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岁岁和年年》作者:银烛温夕 文案 【前世今生 年下】 ――你的爱是最好的救赎。 桀骜不驯小霸王攻X表面A内心软乎乎受 住在一起后喜欢上人家做的饭,久而久之小霸王不满足,逼着人家跟自己好。 前世被陷害被下咒家破人亡,今生游叶之带着零碎的记忆率先找到了书辞。 小故事一则,随便写随便看看,揭秘前世的秘密(不是),HE。游叶之每晚都会心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到底如何能解决,欢迎走进今日讲堂(一本正经脸)。 ――岁岁和年年。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书辞;游叶之 ┃ 配角:贺鉴祁;宫千年;狐朋狗友们,訾落,江遇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的爱是最好的救赎   第1章   暴雨过后的天气清新凉爽,路边儿的草绿油油的,上面还沾着凝结的水珠,地面湿润,经过雨水的洗礼盛开的野花显得更娇艳了几分,散发悠悠花香传入鼻腔。   这场雨下了三天总算见停,有的路坑坑洼洼,一滩又一滩的积水,车开过总会溅起不小的水花,早上赶着上班的人怕脏水溅到身上,都往路里边儿走了些。   大清早的人并不多,马路上车辆三三两两行驶过,在冷清的大街上有一道白色身影特别引人注目。那人穿着简单白T牛仔裤,引人注目的倒不是这人长得帅,而是他像一道风似的骑着自行车下了坡,凉风迎面吹起他额前刘海,露出了洁白的额头。   自行车猛地一个拐弯,那人握紧刹车,把自行车停在了一家早餐店前,伸手随意拨了拨头发。   店面不大,里面坐满了人,门口摆放着冒着蒸气的锅炉,上面是一笼又一笼的包子。   老板招呼完人回头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书辞,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憨厚地笑起来:“来啦。”   书辞往前走了几步,喊了声“李叔”,要了一笼包子和一碗鸡蛋汤,耷眼看了看两边,走去没人坐的桌子坐了下来。   昨天只顾着打游戏,睡得晚,忘了今儿一大早还要做兼职,书辞困得打了个哈欠,鸡蛋汤端了上来他才算动了几下。   困归困,饭还是得吃。   鸡蛋汤烫嘴,书辞一手捏包子一手用勺子搅,争取它能凉的更快些,一个包子下肚身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书辞回头一瞧,瞧见一个小胖孩。   小胖孩小名叫胖虎,书辞偶然认识的。他来到这里两年多一直住这附近,有一次骑自行车回家路过巷口发现一群小孩,书辞没注意,再定睛一看觉出不对来。   一群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把角落围住,要说集体吸烟么,不像。他自己也算是个不良少年,当初频繁打架被学校禁止他住校,拎着棍打架喝酒吸烟这事他没少干,于是一猜就猜得出这群小孩到底在干什么。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他叫了一嗓子,几个男孩转过头来,书辞歪着脑袋一瞅,看见了角落里哭的稀里哗啦鼻涕直流的胖虎。   男孩们惶惶相视,见那人个子那么高,一看肯定是个成年人都没敢说话。这群小孩中仿佛有个带头的,嘴里还叼着没点的烟,伸着脖子喊:“你是谁?干什么的?”   书辞觉得好玩儿,走进了些,直接把他口中的烟拿了过来,夹在手指中看了一下,扔地上踩扁:“小孩别吸烟,对身体不好,以后不长个儿。”   小男孩惊呆了,骂了句脏话,伸手就要指他:“我操……嗷嗷嗷……!!!”   脏话没说完,猛地一阵哀嚎,听得书辞皱了眉。拧着他的胳膊没放开,笑道:“叫什么?我又没用力。”   男孩不说话了,旁边其他人睁着眼睛瞧着。书辞低头看到他手中攥着的东西,露了一截出来,再抬头看了看角落里哭的看不见双眼的小胖孩,手一松把他放开了。   他们这群小混混在书辞眼里就是一群小孩,没想着难为他们,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书辞看着手里那二十块钱,咂咂嘴:“不好好上学天天欺负弱小?还堵别人要钱?这二十块钱够干嘛啊,天儿太热一人买根冰棍解解暑?”   男孩不会打架,纷纷逃之夭夭。   后来书辞带着胖虎买了冰棍,还买了一包纸把他眼泪鼻涕都擦干净了。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胖虎几乎见到他就巴巴地迎过来。   “起那么早?干什么去?”   书辞问完又尝了一口鸡蛋汤,胖虎在他身边坐下,喊了声“书辞哥哥”,回答说:“我出来玩的。”   “出来玩?”书辞把包子咽下,转头看他:“这才几点?七点多,你起那么早出来玩?”   胖虎蔫蔫的,看着他的小笼包舔了下嘴唇,说:“我也想吃。”   “你妈没给你做饭吃啊?”书辞这么问了一句,跟老板打招呼,要了一份和他一样的。   胖虎喜笑颜开,又说:“吃了,没吃饱。”   书辞乐了,转头摸摸他脑袋:“行,能吃是福。”   胖虎被包子塞住了嘴,鸡蛋汤变凉了些,书辞吃饭快,付了钱,走之前弹了弹胖虎脑门,说:“慢慢吃。”   蹬着自行车一路上畅通无阻,把车锁好后书辞几步走进了一家甜品店,里面有个年轻姑娘,刚把围裙套上就看见了他,打招呼道:“你来了啊。”   书辞嗯了一声。   “我听夏经理说你今天要来上班我还不信呢,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书辞走向员工室换衣服,没回头:“有事,就回来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和他一起合租的小伙伴交了女朋友,打算搬出去住,他本来可以不用回来的,偏偏室友有几本书和游戏机在他房间里,还急着用,他在家里也没事,跟爷爷说了声便回来了。   书辞这么想着,拿起手机又更新了一下招租信息,内容要求是:男性,爱干净,不乱带人回家,不可发出噪音扰民。   书辞盯着手机看,心里琢磨着,怎么还没人跟他打电话呢。房租费那么贵,他一个人有点吃不消。   换好了衣服走出去,书辞把夏晴晴手里的拖把拿了过来,夏晴晴说:“那你拖一下,我去把面包放柜子里。”   早上人不是很多,买了就走赶着上班的占了大多数,期间还有几个女生结伴过来问书辞要手机号,书辞黑了脸,没给,夏晴晴笑够了又飘走了,留下一句:“狠心的男人。”   书辞的工作是结账和调咖啡,由于是兼职,工资一星期结一回。这个甜品店全国连锁,正规严格,工资也不低,最起码交了房租还能剩下一些。   办会员卡有提成,来一位客人结账书辞便笑着问:“先生,办张会员卡吗?现在充300送30的。”   “……哦,您有啊。”   “女士,办张会员卡吗?”   他这么问了一上午,还真给他问成功了两个人,那两个人都是女生,书辞人长得帅气个子又高,小姑娘哪禁得住他这张笑意盈盈的脸,不好意思拒绝,便掏了钱。   待人走后,夏晴晴连连摇头:“啧啧啧,靠脸赚钱啊你这是。”   书辞站在收银台,不要脸的接受了这个评价:“没办法,就是有这个本事。”   门口挂了个风铃,有人推门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有人来拿蛋糕,中午时分没出太阳,天气依然灰蒙蒙的。   “你先去吃饭吧。”夏晴晴手里端着一盘巧克力甜甜圈,“我给你看一会儿。”   早上吃得太饱,还不太饿,书辞摇摇头:“你先去吧。”   夏晴晴应了一声,转身要去把面包放橱柜里。   风铃又响,有人走了进来,接着书辞听到了一声异常激动的“欢迎光临”。   他心想夏晴晴声音嗲成这样是发哪门子的疯,抬头看去,夏晴晴手里还端着盘子,眼神不断瞟向身边的一道身影。   这人便是刚刚进来的,身材颀长,背对着他。书辞一边数单子一边抬头瞅过去,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他抬眼看过去的第一眼就僵住了。   缓缓从口中冒出俩字――卧槽。   四个字,卧槽,好帅。   怪不得夏晴晴犯花痴,书辞又瞄了一眼,那人正在看橱柜里的面包,店里人没几个,目光倒是都被这大高个吸引住了。   男生看男生向来简单,在夏晴晴眼里就不一样了,她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才体会到什么叫心跳漏了一拍,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男生个子挺高,额前细碎的发遮住了英气的眉骨,五官立体精致,英气十足,穿着黑色衬衫多了几分魅惑感,偏偏这人不肯正眼看人,抬头都是懒洋洋的。   好拽,好喜欢。   书辞看不得夏晴晴犯花痴那样,用力咳了几嗓子,夏晴晴才继续干手里的活。   “啊――!!!”   书辞心想等男生挑好了过来结账,没想到人没等到等来了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叫,书辞吓了一跳,抬头去看只见夏晴晴一脸惊恐盯着那个男生,手里盘子已经空了,几个甜甜圈全掉完,导致地上都是一块一块的黑色巧克力酱。   可是让夏晴晴惊恐的并不是甜甜圈掉地上了,而是她把这位帅哥的衣服弄脏了。   男生穿着黑色的衬衫,书辞定睛一看才算看清楚他胸口处深深黑了一块。夏晴晴对上他明显不满的眸子,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一下……真的对不起……”   男生蹙眉,英气十足的长相一生起气来果然吓人。   书辞放下手里的单子,拿了一盒纸巾过去:“先擦一下吧。”   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打开了纸盒,擦出来的纸呈黑色,他看着手指,一瞬间又蹙了眉。   夏晴晴站在他身边,看出他很不爽,说:“真的对不起啊,您这件衣服哪里买的?多少钱买的?我赔您一件行不行?”   男生没说话,似乎不想再擦了,把纸随意扔她盘子上,开口道:“附近有没有男装店?”   夏晴晴愣了一下,想出去看,书辞直接说道:“没有。”   附近都是小吃,压根没有什么男装店。   “您是有什么急事吗?不急的话我出去给你买一件。我打车去,您就坐在店里等!”   男生似乎没什么耐心,一直蹙着眉头,没理会夏晴晴,端起一旁的盘子往收银处走,书辞连忙站直了,顺便看了一眼这人和他好像差不多高,开口道:“一共88,请问先生有没有会员卡?”   男生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他:“没有。”   “那先生要不要办张会员卡?现在充300送30。”   面前的人嘴角不明显的弯起,眼神冷飕飕的,对上书辞的双眼,轻声道:“你觉得以后我还会来么?”   “……”   冲他发什么火。   夏晴晴连忙冲了过来:“先生!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这些不收您钱了给您免单,下次来再赠送您一杯咖啡!”   “不用了。”男生低下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瞥了一眼胸口处又黑又黏的巧克力酱,从紧皱的眉头来看,这位帅哥现在极为不爽。   书辞给他包好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上半身,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件白色衬衫,洗干净了一次还没穿――你要是不嫌弃,我先借你?”   第2章   下午六点到了换班时间,上晚班的人已经来了,书辞把帐交接好走去员工室换衣服。他看着柜子,那里本来有一件白色衬衫,他洗干净放在这里一直忘了拿回去。   中午的时候,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有急事没办法了同意下来,听书辞说一次还没穿本来要出钱买下。书辞没同意,只给了自己的手机号,男生拗不过他,说过几天会洗干净送过来。   夏晴晴换好了衣服,丧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一下午了,书辞和她一起走出店里,安慰她:“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扣了一百块钱吗,换个思路,不就是两杯咖啡钱吗,你看看你,不至于啊。”   “哎,扣钱事儿小,坏了帅哥对我的印象事儿大。”   “……”   什么印象,人家压根没记住你,只记住了“这家甜品店蹭了我一胸口的巧克力酱,下次再也不来了。”   书辞不想打击她,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距离并不远,书辞这人骑车像飞一样,交警连连看了他好几眼,看他遵守交通规则也没什么话好说,绿灯亮了,交警才叮嘱了他一句:“骑慢一点,注意安全。”   到了楼下把自行车锁好,住在三楼并不需要等电梯,他一抬腿跨过三个台阶,到了家门口拿钥匙。   书辞租的房子是公寓,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还挺大。房屋阿姨人不错,当初看他俩是学生房租并没有要太高,现在室友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开学大三,目前还在暑假期间,要尽快找到合租的人才行。   累了一天,书辞洗好了澡开了空调,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放空的状态。   躺了一会儿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爷爷聊了那么一会儿。慕老关心他生活,最怕他在哪里受委屈,书辞安抚着他,对他说这里一切都好。   书辞是个孤儿,生在S市,自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好在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孤儿,有没有爸妈,从小性格就皮,大大咧咧的,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没少被他欺负,搞得院长很是头疼。   他十岁的时候被附近一位爷爷收养,便是慕德祥。说是爷爷,其实只不过才五十多岁,身体还是很硬朗。慕老无后,因为他的老伴是个男人。   老伴去的早,他一人难免孤寂,时常去孤儿院哄小孩玩,见了书辞,不嫌弃他吵吵闹闹又顽皮,后来办理了领养手续。   书辞很感激也很感谢,慕老的退休工资还有很多多到他自己也不知道多少的积蓄,给他交学费买资料,平时有什么好吃的总给他买,从不吝啬。   可书辞还是很懂事,并不主动要什么,他能有一个家已经是奢望了,自从上了高中便开始做兼职,去网吧修机子,发传单,当服务员等等他都做过,有很多地方不收未成年人,再加上被慕老发现制止了,他才安心准备高考。   大学来到A市,有时候没课或者周末,他便想靠自己双手赚钱,能赚多少是多少。毕竟A市什么都贵,房价物价更是吓人。   书辞从十岁开始陪伴在慕老左右,很多次做好作业去院子里,看到的则是慕老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抬头望着天空的背影。   客厅里放着慕老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很多,两个人都还年轻时,两个人步入中年时,和两个人老了时。   关于另一个男人书辞并不了解,因为爷爷并没有和他说过。他唯一知道的便是爷爷家里很反感他是同性恋,气得把他赶出了家门,再不认他这个儿子。   另一个男人家里也挺有钱,两个人感情非常好,他给了爷爷不少慰问和温暖。   在他去世后,爷爷没有一天不想念他。   书辞眯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醒来后肚子咕咕叫,洗了把脸出去觅食。   第二日一大早,书辞抱着被子睡得格外的香,闹钟连连响了三回才把他叫起来,等到出门准备骑车的时候,他才看到有三个未接来电。   他睡觉的时候手机都调静音,不喜欢被人吵醒,一切等他醒来再说。这是个陌生号码,书辞看了看,按下了回拨。   一手开锁一手拿手机,响了两声被接通了,书辞长腿一跨坐在车上:“早上打我电话了?哪位?”   “……是我。对,还没有找到室友。你想合租是吧?好啊,我下午六点下班,到时候联系吧。”   书辞语气淡定实则心里窃喜,心想终于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单手扶着车把蹬了几下,笑容刚到嘴边又僵住了,他把车靠在马路边,听电话那边人说完后微微皱眉:“你没时间啊……只有晚上九点之前?那也行啊三个小时呢……啊?”   “没时间……那明天呢?也不行吗?”   书辞暗暗感叹了声这人好奇怪,伸手顺了顺头发,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那这样吧,后天我休息,你过来可以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好。   书辞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兜里,脑袋乱想,嘟囔了一句:“九点之前没时间,九点之后又觉得晚,真是个挑剔的主。”   不管了,有人合租就是好事。   耽误了点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餐,书辞风风火火赶到甜品店里,打卡后随意吃了些碎面包喝了杯牛奶,抬头一看,看见夏晴晴正在拖地。   “哟,满血复活啦?”   夏晴晴听他调侃,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书辞走到她身边:“给我吧,这种活就应该我来干。”   大早上有不少白领赶着上班来买面包,书辞随便拖了几下连忙去结账,又开始了重复问“要不要办张会员卡”的一天。   风铃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店里客人很多,书辞和夏晴晴忙的都没来得及吃饭。等人少了一些,夏晴晴走了过来,问他:“吃饭去吗?还是要我帮你带?”   书辞还没来得及说话,风铃又响了。   “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一个男生,走的嘻哈风,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留着平头,见到书辞冲他抬了抬下巴。   书辞看到了他,没停下手里的活:“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早?”问完转头对夏晴晴说:“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给我带。”   夏晴晴一见他俩认识,应了声,默默转身走了。   平头男名叫程程,是书辞之前学校里的室友,关系很好,打架总少不了他俩结伴的身影。当初他因为打宿舍的两个人被学校禁止住校,程程当时也跟着动手了,只不过他自己下手太重,得到了这么一个比较严重的处罚,程程只是换了寝室。   这事书辞瞒了爷爷两年多一直没敢让他知道。   “我妈来这出差,我顺便就跟着她过来了,在家里天天喝酒,人都喝傻了。”   书辞乐了,点点头:“还回去吗?”   程程在店里逛了一圈儿:“过几天再看吧,这不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么。”   “有想吃的吗?放心,都记我账上。”   “谢了啊。”程程靠在他收银台前,环视了一圈又说:“我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甜得腻人。”   书辞知道他口味,点点头,忙好了手里的活转身给他调了杯冷饮。   程程问他:“跟你合租的室友找到没啊?”   “没呢。”书辞擦了擦手,走了出来:“早上有一人给我打电话了,后天会过来看一看,还不确定呢。”   夏晴晴回来后,书辞带着程程出去吃了饭,没耽搁太久,随意聊了些程程便走了。   下午时分犯困,书辞连连打哈欠,夏晴晴上完面包后走过来问他:“书辞,昨天那个男生有没有联系你啊?”   书辞摇摇头道:“没有啊。”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书辞认真地想了一下:“没有。”   夏晴晴苦着一张脸,书辞看了看她,笑着说:“你还想打他主意?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以貌取人啊你!肤浅!”   书辞啧啧两声,说:“这种男生身边不缺女生的,你看他很酷很拽很冷漠是不是,我跟你讲这种都是装的,专门用来迷惑你们这种小姑娘。”   夏晴晴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她吼完又苦着一张脸:“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挽回一下好感度。”   书辞拍拍她的肩:“不必担心,少了他这一个客人店也不能倒闭。”   “……”   夏晴晴望穿秋水,一直到下班,都没能等到那个男生的出现。   书辞路过她身边:“跟等丈夫的小媳妇似的。”   “你嘴怎么那么贫!”夏晴晴抬起要打他,被书辞轻轻躲过了。   “行了,下次见面我帮你说说好话。”   说完便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碰到了胖虎,书辞带着他去吃了小吃,把胖虎喂饱后送回了他家里。   回到家后洗了澡,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   这就是他的生活,没什么精彩的,有课上课,没课打工,爱好打架,常年单身。在别人眼里他可能就是一个小混混,只不过这段时间放假他安分了不少。   书辞这人,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一生气都能把人往死里打,有时候都是程程把他拉住场面才没有那么严重。   警察局的李哥对他已经非常熟悉了,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痛骂了他和其他人几乎一个小时,然后其他人写了三千字检讨,愣是让他一个人写五千字,书辞写得头皮都要炸了。后来次数多了,每次看见他都苦口婆娑让他去念警校,好好钻研刑法,争取让他打架这股劲用在正道上。   可书辞一直觉得只要活得开心就好,想做什么做什么,万一哪天嗝屁了呢,岂不是很亏。   第3章   周末轮到他休息,书辞前一天晚上睡觉前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明天不用早起,他这个赖床达人必须要睡个懒觉,不能让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打扰到他。   可谁知手机是安静了,可睡的正香时门铃突然被人摁响了。   书辞正做美梦呢,被烦得翻了个身,门铃还在响,书辞把头闷被子里,时间一久又喘不过气。他放弃似的躺平了,听着那聒噪的门铃声,烦躁的大吼:“谁啊这大清早的!”   可惜隔音效果好,门外的人压根听不见。   他不管头发是不是睡得炸了毛,连拖鞋都气得没穿,火冒三丈出去开门了,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我倒要看看是谁,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就知道按按按……”   门一开,他所有话都堵嗓子眼儿了。   “你……怎么……?!”   来人和他一般高,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还是比他矮了一点点。书辞看到他时所有怒火瞬间散的一干二净,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与第一次见到时不同,这人今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发似乎短了一些,显得他的脸更加削瘦立体,倒多了几分格外不好惹的感觉。   游叶之似乎也没想到开门一看到的居然是那天在甜品店里笑眯眯问他要不要办会员卡的人,眉头一皱又恢复原状,把他从头看到脚,又看了一眼他爆炸的头发。想想刚才他听到的抱怨,微微沉默了下才开口说:“已经十点多了,不是大清早了。”   书辞哪管现在几点,他还没回过神,傻乎乎站在门口看着他:“……你怎么会敲我家的门?你怎么知道的我家地址?你来干嘛的?”   游叶之抿了下嘴唇,伸手往里指了指:“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我站这已经有十分钟了,外面很热。”   “……”   书辞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游叶之已经走了进来,他似乎终于找回了思绪,光着脚在地板上走,问他:“你是不是来还衣服的?可你什么也没拿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的?”   借着这个功夫书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他自己身高188,这人身高最起码186吧,腿很长,身段比例不错。   ……书辞又是一愣,心想他看这些干嘛?这是重点吗?!   游叶之眼神扫了一圈客厅,转过身和书辞面对面,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慢悠悠地说:“友谊大道325号,金冠公寓15幢3单元303,招合租男性一位。”   “……”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书辞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指着他:“是你?那天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啊?”   游叶之挑了一下眉,没接话,透出淡淡痞气。   缓过来了,书辞哈哈笑了几声掩饰尴尬,他从一开始就太不淡定:“原来是你啊,我说呢……”   在外面时太阳火辣辣照眼,书辞看不太清楚,现在在屋里两个人面对面他才看清面前的男生脸色略显苍白。他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别人看不太好,开口说道:“我带你看下房间吧,我之前的室友刚搬走不久。”   游叶之没说话,脚步一顿跟在他身后,听着书辞还在介绍这间公寓,他微微垂眸看见他光悠悠的脚,等人终于停下,他倚门边儿,抬眼看着他:“你不先去洗漱?”   书辞经常光着脚丫乱跑,微微一愣,想起现在的模样留下一句“那你自己先看看”忙不迭地跑进卫生间了。   游叶之看了一眼他跑的方向,倚门边儿上看了看整个屋子,不小但也不是特别大,家具齐全,房间朝阳,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小区里的整栋售楼部,他在帖子上看到过照片,总得来说还算不错。   看了几眼游叶之走出了房间,书辞还没出来,他坐在客厅里等,等了十分钟左右身后传来动静。   书辞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阳光又帅气,怕他等久了脚步都匆忙:“怎么在这坐着?看完了吗?”   “嗯。”游叶之应了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衣服没带,下次还你。”   “多大点事儿!”书辞摆摆手,往那屋里看了一眼,说:“我们这隔音效果不错,环境也好,离超市和车站也近,你看怎么样?还满意吗?”   游叶之屈着长腿,微微分开,表情显得格外漫不经心,又帅又带着丝丝冷酷的味道:“还行,这几天我会搬过来。”   “行。”书辞喜笑颜开,在他面前坐下了:“我叫书辞,你叫什么名字?”   “游叶之。”   “……?”这名字确实奇怪,书辞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时游叶之已经站起来了,俩人约好时间后游叶之推门离开,门发出不大的声响,“砰”的一声被关上。   书辞站在原地呆了好几秒才踱步走向冰箱,打开看到一排椰汁,书辞拿了一瓶往嘴里灌,目光无焦点,不知在想什么。   以往他一休息准睡到中午十二点,爬起来直接吃午饭。今天被这么一搞他愣是一点困意都没了,书辞盯着那空了的椰汁瓶,又抬头望了望钟。   才十点多……他要干嘛去啊?!!   回屋里拉开窗帘,太阳光照射进来,书辞睁不开眼睛用手挡光,看着外面烈日骄阳听着停不下来的蝉鸣声,最后还是决定不出门了。   这个温度一出去汗流满脸,不如在家吹空调。   他往后一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他回想刚刚的游叶之,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奇怪在哪里?他又说不清。   这人说淡漠也不淡漠,可浑身就是散发着淡淡的“生人勿近”的气息,那神态和气质,怕不是个简单的人。   书辞一骨碌坐起来了,心想这人不会混黑吧?!   下午补了个觉,傍晚时书辞联系了程程出去喝啤酒吃串串,由于放暑假其他朋友还没回A市,只有他俩面对面。   程程打开冰啤酒给俩人一人倒了一杯,咬了口羊肉串,说:“我前天跟李佳月聊天说漏嘴了,我说我在A市你也回来了。”   书辞往嘴里送烧烤,听后不以为意:“说说呗,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她听完说什么吗。”程程看看他,有点哭笑不得:“她说她也要回来,觉得你一人孤单。”   书辞抬眼看他,皱起眉头:“这姑娘没疯吧?认真的?”   程程耸肩:“谁知道呢,她喜欢你跟不要命似的,万一哪天真推个行李出现在你家门口了。”   “别别,你回去还是劝劝她,来我家我可不收留,没地儿给她住。”   “找个合租的人了?”   “啊。”书辞应了声,抬起酒杯俩人一饮而尽:“过几天就搬来了。”   说话间身边儿有人路过,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明显喝多了,店里开着空调还是有点热。有个男人把上衣撩到胸膛处露出白花花的肚腩,走路走不稳撞到了书辞的胳膊,书辞看着掉在地上的羊肉串,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们似乎是刚吃好饭要走,其他人还在说着话,男人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跟书辞对视了一眼。   书辞一直没说话就等着这人道歉呢,结果看这男人瞥了一眼就要走,朝他开口道:“大哥,你刚才撞到人了,都不道歉吗?”   一群人纷纷看来,男人歪着身子咧嘴笑:“撞你怎么了?能掉一块肉?小屁孩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程程看着还没说话,书辞听后低头一笑,直接把杯子里酒往男人身上泼去。   男人被冰得一愣,反应过来直接抓住书辞的衣领:“你他妈……小兔崽子找死啊!”   书辞个子不矮力气也不小,以往打架就没输过,他两只手把男人胳膊扭开,程程也冲了过来,有人见形势不对慌忙过来拉架,老板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都冷静下都冷静下!”   几个人拉才算把两个人拉开,男人不会打架,喝醉酒软绵绵也使不上力气,书辞没吃亏,一脸悠哉地坐下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老板这里劝后那里劝,男人喝醉酒脾气大,嚷嚷着骂人,听得书辞差点一个酒瓶砸过去。   “行了别理他了。”程程对他说。   书辞也没真的生气,男人被其他人拉走了,他低头吃花生米又喝了杯酒。程程在对面看他,摇摇头道:“不是我说你,别这么冲动了,你这暴脾气真该收敛一下了。还想去见李哥怎么着。”   书辞哼了一声,毫不在意:“收敛?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收敛的。”   他这人小时候就不老实,小学时候喜欢欺负人,从初中开始就打架。那时候还在S市,有一次打架惊动了班主任,双方都要叫家长。书辞能说会道,说他爷爷年龄大身体不好,听到这消息一生气打他事小,万一承受不住有什么事谁能承担得起啊。   班主任知道他是孤儿,愣是被他唬住了,没叫家长,给他上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他从上学开始就是别人口中的“小混混”,没学过打架本事也练出来了,有时候脸上挂了彩回家,骗爷爷说体育课跑步不小心摔了。慕老总会心疼的看他伤口,其实心里门清。   他小时候叛逆些,但对爷爷是绝对的言听计从,有时候为了避免爷爷担心他不会做的太过分。   可是书辞从来都不看重他这条命,“过好一天是一天,开心就完事了”这是他经常挂嘴边儿的一句话。   他一个人喝了□□瓶啤酒,眼里依旧清明,付了钱打车要回家,程程叫住他:“这才几点啊,去蹦迪吗?”   “不去,蹦什么迪,回家睡觉。”   “行吧。”程程冲他摆摆手:“我明天回家了,开学见。”   出租车行驶,书辞伸出手跟程程道别。   下了车后书辞坐在一楼楼梯口没上去,从兜里摸出烟盒,晃荡晃荡听不见响,一打开看原来只剩下一根。   烟雾缭绕,他坐在那里很久,空荡荡的,静静地抽完了这根烟。   第4章   甜品店有晚班,一周换一次,经理考虑到书辞是个学生,所以给他安排的只上白班。   书辞一手拿着煎饼一手扶着车把,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儿,打了个哈欠推门而入,看到了夏晴晴正在弯腰拖地。   “你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书辞把没吃完的饼扔了,又往里走了走,回头看她:“不对啊,你这星期不是上晚班吗?”   “是啊,但是小刘他这星期不是要结婚吗,反正我也无所谓,我就跟他换班了。”   书辞去换了衣服,接过她手里的拖把。早晨忙过一阵便没什么人,书辞在前台整理帐,有客人来夏晴晴便会接待。   到了下午时外面烈日炎炎,路人都没几个,一出门仿佛人都化了。书辞正在前台坐着犯困,只听到风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欢迎光――”   夏晴晴这声“欢迎光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书辞抬眼一看,仿佛看到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瞬间不困了。   游叶之穿着黑色衬衫推门而入,格外亮眼。与第一次见到时穿的那件并不一样,这件黑色衬衫旁边有两个黑色带子,走路时随着风会飘起来,衬衫宽松,被他随意地塞进了牛仔裤里。   好一张摄人心魄的脸,当真是吸引人的目光。   游叶之脸色白白的,直接朝他走了过来,对上书辞那双眼睛,神色如常:“我今天搬家。”   “……哦。”书辞回过神来了,问他:“要帮忙吗?我下了班可以帮你。”   “不用。”游叶之淡淡地回了,和他对视了几秒,才开口提醒道:“我来拿钥匙的。”   书辞恍然大悟,慌忙跑进休息室翻包,翻到了跑出来给游叶之:“这是另一把钥匙,你拿着吧。”   游叶之伸手接过,随意摆了摆手像是打招呼说再见,书辞望着他的背影,傻乎乎地也抬起了手摇了那么几下,忘了游叶之根本看不见。   “什么情况啊?搬什么家?搬家问你要什么钥匙?”夏晴晴跑了过来,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他。   书辞沉思几秒,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我最近不是找合租的室友吗,他就是。”   夏晴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瞪大眼瞧他:“啊……?这么巧?”   他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巧。   下午店里人不多,书辞在发呆和结账的循环中下了班,肚子饿,但这不是重点。   他长腿一跨,蹬着自行车跟飞似的,胖虎看到他连那声“书辞哥哥”都没喊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不到十分钟书辞就到家里了,打开门直接朝游叶之屋里看去,那间屋子门是开着的,很静,听不到什么声音。书辞蹑手蹑脚往里走了点,伸着脑袋往里瞧。   房间里没有太多东西,床褥已经铺上,桌上放着杂七杂八的物品,还有一个箱子。而此时的游叶之已经把黑色衬衫脱了去,只穿着一件短袖,脖子处露出一条细细地红绳,不知道戴了什么。他似乎刚刚收拾完,正坐在行李箱上喝水。   书辞瞧着他无处安放的长腿,咂舌,感觉到屋里一阵凉爽,他直接走进去蹭空调了。   “要帮忙吗?”   游叶之懒懒地看向他,站起了身子把行李箱往柜子里一推:“不用了。”   书辞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怎么说以后也是住一起的人了,别那么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这里所有的家具都被游叶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书辞正在观赏游叶之的穿着风格,下一秒衣柜就被游叶之拉上了。   这人又拽又冷酷,书辞这种性格到哪都玩的开,人缘很好,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头突然被蒙住,书辞一呆,伸手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看了看,发现是之前他借给他的那件衬衫,已经被洗干净了,依稀可以闻到淡淡皂香。   游叶之:“还要么。”   书辞没反应过来:“啊?”   “我穿过了,还要不要?”   要啊,肯定要!三百多块钱一次没穿过呢!书辞抱怀里了:“没事,这有什么,我不嫌弃你。”   一开始没嫌弃他的衣服就不错了,书辞心想。   游叶之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人好像格外喜欢这件衣服。想想那天穿他自己身上还挺合身……游叶之挑眉,仰头喝水,说了句:“谢了。”   道谢都这么酷,书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问你个问题?”不待游叶之开口,书辞直接问:“你今年多大?”   游叶之收拾着箱子里的东西,默不作声的,仿佛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书辞没等到回答很不乐意,站起来往他身边走了走:“我跟你讲话呢,听不到?不理人多不礼貌。”   箱子里没什么东西,书辞随意看了几眼。游叶之淡淡开口道:“23。”   “哦……那你比我大,我今年21岁,开学大三。”   游叶之听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一瞬间又安静下来,书辞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再次上去没话找话了:“你没吃饭吧,你第一天搬过来,我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   又是同样的三个字,这声拒绝那真是想也没想,书辞表情挂不住,憋了几秒,皱着眉看他:“你是不是还生气那天把你衣服弄脏了?”   游叶之没理他。   “或者是我让你办会员卡你生气?”   游叶之手微微一顿,转过身来看他,眼神淡然地可以,开口道:“我没那么小气,别想太多了。”   那凭什么对他这么冷淡?肯定还是因为那次的事生气呢!   书辞好面子也没再问,偏偏游叶之也不打算跟他多说,气不打一出来,书辞憋了半天:“你知道我合租的要求,爱干净,不乱带人回家,不发出噪音扰民。”   游叶之把行李箱放好,一字不落听完了,无奈地点了点头,继续忙手中的事。   明显这人不怎么爱搭理他,书辞也不自讨没趣了,转身走出房间要去吃饭,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书辞走了,一瞬间周围又安静下来。   游叶之东西不多,只是衣服多,特别多。他忙好了去浴室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又移开视线,默默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抬手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回到家里时已经晚上了,书辞吃饱了又买了些零食回家,客厅没人,游叶之房间门是关上的,只从下面门缝中透出丝丝光亮。   之前的室友人不错,憨厚老实,被书辞带的会喝酒会吸烟,最主要是还会和他一起打游戏,起码回到家不无聊。这下搬来个室友偏偏是这种性格,对于书辞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当真是不习惯。   他洗完澡头发没吹,去冰箱拿了瓶椰汁,顿了一下又伸手多拿了一瓶。   “咚咚咚――”   他在敲游叶之的门。   没人理,书辞把耳朵贴门上听动静,伸手又敲了几下:“你在不在啊?”还是没人理,书辞轻轻摁下门把,没锁。   谁知屋里传来低沉的吼声:“不要进来――”   太晚了,书辞已经推门而入,略微疑惑地抬头看去,游叶之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腰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怎么了?”   游叶之紧皱的眉头松开,伸手擦去了额头上细小的汗珠,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沙哑:“下次我要把门反锁。”   “……”书辞一愣,又有点儿委屈:“我敲门了,是你不理我。”   游叶之看起来很不舒服,抿着嘴唇没说话。   “给你喝。”把椰奶放在桌子上,书辞又纳闷地看了看他,问:“你真没事?”   “没事。”游叶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   书辞点点头,擦着头发,交代了一些房租的事情。时不时抬头看过去,对方只是没什么表情听着,等他说完后接了一句:“知道了。”   游叶之性格实在太高冷了,书辞压住心里的那点不满摇了摇头。心想算了,怎么说以后也是住一起的,他就不找事了,交代完赶紧跑吧。   把毛巾放回去头发吹干,刚刚转身差点撞上要进来的游叶之,书辞往后退了退,看着他的五官,心里想的是――   不怪夏晴晴犯花痴,他一个男生都觉得这人帅的晃眼。   