,您老潜入后便宜行事!”刘朗沉吟片刻,也觉得老英雄是个合适人选,便答应道。 “大兄,小弟也要去!”五郎刘益也站起来请令道。 “你?你功夫练好啦?”刘朗转头看了五弟一眼,说道。 “师叔,五公子和六公子,虽然来得晚,但更加刻苦训练,他们俩一直在比试中名列前茅!”杨雄接口道。 “你们俩能够放下公子哥的架子,刻苦训练,这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但你为何想去流求?”刘朗点点头,赞许道。 “大兄,小弟身为刘家人,困难面前岂能退缩?小弟甘愿向大兄学习,身先士卒,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而且小弟曾随父亲去过流求,对那里也了解一二。”刘益抱拳躬身道。 “好,有志气,我准了!五弟,你此去要好好听从师叔之命行事,不可任性胡来!”刘朗欣慰地笑着说道。 “大兄,小弟也”刘昕急忙也站了起来。 “六弟,你年纪还小,我另有安排,先站一边去!” 刘朗斥退刘昕,又对宋子文和刘益说道:“师叔,五郎,你们下去后,挑选一级护卫十名,二级护卫二十名,三级护卫七十名,组成一百人特遣队,明天即跟随徐家货船出发,潜入流求。我已经命花雨萧桂英组建海盗军,他们将占据流求附近的金门岛,你们与他们保持联系,必要的时候相互呼应!” “好的,为叔记住了!永明,为叔和五郎这就下去准备了,明天一早就去码头会合徐家货船!” 随即,老英雄和刘益抱拳一礼,推出大厅。 “杨雄!”刘朗望着师叔和五郎走出大厅,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转头说道。 “小侄在!”杨雄躬身答道。 “我任命你为特战兵统领,六郎刘昕为副手,你俩从二级护卫以下挑选十名精锐为骨干,随船赶到风云谷,与军师朱貌商议,招募一千人,训练特战营!” 随后,刘朗又对崔忠信说道:“全义兄,从即日起,庄园里违禁物品全部拆除,恢复民用,空置的房子作为库房使用,护卫家眷搬走后留下的田地,对外出租吧!至于匠作院,可以重新招募一些铁匠,打制日常用品出售,总之,你相机行事,我的原则就是,不要保留一点违禁痕迹。” “恩主,小可明白了,小可会立即处理!”崔忠信躬身答应道。 “嗯,你处理好了,就继续回到复兴出版社吧,这里就交给府里管家打理!在泉州建一个分社,调萧让和金大坚去主持,若是时局有变,可以迅速撤离。”刘朗点点头道。 “小可遵命!”崔忠信接令道。 刘朗抬手请崔忠信一旁安坐,又对杨雄说道:“二郎去把张大力、虎臣,以及五位特级护卫叫进来!” 杨雄立即起身答应,随后去门外,把七人喊了进来。 七人进门后,都是大礼参见,刘朗微笑着一一扶起,并让他们各自安坐。随后,他对张大力说道:“张兄,你和一班老兄弟都是久经战阵的勇士,留在这里做护卫,实在大材小用了。因此,我想请张兄带领所有老兄弟们,随杨雄等人南下,训练兵勇,你看如何?” “属下愿意听凭大人调遣!”张大力立即起身答道。 “好!你们是跟随我的老人,忠诚可嘉,刘某也绝不会辜负你们,你们的家眷都会妥善安置!任命张大力为总督导,负责指导训练和约束军纪!”刘朗欣慰地说道。 “属下遵命!属下多谢大人赞赏!”张大力躬身领命! 刘朗摆手让张大力安坐一旁,又转头望着五位特级护卫,说道:“你们各自报名吧!” 五位特级护卫立即起身走到中间,拜伏在地。 “属下金正恩,参见大人!” “属下白云飞,参见大人!” “属下南霸天,参见大人!” “属下洪承畴,参见大人!” “属下冷傲,参见大人!” “好!你等刻苦训练,在众人中脱颖而出,没有辜负刘某期望,刘某非常欣慰!现在有个有个特殊任务交给你们!刘某欲组建一个江湖帮会,你等将作为帮会骨干,潜入江湖,你等意下如何?” “我等愿听凭大人调遣,万死不辞!” “好,即日起组建风云会,刘某自领会主,风云会不设固定总坛,本座所在就是总坛。本座任命:金正恩为青龙令主,白云飞为白虎令主,南霸天为朱雀令主,洪承畴为玄武令主,冷傲为铁面令主。令主以下分设三个香主,由一级护卫担任。” 刘朗从身边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些由金大坚特别制作的令牌,分发给各个令主,又说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令主分别挑选三名一级护卫、六名二级护卫、三十一名普通护卫,巡行天下。铁面令主挑选四名一级护卫,八名二级护卫,三十八名普通护卫,执掌刑堂。” “属下等遵命!” “以后会根据需要,再从特战营给你们补充人员,你们目前首要任务就是闯出风云会的名号。青龙就在临安一带活动,其余几人自行安排,本座会令时宾的情报营配合你们行动。风云会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要成为正义的化身,你等多结交白道的朋友,遇到适当人选,可以吸纳入会。所有重要行动,必须通过情报营上报。本座需要你们之行什么任务,也会通过情报营传达给你们。” “属下等谨记会主教诲!” “一入江湖就要按江湖规矩办事,但也不要忘了咱们的军纪,决不允许出现祸害一方的事,谁违反了就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属下遵命!” 这时,刘朗又从身边拿出一些卷册,分递给几个令主,说道:“这上面是本座新创的武功秘籍,你们好生练习,风云会要崛起江湖,你等具有超强的武艺很重要。卷册上还记录着联络暗记,不可遗失了。” “多谢会主!属下谨记会主吩咐!” “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准备,从崔总管那里领好活动经费,就各自行动吧。”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五大令主退出大厅后,刘朗转头对虎臣说道:“虎臣,命你为亲卫统领,剩下的一百八十名新护卫全部归入亲卫,你等下去按等级分配一下,接替各处老护卫的守护工作。” “小的遵命!” 虎臣领命后,也退出了大厅。 第一百四十一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时间过得很快,临安的秋味更浓了,庭院里树上的叶子,泛着枯黄,在西风里颤抖了几下,还是被风带走了。 刘朗自从公私两务都安排妥当,也落得了暂时的清闲。每天应付一下例行早朝,早就是到军器监点个卯,其余时间都是在家,陪伴娇妻美妾。不过,今天徐慧和雪儿联袂上街去了,还不带他去,他就好在庭院里翻翻书,数数树上的枯叶。 前两天,朝廷对岳飞的去留,总算有了结论。最后,还是赞成他继续镇守前线的观点,占了上风。军情如火,朝廷的最终结论一送到官驿,岳飞就收拾包裹,立马开路。刘朗陪着他边走边聊,直送过了三十里,才依依不舍的回头。 按照原来历史轨迹,岳飞这是在任时最后一次来临安。下一次来临安,是作为囚徒押回来的,直到最后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在风波亭遇难,写下了悲剧英雄的结局。 岳飞的一生,跌宕起伏,有绚烂有低潮,始终不变的,是他对大宋对民族的忠诚。刘朗每每想此,都不由一声叹息,再过六七年,十二道金牌的故事还会重演吗?刘朗望了望皇宫的方向,暗中下定了某个决心。 “公子,宫里黄公公来了传旨了!”就在刘朗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院一个下人飞奔过来,喊道。 这时候来传旨?某非是对自己的功过,也有了结论啦?刘朗闻声立即起身,向前院边走边想。 话说,上次泉州大战倭寇,奉旨巡视海防,以及水师成军即剿灭海盗等等,刘朗立下的功劳,都摆在面上。但因为泉州杀俘,以及贾仁贵的案件,有些人从中作梗,以致朝廷对刘朗的赏罚始终没有结论。这次圣旨来了,大概是个了结啦。 黄公公几次来刘府,大熟人了,当然,每次来,刘府都回赠了丰厚的辛苦费。因此,黄公公来了刘府,也很是随和,连陪坐的管家,也能兴致勃勃地聊上几句。 “黄公公来啦?一路辛苦了!刘某迎接来迟,还请见谅!”刘朗进前厅,急忙抱拳施礼道。 太监因为身体的残缺,天生就有某种自卑感,一般的文官武将,也对宦官瞧不上。但刘朗从没有对这群人轻视,他都是一视同仁,对宦官同样尊重。 黄公公也感觉到了这份尊重,因此对刘朗格外有好感,时不时的,会透露一点宫内的消息。自然,刘朗也很会做人,对宫内郭公公以及黄公公的家人,也暗中多方照顾。 黄公公见刘朗进来了,立即笑呵呵地站起身,还礼道:“刘大人,客气了,咱家这次是来传旨的。刘大人功劳卓著,本应受到重赏,但因小人作梗,两府意见不统一,皇上也很为难。这次大人受到一些惩罚,希望别往心里去。” “公公言重了!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下官心里只有感恩,没有怨念!”刘朗连忙说道。 “好!咱家和郭公公都知道刘大人对圣上忠心耿耿,我等也会把大人的意思禀报给圣上!”黄公公点点头说道。 “多谢公公美言!”刘朗拱手一礼道。 “不必谢!刘大人,咱这就宣旨吧!”黄公公拿过圣旨道。 圣旨有两道,一道是嘉奖的,历数了刘朗南巡以来的种种功绩,加封他为敷文阁直学士,轻车都尉,同时,恩赐他的妻子徐慧四品诰命。另一道圣旨,自然就是处罚的,用很严厉的语气,指责了他杀俘错误的严重性,罢免了他中书舍人、观察使、泉州团练使的头衔,以及军器监的职事,并且罚俸半年。 也就是说,如今刘朗的官职,就是敷文阁直学士、轻车都尉,以及临安水师都指挥使。而且,半年内不拿工资,被自愿为朝廷打义工。 送走了黄公公,刘朗心里一阵轻松,少了军器监这个职事,如今留在家里陪伴家人的时间更多了。那个什么直学士、轻车都尉,都是虚职,实职只有一个临安水师,而水师是完全掌控在自己人手里,偶尔去巡视一番就够了。 刘朗也以实际行动,充分享受了这份闲暇。第二天例行早朝回来,他就带着妻妾,上街溜达去了。 街面上依旧繁华不减,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边小商贩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小玩意,刘朗夫妻三人都饶有兴趣的,左右打量。 九月下旬,秋劲正浓,街边一些客栈饭馆的门口,摆放的盆栽里,菊花怒放。刘朗望着那些金黄的菊花,不由轻吟:“满城尽带黄金甲” “相公慎言,这可是反贼的诗呢!”身边徐慧急忙提醒道。 “无妨,不就是一句诗嘛,难道还会被人诬成反贼啦?那要是拿着杀人犯的凶器,还不也成了杀人犯?”刘朗摇头一笑道。 “官场多诡诈,相公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嘛!”徐慧白了刘朗一眼说道。 “好好,为夫错了,夫人有命,为夫坚决改正!”刘朗呵呵一笑,作赔礼状道。 “就知道贫嘴,不理你了!”徐慧说完,拉着雪儿,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几人又来到了,当时初见徐慧的转角,刘朗忽然想到了元宵那晚,于是,停下来脚步张望。 徐慧感觉到了夫君没有跟上来,忙回头问道:“相公,怎么啦?” “慧儿,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就是在这儿,你坐在马车里匆匆而过,惊鸿一瞥,定下了咱们今生的缘分呀!”刘朗感慨地说道。 “妾身也没想到,当初那个登徒子,会成为妾身夫君!”徐慧略带羞红的,笑着走了回来。 “这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就像当初与雪儿相遇一样,虽然时间地点过程不同,但缘分早就结下了!”刘朗笑着对两位妻妾说道。 “嗯,妾身也相信缘分,自从当时那一眼看到你,妾身就预感到,你就是妾身托付终身的人!”徐慧满眼幸福的神采,对刘朗说道。 “奴家也是,当时在奴家最无助的时候,一看到相公,奴家心底就很踏实,奴家当时就决定了,这辈子死也不要离开相公!”雪儿也接口说道。 “为夫有你们真是最大的福气,夫复何求呀?”刘朗在两个妻妾脸上看了一下,满足地说道。 “哦,相公,你还没告诉妾身和雪儿妹妹,琳儿是谁?”徐慧依在刘朗身边,狡黠地笑问。 “琳儿?什么琳儿?”靠,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前一世的妻子怎能说?刘朗故作茫然地说道。 “相公,你故意的吧?哼,你当时追着妾身马车一路喊来着,看那样子,琳儿姑娘一定相公心上人吧?”徐慧伸手在刘朗手臂上暗暗拧了一下,说道。 “哦,你的琳儿呀?那是小时候的一个玩伴而已,不要乱说,为夫幼时就遭逢大难,后被师傅收留,出山后就来了临安,哪来的心上人?当时琳儿一家住在我家隔壁,经常一起玩耍,乱世过后,人海茫茫,不知何处了,那天看到贤妻相貌很是相像,所以就惊讶地失态了。为夫的心上人,就是你们几个,不要乱想啦!”刘朗急中生智,编一个理由道。 徐慧和雪儿都知道刘朗的经历,也就相信了他说的话,急忙歉声道:“是妾身孟浪了,不该乱说!相公,那琳儿姑娘真的和妾身那般相像?” “为夫也是凭小时候的样子,想象的,现在长大了,啥样子,我也不知道了。都是过去的事啦,不说也罢,走,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小玩意不少,过些日子,咱家要添几个小东西啦,先挑几样预备着吧。”刘朗也忙岔开话题道。 走过转角,又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行人也多了不少。刘朗夫妻闲逛着,顺便挑选几样新鲜玩意,府上几个孕妇待产呢,小孩的衣物玩具,都要预备一些。 这时,长街那头,一个少年郎催马急赶过来,一个中年随从在后面大喊:“二公子,慢一些,当心撞人啦!” “没事,我会注意的!我要尽快见到大哥!”少年郎一边不停催马,一边回头喊道。 “噫!那不是岳雷兄弟吗?”。 正在采购物品的刘朗,听到街面上传来的嘈杂声,猛地抬头一望,见那少年郎,正是久违了的岳雷兄弟。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燮败师 刘朗正在陪着妻妾采购物品,忽然街面上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抬头一看,见一少年郎催马急行,而那少年郎正是久违的岳雷兄弟。他连忙吩咐跟随身后的虎臣,护卫好妻妾等人,然后迎上前去,大喊:“岳雷贤弟,愚兄在此!” 少年郎正催马赶路,忽然听到叫喊,急忙一带缰绳,停下马,抬头张望,见叫喊之人,正是自己想念已久的刘朗,大喜过望。立即翻身下马,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刘朗,大声道:“大哥,可看到你了,想死小弟啦!” “哈哈贤弟,大哥也无日不在想念你,可惜琐事太多,一时抽不开身去探望。贤弟,一向还好吧?”刘朗拍着岳雷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好得很呢,就是被爹爹关在家里读书习武,憋屈得很!这次小弟一接到爹爹传书,就立马飞奔过来了!大哥,爹爹也同意了,小弟以后就跟定你啦!”岳雷开心地说道。 “好呀,以后咱们兄弟携手,共创一番事业!”刘朗点头说道。 “这就是岳帅二公子,岳家兄弟?”这时徐慧等人也跟了上来,她走到刘朗身边,笑问道。 “哦,贤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两位嫂子。”刘朗指着徐慧和雪儿,对岳雷说道。 “小弟拜见两位嫂子!”岳雷急忙躬身施礼说道。 “岳家兄弟不必多礼!岳家兄弟,时常听到你大哥提起你,果然是名将之后,英雄不凡!这次来了,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不必客气!”徐慧福身还礼道。 “多谢兄嫂,小弟记住了!”岳雷又是一礼道。 “相公,这里不是谈话之所,还是请岳家兄弟回府吧!”徐慧又对刘朗说道。 “对对,你看我高兴的,都忘了在哪啦,贤弟,咱们回家说!”刘朗一把拉着岳雷的手,笑着说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回到刘府,岳雷的住处以及随从自有管家安排。刘朗带着他,径自来到书房,畅谈别后情景。 “贤弟,你这次来有何打算?若是想参军,愚兄把你安排进水师锻炼锻炼。” “大哥,爹爹说我武艺还没练好,不让我太早参军。爹爹传书中说了,让我在大哥身边作一个随从,跟随大哥学好本领。小弟也是这么想的,就跟在大哥身边,作大哥的贴身护卫,再请大哥多教教我的武艺。” “武艺好说,咱们兄弟相互切磋就是,护卫可不行,你是岳帅的二公子,那不让人笑话。” “笑话啥?你是我大哥,小弟护卫大哥,天经地义呀!再说,这也是爹爹命令的,爹爹在书信中对大哥赞不绝口,命我要好好学习呢!” “那是伯父夸奖,愚兄哪有那么好?” “大哥文武双全,天下闻名,爹爹说得没错的,小弟也敬佩不已!我大哥岳云,也一直想来看看你,可惜军务太忙脱不开身,这次他还托我带了一件礼物送给你呢!大哥,我已经决定了,你就答应我吧!” “贤弟,给你大哥回信时,代我谢谢他,愚兄也对他非常敬佩,盼望早日一见!这样吧,你等下和虎臣比试一下,谁赢了就作亲卫统领,输的人为副手,如何?” “好的,小弟早就听说虎臣兄长上次战倭寇时,大展神威,正渴望比试一番呢!” 刘朗把岳雷和虎臣带到演武场,让他们当众比试。虎臣与岳雷年龄相差不大,都是初生牛犊,少年心性,一听要比武,也是兴致勃勃。两人这一交上手,那真是龙争虎斗,旗鼓相当,好不热闹。 虎臣使的是精钢棍法,岳雷自然是岳家枪法,刘朗望这岳雷施展的岳家枪法,不住点头,果然名不虚传呀!刘朗对岳家枪法闻名已久,上次与岳飞讨论武学时,也曾涉及岳家枪法,就敬佩不已,这次亲眼看到岳家枪法的精妙招术,更是叹服。可惜,岳雷毕竟武学根基不深,还施展不出精华变化。 二人这一斗,棍来枪往,转眼就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岳雷毕竟年纪小,武学根基还不牢固,渐渐的就趋于下风了,虽然他尽力想扳回局面,但奈何技差一筹,始终不能如愿。 两人都是磊落汉子,岳雷看技不如人,就乘势脱离战圈,大笑道:“痛快!打得真是痛快!虎臣兄长,小弟输啦,以后小弟就给你当副手,还请多多指教呀!” “二公子,小的不敢当!”虎臣急忙施礼道。 “虎臣,不必拘礼,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既然有言在先,此后,岳雷就担任亲卫副统领了,你们俩好好配合!进了刘府,大家都是好兄弟,身份什么的放过一边吧。岳雷毕竟初来乍到,各处都不熟悉,虎臣空闲时,就带他各处转转。”刘朗微笑着说道。 “小的谨遵公子吩咐!”虎臣躬身施礼道。 岳雷毕竟是刘朗的拜弟,而且又是抗金名将岳飞的二公子,虽然出任了亲卫副统领,但刘府没有人把他当下人。他在府里受到了特别的优待,地位和在临安读书的二郎刘宏一致,不过他自己还是很有亲卫的觉悟的,每天和虎臣一样,都跟随在刘朗左右。 刘朗对这个拜弟也是关爱有加,生活上就不必说了,还时常抽空点拨他的武艺,讨论一些兵书战策,甚至为他量身定制了一杆铁枪。因为岳雷新来临安,刘朗还特别抽时间,陪着他好好逛了几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十一月中旬了。这天刘朗和往常一样带着虎臣岳雷,巡视临安水师营寨。如今水师四营将士,按照他的指示,保持两营在海区巡逻执勤护航、一营在交换途中、一营留守营寨的模式运作。自从成军那天一战尽歼海盗,在两浙路一带海区,打出了水师的威名,如今这一带海区成了安全之海,已经罕见海盗出没了。 “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紧急召见!” 刘朗和岳雷虎臣,正在水师衙门大厅里,研究两浙路海区岛屿沙盘,忽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报告。他一愣,这又是啥事,国家大事自有两府处置,哪轮得到他一个水师都指挥使发表意见。他忙问道:“来人可说是何事?” “没有,看来人很急的样子,应该有很重要之事。”侍卫急忙答道。 刘朗略一沉吟,实在想不出啥事,但也没有停留,急忙带着虎臣岳雷赶到营门口。 “刘大人,可算见着您啦,皇上急着见您呢!”等在营门口的小太监看到刘朗出来,急忙迎上前去说道。 刘朗一看,这个太监很是陌生,不由疑惑地问道:“所为何事呀?” “小的哪知道呀?皇上和两府相公都等着呢,刘大人,您快点吧!”小太监急急地说道。 刘朗也就不再闲话,急忙上马回城,赶往皇宫。 来到富宁殿一看,赵构和两府相公果然都在,先前不知讨论什么,争论很激烈,刘朗在殿门口就听见话语声。他也不知所来为何,进殿一番见礼后,就茫然地站立一侧。 这时,张浚咳嗽一声,对刘朗说道:“刘直学士,朝廷接到急报,王燮败师了,朝廷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王燮仅以身免!现在荆湖路局势堪忧,上次你进的策略很好,因此老夫奏请皇上召你来谈谈!” 王燮败师是意料中的事,但已经全军覆没?这可比历史上提前了近一年时间呀!刘朗没有犹豫,故作惶恐之状,惊问道:“王大人败师啦?这,这不知王大人是如何用兵的?” “唉,王燮刚愎自用,没有运用你进之策,一意孤行,结果中人埋伏,丧师辱国!”张浚叹了一口气,说道。 “中人埋伏?张相,不知是在阳武口还是社木寨?”刘朗沉吟一下,问道。 “刘爱卿,为何想到这两处地方?”赵构忽然惊奇地问道。 “禀陛下,根据洞庭湖地形,以及朝廷军事形态,王大人若是采取强攻之策,必然会选择这两处建寨。这两处又不利于防守,朝廷水军对洞庭湖熟识程度,本来就比不过贼寇,一个不好,水寨就很容易被攻破。王大人若是在社木寨失事,那必然是被水贼偷袭得手,而若是阳武口,则极可能是王大人想张网剿贼,结果被贼人看穿,以致将计就计,各个击破了!”刘朗根据前一世了解的情况,泰然自若地奏道。 “刘直学士果然深通韬略呀!不错,王燮就是在阳武口立寨,结果也与你说的一样,被贼人先击破阳武口水寨,又回军击溃了王燮本部!如今贼人气势汹汹,荆湖一带局势很是不妙,不知你有何看法?”张浚点点头,感慨地说道。 刘朗长叹一声,突发惊人之语,“陛下,各位相公,这一败,朝廷非常被动了,如今不仅仅是荆湖两路情势堪忧,整个西南局势都非常不利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策略 王燮围剿洞庭湖水寇的大军,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如期战败。与原来历史上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王燮败得很彻底,完全丧失了反攻的能力。消息传到朝廷,引起了恐慌,朝廷高层领导反复讨论,也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措施。 这本不关刘朗什么事,但因王燮围剿前,他在朝堂上进了一策,引起了高层的重视,于是,在张浚建议下,高宗赵构也把他急召进宫商议。 听了张浚介绍了王燮战败的经过,刘朗忽发惊人之语,“陛下,诸位相公,这一败,朝廷非常被动了,如今不仅仅荆湖两路情势堪忧,甚至整个西南局面都非常不利了!” 赵构一听,急忙问道:“刘爱卿,为何如此断言?” “刘直学士言过其实了吧?”秦桧也接口道。 刘朗不慌不忙地躬身一礼,说道:“陛下,诸位相公,朝廷今次失利后,在荆湖一带的军事力量势必严重削弱,而水寇声势大涨,必然进一步膨胀。水寇善于蛊惑人心,荆湖周边流民,盲目从贼者,也会更加多。若不及时有效控制,荆湖两路失控不说,其势力,很又可能影响江南西路以及川蜀一带,阻断川蜀一带与朝廷的联系。” 停顿了片刻,刘朗又说道:“陛下,诸位相公,北边伪齐刘豫,屡次派其子刘麟、其侄刘猊,以及叛贼李成、孔彦舟等犯边,如今重镇襄阳也被其侵占。若是伪齐和洞庭湖水寇相互勾结,里应外合,荆湖危矣!西南危矣!” “陛下,刘直学士分析得甚是有理,朝廷必须尽快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张浚躬身说道。 “各位爱卿可有什么善策?”赵构也明白了形势严峻,急忙向殿中问道。 “须派大军再次围剿水寇!” “可以尝试招安杨么!” “命边关守将做好防备!” 殿中几位相公议论纷纷,半天也拿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赵构皱着眉头,又转向刘朗说道:“刘爱卿刚才一番论述,非常透彻,朕甚欣慰!不知爱卿对当前局势,可有应对措施?” 赵构话声一落,刘朗立即走到殿中,躬身施礼道:“禀陛下,诸位相公,微臣认为当前第一要务,还是围剿洞庭湖水寇!攘外必先安内,洞庭湖水寇是心腹之患,必须尽快铲除,恢复荆湖两路秩序。陛下,上次岳飞将军奉命回朝,微臣曾与其深入讨论,发现洞庭湖水寇其实并不可怕,水寇依仗的是对水网的熟识,以及车船灵活机动,其实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致命的弱点。可以伐竹扎巨排阻塞湖汊,开闸泄放湖水,以及散放青草渔网在湖中绞死车船机轮,那么水寇就无法发挥其长处,再剿抚并用,分化水寇内部实力,以贼制贼,水寇必败!” “说得好呀!刘直学士果然文武双全,谋略高深呀!”张浚抚掌大赞道。 殿内赵构和其他几位相公听了,也是不住点头。 “张相过奖了,这都是下官和岳将军共同研究出来的!”这就本就是原来历史上,岳飞曾用过的招术,如今刘朗先提出来了,知识产权当然归他了。不过,他还是岳飞给提出来了,算是弥补一下岳飞的损失吧。 听刘朗讲述了这番策略,赵构是龙颜大悦,又问道:“刘爱卿,你认为朝廷当如何布置?” “禀陛下,微臣建议朝廷派遣一位重臣,总领诸路军事,统管剿贼以及防边事宜。令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位将军加强戒备,守好江淮一线,防止金贼和伪齐乘势南下。令川陕吴阶将军在守好大箭关,适时出关侵扰伪齐侧后,牵制伪齐军队。朝廷大军四面围住洞庭湖,给水贼以威压,再乘机分化安抚部分水寇。令岳飞将军防守襄阳一线,择机夺回襄阳,若是时机不成熟,可以令一主将守好要地,大军进湖先剿灭水寇。”刘朗没有犹豫,立即阐述了自己的策略。 刘朗的策略条理清楚,攻防兼备,在座的都是国家精英,听了都是都是点头赞好。张浚首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微臣完全赞同刘直学士策略!刘直学士深通韬略,军务精通,微臣建议加封刘直学士为荆湖南北路宣抚使,总领诸路军事,剿灭水寇。” 靠,自己资历浅薄,那些军阀大神谁会听自己的?刘朗急忙摇手道:“张相,万万不可!下官年轻识浅,从未领过大军团作战,经验严重不足,这些策略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若是处置失当,对朝廷危害太大,朝廷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大败了!陛下,微臣建议派遣一位经验丰富的重臣出征,若是朝廷有需要,微臣愿意率领临安水师,一同进剿水寇!” “陛下,微臣也反对刘直学士总领大军,正如刘直学士所言,他的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秦桧也接口奏道。 “嗯,刘爱卿虽然文武双全,深通韬略,但毕竟还太年轻了一点,尚需磨练才能委以重任,至于临安水师是否出征,到时根据需要再议吧。众位爱卿,你们认为谁领军合适?”赵构点点头说道。 这时,张浚略向左右看了一眼,见众人都沉吟不语,连忙走出来道:“陛下,刚才是微臣考虑不周,微臣愿意领军出征!” “张爱卿一片忠心,朕深感欣慰!好,就命爱卿总督诸路兵马,领二十万大军,按照刘朗所献策略,进剿洞庭湖水寇!爱卿下去后就立即准备,调集兵马粮草,大军择时出征!”赵构进张浚适时出列请战,很是高兴,随即下令道。 富宁殿一番商议,时间很长,刘朗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黑了。二十万大军出动,不是小事,准备工作繁琐,出征时也是年后的事情了。刘朗有预感,以张浚对自己的赏识,临安水师肯定也在他调集的范围里面。 这次洞庭湖水寇的末日也快要到了,但刘朗却有一种莫名的沉重感。洞庭湖水寇,以及贼首杨么,死不死的,他不会放在心上,他的心头突然浮起一个靓丽的倩影。唉,那个与自己有一夜孽缘,杨幺的妹妹杨英,不知道如今怎样了? 刘朗一边往后院走着,一边低头沉思。忽然,他停下脚步,侧首对身边的虎臣说:“传讯给时宾,让他立即来见我!” “小的遵命!”虎臣接令后急忙转身而去。 “相公,今天进宫议事了?还没吃饭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咱们先吃饭吧。”刘朗刚一进后院,徐慧就和雪儿迎上来。 刘朗看到厅堂桌上的饭菜都还没动过,忙道:“慧儿,雪儿,你们也还没吃?” “相公没回来,妾身和雪儿妹妹也不想吃。”徐慧和雪儿帮着刘朗除去外套,娇声答道。 “以后不许这样了,为夫什么时候回来没个准的,你们怎么能跟着挨饿呀?下次在遇到类似情况,你们先吃,给我留一点就好!都记住了,不然为夫要生气了!”刘朗一手牵着徐慧,一手牵着雪儿,叮嘱道。 “好好好!相公,快吃吧,菜都凉啦!”雪儿松开刘朗的手,给他盛碗饭道。 “你们呐,好,都吃饭吧!泉州这几日有没有来信?算算时间,真儿和玉儿快要生了,不知情况如何了?”刘朗接过碗,说道。 “还没有,相公,你就放心吧,有老夫人在,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真儿妹妹的母亲也去了泉州,照顾的人更多了。过几天,一定会有喜报传来啦!”徐慧宽慰道。 “但愿吧,只要你们几个平平安安的,为夫就心满意足了!”刘朗点点头说道。 饭后,刘朗就赶到了书房,时宾早已等候在里面。 “拜见主公!”时宾见刘朗进来,急忙大礼参见。 “不必多礼!时兄弟,快起,请坐,我又事要说!”刘朗把时宾扶起道。 “请主公吩咐!”时宾躬身道。 “时兄弟,我有预感,年后朝廷要抽调临安水师,参与进剿洞庭湖水寇。这次,大军一到,洞庭湖水寇应是在劫难逃了。时兄弟,你立即抽调情报营精干力量,渗透进洞庭湖侦查。同时,传令白虎令主和朱雀令主所部,向荆湖一带活动,水寇覆灭之时,乘机吸收一些勇武之士!”刘朗立即下令道。 “属下遵命!”时宾接令道。 刘朗沉吟再三,又说道:“注意一个叫杨英的女子,她是杨幺的妹妹,必要时,助她脱离险境!” “属下记下了!若主公没有其他吩咐,属下这就去传令了!”时宾也不问原因,立即答应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儿女双全 转眼间,时间到了十一月下旬,眼见着,还有一月就要过年了,刘府大肆采购年货。泉州老家不说了,松江徐家、广州东方家、在泉州任职的朱家,都要在年前送上孝敬。如今徐慧月份渐深,刘朗也不放心她再多操劳,于是,他亲自指挥管家仔细打点,尽量把各方面照顾到。 本来府里还有雪儿主持,不过那个小姑奶奶最近心情不佳,连刘朗也不敢招惹她了。自从泉州回来后,雪儿一直梦想着也怀上宝宝,虽然刘朗也没少耕耘,但她的肚皮始终没有动静。可能是她小时候生活艰苦,营养跟不上,身体素质较差造成的,刘朗也是百般劝慰,但她依然学起了林黛玉,自怨自艾起来。为此,徐慧充分发扬了大妇气度,这些日子,都把刘朗赶到了雪儿房里就寝。 临安刘府一片忙碌,泉州刘府更是气氛紧张,连一向稳重的老太君,此时坐在东院厅堂里,也有些心神不宁。原来,朱淑真和东方玉都到了临盆之时,这关系到刘家香火延续问题,老太君亲自坐镇指导。原本两人的产期要差上几天的,好像两个小家伙,要竞争老大的名次一样,竟然在同一天动弹了。 但是,两个小家伙到了关键时刻,又相互谦让起来,已经一个时辰过来,两人都还没有生出来。这时代,女人生小孩,不亚于鬼门关转一圈,若是遇到难产,那就更是让人惊慌了。朱淑真和东方玉都是头一胎,没有经验,还好刘家请来了高明的产婆,总算弥补了产妇的不足。 产房的**声,令屋外的妇人们,更是揪心,特别是朱淑真和东方玉的母亲,闻讯赶来的朱夫人和东方夫人。朱夫人听说女儿留在泉州待产,把儿子朱茂才托付给刘朗,特地赶到泉州丈夫任职的县衙,就近照顾。 东方夫人从回家的东方野那里,得知了女儿的消息,也立即和丈夫一起赶到了泉州。东方野持刘朗的书信,求见了老太君,老太君得知了事情经过,也是感慨不已。但是,考虑到过于激动怕影响东方玉身子,他们夫妻和女儿还没有相识,老太君安排他们只是远远见了东方玉一面。 后院的女人们如此,前院等候的男人们,同样也是紧张不已。刘谦陪着特地赶来的,朱时贵和东方野,都是心不在焉的,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 “老太君,都这么长时间了,您看会不会?”东方玉的母亲见女儿失而复得,此时又面临生死关头,那心情自是忐忑不安,于是,紧张地望着老夫人,问道。 朱淑真的母亲,何尝不紧张?听了东方夫人的问话,也是一脸忧急地望着老夫人。 “东方夫人,稍安勿躁!朱夫人也请放宽心!真儿和玉儿,这两个孩子身体都不错,一定挺得住的!老身当年生朗儿他爹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老二家的,你去房里瞧瞧如何了。”老夫人安慰这两位夫人,又指使二媳妇去探望两个产妇。 “太君,朱夫人,东方夫人,你们放心,真儿和玉儿进了些参汤,现在脸上气色都很好,产婆说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老二家的进去看过之后,急忙过来回禀。 众人听完,都是稍稍放下一些心事。 “哇,哇” “哇,哇” 几声响亮的哭声,从产房传出,厅堂里所有妇人,都闻声站了起来,一齐望着产房门口。 “恭喜太君!贺喜太君!两位少夫人都生了!真夫人生了一位公子,玉夫人生了一位小姐,母子平安,母女平安!”产房门开处,一个使女急急赶来报喜。 “哈哈好呀!好呀!老身重孙孙重孙女都有了,都有赏,大赏!快,通知前院家主派人飞报临安!”老夫人情不自禁,哈哈大笑,同时不忘吩咐刘谦向刘朗报信。 刘朗有后了,这不仅是刘家的大事,也是刘朗集团的头等大事。刘谦和赶来探望吴能商议,一路由刘家派出快马送上详细书信,同时,吴能启用情报营传讯系统,用飞鸽向临安发送了简讯。 情报营的飞鸽系统建立不久,还是初次使用,但飞鸽不负所望。第二天,时宾就亲自带着接到的简讯,赶到了刘府。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时兄弟,何喜之有呀?” “主公您看,这是情报营飞鸽从泉州传来的简讯,真夫人和玉夫人分别为主公生了一个公子和小姐,母子母女平安!” “什么?哈哈,太好了,刘某如今儿女双全啦!” 刘朗听了时宾的话,急忙从他手中接过简讯,仔细看了一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结束,他又对时宾说道:“时兄弟,让泉州那边的兄弟们,对她们母子母女照拂一二!” “属下遵命!其实主公不用吩咐,兄弟们也会保护好少主的!” “好!你先下去忙吧,代我多谢诸位兄弟们!这次飞鸽系统运行不错,继续完善好!” “属下谨记主公吩咐!属下告退!” 等时宾一走,刘朗就立马飞奔进了后院。 “慧儿,雪儿,你们快来看,泉州来信了!”刘朗还没进房门,就对房内大喊道。 “相公,是不是真儿妹妹和玉儿妹妹生啦?”徐慧和雪儿双双迎了出来。 “不错,你们看,真儿生了一个儿子,玉儿生了一个女儿,哈哈,为夫儿女双全啦!”刘朗进门后,把纸条递给了她们,兴高采烈地说道。 “恭喜相公!贺喜相公!”徐慧和雪儿连忙福身恭贺。 “同喜同喜!哈哈,为夫的儿女不也就是你们的儿女嘛!” “是是是,妾身这都高兴糊涂了!相公,不知真儿妹妹和玉儿妹妹具体情况咋样了?还有,大郎和大娘子的名字,也要定下来了。”徐慧拍着自己额头,笑道。 “这是情报营传来的简讯,详细情形,家里这几日定会有报信的过来。至于名字,大郎就取名刘鸿,大娘子取名刘丽吧!这次给泉州送的年货里,再多添些小家伙们的衣物和玩具。”刘朗沉吟片刻说道。 “妾身记下了,相公,年后真儿妹妹和玉儿妹妹满月之后,是否让他们带着孩儿们回临安?”徐慧点头说道。 “不啦!为夫有预感,年后朝廷,可能要调为夫征讨洞庭湖水寇!还是等为夫回来再说吧!”刘朗摇摇头道。 “相公要出征?”徐慧和雪儿都惊讶地问道。 “没事,上次王燮是用兵失当才导致大败,这次张相领兵,又采取了为夫所献策略,一定会大获全胜,你们尽可放心!”刘朗宽慰道。 “朝廷大事,妾身不敢阻止,还请相公多多保重!”徐慧和雪儿都是一脸关心地望着刘朗。 “你们这是干啥?为夫说没事就没事!你们在家多保重自己就好,特别是慧儿,你身子越来越重了,更要多当心,必要时,让岳母大人过来照看吧!”刘朗把两个妻妾揽进怀里,一边轻吻一下,说道。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忧虑,不过不是担心此战会失败,而是担心,张浚督军征剿洞庭湖水寇事件,比原来历史提前了一年,后续是否会引发一些不可预料的变故。历史的车轮,因为他的缘故,已经在这里拐了一个小弯,以后是否继续按原来历史发展,就不是他能预料的了。若是因此,变得不同,那么他的一些谋划,又要进行大修正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震怒 几天后,泉州刘府派出的快马信使,也赶到了临安刘府。刘朗接过书信,又问了一些细节,就打发信使下去休息。随后,他带着书信回到后院,与徐慧雪儿两人一起观看。书信中详尽地描述了,朱淑真和东方玉生产的经过,特别是其中的艰险,刘朗三人了看了,都是感同身受。 刘朗是两世为人,也是两世为人夫人父,感触更多。女人生孩子,在医疗水平高度发达的前一世,都难免出现意外,何况这时代。因此,他对妻妾们更是多了许多感恩之心。 第二天,刘朗就把昨晚写好的回信,交代信使带回泉州。随后,给泉州等处的年货,也装船发运。 刘府添了一儿一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刘朗亲近之人都分别送上了贺礼。其中,徐家临安大掌柜,代表徐家送上的贺礼最是丰厚。至于,朱家和东方家,因为他们女儿就在泉州,他们的贺礼也就直接送到泉州刘府了。 如今在临安,刘朗谈得来的朋友,越来越少了。好友张达和方恩全,考上进士不久,就被外放地方了,连虞允文也在前不久被外放江南西路,作一州通判去了。不过,有两人虽然刘朗不认可是朋友,但他俩却自认为是刘朗的朋友,那就是秦贵和何猛,分别是秦桧的侄子,和吏部侍郎的大公子。 听到刘府这样的喜事,秦贵和何猛自然也是不请自到,刘朗奉陪着,喝得东倒西歪,才兴尽离去。 此事一直持续了十多天,才逐渐消停。时间也到了十二月中旬,年味更浓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底之事去了。 这天,刘朗正要出门巡视店铺生意,徐慧如今月份深了,行动不大方便了,雪儿也不懂这些,他只好亲自出马。就在他吩咐管家派人备马,只见韩玉真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刘公子,求你救救师傅!”韩玉真一看刘朗,立即跑到跟前,带着哭腔惶急地喊道。 “韩姑娘,不要急,易安居士怎么啦?”刘朗愕然问道。 “刘公子,快,快走,迟了怕来不及啦!”韩玉真看刘朗停了下来,更是焦急地说道。 刘朗一看韩玉真那慌张的样子,知道李清照出大事了,也就不再问,急忙带着她匆匆赶到李清照的居处。 进了李清照的院子,没有看到她,只看见她的使女手足无措的,在房门前团团转。 “易安居士在哪?她怎么样啦?”刘朗快步走到近前,对使女问道。 那使女一看刘朗来了,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人,居士在里面,求您救救居士吧!” 刘朗推开房门,刚往里面瞧一眼,又急忙退出身,关紧房门。原来李清照满脸潮红,正痛苦的在床上翻滚,并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易安居士怎么会这样?有没有请过郎中?”刘朗对眼前一幕很是震惊,转身问道。 刘朗的到来,韩玉真仿佛有了主心骨,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听了刘朗的问话,她连忙答道:“刘公子,师傅今日去周侍郎府上赴宴,回来就变成这样了。郎中诊断,说师傅被人下了淫邪之药‘春梦回’,无药可救,只有,只有男女欢好,才能解救!否则,就会内火攻心而死!” “什么?易安居士去周府赴宴,怎么会中了这种毒?”刘朗更是震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一定是周侍郎周通那畜生指使人干的!”韩玉真恨恨地说道。 “怎么回事?易安居士怎么和周侍郎结怨了?”刘朗疑惑地问道。 “师傅自从修炼公子传授的内功,不仅身体大好,连容貌也比以前年轻漂亮了很多,看上去就像二十七八的年纪。一次朋友聚会时,认识了周侍郎。周侍郎垂涎师傅美色,自那以后,一直对师傅纠缠不休,都被师傅严词拒绝了。这次周府宴请,师傅本来不想去的,但周侍郎说动了师傅几个朋友来请,师傅挨不过情面才去的。一定是那畜生被师傅拒绝后,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指使人给师傅下毒,好让师傅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幸好,师傅当时感到不对,就立即赶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韩玉真气愤地解释道。 “该死的畜生!刘某绝不会放过他!”刘朗怒火中烧,厉声骂道。 在门前转了几步,刘朗又对韩玉真说道:“别的过后再论,咱们先商议一下怎么救易安居士,我看居士的样子,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易安居士一代奇女子,决不能让她因此殉殁!韩姑娘,居士有没有心仪的男士?” “公子,师傅一直洁身自好,对那些讨好的男人,都是不假辞色,除了与公子谈得来,奴家没有发现师傅有心仪的男士!”韩玉真肯定地说。 “这可如何是好?!”刘朗此时也没了主意,一会儿看看房门,一会儿又望望天色,听着房内传出的痛苦声,心急如焚。 “公子,求您舍身救救师傅(居士)吧!” 忽然,韩玉真和那使女一起跪在了刘朗面前,苦苦哀求。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刘某与居士亦师亦友,怎么能够?” “求求公子救师傅(居士)一命!您的大恩大德,奴家(奴婢)没世不忘!” “唉,罢,罢,罢” 刘朗也知道李清照已经拖延不得,随即下定决心!吩咐那使女去烧水,等会伺候李清照洗浴,同时,对韩玉真说:“你就院里等候,事后,一起劝劝居士,防止她想不开,发生意外!”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刘朗怀着崇高的德操,推开了李清照的房门,毅然走了进去。 李清照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人也接近昏迷了,刘朗没有犹豫,立即宽衣上床,同时,解除了李清照残存的一点武装。 随着刘朗的进入,李清照就像快枯死的禾苗,突逢甘霖,瞬时激活了生机,也逐渐迎合着刘朗的动作。或许是因为‘春梦回’作用,两人这一折腾,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消停。不仅李清照精疲力尽,连刘朗也感到非常疲倦了。 看到李清照疲倦的睡着,刘朗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下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屋内一片狼藉,自然由韩玉真和使女收拾了。 刘朗坐在院内石桌边调息。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屋内传来了哭泣声,他知道李清照醒过来了,连忙起身,重新走回李清照的房里。 李清照抱着一团被子,靠在床铺一角,不停哭泣。刘朗看这情形,知道韩玉真已经把经过向她说明了,他连忙挥手让韩玉真和使女出去,然后坐到床沿上。 “易安姐,事情都过去了,就当作一场噩梦吧!不要再想太多了!” “奴家不祥之人,遭此横祸,奴家认了,但因此污了公子清白,奴家百死难赎!” “什么不祥之人?胡说!你如今已经是我刘某人的女人了,我不许你胡说!” “奴家残花败柳,又已是老妇了,如何配得上公子?” “这些话以后不许说了!易安姐,仙子般的人物,当世奇女子,何必拘泥于世俗之见?再说,不管承不承认,咱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然出自无奈,但也说明咱们之间该有这段缘分!” “奴家奴家如何对得起几位妹妹?” 刘朗看李清照情绪软化了,知道事情已经搞定,连忙伸手,拉过李清照,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说道:“易安姐,放心,慧儿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计较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和睦相处就是!” 李清照是久旷之身,如今被激活了,深埋心底的激情,说不动情那是假话。现在靠在刘朗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味道,也有些意乱情迷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一阵颤栗,猛地抓住刘朗不老实的手,恨声道:“都是那个畜生害我,差点害得奴家死都不得安宁!公子,你一定为奴家报仇呀!” 刘朗拍拍李清照的香肩,郑重地说:“易安姐,你放心,敢谋害我的女人,不管他是谁,我都绝不会放过他!”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易安姐,此地已经不是善地,青莲已经去了泉州,你就搬去竹林别馆暂住如何?” “这个,让奴家考虑一下如何?”李清照心里还是有些患得患失,也可能还在等一个台阶。 刘朗明白她的心思,也就没有多劝,吩咐她好好休息,就起身回府了。他回府后,先是到后院,把今天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向徐慧和雪儿,作了交代。徐慧也没有令他失望,确实有大妇风度,随即就和雪儿去了李清照住处。也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反正最后,李清照是愉快地搬进了竹林别馆。 女人家的事,刘朗暂时没有理会。他走进书房,把时宾紧急召来,递给他一个纸条,说道:“令青龙除了他!做干净点!” 三天后,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在临安传开,户部侍郎周通,夜宿青楼时,被人暗杀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年前年后 朝廷大员,户部侍郎周通,被人暗杀在青楼,这不亚于一个大地震,瞬时搅得临安官场,风声鹤唳。茶楼饭馆间,也是议论纷纷,各种版本的流言,迅速传开。 这期间,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刑部、临安府衙,朝廷三令五申,要求限时破案,甚至大当家的高宗赵构,也严旨督办。然并卵,大索全城三天,除了毁了一家青楼,逮住几个惯偷,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坊间舆论也改变了方向,现在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今年年节会有那些活动,元宵灯会谁家会出彩,以及一些才子佳人。至于,周通府上哭天抹地,谁记得? 周通的死,彻底解除了李清照的一个心结。自从搬来竹林别馆,幽静的环境,令她心情大好。她如今很少出门,基本都守在别馆里,修修金石录,再就是做一个安静的女词人。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也就有了N次,自从那次与刘朗意外结合之后,李清照也就以他的外室自居。也或许,是那次彻底激活了她内心的激情,每次刘朗过来探望,她都会举动配合,抵死缠绵一番。她也彻底沉迷在这种柔情里,现在谁要是跟她说什么年龄差距之类,她肯定跟谁急。 刘府的年底各项事务,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今年虽然不能阖家团圆,但该有的庆祝还是要的。或许是年味的冲击,雪儿的心情也大好,她虽然还不时幽怨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但总体上恢复正常,也全副身心投入到了为过年作准备。 不出刘朗所料,在快要放年假的时候,朝廷谕旨到了刘府,正式征召刘朗率临安水师,随同征剿大洞庭湖水寇。出他意料的,朝廷谕旨上,加封他为这次征剿水军统制。也就是说,攻打洞庭湖的水军,都归他管辖了,估计,这是出自张浚的举荐。 朝廷谕旨的到来,在刘府过年气氛上,添了一丝阴影。夫人们担心刘朗的安全,而他却担心老婆生孩子时,又不能陪在身边。年一过,青莲就到了预产期,她在泉州,照顾的人多,还不用太担心。徐慧三四月份也要生了,自己这次出征,肯定是赶不及回来了,而府上又没有拿主意的人。 “慧儿,为夫考虑再三,年后还是请岳母大人过来吧!为夫这次出征,恐怕在你生孩儿的时候,是赶不及回来了。”刘朗坐在徐慧身边,抚摸了一下,她凸起的腹部,说道。 “咱们刘家也是望族,请母亲过来当家,会不会惹人闲话?要么,去信泉州,让婶婶过来一位如何?”徐慧有些犹豫的说道。 “婶婶哪有岳母更贴心?不用考虑那么多,咱家我做主了!我等下就写封信给老太爷和岳父大人,请求岳母大人年后过来!”刘朗摇头道。 “妾身听命就是!相公,要过年了,是不是把易安姐姐接进府来?也好一家团聚呀!”徐慧靠在刘朗胸膛上,娇声道。 “为夫也跟她提过,她始终放不下心结,总觉得自己年纪差距太大,无颜进府!唉,算了,尊重她的意见吧,府里按例给竹林别馆备足年货就好。说起来,这也是个问题,起码老夫人那里过不去,这事咱们内部知道就行了,就不拿到公家讲了。易安姐这些年也不容易,她喜欢收藏一些珍品,给她的贴补适当优厚一些吧!”刘朗沉吟一下,说道。 “相公,放心,妾身理会得!说真的,易安姐一直是妾身景仰的女词人,想不到妾身还与她有姐妹之缘,嘻嘻”徐慧昂着头,对刘朗娇笑道。 “这是意外!既然发生了,咱们就不能不负责任!”刘朗伸手在徐慧鼻尖上刮了一下,哼声道。 “是是是,妾身说错了”徐慧娇笑着,把头钻进了刘朗怀里。 年年年头接年尾,南宋绍兴三年,在一阵鞭炮声中过去了,绍兴四年,又在一阵鞭炮声中来临了。绍兴三年,对刘朗来说,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份,那么绍兴四年又将如何呢? 对这个,刘朗暂时也无心思索,他如今和家人一起,沉浸在过年的欢乐里。 大军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二月初,行前还有近一个月的时光。刘朗充分利用好这短暂的时光,陪伴妻妾享受着家庭的温馨,当然,李清照也不能少。 自新年以来,李清照的安静生活就被打乱了,她现在无心诗词,连最喜欢的珍藏都懒得过问,整日里忧愁满面。连陪伴在她身边的韩玉真,也被感染了,民声报编辑部都去得少了。幸好,如今民声报编辑部已有一套严密的规范,她这个总编辑,来或不来,都能正常运转。 这天,刘朗又轮到去李清照处探望。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强颜欢笑的李清照,不由疑惑道:“易安姐,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就要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憋坏了身子!” “奴家,奴家有喜了!”李清照用忧郁的眼神,望着刘朗说道。 “什么?这是大好事呀!你是欢喜傻啦?我还以为出啥事啦!”刘朗高兴得一把抱过李清照,轻吻了她一下,大笑起来。 “奴家当然欢喜,奴家做梦都想有一个孩儿,如今天赐灵儿,奴家高兴得想拜尽四方神佛!但有了这孩儿,奴家又担心不已!” “担心啥?这是我的孩儿,你还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得不到照顾呀?真是多余!” “奴家与相公年龄相差太大,实在无颜进府,但不进府,这孩儿就没有了合理的身份,奴家担心孩儿受我这薄命人拖累,不能上刘家家谱呀!” “真是胡思乱想!我的孩儿,不管在府里还是府外,我都会一视同仁!你暂时不想进府,我也尊重你!至于孩儿的事,可以挂在慧儿名下嘛,总归有办法的!” “孩儿若认了慧儿妹妹为娘,就要入府居住,奴家担心不能时常看到孩儿,奴家舍不得呀!” “你呀,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到时总会有办法的,不管孩儿认谁作娘,始终都是你的孩儿!不要瞎想了,不然伤了你自己的身子,也伤了孩儿!” “奴家就是忍不住嘛” “让奴家作宝宝的娘吧!奴家带着宝宝陪在师傅身边,这样师傅每天都能看到孩儿了!” 就在刘朗和李清照闲谈时,韩玉真在门外听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羞红着脸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这,这如何使得?这会害了你一辈子!”刘朗惊愕道。 “奴家甘愿!自从当时,公子从湖里把奴家救起来,奴家就下定决心,生是刘家人,死是刘家鬼!”韩玉真一向是个有决断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她盯着刘朗非常认真地说道。 “韩姑娘,你冷静一点,你也知道我的情形,我已经辜负了这么多女子的深情了,你在我身边,是很难得到应该有的幸福的!”刘朗看到韩玉真认真的模样,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得耐心劝解。 “就算是火坑,奴家也甘愿!”韩玉真毫不松口。 李清照最是了解韩玉真的心思,知道她一直对刘朗爱慕不已,今天正好也是一个挑破这层纸的机会。于是,起身拉着韩玉真坐在一旁,说道:“相公,玉真的心思,奴家最清楚,她一直对你爱慕不已,以前没有机会说,今天说的这些,奴家知道她是深思熟虑的!其实,你也该明白的,若不是心有所属,她一个女孩家,为何要抛头露面,为你打理民声报编辑部?” “易安姐,不要说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韩姑娘的心思,我何尝没有察觉?只是,唉,我也一直敬重韩姑娘,只是担心她受委屈了!”刘朗故作正经地说道。 “相公,你不明白咱女人家的心思,咱们女人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看一眼,心里也是幸福的!”易安感慨地说。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矫情了,玉真,你真的甘愿进刘府?”刘朗温柔地望着韩玉真,问道。 “奴家心甘情愿,绝不后悔!”韩玉真抬头望着刘朗,说道。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易安姐妹相称吧,以后你也住别馆里,给易安做个伴!易安事出有因,没有进府奉茶,可以谅解,你还是要进府给慧儿奉茶的!”刘朗伸手握住韩玉真的纤手,说道。 “奴家,奴家知道了。”听到刘朗答应下来,韩玉真脸上顿时一片嫣红,低声答道。 “相公,你今晚就去玉真妹妹房里过夜吧,玉真妹妹初经周礼,你可要多多怜惜哟!”李清照一旁打趣道。 “为夫可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的主哟,这床挺大的,我看今晚咱们三就一起过吧!”刘朗一把拉过李清照,和韩玉真一起抱在怀里。 “奴家才不,嗯” 李清照和韩玉真两人,在刘朗的柔情攻势下,节节败退,丢盔卸甲,化作无边春色 正月下旬,终于等来泉州的消息,青莲又给刘朗添了一个女儿。刘朗毕竟前一世过来的,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多了一个宝贝,只有欣喜。他自是又回信一番夸赞,并给新生女儿带过去衣物玩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声南击北 南宋绍兴四年,二月初二,民间俗称龙抬头的日子,征剿洞庭湖水寇的朝廷大军,也正式出发了。 刘朗也因为朝廷谕旨,统领这次征伐大军中的水军,但洞庭湖一带水军,都被王燮几乎败光了,而江淮一带水军还要协助防御金兵,因此,这次水军主要力量,还是临安水师这四营将士。不过,在刘朗的谋划中,这次征剿不会出现水军的直接对抗,临安水师的主要任务,还是在防范水寇脱逃。 张浚一直对刘朗很是看重,大军的行止,也多次征询刘朗的意见。这次征伐策略,基本上都是按照刘朗提出的版本,进行排演。朝廷大军从四面合围,给水寇造成心理威势,最后真正入湖作战的,只有岳飞所部。也就是说,这次剿抚水寇的主角,和原来历史上一样,还是岳飞。 这次刘朗并没有随同水师一起行动,水师由武定国等人率领,转道长江逆行而上,驻扎潭州待命。刘朗出发前,从亲卫中挑选了一百名精锐,作为此次随身亲军。亲军统领原本应该是虎臣,但考虑到家里也要留一个靠谱的人护卫,最后就让虎臣留在府上守家,把岳雷带在身边,充任亲军统领。至于,亲军的武器装备,当然是向张浚讨要的。 大军启程不久,刘朗就向张浚提出,自己先行一步赶到岳飞军营,协助岳飞主攻。张浚欣然赞成,并准备给刘朗派遣一支军队。但刘朗考虑到此行必须快捷,并且岳飞部下已经有了足够的兵力,就谢绝了张浚的好意。 张浚沉吟再三,觉得刘朗的考虑有理,也就同意了他的意见,为了使刘朗一行快捷,特意为他调集了一百匹战马。这一点,刘朗自是欣然接受了。 军情紧急,刘朗一行也没有耽搁,日夜兼程。数日后,终于赶到了岳飞大营。 “贤侄,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好让愚伯派人迎接?”岳飞听说刘朗来了,立即丢下公务,带领一班将领,迎出营门。 “小侄拜见伯父大人!伯父军务繁忙,小侄不敢打扰!”刘朗连忙躬身见礼道。 “贤侄说哪里话?你这不是拿愚伯当外人吗?”。岳飞有些生气地道。 “小侄说错了,下次一定改正!”刘朗急忙改口道。 “下次若这样,愚伯真的要生气了!贤侄这次来了,就当作自己家里,不要客气!来,这些都是为伯下属,你们认识一下!”岳飞为刘朗介绍一班手下将领。 “卑职见过刘大人!”众将领一齐拜倒。 “刘某见过诸位将军!诸位将军不用多礼!”刘朗拱手还礼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多客气了,贤侄,走咱们进营说话!”岳飞笑着说道。 “噫!贤侄,这些兵从何处选来的?是哪位名将训练的?”正说着,岳飞不经意的一抬头,看见了远处牵马站立的一百亲军,顿时一愣。他是知兵之人,立即被亲军的不凡之处,吸引了,不禁问道。 “伯父过奖了,那不过是小侄护院家丁而已,此次临时充作随行亲军!”刘朗呵呵一笑道。 “护院家丁?” 岳飞疑惑地看了刘朗一眼,不由向一百亲军走去。此时,在场众人都看出了不同,那一百亲军虽然站形散乱,但都如一杆标枪一样,纹丝不动的笔直站立马旁。最奇怪的,岳雷也好像不认识自己父亲一样,直立于马旁,目不旁视。在场众人先是奇怪,然后都震撼了,家丁都是如此,那若是军队众人都不由用敬佩的眼神望着刘朗。 “岳贤弟,解除军令,你去见见令尊,然后带兄弟们下去休息吧!” 岳飞已经走到了岳雷身边,但他还是像没有看见父亲一样,依然自立,不言不语。刘朗连忙上前下令道。 “小弟遵命!”岳雷向刘朗躬身一礼道。 随即,他又翻身拜倒在父亲脚下,说道:“孩儿见过父亲大人!孩儿军令在身,刚才没有见礼,还请大人责罚!” “好!好!好!你做得不错,有点军人样子了!起来吧!”岳飞望望一百依然纹丝不动的亲军,又望望自己儿子,不禁连声大赞。 随后,岳飞又转头对刘朗说道:“贤侄治军严谨如此,愚伯叹服!这一百亲军不亚于百战精锐,想不到仅仅是贵府护卫!” “伯父过奖了!” 刘朗又转头对岳雷道:“岳兄弟,你带兄弟们下去休息后,把军营交给副统领,你和令尊兄长聚聚吧!” “小弟遵命!父亲大人,孩儿告退了!”岳雷分别向刘朗和岳飞施礼后,带领一百军马,去营房休息。 岳飞望着井然有序地离开的一百亲军,不住点头暗赞,直到那群人离开视野,才转身邀请刘朗进帅帐说话。 帅帐内案上摆放着一张军事部署图,岳飞来到跟前,指着地图,对刘朗说道:“贤侄,这是我军军力部署图,你看看有何补充?” 刘朗上前盯着地图仔细查看,这张地图虽然算是最好的军用地图了,但若放在前一世,连地摊货都比不上,上面山川地形都只是一个大概位置。从地图上看,岳飞明显吸取了王燮的教训,军力部署偏重于防守,整个形势图防守有余攻击不足。 刘朗皱着眉头,说道:“不知伯父安排了那位将军防守襄阳一线?” “以张宪为主,杨再兴为辅,防范伪齐军乘机侵扰!贤侄对这个部署有不同意见?”岳飞看到刘朗面色一紧,忙道。 “伯父的部署,防守有余,攻击偏弱,这样固然能够取胜,但时间必然较长,不符合朝廷利益呀!北方一线,伪齐和金贼虎视眈眈,军事消耗巨大,若是洞庭湖水寇再形成对峙局面,朝廷消耗不起呀!