书辞盯着他看,开口道:“你……”   “我洗个手就行。”擦肩而过,水声响起来,两个人的肩膀隔着那薄薄地布料蹭了几下,游叶之和他对视了一眼:“你用你的。”   “哦。”   真的是洗个手就行,游叶之已经走了,书辞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略微纳闷的歪了歪头,喃喃道:“我也很帅啊。”说完还幼稚的在下巴处比了个耶。   刚才整理画纸的时候手蹭上了铅笔,游叶之洗干净手回屋里擦了护手霜,忽视了那一瓶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椰子’,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手机响了,游叶之低头看了一眼号码,没有接的打算。   对方放弃了,挂断后发了条微信过来,是他的父亲游凡,问他有没有搬到首苑去住。   游叶之知道他是怎么知晓自己要搬家这个消息的,他本来是要搬到首苑,但因为其他原因现在来到了这里。   他没打算回,但又不能不回,直接打字道:不用您担心了。   第5章   第二日一大早,书辞被闹钟叫醒,困得睁不开眼睛,闹钟第四次响起来他才算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去洗漱。   刚打开门闻到了一股饭香……香到书辞一瞬间醒了困,扭头看向厨房。   他站在原地十几秒后才回过神,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的不就是昨天他刚搬来的室友游叶之?这大清早的在做早饭?   游叶之也看见了他,手里拿着长筷,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微微一顿,似乎在想要不要开口打招呼,随后才说了句:“早。”   书辞完全被香味吸引了,踩着拖鞋走过去,看到锅里的煎蛋,旁边还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你会做饭?”   游叶之:“嗯。”   奇了!他家厨房多长时间没人用了。书辞流口水,眼巴巴看着:“那……能给我煎一个蛋吗?”   游叶之抬头看他,和他对视了几秒,点点头道:“你先去刷牙洗脸吧。”   “好,谢谢啊。”书辞忙不迭跑去了。   不知道多少年没在家里吃过热乎乎的饭了,每次都是早上匆匆忙忙在外面随便吃些。书辞咬着三明治,说:“这里的厨房一般都没人用的,今天早上看到你站在那的时候吓了一跳。”   游叶之喝了一口白开水,回答他:“我知道,我打扫了一遍。”   “哦。”书辞揉了揉眼睛:“挺好吃的,你平时也会做菜煮饭吗?”   “嗯。”   那太好了,书辞在心里说。   “只不过家里没什么食材和调料,因为我和之前的室友都不会做饭,等有时间了我去买一些。”   游叶之垂下眼眸吃饭,淡淡地回了:“没事,我来买吧。”   书辞沉默片刻,心里打着小算盘:“还是我买吧。”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和他争。书辞安静不下来,吃了口三明治,说:“你的早饭很精致啊,我都是买笼包子喝碗鸡蛋汤就行了,真是羡慕你们会做饭的人。”   “……”   “饱了。”书辞去洗了手,路过游叶之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店里了,谢谢你的早餐。”   他赶时间走得匆忙,连碗筷都没收拾,游叶之吃完了早餐把碗刷了后回了屋。昨晚书辞给他的椰奶还放在桌子上,窗帘大开着,他走去了衣柜,把另一边的柜子也拉开来。   因为是做服装设计的,游叶之喜欢画稿,有灵感就画图,所以这几年下来他衣服也格外的多。   阳光照耀进来,照得他英气的脸更加惨白。游叶之在原地站了有一分钟左右才算动了动,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看,是客户发来的消息。   他已经毕业一年,没有继续读,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朝九晚五正常上班,有工作其实在家里就能完成。偶尔去公司设计部盯一下进度,工作也并没有固定时间。   从初中开始学美术,上大学时学的服装设计,他构图和创作风格比较特殊,倒别有一番味道,受不少人喜欢。大三时参加过比赛获得了冠军,那时候开始就小有名气了。   游叶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又看到了手边儿的那瓶椰奶。   ――一只椰子。   很小的瓶子,他早上开冰箱时就发现了里面有很多瓶这玩意儿,想必是书辞喜欢喝。太碍事了,游叶之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瓶椰汁推远了些。   书辞早上吃得好心情也好,结账都是笑眯眯的。夏晴晴忙着招呼顾客,路过他时还不忘数落他:“别笑了,上个班还勾引顾客。”   “啧,什么叫勾引?”店里还有客人,书辞压低了声音:“我这叫服务态度好,人家下次还来我们店里。”   “歪理。”   做好了冷饮便结账,一忙就停不下来,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摸一摸。等到人少了些,书辞看了一眼时间,对夏晴晴说:“你看一下吧,我去趟卫生间。”   拿着手机往后面走,屏幕显示慕老给他发的消息。   没说什么,书辞明白那言下之意就是想他了。出来后给慕老拍了个视频,说正在愉快工作,让他安心。   下了班到点就跑,书辞看着时间来的,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蔬菜和肉类,柴米油盐酱醋茶几乎全买了个遍,油还挺重的。他把东西放好蹬着自行车疯狂往家里赶。开门就喊人:“游叶之!”   房门都是紧闭的,书辞去他门前敲了敲:“游叶之你在家吗?”   他转动门把,没锁,一下就打开了。   没人在。   书辞站在原地叹息一声,揉了揉手腕,他还想着好事呢,他买菜游叶之来做饭,可以吃上久违的家常菜,没想到游叶之还没回来。   把东西放冰箱里,书辞坐在客厅打游戏,等游叶之回家。   玩个游戏坐的屁股痛,换了好几个姿势。一不留神被人一枪爆头,书辞骂了句脏话,门处突然传来声响。   书辞放下手机:“游……”   游叶之一身黑走了进来,如果再戴个帽子那活生生就是黑夜杀手。书辞看到他愣了一下,也不喊人了。把腿放了下来,问道:“你吃饭了吗?”   似乎是没想到书辞会坐在客厅专门等他,游叶之抬头看过去:“还没。”   书辞觉得买那么多东西白买了,因为他发现让人家做饭是件很难以开口的事情。还没刚认识就麻烦别人做饭,他脸皮还没厚到这个程度。   没人说话,游叶之一看就能猜出来他的心思,只是问道:“怎么了?”   “……没事。”书辞把手机收起来,看他一身的着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精神了,说:“太晚了,改天在家里做吧。正好你回来了,我们出去吃?”   游叶之刚要开口说话,书辞已经一溜烟儿跑进屋里了,换了件衬衫,关了灯,速度快到游叶之根本没法儿拒绝。   俩人走着出了小区门,住这里的好处就是北是大街和超市,南是车站和商场,去哪儿都很繁华。书辞手里攥着手机,借着路灯打下来的橙光,看了一眼游叶之。   “你想吃什么?”   游叶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我不知道。”   那只有他带他走了,俩人往南走,还不熟,没话讲。书辞还有点儿尴尬,尴尬到他都发现身边路过女孩投过来的目光。   他想了想,没话找话:“喝粥吗?有一家粥还不错,你吃不吃海鲜?”   游叶之不挑食,点了点头说可以。   两个人的身影被路灯拉的很长,书辞带他去喝了砂锅粥,主要都是以海鲜粥为主。一份太多了,书辞跑去拿了两个小碗和筷子,坐下来对游叶之说:“这家粥挺好喝的,我们俩就喝一份吧。”   游叶之伸手接过来,拿纸擦了几下,要了点小菜,最后也没吃完。   “胃口真小。”书辞看他碗里剩了一点点,又说:“你会做吗?”   游叶之看向他:“什么?”   “像这种粥,你会做么?”书辞低头喝了几口,早就付了钱,吃饱了俩人离开,出门时还帮游叶之开了门。   游叶之回答他:“做的应该没那么好吧。”   那就是会做的意思了,早饭做那么好粥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书辞点点头:“我今天买了调料什么的,本来想让你做饭呢,但你回来的晚我怕麻烦你。”   按理说别人听了这话一般都会客套地说“不麻烦”,“想吃的话下次做”,谁知游叶之下巴微微抬起,说:“是挺麻烦的。”   “……”书辞揉了揉脖子,蔫了。   路过商场门口,音响里放着土嗨的DJ,外圈围了一群人,书辞知道这个大部队,最少也有三十多个阿姨在一起跳广场舞了。   有点吵,没人说话,等走远了也没人先开口。路途十五分钟左右到了家,游叶之回屋里拿衣服,出来后看见书辞,说:“你先用我先用?”   书辞回头看他,理解这意思是谁先用浴室:“你先用吧,我等会。”   他回屋里也找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玩了会手机,看程程给他发的几条消息,说让他出去蹦迪。   摸了把脸,回消息拒了,又给慕老发消息问睡没睡,老人家吃完饭没事做,早就躺床上开着空调看电视了,手机在一边充电,压根没注意有消息。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游叶之出来了,穿着浅色睡衣,头发也没吹干,一边擦一边往屋里走。他脚步微微一停,想去告诉书辞一声,想了想还是径直回屋了。   一把游戏结束,书辞把手机扔一边儿,拿衣服去洗澡,路过游叶之房门透过那门缝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瞅见。   游叶之知道书辞还要用,所以浴室的帘子没拉上去。推开门是上一个人留下的沐浴露香味,书辞扭头看柜子,第二格已经被放满了。   脏衣服用手搓了搓,头发还湿着,书辞一时懒得吹,把衣服晒好又去拿了瓶椰奶,喝了几口放桌子上才回去简单吹了几下头发。   游叶之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书辞想起他和之前那个室友,可以随时叫着一起玩游戏,而书辞清楚的知道游叶之并不是那种会陪他打游戏的人。   “啪嗒”一声面前的门开了,游叶之看见他微微一愣:“有事?”   书辞站在人家门口仰着脑袋喝奶,被抓了个正着差点呛着:“没事,我路过而已。”   游叶之手里拿着毛巾,回浴室又洗了洗手,书辞把那半瓶椰奶握手里,见他出来后打了声招呼回去睡觉了。   太累了,每天兼职都要早起,中午还没休息,现在已经十一点多,明天还要早起。书辞拍了拍枕头,只留下一个小夜灯,发呆片刻困意袭来才沉沉入睡。   第6章   今儿一大早书辞起得格外的早,伸伸懒腰开了门,人没出去先探了个头,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书辞使劲闻了几下,猫着身子走去了厨房,看到一瘦高人影,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美食。   “游叶之?”书辞喊他。   游叶之手里拿着锅铲,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书辞俩胳膊撑桌上,朝他抬抬下巴:“能跟你商量个事么?”   “……”游叶之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   “你早上做早饭的话,能不能也捎上我的那份?”书辞也没发觉自己一跟游叶之讲话身上一股殷勤劲儿,笑眯眯的,话说完书辞也觉得这太麻烦他,慌忙加了句:“我不白吃你的,以后食材我来买,可以么?”   游叶之手一僵,往后看了一眼,轻飘飘来了句:“那倒不用,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你说!”   游叶之话里还带了点犹豫,说:“不要和我走太近。”   书辞有点懵:“……”   不会真是混黑的吧?!   “……有些时候不一定非要讲话吧。”游叶之声音听不出起伏,垂着眼,仿佛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本来就是合租。”   很委婉了,书辞听懂了,脸色的笑容挂不住,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经过昨晚俩人一起出去吃饭关系熟了那么一点点,可游叶之这几句话完全就是在说“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不交朋友”。   书辞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话任谁都听得出嫌弃的意思。他干什么了以至于游叶之这么排斥他?还是他本来就这样?这怎么那么像他倒贴要饭似的?   “游叶之,我跟你有仇?”书辞站直了,离远处看他,微微昂起下巴,真生气了,又问:“是跟你打过架还是怎么着你这么排斥我?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一个人待着,为什么还要合租?你这性格有朋友吗?”   游叶之没动。   空中传来淡淡的糊味,是鸡蛋煎焦了。   书辞盯着他背影看,只是这么一会儿气氛变得格外压抑,游叶之把火关掉,始终背对着他,半晌,小声地回了:“朋友?有什么用吗。”   他说完回头对上书辞的视线,脸色微变:“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我――”   还没刚吐出一个字话就被打断,游叶之直接移开了目光,冷冷说了五个字:“还是算了吧。”   书辞气不打一处来:“你――”   又被打断:“等下吃早饭吧,算是谢谢你昨晚那份粥。”   这人说话一会儿冷一会儿又让人无法生起气来,书辞差点被憋死,嘟囔了一句:“谢什么,我也喝了。”转身要去洗漱。   可书辞向来憋不住气,越想越气,回头看向厨房里站着的人:“我要是不答应呢?”   游叶之抬头看向他,细长的眉头挑了起来,有点不明白。   “我要是不答应离你远一点呢?”书辞说完又接了一句:“饭就没得吃了?”   “……”游叶之无语一阵,说:“快去吧,饭马上就好。”   书辞这人脾气大大咧咧,有点自来熟,到哪都玩得开,但不是什么朋友都交。第一次他对别人好别人是明确说出来拒绝的,搞得他饭吃进嘴里还意难平:“怎么说以后也是住一起的,别那么不领情,以后有什么事互相帮忙啊。”   “我应该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书辞抬头看他,反驳道:“话不能说那么绝对,生活中不就是这样吗,多认识一个人多一条路,少不了互相帮助。”   游叶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细嚼慢咽吃着饭,没接他的话。   书辞没碰到过这样的人,可嘴里吃着人家做得饭又说不出什么严重的话来,一路上蹬着自行车都是带着怒气的,搞得其他电动车都离他好远。   夏晴晴一眼瞧出他心情不佳,把头发挽起来后问他:“怎么啦?被哪家姑娘甩了还是怎么着?”   书辞瞥了她一眼:“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了?一大早的就心情不好,你这一天不都完蛋?你还能推出卡吗?”   “不推了呗。”书辞从一瓶子里晃荡出两颗糖往嘴里塞:“心情好就推,心情不好就不推,万一推不出去更影响我的心情,什么事都大不过我的心情。”   风铃响,来客人了,夏晴晴也没再问他。   书辞心情差了一上午,结果下午就看到了惹他生气的那个人。   游叶之穿着一身暗黑系,这身高加上那张脸走哪儿都格外引人注目。夏晴晴念叨这人念叨几天了,一看到他走进来慌忙迎了上去。   书辞记仇,站在收银处恶狠狠地看他。   游叶之没理会夏晴晴,自己拿盘子随意挑了些面包,夏晴晴献殷勤:“您可以多拿些,这次给您免单。”   “不用。”   书辞心想,又来了,装酷给谁看呢。   夏晴晴想着挽回好感度,可任她怎么说,游叶之都是俩字“不必”、“不用”、“谢谢”,搞得夏晴晴怕他烦,不敢再多说。   游叶之挑了好几个面包,端着盘子走向收银处的冷柜,他侧着头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款蛋糕,对书辞说:“这个给我打包。”   没动静。   书辞一直记着早上的事,还在盯他看,仿佛要把他身上看出个洞。游叶之哪里不明白,只是朝他挑眉道:“怎么,不做生意了?”   书辞给他打包好结账,手里拎着袋子没递给他,对他说:“一共267,先生办张会员卡吗?现在充300送50的。”   上次还送30这次就送50了,游叶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了几下,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一时没说话。   “你今天消费了267,办张卡相当于帮你减去了50块钱,我看你也经常过来,不如办张会员卡,多划算。”划算个锤子,书辞只是把忽悠其他客人的话说给他听。   袋子还在他手里拎着,游叶之瞧着,知道他不说点什么今儿怕是走不了,最后掏了钱,办了张500的会员卡。   人走了,书辞还在石化中。   天地良心,他真是随口一说,也不是故意刁难。难道他不办卡东西他就不给他了吗?万一游叶之一生气找来了经理,他饭碗都可能不保啊!   一瞬间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书辞心情更不好了。   今日天气转阴,并不凉爽,倒有些沉闷感。游叶之走到了车站,打算去商场买些老人营养品。   下午三点多,他坐车到达了百善村。   有些距离,他来的路程花了两个小时左右。这里都是平房,老年人居多,也有不少生了孩子在家里带孩子不怎么出门的女性。   游叶之手里拎了不少东西,走了一阵,进了一家大院。   这是间普通的屋子,客厅里的墙甚至都没有刷。屋里随便放了些桌子板凳,桌上还有一碗放凉了的茶。   院子里站着一位老人,头发泛着白色银丝,拄着拐杖,正在喂鱼。   游叶之收回视线,喊了声:“阿婆。”   阿婆听到声音,回头看,看到了游叶之。扬起了笑脸朝他慢慢走过去,阿婆岁数挺大了,脚步蹒跚,声音都有些沙哑:“来了啊,快过来。”   “嗯。”游叶之应了声,看着她说:“外面那么热,怎么不进屋里去?”   “热什么热,都觉不出来了。”   游叶之微微一笑,搀扶着她走进了屋里,他看了一圈,问道:“阿婆,善善呢?”   善善是阿婆的孙女,之前他过来总能看到,善善特别喜欢吃上次他带的面包,所以他这次买的多了一些。   阿婆回头望望大门口,摆手道:“被她妈带出去串门了,不管她!”   游叶之没说话,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阿婆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偶然在小时候遇到过一次。   那时是秋,游叶之十七岁,父母还没离婚,带他一起出去逛街。阿婆当时正坐在路边仿佛在等人,人山人海,匆匆路人从眼前走过,阿婆一眼看到了他,便一直盯着不放。   一岁到十七岁,游叶之的生活一切正常,所以听到阿婆嘴里说出这件事后,他整个人都懵了,懵完之后,他看着面前的婆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骗小孩的吧?!   怎么可能呢?   在他爸爸没来之前,阿婆问他:“是不是有时候会心痛啊?”   他本来打算直接走人的,听到这么一句脚步停了下来。   游叶之从小身体就很健康,但他有时候心脏会刺痛,大部分都是痛几下就过去了,偶尔会持续30秒左右。   一年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游叶之也没当回事。   他转过头看阿婆,僵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您怎么知道?”   小孩子的防备和怀疑都写在脸上了,阿婆朝他招招手,虽然笑着,却不是愉悦的:“孩子,等你成年疼痛会加重的。”   游叶之皱起秀气的眉头,一脑袋的问号。   从十八岁开始,游叶之每逢晚上九点,就要经历一次撕心裂肺之痛。这听起来太荒谬了,他父亲过来听了后觉得这人是个疯子,想把游叶之拉走。   游叶之半信半疑,到底还是心有余悸。可他父亲并不相信,没当回事,游叶之久而久之也就抛到了脑后。   十八岁那天他生日,他父亲订了蛋糕,而就在那一天,他第一次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在全家人面前痛得死去活来。   不久后爸妈离婚,他跟着父亲住,妈妈不久后因病去世。   每到晚上都会这样,他父亲还是不信那种邪门的事情,拉着游叶之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心脏也没有问题。   那撕心裂肺地疼痛令十八岁的游叶之招架不住,可怎么看都看不好,渐渐地他父亲也认了的,每天因为他搞得睡不好吃不好。   游叶之上学时也不住校,晚上回到家把自己锁房间里不让自己出门,就这么躲着,躲了几年,和父亲关系越来越生疏,直到父亲娶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他们有了自己的儿子,他才决定搬出来。   这事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游叶之突然想到十七岁那年遇到的阿婆。   这东西为何而来,如何能解?   游叶之找到了阿婆,阿婆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怎么解,缘由来自:“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   那是游叶之第一次真正了解这四个字。   游叶之把脖子上挂着的血玉拿了出来,放在指腹中轻轻摩挲了几下。   阿婆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不被吓到是假,可心里不完全信也是真。回家躲了好久好久,后又安慰自己不可能,可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疙瘩。   第7章   书辞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朦胧的景象,只能看清周围是一个大院子,而此刻的他在院子里跑,跑得慌乱直喘气,累了想要停下,可是前面一道声音不停地回头看他,口中还在喊着:“岁岁!快来,你能追上我我就还给你!”   “哥哥、哥哥……”   他听到有人喊哥哥,可是谁在喊?是他自己?   “哥哥,岁岁好累,跑不动了……”他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胸口闷得难受。   远处那道身影停了下来,瞧见他不适朝他走过来,是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孩,长得干净又贵气,只是脸色有些泛白,手里还拿了一个毽子,此刻正居高临下望着他:“真是没用,身体那么差还想着踢毽子,还你,玩去吧!”   “啪”地一声,毽子扔在了他的脚边,男孩越过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慌张地回头,也不管身体有没有恢复,拿起毽子就要追上去,口中的“哥哥”刚刚喊出,头脑一阵眩晕,直接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书辞醒了。   醒得莫名其妙,他仿佛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又平静地睁开,可刚刚那个梦如此真实,就像他经历过的一样。梦里的那个时候――书辞皱眉想了想,那是民国时期。   可梦里那张脸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他的梦向来精彩。书辞呆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窗户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隐约可以看到外面传来的隐隐光亮,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5:31分。   怪不得,原来天已经亮了。   还早,还能再睡会。书辞闭上眼睛,又翻了个身,夹着被子准备再次进入梦乡。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偶尔会传来外面车辆的喇叭响,过后又恢复平静。   所以他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开门声。   游叶之回来了?他干嘛去了?不对……这个声音,分明是旁边的房间开了门。   他这么一想霎时又没了睡意,揉了揉脸起身。   旁边房门是开着的,灯光大亮,照亮了半边客厅。书辞勾着脑袋看了看,房间里没有人在,卫生间里灯灭了。   书辞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但这里除了他只能是游叶之了。   游叶之出来上个厕所,万万没想到一出来看到个黑色人影,他怔了一下看清了这人是谁,缓了缓道:“不睡觉出来看我的?”   “切。”书辞嗤鼻,打了个哈欠:“我醒了听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万一是小偷呢,你一人多危险啊。”   游叶之穿着一身睡衣,头发睡的有点乱,此刻面无表情。书辞心想你半夜出来上个厕所还冷着一张脸,何必。   “……瞎操心。”   是有点瞎操心,但书辞不会承认的,说:“我这是担心你。”   游叶之也不再看他,直接把门关的就露了个缝,“砰”地一声,门直接被关上了。   书辞站在门外,处于黑暗之中无语片刻,伸伸拳头作势要砸门。尿意袭来,又去上了个厕所。   经过这么一折腾,书辞闭上了眼就睁不开,早上醒得万分艰难。闹钟连连响了五六次,声音太大,游叶之在门外都听到了。   书辞差点就把手机摔了,都怪那个梦,搞得他睡都睡不好。   他闭着眼睛走出房门,耳边传来清晰地锅和锅铲碰撞的声音,饭香味传来,今天的书辞却没什么胃口。   他微微睁开了眼朝厨房看去,果然看见了游叶之。随意打了声招呼要走,边走还边说:“生物钟也太规律了,跟我爷爷似的,怎么早上都不喜欢睡懒觉啊。”   屋里只有两个人,安静地不可能听不见。游叶之听见那一句“跟我爷爷似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强调:“我听得见。”   “就说给你听的。”书辞回头看他:“老年人作息。”   游叶之没说话,准确来说是懒得理他。   书辞去洗漱,头发梳了梳,回屋里换了身衣服,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游叶之已经做好了饭,把炒饭盛碗里,抬头看他一眼:“要吃点吗?”   书辞刚想拒绝,可又摸了摸肚子……奇了,刚才还不饿来着!   俩人自从上次闹了点不愉快很多天都没再说过话,准确来说是书辞有骨气,没有理他。游叶之根本不在乎,书辞每次一想气就不打一处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他嘴里吃着饭,悄悄地看了游叶之一眼,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没有。”   书辞哦了一声,凑近了他:“我之前看你总买面包,还以为你是买给你弟弟妹妹什么的。你还要么?或者是自己吃,我送你一点。”   游叶之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异样,缓声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这些。上次买是送给其他人的。”   “哦,行吧。”   游叶之与人的距离保持的太好,不远不近,你说他冷漠,可一找他他绝对会回应,你说他不冷漠,可他确实不会让人再靠近一分。   书辞拿这样的人没办法,没脾气,偏偏他没出息,还喜欢吃人家做的饭。   罢了罢了,吃人手短拿人手软。   不知想到了什么,书辞眼睛一亮,心里算计了一下,正色道:“这锅碗瓢盆都是我的,给你用。”   游叶之看了他一眼,知道没那么简单,静静等待他说完。   “……东西没了我就买,一些肉什么的我也能买。”书辞咳了几声,没好意思看他,低头扒了口饭:“以后做饭带上我那份就行。”   再拒绝那可真就挂不住面子了,游叶之破天荒的轻笑了一声,低着头也没看他,应了声:“没事。”   “那你答应了?”书辞见他笑了便盯着他看了半天。想到那天他划清界限的语气,悠悠地又吐出一句:“你就别嫌弃我了。”   游叶之听完没有说话,书辞吃完了饭又犯病了,低头小声地说:“那天在店里弄脏了你衣服,那丫头觉得很抱歉,你走后都愧疚了好久,还被扣了钱,你不生气了吧?”   游叶之拿着勺子正在喝汤,摇了摇头看向他,几秒后说:“我没放在心上。”   “那你不讨厌我吧。”那天早上游叶之的话书辞还是记得很清楚,说完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人挺好的,不会做饭就是了。”   游叶之没说话。十八岁开始后,知道他这事的只有他的父亲,几乎没人再看到他疼得站不起来的样子。所以当游叶之搬了进来跟人合租的时候,习惯了一个人的他,也是会觉得格外别扭。   他没有朋友,并不知道怎么相处,也不想相处,所以就误变成了书辞认为的“不喜欢”。   游叶之心想,哪是讨厌你,只是还不知道以什么方式面对你。   书辞收起了挫败感,下了班没直接回家,找胖虎重拾自信了。   胖虎对他那是眼冒星星的崇拜,书辞对他也特好。下了班带他去吃披萨,胖虎太能吃,整个披萨吃的就剩了一块,书辞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对你好不好?”   “好!”   “那你喜不喜欢哥哥?”   胖虎喝了一大口橙汁,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喜欢!书辞哥哥最好了!”   书辞颇为满意,想着游叶之那又酷又拽又拒人千里的模样,嘀咕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时间飞快,假期已过,书辞跟店长打了声招呼,说没课的时候会直接过来打卡,上一天算一天,上半天算半天。   夏晴晴假模假样哭了半天没掉滴眼泪,书辞受不了了:“哭丧呢!我死了还是怎么着?还哭的这么假?”   “你没事的话,可要经常过来啊。”   书辞耷眼瞅她一眼,他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每天都要从他嘴里知道游叶之的动向,这哪是舍不得他啊,明明是舍不得她不能第一时间打听游叶之。   今天没骑车,书辞在门口倒腾了一会手机,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他穿着浅蓝色的短袖,下身是太空字母主题的白色束脚裤,脚上踏着一双纯白板鞋,出门时还抓了抓头发随意搞了个发型,帅到晃眼。   程程已经从家里回来了,跟他联系过,说晚上出来一起吃饭,书辞应了下来。   路上等红绿灯,太阳光又毒又辣,书辞微微眯起了双眼。身边总有女孩儿偷偷瞧他,交警站在中间吹哨子,红灯还有四十多秒,书辞闲得无聊,眼睛乱瞟。   马路对面站着几个男生往他这个方向看,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为首的男生身上纹着纹身,非常显眼。   书辞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是谁,又看了一圈周围,红灯已过,绿灯亮起来,他没过马路,扭头就走,走几步回头一看,那群人竟然向他快步走过来。   书辞明白怎么回事,这群人明显有备而来,对方七八个人,他一个人,打肯定打不过,先跑再说。   七拐八拐把他们甩下,书辞嗤笑,骂了句傻逼,几步上了楼,准备回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去趟学校。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抬头只看见一道身影刚从卫生间出来。   游叶之穿的休闲,脚上踩着拖鞋。脸色泛白,要不是他身材太好,书辞真的会以为他营养不良。   “你在家?”   游叶之嗯了一声。   书辞也没再多问,回屋里拿衣服,路过游叶之的房间探头看了看,看见一画架,疑惑地问:“你这是在画什么?”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纸上是他起的草稿,只能看出个大概,是一件礼服。   “你是做设计的,是服装设计啊?”   游叶之喝了口水,点点头:“嗯。”   “厉害啊。”书辞又看了半天,扭头看着他,笑道:“以后有机会能给我设计一款么?我之前就有买西装的念头,只不过一直没仔细看。”   游叶之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没把他的话当真。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的睡衣和内裤,问道:“你不去洗澡了?”   “急什么,时间还早。”   他说完一屁股坐游叶之床上,手上的衣服随手一扔,摸了摸那张画纸:“我认真的,我之前还去男装店看过西装呢,但那次赶时间看了几眼就走了。”   游叶之两只手叠在后脑,好整以暇望着他:“好啊。”   “真的啊?”书辞喜笑颜开,拍拍他的胸脯:“说话算话,等我想想,以后想好了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书辞淡定下来,扭头去找自己的衣服,不知道随手一扔内裤扔哪儿去了。游叶之坐在椅子上,垂眼看到了掉在床边的一条内裤。   他弯腰捡了起来,手臂微微一用力朝书辞扔了过去。   书辞心满意足,走去浴室洗澡。   他走的时候顺带把游叶之的房门带上了,没了吵人的声音,周围一瞬间归于平静,如那几年一样,他太熟悉了。   回到家吃晚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父亲不管他,巴不得他不出门。窗帘也习惯了每天都不拉开,只好闷在屋里画画,可没有灵感什么也画不出。   18岁原是个美好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龄,可游叶之的18岁,简直是进入了迷幻世界。   从那之后他一直都会做梦,梦里的家是一个很大的宅子,有他还有爸爸妈妈姥姥这一家人。另外还有一个弟弟叫岁岁,总喜欢跟他屁股后面跑。   梦里所有人都是不知道长什么模样,游叶之想起来阿婆说的前世今生,觉得荒谬,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他心里其实是不愿相信的,可阿婆对他很好,没有理由骗他。   他在听到那些事情时的心情不会有人懂的,他父亲也不会懂。不会有人知道每天晚上九点那一瞬间有多疼,疼得简直要死了。   所有人觉得他孤僻怪异,他也一直都没有主动去接近过任何人。   他这个身体状况,包括上一世的事情如果是真的――   那,能不白费力气就不白费力气,能不停留就不停留。   第8章   书辞傍晚出了门,走着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推开门后发现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程程正在跟人喷牛逼,书辞跟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哥们打了声招呼,忽然就听到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在喊他。   他闻声望去,是李佳月正朝他走过来:“书辞!我想死你了!”   眼见着胳膊要搭上他肩膀了,书辞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别,我可不想你。”   李佳月追着他跑了一年多,早习惯了他这性格,笑眯眯又跟上去了:“俩月没见了都,我每一天都在想你。跟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书辞坐程程身边,接过其他人递来的烟,吸了一口又吐出,没搭理她。   “聊什么呢?看虎子脸色不太好。”   程程沉默着吐出一口烟,对书辞说道:“你知道郭洋吧,昨天虎子去大华街被堵,差点被西南财经大学那一群小子逮住,就是郭洋报的信。”   书辞皱起眉头,想起郭洋愣头青的模样,问道:“确定?”   “确定!”虎子语气都带着愤怒,手指敲了敲桌子:“之前就看到过他和那一群人在一起,没想到还有这茬!老子差点被卖!”   书辞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我也遇到他们了,还以为是巧合。”   虎子惊讶地看他:“你也遇到了?”   “嗯。”书辞点点头:“不过他们被我甩开了。”   “咱们之前把他们收拾了一顿,他们一直记着呢,就想找机会还回来,没想到用这阴招,想抓我们落单的。”   书辞问道:“郭洋人呢?”   程程说:“不知道,说有事去了。”   “行吧。”书辞把烟掐灭,看着桌上已经上来的一道又一道菜,转头问虎子:“我没记错的话,明天你生日?”   虎子点点头。   “办一场,叫他来。”   和他的狐朋狗友俩月没见,书辞一晚上没少喝酒,一地的烟头。玩嗨了众人要去蹦迪,李佳月趁机跑到他身边要去扶他,书辞躲开了:“我劝你别动小心思。”   李佳月大嗓门朝他吼:“我这不是看你喝多了想扶你一下吗!”   书辞笑道:“我哪那么娇惯需要女人扶啊?再说我哪儿喝多了,去去去,找你的大卫DJ去。”   小姑娘被书辞轰走,众人到了酒吧开了台,虎子又要了一桌子的酒。把酒调好后一人倒了一杯,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压根听不清人在说什么。   书辞身子往后靠,眼神撇向舞池中央。   几个人喝了点酒上头,跑去跳舞,书辞没心情,觉得没意思极了。跟虎子打了招呼走出了酒吧,微风吹来神清气爽,离家并不远,他走得慢吞吞。   晚上酒喝得多,没怎么吃饭,肚子空荡荡的。书辞想起来小时候爷爷给他做的鸡蛋粥,特香,他每次最少都能喝两碗。   他自从来到这里上大学,很少再吃过爷爷亲手做的菜。外卖各种各样,丰盛又美味,可终究吃不出那一种味道,那是一种家的味道。   回到家后已经十一点,游叶之的屋里亮着灯,书辞鞋都没换直接跑去他门前,砰砰砰开始敲门。   游叶之正坐在桌前使用电脑画图呢,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了一跳,他穿好了鞋去开门,一抬头只见书辞站在门口。   “你喝酒了?”游叶之往后一退,皱眉看他:“还吸烟?”   书辞捏了捏眉心,看他一脸嫌弃,伸手要拽他:“怎么,你不吸烟不喝酒不泡妞三大好青年啊?”   拽了个空,书辞说完越过游叶之往屋里走,游叶之扯住他胳膊:“你往哪走呢?去洗澡。”   “等一会啊。”书辞才不管他,耍赖似的往他房里走,“你晚上吃的什么啊?”   又扯到了吃,游叶之看着他:“没吃什么,下的面。”   书辞往他床上一躺,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这么简单啊……可是我没吃,我好饿。”   知道他喝酒,可哪知道喝了酒后是这样的。游叶之也不赶他了,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只喝酒不吃饭?”   书辞沉默了阵,盯着灯看时间久了,眼睛有点发酸。他伸手揉了揉,嘟囔了一句:“我想喝粥。”   游叶之:“……”   “我想喝粥,就那种鸡蛋粥。”书辞重复了一遍,又说:“不要放番茄和姜丝,不好吃。”   他闭上眼睛,舒舒服服躺在游叶之的床上,鼻尖的枕头柔软,散着一股清香。书辞嘴里嘟嘟囔囔的,他到最后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后的书辞头有点晕,睁开眼看了一圈,头更晕了。   因为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揉揉眼睛又看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画架,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游叶之的房间,他昨晚来到这里找游叶之,想让他给他煮粥喝,后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揉了揉脑袋,浑身难受。书辞低头一看,身上只有一条内裤其他什么都没穿,一身酒气。他大脑放空了片刻,实在想不起来衣服是怎么脱掉的。   难不成是游叶之好心帮他脱了?   绝对不可能。   书辞余光看见扔在地上的衣服,心里肯定的想着……应该是他半夜觉得难受在床上扭的像蛆一样脱掉的。   “游叶之?”他起来开始喊人,客厅里也寂静一片,他又喊:“椰汁?在不在啊?”   并没人回答他,家里没人在。   书辞自言自语:“好吧。”   他转身要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只见门上贴了一个便利贴,字迹工整漂亮,上面写着:饭在保温箱里。另外,记得把我床单洗了。   书辞盯着看了半天,乐了。慌忙跑去厨房打开保温箱,里面放了一碗粥还有几道菜,丰盛又引得人直流口水。他跑去刷牙洗脸,回来开始动筷。   粥还热着,书辞尝了一口满足的发出一声感叹,这味道不比他爷爷做的差,他想发条信息称赞游叶之,打开微信才反应过来没他的好友,于是书辞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   心满意足吃完,书辞心想,游叶之原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啊,这脾气。   游叶之收到短信时刚从一家叫“M-Dream私人订制”的公司走出来,外面天气凉爽,他掏出手机看到内容时挑了挑眉,没想回,手机“叮”的一声,书辞又发来一条短信。   “床单都给你拆了洗干净了,帮你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另外再次谢谢你的粥!谢谢好心的椰汁!”   “椰汁……”游叶之念出声,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摇摇头笑了。   还真没人这么叫过他。   昨晚的书辞嘴里念叨着要喝粥,他本来打算出去做的。可书辞说着说着睡着了,都说喝醉酒的人最重,他根本扛不动书辞,只好帮他脱了鞋让他睡在他房间里。   在他关灯要出去的时候,游叶之听到书辞说了一句话。   ……他在做梦吧,游叶之心想。   床上的人衣服没脱,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游叶之走近了一些,似乎在等他还会不会再说些什么,可书辞之后睡的格外踏实。   游叶之在沙发上坐着,微微愣神看着茶几。想着刚刚书辞说的梦话――   年年,你别走。   年年,哪个年年?   虎子过生日,书辞晚上去赴了约。订的饭店包间很大,一桌能坐二十个人左右。程程给每个人递了烟,书辞接过,眼神瞥过郭洋,他静静坐在位置上。   一桌子都是男生,有女朋友的也没叫,毕竟今儿不止过生日那么简单。郭洋一个劲陪笑脸,虎子要他喝他不敢不喝,酒量又不好,程程瞧着,最后喊了停。   一群大男生吵吵闹闹,一顿饭很快结束。众人向KTV走去。   虎子勾着郭洋的肩有说有笑,其他人在唱歌,几首歌的时间过后,虎子按下了暂停。   书辞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   “郭洋,我们平时待你不错吧?”   “……啊,是的虎哥。”   虎子笑眯眯的,伸手拍他的脸,很轻很轻:“你和孙童他们认识吗?”   郭洋手攥在一起,结结巴巴回答:“不、不认识……”   手拍打在脸上的声音重了些,虎子又问:“是吗?”   “……”   郭洋以前被人欺负,书辞一行人路过看到帮了他,郭洋才算少挨一顿打。他们一群人实在太出名,书辞大一的时候在宿舍打架被校方禁止住校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这人身上一股不怕死的劲头,学校里压根没人敢去惹他。   从那之后郭洋成为他们小团体的一员,可谁知道如今他们几个被他出卖,差点被逮到,几个人都在还好说,偏偏算好了抓落单。如果他们这次被逮到,那下场估计是要在医院待上几个月。   包间音乐按下了播放,郭洋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听得并不真切。   台子上放满了空酒瓶,一根烟灭,书辞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站起身离开了KTV。   路灯光芒悠悠,黄色的橙光落在他肩头,书辞眼睛看着前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好开心一天是一天。   书辞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想了半天,想喝粥。今天游叶之还会同意给他做吗?   第9章   “年年――给我过来!”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游叶之往前跑,回头去看那个女人,只见她手里拿了一根小木棍,冲他喊:“你还给我跑?知道害怕了?我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你弟弟头上鼓一大块是谁弄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年年围着长长的走廊跑了一圈,他没少挨打,早就练就了异于常人的跑步速度。女人被旁边的一个婆婆拦下,好声好气劝了半天。   有一道身影站在北屋后面,手扒着门框,只露出一个脑袋,额头上好大一个包。   离得很远,年年和岁岁对上了视线,他看着自己的弟弟,露出了一个像是得意地笑。   书辞回来的晚,到家里时一片漆黑,连游叶之的房间都没有了灯光。酒喝得有点多,书辞不管人睡没睡,伸手去拍门,嘴里嚷嚷着:“游叶之……”   “哥哥,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   “那又怎么了。”年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桂花糕:“你吃了也是浪费,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你的,明白吗?”   岁岁抬头望着他,嘴边还沾了一点桂花糕。   “游叶之――”   是谁在喊?   “游叶之――!!!”   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把游叶之从梦境里拉了出来。门外疯狂响起敲门声,游叶之擦了擦额头的汗,翻了个身想装作没听到,等着书辞喊累了离开。   门外果然没声了,脚步声渐远,没隔一会儿又近了,然后再次传来那叫魂一样的喊声:“……游叶之……”   游叶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夜灯打开,直接下了床。   打开门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夹杂着淡淡地烟味,其实并不难闻,但游叶之还是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他:“你又喝酒了?”   书辞喝多了,一到家放飞了自我,头靠门边儿看着他:“你睡这么早?”   “你是个酒鬼吧。”游叶之往后退了几步,正好书辞挤了进来,他伸手拉住:“你怎么又……”   “我就坐坐,别怕。”书辞把他手拨开,直接往房里走,语气懒懒的:“放心,我就坐一会儿,我可不想再给你洗床单了。”   游叶之被吵醒,还挺不爽的。揉了揉眼睛站衣柜处看着他,书辞一抬头和他视线对了个正着,游叶之转动了一下眼珠,移开了视线。   书辞看着他问:“游叶之,你为什么不跟你爸妈一起住?”   游叶之表情没变化,想了片刻,淡淡回道:“在哪不是住。”   “你说得也对。”书辞迟疑片刻,咧嘴笑了,说道:“下次请你吃烤肉好不好,你以后还做饭给我吃。”   游叶之回头看向他:“想得倒美。”   对于吃瘪书辞毫不意外,乐呵呵地拿了瓶椰汁给他放桌上,起身要走。   书辞没看到身后的游叶之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大半夜的实在太寂静,书辞摸了一把脸,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不打扰你了,早点睡吧。”   他朝门口走去,游叶之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想喝粥吗?”   书辞没回头:“太晚啦,别做了。”   “砰”的一声,不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书辞去洗澡,游叶之在黑暗里站了那么一会儿才重新上了床。   还没开学,一觉睡到大中午,肚子里空荡荡地难受,书辞被饿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赖床十几分钟,打着哈欠要去卫生间,刚开门看到沙发处坐着的一道人影,书辞一愣,脚步停在原地:“你都不上班的?”   游叶之一身休闲服,看样子正在工作中,但细看表情明显看出他在盯着电脑屏幕想其他事情,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书辞一眼,轻声道:“去不去都行。”   书辞无声地“哦”了一下。   刷完牙洗好脸,胃部一阵阵抽搐的疼痛传来,书辞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胃赶忙跑回了屋。急得连房门都没关,游叶之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他:“你怎么了。”   “胃有点疼。”   游叶之还没说话,就听书辞再次说道:“我躺会就好了。”   “……”似乎是对这种解决方式有些无语,游叶之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十几秒后,他开口道:“经常胃疼?”   书辞本来是背对着他的,听到他问完后慢腾腾转过了身子,看向门口处站着的人,笑着回答了:“还行吧,偶尔,你知道反流性食管炎吗?比胃疼痛苦。”   游叶之抱着胳膊靠他门边儿,眯了眯眼睛,说:“活该,又吸烟又喝酒。”   “你不吸烟不喝酒我怎么感觉你身体也不是很好?”书辞最喜欢打嘴炮,用手撑起脑袋,看着他说:“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了,脸色白的像营养不良,可我看你这个头也不像身体脆弱的啊。”   游叶之眼睫微微一颤,看了他片刻没接话。留下一句“躺着吧”转身走了。   书辞对于胃疼的办法就是“躺一会”,躺一会准好。胃疼慢慢好转,他趴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味。   他腾的一下起了身,鞋差点没穿上跑出房间,看到了游叶之穿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   “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游叶之没回头:“吃过几次了还闻不出来?”   书辞睁大了眼睛:“粥吗?!”   没听到他回答,书辞默认了,几步跑到他身边看着一锅的粥,发出赞叹:“真厉害,之前我室友什么都不会,有时候我俩就一起吃泡面。”   游叶之不知在想什么,关了火,想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胃不好,还是少吃点泡面。”   “多大点事,忍忍就过去了。”书辞不以为意,拿碗去盛粥:“不过你来了真好,你做的饭跟外面卖的不一样,煮的粥有点我爷爷的味道。”   游叶之站在他身旁盯着他看,却见书辞注意力只在粥上面,他垂眸沉默,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粥太烫,还冒着热气。   游叶之往椅子上一靠:“为什么要来A市?”   书辞反问:“你为什么要来A市?”   “……我本地人。”   “我成绩不好,只有A市的大学录取了我。”   “……”   游叶之沉默不语。心想什么叫“成绩不好只有A市大学录取”,A市大学好多呢,清恒和A大排名前三,闹着玩的吗?   书辞喝着粥,没听到游叶之的声音,抬眸看去却撞进他黝黑的瞳孔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游叶之看着他:“你为什么不住校?”   “……”这是和他杠上了,书辞咽下一口饭:“打架,被赶出来了。”   游叶之似乎并不意外,捏了捏鼻梁没说话。   “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了?明明我先问的。”   昨晚明明回答了一遍,现在还要再说一次,游叶之摇头道:“没什么,一个人更自在。”   书辞心想这回答跟昨晚有什么区别吗,也罢,毕竟是私事,不问了。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一个人多自由啊。”   游叶之看了看他,没把视线收回。   “我爷爷对我可好了。”手一顿,书辞抬头又笑了,伸手要去拿烟,被游叶之用筷子敲了一下,疼的他慌忙收回了手,瞪大了眼睛瞧他:“干什么!很疼!”   游叶之盯着他一时没说话,书辞被他看的一脸懵,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不喜欢烟味吗?”   游叶之看他手里夹着烟就等点火了,捏了捏鼻梁,说:“……没什么,你抽吧。”   “嫌弃我吗?”书辞笑着看他:“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抽了。”   游叶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哑然。他眯起眼睛,书辞坐他对面瞧着,心想这人还真帅,得有多少小姑娘为他要死要活。   “游叶之。”   对面的人背靠着椅子,懒洋洋朝他看过来。   书辞屏气又放松下来:“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别骗我,你这么帅不可能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游叶之弯了弯唇:“没什么意思。”   书辞被这回答惊了一惊,因为他也这么回答过别人。但他还是八卦:“你这是被爱情伤过?哪个女生那么狠心?”   烟雾缭绕,游叶之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压根懒得接话。   书辞也不吭声了,他明白,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因为他自己直到现在对爱情都没什么兴趣,回想他哥们女朋友一段时间换一个,而他自己似乎一直没想过这事。   “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烟雾在面前弥漫,游叶之透过烟层看向他,难得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今年的秋天来的很快,九月的天气已经泛着凉气,晚上的气温冷得书辞一个激灵。从学校出来后骑车要回家,李佳月跑了出来:“书辞!”   书辞扭头一看:“还不回去睡觉?”   “看书看的头都大了。”李佳月拦住他,说:“我们出去吃夜宵吧?”   “不去。”想也没想就拒绝,又看了一眼李佳月,书辞开始赶人回去:“天变冷了多穿点衣服,别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李佳月手捂心口:“你是在关心我吗?”   书辞心想不是,因为你刚刚手臂伸着拦着我路了。   骑车骑得飞快,到了家门口刚要锁车,抬头就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   “咦,你也回来这么晚。”书辞喊他,见他走进了,问道:“干嘛去了,吃饭了吗?”   游叶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回答了他后面一个问题:“不吃了。”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书辞跟他上了楼,有了灯光打下他才看清游叶之的脸色,苍白无力:“你更应该吃饭,我总觉得你身体不是太好,你做的饭比外面的都有营养。”   游叶之进了屋,说:“是你想吃吧。”   “我……倒也不是,我是为你着想,你看起来太瘦了。”   “……”   游叶之没回,抬脚想要进房间,脚步一转直接在沙发坐下了,掏出手机似乎在回消息。难得见他没有直接回房间,书辞也一屁股坐他旁边了,伸着脑袋瞧他手机:“玩什么呢?”   ……游叶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被叨叨的烦,书辞歪头看他,又问:“做饭么?”   还是不理人,书辞用腿碰了他一下,还是没反应,书辞又碰了一下。游叶之忍无可忍:“能不能老实点?”   果然不动了,游叶之收起手机站起来,说:“吃点面吧。”   书辞笑眯眯说好,又炫耀自己做饭唯一的拿手好蛋:“吃鸡蛋吗?我可以打那种八分熟的。”   最后俩人一人一碗面,面里放了个又白又饱满的荷包蛋。   第10章   书辞上课游神,心想吃了那么多顿游叶之做的饭,晚上该带游叶之去吃烤肉了,关键很久没吃他也嘴馋。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门口风风火火跑过来一个人,看到书辞就着急忙慌的迎上去:“不好了不好了,虎子被人给打了!”   书辞惊了:“什么玩意儿?!”   程程站在大门口,几个人打车去了虎子家里。书辞看到了他松了口气,还好伤势并不重。   “怎么回事?”   虎子一边脸肿得很高,还有大块淤青,开口道:“被偷袭了。”   书辞问:“谁干的?孙童?”   “我看他们不眼熟,不像孙童那边的人。”   程程呸了一口,骂了一句脏话:“不是他们还有谁啊,妈的,真龌龊。”   旁边有人问:“报警了吗?”   “我报警?我敢报警吗?”虎子瞥了瞥那人,又重新躺回床上:“那警察李哥你忘了吗,逮到我们就一顿叨叨,书辞被揍了他都觉得活该,更何况我呢!”   “……”   书辞咳嗽了两嗓子,让程程带郭洋去看附近监控认人。伸手拍拍虎子:“行了兄弟,你受苦了。早晚都要干一架,没想到你先中了个头等奖。”   也是打架这种事干多了,不然不会开这种玩笑。虎子脸疼,对书辞说道:“你们自己小心吧,要不就去融融月酒吧找程哥,他最近找过你没?他上次还问我这事呢。”   “找过,时不时还聊聊天呢。”程哥名叫程希,比他们大了好几岁。家里经商又混黑,在A市可谓是有头有脸。   书辞说:“这也是小事,我就不去找他了。”   “行,你看着办。”虎子点头都艰难,说:“总之你们小心,孙童一直想挑事儿呢。”   “放心吧。”书辞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心里惦记着回家带游叶之去吃饭,打完招呼就走人。   回家路上碰见好久没见的胖虎,正歪着脑袋瞅人家小姑娘手里的薯片,书辞看着乐得不行,路过一小卖部买了两包给他,没多做停留,着急忙慌的回家。   人没进脑袋先进了家门,客厅没人,两间房都是关上的。书辞开口喊:“游叶之?”   没人理,他走上前敲敲门又推了推门把,才发现推不开。   是从里面上了锁,书辞纳闷,心想这才九点,不可能已经睡着了吧?   他正琢磨着呢,掏手机给游叶之发消息。他站在门口没动,发出去一条就听到屋里传来的提示音。果然在家,书辞伸手又敲门:“怎么不理我啊?这个点我爷爷都没睡呢!”   九点过一分。   游叶之捂住心口,手里牢牢攥着那枚血玉,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只要微微一喘气,心就像被割裂般的疼。   门口那人还在一个劲的敲门,游叶之坐床边缓了缓,走上前去开了门。   书辞还在敲门呢,门突然打开敲了个空。抬头一看屋里是黑的,游叶之头发也乱,问道:“你真的在睡觉?”   游叶之站着没动:“没有。”   小脸煞白,书辞瞧着他不对劲,直接上手摸他额头,摸完又摸摸自己的:“你发烧了?没有啊……你怎么一头的汗?”   手掌温热仿佛还停在脑门,压根不给游叶之反应的机会。他低下头盯着书辞的手看了片刻,转身往回走:“我没事。”   “吃饭了没?”书辞跟了进去,边走边把灯打开了:“可惜了我不会做饭,你不舒服的话就叫外卖吧。”   疼痛过后哪来的胃口,游叶之靠在软塌上,只是摇了摇头。   书辞看他蔫蔫的,有点儿担心他:“你真没事啊?哪儿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书辞不信:“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   游叶之睁开眼睛看向他,不可觉察的挑了下眉头,怔怔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还是出去吧,这样才能让他安静下来。他深深呼吸坐直了身体,起身往外走:“出去吃饭吧。”   书辞看他仿佛真的没事,放下心来:“我带你去吃烤肉,喜欢吃么?”   “还行。”   书辞看看他:“不管怎么样饭不能不吃,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会做饭。”   游叶之和他并肩走着,一起下了楼:“自己学啊。”   “懒得学。”   书辞到了一楼要骑他的宝贝自行车,游叶之非常嫌弃,可跑都跑不掉,最后被强制性的摁在了后座上。   一个188一个186,游叶之这大长腿坐自行车太受罪了,等红绿灯的空隙总有人看过来。   书辞向来骑车跟飞似的,后面带个人都不知道慢一些,游叶之被他的紧急刹车搞得措手不及,撞到他后背好几次。   一路只等了一次红灯,停下来后两个人头发被风吹乱,游叶之伸手随意拨了拨。   街边的光落在两人肩头,每天出门都能收获无数少女的目光。游叶之看了一眼周围,几秒后收回视线。   俩人面对面坐着,肉香味使人胃口大开,书辞用生菜包了肉递给游叶之。游叶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慢慢往嘴里送,生菜在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最后俩人吃饱了,见游叶之实在不同意坐他的自行车,书辞只好一路推着自行车回家。安静一会儿开始没事找事了:“我说,你不想你爸妈么?”   果然这个话题并不招人喜欢,游叶之瞥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没脑子,说:“离婚了。”   书辞望着前方:“啊,不好意思。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住?”   都说不好意思了还问,游叶之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妈去世了,我爸再婚,生了一个儿子。”   似乎是有些意外,书辞喔了一声:“原来有父母也不一定完美啊。”   游叶之低下了头。   “我都不知道我父母长什么样。”书辞看了他一眼,笑着指向前方,那是一家三口从肯德基一起出来的画面:“我从没拥有过,我从十岁开始跟我爷爷一起生活,是他收养了我。”   游叶之看向他:“那十岁之前呢?”   “孤儿院。”书辞没站稳,身子歪了歪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话说回来,好久没回去看院长了,还有点想他呢。”   游叶之轻轻吐出一口气。   书辞说:“如果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家乡玩。”   .   酒吧放着震耳欲聋的DJ,跟人说话都要靠吼的。书辞坐在沙发上抽烟,这么大的一个卡座愣是没坐几个人,全上去摇头了。   他不想来的,被程程硬生生拽过来了。他看着手机给游叶之发的消息没人回,刚要再打字,身边坐下来几个人。   他抬头一看,是程希。   程希喝了口酒,跟他打手势,示意一起出去吸烟。   一根没刚吸完又点着一根,秋天的晚上还挺冷,酒吧门口停满了车,站着一大群人,看这架势还以为要打群架。   程希问他:“里面待久了不闷吗?”   “闷。”书辞和他一起蹲在路边儿,像极了两个不良少年,灯光打下来却帅的晃眼。书辞说:“出来透透气也挺好。”   “好久没见你了,上次程程过来说你回家了,难得啊,家里有谁在等你,喝酒蹦迪都不来?”   书辞扭头去看程希,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没谁,就是一朋友,怕他照顾不好自己。”   “多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书辞笑笑,确实,起码人家会做饭。笑完才发觉他自己把游叶之称为了朋友,他纳闷地吸了一口烟,摇摇头道:“不提这事了。”   程希点点头,说话间跑过来一个男生,直接趴在了程希身上。   书辞看了一眼,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人叫季弘,程希是他的男朋友。   对,男朋友。书辞当初知道的时候还挺惊讶,如今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季弘搂他脖子,程希手覆上他冰凉的手摸了摸:“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呗。”   小情侣说话一点不避讳,书辞习惯了,一根烟吸完,默不作声。   俩人没说几句,季弘伸脑袋跟他讲话:“书辞,听说孙童他们找你们事啊?”   书辞“啊”了一声,回头看他:“也没有,就是虎子被偷袭了,不知道谁干的。”   “这么阴。”   门口实在太冷,几个人站了起来要进去,程希把烟掐灭,对书辞说:“有事联系我。”   “谢谢程哥。”书辞没动,站在原地和俩人打了声招呼便要回家。   他一路走得急,很快到了公寓楼下,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只有游叶之房间里透着丝丝光亮。   “有人吗――”   书辞扯着大嗓门喊。   换好了鞋自己房间都没回,走到游叶之房前敲了敲门:“我能进去吗?”   游叶之正在屋里画稿子找灵感呢,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把笔收好坐床上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还是回了:“门没锁。”   话音还没刚落下门就被打开,书辞衣服都没换,带着一身凉气走了进来。一见游叶之身上的睡衣,书辞啧啧两声:“能不能穿好衣服。”   “?”   “露个锁骨给谁看呢。”书辞说了一句,又问他:“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吃饭了么?”   游叶之没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信息是书辞问他吃了没。   “不饿。”   书辞心想他还是没说错,游叶之虽然会做饭,但确实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于是开口说:“可是我饿。”   “……”   游叶之房里挺暖和,书辞把外套脱了随意扔在他沙发上,回头一看瞥见了画架,纸上是正在起草的设计图,仔细看能看出是一套女款西装。   “你这双手真值钱,会做饭还会设计。”   游叶之坐床上看着他,没接话。   书辞扭头看他:“贵么?让你设计一套?”   “还行。”这个回答是委婉的。   书辞没听出来,也不懂,伸手要把游叶之拽起来:“出去吃饭吧,你不饿就看着我吃。”   游叶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只要他不做饭没少被他拉出去,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洗漱,只能认命似的跟他一起出了门。   .   秋日的夜晚泛着丝丝凉意,窗外隐约能听到风声,安静地不可思议。   书辞在梦里奔跑着,可怎么也跑不快,这里的房屋方方正正,抬头看到的是四方形的天空,没有云彩,能听到外面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   “岁岁。”   是谁在喊?   “岁岁,到我这来。”   他闻声望去,是一个比他大的男孩,他在梦里见过。他刚才跑得太累,还在微微喘气。书辞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喊:“哥哥。”   男孩朝他招手,突然另外一边有人走了过来,伴随着鞋跟的声响,一位穿着旗袍身材姣好的女人走了出来,尖细的嗓音响起:“年年,可不准再欺负弟弟了。你是当哥哥的,应该保护他知道吗?”   年年脸色白白的,转头又望向不远处的,他的弟弟。   岁岁站在原地傻傻看着,忽然心口一窒,针扎似的疼,他蹲下身子捂住胸口,没忍住的叫出了声音。他听到了女人惶恐的叫声,忍着剧痛抬头看去,那位叫年年的男孩皱着眉头,面露忧色,正向他跑来。   书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又是这样的梦。   四周静谧,他手放在心口处,那股刺痛却还没有完全消失,呼吸都是牵连着疼痛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书辞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奇了怪了,生活中他这脾气最容忍不了别人欺负他,怎么做个梦还总被人欺负?   大约一分钟,心口疼痛感终于缓了下来。   书辞侧头看向窗户,窗帘露了点缝隙,天已经亮了。   第11章   下午上课的时候书辞手撑着下巴困得不行,一个小时后课程才结束,虎子着急忙慌的解决生理问题,直奔厕所。   书辞伸了个懒腰走出教学楼,黄昏的夕阳静静洒下,拿出手机给慕老发视频。好久才接通,书辞冲镜头露出大白牙:“爷爷!干嘛呢?吃了没?”   那边镜头晃了几下,对着天空,看到了漫天彩霞。几秒后镜头里出现一位老人,原来这会功夫是去拿老花镜了。   “什么吃了没!你看看这几点,吃啥时候的饭呐?”   书辞乐得不行,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说:“看我们学校,这栋教学楼看见没,终于舍得重新粉刷一遍了。”   老远跑来一道身影,慕老盯着屏幕瞧,伸手指指,说:“你身后这小丫头有点眼熟。”   书辞纳闷转头,只见李佳月站在他身后,正踮起脚看他手机。他一伸手给人推开了,一点不懂怜香惜玉:“你是要吓死人吗?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李佳月瞪他一眼,伸着脖子跟慕老打招呼。   书辞有点心不在焉。   程程等人走了过来,虎子上完厕所又不知道从哪勾搭了个姑娘,怀里搂着,吊儿郎当的:“走,上我宿舍坐会?”   “不去。”书辞嫌弃的直摆手:“我怕我一进去直接给我熏没了。”   书辞又开始游神。   几人说了会话,商量着出去吃饭,程程见书辞不在状态,用胳膊撞了几下:“想什么呢?走吃饭去,吃什么?”   吃什么?炒菜……糖醋小排,红烧鱼啊。   “我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就先走了。”   “你这不对劲啊,也没谈女朋友怎么最近总是一个人单独行动?吃饭见不着你晚上也不出来。”程程发出灵魂质问。   书辞刚要说话呢,眼尖看见正在偷听的李佳月,朝人家板脸:“吃饭去,不饿吗?”   李佳月往他身边儿凑凑:“你去哪呀?”   “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李佳月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他不会,但有人会啊!   李佳月小嘴一撇,问他:“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哪跟哪啊?   再看向程程,显然他俩都是这么想的。书辞隐隐崩溃:“什么女朋友啊,我不是有个新室友吗?人家做饭可好吃了。”   李佳月不信:“你带我去看看。”   “男人的家女孩子不能随便进。”   “我也想吃。”   书辞:“你不想吃。”   李佳月:“……”   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书辞心急转头对她说:“行了,你也快回家吧,我就先走了。”   校区太大,书辞从后门跑出去的。难得心细,想了想家里好像没饭菜了。他拿出手机给游叶之发了个消息,问:你在家吗?   大约一分钟,对方直接给他回了一张照片。是游叶之的画架,画纸上是正在起草的两套衣服。   看来这人正在家里创作呢。书辞明白了,敲着屏幕回,我想吃红烧排……不对,这么说不太好。删掉重新输入:你晚上做什么饭?   大概一分钟,对方回:不知道。   辞:我想吃红烧排骨了怎么办。   游叶之看着手机再次无语片刻。心想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话都说了他能怎么办。   他想了想开始敲屏幕:你下课了?   书辞回消息回的飞快:对,我马上就到。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等了十几秒,书辞心急,又不敢催。拐进了一个巷口,手里抱着手机还在等消息。突然头上传来悉悉地声音,书辞猛地抬头看去,伴随着一道风,只见一个身影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铁棍――   “我操!”   还好反应够快,不然这一下砸他背上怕是不得了。书辞把手机收好,看着面前留着板寸的男生,快速的把这张脸在大脑过了一遍――他不认识。   “你――”   话还没说出口从旁边又蹿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跳起来抬腿,眼见着就要踹上他的头,书辞心里暗骂了一句,往后弯腰躲过一击,伸腿瞅准了便往他某个部位踢。   “你们他妈谁啊?搞偷袭?”   他以为只有两个人,这时从楼道里又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好家伙,他都没见过。   两个人拿着棍子一个人什么都没拿,把书辞从各个方向围住,慢慢走近。   没人搭理他,书辞明白对方就是来找事的,这架势没那么简单,可他现在独自一个人,真的打起来绝对吃亏。   书辞握紧了拳头,在对方靠近他之前就做出了反应――   眼见着铁棍往下落,书辞连忙拽过来一旁的垃圾桶挡在身前,这一棍力道猛的他手都一震。那人骂了句脏话再次冲了过来,书辞直接把垃圾桶倒扣在他头上!   书辞踢飞了一人,躲棍子就躲了半天,渐渐有些吃力。他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使劲一拧,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哀嚎,那人的手腕直接脱臼,铁棍掉在了地上。   “操!给我打,不然回去怎么交代!”   还没来得及拿到地上那根棍子就见两个身影冲他跑来,书辞望着前方:“真他妈麻烦。”   这样下去迟早吃亏,书辞快速的看了看两侧,那有一间废弃的房屋大开着,他一拳打在那人的下巴处,腿往他膝盖踢了一脚,男人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书辞背起他望其他两个人身上砸去,三个人瞬间倒地!   就是现在!   书辞翻了个滚捡起那根棍子,直直朝着那一片玻璃砸去――   只听刺耳的“哗啦”一声,那整块玻璃被砸碎了一大块,书辞手撑着窗沿,直接跳了进去!   ……   阳光透窗而入,照在了屋里的画架上,而屋里并没有人。游叶之围了一个纯白的围裙,旁边的电饭锅里煮了白饭,芳香四溢,是锅里红烧排骨传来的香味。   他拿出手机,对方已经快一个小时没有回他信息了。   游叶之走向客厅,转头看向窗外,正想着要不要给那个人打个电话时,门口传来了声响。   游叶之抿紧了唇,收回了手机,朝着厨房走去,余光看见一道身影进来了,他还没说话,就发现那道身影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他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去。   书辞甩那三个人就甩了很久,这一路又小跑着回来难免体力跟不上,一身狼狈,还在大口喘气。而游叶之看见他的手时,心里那点闷气瞬间被惊愕替代――   他手里大片细碎的玻璃渣,陷入了肉里,还在往下滴血。   “你……”游叶之朝他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他的手,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书辞脸上脏了几块,嘴角一咧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睛看了看他,倒有些狼狈的帅气:“小事。”   游叶之抿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起身走去把火关掉了,又去把书辞拉了起来走去客厅坐下,看了他片刻:“去医院吧。”   “不去,不想去。”   游叶之又看了他几秒钟,转身直接回屋了。   书辞盯着那关闭的房门,手上一股又一股的刺痛让他呲牙咧嘴,他在客厅喊:“游叶之!你生气了?”   没人理他。   “我知道我回来的晚了,我不是故意的。”还是没有听到回答,书辞扯了扯嗓子,又喊:“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很想吃你做的饭,不是要耍你或者说着玩的――”   他话音还没刚落下,游叶之房门打开了。只见他重新换了一身衣服,一身黑。书辞微微一愣,竟然莫名其妙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游叶之不会处理伤口,拿纸简单的给他擦了擦,看他脸上的灰又顿了一下,心想就这样吧。   “你要去哪?”   游叶之站在他面前:“带你去医院。”   “游叶之。”书辞和他对视了半天也不动,看着他冒出一句:“我疼死了。”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游叶之和他对视,也冷不丁的回了句:“疼不知道去医院?”   “我怕你等急了再生气。”   游叶之又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我怎么那么爱生气。”   书辞:“我就怕你生气。”   游叶之呼吸一停。   “不过现在看来你挺关心我。”   “疼死你算了。”游叶之看他还不起来,伸手要去拽他:“去医院。”   书辞挣扎:“我想吃排骨。”   游叶之面无表情:“回来再吃。”   医生把碎玻璃渣挑了出来又上了药,看书辞疼得手一抽一抽又叮嘱了几句,游叶之已经拿药回来了,包扎好之后一起走出了医院。   “咱快点回家吧。”   天已经黑了下来,这个时间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大街上人山人海。游叶之没看他:“怎么,怕有人看到打你一顿?”   书辞觉得荒谬,呵了一声:“我像是那种被人打的人吗?”   游叶之终于转头看他,看了一眼他还脏着的脸,又看了一眼他的双手。   是的,没错,书辞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我这是意外,我跳下来手总要撑着地,那不是情况紧急吗。”   游叶之没追问,目光淡淡看向前方。   他俩大个子,游叶之又帅又冷漠,书辞又帅又狼狈,手包的也格外显眼,身边结伴的女生看着这两个人窃窃私语,书辞耳朵好使,听了那么几句。   他心想现在的女孩儿怎么说人也不背着点儿,什么叫旁边那个好酷,他不也挺酷的吗?   绿灯亮了,书辞脚步加快,又重复了一句:“咱快点回家吧。”   游叶之看向他,又听他接着说了句:“饿死了,我特别想吃你做的排骨。”   第12章   用途十五分钟左右俩人一起回了家,锅里菜还冒着热气,游叶之又开火煮了一会儿,米饭已经保温。他洗了洗手,盛了两碗饭。   书辞尿急,开门就去了卫生间,用手背打开了灯,往马桶前一站,才发现不对劲。   手动几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了,他要怎么拉拉链啊……?   游叶之盛好了菜放在桌子上,就听到来自卫生间内的呼喊――   “游叶之!”   游叶之踩着拖鞋走过去,推门看见站在马桶前的书辞,眉头重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没错,他猜对了。   书辞:“能帮我拉下拉链么?”   “……”   书辞面对着他,双手微微拿开,看着游叶之细长的手指解开了他的皮带,动作缓慢又犹豫。书辞从他的动作中大概也发觉了这种行为有多尴尬,抬头才发现两个人根本不到五根手指的距离,他屏住呼吸又偷偷看了一眼游叶之。   游叶之垂着眼,无视他投来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你能快点么。”书辞小声地说:“我快憋不住了。”   “……”   游叶之心一横,两眼一闭,捏住内裤边往下一退,直接转身要走。   “别走啊。”书辞放水中还不忘了喊住他,擦好后,说:“帮我提一下。”   “……”   太安静了,好诡异。书辞看了看他的背影,心想没话找话吧:“你别扭什么,都是男人。”   大概他也没听出他这话有多么没底气,耷眼一瞅镜子,吓得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我操!!!”   游叶之刚要出去就听见这一声咆哮,心想又怎么了,回头一看书辞正一脸震惊的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那张脏兮兮的脸。   ……游叶之接住书辞那诧异又怀疑至极的目光。   “游叶之。”书辞咬牙切齿道:“你别告诉我我的脸一直都这么脏?”   “……”   书辞痛心疾首,想着他回来的路上有多少人盯着他看啊,怪不得啊怪不得:“你太过分了,你居然不告诉我,你不能这么坏啊,我知道我长得帅还比你高了一点站在你身边让你很有压力,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故意整我啊……回来!!!”   游叶之脚步一停,又回了卫生间。   “我这手没法儿洗。”   游叶之:“……?”   游叶之还小的时候他妈妈就是这样给他洗脸的――   弯下腰,先用水洗一遍,只不过书辞要用洗面奶,游叶之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揉起了泡沫,看着书辞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湿润的睫毛和微红的唇。   他的手轻轻抚了上去,大概两个人都不会知道彼此的身体有多紧绷。   游叶之看着他的眉头,看完了又看他的鼻梁。人大概都会对美好的事物印象深刻,游叶之想起第一次在甜品店看到书辞的那一眼,那一眼说不出什么感觉,但确实这个人的长相没得挑剔。   现在近距离仔细一看,其实书辞的长相有点像混血了,眉眼深邃鼻梁很高,唇不薄不厚,轮廓立体又精致,就是人不怎么正经。   书辞的手如果还没受伤的话,那他的手一定是握成了拳头的。   他不敢睁开眼睛和游叶之对视。   四周安静的吓人,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都不说话,太诡异了,书辞心想。   “那个……”   “别动。”   已经晚了,水顺着泡沫已经流到了书辞的嘴里,书辞又想说话,一下被游叶之按住了。   书辞彻彻底底僵在了原地。   游叶之的手指正放在他的唇边,微微一用力擦掉了唇上的泡沫,书辞没忍住的,睁开了双眼看见了游叶之那张帅到没天理的面容――   “闭上眼睛。”   书辞巴不得呢,弯腰吐了两口,等着游叶之给他冲脸。   可是没有动静。   “好了没哥哥,我好饿。”   哥哥……   这一声仿佛和梦境重叠,游叶之猛地看向他,瞬间睁大了双眼。   不对,哪里不对。   措不及防的,游叶之的手几秒后突然顿住,还放在他的耳后,紧紧盯着他,红唇微微张开,念了一句:“书辞。”   “嗯?”   “年年是谁?”   如果用心点的话,书辞绝对能听出这四个字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可他没在意,做的梦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啊,怎么了?”   怕泡沫再次进到嘴巴里,书辞昂着脸回答的。游叶之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把他的脸洗干净了。   游叶之赶在九点之前吃好了饭,回屋里拿了些东西要出门。书辞困难的换好了衣服,探头朝他喊:“你要出去?”   “嗯。”   “好吧。”还有点舍不得,书辞又说:“辛苦你了,还要你刷碗。”   游叶之头都没回,留下一句“没事”直接开门走人。   书辞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刷了牙用了足足六分钟,最后万分困难的躺回了大床。   