朝廷的意思,水寇必须尽快剿灭!”刘朗深深叹了口气。 “愚伯何尝不知?但我军不习水战,奈何?” “无妨!伯父,对水寇,小侄已有计较,定叫他自食其果,但我们近期还是以安抚为主,笼络一些对杨幺不满之人,壮大朝廷力量,最后对杨幺重拳一击。” “贤侄计将安出?” “伯父,水寇最大的优势就是车船机动性强,但这也是他们致命弱点!咱们扎巨筏于湖汊,置青草渔网于湖面,再就是开闸泄放湖水,他们的车船就成了废物!” “贤侄妙计呀!有此妙计,咱们马上布置,以朝廷的军力,定然可以速战速决!” “伯父不急!水寇中并不是都是顽固不化的,还有一些与杨幺等人貌合神离的,朝廷可以争取过来,再说那些盲从的贼众,也多是善良百姓。朝廷若是无差别的剿杀,荆湖一带恐怕很难尽快复苏。因此,小侄之意,近期咱们还是以安抚为主,尽最大努力,拉拢分化贼寇内部实力。” “嗯,贤侄之策最佳,不知贤侄对此事如何进行,可有腹案?” “具体还得见机行事,不过,伯父注意几个人,一个是杨钦,他与杨幺本就不和,立场也偏向朝廷,完全可以争取过来;还有一个人是王佐,他为人正义,若是小侄猜测不错,杨幺会派他来劝降伯父,只要伯父以诚待他,他也可能来投。这两个人,在水寇中都有很重的分量,一旦争取过来,必然带动一大批人反正。” “哈哈看来,杨幺的谋划完全在贤侄的掌握之中,有贤侄在此,何愁此战不胜!不错,杨幺已经派王佐来劝降过了,被愚伯好言谢绝了!” “伯父,他应该还会再来,到时再多方争取就是。小侄的意图,就是乘此时机,拿下襄阳这个战略要地,彻底巩固北边防线!” “攻下襄阳?伯父也有此念,但襄阳城有伪齐大将李成等人防守,恐怕不是短时间可以击破的呀!” “小侄有一计,咱们声南击北,攻其不备,再有小侄这一百亲军相助,定能夺取城池!” “贤侄具体说说!” “我军大造声势,准备进攻洞庭湖,既可以给水寇以威压,同时也能让伪齐军放松警惕。再派遣两万精锐,暗中转移到需襄阳城外,小侄的亲军会一些小巧功夫,乘夜色打开城门,并在城中扰乱伪齐军耳目,襄阳必取!” “父亲,这就是刘大哥?”就在刘朗和岳飞商议军情时,突然一位威武的年轻将领冲进大帐,喊道。 “军营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岳飞转头呵斥道。 “是,孩儿错了!”那年轻将军嘴里向岳飞请罪,眼睛却盯着刘朗细看。 刘朗知道一定是岳云来了,微笑道:“这位可是岳云兄弟?” “正是岳某,听雷弟说,刘大哥武艺超群,不知可否与小弟切磋切磋?”岳云抱拳施礼道。 “还懂不懂规矩?”岳飞瞪了岳云一眼道。 “伯父,无妨,反正这边也商议妥当了,小侄就先告退,与岳云兄弟切磋下武艺吧!”刘朗爽朗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战功成 刘朗正与岳飞商议战略方针,岳云突然闯了进来,邀请他切磋武艺。他对历史上这位使双锤的悲剧小将,也非常感兴趣,于是,欣然同意。帅帐内众位将军,也立时起哄叫好,大家一起往校场赶去。 这次刘朗是正式出征大战,因此他的全套装备,也带了出来。闻说他要比武,岳雷立即带着四位亲军军士,把他的战甲画戟佩剑,还有那匹追风马,通通送到校场,帮着刘朗穿戴整齐。 这套装备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示,特别是那镔铁战甲和画戟,黝黑的毫光,闪瞎了众人的眼睛,顿时引来无数羡慕。 刘朗翻身跨上追风马,催马来到校场中央,那边岳云也准备停当,手持擂鼓万金锤,催马进场。相互一番见礼,随即二人战在一处。 刘朗的画戟罕有对手,岳云的双锤也是天下无双,二人这一打斗,那真是天地变色,高潮迭起。众人只见场中,戟来锤往,战马来回穿梭,打斗得好不热闹,每到精彩处,必引来轰然叫好。刘朗的内功深厚,每一招都暗透劲力,而岳云的战场经验丰富,关键之时,总能及时躲避,二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转眼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二人都还没有转弱的趋势,但战马已经出现疲态了。刘朗感受到了爱马的异样,同时也不想久战了,猛地运起十成太乙玄功,压向岳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好的经验也不管用了,岳云顿时感到压力大增。刘朗乘岳云还没适应新变化之机,连出险招,打掉了他的头盔。 “哈哈太过瘾了!刘大哥武功高强,小弟佩服不已!”岳云跳下马,跑到刘朗马前,大笑道。 “岳兄弟,过奖了,刘某也是险胜而已!”刘朗也跳下马,把画戟递给接应的亲军,笑道。 “哪里,小弟只是战场经验稍强一些,不然早败啦!”岳云坦荡地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 “哈哈愚伯今天也终于见识到了贤侄的武艺,想不到如此高超,果然名不虚传呀!都是自家人,你们以后再相互切磋吧,走,先吃饭去!”岳飞也兴致勃勃地走进校场,大笑道。 刘朗用实力赢得了军中将士的尊敬,这顿饭自然吃得格外畅快。饭后,岳云也要求与他结义,他自是欣然同意,因他大岳云半岁,又作了岳云兄长。 随后几天,刘朗又与岳飞针对此次战略战术,各种细节仔细推敲完善,并上报诸路兵马总管张浚。张浚迅速同意了这份方案,朝廷大军也随即按照方略,重新展开了一系列部署。 就在朝廷大军对洞庭湖水寇,大秀肌肉的时候,刘朗在一百亲军的护卫下,和岳云带领一万精兵,暗中赶到了襄阳城外宋军大营。 “卑职恭迎刘大人!” 宋军守将张宪和杨再兴,把刘朗等人接进大营,来到帅帐分别见礼就坐。 “张将军和杨将军不用多礼!不知最近襄阳那边可有什么变化?”刘朗抱拳还礼道。 “襄阳那边很是平静,自从我军展开洞庭湖剿贼行动以来,伪齐军的防御明显松懈了,看来他们已经中了大人之计!”张宪躬身答道。 “襄阳守军李成有多少兵力?”刘朗又问道。 “据侦查,李成守军应有五万兵力!”张宪答道。 “兵力上我军不占优势,但我们的目标是夺城,歼敌次之,有这三万精兵已经够了。总的方略不变,由刘某一百亲军先行潜入城中,打开城门,再在城中制造混乱,咱们乘势夺城。至于军力如何调配,还请张将军安排了。”刘朗点点头说道。 “只要大人部下能够打开城门,末将保证拿下襄阳城!”张宪抱拳承诺道。 “好,刘某信得过三位将军!兵贵神速,乘敌军还没反应过来,咱们今晚就行动!襄阳是战略要地,张将军还要做好守城部署,防止伪齐军的反扑!”刘朗看了看襄阳四周地形图,忙道。 “末将得令!”张宪答应下来,随即和杨再兴、岳云去研究军力布置。 是夜,星光暗淡,昏月无光,一百亲军留下二十名,继续护卫刘朗,其余八十人在副统领率领下,带足装备,迅速没入黑夜。刘朗跟随岳云军,埋伏在城外,天黑后,战马蹄裹布口衔木,悄悄掩到城外五里处等候。 “大人,城头传来约定信号!”大约三更左右,侦查兵过来报告。 刘朗和岳云相互看了一眼,按捺住狂喜,立即下令按预定部署行动。 岳家军先头部队,迅速冲进城门,并控制好城门,保证后续部队进城。随着岳家军的进城,城里也逐渐响起了厮杀声,而先前潜入城内的亲军,四处纵火,扰乱守军的耳目,顿时让伪齐军一片混乱。 以有备对无备,这次袭击干净利落,天亮后,襄阳城已经完全控制在岳家军的手中了。襄阳守将李成,最终带领万余溃兵,逃出城门。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此次立下首功的八十亲军,竟然只有五人受了轻伤,无一阵亡,彻底震撼了岳家军三位主将。 襄阳这个战略要地的夺回,朝廷固然大喜,岳家军也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尴尬。如今,只要派一员干将守城,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剿灭水寇的战斗。 对洞庭湖水寇的剿抚两手准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到了四月,杨钦和王佐的归降,立即带动一大批贼将投诚。朝廷围剿大军,也加强政治宣传,对于投降过来的军士,一律不计前嫌,去留自便,愿意参军的,也一视同仁,对立功的大加奖赏。 朝廷大军威压于外,宣传攻势于内,洞庭湖水寇势力,迅速被孤立起来,周边州府也纷纷反正,倒向朝廷。洞庭湖水寇,如今只剩下寇首杨幺一众,继续负隅顽抗,妄图凭借湖泊优势,再败朝廷大军。 时间到了五月,朝廷大军与洞庭湖水寇杨幺一众的决战时机,也成熟了。张浚随即命令岳飞率军进入湖区,彻底剿灭水寇。 岳飞率军进入湖区之后,立即按照刘朗的计策,砍伐竹子扎巨筏,堵塞湖汊,同时,开闸泄放湖水,使湖面缩小,并在湖面放置渔网青草等物。洞庭湖水寇,往日纵横灵活的车船,机轮被杂物堵塞卡住,随即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洞庭湖水寇最优势的车船,却成了致命的弱点。没有了水上优势,水寇也就只能算是乌合之众了,在训练有素的朝廷大军面前,洞庭湖水寇,兵败如山倒,迅速崩溃,贼首杨幺也被阵斩。 随着贼首杨幺的被杀,纵横洞庭湖水域数年的水寇,也正式走入末路。一班贼众,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烟消云散。 刘朗知道原来历史上,有一股洞庭湖水寇,逃过朝廷追击,最后流窜到了海上,成了海盗。在刘朗的谋划中,大海将成为他的后花园,他又如何允许另一股势力活动? 于是,就在对洞庭湖扫荡到了决定性的时候,刘朗跟岳飞招呼一声,就快马赶到了临安水师驻扎地。临安水师这次并没有实质性参与洞庭湖水战,一直驻守潭州待命。他一赶到潭州水寨,立即下令水师,在长江布防,防止水寇漏网之鱼逃窜入海。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天后,正在镇东舰视察的刘朗,果然接到前方侦查船禀报,有一股水寇溃兵正顺江而下。刘朗随即命令四营战舰,进入战斗准备,拦截住水寇溃兵。 “大人,水寇溃兵已经发现了我军,正在一里外停住观望!”传讯兵进来报告。 “传令下去,各营保持战斗队形,缓缓迎上去,彻底击破残敌!注意防止敌军火攻!”刘朗抬头下令。 随着两军慢慢接近,这时,传讯兵又进来禀告:“大人,水寇溃兵派来一艘小船,要求和我方谈话!” “派人接上来,看看对方有何说辞?同时,加强戒备,防止敌军突然冲阵!”刘朗沉吟一下,说道。 不久,前方战舰派人带着一柄剑和一封信,来到刘朗座舰,“大人,水寇溃兵派人过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带着一把剑和一封信,说要交给您!” “腾龙剑?!是她?”刘朗一眼就看出了,那把剑正是自己曾经的佩剑,不禁惊呼。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弹劾 洞庭湖水寇,和原来历史一样,彻底被朝廷大军击溃,寇首杨幺也被阵斩。 刘朗忽然记起,原来历史上,曾有一股水寇残部,经长江逃进大海为海盗。在他的谋划中,大海将成为稳定的后花园,他决不允许其他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于是,他连忙赶到临安水师驻地,命令水师在长江布卡拦截。 正如原来历史一样,一股水寇残部,逃出朝廷征剿大军围堵,窜进长江,被临安水师拦截住了。那残敌并没有急于逃窜,而出人意料地停下来,与水师对峙,并派人与水师联络。 水寇残部派人,送来一把剑和一封信,要求呈给刘朗本人。前方水师主将自是不敢做主,也就派人送到了刘朗座舰,并请他吩咐如何处理。 刘朗一看到那把熟悉的宝剑,不由惊呼:“腾龙剑?!是她?” 这把腾龙剑正是刘朗曾经的佩剑,第一次为钦差时,与洞庭湖寇首杨幺之妹杨英,阴差阳错,发生了一夜孽缘,被杨英带走了。想不到,此时又看到了此剑。 刘朗接过腾龙剑,抚摸着剑身,不由想起前事,暗叹一声。他又接过书信,拆了开来。 书信字迹潦草,看得出是临时写的,写的人心情复杂。整张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是借路一行,还是擒住我等,向狗朝廷献功,你看着办!宝儿出生六个月了,还没有名字,你若认他就给他取个名字! 刘朗手持这张纸,感觉似有千金重!想不到那一晚,竟然珠胎暗结,杨英已经为他生了个儿子!放或不放,都是难题!私自放行了,自己就无法向朝廷交代,甚至会被追究责任;若不放,又如何对得住杨英母子?如何对得住自己良心?自己已经愧对他们母子了,此时又怎能忍心看到她绝望? 思索再三,刘朗抽出一张纸,提笔写道:留部分够自卫的兵器,把其余武器全部交出来,出海后,赶到流求附近金门岛,持我的信物找海盗首领花雨,寻求钱粮兵器支援,最好与他们保持联系,相互照应。安顿好部下,你母子尽快回府吧,刘家大门一直为你敞开着!宝儿取名刘鹏,希望他将来大有作为! 刘朗把写好的信和信物封存好,连同腾龙剑,一起递给前方舰队派来的人,说道:“交给对方来人,让他亲手交给杨英!” “卑职遵命!” 等那名军士走后,刘朗又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让开道路!等水寇溃兵走后,水师返回潭州待命!” 这一决定,对刘朗来说,重若千钧,但对朝廷这次剿匪来说,只不过一个插曲而已。这次声势浩大的征讨洞庭湖水寇,由于采取了刘朗的策略,圆满地完成了朝廷预期目标,扫除了纵横洞庭湖水域数年的匪患。 洞庭湖水寇,重创了新建的南宋政权,特别是荆湖一带,朝廷几乎失去了控制。这次大捷,朝堂欢呼,京城欢呼,甚至整个南宋各路都传递喜报。高宗赵够下旨,令岳飞为荆湖南北路各州置制使,以荆湖一带为基地,继续防御伪齐和金贼;令张浚率部回朝受阅。 临安水师是这次临时征调过来的,此次自然也要回到临安。刘朗接到命令后,立即命令武定国率部返回,他自己却和岳雷,带领一百亲军,走陆路返回临安。 这次班师回朝的主角是张浚,刘朗基本就是打酱油的,不在外人的视线之内。虽然他的功绩卓著,但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普通人是不知道的。 刘朗一百亲军,在攻取襄阳之战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可谓一战成名。事后,岳飞为了验证亲军战力,亲自挑选了一千精锐对阵,结果也是以亲军完胜结束。为此,岳飞多次请求刘朗留下部分亲军,或者为岳家军也训练一批人。 这批特种兵,是刘朗的看家宝贝,其训练方法是不传之秘,又怎能轻易许人?他只能为难地对岳飞说,下次若有需要,一定派人相助。岳飞这才知道应是刘家之秘,只好作罢。 行军作战,家中联络不方便,不过,刘朗算算时间,自己老婆徐慧上个月就应该生产了。也不知情况如何,如今战事结束,他更心急回家了。于是,在请得张浚许可后,他就急忙率领一百亲军,先行赶回临安。 刘朗的一百亲军,真正身份依然是刘府护卫,没有朝廷编制,自然也就不受朝廷军法约束。 回到临安府上,刘朗把出发时从张浚那里要来的,一百匹战马和一些武器装备,及时还给了兵部。这些东西自己得不到,留在府里还惹人闲话,早还早了。然后,他令岳雷带那些亲军,除下军装,恢复护卫身份。 琐事处理完毕,刘朗就急匆匆赶到了后院。 “慧儿,雪儿,你们辛苦了!”刘朗紧紧抱住,迎上来的妻妾,温柔地说道。 “妾身不辛苦,相公,为国征战,才更辛苦!”徐慧用满含喜悦的眼神,望着刘朗,娇声说道。 “相公,快去看看你的儿子吧,慧姐又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呢!”雪儿在一旁接口,笑道。 “啊!太好了!走,咱们一道看儿子去!”刘朗呵呵笑着,拉着徐慧和雪儿的手,向内室走去。 走进内室,刘朗从使女手上接过儿子,一边逗弄着儿子,一边笑道:“这小家伙面相像慧儿,以后比为夫帅多啦!” “孩儿太小,还没定型呢,母亲说,孩儿眼睛最像相公呢!”徐慧也站在刘朗身边,望着爱子。 “岳母大人何时回去的?” “妾身满月后,母亲就回松江了。” “这次多亏了岳母大人照料,不然为夫实在担心!慧儿,这次生孩儿还顺利吧?” “很顺利,半个时辰不到,就生下了孩儿,连母亲都说不多见呢!相公,你给孩儿取个名字吧!” “好,三郎就叫刘鲲吧!” “三郎?相公,你不会是高兴糊涂了吧?明明是二郎嘛!”雪儿听到刘朗如此说,不由笑道。 “是三郎!唉,为夫以前一时糊涂,做了一件错事,还没向你们提过。” 刘朗从怀里拿出杨英的信,满怀歉意地交给徐慧和雪儿,并向她们讲述了原委。最后,他又说道:“为夫也是最近才知道,一时糊涂,铸成了大错!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为夫愧对杨英母子,不能不认他们,因此,为夫决定放他们逃走了。若是因此受到朝廷责罚,为夫坦然接受,只是连累了你们,为夫惭愧!” “相公,说什么连累?咱们夫妻一体,妾身也完全支持相公!只是,杨英妹妹母子漂泊海上,总不是办法,还是尽快接他们回来才是!”徐慧急忙接口道。 “唉,大海茫茫,到何处去接他们?希望她安顿好部下,尽快带孩子回来吧!我已经密令人照应,但愿他们平安吧!”此事对刘朗来说,也有些无奈,以杨英的个性,哪是劝得回来的。 刘朗一家享受天伦之乐,暂且按下不提。数日后,张浚率领的朝廷大军,也回到了临安。 此次剿灭洞庭湖水寇,举国欢庆,朝廷明旨大奖有功之臣。更有旨意,令主要将领上朝,接受赵够当面嘉奖。刘朗功绩卓著,自然也要同张浚一起上朝听封。 赵够对诸位将士的表现赞赏有加,特别点名大赞了刘朗的策略,以及他在夺取襄阳之战的功绩。随后,令大太监郭恩宣读圣旨,对诸位将领进行封赏。 各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奖赏,当正要宣读对刘朗的封赏时,突然,一个御史出列奏道:“启奏陛下,微臣弹劾水军统制刘朗,私纵水寇!” 第一百五十章 不如归去 朝廷大军班师回朝,高宗赵构举行了盛大的嘉奖仪式,对主要将领,更是在朝堂隆重封赏。刘朗自然位于主要将领之列,当堂受到了赵构以及朝廷重臣的赞赏。但当正要宣读圣旨,对他具体封赏时,一位御史出列奏道:“陛下,微臣弹劾水军统制刘朗私纵水寇!” 当真是一石击起千层浪,朝堂里顿时哗然。 “肃静!肃静!” 在当值御史的叫喊下,朝堂才逐渐静下来,但诸位官员都眼神复杂的,看着中间的刘朗和那位举报的御史。当堂对一位得胜回朝,炙手可热的主将弹劾,不亚于直接打脸了,众人都在看刘朗的反应。 其实,刘朗心里也是如海浪翻滚,那个御史一出来,他看出正是三司使田伯光的人,明白贾仁贵一案的后遗症出现了,对方隐忍至今,终于逮住了他的把柄,这一次没那么容易收场了。不过,他依然面不变色,泰然自若,微笑地站立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刘朗镇定的样子,令旁观的某些人有些失望,但赵构还是很赞赏的。他温和地对刘朗问道:“刘爱卿,不知你对御史的弹劾,可有需要解释的?” “启奏陛下,微臣确实放了一部分人,但并不是刚才御史所说的水寇,而是一些盲从的百姓!微臣在长江拦截了他们,立即令他们缴械投降,他们非常配合,经过仔细甄别,确认没有水寇头目混在其中,微臣就秉承陛下仁德,放他们离去了!”刘朗躬身答道。 “陛下,刘朗在说谎!微臣得到确切消息,那批人都是寇首杨幺的得力手下!刘朗这是在私纵水寇,请陛下严惩!”御史连忙又说道。 “私纵水寇?请问御史大人,本官与杨幺非亲非故,为何要私纵?凡事都要有根据,那么请御史大人说说道理何在!”刘朗朗声反击道。 “你私纵水寇的事实俱在,肯定是你与水寇有勾结,或被水寇收买!”御史毫不退步地说道。 “胡说八道!本官出仕才多久,会与水寇有勾结?本官家资宽裕,会被水寇收买?御史大人,风闻奏事也要有根据,胡乱攀诬也要负责任的!”刘朗作怒目圆睁状,气冲冲地道。 “你与水寇私下的勾当,本官如何得知?但你私纵水寇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御史也高声叫道。 “好了!这事朕自有决断!”高宗赵构一拍龙椅扶手,喊道。 “微臣失仪,请陛下降罪!”刘朗和御史急忙跪地请罪。 这时,诸路兵马总管张浚躬身奏道:“陛下,据臣所知,这次洞庭湖水寇主要头目或降或杀,无一人漏网!至于小头目,因为数目众多,还在统计当中,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激不起风浪了!刘统制功绩卓著,人所周知,不论御史所奏之事是否属实,还请陛下顾念刘统制对朝廷的功绩!” “张爱卿请一旁休息,朕知道了!此事就先交大理寺审查,到时再根据事实决断!”赵构点点头说道。 “启奏陛下,微臣是待罪之身,请求陛下恩准回府听候调查!”此事既然交给了大理寺,也就告一段落了,刘朗急忙躬身请求出宫回家。 “也罢,刘爱卿,你先回府休息一段时间,待调查结论出来了,朕会还你一个公道!”尽管刘朗有些小污点,但总体上,赵构还是很欣赏的。他听刘朗如此知道进退,连忙准奏了,并温和安抚一下。 自从当初私纵杨英一众的时候,刘朗就预料到会被人举报,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此事被政敌获悉了。不管是谁举报出来,他也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心情很是平静。他回府后,连忙走到后院,把徐慧和雪儿一起叫来。 “慧儿,雪儿,刚才朝堂上,因为上次跟你们说的事,为夫被御史弹劾了,现在此事已经交给了大理寺,为夫如今是待罪之身,留府听候审查。因为有不怀好意之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为夫估计,最终结果不会理想,为夫可能会受到传统处罚!为夫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心境很坦然,但因此让你们受到连累,甚是惭愧!” “相公,说哪里话?你就是妾身等人的天,你的决定,我们都会绝对支持!以相公为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就算有处罚,也不会太坏的,大不了,咱们一家回泉州去!” “慧儿,这话说到为夫心坎里去了,这勾心斗角的朝堂,为夫也失望了,也不适合为夫的发展了。因此,为夫打算乘此机会,急流勇退,回到泉州专心谋划咱们私下事业!” “相公决定就好,妾身听相公的!咱们回泉州一家团聚也好,这临安妾身也厌了!” “有你们真是为夫的福气!好了,你们私下里做好准备,与易安姐和玉真也联络好,一旦最终决定好了,咱们立即撤走!” “妾身理会得!” 刘朗被御史弹劾的消息,迅速在临安城里传开,有心人纷纷打听,得知此案已经交由大理寺审查,刘朗可能会因此受到朝廷严惩,更把此消息推向高潮。这两年,刘朗始终是舆论的焦点,他的才干倍受人们羡慕嫉妒恨。如今,终于得知了一个负面传闻,于是,各种版本不断在坊间轮换。 三天后,临安水师都虞侯武定国,八大营指挥张、张云、石俊和阮良,联袂赶到了刘府。刘朗亲自迎到门外,并把他们请到书房叙话。 六人在书房相互见礼坐定,武定国忽然起身,跪倒在刘朗面前,说道:“大人,这些天卑职等听到了一些不利传言,心下忐忑,张宾四位兄弟私下聚会,相约到大人这里听候吩咐,卑职也主动要求加入!卑职这些年早就看透了朝廷的腐败,对这个朝廷也失望透顶,卑职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大人所赐,大人的知遇之恩,粉身难报!卑职甘愿为大人效死,唯大人之命是从,万死不辞!” “好兄弟,快快起来!多余的话,刘某也不说了,自此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厌之!”刘朗大喜,上前扶起武定国道。 待武定国重新坐定,刘朗对众人道:“诸位兄弟来得正好,刘某本打算,过几天也把兄弟们请来一叙。正如诸位兄弟听到的那样,刘某被御史弹劾了,此案已经交由大理寺审查,结论还没有出来。刘某想跟诸位兄弟说的是,刘某已经厌倦的这个勾心斗角的朝堂,不管最终结论如何,都会乘机急流勇退,回泉州专心谋划事业!” “大人,卑职等愿意跟大人共进退,也愿意辞职,追随大人回泉州!”刘朗话声一落,张宾急忙说道。 刘朗望着对面五人坚定的眼神,心下很是满意,摇头道:“诸位兄弟,你们不能走!临安水师是咱们一手组建,咱们不能放弃,你们继续留在水师大营,牢牢掌控住水师,以待他时!不管最后由谁来继任水师都指挥使,你们保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风格,该干啥干啥,以掌控水师为主要目的!刘某也会和步军都指挥使打好招呼,让他对你们照顾一二。” “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不负大人期望,牢牢掌控好水师,听候大人命令行事!”武定国、张宾等五人立即起身齐声接令。 六月底,大理寺的调查结论出来了,正如刘朗预估的那样,在有心人参与下,结论对刘朗很是不利。大理寺的结论,最终确认了他放掉的人为水寇部众,只不过对于他是否与水寇有勾结,查无实据。 在大理寺结论出来的第二天,刘朗正式上了一道奏折,请求致仕回乡,伺候年迈的祖母。 当天晚上,一向对刘朗欣赏有加的张浚,专门派人把他叫到府里。 “小子拜见相爷!”刘朗来到张浚书房,大礼参拜。 “永明,来,坐下说话!”张浚温和地把刘朗让到一旁就坐。 “多谢相爷!” “永明,你今天上的致仕折子,老夫看过了。老夫一向对你很是看重,实在想不到,因为这点挫折,你就经受不住啦?” “小子有负相爷期望了!相爷,小子这次上折子请求回乡,并不是因为这次事件的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小子,年轻识浅,历练太少,做事很不稳重。因此,小子想乘此时机,先回乡闭门静修一段时间,再回来为朝廷效力!” “永明才干卓绝,这次事件虽然会受到一些处罚,但有老夫等人力保,朝廷肯定会慎重考虑的,如今朝廷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怎能就此而去?” “小子深谢相爷大恩,但小子去意已决,只能愧对相爷信任了!相爷,小子这次回乡静修,也是为了更好地为朝廷效力。小子承诺,他时只要朝廷确实需要,小子一定奉召为朝廷效力!” “也罢,也罢,永明,你先回乡静修一段时间,一旦有合适时机,老夫再向朝廷举荐!” “多谢相爷知遇之恩!小子敢不从命!” 接下来的几天,刘朗一边等待朝廷最终决定,一边准备行程。崔忠信留在临安打理刘府临安产业,复兴出版社和民声报总部,暂时还留在临安,视时局变化而定。不过,民声报总编辑换人了,韩玉真也要跟随去泉州。 刘朗还特地抽时间,专门去看望了老朋友水泽乡。也不知他们如何密谈的,最后,水泽乡决定带领几名得意门生,跟随刘朗到泉州发展。当然,寄读在水泽乡门下的刘家二郎刘宏,以及朱家公子朱茂才也随同南下。 七月初,高宗赵构的圣旨终于到了刘府,最终准了刘朗所请,免除了他的一切职事,准其回乡伺候高龄的祖母。或许是看在他对朝廷有大功的份上,也或许是为以后重回朝廷铺垫,赵构又把他官阶提了一阶,封为敷文阁学士。也就是说,他如今是以敷文阁学士的身份,致仕回乡。 三日后,三条大船离开了杭州湾码头,驶向了大海深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湖五秀 在通往汴梁的官道上,飞驰着三匹马,马背上的三人很是年轻,都是一身江湖人士打扮。官道转弯处,有一个小山坡,领头的年轻人一带马缰,催马驰上山坡,后面两人也紧紧跟随。三人站在山坡上,四处眺望,远近各处都甚是荒凉。 “学士” “虎臣,跟你说过多次了,咱们现在行走江湖,不要称呼官职,你还是像在府里一样,称呼公子吧!在江湖人士面前,我的身份就是风云会会主,你和岳雷分别是左右使者,不要再弄乱了!” “是,属下记住了!公子,咱们离开家已经两年多了,大江南北,黄河上下,几乎都走遍了,就是为了勘察各地关隘?如今情报营在各地都有分支机构,这些事让他们去做不就行了,公子何苦亲自劳神?” “情报营勘察的,再经过层层禀报,难免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咱们亲身考察,绘成图册,这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对以后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再说,咱们这次出来,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寻访结识江湖豪杰!江湖之大,英雄辈出,咱们多结交一位,就多一份助力!” “公子,您到这伪齐都城来,莫非还打算往金国腹地一行?” “嗯,我打算去幽燕一带看看,燕云十六州是我汉家故土,被胡虏窃据至今,我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 “那,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泉州?” “察看过幽燕一带就回去了,怎么,想环儿母子啦?” “公子,嘿嘿” 这三人正是刘朗和虎臣、岳雷。刘朗致仕回乡,在泉州住了两月,与众部下讨论推演,对诸事都重新作了规划。然后,他带着虎臣和岳雷,以风云会会主的身份,深入江湖,结交英雄豪杰,勘察各地地形。就在刚到泉州的时候,刘朗和徐慧做主,把徐慧贴身丫头环儿嫁给了虎臣为妻。虎臣不辞劳苦,仔细耕耘,在离开的前夕,郎中已经诊断环儿怀有身孕,十月怀胎,情报营传来消息,环儿已经给虎臣生了一个胖小子。如今小虎臣已经快两岁了,虎臣思念也在情理之中。 “大哥,虎臣兄晚上说梦话,都惦记着环儿嫂子母子呢!”岳雷一旁打趣道。 “哈哈快了,这最后几站走完就回家团聚啦!走啦,咱们进汴梁城用餐去!”刘朗一挥马鞭,率先冲下山坡。 东京汴梁,大宋的故都,原本是当世最繁华的城市,几经战乱,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如今被伪齐窃据为都城,这几年休养生息,虽然恢复了一些生机,但仍然随处可见残破之象,民生萧条。刘朗一行牵马走进城门,四处张望,心中不住叹息。 “大人,求您可怜可怜小的,小的一家还指望这只母鸡卖钱换米,您不能拿走呀!” “滚开,贱民,本大人拿你的鸡是赏识你,你再拽着,当心本大人不客气!” “大人,您这让小的一家怎么活呀” 刘朗三人正走着,忽然前面传来一阵争吵,抬头一看,原来又是金兵抢劫老百姓财物。 “公子,您看这”虎臣一拉马缰,大有冲上去的架势。 “稍安勿躁!这一路咱们还见得少吗?都记在心里,会有跟他们算总账的时候!”刘朗横了对面金兵一眼,拦住虎臣道。 “咱们汉家百姓的血债,到时一定跟他们一笔一笔地算!”岳雷也气愤地说道。 前方的争吵也很快结束了,金兵拿着那百姓的母鸡,扬长而去。可怜那百姓只能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观的路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刘朗三人牵马路过那百姓身边,他示意虎臣拿出一些银两,塞给了痛哭的百姓,才叹息着离去。 如今的汴梁虽然不复往日景象,但也毕竟是伪齐的都城,街面上还是很热闹的。现在正是到了饭点,两边的酒楼饭馆都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了。刘朗三人走了好一段路,才寻了一个饭馆歇下用餐。 刘朗这两年多,四处漂泊,也习惯了随遇而安的生活。饭馆大堂刚好有空位,三人立马坐下,也就不考虑什么雅座之类的了。 等店伙计上菜的时间,刘朗四周略一扫视,发现大堂里靠墙边一桌,坐了几个武林人士,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他连忙运起内功侦听,对方的谈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中州大豪龙老爷子七十大寿,就要到了,这次又是江湖上好汉,一次聚会。不知道,会有哪些知名人物出现?” “听说江湖五秀中的神通道士王重阳,已经在洛阳附近现身了,他应该会出现龙老爷子的寿宴上。” “江湖五秀最近真是如日中天呀,他们的武艺也确实不凡,就拿王重阳来说吧,二十不到的年纪,修为已经高深莫测,听说前段时间连续击败了两位少林长老。还有,他的师弟小顽童周伯通,据说武艺也是不凡呢!” “如今武林六大门派已经没落了,连少林这样的大派,都没有什么优秀人才出现了。” “说的是呀,这两三年里,老一辈里渐渐退出江湖,新一代的,就只有江湖五秀最抢眼了。” “这次龙老爷子大寿,不知江湖五秀会不会全部到场祝贺?” “这就难说了,龙老爷子虽然德高望重,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回来,至少五秀中的大理小王子段智兴,应该不会来。还有东海桃花岛的黄小邪黄药师,他一向独来独往,估计也不会来。至于,毒郎君欧阳锋和小神丐洪七,就说不清了。” “旁的人我不知道,洪七一定会来,龙老爷子对丐帮帮主有恩,他作为帮主弟子,一定会来拜寿的。” “对了,你们说,风云会这次会不会派人参加?” “这就不好说,没有听说过风云会与龙老爷子有什么交往,就算会派人来,也不会是五大令主以上的人物。” “风云会崛起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先后铲除了毒龙帮、地府魔王、嗜血豺人等等恶霸,江湖上谁不称赞?短短三年时间,风云会的声誉,已经盖过号称忠义传帮的,天下第一帮丐帮。如今,风云会已经是咱们侠义道的领袖,可惜我等无缘拜识风云会会主大驾!” “是呀,风云会会主至今还是一位神秘人物,我等无缘结识,真是太遗憾了!风云会五大令主,年纪轻轻,武功盖世,听说他们的武功似是出自一脉,莫非都是会主的弟子?风云会会主,一定是世外神仙之类的人物,看到江湖混乱不堪,就派五大弟子出山维护江湖道义了!” “风云会的侠义风范,兄弟也是佩服不已,张兄,听说已经有人在长安,远远见过了会主大驾,虽然离得为远,看不清具体面貌,不过望上去也是非常年轻!” “啊,风云会会主也是年轻人?不会搞错了吧?” “应该不会,据说当时那人看到,五大令主中的白虎令主,正在向那年轻人大礼参见,你说除了会主,还有何人能让白虎令主行如此大礼?” “这么说,当真是会主大驾现身江湖啦?真是太好了!江湖上那些宵小听到了,一定会销声匿迹啦!会主既然如此年轻,不知与江湖五秀相比,谁更胜一筹?” “江湖五秀怎能和风云会会主比?依我看,风云会五大令主都要胜五秀一筹,别忘了,当时铲除江湖恶霸时,都只出动了一位令主。” 听到那几位江湖汉子的讨论,刘朗不禁莞尔一笑。不过,他对那些人提到的江湖五秀,很是注意。这两年行走江湖,经常会听到五秀的大名,他也令风云会和情报营打探过,了解了一些背景,但始终没有见过真人。 刘朗不禁暗暗念叨,黄药师、欧阳锋、段智兴、洪七、王重阳,还有周伯通,噫,这些人的名字怎么这样熟悉?那不是前一世,金庸大师名著中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和老顽童”吗?莫非那些人物,在原来历史上的江湖中真实存在?他推算了一下,那些人物如今正好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有些还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就在刘朗转着念头之间,店伙计已经把酒菜都送上来了,三人赶了大半天的路,确实饿坏了,也就埋头用餐。 “小叫花子,出去!出去!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不要惊扰了吃饭的各位大爷!” “狗眼看人低,谁说小爷是来要饭的?小爷今天进来喝酒的!” “呔,你有钱吗?只要你有钱,咱们一定会好酒好菜,伺候着,没钱就快走吧!”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小爷还没吃就要钱?让各位客官评评理,哪家饭馆是先付钱后吃饭?” 刘朗这一桌离店门不远,门口的争吵声,立即扰乱了就餐的情绪,他不由皱着眉头,抬头向门口扫了一眼。门口有一个小叫花子,正和店伙计据理力争。这本也没什么,很平常的事,不过,那个小叫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小叫花子大约十六七的样子,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偶尔眼神里迸射的精芒,说明了他的内功精湛。刘朗仔细打量了片刻,暗暗点头,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于是,他扬声道:“店家,让这位小兄弟进来吧!小兄弟,若不嫌弃,同桌共饮几杯如何?” “不嫌弃!不嫌弃!小叫花多谢了!”小叫花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坐到桌边。 “四海之内皆兄弟,遇到了就是有缘,不必言谢!小兄弟高姓大名怎么称呼?”刘朗拱手施礼道。 “小叫花洪七,不知尊兄大名?”小叫花也拱手道。 “原来是五秀中人物呀,失敬失敬!小可刘永辉,这两位是小可兄弟,刘虎刘雷。”刘朗拟了三个假名,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拜寿 刘朗三人正在饭馆用餐,这时,店门口来了一个小叫花,和店伙计争吵起来。刘朗发现那个小叫花非同一般,连忙招呼他过来,同桌就餐。 相互介绍后,刘朗得知小叫花果然不是凡人,竟然是江湖五秀中的小神丐洪七,暗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啦。因为刘朗三人知名度太高,他又不想让某些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也就新拟了假名,告知小叫花,自己三人叫作:刘永辉、刘虎和刘雷。 “洪兄弟,莫非是赶往洛阳,为中州大豪龙老爷子拜寿?”刘朗敬了洪七一杯酒,随意地问道。 “不错,小弟受家师差遣,正是来为龙老爷子贺寿的。刘兄三人也是来贺寿的?”洪七喝干了杯中酒,说道。 “不是,咱们兄弟刚好路过这里,也是刚刚才听说龙老爷子的寿辰,不知老爷子哪一天过寿?”刘朗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月初八,刘兄三人若没有要紧的事,不妨同去。”洪七举杯邀请道。 “我们兄弟三人也有意过去见识一番,只是不知拜寿的人可有什么限制?” “三山五岳的朋友,来的都是客人,没有什么限制,不过,若是没有请柬,就进不了里院。小叫花刚好有一份请柬,刘兄三人是我的朋友,咱们一路就是。” “那就多谢洪兄弟啦!来,咱们喝酒!” “好!干!”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离开饭馆,出城赶往洛阳。原本刘朗是计划,在汴梁歇息一晚,再往北边去的,既然遇到如此盛会,他也就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也去寿宴看看。 出城后,刘朗本打算让出一匹马给洪七,但洪七坚持说自己习惯了步行,不愿骑马。刘朗为了显示自己结交的诚意,也把自己的坐骑缰绳甩给了虎臣,陪同洪七一道步行。刘朗步行了,虎臣和岳雷哪敢骑马,于是形成了一道奇怪的阵列,四个人牵着三匹马,徒步往洛阳赶去。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当赶到洛阳中州大豪龙老爷子的府邸时,四人已经成了交情深厚的朋友了。刘朗在四人中年龄最长,洪七人前人后,都是大哥喊个不停。刘朗对他也颇为照顾,这一路上不仅生活上,体贴入微,两人还经常探讨武艺。也正因为,在武艺的探讨中,刘朗的高深见解,令洪七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大哥,前面就是龙老爷子的府邸了,咱们是现在就去,还是等明天拜寿才去?”洪七指着远处一栋豪宅大院,对刘朗说道。 “还是明天再去吧,今天龙府肯定非常忙碌,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刘朗沉吟一下,说道。 “那好,刘大哥,咱们今晚就住在丐帮洛阳分舵吧。到时,让三位兄长尝尝,小叫花做的叫花鸡。”洪七盛情邀请道。 “好呀,刘某早就听说,丐帮的叫花鸡是天下美味,今晚可要好好尝尝洪兄弟的绝艺!”刘朗爽朗地笑道。 “三位兄长是贵客,能来丐帮是丐帮的荣幸,走,小叫花带路!”洪七哈哈笑着,带领三人转道走向分舵。 第二天一早,四人又来到了龙老爷子的府邸外,虽然还未到拜寿吉时,已是人山人海了,可见龙老爷子的威望不凡。四人凭借洪七手持的请柬,被龙家下人带进了二进院就坐奉茶。 刘朗四人来到二进院大厅时,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他四周环视了一遍,对东边角落一位小道士,多看了几眼。并不是小道士独坐一旁,有什么奇怪,而是他身上散发的一种气质,或者说只有内家高手才具有的气质,令他注意了起来。根据他的年纪,刘朗估计,他就是五秀中的神通道士王重阳了。 四人坐下后,刘朗低声对身旁洪七问道:“洪兄弟,你注意东边角落那位小道士没有?他是不是王重阳?” 洪七抬头打量了一下,也低声说道:“不错,先前就听到消息,说他在这一带活动,他果然来了!” “听洪兄弟的语气,他不应该来?”刘朗听到洪七说道王重阳也来了时,加重了语气,不禁疑惑地问道。 “王重阳的师门,与龙家有点私怨,按理说,他不会来的,想不到他也来了,莫非是找茬来的?”洪七望了王重阳一眼,说道。 “应该不会,这种场合找茬不是自找麻烦?我想他没那么傻吧。或许他师门与龙家已经和解了。”刘朗摇摇头道。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龙大当家的来了!” 四人停住话题,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四十余岁的汉子,已经来到了大厅。那汉子抱拳向四方一礼,朗声说道:“多谢各位英雄豪杰来参加家父的寿宴,龙某在此拜谢了!现在请各位入席,喝杯水酒!家父一会就出来,亲自感谢诸位!” 随即,龙家下人引领着众人入席,刘朗暗中扫视了一下,王重阳依然坐在角落的一席。 “哈哈老夫多谢江湖上众位好汉捧场,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呀!” 大笑声中,龙家老爷子在两个孙儿辈的扶持下,从后面走了出来。 正主儿出来了,厅里众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起身,捧着酒杯,依次向龙老爷子敬酒拜寿。场面之热闹,宾主皆欢。 “大当家的,风云会玄武令主听闻老爷子今天寿辰,特地亲自赶来了,只是他没有请柬,小的请大当家示下,如何接待?”正热闹间,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跑了进来,向龙大当家的禀报。 “贵客呀!快请!不,我亲自去迎接!”龙大当家的听说,如今风头正劲的风云会玄武令主来了,大喜过望,急忙迎了出去。 玄武令主进厅后,立即受到众人的注目礼,他先是抱拳做了一个环礼,然后上前向正主龙老爷子贺寿。玄武令主拜完寿,四处打量了一番,忽然发现刘朗等人赫然在座,愣住了,正要上前行礼,又看到了刘朗打出的手势。于是,暗中深施一礼,就在龙大当家的邀请下,在贵宾席就坐。 众人拜寿都差不多了,王重阳也起身来到了大厅中央,只见他先和旁人一样施礼拜寿,接着盯着龙老爷子,问道:“龙老当家的,你还记得十八年前,太行山的那段往事吗?”。 “十八年前的往事太多了,不知小道兄说的是哪一件?”龙老爷子眼里精光一闪,又恢复和蔼的面容问道。 “龙老当家亲自做过的事,也忘记了?你不怕小道当众讲出来,把你龙家的声望毁于一旦吗?”。王重阳狠狠地盯着龙老爷子,大声说道。 “咱们龙家做事光明磊落,从不怕人言,你尽可当中道来!但请你说话要有根据,若是胡乱诋毁龙家,也要请你还龙家一个公道!”龙老爷子眼里精光迸射,站立起来说道。 “好一个光明磊落!哈哈龙老大家的,十八年前,你在太行山乘人之危,谋夺武功秘籍,见死不救也就罢了,还把一个襁褓中孩子,扔下山谷,这些你都忘啦?王某就是当年被你扔下山谷的孩子,若不是幸好家师所救,早就化成灰烬了。天道循环,你想不到王某还活下来了吧?今天王某来,就是要你交回王家的武功秘籍,并还王某一个公道!”王重阳仰天大笑,气愤地大声说道。 “一派胡言!龙某人一生秉持忠义,何曾做过此事?到底是谁派你来诋毁龙家的?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龙某人给你一个自省的机会,来人呀,把他赶出去!”龙老爷子一甩袖子,大声呵斥道。 随着龙老爷子一声令下,四周迅速冲出十几名剑手。王重阳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也乘势道:“姓龙的,你以为仗着人多势众,王某就怕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等着,王某还会再来的!” 王重阳说完,就在十几名剑手监视下,往大门跑去。 刘朗暗中给玄武令主使了一个眼色,玄武令主立即派人跟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山北望 王重阳奔出去之后,大厅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压抑。龙家上下不停地招呼客人,寿宴仍然在继续,但欢乐的场景也多了些不同的味道。 寿宴匆匆中结束了,洪七上前跟龙府当家人告罪一声,就和刘朗三人辞别了出来。四人沿着龙家府邸前的道路,牵马步行,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树林,几人决定进去休息一下。 来到树林中间的空地,虎臣拿出一块毯子,铺在地上,刘朗和洪七随即坐在上面,虎臣和岳雷自觉地退到两边警戒。 刘朗和洪七对寿宴上发生的事,讨论了一阵,隐隐觉得王重阳讲述的事情是真的,不禁对龙老爷子的为人暗叹一声。特别是洪七,他以前一直以为龙老爷子是响当当的人物,想不到唉! 看到洪七的面色不豫,刘朗也明白他的心情,连忙劝解一番。 二人谈了半天,也要准备动身启程了,刘朗沉吟再三,抱拳对洪七道:“洪兄弟,愚兄还要向你道歉,先前告诉你的姓名是假的,还望兄弟多多包涵!” “刘大哥那么说,肯定有难言之隐,江湖上常有的事,小弟怎么会见怪呢?”洪七摇头道。 “多谢洪兄弟宽宏大量,愚兄知道兄弟是豪爽之人,也不瞒你了,愚兄就是风云会会主刘朗,这两位就是风云会左右使者虎臣和岳雷!”刘朗坦诚地说道。 “什么?刘大哥就是风云会会主?真是太意外了!风云会会主一直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小弟也曾派人多方打听,想不到就在眼前啦!哈哈风云会的侠义仁行,小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洪七顿时惊喜道。 “洪兄弟过奖了!愚兄组建风云会,宗旨就是为侠义道上出分力,铲除一些恶魔,如今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仁人侠士!愚兄也诚心邀请洪兄弟,加盟风云会!”刘朗施礼诚恳地说道。 “刘大哥,小弟也非常愿意成为风云会中的一员,只是,小弟身为丐帮弟子,这,这”洪七为难地说道。 “无妨,洪兄弟可以作为风云会的客卿,不用成为风云会正式弟子,也就不影响兄弟的丐帮弟子身份!”刘朗折中一下道。 “那好!属下拜见会主!”洪七欣然应了下来,立即以下属之礼重新拜见刘朗。 “洪兄弟不必多礼,你是客卿身份,以后咱们还是兄弟相称就是!风云会如今人员多了,难免良莠不齐,洪兄弟行走江湖,多多巡察,遇到害群之马,立即清理门户!”刘朗一把扶住洪七道。 “小弟遵命!”洪七躬身答道。 刘朗又向洪七介绍了一番风云会内情,就和他告别了。随后,刘朗根据风云会暗记指引,来到隐秘地点,和玄武令主相会。 “属下拜见会主!” “好,玄武兄弟辛苦了!跟踪王重阳有什么发现没有?” “多谢会主褒奖,属下不辛苦!属下派人暗中跟在王重阳后面,果然发现龙家派出了大批杀手,追杀王重阳!王重阳虽然武功精深,但是寡不敌众,已经身受重伤。属下随后赶到,眼见情况危急,立即出手干预,救下了王重阳!” “做得好!风云会就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走,去看看王重阳情况如何了!” “属下带路!”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间民房里,王重阳身上裹了好几条扎带,躺在床上休息,旁边有两位风云会剑手看护着。 “恩公”王重阳侧脸看到玄武令主等人进来了,急忙抬起头对玄武令主说。 “王兄弟快快躺好,防止伤口又裂开了!”玄武令主忙道。 王重阳感激地躺下后,却又疑惑地望了望刘朗。刘朗和洪七参加龙家寿宴,他是知道的,但他想不到在风云会里又遇见了。 玄武令主亲自搬一把椅子放在床边,请刘朗坐下,对王重阳说道:“王兄弟,这是咱们会主!其实,这次之所以能够及时救助王兄弟,也是会主亲自指示的!会主在龙家寿宴上,预料到龙家会对王兄弟不利,当时就指示派人暗中跟踪,因此,兄弟才及时赶到了。” “会主?风云会侠义风范,天下共钦,王某对会主更是景仰不已!想不到,初次见面就受到如此大恩!”王重阳惊愕地望着刘朗,激动地说道。 “王兄弟不必客气,四海之内皆为兄弟,些许小助,不必言谢!王兄弟身为五秀之一,名扬天下,刘某也是钦佩得很,久望一会了!” 刘朗温和地摆摆手,又转头对玄武令主道:“务必用上等药材,尽快让王兄弟复原,这期间,严密看护好王兄弟,决不容有失!” “属下遵命!”玄武令主躬身接令。 “王兄弟,风云会是仁人侠士的盟会,刘某诚邀兄弟加盟风云会,不知意下如何?”刘朗望着床上的王重阳,诚恳地道。 “会主,小可当然愿意加入风云会,只是小可已有师门,不敢背师别投呀!”王重阳遗憾地望着刘朗。 “无妨,王兄弟可以居于客卿位子,就不违背师门道义了,丐帮的小神丐洪七兄弟,也被本会聘为客卿了。”刘朗笑道。 “那好,会主,请恕属下不能大礼参拜!”王重阳答应下来道。 “不必多礼,客卿身份自由,刘某也跟洪兄弟说过,今后咱们兄弟相称即可。王兄弟行走江湖,帮着巡察风云会会众,清理害群之马!好了,王兄弟,你多休息,刘某先走了,风云会一些内情,等下让玄武令主给你详细介绍一下。” 刘朗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去。玄武令主急忙跟随,恭送到屋外。 辞别玄武令主后,刘朗带领虎臣岳雷,催马驰出洛阳,一路向北。半月后,渡过黄河,进入河北境内。 行行复行行,这天到了沧州境内。正行间,刘朗一带马缰,驰上旁边一个土坡,望着北边,对身旁的虎臣和岳雷说道:“再往北,跨过横山山脉,就是幽云十六州了。咱们这一路马不停蹄,也累了,先进沧州歇息一天,明天再启程,往金贼的中都燕京去看看。” “大哥,这一路,金贼盘查甚严,中都附近肯定更加严格,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岳雷也望着北边,忧虑地说。 “我已经派情报营先去打探了,咱们再扮作行商,到时相机行事。实在不行,咱们就沿渤海往登州莱州一带查看一下,然后乘船回泉州,我已经令吴能派人接应了。” 刘朗又朝北边望了几眼,转过马头,说道:“走吧,先进沧州城,等候情报营探查结果再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师徒重逢 沧州在北宋时,就一直抵御辽国契丹人的前哨,历年的战火,使得城市甚是荒凉,明显没有内地灯红酒绿的场景。不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商人的痕迹,城里客栈饭馆店铺还是有的。 如今,金人的统治,逐渐稳定下来。沧州算是金国的腹地了,来往商贾也渐渐频繁起来,街头上不时见到商贩的踪迹。刘朗三人装扮的,就是行走北边,贩卖皮货的商人。进城后,为了不引人怀疑,三人拉着马先到集市闲逛一圈,再寻了家客栈歇脚。 客栈掌柜是留在北边的汉人,见到刘朗三人气势不凡,又是汉人,显得非常热情。刘朗刚好也想找一个当地人,了解一下情况,于是,对掌柜也非常客气。 三人一直都保持低调,每次入住客栈后,也只吩咐伙计送一些酒菜进房间用餐。今天,依然如此,不过,刘朗特意吩咐把客栈掌柜的,请来了一起喝酒。 酒过三巡,话茬子就打开了。几人先聊了一些本地土特产,以及生意上的话题,慢慢就转到了,金人的统治下,汉人的悲惨遭遇。 “小兄弟,不瞒你说,咱们汉人苦呀!那些金国女真狗,时不时就来敲诈一回,一个不从,就有生命危险!破点财也就不说了,汉人的地位始终低人一等,大街上被打骂是常有的事,官府也会包庇那些女真狗!”客栈掌柜喝一口老酒,对刘朗大吐苦水。 “掌柜暂且忍耐一些时日,金贼的日子不会长久的!小可行走南边,得知我大宋边关大帅,都在厉兵秣马,迟早会挥军北上,收复汉家河山的!” “唉,小老儿做梦都在盼望王师北伐呀!可惜这些年过去了,王师始终没有动静,咱们这些在金贼践踏下的汉人,心都冷透了!” “掌柜,你放宽心,王师一定会北伐中原,驱除鞑虏,恢复华夏!” “小兄弟,托你吉言,小老儿只要能看到王师北定中原,死也瞑目了!” “只要咱们汉人心不死,意志坚定,团结一致,金贼虽然强悍,也终究会被咱们打败的!掌柜的,据小可所知,王师克定中原之日不远了!” “小兄弟,留居金国的汉人,多是被迫无奈,但咱们归宋之心不会死的!小老儿就是死了,也会让儿孙把小老儿的头颅朝向南方,看着王师把金狗斩尽杀绝!” 午饭吃好了,掌柜的感慨,令刘朗三人久久不能平静。掌柜的言语,虽然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但从中也看出了,留居北方的汉人不屈不挠的精神。民心可用呀!刘朗暗中大慰! 下午,刘朗三人又出门到街上四处查看,并且像模像样地收购了一批货物,为扮行商去燕京作准备。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情报营派往燕京一带打探的人员,总算传回了消息。 在刘朗房间里,情报营北地主事,把接到的消息,向他一一作了汇报。 “会主,如今去燕京一带的路卡盘查非常严,特别是对汉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严格搜查!对有怀疑的汉人一律不许通行,甚至当场羁押!属下建议会主,不要” “是一直如此,还是最近才严格起来了?” “这一年来,路卡都严格了很多,像这么严格的,还是最近两三个月的事,属下怀疑,金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的军事调动了?” “燕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动?” “暂时还没有特别异常的现象,北边山河虽然被金贼占据,但汉人义军此起彼伏,燕京调集兵马一直很频繁,目前还没有金人再次南下的证据。” “嗯,继续加强侦探,一有异常,及时回报!” “属下遵命!” “吩咐一部分探子,往登州莱州一带侦查,同时联络军师吴能派来的接应船只!” “是,会主!” “好,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听了情报营的禀报,刘朗把虎臣和岳雷喊进来,商议下一步行程。虎臣和岳雷一直唯他之命是从,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最后,他考虑会儿,决定继续往横山一带看看,见机行事,若是盘查太紧,就转道赶往登州。 既然已经决定好行止,晚饭后,三人也就早些休息,准备明天继续赶路。 正睡到迷迷糊糊之间,店外一阵嘈杂声,惊醒了刘朗。紧接着,窗外传来掌柜的声音,“小兄弟,快快起来!” 刘朗一番身下床,过去拉开窗户,问道:“掌柜的,不知何事呼唤小可?” “小兄弟,金狗又来查访了,你们三人头一次来沧州,都是生面孔,很容易被盘查。一旦被金狗盯住了,破财还是小事,就怕伤及性命。快快收拾东西,随我来,到地窖暂避一避吧。”掌柜焦急地望着刘朗,眼里充满着关心。 刘朗随即向掌柜的深施一礼,表达谢意,同时招呼虎臣和岳雷,迅速收拾好行李,跟随掌柜而去。 金人巡夜的差役,闹腾了一个更次,才离去,客栈里鸡飞狗跳的局面,也才慢慢安静下来。刘朗三人回到房间,分别休息,直到辰时才各自起床梳洗。 早饭简单吃了一顿,三人再次向掌柜感谢,并告辞出城往燕京方向赶去。 燕京在沧州的东北方向,一路行去,田野里愈见荒凉,荒草间时见白骨,路上行人稀疏,偶尔匆匆往来几个行商。乱世人命如草芥,自从跨过黄河,这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刘朗自是阴沉着脸,眼睛盯着前方,继续赶路。 “朗儿?是朗儿吗?”。 三人正行间,忽然侧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刘朗一带缰绳,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老道人站立在路边不远的树林旁。 “师傅!师傅!徒儿拜见师傅!”刘朗一转马头,飞快冲到老道人知机子跟前,翻身跳下马,拜倒在地。 “朗儿,快快起来!为师刚穿过树林,看到你的侧面,觉得甚像,就冒然喊了一声,想不到果然是你,哈哈咱们师徒差点错过了!朗儿,你怎么也到北边来了?”知机子和蔼地看着自己的爱徒,高兴地说道。 “师傅,这说来话长,您若暂时没有急事,咱们到前面寻一个落脚的地方,徒儿再向您详细述说如何?”刘朗站在知机子身旁,躬身说道。 “这个树林里面刚好有一处空地,咱们进去歇歇吧,为师也有些话要跟你说说。”知机子指着身后的树林,对刘朗说道。 “虎臣(岳雷)拜见仙长!”也赶到跟前的,急忙向老道见礼。 “好好好!两位都是年少英雄,老道还礼了!”知机子稽首道。 “师傅,虎臣的师傅是一位不知名的高僧,身手不错,现作徒儿的亲卫统领,以及徒儿组织的风云会左使;岳雷是岳元帅的次子,徒儿的拜弟,现任亲卫副统领,以及风云会右使。”刘朗分别向知机子作了介绍。 “风云会果然出自你手!这两年风云会声名鹊起,为师也暗中查看过,见几个令主的武功出自我门,为师就怀疑是你在幕后主持。风云会所作所为,秉持了道义,为师很是满意!只是,前两年听说你在官场做得不错,怎么又组建了风云会?” 知机子一边说,一边领头往树林深处走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机遇 刘朗三人牵着马,跟在知机子身后,来到树林中央的空地。虎臣和岳雷拴好马,在空地铺好一张毯子,就分别走到四周警戒。刘朗恭请师傅在毯子中央坐好,他自己就坐在师傅旁边。 “朗儿,前两年,为师在南边游历,听说你在官场做得不错,怎么又组建了风云会?” “师傅,还是让徒儿从头说起吧!” 随即,刘朗从当初下山开始说起,把这些年在官场、江湖道上等各种际遇,自己的谋划以及进展,事无巨细,一一向知机子禀报。最后,他说道:“师傅,徒儿之所以组建风云会,固然为了铲除一些江湖道上的败类,更主要的是为了将来大事布局。风云会兼容并蓄,接纳江湖道上各种奇人异士,团结正义之士的力量,共同对抗外敌。将来,若是有所成就,风云会将改组为特别机构,对内纠察百官,对外配合情报营侦查敌情。” “朗儿,你有大志向,为师也很欣慰!你谋划如此周密,同时又有那么多豪杰愿意助你,为师相信你一定会成就功业!为师日前默查天象,东南当大兴,杀破狼星已经逼近紫微星宫,已有取代帝星之势。这本是天机,本不当说,但为师今天还是告诉你,此星象应在你身上,你要好自为之!”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不知师傅这些年都在何方云游?弟子多方打听,始终没有师傅消息,弟子年轻识浅,还请师傅时常在身边提点!” “为师闲云野鹤惯了,不耐在一处久留,对世俗之事也毫无兴趣了。若不是,还有一件心事未了,为师早就隐居深山,不愿出世了!” “不知师傅有何烦心事,弟子愿意代劳!” “嗯,你能照顾一二,为师就放心了!其实,也谈不上烦心事,为师俗家姓黄,世居东海桃花岛。为师与你师母感情深厚,不想你师母生下你师兄,就因失血过多过世了,为师痛不欲生,但因为你师兄年幼无人照料,只得忍痛偷生。待你师兄长大娶妻,为师就披发入山,潜心修道。多少年过去了,为师一直没有再回桃花岛。在你下山的前一天,为师忽然心血来潮,给你留了一封信,就赶回了桃花岛。回家之后,方知你师兄在寻访为师途中,不幸被仇家所杀,只余下一个还未成年的儿子。为师在岛上留居了两年,才离岛追查敌踪。” “莫非师傅是烦心仇踪未现?” “不是,你师兄的仇已经报了,为师如今在此,就是追踪仇人赶到了这里。报仇之后,又顺便在这一带游历。为师担心的是你师侄,黄家就剩下这个独苗了。” “师傅放心,弟子一定会照顾好黄师侄!哦,桃花岛,莫非师侄就是江湖五秀之一的黄药师?” “他就是黄药师,武功小有所成,但因为缺少父亲教养,性子有点邪。这两年,时常离岛闯荡,闯了这么一个诨名!” “师侄年少有为,将来不可限量!师傅,您写封信或留个信物,弟子回去后,一定亲自赶到桃花岛看望师侄。以后,弟子把师侄带在身边照顾,您尽管放心就是!” “好好!如此为师心事已了,也就安心参悟大道去了!” 知机子拿出随身携带的物件作为信物,交给了刘朗,并吩咐他拿来文房四宝,当初书信一封。把各种情况介绍清楚,在信里交代黄药师,以后听凭刘朗之命行事,不得违背! 书信写好后,知机子对刘朗说:“朗儿,为师要走了,临别送你八个字:上体天心,善待黎民!” “师傅教诲,弟子时刻谨记在心!徒儿恭送师傅!”刘朗拜伏在地,恭敬地送别师傅。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有机会相见,想到此,他不禁潸然泪下。 师傅走后,刘朗收拾心情,和虎臣岳雷,继续催马往燕京方向赶去。 越接近横山地区,各道口盘查越见严密,正如情报营禀报的那样,对汉人的搜查更严,远远望去,几乎每一个汉人都被搜身检查了。自己身边带着这一路绘制的图册,是决不能被搜出的,带着马,又无法翻越山林。看来,这关口很难过去了,刘朗不禁皱着眉四处打量。 “公子,这关口检查得太严,不好过去呀!”虎臣催马走到刘朗身侧,望着关口道。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情报营侦查了,算了,咱们转道去登州吧!” 刘朗沉吟再三,还是决定放弃继续北上,调转马头,折向东面而去。 登莱二州,属于京东东路,三人折向东面,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刘朗的海上力量已经非常强大,尽管锋芒还没有展露出来,但对沿海诸州的侦查,也是此行重点。因为一旦对北方开战,跨海登陆作战,是必然的选项。 十多天后,三人已经进入了京东东路的潍州地界,再向东,就将进入莱州。不管人金人还是宋人,对海上防守都很不重视,这一路看来,沿海近乎没有设防,离海岸最近的城市也有几十里路。若有敌人从海上来袭,很难做到快速反应。不过,这也是刘朗乐于见到的。 “大哥,这里有风云会标记!”正行间,忽然岳雷指着路边一块石头,对刘朗说道。 刘朗一带缰绳,转头望去,石头上正是风云会特殊标记,方向指向不远处一片树林。他皱着眉头,望向树林,道:“前面可能有急事,咱们过去瞧瞧!” 三人接近树林,明显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循着声音逐渐深入,很快看到树林中间,一个水塘边空地上,一群人战成一团。刘朗三人走到斗场边沿,细细打量,从打斗情形看,斗场中间是五男两女,四周是身穿风云会服饰的汉子围攻。风云会虽然人多势众,但明显处于弱势,中间五个男女武艺高深,风云会会众已有多人受伤了。 刘朗看中间几人也不似邪恶之流,不由对这场打斗有些纳闷,他上前一步,大喝道:“都住手!” 一声断喝下,打斗双方顿时停下手来,都一起惊愕地望着刘朗。刘朗望着会众中一位身佩舵主标记的汉子,叱问:“你们是哪一处分舵的?为何与人格斗?” 那舵主没有见过刘朗,和他身边的虎臣岳雷,他犹疑地问道:“不知尊驾是何人?” 刘朗从怀里拿出令符,托在掌心道:“你可识得此物?” “啊!属下不知会主驾到,冒犯了会主,请会主责罚!”舵主见到会主令符,大吃一惊,急忙率众拜倒在地。 刘朗一摆手道:“都起来吧?此地是怎么回事?” “禀会主,此事起因是一个误会,不想解释不清,以致打了起来。属下是潍州分舵舵主,刚才率部经过树林时,听到这两位女侠,正在那水塘边石头后,谈论梁山英豪什么的。属下觉得奇怪,就打算上前查问,不想,不想两位女侠正在梳洗,以致发生误会。属下多次解释,对方不相信,后来对方三位同伴也来了,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属下有辱风云会清誉,请会主降罪!”潍州分舵主躬身回禀。 “既然事出误会,就应保持克制,你回去后按照会规自请处分!” “属下遵命!” “你率部退下吧!”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等潍州分舵舵主撤走会众,刘朗走到场中五位男女面前,抱拳深施一礼,道:“刘某管教不严,以致产生这般误会,还请诸位侠士见谅!” 五人中一位身材魁梧,年约三十四五的汉子,走过来,抱拳还礼道:“刘会主客气了,事出误会,我等也有责任!先前我等也是不知是风云会中人,风云会侠行满天下,我等信得过!” “大家都是江湖道上朋友,事情揭过了就不提了,刚才听说两位女侠谈论过梁山英豪,莫非诸位与梁山英豪有渊源?” “不瞒刘会主,我等都是梁山后代!小可鲁平,人送诨号赛霸王,乃花和尚鲁智深之子。” “会主,小可铁面金刚武南,字忠天,行者武松义子。” “会主,小可兄弟韩启龙、韩启凤,乃百胜将韩滔之子。” “会主,我们兄妹化名木子燕、木子青,乃是浪子燕青子女。” “会主,奴家乃是小旋风柴进之女。” “好好好!想不到在这里又结识了诸位英豪,哈哈咱们可说是一家人呀!” “会主为何有此一说?” 刘朗微笑地望着疑惑的鲁平,正要解释,这时在外面警戒的虎臣奔了进来,大喊:“公子,情报营紧急传书!” 跟在虎臣后面进来的,一位四十余岁的汉子,手上拿着一个传讯筒子。刘朗接过筒子,取出里面的纸卷,仔细看后,沉思不语。过了半响,他拿出炭笔,书写了一封命令,交给情报营信使,道:“立即传命花雨,按计行事!同时,传令接应的船只马上过来,本座要赶回泉州!” 情报营信使一走,虎臣犹豫地说:“公子,咱们这就回泉州?” “嗯,咱们等待已久的机遇来了,必须马上回去布置!”刘朗望着远方,点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震惊朝野 就在刘朗正要向鲁平等人解释,彼此之间的关系时,情报营信使送来了一封紧急传书。这封传书,以及随后刘朗下达的命令,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甚至中华民族的历史将从此改写。这在后文会一一交代,暂且按下不提。 情报营信使走后,刘朗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对鲁平等人说道:“刘某与梁山两代的渊源非常深厚,梁山老一辈的,如阮氏兄弟、萧让、金大坚,与诸位同辈的更多,吴能、朱貌、呼延等等二十多位兄弟,相互结义,同创大业!” “阮叔他们都加入了风云会?”旁边站立的武南惊讶地道。 “不是,诸位都是梁山后代,也可说是自己人,刘某也不瞒诸位,风云会和情报营一样,都只是刘某座下一个机构,阮氏兄弟等人分别在别处训练水陆兵勇!”刘朗随即把自己的身份,对未来的谋划,自己与梁山后代的渊源,详细讲述了一遍。 刘朗的坦诚,令鲁平等人感动不已,他们躬身施礼道:“不知大人当面,草民等失礼了!大人拯救万民,恢复汉家河山的志向,草民等敬佩万分!” “诸位都是当世英豪,不必如此拘礼!诸位英雄走在一块,不知欲向何处?”刘朗连忙伸手虚托,拦住大家施礼道。 “大人如此坦诚,草民也不敢隐瞒,我等正欲往青龙山聚义!青龙山山寨四位当家的,也是梁山后代!”七人互看一眼,最后还是鲁平出面说道。 “哦?不知青龙山是哪四位当家的?” “大当家的是刘守义,乃赤发鬼刘唐之子;二当家的汤艾,人称麻面豺,乃金钱豹子汤隆之子;三当家的曹保,人称大刀无常,操刀鬼曹正之子;军师裴苍海,人称小灵官,乃铁面孔目裴宣之子。” “好呀!又是四位好汉!可惜刘某难能一见呀!” “我等都是草莽之人,不敢当大人挂念!” “不必过谦,诸位都是当世豪杰,只是遭逢乱世,没有展露才干之地罢了!占山聚义也不是正经出路,刘某最是敬佩梁山英雄,诚邀诸位一起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不知意下如何?” 七人听完刘朗的话,都是非常激动,相互看了一眼,立即一起拜倒在地,齐声说道:“属下等愿意追随大人,听凭大人驱使,万死不辞!” “好好好!哈哈有诸位豪杰相助,何愁大业不成?诸位快快请起!”刘朗上前一一扶起七人,喜不自禁。 “多谢大人!”七人起身恭敬地说道。 “自此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诸位与我同船先回泉州,诸位的职事,等到泉州在具体安排吧!”刘朗高兴地看了七人一眼,说道。 “属下遵命!” 这时,鲁平又说道:“大人,青龙山几位当家的,与属下有旧,属下愿意赶去青龙山,说服四位当家的来投靠大人!” “好呀!鲁兄弟,你带一封刘某的亲笔信去,并代我致歉,我因泉州事急,不能亲自赶去拜访了!我会留一艘船在登州等候,不管刘兄弟几人是否应允,你都尽快赶回泉州,我有重要职事要交给鲁兄弟!” “属下谨记大人吩咐!” 刘朗吩咐虎臣拿出文房四宝,就地书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交给鲁平,又交代了几句。随后,率领众人抄近路,赶往登州海边,乘坐接应的船只返回泉州。 刘朗乘船离开登州不提,视线转到南宋都城临安。 此时已是绍兴七年十月,自从刘朗离开京城,已经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风风雨雨,南宋政局几经磨难,总算安定了一点。北边大敌,伪齐政权一再南侵,在绍兴六年的时候,更伙同金贼一起南犯,最终被岳飞率部击溃。伪齐的后台老板,金国主子见刘豫实在扶不起来,干脆彻底废除了伪齐政权,正式以金国的名义统治黄淮以北。 金国的统治,根基并不牢固,汉人义军此起彼伏,金军忙于镇压匪患,现在也无力南下。南宋政权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朝堂里赵构君臣,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两年,战争不断,国库消耗一空,物资紧缺,南宋已经经不起波折了。如今,朝局已经稳了下来,头等大事,当然是调拨物资,繁荣经济了。 十月十五的朝会,一如往常,准时在垂拱殿举行,赵构端坐御案后面,似看非看地俯视着前方。殿中的文武官员,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轮着出班上奏着个部门琐事,无非是这里要增加开支,那里工程要上马,大有齐心协力奔小康的架势。 “报!广南东路八百里急报!” 就在殿中热烈讨论宏伟蓝图的时候,殿门口卫士一声大喊,力压群雄。众人都是惊讶地转头望向门口。 御案后赵构也很是惊讶,广南东路会有什么急事,难道南越山民暴动啦?事先也没预兆呀!他望了望门口禀报的卫士,故作沉稳地道:“呈上来吧!” 御案边的当值太监,急忙下去,从进殿的卫士手中拿过急递,检查好印记,开封后呈给赵构御览。 “什么?!” 赵构接过一看,迅疾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奏折也掉在御案上。 赵构的失态,更令殿中群臣惊愕不已,人们都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是何事,惹得皇上如此惊慌。 “陛下!”御案旁的当值太监,连忙躬身呼喊。 太监的话,总算让赵构回神了,他看了看太监,吩咐道:“退朝吧!吩咐两府相公到富宁殿议事!” 说完,赵构拿起急递,径自走了。 富宁殿里,赵构在御案前来回走动,眉头紧锁,似有莫大的事情不可决断。这时,两府相公也相继走入殿中。 “陛下,不知广南东路所报何事,引起陛下烦心?”众人见礼后,秦桧率先问道。 “郭恩,你把急递给诸位相公传阅一下!”赵构坐到御案后,对站立一旁的大太监郭恩说道。 “老奴遵旨!” 两府相公对这个急递,都非常好奇,郭恩一拿过来,众人连忙争相翻阅。 “什么?从广南东路启运的五十万石粮草、十万套军械,都被海盗劫走了?” “这,这,这如何是好?这些军需粮草都是紧急发运到前线的呀!” “能够劫走粮草军械,起码要数千上万人,什么地方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海盗?这若是上岸袭击,如何能够抵挡?” 读者朋友看到这里,一定明白了,这就是的刘朗大手笔。当时,他在潍州郊外接到的情报营急报,说的就是朝廷将从广南东路调运五十万石粮草,以及十万套军械到江淮前线。这三年以来,北方前线冲突不断,朝廷已经非常空虚,不得不动用储存在广南东路的老本。他接到急报后,立即下令花雨和萧桂英的海盗军,打劫了朝廷的军需粮草。 花雨的海盗军,经过三年多的发展,实力已经非常强大。杨英率领的洞庭湖残部,逃入大海后,开始还倔强地不愿接受刘朗的支援。残酷的现实,使得杨英逐渐放下高傲,持刘朗的信物,接受了花雨军的大批援助。三年来,逐渐磨合,杨英所部也完全纳入了刘朗的体系。刘朗给杨英部也授予一面海盗旗,所有战舰全部更新,包括最新式的霹雳火战舰。也就是说,杨英的海盗军配置,和花雨军完全相同,只不过人数少一些而已。 如今花雨和杨英两支海盗军,战员突破了两万人,刘朗完全可以在海区,发动大的战事。 视线回到富宁殿,赵构看到诸位相公,慌乱的样子,暗中更是一叹,扬声道:“诸位爱卿,还是议议该如何应对吧!” 殿中顿时一静,片刻后,张浚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这些粮草军械被海盗劫走,恐怕不是一时能够追回来的,当务之急是加强海防,不能让类似事件重演,造成更大的损失!外海存在人数如此众多的海盗,如今海盗劫走军械粮草,势力必将更加膨胀,东南沿海安危堪忧呀!陛下,当年刘朗巡视海防时,就发生了三千余倭寇袭击泉州的事件,朝廷必须预作安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秦桧也出班奏道:“陛下,张相所言甚是,但如今朝廷实在无力扩军,加强海防!”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宣抚使 从广南东路启运的五十万石粮草、十万套军械,被海盗劫走了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廷震动。高宗赵构急忙召集两府相公,在富宁殿商议对策。 粮草军需被劫,固然引起赵构君臣惊慌,但更加忧虑的,是对沿海安全的担心。能够劫走粮草军需的海盗,人数必然很多,如今有这么多粮草军械助力,海盗的势力定然膨胀,这对军力空虚的沿海州府,是个巨大的威胁。 西府相公张浚针对此事,提出对海防的担心,殿中君臣何尝不知,但正如秦桧所说,如今国库空虚,无力构建海防武备。 海防又不能不加强,粮草军需被劫,以及上次倭寇袭击泉州,都充分表明,东南沿海形势堪忧。赵构暗中叹息一声,望着殿中诸位重臣,说道:“诸位卿家,不知有何措施应对当前局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诸位相公一时也没有良策,殿中顿时一静。这时,张浚出班奏道:“启奏陛下,当年刘朗巡视海防时,曾提出仿临安水师例,在福建路和广南东路组建水师大营。这几年来,临安水师运行良好,两浙路外海一片太平。微臣认为,朝廷可以考虑刘朗之策了。” 赵构听张浚说完,回想起当初刘朗所提的一系列建议,点点头道:“张爱卿所言甚是,刘朗所献之策,于国于民都大善,朕准了。但此事干系甚大,非良臣不能胜任,两府可有合适人选?” 张浚又躬身奏道:“启奏陛下,微臣建议朝廷起复刘朗!” “刘朗?嗯,刘爱卿忠良之后,对朝廷功不可没,又有组建临安水师的经验,倒是合适人选,不知诸位爱卿可有意见?”赵构想到刘朗诸般功绩,欣然道。 如今,这构建海防武备,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朝廷又不可能提供经费,终于有人接手,诸位相公自然一致通过。 朝廷里诸公的商议结果,刘朗不知道,他率领虎臣岳雷,以及新收的下属,从登州乘船,半月后顺利到达泉州。离家快三年了,虽然与家中联系不断,但距离府门越来越近了,才知道,对家人的想念是那么刻骨铭心。他吩咐来迎接的吴能,安排新投效的诸人住处,就带着虎臣岳雷,飞马赶回刘府。 府门外,已经接到消息的刘家老小,早早等候。刘朗一到府前,立即被家人围住,不停问候。进了府门,刘家的女人们,又拥着老太君,等候在前院大厅走廊上。刘朗扫了自己几个女人一眼,急忙上前向太君和其他长辈见礼。三年过去,太君显得更老了,不过精神很好,一直笑呵呵地望着爱孙。 刘家其他人,知道刘朗才回来,肯定要和几个妻妾说说话,相互见礼后,就纷纷散去了。刘朗和徐慧扶着老夫人,在几个妾侍的簇拥下,回到了东院。如今的东院已经扩建不少,面积差不多有原来的两倍大,后花园特别修了一座幽静的别院,那是为李清照准备的。 李清照阴差阳错,成了刘朗的外室,搬来泉州后,一直作女冠打扮。以刘朗夫妻的朋友身份,居住在那座幽静的别院,十月怀胎后生下一女。女儿身份记在韩玉真名下,但依然由她教养,于是,她现在就以修书育女,自得其乐。其实,以老夫人的精明,早就明白了李清照的身份,只是孩子都有了,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大人回来啦?”刘朗等人刚进二进院门,领着孩子们的李清照,立即迎上前来。 刘朗望着有些清瘦,依然容光焕发的李清照,温和地道:“易安姐,这一向可好?来泉州还住得习惯吧?” “妾身很好!太君和慧妹妹她们都对妾身非常照顾,又有孩子们陪着,妾身过得非常快乐!”李清照福身一礼道。 “那就好,一家人和和睦睦最重要!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我这个当爹的失职呀,一直没好好陪陪他们!小宝贝们,过来,让爹爹抱抱!”刘朗蹲下身子,张开手臂,微笑地望着站在李清照身后的孩子们。 如今刘朗已经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二郎被杨英带着,一直在外,留在家里的,最大的儿子女儿都已经五岁,最小的,也就是李清照生的女儿,才三岁。五个孩子都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哪里认得他,听了他的呼喊,依然躲在李清照背后,惊奇地望着他不敢出来。 “孩子们,这是你们的爹呀!鸿儿,丽儿,你们带着弟弟妹妹,过来拜见爹爹!”徐慧连忙出声招呼小家伙们。 在徐慧的催促下,小家伙们总算慢慢走出了李清照的背后,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惊疑。这时,李清照也蹲下身来,在三娘子身后背轻拍了一下,催道:“萍儿,快去拜见爹爹!” 三娘子刘萍迈开短腿,向前跑了三步,停下来,望着刘朗脆生生地喊道:“爹爹” “哈哈还是我的小公主最乖!”刘朗大笑着一把抱起刘萍。 刘朗的欢笑并没有因为周围的回应,反而一片静寂,大家都无声地望着他。他回头扫了一眼,茫然道:“怎么啦?” 老夫人严肃地说:“朗儿慎言!”接着她又对四周下人说道:“刚才的话,要是哪个多嘴的传出去,立即打死!” 靠,不小心,把前一世对女儿的昵称带出来了,刘朗讪讪一笑道:“口误了!” 有了刘萍带头,其他几个孩子也迅速围到刘朗身边,他从后面跟来的下人手中,把带回来的一些玩具,分发给孩子们,立即获得了孩子们的认同。他一个一个,摸摸孩子的脑袋,然后对徐慧问道:“大郎大娘子已经不小了,可有请西席启蒙?” “几个孩子开始一直跟着易安姐背诗文,如今,大郎大娘子已经请水先生启蒙,后来三郎也吵着要去,就都送到水先生那里了,二娘子三娘子还是跟在易安姐身边。”徐慧答道。 “好,咱家的孩子,不论嫡庶,不论男女,都要一视同仁,接受良好教育!”刘朗点点头对徐慧道。 “妾身理会得,只是二郎一直在英妹身边,如今也不小了,是不是该送回来就读了?” “二郎的事比较特殊,为夫会处理,咱们进去说话吧!” 刘朗和妻妾孩子们,簇拥着老夫人来到后堂小厅叙话,一别三年,一家人自是有说不尽的话语。 是夜,刘朗回来的第一天,当然是睡在正房夫人徐慧屋里。小别胜新婚,夫妻一夜抵死缠绵,自然都在情理之中。 第二天一早,刘朗起床梳洗好,就出门探望新归附的几位属下,共进早餐。随后,在泉州隐秘据点,听取了军师吴能汇报三年来的工作,并商议了对即将可能出现的局面预备方案。 十月初,一道圣旨送到了泉州刘府,来传旨的还是老熟人黄公公。 一番热情洋溢的见礼之后,黄公公展开圣旨,大声朗读。先是一段四六体,然后对刘朗过去的功绩大加赞赏,升他为观文殿大学士,加知枢密院事衔,出任两浙路、福建路、广南东西两路沿海诸州宣抚使,构建海防武备,许便宜行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英雄聚会 十一月初的时候,刘朗的老熟人黄公公,赶到了泉州刘府传旨。或许赵构对停摆了他三年有些内疚,这次起复对他的官阶大幅提升,不仅官阶升为观文殿大学士,还加了知枢密院事衔。也就是说,名义上,他现在也是西府相公了。职事也在他的预料中,任命为两浙路、福建路、广南东西路沿海诸州宣抚使,让他组建沿海防御武备。当然经费问题是只字未提,不过,许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 这道圣旨,刘朗并没有当堂接下,按照惯例,他立即上表谢恩并推辞不就。加了西府相公衔,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都要来个三辞的礼法,黄公公只得带着圣旨和刘朗的表章,返回京城复旨。 三辞只不过是个程序,刘朗知道经过这次粮草军械被劫事件,朝廷已经被迫关注起沿海安全问题,令他出任沿海诸州宣抚使,已是铁定的事了。因此,黄公公走后,他第一道命令就是让民声报大造舆论,宣传朝廷即将在福建路、广南东西路,依临安水师例组建水师,为海商护航,号召海商踊跃捐款。 十一月中旬,黄公公又带着圣旨来到泉州刘府,圣旨内容等于第一道的复制粘贴,刘朗自然又是上表谢辞了。在这道谢辞表章的同时,他又以敷文阁学士的身份另上了一份奏折,为了宣抚使行辕更快更好的构建海防武备,建议朝廷令福建路、广南东西路其余各州都要配合宣抚使行辕工作,并要求朝廷向宣抚使行辕派出监军。 有人要说,要求朝廷派监军,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其实,赵构许了刘朗那么大的权利,必然会派监军来,他自己主动提出来,也等于向赵构表忠心。 这次黄公公走后,为了增加朝廷的紧迫感,刘朗又密令花雨的海盗军,到广州外海打劫商船,并摆出袭击港口的架势。 泉州这边,刘朗也在紧锣密鼓的,规划宣抚使行辕的组建,以及对沿海诸州军事布局。为此,他令所有属下,除非特殊原因许可外,都赶到泉州城外刘家一座庄园,召开会议。 这天,泉州城外的刘家庄园,早早就被虎臣率领亲卫控制起来,戒备森严,外人甚至刘家的下人,非经允许,一律禁止靠近。其实,以刘家如今在泉州的威信,连官府人员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普通百姓。 有个人是刘朗比较上心的,那就是岳雷。虽然岳雷对刘朗私下的势力,也知道几分,比如情报营、风云会,以及非同一般的亲卫,但因为岳飞的关心,刘朗还不想让他涉入太深。若是刻意对他隐瞒,也会影响彼此的感情,思索再三,刘朗就派他带着几封亲笔信,去了临安。 宣抚使行辕成立在即,朝廷肯定要派一些人过来,刘朗让岳雷去活动一下,就是争取让朝廷派一些自己看中的人过来。再者,经费问题恐怕是不指望了,但在其他方面,还是要多争取一点支持。 辰时过后,庄子前院就热闹起来,一辆辆马车,把各路英雄分别接了进来。刘朗的属下,基本都是梁山后代,大家更显亲近,天南海北的畅谈着,笑声不断。上次刘朗从登州新收的属下,以及经过鲁平劝请,青龙山过来的四位当家的,也迅速和大家融合在一起。 “大人到!” 院门守卫叫喊声中,刘朗在水泽乡、吴能、朱貌的陪同下,满面笑容地步入前院。 “拜见大人!”院中诸位豪杰,看到刘朗进来,急忙上前拜倒在地,齐声大喊。 “诸位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咱们进厅说话!”刘朗上前扶起领头的阮小五、萧恩、萧让和金大坚,同时招呼后面诸人起身,然后带领大家进入大厅。 大厅里侧长案后一把交椅,正是刘朗的座位,长案两侧左三右四放置的椅子,就是留在水泽乡、吴能、朱貌三位军师,以及阮小五等老英雄的,长案对面几排座椅,自然是群豪的。刘朗走到长案前,转身招呼大家坐好,然后才到长案后就坐。 亲卫送上一杯杯热茶,众人浅饮一口,都默默地望着刘朗。这是群豪的第一次聚会,大家急兴奋又期待,知道刘朗一定有重要消息宣布。 刘朗端坐案后,环视一周,朗声说道:“看到满堂豪杰,本官豪气大增呀!诸位兄弟,今天也是咱们的第一大聚会,大家基本都是梁山后代,就不用多介绍了。本官这里给诸位特别介绍一位兄弟。” 随即,他指着左侧的水泽乡道:“这位水军师,乃是当世大儒,本官再三恳请下,才出山相助,今后负责政务以及军需后勤。吴能军师和朱貌军师,今后的侧重点将领军出征上。” 刘朗话声一落,水泽乡立即起身抱拳一环礼,说道:“小可水泽乡,字善之,见过诸位兄弟!水某此后将与诸位兄弟同心同德,一起跟随主公建功立业!” “拜见水军师!”堂下众豪杰连忙起身还礼。 等众人见礼毕,刘朗一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立起郑重地说道:“会议前,本官要特别赞扬花雨和萧桂英夫妻二人,花统领和萧副统领,率领海盗军,孤悬海外,这几年纵横海疆,功绩卓著。海盗军的发展壮大,花雨和萧桂英功不可没!今天,萧副统领因军务没有,花雨兄弟已经回来了,诸位兄弟,咱们以热烈的掌声,向花雨兄弟表示敬意!” “大人,属下万不敢当!海盗军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大人全力支持的结果,属下不敢居功!”众豪杰的掌声中,花雨急忙出列拜伏在地道。 “花兄弟,快快起来!有没有功,不止本官,大家都看在眼里,有过必罚,有功当然也要嘉奖!”刘朗离座,一把扶起花雨道。 “多谢大人!”花雨躬身施礼退下。 刘朗回到案后,又道:“现在请吴能军师和朱貌军师,分别介绍一下,我们在福建路和广南东路兵力情况。” 吴能和朱貌立即起身,拿出一幅卷轴,两人就在长案前展开,指着卷轴向众人介绍。众人一起围到近前,只见卷轴上面写着: 制造局驻兵一万,主将分别为呼延钰、徐晟、凌威,其中神机营四千人,由凌威统领。 清风寨驻兵三万,主将分别史鹏、林天宝、林天龙、杨国良、索志、李飞、石雪松。 福建路外岛驻兵七千,主将阮小五、阮义,其中霹雳火营四千人,由阮义统领。 风云谷驻兵一万三千,主将穆岩、樊成、邓肖雄、杨雄、刘昕,其中特战营三千人,由杨雄、刘昕统领。 广南东路外岛驻兵五千人,主将萧恩、李登。 海盗军一部一万五千人,驻扎金门岛,主将花雨、萧桂英。 海盗军二部五千人,驻扎澎湖列岛,主将杨英。 救护营三千人,主将李玉良。 情报营主将时宾。 吴能朱貌介绍好总军力情况后,杨勇和秦峰又分别就造船局和制造局的现状,作了介绍。 等诸部主要负责人分别介绍好以后,刘朗拿出一叠任命状,道:“任命木子燕为情报营副统领,协助时宾共同执掌情报营;任命柴青芝、木子青为救护营副统领,协助李玉良,救护营扩至五千人;任命曹保、汤艾、韩启凤各为一营统领,入驻清风寨,与原有统领,各领三千人;任命鲁平、武南、韩启龙、刘守义各为一营统领,入驻风云谷,风云谷普通战员扩充至两万一千人,各营定三千人。任命裴苍海后勤总管,协助水泽乡处理军需供给。” “属下遵命!”鲁平等新投效的群豪,一起出列躬身接令。 刘朗挥手让群豪归座后,说道:“这些确定的职事,只是咱们内部称呼,诸位兄弟,大家都知道本官即将出任宣抚使,宣抚使衙门成立后,有些兄弟的职事会做些调整,到时再公布。” 顿了顿,刘朗又笑道:“诸位兄弟,这几年埋头练兵,都憋得慌了吧?” “哈哈”堂下顿起哄堂大笑。 待众人笑罢,刘朗立起身,大声道:“快了,诸位兄弟擦亮你们的刀枪,不久就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了!宣抚使衙门组建完成,咱们第一战就是夺回流求!”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排兵布阵 刘朗一宣布即将发兵攻打流求,厅堂里的气氛顿时火热,群情振奋。 “大人,什么时候发兵?” “大人,属下请求出战!” “大人,属下也请求出战!” 一时间,诸位英雄纷纷要求参战,生怕落了人后。 刘朗双手一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朗声说道:“诸位兄弟,夺回流求之战,要等到宣抚使衙门成立,以及三个水师大营组建完全之后,应在明年下半年了。收复流求之战,用不了这么多兄弟出马,但诸位兄弟不必急躁,占流求只是开始,流求附近众多岛国等着咱们去征服,还怕没有出征的机会吗?而且,咱们的眼光也不要局限于海岛,收复我汉家山河才是最主要的使命!” “属下谨记大人吩咐,誓死追随大人收复汉家山河!”众豪杰立即齐声立誓。 “好!刘某在这里,对天发誓,此后定与众兄弟,患难与共,富贵同享!”刘朗右手握拳,挥向空中,大声说道。 “属下愿为大人效死!”厅里所有属下顿时拜伏在地。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刘朗离开长案,亲手扶起四位老英雄,听招呼大家重新坐好。 刘朗回到长案坐好后,对制造局总管秦峰问道:“秦总管,目前火枪和霹雳火生产进度如何?” “禀大人,火枪一共生产了一万五千支,其中有前期生产的火绳枪四千支,神机营全部更换燧发枪,剩下的一万一千支存在库房;霹雳火共生产了两千门,装备了五十艘战舰,拨给炮营一百门训练,库存八百五十门。”秦峰翻了一下随身带着的小册子,躬身答道。 “制造局继续加强对火枪霹雳火的生产,特别是火枪,要求到明年年中的时候,总量要达到两万支。其他军械也不能放松,尽快让所有将士用上新式装备。水泥厂和炼钢厂,尽可能的扩大生产,流求一旦夺回了,就要筑城,必然会消耗巨量水泥钢材。”刘朗点点头道。 “属下遵命!”秦峰领命退下。 刘朗沉思一会,又提笔当堂签发几道命令: “令吴能为前军总管,赶去金门岛,组建前军指挥部,准备进攻流求事宜。” “令朱貌为后军总管,统管后方军士训练事宜。” “令水泽乡为总调官,裴苍海为副官,统一调配前后军军需补给。” “神机营扩至一万人,霹雳火营与神机营合并,改称神机兵团,共一万四千人,凌威任兵团统制,阮义任兵团副统制。神机兵团组建完成后,阮义率领三千火枪兵和三千霹雳火兵,合计六千人进驻金门岛。” “裁撤福建路外岛、广南东路外岛、海盗军一部编制,从原海盗军一部抽调六千人回风云谷待命,再抽调四千人组建水军陆战营,营统领花雨,驻扎金门。原福建路外岛、广南东路外岛水军,与原海盗军一部剩余兵员合并,分设金门水师大营和马祖水师大营,金门水师大营统领阮小五、副统领萧桂英,马祖水师大营统领萧恩、副统领李登。” “令林天宝、杨国良、索志、石雪松、李飞、樊成、邓肖雄率领所部,共计两万一千兵勇,进驻金门待命。” “令特战营调一千人进驻金门,由流求分队统领宋子文、副统领刘益指挥。” “属下遵命!” 听到刘朗点名的豪杰,立即起身到中间站立,刘朗一宣布完毕,他们连忙齐声接令。 刘朗招呼众人起身归座后,大笑道:“公事处理完毕,上酒菜,今天群英会,刘某与众兄弟痛饮!” 群英聚会后不久,黄公公又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了过来。 “刘相公,这次您无论如何不能再推辞了,老奴这条腿都快跑断了!”黄公公一见到刘朗,连忙倒苦水。 “黄公公,咱们是老熟人,客套话也说了,刘某年轻识浅,圣上恩典,受此大任,实在惶恐呀!”刘朗闻言故作为难状。 “刘相公,不瞒您说,除了您,朝中无人敢接此重任!前两天,广州又向朝廷发了八百里急递,广州近海发生了几起海盗打劫商船事件,更嚣张的,海盗有向港口袭击的趋势,情形危及呀!朝中重臣都是忧心忡忡,老奴这次来之前,陛下亲自让老奴告诉相公,不许再推辞了,宣抚使司成立后,必须尽快组建海岸防御武备。” 刘朗一听,暗笑,效果不错。不过他脸上夸张地惊讶道:“广州也遭遇海盗袭击了?” “是呀,这海盗怎么如何嚣张呀?唉刘相公,这次您无论如何得接旨了,朝中大臣们都盼望您维护海疆安全呀!”黄公公捧着圣旨,急道。 “为君上和朝廷分担忧虑,是臣子的本分,刘某接下圣旨了!只是,这偌大的宣抚使司不会只有刘某一人吧?不知朝廷如何安排,可有派遣官员过来?” “刘相公,国库紧张,实在拿不出经费给宣抚使司,朝廷依照临安水师例,募捐组建水师。圣上谕旨,许你便宜行事,属官幕僚不足的,可以就地征用,四品以下官员您可以自行任命。老奴离京之时,听说朝廷已经任命虞允文为宣抚司判官,同时,调张达、方恩全、孙猛、展鹏飞为佐官,随后就会赶来泉州。” “微臣感谢圣上的信任!微臣一定肝脑投地,为陛下守护好海疆!” 刘朗听完黄公公的转述,心下甚是满意,面上却作感激涕零状,朝京城方向三叩首。 “刘相公的忠心,陛下也深知的,老奴就时常听到陛下念及您的功绩!” “多谢黄公公转告,刘某上次奏请皇上派遣监军进宣抚司,不知陛下怎么说?” “陛下对刘相公的赤胆忠心,非常欣慰,本不打算派遣监军,但两府相公认为依惯例还是应该派遣,因此,陛下就责令老奴为宣抚司监军。” “好呀,以后要与黄公公共事了,还望公公多多照应!” “刘相公,客气了,老奴对政务军务都一窍不通,宣抚司的事务,还请刘相公自行处置。老奴对茶艺感兴趣,听说安溪乌龙茶不错,老奴想到安溪置个宅子品茶,还望刘相公莫怪老奴渎职。” 这老货一副输诚讨好的节奏,摆明了不干涉刘朗的事务。既然他如此上路,刘朗也开心地笑道:“黄公公客气了,我刘家在安溪正好有一处宅院,送与黄公公居住,一应开支,都报入宣抚司账内吧!黄公公,听说令兄也经营些海上买卖?刘某想请令兄一道参与致远船行,由令兄占两成股份,还望不要推辞!” “刘相公,这,这,这太重了!” “黄公公,咱们多年的交情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要推辞了!” “多谢相公厚赐,老奴愧领了!相公,今后不管在宣抚司,还是京城,只要用得上老奴,老奴肝脑投地,万死不辞!” “刘某先谢过公公!以后若有为难处,一定请公公相助!” 刘朗从黄公公手里接过圣旨,宣抚使印信令符,以及一些空白委任状,然后吩咐人,带他下去休息。 从刘朗接过圣旨的这一刻,也就意味着他正式成为沿海诸州宣抚使,他谋划的事业也将掀开新的篇章。他手握金黄色的卷轴,望着院外的天空,久久不语 第一百六十章 宣抚司成立了(一) 从传旨的黄公公手中接下圣旨,刘朗也就正式接下了,两浙路、福建路、广南东西路沿海诸州的宣抚使,他将掌握诸州的军政大权。也就是说,从秀州到雷州的万里海疆,以及沿海诸州,从这一刻起,正式脱离诸路管辖,成为了一个特区。 刘朗被任命为宣抚使,对刘家来说,是何等大事?不亚于当初,刘朗之父被追封为忠武侯时,门楣显耀。刘家阖府上下,一起聚集前院,跪接圣旨,同享那份荣耀。 派人送黄公公去官驿歇息后,刘朗手握圣旨,望着院外的天空,有些失神。刘家上下人等,也都安静站在他的身后,默默望着他。 “相公,若没有什么吩咐,让家里人都散了吧!”徐慧看刘朗的样子,忙上前提醒道。 “哦,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三位叔叔跟小侄进书房说话!” 刘朗回身看了大家一眼,说了一句,就向书房走去。刘谦、刘让、刘恭,急忙跟着进了书房。 待几人分别坐好,刘朗望着还是一脸兴奋的三位叔叔,郑重地说道:“三位叔叔,咱们刘家显耀至此,固然可喜,但更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刚才小侄在院子里,想到一些问题,想和三位叔叔商议商议!” 刘谦看了两个弟弟一眼,说道:“大郎,愚叔们想问题,不够透彻,你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我们照做就是!” “三位叔叔,你们都知道小侄的志向,这个宣抚使,对我们刘家来说,只是一个开始,今后我们刘家的地位,将会越来越高。小侄要说的是,越处于高位,越要保持谦和的心态,刘家的目光,不要局限于一家一州,而要关注天下。咱们刘家有个短处,咱们是商贾出身,不得士林认同,因此,咱们要做得更多,始终谦虚谨慎的态度,为国为民作出贡献,争取士林的认可,只有这样,刘家的事业才能长治久安!” “大郎,放心,愚叔们会谨记在心!” “四叔,北边商路开拓得怎么样了?” “徐家老三对北边比较熟悉,为叔得他相助,已经开辟了几条线路,目前运行都还良好。” “好,四叔,你和徐家三叔商议一下,若有机会的话,尽可能的贩一些良种马匹过来,若是有优质种马,不惜任何代价。” “马匹可能很难弄到,而且就算弄到了,也很难穿过边界线,运到这里来呀!” “呵呵,四叔,海路呀,如今在海里,凭咱们的势力,何人能挡?小侄会吩咐情报营与你们保持联系,你们买到战马,想办法赶到海边,让情报营通知水军接应就行了。” “是愚叔糊涂了,好的,为叔与徐家老三仔细研究一下,想办法弄一些战马过来。” “还有耕牛,牛应该比马匹来得容易些,咱们敞开收购,多多益善!” “大郎,战马要编练马军,可以理解,这牛,要那么多干嘛?” “三位叔叔,小侄提前告知你们,明年年中左右,咱们就要攻占流求。这流求以后要作为咱们的根基,必然要大量移民充实,到时最紧缺的,就是农用物资,现在就要提前预备好。” “愚叔们明白了!” “二叔,咱们家的田产,能够变卖的就尽量卖了,集中所有财力,到流求发展。” “大郎,愚叔知道怎么做了!” “好,三位叔叔都去休息吧!” 刘谦兄弟三人走出书房后,刘朗拿出一张宣纸,用炭笔勾画出自己所掌握的沿海诸州大致地图,以及近海岛屿。望着桌上的地图,他豪气顿生。自己掌握的地区,几乎囊括了所有海贸港口,可以说是目前南宋经济活力最旺盛的地区。大有可为呀! 不过,刘朗的重点关注地区,还是福建路和广南东路。不仅是这两路包含了南宋最重要的商贸港口,泉州和广州,最主要的是这两路的政治环境,要比两浙路和广南西路简单多了。两浙路地处京畿,就不必说了,广南西路主要是少数民族集聚地,南越土著在当地的势力,很是庞大,除非有百越首领冼家相助。 刘朗又把福建路和广南东路,画在地图上。这两路是他未来要全力争取的地区,有这两路在手,不仅与南宋政权有个缓冲地带,而且是进入大陆的跳板。 “大人,太君派人过来相请!” 就在刘朗对着地图思索之时,门外亲卫进来禀报。 刘朗抬头看了亲卫一眼,挥手打发他出去,收起地图就往老夫人那赶。他虽然不知道老夫人又有何事找他,但既然她吩咐了,还是去看看的。 刚到老夫人院门,就听见里面孩子熟悉的笑声,进去一看,正是自己两个小女儿在追逐玩耍。 “爹爹,抱抱!” 两个小家伙看到刘朗进来,都立即奔了过来。刘朗蹲下身子,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在她们小脸上亲了一下,笑道:“爹爹还有事,你们去玩吧!” 刘朗看着两个小家伙,在丫环的看护下,跑到树丛里,才迈步走进老夫人房间。进门略一打量,老夫人依然慈祥的端坐上首靠椅上,下首侧边坐着局促不安的四郎刘崇。 “祖母,您找我?”刘朗向老夫人施礼道。 “朗儿,来,坐下说。”老夫人指着身边一个椅子,温和地说道。 刘朗谢坐后,先是向刘崇点点头,然后望着老夫人,等着她发话。 老夫人先是看看刘崇,然后对刘朗道:“朗儿,四郎以前糊涂,做了不少错事,这几年性子改了不少。如今他年岁也不小了,老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你看,是不是安排他做点正经行当?” 话说,这个刘崇以前是典型的纨绔,坏事一箩筐。自从在临安被刘朗轰走之后,等于一直圈养在府里,没有刘朗的允许,就是他的父亲刘谦,也不敢随便安排他做事。经过这几年的磨练,他的性子确实收敛不少,在府里埋头读了一些书。如今,看到自家几个兄弟们,在刘朗的提携下,一个个都干出了一番事业,自己无所事事,自家妻儿都跟着受白眼。于是,就来求祖母出面讲情。毕竟都是刘家儿孙,老太君耐不过他的恳求,只好把刘朗找来了。 老夫人话声一落,刘崇急忙跪倒在刘朗面前,恳求道:“大兄,小弟以前对不起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小弟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耐,但身为刘家儿孙,也愿意为刘家事业出一份力!” 刘朗望着刘崇,知道他这几年确实改过不少,磨练得也差不多了,就扶起他,道:“四郎,以前种种就不要提了,咱们都是刘家儿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有为刘家发展出一份的想法,我很高兴,这样吧,你回去准备准备,年后持我的亲笔信赶到临安,去致远船行帮三郎吧。如今致远船行壮大不少,三郎不止一次要求派人相助了,你去之后,先好好学学,而后,我会让你都当一面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再干出辱没祖宗的事,别怪我拿你祭旗!” “小弟多谢大兄,大兄放心,小弟一定痛改前非,全力帮着三哥打理好船行!”刘崇兴奋地答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咱们刘家还在创业阶段,咱们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努力,功成之后,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荣华富贵!”刘朗站起来拍拍刘崇的肩道。 “小弟谨记大兄教诲!”刘崇躬身受教。 是夜,刘朗陪着老夫人共进晚餐,然后回到东院徐慧房间。即将要迎来一个崭新的局面,夫妻二人也要商议一下,自家产业的发展重心。这时,房里伺候的使女告禀,泉州知州孟和靖来访,他连忙赶到书房陪客。 “下官拜见刘相公!” “孟大人不用客气,这是在家里,随便就好!寒家得孟大人多方照顾,刘某还未感谢呢!” “刘相公言重了,微末之劳无足挂齿,再说,能为相公效劳,是下官的荣幸!” 这是投效的节奏嘛,刘朗点点头笑道:“好说,孟大人助我,刘某也不会辜负孟大人!” 孟和靖抬头望着刘朗,心照不宣的一笑,躬身一礼道:“下官从此唯相公之命是从!” “好好!孟兄请坐下说话!”刘朗大笑着,招呼孟和靖坐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宣抚司成立了(二) 刘朗和孟和靖相视一笑,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 “孟兄,你对宣抚司的设立,有何看法?” “朝廷设立宣抚司,可谓顺应时势,沿海诸路是我大宋腹地,近年却接连发生倭寇和海盗袭击事件,严重危及沿海诸路安全。朝廷设立宣抚司,有助于保障诸路安全,而任命相公为宣抚使,更是明智之举。宣抚司的重心是防御倭寇和海盗的袭击,并维护近海的安全,然而海岸线太长,地形复杂,防御难度非常大,下官认为,宣抚司主要把诸州联动起来,加强联络。” “那么孟兄认为如何加强诸州联动?” “下官认为,令诸州巡检加强巡查,沿海岸设立烽火台,一有敌情,立即燃烽火告警。” “孟兄所言甚好,但这是被动防御,本官意欲把积极防御和被动防御结合起来。” “相公,不知何为积极防御?” “就是主动出击,搜岛捡海,彻底铲除近海的倭寇和海盗的巢穴。” “这,这难度不小呀!” “也难,也不难!难的是宣抚司武备不足,难以有效打击;说不难,倭寇和海盗的主要窃据地就是流求,只要收复流求岛,再设置水师防守,那么就最大限度地抑制了倭寇和海盗活动空间。” “相公英明!” 接下来,刘朗又和孟和靖深入地探讨了,泉州在宣抚司的作用,以及孟和靖本人该如何配合宣抚司的行动。当然,刘朗也许诺了种种好处。二人相谈一个多时辰,孟和靖才满面笑容地辞别刘府。 十一月底,宣抚司判官虞允文,佐官张达、方恩全、孙猛、展鹏飞,带领大队人马赶到了泉州,岳雷也同行赶了回来。刘朗亲自迎出泉州城外十里。 “下官拜见刘相公!”虞允文领头,带领随行几个官员,向刘朗见礼。 “彬父兄,这是干什么?”刘朗一把拉住虞允文的手臂,埋怨道。 “公是公,私是私,我等第一见到上官,理应大礼参见!”虞允文笑道。 “如今不在衙门里,咱们兄弟们不需要这些虚礼!彬父兄、景明兄、义山兄、何将军、展将军,以后咱们就要一起共事了,这次把你们拉来岭南,你们莫要见怪才好!”刘朗微笑着,抱拳行了个环礼,说道。 “能与永明兄(刘相公)共事,是我等荣幸!”虞允文等人急忙抱拳还礼道。 刘朗与虞允文等人见礼后,往队伍的后面望去,在几丈开外,站着两列禁军军士,随后是一群战马。特别是那群战马,虽不是顶尖的西北马,但在南宋也不多见了。看来,岳雷临安之行,收获颇丰呀!他满意地看了岳雷一眼,对虞允文笑道:“彬父兄,这是?” “永明兄,朝廷经费紧张,一切都只能宣抚司自己筹措了。但陛下也深感宣抚司的不易,特别调拨了一千禁军军士,和三百匹战马,给咱们宣抚司。这次得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和马军都指挥使照顾,抽调的都是精锐军士和良马,两位都指挥使还托小弟带来了书信问候。”虞允文上前答道。 “好!好呀!咱们宣抚司海岸线长,地形复杂,最缺的就是战马呀!如今有这批战马,组建一个骑兵营,防御更加有保证了!”刘朗大喜道。 “其实,这也是岳兄弟之功呀!岳兄弟在临安多方奔走,打通各方关节,才最终促成此事的!”虞允文对岳雷在临安的表现大加赞赏。 “虞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大哥在京城的人脉,小可不过跑跑腿而已!”岳雷急忙谦虚道。 “哈哈都是自己人,客气话不必说了,走,咱们先回官驿!” 刘朗大笑着说完,率先启程,带领众人往官驿赶去。至于那一千军士和三百战马,自有人领到营房驻扎。 由于宣抚司还没有正式成立,宣抚司的属官还没有固定住处,暂时安置在官驿。众人来到官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到厅堂开一个预备会。 “三位兄长和两位将军,你们的家眷怎么没有带来?” “快过年了,他们都留在老家过年,等这边安置好了,年后再过来。” “嗯,也好!诸位,陛下谕旨令宣抚司尽快组建起来,我意,在年前就把整个框架搭建好,彬父兄,怎么说?” “在临安时,小弟已经看过永明兄的折子,对宣抚司设立四个水师营,整合诸州巡检,成立两个巡岸步军营,完全同意。” “好!根据宣抚司管辖的诸州地形特点,我意,把宣抚司衙门设在泉州,在广州设立一处办事机构,由彬父兄和景明兄常驻广州,义山兄留在泉州宣抚司衙门。孙猛将军率部驻扎广州,展鹏飞将军驻扎泉州。除临安水师外,再设立泉州、潮州、广州,三处水师营。若你们没什么意见的话,下月初八正式成立宣抚司。” “我等完全赞成!” 绍兴七年十二月初八,刘朗身穿宣抚使官服,带领一众官员,在宣抚司衙门外面,见证宣抚司牌匾挂上门楼。这次来参加宣抚司成立的,不仅有宣抚司判官佐官,沿海诸州主官,连临安水师的武定国以及张宾等四位营指挥也与会了。而水泽乡、朱貌,作为被刘朗征辟的幕僚,也参与了会议。原本吴能也是内定的幕僚,但他如今已经赶去金门,组建攻打流求指挥部去了。 在鞭炮和锣鼓声中,宣抚司牌匾高挂门楼,意味着宣抚司正式成立。刘朗回视一眼,领头进入宣抚司大堂,走入帅案后落座。跟着进入大堂的众人,一齐站立大堂中间,“参见宣抚使大人!” “各位请起安坐!” “谢大人!” 等大堂里众人按次序就坐后,刘朗又道:“今日宣抚司正式成立了,圣上已经恩准宣抚司设立四个水师营,两个巡岸步军营,一个骑兵营。现在本使把宣抚司机构,以及人员职事公布一下。” 随即,刘朗拿起案上一个册子,朗声宣布: “宣抚司设立广州行署,由判官虞允文、佐官张达,常驻广州,处置广南东西两路沿海诸州事务。佐官方恩全、武定国,留在泉州宣抚司,协助本使。” “征辟水泽乡、吴能、朱貌、刘宏,为本使幕僚,参议宣抚司事务。” “以一千禁军军士为基础,组建一万巡岸步军,分设东营和南营,命孙猛为南营都指挥使,率部驻扎广州,展鹏飞为东营都指挥使,率部驻扎泉州。” “命岳雷为骑兵营指挥,招募组建五百骑兵营。” “命张宾为临安水师都指挥使,张云为泉州水师都指挥使,石俊为潮州水师都指挥使,阮良为广州水师都指挥使,各水师分别以临安水师一营兵勇为基础,扩充至两千人。” “各州县沿海岸设置烽火台,加强巡查,一有敌情,立即相互通报。州县巡检淘汰老弱,加强训练,统一由宣抚司指挥。” 随着刘朗一条一条的宣布,宣抚司的基本架构就完成了。这里要特别说明的,把刘宏放进宣抚司任职,是刘朗考虑再三的结果。刘宏在他所有弟弟当中,算是学问最好的,他就决定给他个机宜文字的职务,培养一番再看他有没有长进。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传国玉玺 宣抚司的成立了,辖下诸州的军政事务都要梳理一遍,年里又只有二十天了,刘朗这些日子之忙碌,可想而知。还好,方恩全和武定国都是亲信之人,承担了很多的杂务。幕僚当中,朱貌的侧重点,还是放在督导私下武装的训练上,政务基本都是由水泽乡和刘宏处理。水泽乡不愧是能人,很快就进入状态,把手头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宣抚司四大水师营,主将都是原临安水师的四营指挥,兵员就是从原海盗军一部抽调过来的,按每个水师营两千人配置。主将兵员都是经过实战的老兵,只要整合一下就能成军了,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建造营寨,配备战舰。 岳雷是名将后代,经过这三年多的磨练,也已经成熟了,武艺更是远胜往日。刘朗不可能把他一直放在身边作侍卫,刚好乘这个机会,让他担任骑兵营指挥,也算是正式进入军伍了。 宣抚司这次整顿武备,为了保持军队对刘朗的绝对服从,包括孙猛和展鹏飞的两营巡岸步军,一些基层军官都是暗中,从清风寨和风云谷抽调过来的。当然,其中混进了多少情报营的探子,就只有刘朗和时宾知道了。 万事俱备,只欠银两。宣抚司的宏伟蓝图,不论设计得如何完美,若没有大批量的钱财投入,一切都是空话。而朝廷是没有余力支援的。刘朗的眼睛还是盯着富得流油的海商,在朝廷第一次下旨任命担任宣抚使时,他就令民声报大肆宣传,号召海商捐钱捐物。宣抚司成立后,他更指定武定国专门负责此事。 有临安水师的例子在前,海商自然看到了其中的好处。消息一传开后,各地海商纷纷调动起来了,特别是在徐家和广州的东方家带头示范下,宣抚司设在各州的受捐点,瞬间被挤爆,短短十余天,就收到了数十万两银子。 手上有钱,心中不慌,有了这批启动资金,宣抚司这台机器,也就顺利运转起来。 宣抚司初创,各地上报的折子堆积如山,虽然有几个得力干将,帮着处理,但刘朗也不得不每天早出晚归,作出一副勤政的表率。 绍兴七年的年关,又马上要到了。公务上事情繁杂,府上琐事也不少,一些亲朋的年礼,等等,都要置办。尚幸,妻子徐慧很是得力,各处都打理得甚是妥当,少了刘朗的后顾之忧。 这天,刘朗又是很晚,才在虎臣护卫下,回到府里。按例,今晚要歇在朱淑真房里,他进后院就直接去了她的房间。 “相公又是这么晚才回府?肚子饿了吧?奴家去煮个银耳汤给你充充饥吧?” “不啦,刚才在衙门里已经吃过了,鸿儿睡了?” “嗯,鸿儿本来想等你回来检查课业,等不及睡着了,奴家就让杜鹃带他去睡了。” “都是我这个当爹的失职呀!鸿儿在学里怎样?” “还好,诗文已经背得不少了,水先生也时常夸奖他呢。” “鸿儿的学业不要局限于经书典籍,视野开阔一点,对其他杂学也要了解一些。嗯,等我空了,我再编写一套教材,专供咱家孩子学习,咱家孩子不需要科考。” “奴家知道了。” 朱淑真帮刘朗除去外套,端来一杯热茶,犹豫了会儿,又道:“相公,有一件事,奴家一直没说,还请相公原谅。” “咱们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客气话,什么事尽管说就是。”刘朗笑着把朱淑真拉在怀里拥抱一下,说道。 朱淑真在刘朗怀里靠一靠,起身进里侧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刘朗面前,说道:“相公,你看这个?” 刘朗打开盒盖,顿时柔润的光华,从盒里涌出。他不禁叹道:“好玉呀!好玉呀!真儿,这块古玉从何而来?” “鸿儿进学时,爹爹送来的贺礼,他怕你不收,特别关照过,要等一些时候再告诉你。当时,你还没回府,回来后又忙于公务,奴家也犹豫着要不要早些告诉你,因此就一直拖到现在才说。” “这就是你朱家祖传的那块古玉?” “是的,这块古玉一直在朱家代代相传,连爹爹也不知多少年了,上一次还差点给爹爹惹上祸事。” “这是你朱家祖传之物,你怎么能收呢?岳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还有茂才弟可以继承呀!” “奴家当时也不敢收,爹爹坚持要奴家收下,并说,这种宝物乃大德之人才能拥有,朱家上次就承担惹上祸事,说明此宝与朱家已经缘尽了。相公是大志向之人,将来一定成为万民之主,此宝只有相公才能相配。” “也罢,岳父这份盛情咱们领着,以后再想办法弥补吧!” 刘朗从盒子里拿出古玉,细细查看,心下不住赞叹,真是好玉呀!整块古玉,毫无瑕疵,拿在手上温润如羊脂,绝对称得上价值连城,若拿到前一世拍卖,所得收益,几辈子都不用愁啦。 端详了半天,刘朗猛地想到一个物事,不由对朱淑真问道:“真儿,你对和氏璧的掌故知道吗?”。 “楚国的卞和在楚山上,得到一块玉璞,献给了国君,楚国两代国君厉王和武王,先后派人鉴定,都认定只是一块石头,卞和也因为欺君之罪,被厉王和武王砍掉了双腿。直到文王继位,玉匠们切开玉璞,终于得到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文王为了奖励卞和,特此命名为和氏璧。和氏璧后来传至赵国,秦统一天下后,秦王把此璧制成玉玺,丞相李斯用大篆体,书写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从此这传国玉玺就成为了皇权的象征,辗转数个朝代,后唐以后,曾一度失落。我朝绍圣三年,咸阳人段义修房舍,从地下掘出玉玺,才使得传国至宝,重归宫廷。可惜,靖康之变,玉玺又不知下落何处了。” “真儿说得不错。传国玉玺原本毫无瑕疵,西汉末年,王莽篡权,孝元太后怒中掷玉玺于地,玉玺被摔掉一角,后以金补之,从此留下了瑕痕。传国玉玺见证了我汉家王朝的兴衰,它的意义,已经不是本身具有的价值,而是代表了汉家血统的延续。” “是,相公,你怎么突然想到了传国玉玺,难道传国玉玺有消息了?” “真儿,你看这块古玉,其质地,很像传说中传国玉玺的玉质,这块玉的价值恐怕也不比和氏璧差呢!” “奴家没见过传国玉玺,只知道,这块古玉,在朱家传了很久,数百年一定有的。” “这块玉,我另有重要用处,先收着,咱们休息吧。” “嗯,奴家伺候相公宽衣。”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刘朗带着装有古玉的盒子,赶到书房,并命人传来萧让和金大坚。 “两位前辈,你们看看这块古玉如何?” 萧让和金大坚到泉州之后,与在临安时一样,都是住在刘府。听到刘朗传命,立即赶来书房。相互见礼后,刘朗立即把身旁的古玉,推到他们身前,请他们鉴定。 “好玉!大人,这玉流传至今,恐怕已有千年以上了!” “你们还记得临安那档子事吗?这就是朱家祖传之玉!当初,家岳就因为此玉,险遭不测!” “大人,属下惭愧,属下也有责任,当时” “不关两位前辈之事,今天请两位过来,另有要事。两位前辈当年曾在宫中行走,一定见过传国玉玺,你们看,这块古玉,和玉玺的质地,是否一致?” 萧让和金大坚闻言,拿起古玉细细查看,特别是玉臂匠金大坚,看得更是仔细。他招安后,曾在宫中为徽宗皇帝雕刻印章,玉玺最是熟悉。他看后,肯定地说:“不错,这玉质与玉玺几乎没有分别,大人,若是属下猜测不错,这块古玉,应该和玉玺产地相同,问世时间相仿!” 刘朗听了金大坚的结论,大喜道:“没有分别就好!今天请两位前辈过来,就是请你们一展大才,制作出能够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夫人的捐助 “传国玉玺?” 萧让和金大坚,听到刘朗吩咐他们仿制传国玉玺,既是兴奋又是疑惑,不禁惊呼出声。 “不错!还请两位前辈精心雕琢,制出足以乱真的传国玉玺!”刘朗点头说道。 “大人,现在仿制玉玺,莫非要举行大事了?”萧让和金大坚惊喜道。 “你们想岔了!现在还不是举行大事的时候,咱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压倒朝廷势力。这时候起事,必然导致长期对峙局面,只会便宜了北方胡虏,我不为也!仿制这枚传国玉玺,以备他时之需,关键的时候,玉玺的出世,会形成对我有利的局面。” 萧让和金大坚,果然是造反起家的,一听刘朗要仿制玉玺,就以为要起兵造反了。刘朗只得对当前形势,以及仿制玉玺的目的,作一番解释。 “属下一定遵照大人吩咐,精心仿制!不过为了仿制得更逼真,要查阅一些资料,可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还请大人谅解!”萧让和金大坚齐声接下任务。 “无妨,这事不急,古玉你们先拿去,尽可慢慢研究!不过,还要注意隐秘!” 说完,刘朗把古玉重新放入盒子里,推到萧让和金大坚面前。 “属下理会得,属下告退了!” 刘朗把萧让和金大坚,送出书房,望着他们去远,才回房收拾物件,准备继续去宣抚司衙门上班。 宣抚司初创,主要办事人员不足,虞允文和张达派驻在广州办事处,泉州衙门正式佐官只剩下武定国和方恩全。武定国被刘朗指定专职负责宣抚司受捐活动,以及新组建军队的纪律,也就是说,相当于总政治部主任。方恩全主要负责诸州民生和财税方面的工作,相当于户部主事。至于幕僚水泽乡、朱貌、刘宏,就相当于内阁成员了,帮着刘朗处理各类文案,以及针对一些事务提出参考意见。 其实,在刘朗的心里,也有意仿明朝体制,彻底改变宋朝官制混杂不清的局面。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没有真正取得主导权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大人,造船局杨勇总管上折子询问,四营水师按什么标准配备战舰?他说,四营都指挥使得知新式霹雳火战舰之后,都强烈要求配置!”水泽乡进入刘朗值房,递上一本折子。 “霹雳火战舰暂不配备,其余都按最新标准配置。善之兄,你到时私下知会四营都指挥使一下,霹雳火战舰已经给他们预备好了,但如今还不是正式亮相的时候,让他们稍安勿躁!” “属下遵命!大人考虑得甚是周全,四营水师毕竟是朝廷编制,霹雳火是咱们的秘密武器,确实不宜过早暴露!不过,如今宣抚司已经有不少朝廷官员,甚至军队里也有京城过来的禁军,恐怕霹雳火之秘,很难隐藏太久!” “在取得流求这个根本之地前,还是尽量掩着点,一旦在流求巩固了根基,暴露不暴露已经不重要了。” “大人,属下认为即使占据了流求,目前宣抚司所辖诸州也不能放弃,有可能的话,最好把福建路、广南东西路都掌握在手中。那样,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回旋余地就充足了!” “善之兄所言甚是,至少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是志在必得,必要的时候,不惜动用武力,刘某已经令情报营和风云会暗中布局。不过,广南西路情形比较复杂,此地多是南越山民,若是得不到他们的效忠,以后会生乱子。” “大人圣明!大人,咱们可以与冼家建立联系,若是能得到冼家相助,就顺当多了!” “此事顺其自然吧,暂且放过一边。善之兄,你百忙之余,还要多培养一些人才,流求夺回之后,紧接着必然是大量移民,这就需要很多基层官吏,提前要准备了。” “大人放心,此事属下已经在办了,属下已经行文各州县学院,推荐人才,同时打算从流民当中选拨一批落第举子。” “嗯,善之兄办事,我放心!” “大人,广州急报!” 正当刘朗和水泽乡探讨未来布局之时,武定国拿着一份折子,急匆匆地走进他的值房。 “武兄何事?” “广州宣抚司办事处,收到夫人巨额捐助,他们不知如何处理,就紧急发文到了宣抚司!” “夫人的捐助?具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是,大人!前几天,有一批人抬着大量箱笼,进入广州宣抚司办事处,宣称是夫人的嫁妆,按照夫人的意思,全部捐给宣抚司,资助宣抚司组建海防武备!” “夫人?谁家的夫人?” “他们宣称是大人的夫人!” “我的夫人?莫非是东方家送来的?事前也没听说呀!” “不是,说是冼家!” “冼家?!” 刘朗听完武定国的介绍,惊呆了!若是东方家还在情理中,毕竟东方玉离散多年,从没有得到家里的资助,现在东方家若是捐款为女儿赢得名声,也能理解。但是冼家还自称是自己夫人的,莫非又是那个曾经一路跟踪自己,任性的女郎?他不由惊呼出声,“是冼灵珠?” “正是灵珠夫人,据说是大人上次巡视海防时定下的未婚夫人,这次冼家把嫁妆捐给了宣抚司。”武定国点头说道。 “她”刘朗有心否认又说不出口,冼家世代镇守岭南,在这一带百越山民心中,拥有崇高威望。此事已经被那个任性的冼灵珠,弄成这样,冼家和刘朗都是骑虎难下了。 “大人,灵珠夫人是冼家何人?”一旁的水泽乡忍不住插口道。 “冼家当代家主的嫡女,算得上百越公主。”刘朗皱着眉头答道。 “太好了!大人能与冼家结上姻亲,广南大局可定呀!恭喜大人!”水泽乡大喜道。 “可是,唉,武兄和善之兄都不是外人,实话跟你说吧”刘朗随即把当初巡视海防时,与冼灵珠的相识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属下赞成大人与冼家结亲,不说冼娘子对大人一往情深,就是为了大局,大人也不能错失如此良机!”水泽乡起身建言。 “属下也赞成此事!而且事已至此,大人也没有退路了,否则平白得罪了冼家,咱们在岭南将会受到很多麻烦!”武定国也起身说道。 “此事容我在想想,总要妥善处置!”刘朗揉揉眉头,深深叹息一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家事也是国事 宣抚司的事务繁多,刘朗不仅要签阅海量的文案,还要现场处理各种突发问题。宣抚司成立以来,他都把勤政二字,做得非常到位,几乎每天都是很晚了,才回到府里,有时甚至还要带上一叠折子,回去批阅。 今天,刘朗依然象往常一样,批阅完诸州县的折子,在衙门里用好饭,才回到府里。在前院,听管家汇报了一些琐事,就迈步走进了自己居住的东院。 不过,东院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同,往常到了内院门边,总能听到一些说笑声,或者孩子的打闹,今天好像变得特别静寂。刘朗疑惑地走进内院,远远见厅堂门口站着老夫人身边的使女,知道老夫人来了。他快步走到厅堂门口,见老夫人果然坐在里面,徐慧陪坐在侧,其他几个妾侍都不在里面。 “祖母这一晚还没休息?”刘朗进厅后,向老夫人施礼道。 “朗儿回来啦?祖母正是等你回来!”老夫人慈祥地望着刘朗,笑道。 “等我?祖母有事商议,尽可派人上宣抚司衙门递个话,孙儿也好早些回来。影响了祖母休息,是孙儿的罪过!”刘朗连忙说道。 “祖母要说的都是私事,怎可因私废公?朗儿,慧儿今天跟我说了冼家姑娘的事,你是作何打算的?”老夫人指着一旁椅子,招呼刘朗坐下,然后说道。 “冼家?祖母,孙儿与灵珠姑娘,根本” 刘朗听了祖母的话,急忙解释,但他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就接口道:“慧儿刚才已经把你和灵珠姑娘结识经过,向我说了一下。朗儿,事到如今,你和灵珠姑娘是何关系已经不重要了,就看在她这些年一直等着你,就该纳了她。更何况,她的背后是冼家,与冼家结亲,就等于与冼家结盟了。在岭南一带,冼家的影响力,是绕不过的大山,为了刘家大业,为了黎民百姓少遭一些战祸,必须与冼家结盟!” “慧儿,是水泽乡向你禀报的?”刘朗沉吟一下,转头问徐慧道。 “是,水先生也是为了夫君的大业,怕夫君犹豫不决,才来禀报妾身。妾身听了之后,又把虎臣统领传来询问了当时经过。妾身赞成夫君纳灵珠妹妹进府,不仅是看在冼家的地位,更重要的是灵珠妹妹对夫君的情义。夫君,灵珠妹妹已经等了你近四年,咱家不能辜负她了!妾身怕自己劝服不了夫君,请来太君做主!”徐慧起身施礼道。 “你和祖母说的道理,为夫何尝不明白?唉,这些年,为夫一直忙于公务,已经愧对你们几个姐妹,若把她再纳进府,对你们愧疚更深了!”刘朗望着徐慧,叹息一声道。 “夫君说哪里话?妾身几个姐妹,能够嫁给夫君,是我等的福气,妾身等人都很幸福!灵珠妹妹这几年一定也想得很清楚了,她始终不忘夫君,能进刘府,妾身相信她也一定会感到幸福!”徐慧急忙娇声道。 “朗儿,灵珠姑娘敢爱敢恨的性格,祖母也很喜欢。以你如今的地位,家事也是国事,此事就这么定了,祖母已经安排你二叔准备礼品,让他明天就以刘家家主的身份,去冼家提亲。为了冼家的体面,你再亲自跑一趟冼家,把灵珠姑娘接进府来。此事宜早不宜迟,还有近二十天过年了,就在年前办了吧!”老夫人一锤定音,做了总结性发言。 “孙儿遵命!”刘朗急忙答应下来。其实,他心里,对那个有着前一世女孩性格的冼灵珠,还是有些期待的。 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了,办起来还是非常迅速的,第二天一早,刘谦就带着求亲的礼品,乘船直放广州。刘家乘用船舶,全部换成了,刘朗设计打造的新式帆船,比老式帆船快捷了很多。可惜,这时代制造工艺跟不上,不然他一定把船全部改为,蒸汽机和螺旋桨驱动。不过,小型人力驱动的木制螺旋桨船,已经在试验了,等技术成熟之后,再逐步推广。这些事情自有造船局杨勇负责,他只提出设想和一些图纸,就够了。 年前时间已经不多了,刘朗在刘谦走后,第二天也乘船赶往了广州。虽然他晚出发一天,但因为是轻装出行,几乎和刘谦差不多时间到达广州。在刘谦一行和冼家说好之前,他就暂时住在宣抚司广州办事处,顺便视察一下工作。 “彬父兄,景明兄,你们辛苦了!广南的事情处理得非常好呀,足见两位仁兄大才!” 广州宣抚司值房里,刘朗翻阅着案上的记录,对虞允文和张达,大赞起来。 “永明兄过奖了,这些都是琐碎之事,我等只是尽了本分!”虞允文和张达连忙谦虚道。 “不然,不历州县不成宰相,俗话又说,治大国如煮小鲜。从这些治理州县琐事之中,就可看出一个人治国理政的能力,两位仁兄都有中书之才!” “哪里?永明兄说笑了!我等拙才,以后还望永明兄提携呀!” “提携的话不必说了,你们原本都在繁华之地,是我把你们拉来这岭南蛮荒之地受苦,不怨我就知足了!再说,咱们都是自己人,理应相互扶持!” “来岭南之地,也是我等自愿的,说实话,我等都不是善于逢迎之人,与其在富庶之地受人排挤,有志不能施展,不如来此地,和永明兄一起,踏踏实实干一番,心里充实!” “莫看此地被称作蛮荒,两位仁兄,岭南是宝地呀,这里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地理位置更是得天独厚,若要开发起来,很快会变得非常富庶!” “我们这些天也觉察到了,从广州迅速发展起来,就可看出端倪。岭南最难的就是交通,水路毕竟受到限制,若是陆路打通了,全国商贾必然蜂拥而至。” “彬父兄,看到了问题的重点,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难题了。你忘了我任军器监时,已经开发出新式火药了?有火药在手,逢山开山,逢水架桥,陆路打通不是问题。” “对呀,我怎么忘了火药?永明兄,你向朝廷申请一批火药,早些把此地道路修通,不更好?” “景明兄,不说如今火药生产不足,都运到了前线,就是火药充足,小弟也不想此时打通陆路。目前岭南虽然贫穷,但还相对平和,岭外是何种局面,两位仁兄都深知。一旦道路打通,首先进来的,不是可以带来财富的商贾,而是大量的流民,以及朝廷善于钻营的权贵,此地脆弱的经济,必然更受冲击,百姓就更苦了。这需要一个过程呀,等岭外局面稳定了,再逐步打通道路,冲击就小得多了。” “唉,永明兄说的是呀!不说这些了,永明兄,你又要大喜了,晚上咱们一起喝一杯,庆贺庆贺!” “哈哈好呀,那咱们不醉不归!” 刘谦的冼家之行,很是顺利,冼家家主一口答应了亲事。其实,冼家家主也有些无奈,冼灵珠自从邂逅刘朗之后,不仅把自己的定情小箭送给了刘朗,这些年对他一直念念不忘。虽然家主也给她介绍过几门亲事,都被她拒绝了。 冼家儿女,天性中有一种,敢作敢为、敢爱敢恨的因子,上次,冼灵珠不知听了谁的建议,把大批财物,以嫁妆的名义捐给了宣抚司办事处。冼家家主事后得知,已经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不过,他对女儿的婚事也是非常关心的,曾经不住一次的打听刘朗的情况,对刘朗也是满意的。 这次,刘家礼节做得很足,家主亲自去冼家求亲,刘朗更是亲自上门迎娶,女儿虽然不是大妇,也没有抹杀冼家体面,冼家家主自是愉快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刘朗在双方商定的日子,赶到了冼家,准备迎娶冼灵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理由 冼灵珠进入刘府,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本应无须刘朗亲自迎娶。但在商定的好日子,刘朗亲自赶到了冼府,不仅仅是为了冼府的体面,更是两个势力的政治商谈。刘朗是新近崛起的强龙,冼家是老牌的地头蛇,两者的结盟,必然会有一些利益的交换。 不过,如今的冼家,在朝廷中的影响力,正是低谷时期,也需要一个强势的盟友。两者可谓是一拍即合,迅速达成了默协,刘朗在朝廷为冼家争取利益,冼家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刘朗处理岭南的事务。刘朗和冼灵珠的婚姻,更使这种私下的默协,变得牢固。 刘朗为了把冼家绑上自己的战车,进一步向冼家家主冼天保提出,让其长子冼成功,招募两千南越勇士,协助宣抚司巩固海防。这对冼家来说,正是扩大影响力的良机,冼天保当然是喜出望外,对他这个女婿赞不绝口。 而对刘朗来说,此举无疑是非常大的成果。冼成功的两千兵勇,对宣抚司或许可有可无,但重要的是,从此把冼家纳入了刘朗的圈子。 鞭炮声中,冼灵珠被刘朗迎出了冼府,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成为了刘朗的侍妾。侍妾的身份,是不可能再搞什么结婚仪式的,进入刘府,经过了奉茶礼,就算完成仪式。 冼家底蕴深厚,嫡女出嫁,嫁妆还是非常丰厚的,各种箱笼,拉到广州码头,整整装了一条船。上次捐给宣抚司的所谓嫁妆,只是冼灵珠催婚的小把戏,算不真。跟随冼灵珠过来的,还有一百女侍卫,这些都是她自己招募训练的,战力如何不得而知,至少她平时过足了将军瘾。 新人上了刘家船舶,也就等于进了刘府,年关了,一切从简,刘谦代表刘家,就在船上置办了酒席,招待广州的亲朋。事前,刘朗已经明示拒绝下属送礼恭贺,但虞允文、张达、孙猛等人,以及东方玉的娘家人,还是要招待的。 酒足饭饱,送别亲朋好友,刘谦就下令船舶离港返回泉州。此时的新郎官刘朗,自然在船上临时洞房里,行那游龙戏凤之事。 “珠儿,这些年,让你久等了!”刘朗望着坐在床边的冼灵珠,感慨地说道。 冼灵珠心愿达成,满面喜气,今天更像是换了个人,不见了往时的娇蛮任性,变得羞答答的,微红着脸,坐在床边不语。 刘朗走到床边,坐在冼灵珠身旁,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温柔地说道:“珠儿,怎么不说话?还在生为夫的气吗?”。 “奴家没有!奴家只是想,奴家任性莽撞,做了很多糊涂事,太君她们会不会不喜欢我?”冼灵珠抬头,望着刘朗,含羞地说道。 “你想多了,慧儿她们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很好相处的,只要你们彼此真心相待,一定会很和睦的!祖母更不用担心了,为夫来之前,祖母还说,你敢爱敢恨的性格,她很喜欢呢!”刘朗拍拍手心里,冼灵珠的手,笑道。 “真的吗?奴家太高兴了!”冼灵珠抓紧刘朗的手,开心地娇笑起来。 “当然是真的,为夫还能骗你吗?天色不早了,珠儿,咱们也休息吧!” 刘朗就势把冼灵珠揽进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右手抚上了她的后背。 “嗯” 在冼灵珠的娇哼声里,夫妻二人,滚进了锦被之中 在年关即将到来之时,刘朗一行终于赶到了泉州。冼灵珠作为新妇,给长辈和徐慧等人一一奉茶,完成了被公认为刘朗侍妾的最后一道仪式。 回到了泉州,刘朗暂时的闲暇又结束了。他回来当天就赶到宣抚司,加紧完成拉下的工作,以及对年尾年头工作计划的审查。 绍兴八年,在人们的期盼中来到了。新的一年里,有人祈祷升官发财,有人祝愿一家平安,有人只求三餐温饱宣抚司的各项计划稳步推进,四营水师和两营巡岸步军,逐渐磨合完毕,战力达到要求。连岳雷的骑兵营,和冼成功的两千南越军,也组建成功,加紧训练当中。 诸项事务准备就绪,刘朗的目光再次转向流求。不管是为了沿海诸州的安定,还是未来规划,流求都是势在必得。 四月下旬,刘朗把虞允文、张达、方恩全、武定国、孙猛、展鹏飞等,宣抚司主要官员召集一堂,讨论宣抚司下半年工作安排,以及收复流求的计划。下半年的工作安排,按章办事就是,没有什么需要争议的地方,众人反响激烈的,就是收复流求的计划。 流求自古就是汉家固有领土,只是唐以后,军阀混战,疏于管理,已经被倭寇海盗窃据。宋朝成立以来,南征北战,特别是北方契丹人和西夏人,冲突不断,也无心收复远离大陆的流求。站在泉州海边,遥想烟水之外的流求,仿佛一个失落多年的孩子,是该迎回来了。 与会众人,对于收复流求,争议激烈,但在刘朗充满感情的宣讲下,原则上达成了一致。最后的焦点,就是如何说服朝廷同意一战。流求目前并不是宣抚司管辖范围内,收复流求又要出动大量军力,必须征得朝廷许可。 刘朗见众人意见基本一致了,连忙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分发下去。材料上就是情报营炮制的,一个合情合理的动武理由,相信朝廷赵构君臣看到此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众人看了分发下来的材料,立即统一口径,要求派兵出战。随后,刘朗写了一封奏折,快马发送临安。 五月初,刘朗的奏折就摆上了高宗赵构的御案,赵构看后,当时就气愤得拍案而起,立即传命两府相公来商议。 等两府相公到齐,赵构指着案上的奏折说道:“诸位爱卿,这是沿海诸州宣抚使刘朗的密折,你们议一议,该如何处置!” 御案旁伺候的太监,连忙拿着奏折传给诸位相公,众人看后,都是面现激愤之色。 西府相公张浚,首先出列,奏道:“陛下,真是骇人听闻呀!盘踞在流求上的倭寇海盗,恶贯满盈,罪不容诛!他们奸淫掳掠,打劫过往商船,视人命如草芥,竟然还有吃人心肝的恶魔!朝廷五十万粮草和十万套军械,也被证明是他们所劫!如此罪大恶极,必须铲除!微臣建议,同意刘朗出兵收复流求!” 这时,秦桧出列接口道:“启奏陛下,流求自古就是我汉家领土,如今却被倭寇海盗窃据,微臣也赞成刘朗出兵收复!只是,这大军出动,必然耗费巨大,朝廷眼下恐怕难以承担呀!” “秦爱卿,针对这一点,刘朗已有专折说明,出兵铲除流求倭寇海盗,各大海商都非常支持,愿意捐款作为军费。同时,他也调查清楚了,盘踞在流求的倭寇海盗,财物颇丰,可以从缴获中拿出一部分,奖赏给军士。”赵构拿出案上另一份奏折,说道。 “既然如此,微臣无话可说了!”秦桧躬身退过一旁。 赵构见诸位相公都没有异议,立即下旨道:“命沿海诸州宣抚使刘朗,全权负责收复流求事宜!” 第一百六十六章 挥师金门 绍兴八年五月中旬,朝廷下旨,令宣抚使刘朗整军收复流求。刘朗随即下令,宣抚司四营水师,到泉州集合整训,择机出征。 流求岛上,倭寇和海盗势力,盘踞已久,从传回来的信息看,他们的武力也是非常强的。岛上还有一些早期汉家移民和土著武装,要想彻底占据全岛,这些势力也是要面对的。 四营水师力量虽然不小,但要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恐怕很难奏效。刘朗也不会拿自己的本钱,作无谓的消耗。其实,四营水师只是表面力量,是应付朝廷和对外宣传的,真正的攻岛力量,是刘朗预先部署在金门的私人武装。这次不管朝廷同不同意,夺取流求都是势在必行,如今有朝廷这面大旗,后续很多事情,做起来就名正言顺了。 朝廷圣旨已经下了,宣抚司迅速做好战争准备。刘朗命虞允文返回泉州,坐镇宣抚司衙门总揽诸州事务;命孙猛和展鹏飞分别率部,配合州县巡检,加强海岸防御;命岳雷的骑兵营,驻扎泉州继续训练,同时应付突发事故。 五月二十,刘朗在泉州码头举行了盛大的誓师大会,随后和负责军务的佐官武定国,率领宣抚司八千水师、冼成功的两千南越兵,离开了泉州港。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原本监军黄公公也应同行的,刘朗去文安溪邀请时,他却及时生病了。既然黄公公如此识时务,刘朗送上慰问的同时,也表示军功不会忘记他的。 刘朗带出海的将士,除了冼成功所部,都是真正的嫡系。当然,冼成功因为冼灵珠的关系,也与他绑在了一起。只有刘朗好,冼家的利益才更有保障。 金门岛自从被花雨占据之后,数年的耕耘,加上刘朗的大力援建,已经变成一个军事堡垒。年前,按照刘朗命令,各部军队已经调整到位。如今岛上以军师吴能为总管,辖步军两万一千人,主将分别为林天宝、杨国良、索志、李飞、石雪松、樊成和邓肖雄;神机兵团六千人,主将阮义;金门水师六千人,主将阮小五、萧桂英;水军陆战队四千人,主将花雨;特战兵分队一千一百人,主将宋子文、刘益;以及随后调来的救护营三千人,主将李玉良、木子青。 自从刘朗发布了计划攻占流求的命令,金门岛作为前哨,立即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之中,情报营和潜入流求的特战分队,加紧搜集情报,供总管吴能分析制定攻岛方案。 金门岛离大陆比较近,很早就有汉家移民居住了,这些岛民在刘朗意识里,都是自己的子民了。因此,他几次严命,禁止军队扰民,提倡军民和谐相处,形成军拥民民拥军的良好氛围。 收复流求的圣旨下到宣抚司之后,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金门岛,同时也接到了刘朗将亲征的命令,吴能就动员全岛,做好了迎接刘朗的准备。 这天,金门码头锣鼓喧天,金门所有将领,在吴能的领导下,等候刘朗船队的到来。 “报告军师,宣抚使大人的船队离码头还有约一里!”侦查船水兵过来禀告。 “好,继续打探,命令引导船准备上前引导!”吴能望着大海,连忙说道。 “军师,这次海盗军杨夫人没有派人迎接,你看大人会不会生气?”吴能旁边的花雨,望了望大海,对他低声说道。 “花将军慎言!这是大人的家事,我们作为臣子的,切记不可揣测!”吴能转头低声斥道。 “是,小弟失言了!多谢军师提醒!”花雨醒悟过来,立即躬身道谢。 “花将军不用多礼,主公事业虽然刚刚起步,但据小可观察,主公腾龙之势已成,我等多立功勋,将来封妻荫子,不在话下。但我等也要谨守为臣之道,不可揣测帝王家事,放得善终呀!”吴能拍拍花雨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花雨受教了!”花雨再次躬身拜谢。 “不必如此,这都是历史教训,咱们共勉吧!” “军师哥哥,大人的船队到了吗?儿郎们唱军歌,嗓子都唱哑啦!”就在吴能和花雨低声谈论的时候,一直等在后面的李飞,跑过来嚷道。 “大人快到了!你这个混球,谁让人现在就在那不停地唱?”吴能横了李飞一眼,喝道。 “嘿嘿,俺这不是怕大人到了,一高兴给忘了嘛,俺这也是给军师哥哥长脸,对吧?”李飞讪讪笑道。 “怎么啦?你这混球跑来拍我马屁,莫非是又闯祸啦?”吴能盯着李飞问道。 “没有!没有!俺怎么会在大人到来的时候,给你添乱呢?俺这是,这是,嘿嘿”李飞挠挠脑袋,望着吴能嘿嘿直笑。 “有什么话就说吧!大人马上就到了!” “军师哥哥,儿郎们推举小弟,请求军师哥哥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攻岛的时候,让俺们部打头阵吧!” “攻岛方案,大人自有部署,岂是我能左右的?不过,你也不用丧气,大人既然调你部来金门,肯定会重用的!你只要加紧训练兵勇,战时奋勇当先,大人都会看在眼里的!” “军师哥哥放心,俺李飞一定冲锋在前,多杀几个倭寇脑袋!” “军师,你看,大人的船队到了!” 前方一阵呼喊传来,吴能抬头望了望,果然一片黑压压的舰队,缓缓驶进金门港。他连忙下令:“各部主将各守本位,准备迎接大人!李飞回到后面去!” 随着吴能的一声令下,岸上躁动的人群,瞬时安静下来,各位主将带着几名侍卫,依次序站立,眼睛都望着缓缓进港的镇东舰。目前,刘朗还没有专职的旗舰,杨勇曾经几次提出,为他打造一艘巨大的旗舰,都被他否决了。打造巨舰,费用也是巨大的,他不想把有限的财力浪费在不紧要的事情上,这次还是跟随镇东舰过来的。 镇东舰一靠上码头,刘朗就在武定国、冼成功、虎臣陪同下,着步出船舱,微笑着大量岸上的情形。岸上旌旗招展,装备精良的将士齐声高唱军歌,《精忠报国》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武定国震撼了,他知道刘朗暗藏的势力不小,想不到强大如斯!冼成功震撼了,不过他还不知,这些纯粹是刘朗私人武装,还以为是早就调遣过来的朝廷军队,只不过这些军队,和他以前见到的军队,有很大的不同。 “属下参见大人!” 刘朗一出现在船甲板,岸上的将士们立即拜倒在地,齐声大喊。 “将士们快快起来!”刘朗快步走到码头,亲手扶起迎接阮小五、萧恩和军师吴能,然后招呼诸位将士起身。 “多谢大人!” 码头上将士起身后,又迅速安静地站立一个个方阵,等待刘朗的检阅。 刘朗先是向吴能、阮小五、萧恩等人,介绍一下武定国和冼成功,最后,在他们的陪同下,检阅码头侧面空地上各部方阵。 “将士们好!” “大人好!” “将士们辛苦了!” “精忠报国!”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吕宋水师 刘朗在码头附近,检阅好驻岛各部将士,就下令各部返回营地,继续训练。随后,他在吴能和武定国的陪同下,进入不远一座高大的宅院。虎臣率领一百亲卫,紧随其后,进入宅院就分散四处警戒。 原海盗军一部,在花雨和萧桂英领导下,驻扎金门已有数年之久,在岛上建造了不少房屋。建筑材料全部采用了制造局的钢筋水泥,以及在岛上烧制出来的砖块,非常坚固。这些房屋,也是为了试验新式建材的效果,为以后全面推广积累经验。房屋群中间,一座高大的宅院,就作为指挥部使用,当然,如今刘朗来了,自然就是他的帅府了。 宅院分为三进,后面自然是刘朗的住处,吴能和武定国分别住在二进厢房,前院大厅就充作议事厅。议事厅后侧帅案前,摆置了一个流求全岛的沙盘,岛上山川地形,历历在目。 刘朗进入大厅后,先是盯着沙盘,久久凝视不语,然后走到帅案后就坐,并招呼吴能和武定国分别一旁坐好。 “吴兄,各项准备进行得如何了?” “禀大人,各项准备已经就绪,将士们的热情也非常高涨,就等大人一声令下了!” “好!刘某看这个沙盘做得很细致,你们费了不少心思呀!” “这都是流求特战分队和情报营的功劳,特别是流求分队,宋前辈派人送回来了,详细的地形图纸。” “吴兄,各部所立下的功劳,全部要记录好,战后咱们再论功行赏!武兄,你组织一个班子,专门负责此事!” “属下遵命!” 听了刘朗的命令,吴能和武定国连忙起身接令。 刘朗招呼两人重新坐好,又对吴能问道:“杨英的海盗军,和指挥部配合得如何?” “夫人非常配合指挥部指挥,各项指令,都能够执行到位,只是指挥部的会议,她都是让副将严成方出席的” 刘朗听到这里愣住了,原来历史上,严成方不是投降岳飞了吗?他不禁一阵懊恼,上次剿灭洞庭湖水寇,急着回临安,也忘了打听水寇几个将领的下落。原以为杨英的海盗军,不过泛泛之辈,想不到还有如此能人,看来自己关心太少了。他急忙打断吴能的话语,问道:“严成方?可是当年杨幺手下,善使金锤的严成方?” “正是此人!一员猛将呀!” “好呀!刘某对海盗军关心太少了,竟然不知还有此人!” “都是属下失职,没有及时禀报!” “这些就不说了,尚幸不算太迟,不然真要寒了壮士的心!海盗军内还有哪些豪杰?” “海盗军分部指挥伍尚志、罗延庆、严奇,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不错,他们都是都是当年杨幺手下,得力战将,原以为他们都降了朝廷,想不到居然在海盗军里!他们都是当世豪杰,你可知为何甘愿追随杨英,出海为盗?” “属下也打听过,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夫人对他们有大恩!” “如今知道了,就不能再屈才了,等下咱们商议一下如何安排。杨英作为海盗军主将,为何不来参加军事会议?” “夫人身份毕竟不同,诸位将领都对她非常尊重,因此,她专门传书过来,为了不影响指挥部的事务,她就指派副将代替出席各项会议。属下认为,这是夫人对属下的体谅,属下非常感激!” “嗯,这事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刘朗在虎臣和一百亲卫的随护下,乘船赶到了澎湖列岛。 “你们是谁?快快停船检查!”刘朗的快船,接近澎湖主岛时,被巡逻的船只发现了,对方立即打出旗语,阻止快船继续前进。 “告诉对方,我们是金门指挥部来的!”刘朗吩咐传讯兵。 传讯兵立即把刘朗的命令,通过旗语传给对方,对方派来一条引导船,同时向岸上水寨传讯。 水寨后方的居住区,杨英正在教儿子背书,闻报后也没在意,就吩咐下边派一个小头目迎接。毕竟,刘朗也没报出身份,她只当是指挥部派来送文书的。 小头目赶到海边时,刘朗正好走上码头。小头目也是精灵人,看到刘朗气势非凡,身边又有如此众多的侍卫,知道他一定不是普通人,连忙施礼道:“尊驾何人?来澎湖所为何事?” 刘朗看对方的架势,估计就是一个基层小头目,也没计较,拿出指挥部令符,笑道:“我是指挥部过来的,有要事与杨统领商议,你带路吧!” “尊驾请这边走!”小头目核对令符,确认无误后,随即在前引路。 到了水寨议事厅,小头目恭敬地说道:“尊驾稍待,小的这就去禀报!” 小头目走后,刘朗留下虎臣等在在外警戒,径自走进议事厅,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四周打量。议事厅陈设很是简单,后侧一个帅案,应是杨英的座位,两侧边各有两排椅子,自然就是手下众将领的座位了。海盗军五千人,分为四个分部,也就是说,严成方、伍尚志、罗延庆、严奇各领一千两百余人。目前海盗军,全部装备了新式战舰,包括了十艘霹雳火战舰,在海区几乎是无敌的。 “是你!你” 就在刘朗沉思间,不知何时,杨英从议事厅后侧门走了进来。她想不到来的人竟然是刘朗,不由心情复杂地惊呼起来。 “你还好吗?”。刘朗听到呼喊,也转头立起身,望着这个缘孽不清的女人,温和地说道。 “我” 杨英哑然无声,一滴泪水不由从眼角流出,她急忙转身又往后侧门跑去。 “英儿”刘朗也快步跟了上去。 杨英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到在床上,痛哭不止。刘朗也顾不得一路下人诧异的眼神,跟进了房间,坐在床沿上,望着痛哭的杨英,心情也很是沉重。 “英儿,英儿”刘朗轻拍着杨英的后背,低声唤着。 杨英依旧哭过不停,仿佛要把这一辈子所有泪水,全部倾泻出来。 刘朗猛地一把抱起杨英,乘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吻了上去。 “你”杨英的话语被刘朗堵在了嘴里,她用力推着刘朗的前胸,想脱开身子,但在刘朗有力的臂膀里,如何脱得开? 刘朗深情地吻着杨英,杨英的推让变成了捶打,直至无力的靠在刘朗怀里低泣。 刘朗吻干了杨英脸颊的泪水,温柔地说道:“英儿,这些年让你受苦了,都是为夫不好!从今往后,为夫不会再抛下你了,为夫一定要让你幸福快乐!” “奴家”杨英想说什么,嘴里又好像堵住了什么似的,只是紧靠在刘朗怀里,生怕再次失去一样。 “不要说了,为夫都知道!”刘朗在杨英额头吻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这坏蛋,不许欺负我娘!” 刘朗和杨英相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孩童喊声,两人连忙分开身子,望去。 “鹏儿,过来,这是爹!”杨英连忙招呼儿子过来。 “爹?爹为什么欺负娘?”小男孩狐疑地望了望刘朗,对杨英问道。 “你爹没有欺负娘,娘是,娘是眼睛里面进沙子了,你爹帮娘吹沙子呢!”杨英白了刘朗一眼,微红着脸,对儿子说道。 “鹏儿,过来让爹抱一抱!”从小男孩进来之后,刘朗一直望着他,此时,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一把抱起儿子。 “你就是我爹?娘说爹爹武功天下最厉害了,真的吗?”。小男孩盯着刘朗问道。 刘朗抬头望了杨英一眼,说道:“当然,等你长大了,爹都教给你,好吗?”。 “太好了,那我也是天下第一啦,不,天下第二了。”小男孩高兴地喊道。 “为什么是天下第二?”刘朗疑惑地问道。 “爹是天下第一,孩儿自然就是第二了。”小男孩认真地说。 “真聪明!鹏儿,你出去玩吧,爹和你娘还有商议事情。” 刘朗把儿子支出去,又对杨英说道:“英儿,为夫这次过来,还要与你们商议海盗军的事。” “一说这个就来气,为什么花雨的海盗军已经转正了,独独留下我的人,是不是对我的人有偏见?”杨英顿时气鼓鼓地说道。 “就知道你小性子又犯了,连为夫来了,都不派人去迎接!放心吧,为夫怎么可能对你们有偏见?为了尊重你们,这次我亲自过来对你们进行改制,并有重要任务交给你们军!经过慎重考虑,为夫计划把海盗军扩编为一万人,番号为吕宋水师,当然这是内部编制,对外暂时还是打出海盗旗号。” “吕宋水师?莫非你的目的不止一个流求?” “当然不止,流求只是开始!走吧,到议事厅聚将布置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前准备 刘朗和杨英两人边聊,边赶往前面的议事厅,议事厅外,虎臣依然率领亲卫警戒。过往的海盗军将士,虽然很是惊讶,但没有接到传命,也不敢上前动问。不过,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兵士。 议事厅里空无一人,刘朗进去后,径自走到帅案后椅子上坐下,杨英在他的示意下,搬把椅子坐在他的右手侧。 “虎臣,擂鼓聚将!”刘朗望着厅外大喝道。 “属下遵命!” 虎臣接令后,亲自擂起厅外的聚将鼓。 随着鼓声咚咚咚的响起,海盗军各分部主将,带领手下主要头目,纷纷赶到议事厅外。但议事厅外一众亲卫的架势,令他们顿时犹疑不定,四位主将相互略看一眼,最后在严成方的领头下,依次走进议事厅。 议事厅内,刘朗高坐主位,杨英右侧相陪。四位主将见此情形,更是疑惑,严成方不由躬身道:“杨统领,这是?” “诸位将军辛苦了!本官刘朗,虽然与诸位将军初次相见,但诸位的威名,闻名久矣!”刘朗呵呵一笑,起身抱拳施礼道。 “啊,是大人来了?卑职参见大人!”严成方等人一听,顿时愕然,急忙拜倒大礼参见。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刘朗连忙走出帅案,亲手扶起前面的四位主将,并招呼后面一众头目起身。 “多谢大人!”众人起身躬身拜谢。 “不必多礼,诸位坐下说话!”刘朗微笑着吩咐众人就坐,自己也回到帅案后坐下。 待众人坐定,刘朗朗声说道:“诸位将士都知道,我军即将收复流求,这次流求之战,海盗军虽然不直接登陆参战,但要在外围巡视,防止有漏网之鱼,我军此次目标是全歼窃据流求的倭寇和海盗!” “卑职等坚决服从大人调遣!” “好!刚才本官与杨统领商议了,流求之战后,海盗军淘汰部分老弱,以及一些不愿参军人员,再扩编至一万人,定番号为吕宋水师!你们回去跟将士们讲好,今后流求将是我们宣抚司的大本营,所有淘汰下来的人员,本官不会忘了他们昔日的功绩,都会分发田地和安家费!” “多谢大人恩典!大人,我部定位吕宋水师,是不是意味着,咱们打下流求之后,也要拿下吕宋?” “不错,本官可以预先告诉你们,流求吕宋只是第一步,以后凡是我军战舰所到之处,皆是我们的领土!” “大人威武!卑职等愿追随大人,建功立业!” “本官也愿与诸位同福贵共患难!诸位将士,鉴于宣抚司目前状态,还需要一支队伍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本官决定,吕宋水师今后一段时间,继续扮演海盗的角色,希望诸位理解!” “卑职等听凭大人调遣,一定不负大人期望!” “严成方!” “卑职在!” “任命你为海盗军总管,并吕宋水师统领!” “卑职遵命!多谢大人!” “罗延庆!严奇!” “卑职在!” “任命你们二人为海盗军副总管,并吕宋水师副统领!吕宋水师下设两营,每营三千人,由你们二人任营指挥!” “卑职遵命!多谢大人恩典!” “伍尚志!” “卑职在!” “任命你为海盗军副总管,并水军陆战队二营统领,以本部人马为基础,扩编至四千人,驻扎吕宋岛。” “卑职遵命!多谢大人!” “四位将军,流求收复之后,你们立即整编好队伍,本官再调遣军队协助你们拿下吕宋岛!你们尽快在吕宋扎下根,并以吕宋为基地,逐步控制南洋水域,为以后征服南洋诸岛国作准备!” “卑职谨记大人吩咐!” “好了,你们下去继续整训队伍,本官也要回金门指挥部了!” “等等!那我干什么?”杨英看到刘朗迅速安排了诸将职事,好像把她给忘了,不由喊道。 刘朗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当然跟我回府!” “我...” 杨英眼看着小性子又要发作,刘朗急忙打断她的话,低声道:“鹏儿不小了,要回府安心读书习武,你当娘的,不在身边照顾?” 杨英顿时没了声音,坐在那闷闷不乐。 刘朗示意诸位将士退下去后,望着身边失落的杨英道:“英儿,为夫知道你一时不习惯离开军队,但这是迟早的事,要知道,你的身份不同,留在军队,必然会影响将士的进取心!而且,鹏儿渐渐长成,也要接受良好的教育了,不然以后如何承受大任?” “奴家知道,只是有些难过...”杨英把脑袋靠在刘朗身上,幽幽地说。 刘朗拍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慢慢就习惯了!走吧,收拾收拾物品,咱们回金门了!流求必须要尽快拿下,年前还要组织安置好第一批移民,不能误了明年春耕!” “你准备移民到流求?”杨英起身一边往后走一边问道。 “不错!流求以及附属各岛,这么多的土地,不移民充实太可惜了,而且,未来几年,流求都将是咱们的大本营,当年要建设好!”刘朗点点头,并把自己的谋划,简单向杨英介绍了一下。 刘朗带着杨英和儿子刘鹏等人,回到金门时,潜入流求数年的宋子文和刘益,已经奉命返回了金门。 “师叔,您老辛苦了!”刘朗一见宋子文,急忙上前大礼参见。 “永明,不可如此!你如今是二品大员,老夫也是你的下属,你怎可向老夫行如此大礼?”宋子文一把扶住刘朗,笑道。 “师叔说笑了,师徒如父子,小侄就算官再大,也该大礼拜见师叔!” 刘朗请宋子文一旁坐好,又望着刘益笑道:“五弟,几年不见,壮实了!这几年,跟在师叔后面学了不少本领吧?” “多谢大兄关心!大兄,恩师已经收小弟为徒了!”刘益躬身施礼道。 “好呀!你要多用心学学,争取把师叔武学发扬光大!”刘朗高兴地说。 “小弟谨遵大兄教诲!”刘益点头应下。 刘朗等刘益也在一旁坐好,又对宋子文问道:“师叔,这几年对流求观感如何?” “宝岛呀!地域辽阔,宜耕宜猎,风景秀丽,老夫正打算战后,就在岛上择一个山林隐居呢!可惜,如今被一群贼子占据,弄得乌烟瘴气!” “他们的好日子不久了!宝岛流求很快将重回我汉家怀抱!” “嗯,为叔愿意打头阵!” “师叔,岛上势力如何?请您在沙盘上标识一下!” “岛上势力分为三个大部分,北边沿海广阔地区,主要被倭寇占据,武装力量约两万,连家眷奴仆,有近十万人;南部沿海地区,主要被海盗势力占据,战员和家眷约五万人;中部以及山区,由早年移居岛上的汉家百姓和土著势力控制,约有十余万人,这部势力又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势力勾结倭寇海盗,一部分势力结成联盟自保。” 宋子文一边说,一边把各种势力范围,在沙盘上标识出来。 刘朗看着沙盘,沉吟良久,对门外喊道:“来人!把军师吴能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四面合围中心开花 “大人,你叫我?”吴能进入议事厅,见刘朗盯着沙盘沉思,躬身施礼道。 “吴兄来啦?你来看,这是师叔标识的流求各方势力分布,你认为我军该如何部署?”刘朗抬起头,招呼吴能一起过去研究沙 盘。 吴能走到沙盘旁边,低头仔细查看,半响不语。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抬起头,对刘朗问道:“大人,我军的战略目标是 顺利夺岛,还是歼灭倭寇海盗?” “夺岛只是最低目标,盘踞在流求的倭寇海盗,一直祸害我沿海百姓,罪不可赦,我军必须尽可能歼灭,特别是流求北端的倭 寇,决不能放走一个!” “是,属下明白了!大人,要想达成目标,属下认为,水军运用船速快武器先进的优势,阻断敌军去路,步军登陆剿杀!” “吴兄所言甚合我意,这就叫四面合围中间开花!” “大人圣明!” 刘朗又朝沙盘看了一会,对门外喊道:“虎臣,击鼓升帐!” “卑职遵命!” 虎臣接令,立即擂响议事厅外的大鼓。早就按捺不住的诸将,听到鼓声,纷纷兴奋地赶往议事厅。三通鼓罢,各部主将,包括 从澎湖匆匆赶来的严成方,站立议事厅两侧。 刘朗端坐帅案后,望着两侧将士,朗声说道:“将士们,收复流求之战,即将打响,希望大家奋勇当先,再立新功!” “属下谨遵大人吩咐!”两侧将士躬身答道。 “好!众将听令!” “属下在!” “任命阮小五为流求北水军总管,节制金门水师、临安水师、泉州水师、潮州水师,广州水师,在流求北端布防;任命萧恩为 流求南水军总管,节制马祖水师、海盗军,在流求南端布防!你们的任务,就是防止流求岛上的倭寇海盗逃窜!在合围期间,任何 不听调度的船只,全部扣押或击沉!” “属下遵命!” “你们下去准备,三天之内必须合围成功,合围后立即传讯回来!” “是,属下告退!” 等各水师将领退出大厅,刘朗环视一遍厅内众人,说道:“水军传回消息之时,就是诸位上阵之时,在这之前,特战营先行进 岛,制造混乱,扰乱敌军防御阵脚!刘益!” “永明,让老夫去吧!”宋子文不等爱徒刘益出来,急忙说道。 “师叔,您老这些非常辛苦了,就留下坐镇金门,让五弟领队去吧!”刘朗转头笑道。 “永明,老夫打算战后就归隐流求,这等于是老夫的最后一战,让我去吧!”宋子文坚持要求出战。 刘朗低头沉吟片刻,说道:“好,师叔和刘益带领特战营进入流求之后,分散行动,最大限度的扰乱倭寇和海盗。步军登陆后 ,引导步军进攻,战斗打响时,若有机会,适时斩杀贼首!中部原居民,尽量拉拢,但对于勾结倭寇海盗,作恶多端的,决不留情!” “属下遵命!” “花雨!” “属下在!” “命你率水军陆战队进入澎湖,接到水军合围消息后,立即向对方流求抢滩登陆,建立滩头防御阵地,保障步军登陆!” “属下接令!” “吴能!” “属下在!” “命你为南面行军总管,登陆后,率领林天宝、杨国良、李飞部,并两千神机军,征剿流求南部海盗势力!其余众将随本官进 剿中部敌对势力,以及北部倭寇!情报营加强情报侦查,救护营做好战场救护准备!” “属下接令!” “立即准备船只,指挥部随大军,进抵澎湖!” “遵命!” 此时的流求,可谓一片混乱。刘朗在附近的金门、澎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被岛上的各方势力获悉,他们只当朝廷 派大军围剿来了。有些胆小的,想乘船逃离,但一离开码头,就派外围的静候的霹雳火战舰,击成碎片。这种恐怖的武器,近几年 ,流求上的倭寇和海盗,早被打怕了。 倭寇和海盗,本就是贼,大难来时,道义荡然无存,内讧时有发生。有积极反抗的,有惊慌失措的,有希望求和的不过求和 的人,也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朝廷大军还没登陆,就是想求和,也找不到说客。 中部原住民的势力,顿时两极分化,一部分惊喜于朝廷大军终于来了,铲除恶势力后,就能安定生活了,但是另一部既得利益 者,并不希望朝廷收复流求。当然,前者就是刘朗拉拢的对象,至于后者,只有用刀枪来说话了。 两天后,水军合围的消息传回澎湖指挥部,刘朗立即下令花雨率部抢滩登陆。 花雨接令后,立即率领舰队出海,直向对面流求驶去。接近流求时,岸上手持刀枪的贼众,隐隐可见。这些天,刘朗准备攻打 流求的消息,并没有刻意遮掩,他拥有超时代的武器,也不怕岛上贼众做什么防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徒劳的。 舰队离岸约有一里距离时,花雨命令十艘霹雳火战舰,排成一行,调整炮口对准岸上贼众。在霹雳火战舰现身之时,岸上的贼 众就惊慌着,向后倒退。但他们倒退的迅速,如何比得上炮弹?十艘战舰一起开火,猛烈的巨响声中,岸上顿时响起了哭爹喊妈的 惊叫,贼众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 三轮炮击,等花雨率舰抵达岸边时,岸上除了一地贼众残缺不齐的尸首,其余人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花雨一边派人打扫战 场,一边快速建立滩头防御阵地,同时,向后军发送信号。 刘朗还是低估了霹雳火战舰的威慑力,在他以为,登陆时,贼众总会尽力反抗一阵的。想不到,霹雳火战舰三轮齐射,已经吓 散了贼众的斗志,步军在毫无骚扰之下,顺利登上流求岛。 大军顺利登岛,稍事休整,随即分兵。花雨留在此地,建立后勤保障,吴能率部南下。其余部下在刘朗率领下,打起宣抚使大 旗,一路北上。 “大人,刘副统领求见!” 刘朗的大军,两天后,已经到达流求中部地区,行军途中,亲卫禀报刘益来了。 “让他过来!”刘朗端坐马上,一边打量四周地形,一边说道。 “大兄,恩师和小弟已经劝服十八寨原住民归顺,这几人正是他们的代表!”刘益带着几个人过来,说道。 “啊,欢迎欢迎!诸位父老受苦了!朝廷没有尽到保境安民的责任,本官代表朝廷,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歉意!”刘朗连忙跳下 马,拱手施礼道。 “大人,草民不敢当!草民等十八寨百姓,热烈欢迎朝廷大军收复流求,这是我们归顺的表章!”刘益旁边的几人,急忙跪在 在地,说道。 刘朗接过表章,扶起几人,说道:“行军途中,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诸位父老顺应形势,朝廷也决不会亏待你们,本官 承诺,你们寨中优秀子弟,官府将优先录用,官府并将为你们行商提供便利!” “多谢大人恩典!” “好,行军途中,本官也不多留诸位了!石雪松,你率本部人马,并一千神机军,随同刘益和几位乡亲,去铲除中部一些敌对 势力!其余人马随本官继续北上,剿灭倭寇!” “属下遵命!” 刘朗统帅大军一路急行,途中曾经遇到几股原住民势力的挑战,但在神机军火枪齐射下,迅速崩溃。这也是神机军第一次在战 场亮相,完美的战绩,令在场的各部主将目瞪口呆,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五官。原本他们对盘踞流求的敌对势力人数众多,还有些顾 虑,自此后,对速战速决充满了信心。 这几次冲突的结果,也迅速传到流求南北倭寇和海盗的首领,神机营的恐怖表现,更令他们惶恐不已。原本,他们还打算与刘 朗的军队,打几次阵地战,因此,也打消的念头,龟缩在石堡里,不敢出头。 也正因为这样,刘朗率领大军,一路顺利地抵达了北部倭寇大本营。 倭寇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在流求北端,修筑了几个坚固的石堡。刘朗大军到达时,每座石堡都大门紧闭,远远望去,堡墙上 有倭寇来回巡逻警戒。 “大人,倭寇派来使者,要求和谈!”刘朗正和几个部将,远远观察石堡防御时,一个亲卫过来禀报。 “本官不见他!让他回去告诉倭寇首领,本官不接受和谈,所有倭寇必须立即无条件投降!本官给他们一天考虑,明天没有不 出堡投降,就是本官踏平石堡的时候!”刘朗头也不回,郑重地申明。 第一百七十章 大捷 或许倭寇自以为有坚固的石堡可以坚守,也或许他们存在某种幻想,总之,第二天并没有倭寇出堡投降。 刘朗坐在营寨大帐中,一边翻阅各地战况报告,一边听情报营探子报告侦查情形。他得知倭寇依然龟缩在堡内,负隅顽抗,扔下手中折子,恨声道:“真是不知死活!来人,击鼓聚将,大军出迎迎战!命令特战营按计划行事!” 咚,咚,咚 三通鼓后,刘朗披挂整齐,手持画戟,端坐追风马,率军出营来到倭寇石堡一里外列阵。扎下阵脚后,他立即命人上前骂战。倭寇们仿佛聋了一样,任你如何骂,就是不出来迎战。 看样子,倭寇时不到黄河不死心呀!刘朗望着石堡上的倭寇,喝道:“阮义,率神机军出战,用霹雳火打散堡墙上倭寇,再轰开堡门!索志、樊成,做好准备,一旦堡门炸开,立即配合神机军进堡杀敌!” “属下遵命!” 随着中军令旗挥舞,前列盾牌手两边分开,神机军在阮义指挥下,前面炮手推着五十门霹雳火,后面跟随着三排火枪手,依次前进约十丈。在神机军的左右两侧,索志和樊成率军压阵。 “瞄准堡墙,开花弹,齐射!” 随着发令官的口令,五十门霹雳火,一起开火,巨响声中,石堡上顿时炸开了锅,不时见倭寇的尸首炸飞起来,惨嚎声,里外都清晰可闻。三轮过后,堡墙上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在外观战的刘朗部下,再次见证了超时代武器的威力。 “瞄准堡门,实心弹,发射!” 阮义见倭寇防御已经打散,随即命令炮手对准堡门炮击。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石堡木门顿时被炸飞了,连旁边的堡墙也倒塌不少。 “杀呀!杀呀!”索志和樊成一见堡门,立即大喊着往前急冲。阮义也不落后,他也率领神机军的火枪手,紧随其后。 在三位主将率军冲锋过程中,外面的霹雳火射击,并没有停止。依然在发令官的指挥下,不断开边炮管仰角,使落弹点层层推进,向堡内用开花弹、燃烧弹,自由射击,压制倭寇的阻击。 “大人,我军已经控制了堡门!” 刘朗听到禀报,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战旗已经插上了石堡门楼,点了点头。 “大人,我军已经攻占堡内大部分街道!” “大人,我军已经夺取粮库,粮食保存完好!” “大人,我军已经合围倭寇首领府邸!” 刘朗听传讯兵不断报告着战事进展,他的心里已经在考虑战后建设问题了。他查看了地图,倭寇建造石堡的位置,恰好与前一世台北的地理位置相当。此地开阔,发展余地很大,他正考虑在此筑一座城,作为流求的政治中心。流求面积不小,南北跨度很大,只筑一座城,肯定不合适,是不是按前一世的城市分布筑城,还要与幕僚一起权衡一下。 这时,传讯兵又报告:“大人,特战兵已经抓住了倭寇首领,我军完全控制了全堡!” “好!传我命令,必须严明军纪!打扫战场,收拢俘虏!令阮义分兵配合邓肖雄,夺取周边小堡和庄园!” “遵命!” “虎臣,传令准备进堡!” 这次攻占倭寇主堡,虽然与倭寇发生了几次巷战,但这神机军火力压制下,倭寇的斗志早就散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特别是倭寇首领被抓之后,少数负隅顽抗者,立即被神机军火枪手打成了筛子。随即,倭寇大部迅速放下了刀枪,跪地投降。 刘朗在虎臣等亲卫的拥护下,进入堡中倭寇首领的府邸。府内陈设之豪华,相比江南大户也不多让,他一边浏览着,一边吩咐旁边军士,被所有珍宝全部收拢统计,纳入缴获。 “大人,特战营分队统领宋子文求见!”这时亲卫进来禀报。 “快请!”刘朗吩咐好亲卫,同时也向门外迎去。 “师叔辛苦了!这一战,你们特战营当记首功!”刘朗看到进门的宋子文,大声笑道。 “永明过奖了,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永明,我们抓住一个特殊人物,这个小娘子身份决不简单,她的住处很是豪华,周围的人对她很是尊敬,连倭寇贼首也礼让三分。”宋子文指着身后,几个特战兵士押过来的,大约十来岁的小姑娘。 “哦?审问了没有?”刘朗惊奇地望着那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问道。 “审过,她不肯说,老夫也不好用强,就带过来了,你看怎么处理?” “既然她不说,就先放一放,就在这府里寻一个好点的房间,关押起来,待诸事稳定了再问吧了。” “好的,那我们先下去了。” “师叔,剩下的事务就让他们去忙吧,您老多注意休息!” 随军书记官紧张地统计着战果,第二天流求北端彻底平定了,随后,战果也统计出来了。刘朗军参战人员共一万二千人,伤亡五百人,其中战死一百七十人。倭寇一方总计九万八千余人,其中武装人员两万余人,非战斗人员三万余人,奴仆近五万人。倭寇伤亡五千余人,其余全部被俘。 刘朗命令武定国处理战俘事宜,在主堡周围腾空两个小堡,分别关押俘虏和他们的家眷。至于那近五万奴仆,都是被倭寇掠来的海商,以及周边诸国沿海百姓,其中也有部分大宋子民。 刘朗吩咐把五万奴仆就地释放,全部转为自由民,不过,暂时集中在一处倭寇庄园登记待命。从中选出一些能力强的汉家百姓,协助处理战俘。他对这些的政策,鼓励他们在流求落户为民,官府会按户分发田地和安家费。当然,对于要求离开的人,也任其自由。于是,这些人对刘朗的感激之情,自是难以言表。 在等待流求中部和南部战况汇报的同时,流求建设构想已经在刘朗脑里形成了,他传讯泉州宣抚司,令幕僚水泽乡带领一批基层官员,并令制造局秦峰带领一批工匠,赶来流求。 三天后,中部和南部的战况,也通过情报营传到了刘朗帅案。两地战斗非常顺利,中部在归顺原住民的帮助下,已经抓获所有勾结倭寇和海盗的原住民主要头目,其余人等就地看押待命;南部也结束战斗,海盗首领被特战兵当场斩杀,其余海盗阵斩两千余人,连同海盗家眷以及掠来的奴仆,共俘虏四万八千余人。 总后统计,这次攻占流求,歼敌五万余人,其中俘虏四万余人,另外俘获敌军家眷七万余人,奴仆十万人。所有奴仆都被刘朗就地转为自由民,暂时设营地集中管理。 刘朗命令水军接管流求所有港口,解除合围,恢复商船通航。令吴能、石雪松押解俘虏到北部集中处理,令邓肖雄、杨国良、林天宝等人率军继续追剿,流窜的残敌,以及一些占据山寨的土匪。随后,他立即写了一封报捷奏折,命以八百里急递传往临安。 入秋的临安,繁华依旧。这天,南城门刚刚打开不久,就见一骑快马从南门快速奔来,马上骑士,一路高喊:“大捷!我军歼敌十万!收复流求!”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台湾序幕 初秋的临安,还未来得及消退暑气,早起的人们渐渐使街市热闹起来。南城门一打开,城外赶集的人,一涌而进,街道上更是喧嚣起来。 不久后,一骑快马从城门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一路高喊:“大捷!我军歼敌十万!收复流求!” 歼敌十万,收复流求?大宋自南迁以来,一直被北方强敌压着打,什么时候有过歼敌十万?街上的行人顿时愣住了,旋即沸腾了,欢呼起来,高呼万岁!尽管很多人不知道流求在哪,但有“歼敌十万”就足够了,街上所有人的情绪顿时爆发了,欢呼的声浪瞬间传遍全城。 此时,朝廷的早朝还在继续,高宗赵构端坐龙椅,以一种似看非看的情态,目视前方,倾听着各部大臣的上奏。各位朝臣也尽力卖弄着勤于政事的态度,热烈讨论着各项议题。突然,宫外强烈地欢呼声,传入大殿,殿中君臣顿时惊诧莫名。 “去看看怎么回事?”赵构皱着眉头,吩咐身边当值太监。 “皇上大喜呀!沿海宣抚司急报,歼敌十万,收复流求!”当值太监还没走出大殿,殿外值守的侍卫就进殿禀报。 “歼敌十万?” “收复流求?” 朝堂上轰的一声,沸腾了,各位大臣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出殿查问的太监,也返了回来禀报:“陛下,宫外的喧哗,是百姓听说沿海宣抚司大捷,高呼万岁!” 赵构一听,更是精神一振,大喜道:“宣沿海宣抚司信使进殿!” 片刻后,急递信使在两位侍卫的搀扶下,走进大殿,山呼万岁,呈上刘朗亲自书写的报捷奏折。 当值太监把奏折转送到御案上,赵构略一看,就大笑道:“哈哈刘爱卿果然不负朕望!刘爱卿以八千新建水师,和两千南越人组建的新军,破敌十万,收复流求,奇功呀!” “贺喜陛下,汉唐故地重回我朝,大宋中兴有望呀!” 满朝文武立即出班跪地,山呼万岁,齐声道喜。 “哈哈朕与诸位卿家同喜!把信使扶下去,好生照顾,退朝!两府相公到富宁殿议事!”赵构愉快地吩咐几句,起身离开。 两府相公赶到富宁殿时,赵构正端坐御案后,仔细翻阅刘朗的奏折。他见众人到齐了,立即让太监把手中奏折拿下去,给众人传阅。 刘朗的奏折内容很多,归纳起来,有几点: 一,介绍了此战经过,这当然是刘朗演绎的版本。他在奏折中讲了,自己如何设计诱敌,如何奇袭得逞,以及如何击溃顽敌收复流求。总之,过程复杂多变,情节曲折离奇,堪称以少胜多之典范。 二,汇报此战成果和敌我伤亡情况,宣抚司以伤亡五百的代价,歼灭和俘虏倭寇海盗十万人,收复流求。所有缴获,折合白银,计一百万两。当然,实际情况,这十万人里包含了倭寇和海盗的家眷,上报的缴获也只有三成。 三,战后证实了上次朝廷粮草和军械被劫,是流求上的倭寇和海盗干的,已经追回了十万石粮食和三万套军械。其余的粮草和军械,据查已经被他们运出了流求,宣抚司将继续追查去向。关于这一点,实际情况,读者朋友都知道的。 四,流求重回大宋,为了避免与琉球岛国重名,建议朝廷按照流求原住民习惯称呼,把流求改名为台湾。为了台湾长治久安,建议朝廷设置台湾路,从各路迁移流民充实台湾,并在台湾筑城建立州县。此次缴获的钱粮,除去军士赏赐后,建议作为台湾移民筑城之用。台湾路五年免赋税徭役。 五,在台湾设立市舶司,建立大宋海商进出口贸易中转站,三年内由宣抚司代管,商税减半征收,所得收益用于台湾建设。三年后,市舶司交还朝廷管理。 六,允许台湾路从地方学府和流民中间征用县以下基层官吏,尽快构建官府机构。请求朝廷调派军队镇守台湾。 “诸位爱卿,你们对这份奏折,有何看法?”赵构等两府相公都翻阅了刘朗的奏折,忙开口问道。 两府相公低声略一商议,张浚首先出列奏道:“启奏陛下,沿海宣抚司这一战,对我大宋东南沿海的安全至关重要,流求收归大宋,铲除了近海最大的贼窝,东南从此安定了。而且流求是汉唐故土,如今重回大宋,预示我大宋中兴在即呀!微臣细看刘朗的奏折,条理清晰,证据确措,建言也很中肯。因此,微臣建议重奖收复流求的将士,同意刘朗的诸般建言!” 张浚话音一落,秦桧也出班奏道:“启奏陛下,微臣也同意重奖收复流求的将士!流求的收复对我朝意义重大,京城百姓的欢呼就可以证明,从此海路将非常太平。微臣同意流求改名,这更显出我朝新气象,‘台湾’这个名字很不错,微臣建议采用。流求如今只是一片荒岛,移民充实非常可行,也有利于东南的长治久安,只是耗费巨大,刘朗既然有此建言,必然经过一番考量,微臣建议朝廷可以委任刘朗全权处理。刘朗的其他建言也都合情合理,微臣不反对,但对派军一事还需慎重,如今朝廷军力已经有限,还要维护京畿安全。微臣建议允许刘朗自行招募兵勇,那三万军械就作为朝廷的援助,划拨沿海宣抚司吧。” 两位领头的人定性了,随后其他相公,也针对一些细节,各自发表了一些看法。总之,这次是开疆拓土之功,应该重赏,同意刘朗奏折上的一些要求,军队就不派了,沿海宣抚司兵力不足,就在当地自行招募。至于钱粮,朝廷是没有了,这次缴获的钱粮军械,也不用运回京城了,算是朝廷的援助,全部划拨宣抚司处理。对于战俘的处理,朝廷的底线是不虐杀,同意刘朗让战俘作为筑城的劳工。诸位相公之所以能如此爽快地答应刘朗要求,与刘朗年节之时,送出的大量礼品分不开的。 最后,赵构君臣又商议了,对收复流求将士的封赏问题。 第二天,朝廷明旨颁布天下:流求更名为台湾,正式设置台湾路,台湾路划归沿海宣抚司管辖,由宣抚司统筹筑城建立州县,移民充实。各路州县,配合沿海宣抚司,妥善处理移民工作。 同时,另一道圣旨,由急递发往泉州宣抚司。 当初,刘朗向京城发出报捷奏章后,不久,水泽乡和秦峰就带着一班文员工匠赶到了流求北部石堡。随后,吴能和石雪松也分别押运所有战俘,赶了过来。 刘朗召集吴能、水泽乡、秦峰等人,商议了流求的规划,决定不管朝廷同不同意,流求都将改名了台湾,这里自然有刘朗前一世的情结。按照他的设想,台湾设置三个州府,分别为台北府、台中州、高雄州。台北府作为台湾治所,辖台北县、桃园县、新竹县、宜兰县、金门县、苗栗县;台中州辖台中县、花莲县、南投县、彰化县、云林县、澎湖县;高雄州辖嘉义县、台南县、高雄县、台东县、屏东县。 行政区划商定好之后,刘朗令完吴能分掌台湾军事,继续剿匪和管理战俘;水泽乡分管民政,规划移民安置,官府构建,首先的任务,就是把刘朗释放的奴仆,分配田地,建立村庄;秦峰的任务就是搞基建,第一个任务自然是筑台北城,为了未来基建的需要,征得刘朗批准后,制造局即将在台湾择地开设分局,先期建造水泥厂和炼钢厂。安排妥诸事,刘朗就返回泉州了。 圣旨下到泉州时,刘朗正好已经回来。圣旨中几乎批准了刘朗的所有建言,再就是对收复台湾将士的封赏,加封刘朗为镇海侯,刘朗妻徐慧为二品诰命,晓谕刘朗从缴获中拿出三成作为参战将士的封赏抚恤。 圣旨委任刘朗全权管理台湾路筑城移民工作,沿海宣抚司自行招募兵勇,允许扩军至四万。其实,这也是刘朗的期望,只不过他大公无私的姿态要做足,至于朝廷对军队数量的限制,也没放在心上。 刘朗接到圣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行文各路州县,要求配合移民工作,并发布告示,凡是帮助台湾运送流民的海商,进出台湾的货物将酌情减税。 第一百七十二章 塑造台湾 朝廷的圣旨,如刘朗所愿,几乎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接到圣旨后,他立即以沿海宣抚司的名义,行文各路州县,要求他们配合台湾路的移民工作。 其实,各路州县都深受流民的压力,刘朗的要求,等于是解了他们的围。于是,各路州县都反响积极,帮助沿海宣抚司宣传,引导流民往东南方迁移,有些州县甚至愿意贴钱雇船运送流民过来。 刘朗也动员了所有力量,处置这些流动大军。不仅与他有关的刘家船行、致远船行、徐家船行、东方家船行,未出海的船只全部调集起来,还动用船厂里备用的船舶,以及各大友好海商支援的船只,近千条船,分赴长江淮河等各处水运码头,接应流民大军。陆路有师兄杨全有的车马行,帮着运送。 民声报每天都在宣传开发台湾的意义,以及朝廷的政策,其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分给田地和五年内免税。沿海宣抚司更强调,落户台湾的农户,头一年官府会发给种子和农具,每十户分配一头耕牛,家中劳力参与官方基建工程,还能赚取工钱或粮食。 如今,各路州县官道上,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流民,在官府或刘朗私下的情报营、风云会引导下,往东南沿海迁移。移民工程量大,但有沿途官府积极配合,总体还算有条不紊。 台湾路如同一张白纸,各项事务千条万绪,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筑城和移民。按照计划,年前台北府城一定要筑成,并至少迁移十万流民,充实台北府所辖诸县。因为拥有了钢筋水泥,筑城速度是很快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府城城墙已经初具规模了。秦峰调集了近十万劳工参与基建,其中包括五万俘虏,除了筑城外,还要建造房屋,兴修水利,开荒造田。如是有前一世的航拍技术,一定看得出,整个台湾北部就是一个大工地。毕竟人力有限,中南部的基建,只能放到来年再动工了。 台湾路的民政由内定的台北府知府水泽乡,统筹大局,刘朗的主要工作还是放在军事上。朝廷圣旨上,要求拿出缴获的三成嘉奖收复的将士,虽然实际缴获远远不止上报朝廷的数目,但他还是拿出了总数的三成,重奖有功将士,并给属下所有将士的家眷,分配了田地,安置在台北府周边。 接下来就是扩军,朝廷给了四万的指标,但刘朗的设想,是总兵力扩充到十万。他打算在台北府近郊,建立军士训练营,以原护卫统领张大力为统领,带领一班老兄弟,专职训练新兵。以后,各部缺损兵员都从训练营抽调,同时,训练营还起到守卫台北府的作用。 首先要扩充的是海盗军,按照计划,海盗军扩充到一万,整训完毕后,即将去夺取吕宋岛。其次要扩充的,自然是神机兵团,这次夺取台湾过程中,神机军的表现非常强悍,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刘朗计划以凌威和阮义所部为基础,组建两个神机兵团,两个兵团共两万人,以后条件允许的话,其他各部也视情况,逐步配备火枪。 自从赵构加封刘朗为镇海侯之后,刘府也正式更名为侯府。这天,刘朗正在侯府书房,思索下一步计划,门外值守的亲卫进来禀报:“侯爷,您要的人犯,已经从台北押送过来了!” 原来,前几天,刘朗忽然想起当初攻占台湾时,宋子文曾经抓住一个身份不明的萝莉。这些天忙东忙西,也忘记了审问,他想起后,连忙吩咐把人从台北石堡押送泉州。 “人到了?好,暂时关押在一旁,好生款待。吩咐下去,把原田次郎、冈本、佐藤三人叫来!”刘朗点点头说道。 “是,侯爷!” 亲卫转身出去,传达了刘朗的命令,不久原田次郎、冈本、佐藤三人就赶到了书房。这三人还是当初刘朗巡视海防时,夜袭泉州的倭寇中的头目,被俘后刘朗经过甄别,选出来的,这些年的改造,已经完全归顺了。 “小的参见侯爷!”三人进门后,立即拜伏在地,叩见刘朗。 “都起来吧!这一向,在泉州生活还习惯吧?”刘朗亲切地问候道。 “习惯!小的们生活得非常好,感谢侯爷恩典!” “那就好,过段时间,本侯准备任命你们组建一支军队,你们可愿意?” 原田次郎、冈本、佐藤三人一听,大喜过望,又拜伏在地,恭敬地说:“小的愿意!小的誓死效忠侯爷!” “好!任命原田次郎为统领,冈本和佐藤为副统领兼营指挥,你们赶去台湾吴能军师处报到,先帮着处理俘虏,从中选出可靠之人组建协从军,具体吴能军师会详细安排。本侯有话说在前面,协从军和其他各部,本侯一视同仁,只要你们立下战功,一定会大加封赏,但若是违反了军纪,也决不宽贷!”刘朗拿起桌上的委任状,郑重地说道。 “小的谨记侯爷吩咐!”原田次郎、冈本、佐藤三人,恭敬地接过委任状,庄重地说。 “嗯,你们以前有没有听说这么一个女孩?”刘朗把押送过来的萝莉容貌,述说了一遍。还别说,那个萝莉真是一副美人胚子,十一二岁就已经具备了尤物的资本了。 “小的们没有听说!”原田次郎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仔细回想片刻,都摇头道。 “那你们走之前,先去把她的底细问出来。”刘朗想了一下,说道。毕竟他们都是倭人,相互沟通应该方便一些。 “遵命!小的告退了!” 随即原田次郎、冈本、佐藤三人,在亲卫的带领下,赶去羁押那个萝莉的房间。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原田次郎兴冲冲赶到刘朗书房,禀报:“侯爷,问清楚了,她叫美智子,日本皇室一位公主,因为国内斗争失败,她被部下保护着逃到了台湾!” “你们干得不错,这个消息很重要!等下,你去美智子那里,把她所有部下名单记下来,并且告诉她,让她安心住下来,本侯一定会为她复仇!你们带着名单去台湾,和吴能军师合议一下,把那些人全部选出来,编入协从军!” 等原田次郎退出书房,刘朗沉吟片刻,吩咐亲卫安排一个小院供美智子居住,并派人好生照应,严格保密她的身份。想不到这次网住了一条大鱼,这个日本公主利用得好,对未来的日本战略,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毕竟日本不同于台湾,是个势力复杂、人口众多的国家,想要彻底征服,不是那么容易的。 “虎臣,通知时宾过来!”从那个日本公主,刘朗想到对日本的布局也要着手准备了。 情报营自从增加了个副统领木子燕,时宾的工作重心就以总揽全局为主,木子燕则除外处理细节问题。收复台湾期间,时宾一直留守泉州,随时听候差遣。他接到亲卫的通知,急忙赶到书房拜见刘朗,“侯爷,您叫我?” “嗯,时兄弟来啦?你亲自去一趟台湾,从倭寇俘虏中挑选一批精干之人,培训成情报人员,派去日本。特别要培训一批年轻漂亮的女子,进入日本贵族身边,探听消息。再一个,对高丽方面的情报机构,也要逐步建立起来了。”刘朗把刚得知的美智子身份,以及自己对日本的初步打算,告知了时宾,随后吩咐他赶去台湾,筹备情报机构。 “属下遵命!