他望着天花板发呆,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来自游叶之的未读信息――   什么情况?他给他发消息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听到手机响呢?   忐忑点开,只有一个字――嗯。   看了眼时间,好吧原来是他之前回复他的。他当时抱着手机等了半天呢,输入半天就输了一个嗯?!   书辞愤愤地打了个滚,失眠了。   已经入秋了,晚上的风带着凉意,一阵又一阵的刮过。   游叶之哪也没去,坐在天台上,穿得很薄,望着夜空中一片阴霾密布的乌云。   是他自己多想了吗――书辞口中的年年是谁呢,梦里的年年是谁?到底是不是他自己?   如果是,书辞为什么会梦到?   那个最近总出现在梦里的一家人,他们究竟是谁?   游叶之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浮现了书辞的脸。   为什么呢,你真的也做了一样的梦吗?   ……   书辞的手受了伤,干什么都不方便。这几天没少麻烦游叶之,早上又被疼醒了,起来时非常不觉得不好意思去撞了撞游叶之的门。   好半天游叶之才打开门,睡眼惺忪,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了锁骨处一大片的白嫩肌肤。   书辞快速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游叶之揉了揉眼睛,懂他什么意思,直接去洗漱,好了之后走出来看了一眼书辞:“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游叶之点头去厨房了,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来自爷爷的视频通话。   真要命,书辞用指头按下了接通,又把手机竖放在桌子上,用花瓶抵着,没把自己的手露出来:“爷爷,你怎么一大早就发视频来啊,万一我还在睡觉呢?”   镜头一晃一晃的,慕老刚从外面买菜回来:“那正好,我叫你起床!”   把菜放桌上,见书辞坐那不动,慕老问他:“吃饭了吗?不上课吗今天?”   “哦上午有课。”书辞扭头看了一眼游叶之,尽量不让自己的手出现在镜头内,把手机稍微挪了挪――   慕老眯着眼睛看,小声地问:“那是谁呀?”   书辞小声地回答:“新搬来的室友……”   还没刚说完,书辞猛地闭了嘴。   完蛋!说漏嘴了!!!   慕老瞧他模样,哼了一声:“你个臭小子还想瞒我,我早就知道了,不然就靠你打工那点钱够你交房租吗?”   “早就知道了?”书辞瞪大了眼睛看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慕老带着眼镜,手机对着整张脸:“你当你们老师跟你一样傻?!”   “好吧。”书辞蔫了:“对不起啊,爷爷。”   游叶之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热牛奶的时候往客厅看了一眼,一看不要紧,这人居然把镜头对着他的?!   书辞还没觉得有什么,抬头看他:“游叶之,饭好了吗?”   “马上好。”   离得远,慕老看不清,正好书辞岔开话题,眼神示意游叶之过来:“爷爷,这我朋友,也是我新室友,他做饭特别好吃。”   这下离得近了,慕老打量了一下两个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您好,我叫游叶之。”   慕老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好你好,书辞生活上太不细心,脾气还差,万一朝你发火千万别忍他,他还要麻烦你做饭,真是不懂事……”   “爷爷――”   “不会。”游叶之轻轻回答。   书辞抗议的声音全吞肚子里了,抬头看了看游叶之。随便聊了两句,最后让游叶之帮他点了挂断。   书辞吃完饭又待了一会儿才出门去学校,游叶之在家上午改改设计图,一转眼待到了下午,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百善村是一个小村落。   游叶之走了一阵,有些人认得他,却因为他出众的样貌总是停了脚步看他走过。游叶之脚步徐徐,走进了那一家院子里。   鱼变少了些,有个小女孩在院里跑来跑去,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手里拿着花朝他跑去,喊了声:“椰汁哥哥。”   游叶之蹲下身来,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来,伸手抱住她:“善善,想哥哥了吗?”   善善大眼睛看看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屋里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位年轻的女人,见了他愣了一下,笑着把善善接了过去。   “米姐,我突然过来没有提前告诉您一声,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这么见外,善善总是跟我念叨你怎么还不来呢。”米姐抱着善善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在里面。”   游叶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敲敲阿婆的门,门吱吖一声打开了,游叶之抬脚走了进去,唤了声阿婆。   阿婆屋里的装扮和客厅截然不同。她屋里的床还算正常,可柜子上摆满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她的房间常年不燃灯,只用红烛。   “小之,最近还好吗?”阿婆声音沙哑,问他。   游叶之站在她身后,回答道:“一切如常。”   阿婆朝窗外看了看,慢慢转过身来。她年龄大了,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说话却还清晰利索:“你呀,现在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阿婆。”   “你自己察觉不到。”阿婆回头看向他:“在那里住的惯吗?”   游叶之低下头,想到了书辞,喃喃道:“挺好的。”   阿婆拄着拐杖,慢慢走向他,手粗糙暗沉,伸手覆在他背上,没有说话。   安静了半晌没人开口,终于,游叶之缓缓道:“阿婆,我遇到了一个人。”   阿婆听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明显,看向窗外的景色:“什么人?”   “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我从他口中听到了年年这个名字。”   阿婆沉默了,也不看他。游叶之看着她的背影,沉默几秒后终于问出了口:“他是阿婆想让我见到的那个人吗?”   阿婆沉吟半晌,后有重重的把垂了下去,却不是一种回答的态度。   “您当初说建议我搬到这个地方,并不是方便、风水好那么简单吧。”游叶之头低了下去,又换了声阿婆。   善善的笑声传入耳朵,游叶之扶着阿婆走了出去,只见善善嘴角沾着奶油,吃蛋糕吃的正开心。   游叶之过去逗她,善善咯咯咯的笑,说椰汁哥哥真好。   第13章   树叶已经泛黄,渐渐凋落。游叶之很少注意过,原来这么快已经入秋了。   书辞正在学校操场乱跑,手上纱布还没有摘掉。虎子听说了这事正在跟程程站一起,气道:“这两波了,一次你一次我,这他妈不是孙童他阴我们还能有谁?!”   程程站在那里一起晒太阳:“没有证据。”   “他妈的真是个孙子,自己不敢还找别人?”虎子破口大骂,直嚷嚷:“别让我逮到他,不然我非得报你和我的这个仇――”   “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书辞轻轻拍他的肩,转头对程程说:“你们也注意点吧,他们对我们的动向还挺清楚,专挑落单的时候。”   “行。”   “我就先走了。”   虎子嗓门没降下来:“你又先走了?!”   书辞扭头一笑:“回去吃饭!”   虎子望着他的背影,皱眉问:“他有媳妇了?”   程程:“不瞒你说,我也很怀疑。”   书辞打上了车,跟师傅说了地址,低头开始掏手机,非常熟练的找到那个人,开始疯狂点屏幕:你在家吗?   对方回消息很慢,慢到书辞一个语音打了过去。   “喂。”   书辞:“你在干嘛?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游叶之喝了一口水:“没注意。”   “……那你以后注意一下,我可能会经常给你发消息。”   游叶之望向窗外,书辞听不见他声音才接着问道:“你在家吗?”   “在家。”   “哦。”书辞抠抠手上的纱布,莫名别扭半天,又说:“我马上就到家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游叶之走向客厅望了望厨房,半天才说:“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   ……   “游叶之!”   书辞老远看见他,喜笑颜开顶着那显眼的纱布朝他疯狂招手,俩人相貌本就出众,这下更加引人注目,游叶之隐隐觉得有点丢人。   “还挺快。”书辞笑道。俩人并肩走进商场,坐电梯上三楼。   游叶之看他拿出一块钱推了个购物车,薄唇微微抿着,轻声问道:“要买什么。”   “想买些肉。”要麻烦人家做饭,书辞有点不好意思,悄悄看了看他侧脸,又说:“买点蔬菜和水果吧。”   游叶之没看他:“那逛这些干什么,应该去二楼。”   书辞扭头一看,他们在的区域是零食区,货架上摆满了面包饼干。他压根没注意,也不知道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哦对。”书辞想到什么,看着他:“你不是经常买面包吗?你看有什么想买的没,我付钱。”   游叶之略带疑惑的对上他的视线,没接话。   “算是你这几天照顾我的报酬。”   游叶之扭头看了他一眼,虽然那一眼和白眼很相似:“我是你的佣人?”   “啊,不是啊,我没有这个意思。”书辞着急忙慌地解释:“每次都让你做饭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而且我的手也受伤了。这几天让你帮我洗脸脱衣……脱脱拖地甚至都是你干的,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游叶之目视前方,眨了一下眼睛,自动忽视了他后半句:“食材都是你买的。”   “那也……”   “而且我也吃了。”   书辞看着他,分明从游叶之的眼神里看出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意思。   他自觉闭了嘴。   书辞这人就是这样,大方,怕麻烦别人。他对他感觉不错的人都很好,跟程程他们几个人出门都是他付钱付的多,一旦对方给予什么或者多付了一次钱,就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下次再双倍请回。   游叶之见他安静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唇一笑。   身边总有女孩儿望过来,游叶之自动忽视。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书辞,又想到前不久的一天晚上他骑着自行车带他出去吃饭的情景。   晚上天冷,但是这个天还没那么冷,书辞怕他冷,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头套,往头上一戴只露出个眼睛鼻子和嘴巴。游叶之非常嫌弃,最后看到书辞自己戴上了,不知道的以为这人神经病,骑着自行车带了个同伙光明正大去打劫。   活生生的二百五。   书辞本来在挑西兰花,可他不会买菜,抬头想问游叶之,却被他嘴边的笑容惊了一下。   他很少很少见到游叶之笑,他傻愣愣地看着,心想人长的帅怎么着都迷人,怪不得小姑娘都直瞅他。   游叶之敲敲他的脑袋,书辞回了神,发现这人恢复了万年冰山脸。   “买条鱼吧。这条鱼怎么样?好大。”   游叶之站他身边,又敲敲他的手:“你是傻吗?这条鱼已经死了。”   “……哦。”这条鱼已经翻肚皮了,他还真没注意。   超市服务不错,把鱼鳞剔干净了。书辞等待的过程中东张西望,称好推着车子跑另一边儿去了:“挑点五花肉?”   游叶之看了一眼:“不新鲜。”   “……”   “吃橙子吗?买一些吧。”   游叶之没说话,自觉的接过车子,看着书辞去挑橙子。在他看来都一样的东西,书辞拿起一个看了半天,看完还闻了闻,像模像样的挑了几个。   游叶之站在不远处牢牢盯住他。   他已经很久没和谁一起出过门了,更别提逛超市。当初搬出来准备住进家里另一套一直没人住的公寓,婆婆知道的时候也没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说这里挺好的,风水好。   其实游叶之一点都不在乎风水一类的东西,刚开始他并不想,觉得无所谓,可是阿婆很坚持,却不说原因。   他当初来这里打探情况的时候得知每家每户都有人,已经住满了,他在网上找,才看到这么一条合租信息。   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游叶之不喜欢与人合租,可是他还是打通了那个电话,完成了看房、搬进来一系列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他知道,这一切果然没有这么简单。从书辞嘴里说出那一个名字开始。   一路上回去游叶之没说几句话,买的东西有点多,书辞心里不安一路了,因为这些东西全是游叶之付的钱。   “我想去趟店里。”书辞说。   游叶之默许了,离得不远,拐了几个弯。甜品店里人不多不少,夏晴晴正在上面包,风铃响了:“欢迎光临!”   书辞:“谢谢。”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舍得来了……你这手怎么了?”夏晴晴一激动嗓门都提高了不少,众人目光纷纷朝他看来,书辞摆手示意她低调。   可当夏晴晴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人时,眼睛都瞪圆了:“……!”   书辞赶忙把她拉到了一边儿:“去把那个,诶上新品了?那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是一款抹茶小蛋糕,夏晴晴看都不看他:“你让收银帮你打包。”   “人家忙着呢。”书辞挡住她视线:“快去,不然我告诉夏经理说你做事不认真。”   游叶之坐在门口等他,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书辞又挑了些面包,满满一袋,最后往他身边儿一站:“好了,走吧。”   到家里后,书辞把一整袋面包蛋糕塞他怀里:“送你的,你之前说你不爱吃……你要是真没喜欢吃的,就送给别人吧。”   游叶之已经抬脚要往厨房走了,抬眼看他,也没伸手接。书辞直接跑进他房间放他桌子上:“下次我请你吃饭吧,虽然我不会做,但我知道有家中式餐厅还不错。”   他说完进去换衣服了,游叶之拿着刀站在原地,愣神大概十秒左右。   .   下午书辞站在走廊正跟程程说话,远处突然有人喊他:“书辞!”   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扭头一看还真是。李佳月理了理跑乱的头发,书辞嫌弃道:“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儿的样子,整天疯疯癫癫的。”   李佳月瞪大了眼:“说的跟我淑女一些你就会喜欢我一样。”   “……”真是断话题小能手。   “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能拒绝我。”   书辞一听这开头那还得了:“我不答应。”   “书辞……”   “好好好你说,我听听看什么事。”   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李佳月说:“下个月我过生日,你腾出时间,一定要来啊。”   书辞看她:“就这?”   李佳月点头:“啊,不然呢。”   ……书辞瞧她这样,知道她一定自动把那次哭着喊着求着让他和她在一起的事情忘完了。   “行,这不还早吗,我会去的。”   李佳月笑的跟朵花似的:“你的手快好了吧?”   书辞抬手看了看:“应该好了,晚上回去看看。”   “我帮你看……”   “不许动。”书辞威胁她:“不然下个月我不去了。”   李佳月认怂,往后退了退。   小姑娘走了,程程在他旁边说:“你还要给她挑礼物呢。”   “……对啊。”书辞拍脑门:“这事最费脑筋。”   于是他晚上上完选修课后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掏手机百度――   女孩子生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结果百度出来的都是一些不靠谱的玩意儿,说什么的都有,什么自制相册戒指项链衣服口红,甚至有人回答情趣内衣。   回到家里边拆纱布边想,一些礼物太过于亲密,以防李佳月那小丫头瞎想,还是算了。书辞想的脑袋疼,觉得女孩子真麻烦,他们男生之间送礼物就特别简单,衣服篮球滑板之类的,都不用考虑很久。   门开了,游叶之换好了鞋,看着客厅灯亮着,而沙发上坐了一道冥思苦想的身影,茶几上放着被拆掉的纱布。   “你手好了?”   书辞一愣,扭头看见了游叶之:“哦,好了。”   游叶之又看了他一眼,刚要往屋里走就听见书辞喊他:“游叶之,你送过女生礼物吗?”   “?”又发哪门子的疯?   问了也是白问,可书辞快疯了:“你说要是送女生生日礼物,送什么好啊?”   游叶之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书辞。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游叶之不说话。   书辞念念叨叨:“要不直接给钱吧。”   “……”   “你怎么了?”书辞听不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他:“嘴巴张不开了?”   “……”游叶之抿着的嘴唇有点干燥,只觉得这个问题问错了人:“我不知道。”   第14章   十二月的天气愈发的冷,书辞穿了个连帽外套,和程程等人一起去了融融月酒吧。   在门口遇见几个熟人,互相点了烟,走进酒吧转了一圈。身边突然跑来一人,正是他的另一位狐朋狗友,名叫“白星星”,书辞亲切的称他为――   “猩猩!”   “你大爷!”   俩人坐下来,书辞扯着嗓子觉得累,伸手把他勾了出去,俩人在大门口吸烟,书辞问:“你怎么有空了今天。”   白星星两手一摊,笑道:“分手了,解放了,快庆祝你兄弟我。”   “得了吧。”书辞看他:“前几天喝醉酒哭半天的不是你么?我还有视频呢,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我操!”白星星阻止他拿手机的动作,气道:“老子伤心难过的不行他妈的大鹏还拍视频,太不仗义了!”   “行了,要喝酒我随时奉陪。”   白星星是一阳光男孩,样貌痞痞的,但人非常开朗讲义气,吸了口烟对书辞说:“对了,我妹妹托我要你微信呢。”   书辞:“哪个妹妹?”   “……还能哪个妹妹!我就那一个妹妹!”   书辞笑笑,吸完了一根烟扔进垃圾桶,望着前方的车没说话。白星星又问他:“那李佳月还喜欢你呢?”   “应该吧,这个月要去给她过生日。”   白星星:“我操?你俩发展那么快?!”   书辞踢了他一脚:“发展你个头!我不喜欢她。”   “你是不是有情况?”白星星坐他旁边:“我可听程程说了啊,你经常放了学就回家,说家里有人做饭,还经常抱着手机不知道给谁聊天,聊着聊着还笑?!”   书辞:“……程程也挺不仗义的。”   “从实招来,我好回去让我妹妹死心。”   “真没有。”书辞看着白星星,脑海里闪过游叶之的脸,沉默几秒又说:“那是我的新室友,人家做饭好吃。我这人特别喜欢吃家常菜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星星放了心:“哦,那我回去把你的微信推给我妹妹。”   “不用了猩猩。”书辞扭头看他:“省得你妹妹伤心。”   “……你这么绝的吗?连微信都不让加?”   书辞笑着看他,说:“不可能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白星星:“你太狠了,怪不得你母胎solo。”   书辞不气不恼也不急眼,旁边有人来叫他们,书辞看了眼时间让白星星先进去,自己掏手机出来,找到了那个名字。   辞:吃了吗?   游叶之正在加班画图,桌子上是被书辞放的好几瓶一只椰子,有一瓶喝了一半。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游叶之微微一愣,打开看了看。   .:什么时候的饭,夜宵吗?   就知道怼人,书辞嗤的笑了一声:还在加班?   电脑屏幕的光悠悠照在他的面孔上,游叶之回答:嗯。   辞:我还在外面,晚上可能很晚回去。   .:不用跟我说。   书辞倒吸一口冷气,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什么意思呢?怎么感觉这人不太高兴呢?   游叶之握着鼠标的手动了又停,最后按下了保存重新拿起手机。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复,可能就这样了吧,游叶之想。书辞是个什么样的人,狂野生活又丰富,哪儿那么多时间来管他。   摘掉眼镜关了灯,爬上床之后,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辞:那我就放心的去喝酒了。   游叶之手机一扔,直接蒙头睡觉去了。   路边饭店二楼,从包间里传来阵阵鬼哭狼号的声音,伴随着一句又一句撕心裂肺的:“……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书辞也想问!为什么就留下来同意他一起来喝酒了!   书辞看着白星星喝多了一直哭个不停,身边的人习惯似的都没管这俩人,仿佛自动隔离了。如果现在有人采访书辞,书辞绝对会哭的比白星星还厉害。   “你说说为什么啊!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要什么我给她买什么!不就是一个新出的手机我没给她买吗?那我也没拒绝啊,我不说了我分期给她买吗?你说我哪儿做错了?!”   白星星一把鼻涕一把泪,书辞扶着他以免他从板凳上滑下去,眼神不断向旁边的人求助,大鹏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就该让他回去睡觉。”   书辞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你快采访我一下。”   大鹏:“请问这位当事人,您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书辞:“(捂胸口)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   “她凭什么跟我分手!那男的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头比我高吗?不就是开了一辆大G吗?了不起吗?!”   那是真了不起,书辞不想打击他,狠狠地说:“没想到浪子也有被人伤的一天,痛快!”   最后白星星吐了人家一地,书辞忍着恶心给他弄干净了,并让大鹏录了下来当证据,改天说什么也要让白星星请他吃饭。   这顿饭散场后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出了门一阵冷风刺骨,白星星被大鹏扛着,书辞给众人打招呼,走去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金冠……等等,师傅你等一下。”   书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03:38,已经很晚了。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可书辞还是问了一声。   辞:睡着了吗?   枕头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游叶之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半天没等到回复,书辞收起手机,对师傅说:“金冠公寓。”   夜里寂静的吓人,书辞蹑手蹑脚回到了家里去洗漱,脱下了一身酒气的衣服,回屋里躺床上,又看了看手机,游叶之没回复他。   书辞也是奇葩一个,半夜三点多给人家发微信还琢磨人家为什么不回。   屋里灯被他关上了,书辞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魔怔似的敲下两个字:晚安。   夜里变了天,窗外风声呼啸,游叶之睡眠向来浅,这点声音愣是把他给吵醒了。他的手搭在额前,转头望向窗外。   窗帘留了一点缝隙,而天气不好,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连月光都没有。   游叶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背靠在床头,在寂静的夜里望了一会窗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有来自书辞的两条微信。   03:39 辞:睡着了吗?   04:15 辞:晚安   游叶之的手顿在那里,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几秒后,起身走出了卧室,转头看向一旁的房门。他知道书辞不习惯锁门,睡觉睡得死,进去应该不会被他发现。   虽然知道偷偷进别人房间不太好,可仿佛要求证什么似的,游叶之打开了他的房门,借着书辞开着的小夜灯看清了他熟睡的模样。   书辞怕冷,紧紧裹着被,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上半张脸。   闻不到酒味,应该没喝酒吧。   游叶之蹲在书辞床边端详他的面容,他睡的很舒服,眉头舒展开来,俨然像一只睡着的豹子,休息的时候并没有白天那种跋扈的劲儿。   大概是热,书辞抬了抬脑袋把整张脸露了出来,下巴垫在被子上,唇微启,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   游叶之想起那天他帮书辞洗脸,擦掉他嘴上的泡沫,柔软却又危险,他明白。   手抚上那温热的唇,力道很轻,游叶之看着他,喃喃道:“你在做什么梦呢。”   你也认识年年吗?那是谁呢。   恍惚间游叶之瞬间清醒,把手猛地缩了回来。他看着书辞沉睡的脸,告诫自己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这样。   游叶之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一切又归于平静。   .   之前书辞还嚷嚷着说李佳月的生日还要很久,结果居然就是这几天了,他生日礼物还没买。被程程一提醒他才知道着急,俩人坐在沙发上琢磨半天。   程程手里点了根烟环视了一圈,问他:“你那新室友人呢?”   “去工作了吧,他很忙的。”书辞盯着手机随口回了,说完觉得不对,抬眼瞅他:“你从进这个家门问我两遍了,你对他感兴趣?”   程程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又说:“我更对他做的饭感兴趣。”   书辞立马炸起了毛,“你拉倒吧,不行。”   “怎么不行了?”   书辞想了两秒:“他不喜欢见生人。”   程程:“?”   “不行就是不行。”书辞烦闷的摆摆手,怕他又追问,开始下逐客令:“你马上就回去吧,这天也不早了。”   程程看看外面的大白天,幽怨状叹了口气又吸了口烟,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书辞耳朵动了动,直直往门口看去。   游叶之去了公司交稿和负责人谈完事情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扭头撞上了四道热乎乎的注视。   “你回来了。”书辞直接把程程还没吸完的烟掐了扔垃圾桶,放下手机迎了过去。   游叶之点点头,他知道那是书辞的朋友,只不过带回家里还是头一回。他没多看,换了鞋便进了卧室准备换衣服。   程程摩挲着下巴:“我怎么看他不太想搭理你呢?”   “他性格就这样,你看我跟你说了吧他不爱见生人。”   “……”看出来了,真没礼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这还吃什么饭,出去吹风吧,程程想。   书辞开始赶人:“行了,你走吧。”   “你不跟我走?虎子要去酒吧呢,正好程哥也在,商量下你俩被打那事。”   书辞吸了口气:“谁被打了???我没被打!行了你赶紧走吧,有事发微信给我。”   于是程程被推着赶着出了门,吹冷风。   第15章   书辞下了课没回家,直接去甜品店找夏晴晴去了。风铃声叮叮当当,夏晴晴正在给人打包,抬头看到他“哟”了一声,忙好后才走了过来。   书辞坐下来:“辛苦了啊,看你累的。”   “那能怎么办呢,这一天天的。”夏晴晴又往门外瞅了瞅,问他:“那帅哥呢?”   书辞挑起眉头:“中午我俩一起吃完饭他回房间里休息了,怎么了?”   夏晴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心想你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你看看这都几点了,都该吃晚饭了!”   “那怎么了,说不定他休息了一下午呢?”   说不过他,夏晴晴愤愤选择放弃和他交流,一转身又被喊住了,夏晴晴无奈道:“干嘛呀大少爷。”   书辞问:“你们女生过生日都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哟!”夏晴晴立马换了一张八卦的脸:“你有女朋友了?还是在追别人?”   书辞竖起手指加了一句:“不让对方误会我对她有意思的那种礼物。”   “项链手串口红香水或者一大捧花!”   书辞无语片刻:“你确定这不会让她误会?”   夏晴晴招呼完客人站在门边上,回答他:“或者送她一个玩偶。”   “太老土了吧。”   一瞬间又陷入可怕的沉默,这种感觉书辞实在不想再承受了,摆摆手道:“算了,香水还凑合,你帮我挑一个你们女生喜欢的,我把钱转你,明天下午我过来拿。”   他交代的潇洒走的也潇洒,夏晴晴挠挠脑袋心说行吧,就帮帮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可怜直男。   次日书辞去拿礼物,看了看包装的还行,最起码不是花里胡哨的。拎回了家里放在客厅,走上前敲敲游叶之的门,并不在家里。   但他晚上还有课,并不能等游叶之回来,于是煮了个泡面打了个八分熟的鸡蛋吃完就出了门。   好久不见的胖虎从远处颠儿颠儿跑来,书辞正拿着手机编辑消息,耷眼看见了他,后面还跟着扎麻花辫的姑娘,他摸摸胖虎的脑袋:“哟,你新的小伙伴?叫什么名字,静香吗?”   胖虎昂着脑袋看他,点了点头。   书辞哪知道这是两家从小就定的娃娃亲,噗嗤一乐,给俩小孩买了肉夹馍:“哥哥要去上课了,吃完回家吧,省得你妈妈担心。”   “书辞哥哥再见!”   静香瞅眼前这人帅气逼人,含蓄的说了声:“谢谢书辞哥哥。”   书辞朝手心里哈了口气,继续打字:什么时候回家?   游叶之正坐在M-Dream公司的办公室里商讨方案,其实这事和他没关系,只不过经理要求他留下来旁听。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他拿过来看了看,编辑道:还不确定。   辞:我去上课了,晚上你在家吗?   .:在   辞:好[鬼脸]   游叶之上大学时设计绘画方面就是拔尖的,那时候老师特别喜欢他,所以总会多照顾一些。他在学校里沉默寡言,在家里没事就画画,大二开始老师已经开始介绍给他一些她手里的资源,其中有一家上市公司的女老板,对他设计的婚纱赞不绝口,再加上比赛获过奖,久而久之他的名气便慢慢积累下来。   而加入这家M-Dream公司成为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也是经理看中了他的设计稿,在他还没毕业那年就签了他。主要是游叶之好讲话,作品受人喜欢事儿还少,对于他们来说,最喜欢的这是这样拿钱直接做事的人。   游叶之买了些菜,回到家里把客厅灯打开,桌子上放着很显眼的一个小礼盒。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才想起来这应该是书辞这两天整天挂嘴边儿的生日礼物。   游叶之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去煮粥做小菜,吃了一个非常有营养的晚餐。他用勺子搅着碗里剩下的粥,抬头再次看向不远处的礼盒。   他舔了舔嘴唇,伸手轻轻拿了过来。   里面的包装方方正正,游叶之用两根手指把位置挪开了一些,才看清这是一款女士香水,大牌的,90ml最起码1000+。   游叶之的唇微微抿着,才发现旁边有一个紧贴着包装盒乍一看不怎么明显的小纸条――   生日快乐!   “……”   游叶之把东西放好,直接推了半米远。   书辞和程程上完课出来之后商量着去吃夜宵,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佳月,书辞意外地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找你啊。”李佳月笑眯眯的,提醒他:“明天我生日了,我怕你忘。”   书辞下楼梯,无奈道:“没忘,再说发个信息不就行了吗?”   李佳月跟在他身边儿,笑着看他:“那我想多见见你嘛,明天你不许迟到。”   “知道了,快回宿舍吧这大冷天的。”   把小姑娘赶走,程程摸了把脑袋:“真好,有小姑娘天天粘着你,你怎么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书辞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看他:“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程程点头:“我要啊。”   “那你去。”   “得了吧。”冷风吹得两人直搓胳膊,程程看着前方,说:“她一门心思扑你身上,都一年多了,多痴情呐。”   书辞想了想也没说话,夜宵也没胃口了,拍拍他的胸脯示意他回宿舍,然后抬腿跑到校门口打车回家。   他下课晚,到家时屋里漆黑一片,他原本想敲敲游叶之的门,又怕他已经睡着把他吵醒,轻手轻脚去了趟卫生间,门“啪嗒”被关上。   游叶之听着这最后的动静,手里握着那枚血玉,把身体交给大床。   上午睡醒的时候书辞抱着衣服想去洗澡,路过游叶之房门看到整洁的被褥,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要忙起来可真忙啊,白天黑夜见不到人。”   而此时的游叶之正在超市蔬果区挑番茄,红彤彤的,他盯着看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转身去挑了些西兰花和洋葱。   最后的游叶之,在女生眼冒星星的注视下完成了挑菜、买单一系列的动作,拎着一大袋的东西要回家。   中午的阳光温柔洒下,照得整个人身上暖烘烘的。游叶之手有些凉,在路边儿等红灯,再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一家三口。   那男人他再熟悉不过,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再婚老婆,而男人怀里抱着的,正是他的小儿子。   游凡正在哄儿子,顺着身边女人目光看过来,最后视线落在了游叶之身上。   父子俩人面对面坐着,女人抱着孩子去超市,游凡知道这些年他对他这个大儿子并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偶遇也太突然,着实是尴尬的。游凡再抬头时很好的掩饰了表情,脸上挂着笑。   “叶之,你最近生活的还好吧?”   游叶之不看他,淡淡地回答:“还行。”   游凡手指扶着茶杯:“我听说你没有搬到首苑去住?那你现在……”   游叶之视线微微往下,对于他口中的“听说”心知肚明。   “不想去,现在和别人合租,也挺好的。”   “合租?”游凡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看着他说:“你的情况怎么合租?你不怕,别人发现会……”   “会害怕?像您一样。”游叶之硬生生打断了他:“只是会疼而已,疼的是我,怕什么。”   游凡手僵在空中,看着他的儿子。   游叶之平视着他,弯了弯唇,笑道:“也是啊,我忘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会害怕,又何况其他人呢。”   心里一直愧疚的又无法言说的事情突然被搬到了台面上,令游凡措手不及无法应对,甚至无话可说。   游叶之明白,轻轻站起了身:“不要让您的好下属总盯着我了,我这情况对您的财产也没什么兴趣。”   冷风迎面吹来,衣角微微扬起又落下,游叶之想到了那年的父亲第一次见到他疼得跪在地上的样子。一开始是手足无措的,后来终于认识到这如阿婆所说,救不了,没办法救。   害怕、讶异,还有那步步后退的过程,久而久之难免会打扰到他的生活,游叶之全都看在眼里。   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游叶之敲敲书辞的门,没人应,打开才发现空无一人。他直接走向厨房围上了围裙,把买的食材全部拿了出来。   接了些凉水,游叶之把洗好的牛肉放了进去,等待烧开的过程中,他用黄油把鹅肝煎成金黄,取出来再加入洋葱和香草。游叶之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对于这一切得心应手。   混合好的生菜和香草放在盘子里,又把油、醋汁、和肝汁搅匀然后倒入黄油,撒上红黄椒丝,最后色香味俱全的两盘鹅肝沙拉已经完成。   把牛肉捞出来,炒完牛肉加入开水放了些咖喱粉。等他做完这些之后,外面天早就黑了下来。   游叶之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望了一眼大门口。   把鹅肝沙拉和咖喱土豆牛肉饭端到了饭桌上,都是双份,游叶之坐了下来,对着冒热气的饭看了片刻,又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聊天界面,想打字,可怎么问都觉得别扭。   再等一会吧。   一般如果书辞有事不回来吃饭的话,都会发消息告诉他一声的。   游叶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十分钟过去了没动静,他微微蹙眉又恢复正常,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半个小时过去,那是就要到晚上八点了。   游叶之视线撇向这纯白大理石的桌子,突然发现少了一样东西,是书辞要送人的那个礼盒。   手沉了下来,游叶之抿紧了唇,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看了看眼前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伸手去拿筷子。   已经凉了,游叶之一口一口的吃。   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饭,他总要缠着妈妈给他做,最后自己都学会了,只是太繁琐了,他一直都没有时间去专门准备这些材料。   人都是向前走的,而空闲下来的时候,却也喜欢恋旧。   第16章   书辞此刻简直如坐针毡,他怪自己答应李佳月答应的太草率,早知道这一大桌子人里只有他一个男生,那打死李佳月他都不会来。   李佳月一豪爽姑娘,要了香槟和红酒,给在座的每个人倒了一杯。包间里开着空调,书辞手心里直冒汗,没忍住的小声提醒她:“你悠着点,你这酒量……”   当初李佳月喝多了跑去他家敲他的门边敲边哭,搞得邻居都出来看了半天,以为书辞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事,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戴着有色眼镜的。   李佳月扎着高高的马尾,化了bulingbuling的少女妆,示意他放心:“今天我高兴,喝不醉,放心吧!”   书辞无语,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八点多了,书辞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界面,编辑道:吃了吗?   游叶之醉的脸颊泛红,听到声音后去拿手机。   .:有事?   这扑面而来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辞:今天我一直到出门都没见你回来,忘了跟你说,我今天可能要晚些回去了,在给同学过生日。   温热的呼吸来来回回吐出,游叶之热得脱的只剩了一件毛衣,他睫毛翘又长,微醺的状态眼神泛着水光,红唇湿润,当真是一副好景象,可惜没一个人看得见。   .:和我有什么关系。   书辞一愣,心想游叶之今天心情不好,没理会他字句间的冷漠,编辑字然后发送:你怎么啦?   游叶之走向沙发,头靠在软塌上,扯了扯毛衣的领口,看到书辞发的消息愣神,后又微微嘟起嘴巴,嘟囔了一句:管得着吗。   书辞急性子,最不喜欢人家回消息回的慢,于是趁李佳月不注意又打字发了过去:为什么心情不好?方便跟我说吗?   游叶之难受的唔了一声,对着手机道:跟你说你能回来吗?   他半天没回,下一刻收到的就是来自书辞的语音聊天。   他按下了接通,又按了个扩音,把手机放在耳边,闭眼歇息。   书辞到走廊处跟他通话:“喂?喂?听得到吗?游叶之。”   游叶之扬了扬嘴角,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有气无力,又太小,书辞差点以为他听错了,于是又连连叫了他名字好几次。   游叶之翻了个身,吐出一口热气:“干什么……”   书辞听过游叶之睡着接电话的声音,但绝对不是这个状态。他愣了一秒,直接问他:“你不会喝酒了吧?!”   “你管得着吗?”   好家伙,这下书辞可以确定,这准是喝酒没跑了。   书辞问他:“你现在在哪?在家吗?”   