侯爷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这就赶去台湾!”时宾躬身答道。 “你去吧!到台湾之后,告知吴能军师,驻岛部队准备换防。”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刘朗在时宾走后不久也下达了部队换防令:临安水师、泉州水师、潮州水师、广州水师返回驻地;金门水师返回金门驻地,扩军至一万人,协防马祖、台湾北部;水军陆战队一营,驻扎台湾北部港口;马祖水师改为澎湖水师,扩军至一万,协防台湾南部港口;神机兵团的阮义部和凌威部换防,分别扩军至一万;令风云谷穆岩、鲁平、武南、韩启龙、刘守义率部进驻台湾北部,调林天宝、杨国良、索志、李飞率部返回风云谷休整;令清风寨史鹏、林天龙、曹保、汤艾、韩启凤率部进驻台湾南部,调石雪松、樊成,邓肖雄返回清风寨休整;令呼延钰、徐晟率部进驻台湾中部。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迁台 南宋绍兴八年十月初八,台北城城墙完全合拢,预示着一座雄伟的大城,在台湾北部正式落成。台北城墙完全是钢筋水泥浇筑而成,其坚固程度不是内陆任何一座雄城可比的。原先那座巨大的石堡,已经被新城包围在里面,经刘朗批准,石堡被改造成内城。 整个台北新城,设有四个城门,城内按功能划分为办公区、住宅区、商业区以及驻军区,当然这是大概的划分,有些地方根据需要,各区会混杂在一起。城内主要街道,全部用水泥浇筑,整洁平坦,就算下雨,也不会有泥泞出现。在城墙合拢的同时,台北府的主要官府衙门也建造完工,其实,与其说是建造,不如说是改建。 当初,攻占石堡时,进展迅速,对石堡内部破坏的程度不大。石堡改造成内城之后,除了对内城街道进行整修,一些主要建筑都充分利用起来了。原倭寇首领的府邸,就被扩建改造成了刘朗的镇海侯府,虽然秦峰也曾提出重建,但刘朗考虑到节省时间和钱粮,就指示他尽量利用原有建筑。内城其他一些大型建筑,被改建成了主要官衙,比如宣抚司衙门、台北府府衙等。还有一些宅子,经过改建后,将会分配给主要文武官员,以及刘朗的主要亲眷,或者对外出售。 台北府城落成之后,秦峰就把筑城劳工,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继续在城内建造房屋,一部分分散到划定的县城所在地,筑造县城,或是架桥铺路兴修水利。台北城内的房屋,也一改过去的木结构为主,全部用上了钢筋水泥和烧制的青砖,建造速度也比过去快得多了。颇为浪费时间的,那就是房屋内部整治,不过,那也是以后买主的事了。 刘朗考虑到治下百姓的宗教信仰问题,还特别指示秦峰,在城内建造一处寺庙和道观。这不是紧要之事,自然摆在后面了。 到了十一月下旬,台北城内主要街坊已经建造完毕,符合开城入住的条件了。台湾的移民工作,也提前完成年前迁移十万人的指标,因为数年来,储备在金门的物资充足,所有迁入民众的基本生活得到了保障。迁移来的流民,干活积极性也非常高,在官方人员引导下,建村开荒,修建水利设施,那些先分得田地的农户,甚至已经抢种了一些作物。 移民是开发台湾的基础,但要搞活经济,还需招商引资。从筑城的第一天起,民声报就连篇累牍宣传台湾的优势,号召商贾特别是海商,到台湾设厂开店。台北城筑成后,刘家、徐家、东方家作为第一批响应号召的人,立即进驻台湾开设商铺,建造货栈,东方家甚至全家从广州搬迁到了台北。 商人是重利的,为了提振商贾对台湾的信心,刘朗决定把宣抚司衙门和自己家眷搬迁到台湾。搬迁家眷的提议,向老夫人和家主刘谦说明了一下,老夫人当即决定也要跟随到台湾去住一向,随即家里主要成员合计了一下,决定今年都到台湾过年。年后,再分一部分人回泉州老宅居住。 在搬迁宣抚司衙门之前,还要彻底搞定几个人,那就是虞允文、张达、方恩全、孙猛、展鹏飞以及岳雷。岳雷的情况还好一点,毕竟他对刘朗的底细多少知道一些,刘朗也没有刻意对他隐瞒,他此时还坚定地站在刘朗的一边,就说明了他的态度。至于其他几人,虽然与刘朗的关系都不错,但涉及到政治立场问题,刘朗也没有肯定的把握,能够掌握他们的想法。 “侯爷,您来啦?” 岳雷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刘朗想了想,还是亲自去跟他说清楚为好,免得伤了兄弟的感情。岳雷听说刘朗亲自来了骑兵营寨,急忙迎了出来。 “贤弟,怎么几日不见,跟大哥生疏啦?”刘朗笑着上前拍拍岳雷的肩膀,说道。 “大哥说哪里话?这里是军营,当然要注意称呼嘛!”岳雷一声憨笑。 刘朗抓住岳雷的臂膀,说道:“咱们兄弟没那么多讲究,走,咱们进去,为兄有话跟你说!” 两人来到岳雷的值房,打发走下人,刘朗望着岳雷,开门见山地说道:“贤弟,为兄今天跟你说一些话,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坦诚地说。这些年,为兄私下里发展了很大的势力,按着这个势头下去,不久后为兄可能就会与朝廷反目,甚至兵戎相见。为了避免兄弟夹在中间难做人,为兄想乘早送兄弟回伯父那里去!” “大哥,小弟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会回去,我跟定大哥了!不瞒大哥说,小弟对您的布局也有所觉察,当初也纠结过,小弟知道大哥是有大志向的人,大哥志在收复我汉家山河,我这一点与小弟以及我岳家父子是一致的。这些年,小弟也看穿了朝廷的腐败无能,对朝廷早就失去了信心。大哥,小弟誓死追随您,完全收复河山的大业!”岳雷起身拜伏在地,诚恳地说道。 “好兄弟,为兄也发誓,绝不负贤弟宏志,一定挥军北伐,收复我汉家山河!” 刘朗一把扶住岳雷,又说道:“贤弟,你明天拔营赶去台湾,为兄已经在阿里山脚下划出了一块牧场,你率部驻扎那里,继续训练,同时守卫牧场。为兄通过其他途径,从北边买来了一些种马,你给为兄照应好了,这是咱们未来扩充骑兵的希望!” “小弟遵命!”岳雷立即答应下来。 从岳雷的骑兵营寨回来,刘朗随即下令,召集虞允文、张达、方恩全、孙猛和展鹏飞等人,赶到泉州宣抚司,商议宣抚司迁台事宜。等他们几人到齐后,他先把虞允文、张达、方恩全三人请进值房密谈。在五人当中,这三人是他最看重的,他的部下重量级的文官不多,若能争取他们的支持,对未来的发展,作用巨大。 “三位兄长,今天小弟请你们来,官面上的话不说了,咱们坦诚地说一下私下的想法。你们对当今朝廷有何感想?” “当今朝廷可说危及四伏,内忧外患,无一日平静,朝中的权贵还在互相倾轧,不说收复中原,照此下去,恐怕朝廷都难持久了!唉,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如何?” “朝廷无道,百姓遭殃!大宋落到如此境地,可说都是朝堂上的君臣无能造成的!三位兄弟,你们都是忠义之士,你们认为何为真正的忠义?是忠于我汉家血统还是忠于赵宋?” “这,这有何不同?” “忠有大忠和小忠,忠于汉家血统是大忠,忠于一姓之国,是小忠!当今赵宋政权岌岌可危,朝堂之上,北伐之心将息,北方强胡已有南下牧马之意!眼见着,我汉家血统将失呀!” “小弟们都恨不得手持利刃,上阵杀敌,但大厦将倾,匹夫奈何?” “三位兄长,若是他时刘某与朝廷对立,你们讲如何选择?” “永明兄,你” “不瞒三位兄长,刘某素有收复我汉家山河的志向,但朝廷的作为,使我大失所望,不得已,只能私下谋求他途。如今我手中已经聚集了强大的力量,照此下去,必然会有与朝廷对立的一天。刘某希望三位兄长能够相助,三位兄长不必现在答应,等你们看过台北新筑的雄城,看过刘某军事实力,再做决定不迟。若是你们不支持,刘某也不怪你们,毕竟人各有志,我会安排你们继续留在泉州主持事务。” 一些话,说得虞允文、张达、方恩全都保持沉默。三人静思默想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虞允文首先起身拜伏在地,“微臣虞允文愿誓死追随侯爷!微臣只有一句话,希望侯爷不忘宏志,挥军北伐,收复我汉家山河!” 张达和方恩全也急忙拜伏在地,齐声道:“微臣张达(方恩全)愿誓死追随侯爷!” “好好!三位兄长就是刘某的张良陈平呀!快快请起!刘某也在这里发誓,一定挥军北伐,驱除鞑虏,收复汉家河山!”刘朗大喜,急急扶起三人。 “多谢侯爷!”三人起身躬身说道。 “不必多礼,咱们去看看孙猛、展鹏飞两位将军!” 刘朗带着虞允文三人来到外堂,一起召见孙猛和展鹏飞。有了虞允文、张达、方恩全三人的投靠,宣抚司可说是铁板一块了。 孙猛和展鹏飞,毕竟是军人,性情直爽得多,刘朗一说明内情,他们略一思索,就一起拜伏在地,“我等之所以有今天,都是侯爷所赐,此生甘愿誓死追随侯爷,鞍前马后,听凭侯爷驱使!” 彻底收伏了刘朗希望得到的人,宣抚司的大局已定。十二月中旬,刘朗率领宣抚司官员,以及家眷,乘船抵达台湾路台北县码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的开始 南宋绍兴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刘朗等人乘坐的官船抵达台湾路台北县码头,同时抵达的还有侯府家眷的船只。这次不仅刘朗的妻妾儿女过来了,老夫人也同船抵达,侯府的其他人也将随后赶来。 刘朗吩咐虎臣率领亲卫,护送老夫人和妻妾儿女,先回镇海侯府。他则陪同着虞允文、张达、方恩全等人,一起下船。码头上,留守台湾的水泽乡、吴能带领部分部下,早早就等候在那了。 “属下拜见侯爷!”水泽乡和吴能一见刘朗等人下船,立即见礼。 “善之兄,吴兄,不必多礼!你们留守台湾,辛苦了!”刘朗连忙扶住两人。 “多谢侯爷关怀和问候!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言苦!马车已经备好,还请侯爷和诸位大人,上车回城!” “好好!彬父兄,景明兄、义山兄,咱们上车吧,回城再详谈!” “侯爷,这码头,这路,这是如何修成的?”虞允文三人正盯着码头、道路,惊奇地查看,不禁问道。 “哈哈,彬父兄,这就是我对你说的水泥浇筑的,这种路不怕风吹雨打太阳晒,坚硬如磐石,又非常平坦。台湾的主要官道,都将采用水泥修筑,若是条件许可,我计划在整个宣抚司内推广。”刘朗有些自豪地笑道。 “真是太神奇了!原先听侯爷介绍,还不敢相信,想不到真是如此,水泥真是宝贝呀!” “景明兄这话说的好,水泥确实是咱们的宝贝,修路建房筑城,用途广泛。水泥今后将列为宣抚司战略物资,非经许可,严禁带出宣抚司管辖范围!” “属下谨记侯爷吩咐!” “上车回城!” 台北县码头有一条直道,直通台北府城,马车奔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非常平稳。刘朗吩咐大开车厢窗帘,一路观察着府城的郊野。如今的台北府城郊野,与当初率军过来时,完全变了模样,旷野里不时见到新建的村庄,农人们在自家田地里劳作,已经有了江南郊野的气象。 就是刚刚过来的台北县码头,也有了商贸的气息,虽然商船还不多,但已经有不少海商派人过来,购地建造库房。快要过年了,运送流民的船只已经少了,偶尔有过来的船只,也引导他们到台中、台南、高雄去停靠。 从码头到台北府城的直道,可说是这时代的高速路,刘朗等众人在军士的护卫下,乘坐马车一路疾行。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来到一座雄伟的巨城面前,刘朗示意停车,片刻后,大家都下车观看。 “好一座雄城!就算当年的汴梁、洛阳也不过如此吧?”虞允文不由赞叹。 “想不到台北府这么短时间,就筑成了如此雄城,这也是用水泥筑成的?太神奇了!”张达和方恩全也不住感叹。 刘朗四处打量片刻,点头道:“不错,这座城池全部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其坚固程度,远远超过当年的东京汴梁。但是坚固的堡垒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不然,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被打破!” “侯爷圣明!大宋之所以失天下,就是因为朝政腐败,民心尽失,如今虽然南渡江南得以残喘,但依然似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众人连忙躬身称是。 “从这一座新城开始,预示着新时代,即将来临了!诸位同仁,随本侯进城!”刘朗大手一挥,率先向城门走去。 进城就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道路,直通内城,刘朗带领众官员,饶有兴趣地一路不行,一路视察。街上行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妇人,来购买日用品或年货的。如今整个台湾就是一个大工地,男人们都去上工,赚钱粮了。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都还在做内部整修,但也有先来的商家,已经开张营业了。目前商品还不丰富,基本都是一些日用品,或者年货。 刘朗望着那些挑拣商品的百姓,忙对水泽乡问道:“善之兄,商品价格与对岸相比,相差大不大?” “回侯爷,头一批过来的商户,基本都是与徐家、东方家以及侯爷本家亲近的商人,他们都积极响应侯爷指示,并没有涨价!”水泽乡躬身回答。 “嗯,府衙专门给各县下发一个文件,要求各县成立一个巡察队,不定期检查市场物价,保证市场良性发展,若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不管是谁,一律严办!彬父兄,回头宣抚司制定一个章程,规定好商品浮动范围,和处罚条例。”刘朗沉吟一会,郑重地说道。 “属下谨遵侯爷吩咐!”虞允文和水泽乡连忙答应下来。 众人谈论一阵,就在刘朗的带领下,走进内城。内城原先一些破败的建筑,全部拆除,改建成住宅或商铺。住宅内城的人,非富即贵,大多是宣抚司官员,或者刘朗的主要部下,以及与刘朗关系亲近的人,如东方家,搬迁到台北后,就在侯府不远置办了房产。 刘朗带众人到宣抚司衙门,略查看一番,就吩咐大家各自回到分配给他们的宅子去休息,三天后再正式开衙当差。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心绪还没定下来,各自的宅子也还要收拾,就给大家放三天假,熟悉一下情况也好。 等侍卫指引众人离去之后,刘朗也在亲卫的拥护下,返回了镇海侯府。 “爹爹回来了!” 刘朗进了府门,就看见大郎刘鸿带着弟弟妹妹,正在前院玩耍,后面跟着几个小厮照应着。小家伙们一看见他回来了,立即围了上来。 刘朗在造人方面,也是成绩斐然。原本刘朗就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前不久,韩玉真也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而后进门的冼灵珠,和前不久回府的杨英,又已身怀六甲了。盼望宝宝已久的雪儿,也终于达成所愿,进入了准妈妈的行列。只是,其他几个女人,虽然他也没少耕耘,但还是没见动静。 “你们怎么在这?你们娘呢?”刘朗笑着摸摸孩子们的脑袋,问道。 “母亲和几位姨娘都在收拾房间,孩儿不敢再旁边打扰,就带弟弟妹妹出来玩玩。”大郎刘鸿答道。 “嗯,你们去玩吧,不要出府,注意安全!”刘朗打发几个小家伙,顺道往后院走去。 一进后院门,就见丫环小厮们忙忙碌碌,洒扫的,搬东西的,不亦乐乎。刘朗先去老夫人住处问候一番,才赶到徐慧屋里。 “夫君,回来啦?”徐慧上前帮着刘朗除去外套,并倒了一杯热茶。 “慧儿,这台北新建,物资贫乏,你们要受不少苦了!” “夫君,说哪里话?妾身能够守在夫君身边,就非常知足了!妾身知道,咱家搬来台湾是大局需要,相信不久,这里也会像内地一样繁华了!” “嗯,咱们过来,就是告诉大家对台湾有信心,吸引更多人来开发台湾!不过,为夫告诉你,最多五年,咱们就将返回大陆!” “妾身等人都听夫君的,夫君走到哪里,咱们就跟到哪里!” “慧儿的贤德当为天下表率,为夫有你为妻,大幸呀!” “夫君过奖了,妾身做得还不够。” “台湾虽然暂时贫穷一点,但很快就会发展起来的,而且这里风景不错,阿里山、日月潭等处最佳。年后,等局面安定一点,你们带着祖母,出去看看吧。” “嗯,妾身知道了。” 三天后,宣抚司正式在台北开衙办公,刘朗首先召集主要官员商议今后的安排,最后决议: 虞允文以宣抚司判官的身份,兼任台湾路督抚,总揽台湾路民政;张达出任广州宣抚司办事处主管;方恩全出任泉州宣抚司办事处主管;水泽乡以刘朗幕僚的身份兼任台北府知府;武定国总管军需供给、督查军纪、军队思想教育;吴能主管台湾及诸岛驻军训练事宜;朱貌主管福建路、广南东路驻军训练事宜。 在主要政事方面,一个开设学堂,培养后备人才,再一个就开设讲武堂,轮训军队指挥官。其中,最值得一说的,就是在讲武堂旁边建造忠烈堂,所有为国牺牲的烈士,就在在此设置灵位,受国人永世祭拜。 刘朗用强大的武力,建立的根据地,就此发展起来了。但现实,是否如所希望的那样,一帆风顺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现实是残酷的 “各位同仁,咱们宣抚司收复台湾以来,已有八个多月了,目前诸事都已经展开。今天的季度会议,大家刚好总结谈论一下经验教训,为今后的工作制定方向。”在宣抚司大堂里,刘朗召集所有主管官员开了一个季度会议,他首先为会议定下基调。 堂下官员都拿出身边的册子,翻阅了一下,秦峰首先起身到堂中,说道:“台湾的基建工程进展顺利,如今的台中和高雄的州城已经筑成,正在继续修筑下面的县城。村庄建设采取官民协作的方式,基本都保证了每户迁移过来的居民,都能及时住上房子。制造局已经在台湾择地,建造了两处水泥厂和炼钢厂,下一步计划在台湾建造火枪和霹雳火生产作坊,扩大武器装备产量。” “很好,传统器甲的生产也不能忽视,特别是神臂弓和弩箭的产量,一定要保持充足库存!吴能兄,台湾路驻军情况如何?” “前一段时间,剿匪行动胜利结束,目前各部都已经回到驻地休整训练。台北军士训练营已经招募了三万新兵,张大力统领正在组织加强整编训练。海盗军已经占据吕宋,总管严成方发来问询函,询问是否继续征伐附近岛国?” “暂停军事行动,对附近岛国是威慑为主,宣抚司三年内休养生息,紧抓内部建设。” “侯爷圣明!” “彬父兄,台湾路民政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由于咱们物资储备充足,如今诸事开展基本顺利,到今天为止,已经迁移了四十万流民,分别安置在台中和高雄两州。目前最紧缺的就是耕牛,还有粮食储备也不多了。” “移民暂以一百万为限,随后改主动移民之策,为自由移民,任凭流民自由迁移。宣抚司组建船队,在两岸之间摆渡,方便百姓来往。粮食问题,组织船队到占城一带收购,并通告商船,鼓励他们回程带粮食到台湾,宣抚司会以优惠价格接收,抵充税款。至于耕牛,本侯已经请人去北方购买,不久就会运来的。” “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由于台湾进出口关税低廉,原本海商经停台湾的意愿非常高,但这损害了沿海诸州市舶司的利益,于是,他们对那些海商,以及从台湾转运的商品,百般阻挠,设置障碍,明显增加了商人的成本,以致来台湾的海商最近少了很多。下官曾经以宣抚司的名义,发函给诸州市舶司交涉,但至今没有什么效果。诸州市舶司与宣抚司没有统属关系,咱们又无权制约,很是麻烦!” 刘朗听了虞允文的抱怨,沉思片刻,说道:“宣抚司设置船舶检验局和海关,通告诸州海商,为了打击海盗生存空间,稽查与海盗勾结行为,即日起,所有在海上营运作业的船舶,须经过沿海宣抚司船舶检验局检验标记,并出具证明;所有进出口货物,须事先申报海关。命令水师,以打击海盗的名义,加强对未取得船舶检验局检验标记和证明的船舶拦截检查,没有向海关申报的货物,或申报不明的货物,一律扣押待查。” “这,这恐怕会引起非议!” “无妨,咱们行事手段委婉一些,可以讲明自愿接受检验局检验,船舶检验局和海关不收取费用,但要强调的是,未经检验局检验的船舶不受宣抚司保护。同时,令海盗军严成方对未取得检验标记的船舶,展开行动。” “这一招高明呀!那些市舶司官员,往往都会利用职权便利夹带一些私货,如此一来,就切断了他们的财路,到时不是我们去求他们,而是他们来求我们了!” “设置船舶检验局和海关,固然是因应当前不利局面,但这两个机构,非常有利于对海务的有效管理,今后将定为常设机构。” “侯爷圣明!” 众人又讨论了一些实际问题,宣抚司季度会议就胜利闭幕了。 宣抚司季度会议虽然结束了,但会议上制定的决策,却影响深远。特别是船舶检验局和海关的设立,沿海宣抚司有强大的海上武力,有低廉的税收,诸州海商渐次向宣抚司靠齐,但对诸州市舶司却是重创。诸州市舶司向朝廷投诉,但宣抚司有个绝佳的借口,那就是打击海盗,那期间也确实发生了多起海盗袭击商船事件,最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时间到了绍兴九年七月。这几日,连续几天暴风雨,刘朗站在值房窗前,望着窗外,紧皱眉头。现在正是台风高发期,看这样子,恐怕又有台风来了。这时代,也没有台风预报什么的,只能凭借经验预测。如今的台湾,不像从前,已经移居大量百姓,一旦受灾,后果严重。他虽然已经命令各州县做好防备,但心里始终不踏实。 风势越来越大了,窗外的树木,都被风扫得几乎连根拔起。刘朗望着风势,眉头皱得更深了。 “侯爷,情报营急报,前天晚上,强台风已经在高雄州登陆了!高雄州县受灾严重,具体情况还在核查之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就在刘朗定神之间,亲卫急匆匆进门禀报。 “传我命令:驻扎中南部的军队立即投入抢险救灾;救护营开赴灾区,救治伤员,清除污染物,防止发生大的疫情;情报营继续探查灾情,及时禀报;宣抚司调集帐篷、钱粮支援灾区,尽全力安置好每一个灾民;制造局调拨物资,准备开展灾后重建!” 刘朗立即发布几条命令,等亲卫去传达之后,他又对门外喊道:“虎臣,准备马车,咱们立即赶赴灾区!” “侯爷,外面风雨这么大,路上不安全呀!”虎臣望了望天,劝阻道。 “这点危险算什么?灾区的数万百姓正在风雨中煎熬呢!快去准备吧!” “遵命!” 刘朗在亲卫的护卫下,乘坐专用马车,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受灾最严重的高雄县。当他赶到的时候,风雨已经逐渐减小了,但灾区的情况非常糟糕,入眼所见,大片的田地成了泽国,移民们新建的房屋也被吹得七零八落。毕竟水泥是战略物资,产量有限,只能用于主要设施,乡村的民房还是土木结构的,此次台风来袭,倒塌了大半。 汉家的百姓是最好的百姓,灾难面前,从不怨天尤人,擦干了眼泪,都在官府引导下,积极参与生产自救。刘朗甩开虎臣递上的雨具,不顾地上的泥泞,急急赶到百姓跟前,朝惊疑的百姓,深深一鞠躬,歉声道:“父老乡亲们,受苦了!本侯来晚了!乡亲们受灾如此严重,官府预估不足,本侯代表宣抚司,向乡亲们道歉了!” “啊,侯爷来了!” “侯爷,草民不敢当呀!” “草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侯爷给的,草民永远感激侯爷恩德!” “侯爷,这是天灾,您是金贵之人,草民哪当得起您道歉?” 得知是侯爷冒雨亲自赶来了,百姓们顿时都感动不已,也不顾地上泥水,大礼拜见。 “乡亲们,快快起来请起!本侯惭愧呀!”刘朗亲手扶起年长者,并招呼众人起身,随后鼓励大家积极开展生产自救。 刘朗一路走村串户,安抚受灾的百姓。这时代一个普通官员,都不肯这样做,更何况堂堂侯爷?他毕竟有着前一世的思想,觉得这样做,理所当然,但对灾区受灾百姓来说,却不亚于天大的恩德。因此,他这一路行来,也把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推向了顶峰。 这次强台风袭击高雄,使十余万人直接受灾,因灾伤亡近千人。 风雨无情人有情,刘朗倡导“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号召人们捐款捐物支持灾区。灾区的重建工作,正有序进行着,也因为他的身体力行,使得灾区百姓的精神状态都非常好。 刘朗的夫人徐慧也走出侯府,查看受灾的妇女儿童和孤寡老人。她以身作则,拿出自己的体己钱,资助因灾而致孤寡的百姓。在她的影响下,一些官员夫人纷纷慷慨解囊,出钱出物,建立了一所妇幼院,专门收留孤儿。 第一百七十六章 波澜不惊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转眼间,绍兴九年过去了,时间到了绍兴十年六月间。台湾路经过两年的埋头发展,经济民生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如今台北的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内陆主要城市了。 虽然宣抚司有言在先,台湾人口达到一百万时,就不再主动动员流民迁移,任其自由往来。但由于前期宣传非常得力,而如今台湾也等于是世外桃源,各路流民还是源源不断的往沿海宣抚司流动,其他各路官府为了减轻自身压力,也在有意鼓动流民南移,以致台湾人口,如今已经达到一百四十万人。为了预防台湾本岛的人口压力,宣抚司分流部分人口,进入金门、马祖、澎湖,甚至吕宋也在宣抚司移民开发计划中。 台湾三个州府,以及所辖的十七个县,都建立起了完整的行政架构,知县以下所有官吏,全部都是宣抚司内部考试录用的。知县以上官员,原则上是朝廷委派的,但由于台湾处于海外,一般进士对此并不了解,都不愿过来。最后,朝廷只得令宣抚司举荐任用。也正因如此,刘朗的便宜岳父朱时贵,调到了台中州任知州,刘朗的二弟刘宏,也被任命为台北县知县。 这两年来,刘朗所掌握的军事实力,进一步增加。大陆沿岸四个水师营,因为暂时还不想刺激朝廷,都保持人数不变,而金门水师、澎湖水师、吕宋水师全部扩充到了一万人,其他各步军营,包括两营水军陆战队,每营扩充到五千人。但神机兵团例外,刘朗不遗余力的发展神机军,又扩招了一个兵团,一万兵力,任命原台湾特战分队统领刘益,为新神机兵团统领,同时调特战营副统领兼任台湾特战分队指挥。遗憾的是,良马难求,虽然刘朗想了很多办法,骑兵营还是只有两千余人。 在去年年底,有一股倭寇袭击了高雄县,虽然被迅速剿灭,但也给刘朗敲响了安全警钟。于是,他把以前一批老护卫中,主要骨干继续留在军士训练营训练兵勇外,其他人分散到各州县,组建海岸巡检,补充主力军队的不足。 去年的强台风过后,刘朗以宣抚司的名义下文,专门组建了一个抢险救灾部队,配备一些专用设备。这个队伍,虽然新建,但在随后发生的几次自然灾害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由于宣抚司制定了,三年内主要是休养生息,打好根基,除了海盗军有限度地使用武力外,所有军队都停止了对外军事行动。当然,这并不是说,军事部署就暂停了,内部还在继续大力积蓄力量。对外活动,主要以风云会和情报营为主,如今风云会和情报营的据点,已经深入到金国的腹地。而情报营,还建立了日本和高丽的情报网,随时掌握这两国内部动态。 高丽近海有一座大岛,就是前一世的济州岛,日本北端的虾夷岛,也即前一世的北海道。这两处地方,如今都没有被高丽和日本实际控制,除了少量土著,基本是力量真空。但他们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于是,刘朗调花雨的水军陆战队一营,占据高丽近海的大岛,调伍尚志的水军陆战队二营,占据日本北端的虾夷岛,为未来的高丽和日本谋略,提前布局。 绍兴十年还发生了一件不得不说的事,那就是金军再次南下了。虽然在岳飞率领的将士顽强抵抗下,金军的图谋没有得逞,但在原来历史上,却发生了杨再兴误入小商河,以致断送了一代抗金名将。 从情报营的禀报中,刘朗得知,金军果然又如原来历史上一样,挥军南下了。因此,他非常担心杨再兴的安危,生怕就此损失一位名将。虽然他与杨再兴的互动不多,但对他的武艺和风骨,还是很敬佩的。之前,他给岳飞大营里,几位熟识的主将送去特别制作的战甲时,就包括了杨再兴。 原本,刘朗想命令风云会的几个令主,带人埋伏在小商河附近,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出杨再兴。但他一想,还是觉得不稳妥,随即决定,亲自带领两千亲卫潜到小商河,主持其事。刘朗的亲卫营,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也扩充到了三千人,统领依旧是虎臣。亲卫营的兵员,全部从各部抽调而来,都是精锐之士,武器装备更是仅次于特战营,每人都配备了战刀、火枪和弓弩。他之所以要带领两千亲卫,正是考虑到了亲卫的战力。 有人要问了,干嘛不直接带领特战营去,那样把握还大一点。这里要补充说明一点,刘昕统领的台湾特战分队,正在山区进行野外生存训练,而风云谷里的特战兵,大部都被编成小分队,分散出去执行特殊任务了。至于说具体执行何事,后文会有交代。 “侯爷,您不能亲涉险境呀!”听说刘朗要亲自带领两千亲卫,赶到金宋边界去,一众属下纷纷反对。 “实不相瞒,本侯从情报营的情报分析,推测杨再兴将军将有大难,本侯这次去就是希望帮他渡过一劫,以免一代名将不保。”刘朗解释道。 “侯爷的爱才之心和仁德,属下万分敬佩!但此行危险重重,侯爷身系万民,不可轻涉呀!侯爷还是命一位将军统军为好!” “诸位同仁的爱护之心,本侯领了,但此行非同小可,必要的时候,还要调动风云会,非我去不可!诸位同仁放心,本侯不会轻易涉险,这次乔装过去,会暗中行事,若不可为,本侯立即放弃营救,返回台湾。” 众人苦劝不住,刘朗还是率领两千亲卫,先乘船转道淮河,然后分散改扮成几个商队,暗中潜到了小商河附近。从情报营得知,金军在主将金兀术率领下,已经南下了。他知道历史上的小商河故事,又要重演了,但是,结局是不是能被改变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计赚两路 “侯爷,情报营副统领木子燕,在外候见!” 离小商河不远的一个山坳里秘密营地,刘朗率部潜伏在此数天了,一直在这一带活动的情报营副统领木子燕,得知刘朗的消息,立即赶到跟前听用。亲卫统领虎臣,见木子燕赶到了,急忙进刘朗的大帐禀报。 “好!快请!”刘朗吩咐完,也起身走到门外亲迎。 “属下拜见侯爷!不敢劳动侯爷亲迎!”木子燕看到刘朗亲自迎出来了,急忙大礼参拜。 “燕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起来!燕兄弟这几年,一直在外奔波,劳苦功高,刘某迎一迎,应该的!” “多谢侯爷!” “燕兄弟,如今宋金两军的态势如何了?” “禀侯爷,上半年金军南下失利后,今次由金国四太子金兀术,亲率十余万再次南下。岳元帅得知消息后,派遣杨再兴将军为先锋,他自己统帅大军随后,准备抵挡金军。杨再兴将军率领三百精骑,先一步逼近金军侦查金军动静,目前两军前锋已经交战多次了。总体上,宋军占优,金军正向小商河一带退却,杨再兴将军率部一路追击。” “两军离小商河一带还要多长时间?” “快则半天,迟则一天,他们就会赶到了。” “好!立即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 “属下遵命!” “风云会会众是否已经赶到指定位置?” “禀侯爷,白虎和朱雀两位令主,伙同客卿洪七、王重阳、黄药师,率领一千人,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待命!” 刘朗得知风云会会众已经抵达,随即吩咐木子燕,情报营继续侦查,若有变化随时禀报。然后,他令亲卫拔营,赶到小商河附近埋伏。 宋金两军前锋战斗过程,一如原来历史那样,你追我赶。杨再兴率领三百精骑,在追敌过程中,不幸误入小商河。小商河一带多是沼泽地,杨再兴所部顿时陷入泥潭,不可自拔。金军得知杨再兴等人被困泥潭,立即反身围攻。金军万箭齐发,杨再兴等人虽然尽力抵挡,但奈何人力有限,三百部下逐渐战死,甚至杨再兴本人,也凶多吉少了。 “侯爷,杨将军果然误入小商河,已经陷入泥潭,被金贼用弓箭齐射,三百精骑已经伤亡殆尽,杨将军自己也已受伤,即将不保了!” 刘朗进入埋伏地点后,不久,就接到了情报营急报。他立即下令:“亲卫出击金军,风云会择机突入重围,救出杨将军等人!” “遵命!” 随着刘朗的一声令下,虎臣率领两千亲卫,立即进入阵地,用火枪射击金军。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火枪的战法已经非常成熟,严密地火力网,金军顿时倒下一大片。这是金军第一次遇到如此武器,惊慌和恐惧使得金军阵势大乱。这时,风云会也发动了攻势,乘机突破了金军包围圈,进入了小商河。 看到风云会会众已经成功进入小商河,刘朗立即命令亲卫层层推进,剿杀金军,吸引住金军,掩护风云会的行动。其实,金军在亲卫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已经有溃败的迹象。火枪射程比弓箭远,基本上等于是金军在单方面挨打,金军在经受住了初时的慌乱后,也曾几次试图凭借骑兵优势,冲击亲卫,奈何亲卫不间断的射击,使得他们徒劳无功。亲卫得到刘朗指示,尽量不要射杀战马,因此,战场上多了数百匹无人控制的战马,惊慌乱窜。 在亲卫的强大火力面前,金军终于丧失了斗志,溃逃而去。刘朗也没有追击,他令亲卫协助风云会会众,救出杨再兴和他的部下。最终,只有杨再兴和十几名军士还活着,但也因为受伤严重,都已经昏迷不醒。 刘朗令随军带来的救护营军士处理好伤员,就接见了风云会一众。但因为金军主力就在附近,他也没有过多耽误,赞赏了几句,就下令分散撤退。同时,他也率领亲卫,护着杨再兴等人,立即南撤。 此战堪称完美,除了风云会有几人受伤以外,无一人死亡,顺利救出了杨再兴,同时还缴获了近五百匹战马。战马对于刘朗来说,可是稀缺资源,虽然会给路上带来很多麻烦,但他还是坚持全部带走。 一路辗转,终于在八月底赶回了台湾。因为有救护营军士的护理,这一路,杨再兴等人的伤势很是稳定。途中,杨再兴醒来后,得知是刘朗亲自救了他,更是感激不尽。当然,刘朗不会告诉他,自己是事先预知战事经过,提前埋伏在小商河等他出事再救他的。至于刘朗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那里,他不说,杨再兴也不好动问了,只当他有什么特殊使命。 杨再兴在救护营统领,赛华佗李玉良的亲自医治下,逐渐康复。他本想提出回到岳家军,但经不住刘朗的挽留,又因为刘朗的救命之恩,随即答应留在台湾效命于刘朗。 刘朗立即任命杨再兴组建骑兵第二营,与岳雷的骑兵一营,人数均设定为五千,战马平分。因为战马有限,每营实际只有一千五百匹战马。 随后,刘朗又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岳飞大营,告知岳飞小商河的战况,并说自己凑巧救下了杨再兴,并带来了台湾路。杨再兴伤势严重,暂时无法返回军队,请求准许他留在台湾医治等等。总之,一句话,杨再兴还活着,自己救了他,他不回去了。同时,刘朗还派人接来了杨再兴的妻儿。 说到杨再兴的妻儿,不能不说一句,他的儿子杨继周,也是一员猛将,后来跟随父亲南征北战,为新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到了绍兴十一年的初春,万物复苏。台湾路经过两年半的埋头发展,活力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得天独厚的海运优势,经济得到了迅猛发展。如今,刘朗的战舰纵横在东海、南海,甚至黄海、渤海,也就是说,整个海上商路,都是按照宣抚司的指挥棒运转。 开春,按照惯例,刘朗又把宣抚司主要官员召集起来,一起会商这一年的工作计划。针对经济议题,与会者很快达成了共识,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接下来,有人提出,是时候考虑彻底掌握福建路和广南东路了。刘朗随即,令众人一起讨论。 对于要不要掌握福建路和广南东路,众人的意见是一致的。宣抚司要发展壮大,以及对未来规划的布局,这两路是必须要先彻底控制在手的。众人讨论的焦点是直接动武,还是运用其他方法。动武,意味着就和朝廷撕破脸皮了,若是运用其他方式,如收买官员或经济手段等,都会有后遗症的。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朱貌站了起来,说:“启禀侯爷,属下认为当以计赚取两路!”随即,他详细述说了自己的策略。众人听后,一致通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整顿 临安皇宫富宁殿里,高宗赵构拍着御案上的奏折,对殿中两府相公,大发雷霆,“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山贼?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连续接到了五道八百里急递,先是建州钱粮被劫,再是泞州军械被夺,现在连广南东路的梅州、英州、连州也接连被山贼洗劫!至今,连山贼的来历都没查清吗?” “陛下息怒!微臣罪该万死!微臣失职了,请陛下责罚!”两府相公听见赵构的责问,急忙都拜伏在地请罪。, “责罚?朕责罚你们有用吗?都起来吧!福建路和广南东路情势如此恶劣,你们议议该如何处置?”赵构对当前的时局也很无奈。 两府相公们起身后,略一商议,主管军事的西府相公张浚,首先出列奏道:“启奏陛下,微臣认为,先应责令两路州县立即查明山贼来历和人数,然后调集军队及时剿灭!” “启奏陛下,慎动军队呀!这两年,得益于沿海宣抚司打击倭寇和海盗,促进了海上贸易,朝廷税赋收入才有所增加。但如今,金贼又挥军来犯,军费耗用无数,哪里还有余力支持征剿山贼?”秦桧急忙出班奏道。 “陛下,微臣翻阅几州的奏折,发现山贼作案手法比较接近,他们应是同一伙人。山贼已经具备了流窜两路作案的实力,必然人数不少,若不及时剿灭,养虎为患,一旦等其坐大,后果不堪设想呀!当年洞庭湖水贼的教训不远呀!”张浚急忙辩驳道。 “张相公,就算不考虑国库支持能力,那这军队从何处调派?如今金贼在边境虎视眈眈,江淮一线的军队肯定是不能调动的,京城的护卫军力本就不足,为了保证朝廷安危,也是不能抽调的!”张浚话音一落,旁边一位,明显支持秦桧的相公,出言反对道。 “报!沿海宣抚司八百里急递!”张浚正要发言辩驳,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 “沿海宣抚司有何急事上奏?莫非也遭山贼袭击了?” 两府相公一脸愕然,相互打量着,心中都在暗中揣测。 赵构也是心中忐忑,若是沿海宣抚司也乱了,情势更不可收拾了。他故作平静地喊道:“传上来!” 侍卫把奏折传给当值太监,当值太监双手托着奏折,轻轻放在赵构的御案上。赵构翻开奏折细看,面上的表情先是一沉,继而又是一喜。他拿起奏折,大声说道:“刘爱卿果然不负朕望呀!诸位爱卿,那伙山贼来历已经查清了。刘爱卿奏折上言明,不久前,那伙山贼胆大妄为,竟然意图袭击宣抚司的福州,已经被宣抚司驻军痛击。后来,刘朗派人追查,已经查明山贼头目叫‘红胡子’,原本在当地落草,后来与几个山寨的贼寇结盟了,势力迅速壮大,人数已经突破万人,在福建路和广南东路之间流窜作案。” “启奏陛下,从镇海侯刘朗的奏折中可知,山贼的危害已经很严重了。山贼人数庞大,而且专门袭击州县官府,朝廷要及早应对呀!微臣建议,把岭南三路防卫,划给沿海宣抚司管辖,令宣抚使刘朗尽快出兵征剿山贼!”赵构一说完,张浚立即出班奏道。 “陛下,不妥,沿海宣抚司兵力本就不多,岭南三路地域广阔,若是分兵四处防守,必然影响沿海防御,若是倭寇或海盗再作乱,海上贸易就会受到影响,也势必影响朝廷税赋收入!”秦桧一贯的关心朝廷钱袋子,急忙对张浚的建议提出反对。 “可以令宣抚司适当扩充军队!” “扩充军队要花费很多钱粮,如今沿海宣抚司是朝廷的财税主要来源地,宣抚司的收入,大多都上缴了朝廷。现在台湾路的开发,现有军队的养护,都需要钱粮,若再扩充军队,必然会影响上缴给朝廷的钱粮。” “这个问题完全可以交给镇海侯刘朗,朝廷把岭南的防卫交付给他,同时赋予他扩充军力的权利。至于要不要扩军,可以让他自行处理。” “还有一个问题,若是岭南一带全部划归沿海宣抚司防守,镇海侯统辖地域是不是太大了?” “这个问题多虑了!镇海侯刘朗是忠良之后,对朝廷的忠心,有目共睹!这几年,他对朝廷的功绩,是何等巨大?” ...... 赵构对刘朗还是非常满意的,他打断诸位相公的争论,道:“诸位爱卿不必争论了,朕对刘爱卿信得过,岭南的事就交给刘朗处置吧!” 数天后,一道圣旨送到了台湾宣抚司衙门,正式把沿海宣抚司管辖范围,扩充到整个岭南,改为岭南宣抚司,任命刘朗为岭南宣抚司宣抚使,统管福建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台湾路军政事宜,兼管两浙路海上防御,允许岭南宣抚司自行扩军至十万。 细心的读者,一定明白了,这一切一定与刘朗有关。不错,这所谓的山贼,正是出自朱貌计赚两路的策略。当初在宣抚司会议上,朱貌提出了派人以山贼名义,侵扰福建路和广南东路诸州,给朝廷施加压力。他分析了时局后判定,朝廷必然后调派宣抚司军力征剿,那么宣抚司军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驻两路了。 会议通过后,刘朗立即命令驻扎在风云谷和清风寨的军队,分批出动,扮成山贼袭击两路州县。同时,令风云会会众,以山贼的名义,在两路制造混乱。 事实正按照宣抚司预料的那样发展,甚至远超预期。朝廷不仅按照宣抚司设想的那样,令宣抚司派军剿贼,而且把整个岭南的军政事务都划归了宣抚司。刘朗有了岭南宣抚使的大义之后,立即下令驻扎在风云谷和清风寨的军队,正式以朝廷军队的身份,分赴五岭和主要州县,以剿贼的名义接管了当地朝廷武装的兵权。 掌控整个岭南的军事,只是第一步,要想彻底掌控岭南,还需要所有州县官员都向着宣抚司。岭南宣抚司管辖范围扩大了,官员队伍也要扩大,刘朗借机把一直紧跟自己步伐的泉州知州孟和靖,提拨为宣抚司佐官。他随即任命张达、方恩全、孟和靖为督导,分赴福建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整顿吏治。凡是跟宣抚司不合拍的官员,分别以不称职、贪腐、勾结山贼的名义,或调走,或革职,或诛杀,清理一空。 军政方面都有效掌控了,岭南这几路之地,才真正算是刘朗的地盘。不过,他实际掌控的只有福建路、台湾路和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越民情况比较复杂,暂时只是接管了当地武装。为了防止驻军和越民发生矛盾,他特别派朱貌坐镇广南西路,总领军务。 宣抚司经过三年休养生息,积累了雄厚的物资,按照刘朗的设想,接下来,首先是对军队进行大改编。这时,他突然接到情报营传来的一个消息,立即暂停了改编军队的计划。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奇袭高丽 “此消息确实?” 如今的岭南宣抚司的管辖范围,比以前沿海宣抚司何止增加一倍?宣抚司的重心,也从海洋转移到了大陆,但为了打消朝中某些人的顾虑,刘朗把宣抚司的治所,还是设在大海之中的台湾路。宣抚司经过几年的发展,实力强劲,物资储备丰厚,原本该谋划下一步行动,但这时刘朗接到了情报营的一封急报。急报内容令他喜出望外,高兴之余,也有些疑惑,于是,反复询问传递情报的军士。 “启禀侯爷,此事千真万确!在高丽王京不远,确实有一个马场,马场里圈养了约两万匹优质战马。情报营高丽分部打探到此消息后,分部统领亲自前往查探,马场里都是良种东北马,还有不少种马和幼马,证实了此处是高丽主要养马之地。”传递情报的军士立即答道。 “好!给情报营高丽分部记大功一次,你下去领赏吧!” 等传讯兵退出之后,刘朗对外吩咐:“请虞允文、武定国、吴能、水泽乡四人过来议事!” 不一会儿,虞允文、武定国、吴能、水泽乡四人,就赶到了刘朗的值房。 “拜见侯爷!” “四位兄弟不用多礼,请坐下说话!” “多谢侯爷!” 刘朗等四人分别坐好,就把案上的情报给他们传阅。 虞允文最先拿到纸条,看了一眼,惊讶道:“高丽马场有如此多的良马?侯爷意欲出兵?” “不错,消息非常可靠,这批马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本侯势在必取!召你们过来,就是商议一下出兵的策略!”刘朗点点头答道。 “侯爷圣明,有了这批马,我军最薄弱的骑兵就可完善了,属下也赞成出兵!这个马场离王京不远,流经王京的大江直通大海,便于我无敌水师行动,我军完全可以偷袭成功!”吴能从虞允文手中接过纸条,看后,立即兴奋地大声说道。 “吴能兄弟分析得很好,我军出征的成功性很大,这一战由本侯亲自领兵,调金门水师、神机兵团一兵团、水军陆战队一营、两营骑兵、两营步军、一千特战营,随本侯奔袭高丽。另外,调集足够的船只待命。” “这次出征何须侯爷亲自出马?属下建议择一智能之士统军即可!” “武兄,这次奔袭,夺取马匹当然是主要任务,但若时机许可,则乘机攻破王京,夺取高丽王室成员,以及高丽国库藏珍,挑起高丽内乱,对咱们未来的高丽战略有利。兹事体大,非本侯亲自出马不可,你们就不用再劝了。对这次行动,四位兄弟可有什么补充的地方?” 三人沉默片刻,水泽乡进言道:“侯爷,我军可以穿戴金人服饰,虽然这样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乱其视听,掩起我军来历,对将来的行动会有利!” “善之所言有利,就这么决定了,吴兄和武兄速速准备,咱们尽快出发!这么多马匹,全部运来台湾也不合适,本侯打算暂时安置在济州岛。济州岛临近高丽,气候也适合养马,今后就把济州岛划为马场,专门为宣抚司培育良马。再调一营步军,和水军陆战队一营,共同守备吧。” “属下遵命!” 绍兴十一年三月,刘朗乘坐专门为他打造的旗舰,率领庞大的船队,抵达了高丽附近的济州岛。这次调集的大军,包括阮小五和萧桂英统领的金门水师一万人、凌威统领的神机兵团一万人、杨再兴和岳雷统领的两营骑兵一万人、史鹏和刘守义统领的两营步军一万人、刘昕统领的一千特战兵、虎臣统领的亲卫两千人,再加上济州岛守军,花雨统领的水军陆战队一营五千人,共计四万八千人。同时,随军而来的还有曹保部五千人,预备驻扎济州岛,守卫马场。 这里要说一句,阮小五和萧恩因为年龄的缘故,曾多次提出退居二线。刘朗一再挽留,但二人退意已深,也就决定,此战后,让二人正式荣退了。也就是说,此战是老英雄阮小五的最后一战。 大军在济州岛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刘朗即率领船队往高丽都城方向进发。到了晚间,终于抵达流经高丽王京大江出海口,船队乘着夜幕逆江而上。快接近黎明的时候,一座雄伟的大城,出现在了船队的前方。 “侯爷,高丽王京到了!”传讯兵立即把侦查到的情报禀报刘朗。 刘朗走上旗舰瞭望台,远远观察了片刻,下令,“水师所有霹雳火战舰横对王京城,从城墙层层推进炮击;特战兵准备炸开城墙,并进城制造混乱;两营步军做好准备,一旦城墙炸开,立即进城袭击王宫。此战要把声势做大,以吸引住王京周围所有军力为第一要务,条件许可,就攻破王宫!” 顿了会儿,刘朗又道:“水军陆战队配合骑兵营奔袭马场,夺取战马,尽可能收拢所有战马,实在带不走的,就地斩杀!亲卫营作预备军,随时接应各方!” “属下遵命!” 各军主将接到刘朗的命令后,立即展开行动。首先出场的,是阮小五和萧桂英统领的金门水师,阮小五亲自指挥霹雳火战舰,乘着黎明前的黑暗,抵近王京,一字排开,然后向王京齐射。轰轰轰的巨响声,顿时划破王京的宁静,开花弹、燃烧弹,在王京的城墙、街道,燃起了一个个火头。高丽王京守军,何曾见过如此神器?还以为天神震怒了,于是,惊恐得四处乱窜,防线顿时洞开。 霹雳火炮击的效果相当的好,刘朗一看实际成熟,令旗一挥,特战兵带着炸药包,消失在硝烟之中。随着特战兵的出场,两营步军也登陆进入阵地,另一侧,水军陆战队护卫着骑兵也登上了江岸。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见一声轰的巨响,王京城墙方向一阵烟尘冲天。 “启禀侯爷,王京城门炸开了!”传讯兵及时禀报着前方动态。 “步军出击!骑兵出击!” 随着刘朗的令旗一展,史鹏和刘守义率领步军直冲被炸开的城门。同时,杨再兴和岳雷率领两营骑兵,在花雨护卫下顺利登陆后,稍事休整,即奔向马场方向。 第一百八十章 军队改编 “启禀侯爷,王京守卫军营已经闻讯集结,似有救援王京的趋势!” “命令凌威率神机兵团于半途埋伏拦截,不许放一个军士进入王京!同时,吩咐下去,此战除了高丽王室成员,不要一个俘虏!” “遵命!” 高丽都城王京守备部队,做梦也不会想到,王京会遭到突然袭击。已经进城刘朗军,在特战兵开路下,推进速度非常快,直接扑向王宫。进城军士全部是金人装束,时而夹杂着女真语吆喝几声,更使守城的高丽军惊疑不定。他们如何也想不通,金人是怎么打到王京的。 刘朗军的霹雳火和火枪,是高丽军从没有见过的神器,恐怖的战力,更使他们心惊胆战,恍似天神下凡了。终于反应过来的高丽军,也试图顽强地抵抗,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刘朗军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一路势如破竹,迅速围住了王宫。溃败的高丽守军,也退入王宫,试图凭借宫墙,作最后的阻击。 高丽军的困兽之斗,暂时止住了刘朗军的步伐。战况传到刘朗跟前,他立即下令萧桂英率金门水师登陆进城,一面运送从战舰上卸下的几门霹雳火协助进宫王宫,一面在情报营引领下,抓捕王室成员,抄没城内大户人家钱财。 这次就是来抢劫的,当然要尽可能的扩大战果。再一个,开展斩首行动,抓捕高丽王室成员,就是要使高丽成为无头的苍蝇,达到使高丽内乱的战略目标。 最惨烈的战场,莫过于凌威的神机兵团,与驻扎在城外,驰援王京的高丽护城军的交火。由于刘朗有令在先,不要一个俘虏,神机兵团的弹药,顿时铺天盖地地往高丽军倾泻。高丽军何曾遇到过如此对手?对霹雳火和火枪的特性,更是无从得知,只顾着列成密集的战阵,往前冲。这更有利于神机兵团的射击,连瞄准都不用了。因此,高丽军的惨烈就可想而知了,在神机兵团的前方,堆积了厚厚的高丽军尸体。 最轻松的,自是奔袭马场的,杨再兴和岳雷统领的骑兵。马场地处高丽内地,承平已久,几乎毫无防备。两人统军一路,没有任何阻挡,就赶到了马场。也就是在马场,遇到了马场看守士卒的零星抵抗,但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瞬间就被碾压无踪。 马场非常庞大,正如情报营探知的,约有两万余匹马,都是高大雄健的东北马。杨再兴和岳雷的兴奋之情,自是不在话下了,他们是骑兵统领,梦想的就是良种战马,如今好梦成真,怎不叫人喜不自禁?他们都想孩子一样,拍马冲进马群,先一饱眼福。若不是亲兵提醒,他们都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瞬即,他们命令军士收拢所有马匹,急忙往回赶。 各部进展比预料中还要顺利,刘朗要做的,就是等待最后的结果。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启禀侯爷,我军已经攻破王宫,抓住了高丽国王王构和太子王彻,正在继续搜捕其他王室成员!” “继续扩大战果,收拢王宫所有珍宝,打开金库和粮库,尽快装运返回,凡是不能运走的,就地焚毁!” “启禀侯爷,救援王京的高丽军已经溃退,神机兵团正在打扫战场,就地警戒!” “战场不必打扫了,留给高丽人自己处理,加强警戒,防止高丽军突破防线,同时做好撤退准备!” “启禀侯爷,骑兵已经驱赶战马到了江边,请求下一步指示!” “立即装船,先行运往济州岛,水军陆战队做好沿途警戒!” 到了天色将暮之时,进城部队,才带着抓捕的高丽王室成员,和缴获的钱粮,退出了面目全非的王京。身后的王京城中,腾起了无数火头,映红了半边天。 事先设定的战略目标,全部达成,刘朗立即下令装船撤退。临走之前,又在王京城头悬挂了一张布告,布告内容宣称,大金国这次过来邀请高丽王室成员,到中都做客,高丽臣民必须无条件向大金投降,否则全部格杀,鸡犬不留。 一天之间,高丽国王以下,王室主要成员,一扫而空,高丽顿时群龙无首,全国一片恐慌。更因为刘朗临走留下的布告,以及司法当日,目击者的证实,高丽人都确信,攻破王京掠走王室成员的事,是金国派人干的,于是,高丽人对金国的仇恨又加深了不知多少。也因为王室被掠,高丽有野心的豪族,立即据地自立,互相攻伐,从此高丽内乱顿起。 刘朗率领庞大船队,带着战利品,返回济州岛,对此次战果进行了统计。此战战果丰厚,缴获战马两万三千余匹;粮食五十万石,其实王京城内粮食堆成了山,但刘朗所带的船只有限,只得把运不走的粮食付之一炬了;缴获的珍宝不计其数,其价值一时也无法评估,只得登记在册,待运回台湾交宣抚司掌管财务的官员处理。 这次偷袭高丽王京,在京的所有王室成员,包括国王王构和太子王彻在内,全部押到了济州岛。那些进城的主将,甚至自作主张,把王宫里年轻漂亮的宫女,也一同带出不少。所有俘虏近两千人,刘朗一时也没空搭理他们,全部看押,准备回台湾再处理。 这次战果如此丰厚,固然是因武器先进,又是突然袭击,但将士们的勇猛拼杀也是必不可少的。也因为此次,近乎灭国之战,奠定了宣抚司将士的自豪感,和对宣抚司的归属感。刘朗从缴获中拿出部分财物,按照军功,重奖了出征的将士。 休整三天后,刘朗即率领船队,押运着四十万石粮食、一万匹良马、缴获的财物,以及两千俘虏,返回了台湾。其余一万匹马,留在济州岛马场饲养,十万石粮食是为驻军预备的。 刘朗远征归来,受到台湾士绅和民众的热烈欢迎,也因为此战的胜利,使岛上官民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侯爷,此次所有战利品和俘虏如何处置?”虞允文进入刘朗值房,问道。 虞允文自彻底投靠刘朗以来,已经成为刘朗手下丞相级的人物,总揽了宣抚司所有政务。如今,刘朗威权日重,连刘朗师叔宋子文在人前,也不在称呼朗儿或永明,何况其他人,虞允文也自觉以侯爷相称。 “彬父兄,来了?钱粮全部计入库房吧!哦,端午节快到了,本侯也没给家人准备什么礼物,你从高丽王宫旧物中挑几件新奇玩意,以我的名义送到侯府内院吧!” “属下遵命!那,那些高丽王室成员如何处置?” “先派人登记在册,那些宫女挑一部分,作为节礼,赏赐给宣抚司主要文武官员,其余的发卖给富户。至于王室成员,选定几个宅院分别看押吧,给予一定的活动空间,派一些良家子伺候着,或许以后有大用。哦,命人到绿岛修筑一些宅院,以后就专门用来关押此类人。宅院修筑完善,就把高丽王室男性成员,以及他们的妻妾,全部送到绿岛羁押,那些女性成员留在台湾看管一段时间,视情况在作处置。” “属下遵命!” 解决了宣抚司最紧缺的战马问题,接下来,刘朗又在考虑改变军制的设想。他多次召集宣抚司文武官员,讨论研究,最后决定,宣抚司所有军力,划分为预备军、辅助军、主战军。预备军,是指还没有成为正式成军部队,也就是招募过来,正在训练的兵勇。宣抚司规定,以后各部主将无权招募兵勇,所有缺省战员,都从预备军选派。辅助军,也就是辅助主战军服务的,包括运送粮草武器、打造器具等等,必要的时候,辅助军也可以转换为主战军。主战军,顾名思义,就是征战的主力部队。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十二道金牌重现 在刘朗针对宣抚司军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前夕,阮小五、萧恩再次提出退养的申请,他考虑到两位前辈确实年龄大了,就正式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加上早已淡出军政舞台的萧让和金大坚,意味着梁山老一辈,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刘朗特别任命四位前辈为讲武堂荣誉教授,关照他们退养之时,多到讲武堂走走,发挥余热,给基层军官传授一些经验。 阮小五和萧恩退养之后,就隐居在台北,以教养孙辈为乐。萧让和金大坚都是孤身一人,他们也一直以刘府下人自居,因此,还是和以前一样,居住在侯府,顺便帮着刘朗处理一些机密事。 军制改革大方向确定以后,宣抚司主要文武官员磋商,最后决定:水师扩编为四个舰队,每支舰队两万人,辅助军五千人,主战军一万五千人;骑兵分设两个团,每团六千人;特种军六千人、救护军两万人、预备军五万人;步军设军团制,每个军团一万人,设五营,两营辅助军四千人,三营主战军六千人,其中主战营由两营神机军和一营传统兵种组成。 讨论通过后,刘朗立即签发调令: 水师第一舰队统领张宾,副统领李登,管辖两浙路沿海至台湾北端海域;第二舰队统领张云,副统领罗延庆,管辖整个台湾海峡,以及台湾南部海域;第三舰队统领严成方,副统领阮良,管辖吕宋岛周边,及南洋海域;第四舰队统领石俊,副统领萧桂英,管辖济州岛、虾夷岛周边,以及北方海域。 步军一军团统领呼延钰,二军团统领徐晟,三军团统领史鹏,四军团统领林天龙,五军团统领曹保,六军团统领汤艾,七军团统领韩启凤,八军团统领凌威,九军团统领阮义,十军团统领穆岩,十一军团统领鲁平,十二军团统领武南,十三军团统领韩启龙,十四军团统领刘守义,十五军团统领林天宝,十六军团统领杨国良,十七军团统领索志,十八军团统领李飞,十九军团统领石雪松,二十军团统领樊成,二十一军团统领邓肖雄,二十二军团统领展鹏飞,二十三军团统领孙猛,二十四军团统领刘益,二十五军团统领冼成功。其中一军、二军驻扎台中;三军、四军驻扎台南;五军驻扎济州岛;六军、十四军、二十军、二十一军驻扎广南东路;七军、二十二军、二十三军、二十四军驻扎广南西路;八军、九军、十军、十一军驻扎福建路;十二军、十三军、二十五军驻扎台北;十五军、十六军、十七军、十八军、十九军分驻五岭。 水师陆战队一军团统领花雨,驻扎济州岛;二军团统领伍尚志,驻扎虾夷岛;三军团统领严奇,驻扎舟山群岛。 特种军统领杨雄,副统领刘昕,分驻福建路、台湾路;骑兵一团统领杨再兴,二团统领岳雷,驻扎台湾;救护军统领李玉良,副统领柴青芝、木子青;协从军统领原田次郎,副统领冈本、佐藤;驻扎台北;情报军更名情报局,统领时宾,副统领木子燕;预备军统领张大力,驻扎台北训练营。 军制改革完成之后,刘朗又针对宣抚司军政架构,进行了完善。宣抚司这个框架是朝廷设置的,如今还要扛朝廷这面大旗,不能废止。为了更好的决策,刘朗在宣抚司框架之外,新设了一个军机处,总揽宣抚司内日常军政事务,决策大政方针。任命虞允文为首席参议,武定国、张达、方恩全、水泽乡、吴能、朱貌为军机参议。 如今刘朗的羽翼已经丰厚,具备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实力,刘家嫡支合议后,决定退出商界。刘朗的亲族,东方家也顺势退出了商界,徐家因为家业庞大,转变不易,刘朗岳父徐烈把家族商业主导权交给了二弟,自己这一支不再从事商业。刘朗的师兄杨全有,也名下一些产业变卖,阖家搬迁到了台湾。 刘朗把原制造局、造船局、复兴出版社收归宣抚司所有,致远船行和刘家船行合并,依然取名致远船行,也归并宣抚司掌管。为了细化宣抚司行政管理,在宣抚司下设:工业局,总管秦峰,副总管周工;商务局,总管刘谦,副总管东方野;海贸局,总管徐烈,副总管刘让;交通局,总管杨全有,副总管刘恭;船舶检验局,总管杨勇;海关总署,总管徐亮、副总管刘晟;文华总署,总管崔忠信;致远船行,总管刘伟,副总管刘崇;船舶制造厂,总管刘艺。 在大范围革新宣抚司军政制度的时候,也有些狂热分子,纷纷上书,请求刘朗正式称王。这股苗头,迅速被刘朗压制下去了。虽说,宣抚司如今实力庞大,足以与朝廷分庭抗礼,但为了将来的统一大业,不致过早的发生内战,朝廷这面大旗,还要扛一段时间的。 按说,刘朗在岭南如此大的动作,朝廷早有发现了,但为何至今没有引起朝廷警觉呢?一方面,朝廷中君臣的视线,都被宋金交战锁住了,而且那些士大夫,传统观念中,总认为岭南是蛮荒之地,吸引不了他们的视线。另一方面,刘朗始终高举忠于朝廷的姿态,每年该上缴的赋税,都早早足额押送临安,同时,朝中那些权贵,每年都会受到他的厚礼孝敬,以致朝中对他的赞语不绝于耳。再者,高宗赵构派来宣抚司监军的中官黄公公,几年来,目睹了宣抚司的发展,已经彻底投靠了刘朗,对刘朗不利之语,自然就不会密奏朝廷了。 在宣抚司大力改制的同时,南宋北边宋金之战,却异乎寻常的,局面越来越有利于宋军。这次南下的金军,是由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统帅,遭到了岳飞统帅的岳家军顽强抵抗,以致节节败退,宋军追至黄河,大有收复中原的架势。岳家军也因此,斗志高昂,甚至喊出了“打到黄龙府,迎回二圣”的口号。 刘朗收到情报局传来的前方战报,得知实情后,眉头深深皱起。特别是岳家军喊出的口号,固然能激励人心,但也触及了某人的底线。原来历史上,岳家军正是在这种形势大好的情况下,被朝廷紧急喊停,岳家军主将岳飞、岳云、张宪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临安,最后在风波亭遇难。 从某种意义上说,岳家军的悲剧,也是主将岳飞造成的。岳飞是一位出色的统帅,但却不是一个优秀的政治人物,其个人固执的性格,也决定悲剧的必然性。 如今事态,正按原来历史上一样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朗越来越担心,十二道金牌的悲剧又要重演!因为从临安传来的消息,朝中以秦桧为首的主和派势头强劲,赵构的心思也明显偏向了议和,宋金也已经在密议和谈了。 “报!” 刘朗这天正在值房,批阅各地奏折,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禀报声。他头也没抬,立即喝道:“进来!” 侍卫进门后,跪倒禀报:“启禀侯爷,情报局急报!” “传上来!” 刘朗吩咐后,旁边伺候笔墨的使女,急忙接过急报送到他的案上。他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朝廷一日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召令岳飞和岳家军主将张宪和岳云回京!” 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刘朗扔下手中急报,不由长叹一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偷梁换柱 绍兴十一年七月,情报局传来急报,朝廷一日之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召令岳家军主帅岳飞,和主要将领张宪、岳云,进京奏事。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向在运转,刘朗得知后,一声长叹。按照原来历史轨迹,岳飞等人这一去,预示着风波亭的悲剧又要上演了。 救或者不救,对刘朗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救,该如何去救?不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代名将折损? 刘朗挥手让值房里所有下人,全部退出去,一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良久,他对门外喝道:“来人!传命岳雷速来台北!” 岳雷如今正和杨再兴一起,在阿里山脚下,一块专用牧场,保护战马,并训练骑兵。自从突袭高丽行动成功之后,宣抚司的战马是不缺了,不仅骑兵全部配备了良种战马,连主要文武官员,也都分到了一匹好马。杨再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的加盟,令宣抚司骑兵战力提高了何止一个等级? 这里要说一句,杨再兴毕竟是传统型的战将,对骑兵非常偏爱,以前在岳家军的时候,因为优质战马紧缺,还没有如今畅快。他的儿子杨继周,却对神机军情有独钟,参军后不断向父亲要求去神机营。杨再兴被他缠得没法了,只好出面向刘朗请求,把儿子调到神机军。刘朗知道杨继周的潜力,欣然答应,把杨继周调到了二十四军团,刘益的手下,任神机营指挥。 岳雷接到刘朗的紧急传召,立即飞马赶到了台北。但因为到的时候天色已晚,宣抚司已经下值了,他不知大哥有何急事找他,不敢耽搁,急忙到侯府求见。 岳雷是刘朗的结义兄弟,以前一直住在侯府,他来了,门子哪敢怠慢,一面派人进去传报,一面把他请到前厅用茶。刘朗得知他来了,立即传命到书房说话。 “参见侯爷!”岳雷进屋后,立即大礼拜见。 “贤弟,这是干什么?不认愚兄啦?这是家里,无须如此多礼,随便些就好!”刘朗急忙拦住岳雷,笑骂道。 “多谢大哥!不知大哥急召小弟有何急事?”岳雷起身,还是非常恭敬地说道。 “坐下说!还没用饭吧?让下人送些酒菜来,咱们兄弟边喝边聊如何?” “大哥,不用了,刚在来的路上,听说王记的大饼不错,小弟已经买了几块吃过了!” “呵呵,贤弟也嘴馋啦?王记大饼确实不错,愚兄也尝过,你那几个侄儿侄女,每天不吃上一块,就不得安分了。” “让大哥见笑了,小弟不知侄儿侄女们如此喜欢,刚应该带一些过来。” “不必了,王记每天都会送到府上的。贤弟,这次喊你来,是有关令尊令兄他们的事,这是情报局急报,你看看!” 岳雷接过急报,看后,恨声道:“朝廷无德,奸臣当道!宋军如此有利局面,却把家父召回京城,这,唉,收复中原无望了!” “中原是迟早要收复的,赵宋腐败无能,偏安一隅,且不管他,还有我们,贤弟练好兵马,将来必将驰骋疆场,收复汉家山河!” “小弟愿为大哥先锋!” “贤弟,这些暂且不谈,找你来,是告诉你,从情报局打探来的情报分析,令尊他们这次进京,恐怕凶多吉少呀!” “大哥,您是说?这,这” “令尊先前已经得罪过秦桧等主和派,如今秦桧、张俊等人正在阴谋加害令尊,而圣上也偏向主和派,对令尊提出的‘打到黄龙府,迎回二圣’的主张,很是不喜。令尊他们这一去,恐怕正进入了主和派布下的罗网呀!” 岳雷一听,顿时惊慌地站起来,急道:“大哥,您可要救救家父家兄他们呀!” “贤弟稍安勿躁!为兄找你来,就是商议如何救伯父、岳云贤弟、张将军他们的!” “大哥,小弟心下已乱,也没有良策,您吩咐,小弟照做就是!” “贤弟,主和派要加害令尊他们,必然会罗织一些罪名,在这之前不会对令尊轻动的,我已经令民声报大肆宣扬令尊的忠心和功绩,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他们强行罗织一些罪名,必然要经过大理寺审判一关,不会立即加害,咱们还有时间设法营救的。贤弟,愚兄打算亲自赶去临安,主持营救事宜,你到杨雄处调五百特种军,潜入鄂州,暗中护送令堂他们到岭南来。” “大哥,怎敢劳动您亲自出马?小弟去临安吧!” “不啦,令堂他们,只有你亲自去才能说服她们来岭南,临安情形复杂,为兄亲自去,成功的把握才大一些!” “大哥” “贤弟,不要说了,咱们是结义兄弟,你的父母就是为兄的父母,客气话不必说了。你速去鄂州劝说令堂她们来岭南,为兄担心秦桧他们会对你的家人下手,要挟令尊!” “大哥,大恩不言谢,小弟这就去了!” 岳雷走后,刘朗也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召集军机处成员商议。虽然众人都反对他亲自出马,但在他坚持下,也只好赞成。刘朗对宣抚司事务做一些布置,安排好接应船队,便率领两千亲卫乘船赶到临安水师营寨。虽然临安海域,改制后,属于第一舰队管辖,但为了应付朝廷,依然保留了临安水师营寨,第一舰队大部驻扎在舟山群岛。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底,本应是丹桂飘香,秋高气爽之时,但朝廷的局势却是暗潮涌动。或许是民声报大肆宣扬岳家军的忠心和功绩,刺激了秦桧等主和派的决心,增加了他们的紧迫感。他们加紧了罗织岳飞等人犯罪的证据,秦桧甚至指使人勒令民声报临安分部,不许再歌颂岳家军,民声报为了大局,只得暂时停止了宣传。 就在刘朗一行赶到临安水师营寨前夕,岳飞等人被秦桧、张俊等主和派诬以谋反的罪名,打入大理寺大牢。朝中虽然也有正义之士奔走营救,但在主和派甚嚣尘上之时,一切行动都是徒劳。 刘朗把亲卫大部暗藏在水师营寨,待命接应,只和虎臣带领五百精锐,分散乔装潜进临安城。他在临安本有一处豪宅,但他如今身份不同,他的宅院肯定会被有心人关注。为了保密,他已经提前租了一处民宅,作为落脚点。 刘朗进入临时住宅后院,等待已久的,常驻临安的风云会令主青龙和情报局临安总管,急忙过来拜见。 “拜见(会主)侯爷!” “不必多礼!坐下说!青龙,让你准备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启禀会主,已经准备好了,三人都是恶贯满盈的恶魔,本应早就除掉了,正因他们和岳爷、岳公子以及张将军,很是相像,才容他们活到今天。接到会主令谕,风云会已经把他们暗中运到了临安,随时可以听凭会主处置!” “好,情报局与大理寺看守接触得如何了?” “启禀侯爷,已经重金买通了一个看守主将,他答应提供方便。但由于岳爷是朝廷重犯,看守非常严格,有几班人不定时轮换,那位主将轮班时间,无法提前预知。而且监牢内部情况,也不太清楚,据那位主将透露,监牢内也布置了大批看管军士。” “你与那位主将随时保持联系,轮到他值守时就汇报,最好是下半夜,方便我们行动。你们说说,针对监牢内部情况,可有什么好法子,能够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得手?” “会主,下毒应该可以!” “下毒?就算咱们得手了,事后不还是惊动了朝廷?这与咱们秘密换走岳飞三人的策略不符!” “会主,是这样的,白虎令主从一个名叫欧阳锋的少年人手中,买到了一种迷药,释放后可以使人昏迷半个时辰,事后没有痕迹可寻。这药已经送到了临安,只是咱们只有半个时辰行动!” “欧阳锋?好,此事成功后,给白虎记上一功!半个时辰够了,这几天,你们全力摸清岳飞等人关押位置,时机一到,立即行动!” “遵命!” 第一百八十三章 萝莉的诱惑 “启禀侯爷,大理寺那位看守主将传讯过来,他今晚子时轮值,至寅时下值。” 刘朗听了情报局临安分部总管的禀报,沉吟片刻,说道:“今晚行动,情报局临安分部派人密切注意巡街武侯,打探一条快捷撤退通道,准备好船只,咱们从西湖连夜撤出京城,同时,传令接应人员做好准备!青龙,子时正,先行派两个人混进监牢释放药物,一刻钟后行动开始!” “遵命!” 情报局临安分部总管,和风云会青龙令主,接令后,立即退出临时宅院。 是夜子时正后,看守大理寺监牢外部的主将,以重新布置任务为名,撤走侍卫,让出了一个空挡。刘朗等人按照约定时间,及时赶到,已经身穿禁军服饰的亲卫,补上了值守的岗位,在四周巡视。 之前,青龙已经派人进入监牢释放药物,刘朗等人此时正在等待里面得手的信号。 “会主,里面已经得手了!” “好,立即进去!” 情报局临安分部派出专业开锁的探子,在前面打开监牢大门,刘朗一行十余人,裹着蒙住了头面的罩衣,依次进入了监牢里面。其中有三个人,是被旁边两人架进去的。 到了里面,一路都看到倒在地上昏睡的人,刘朗等人无暇顾及其他,直接奔向了关押岳飞等人的牢房。岳飞三人也同样被迷昏在地,不过,这样也方便行动。 岳飞三人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时间紧急,刘朗顾不上感慨,立即吩咐给三人换衣改装。被架进来的三人,换上了岳飞、岳云、张宪的衣物,同时,按照岳飞等人的样子,仿造了伤痕。然后,把三人衣带抽出来,制造了悬梁自尽的现场。 诸项事务处理完毕,刘朗立即吩咐清除痕迹,撤出大理寺监牢。在离开岳飞牢房之前,他又拿出一副萧让仿制的血书,扔在里面,血书上写道: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撤出大理寺监牢之后,刘朗等人在情报局探子指引下,绕开巡街武侯,迅速撤到西湖乘船,连夜绕道离开临安。天色微明之时,赶到了临安水师营寨,也没有耽搁,他立即吩咐换船回台湾。来水师营寨途中,为了防止岳飞等人醒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运功制住了他们的昏睡穴,让他们继续昏睡,直到换了大船,回台湾途中才解开。 “启禀侯爷,岳元帅三人已经醒了!” 岳飞三人已经被清洗污垢,换上了干净衣物,身上伤口也得到了精心处理。三人躺在一个大舱里三张床铺上休息,慢慢醒来之后,对周围的环境都惊讶不已,还以为在梦幻里面。直到伺候的亲卫进来,才回到现实当中,三人急忙询问缘由。亲卫不敢随便答复,立即回报刘朗。刘朗得知情形,连忙赶了过来。 “贤侄” “大哥” “侯爷” 岳飞、岳云、张宪看到进来之人是刘朗,都惊讶地撑起上身大呼。 “伯父!贤弟!张将军!快躺下!你们身上的伤口刚刚处理,还没好,当心崩开了!”刘朗急忙上前,扶住三人,让他们继续躺下休息。 “贤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愚伯等人不是在大理寺监牢内吗?怎么到了此处?”岳飞躺好后,忙问道。 “伯父,小侄在台湾惊闻伯父遭逢大难,又得知秦桧、张俊等人正密谋加害你们,急忙赶到临安营救,幸好还算及时!”刘朗随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述说了一遍。 “贤侄,你不该救我等呀!你这是陷我等于不忠不义之境呀!愚伯宁愿一死,以求忠义!” “伯父,您错了!什么是忠义?是效忠一人去死,以成就忠义之名,却忍看我汉家千万百姓,被胡虏凌辱,我汉家大好河山被胡虏霸占吗?忠有大忠和小忠,只有忠于我们这个民族,才是真正的忠义!” “这,这都是奸臣误国!” “朝廷失德,奸臣才会当道!伯父,这些年,你还没有看清朝廷实情?你觉得为一个视万民如刍狗的朝廷去死,值得吗?你忘了你的志向是拯救万民,是收复汉家山河,是‘驾长车,踏破贺兰山’?” “我” “伯父,小侄刚刚得到传报,朝廷已经宣布伯父三人在监牢内畏罪自杀,并派人去抓捕伯父三人的家眷,还好小侄先一步,派岳雷贤弟暗中护送伯母等人去了台湾。伯父,云兄弟,张将军,效忠赵宋的岳飞、岳云、张宪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们三人就安心在台湾调养好身体,留有用之躯,等待实现抱负的机会!” “贤侄,你,你要谋反?!” “伯父,不是我要谋反,小侄也曾想做一个忠臣,但看到朝廷无道,看到数千万黎民被胡虏蹂躏,小侄怎么能安心做一个忠臣?只有彻底推翻腐败的赵宋,团结一切力量,才能重塑汉家清明世界!” “愚伯也知道事情如此,只是,唉愚伯答应跟你走,但不能帮你跟朝廷兵戎相见!” “小侄理解伯父的难处,伯父先养好身体,在台湾四处看看。等过些时间,小侄想请伯父主持讲武堂,帮小侄训练军官。当然,等到与金贼决战时,还请伯父出山领军!” “愚伯答应你!到了与金贼决战之时,就是贤侄不说,愚伯也要请战!” “好,至于云兄弟和张将军,等你们养好伤,咱们再商议职事如何?” “愿听大哥(侯爷)调遣!” 刘朗一行赶回台湾时,得知岳雷已经保护着岳飞三人家眷,进入了岭南境内,顿时放下心事。他在台北内城,安排了两栋大宅院,安置好岳飞三人,并派专人护理。随后,他到宣抚司处理好一些急务,就回到了侯府。 如今,刘家众人分作三处居住,大部分还是住在泉州老宅,在台湾任职的就住在台北内城另一处宅院,真正住在侯府的,就是老夫人和刘朗这一房。 刘朗进了内院,挥退下人,一个人漫步在庭院间的回廊里。现在天色还早,孩子们应该还在学堂里,内院里清静不少。刚在前院已经得知,几个妻妾已经陪着老夫人,去日月潭游玩了。 顺着回廊,刘朗走到了后花园,突然,他猛地定住了。原来,后花园小池塘边的石亭里,正坐着一位绿衣少女,大约十四五年纪,好一个美艳的萝莉!他定住的原因不是因为萝莉的美艳,而是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前一世那个颠倒众生的******。说实在的,在前一世,作为大好青年,******的精彩剧情当然没少看。 刘朗不由走近石亭,一看,原来是那个日本公主美智子,这些年忙东忙西的,差点忘了这个美萝莉。 “美智子,怎么一个人在此闲坐?” “啊,拜见侯爷!”美智子听到有人问话,惊啊一声,见是刘朗,急忙见礼。 刘朗笑笑,坐在旁边,说道:“家里不必拘礼,这些年可还习惯?” “多谢侯爷,夫人们都对奴家很好,奴家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你也不要见外,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多谢侯爷!侯爷,奴家,奴家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 “侯爷,求您帮奴家复国报仇,奴家愿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您!” 美智子说完,猛地起身朝刘朗跪下去。 刘朗急忙探身拉住美智子手臂,阻止道:“不必如此!” “嗯” 美智子脚步失衡,一下栽进了刘朗的怀里,惊慌得手脚忙乱,一时无法起身。在刘朗搀扶下,她这才羞红着脸,起身低头站在一旁。 刘朗微笑地望着满面红霞的美智子,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心潮涌动,不禁一把把她横抱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对日本的谋划 “侯爷,不...嗯...” 美智子在毫无准备下,被刘朗一把横抱起,惊慌得不停挣扎,嘴里也正要讨饶。刘朗适时,低头吻上了她的香唇,把她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也许是被刘朗的轻吻征服了,也许是认命了,美智子顿时停止了挣扎,只是有些轻微的颤抖,缩进刘朗的怀里,眼睛里似喜似怨,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刘朗横抱着她,快步回到居室,一脚踹开房门,进门后又反脚关上门。然后,他抱着她转进卧室,到床铺前,把这个貌似苍,井、空的美艳萝莉,扔进锦被。 来到这一世,那么多年过去了,刘朗一向自律,还没有做过白天宣淫之事,今天也不知哪来的火性?也许是前一世,看过太多绝代尤物苍井空的精彩视频,如今猛地看到一个神似苍,井、空的倭女,激活了脑海里库存的片段吧! 反正刘朗想要了,在这个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地盘里,无人可以阻挡。他非常熟练地,三两下,就解除了自己和美智子之间的所有障碍,然后抱着她滚进锦被里。 美智子是日本公主,又是娇小的萝莉,原本该受到百般怜惜。但刘朗有从前一世带来的,对倭人根深蒂固的恨意,哪里还管她是金枝玉叶还是小家碧玉,在他心里倭女就是倭女。潜意识里迸发出来的恨意,让他只顾横冲直撞的发泄。美智子的颤抖和娇哼,更激发了他的野性,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雨收云散。 冷静下来的刘朗,看着身边鬓发散乱、清泪横流的美智子,心里猛的一痛。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自己怎能把别人的罪孽加到她身上,毫无怜惜的蹂躏?他伸手把美智子紧紧抱紧怀里,轻声道歉:“美智子,对不起,本侯太鲁莽了,弄痛你了吧?” “不,侯爷,奴能够伺候您,很开心!是奴不懂事,没有伺候好侯爷,下次奴一定改!”美智子靠紧刘朗的胸膛,娇声道。 “美智子,你已经非常棒了,本侯今天很满意!你是崇德天皇的女儿?”刘朗在美智子沾满泪水的娇脸上轻吻了一下,问道。 “嗯,侯爷,您可要救救我的父皇和母后呀!”美智子紧紧抓着刘朗的手臂,眼里满是祈求的眼神。 “美智子,你放心,本侯一定帮你!你说说,你父皇和母后怎么了?” “侯爷,日本原本是鸟羽天皇执政,但鸟羽天皇非常残暴,朝中大臣就拥戴父亲,推翻了鸟羽天皇。鸟羽天皇离开京都,到寺庙修行。谁知不久,鸟羽天皇和朝中权臣藤原家族联合,又返回京都武力逼迫父皇。父皇虽然集结了朝臣抵抗,最后还是被迫交出了执政大权。奴就是在混乱中,被忠心的家臣救出京都,逃到台湾的。听说父皇母后还有奴的家人,都被鸟羽天皇软禁了,侯爷,您一定要救出他们呀!” “美智子,你放心,等本侯准备充足,一定亲自率军去救出你的父母和家人!” 其实,日本早就在刘朗的谋划当中了,石见的银矿,他做梦都想据为己有。不过日本毕竟是立国已久,若没有站得住脚借口,冒然出兵,必然激得他们同仇敌忾,那就算打下来了,也会损失巨大。如今听了美智子的述说,他心想,以拥护崇德天皇的名义出兵,倒是一个好借口。 刘朗沉吟片刻,又对美智子说道:“不久前从日本传来消息,如今日本已经换成了近卫天皇!” “啊,那,那奴父皇母后...” “你不要担心,你父皇崇德天皇依然还健在,不过身份已变成上皇。近卫天皇年龄幼小,今年才三岁,是鸟羽天皇的五子,日本的大权依然还是掌握在鸟羽手中。” “侯爷...” “放心,美智子,你现在已经是本侯的女人,你的父母就是本侯的父母,本侯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过,本侯作为大宋官员,冒然出兵日本,就成了不义之师了。你别急,这样,过些天,本侯会在台北置个别院,你以日本公主的身份住进去。然后,你再以日本公主的名义,代替父亲崇德天皇,写封请求本侯出兵日本的国书,这样本侯就有了出兵的理由了。” “奴愿听侯爷吩咐!” “还有,那些拥护你的家臣,本侯已经编练成军,到时也划到你的名下,以你的名义派到日本去。” “奴不想要军队,奴不要离开侯爷,只想永远陪着侯爷!” “本侯也舍不得你这个小美人,你这辈子都会留在本侯身边!” “奴家才不小呢!” “那本侯可要好好检查检查!”刘朗说完,嘿嘿邪笑着,双手又不老实起来。 “侯爷,侯爷,您太威武,奴今天已经吃不消了...”美智子抓住刘朗的双手讨饶道。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你好好休息休息,本侯去前面处理公务!” 刘朗穿好衣物,匆匆梳洗罢,就赶回宣抚司,召集军机处几位官员商议日本策略。他把自己的谋划,详细述说了一遍,当然,自己与美智子的缠绵悱恻就略过不记了。 “侯爷准备出兵倭国了?” “不错!倭国对我宣抚司今后发展战略,至关重要!倭国虽小,但拥有巨量的金银矿藏,特别是石见的银矿,若是全部开采出来,咱们数百年也花不完。这些庞大的财富,对咱们统一天下,乃至以后建设国家,都是必不可少的,必须尽快掌握在咱们手中!而且目前是咱们出兵的好时机,宋金战事虽然暂时停顿下来,但是拉锯式的和谈,不是短时间能够达成的。和谈成功后,赵宋必然会对江淮一带的军事力量重新布局,这其中牵扯太多纠葛,也不是短期能够摆平。有了这些牵绊,朝廷的注意力,就暂时顾不到宣抚司上来,咱们正好出兵征伐。若是等朝廷消停了,来打宣抚司主意的时候,咱们就要被迫与朝廷摊牌了,那就无暇他顾了!” “属下赞成侯爷的主张,而且以我军的实力,完全能够快速征服倭国!” “属下也支持此时出兵!” “好!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出兵,现在咱们来商议一下具体细节,以及将来对倭国如何统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扶桑都护府 刘朗见军机处所有成员,听完自己阐述之后,都赞成出兵日本,非常欣慰。他从身边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案上,示意众人一起围过来,说道:“既然出兵的大方略已经确定了,咱们再商议一下具体细节,以及将来在倭国所在地区实行的政策。诸位过来看,这就是倭国所在地区地形分布图。” 众人闻言,急忙围了上来,仔细查看。 “侯爷,倭国是由三个大岛构成的?” “倭国是由本州、四国、九州等三个主要岛屿组成,倭国所在地区原本有四个主要岛屿,如今北边的虾夷岛,已经在我军控制之下了。倭国都城京都坐落在本州岛,目前倭国近卫天皇是一个三岁的娃娃,实权掌握在骄横跋扈的鸟羽法皇和权臣藤原家族手里,颇受臣民拥戴的崇德上皇,基本被完全边缘化了。我军进入日本,就打出拥护崇德上皇的旗号。” “侯爷,我军征服倭国以后,不会真的扶持崇德为倭国天皇吧?” “当然不会,倭国必须彻底纳入我汉家疆域!完全征服倭国,推翻鸟羽等一班朝臣统治之后,就把崇德一家送到台北来吧。他的女儿美智子公主,正好在台北,让他们一家团聚就是。” “侯爷圣明!” “倭国毕竟立国已久,根深蒂固了,想要彻底征服,不是一日之功呀!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侯爷,属下认为,要想长治久安,只有把倭夷彻底汉化,那样他们才会对汉家由归属感!” “善之兄所言甚是!本侯也有此意,我军征讨过程中,彻底清除倭国所有象征性的物事,今后岛上建筑必须采用汉家制式,岛上民众习汉字说汉话,穿戴汉家服饰,风俗习惯也要转变过来。我军完全占据倭国之后,我意在倭国所在地区设立扶桑都护府,在虾夷、本州、四国、九州四岛筑城设立州县。对扶桑都护府内民众,实行‘菩萨心肠、霹雳手段’两种策略,普通百姓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实行最大的善意,但是目前那些权贵阶层,要铲除掉!同时,要大量迁移汉家百姓,充实扶桑都护府。” “侯爷远见卓识,属下等叹服!” “诸位兄弟,这只是咱们宏观方政,具体施政方略,还需到时再详细计议。现在咱们来商议一下,我军如何行动。” “侯爷,根据倭国地形,属下建议我军先运用咱们无敌的水师,切断本州、四国、九州三岛之间的联系,再分别拿下四国和九州两岛,最后与虾夷岛驻军南北合击本州。” “侯爷,属下赞同吴能军师的意见,我军采取行动之后,必然引起倭国内部剧烈反应,鉴于我军打出的旗号,属下建议咱们先期还是尽量拉拢倭国反对鸟羽法皇的势力,这样更能减小我军阻力。” “彬父兄和吴能兄弟的策略非常好,若大家没什么意见,就此决定了!” 刘朗见大家都表示了赞同,再强调一下道:“我征讨日本大军,先运用水师切断日本诸岛之间联系,同时消灭日本所有水上力量。再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依次先攻取九州岛、四国岛。最后,与虾夷岛驻军,南北同时进军,夹击本州岛。进军过程中,尽量拉拢日本岛内亲善我军的势力。” 沉吟片刻,刘朗又道:“鉴于此次征讨过程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本侯决定亲自率领大军出征!” “侯爷,万万不可!” “侯爷,不可呀!” “侯爷身系万民,不可轻动呀!” ...... 军机处所有官员听到刘朗又要亲征,都立即起身齐声反对。 “诸位兄弟心意,本侯明白,但此次出征关系我宣抚司百年大计,本侯如何能安心坐等?本侯此次亲征,心意已决,诸位兄弟就不要再劝了!”刘朗耐心劝服道。 “还请侯爷收回成命!”军机处众人一起跪倒在地,再次劝阻。 “诸位兄弟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刘朗急忙离案趋前相扶。 “侯爷一身关系千万百姓,关系汉家千秋功业,是何等金贵,怎么能一再涉险?倭国遥遥海途福祸难测,再者征伐倭国非一日之功,当此复杂多变时局,侯爷怎能轻离中枢?”众人大有刘朗不答应,就跪地不起的架势。 “也罢,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大军统帅容后再议!” 刘朗想不到他们阻止的决心如此强烈,只得退后一步,暂时答应众人所请。看样子,随着自己地位的升高,实力的膨胀,以后想率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属下等冒犯侯爷了,请侯爷降罪!”众人起身后连忙请罪。 “诸位兄弟一心体公,何罪之有?此事暂作罢论!宣抚司抽调物资,责令各军加强训练,全力备战,择日集结大军出征!” “谨遵侯爷吩咐!” 刘朗回到侯府之时,天色已晚。他先到书房,把孩子们召过去,检查了一下各自的功课,并耐心教导一番,夜深时才回卧室休息。晚上自然又与美智子抵死缠绵。 第二天一早,刘朗先是到岳飞、岳云、张宪养伤的宅院,亲切探望。岳飞等人到台湾后,他立即安排救护军统领赛华佗李玉良亲自诊治,尚幸都是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复原。岳飞三人这一路也想通了,对赵宋朝廷也绝了念想,但失落之感,自是难免。刘朗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劝他们伤好后,先四处看看,调整一下心情。 从岳飞等三人处出来,刘朗立即赶到宣抚司。既然决定出兵日本了,前期准备工作,也是非常繁琐的。他回到值房,通盘考虑一会,先是传令全军加强训练待命集结,又下令征调致远船行部分船只,配合军机处准备后勤物资。 自从水泽乡调任台北知府,目前军需供给调配的任务,都由梁山后人裴苍海打理。这几年,诸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刘朗很是满意,正考虑择机给他委以重任,进一步培养。 一转眼,又过来半个多月,岳飞等三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这时,岳雷也护卫着三人的家眷来到了台湾,一家人异地相逢,自是悲喜交加,不能言表。刘朗举行盛大的家宴,为岳飞等人及其家眷接风洗尘,酒宴上细述前事,又是一番感慨。 岳飞的其他几个儿子,虽然年纪都不大,但也颇令刘朗瞩目。他知道那都是未来的良将,暗中决定,一定好好栽培。宴会后,他吩咐岳雷不必急着回部队,先好好陪陪家人,特别叮嘱一定带岳飞、岳云、张宪三人去军营看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岳飞、岳云、张宪几乎都泡在军营里,他们对刘朗军队的新式训练法极感兴趣,对特种军的神奇惊叹不已,对神机军的强大威力,更是震撼得难以自禁。在军营久了,三人的雄心又逐渐恢复起来,同时,他们对刘朗拥有的实力,也非常震惊。 恢复雄心的岳飞,如约接过讲武堂山长之职,潜心教授基层军官。而岳云和张宪,这天联袂来到宣抚司,求见刘朗。 刘朗听说岳云和张宪要见自己,心中忽然一动,急忙吩咐把人请进来。同时,他自己也亲自迎出门外。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张宪挂帅 刘朗听说岳云和张宪联袂来访,心中忽然一动,急忙吩咐把人请进来。同时,他自己也快步迎出值房。 这一段时间,刘朗一直,为用谁任出征日本的统兵元帅之事烦恼。他原本是打算自己亲自出征,但阻力太多,只好作罢。但是具体用谁为主帅,他又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今,他手下文武将官都不少,但都没有担当大任的经验。出征日本,事关重大,而且日本相距遥远,主帅要有都当一面、临机决断的能力。 岳云和张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特别是张宪,不可多得的帅才,若能说动他们出山,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拜见大哥(侯爷)!” “云贤弟,张将军,不用多礼!快请进屋说话!” 刘朗在滴水檐下站立片刻,岳云和张宪就侍卫引导下,来到跟前。他大笑着阻止两人见礼,把两人让进值房坐下用茶。 岳云喝了口茶,向刘朗抱拳施礼道:“大哥,这段时间,小弟和张将军一直台湾各驻军营地观摩,感触良多。大哥部下训练有素、武器精良,远非朝廷军队可比,就是我岳家以前统领的军队,也有所不如。从台湾路的驻军就可看出,大哥完全有实力对抗朝廷军马,但大哥一直按兵不动,我等也深知大哥的良苦用心。还愿大哥早日挥军北上,解救数千万生民!” “云贤弟,偏安一隅,不是我的志向,时机一到,为兄一定挥军北上!云贤弟和张将军这段时间休养得如何?我深盼两位相助,一起建功立业!” “大哥,我等这些时日也想通了,也愿尽此刀口余生,效犬马之劳,只是” “太好了!愚兄早就等待此言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愚兄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大哥,小弟和张将军想问一句话,其实,这也是我等与家父商议之后,家父令我代问的。我们想问,大哥夺取宋室江山之后,是否有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之志?” 刘朗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抽出悬挂在后墙的宝剑,猛挥一剑,砍下台案一角,然后朗声说:“云贤弟,张将军,请你们上复岳伯父,北伐中原,收复我汉家故土,是我刘朗毕生志愿,若违誓言,犹如此案!” “属下拜见侯爷!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岳云和张宪听完,互相略看一眼,立即拜倒案前。 “云贤弟,张将军,快快请起!”刘朗急忙从案后走出,亲手一一扶起两人。 刘朗扶起两人,等他们重新归座,又说道:“两位的相助,将使宣抚司的实力大增,可喜可贺呀!云贤弟,你以前就是统领骑兵,我意,由你出任骑兵团统领,组建骑兵三团,你意下如何?” “小弟遵命!不过,小弟在这之前,想去荆湖路一趟。” “去荆湖路?云贤弟,你如今身份暂时不能公开,此去太危险了!若不是非常紧要之事,愚兄安排情报局或风云会代劳就是!” “大哥,我岳家父子遭难之后,岳家军的一班兄弟,处境肯定艰难。如今外面风传我父子已死,旁人的话,那班老兄弟也不会相信的,他们若是不得意之下,恐怕会星散了。小弟与家父商议,由小弟亲自去一趟,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想邀请那班老兄弟,一起过来投奔大哥。” “唉,原本愚兄还不想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愚兄就直说了。不错,据情报局得到的消息,自从传出贤父子蒙难之后,原岳家军已有解散的趋势,朝廷对原岳家军主要将领也是百般刁难,已有好几人被治罪了。云贤弟决意去一趟,为兄也不阻止,为兄调派五百特战兵给你随护,不可推辞了!我等下写封信给你带着,你去时,见到诸位将军,代我致以深深敬意,并隆重邀请他们相助,并代我说明一下,我无法亲自前去邀请,深表歉意。” “多谢大哥!小弟一定把大哥的仁德,传达给诸位老兄弟!” “好,你直接穿越五岭进入荆湖路,为兄会吩咐情报局和风云会,积极配合你的行动,你早去早回,多注意安全!” “多谢大哥,小弟谨记大哥吩咐!” 刘朗让岳云坐在一旁休息,转头对张宪问道:“张将军,你属意何职事?” “启禀侯爷,若是不嫌属下才浅,属下愿意领一个军团。” “张将军过谦了,我们曾经共事过,对你的才干早就心中有数。你有统帅之才,区区一军太屈才了!张将军,相信也听闻了,我军即将出征日本,你对此有何想法?” “属下确实听闻了,也仔细研究过,侯爷高瞻远瞩,属下佩服,属下完全赞成!若有需要,属下愿意做侯爷帐下先锋!” “我意,想拜张将军为征讨日本统帅,不知意下如何?” 张宪一听刘朗竟然委任自己如此大任,顿时惊愕地站起身,有些失措地说:“侯爷,这属下” “张将军有何意见?”刘朗微笑地问道。 张宪深吸一口气,心情有所平复,但还是有些激动地说道:“侯爷,属下新近来投,如何敢担当如此大任?属下甘愿作一副将,同征日本!” “张将军的才干有目共睹,本侯相信你,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刘朗看了案前张宪一眼,激将道。 张宪也不再犹豫,急忙拜伏在地,大声道:“属下拜谢侯爷知遇之恩,愿意为侯爷效死!属下有信心替侯爷征服日本!” “好!张宪听令!” “属下在!” “本侯任命你为征讨日本行军总管,统领水陆大军,即日起操练兵马,年后择日出征!” “属下遵命!” 张宪正式接任征讨日本行军总管,立即按照刘朗的令谕,集结兵马,日夜操练,准备年后选择黄道吉日祭旗出师。这时,岳云也带着刘朗和岳飞两人的亲笔信,率领五百特种兵,穿过五岭,赶往荆湖路邀请一班老兄弟。 岳飞最终没有答应出任现役军职,一心扑到讲武堂教授基层军官的事务上了。有这位久经沙场的统帅亲自传授,刘朗军的武力值显著提高,自是不在话下。 在绍兴十一年即将过去之前,刘朗在侯府旁边划拨一个宅院给美智子居住,恢复她日本公主的身份,并把协从军划到她的名下。 随后,已经怀有身孕的美智子,正式以日本公主的名义,代日本崇德天皇,向大宋岭南宣抚司宣抚使,镇海侯刘朗,提交了请求出兵支援的书函,并命令她名下的协从军,按照宣抚司指令,担任讨逆的先导。 刘朗接到求援书函,随即代表大宋,发表了一篇激动人心的,高度国际主义的,声援崇德天皇,讨伐逆贼的檄文。 绍兴十二年正月十八,过年的热闹气氛刚刚散去,刘朗即率领宣抚司主要文武官员,赶赴码头,为征讨日本大军祭旗壮行。这次出征日本大军,阵容非常庞大,除了行军总管张宪、军师吴能、军事参议官裴苍海、情报局副统领木子燕,大军包括: 步军九万人,由一军团、二军团、六军团、七军团、八军团、二十军团、二十二军团、二十五军团、协从军组成;水师五万人,由第一舰队李登部一万人、第二舰队罗延庆部一万、第三舰队阮良部一万人、第四舰队全部兵力组成;水师陆战二军团一万人;骑兵二团六千人;特种军刘昕部两千人;救护军木子青部一万人。 三声炮响,战旗高升,在刘朗举杯壮行下,张宪统帅大军,乘船驶向了大海 第一百八十七章 岳云归来 大茫茫大海上,航行着一个庞大的船队,成队列集中在一起,远远望去,仿佛一座岛屿。船队上的军士,只知道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也不知过了几个日夜。特别是那些从来没有出过海的军士,听老船工讲述一些海精鬼怪的故事,再面对四周望不到边的海水,还有些恐惧。 幸好,这一路太平无事,偶尔遇到一些大风浪天气,也因沿途护航的水师,应对有方,船队毫无损伤。航行途中,经常遇到挂着各式旗帜的商船队,不过他们远远望见这个庞大的船队,就匆匆避开了。 这个庞大的船队,正是张宪率领的出征日本的大军。航行途中,普通军士除了安排一些适应性训练之外,也没什么大的活动,四周警戒工作,都是由水师承担的。不过,张宪这些天一直没有放松心情。这次征讨日本,是他加入宣抚司的第一战,他不仅要为了自己的名誉而战,更要回报刘朗天大的知遇之恩。 像张宪这样的落难之将,刚刚投效宣抚司,就得到如此重用,是绝无仅有的。这当然是刘朗对他才能的认可,以及对他莫大的信任。正因为如此,他每天除了正常休息,基本都在旗舰大厅里琢磨日本全国地形沙盘,或者与吴能、裴苍海等人讨论进军策略。 “报!” 张宪今天又在和吴能等人,商议方略,忽然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 “进来!何事禀报?”张宪抬头朝门口方向喝道。 门外侍卫推门进入大厅,单脚跪地,禀报:“启禀大帅,前方传来消息,徐家船行的船队,从日本归来,路过我船队,徐家船行领队的徐三老爷徐刚,得知我们是宣抚司的大军,请求拜见大帅!” “这徐三老爷徐刚有何要事?”张宪很是疑惑,一个商人为何要见自己。 “大帅,这徐家是侯爷夫人的娘家,徐刚正是夫人的三叔。”旁边的吴能见张宪不清楚徐家的背景,连忙插话道。 “哦,传命下去,本帅有请徐三老爷!”张宪明白了其中关节,急忙吩咐侍卫。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侍卫领着一位四十余岁的汉子,走进张宪座舰的大厅。 “草民徐刚拜见张大帅、吴军师、裴参议!”那汉子进门后,略一打量,顿时大礼拜见张宪等人。 张宪等人见徐刚,并没有因为是侯爷夫人的娘家人而倨傲,都是暗暗点头称赞,纷纷起身还礼道:“徐三老爷不必多礼!快请一旁坐下用茶!” “多谢诸位大人!”徐刚又躬身一礼,方在下首坐下。 双方客气几句之后,张宪问道:“徐三老爷百忙之中来见本帅,不知有何要事?” “启禀大帅,草民率领船队回程,恰好遇到我宣抚司大军,思索再三,决定冒昧请求一见!草民往来日本多年,对日本地形、语言、生活习惯,都比较了解,草民求见大帅,就是想毛遂自荐,愿为大军效绵薄之力!”徐刚拱手答道。 “太好了!有徐三老爷相助,我军将如虎添翼了!待功成之日,本帅一定向侯爷禀报,为徐三老爷记大功!”张宪大喜道。现在大军最缺的,就是熟悉日本环境的向导,虽然有协从军可用,但毕竟不是自己人,很难完全相信。如今,徐刚的来投,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多谢大帅!徐家与侯爷关系非同一般,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只要宣抚司有需要,徐家一定全力以赴!大帅,草民先告退去把寒家船队安排一下!”徐刚起身施礼道。 “好,徐三老爷请便!”张宪拱手还礼道。 徐刚来到外面,跟徐家船行管事交代几句,吩咐船队自行返回大宋。他带着十几名得力助手,又回到张宪座舰报到。他虽是一个商人,但身份毕竟不同,张宪也很礼遇,专门安排一个敞亮的舱室供他居住。 船队又在海上航行了两个日夜,这天,前方侦查的船只,向张宪的座舰传来一道急报。 “启禀大帅,我军船队已经抵达日本海域,距离陆地还有约五里路程!” “传本帅将令:水师进行战斗编队,按原计划,切断本州、四国、九州三岛之间的联系,日本周边海域设立禁航区,非经许可,禁止任何外来船只航行;大军做好准备,在四国岛登陆,先占据四国岛作为基地!” “遵命!” 随着张宪的一声令下,整个船队顿时忙碌起来,各兵种迅速进入战斗序列。水师舰队,按照预定计划,分派一个个分队,驶向预定海域。而装载其他军种的船队,则在剩下水师护航下,绕过日本南端海峡,直扑四国岛。 张宪统帅的征讨日本大军,战事刚刚开始,战况如何,暂且按下不提,视线回到台湾。这时,宣抚司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岳云回来了。岳云回来了,原本不算什么,但他带领了近万人,穿过五岭,来到了岭南。 岳云赶到荆湖路,带着刘朗和岳飞的亲笔信,秘密联络了一班老兄弟。他的到来,在原岳家军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岳家军将领原以为他们父子已经遇难,想不到其中还有如此多的曲折,对岳云的邀请,反响都很是积极。 原本,岳云还想带走更多的军队,但考虑到他们父子身份暂时还不易泄露,动静大了,必然很难保密。不过,有支军队除外,那就是背嵬军,他这次来,其中一个目的,也可说是冲着他们来的。 背嵬军有八千人,由步军和骑兵混合组成,是岳家军精锐中的精锐,岳飞的亲信侍卫,一直都是由岳云节制。带走了背嵬军,也就等于带走了岳家军的灵魂。 这次在刘朗和岳飞两人的亲笔信邀请下,又加上岳云不停游说,跟随他辗转来到岭南的,可谓将星如云,包括:牛皋、陆文龙、狄雷、傅天亮、何元庆、汤怀、王贵、张显、王佐、吉青、赵毅、周青、梁兴、呼天宝、呼天庆、关铃、余化龙、孟邦杰、张奎、牛通、诸葛锦、赵云、张国祥、陶进、越真、张宝、王横、郑怀、郑石宝、吉成祥、何奉、余雷。众将的家眷,背嵬军,一共有近万人,日夜兼程,在朝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过刘朗军控制的五岭,进入了岭南宣抚司。 刘朗得知岳云率军归来,大喜过望,亲自率舰赶到广南东路迎接。 第一百八十八章 警讯 刘朗得知岳云带领众将和背嵬军,已经穿过五岭,赶到了岭南。他大喜过望,亲自赶到广南东路迎接。当他赶到广州的时候,刚好迎上了岳云等人。 “拜见侯爷!” 众将得知刘朗不远千里,亲自赶来迎接,都非常感动。见面的时候,众将不约而同的大礼参见。 “诸位将军一路辛苦,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刘朗连忙上前扶起领头的牛皋等人,同时热情地招呼大家起身。 “多谢侯爷!落难之人还望侯爷收留!”众人起身都是恭敬再次行礼。 “诸位将军说哪里话?诸位将军都是当世豪杰,国家的柱石,暂时一点挫折不必放在心上,未来还需诸位将军大展雄风,为我汉家江山社稷,建功立业!”刘朗临场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顿时活跃了现场的气氛,也增强了诸位将领的信心。 众人在广州稍事休整,随即乘船赶回台湾。当船舶抵达台北港码头时,远远就看见了岳飞和宣抚司主要官员,已经等候在码头上。 船一靠好码头,原岳家军众将,都迫不及待地上前问候岳飞。这一见,恍若隔世,岳飞与众人都是不住的感慨。刘朗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微笑地站在一旁等候。 “侯爷,我等失礼了!”岳飞忽有所觉,急忙上前向刘朗道歉。 “岳伯父,说哪里话?故人重逢,场面感人,小侄深以为贺!今天,小侄才真正感悟到岳家军,为何能够百战百胜。这种团结一致,上下一心的精神,值得向全军推广。岳伯父,今后,讲武堂这方面的教育还需加强。”刘朗望着众将的真情流露,感慨地说道。 “岳家军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只有宣抚司军!”岳飞急忙说道。 “不,岳伯父,岳家军是一种荣耀,代表着我们汉家勇士,不屈不挠,勇于抗击外敌的精神!岳家军的形式不存在了,但岳家军的精神,必将永载历史的青册!”刘朗望着原岳家军众将,大声说道。 “多谢侯爷褒奖!我等愿继承岳家军精神,追随侯爷为汉家事业,奋斗到底!”众将听见刘朗如此高调地赞颂岳家军,都激动躬身说道。 “我刘朗愿与众位将军共勉!诸位将军,咱们先回台北休息,稍后,本侯将代表宣抚司,为诸位接风!” 刘朗说罢,率领众人乘坐马车返回台北府城。已经返回台北的军师朱貌,亲自分派人手,引领众将到预先为他们安排的宅院休息。 晚上,在侯府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席,招待这次来投的诸位将军,宣抚司的主要官员陪同在侧。宴席上,刘朗再次发表了振奋人心的演说,号召众将为汉家的伟大事业,艰苦奋斗。众将也借着敬酒的机会,纷纷大表忠心。 宴席上,刘朗再三邀请岳飞出山,担任军职。但他还是有些顾虑,暂时不愿走到前台,刘朗只好作罢。 第二天,刘朗在宣抚司大堂升帐,正式接见了新归的诸位将领,并按照宣抚司现有军制,当堂亲自任命了诸将职事: 任命岳云为骑兵三团统领,骑兵三团六千人,全部来自这次过来的背嵬军。背嵬军原本有八千人,诸将骑兵团后,剩余两千人归入亲卫军。亲卫军扩充至一万人,统领还是虎臣担任。 步军规模进一步扩大:二十六军团统领陆文龙、二十七军团统领狄雷、二十八军团统领傅天亮、二十九军团统领何元庆、三十军团统领张显、三十一军团统领吉青、三十二军团统领赵毅、三十三军团统领周青、三十四军团统领呼天宝、三十五军团统领呼天庆、三十六军团统领关铃、三十七军团统领余化龙、三十八军团统领孟邦杰、三十九军团统领张奎、四十军团统领赵云、四十一军团统领张国祥、四十二军团统领陶进、四十三军团统领越真、四十四军团统领张宝、四十五军团统领王横、四十六军团统领郑怀、四十七军团统领牛通、四十八军团统领诸葛锦、四十九军团统领郑石宝、五十军团统领吉成祥、五十一军团统领何奉、五十二军团统领余雷。 前军总管牛皋,辖十五军团、十六军团、二十三军团、二十四军团、二十七军团、三十四军团、四十九军团,驻扎广南西路。 后军总管汤怀,辖十四军团、十七军团、十八军团、二十一军团、二十八军团、三十五军团、五十军团,驻扎广南东路。 左军总管王贵,辖九军团、十军团、十一军团、十九军团、二十九军团、三十军团、五十二军团,驻扎福建路。 右军总管梁兴,辖三军团、四军团、三十一军团、三十二军团、三十三军团、三十六军团、五十一军团,驻扎台南。 中军总管,原本让岳飞担任的,但他坚辞了,刘朗只好亲自兼任。改任岳飞为军机处军机参议,兼任讲武堂山长。中军管辖十二军团、十三军团、二十六军团、三十七军团、三十八军团、三十九军团、四十军团、四十一军团、四十二军团、四十三军团、四十四军团、四十五军团、四十六军团、四十七军团、四十八军团,驻扎台北。 亲卫军、骑兵团、特种军等其他军种,全部归刘朗直辖。 这次跟随岳云一起来到岭南宣抚司的,忠义之士王佐,刘朗任命他为广州知州。原广州知州调任宣抚司佐官。 经过这次大扩军,刘朗手下的军事实力,进一步膨胀,完全超过了南宋朝廷拥有的力量。但新扩的军队,训练还严重不足,刘朗命令宣抚司继续保持低调,埋头操练兵马。不过,好在这次领军主将都是沙场老将,战场经验丰富,对新兵的训练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晃五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绍兴十二年七月。宣抚司内形势一片大好,经济繁荣,政通人和,各军种都已经训练成军,部署到了预定地区。张宪统帅的征讨日本大军,也传回捷报,大军已经完全占据了四国岛和九州岛,巩固好成果后,将按预定计划,南北夹击本州岛。 不过,宣抚司外传来的消息,却是喜忧参半。宋金终于达成和议,两国维持现有边界,互不侵犯。南宋朝廷,继收拾完岳家军后,继续整顿江淮防线各战区军队,主要领军将领要么召回临安任职,要么改任别的职事。 岳家军主要将领纷纷挂印失踪,一度引起朝廷哗然大波。朝廷为此,专门派遣人员实地查访,经过几个月的访查,终于弄清了,那些失踪的将领都去了岭南宣抚司。 虽然刘朗在朝廷的印象是忠贞不二,但原岳家军将领的去向实在太多敏感,因此引起了朝廷某些官员的警觉。朝堂上,曾经几次为了此事,进行大辩论。高宗赵构虽然对刘朗印象很好,但对此事也很是不满,也倾向派遣官员到宣抚司查问。 不久,一个传闻传进了赵构的耳朵,据说岭南宣抚司的军力远远超过朝廷限额,他更是惊慌了。 外界各种消息,都通过情报局的快捷系统,及时传到了台湾侯府。 “侯爷,临安传来急报,朝廷已经决议,将派遣官员来宣抚司,查问岳家军将领去向和宣抚司军队问题!同时,朝廷东西两府正在密议,计划撤销岭南宣抚司!”情报局统领时宾,接到这个重要消息,立即亲自赶到刘朗值房汇报。 刘朗接过急报,看后沉思片刻,对外吩咐:“来人,通知军机处诸位参议开会!”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先发制人 刘朗听情报局统领时宾亲自赶来禀报,朝廷已经对岭南宣抚司产生怀疑,准备派遣钦差过来查问。同时,朝廷东西两府也有动议,计划撤销岭南宣抚司。他听了,沉思片刻,随即吩咐侍卫通知军机处官员,召开军机会议。 “侯爷,宣抚司监军黄公公求见!”传令的侍卫刚刚离开,门外又传来一个侍卫的禀报。 黄公公?这货一直在安溪品茶休养,日子过得优哉优哉的,若不是他自己来了,刘朗都差点忘了他的存在。刘朗虽然对他的来意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礼节性的迎出门外。 “黄公公来啦?本侯这一向忙于公务,疏于问候,还请见谅!”刘朗出门见到黄公公,忙抱拳施礼。 “侯爷折杀老奴了!老奴托侯爷洪福,日子过得很是安逸!侯爷,老奴这次来,有机密事禀报!”黄公公急忙躬身还礼道。 “哦,黄公公里面说话!”刘朗把黄公公让进值房。 进入值房,各自坐好,黄公公急忙从身边拿出一个黄绫卷,递给刘朗道:“侯爷,朝廷已经对咱宣抚司怀疑了,这是圣上密旨,指令老奴密查侯爷得失!老奴不敢耽搁,急忙赶来拜见侯爷,请侯爷示下该如何处置?” 刘朗接过密旨,略一翻阅,大意与情报局传来的差不多。黄公公这举动,算是彻底投效的节奏。他把密旨随手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时宾,然后对黄公公微笑道:“黄公公的来意,本侯知道了,本侯非常满意!这份密旨如何回复,你自己斟酌一下,以稳住朝廷为原则!” “老奴谨遵侯爷吩咐!老奴知道该如何去做了!”黄公公躬身回话道。 “好!办好了差事,本侯不会亏待你的!黄公公这段时间也休养得差不多了,就到侯府管管内务如何?”刘朗点点头说道。 黄公公一听大喜,知道刘朗已经接纳他了,激动得拜伏在地,大声道:“老奴多谢侯爷!老奴愿为侯爷效死!” “侯府的事务就交给你了,你去吧!” “老奴告退!” 等黄公公走后,刘朗对一旁翻阅密旨的时宾,说道:“时兄弟,你马上挑选一些精兵强将,赶去临安,密切监视临安城里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立即禀报!” “属下遵命!侯爷,属下这就去准备了!”时宾放下密旨,起身施礼道。 “你去吧!去临安后,要特别注意临安防御军队的动向!” 刘朗等时宾走后,拿起情报局急报和密旨,也出门赶到军机处会议室。 目前军机处官员除了吴能随军出征日本,都在台湾,听了刘朗紧急召集,都赶来了军机处会议室。刘朗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坐了。大家不知道,刘朗突然召集会议所为何事,顿时低声讨论起来。 刘朗进入会议室,与众人见礼就坐后,便把手中急报和密旨,传给众人观看。 “诸位同仁,如今我宣抚司当此危机之时,大家议议,该如何处置?”刘朗等大家都看好,立即提出议题。 “侯爷,一旦钦差来了,必然会发现宣抚司的情形,到时宣抚司还是要与朝廷摊牌,不若先发制人,立即起兵!” “起兵是肯定的,但要有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还有咱们进兵的方向,也要事先商定!” “如今朝廷奸臣当道,把北伐中原,收复汉家山河的功业,毁于一旦,咱们可以用‘清君侧’的旗号,至于进军方向,当然先向京畿地区!” “诸位有没有想过,咱们直接与朝廷对抗,又有多少百姓要遭殃了?不管是我军,还是朝廷军队,都是汉家军人,咱们的内耗,只会让金贼窃笑!” “改朝换代,损失是在所难免的,统一全国后,及时休养生息就是。” ...... 军机处各位官员,针对这个议题,热烈讨论,洋溢着兴奋的情绪。不过,岳飞始终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刘朗等众人讨论稍歇,转头对岳飞问道:“岳伯父,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启禀侯爷,末将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末将也不反对起兵对抗朝廷,只是希望侯爷善视百姓,减少国家的内耗!还有,还有就是希望侯爷善待皇室宗亲!”岳飞犹豫一下,躬身答道。 “好!岳伯父,本侯答应你!本侯的宏愿是统一华夏江山,绝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刘朗郑重说道。 “多谢侯爷!末将愿意听凭侯爷调遣,为侯爷前驱!”岳飞起身抱拳行礼道。 刘朗安抚好岳飞,又转头对众人说道:“诸位同仁的建议都很有道理,本侯会斟酌采纳!当此节骨眼,宣抚司举兵起事,是必然的了,但咱们反的不是皇上,反的是祸乱朝纲的奸臣,宣抚司起兵的旗号就是‘清君侧’!为了减小国家内耗,咱们继续扛起大宋旗帜,拥护赵家皇帝,但朝政大权必须由宣抚司一系掌管!当然,对于逆势妄为者,也决不容情!” “侯爷圣明!” 等众人安静下来,刘朗继续说道:“我军这次继续实行斩首行动,直取临安,迅速控制中枢!” “侯爷,临安城池高大,防御严密,就算朝廷不备,我军想要突袭得手也不容易!若是战局不利,引来四周救援军队,虽然我军装备精良,但损失恐怕也不小呀!” “岳伯父所言甚是!但我意是偷袭临安!本侯计划,先以临安水师发布演习的名义,控制两浙路海域,暗中把大军集结到舟山群岛,然后通过钱塘江转运,埋伏在临安城西北群山中。诸位当知道,本侯与秦桧侄儿秦贵有商务联系,关系紧密,而秦贵正是临安南门守将。本侯先令部分特种军潜进临安,再以商队的名义,骗开城门,里应外合控制城门,引导大军直接进城!” “侯爷高明呀!这样我军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进入临安了!” “外城好进,内城的战斗还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凭城内那点守军,在我强大的火力面前,也是无法抗拒的了!” 宣抚司军机处会议结束,这次会议的决策,必将永载史册。大宋的命运,乃至历史的车轮,从此将彻底转折。一个新的时代,将在汉民族拉开序幕。 军机处会议后,刘朗立即签发四道命令: 令宣抚司调配物资,全军官兵停止休假,进入战备状态;令杨雄率领特种军分散潜入临安城附近,择机派遣部分军队,乔装混进临安待命;第一舰队以临安水师的名义,发布演习预告,控制两浙路海域,为大军秘密转运,做好准备;宣抚司所有民用船只,征为军管。 第一百九十章 夺城 到了八月初,宣抚司起兵的诸项工作,已经到位。刘朗命令牛皋、汤怀、王贵,分别率部抵达宣抚司与各路交界,待命出击;命令预备军转为台湾守备军,任命张大力为台湾守备军总管。 绍兴十二年八月初八,宣抚司召开一场鼓舞人心的誓师大会,正式宣布起兵清君侧,铲除朝廷奸臣,整顿朝纲。随后,刘朗率领中军、梁兴所部右军、杨再兴和岳云所部骑兵团、救护军,乘船抵达舟山群岛,再通过钱塘江,秘密转运到临安西北群山驻扎。这次跟随大军同行的,还有军机处的武定国和朱貌。 抵达预定地区后,刘朗立即传讯给杨雄,命令特种军按原计划行事。 刘朗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岭南为官,但当初置办的产业,并没有撤走,而且因为他地位的升高,侯府临安产业也更见红火。刘朗也并没有,因为自己地位的升高,而疏远微末之交秦贵。当然,这里面也有秦贵是秦桧侄子的缘故。 这些年,随着侯府产业的兴隆,秦贵因为拥有一成干股,也赚得盆满钵满。因此,他对刘朗的感激之情,自是如滔滔江水。 秦贵本就是一个混混,自从生意上兴旺发达之后,对职事上更没有什么进取心,这些年来,一直当个校尉,镇守临安南城门。原本秦桧有意给他谋个好差事,他却没有一点上进的表现,秦桧看到他始终是烂泥糊不上墙,只好作罢。 其实,秦贵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因为镇守南门期间,为自己持有干股的侯府产业,大开方便之门,在同行中取得优势,多赚了不少钱。再好的职事,哪有钱多快活? 杨雄接到刘朗命令后,立即展开部署,同时以侯府产业大掌柜的名义,通知秦贵下半夜将有一队货车进城。 这次特种军四千人,全部带了过来,抵达临安附近后,杨雄已经令军士装扮成各种角色,分散混进临安三千人,武器装备也通过侯府产业的货车,晚间偷运进城。按计划,进城的三千人,用一千人在南城门内接应,里应外合夺取城门,其余两千人分散其他城门或重要场所,协助进城的军队攻占主要目标。 是夜子时才过,杨雄亲自带领着一千特种军军士,装扮成运货的伙计,武器全部放在货车货柜里,慢慢靠近临安南门。 离城门约一箭之地,杨雄命车队稳住,并令人上前喊门。 接令的军士,提着火把走到城门附近,先打出联系信号,然后高喊:“秦校尉在吗?我们是镇海侯府运货的车队!” “秦校尉在休息,你们有信物吗?”城头上一个士兵从城垛缺口,探出脑袋大声问道。其实,这都是例行公事,这些年不知道为镇海侯府货车开过多少次城门了,士兵们早就习以为常,从守门士兵毫无戒备的状态就可证明了。夜间为商贾私开城门是违法的,不过秦贵的后台够硬,而且镇海侯府运货管事也够意思,每次进门,都会分发不少赏钱。因此,秦贵的部下,都乐意为侯府货队开门。 城下的军士,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信物,投进城头垂下的篮子里,同时还自作主张的,抓出一把铜钱放进篮子。 篮子很快升上城头,城头的士兵看到篮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钱,对侯府的豪爽更是大喜。信物不错,他兴奋之下,连秦贵也不去汇报了,就立即放下吊桥,并喊几个士兵下城,打开城门。 杨雄看到吊桥放下来了,知道大功即将告成了,急忙吩咐军士们暗中拿出军刺。 随着吱呀一声,临安南门被打开了,杨雄立即率领车队,快速走上吊桥,穿进城门洞。 下城墙开门的一共有五名士兵,见车队进来了,立即讨好的上前,“管事辛苦了,小的...你...” 杨雄见五名士兵走过来,立即一挥手,旁边一队军士迅速上前,快速出击,五名士兵话声还没结束,就彻底安静了。 进门后,杨雄立即令前来接应一千军士,上城楼控制彻底控制南门,同时令人向后面军队发出信号。接着,他吩咐装扮成车队进城的军士,建立防御阵地,迎接大军进城。 前来接应的一千军士,接令后迅速登上城头。因为城头值守的士兵,刚才都下来开门了,此时城头静悄悄的。领头的军官,安排几名军士在外面警戒,然后率部向城楼冲去。 “谁?你...” 还是有个别士兵被惊醒了,不过,叱问声才开始,就在特种军飞刀下结束了。城楼内数百看守城门的士兵,包括秦贵,在睡梦中就成了俘虏。 夺取城门比预定要顺利得多了,这也说明了,临安城的防御是如何之差!城门易主之后,临安城依然还沉睡在梦乡里,除了偶尔几声夜鸟的啼叫,四周一片静寂。诸事妥当后,披挂整齐的杨雄,登上城头,走进城楼大厅里。 “杨雄?怎么是你?杨兄弟,不要开玩笑了,我是秦贵呀,快把我放了!” 睡梦中被俘的秦贵,此时已经被绑成了粽子,扔在大厅的地上。他正惊恐不安,不知是冲撞了哪路大神,在他印象中,今晚是侯府车队要进城,现在怎么变成了军变?他想打听这伙军队的来处,也没人搭理他。杨雄的进来,他既惊愕又恢复了希望,急忙大声喊叫。 “秦贵,这像是玩笑吗?”杨雄玩味的打量着地上的秦贵,嘲讽地笑道。 “这,这,侯爷反了?”秦贵不可置信地说道。 “胡说!侯爷是大宋的忠臣,怎么会谋反?侯爷这是清君侧,铲除朝廷奸佞!”杨雄立即大声呵斥。 清君侧?骗鬼呢!秦贵再混也知道清君侧意味着什么。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反了!要改朝换代了...” 忽然,他又大声叫道:“杨将军,侯爷进京了?我要见侯爷!你们不能杀我,对侯爷进京有功的!我秦贵愿意向侯爷效忠!” “秦兄弟能够识时务,很好!侯爷现在很忙,没空见你!你也放心,只要你识大体,我保证你和你家眷生命财产的安全,不过,暂时还要委屈你一下!”杨雄点点头道。 “小的明白,全丈杨将军周全了!只要杨将军有吩咐,小的一定配合!”秦贵听完杨雄的话,心下安定了不少,知道自己命保住了,急忙不住地道谢。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迅速从远而近传来,杨雄顾不上秦贵,立即奔出城楼探查。 接到杨雄特种军的信号后,刘朗立即命令梁兴的右军,开赴临安城外的拱卫京畿安全的军营附近,阻击支援京城的军队。他自己则率领主力,向南城门急进。大军分作三部,前锋是杨再兴和岳云的骑兵团,刘朗亲率中军在虎臣的亲卫军拱卫下居中,辅助军和救护军押后。 杨再兴手持一杆铁枪,岳云挥舞着擂鼓万金锤,分别率领骑兵一团和骑兵三团,迅速穿过城门洞,冲进临安城。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临安的宁静,早起的人们惊慌乱叫,但这一切都太迟了。两人进城后,立即分兵,杨再兴率部奔赴城内守军营房,岳云率部在特种军配合下,抢夺各处城门。 骑兵进城后,大约半个时辰,刘朗亲率的中军和亲卫军,也鱼贯穿过南门,进入了临安。一直守在城头的杨雄,至此终于放下心来,知道大局已定了。