游叶之难受的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刚想说“在家”,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刺痛使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毫无防备的痛吟出声,捂住心口在沙发上扭成了一团――   这是每天都要经历一次的,游叶之并不陌生。可是现在的他在和书辞通话,他不能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喂?你怎么了?”书辞听到了那一声痛苦又压抑的声音,对着手机喊道:“游叶之你在听吗!快回答我,你在家是吧,我马上回去找你!”   不、不要……   时间过的太慢了,游叶之痛得紧紧蹙着眉,听到他这么说慌忙拿起了手机,屏着几口气没有呼吸:“……我没事,先挂了。”   书辞搞不清楚状况,一脸懵。又编辑了好几条信息发过去,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是李佳月,正在喊他进去。   几分钟后,游叶之回了消息: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书辞放下心来:喝了酒在家里别乱跑了,要不我回去照顾你?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游叶之:不用了。   书辞没有办法,挠挠脑袋回复:那你好好休息,等我回去给你带点粥,暖胃醒酒的。   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你别看手机了!我要没收手机了。”李佳月从他手里直接把手机夺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众人纷纷送上了生日礼物,书辞只好收回心思,伸手也把礼物送了出去。李佳月满脸笑容地说了句谢谢,偷偷看了眼,眼尖看到了一旁的小卡片,欣喜道:“哇!”   书辞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这谁写的?!   ……夏晴晴那个死丫头!!!   身边有人打趣道:“噫――这也太用心了吧,送香水还写卡片,我男朋友做过这种事情哦。”   李佳月脸蛋红红,眼睛笑的都成了一轮弯月,慢慢往书辞身边儿靠:“谢谢啊书辞,我没想到你这么用心。”   他也没想到夏晴晴这么用心。   李佳月又粘粘巴巴的:“书辞……”   书辞身子往后靠,差点就把警惕俩字写脸上了:“行了,你喜欢就行了,拿回去喷吧。”   一顿饭吃的叽叽喳喳,众人喝酒喝多了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李佳月用筷子敲碗,大叫了一声:“好!”   有人提议玩成语接龙,接不上的就要接受惩罚。书辞看着这一桌的女生心里默默流泪,眼神总往一旁的桌子上瞄。   “我先来吧!”李佳月咳了两声,清清嗓:“大吉大利!”   “……”   沉默过后一阵哄笑,李佳月旁边的女生一脸懵逼的接受了真心话,众人随随便便提了个问题,女生摊手道:“我服啦李佳月!你上来就给我搞个困难度这么大的!我能接什么,利滚利滚利?!”   李佳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笑呢?!”女生朝她使眼色:“你把这功夫留用在他身上行不行!”   第二轮开始,旁边女生接上一个“喜笑颜开”,书辞一愣,脱口而出“开门大吉”,李佳月脸蛋红红,一拍桌子:“大吉大利!”   女生崩溃了:“你就跟大吉大利杠上了是不是!!!”   李佳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女生问她选什么,李佳月瞄了一眼书辞,小声地说:“真心话吧。”   从女生的表情来看,明显就是“疯了吧为什么不选大冒险”,众人开始提问题,最后选了个入门基础的:“如果你喜欢的人在这,你想对他做什么?”   所有女生的目光停留在书辞和李佳月身上,书辞轻轻吐出一口气,李佳月捂着脸憋出了一句:“亲他。”   书辞心想,他一定尽量接最简单的成语,最好能让李佳月瞬间就能想到的那种。   九死一生――生龙活虎――狐假虎威――威逼利诱――诱敌深入――入……入……如此这般!   众人:?!   般……压根没有般开头的成语,书辞看着一桌女生巴不得他答不上的表情,灵光一闪道:“班门弄斧。”   众人:……   斧?李佳月愣神,压根想不出来。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书辞捏了捏鼻梁,想抽烟,可不合适,想回家,但是不行。想见见游叶之……哎,不对,见他干嘛。   刚才的真心话就是为了这次做铺垫,于是乎李佳月抿抿唇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书辞,伸手拽拽他的衣袖:“……就让我亲你一口吧!”   “……”   李佳月:“你又不吃亏。”   这能是谁吃不吃亏的问题?   书辞明白游戏而已,玩得起输得起,如果现在拒绝倒显得他玩不开还让李佳月小姑娘家的丢了面子,但如果真的让她亲……那还不如一刀来的痛快。   书辞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李佳月就缩回了手,对大家摆摆手道:“不要亲啦,换一个吧。”   众人不同意,拍着桌子起哄,可李佳月坚持,最后只是换了一个简单的抱抱。   书辞在这一对人群中格格不入,拿了根烟走出去,顺便把手机拿了出来。游叶之还没回他信息,他放心不下,只能给游叶之打电话。   没人接,可能已经喝多后休息了吧。   总而言之,书辞回到家时已经是大半夜了,他把喝多了的李佳月从酒吧里扶出来送回了宿舍,小姑娘脸往他身上蹭,搞得他肩头一片亮晶晶。   书辞长长的舒了口气,在客厅就把外套脱了,把清粥放在桌子上,伸手去开游叶之的门,一拧,屋里一阵红酒的香气。   “疯了吧……没事喝什么酒啊。”   游叶之穿着睡衣,腿还露了半截出来,书辞怕他着凉给他盖好了被子。外面路灯照进来,依稀能看清游叶之的脸。   微微泛红,嘴唇微启,红润又湿漉漉的,书辞凝神屏息,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但是非常软。   这时从门外传来砰砰的声音,书辞差点魂被吓掉。   “书辞――!!!”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书辞一拍脑门,心想又来了。   他不是送李佳月回了宿舍亲眼看她走进去的吗?!怎么又出来了?!!   书辞看了一眼游叶之,赶紧走了出去,李佳月妆都花了,狂拍门,嚷嚷道:“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游叶之头疼胸闷,本来睡得就不踏实,被吵醒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月光和路灯的光芒微弱洒下,游叶之皱着眉,胃很难受,还口渴。   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一个女生在门外一直待着,万一再吵醒了邻居,那书辞就要在邻居的抗议下搬家走人了。   书辞回头望了一眼游叶之的房门,把醉得一塌糊涂地李佳月捞了进来。   “你怎么不回去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李佳月走路歪歪扭扭,睁开眼睛看见书辞身上的睡衣和柔顺的头发,喃喃道:“真帅啊,这睡衣……”   书辞怕吵醒屋里的游叶之,连忙套上了外套,把人往外拉:“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下!”   “你小点声音!”书辞吓得不轻,指指屋里:“里面有人在睡觉,快点吧我送你回去。”   李佳月哪管这么多,嘟嘟囔囔:“谁啊?你在家藏老婆了?”   书辞:“……”   “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只是亲脸――”李佳月指指自己的脸,抬头看他:“你想想你能吃亏吗?”   “大小姐――”   “你什么时候能同意和我在一起啊?”李佳月脚步踉踉跄跄,拽着书辞的衣角,嘴一瘪,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痛哭。   游叶之彻彻底底没了睡意,外面的谈话声一字不差传入耳朵里,他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发消息:你能安静点解决你那泛滥的桃花么?   书辞一看消息,无语片刻,回道:吵醒你了?我马上把她送走。   李佳月还在哭,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书辞也不指望给她说话她能听进去,把钥匙装兜里,把人一扛,在司机目光来回扫视下终于把人送回了学校。   书辞回来的很快,带着冰冷冷地一身凉气,他随便洗了洗,走去敲了敲游叶之的门:“睡了么?”   没人理,书辞直接走了进去,看见游叶之正皱着眉头,脸颊还泛红,无力的靠在床头。   游叶之听见声音半睁着眼睛看他走进来,他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胃里火烧似的难受。   “没睡着不理我。”书辞把灯打开了,灯光太刺眼,游叶之又闭上了眼睛。   刚才是看不清的,现在看得清清楚楚。游叶之眼神都是迷离的,正在一眨一眨望着他,不知道喝了多少,脖子都泛红。   “起来喝点粥,喝完再睡。”书辞走到他床边,又伸手光明正大的摸了摸他的脸,知道醉酒的滋味,问道:“很难受么?”   游叶之看了一眼书辞垂下来的手,嘟囔了一句:“不想喝。”   喝醉酒后什么也吃不下,书辞知道。出去给他接了杯水,手扶着他的后脖颈看着游叶之喝下。   “怎么了喝那么多酒?”夜里很静,书辞面对着他喃喃着:“看你脸红的,下次别喝了。”   游叶之动了几下,头微微往后仰,露出那洁白修长的脖子和红绳。红酒后劲大,头晕的厉害,一个不稳当差点摔下床,书辞眼疾手快抱住了他。   游叶之身上都是热的,蹭了半天睡衣都松松垮垮,露出那洁白的肩头。   似乎是热,游叶之腿动了动,那被子经不起来回折腾,很快就被他踢的窝成一团,露出那洁白的大腿根。   “我操!”书辞吓了一跳,两眼一闭还是没用,脑海中都是这一幕……实在太白了。   肩膀一沉,游叶之的脑袋靠了上去,温热的气息带着红酒的淡淡醇香洒在他脖间,游叶之梦一样的喃喃:“没良心……”   什么?谁没良心?   把被子盖好,书辞低头看他,近的差点亲上了他的额头,但他也没拉开距离:“做梦呢?”   “做你个头。”醉酒了还不忘骂他,书辞觉得好笑,盯着他看了片刻,又听见他说:“天天吵着我给你做饭……做了又不回来。”   书辞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晚上那带着怒气的信息是怎么回事了。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怀里身体软软的,搞得他心乱如麻。   手覆上他的肩,把人半抱在怀中,书辞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没提前给你说。”   游叶之哼哼了两声,身子一歪直接躺回了床上,怀里空了,书辞看着他,帮他掖好了被子:“这么大人了,比我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游叶之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翻身喃喃些什么,书辞放下不下也没离开,听着他口中喊着“妈妈”,又时不时冒出一句“别走”,最后吐出一句“没良心”。   书辞认了,握住他的手:“我没良心,我错了,下次一定有。”   第17章   天蒙蒙亮了,游叶之醒来脑袋有点疼,外面天气不错,隔着窗帘都能感觉到那艳阳。   游叶之微微一动,发现身上沉得厉害,扭头一看,差点再次睡过去。   书辞一晚上没走,大冷天的总不能一直睡床边,后来迷迷糊糊爬上了床,他身上凉,但游叶之身上热,很快就捂暖了被窝。   而他睡觉向来不老实,此时胳膊搭在游叶之的胸口,一条腿正搭在他的腿间。   昨晚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游叶之知道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此刻动都不敢动,低头看看书辞的脸,睡得可真香。   过了一会儿他才蹑手蹑脚要起来,可突然发现不对,凭什么他要蹑手蹑脚?于是直接把书辞的手甩开,后者被他直接甩醒了。   书辞经常暖不热被窝,即使开了空调那被窝也是凉的,所以这一晚上的他睡得那叫一个踏实。伸伸懒腰揉揉眼,转身慢慢睁开眼,就看到游叶之那紧绷绷的侧脸。   昨晚带来的冲动今天一早还是会有惩罚,书辞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你醒了?还难受吗?”   游叶之别开了脸:“你压得我难受。”   “……”游叶之是没穿裤子的。   书辞的睡裤撩上去半截,小腿和游叶之的大腿紧密贴在一起,心烫的猛烈,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书辞慌忙把腿收了回去。   他现在压根不敢动,生怕一动就碰到了游叶之软乎乎的腿,也不敢起来,万一再看见那白嫩嫩的腿。   游叶之心烦:“滚下去。”   照顾醉酒的人结果上了人家的床,还搂着人家睡了一夜,书辞心虚,还在为自己找回那不值钱的面子做努力:“我可照顾你一晚上呢,天一亮就赶我走。”   游叶之转头看他还趴在被窝里,重复一遍:“滚下去,别让我踢你。”   书辞离他远了一点,侧躺在床沿,面色有点不太自在:“……等一会。”   “……”   都是男人,游叶之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也不催他了,于是俩人都靠边躺了那么几分钟。   书辞慢吞吞从另一侧下了床,回自己屋里换了一套衣服,去认真的刷了牙洗了脸,又往脸上抹了点面霜。   昨晚买回来的清粥还放在游叶之屋里,书辞伸头一看游叶之已经换好了衣服,看也没看他走进去拿出来:“我热一热给你喝,对胃好。”   一份粥两个人喝的差不多了,饭桌上诡异的安静,书辞控制住自己不要乱想,抬头叮嘱他:“酒量那么差以后少喝点。”   游叶之坐在他对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怕你喝醉了不舒服,就想着留下来照顾你然后我再回去睡,然后就稀里糊涂爬上了你的床……”   游叶之咬咬牙,实在听不下去了:“……我知道,别说了。”   书辞怕越描越黑,嘴巴一闭装哑巴。   .   “冬至,要吃饺子。”   有人在耳边说。   女人正在和面,寒冷的大冬天脸上妆容也精致,他在旁边揪了一点面有模有样地在学。听到声音后,岁岁抬头看去,是长得很贵气的小少爷,也是他的哥哥,叫年年。   年年也看了看他,那双眼睛总是那么冷漠,看向他的时候没有笑容。他手里拿着那一点点的面,被年年瞧见了一把夺了去。   “还给我……”书辞听到自己糯糯的声音。   年年随意放在手里捏了捏:“不还你又能怎样?”   旁边的女人不高兴了:“年年――你又皮痒了是不是?还给你弟弟。”   年年没说话,把面压扁了,又放在面缸里按了几下,直接拍在岁岁的脸上,岁岁感到脸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年年就跑远了。   女人在一旁说了几句,又哄了岁岁几句,她手上都是面粉,也没有起身去追,用手背擦了擦他的脸。   岁岁身体不好,冬天穿得格外的厚,女人在教他包饺子,他却咳个不停。门口又匆匆忙忙进来一个人,身影高大,大约四十多岁,书辞听到自己喊他爸爸。   男人拍拍他的手,心疼的不得了:“岁岁,快回屋里去,我和你妈妈包饺子给你和哥哥吃。”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冷风吹的脸蛋没知觉,恍惚间看到天上掉下白白的东西――   岁岁抬头,看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病猫。”有人在喊。   岁岁去看,走廊那头站着的是年年,他的哥哥。正伸手去接雪花,又对他说:“下雪了小病猫,快看。”   “我不是小病猫。”   那人走近了,笑着看他:“从小到大你都是小病猫。”   岁岁低头不说话了。年年接了些雪花,他伸出食指沾了一些冰,往岁岁鼻头上轻轻一点――   点了好几下,岁岁更冷了。年年看着他咧嘴笑:“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弟弟呢。”   “哥哥……”   “别喊我。”年年居高临下看着他,那抹笑也没了,如同雪花一样冷冰冰的:“晦气。”   胸口突然一窒,书辞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气,周围漆黑,书辞一头的汗,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半夜三点多。   又是这样的梦。   梦里的那个男孩……年年,那是谁?为什么记不得他的样子?   书辞此刻早就忘了那次游叶之给他洗脸时问的那一句“年年是谁”,只觉得口渴,爬起床去接水喝,游叶之房间里没有光亮,一定也在睡梦中吧。   天亮了,书辞没休息好,眼睛都肿了,爬起来去学校上课。李佳月老远就看见了他,朝他跑了过来:“书辞!”   书辞仿佛在梦游:“哦,这么巧。”   李佳月知道她生日那次又丢人了,但书辞好心不帮她回忆,所以她也就自觉的不理这茬。问他:“你怎么啦?没休息好?”   虎子朝俩人打了招呼,书辞又打了个哈欠,直嚷嚷着困死了困死了。   书辞不太好学,课都懒得听,趴桌子上要睡不睡,又不敢睡。他拿出手机翻翻联系人,翻到了游叶之。   辞:在干嘛   .:家里   辞:中午做饭吗   .:做   辞:做什么   .:等会出去买   辞:!你别去,等我回去一起!   对话相当简洁,游叶之直接不回消息了。一个小时过去,下课后书辞直奔厕所,再一堂课结束出门风风火火,差点撞到老师,老师送了他一记白眼。   “嘿!”程程拉住他:“跑这么快干什么,一起去吃饭?”   书辞摇摇头:“不去了,我回家。”   虎子一拨人走过来:“又回家?!”   “哎呀――我下午还有课,不说了。”书辞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几步下了楼梯,李佳月过来时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书辞心情倍儿棒,回到了家鞋都没换,游叶之房间的门开着,他勾着脑袋去瞧,看见游叶之站在那里正收拾着他的画纸。   听到动静游叶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   书辞走过去跟着看了几眼,问他:“我那次说想让你帮我设计个西装你还记得么?”   游叶之嗯了一声。   “你设计的,多少钱起步啊?贵吗?”他边说边往他桌上瞅,那一幅幅的设计图,上色的没上色的都被他看了个遍。   书辞突然不说话了,目光被两张图吸引住,他伸手去拿,游叶之没拦。   那是两套西装,一黑一白,从一开始的起草到修改,最后上色完成,过程都在纸上,没什么不同。也没有哪里不对,只是很独特。   西装领口处用银色针线缝制了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每一处都有写字,想必是游叶之做的批注。书辞看了半天:“这两件真好看啊。”他喃喃低语,目光不离这两张纸。   “既然是婚礼……可为什么都是男士的呢?”   游叶之和他站在一起:“很意外吗?”   书辞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圆:“……他们是一对?”   这两张设计稿都是被他放在第一页的,只是他今天重新整理了一下才拿了出来。那时候公司经理联系到他,把那对情侣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让他设计出两套西装。   “真厉害啊。”书辞感叹,又说:“浪漫又伟大。”   手指拿开,书辞看到右下角处有“M-Dream”的标志,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记得他上次问游叶之贵不贵,游叶之说还好。   还好?这他妈叫还好?!   游叶之弯了弯唇,抬头看了看他:“你不排斥?”   “为什么要排斥?”书辞望向他,后者低下了头。   游叶之不打算多问,把纸放齐回归到正事:“你要吃饭么?”   “哦对!”书辞才想起来,看着游叶之说:“实不相瞒,我想吃你做的黑椒牛柳。”   “嗯。”游叶之点头,去拿外套:“走吧。”   俩人去超市,游叶之推着车,他穿着墨绿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大方得体的外套,黑色长裤显得身材更加修长,俩人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就连书辞这么神经大条的也感受到了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虽说书辞也是大帅哥一枚,可还是有点尴尬。   书辞清了清嗓子,跑去一边儿挑紫薯,游叶之静静站一旁等他。   他仿佛习惯了这种注视,并没有任何不适。   书辞边挑边摇头,不怪那些女生,想当初他一个男生看到游叶之的第一眼也被惊艳了一下……虽然并不是很想承认。   “你长得特别像混黑的。”   游叶之:“?”   挑紫薯就挑吧,突然冒出这一句是发哪门子的疯?   书辞挑挑拣拣,又说:“帅气逼人是没错,但是又显得很凶,让人不敢靠近。”   游叶之:“?”   “非常有压迫感。”   游叶之没忍住踢了他一脚:“你当你自己多乖?”   “啊,生活不易,小书挨踢!”   逛了一圈又买了点水果,书辞不会挑肉,把车子接过来让游叶之去挑。他俩在二楼蔬果生鲜区逛半天了,有俩女生也跟了半天。   你推我搡的终于到了俩人跟前,书辞扭头看――   女生个子很高,穿着白色的貂皮大衣,浅色的短裙和长靴,带着贝雷帽,名媛风,巴掌脸皮肤白,很精致。   这个女生眼冒星星的盯着游叶之。   “那个,你们好。”   游叶之听到声音终于转过身来。   女生一和他对视紧张死了,脸都在慢慢泛红,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同伴又推又戳的情况下终于开了口:“可不可以,给我你的微信……”   书辞:“……”   游叶之仿佛没听见,头又扭了回去,书辞还在等下文呢,一见游叶之这态度,提醒道:“喂,人家问你要微信。”   “……”   “别不理人家,多尴尬啊。”   游叶之终于挑好了肉,书辞拉他衣角,他瞥了一眼抓住他的那洁白的手指,终于再次抬起头来。   就如书辞所说,游叶之帅归帅,但是气场太强大,一个眼神就能压倒对方。书辞看着他的眼神,心想这家伙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吓人。   书辞没想到的是,游叶之竟然摇了摇头以示拒绝,连话都懒得说。   女生满脸尴尬,慌忙跑了。   “天呐,”书辞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人要不要这么酷啊。”   游叶之懒得理他。   “那女生气质多好啊,跟你多配。”书辞跟在他身边,嘴角是察觉不出的笑容,还在滔滔不绝:“你为什么不给?”   游叶之依旧不理他。   “游叶之――”   “你想让我给?”   “……”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书辞半天才组织好语言:“这是你自己的事……”   游叶之脚步停下,转身和他面对面,俩人对视了片刻,游叶之抿着的唇终于分开来,说道:“那你去把她叫来吧,我反悔了。”   书辞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摸摸鼻子往前走:“我才不去,你反悔也没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走到冷柜,伸手拿了两提椰奶,游叶之瞧着有点眼熟,还没想起来呢,就听到书辞说:“我每次来超市必买这个椰奶,很好喝。”   ……游叶之想起来了,书辞往他桌上放了几瓶,他放了好久都没动。那一天他又做了那个很奇怪的梦,半夜醒来口渴,看到桌上有奶就顺手拿过来了。   结账是游叶之付的钱,书辞觉得过意不去,搜他的支付宝账号要给他转钱,被游叶之一把抢过去了。游叶之嫌他废话多,说:“快点回去,下午我还要去公司。”   一口饭塞嘴里,书辞又赞不绝口夸了游叶之几句。太好吃了,好吃到哭泣。   最后他往脸上贴金:“你为什么会做我的室友,你真是太幸运了。”   第18章   转眼到了圣诞节,大街上放着欢快的圣诞歌,到处红红火火,门口的圣诞树在吹冷风,铃铛叮叮铛铛不断在响。   书辞的手放兜里也冰凉,索性直接掏出来哈了哈气。   记得以前还在S市的时候,一到冬天慕老就给他做羊肉汤,然后自己做贴饼。那时候的书辞很能吃,也特别喜欢吃慕老做的饭,汤能喝两大碗,贴饼能吃三四个。   自从来这里上了大学后就很少尝到过这种美味佳肴,对于书辞来说,就算是五星级饭店,味道都比不上他爷爷亲自做的一碗汤。   不过遇到游叶之后一切在悄然改变,走了一会儿没人说话,书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了旁边的游叶之:“你想吃什么?”   游叶之低了低头,静默无声,似乎是在想。书辞看了一眼旁边俩姑娘和他们擦肩而过:“这冰淇淋还挺好看,上面戴个圣诞小帽,你吃不吃?”   “你疯了吧,这么冷。”游叶之瞥了他一眼:“胃还不好,别找罪受了。”   书辞拉着他去麦当劳:“怎么说也是圣诞节,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第二个半价,书辞说了声谢谢接过来,递给了游叶之。   面前有一辆车快速开过,喇叭声刺耳。游叶之脖子上是被书辞硬挂上的围巾,因为书辞觉得他冷。   游叶之手里拿着冰淇淋,盯着那圣诞小帽看了片刻。   手机响了,游叶之掏出来看了一眼,又默默放回了口袋。   嘴馋,书辞想到什么吃什么,转悠了一会儿选了个羊肉馆进去要了一大碗羊肉汤。游叶之没愿意喝,书辞看他实在不吃,出去要去买俩烧饼。   游叶之扭头看人走远了,拿出手机点开消息。是他的上司发来的,无非就是祝他圣诞快乐,游叶之把这类消息一度归于群发,已读没回。   书辞手里拿着俩热气腾腾的烧饼,往游叶之手里塞一个,一手拿着手机神采奕奕的。   游叶之默默瞧着没说话,咬了一口烧饼。   “咔嚓”一声,书辞拍了照片,跟小姑娘似的,说:“留个纪念。”   书辞把手机放一边儿,又往碗里放了些羊油,吃了半天,琢磨一下,蹦出一句:“不是很好喝呢。”   游叶之拿着烧饼坐他对面。   “下次不来这家了。”买了又不能浪费,书辞吃了几口羊肉,抬头问:“你会做羊肉汤吗?”   “……会吧。”   “那太好了。”书辞笑眯眯的抬头:“下次我买羊肉让你做,你厨艺那么好,肯定能做出我爷爷差不多的味道。”   游叶之看着他没说话,其实他根本没做过,因为他不怎么喜欢吃羊肉。   喝汤喝了不少,吃完饭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手也没那么凉了。书辞担心游叶之饿肚子,回去路上给他买了份小馄饨。   “冷不冷?”   游叶之手里拎着书辞说什么也要给他买的小馄饨,听见他这么问,又拽了拽脖子上的围巾,说:“不冷。”   “这条围巾我很喜欢的,送你了。”   “不……”   “不准拒绝我。”书辞知道他要说什么,堵住他的话:“一条围巾而已,你不嫌弃就行,当然嫌弃也不行。”   回家路上走的慢悠悠,天儿这么冷大妈还出来跳广场舞,书辞默默瞧着,吐出的气在面前形成白雾,扭头又问:“你平时上班那公司离这近么?”   游叶之说瞎话:“很远。”   手机又响了一声,游叶之掏出来看,还是他上司。书辞看了一眼匆忙收回,看人家手机不太好,虽然他已经看见了。   书辞没问,迎面划过一阵冷风:“快回家吧,好冷。”   游叶之在卫生间里正刷牙,“砰砰砰――”书辞在门外敲门:“你在刷牙吧?我听到声音了,能把门开开么?”   俩人共用一个卫生间,书辞顺便还上了个厕所,游叶之自动回避,完事后各自回各自被窝。书辞床上放了个大鸡腿毛绒玩偶,当初李佳月送的,直接给他抱家里来了,书辞推脱不掉,靠着还挺舒服,便留下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游叶之的聊天界面,编辑道――   圣诞快乐。   天气冷得刺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书辞躺床上和慕老视频,商量着什么时候买车票回去合适。   书辞嘱咐着他天冷要多穿衣,心里想着到时候买些营养品回去,欢欢喜喜过大年。   有开门的声音,书辞一骨碌坐起来,打开门看到游叶之站在玄关处,手里拎了一大袋东西。   “你去哪了?”   游叶之穿着墨绿色外套,仔细一看上面有些白色点点,他伸手拍了拍,书辞才注意到那是什么――   “外面下雪了?!”   “嗯。”   书辞跟没见过似的,跑到窗户跟前脸贴着玻璃伸着脑袋瞧:“这么大,鹅毛大雪啊。”   没人理他,身后响起塑料袋的声音,书辞还在看,想到小时候一到冬天就下雪,那时候的积雪都能到他小腿,堆雪人打雪仗,可是自从长大后他就没见过那样大的雪了。   那时候城市允许放炮,他从小卖铺里买了一盒,插在雪里,点着了就跑,站一边儿看着洁白的雪花被炸飞。   多有意思啊,小的时候。   游叶之把买的菜拿出来洗,书辞看够了,走去厨房看游叶之。   等他看清楚肉是什么肉之后惊呆了:“羊肉吗?”   游叶之看了他一眼,点头。   专门给他买的?那真是太让人惊讶了。书辞想了一下,问:“你喜不喜欢喝羊肉汤?”   游叶之简洁明了:“你不是想喝吗?”   书辞张张嘴没出声,盯着他看了半天,惭愧地说:“我说了我买,你怎么又买了,你这样我很过意不去啊。”   游叶之微微一笑,说道:“下次请回来不就得了。”   今天下雪了,心情好。游叶之要做羊肉汤了,心情双倍好。书辞献殷勤似的在他身边儿转悠,说是打下手其实什么也没帮,游叶之也懒得管他。   “好香。”书辞凑近了闻:“游大厨。”   游叶之:“?”   书辞想把嘴边儿的话咽下,想了想有些怅然,他挑了下眉头掩饰住了,开口道:“真羡慕你以后的老婆。”   游叶之拿着刀的手顿在空中,转头对上了书辞直直的注视。   “……怎么了?”   像是要从那漆黑的眼底找出什么来,游叶之收回了目光,摇摇头道:“没什么。”   书辞也低下了头。   游叶之说:“我不会有老婆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书辞倏然间抬头,看着游叶之雕刻版精致的侧脸,问:“为什么?”   游叶之避开他的注视:“我也不会结婚。”   “……”书辞搞不懂为什么他的心怦怦直跳,转身点了根烟试图让莫名其妙的自己冷静下来,刚想回头朝游叶之走过去,就被他万分嫌弃的制止了。   “滚远点吸。”   “……”   行吧!于是书辞滚去客厅了。   锅里煮着汤,响起咕咚咕咚的声音,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书辞半天没看电视,看着游叶之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样的画面温馨且舒适,倒让书辞硬生生产生一种错觉,可又说不清。   书辞盛了两碗羊肉汤。   太烫了,书辞低头吹了一会儿,抬头看游叶之坐在对面不动,问:“你怎么不喝?”   怎么说呢,游叶之一点都不喜欢吃羊肉,从小就是,就连牛肉都一般般:“我……”   “太香了。”书辞自顾自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雪没停:“你知道吗,以前一到冬天,我爷爷特别喜欢给我做羊肉汤。那时候有跨年晚会,我就抱着一碗汤坐电视机前看小品,那种吃饱穿暖的感觉太幸福了。”   面前羊肉汤还冒着热气,游叶之定定看着他,眸子很黑,神色认真。   书辞喝了好大一口,抬头对对面的人笑:“谢谢你啊游叶之,下雪天有人陪着一起喝羊肉汤,挺好的。”   游叶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了好久,最后视线往下,伸手端起了那碗汤,开始慢慢往嘴里送。   饭后两个人一起刷盘子,一个刷一个擦,分工干好了活。书辞去了卫生间,游叶之把目光收回来进了屋,拿起口香糖往嘴里塞了一颗。   书辞吃饱了浑身舒适,往沙发上一坐,懒洋洋的:“游叶之。”   “嗯?”   “要过年了。”书辞睁开眼睛望天花板:“你怎么过?”   游叶之走进了卫生间刚要洗脸,听完后低下了头,伸手打开水龙头,细长的手指接住那温热逐渐变烫的水。   听到声音,是书辞走了过来,正在倚门边儿看他。   游叶之弯下腰洗脸,书辞看他湿了脸、用洗面奶揉了揉,然后用水冲洗。   他手指修长,书辞忽然就想起来那次游叶之帮他洗脸。   他回过神,看见游叶之鬓角处留下一块白色泡沫,书辞瞧着,手指还有点凉,轻轻探了上去,一抹便擦去。   游叶之突然把水龙头关上,弯着的腰慢慢站直了。   书辞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过年怎么过?”   脸上还往下滴水珠,镜子里雾气朦胧看不清人,游叶之拿着毛巾的手微微发紧,想起了他那一年又一年的“新年”。   他不是期待的,也不是阖家欢乐的。   节日么,你认为它是节日那就是,你认为它不是,那它就和普通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游叶之整张脸都是湿着的,睫毛处滴下细小的水珠,顺着脸庞滑落到那殷红的唇上,慢慢的往下滑,顺着下巴轮廓滑过喉结,最后没入进了他的衣衫里。   书辞眯起了眼睛,忽然把他身子板正面朝着自己,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把他整张脸都覆盖住――   “要不要跟我走?”   毛巾滑落至鼻骨处,游叶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我不会有老婆的。   ――我也不会结婚。   书辞手还停留在他的颈后,微微一笑,道:“我带你回家过年。”   第19章   晴天霹雳,游叶之要出差一个星期。   书辞下课回到家就看到游叶之在收拾行李,他一屁股坐他床上了,问他:“你要去哪啊?”   游叶之把他屁股下坐着的一件衣服抽出来:“厦门。”   “去干嘛?”   “去工厂看布料。”   “过年前还出差?你一个设计师还要亲自去看布料――”书辞往他床上一躺,又打了个滚:“这么突然啊,没点心理准备。”   他表情实在太丧,游叶之瞧在眼里静了静,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语气:“你不想让我去?”   “不想。”书辞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又说:“那你就能不去了吗?这是你的工作。”   游叶之没什么表情,弯了弯唇也没说话,书辞哀嚎:“那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书辞心里空落落的,怎么回事呢?他琢磨不出来,他只知道这段时间他过于依赖于有游叶之的生活,蹦迪喝酒他都很少去了,生活充实了不少。   所以突然告诉他这种生活要停一个星期……真是没有心理准备。   主要就是一个星期吃不到游叶之做的饭了。   说不出的烦闷,书辞开始岔开话题,还趴在人家床上不肯走:“我今天买了回S市的车票。”   游叶之把衣服放进行李箱,嗯了一声。   书辞看着他:“你真不跟我回去?”   “过年都是跟家人一起,我去干什么。”   桌上是他的笔记本电脑,游叶之暂时没收。一旁还放了几瓶一只椰子,那是书辞很久之前就放在这的,没想到他一直没喝。   书辞手抓抓他的被,深蓝色的,像深入底的大海。   “那你去哪?”   游叶之背对着他低下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有可能去我爸那里。”   书辞“噢”了一声。   第二天游叶之走得很早,房间也没锁,书辞出来上厕所打开看了看才发觉他真的走了。   就像什么丢失了一样,隐形的,又很莫名。书辞站在原地怔然片刻,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重新躺回柔软的大床,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快七点了。   辞:走了房门也不知道锁,丢了东西我不负责。   那边回消息还挺快:没事,如果你带人回家把我房间门关上就行。   书辞咧嘴笑了一声,心想这人还记着那次李佳月的突然袭击呢。他身子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太亮,晃眼,书辞把亮度关到最低,编辑道:苦了我了,我又要回到点外卖的生活了,从平平淡淡的人间到天堂然后又回到了平平淡淡的人间,太不好受了。   游叶之已经坐上了高铁,正在闭目养神。点开手机看消息,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不要吃泡面。   书辞嘴一撇:不要嫌弃我的泡面,我从小就吃,鸡蛋都是整个的。   游叶之实在不知道鸡蛋是整个的有什么好炫耀的,刚把手机放下,对方又发过来一条――   辞:等你回来,我专门做给你吃。   不远处的乘务员正偷偷瞧帅哥,游叶之眼里泛着手机的光,发送了一个“好”。   书辞当晚就跑到了融融月酒吧,因为是冬天,所以门口人都没做停留。书辞几步跑下了楼,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入耳朵,他跟门口的警卫打了声招呼又扔了根烟,抬腿往里走。   最大的卡座向来都是他们一群人包了的,书辞走过去看见程程正跟一个女孩儿在玩骰子喝酒,虎子在一旁台子上摇头蹦迪,剩下的都是他们一圈的人。   程希旁边坐着季弘,朝他抬抬手打招呼,随后扔了根烟过来。   书辞瞧见坐在季弘旁边的人,带女朋友来的,朝他大声道:“猴子!好久不见!”   猴子摆了摆手,怀里搂着女朋友。   突然有人拽他衣服,书辞低头一瞧:“哟,这谁啊。”   白星星帮他把烟点着,书辞吐出一口,挨他耳边儿,问:“怎么,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白星星撩撩头发,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已经往前看了。”   “我还真不能不提。”书辞说着就要掏手机:“那次你喝醉了,吐人家一地,没人愿意收拾,是我给你――”   “我知道你别给我看!你别给我看!”白星星着急忙慌的摁住他,灯光中俩人对视,一本正经地:“请你吃饭。”   正好家里没人做饭,书辞点头道:“行。”   “我□□妈的――别跑!”   远处传来的声音,书辞等人看过去,发现是虎子的身影。估计跑的过程中碰到了酒瓶,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烟扔地上踩灭,程希和季弘赶了过去。虎子从二楼追到了一楼,回头朝他们吼:“是上次那个小子!偷袭我的人里就有他!”   书辞拔腿就追,白星星略有耳闻,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地上还有上次下雪没化完的积雪,有些被扫到了一边儿,这条路人多车多,虎子顺着这条路追,浩浩荡荡快十来个人,众人吓得纷纷往两边站。   虎子跳起来,手一伸――   “逮到了!妈的!让你给我跑。”   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应该比他们年纪都大,不像学生,所以当初的他们也不敢断定这就是孙童的人。   程希从高往下望他,书辞赶到,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要上去拎他:“卧槽?!”   程希问:“上次偷袭你的也有他?”   “对,这道疤我记的很清楚,你是手腕脱臼的那个吧?”   刀疤男听孙童提起过,说书辞等人经常在融融月酒吧活动,今天来纯属是过来凑朋友场子坐会就走,没想到这么不凑巧碰到了虎子,后又碰到了书辞。   最关键的是碰到了程希。   这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响遍A市的大狂魔,他做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耳闻,这就是孙童不敢正面出面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程希看了看周围,说:“换个地方。”   于是乎,刀疤男被虎子一路揪到了一个半黑不黑的巷子里。   虎子低头问他:“托你福啊,我上次在家躺了很久,久到我每分每秒都想把你的头埋土里。”   书辞站在旁边,身边儿跟着白星星,他问:“是孙童的主意?”   刀疤男六神无主,不敢说话。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虎子一脚踢在了他膝盖上,手里揪着他的头发:“你不说没事,但你觉得你为了讲义气而断了一条腿,值不值得?”   在场的可能除了程希,刀疤男比他们其他人年龄都大,打架打多了什么没见过,什么恶毒的话没听过,他压根不怕。如果今晚程希不在这里,那这些话在他耳朵里压根不算什么事。   他不想硬碰硬,还他妈根本碰不过,只能点点头:“是。”   意料之内,书辞没说话。虎子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希,程程也看向程希,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书辞身上,低声问:“怎么办?”   书辞沉吟片刻,又去问虎子:“你说呢?”   程程意外地看了书辞一眼。如果换做之前,书辞现在早就上去把人揍一顿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手插兜里心平气和。   这几个月的饭吃的,还把人脾气吃软了不成?   虎子没说话,拍拍刀疤男的脸,越拍越响。   书辞想了想说:“找个办法让他把孙童叫出来,哦还有,上次偷袭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程程头一点,心想书辞还是那个书辞。   程希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平视着他,那眼里是掩盖不了的狠毒戾气,仿佛气场是天生的,令人对视都打寒颤。   “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讲,听到了吗?”   男人惶然点头。   这个插曲一过众人都没了心情蹦迪,程希请客吃饭,刀疤男在角落里老实了一个晚上,听着他们吹牛逼喝啤酒。   书辞半夜两点多回到家里,学校快放假了,课程不是特别紧。他冲了个澡把头发随便吹了吹,路过游叶之房间时停了脚步,微微一转方向,便抬腿走了进去。   游叶之的东西挺多的,主要就是他的一些衣服。还好这个公寓不小,两个卧室空间也大,所以不显拥挤。   