他随即,奔下城头,迎接刘朗率领的大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城头变换大王旗 刘朗率部进城后,立即吩咐打起“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分兵支援岳云、杨再兴的骑兵团,清除城内抵抗的力量,彻底接管临安外城防御。然后,令另一部兵马包围皇城,胁迫皇城守卫投降。 中军各部按照命令,立即快速奔赴各自预定战区。杨雄称这空挡,急忙上前拜见,并简要汇报了一下夺取南城门的经过。刘朗点点头,吩咐他把城门防守移交给刚进城的中军,率部协助进攻皇城。 杨雄走后,刘朗沉吟片刻,又吩咐虎臣派遣亲卫军,看管朝廷主要官员的府邸,严禁人员出入,听候指示行事。 诸事安排妥当,刘朗和武定国、朱貌。在部分亲卫军的拥护下,赶往临安以前的住宅。 这些年,他一直在岭南为官,临安的住宅也就闲置着。管家张德彪留守临安宅子,管理侯府的一些产业。 此时,天色刚蒙蒙亮,往常,街上应该有很多早起的人了。但今天,临安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街上来回奔跑的兵马,差不多所有人都改惊动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守军哗变了,赶紧守住门户,防止乱军抢劫。那些达官权贵也缩在府邸,等候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刘朗端坐追风马,率众不一会儿就到了刘府门前,刘府同样也是大门紧闭。 “上去叫门!”他对身边亲卫吩咐道。 亲卫答应一声,立即奔上台阶,用劲敲击大门。 约一炷香后,方始听到一个带着颤音的问话,“谁,谁呀?主人不在家!” “快开门!侯爷回府了!”门外亲卫大喝一声。 “侯,侯爷?哪个侯爷?”门内看守惊慌道。 “当然是镇海侯!快开门迎接...” 门外亲卫话声还没说完,就听见吱呀一声,中门大开,张德彪带着几个家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小的该死!不知侯爷回府,迎接来迟,请侯爷降罪!” “今天外面乱的很,也情有可原,不用见礼了,快去安排人烧水泡茶,再弄点吃的吧!” 刘朗跳下马,吩咐几句,就带着武定国和朱貌进入府里,到前院大厅安坐。 三人在大厅边用茶,边讨论接下来的诸项事务安排。一盏茶罢,天色大亮了,这时情报局统领时宾,带着几个属下,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 “禀报侯爷,城内局势已经控制了,我军顺利接管了外城防御,城内守军,除了少部分负隅顽抗被斩杀,大部都投降了。皇城也已经在我军的严密包围中,城内约有一万御前侍卫,我军的炮营也进入了阵地,随时可以攻城,就等侯爷令谕。城外的梁兴部与援军交火一次,打退了援军的进攻,不过,在梁兴部打出侯爷‘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后,三衙禁军都停住了进攻,目前在对峙观望之中。” “好!传本侯令!命令岳云、杨再兴率领骑兵团支援梁兴部,同时向三衙禁军宣告,本侯是大宋臣子,会继续拥护赵宋皇室,此次起兵只是清君侧,铲除朝廷奸佞,匡正朝纲!三衙禁军若顺应时势,归顺本侯,本侯既往不咎,将一视同仁!但若负隅顽抗,就地斩杀,他们的亲族也将问罪!” “属下遵命!” 时宾接令后,正要转身出去,刘朗又说道:“时统领,你不必亲自去了,把情报局指挥部也转移到府里来吧!” “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时宾退出大厅,刘朗望了朱貌和武定国一眼,说道:“朱貌!” “属下在!” “令你为进攻皇城诸军总管,统一指挥进攻皇城事宜!你赶到后,限令城内侍卫一个时辰内放下武器,开城投降!若他们拒不投降,一个时辰后立即攻城!破城后,接管皇城防务,禁止侵犯皇室人员和皇宫财物!” “属下遵命!” “武定国!” “属下在!” “命你为军务总管,暂掌临安府治,严肃军纪,出榜安民,迅速恢复城内秩序!同时,安抚好投降的士兵,告诉他们,愿意当兵的可以继续当兵,不愿意当兵的,本侯发给路费,放其还乡!” “属下遵命!属下谨记侯爷吩咐!” 局势到了如此状态,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不过,随后的事务也将多如牛毛了。朱貌和武定国快步退出大厅后,刘朗略一沉思,立即吩咐情报局传讯到台湾,命虞允文带领军机处官员速来临安。 到了此时,管家张德彪才知道,外边的军队都是自家侯爷带来的,自家侯爷带兵打进京城了。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自家侯爷将成天下第一人了,那侯府的下人...想想都令人兴奋呀!因此,他走路都感到轻飘飘的,亲自到厨房督促烧水做饭,又亲自把做好的饭菜,送进大厅。 “侯爷,您用饭!” “哦,放那吧!” 刘朗正靠在椅子上假寐,脑子里想着一些事情,听见张德彪的喊声,睁开眼随口吩咐。 “侯爷,您趁热用罢,这面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好,你去安排人多煮些饭,外面军士们也一夜没吃东西了!” “小的这就去安排!” 刘朗也确实饿了,张德彪一走,也就捧起碗,三下二下解决了。一大碗汤面下肚,人也舒坦不少。外面的情形不是短时间可以安定的,他决定索性到书房小睡会。 他来到阔别已久的书房,看着熟悉的物品,也有些感慨。随即,他吩咐下人在躺椅上铺了一张毯子,正要小睡会儿,时宾又急匆匆赶了过来。 “侯爷,三衙禁军都退回了军营,几位都指挥使提出,想要过来拜见侯爷!” “他们能如此识时务,很好!让他们来吧,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想法就当面谈谈也好!同时,传令梁兴、岳云、杨再兴,继续在附近保持警戒,但不许进军营侵扰!城内局势如何了?” “禀侯爷,城内局势稳定,武大人约束军纪,出榜安民,街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皇城内侍卫还没有投降,朱大人已经令炮营准备好了霹雳火,时辰一到,即刻攻城。” “传令朱貌,皇城内的建筑,尽量少破坏,这都是用百姓的税赋修建的。朝廷那些官员有什么动静?” “禀侯爷,大多数王公大臣们都还安分,谨守门户,在家观望局势发展。有少数几个,带领护院,试图强行出门,都被看守的军士挡回去了。” “吩咐看守的军士客气一点,不要造成那些官员们伤亡,但对于顽固之徒,也无须容情!对那些王公大臣们也晓谕一声,让他们安心在家等候朝廷通告,本侯保证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属下谨记侯爷吩咐!侯爷,有不少官员通过看守的军士传话,想要拜见侯爷,您看如何处置?” “你把这些人统计一下,并告诉他们,本侯非常欣慰,适当的时候,本侯将亲自接见他们!” 时间到了辰时,临安街面上恢复了平静,已经听不到人喊马嘶,外城所有城门楼上都换成了刘朗军的旗帜,皇城也已经被包围得严严实实。随着时间推移,皇城门楼上的守军,情绪越来越低落,但皇上不发话,他们也就只好硬撑着。 “朱总管,时间到了!” “传命炮营准备霹雳火,实心弹,射击城门!” 三轮炮击,包铜皮的皇城大门,被击得四散开来。随即,朱貌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般涌进皇城。 皇城破了,早就失去斗志的侍卫象征性地抵抗几下,立即跪地投降,刘朗军顺势接管了皇城的守卫。 在刘朗军围城之时,赵构就和一群后妃们缩在后宫,惶恐不安。他们听到皇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攻破了,更瘫作一团。尚幸,攻城的军士只是接管了防务,并没有闯进后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宋丞相 朱貌率军攻克皇城,接管城内防务之时,三衙禁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侯,也赶到了刘府门前请见。 刘朗闻报后,立即亲自赶到门前迎接。三衙禁军统领的归顺,不仅消除了内战的隐患,也具有指标性,是各地统兵主帅的参考。他刚刚进入京城,地位还不稳固,正是千金买马骨,拉拢盟友的时候。 到门前一看,三衙禁军几位主将,都被捆绑得严严实实,跪伏在刘府门前空地上。 “这是干什么?几位将军都是本侯的朋友,谁擅自做主,这么做的?快快松绑了!”刘朗故作气愤的,对旁边侍卫大声呵斥。 三衙几位将军都是刘朗老朋友了,以前也不知一起喝过多少次酒,其中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何元庆,因为临安水师的缘故,与他关系最是密切。因此,他也就成了几人代表。 他听见刘朗怒斥侍卫,急忙解释道:“启禀侯爷,不管众位将士的事,是我等自缚的!我等不知是侯爷领兵还朝,还妄图抗拒军威,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特来向侯爷请罪!” “几位将军职责所在,何罪之有?而且几位将军,及时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解除了内战的危险,功莫大焉!再说,以诸位与本侯的关系,何须来这一套?忘了当初咱们一起喝酒的豪情吗?快快起来!” 刘朗笑骂着,亲自上前扶起几位将军,并一一解开他们的绳索。 “多谢侯爷不杀之恩!卑职甘愿誓死效忠侯爷!”何元庆等人身上绳索被解开后,又拜伏在地,叩谢刘朗的恩典。 “好好!诸位兄弟,本侯信得过!走,咱们进府说话!” 随即,刘朗领头朝前院大厅走去,何元庆等人急忙跟在后面。 众人进入大厅安坐,下人送上热茶。刘朗亲切地询问了一些别后情形,先是与几位将军聊起了家常,彻底缓和了现场的气氛。接着话题就转到了军队上来,他再次向几位将军保证,他们的待遇不仅不会降低,而且因为他们的表现,将会受到嘉奖。 当然,三衙禁军必须接受改编。这一点,就是刘朗不说,他们也明白,因此,他们都主动提出了军队改编问题,刘朗既然是欣然接受。 正当他们一团和气,憧憬未来的时候,时宾快步走进大厅。 “启禀侯爷,我军已经攻破皇城,完全接管了皇城防务,城内侍卫除少数顽固之徒被斩杀,全部投降了!” “很好!军队有没有惊扰了圣上?” “回侯爷,我军严格遵照侯爷令谕,只接管了城内主要场所防务,并没有进入后宫,惊动圣驾!” “嗯,这就好!传命朱貌,皇室人员和财产不得侵犯,俘虏的侍卫,押出皇城,交给武定国统一管理!” “属下遵命!” 刘朗等时宾出去后,又对何元庆等人,笑道:“经过这番波折,估计圣上也受了不小惊吓,如今大事已定,为免圣上忧急,诸位兄弟陪本侯一起进宫面圣,以安圣心,如何?” “卑职等谨遵侯爷吩咐!”何元庆等人虽然略有些尴尬,但这正是向刘朗表忠心的时候,岂能退缩。 进宫并不是简单的安慰安慰赵构,这是正式王对王,必须要与赵构阐明此次起兵的缘由,虽然是违背赵构意愿的,但事已至此,就要对外有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再就是,对接下来的朝廷政治安排。于是,刘朗吩咐人送来纸笔,当堂起草了一份奏折。 目前虽然对达官显贵的行动还有所限制,但对普通百姓,已经解除了警戒,市面上也恢复了平静。武定国及时发布了安民告示,并派人进入大街小巷宣传,大胆的商家已经开门营业了。刘朗一行骑马赶往皇宫的途中,行人明显增多了。 刘朗要进宫觐见圣上的消息,先一步递进了宫里,赵构虽然惶恐,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故作镇静的,摆驾富宁殿,等候命运的安排。 不管赵构愿不愿意,该来的还是来了。刘朗等人策马,不久就赶到了皇宫入口。朱貌带领众将早已等候多时,见他来人,急忙上前大礼参见。 “诸位将军辛苦了,不必多礼,都随本侯进宫面圣吧!” 刘朗挥手阻止了众人的参见,带领众人一起往富宁殿赶去。到了富宁殿外,等候已久的太监上前请见,也被他止住了。他一边吩咐太监进去禀报,一边径自往大殿走去。都这时候了,也没有必要矫情的等候传见。 “微臣参见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该有的姿态,刘朗都做得很是到位,并没有因此骄横跋扈。 “刘,刘爱卿平身!”赵构眼神复杂的看着殿中刘朗一行人,尤其是看到三衙禁军将官都跟在他的身后,更是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如今自己的命运都捏在人家手里。他不敢犹豫,急忙吩咐刘朗等人起身,并令当值太监搬一把椅子给刘朗坐下。 “微臣讨伐逆贼,匡正朝纲,惊扰了圣驾,还请恕罪!”刘朗也不客气,安坐在椅子上,欠身表态。 “刘爱卿忠心体国,朕甚是欣慰,何罪之有?朝纲被奸佞祸乱如此,也是朕的罪过!”赵构虽然对刘朗恨得牙痒痒,但还是不得不虚伪的答复。 “都是奸臣误国,圣上只是被蒙蔽了!微臣弹劾秦桧一党,祸乱朝纲,罪不容诛,请陛下下旨缉拿问罪!” 刘朗也不想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拿出准备好的奏折,让太监送到赵构的御案上。 赵构略一翻阅,立即提笔批准了,并当堂书写好圣旨。随即,他又问道:“不知爱卿愿意出任何职?” “微臣的职事交给朝臣们公议吧!”刘朗没有当即表态。 公议?都这时候了,谁还敢公议?赵构一肚子不信任,但刘朗不表态,他也不好多问。 随后,刘朗又和赵构深入探讨了一些敏感问题,双方达成了初步共识。 临走的时候,刘朗对赵构说:“陛下,为了保护陛下和皇室人员安全,微臣建议调遣亲卫军接管皇城防务!” 是保护还是看管?赵构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得点头答应。 总之,这次会面气氛和谐,为朝局的稳定,建立了基础。刘朗回到侯府不久,宫里向天下接连发布了两道圣旨,第一道高度赞扬刘朗起兵的正义性、崇高性,并为刘朗找了一个借口,说此次出兵是按照圣上密旨行事的;第二道圣旨则大加指责秦桧等主和派一党祸乱朝纲,罪恶滔天,宣布全部缉拿入大理寺问罪! 秦桧一党大部都在城内,得到圣旨后,刘朗立即命人抓捕。可惜另一个主要成员张俊,正好在城外,据情报局探查,已经逃往他原先统领的军队辖区了。刘朗也没有放过,除派传旨太监领一队禁军士兵前往抓捕外,同时命令牛皋、汤怀、王贵率部出岭南,向张俊军辖区进逼,防止张俊拥军作乱。 清除了城内主要威胁,刘朗随即命令虎臣率亲卫军接管皇城防务,特种军进驻侯府守卫,其他军队,留五万守城外,全部撤到城外营寨驻扎。对朝廷王公大臣府邸的看管,也同时撤除,除了未经许可不许随意出城,城内已经恢复了自由。武定国也把城内安全工作,交还临安府衙。 当然,那些王公贵族的护院家丁,已经收缴了武装,和城内投降士兵一起,转移到城外集中看管。刘朗可不想,在身边放置一个定时炸弹。 这次刘朗军从破城到恢复城内秩序,只有短短几个时辰,堪称闪电战经典。城内文武官员,对刘朗军的恐怖战力,震撼得心惊胆战。至于,情报局、风云会和特种军,在这之前,做了多少工作,就被人忽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通往侯府的巷子,就被车马挤得严严实实,除了极少数人,在京的大小官员都赶着拜见刘朗,俨然是大朝会的场景。至于宫中那位,暂时被遗忘了。 事情传报到刘朗那里,他立即吩咐,四品以下官员回家等候消息,四品以上官员,全部集中到前院大厅,商议朝政安排。 这次会议,除了西府相公张浚和王公贵族,在京的四品以上官员,没有被捕的,全部与会。刘朗带着武定国、朱貌、时宾,亲切地接见了大家,并与众人深入探讨了一些敏感问题,取得了空前一致的赞同。 至于这次会议,到底商议了什么,没有一个人透露。只知道诸位大臣随后进宫面圣,不久一道圣旨就昭告天下,加封刘朗为汉国公、大宋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府建衙,朝廷军政事务悉听丞相府检阅。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朝气象 刘朗被明旨加封为汉国公、大宋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府建衙,朝廷军政事务悉听丞相府检阅。也就是说,他就是事实上大宋第一人了,赵构,或者说大宋皇上,也就成了橡皮图章,象征性的国家元首。 这道圣旨一公开,天下震动,人们顿时想到了曹魏。于是,各种思潮在天下蔓延,有急着向刘朗靠拢的,有观望情势进一步发展的,也有抵触的。不过,暂时还保持着平静,因为刘朗抗旨不受了。 其实,这个任命也是朝廷四品以上官员,在刘府商议的结果。刘朗就算心里已经默许了,按照礼法,他还是高姿态的进行了三辞的程序。内行人都懂的,隔了两天,有一道圣旨下来了,刘朗毫无意外的再次推辞。 如此三辞三让,十天过去了,朝廷也停摆了十天。通政司积压了海量的奏折,如今局势不明朗,他们也不知该把奏折送到哪里去。两府和各部衙门,也基本暂停运转,大小事务越积越多,有些官员试图向刘府讨个主意,但被告知,侯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令他们自行处置。他们谁敢自行处置? 到了第四道圣旨下来时,朝廷大小官员齐集刘府,促请刘朗为了朝廷大局,接下圣旨。刘朗再三推辞不过,只好勉为其难接下圣旨。 在这十天里,还发生了一件值得玩味的事。大理寺主官,万俟卨投诚了。他原本以秦桧重要盟友的身份,也被关进了监狱待审。他在关押期间,亲自书写了一封血书,向刘朗投诚,并举报秦桧等主和派官员的一些不法事。 看守军士,把书信传递到刘府,刘朗看过后,很是犹豫,有心不予理睬,但又难以下定决心。他知道万俟卨是历史上有名的酷吏,就像一条凶残的恶犬,若是用得好,也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以他今天的地位,盲目的正义感,纯粹以仁德用人,绝对没有好处。各种类型的人才,都要利用的,比如打击逆党、震慑乱民,还是需要一条恶犬的。同时,万俟卨也是一个标杆,可以告诉天下人,只要归顺他刘朗,都会既往不咎,得到重用的。 想通关节后,刘朗立即下令释放了万俟卨,并恢复了他大理寺主官,令他主审秦桧一党。万俟卨没有让他失望,复官后立即投入审讯工作,通过各种手段,迅速把案情按刘朗希望的那样,审理清楚明白,作出了结论。 刘朗正式接受汉国公、大宋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后,立即下令,第二天举行大朝会,把朝廷这架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说到汉国公,还有一个小插曲。当初,四品以上官员齐集刘府商议朝政安排时,主要就是讨论刘朗的地位问题。对于授予国公、大宋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都没有什么异议,争论的焦点就是国公的名号。有说魏国公、楚国公、齐国公、韩国公,这时,一位官员拿出厚厚一叠纸,郑重宣布,经过他的考证,刘氏家族是汉光武帝之后,理应封为汉国公。 此言一出,四座顿惊,大厅里瞬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起望着那立起的官员。大家都彻底服了,不说这考证是否有根据,就凭人家准备工作做得那么细致,竟然拿出了厚厚一叠纸,就势压群雄。大有培养前途呀!此人必将成为一个政治明星。 最后,毫无意外的达成了一致,确定了刘朗汉国公的名号。当此之时,谁敢否认刘氏是光武帝之后的身份? 刘朗履新之后第一朝会,也是临安事变以来的第一次朝会,如期来临。一大早,他就在杨雄率领的特种军护卫下,赶往垂拱殿。 “拜见汉国公!” “拜见丞相大人!” “拜见大元帅!” 刘朗一在午门广场出现,等候已经的文武官员急忙上前大礼参见。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刘朗下轿后,立即亲切上前虚扶一下,招呼众人起身。 午门前守卫的军士,见刘朗来了,连忙打开殿门。刘朗也不再矫情,径自领头,带领众官,穿过殿门,走进大殿。 今天的垂拱殿,与往日略有不同,那就是在皇上的御案左下侧,加设了一把椅子。那自然是刘朗的座位。他进殿后,皇帝还没有来,就先坐在椅子上假寐。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位卿家平身!” “多谢陛下!”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一套既定的程序,拉开了朝会的序幕。其实,如今朝廷军政事务悉归丞相府,朝会只不过成了一个形式了。所有官员,包括御案后的赵构,都把眼睛望着旁边座位上的刘朗。刘朗也没让大家久等,从身边拿出准备好的奏折,走到大殿中央。 “启禀陛下,秦桧一党的案子已经审结,秦桧一党祸乱朝纲,贪赃枉法,罪大恶极,证据确措,理当严惩!请陛下审阅批准!” 当值太监,把奏折送到御案,赵构面无表情的,略事翻阅,就提笔书写,并说道:“朕准了!秦桧一党主犯腰斩于市,家眷发配扶桑都护府!” 如今,赵构每天面对着值守在皇宫的亲卫军,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了,哪里还顾及得到一群小弟?只要刘朗签准了,他也就立马同意。 这时刘朗又道:“启禀陛下,案犯张俊逃到淮南路,拥兵自重,抗旨拒捕。请陛下下旨,宣布张俊一伙为叛逆,调遣军队清剿!” “朕,准了!” “启禀陛下,朝纲祸乱至此,陛下也有失察之过,请陛下下罪己诏!” “朕朕只是被蒙蔽了,这些都是秦桧一党所为,何须朕下罪己诏?”下了罪己诏,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过失,皇上怎么能有错呢?赵构一听牵扯到自己身上来了,立即反驳。 “陛下,天下赋税繁重,百姓流离失所,困苦不堪,朝廷一纸调令致使北伐大业毁于一旦,等等,仅仅是奸臣一党所为?朝廷失德,陛下当深刻检讨!为了取信天下百姓,恢复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微臣请陛下下罪己诏!”刘朗挺立大殿中央,直盯着御案后的赵构。 “你朕,朕”赵构想要反驳,但看到刘朗威严的眼神,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请陛下速作决断!”刘朗不想管赵构,或者其他朝臣有什么反应,进一步进逼道。 赵构看到大殿里,那些往日口若悬河的朝臣,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为他分辨几句,顿时彻底泄气,有些失神地道:“朕,朕准了!” 第一次朝会,处理了刘朗所奏的几件事,很快就结束了。这次朝会,赵构最后一点威严,也被彻底摧毁,而刘朗的威信得到了进一步巩固,那些观望的中间派,迅速倒向了刘朗一边。最主要的体现,民声报最近连续刊载了,各界人士发表的文章,高调拥护刘朗,申讨赵宋过失。 第一百九十四章 汉王驾到 第一朝会结束后,刘朗就回到了国公府。他刚刚接手丞相一职,正式的丞相衙门还没确定,就暂时在国公府办公,通政司昨晚就把积压的奏折,全部送到了他的书房。如今身在其位,就不得不操劳国事了,朝廷停摆了这么多天,也不能耽搁了。他一回到书房,立即就投入了批阅奏折的事务当中。 “启禀丞相大人,军机处朱大人求见!”一位侍卫进门禀报。 刘朗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让他进来!” “微臣拜见丞相大人!” “朱兄来了?不必多礼,快请一旁坐下用茶!” “多谢大人!” “朱兄这次来,有事商议?” “禀大人,微臣听说了早朝的事情,对朝堂上一些争执,有些想法。目前天下还未彻底归心,还有很多人心存幻想,恐怕圣上就是其中之一。圣上毕竟执政多年,肯定有一些死忠之人,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是祸乱之源呀!微臣建议大人早作谋划,不可养虎为患,致使大业毁于一旦!” “嗯,朱兄所言甚是有理!这样吧,等圣上下了罪己诏后,就顺势让他退位,带着他的后妃们换个环境养老吧!从圣上两个年幼的养子里,择一个立为新帝,把宫里宫女奴婢也清理一遍。这事就交给你去运作吧!” “微臣遵命!” “军机处和岭南宣抚司那班兄弟到哪里了?” “启禀大人,据情报局回报,诸位大人陪同着丞相大人的家眷,今天下午就可以抵达临安了。” “好呀,你到时代本相去迎迎!还有办公的场所也要选定好,府里空间小了点,容纳不了纳闷多办事机构。” “大人,是不是把国公府扩建一下?” “不必了,临安不是一个理想的建都位置,一旦统一全国,必要迁都。既然是暂时居住,就尽量利用现有建筑吧,省得劳民伤财!” “大人仁德!大人认为丞相衙门设在何地姣好?” “就设在皇城内,也方便各机构沟通,干脆选富宁殿吧,新帝年幼,也无需他操劳国事!” “微臣遵命!微臣告退!” 这边刘朗和部下在商议对赵构的安排,那边赵构迫于无奈,连续下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就是惩治秦桧等一干主和派大臣的,全部腰斩于市。这也是意料当中的事,刘朗起兵的口号就是“清君侧、诛奸佞”,从刘朗军进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秦桧等人必死无疑。秦桧等人的主和思想也不得人心,对他们的死,民众的反应,更多的还是拍手称快。 不过,圣旨还有一点,罪犯的家眷全部流放扶桑都护府,顿时让人们议论纷纷。这个“扶桑都护府”在哪里,包括朝廷官员,都不得而知。有与丞相府亲近的官员,过来打听,这才流传开来,原来汉国公已经派大军征讨日本去了,并且基本上攻克了。那个日本,就是拟议中的扶桑都护府。 人们对刘朗拥有的实力,再一次震撼,特别是那些还心存幻想的官员,顿遭当头一棒。而拥护刘朗的官员,则是信心爆棚,死心塌地追随在他身边。 第二道圣旨是针对张俊的,朝廷正式宣布张俊为叛逆。张俊逃会回军队驻地后,立即拥兵自重,拒绝朝廷调令。这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其他地方驻军,虽然没有反抗朝廷,但也是在敷衍的等待事态的发展。 刘朗在张俊逃跑之时,就下令牛皋、汤怀、王贵率军出岭南,进逼张俊军防区。得到圣旨后,他立即下令三人率军剿灭张俊部。慈不掌兵,该强硬的时候,就决不能手软。这也是刘朗军与原朝廷军队的真正较量,其胜负将直接影响新朝的稳定。 第三道圣旨,自然就是赵构的罪己诏。这道诏书虽然不是他自己写的,甚至他连看都没有看,就被迫用玉玺盖上了大印。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诏书上历数了朝廷的种种过错,再一次严重打击了赵宋在民众心中的威信。精明的人都知道,这是要改朝换代的节奏了。 赵构的罪己诏下发后的第一个朝会,群臣纷纷上书要求赵构禅位给太子,至于太子,当然是朱貌秉持刘朗之意选定的。这里要说一下,赵构有两个养子,分别是赵伯玖和赵伯琮,原来历史上是赵伯琮继位的,也就是后来比较开明的宋孝宗,但朱貌不知怎么却选中了赵伯玖。刘朗一看就明白了他的选择标准,反正是充当木偶的,选一个混球也好。 随后,各路州府也纷纷上书京城,要求赵构禅位。这是向刘朗表达忠心的机会,谁愿意放过?顿时,奏折象雪片一样,飞进临安。连通政司也心领神会,自作主张,把这类奏折直接送进皇宫,赵构的御案上。 赵构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底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也被打击得无影无踪。 大宋绍兴十二年十月初十,皇帝赵构在临安宣布禅位给太子赵伯玖。新帝继位,尊赵构为太上皇,进刘朗为汉王、加九锡、各种礼仪与天子同,大赦天下,改元复兴,明年定为复兴元年。天下各路州府均上书恭贺新帝万岁、汉王千岁,连金国闻讯,也发来了贺章。 这期间有一位大臣特别引人瞩目,那就是原西府相公张浚,他自刘朗军进城时,就一直称病在家休养,朝廷里跌宕起伏的变化,他也漠不关心,闭门不问世事。 张浚是朝廷重臣,不仅对刘朗有知遇之恩,而且非常有才干,堪称国家柱石。刘朗几次派人相请,他都以养病为由,拒不应命。 刘朗考虑一下,决定亲自上门相请,可惜连吃两个闭门羹。第一次说是病重,郎中嘱咐不能见客;第二次又说是到哪个寺庙与老僧参禅去了。每次刘朗都把姿态放得很低,亲切慰问一番,才遗憾的离去。 今天,他决定第三次上门邀请。古有刘备三顾茅庐,请出了诸葛亮,他岂能让古人专美于前? “小的拜见汉王殿下!” “嗯,张相公可在府中?” “禀汉王殿下,我家大人正在府中,小的这就去通报,请我家大人来迎接汉王!” “不必了,本王自行进去就是!” 刘朗挥手让自己的侍卫和张府的门子站在一侧,自行往张府行去。以前,他来过张府很多次,对里面结构很熟悉,转过几道回廊,就到了后面院子,远远就看见张浚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修剪花木。 “张相公好兴致呀!” “啊,汉王殿下来了?那些门子干什么吃的,怎么也不禀报一声?老朽恭迎来迟,请殿下治罪!” “张相公不必如此,是本王不让通报的!本王曾经多次进府拜受相公教益,对府中很熟悉,也不必下人引路了!” “那都是老朽张狂了!汉王前两次来访,未能亲迎,还请殿下恕罪!” “张相公博学多才,朝廷重臣,也是本王良师,这些话不必说了!相公身体若是大好,还请返回朝堂,为国效力才是!” “如今朝堂人才济济,何须某一老朽?” “张相公是国家的柱石,还望以大局为重,相助本王一统河山,重立我汉家天威!” 张浚听了刘朗的话,半响没有言语,随后,才问道:“汉王殿下,老朽想问,不知殿下对太上皇和当今陛下如何处置?” “不知相公此话何意?” “启禀汉王,汉魏、隋唐旧事,大势所趋,老朽也不敢抗拒,只是想请殿下留太上皇和当今陛下一条性命,让他们安享终老!” “张相公,本王郑重承诺,只要他们不意图谋反,决不害他们性命!但留在京城已经不合适了,台湾南端有处小岛,风景绝佳,就让他们移居此地,与高丽王作伴吧!” “高丽王?” “不错,高丽国王和太子等王室成员,已经被本王俘虏了,不久日本天皇也将迁居此岛。” “原来如此,老朽接到消息,高丽国王失踪,高丽国内分崩离析,乱成一团了。” “哈哈高丽本是我汉家故土,岂能妄自称王?本王就是要他们乱一阵子,到时收复就方便多了!” “汉王雄才大略,老朽叹服!老朽愿追随殿下,为汉家恢复雄风,尽一份力!” 张浚听完刘朗叙述,立即拜伏在地,高声表态。 “好!本王有张相相助,如高祖得张良呀!”刘朗大笑着亲手扶起张浚。 第一百九十五章 深化改革 张浚的归顺是一个风向标,立即在士林中发酵,彻底改变了士林的舆论导向。刘朗三顾张府的故事,犹如一阵旋风,刮向全国,百姓们都在流传着他礼贤下士、胸襟宽广的明主风范。 刘朗也借助这股良好的风气,在朝廷掀起大范围的整顿运动。 新帝继位一月后,也即绍兴十二年十一月初十,刘朗低调的发布了一道命令,把太上皇赵构及其后妃迁居台湾路绿岛。这道命令只有朝廷里上层官员知晓,个别人虽然不支持,但也没有提出反对,这是大势所趋,赵构作为下台的帝王,没有被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赵构得讯后,不知在后宫砸碎了多少器皿,他那些后妃们更是栖栖遑遑,乱做一团。有些年轻貌美的嫔妃,甚至通过不同方式,想向汉王献媚,结果都是徒劳。 在亲卫军的护持下,赵构一家带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在临安水师码头,乘坐水师舰船,离开了临安。原本他们还想把皇宫里一些金银珠宝全部卷走,但在新任皇宫总管黄公公派人监视下,每人都只带走了一些衣物,连伺候的宫女也限定每人一名。 赵构一家的离开,意味赵宋王朝即将谢幕了,现在宫里只有一位还尚年幼的新帝赵伯玖。本来因为新帝还未成年,有官员建议把太后留在宫里,这一建议才一提起就被忽略了。当然,也有讨好的官员,建议把皇室宗亲,全部移送绿岛。刘朗考虑到当前还是以稳定为主,不想把打击面扩大,就搁置了这个建议。 其实,随着太上皇赵构的谢幕,那些身为皇室宗亲王公们,虽然没有被废止爵位,但地位已经一落千丈,地方官员也都有意无意的,派人监视看管起来。当此,刘朗如日中天的时候,谁也不想自己的辖区,在这个节骨眼出乱子。 刘朗带领群臣送走赵构之后,立即令新任宫内总管黄公公清理后宫,凡是被赵构临幸过的宫女,与赵构一家关系密切的,或者年满二十岁的宫人,通通遣送出宫。宫内的太监也进行了大范围的清洗,原宫内总管郭恩,作为赵构的亲信,本来也在清除范围,但考虑到他与刘朗关系尚可,又年纪大了,刘朗就特准他回家养老。 宫内的事情,有黄公公这个熟悉内情的人处理,自然快准狠,迅速处理妥当。留了一个偏殿供新帝起居,其他宫室全部腾空出来了。但刘朗的家眷并没有住进去,只是因为他如今在富宁殿办公,公务多了,晚上要加班时,妻妾们才偶尔进宫暂住服侍。不过,他的儿女因为要进学,住在宫内的时间还多一些。 后宫的纷纷绕绕,朝廷大臣们也没时间理会,因为刘朗接下一些列的政令,已经让他们忙得团团转。 为了改变有宋以来,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的毛病,刘朗下令地方分为三级行政架构,改路为省,及地方分为省、府(州)、县,具体区划范围,基本接近前一世各省,再根据这一世习惯小范围修正。各地行政主官分别为巡抚、知府(知州)、知县,县以上官员全部由朝廷任命或认可,巡抚为非常设官职,根据各地实际需要,由朝廷派遣。 撤销宣抚司架构,地方政务划归地方政府。第一个撤销的就是岭南宣抚司,分设福建省、广东省、广西省、台湾省,其中台湾省是刘朗起家的地方,地位特殊,又因为关押了赵构、高丽王等人,非常敏感,刘朗特别任命岳父徐烈为台湾省巡抚,下面的州县主官也是从嫡系里选拔的。 再就是下令军政分治,军人不得干涉地方政务,地方主官也不得干涉军务。原则上按以府(州)为单位划分军队辖区,各辖区互不统属,直接归朝廷领导。朝廷根据需要,可以在一省或数省设立防务区,另行派遣防务区主将。各地主将只负责训练士卒,维护本辖区安全,新兵招募、军需供给等全部归朝廷统一调配。当然,关于这一点,由于原朝廷军队整编工作才刚刚开始,因为并没有立即实施。 最后,就是对中央机构的改革。丞相下设军机处和各部,军机处处理日常事务,对奏章提出初步意见,供丞相参考,相当于丞相的秘书机构。各部是日常事务的执行机构,分设礼部、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刑部、商部、大理寺、鸿胪寺等。原岭南宣抚司设立的各局分别归并到相关部门,各局官员由于不高,只能担任各部侍郎和主事等职,但他们作为刘朗的亲信,前程远大,谁都不会怀疑的。 未来平衡新老官员势力,刘朗任命张浚为军机处首辅大臣,虞允文为次辅,武定国、吴能、朱貌、岳飞为军机处参议大臣。原军机处参议张达、方恩全,分别主掌吏部和户部。 军事方面,刘朗计划设立一个都督府,主管全国防务规划,研究行军方略等等与军队直接有关事。兵部只负责新兵招募,军需配给等辅助事务。但因为对军队还没有彻底理顺,这方面改革相对滞后了。 同时,刘朗还设立了一个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机构,那就是把风云会正式改组为锦衣卫。也就是到这时候,所有人才明白,名满江湖的风云会也是刘朗手下一股势力。这让某些存有异心的人,更是震撼不已。 正当朝廷机构如火如荼,深化改革之时,接连两道飞骑报捷驰入临安。 “启禀汉王殿下,征讨日本大军和围剿叛贼张俊的军队,分别传来捷报!” “好!立即传命军机处各大臣前来议事!” 等张浚等军机处大臣赶到富宁殿,刘朗立即吩咐大家传阅,并商议善后事宜。 围剿张俊部的大军,任务完成,就地驻扎整编,地方事务自有当地官府。关于这一点,也没有多大的分歧,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日本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按照大宋制度,构建行政架构,这需要派遣一个得力的官员过去。同时,大军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如何处置,也要做好方案。众人争议的,就是对大军的安排。 “启禀汉王殿下,微臣建议大军休整一段时间后,留部分兵力镇守扶桑都护府,主力班师回朝!” “汉王殿下,海运大军费时费力,不若等休整好后,直接令张元帅把高丽问题也解决了!” “高丽问题是到了解决的时候了,征服高丽对将来咱们北伐中原,歼灭金贼方略,也有重大作用。就这么定了,传命张宪就地休整,明年三月率军征讨高丽。扶桑都护府改设扶桑省,至于巡抚人选,明日早朝再议吧!” “谨遵汉王令谕!” 第二天早朝,先例行商议了各部事务,接着刘朗就提出,让大家推荐扶桑省巡抚人选。 扶桑省是新附之地,当地势力复杂,若没有一个手腕强硬,办事果断的人物,是不能胜任的。但是扶桑处在海外,与大陆相距遥远,有能力的人又不一定愿意去。朝堂上,众位大臣商议来商议去,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人。 正在刘朗准备发火之时,大理寺主官万俟卨出班奏道:“启奏陛下,汉王殿下,若是朝廷许可,微臣愿意出任扶桑省巡抚!” 万俟卨不愧为精明果断的人物,他敏锐地感到刘朗对扶桑省的重视,要想出将入相,这是一个良机。只要把扶桑省治理好了,回来肯定能进入军机处了。 刘朗见万俟卨主动承担此任,大喜,当堂就宣布了对他的任命,并许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万俟卨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靠他的铁手腕,完全能够尽快把扶桑省彻底汉化。 任命了扶桑省巡抚,刘朗令工部立即组织工匠,赶赴扶桑省石见勘探银矿。石见巨大的银储量,是今后国家建设和军事行动的重要保证。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祥瑞频现 张俊所部十万兵力,短短十天,就被彻底剿灭,张俊本人也被就地斩杀,张俊合族一千余人,全部被贬为奴籍,发配扶桑省石见银矿服役。 此一战,天下震动,人们再次见证了刘朗军恐怖的战力,那些企图浑水摸鱼,或者还在观望的势力,迅速表明了态度。各路州府主官,驻扎在各地的诸路兵马,或遣使上表,或亲自赶往临安,向刘朗表达拥护之意,并愿意接受朝廷调遣。 驻守蜀陕的吴阶,更是带着领兵的弟弟,以及全部家眷,亲自赶到临安,向刘朗输诚。刘朗大喜,当即加封他为四川省、陕西省行军总管,继续带兵驻守大散关,防御金国侵袭。吴阶此行之际,坚持把家眷留在临安,再次表达自己的忠心。 刘朗借助这股风潮,迅速推进军事改革,在地方上,把各部军马打乱整编,分散各省州府。以牛皋、汤怀、王贵为行军总管,沿江淮一线设立是三个防御区,接管对金国的防御。原统兵主帅韩世忠、刘光世等人,召回临安任职。 朝廷废除枢密院,设立五军都督府,总管国防建设,军事行动的规划,以及战争的推演等等。任命岳飞为大都督,韩世忠为左军都督,刘光世为右军都督,吴阶为前军都督,张宪为后军都督,牛皋、汤怀、王贵分别加都督衔。 军事改革部署到位,刘朗随即以朝廷名义,下令拓海务、兴农桑、减赋税,全国休养生息三年。 当然三年休养生息期间,并不是太平无事的,局部地区的战争,仍然在继续。 复兴元年三月,刘朗令六弟刘昕统兵五万镇守扶桑省,改征讨日本大军为征讨高丽大军,任命后军都督张宪为征讨高丽行军总管,统领十五万兵马,征讨高丽。十一月,高丽全境征服,朝廷设立安东省,并在安东省实行彻底汉化政策。任命后军都督张宪为安东省行军总管,构建对金国的北方防线。 这里要提一句,朝廷为了更好的巩固在扶桑省和安东省的统治,不仅把这两省地方势力清除一空,还把这两地居民迁到全国各地,再把汉人迁移到两省,实行汉夷大混居。 复兴二年更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年,接连发生几起闹心的事。正月才过,赵宋宗亲三个王爷,不甘寂寞,妄图联合起兵叛乱。这注定只是一个闹剧,刘朗连军队都没有动用,只派了数千锦衣卫,就彻底扑灭这点火星。不过,这也给刘朗提了个醒,那些赵宋王公大臣是不甘失败的,只要有一点机会,他们都会跳起来闹事。于是,他彻底剥夺了所有赵宋皇室宗亲的行政权力,有些甚至夺了爵位贬为庶民,没有夺爵位的,也只让他们仅保留一点维持生活的产业,其余全部收归朝廷。 到了四月的时候,南越人发生叛乱,竟然乘虚越境烧杀,抢夺城池。刘朗随即命牛皋为行军总管,调集水陆二十万大军,征伐南越三国。复兴三年正月,南越平定,朝廷在南越故地,设立海南省、安南省。 接连的征服四夷,朝廷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兵锋所至,蛮夷皆服。复兴三年五月,大理国新王段智兴,顺应大势,纳土归汉,朝廷设立云南省。 至此,天下归心,四海宾服,大宋在江淮以南,气势如虹,军威和国威,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更因为,扶桑省石见银矿的开采,朝廷国库充盈,各项建设都有条不紊的相继展开。 老天爷也仿佛非常眷顾新朝,各种祥瑞频繁出现。 复兴元年五月东海蛟龙现身,八月四川火麒麟鸣叫,复兴二年三月台湾阿里山有凤凰停歇。到了复兴三年的时候,祥瑞出现的频率更高了,一会儿哪里火龙现身,一会儿哪里金鸡化成凤凰,等等不一而足。 刘朗看到这些奏折,只是一笑了之。他有前一世的思想,怎么会相信这些鬼话,肯定都是地方上为了讨好他,操弄出来的。但他也知道,时代需要这些祥瑞,因此,每一次地方有上报,他都郑重其事,下令褒奖。 正因为这些祥瑞的出现,朝臣和各省官员们,纷纷上表要求刘朗顺天应命,即皇帝位。 虽然刘朗一再表示自己无意称帝,但官员们岂能放过表忠心的机会,奏折仍然如雪片般飞入富宁殿。于是,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一堆这样的奏折,无奈之下,只得命当值太监,把此类奏折挑出来另行存放,省得误了其他正事。 这天,他批阅好奏折,忽然兴趣来了,信步走向后面宫殿查看。如今后宫早被清理好,只剩下一些洒扫的宫女太监,但为了避嫌,他平时还是很少进来。 “小王爷!陛下!你们不要打了!” “二哥打他!狠狠地打!要他知道厉害!” “二弟,差不多了,别打得太狠了,爹爹知道了,会惩罚我们的!” “接着打!不要打脸!哼,竟敢欺负我妹妹!” “还是不要打了!” “二哥” 刘朗正信步浏览宫中景致,忽然前面转角传来一阵喧闹,好像什么人在打架。他立即快步上前,却看到自家二儿子正骑坐在皇上赵伯玖的背上,把他按在地上狠揍。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啊,爹爹来了!” “汉王来了!” “拜见爹爹!” “拜见王爷!” 刘朗黑着一张老脸,狠狠地扫了众人一眼,对二儿子喝道:“二郎,你为什么要动手打皇上?” “赵伯玖” “住口!赵伯玖是你喊的?我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一点礼仪都不懂?” “是!孩儿知错了!赵,皇上他欺负十妹,抢了十妹的糖果,把十妹都弄哭了!” “就为了一个糖果打皇上?还懂不懂作臣子的规矩?” “是!孩儿愿受爹爹责罚!” “大郎,你作为长兄,为何不规劝弟弟?” “孩儿孩儿知错了!” “还有三郎,你身为世子,不仅不和兄长约束自家兄弟,还在一旁怂恿二郎打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爹爹,孩儿知错!但是” “但是什么?” “回禀爹爹,皇上他抢了十妹的糖果,孩儿们还不会揍他,他竟然骂十妹的娘是倭人,骂十妹是倭人的女儿!孩儿们实在气不过,这才,才” “现在哪里还有倭人?我刘某的女儿,谁敢说是倭人?皇上也要有皇上的样!” 十娘子正是原日本公主美智子所生,刘朗听了三郎的解释,抱起一旁怯生生的女儿,狠狠瞪了赵伯玖一眼,随后又令伺候皇上太监,把皇上带回寝宫,抄书。 但自家几个儿子也没有放过,他责令大郎、二郎、三郎带领弟妹回家,在家禁足三个月!至于他自己,则抱着小女儿,继续在皇宫赏玩。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奉天承命 自汉王刘朗代天子执掌朝廷大权以来,全国各地频繁出现祥瑞,这也引发了各级官员,纷纷上表奏请他登基称帝。虽然此类奏折堆积如山,但他依然不为所动,连续表态,自己无意称帝,愿意作大宋的臣子,效忠当今圣上。 局面若已成势,就不是个人意愿所能左右了。 复兴三年八月,湖北省襄阳县向临安发来八百里急递,声称一位往来北方的行商,无意间发现了一枚古玉印章,似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献给了官府。襄阳县知县,发送急递的同时,亲自护送玉玺进京了。 “启奏汉王殿下,襄阳县知县已经护送玉玺进宫,正在殿外候见!” “宣他进来!同时,传军机处首辅大臣张浚过来议事!” “奴才遵命!”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知县朝服的中年官员,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走近富宁殿。 “微臣拜见汉王殿下!” “何卿家平身,把玉玺传上来,孤王看一看!” “微臣遵旨!” 何知县把木匣子交给近前的当值太监,转送到刘朗的御案上。刘朗一打开盖子,一股柔和的光泽,顿时映入眼帘,匣子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枚四方古玉印章。他拿出仔细查看,外形与传说中一般无二,印章底面也缺了一角,正是用金子修补,篆体的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也似是传说中秦相李斯的花鸟体。 刘朗把玩半天,这时,军机处首辅张浚接令,匆匆赶了进来。 “张卿家,这就是何知县护送的玉玺,孤王看了半天,也辨不出真伪,你拿去看看吧!” 张浚从太监手中接过玉玺,也是一番仔细查看,随后说道:“汉王殿下,微臣一时也分辨不出真伪,但兹事体大,理当慎重,微臣建议汉王下旨召集古玉专家,诸位大学士一同鉴别为好!” “自当如此,张卿家,此事就由你召集众人鉴别!” “微臣遵旨!” 细心的读者朋友看到这里,可能会想起,当初在泉州时,刘朗也令萧让和金大坚仿制了一枚传国玉玺。此玉玺和彼玉玺是否有关联呢?这就需要读者朋友去猜测了。 半个月后,玉玺鉴定小组,作出了最权威的结论,何知县呈送的玉玺正是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至于玉玺是不是确实正宗,这重要吗?只要全体官民相信它是真的,只要国家形式需要它是真的,就足够了! 传国玉玺在汉王执政期间,重回皇宫,这是何等大的祥瑞?这是上天对汉王的认可。于是,朝臣沸腾了,天下士民沸腾了,新一波的劝进潮又发动了。 先是朝廷主要官员上表劝进,被刘朗严厉批评一顿,退回了。然而不久,乘着大朝会的时机,全体朝臣齐声奏请新帝禅位汉王,新帝也下了禅位诏书,再次被刘朗强烈推辞。事情到了这般田地,已经势不可挡了。最后,临安百姓也惊动了。周边乡绅数百人,代表民间普通百姓,一起到汉王府门外,跪请汉王登基称帝。 天意所向,民心所向,刘朗只得表示,愿意遵从天下百姓的意愿。再对新帝的禅位诏书,进行三辞的程序后,他宣布择吉时即皇帝位。 复兴三年十月十八,黄道吉日,登基大典隆重举行了,刘朗正式接受宋帝赵伯玖禅位,即皇帝位,国号为大汉,改元开泰,是年即开泰元年。宋帝赵伯玖,太上皇赵构,分别改封恭顺王和诚信王,全部移居绿岛,宋帝太庙灵位也移送绿岛,让他们自行供奉。原宋室宗亲全部剥夺爵位,贬为庶民。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封赏群臣,追随刘朗的一班文武官员,论功分别被封为开国公、开国侯,其他臣子也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刘朗即位的当日,还昭告天下,废除了与金国签订的一系列条约,不再承认金国政府的合法性。他向天下庄重宣告,神州大地上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大汉。这道圣旨一下,意味着汉金两国正式从休战状态恢复到全面对峙状态,汉金两国的战争一触即发。 随着刘朗即皇帝位,他的家眷也顺理成章的住进了皇宫,他尊老夫人为皇太后。如今,皇太后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他只得安排御医日夜随护,保得一日是一日吧。 皇后自然是王妃徐慧,这也是无可争议的,其他女子也按进府先后顺序,册封贵妃至夫人不等。这里有个小插曲,李清照原本被册封为贤妃的,但她以修道为由,再三推辞了。刘朗见道心甚坚,只得作罢,就在皇宫不远修筑了一个道观,供她修行,也便于她时常进宫探望。 刘朗的那些儿女,同样更进一步,三郎刘鲲是嫡长子,当之无愧的升为了太子,其他儿女自是亲王公主了。他的三个叔叔,也被加封为亲王,二叔忠王刘谦,同时掌管了宗人府。 当上了皇帝,对刘朗来说,只是大义和称呼的不同,其他没多大的变化。他每天晚上,依然还要批阅奏折到更深人静。每当这时候,他都非常羡慕历史上那些,当甩手掌柜的皇帝,可以纵情娱乐。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的宏伟志向,远大抱负,也不允许他那么做。 “陛下,臣妾给你做了一碗银耳莲子羹,你趁热吃了吧!” “慧儿来啦?这些事让下面人去做就是了,你是堂堂皇后了,怎么还是自己动手?” “皇后也罢,王妃也罢,臣妾永远都是陛下的妻子嘛!那些下人不知道陛下口味,臣妾不放心!” “你呀,朕今生也不知是哪来的福气,得妻如此,足矣!” “陛下过奖了,臣妾能够侍奉陛下,才是天大的福气呢!” “好好,慧儿过来坐,咱们夫妻聊聊吧!” “嗯,陛下,咱家以前那些产业不知如何处置?是不是交给朝廷,或几位王叔打理?臣妾想,咱们皇家再经营产业,与民争利,难免影响陛下声誉。” “暂时留着吧,孩子们渐渐长大了,都要出宫建府,留着以后赏赐给他们吧。” “臣妾知道了。想想孩子都大了,要出宫了,臣妾这心里还真舍不得呢!” “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父母的,反正也不会太远,到时让他们时常进宫来看看你就是。” “陛下,前两天,几位王叔家王妃进宫探望皇太后时,都提到几个大孩子的婚事,您看是不是派人注意点?” “暂时不必急,过两年再说吧,不过,朕有个原则,咱们家女儿可以选择家世好一些人家,但儿子尽量选平民家女子,特别是太子,这一条作为祖训吧!历史上外戚专权的教训,不可不防呀!” “臣妾谨遵陛下吩咐!” “你先回去休息吧,朕把这几本奏折批阅了,就过去了。” “陛下您忙吧,臣妾在一旁等着就是。陛下,听说我大汉不久要北伐中原了?” “嗯,明年吧!收复汉家故土的大任,不能再拖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御驾亲征 大汉开泰二年正月,皇帝刘朗昭告天下,历数金贼十大罪状,条条罪状,人神共愤。皇帝号召天下百姓,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团结一致,抗击金贼,收复大汉故土。 开泰二年三月,皇帝下诏太子监国,御驾亲征,令前军都督吴阶为左路军行军总管,统帅十五万兵马,从蜀陕出兵进击金军;后军都督张宪为右路军行军总管,统帅二十万兵马,从安东省出击金军;大都督岳飞为中路军行军总管,左军都督韩世忠为行军先锋,右军都督刘光世总督粮草,统帅四十五万兵马,从江淮一线,出击金军。 黄道吉日,皇帝杀白马祭旗,八十万大军号称百万,誓师全面出击。皇帝在亲卫军护卫下,坐镇中路军,统一指挥全军。 大汉百万大军北伐的消息,迅速被金国情报人员传回国内,金国以四太子金兀术为统帅,也分兵三路抵抗,金兀术亲领五十万大军,防御大汉中路军。 金国这几年可说是内忧外患,内部汉人义军此起彼伏,北边兴起的蒙古人不断侵扰,致使金军疲于奔命,国力日渐衰弱。大汉北伐军实力强悍,一路势如破竹,前锋迅速推进到了黄河南岸。到了开泰二年六月,黄河以南的所有州县,已经全部被汉军光复,金军的防线退到了黄河北岸。 “报!” 大汉皇帝刘朗正与众将在御帐议事,讨论大军渡河以后的行军路线。众位将官对行军路线有分歧,有人主张先夺取故都汴梁,有人主张直接杀向金国腹地黄龙府,两种意见各有道理,相持不下。这时,帐外侍卫进门禀报。 “何事禀报?” “启禀陛下,探马来报,金贼主帅金兀术已在北岸扎下阵势,意图阻拦我军过河!” “哦?看来金贼还没尝够我军霹雳火的滋味呀!来呀,传命炮营把霹雳火全部退到黄河沿岸去,狠狠炮击金军,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 “卑职遵命!” “陛下,这种好戏不看太可惜了,微臣想去观赏观赏!”传令兵一走,牛皋立即出班请求观战。 “哈哈...既然诸位爱卿都有意出去观战,那咱们就去欣赏欣赏壮观景象吧!”刘朗看到诸将都有些跃跃欲试,连忙大笑道。 众将簇拥着大汉皇帝刘朗出帐,登上一处高地,向对岸远远望去,金军沿黄河北岸扎下了连营,大有与汉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岳爱卿,你看金军这营盘扎得如何?”刘朗望了片刻,转头对身边的岳飞问道。 “启禀陛下,金军这营盘扎得可圈可点,我大汉天军若没有神器霹雳火,渡河之战将很艰苦!” “岳爱卿所言甚是,金兀术不愧为一代名将,值得尊敬!可惜生不逢时,遇到我军,他只能以悲剧落幕了!” “陛下圣明!” “金兀术再勇猛,也挡不住陛下天威!” “战争形式在不断革新,诸位爱卿,你们都是一代名将,这次北伐战争的过程,也是一种新旧军事理论变革的过程,你们要不断积累经验,为我大汉富国强军贡献力量!”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启禀陛下,炮兵阵地已经准备就绪!” “传命下去,瞄准金军营盘,一起射击!” “遵命!” 随着刘朗的一声令下,黄河南岸万炮齐鸣,怒吼的炮弹穿过黄河,瞬间在金军大营爆炸燃烧。刘朗和众将站在高坡上,远远望去,金军大营顿时乱成一锅粥,金兵就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太好了!打呀!狠狠地打!” “真是太过瘾了!哈哈...” 围在刘朗身边的将军士兵都忍不住叫喊着。 三轮炮击之后,刚才整齐的金军大营不见了,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头,侥幸逃得性命的金军,丢盔弃甲,急速狼狈北逃。 岳飞沉吟片刻,躬身奏道:“陛下,微臣建议,我军当乘此良机渡河!” “岳爱卿所言甚是,传令下去,全军准备过河!” 大军过河后,情报局的探马来报,金军有放弃故都汴梁,全军北撤的趋势。刘朗根据新形势的发展,命令大军绕过汴梁,继续往北追击,吴阶率左路军接管汴梁后,赶来接应,张宪率右路军直插燕州一带,截断金军退路。 自大军北伐以来,作为大汉行在的临安,就是捷报频传,百姓们欢呼雀跃暂且不提,留守行在的朝廷官员们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因为每收复一个州县,都要派遣官员治理,以至于临安城外十里长亭,每天都有送别的场景,有时一天要出现好几次。 如此大批量的派遣官员,一套考核的程序就非常繁琐。原本州县以上官员要监国太子亲自考核的,但太子还没成年,皇后又以后宫不得干政为由,不愿出面。军机处大臣紧急请示皇帝刘朗之后,得到皇帝授权全权处理,才让这套机制顺利运转。 若在前朝,如此大范围的官员任免名额,必然引来权贵阶层的争夺。还好,大汉朝初立,新贵们仅限于皇室宗亲或外戚,但皇太后和皇后联名发出警告,严禁宗亲和外戚干政,再加上了当今陛下刘朗的威仪,从而保证此次选官的公平公正。 当然,官员质量也难免参差不齐了。因为需要的官员实在太多了,每天都有捷报进京,报告又有一大批州县收复了。前朝留下来的待选官员派完了,太学里优等学子也派完了,最后朝廷只得下令各省府学推荐优等生,进京统一考试,择优立即录用为官。 繁琐的政务,虽然都是军机处大臣代为处理,但作为监国的太子,必须最后签名认可。太子也在每天翻阅海量的奏章中,迅速成熟,和军机处大臣会议时,提出的建议越发具有稳健。这也令各位臣子,倍感欣慰,都大赞他已具有了明君气象。 “太子哥哥,陪我玩会儿好吗?” “啊,十妹来啦?为兄还有这么多奏折没批,暂时不能陪你了,其他几个兄妹呢?十妹怎么不去找他们玩?”太子正在富宁殿批阅奏折,十公主突然闯了进来。 “哼,太没劲了,大兄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都在读书,二兄只知道练武,也不带我玩。我好想父皇呀!太子哥哥,你说父皇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为兄也想念父皇呀!父皇带兵打仗去了,要等彻底歼灭金贼才能回来!” “听二兄说,他练好武艺,将来也象父皇一样,带兵打仗去。太子哥哥,父皇把金贼都杀光了,二兄带兵到哪打仗呀?” “十妹,天下大得很呢,在我大汉的四周都有夷人,谁要是敢侵犯我大汉,二兄就去剿灭谁呀!” “哼,谁要是敢侵犯我大汉,小妹也要练武去剿灭他!” “哈哈...好,十妹果然不愧为父皇的女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金兀术之死 大汉开泰二年八月,皇帝统帅大军抵达河北沧州一线,再向前就是横山山脉阻挡的幽云十六州。至此,黄河以北的山东、山西、陕西、河北、甘肃部分地区重归大汉版图,也就是说,原北宋所拥有的疆域全部光复了。 “启禀陛下,如今连续多天大雨,道路泥泞,我军的霹雳火运不上来,恐怕无法如期跨过横山了!” 随军的军师朱貌,匆匆从皇帝御帐外进来禀报。 “命令水军抢运水泥、炸药,没有路就铺一条路出来,横山挡了,就给朕炸开!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朕的大军前进,老天也不行!同时,命令征用所有船只,做好两手准备,陆路实在不行,就走海路,我军必须尽快抵达金贼的中都一带,把金贼合围在燕州地区!天气逐渐冷了,若是被金贼逃到了北边,更不利我军行动了!” “微臣谨遵陛下令谕!” “要向下面讲清楚我军面临的情况,防止军队出现厌战情绪!” “微臣遵旨!” “吴阶军到了哪里?” “吴都督的左路军已经收伏陕西和甘肃部分地区,正准备跨过太行山,与中路军会合!” “命他不要过来了,继续往西北推进,收复河西、河套地区!告诉他稳扎稳打,注意吐鲁番人、蒙古人、西辽人动向,暂时不要招惹他们!” “微臣遵旨!” 朱貌退出御帐后,刘朗又铺开幽云十六州的地图仔,对着沙盘,仔细查看。前一世闻名天下的长城、山海关、嘉峪关,如今都只是雏形,秦长城虽然经过历代修补,但明显没有明长城的规模,前一世的山海关和嘉峪关,现在只是一个山寨。 刘朗盯着燕山山脉一带查看,很是犹豫,他有心按前一世的规模,修筑长城和关城,但他也知道,对国家的意义并不大。没有强悍的军队,再高大的城墙也无法挡住游牧民族的铁蹄,要想国家长治久安,只有彻底征服北方游牧民族,将他们同化。 就在刘朗胡思乱想之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他皱了皱眉头,喝道:“何人在帐外喧哗?” “微臣牛皋请求拜见陛下!”牛皋在帐外大喊道。 “进来吧!” “微臣遵旨!” 牛皋进帐后,立即拜伏在地请罪,“微臣惊扰圣驾,请陛下治罪!” “牛爱卿平身吧,不知有何事请见?” “启奏陛下,如今连续多天大雨,微臣心里急呀!微臣想,想请陛下派一支兵马给微臣,不要多,就五万人足够了,微臣打算乘船绕过横山山脉,直插金贼腹心,给他捣个天翻地覆!” “五万太少了,朕给你十万军队吧!” “陛,陛下,您答应微臣啦?” “牛爱卿武勇可嘉,朕为何不答应?牛爱卿过来看,你率军在此登陆,绕过燕州,配合张宪的右路军,给朕把金军的退路牢牢封死!朕不允许金军主力跑了!” “微臣遵旨!微臣保证绝不放过金军!金军若想逃跑,就从微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什么丧气话?朕要你好好活着,为大汉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微臣说胡话了,请陛下降罪!” “好了,你立即下去准备,明天就率军出发!” “微臣遵旨!” 有了水泥和炸药两大利器,半个月后,通往幽云十六州的道路全部打通了,这时,天气也转晴了,刘朗立即下令军队全线往北进军。 如今,金军已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实在被汉军的霹雳火和火枪吓破了胆。汉军突破横山山脉之后,金军迅速后撤,往北的道路又被张宪牛皋封死了,他们只得龟缩在州城,任汉军如何叫骂,就是不敢出战。 但龟缩不动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在汉军强大火力面前,也没有任何效果的。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汉军通过霹雳火的炮击,幽云十六州诸州县城池相继攻破。到了开泰二年十月,幽云十六州,汉家故土,除了金军中都燕京,全部被汉军收复。金国统帅金兀术率领残部约十余万人,已经被重重包围在燕州城内。 “启禀陛下,金军统帅金兀术派遣军师哈密赤过来请见!” 刘朗正与众文武在大帐议事,侍卫匆匆进门禀报。 “让他进来吧!都到这时候,朕听听他还有什么说的!” 不一会侍卫,领着四十余岁、满脸胡须的汉子走进大帐。 “外臣哈密赤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平身吧,你来见朕,有何分说?” “启禀大汉皇帝,我主感悟大汉天威,愿意纳土归汉,只求能够带领族人返回隆州!” “哈哈,还在做梦呢?我大汉不是前宋,还跟朕玩这种诡计,太不知进退了!朕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要想活命,必须无条件投降!金朝所有版图纳入大汉,这是不容置疑的,不必劳动你家主子呈送,朕自己去取!三天之内投降,朕保证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杀无赦!” “陛,陛下,您听我说” “不必说了,朕也懒得听什么狡辩之词!来人,送出大营!” 一天,城内没有任何动静!二天,城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第三天,刘朗命令炮营把霹雳火全部推到燕州城四周,城墙上的金军见状,顿时慌作一团,防御阵容已经不攻自乱了。 傍晚的时候,金国国主穿着白衣,捧着降表玉玺,率领一众文武终于出城投降。奉命上前检查的岳飞,发现金兀术竟然不在其中,立即喝问金国国主。这时,金国士兵抬出了一具尸体,揭开一看,正是金兀术。原来这位金国统帅,自认罪孽深重,在金国国主决定投降前夕,自杀殉国了。 刘朗上前亲自接过降表玉玺,至此,金国正式灭亡,版图纳入大汉。随即,刘朗命令军队进城接管防御和管理俘虏,同时,分派军队继续向北,接收各州城池。 这期间,他还特地下了两道旨意,一个是厚葬金兀术,表示对一代名将的敬重。不想这一举措,赢得了原金国军民的归心,则是意外之喜了。另一道旨意,就是把前宋被俘虏到北国的两位皇帝,宋徽宗和宋钦宗的遗骨,移到汴梁安葬。作为汉人的帝王,当然要回归汉地安息,他们活的时候没看到江山一统,死后再回去看看也好。 第二百章 数风流人物 “诸位爱卿,你们看此城如何?” 大汉皇帝刘朗带领随军文武大臣,登上燕州城楼,四处查看,远处燕山青影如一道屏障,把游牧区和耕作区分隔开了。此地正是原金国中都,也是前一世的首都。他一番巡视下来,很是感慨,不禁对身边群臣问道。 正在四处打量的朱貌首先奏道:“启奏陛下,此地北有燕山屏障,东接大海,西有太行山脉,雄视南方,是虎踞龙盘之地,有帝王之气!” “朱爱卿说得好!朕意在此地筑一大城,作为我大汉的万世都城,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这,陛下,我大汉不是定都东京汴梁?” “汴梁周边无险可守,又临近黄河,时常受到水患威胁,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建都场所。东京汴梁改名开封府,划归河南省辖制吧。” “陛下,前代都城长安、洛阳,也都是适合建都的场所呀?” “长安、洛阳固然是适宜的建都场所,但那两地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我大汉要有雄视天下的气势!我大汉一统天下后,将在全国设立四京,此地立为北京,作为大汉京城,长安设立西京,江宁设立南京,东京就设在扶桑省吧!今后大汉皇帝要定期巡视四京,体察民情,保我大汉长治久安!” “陛下圣明!” “朱貌!” “臣在!” “朕命你为京城督造总管,统筹京城扩筑、皇宫改建事宜!同时,传令交通局修筑从京城通往全国各省的官道!所需役夫以原日本、高丽、南越、金国的俘虏为主,不足的再招募民夫,对于招募的民夫,必须付给优厚的工钱!” “微臣遵旨!” 这时,岳飞见皇帝刘朗似有下城回宫之意,急忙上前奏道:“启奏陛下,目前我军已经占据了原金国控制的版图,下一步是否继续向吐蕃、蒙古、西辽进军,收复前代汉唐故土?” “北方马上要进入冬季了,我军军士大多是南方人,还不习惯于北方寒冷的天气,强行进军对我军不利。而且由于我军北伐进程太快,很多地方官府治所还没建立,民心也不稳定,也不适合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为了向蒙古、吐蕃、西辽作出友好姿态,传令军队从边境线后撤二十里,就地休整,同时分派部分兵力剿灭地方上的草寇。” “陛下,我军从边境线后撤二十里,会不会被蒙古、吐蕃、西辽人看轻,从而抗拒我大汉天威?” “哈哈,我大汉天军是仁义之师,和平之师,后撤二十里,正是向天下宣告我大汉和平统一的诚意,但这种诚意不是无限期的拖延。蒙古、吐蕃、西辽三地都是大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决不允许裂土称王的势力存在!等目前已经收复的土地稳定之时,就是大汉天军讨伐分裂势力之时!” “陛下威武!” 随着皇帝刘朗的一声令下,大汉军队随即从大汉与蒙古诸部、吐蕃诸部、西辽的实际控制线,后撤二十里,就地休整待命。新光复的地区,由于官府的治理还很薄弱,许多当地恶霸乘机作乱,给各地的治安带来了很大的威胁。刘朗命令当地驻军,分派兵力进山剿匪,在强大的军威之下,很快就平息了作乱的草寇。 黄河以北广大地域的光复,靖康事变后,南逃的流民纷纷回归。刘朗连发多道圣旨,责令各地官府引导百姓有序回流,同时,号召全国百姓齐心协力共建美好家园。原日本、高丽、南越、金国上百万的俘虏,被押送各地修筑城池、架桥铺路、兴修水利,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了,但百姓的热情依然高涨。若是有卫星从高空观测,就会发现,整个神州大地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 燕州城时原金国中都,由于是和平回归,宫城依然保持完好。金国华丽的皇宫,自然成了刘朗的住所,金国国主同样被押送绿岛关押。如今的绿岛,基本成了亡国之君的大监牢,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君主,都做了岛民。随着关押的君主多了,他们之间矛盾也多了,有时为了争论对方的得失,甚至大打出手。每当这时候,监管他们的军士,都在一旁看热闹,呐喊助威,当然,若是赵构一家被其他人揍狠了,他们也会立即制止,毕竟也是汉人嘛。 绿岛在过往海商心目中的位置,也因为关押了诸多君主,而倍增。绿岛象征了大汉的荣耀,大汉的天威,以致若干年后,人们已经忘了“绿岛”这个本名,都称作“汉威”岛。 大汉皇帝刘朗留驻在燕州,大汉的政治核心也逐渐北移,虽然形式上还是以临安行在为中心,但随着军机处的北迁,迁都已经是大势所趋了。只是北京的扩建还未完成,其他中央机构,暂时还未迁移。不过,那些精明的商贾已经行动起来,纷纷派出精干人员,提前到北京买地布局了。 皇帝居留北京,后妃们原本也该赶过去伺候,但皇太后的身子骨越来越差,皇后徐慧怕她经不起路途颠簸,同时,太子还是以监国的名义留在临安。最后,皇后徐慧决定派出两位嫔妃,赶去北京伺候圣驾,其余人继续留在临安,等待刘朗的圣旨或开春再决定。 这里有个小插曲,皇后徐慧作出派两位嫔妃北上的决定,又非常犹豫,不知该派谁去为好。说实在的,包括她自己,谁都想去陪侍在皇帝身边。原本她可以用皇后的权威指派两个人去,但这一来,必然影响了后宫和睦的气氛。因此,她把所有嫔妃全部召集到了坤宁宫,连李清照也不例外。李清照虽然在宫外修道,但并不是就此斩断了俗缘,她也时常进宫伺候皇上。 皇后徐慧等众位嫔妃到齐了,立即说:“众位姐妹,本宫把你们召集来是告诉你们,本宫准备派两位姐妹去北京伺候皇上。大家都是好姐妹,都想念皇上,指定谁去,都不好。因此本宫今天把你们召来,就是希望大家推举两人吧。”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里都流露出期盼的眼神,一时也无法作出决定。 这时,杨英抬头说道:“皇后姐姐,各位姐妹哪一个不想去陪皇上?干脆抽签得啦!” “抽签?也好,就抽签决定吧,这样既公平又不伤姐妹间和气。” 皇后话音一落,李清照急忙说道:“皇后,奴家留下来照顾皇太后吧,不参与了抽签了!” “清照姐姐的情义,姐妹们领了,其他姐妹们抽签吧!” 最后抽签的结果,冼灵珠和美智子拔得了头筹,动身北上陪侍皇上。 后宫嫔妃们忙着抽签的时候,北方下雪了,下了很大的雪。大汉皇帝刘朗在群臣簇拥下,沿燕山山脉巡视防御设施,指导大军冬季训练事宜。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段前朝长城遗址,还未倒塌的长城,雄立在群山之间。刘朗饶有兴趣地登上了长城,向长城内外眺望,一股豪情顿时从胸间涌起。他迈步走到城墙边,扶着城垛,不禁吟道: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 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装素裹 分外妖娆 ************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金国狼主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刘朗吟完,抬起头,以四十五度角,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继续把装逼进行到底。 这是何等的气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大臣们沸腾了!随护的军士们沸腾了!仿佛整个燕山山脉都沸腾了! 第二百一章 皇太后驾崩 大汉开泰三年在鞭炮声中拉开了帷幕,预示着开泰二年成为了历史。过去的一年是不平凡的一年,注定将会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但是,大汉北伐战争的胜利,并不是表明国家统一大业完成了,北方的蒙古诸部、西南的吐蕃诸部、西域的西辽,依然存在,他们所占据的地方都是汉家传统疆域范围。 作为大汉的皇帝,刘朗的志向就是要完全收复汉家故土,实现国家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但当前并不是发动新的统一战争的时机,新收复的黄河以北广大的地区,在原金国野蛮统治下,已经积贫积弱到了崩溃的边缘,必须要休养生息,尽快恢复社会生机,否则,内乱也就不久了。 正因此如此,皇帝刘朗下令,与蒙古、吐蕃、西辽交界的军队,主动后撤二十里休整,以诚意打消邻国的戒心。当然,后撤并不是放弃戒备,刘朗同时下令,大汉军队不主动越境侵扰邻邦,但也决不允许邻邦越境侵扰大汉民众,来一个就消灭一个。 北伐完成以后,客居南方的原北方民众,纷纷北上,返回家园。但是家园早已面目全非了,为了防止因为土地等财产归属,出现争议,刘朗特旨,从南方调集大批基层官员,分赴各地,引导民众有序回归,重建家园。这项工程庞大复杂,也不是短期能够完成的,这也是刘朗休战的一个重要原因。国内不摆平,开拓得领土再多,也不过是沙滩上的建筑,经不起风浪的。 按照刘朗的计划,大汉要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巩固国内基础,恢复社会生产。 开泰三年的第一次朝会,皇帝刘朗下旨,号召全国军民积极开展大生产运动,军队在驻地保证正常武备的同时开展屯田运动,黄河以北各省三年免除农户赋税。 一个一个惠农措施,迅速让北方广大地区安定下来。再加上,上百万的战俘,在各地兴修水利,修筑城池,架桥铺路。整个大汉,都形成了一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 “陛下,情报局急报!” 这天傍晚,刘朗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情报局总管时宾,紧急求见禀报。 “时爱卿,何事如此紧张?”刘朗看到时宾额头隐隐有汗珠,知道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忙问道。 “陛下,皇太后薨了!”时宾拜伏在地禀报。 “什,什么?” 刘朗惊得站了起来,手里的御笔掉在摊开的奏折上,滚动之下,把奏折都染红了一大片。 “陛下,节哀呀!” “时爱卿平身,朕挺得住!立即通知军机大臣过来商议!” “微臣遵旨!” 一个时辰后,各位军机大臣纷纷赶到勤政殿,他们来之前,已经从通报的人那里得知了原委。因此,他们赶到勤政殿之后,就迅速议定的国丧期间的各项政策。大汉初立,第一次处理国丧事宜,但前朝有既定的一套礼仪模式,大汉朝自然就照搬过来了。 军机处商定,皇帝率群臣返回临安为皇太后守孝,全国为皇太后祭奠三日,国丧期间禁止一切娱乐活动,军队暂停大型军事活动。 开泰三年二月,刘朗率领群臣返回临安。此时的临安,已是全城缟素,留守临安的文武大臣,也都身穿孝服,在太子刘鲲率领下,到杭州湾码头恭迎圣驾。 皇太后薨了已经快一个月了,由于刘朗没有回来,依然停柩未发。这期间,太子带领众兄弟代父守孝,恪守礼仪,出入得体,赢得了大臣和民众的一片赞誉。人们从皇室子弟的表现中,看出了大汉威仪和希望,从而,对后宫之主皇后徐慧教导,更是敬佩。 皇上返回临安行在,亲自拜祭祖母皇太后,随后,皇太后的灵柩启运,送至泉州祖坟安葬。 关于皇太后死后葬在何处,之前一直有争论,有人建议在临安附近择地建山陵,有人说临安不过是临时都城,不宜安葬如此。最后,刘朗决定,在泉州祖坟山为皇太后修建了寝陵。 太子代替父亲刘朗,和皇室宗亲护送皇太后灵柩,赶往泉州。原本刘朗准备亲自去一趟的,这时北边边境又起事端,他不得不中断行程,回临安处理国事。 “诸位爱卿,吐蕃诸部竟然乘我国丧期间,大肆侵入河套地区,杀我百姓,掠我城池,欺人太甚!你们议议,该如何处理此事?”刘朗把手中一份急报扔到御案上,愤怒地喊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微臣建议发兵讨伐吐蕃诸部!” “陛下,微臣也赞成出兵讨伐,但目前正是国丧期间,不宜大动干戈,而且,我军士兵大多是南方人,对吐蕃地区高原气候恐怕很难适应呀!” “高原气候并不是不能克服的,前汉、前唐等朝代都曾经征讨吐蕃,我军也一定能行,陛下,微臣建议立即出兵讨伐!” “陛下,微臣支持讨伐吐蕃,但我军也要做好充足准备,防止蒙古诸部、西辽乘机作乱!” “诸位爱卿的意见都很有道理,既然吐蕃诸部胆大妄为,出兵征讨是必然的,但也不能打无准备之战,军队要加强高原训练,适应高原气候,同时,令户部派人从安东省收购高丽参,制成含片,分发给征讨吐蕃的军士,可以很好缓解高原反应。” “陛下圣明!” “吴阶!” “微臣在!” “朕命你为西南行军总管,调集三十万大军,做好准备,适时出击,征讨吐蕃!” “微臣遵旨!” 皇帝刘朗没有征询军机处各位大臣,直接任命了吴阶为统帅,众位大臣都很理解。吴阶确实是征讨吐蕃最合适的人选,他在前宋就一直镇守蜀陕一带,与吐蕃诸部打过交道,对吐蕃的了解是其余大将不能比拟的。最重要的,吴阶是一个综合型人才,不仅在军事上才干突出,政治上也有不凡的能力。有他统兵出战,完全能够应对复杂多变的吐蕃情势。 选择吴阶,还一个不能说的原因。刘朗的嫡系都是由梁山后代,以及从岳家军转投过来的,这些人已经因功升至高位。如果军队全部由这些单一的群体把握,不利于国家稳定。吴阶是后期归顺的前宋军官的代表,给他们立功的机会,也是平衡军队内部力量对比。 随着皇帝刘朗一声令下,大汉的战争机器又迅速开动起来。后军都督吴阶陛辞后,立即赶到了西南前线,按照都督府军令,调集了三十万大军,整训待时出击。 大汉在边境地区厉兵秣马,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这个消息迅速传回吐蕃,吐蕃诸部反应也很迅速,立即从河套地区撤回了军队。但这已经迟了,大汉天威岂容侵犯!任何侵犯大汉的行为,都要用血来清洗! 第二百二章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大汉开泰三年五月,皇帝陛下昭告天下,吐蕃诸部背信弃义,悍然侵入大汉,侵占城池,杀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汉将发兵征讨吐蕃诸部。 五月底,西南行军总管吴阶,统帅三十万整训成熟的军队,兵分三路,分别从云南、川陕、甘肃攻入吐蕃境内。一时间,炮声如雷,枪弹如雨,战马啸嘶,西南烽火再次燃起。 吴阶不愧为大汉智勇双全的统帅,治军有方,三十万大军推进速度很快。不到月余时间,被吐蕃侵占的原本归属四川、甘肃、青海等地的州县相继光复,捷报频传。 但是,大军推进到青藏高原之后,汉军处境就越发艰难了。并不是吐蕃诸部联军战力增加了,而是汉军自身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高原反应。汉军官兵大多来自南方,很难适应高原气候,虽然大军出动前有过一段时间适应性训练,但效果并不理想。再加上,已经进入夏季,青藏高原的酷热,更加重了高原反应。 很多士兵因此病倒,汉军的战力直线下降,吴阶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就地转入防御,并飞报临安请朝廷定夺。汉军的情况,虽然吐蕃联军有所觉察,但之前汉军恐怖的战斗值,已经把他们吓怕了,他们也不敢冒然突袭汉营。因而,汉军和吐蕃联军,正式进入了相持阶段。 就在进入青藏高原的汉军遭遇难关的时候,临安的大汉皇帝刘朗也遇到一件非常闹心的事。 这天早朝,群臣山呼万岁后,御案旁站班当值的太监,象往常一样,大喊:“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黄信有本!”当值太监话音一落,御史黄信立即出列,躬身奏道。 “黄爱卿何事?尽管奏来!”刘朗朗声说道。 “微臣弹劾信阳王刘崇,草菅人命,欺男霸女,贪赃枉法!”黄信跪伏在地,双手高举奏折,沉声喊道。 又是刘崇!刘朗一向对这个四弟印象不佳,前段时间也隐隐听说了不少有关他的恶劣传闻,想不到他劣性不改,如此胆大妄为!刘朗压住心头的一股怒火,平静地说道:“把奏折传上来!” 当值太监把黄信的奏折转呈给刘朗,他接过仔细翻阅。奏折条理清楚,证据充分,刘崇犯罪事实不容抵赖。 刘朗看着奏折上的内容,心头却不断翻滚,此案不仅关乎皇家体面,也必将成为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关注的焦点,若是处理不好,皇家威望必然受到损害。他放下奏折,扫了一眼大殿内的群臣,群臣各种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对黄信道:“黄爱卿,忠心体国,朕非常欣慰!朕命你协助大理寺、刑部彻查此案,一旦查实,决不宽恕!” “皇上圣明!微臣遵命!”黄信三拜领命归列。 朝会结束,刘朗来到富宁殿,又把黄信的奏折翻阅一边,再也藏不住怒火,一拍御案,喊道:“来人,传锦衣卫都指挥使黄药师!” 不一会儿,锦衣卫都指挥使黄药师匆匆赶到富宁殿,拜伏在地,“微臣拜见陛下!” 刘朗盯着黄药师看了片刻,把案上奏折摔到他的跟前,“你仔细看看这份奏折!” 黄药师捡起奏折略一翻阅,急忙说道:“陛,陛下” “是否属实?” “回陛下,奏折上面所言都属实!” “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何不禀报?” “微,微臣” “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当年行走江湖的果敢气势哪里去了?” “启奏陛下,信阳王刘崇的不法事,微臣确实有所觉察,并且派人调查过,一切如奏折所言。微臣只是,只是顾虑到我大汉初立,若这时暴露出皇室宗亲的不法事,必然损害皇家威信。” “你也知道皇家威信?皇家威信是什么?是靠掩盖皇室宗亲的罪行能赢来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恶劣行径都是遮掩不住的!你们的不作为,导致刘崇的毫无顾忌,越陷越深,终至不可收拾!遮掩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对皇家威信损害更大!皇家的威信,是公平公正的处理国事,是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是老百姓心中的正义!老百姓心头都有一杆称呀!” “微臣受教了!” “药师呀,你太让朕失望了!朕之所以排除众议,破格提拔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不是因为你是朕的师侄,而是看重你性格果断刚毅,与满朝王公大臣没有利益纠葛,便于锦衣卫履行使命。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纠察文武官员、天下百姓,是悬在犯罪分子头上的一把利剑!可是你干了什么?自作聪明!” “微臣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革去锦衣卫都指挥使,降为代理都指挥使,罚奉半年!药师,知错就要改,好好打理锦衣卫,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微臣多谢陛下宽容,微臣谨记陛下教诲,今后一定牢记使命,决不怠慢!” “好!传朕旨意,立即把信阳王刘崇以及王府属官关进锦衣卫诏狱,查封王府所有产业,信阳王的家眷以及下人限制在王府待查!药师,此案给朕严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决不宽贷!” “微臣遵旨!” 信阳王刘崇作为大汉郡王,皇室宗亲,被身穿鱼龙服、腰挂流云刀的锦衣卫,破府而入,抓进了诏狱。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迅速在临安引起轩然大波,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在关注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刘崇虽然不受皇帝待见,但毕竟是皇室宗亲,地位显耀,此等事件关于皇家尊严,最后会如何处理,已经不是案件本身决定的了,而要看皇上的决心。 刘崇平时胡作非为,早已不是什么秘闻,锦衣卫、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调查下,案情迅速被查得一清二楚,其他涉案人员也被关进了刑部大牢。此案牵涉甚广,卷宗装了满满两大箱子,都被送进了皇宫。 此案爆发后,皇室宗亲顿时分作两派意见,有人主张尊重国法,依法严惩;有人认为毕竟是皇室宗亲,从皇室尊严考虑,应从轻发落。国法家规,不外乎人情,这些日子,为刘崇求情的大有人在。有些人见不到刘朗,就从后宫后妃们着手,轮番游说。 “陛下,不知您对四弟如何处置?”这天,刘朗回到后宫,皇后徐慧一边帮他宽衣,一边询问。 “慧儿,你一直非常贤德,从不干涉朝政,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臣妾岂敢过问朝政?只是四弟之事,也是家事呀!这些天几位婶婶弟媳们,纷纷进宫求情,特别是二婶,每次都哭哭啼啼,臣妾也是没法子了。” “唉,慧儿,你是不清楚那个混账都干了什么,简直罪大恶极呀!自作孽不可活,这次谁也救不了他!” “陛下” “不要说了,朕非常痛心呀!我大汉才立国几年?满朝文武都没有腐败,皇室子弟却先堕落了,这是大汉朝的耻辱,刘家列祖列宗的耻辱!这是个沉痛的教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必须果断处置,否则大汉威仪何在?” 第二天,刘朗带着刘崇案的卷宗,亲自赶到宗人府,召集皇室宗亲座谈。 “这两大箱子都是刘崇的罪证,你们好好看看!” 旁边伺候的太监,连忙把箱子抬到诸位王爷中间,众人纷纷上前翻阅。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铁证如山,众人看后都阴沉着脸,不发一言。 贤王刘谦颤抖着双手,捧着卷宗,拜伏在地,“罪臣教子无方,让皇室蒙羞,让列祖列宗蒙羞,请陛下责罚!” “唉,这是刘崇个人所为,与二叔无关,二叔快请起身歇息!” “罪臣多谢陛下宽恕!子不教父之过,罪臣已经无颜再任宗人府宗正,请陛下罢免罪臣!” “二叔担任宗正以来,劳心劳力,为宗亲做了很多事,大家有目共睹,不必言辞了。朕知道,此事对二叔打击很大,你回府休息一段时间,宗人府的事务暂由三叔代理吧。” “罪臣遵旨!” “此次事件一切按国法处置,不必再言了,诸位都是皇室宗亲,一定要引以为戒!皇室宗亲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的威仪,尤其要谨慎,象这种令皇室蒙羞,令列祖列宗蒙羞的事,决不可再犯!” “我等谨记圣上教诲!” “罢了,朕回宫了!” “恭送陛下!” 刘朗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沉声说道:“三叔,四弟的长子有五岁了吧?” “回陛下,是的,正好五岁了。” “让他袭了信阳王爵位吧!” 刘朗说完快步走出宗人府。 随即,宫里传下圣旨,信阳王刘崇罪证确措,剥夺王爵贬为庶民,赐死!所有非法所得收归国库,涉案人员一律严惩! 第二百三章 战场内外 处理完毕刘崇事件,西南战场上吴阶的八百里急递也送到了临安。这天,早朝结束,刘朗刚回到富宁殿不久,军机处首辅大臣张浚就拿着一本奏折,急匆匆赶了过来。 “陛下,西南行军总管吴阶八百里急递,西南战局突变,我三十万大军危矣!”张浚进入大殿,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得了,跪在地上,手捧奏折,惶急地说道。 “老大人一向稳重,何事令爱卿如此焦急?快,快扶张相公起来坐下歇歇!”刘朗愕然望着张浚,连忙吩咐一旁当值太监,扶起张浚,并赐坐。 “老臣多谢陛下,陛下,西南大军危在旦夕,还请早作决断呀!” “张爱卿,稍安勿躁!吴阶的奏折是不是禀报,军中很多人因为高原反应病倒了?” “原来陛下已经得到禀报,老臣失态了!吴阶奏折中说,我军已有十余万人染病,军中厌战恐惧心理蔓延,我军战斗力急剧下降!” “张爱卿,朕不是得到禀报,而是猜想得到的!我军士兵大多是南方人,对北方水土本就不服,对高原反应强烈也在情理当中。” “陛下,那,那此事当如何处理?” “张爱卿,我汉人历史上也不止一次征服过吐蕃地区,为何没有象中原、江南一样,牢固守住?” “这,陛下,或许是因为中原汉人兴衰不定所致,微臣没有深思,还请陛下示下!” “汉家内部衰弱固然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汉人对高原气候的无知和恐惧,对高原反应反应过激,甚至出现了一些荒谬的鬼怪言论,以致对青藏高原不敢深入,失去很多拓土的大好时机。其实,高原反应并不可怕,更多的只是一种心理作用。一个健康的正常人,初次进入高原地区,开始几天会有一些头晕、恶心等不良症状,但只要忍一忍,症状就会逐步消失,直至完全适应高原气候。我汉人只要克服恐惧心理,适应了这种气候,那么吐蕃蛮夷何足惧哉?” “陛下圣明!” “朕之所以在大军出征前没有详细解说,就是要通过这个真实的事例,以及应对策略,告诉汉家百姓,高原反应并不可怕,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高原地区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汉家百姓进入青藏高原,才能让汉家彻底巩固对那里的统治!” “陛下深谋远虑,微臣叹服!只是,只是如今三十万大军深入敌境,战力耗损下,恐怕...” “张相公不必过滤,朕信得过吴阶!以吴阶的才干,一定能够挺过难关!即使有些损失也是值得的,只要挺过这一关,那么吐蕃诸部就不堪一击了!” “陛下明鉴!那么,军机处该如何回复吴阶?” “把朕的意思直接告诉他就是,让他加强防守,做好军队的思想工作,提振信心,克服士兵的心理障碍。同时告诉他,青藏高原有一种叫做‘红景天’的药物煎水给将士们喝,可以防治高原反应。这种药物,在大军出动前,朕已经密令救护军、锦衣卫派人采集,已经在送去军营的路上了。” “陛下胸纳经纬,微臣敬服,微臣这就去回复吴阶奏折!” “哦,等一下,张相公,此事对我军固然不利,若是运用得当,或许可以一战彻底击溃吐蕃联军!” “陛下是说?” “回复吴阶的同时,告诉他把我军一些不利消息虚虚实实地散播出去,朝廷也不妨让人在临安把这个消息暗中传出去。吐蕃联军一旦得知此事,必然会大举集结围攻我军,我军张网以待,或许能一战竟功!” “陛下圣明!微臣知道怎么做了,微臣这就下去安排!” 吴阶接到朝廷回复,得知了皇帝刘朗的真实用意,对陛下的深谋远虑也是敬佩万分。同时,军营里一些早期有过高原反应的士兵已经恢复正常,这更证实了圣上的预见。于是,他一面加强对将士们的心理安抚,每天坚持用已经送到军营的药物红景天煎水给将士服用,加快恢复军队战力;另一方面,按照刘朗的部署,暗中向外宣传汉军已经大批量的病倒,战斗力所剩无几,不日将被迫撤军。 这些言论,迅速被吐蕃联军获悉,开始联军统帅还不敢相信,不过听得多了,特别是是派在临安的奸细,也传来了相同消息,由不得他不信。吐蕃诸部首领闻讯大喜过望,纷纷要求集结大军剿灭汉军,让汉军再也不敢进入吐蕃地区。 不久,汉军果然如传言所说,在拨营逐步回撤。机不可失,吐蕃诸部首领一致认为,决不能让汉军轻易撤走,就算不能完全歼灭三十万汉军,也要把他们打怕了,再与汉朝皇帝谈判,就更有底气。 吐蕃联军统帅几乎集结了吐蕃各部全部兵力,约五十万人,推着牦牛车,赶着羊群,急匆匆往汉军大营压来。汉军依然按照每天二十里的速度,继续后撤。吐蕃联军不知道是,吴阶在探知吐蕃联军集结后,已经派了两员大将,各领五万军队,左右大迂回,包抄到联军背后去了。 大汉开泰三年八月初五,西南行军总管吴阶率部退到一处两山出口的开阔地带,吐蕃联军也追踪而至。汉军已经退无可退了,吴阶立即命令军队就地组织防御,实际上,他在等待迂回到联军后面的军队,封死联军退路的消息。 “启禀元帅,我迂回大军已经彻底封死了吐蕃联军退路!” “好,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八月十三日,大汉征讨吐蕃大军,与吐蕃联军,共计八十万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大汉军队以伤亡六万人的代价,歼灭了吐蕃联军五十万人,西南征讨大军以辉煌的战绩,永载史册。 战斗结束,两山出口的这片战场,尸积成山,血流成河,血水渗进土壤,把这片土地彻底染红了。多年以后,大汉仁人志士,游历到此,望着这片红色土壤,都不禁对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情怀,感慨不已。 吐蕃联军被歼灭,意味着吐蕃已经失去抵抗的力量,吐蕃诸部首领纷纷上表请降,吴阶派军护送各部首领进入临安朝拜皇帝刘朗,接受皇帝受降册封。 大汉开泰三年九月,西南行军总管吴阶,率部进入吐蕃王庭,吐蕃名义上的大汗正式下诏纳土归汉。至此,吐蕃灭国,大汉皇帝刘朗随即下旨,把吐蕃分为西藏行省和青海行省,从此正式并入大汉版图。大汉随后实行的移民汉化政策,将这块新开拓之地,牢牢控制在汉家之手。 吐蕃诸部被灭,受到冲击的自然是蒙古诸部和西辽,特别是西辽,原本与大汉边界线并不长,吐蕃亡国后,辽国的东南部完全暴露在大汉的军事威慑之下。西辽的朝廷官员和蒙古诸部首领,都纷纷商讨政策,两国甚至相互计议联合,但是面对强汉的恐怖势力,却又无计可施。最后,只好派出使臣出使临安,试图以藩国的名义,换来边界安宁。 “启奏陛下,蒙古诸部和西辽的使臣已经到达临安,请陛下示下,如何安置?” “让鸿胪寺派人接待吧,先让他们参观一下我大汉行在临安的繁荣景象,余事再议吧!” “微臣遵旨!” 第二百四章 两手策略 富宁殿,皇帝刘朗传命诸位军机大臣,召开御前会议。 “诸位爱卿,如今我大汉天威浩荡,蒙古诸部和西辽当局,都已经向临安行在派来了使臣,诸位议议,我大汉接下来以什么策略应对此事。” 刘朗的开场白之后,诸位军机大臣,或闭眼沉思,或低声议论,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众人纷纷发言。 “启奏陛下,从蒙古诸部和西辽使者的表章看,他们都有向我大汉称臣的意思,微臣认为,我大汉正好乘势接纳,这样就避免了劳师远征,耗费无数。” “陛下,微臣认为不妥,蒙古诸部和西辽的势力都很强大,始终是我大汉的隐患,特别是蒙古人,离大汉京师北直录不远,威胁到京师的安全,不可不慎。” “陛下,我汉家千余年来,一直受北方游牧蛮胡侵扰,不胜其烦。北方游牧胡人也不可信,他们一旦成势,必然要南下犯边。微臣建议,我大汉应成胡人四分五裂之时,一鼓作气,出兵征伐,彻底消除北方边患。” “诸位爱卿所言都很有道理,朕认为大汉针对蒙古和西辽,应采取不同策略,蒙古草原必须征服,彻底汉化,纳入汉家版图,至于西辽,满足适当条件后,可以允许他们作为藩国存在。” “陛下,蒙古草原地域辽阔,适合胡人骑兵行动,我汉家自秦汉以来,历次征服,都没有达到很好的效果,我大汉应慎重考虑呀!” “虞爱卿考虑的也有道理,要彻底征服蒙古草原,关键是战略战术运用得当,朕意分两种方针,大军进击消灭蒙古军事力量的同时,二十里筑一堡,一百里筑一城,逐步在整个草原修筑城池,对归顺的牧民也按照汉家农户一样,实行保甲制固定住所,把草原统一丈量划分到户。诸位爱卿,不争朝夕,只争千秋功业,可以用相当长的时间推行此项策略。今后草原上逐步改变牧民游牧状态,变成州县辖制下的固定牧户。”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敬服!陛下,对于西辽又为何要保留其藩国地位?允许他们保留藩国地位的条件又是什么?” “辽人不同于蒙古,他们其实已经汉化了,他们文化传统、生活习惯,与我们汉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这就是朕允许他们存在的原因。允许他们保留藩国地位的条件,就是交还汉唐以来汉家故土,让他们继续往西迁徙。只要他们同意交换条件,大汉可以支援他们部分武器装备。” “臣等愚钝,请陛下明示!” “哈哈,西域还有很多小国,也有诸如花刺子模、黑汗、赛尔柱等势力很大的国家,让辽人去征伐吧。辽人征西过程中,必然也让汉家文化传播到了更广阔的西域,那么就有利于大汉今后彻底解决西域问题。” “陛下的意思,臣等明白了,我大汉不会放弃西域!” “当然不会放弃!只不过有个先后顺序,蒙古问题解决了,就是大汉解决西域问题的时候。朕之前曾说过,凡是我大汉枪炮射程之内,皆是我大汉的势力范围!” “圣上威武!” “诸位爱卿,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吧,你们下去后议出个章程出来,再分别派人与蒙古诸部和西辽使者谈判,首要的是蒙古诸部,告诉他们凡是接受条件归顺大汉的,朕保证对他们一视同仁,享受汉家百姓同等待遇。不接受条件那就战吧,不允许拖延下去!” “臣等遵旨!” 御前会议定下了对蒙古诸部和西辽的基调,军机大臣回到军机处值房迅速磋商拟定章程,第二天即派人分别赴蒙古使者和西辽使者的住处,进行谈判。 谈判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特别是蒙古诸部,若是接受条件等同于亡国了。西辽人也是反应激烈,要让他们让出已经拥有的诸多城池,困难重重。这些条件完全颠覆了他们来之前商定的底线,但在大汉恐怖的实力面前,他们又不敢轻易中断谈判。于是,他们一方面向国内联络,另一方面想方设法拖延谈判进程。 当然,大汉方面也不是在坐等谈判结果,既然提出此等严苛的条件,就要应对一旦谈判破裂即将出现的时局变化。大汉皇帝刘朗连发数道圣旨,任命韩世忠为征北行军总管,张宪、王贵为征北行军副总管,统兵五十万在蒙古边境集结;任命吴阶为征西行军总管,牛皋为征西行军副总管,统兵四十万在西辽边境集结;大都督岳飞亲领二十万大军,坐镇北直录,作为后备军。 汉军大规模调动的消息,自然通过不同渠道,传入蒙古诸部和西辽当局。山雨欲来风满楼,蒙古诸部和西辽国内都陷入了激烈的争论当中,是战是和,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大汉开泰三年十一月,皇帝刘朗在军队集结完毕后,立即向蒙古诸部和西辽使者下达最后通牒,要求谈判必须在年底前达成协议,否则,新年的来临,也就是战争的开始。 十二月初,西辽终于顶不住压力,率先与大汉达成协议,西辽撤帝号降为王国,作为大汉的藩属国,从汉家故土撤出,继续向西迁徙。大汉皇帝刘朗在大殿隆重接待西辽使者,当场加封西辽王为顺义王,代汉镇守西域。不过西辽使者提出,撤出汉土需要一个过程。刘朗也理解他们的难处,欣然同意,允许西辽以一年为期,分批撤出。大汉每接受一个城池,都允诺支援部分武器装备作为补偿。 随后,刘朗命令征西行军总管吴阶,继续保持戒备状态,防止西辽反悔,并做好接管城防的准备。 西辽问题按照预定目标解决了,蒙古的情势就非常复杂。由于蒙古诸部各自为政,政令并不统一,内部本来就一直征战不休,很难达成统一的意见。刘朗明白蒙古的情况,并没有一刀切的解决问题,在临安与蒙古诸部联合使者继续谈判的同时,也派出了大批使者进入草原,会见诸部首领,争取拉拢更多的部落势力,也为蒙古的稳定打下基础。 十二月十五日刘朗又一次召开了富宁殿御前会议,对年后工作做一些战略部署。 “张爱卿,与蒙古诸部的谈判进行得如何了?”刘朗一边翻阅奏折,一边询问首辅大臣张浚。 “启禀陛下,与蒙古诸部联合使者谈判还在进行当中,目前看来,结局不会理想。但大汉派往草原的谈判使者,却颇有建树,到今天为止,朵儿班部、散只兀部、哈答斤部、塔塔儿部、朵鲁班部,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归顺大汉,其他各部还在接触当中。” “不能无限期拖下去了,与蒙古诸部联合使者谈判到本月二十八截止,告诉那些使者,愿意留在大汉的,委派一个官职,不愿留下的,开年后礼送出境。与草原各部的接触继续保持,尽量多争取一些友好力量。开年后,命令征北行军总管韩世忠,适时率部进入蒙古境内,顺者昌逆者亡,不允许模棱两可的势力出现。同时,令工部调集物资,准备进入草原筑城。兵部调拨战俘,协助工部。向战俘们宣示,凡做满五年劳役,即释放为民,官府会分发田地安置落户,表现优良者可以提前释放。” “微臣遵旨!陛下,微臣这里有一份京师督造总管朱貌的奏折,朱总管奏报,京师改建主题工程已经完工,可以交付使用了。” “好,张爱卿,军机处做好迁都各项准备工作,各部可以提前派员进入京师安排各部迁移事宜,令钦天监选定迁都黄道吉日,明年八月之前,完成迁都工程。” “微臣遵旨!” 斗转星移,新的一年又来临了。大汉开泰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征北行军总管韩世忠,率领五十万大军,全线进入蒙古诸部境内,征北战争正式打响了。 第二百五章 迁都 蒙古草原幅员辽阔,以漠河为界,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大汉征北行军总管韩世忠,率领五十万大军进入蒙古草原后,先派人向蒙古各部宣示大汉皇帝陛下的旨意,诏令蒙古各部接受朝廷整编安置,否则将被剿灭,朝廷不接受模棱两可的观望势力出现。 大汉皇帝的旨意传达后,蒙古诸部迅速分为两派,以朵儿班部、散只兀部、哈答斤部、塔塔儿部、朵鲁班部为首的大小十余个部落,向南集结,归顺朝廷,接受朝廷整编安置,其余各部则以乃蛮部、乞颜部、泰赤乌部、弘吉刺部为首,拒绝朝廷招安。征北行军总管韩世忠,从归顺朝廷的部落中征调一万勇士组成协从军,配合朝廷大军进剿不臣部落。 其实,与其说是进剿,不如说是追赶。拒绝朝廷招安的部落,吸取了吐蕃诸部的教训,不敢与朝廷大军直接抗衡,迅速往北迁移,企图逃到极北之地,躲避朝廷的兵威。韩世忠以骑兵突击,步军围剿的策略,不断消灭不臣部落的战力,抢夺不臣部落的牧民和牲畜。 大汉征北大军的围追堵截,那些拒绝朝廷招安的部落,损失惨重,有近一半的部众被消灭在北逃的路上,余部逃过漠河,进入了蒙古北部。大汉征北大军追至漠河一线,暂时止住了追击步伐,仅派骑兵过河侵扰,给过河的蒙古余部施加压力。 大汉临安行在,军机处首辅大臣张浚拿着一本奏折,匆匆赶到富宁殿。 “张相公来啦?”殿外值守的太监,看见张浚匆匆而来,急忙上前问询。 “老夫有要事禀报皇上,请通报一声!” “张相公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皇上!” 不一会儿,值守太监奉命出来宣张浚进殿。 “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爱卿平身,赐坐!” “微臣谢陛下隆恩!” “张爱卿,今天有何要事禀报?” “启禀陛下,军机处接到了征北大军的捷报,我军已经把蒙古余孽赶过了漠河一线,现在大军停留在漠河南岸防守待命,下一步如何行动,还请陛下示下!” “好呀,韩世忠果然不负朕望,传命嘉奖!军机处对蒙古局势有何看法?” “启奏陛下,军机处各位大臣针对此事商议了一下,建议暂停在蒙古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目前以巩固漠河以南统治为主。由于大军推进过快,朝廷在漠河以南筑城的速度很难跟得上,而且归顺朝廷的蒙古各部也没有得到有效管理,拖延时日过长,恐怕会生乱子呀!” “军机处决议甚合朕意,传旨征北大营,命令韩世忠暂停进军漠北,在漠河一线建立防御阵地,防止蒙古余孽南下侵扰。朝廷在漠河以南设立漠南行省,令工部加紧筑城,建立州县,归顺朝廷的蒙古诸部武装力量收归朝廷统一管理,各部首领加封官爵,家族成员迁至京师定居,各部部众打乱遣散至新建州县,安置落户。” “陛下圣明!” “既然这些蒙古部众已经归顺朝廷,就是大汉的子民,汉蒙一家亲,安置过程中严禁歧视迫害等违法乱纪的现象出现!军机处责令各部派员下去督察,一定要防微杜渐,否则会给大汉北方行省留下安全隐患!哦,对了,蒙古诸部还有一个抢婚的恶习,朝廷明令禁止,宣导各部众、汉蒙之间自由通婚。” “微臣遵旨!陛下高瞻远瞩,一定能够是北方行省的子民安居乐业!” “蒙古诸部是北方强悍的游牧名族,各部都有很多优秀的人才,朝廷要想下去的官员宣导,他们若发现好的人才,要及时向朝廷举荐,朝廷也要不拘一格选拨合格的蒙人官员,这也是大汉长治久安的根本!” “微臣遵旨!陛下圣明,韩都督在向朝廷禀报的奏折中也提到,蒙人部落中有很多骁勇善战的勇士。哦,陛下,这次韩都督的奏折里还提到一件奇事,韩都督率部追击蒙古余孽的途中,俘获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长相绝美还不算奇特,惊奇的是她面对大军征战的血腥场面毫无惧意,被俘后,还用不熟练的汉话,沉着应对军官的问话。” “哦,小小年纪就能如此,长大后,必然成为一代奇女子呀,她是哪个部落的,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据韩都督说,她叫诃额仑...” “诃额仑?弘吉刺部的诃额仑?”刘朗一听张浚说出小女孩的名字,惊愕地站起来,急问道。 “韩都督说的正是如此,陛下如何得知?”张浚看皇帝如此失态,也是大惊道。 “好呀好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朕派情报局和锦衣卫多方调查,均无所获,想不到却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哈哈...” “陛下,这是为何?诃额仑仅仅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为何陛下如此器重?” 张浚的问询,刘朗才惊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坐回龙椅上。他心里还是非常激动,在原来历史上,诃额仑长大后,可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铁木真的母亲呀!不过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向张浚透露的。 刘朗轻咳一声,对张浚说道:“朕曾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凤凰从天而降,落在北方草原弘吉刺部,变成了一个叫诃额仑的女孩。朕原本只当是一场梦幻,也不在意,哪只连续多次做了同样的梦,朕于是暗中命情报局和锦衣卫赶去查访,一直没有得到结果,朕也就不当回事了。想不到,弘吉刺部果然有一位奇女子叫诃额仑,张爱卿不觉得奇怪吗?” “微臣恭喜陛下,这名奇女子是上天送给陛下贺礼,是我大汉吉兆呀!微臣建议应把这名女子接来宫中居住!” “嗯,好,朕即命锦衣卫去把人接到皇宫来,此事不可外传!” “微臣明白,微臣一定谨记陛下吩咐!” “张爱卿,迁都事宜准备得如何了?” “启禀陛下,各项工作进展顺利,目前各部已经派遣人员赶去京师布置各部衙门搬迁事宜,钦天监选定六月十八为黄道吉日,适合迁都!” “好,传朕旨意,六月十八正式迁都北直录!” “微臣遵旨!” 大汉立国已有四个年头,可说诸事顺利,特别是对外征战,天威所至,莫敢不服,蒙古残部被赶到了漠河以北苦寒之地,西辽也在按照协议,逐步退出汉唐故土。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迁都了!迁都事关国家根本,涉及方方面面,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京师督造总管朱貌禀报,京师主要工程都已经完工,后续工程,完全可以等迁都以后再继续。 大汉皇帝刘朗正式下达迁都旨意后,整个临安都动起来了,王公大臣、权贵巨富们纷纷派遣人员提前进京打理,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先一步全家搬走了,临安城一时间房屋土地,都在大量抛售,价格一天比一天压低。当然,也有精明人乘机大量吸纳,临安作为重要的商业城市,其地位不会因为都城的迁走降低多少的。 迁都工程虽然繁琐,但那都是各部大臣要做的事,皇帝刘朗依然和往常一样,在富宁殿秉烛批阅奏折。这时,李清照提着一个暖盒走进大殿。 “臣妾拜见陛下!” “啊,淑妃来啦?” 刘朗急忙离座扶起一身女冠打扮的李清照。李清照自修炼太乙玄功之后,保养有法,虽然已有五十余岁,看上去依然象四十许人,近年一直在宫外带发修道。 刘朗握着李清照的手,感慨万千,有些埋怨道:“朕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爱妃了,你只顾在外修道,也不时常进宫来看看朕!” “臣妾知罪了,请陛下责罚!只是臣妾已经年老色衰,不敢进宫侍奉陛下!” “说什么胡话?在朕的眼里,你永远是朕的淑妃!今晚就留下来陪朕吧!” “臣妾,臣妾已经是修道之人...” “修道也罢,修佛也罢,修的是心,只要心中有道就行了,太过拘泥就着相了!”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臣妾愿意留下来伺候陛下!陛下,这是臣妾做的银耳汤,你趁热喝了吧!” “好,你今晚来是不是有事要说?” “陛下,臣妾听说迁都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臣妾想在北上的途中转道去开封看看,臣妾从小在那里长大,也不知如今如何了,同时,臣妾还想去祭拜一下父母坟茔。” “你的心情朕能够理解,朕准了,这样吧,你到时邀青莲一道去吧!” “臣妾多谢陛下!说到要离开临安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哈哈,以后有空再来看看就是啦!” 大汉开泰四年六月十八,黄道吉日,大汉皇帝昭告天下,正式迁都北直录。亲卫军随护着皇帝、后妃、各部大臣的庞大车队,一路舟车劳顿,于八月初三抵达北直录,在京师督造总管朱貌率领的文武官员迎接下,进入京城。 第二百六章 朕即天下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京城称为天下第一城也毫不为过,分为内外两城,其规模有临安的三四倍不止,比前宋故都汴梁鼎盛时期也大了一倍有余。当然,此时的人口数量还不及鼎盛时期的汴梁,毕竟是新造都城嘛,但雄视天下的气势已经形成了。皇帝刘朗并没有仿前朝,迁移天下富户充盈都城,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只要大汉兴盛,必然会吸引众多人口来京。 刚刚迁入新都,家事国事一箩筐,刘朗下令罢朝会十五日,让文武官员们理顺各项事务。罢朝会不等于不理朝政了,天下各行省州县的奏折还是源源不断的进出勤政殿。 这天,一本从扶桑行省发来的奏折吸引了刘朗的注意,是扶桑巡抚万俟卨上奏的,奏请朝廷允许扶桑学子也参与国家大考。扶桑、安南、安东等后附之地,由于情况特殊,暂时还没有参与国家科考,他是知道的,如今天下一统,也是可以放开的时候了。这一点还不是他最注意的,他关心的是万俟卨这个人。 万俟卨有能力有手腕、行事果决,在扶桑几年,政绩斐然,但他毕竟是原来历史上的大奸臣,刘朗一直犹豫要不要提拔重用。不过,朝里若是放进这么一个人,也会起到绝妙的效果的,正如鲶鱼效应,而且刘朗非常自信,自己完全可以把他控制在手掌心里。 “来人呀,宣军机处首辅大臣大学士张浚来见朕!”刘朗放下奏折,对外喊道。 今天刚好轮到张浚当值,他接到圣上口谕,立即赶到勤政殿见驾。 “微臣拜见陛下” “免了,免了,张爱卿坐在一旁说话!” “微臣多谢陛下!不知陛下召微臣来有何事吩咐?” “张爱卿看看这份奏折,扶桑行省巡抚万俟卨上奏的。” 张浚从当值太监手中接过奏折,翻阅了一遍,略一沉思,说道:“微臣赞同万俟巡抚的意见,扶桑并入大汉已有数年,是恩准扶桑学子参与朝廷科考的时候了!” “嗯,朕意也是如此,张爱卿替朕拟旨,准许扶桑、安南、安东三省学子参与朝廷大考,明年又是大比之年,就从这一届开始吧!” “微臣遵旨!微臣替三省学子拜谢陛下隆恩!” “军机处再下个文,以后凡是新附之地,满了三年,就等同于其他省份,当地学子可以参与朝廷大考。” “微臣遵旨!” “张爱卿,这个万俟卨,你看如何?” “万俟巡抚很有才干,在扶桑这几年政绩斐然,只是手腕过于强硬,风评有些欠佳!” “朕知道他是一个干实事的人,至于风评,属于个人性格问题嘛。朕意调万俟卨回京任刑部尚书,入军机处参议军机,你看如何?” “陛下知人善任,微臣没有意见!”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看何人可接任扶桑巡抚?” “扶桑行省地处海外,石见银矿更是关乎大汉经济命脉,微臣认为必须派遣一位重臣出任巡抚!” “嗯,张爱卿认为张达如何?” “张侍郎老成持重,微臣认为可以!” “就命张达出任扶桑行省巡抚,另外朕意让两位皇儿分别镇守台湾省和扶桑省。” “陛下要分封番王?” “皇儿们都大了,都聚在京城也不好,朕意让他们分别坐镇周边行省,起到稳固当地政局的作用。番王仅保留有限的侍卫,不得干预地方军政事务,遇到外敌入侵等紧急情况时,番王在当地文武官员共同促请下,临时出任首脑指挥应变,等待朝廷支援,一旦朝廷援军抵达,番王的指挥权立即失效。” “陛下圣明!” 刘朗跟张浚谈到了意欲分封皇子的事,只是一个初步想法,还没有和后妃们商议,他一些尊重家人的意见,若反对意见太大,也不一定坚持下去,对皇子们的安排,他已经有几个版本。 张浚走后,刘朗又批阅了几本奏折,看时间也不早了,决心回后宫和后妃们一起吃晚饭,顺便商议一下分封的事。 京城新皇宫是按照刘朗印象中的前一世故宫模式建造的,规模非常大,说实在的,他住进皇宫几天了,还没有好好看过。今天晚饭还早,他兴致来了,就顺着宫殿间廊道,信步浏览,不知不觉来到了御花园。 虽然是秋季了,但御花园里还是不少花正在开放,早开的丹桂也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这时,有几个小女孩在树丛间跑了出来。 “啊,父皇来了,参见父皇!” 领头的正是刘朗的几个女儿,她们一见刘朗来了,急忙过来见礼。 “都起来吧,看你们跑得满头大汗,真是一群野丫头!”刘朗笑骂着女儿们,眼睛却看着女儿身后不远处站立的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你过来!” 那个小女孩听了刘朗的吩咐,不慌不忙,稳步走到他跟前,跪倒在地,“奴婢诃额仑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你就是诃额仑?不错,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 “陛下过奖了,陛下才是奴婢最仰慕的大英雄!” “哈哈,小小年纪见识不凡,诃额仑,朕给你改名月伦,你是大汉草原上一轮明月,今后据随在朕身边伺候吧!” “月伦谢陛下赐名,月伦一定尽心伺候皇上!” 晚宴在皇后的寝宫举行,后妃皇子皇女们都一起到场,刘朗高居上座。今晚也就是皇室家宴,后妃们看皇上搞得这么隆重,知道他一定有要事宣布,因此,大家稍稍进食后,也都望着他,等他宣布何事。 “慧儿,你是皇后,也是皇儿们的母亲,皇儿们渐渐长大了,朕意欲让皇子们镇守边陲省份!” “这,陛下,皇儿们都还小呀,怎么受得了边陲艰苦?” “是呀,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皇后徐慧立即提出了不同意见,其他妃子也齐声反对。刘朗微笑看了后妃们一眼,又望向在旁边长桌上就餐的皇子皇女们。 “父皇,儿臣愿意替父皇镇守边陲,守护我大汉疆土!” 所有皇子都起身离座,拜伏在地,纷纷表态,连两岁的九皇子也奶声奶气嚷嚷着。 “好,你们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男儿长大了,就要像雄鹰一样飞出去,翱翔蓝天,为国效力!今后,除了太子,所有皇子年满十六岁都要出镇地方!” “父皇,儿臣今年也十六岁了,也愿意像大兄、二兄一样出镇边陲,为国效力!” “三郎,你是太子,国之储君,怎可轻动?不过,一直守在皇宫,不知人间冷暖也不行,这样吧,你每年定期到各地看看,代朕巡视天下黎民疾苦!” “儿臣遵旨!” 八月十八日,大汉迁入新都的第一朝会,皇帝刘朗正式下旨,封大皇子刘鸿为夏王,出镇台湾行省;二皇子刘鹏为商王,出镇扶桑行省;太子刘鲲为周王,代朕巡视天下,体察民情。同时,朝廷调扶桑巡抚万俟卨进京出任刑部尚书,入军机处参议军机;张达出任扶桑巡抚。 大汉开泰五年二月,征北行军总管韩世忠奉命,率军全线渡过漠河,攻入漠北地区。同年七月,漠北蒙古残部投降,朝廷设立漠北行省,筑城建立州县,从此蒙古大草原正式并入大汉版图。在开泰五年年初之时,西辽就已经撤出汉唐故土,迁移到了中亚地区,征西行军总管吴阶也完全接管了西北地区的防务。八月,吴阶、韩世忠班师回朝,分别加封镇西侯、镇北侯,入都督府任职。 大汉开泰五年三月,朝廷迁入新都的第一次科考隆重举行,礼部会试录取全国两百六十名学子。随后,举行殿试,皇帝刘朗站在崇文殿上,望着依次进入大殿的学子,不由自豪地说道:“天下人才尽入朕手中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 第二百七章 后记 大汉朝一统天下之后,皇帝刘朗下诏,全国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三年来,皇帝开明睿智,文武百官廉洁奉公,全国各族民众团结一致,饱经沧桑的神州大地,顿现盛世气象。 三年来,大汉经济民生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东到扶桑,西至甘肃,南到安南,北至漠北,神州大地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情景。从京师通达全国各行省官道,全部用钢筋水泥铺成,有效保证了全国物资的高速流转,中央到地方的政令畅通,军事力量的快速集结部署。 大汉的文治武功,成果卓越,在总结前朝的基础上,提出文武并重的思想,一举扭转历朝重文重武走向极端的弊端。朝廷在全国州县设立学堂,大兴教育,特别是大力推广了,刘朗从前一世带来的数理化知识,为大汉科学人才的培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以致大汉不仅成为全世界文化的中心,也是先进科技的中心。在大汉立国一百周年的时候,飞机轮船就出现在了国庆典礼上。 大汉开泰九年,西辽顺义王薨,西辽内部发生叛乱,民不聊生,新任顺义王多次请求朝廷发兵进入西辽境内平叛。朝廷考虑到这是西辽内政,宗主国不易过多干预,朝堂上为此多次辩论无果。直至新任顺义王赶赴京师再三跪求,皇帝刘朗果断下令镇东侯、上将军张宪,率领三十万大军西征,历时一年,大军戡乱竟功。朝廷在西辽故地设立安西行省,管治甘肃青海以西广大地区。 大汉开泰十三年,皇帝刘朗下诏册封蒙古草原上的明珠、弘吉刺部最美女郎月伦为顺嫔,次年顺嫔为皇帝生下皇十五子,晋升为顺妃。 这位具有高贵的汉蒙血统的皇十五子刘钊,出生当日,异象频生,晴空万里却雷声大作,京师西北方向的天空似遭火烧,一片赤红。当时,就有术士预言,皇十五子是天神降生,必将带来大杀戮。 皇十五子刘钊能文能武,尤善武艺,完全继续了皇帝刘朗的武学衣钵,更由于天生神力,深得皇帝刘朗喜爱。当时就有谄媚投机之士,乘机上书进言,改立皇十五子刘钊为太子。皇帝大怒,在朝中忠义之士还没有发动之前,就果断对进言之人大加诛杀,并明旨天下,太子刘鲲贤德俱佳,地位关乎国本,以后若再有妄言废立、离间皇室和睦者,杀无赦! 小小风波,并没有给皇室带来阴影,在贤德的皇后徐慧主持下,大汉后宫和睦,皇家子女关系亲密。代父巡视天下的太子刘鲲,每次都专门绕道,赶到分封各地的皇兄皇弟府上小住数日。皇帝对十五子刘钊的宠爱也依然不减。 皇十五子刘钊也没有辜负父亲的宠爱,立志作大汉的守护神。十八岁的皇十五子刘钊,堪称军事天才,请得父皇同意后,率领三十万大军,一路西征,横扫中亚、欧洲大陆,兵锋直指非洲,为大汉何止拓土万里?乃至后世人们都尊称皇十五子刘钊为战神,五百年后,欧洲大陆居民在欧洲大陆中心地带,为皇十五子刘钊重塑雕像,尊为欧洲新文化之父。 遗憾的是天妒英才,皇十五子刘钊在征伐非洲之时,不幸染上当时不知名的病菌,年仅三十岁就壮烈殉国。闻此噩耗,大汉上下莫不悲伤,皇帝刘朗更是悲痛欲绝,连续多日水米不进,在满朝文武多方恳求下,才忍住悲痛,重理朝政。皇帝刘朗下诏封皇十五子刘钊为欧洲皇帝,在大汉新拓之地欧洲择地厚葬。太子刘鲲亲自赶赴军前迎回皇弟遗体,遵照父皇谕旨,葬于欧洲中心。 正因为皇十五子的英年早逝,使得大汉的版图止步于非洲大陆,为大汉后世史学家们留下深深的遗憾。 大汉对海洋的开拓,也成果丰厚。皇五子刘炎率领大汉无敌舰队,七下西洋,征服海外无数岛国,在第三次出海之时,在南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发现了澳洲大陆,并在澳洲大陆立碑宣示主权。大汉工部派员,随后在澳洲大陆勘探到丰富的铁矿资源,保守估计,能够支撑大汉经济建设数百年所需。皇帝刘朗特别下诏,宣布澳洲大陆为海外行省,并移民充实,派军驻守。 大汉的强盛前所未见,史学家赞曰,已经达到千余年来之高峰。大汉臣民对皇帝刘朗的拥护爱戴之情,更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但在大汉开泰三十年,皇帝刘朗六十岁的时候,在朝会上,却做出了一个让天下臣民,心理无法接受的事情。 “各位臣工,朕自举旗起事以来,三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大汉国势昌隆,朕却已经垂垂老矣!也是到了退下去,安享几年欢乐的时候了,朕决定择日禅位给太子!” “陛下,不可,不可呀!陛下春秋鼎盛,身体康健,何谈老迈?大汉不能没有陛下呀,臣等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老了就是老了,何必讳言?朕理解各位爱卿的心情,但也诸位爱卿理解朕的心情,人老了难免会犯糊涂,为了大汉的兴盛,朕希望在糊涂之前,把政权顺利交接到太子手中!朕希望诸位爱卿,今后就像对朕一样,继续辅佐我大汉新君!” “陛下” “朕意已决!不可再谏!退朝!” “陛下呀!臣等舍不得您呀” 大汉开泰三十年八月初十,皇帝刘朗在满朝文武和天下臣民不舍的热泪中,禅位给太子刘鲲,尊为太上皇,明年改元兴和,明年即为兴和元年。 新皇即位,太上皇刘朗扶上马送一程,等新皇刘鲲彻底稳固了朝政,即兴和二年,太上皇刘朗率领太后徐慧,以及一众太妃赶赴临安行宫居住,终日流连于西湖山水之间,从此不再过问朝政。 兴和十年,太后徐慧薨,太上皇刘朗痛失爱妻,悲痛之余,俗念顿灭。在太后葬礼结束,太上皇留下手诏,披发入山修道,从此不知所踪。 大汉皇帝刘鲲遵照太上皇刘朗手谕,宣布太上皇驾崩,以太上皇衣冠和太后合葬。大汉臣民闻讯莫不痛哭于道,自觉为太上皇设灵堂祭奠,数月不休。 从此,从欧洲大陆到海外澳洲,大汉的疆域里,一直在流传一个传说,有人看见太上皇骑着黄龙,在天空遨游,巡视着大汉的山山水水。乃至千百年后,这个传说还一直在流传,后世的考古学家、史学家、星宿学家等试图联合揭开这个谜团,但考证的事实却更加扑朔迷离。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