书辞坐在他的椅子上,手放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微微闭眼,能想象出游叶之平时戴着眼镜工作时的模样。   画架还放在一旁的角落里,书辞拿过来歪着脑袋看,抓起笔在找那种绘画的感觉,可手一抖,洁白的纸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铅笔印。   书辞慌忙擦掉,也不敢再碰了,把画架归于原位。   他转身,看着床铺整整齐齐,突然想起来他一开始就在这张床上睡过一晚,却因为醉酒忘掉了很多细节。后来游叶之喝醉了他又睡了一晚,不同的是他还搂着他,那晚睡得格外踏实。   之前那个室友住的时间不短,一年多吧,俩人平时没事一起打游戏,半夜饿了一起出去吃夜宵,倒也不是关系差,可到底也没有那么好。   就像人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他们并不会停留太久,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所以离开都是早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舍不得。   但为什么,游叶之只是出差刚离开的第一天,他就有点想念了呢。   书辞突然睁大了眼,骂了自己一句,心想什么想念,是想念他做的饭吧!   余光瞥见桌子上放的一只椰子,书辞啧了一声,关灯回屋,掏出手机开始找人。   辞:为什么不喝我给你的椰奶   意料之中,游叶之没回他。   书辞躺在床上,打了晚安按下发送,准备睡觉。   第20章   早上书辞醒了一回,很安静,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一想到家里没人做早饭,眼睛一闭再次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书辞下去拉开窗帘,又懒洋洋的躺回了床上。缓缓睁开双眼,把一旁的手机拿了出来。   上面显示着一个小时前游叶之回的消息――   .:大半夜为什么要进我房间   书辞咧嘴笑,走去卫生间刷牙,一手拿着手机回消息:谁让你没锁门。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于是又按下三个字:吃了吗?   游叶之正和经理在一起,对这无比熟悉的三个字无语片刻,又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高照。   .:中午的?   辞:早上的。   .:……   辞:吃的什么?   .:三明治和粥   书辞牙刷好了开始洗脸,打字回道:真好,不像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游叶之手扶着下巴,半张脸袒露在阳光下,半张脸留在阴影里,看着手机微微嘟起了唇,又轻轻咬了咬,似乎在思考怎么回复。   贺经理望过来,问他:“跟女朋友聊天?”   游叶之一愣,摇摇头答道:“没有。”   “要不是我手下的员工出现纰漏,其实不需要麻烦你跑这一趟。”贺鉴祁视线从他的侧脸滑落到他洁白的手腕,他的衬衫袖口是雕花的,却不显俗气,是简单又典雅的飞鸟。   游叶之还没放下手机,微微摇头,示意没关系。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遥远的,淡漠的。仿佛没脾气,只要是在他工作范围内的,能接受的,都不会说太多。   贺鉴祁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站起身来准备出发去工厂:“这款裙子的设计并不适合真丝面料,虽然客户坚持,后来还是改成了绸缎。我的员工没有及时上报,导致工厂已经生产了两百多条。”   他说着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游叶之:“这次来是想让你看看真丝面料的效果如何,如果真的经不起市场考察,客户不满意,那我就要想办法弥补损失。”   游叶之点点头,收起了手机:“我会尽量协助你。”   这事完全和游叶之没关系,这条裙子游叶之设计时就说了不适合真丝面料,如今出现纰漏,他只是尽最大的能力帮忙补救。   贺鉴祁拍拍他的肩膀,手滑过他的后背,微微一用力,把人拥着走出了门。   书辞盯着游叶之回复的仨字“去忙了”看了片刻,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有课,中午饭不能不吃,出了门又碰见了胖虎,书辞摸摸他的脑袋,问:“静香呢?”   胖虎手里拿了一包零食,嘟嘟囔囔的说:“在家写作业呢。”   “你也快回家吧,大冷天的别瞎跑。”   书辞在路边儿简单吃了些,脑子里想的都是“没游叶之做的好吃”,吃完了搓搓手打车去了学校。   A市气温零下,厦门每天18度左右,游叶之穿着薄薄的黑色外套,在酒店里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叮咚――”有人按响了门铃。   贺鉴祁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打包的盒子:“中午看你吃得少,下雨了天凉,喝点粥吧。”   游叶之还站在窗边,淡淡地回:“谢谢。”   贺鉴祁坐在沙发处看着他纤瘦却又高挑的背影,笑道:“这雨下的太大了,今天就不去了,你在酒店好好休息。”   “嗯。”   游叶之皮肤白,饭吃的不多,贺鉴祁总认为他营养不良。安静片刻,贺鉴祁走到了门口,回头问道:“晚上一起吃饭么?”   “不用了。”   游叶之收回了视线,走到办公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坐了下来,没理会贺鉴祁。   贺鉴祁定定忘了他半晌,转身要出去时,就听到游叶之对他说:“晚上我不出门了。”   他知道,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贺鉴祁看了他片刻,垂下眼帘,开门走了。   天公不作美,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淅淅沥沥地第二天也没见停。贺鉴祁查了一下厦门的天气,一个星期都有雨。   游叶之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拿了一个茶杯,开口道:“今天去吧,早去早回。”   这是他们来的第三天,什么事都没干成,浪费了不少时间。贺鉴祁沉吟片刻,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要不再等等?看明天雨会不会小一些。”   “不用等了。”游叶之轻轻看向他,淡淡道:“这点雨耽误不了什么。”   贺鉴祁知道,他的心思早被看穿了。   “外面有点冷,你多穿一些吧。”   游叶之拿起手机走向门口,留给他一个背影:“走吧。”   贺鉴祁知道多说了他也不会听,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工厂位置有些偏僻,还好并不算远,贺鉴祁找到工厂负责人去看了裙子的真丝样板,果然和当初签合同订下的设计风格有些差异。   “交货期限快到了,时间来不及。”贺鉴祁捏了捏眉心,因为这事他疲惫不少。   游叶之上前摸了摸,沉默了阵,说:“可以设计成AB款。”   贺鉴祁朝他望过来。   “还有办法补救,这款裙子的设计虽然撑不起真丝面料,但稍微改一改风格可以成为B款。”游叶之看了一眼工厂负责人,转头对上贺鉴祁的视线:“只是合同早就签了,客户那边很难办,还有工厂。”   负责人一旁站着,闻言挑了挑眉头并没接话,俨然一副“还有得商量但没那么容易”的架势。   贺鉴祁缓了一些,看了一眼负责人,对游叶之问道:“你想怎么改?”   还好游叶之有先见之明,避免再跑一趟,亲自把在酒店时画的设计图拿了出来,贺鉴祁看了片刻,最后点头道:“只能这样了,AB款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必不可以,相反市场反应可能会更好也说不定,客户那边我去解决。”   接下来的事就不该是游叶之管的了,他走去一边的窗户旁站着,等待贺鉴祁和工厂负责人商量好,少不了又要多出一部份钱。   长达一个小时才结束,贺鉴祁朝他走过来,摇摇头道:“这篓子捅的,还要我自己补上。”   游叶之微微转过了身:“结束了?”   “嗯。”贺鉴祁点点头,又说:“最大程度减少亏损,但客户那边不好说,他们公司负责人很难缠。”   仿佛没听到后半句,游叶之径直走向门外:“那回去吧。”   “叶之。”贺鉴祁撑开伞,皮鞋踩在雨水上溅出水花:“今天别回去了,晚上我带你去一家餐厅吃饭,算是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忙。”   “不用。”游叶之撑着伞往前走,压根不用想,直接拒绝了。   贺鉴祁被拒绝了八百回,不气不恼,只是说:“一顿饭而已,你不用总是急着拒绝我。”   是的,贺鉴祁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他再不细心也早就察觉了。虽说晚上不需要工作,但贺鉴祁叫他基本都叫不出来。   认识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察觉是不可能的,他无意间见过游叶之捂着心口痛到无法呼吸的模样,上前去问,去打120,都被游叶之制止了。   贺鉴祁以为的他可以和他走近一些,却每次都被他挡在门外。   刮过一阵强烈的风,伞差点没拿稳,游叶之薄唇抿着,削瘦的身子站在风雨中,步伐不疾不徐,还是那么引人注目。   意料之内,游叶之不会回应的。   俩人双双回到了酒店,贺鉴祁见他实在不愿意去吃饭,只好打电话帮他要了海鲜粥。   “我买明天中午的车票。”   游叶之点点头,道了声谢,直接走了进去。   .   孙童因为家里面有事的缘故,刀疤男叫他没叫出来。虎子也不急,人手都准备好了,只想着报上次的仇。   今天程希不在,刀疤男被他们围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一圈,说:“他下午出来。”   程程以防万一,说:“给我看看记录。”   没怀疑,程程把手机还给了他,朝不远处的书辞走了过去:“记得下手轻点。”   白星星站在他身边,一听眼睛瞪圆了:“我就不掺合了。”   “不行,你留下来望风。”书辞个子高,勾住他脖子轻而易举,笑道:“反正你也被戴了绿帽恢复单身,又没什么事,别跑了。”   白星星:“……”   “这天想下雨。”程程抬头望了望,说:“速战速决吧,冷。”   白星星说不过书辞但嘲讽嘲讽程程还是可以的:“别那么虚吧,你这身肉白长了。”   程程抬手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后又变成了抚摸,笑着看他,说:“你多能耐,不还是留不住自己的女人。”   白星星:“……”   书辞瞧着好笑,开始唱白脸:“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猩猩绝对长记性了。”   刀疤男以吃饭为由约了孙童出来,孙童身边一直带着俩跟班,今天只来了一个。书辞看了一眼上次偷袭他的人都到齐了,加一起才5个人。   虎子看了书辞一眼,书辞点了点头,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孙童等人。   大街上打架纯属找死,虎子事先告诉刀疤男让他把孙童往废弃厂房那里引。可到底也是混混一个,孙童走了阵发现不对劲就要停下,眼见刀疤男支支吾吾兜不住了,虎子直接抄了家伙就上。   孙童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了虎子带着七八个人向他奔来,他神色一紧,骂了句脏话,吼道:“跑!”   后面是虎子前面是厂房,无路可跑了。孙童转头看向出卖他的同伙:“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   还不待他回答,书辞从厂房另一处走了过来,嘴里一口烟刚吸完:“他活不活腻不重要。”   虎子一肚子气没处撒,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拎着棍直接冲了过去,孙童握紧了拳手,身子灵活一闪,避开了那一棍!   下一秒后背被狠狠踹了一脚,差点站不稳手扶着地才没倒下,孙童回头一瞧,书辞正笑得一脸灿烂。   跑不了也不能站着挨打,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对付他们四个人书辞的人不需要全部都上,留下了几个人和白星星一起望风。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逐渐越下越大,书辞摸了把脸,用手肘用力抵向孙童肋骨,个子高此刻占了很多好处,手一用力,伴随着“扑通”一声,孙童被他狠狠摔倒在地!   其他三个人见势不妙已经要跑了,可虎子打架上了头,一直都记着是谁害得他在床上休息了一个星期爬不起来,他一个铁棍敲下去,甚至都能听到那人骨头断裂的声音。   伴随着雨声,叫骂声和噼里啪啦的碎玻璃瓶声不断响起,书辞没受伤,看着倒在地上的哀嚎的四个人,模样都够呛,准备撤离战场。   虎子还不愿意走,程程拍拍他的脸,大声地喊:“走了,你脸上有伤,回去擦点药!”   程希从车上下来,身上披了一件黑色大衣,刚从他老爸的公司出来,看上去依旧帅气逼人,他看了一眼几个人,问:“结束了?”   程程在给虎子擦药,书辞洗了洗手,回答:“结束了。”   “没受伤吧。”   “没有。”书辞看了看手,又活动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是笑道:“好久没打架,生疏了。”   他这种豹子一样的脾性没人不了解,程希才不信他。程程抹好了药看了书辞一眼,开口说:“不过今天的你还是手下留情了啊,以前你可不这样,不把人往死里打就不错了。”   书辞挑挑眉,随便应付过去,绝对不会承认。   是的,他分心了。这段时间生活温馨又平淡,以至于他慢慢习惯了和游叶之在一起的细水长流,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其实有一阵是被他抛在脑后的。   其实他是在想,游叶之是淡然的,宁静的。他是不安分的痞子一个,所以,如果能以良好的面容面对游叶之是再好不过的,最起码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双手鲜血淋淋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第21章   “书辞,我正好往你们家方向去,你回不回去?”外面还在下雨,程希只是暂时停留,季弘还跟受宠媳妇似的,怕冷不愿意下来,坐在副驾驶等他。   书辞回头看了一眼虎子和程程,白星星早就跑了,他也没劲,摆摆手打了招呼,直接上了程希的大G。   他忽然想起来白星星的女朋友,书辞开玩笑道:“白星星女朋友给他戴了绿帽,说女朋友跟一开大G的跑了,上你这车突然想到。”   车子拐了个弯,程希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那人我知道,四十多岁啤酒肚,那辆车是个二手货。”   白星星那事传遍了,季弘听了,哼哼道:“要真是他,我第一个把他宰了。”   这话估计也就季弘敢说了,程希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对女人可没兴趣。”   俩人在前面打情骂俏,书辞在后面听的愣了神。程希和季弘的事很出名,不打不相识,俩人都伤痕累累过,因为程希的家庭背景,那时候的季弘没少吃亏,差点学都没得上。   所以后来听说这俩人关系缓和并且在一起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惊掉大牙的。   仇家变朋友,朋友变……男朋友?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   书辞一向不过问他人的私生活,可他皱眉想把心里那股别扭劲儿给压下去,压了半天只觉得反弹了,书辞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问题不陌生,经常有人问。季弘稍稍侧过了脸,说:“打架。”   书辞心想我知道!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吗?!   于是他换了一种问法:“我是说,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对方的?”   这问题看来问对了,季弘捂住了脸,指了指身边的程希:“他是个gay,他把我掰弯了。”   “得了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程希一点面子不给他留:“谁后来收起一身的刺巴巴跟在我身后的?”   季弘抬头朝他吼:“我没有!我哪有!那是后来的事!你那时候差点搞得我被退学,结果你又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又把这一切搞定了,你还想我感谢你怎么着?!”   眼看着他一个问题快引起家庭纠纷了,书辞慌忙拦住:“好了好了,当我没问。”   季弘气性上来了,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愤愤地又说了一大堆:“打就打吧,那次打完又给我上药,还把我往你家里带,后来对我好的跟什么似的,不是你把我掰弯了还能是什么?”   程希啧了一声:“你不是也给我上药了吗。”   “那是你逼的!”   “你下手也没见轻哪儿去,能让我受伤的人可不多。”   “那是你活该!”   程希拐了个弯往前行驶,听着季弘的声音,笑了一声摸了一下他凉凉的耳垂,嘴里还说着:“后来是我对你别有所图,我认了。”   季弘脸红一阵,而书辞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不打不相识,打着打着打出感情了,这他妈都行?!佩服。   可还是不对,书辞犹犹豫豫,沉默了半天又问:“那你当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什么感觉?”   这话问的语气非常奇怪,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季弘回头看看他,说:“喜欢就是喜欢了,管他男女呢。”   书辞低下头静默片刻,又憋不住了,摸索着下巴低声喃喃:“人是会变弯的吗……”   “这不奇怪。”季弘歪着身子跟他说话:“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讲理,对谁产生依赖就是离不开的依赖,你对谁心动都是喜欢上对方的心动。”   ……书辞倒吸了一口冷气。   到地方了,车子在门口停下,季弘开口说:“开进去。”   程希问他:“怎么了?”   “去书辞家上个厕所。”   程希:“懒人屎尿多。”   雨渐渐停了,书辞拿出钥匙开门,瞬间就发现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这不对,家里有人?   客厅里的两个身影听到声音后同时转过身来――   书辞看到游叶之一愣,卧槽回来了?   看到一旁的贺鉴祁又是一愣,卧槽这是谁?   游叶之的目光从书辞的脸上淡淡略过看向他身后的程希和季弘,几秒后视线收回,对贺鉴祁说:“你回去吧。”   大概是书辞的目光太直白,贺鉴祁和书辞僵硬的对视了片刻,谁也不主动打招呼,他的手从游叶之肩膀处滑落到他腰间,有意无意的:“嗯,这家粥我记得你喜欢喝。这几天你难免有点着凉,喝完去洗个热水澡吧。”   超出范围的关心,季弘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尿急,只想上厕所。   游叶之的行李还在客厅,估计也是刚刚回来。书辞盯着贺鉴祁的手看了半天,又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粥,心想游叶之喜欢喝这家的粥?他怎么不知道?   贺鉴祁终于动了动,走向门口,留下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游叶之没理,也没再回头,推着行李进了屋。   书辞转头让程希随便坐,后脚直接跟了上去。   书辞长腿一伸堵住了游叶之,游叶之还没来得及把门反锁,他一转身闻到了书辞身上淡淡地皂香,两个人身上都是冷气,屋里没开灯,阴暗中俩人对视。   游叶之往后退了退,背靠在墙上。   “那男的是谁?”   不理他,书辞欠嗖儿的,伸手接住游叶之的行李,在朦胧的视线里看着他,又问了一遍:“那男的是谁?”   外面是冷的,屋里是温热的,游叶之呼吸很轻,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终于忍不住了:“公司的经理。”   书辞眯起双眼,头歪了歪:“你别告诉我你跟他一起出差的?”   “怎么了?”   “怎么了?!”书辞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刚刚那男人动作语气明显都不对。他盯着游叶之看了那么几秒,屏着气说不出话来。最后气急,憋出一句:“你俩开一间房?”   游叶之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两间。”   书辞肩一松,往后退了退,“啪”的一声打开了灯,再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游叶之的大衣上湿了一小块,再往上看,就是那张依旧动人心魄的,毫无波澜、微微泛白的脸。   他盯着人家看了片刻,似乎要找出什么不同来。游叶之心脏炽热,手指微微蜷缩,避开他的注视:“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不。只是书辞犯病似的,几天仿佛几年,想看看几天没见他有没有哪里变了。   “你是不是淋雨了?”   游叶之把外套脱了下来,随口答道:“应该吧,风太大了。”   书辞看着他:“不是说一个星期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那我再过去住两天?”   还是那样,从不喜欢好好回答别人的话。书辞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那男的给你买的粥,你要不要喝?”   游叶之想换衣服,可是这人赖着不肯走,他站在桌子旁边和他对视:“你喝了吧。”   “那多不好意思,人家专门给你买的。”   “别废话了。”游叶之受不了了,伸手把人往外推:“出去。”   被赶出来书辞不气不恼,一回头,发现季弘和程希坐在沙发上正在吃他的零食,书辞把粥拿了过去,问俩人:“喝粥吗?”   刚才进门的时候贺鉴祁说的话他们可都听见了,季弘抬头问他:“这不是那西装男买给那帅哥的爱心粥吗?”   书辞:“……什么爱心粥!!!”   季弘才不管他炸了毛:“你给人家留着,你没听见么,帅哥都受凉了。”   他一口一个帅哥,听的程希转头看他,手覆在他腿上慢慢往里滑。   书辞没眼看:“你们注意着点。”   季弘把他的爪子拍开,又问书辞:“他就是你的新室友?做饭特别好吃?”   多谢程程,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书辞坐下来,顺便打开了那份粥,香喷喷的:“是啊,怕见生人,别见怪。”   “害,没事。”粥实在太香,季弘一包零食没吃完,直接扔给了程希。   房间里开了暖气,外卖到了的时候游叶之刚好洗完了澡。书辞回头看他穿着睡衣,慵懒又随意,心情好也跟着笑起来:“辛苦你出差几天,我点了外卖,来吃点吧。”   虽说书辞不喜欢贺鉴祁,可他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为了照顾游叶之,他点了一份虾仁馄饨,还有一些小食。书辞吃不惯那些,只点了一份面。   游叶之吃东西细嚼慢咽,脸色白的更衬得他嘴唇殷红。书辞抬头看他还没干透的头发,似乎可以闻到淡淡发香。   是一阵诡异的安静,游叶之几乎没抬头,书辞把视线收回来,起身去拿了一瓶椰汁。   “学校放假了。”书辞把奶搁在他手边儿,手指围着瓶身转了一圈儿,说:“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游叶之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阴影。他听后只是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书辞舔了舔嘴唇,又说:“可能快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游叶之说:“好。”   “你去你爸那里过年么?”   游叶之放下勺子,他不想欺骗书辞:“不吧,我还是会回来这里。”   书辞握住了椰奶的瓶身,沉默半晌,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回家?我爷爷已经认识你了,你不用觉得见外。”   书辞在往他的方向走近,游叶之只是沉默了两秒,再次摇了摇头:“不了,帮我向你爷爷问声好。”   “没有红包拿。”   游叶之睨了他一眼,这是他从浴室出来看的书辞第一眼。   “你是不是打架了?”   书辞正昂着脑袋喝奶,听见这一句差点被呛死,不可思议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游叶之看他手上微小又泛着红丝的疤,说:“你衣服上也脏。”   书辞嘟囔了一句“观察还挺仔细”,又摆摆手,随意道:“没事,我没吃亏。”   “早晚吃亏。”游叶之站起身来,还不忘留下一句:“帮我收拾干净。”   书辞看他走进屋里关上了门,又看他馄饨只剩下了半碗汤,乐了:“刚回来就使唤我,扔就扔。”   第22章   游叶之发烧了。   前一天晚上游叶之八点多就回了屋没再出来过,书辞照顾他出差太累所以没打扰。早上醒来上厕所时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书辞打开游叶之的门发现他还没起,轻轻喊了他几声。   床上的人不动,也没理他,按理来说游叶之睡眠浅,不应该是这样的。   书辞走了进去,又喊了他几声,看清了游叶之的模样才发觉不对劲。   游叶之眼睛是迷离的,望过来时又很飘渺,脸颊微微泛红,呼吸很轻,显得虚弱又无力。   书辞醒了困,试探性的手背探向他额头,却被烫的一个激灵。   这下不得了,书辞连忙把被子两边掖的很严实。他不会照顾人,更不会照顾生病了的人,书辞冲出房间跑去客厅的盒子里找退烧药,接了点水想喂游叶之喝下。   游叶之是没有意识的,水根本咽不下去。书辞急死了,哄着他:“把药吃了,然后睡一觉就好了,乖。”   游叶之半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听没听见,手拽着书辞的衣领,又往他怀里挤了挤。   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书辞好半天才挣脱游叶之的手,回屋里换了衣服刷了牙,拍拍游叶之滚烫的脸,轻声地喊:“游叶之?游叶之?听得到吗?”   “唔――”游叶之难受的动了动。   书辞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我带你去医院。”   虽说他身高188,可游叶之也不矮。他只是给他穿衣服就很费劲了,最后书辞放弃,又怕他冷,从自己衣柜里掏出一件棉袄,穿好后又觉得这样还不行,他扭头看游叶之衣柜,发现上次送他的围巾还在那里。   最后书辞把游叶之裹的严严实实,把人喊醒了,说:“我带你去医院,到地方再睡,好不好?”   游叶之整个人被他半搂在怀里,走路都是没有力气的。书辞打车到了医院,不想磨蹭,挂了号后直接带人进了病房。   再把厚厚的棉袄围巾脱下,书辞扶着他躺在床上,护士过来打点滴。   生病的游叶之脸色更白了些,白得让书辞胆颤,反复问了护士好几遍,确认他只是发烧后才放下心来。   游叶之不安分,脖子上那根红绳露了出来,更加刺眼。书辞没在意,恍惚间看见那颗血玉露出半截,淹没在游叶之下颚处的阴影里。   游叶之皱着眉,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在喊他――   “哥哥!”   这声音太熟悉了,又是你吗?游叶之想。   依旧是那个大院子,他在跑,身后有人在追。一切都是熟悉的,朦胧的,那个身影小小的,伴随着阵阵咳嗽声终于追上了他。   “哥,你别去。”岁岁终于追了上来,模样怯怯的。   “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告诉我?”   年年看见岁岁低下了头,他明白,岁岁现在可能在想“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整天不还是一样欺负我”。   他咳了几声,目光从岁岁额头上鼓起的包移开了,又往前走了几步:“我的弟弟只有我能欺负。”   年年一个人打不过三个小孩,最后伤痕累累的回家,被母亲发现狠狠训斥了一顿。岁岁看见心里着急,想着去找姥姥,可是姥姥偏偏今天不在。   岁岁急得跺脚,年年脾气倔,不认错,眼见母亲拿着鸡毛掸就要往他身上落,岁岁直接冲出去挡在年年身前,哭着喊:“不要打哥哥――妈妈,别打哥哥,他是为了保护我――”   年年被关在了屋里,中午饭都没给吃。岁岁悄悄留下了一个鸡腿和馒头,包的干干净净,他踮起脚,伸手从窗户扔了进去。   “岁岁。”   “哥。”   两个人透过门缝隙,看见了彼此的脸庞。   岁岁又要哭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哭,我最烦你哭。”年年手里拿着他给的馒头,那眼神冷傲:“你被人欺负只想着忍气吞声吗?你病的连脾气都没了。”   就算是年年不喜欢他总是哭,可岁岁还是没忍住:“可我能怎么办――”   “我谁也打不过,我谁也打不过……”   他的身体状况从出生就是差的,差的一塌糊涂,仿佛多咳几声下一秒都会死掉。   年年想伸手帮他擦去眼泪,可手伸不出去,只好别扭的安慰:“别哭了,行了,我不说你了。”   岁岁哭得哽咽,止不住了:“不止是你,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讨厌你。   我不讨厌你。   “游叶之?”书辞看着游叶之紧皱的眉头,喃喃自语:“做噩梦了?”   血玉露出了大半,书辞看了片刻,伸手刚想帮他把血玉塞回去,突然听到他轻声念着什么。   岁岁――   书辞恍惚:“什么?”   游叶之嘴巴微微张开:“岁――”   什么?书辞看他睡得不踏实,想起身去喊护士,他刚刚走了一步,衣角猛地被人用力地抓住了。   游叶之眼睛说不清是睁开还是闭上的,书辞不知道他此刻有没有意识,俯身看他,说:“我去叫护士……”   “别走――”游叶之喃喃着这一句,不要走。   书辞瞳孔微微紧缩,有没有意识都不要紧,好好睡一觉吧,他反握住游叶之的手,还凉着。他坐下来双手握住,答应着:“我不走,我就在这,我哪也不去。”   一瓶吊完护士进来换,两个男生的手握在一起是奇怪的,可书辞没管。游叶之好像睡踏实了,早上起的太早,书辞没忍住打哈欠,头歪在他的床边闭眼休息。   这种姿势睡不踏实,整个腰都是酸的。书辞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快到十一点了,两个人早饭都没吃,他饿一顿没关系,游叶之是个病人,总不能饿着。   书辞想起来那家店,他用手机搜,想点外卖,可是店家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只支持自取。   无语片刻,想了想还是准备出去自己买,书辞帮他把被子掖好,出去立马打车出发,距离不算远,来回都不到四十分钟。   他回去后游叶之还在睡,书辞怕香蟹粥凉,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喊他。   游叶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墙壁,还有书辞那张紧张兮兮的脸。   头疼,他只是隐约记得他出去接水,头晕的站不住脚跟,晕晕乎乎一头栽进大床里,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个无比熟悉又怪异的梦。   书辞见他睁开眼,知道他此刻还是难受的,有点于心不忍,可没有办法,把热气腾腾的粥端了起来:“外卖不能送,我专门出去买的,是你喜欢喝的那家。”   书辞扶着他坐起来,背后靠了个枕头,先喝了口水,可手在打点滴没法儿拿粥喝,况且他也有气无力的,使不上力气来。   “你慢点。”书辞叮嘱他,把粥端起来,觉得烫,又放在嘴边吹了吹,朝游叶之嘴边递了过去。   游叶之抬眼看着他,虚弱地喘着气,还没有精神。   “你别看我了。”书辞保持着喂他的姿势没动,哄着说:“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喝一些吧,喝完好好睡,睡醒了就没事了。”   游叶之动了动,就这么就着书辞的手,一直喝了小半碗,最后摇头示意不要了,书辞又扶着他躺回床上,伸手探探他的额头,终于放下心来。   “睡会吧。”   血玉回到了衣服内,游叶之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动了动:“你――”   握上瘾了,书辞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你安心睡吧。”   手被牢牢握住,很熟悉,游叶之闭了闭眼,心想,随他吧。   外面出了大太阳,病房里的人都在午睡。所以“噔蹬蹬蹬――”刺耳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书辞几乎一下就醒了过来。   脖子像断了似的,书辞伸手揉了揉,听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是游叶之的手机响了。   防止打扰其他人休息,书辞先按了静音,看游叶之还在睡,心想算了不管了,等他醒了再告诉他吧。   手机屏幕亮着,随后灭了,然而不到一分钟那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姓名。书辞犹豫片刻,按下接听,还没刚想开口说话,那边直接传来声音:“叶之。是我。”   书辞眉头一皱,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喊得这么亲密?   贺鉴祁坐在办公室里:“下午你方便来下公司吧,客户同意了AB方案,但关于B款,他想当面和你聊一聊。”   原来是工作上的事,这语气温柔的都要化了,书辞脑海中浮现那天出现在客厅的男人,不出意外就是他。   “叶之?”   书辞清了清嗓,开口道:“不好意思,他生病了在休息,等他醒过来我会转告给他。”   贺鉴祁微微一愣,语气都变了:“你是谁?”   “……”   这应该不重要,果然贺鉴祁下一句直接问道:“他病了?怎么回事?”   书辞说:“发烧了,在医院挂水,马上――”   “在哪家医院?”   听得出对方的焦急,书辞看了一眼游叶之,低下了头:“市医院。”   书辞不管对方还有没有要问的或者要说的,他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一点儿困意都没了,书辞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游叶之脸色已经红润了一些,看上去最起码不像快要凋落的花。   “游叶之。”书辞轻轻喊他,知道他不会醒过来的。   他的手放在游叶之的手边,刚才睡梦中都握了很久,可现在他明明抬起手指就能碰到,书辞也不敢再覆上去了。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书辞趴在他身边,悠悠的看着他的面容,又低低地说:“你就那么惹人喜欢。”   过会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护士。贺鉴祁手里拎着打包盒,身上还带着冷气。   贺鉴祁看到他并不意外,径直走向游叶之床边,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动作熟练的仿佛对他做过了很多次。   游叶之已经退烧了,贺鉴祁放松了不少,这才转身正式的看着书辞,微微颔首,礼貌又疏离:“谢谢你。”   这声谢谢,仿佛是在说“谢谢你替我照顾他”,“谢谢你做的这一切”,他就是一个外人帮了忙。三个字而已,书辞觉得他一下就离游叶之好远。   他定定的看着游叶之,没有接话。   贺鉴祁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看向游叶之的眼神是温柔的,却又无奈的:“我怕他着凉,早告诉他了好好休息,可他还是不会照顾自己,总让别人替他担心。”   书辞默默听着,手指抓紧了被单。   “他的脾气很执拗,有时候怎么说都没有用,真叫我为难。”   他的话暧昧又带了些细柔的责怪,书辞听得出来。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开口问了句:“你是他经理?”   “他总这么跟别人说。”贺鉴祁看着他,笑道:“不过也没关系,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不单单是他的经理。”   心里奇怪的感觉翻江倒海,书辞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仿佛有个巨大的石头卡在他胸口,他现在很闷。   贺鉴祁说:“啊,辛苦你照顾他了,你要是忙的话我来就行了。”   下逐客令了,他也不能赖着不走。   游叶之是怎么跟贺鉴祁提的他呢?合租的室友?他是游叶之的谁?   或许谁也不是吧。   第23章   游叶之睁开眼睛的时候,微微一侧头看到了贺鉴祁。   “你……”   贺鉴祁对着他微笑,伸手扶他起来:“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怎么是你?”   贺鉴祁神色僵在脸上,可是只有那一秒钟:“你是说那个和你合租的男生?他有事,先走了。”   游叶之看着旁边那条围巾,那件白色的棉袄也是书辞的,他知道这一路都是书辞送他过来,好像一直陪在他身边。   所以他睡得踏实,可是再一醒来就看不见了。   “叶之。”贺鉴祁把鱼汤打开来,递给了游叶之:“我觉得,你住在那里不方便吧,我这里有一套公寓,环境比你那边好一些,你可以考虑一下搬过来。”   游叶之没接这香喷喷的鱼汤,起身要穿衣服。   “叶之……”   “我不用。”游叶之套上了书辞的外套,拿起围巾要出门。   贺鉴祁收拾好东西跟了过来:“车在楼下,我送你。”   “不――”   “别拒绝我了,是正事。”贺鉴祁打断了他,按下了电梯:“跟我去趟公司吧。”   回去的车票是两天后,书辞还没有收拾行李。晚上抱着书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随意翻过几页看不进去,只好瞅瞅阳台,太安静了,他又转头瞅了瞅门。   书辞长长的叹了口气,把书往脸上一盖,靠沙发上闭眼冥想了。   晚上九点多了,还没回来,去哪了?两个大男人晚上能去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贺鉴祁是他的上司,这个点还没回来,贺鉴祁会不会一直在陪着他?会的话,按照贺鉴祁对游叶之的关心程度,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脑子死机,书辞一手抱着书一手拍在了脑门上,恨不得把自己拍晕。   不行,有画面了。书辞慌忙掏出手机,一个消息发送出去没人回复,书辞手指在桌子上敲啊敲,暴露了他急躁的情绪。   辞:你在干嘛?不要总是乱跑了,好好休息一下。   游叶之从公司出来后被贺鉴祁叫着一起去吃了饭,他推脱不掉,吃的也不多。默默坐在位置上,回道:我没事了。   辞:那也需要注意,你跟谁在一起呢?   其实这才是重点。   .:吃完饭就回去了。   没有正面回答,书辞盯着手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编辑道:你跟那个贺鉴祁,关系很好吗?   对方回的速度不快不慢:只是上司而已。   辞:中午他打电话给你我接的,听你生病了他直接赶过来了,我才走的。   书辞看着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没了,过了一会儿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书辞火急火燎等了半天。   游叶之把“其实可以不用走的”删掉,回复他:今天麻烦你了。   说不清楚什么滋味,书辞抱着手机看了半天,他想从这六个字中看出别的意思来,可书辞明白这一句只是正常的道谢。   心烦意乱,书辞走进他屋里,“啪”的一声打开了灯,手在他办公桌上摸了摸,又看了看那桌上没动过的椰汁,嘀咕了一句:“还没好透呢,回来吃饭不行么?”   时间不早了,贺鉴祁终于吃好了饭,游叶之站了起来:“谢谢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贺鉴祁坚持,和他一起走出餐厅。   车拐了个弯,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贺鉴祁看了他一眼,开口问:“你那个室友挺关心你的,你们什么关系?”   游叶之眉头皱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贺鉴祁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只是笑着解释道:“没想到你和一个后来认识的人关系都那么好。”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游叶之反感这种交流方式,没再说话。   他回到家里时整片漆黑,游叶之以为书辞不在家里,走进房间打开了灯,看见的就是坐在他椅子上的一个身影。   游叶之愣了一下,搞不懂这人:“你在干嘛。”   “等你。”书辞说着直接朝他走了过来,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再退后,看着游叶之:“回来的真晚,你是个病人。”   “我已经好了。”   “那也不行。”书辞打断他,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晚上和他一起吃的饭吗?”   游叶之望着他,唇齿微启,嗯了一声。   书辞手环在胸前:“他对你真好,他真是你上司啊?”   “不然呢。”游叶之越过他脱掉了外套,往他身上一套,物归原主,说:“控制一下你的想象力。”   “……”书辞把袄抱怀里,转头看着他,靠在墙边:“怎么办啊,我控制不了。你没见他听到你生病有多慌张。”   游叶之没说话,书辞心里有疙瘩,又说:“你别装傻。”   “我没有。”   “那你对他――”   “我只把他当领导。”游叶之回头看他,正面回答:“没有其他的想法,这样你放心了?”   书辞摸摸鼻头,觉得这话直白的过分,支支吾吾应了一声。   “出去,我换衣服。”   书辞点头,又回头叮嘱他:“洗好了快点睡觉啊,有事喊我。”   游叶之背对着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哪里不对了,脸颊有点发热,嗯了一声。   .   昨晚手机忘了调静音了――   听着刺耳的铃声,这是书辞现在心里的哀嚎。   书辞的起床气很严重,按下了接通还特别凶:“干嘛啊?”   “我在你家门口,快给我开门冻死了。”   书辞闭着眼睛困得路都不会走了,打了个哈欠开了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冻得一个哆嗦:“你这大早上的过来干什么啊?”   程程拉着行李箱来的,进门换了鞋,抬头瞥了瞥他,佩服似的喊了声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点多了,还大早上的呢?”   抬头一瞅还真是,书辞揉揉眼:“那你来干嘛。”   程程往他屋里走取暖,边走边说:“我下午的高铁,走之前来你这蹭个饭。”   书辞霎时清醒了:“我说呢,你惦记这顿饭惦记很久了吧?”   “嘿嘿――”   “先别嘿,”书辞一摆手,转身走到游叶之房门口:“我看看他在没在家。”   伸手敲了几下,书辞又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已经出门了?”   他轻轻开了门,发现屋里有点暗,因为窗帘还没拉开。再往里走走,书辞意外的发现,今天的游叶之居然赖床了。   房里能闻到淡淡清香,书辞小心翼翼把门关上,慢慢踱步走到床边儿凑着脑袋瞧。   在书辞的印象里,游叶之压根不会赖床,他每天都起的很准时,生活总体来说比较养生规律,所以此刻的他心里狐疑,怕他发烧不舒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没事啊……单纯赖床?   书辞蹲在床边儿看着游叶之,他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头发毛茸茸的,闭着眼睛睡得格外踏实。书辞看的入了神,忽然游叶之动了动,轻轻翻了个身。   看样子是准备接着睡?那叫他还是不叫他的好?   算了,难得赖床一回,就让他好好睡吧,给程程点份外卖得了。   “嗯――”   他刚站起身,身后的游叶之哼唧了一声,这声音实在撩人,书辞心一紧,慢慢回头看过去。   似乎是热,游叶之一只胳膊伸了出来,唇齿微微张开,细长的睫毛小幅度的抖动,又皱了皱眉,才不舍的从睡梦中慢慢醒来。   游叶之没想到自己床边居然站了个人,瞳孔一缩,困意瞬间没了。   书辞也觉得尴尬,于是又重新蹲在他床边看着他,装作若无其事:“你醒啦。”   手缩回去慢慢抓住了被子,然后往上拉,游叶之再次只露出了半张脸,眨了眨眼睛看他,眼睛里是刚睡醒的慵懒,带着一点点疑惑。   “那个,我能拜托你件事么?”   游叶之就这么侧躺着看着他,刚睡醒的嗓音都是沙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什么?”   书辞盯着他,吞了口口水:“我朋友来了,中午你能不能多做一份饭?”   书辞不是没见过刚睡醒的游叶之,他是还没见过从床上刚刚醒来的游叶之。游叶之给人的是沉稳的,淡漠的,高冷的。熟了之后的游叶之,书辞只觉得这人是慢热的,细心的,和……那么一点点可爱的。   是的,游叶之长了一张很英气帅气的脸,可爱这个词并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书辞眼神直白的过分,他自己没察觉,游叶之和他对视了片刻,说:“好。”   “麻烦你啦。”书辞笑了笑,手肘放在他床上,笑着讨好:“等我从家里回来,给你带特产吃。”   以前的游叶之这个时候绝对会说“不用了”,或者是默不作声的。而现在的游叶之却“嗯”了一声,还点了点头。   他刚睡醒就看到床边儿站着个人,整个人都是懵的。露出半个脑袋,褪去了平时一身黑带给人的距离感,此刻扑面而来的都是平稳的烟火气息。   书辞还是想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他。   这太奇怪了,书辞想。   “你不出去?”   好家伙,看来是反应过来开始赶人了。书辞点了点头:“你也起来吧。”   第24章   “你怎么叫人起床叫那么长时间?”程程热的已经把外套脱了。   书辞莫名其妙:“哪有很长时间?”   程程拿着手机给他看时间,说:“你进去的时候是10:42,出来的时候是11:02,你进去了20分钟,这个时间都能干一炮了。”   “……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程程冷眼看着他:“你也知道乱七八糟的。”   书辞:“20分钟哪够?!”   “……”   旁边门开开了,书辞听到了声音,不准备搭理程程了:“我去刷牙了,你老实呆着吧。”   游叶之已经进去了,刚要把门关上就见一只手伸了进来,书辞在门外想把脑袋挤进来,游叶之却不肯放手。   书辞:“?”   游叶之:“我上厕所。”   “……”书辞手和脑袋都缩回来了,一想又不对:“上呗,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上完厕所游叶之把门打开了,书辞进去跟他一起挤牙膏,还好空间够大,俩人一起站在镜子前刷牙。书辞从镜子里看了看游叶之,又看了看自己。   他嘴里还有泡沫,含含糊糊地问:“你昨天熬夜了?”   游叶之先漱了口:“没有啊。”   “那你今天醒那么晚?”   接了把温水洗脸,游叶之弯下腰,说:“晚么,还好吧。”   书辞心想你说还好就还好,你睡得开心就好。慵懒的像个小猫。   十一点半之前俩人从卫生间一起出来了,程程扒着门框偷看,皱着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什么呢!”书辞凶他,一把把程程拽了出来。   程程看了一眼游叶之,打招呼:“你好,我叫程程。”   游叶之抬头看了过来,点点头:“你好。”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下属见了老板,打了招呼后,老板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示意――“我知道了”。   书辞知道他的性格,直接接上话:“他叫游叶之,不爱见生人,见谅哈。”   游叶之回了一趟房间,出来后直接去厨房,毕竟已经十一点半了。   程程在客厅里嗑瓜子喝饮料填肚子,而他的好兄弟书辞已经跑到厨房给人家打下手去了。程程觉得他来这一趟挺值的,见了不少不像书辞会做的事情。   糯米排骨,笋儿焖牛腩,清炒时蔬,本来还有个番茄炒鸡蛋,但是书辞嚷嚷着不喜欢吃番茄,游叶之索性改成了青椒炒鸡蛋。   程程眼睛都直了,看了一眼游叶之,把那声铿锵有力地“我操”憋在了肚子里。   游叶之端了两碗米饭,书辞在他身后断了一碗泡面。   “你为什么吃泡面?”   “我不太喜欢吃米,而且好久没吃泡面了。”   程程心想这人疯了吧?有这么丰盛的美味佳肴还吃什么泡面?!   只不过他才懒得问书辞,动筷尝菜,他惦记这顿饭惦记了很久,今天如果不是突然过来,估计这顿饭他还是等不上。   “……”程程真的想感叹一句“我操”,但看了看游叶之怕人家听不得脏话,只好化为一句――   “书辞,怪不得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天天往家跑了,原来家里人做饭这么好吃???”   游叶之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停,掀起眼帘看了程程一眼。   书辞不知道听到了哪个词,笑眯眯的,低头把一个完整的荷包蛋放进了游叶之的碗里。   “为什么他有蛋?!”   “你不吃面我就多打了一个,你看,八分熟的。”又开始现宝似的了,书辞说完才抬头看程程,伸手夹菜:“你没说你要吃啊。”   “……”你说你要做方便面了吗?   书辞余光瞅见游叶之咬了一口,转头问程程:“下午几点的车?”   “两点十五吧好像。”   书辞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说:“吃完饭就走,来得及。”   程程偷偷看了一眼游叶之已经吃完了整个荷包蛋,问书辞:“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中午吧,本来想买早上的票,但我起不来。”   书辞喜欢赖床已经不是秘密,连李佳月都知道,程程问:“那你生日回来还过么?”   游叶之安静吃着饭,不想听也听进去了,书辞皱皱眉,满不在意的说:“过什么啊,过一岁老一岁,不过了。”   是这么个理,程程点点头,无话可答。   游叶之微微侧头看了书辞一眼,只是那么一眼,连一秒钟都不到,书辞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扭头问:“怎么了?”   “没事。”   “好吃么?荷包蛋。”   游叶之舔了舔嘴唇:“……挺好。”   程程握着筷子啃排骨,眯着眼睛一直看,似乎要把这俩人身上看个洞出来。他看见书辞盯着游叶之,盯了那么一会儿才去夹菜,抬头一看俩人就对视上了。   “吃完快走,看什么!”   程程心想这差别待遇也差太多了,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书辞一阵,最后吃完又夸了游叶之一顿,推着行李箱出发去车站。   桌子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书辞哼着歌在收拾碗筷,收拾完又开始回屋收拾行李,游叶之经过的时候看见,默默回了屋里。   手机响了,书辞长腿一跨,拿过放床上的手机,看着慕老发来的视频通话,按下了接听。   “爷爷,吃了吗?”   慕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都下午一点多了,吃啥饭呐?”   书辞心想下午茶啊,但他没讲,从柜子里捞出几件毛衣,又塞了两件外套进去:“明天晚上您就能见到我了,开心吗?”   慕老望了望大门口路过的狗,呵了一声,说:“开心,我放着鞭炮迎接你。”   “得了吧,我可不想这个年去看守所过。”   拿着手机出了屋,书辞去冰箱里拿椰奶喝,一次拿了两瓶,径直走向了游叶之的屋里。   游叶之看着他拿了两瓶奶放在桌子上,微微抬头,就看到书辞一手拿着手机一边看着他,用眼神示意帮他打开。   手机里还响起OO@@的声音,慕老站起来走了几步:“你这次回来别带东西了,人挤人,不好带。”   “知道。”书辞应下,接过游叶之打开的奶,直接往他嘴边一送。   游叶之:“?”   “我回去再买吧,买一些去看看董叔。”董叔是孤儿院的院长,毕竟书辞在那里生活了十年,董叔相当于他第二个家人了。   他说完又回头看游叶之,见他没反应,轻声地说道:“喝了。”   慕老听力惊人,回头看手机屏幕,问:“你跟谁说话呐?是小之吗?”   “是啊。”书辞大方承认,手机对准了游叶之:“小之,来跟爷爷打声招呼。”   游叶之正在喝椰奶,被搞得措不及防,只能对着镜头微笑道:“爷爷好。”   慕老眯眯眼笑了起来:“真帅,比书辞帅。”   “……”   随便说了几句,视频挂断。书辞站在桌子旁边看着游叶之喝奶,游叶之吃饭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没想到喝东西也是这样,慢到书辞觉得他只喝了一口。   书辞看了看他桌上放着的好几瓶椰奶,问:“你不喜欢喝么?”   游叶之舔舔嘴唇,说:“没有,挺好喝的。”   他嘴唇是殷红的,喝奶时沾了点洁白的奶渍,小巧又红润的舌尖一伸,连同唇上的椰奶一起吞在了口中。   书辞看着,他没喝甚至都能想到那种到口中融化的香甜,心仿佛火烧,直接移开了视线。   “我明天就走了,想我的时候就喝它吧。”说完后又加了句听起来无关紧要的:“比起酒,这个才是我最喜欢的。”   为了保证明天有精神,书辞早早睡下了,做了个梦,捡了一地的硬币,还挺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书辞才从这梦中恋恋不舍的醒来。   果然梦就是梦,都是不现实的,他去哪儿能捡到这么多硬币。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书辞伸伸懒腰出去洗漱,从卫生间出来后正巧碰到游叶之刚刚回来。   书辞看到他手上拎的袋子,问:“买的什么?”   “随便买了些菜。”游叶之走进来,直接去了他屋里,把棉袄扔在他床上,出来后走向厨房:“简单吃点吧,你时间应该来不及。”   书辞其实心想不用这么麻烦,他吃完泡面应付应付得了。但眼前有美味的午餐,泡面什么的见鬼去吧。   喝了大半瓶椰奶,书辞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穿上了围裙。   “游叶之。”   “嗯?”   书辞看着他的背影:“明天除夕,你会在哪里?”   水停了,菜洗好后游叶之放在案板上,回答他说:“在这里,哪也不去。”   其实游凡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除夕让他去那里过年,可是游叶之听出他话里也是犹豫的。除夕晚上的年夜饭热热闹闹,他去那里格格不入,算了吧。   “在想什么啊?”   声音如此近,游叶之转头看了看,原来书辞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游叶之摇摇头:“没什么。”   书辞没再追问,在他身边打下手,今天的菜很简单,所以两个人吃完饭后离出发时间还剩一个小时,他们住的地方离车站不远,所以不用着急忙慌的出门。   “我来吧。”游叶之接过他手里的碗筷:“你去收拾东西吧。”   书辞还站在他身边:“我都收拾完了。”   他不动,就这么看着游叶之的侧脸,游叶之两只手都湿着,侧过头来看了书辞一眼。   书辞盯着人家看了大概30秒,游叶之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微微侧着身子避开了他的注视,小声地问:“看什么。”   手臂一凉,书辞的手又往下滑了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把游叶之身子转正面朝自己,游叶之黝黑的瞳孔望着他,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书辞脑海中闪过他说的那两句――   “离婚了。”   “我妈去世了,我爸再婚了,生了一个儿子。”   书辞没松开游叶之,外面出了很大的太阳,斑驳的光影照耀进客厅,留下厨房小小一角。   他笑着,说:“不管在哪过年,我都希望你是开心的。”   游叶之垂下目光,静默片刻,小声回道:“你也是。”   第25章   A市离S市并不远,坐上高铁只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书辞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播放音乐,把包收拾好抱怀里,给慕老发了一条消息。   他临近过年才回家,此时正赶上春运,身边的人叽叽喳喳在找位置,其中有人的包总碰到他的肩头,书辞没办法,只能稍微往里靠了一些。   游叶之没来送,其实是书辞出门前回头看了他好几眼,说让他送送他,可惜游叶之压根没理,目光把他从头看到脚,直接转身回屋了。   车窗外风景快速掠过,书辞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朋友圈,配图后编辑俩字:回家。   图片点开返回,点开又返回,这个动作连续了好几次,游叶之又看了一眼“回家”俩字,把手机放桌子上,走去把画架搬了过来,削了削铅笔准备画图。   外面热热闹闹的,游叶之过了一会儿把笔放下,套上了外套出发去了超市。   到处人挤人,超市里更是车子都推不开,都是出来置办年货的人。游叶之挑了一些老人营养品,牛奶和零食,又仔仔细细挑了些别的,结账后打车直接去了百善村。   村里很多外来的车辆,全都停在了路边。每家每户已经贴上了新的对联,门口挂着红灯笼,从远望过去一片喜气洋洋。   门口跑出俩小孩,善善扎着小辫儿穿得厚厚的,正一颠一颠跑出来,看见游叶之后扬起通红笑脸,喊了他一声朝他跑过来。   游叶之蹲下来用手臂环住她:“哥哥手里拿东西呢,没法儿抱你了。”   善善重重地点点头,率先跑走了:“我去跟姥姥说你来啦。”   过了年一家大子都回来了,游叶之看见了米姐和他丈夫,进去后米姐慌忙迎上来,蛮不好意思的说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游叶之微微一笑,朝俩人打了声招呼,敲敲婆婆的门,对方回了他一句进来。   “婆婆,过年好。”   阿婆站起身,窗帘拉开了一些,屋里没有以前那么暗。   “好什么呀,你最不喜欢过年啦。”阿婆扶着拐杖朝他方向走,年纪大了皮肤都变得松弛,只有那一双眼睛还精明着。   游叶之站在那里,听了后弯了弯唇,眼中却如平静的湖水般毫无波澜。   阿婆转头看向他:“你以往都是过了年才来,今年怎么来这么早?”   “婆婆。”游叶之语气淡淡地,直接问出了这阵子心里的疑惑:“我只是想知道,岁岁和年年是谁。”   阿婆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几分,后又松开,抬眼去看游叶之,声音很哑,问:“怎么啦?”   脑海中闪过一副面孔,紧张的、担忧的。游叶之低下了头:“搬到那里之后我从书辞口中也听到过年年这个名字。”   他抬头看着阿婆:“他的梦和我是一样的吗?您让我搬过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屋外是善善的嬉闹声,阿婆沉吟了很久,久到游叶子手指都开始泛凉。   “就算我不让你搬过去,你俩早晚都会遇见的。”   确实。   因为在没搬过去之前他就已经在甜品店遇到了书辞。   阿婆转头看着他,问:“还记得那一年我跟你说的,前世今生吗?”   前世……前世今生。   游叶之记得。   他手心凉凉的,脑海中闪过很多那梦里的画面,岁岁追着年年喊哥哥……书辞在睡梦中喊年年。   震惊穿过四肢百骸,游叶之不可置信地望着阿婆,终于问出了口:“您的意思是,年年就是我……而书辞是……”   阿婆点点头,道:“你的弟弟,岁岁。”   游叶之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他回想起每次的梦境看不清楚人的面容,只知道那个叫岁岁的男孩身体太娇弱,跑两步都要喘半天。而梦里的自己经常对岁岁冷嘲热讽,说他是个病猫。   游叶之无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一次想到那一晚书辞口中喊着“年年”――   你梦到了什么?梦到我在欺负你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和书辞会梦到这些?这些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而这一世的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书辞又为什么一定会出现在他生命里?   阿婆的话有所保留,只告诉他说:“你们每一世都会遇见,遇见都有理由。”   什么理由?   游叶之没有追问,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大街上人来人往,走到门口时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前,楼道里灯亮了,贺鉴祁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贺鉴祁笑起来,身上穿着羊绒大衣,休闲得体:“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就直接过来了。”   游叶之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有事吗?”   贺鉴祁侧过了身让他方便开门:“没事,只是来看看你,我带了些饭菜,只不过有些凉了。”   门被打开,贺鉴祁换了鞋直接走向厨房,把粥和菜拿出来热了一下,转头看了一圈,开口问道:“和你住一起的那个男生呢?”   “回家了。”   贺鉴祁眸光转了转,点点头:“叶之,考虑一下搬出来吧?”   游叶之闭上眼睛歇息了一会儿,对于这个问题显然不想理会。   粥热好了,滚烫冒着热气,连同小菜一起端了过去,贺鉴祁踩着棉拖鞋走到沙发前:“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   游叶之微微睁眼,说:“谢谢。”   他没动,贺鉴祁也不催,想了想问:“你住的惯吗?在这里。”   “这里有什么不好?”   贺鉴祁微微一笑,看着他:“没有,挺好的。就是你和那个书辞住一起,我觉得很不方便,你如果想搬出来的话,我可以帮你……”   “谢谢你。”游叶之坐直了身子,直接打断了他:“我在这里挺好的,不会搬走。”   “可……”   “时间不早了,谢谢你的饭,你先回去吧。”   时间是晚上的八点三十五分,其实还很早,可是游叶之并不能让他在这里多做停留。   贺鉴祁看着他的鼻尖,白白的,透着一丝柔弱,问道:“叶之,能不能不要总是推开我?”   游叶之用勺子搅着冒热气的粥,表情始终很淡。   “你知道我的心意,有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不用了。”   “叶之――”   “我说不用。”游叶之再次打断他的话,直接转头看着他:“你帮不了我。”   他脸上已经出现了愠色,可贺鉴祁却不怕惹他不高兴,追问道:“你身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去做检查?”   是的,贺鉴祁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游叶之明白。   累了,乏了,懒得应付了,这是游叶之现在心里的想法。他闭上了眼睛,薄唇抿着,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大脑,他颤抖着声音说:“……你不走是不是?好,那你留下来吧。”   游叶之走向了屋里把门反锁,坐在床上,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贺鉴祁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很安静。   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整,屋里传来悉悉地摩擦声,贺鉴祁走到他房门前,“咚咚咚”敲了几下。   房间里开着空调,游叶之额头冒出细细的汗,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他的手捂在胸口前,使劲儿的掐着,红了,颤抖着,可是这样并不能让疼痛缓解半分。   门外响起贺鉴祁的声音:“叶之,你还好吗?”   游叶之置若罔闻,一会儿后那疼痛缓解了,他才敢用力呼吸。   他知道门外还站着人,换了衣服后一步步的走过去,门慢慢被打开了,他抬头和贺鉴祁对视。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   贺鉴祁和他两两相望,游叶之站在门口:“我做过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不要再问了,你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游叶之抬起眼望着他,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那笑容是苦涩的,说道:“我说了,你帮不了我,也不需要帮。”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再次反锁。   手机叮咚一声,有人发来了消息。   游叶之坐在床边儿,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书辞发来的微信。   门外站着那个和他认识几年的人、对他很好的人、口口声声说可以帮他的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别白费力气了,讨不到什么的。   你呢?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   “书辞!”   “哎――”书辞收回了手机,站起来往屋里跑。   慕老正踩着板凳贴对联:“过来搭把手!”   书辞一看不得了:“哎哟爷爷啊,你赶紧下来吧,这种活叫你干,人家邻居看见了不得说我不孝顺?”   慕老哼哧哼哧两声:“谁知道你刚才就坐那抱着手机干什么呢。”   说到心里去了,游叶之还没回他消息呢。书辞三两下把对联贴好,扭头对慕老说:“看见没有,我都不用踩板凳。”   慕老气得踢他一脚:“就长了个大傻个。”   书辞笑眯眯地哄人开心:“那还不是您做的饭太好吃了,不然我能长得这么又帅又高吗?”   这张嘴从小就喜欢胡说八道,却又轻易惹人开心,慕老一乐,眼睛一眯看见书辞的手机界面,凑过去问:“你谈对象了?”   这一问,书辞也不知道心虚什么,把手机屏幕背着慕老,两眼一瞪:“没有啊。”   “那你等谁消息呢?”   不愧是从年轻时就出柜跟家里人断绝关系赶在时尚前沿的人――   书辞被打量的没辙,手一摊,大大方方把聊天记录露了出来:“真没有,您看看。”   “哟,小之啊?”   书辞不知道他爷爷从见到游叶之第一眼就非常有好感是来自于哪里,点点头道:“对对,是小之。”   慕老看了一眼,灵魂发问:“他怎么不回你消息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界面上多了一条游叶之刚刚回的消息,书辞眼睛一亮,笑道:“看!回了吧。”   慕老又瞅了瞅笑得像个二百五一样的自家孙子。   书辞一开始问的是:在干嘛?他本来想多问一句吃了没,字都打好还是删掉了,因为他觉得他可以分两次问。   游叶之回道:在家里,画稿。   屋里开着灯,空中是泛着清香的,游叶之戴着眼镜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细长的手指中握着笔。也有可能他是面对着电脑的,穿着一身居家服,模样认真又随意的在工作。   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书辞的脑海,以至于他压根没注意慕老狐疑地目光。   辞:都放假啦还工作啊?别画了,让自己多休息休息吧。   游叶之握着铅笔,望着纸上的草稿,不怎么满意,直接撕了开始下一张。   .:没事。   书辞回到北屋里,葛优躺在沙发上,左手去拿橘子,用嘴巴剥了皮,打字道:晚上吃的什么?   其实他晚上没吃饭,游叶之回:随便吃了一些。   辞:明天不能随便,不管和谁一起过年。   .:知道了   辞:我爷爷说祝你新年快乐。   游叶之拿着手机,嘴边儿弧度浅浅:替我向爷爷问好。   “爷爷!小之祝你新年快乐呐!”   他喊完又欠嗖的打字:我不替,你自己来给他拜年,那样才有诚意。   对方没回,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书辞知道游叶之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刚想打字岔开话题,就见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不到十秒钟,对方回:有机会一定。   慕老见书辞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那模样像极了旁边住着的脑袋不怎么灵光的阿强,上个月刚谈了一姑娘结了婚,结婚当天他也是这么笑的。   叹声气,摇摇头,爷孙俩一起看了会电视,今天没有晚会看,书辞也看不进去,起身给慕老按摩。   慕老看着电视,问:“那租的房子住得惯吗?”   “惯啊,挺好,离车站还近。”   “环境怎么样?”   书辞想了想:“还不错,两室一厅,还挺大的,房东人也挺好,当初看我和之前的室友是学生,所以房租也没那么贵。”   慕老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问他:“你和小之一起住,别总那么麻烦人家让人家做饭,还有你这脾气我是知道的,凡事别冲动,明白吗?”   “爷爷啊,”书辞给他捶捶肩:“我跟他相处好着呢,虽然他一开始冷淡的可以,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不会对他发脾气的。”   慕老冷哼一声,像极了劝自己孙子和孙媳妇小两口好好过日子的模样:“我看他脾气那么好,话少,总担心你欺负他。”   “天呐,您是我爷爷还是他爷爷?你都没见过他就开始向着他说话了?”   慕老不理他,拍拍他的手示意回屋去吧。   第26章   书辞睡得正香,门外响起了“哐哐哐”的敲门声。   “起来了!起床――”   书辞用被子捂住脑袋,又被闷的喘不过气,把被子一掀,痛苦道:“爷爷啊,这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吧!”   看了一眼时间书辞更是两眼一黑,困得眼睛都酸涩,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啊。   慕老还在敲门:“快起来吃早饭,吃完饭去超市逛逛!我要不是东西拿不完你以为我想让你起!”   纳了闷了,人家孩子放假回家前几天拥抱的不都是来自妈妈的爱吗?虽然他没有妈妈――但这才回来第二天,怎么爷爷就开始嫌弃他了?   书辞是个有起床气的人,虽然对慕老会收敛,但没睡醒的他板着脸,吃完饭在院子里等慕老,没事做,跑去树下盯着小嫩芽瞅了瞅,有些意外这么冷的天还能长出小树苗。   他拍了照,发给游叶之,编辑道:早。   游叶之赖床,醒了没起,拿过手机一看,回道:起那么早?不像你。   辞:别提了,七点多我爷爷就开始哐哐敲门了。   游叶之无奈一笑,又盯着那图里的小嫩芽看了片刻。   辞:我早上喝的粥吃的油条,你吃了么?   .:没,我还没起床。   书辞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了。他打字发过去:你最近格外喜欢赖床啊,真是个小懒猫。   小懒猫。   游叶之侧躺着看手机,霎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那边的书辞其实发完就后悔了,撤回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太了解游叶之了,他知道游叶之根本不知道怎么回。   果然那边安静了两分钟,书辞叹叹气,编辑道:难得休息,你多睡会吧,我陪我爷爷去超市了。   .:好。   大街上简直人山人海,马路对面一群黑压压的人围在那里,书辞个子高,稍微踮起脚就看到了是做什么的,一回头找不到他爷爷了,仔细一瞧,慕老正顶着黑色针织帽往人群里挤。   书辞把他拉出来:“写对联的。”   慕老看见了,扶了扶被挤歪的小黑帽:“还没我写的好看呢。”   ……这倒是真的,他们家里每年的对联都是慕老亲自写的,他每回都会多写几幅送给街坊邻居。写得那是一手好字,不得不服。   书辞瞬间想到什么,说:“爷,回去你再多写几幅吧,我带回去。”   “带哪儿去?”   “A市啊。”   慕老手一挥,潇洒极了:“行!”   超市人太多了,老人家逛街慢,挑挑拣拣的,书辞推着车子跟在慕老身边。   他抬头一看,俩人站在零食区半天了,书辞拽了拽慕老:“爷,你看这干嘛,你又不喜欢吃。”   慕老没回头,拿起果冻看了看,又拎了箱奶:“买给你吃,省得你半夜不睡觉起来觅食。”   “啊,原来您都能听见啊。”   “那半夜那么安静,是个小猫小狗都能听见。”超市有点热,慕老把帽子摘下来,揉了揉有些泛白的头发:“买箱奶,就不要再喝碳酸饮料了,胃不好天天瞎折腾。”   书辞垮住他胳膊,笑道:“我早就不喝碳酸饮料了。”A市冰箱里放满了椰奶呢。   “而且我现在胃病好多了,大概是吃游叶之做的饭慢慢养的吧。”   十句有八句离不开游叶之,慕老点点头,说:“但你也不能太麻烦人家了,人家该给你做饭的吗?”   书辞说我知道我知道,想了想为自己辩解:“我知道,你别看他会做饭,但就是不太会照顾自己,我也帮忙照顾他呢。放心吧,你孙子我像是会占别人便宜的人吗?”   慕老没理他,说了句:“除非你俩的关系好到不需要计较这些。”   不需要计较这些?关系?好到哪种程度?   他没问,慕老也不给他机会问了,又挑了一些坚果和水果,最后满满两大袋子全由书辞拎着回家了。   家里的鱼和排骨是慕老一大早上就去菜市场挑回来的,很新鲜,书辞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搬了个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   门口传来两声狗叫,书辞睁眼瞧,是一条黄色的中华田园犬,吃得肥胖,叫了两声又颠儿颠儿跑走了。   中午饭大鱼大肉,没做米饭,是慕老自己蒸的手工馒头。书辞两眼放光:“爷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您做的菜啊,馋死了。”   “多吃点多吃点。”慕老笑眯眯给他夹排骨,又说:“那你伙食也不错,没见你瘦。”   书辞咬了口馒头:“游叶之做饭也特别好吃。”   慕老摇了摇头,也不明说,低头吃菜。   “咔嚓”一声,书辞拍了照给游叶之发了过去,并且编辑问了句:吃了吗?看我爷爷做的菜。   游叶之坐画架前坐了半天,揉揉脖子起身去洗手,看见书辞的消息,拿起手机回:还没。   辞: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你在干嘛呢?   .:现在准备做了。   那就是在家里哪也没去,书辞盯着手机没注意到慕老的死亡射线,编辑道:做丰盛点。   发完又打字:真想让你尝尝我爷爷做的菜,和你一样好吃。   等待回复消息中,书辞伸手去夹菜,夹了块鱼肉放进慕老的碗里,一抬头碰上那注视,一愣:“怎么了?”   慕老嘴里嚼着馒头,又睨了他一眼。   书辞猜到了:“我这不是给他看看我爷爷做的菜吗?我之前就夸他呢,说他做的饭和您一样好吃。”   “你什么时候能把他带回家里来?”   书辞:“啊?”   慕老又看他:“啊什么啊?”   这模样不像开玩笑,倒像是认真的。书辞往前凑了凑,看着慕老说:“我还真问过他,让他回来和我一起过年,但他没同意。”   合着他这次放假回来差点就带一个男孩回家过年了?!……同意才是奇了怪了!慕老看着书辞,摇摇头,心道:完了完了,就等傻孙子开窍了。   对方回了,书辞歪头一看,游叶之回道:那还是比不过爷爷。   辞:你想吃么?   .:吃得到吗   书辞对着手机微微一笑,打字道:当然可以。   慕老忍无可忍,敲敲他的脑袋:“别笑了!吃饭!”   下午天气转阴了,书辞睡得晚起得早,下午躺床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于是手机一扔补眠去了。   不知道几点,慕老在门外敲他房门:“还没醒吗?你晚上还睡不睡了啊?”   书辞两只手指揉了揉眼,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他起来去洗了把脸,掏出一瓶奶喝。   他路过门口时隐约看到天空中缓缓飘下的雪花,安静的不可思议,雪花如柳絮一样纷飞,正缓缓落下。   书辞拿着奶愣在门口,头也没回,问:“爷爷,什么时候下的雪?”   慕老正在切菜:“你刚睡着一会吧。”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书辞回屋里拿手机,找到游叶之的聊天界面,发了句:A市下雪了吗?   A市天气也是阴的,外面刮着呼啸的冷风,游叶之坐在画架前,望了一眼窗外又收回视线,回道:没有。   辞:我们家下雪了,给你看看。   书辞发了一张下雪的照片,游叶之瞧着,从照片里其他的角度能隐约看出书辞的家是个四合院。   恍惚间想起那梦里的房子好像也是这样,游叶之微微一笑,抬头看见桌子上的椰奶,他伸手去拿了一瓶。   书辞见他没回,替他着想,又不想结束话题,于是又问:你晚上吃什么?   游叶之想了想:可能会做铁板炒饭吧。   辞:这你也会做?   .:嗯   辞:自己吗?   .:嗯   辞:记得拍给我看   椰奶是醇香的,并没有很甜。游叶之轻轻咽下一口,低头看了一眼这小巧的瓶子,抬头又喝了一口。   喝了大半,他把椰奶放回桌子上,看了一眼画纸上的草稿,那是一套男士西装,还没设计完成。   书辞盯着手机,看对方回了一句“好”。   雪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迹象。书辞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会儿,出去开始给慕老打下手。除夕嘛,每家每户都是大鱼大肉,可他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书辞拦着慕老没让他做太多的菜。   红烧鱼,牛肉焖排骨,还有几道简单的小菜,慕老自己熬的粥,书辞只是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A市的外卖还有餐厅的饭虽然也好吃,但还是比不上您做的,爷,我天天想着您做的饭,真的。”   慕老戳穿他:“我知道,那时候你经常给我发消息说想吃,后来就不了,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认识了小之啊?”   书辞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盛了两碗粥,爷孙俩坐在桌子前,电视开着,等待着联欢晚会的播放。书辞没什么兴致看电视,想了想,说:“他现在一个人过年呢。”   慕老抬头瞅他:“怎么?他父母呢?”   “他母亲去世了,父亲再婚生了个儿子,所以一个人出来住。”   慕老沉沉叹气:“这真是苦了孩子。”   书辞几乎能想到游叶之在家里的画面,他带着围裙,穿着暖色家居服,刀一下一下切下去,声音很轻,他头轻轻低下去,看着那被切好的菜。   然后他端着碗走到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游叶之不太喜欢看电视,他一定没开电视机,整个屋子安静的只有筷子碰撞碗的声音响起来,几乎是令人诡异的安静。   而游叶之就是这么吃完了这顿本该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吃的一顿饭。   书辞现在非常后悔没把游叶之带家里来,哪怕他死活不同意,他也要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游叶之发短信。   辞:吃了吗?   .:在做,马上就好。   书辞盯着屏幕微微一愣,又弯唇笑了一声。   那时候书辞躺在沙发上或者在他屋里躺着玩手机,而游叶之就在厨房做饭。他饿了,有点等不及,于是就扯嗓子问他“饭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好?”,而游叶之会很有耐心的回答他“快了”或者“马上”。   过了一会儿,游叶之真的发了一张图片来。   是一份炒饭,书辞拿给慕老看,说:“看,游叶之做的饭,是不是看起来很好吃?”   老人不管这些,只是问了句:“这能吃饱吗?”   书辞挑挑眉,笑着说:“多大人了,他不会饿着自己,而且他胃口也不大,吃的不多。”   自家孙子眼睛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慕老给他夹排骨,什么也没说。   书辞拍了一张正在吃的菜给游叶之发了过去,嘴角挂着笑,眼底都是温柔的。   辞:新年快乐,其实我想和你一起看雪花。   短短几分钟,游叶之回他:下雪了。   狂风停了下来,A市下雪了,是静谧而轻盈的细小雪花。   游叶之站在窗户前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低头去看,不是书辞的消息,而是他父亲的,给他说新年快乐,并且给他转了一笔钱。   他没点,把界面切了出去,看了看书辞给他发的那句:新年快乐。   游叶之转身,伸手把那半瓶椰奶拿走了。   第27章   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书辞还在喝粥。爷孙俩坐沙发前一起看电视,书辞没忍住的,拿出手机给游叶之发信息。   辞:看联欢晚会   .:没意思,不想看。   就知道,书辞把粥一口气喝完,起身去厨房,手沾水之前回了句:看吧,毕竟过年嘛,我也在看。   刷碗的功夫,对方只回了一串省略号。   书辞啧了一声,擦擦手关了灯,走回客厅前坐下。   辞:看了没?   .:看了看了   显然是被迫无奈的,书辞几乎能想象到游叶之他的表情。他没忍住的笑出了声音,低头开始打字。   辞:雪停了吗?   .:没有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书辞想了想,放下手机给慕老剥橘子吃。慕老嫌酸,不肯吃,书辞只能往自己嘴里塞。   晚会放到小品了,书辞磕着瓜子,一乐,指着电视机说:“贾玲还是这么有意思。”   慕老几乎是斜视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大概这是你真正看进去的节目吧,其他时间都是一直在低头玩手机。   “是挺有意思。”慕老跟着他磕了会瓜子,说:“你别跟人家聊天了,你不怕小之嫌你烦吗?”   书辞莫名其妙,回头看慕老:“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嫌我烦。”   慕老冷哼一声,说:“就你回来这几天,我看着的都几回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谈对象了呢。”   书辞心里一紧,脱口而出道:“俩男的谈……”   声音戛然而止,书辞惶恐地回头看慕老。他怎么就给忘了呢,他这位爷爷可是个gay啊!   慕老没理会他,继续发问:“人家不嫌你烦,还喜欢你怎么着?”   这真是灵魂发问了,书辞嗑瓜子差点咬到手指,盯着电视机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眼神飘忽半天,对于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慕老叹了叹气,也不问了,心想顺其自然吧,这事逼不得。   联欢晚会结束了,屋外的雪下了整整一下午,鹅毛大雪,没有要停的迹象,书辞觉得明天一早醒来估计还可以打雪仗。   他回到自己屋里,也不管冷气会不会吹进来,直接打开了窗户。   书辞回到了被窝里,半夜十二点了,他一刷朋友圈,全都在晒年夜饭,清一色的配字新年快乐,老套俗气又没新意。   他按了返回,虽然说过了一遍,可他还想再说一次。   辞:新年快乐,游叶之。   屋子是黑的,只有一间房里亮着光,游叶之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大雪纷飞,手机响了,他低下头去看,那常年面无表情的面容,在遇到书辞后,笑容一次又一次的多了起来。   .:新年快乐。   这四个字他很多年都没有说过了。   书辞录了一段外面大雪纷飞的视频,编辑道:小时候还是可以放烟花的,以往这个时候我都会仰着脑袋瞧。   游叶之慢慢躺回床上,回道:下雪了,你照样可以仰着脑袋看。   书辞傻乎乎一笑,问:你在干嘛呢?   游叶之:和你一样,看雪。   心尖一热,书辞呼吸都轻了――   辞:其实我还想和你一起看烟花。   书辞知道游叶之短时间不会回的,点开自己朋友圈配了一张外面的鹅毛大雪,配字是被他自己吐槽过的俗套没新意。   游叶之看着那条朋友圈,眼眶是酸的,胸口是热的。   ――新年快乐,希望大家都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   ……   锅里煮了汤,咕咚咕咚的冒着香气。年年看着自己的母亲给他和岁岁倒了饮料,母亲、父亲,还有姥姥,一家人齐了,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母亲脸上化着淡妆,拍了拍手道:“大家新年快乐,我们岁岁和年年又大了一岁,妈妈希望岁岁呢,身体能慢慢好起来,年年要担起做哥哥的责任,保护好弟弟,明白吗?”   年年抬头去看母亲,她是笑着的,可那笑容背后隐藏着的还是被年年发现了。   他低下头,心想,说谎。   岁岁身体会慢慢好起来吗?别骗人了,他还能活多久啊。   年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身子还是瘦弱的,如果在外面大雪中站一会儿,恐怕都要承受不住的回来病上个几天。   岁岁什么都不懂,他也希望自己的病快点好起来,这样,哥哥就不会嫌弃他了。   “哥哥。”岁岁小心的抬起头来,对年年说了句:“新年快乐。”   岁岁手握成了拳,直接移开了视线,回了句:“傻子。”   吃吧,吃一顿少一顿,说不定哪天就没得吃了。   游叶之身体蜷缩成一团,房间里是开着暖气的,他背脊上都出了汗,手紧紧抓住胸口的布料,在极度不适的情况下睁开了双眼。   外面雪停了下来,不知道有没有积雪。   ……终究是一报还一报吗?   .   慕老说今天去李叔叔家吃饺子,于是书辞傍晚拎着买的东西去拜年了。孤儿院离这里不远,但是过年期间不好打车,手上东西很重,他一个人累得够呛。   孤儿院已经重新粉刷了一遍,看着比以往气派。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到了一边,书辞走近了瞧,墙边还有一个雪人,鼻子是胡萝卜。   这里他太熟悉了,从小就开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从一楼跑到二楼追着人欺负,阿姨管不住他,董叔亲自出来追。   书辞推门而入,不知道哪里有人,大喊:“董叔!”   董成岩正坐在屋里看电视,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慌忙穿鞋跑出走廊往下瞧,瞧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哟,这谁啊?”   书辞嘿嘿笑了两声,几步上了楼梯,进了屋把东西放下:“新年快乐,来看看您。怎么样啊最近,还掉头发吗?”   这话其实不用问,董成岩已经地中海了。果然董成岩听完开始训斥他:“臭小子,打招呼的方式还是那么特别。你爷爷呢?”   “爷爷等会就来了。”书辞往里面走,到沙发上坐下,又瞅了瞅周围,问:“徐姨呢?”   “你徐姨回娘家了,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书辞乐呵地说:“那行,晚上徐姨不在您又能过酒瘾了。”   说心里去了,董成岩摸了摸快掉完的头发。书辞坐不住,出去转悠了一圈儿,发现大部分孩子都在睡觉,少部分的有阿姨看管着看电视。   几个月没来,多了几个新面孔。书辞推门进去,那里阿姨都认得他,笑眯眯打了声招呼,书辞朝孩子们一一看过去,问道:“他们几个是?”   “上个月刚来的。”当着孩子的面阿姨不能说太多。   书辞点点头,看着这几个小孩五六岁的模样,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   “书辞哥哥!”   书辞回头,看见扎着俩小辫的未未正向他跑来,他蹲下身接住她,笑着问:“几个月没见,未未吃胖咯。”   未未歪着脑袋笑:“阿姨做饭好吃,晚上还说一起吃饺子呢!”   “是吗?那未未可要多吃一点了。”   阿姨在旁边看着笑,未未刚睡醒就跑出来了:“书辞哥哥能在这里待多久呀?”   书辞哄她,捏了捏她的脸:“可能会待好多好多天,开不开心?”   未未重重点头:“开心!”   “走,跟我去拿好吃的分给其他小朋友。”   书辞买的东西很多,不光是为了给董成岩送礼,主要还是因为想带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吃。他自小在这里长大,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天黑了下来,院子里开了灯,孩子们等待晚饭的时间在院子里打雪仗,嘻嘻闹闹的模样,书辞在二楼走廊处瞧了半天。   他掏出手机,找到游叶之,开始编辑。   辞:吃了吗?   游叶之刚刚洗好澡,头发都没吹,听到手机响看了一眼。   .:还没。   辞:打算吃什么?   .:还不知道。   游叶之厨艺那么好肯定不会饿着自己,书辞心想就不要问这些废话了。他录了几秒钟的视频,是院子里的孩子追着打闹。   .:你从小生活的孤儿院?   辞:是啊,每次回来都要看看。   对方不回了,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不怎么好,书辞也不再提,岔开话题问:你在家无聊吗?   无聊什么无聊,游叶之想。   他每天为了那套西装焦头烂额了,给客户设计的时候都很少这样过。把毛巾挂好,游叶之回到桌子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   书辞看着对方发了一张画稿过来,又放大看了看,看出那是什么了,他没多想,问道:怎么放假还要工作的,你能不能让自己歇歇?   其实他想说你要是无聊来S市吧,带你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再带你看看我爷爷,结果游叶之设计图一发,书辞瞬间明白这人脱不开身了。   .:这个比较急。   书辞心想这哪个客户啊这么不会照顾人,可他管不着,只能多叮嘱几句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风格已经定了下来,版型还需要再改一改,最主要的是怎么设计能让这套西装看起来没那么单调。游叶之戴上眼镜盯着电脑屏幕,顺手拿起旁边的椰奶往嘴边送。   “叮咚――”一声,门铃被摁响,游叶之微微一愣,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开门。   毕竟他在这里住只有他爸爸和贺鉴祁知道,游叶之知道他爸爸不会主动来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游叶之打开了门,门外站着贺鉴祁,手里拎着保温桶。   仿佛上一次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贺鉴祁是自然的,脸上笑容温温柔柔,说:“叶之,新年快乐,吃饭了吗?”   游叶之看着他神情自若,没动没吭声,微微挑起了眉。   贺鉴祁拿起手上的保温桶:“应该没吃吧,我自己熬了汤炒的菜,给你带来一些。”   他说着轻轻和游叶之擦肩而过走进客厅,把保温桶打开:“我怕你再不好好按时吃饭,快过来,还热着。”   游叶之把门关上,手里还握着椰奶,缓缓抬起步子朝他走去。   他问:“你为什么会来?”   贺鉴祁脸上始终挂着笑,把大衣和围巾都脱了,看着他:“来看看你,你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吧。”   游叶之和他对视,又问:“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这是个不容回避的问题,贺鉴祁唇边笑容凝固几秒钟,朝游叶之走了几步,喊了他一声,说:“叶之,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游叶之握紧了手里的瓶子,沉默的看着他。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推开,我……”   “我那天说过了。”游叶之出声打断了他。   贺鉴祁一愣,站在原地看着他,又垂头看向桌子上的那碗汤,安静了好久。   “没有用,帮不了,也别说了好么?”   贺鉴祁没回答,挑了挑眉头,看了他一眼。几秒后说:“你跟我去趟医院好吗?”   游叶之往后退了几步,说:“你并不相信?”   “我――”   这确实是无法令人相信的。   游叶之回到自己的房间,如那次一样,留了贺鉴祁一个人在客厅。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就这么看了十几分钟,面无表情的脸庞在整点时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疼痛让他狼狈的像条狗,他狠狠压制住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游叶之捂住心口,额头上是细密的汗,他不敢用呼吸,脸色憋的通红。   他一直看着屏幕里的那套西装,快了,就快设计完成了。   ――“那你生日回来还过么?”   ――“过什么啊,过一岁老一岁,不过了。”   虽然游叶之已经把“过生日”这件事从人生里划掉了,也不知道书辞过不过这个生日,可是他真的很想送书辞生日礼物。   第28章   游叶之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还依旧站在原地的贺鉴祁。   他一抬头就和游叶之对上视线,大概都安静了几秒钟,贺鉴祁微微笑了起来,看着他:“来吃饭吧。”   游叶之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几分钟后,“叮”的一声轻响,饭菜已经被热好了。贺鉴祁全部端了过来,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游叶之:“叶之,吃一点吧,我专门做的。”   游叶之走了过去,接过贺鉴祁递过来的汤,在他的注视下小口小口的喝着。太安静了,安静地连他的吞咽声都能听到。   菜美味,汤泛着醇香,游叶之胃口不大,吃了一会儿,小声地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贺鉴祁看着眼前的人,掩饰了不自然,笑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不管真假。”   游叶之垂下眼:“我不会回应你什么。”   “叶之――”贺鉴祁牢牢盯住他,缓了缓,说:“这样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尽全力帮你。虽然你总说帮不了……”   游叶之没说话,他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淡到让人觉得这事和他无关:“没必要这么做,贺鉴祁。就把我当做一个平常的下属就行了,不要对我这么好,也别和我走太近。”   贺鉴祁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松开紧握的手指,摇摇头:“你不说我不会追问的,我还是那句话,别把我推开。”   “不值得。”游叶之突然抬头看向他,两个人在安静又压抑的氛围中僵持:“你与其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不如去找一个正常的你喜欢的,为什么要对我浪费时间?”   “这是浪费时间吗?”贺鉴祁盯着他的瞳孔,说:“我不这么认为。”   游叶之没说话,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打算说了。   贺鉴祁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叶之,你可以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我拜托你不要总是推开我。”   他走去厨房了,游叶之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在沉默中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水的声音响起停下,贺鉴祁收拾好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抬起步子朝他走来。   游叶之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余光看到了他,淡淡地,开口道:“我不需要。”   贺鉴祁停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炯炯。   “所以别这样了。”   他视线是望向窗外的,声线很低,如果不是客厅里还有个人那么说他是在自言自语都不为过。   既然不长久,那就不要开始,起码还能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   与其说他是说给贺鉴祁听的,倒不如说他是在提醒自己。   .   书辞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有点欲哭无泪,又有点下不去筷子。慕老在他对面吃着花生米,嘎吱嘎吱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爷爷。”书辞哀怨地说:“咱们已经连续吃几天剩菜了,这还是大年三十那天做的,就不能做点新鲜的菜吗?”   慕老抬眼看他:“这哪儿不新鲜?”说着用筷子敲敲盘子,说:“你尝尝这鸡,越剩越有味,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吗?”   “……”   书辞扒着碗里的米饭,随便吃了些菜,等慕老吃完出去遛弯了把碗筷洗刷放好。他并没有吃饱,只能去找点零食填肚子。   他回自己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张车票来。   手机上他和游叶之的对话还显示在前一天,书辞躺被窝里看了会儿聊天记录,然后切出来去玩了一会儿游戏。   第二天一大早,书辞已经收拾收拾要出门了。   慕老看了他半天,惊呆了:“这还是你吗?起那么早,梦游呢?”   书辞穿上了鞋套上外套,回头说:“您见过有人这么帅的梦游?”   他说完朝大门口走,慕老在身后喊他:“上哪儿去!”   “买菜,劳烦您回来做咯!”   他哪里会买菜,只会挑新鲜的,大早上不去菜市场直接去超市了,挑了些肉和蔬菜,最后结账都要比菜市场贵上几十块钱。   书辞打车回到了家里,把满满一袋子东西往桌上一放,慕老慢悠悠走过来看,只当他是嘴馋不想吃剩菜了。   “爷。”书辞难得勤快,把菜和排骨都拿出来洗,说:“今天多做几道菜吧。”   慕老答应的很痛快:“行,反正今天这顿能撑好几天。”   书辞笑了一声:“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马铃薯烧排骨,鹅肝酱烧小土豆,茄汁鱼松烩海鲜,酸甜魔芋虾仁,外带一个奶白鲫鱼汤。   这简直丰盛的过分了,对于他们爷孙俩来说。   慕老没问,静静坐在那里,他现在已经知道书辞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了。在开吃前他就已经把菜盛了大半出来全部放进了一个保温盒里,整个人神采奕奕充满动力的做完这一切,又把保温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   “怎么样,我说不会剩好几天吧,这剩下的就够我俩吃两顿了。”   慕老眯眼打量他:“你装这么好给谁送的?这有你老相好?”   书辞瞪大了眼反驳:“说什么呢!”   到底也是心虚,书辞低头吃菜,也知道躲不过,说:“我下午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了。”   慕老看着他静默片刻,眼中狐疑,又说:“你相好住的还挺远?晚上还留你住?”   “爷爷――”书辞在他的挖讽中败下阵来,坦白道:“我回去一趟,A市。”   慕老无声地“哦”了一声,一点儿也不意外。   “原来相好在A市啊。”   “噗――”书辞一口汤喝呛了。   吃完饭书辞回屋里收拾东西,只背了一个包,他来回转悠,找不到又大喊:“爷爷,我让您给我写的对联呢?”   慕老擦擦手:“客厅沙发上,自己找去!”   找到了,书辞怕折弯,小心翼翼地平放进包里,看了眼时间该出发了,把包背上,手里拎着保温桶:“我走了,明天中午就回来。”   慕老懒得看他,摆摆手道:“知道了,赶紧拿下。”   书辞回头:“?”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冷到一阵风刮过来书辞瞬间打了个寒颤。他坐上高铁,把保温盒抱在怀里,伸手开始掏手机。   辞:在干嘛?   房间窗帘紧紧拉上,屋里有些暗,被子里正躺着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听到手机响后,直接伸手在枕头旁边摸索了半天。   游叶之中午随便吃了点饭,困了,下午才小息了一会儿。   .:睡觉   书辞咧嘴一笑,打字道:你最近怎么这么贪睡   “呼――”被子里太闷了,游叶之探出脑袋,头发还乱着,整个屋子里只有手机小小的光亮。   书辞了解游叶之,要让他跟他闲聊那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等不到回复,只好再次找话题了。   辞:下午还出门吗?   .:不出去   辞:哦!外面太冷了,不要乱跑,省得再发烧。   .:……我没那么娇弱   辞:怎么办,你在我心里就是那么娇弱,要好好养着。   又不回了,书辞弯了弯唇,决定放过游叶之。   辞:行啦,你再睡会吧。   .:嗯   到A市的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四舍五入已经八点了。书辞被冷风吹得脸都凉,在手里哈气快步往家里走。   走到自己家楼下,书辞抬头望望,其实除了他房间是黑着的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拿钥匙开了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游叶之房间门半开着,安静地听不到任何声音。书辞换了鞋,慢慢踱步到游叶之房门前。   他轻轻推开,并没有人在。   书辞几乎下意识地去看浴室,果然从门缝底下露出那暖色灯光。想必不是在上厕所就是在洗澡吧,书辞想了想,把外套脱下后直接去游叶之床上坐着了。   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人出来,书辞百无聊赖地乱看,发现走之前桌上没喝的椰奶都打开了,有一两瓶已经喝完了。笔记本电脑没关,上面是游叶之正在画的一套西装。   书辞托着下巴,仔细瞧了瞧:“啧,原来就是在画这件。”好像已经设计完了,还挺好看。   游叶之泡澡泡了好久,水温慢慢变凉了他才睁开眼,“哗啦啦”的水声随着他站起来响起,浴室空中都是洗发水的香甜。   他随便擦了擦,头发也懒得吹,直接伸手把浴袍拿过来穿在了身上。   踩着棉拖鞋“啪嗒啪嗒”的小步走着,不疾不徐,游叶之轻轻推开房门,再一抬头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书辞回过头看他,那目光专注又带着笑意,说:“喝奶只喝一半就开下一瓶,谁教你的?”   游叶之愣在门前,唇齿微启,眼里是惊讶的神色。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擦那还往下滴水的头发,他刚刚泡完澡,整个人都显得红润又湿漉漉的,随着他进来,空中弥漫着一种清香。   仿佛是一种催化剂,书辞闻到了,心似火烧,定定地看着游叶之。他起身走到他眼前,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轻轻去擦拭他乌黑的头发。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离得太近了,游叶之看着他的面孔,问道:“……你怎么会回来?”   香气在鼻尖萦绕,书辞一手留在他后脑,一手还在帮他擦头发。他目光不离眼前的人,笑着说:“很意外吗?我来给你送吃的。”   这个理由游叶之并不能接受,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书辞目光掠过他还湿着的睫毛,泛着水光的唇,泡完澡的游叶之白里透红,书辞觉得如果他放在后脑的手轻轻捏一下他柔软的脖颈,下一秒都会留下痕迹。   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看下去,可心理上又舍不得离开。书辞往前走了几步,手扶着他的脖颈微微用力了一些,轻柔地责怪:“洗完澡不吹头发,不怕感冒吗?”   “啊。”游叶之声音很轻,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拿毛巾:“我自己来吧。”   书辞没动,手晃悠晃悠,游叶之的手没摸到毛巾,倒是摸到了一只还微凉的手。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手这么凉?”   “是啊。”书辞把手垂了下来,顺势握住了游叶之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凉吧?我专门回来给你送饭,我爷爷做的,一路上可小心了,外面还那么冷。”   游叶之略微愧疚,轻轻咬住下唇:“你不用来的……我自己做点吃就可以了。”   “可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赶我走。”   游叶之的浴袍领子在胸前是交叉的,所以那洁白的锁骨和红色鲜明的玉都袒露在书辞眼前。书辞瞧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血玉衬得他更加白皙呢,还是他白的让血玉更加刺眼。   “真特别。”   游叶之看着书辞的视线落在他脖间,抽回了手,两个人拉开了点距离。书辞来之前没告诉他,他毫无防备又过意不去,想了想,游叶之说:“你――谢谢你。”   “只有一句谢谢啊?”   那应该怎么说呢,他原本想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但说了书辞会更生气吧。   “哎。”书辞不追问了,上前直接牵住他往客厅走:“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你趁这会儿快去把头发吹一吹。”   “嗯。”游叶之垂着脑袋,耳朵隐约有点泛红,直接去了浴室。   房间里本来就开着暖气,加上刚才书辞给他擦了一会儿,头发吹了几分钟也就差不多了。游叶之整理了一下浴袍,又伸手握住了那枚玉。   等等――   他洗澡时是七点多,现在几点了?   书辞把菜热好用盘子装,鱼汤浓郁的香味散满了整个客厅。他余光看见游叶之走了出来,还没刚想开口说话,只见他略显疲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书辞把饭菜端到了客厅,抬头望过去:“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游叶之微微摇头,身上浴袍松松垮垮,书辞走上前给他整理了一下:“穿好,大晚上的勾引谁。”   游叶之红着脸吐出一句:“滚。”   游叶之转身去换衣服,门铃突然被摁响,书辞想不到谁会来这里,犹豫的把门打开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贺鉴祁礼貌的颔首:“你好。”   “啊。”看见你不怎么好,书辞看着他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饭菜。   书辞直接开口道:“你来找游叶之?”   “我给他做了饭送过来的。”贺鉴祁环视一圈,看了一眼游叶之紧闭的房门:“他总是不按时吃饭,所以我这两天跑这里跑的勤了点。叶之说你回去过年了,没想到今天能看到你。”   这人说话太有意思了,书辞想。   贺鉴祁看了看那一桌丰盛的饭菜,心里猜疑,试探的开口:“你给他带的?叶之没跟我说,可能你回来的太突然了吧。”   什么意思?他们两个早就约好了?   书辞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而对方只是微笑着看不出任何破绽。几分钟后游叶之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看见贺鉴祁,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   “叶之。”贺鉴祁先开口:“你早说有人专门给你送饭了,我再送来就显得多余了。”   没等游叶之说话,贺鉴祁把保温桶打开,同样丰盛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这怎么可能吃的完,把他当猪养吗?游叶之看着沉默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一抬头,看到书辞那沉沉的目光。   游叶之握紧了手,三个人同时坐了下来。   贺鉴祁给他夹菜,仿佛已经忽视了书辞的存在:“今天换了几道菜,前几天的你估计吃腻了吧,尝尝这个。”   碗里放了一堆,书辞带回来的菜根本没有动过,游叶之抬头看了一眼书辞,对贺鉴祁说:“谢谢,你先回去吧。”   贺鉴祁微微一愣,笑着点头:“好,记得发信息给我。”   他走了,饭还热着,游叶之和书辞面对面。甚至有五分钟,都没人开口说话。   书辞抿着唇,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怎么不吃?他专门给你做的。”   这话是生硬又压着气的,游叶之听出来,可喉间仿佛有个硬块,他说不出话来。   书辞提醒:“再不吃就凉了。”   没人动,书辞看着那碗鲫鱼汤,又看了一眼贺鉴祁带来的骨头汤,弯唇一笑:“我还担心你不按时吃饭呢,原来没有我,也有人每天给你送菜?”   游叶之听不下去了,声音颤抖着:“书辞――”   “怎么了?不吃了吗?”   游叶之抬头撞进了那黝黑的瞳孔里,知道书辞已经生气了,在等他的解释。   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游叶之不解释,什么也不说,书辞一股闷气蹭蹭蹭往上涌,怕自己控制不住说重话,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他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眉心。早上起得太早了,跑了一天,那仅靠这一点饭菜维持的期盼,眼下已经落空,不免有点疲乏了。   游叶之手心冒汗,低着头看那一道又一道丰盛的菜,酸楚的滋味涌上了心头,他硬生生忍住了喉间的辛辣酸苦。   他几乎可以想到那画面,书辞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拎着这些专门为他准备的东西。心情是雀跃的,期待的。   而他也真的很意外,意外又开心。   他伸手去夹菜,低头喝汤,鱼汤醇香,菜很好吃。书辞果然没骗他,他爷爷做的饭果然好吃,出乎意料的好吃。   可游叶之清楚地知道,他吃进去的不仅仅是一顿饭这么简单。   把碗筷刷好放在了桌子上,贺鉴祁带来的菜一点没动过。游叶之按下了关灯,路过书辞房门口慢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身子靠着门无力地蹲了下去,两只手有些颤抖,用力地捂住了脸。   他知道书辞就是岁岁。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我不能再这样给我们希望了。   夜晚寂静,游叶之失眠到大半夜,书辞枕头旁放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失眠了多久,现在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游叶之推开门,转头看向书辞的房门。他没敲门,直接打开。抬头望过去床铺干干净净,人已经走了。   客厅桌子上还放着那一副对联,游叶之伸手打开,那是很漂亮的毛笔字。   ――   岁岁年年长相安,生生世世入梦来。   第29章   邻居家大黄狗又来了,脖子上戴着铃铛出来串门,慕老把一些剩下的骨头挑给它吃,又伸手捏捏它身上肥厚的肉:“小黄呐,该减肥啦。”   小黄嘴里吃着骨头,圆圆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太阳高高挂起,慕老和小黄在院子里一起晒太阳。   远处走来一道身影,慕老眼睛还好使,一眼就看出那欠揍模样是哪家的,等走近了一看表情才觉出不对劲来。   “你相好没给你做中午饭呐?”   小黄巴巴迎了上去,凑书辞脚边儿闻了闻。书辞没睡几个小时,压根没休息好,把包随意扔外面板凳上,说:“什么相好。”   那简直是祖宗。   慕老抬眼看着他:“看样子这是不顺利?”   书辞面无表情地念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空空荡荡无主张,冷冷清清好凄凉,悲悲惨惨好心伤。   看样子是被刺激得不轻,怎一个惨字了得。慕老照顾他面子也没问,起身去厨房:“我去做饭,等会吃点吧。”   不要再提做饭了,他又想到那几道菜和鱼汤,丢人丢大发了。书辞慌忙逃走,回了句:“别做我那份了,我进去补觉了!”   接下来几天书辞都蔫了吧唧的,吃饭照吃,但就是没什么精神,偶尔跑去孤儿院逗逗小孩,现在都学会和慕老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俩人中间趴着一条狗,慕老说:“你马上22了,能不能有点男人样子,失败了又怎么样,再追呗!”   书辞仿佛被人捏了后脖颈,顿时炸了毛:“说什么呢!我哪儿追他了?!”   “那你大早上起来就去买菜回来恨不得在保温盒上打个蝴蝶结,还专门提前买了票回去,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干?”   “……”书辞心怦怦直跳,难得结巴:“朋,朋友啊。人家一个人多孤单。”   没底气,书辞眼睛东瞅西瞟,最后落在小黄身上,心想这条小黄狗怎么三天两头朝这跑,垂手弹了下它的脑袋。   慕老也不戳穿他:“那你回来怎么这幅德行。”   心里痒痒,书辞清清嗓,沉默一会儿,说道:“没什么,只是发现对方有关系比较好的人了,看样子还挺亲密的,就觉得我的心思有点白费。”   “是情侣吗?”   “不知道,游……那个他说只是他上司。”   慕老点点头:“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俩关系确实不一般,二是他上司对他有意思。”   书辞琢磨片刻:“我怎么觉得差别也不大……”   “撬人墙角这事咱不干。”慕老抬眼看着他:“但如果他不喜欢他上司,你就往前追,怕什么呢。”   “我没有要追人家!!!”太阳照得睁不开眼,书辞刚刚顺下来的情绪又炸了。缓了缓:“爷爷,你怎么这么想让我谈恋爱啊。”   “你这榆木脑袋。”慕老数落他一句,又说:“22岁了没谈过对象,你对得起你这张脸还有经常打架打得那一身伤吗?人家小男孩哪个身边儿没几个姑娘追着的,你倒好,有个那小丫头都一年多了还对人家那么凶,有人看上你就不错了。你现在喜欢别人但追不上,这就是你的报应。”   字字珠玑,太伤人心了。   可后半句听完,书辞愣神看着前方半晌说不出话来,嘴里喃喃:“我喜欢……”   我喜欢他吗?   难道不是把他当朋友吗?   心乱如麻,五味杂陈,书辞深深呼吸后又蔫了,和小黄一样缩着脖子晒太阳。   老老实实在家呆了阵,开学在即,天气变阴了,书辞看不进去书,啪的一声合上,把手机掏了出来。   好多天没联系,游叶之的聊天框已经被挤到很下面去了。期间书辞差点没忍住给他发消息,但他还赌气,要面子,硬生生删除了。   慕老从屋里出来走进客厅,踢踢他的腿:“去收拾收拾你东西去,过两天不就走了吗。”   “爷爷。”书辞扭头看他,说:“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我大后天的车票呢,还能在家烦你两天。”   “好意思说。”慕老打开电视找新闻看:“你心早飞回去了,当人傻看不出来?”   书辞仰头哀嚎:“我想回去,可我又怕回去,我见到他很尴尬啊。”   慕老精准打击:“拉倒吧,不是小情侣还学人家小情侣冷战,人家冷战都不一定能和好了,你这再不找人家,万一哪天突然有对象了你后悔去吧。”   “……”太有道理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可他没有要追游叶之,没有,绝对没有。   抱着手机和书回了屋,书辞躺床上看着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怎么问呢?吃了吗?……万一不回怎么办?   你在干嘛?……不行,万一和贺鉴祁那家伙在一起呢?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告诉他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啊不行,游叶之那性格肯定会嗯就没音了,那他的服软不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书辞在床上打了个滚,手脚冰凉,直接脱了睡衣进被窝。   现在是下午时分,街上人太多了,游叶之长腿跨进公司大门,前台姑娘眼冒星星看着他的身影往电梯口走,跟旁边人说:“游叶之好帅啊。”   旁边女孩补了补口红:“这是你发出的第三十几遍感叹了。”   “你说他最近怎么跑公司跑那么勤?”   “来就来呗,还能多看几眼。”   女孩低头窃喜,说有道理。   游叶之去了一趟设计部,有人一连几天看见他颇为意外。因为他不用来公司打卡上班,偶尔来盯一下服装,有活动和场子只有设计到,人基本不参与。   游叶之简单颔首便走人,转身去了最西边的剪裁室,推门进去,打样师傅早已来到。   桌上零零散散放了些文件,那是一些检测报告和他的设计本,把外套脱了挂起来,游叶之走进操作室,衬衫和马甲只差纽扣就做好了,可惜了那人不能来这里试一试尺码。   准确来说游叶之根本不知道书辞的尺码,他只能肉眼判断,也穿过他的衣服,应该不会差多少。   手里摸着布料,又想到那晚的事,事后他有点后悔,他知道书辞就在等他解释,可他偏偏选择了沉默,哪怕说一句“我不知道他会来”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贺鉴祁的事情点醒了他自己,他想的是不要和书辞越了距。但还真是奇怪,心和大脑明明都是自己的,大脑清醒,心却不。   游叶之叹气,忙活一阵师傅到了下班时间,打声招呼后操作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低头缝纽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针拿不稳,差点扎进手指里。游叶之低下头,那么痛,第一步是放开了手里的衬衫,怕抓破。   终于缓了下来,游叶之大力的喘了口气,门被人推开,贺鉴祁刚从办公室下来:“叶之?果然在这。”   游叶之神色恢复正常,头都懒得抬。贺鉴祁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针线,笑着问:“你最近常来公司,部门的人忙着还讨论你。西装要你亲手做,对方是什么人?”   游叶之固定好纽扣,起身到缝纫机旁边拿起了外套,不回不合适:“朋友。”   贺鉴祁心知肚明,看了一眼时间,着重强调:“九点多了,一起出去吃点饭吧,你已经四五个小时没出公司了。”   一来公司贺鉴祁对他的行踪再清楚不过了,游叶之摇摇头:“不了,我等会直接回家。”   贺鉴祁叹气,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开口劝了,掏手机点了一会儿,抬头:“我点了粥,喝一些。我等你一起回去。”   就像贺鉴祁知道他的脾气一样,游叶之也了解他,没再赶他走,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而贺鉴祁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他。   一忙忙到大半夜,游叶之眼睛都酸了,脖子痛,他抬头活动了一下颈骨,又用手揉了揉,余光见贺鉴祁已经困得闭眼休息了。   他去洗了手,拿起外套套身上:“走吧。”   贺鉴祁没睡着,跟他一起走出公司。外面太冷了,刺骨的风往人脸上打,游叶之脖子上围着书辞送他的那条围巾,很暖和。   回家里睡了一觉,大学生陆陆续续开了学,游叶之不知道哪一天是书辞的生日,可能已经过去了也说不定。但他想在书辞回来之前把西装做好。   第二天吃完早饭就去了公司,中午是贺鉴祁把饭送到操作间看他吃下,才放心放他回去。   天转晴,太阳却被乌云遮住,书辞从孤儿院回来看见慕老在院子里站着:“干嘛呢?”   慕老没动:“真会掐饭点,我寻思着你再不来我自己吃了呢。”   书辞给他捶捶肩:“爷,别数落我了,我明天就走了。”   门是敞开的,小黄和他主人溜达路过,突然出现穿着黄色外套的外卖小哥,敲了敲大门,喊道:“您好,您的外卖!”   什么外卖?书辞疑惑回头。   米饭一人一碗,饭菜是三菜一汤,中间摆了一个刚刚送来的蛋糕,慕老正在插蜡烛。   “爷爷,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啊?”   22根摆不下,慕老直接摆了俩,一个“1”一个“8”,还挺时髦:“蛋糕每年都有,算什么惊喜。”   书辞拿起筷子给慕老夹了块肉,笑眯眯的:“那我今年有礼物吗?”   慕老:“生日快乐,早日追到你的心上人。”   “……没了?”   “还想怎么着,出去给你放盘炮?”   书辞也不失落,以往生日爷爷没少送他东西,还都挺值钱,书辞过意不去。今年没打算过的,但爷爷一直记着。   老人家吃不得甜,随便吃了两口是个意思就行,书辞手机从早上就在响,打开一看都是朋友祝他生日快乐。   一口奶油送嘴里,化了,甜得腻人。书辞抱着手机往下滑找到了游叶之的聊天框,心想直接告诉他今天过生日也太不好了,跟伸手要礼物似的。   于是书辞开始扭扭捏捏,发了条朋友圈:谢谢朋友们的生日祝福。   简短利索,突出重点,一步到位。   点赞的人几十个,评论的人也很多,只是李佳月的留言那感叹号就有十几个,比他还激动,还给他发消息说准备了生日礼物,开学要送他。   书辞一块蛋糕吃了很久很久,抱着手机刷新朋友圈,可是一直到晚上都没等到游叶之的消息。   心烦,书辞牢牢盯住手机屏幕,恨不得下一秒就看见游叶之头像那儿出现一个1。   发消息给我,你要是祝我生日快乐我就不生你气了,只要你发消息给我。   第30章   游叶之晚上十点多从公司走了出来,贺鉴祁要出差两天所以没来,难得不用再应付,他累得脖子酸痛,站在门口伸手揉了揉。另一只手拎着带有“M-Dream私人订制”的袋子,里面是纯白色的包装盒。   掏出手机点进朋友圈,略过上面七七八八的内容,再往下滑,书辞那条朋友圈已经不见了。   书辞发给游叶之看的,游叶之没回应,他直接就删了。游叶之知道他的小心思,心里想多大人了,这么幼稚。   到家后打开了客厅的灯,书辞和他一样,即使很多天不回来也不习惯锁门,所以总能在彼此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去遛一遛。   游叶之把袋子放到了书辞的书桌上,手指停留了片刻,安静的氛围中,游叶之开口轻声说:“生日快乐,岁岁。”   去车站的路上书辞买了些吃的,白梨烤鸭果脯,太多了怕拿不完,最后挑了一些秋梨膏,满满当当两袋子,还往包里塞了一些。   慕老送他去了车站,书辞把东西拎好,朝他挥手:“爷爷,我走了,想我给我打电话!”   任平时再给他开玩笑数落他,那都是假的,分离时的不舍才是真的。虽然知道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但难免心里堵得慌。   慕老站在那里朝他挥手:“回去好好追人家!”   书辞脚步一踉跄,看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难得害臊。   买得中午的票,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书辞还没刚刚眯眼程程就给他打电话来了,问他什么时候到,众多朋友一起吃个饭。   书辞知道,一起吃个饭就是为了给他过生日,开学就这两天,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书辞说了个时间,到家里放好东西直接赶过去就行。   电话挂断,书辞看了一眼游叶之的头像,没好气地直接把手机摁灭了。   下午五点钟,身边几乎全是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学生,正推着行李走出出口站,随即走向四面八方。书辞拎着东西累得够呛,慢慢悠悠到了家里。   程程在打电话一个劲儿催,书辞把外套脱了放在客厅的椅子上,行李推进屋里,随便找了个浅色外套套上,又去洗了把脸,几次路过游叶之房门口,里面是黑的,他不在家。   天天瞎跑。   “我刚到家,出门了别催了!”书辞挂断电话,客厅灯没关,直接跑去门口打了辆车。   下车过了马路,饭店就在眼前,突然耳边响起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喊他的男声:“书辞哥哥~”   “……?”我操,谁?   白星星站在门口抽烟,翘着兰花指朝他跑过去。   书辞:“失恋后遗症?”   “说什么呢。”白星星把烟扔进垃圾桶。   “你不进去在这吹冷风?”   白星星往后看了一眼,书辞才注意到他身后跟了个小姑娘,有点儿眼熟,但是他记不住是谁。白星星说:“我妹妹来了,李佳月也来了,她俩不能见面,那眼神都想把对方吃了。”   原来是妹妹,难怪眼熟。   白点点从看见书辞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淑女,眉眼都是娇羞的,笑了一下说:“书辞哥,好久不见啦。”   白星星见自己妹妹收起泼辣性格,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实都忘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书辞点点头:“啊,好久不见。”   程希珊珊来迟,和季弘并肩走来。几个人一起去了包间,里面人不多不少,正好坐了满满一桌。   “书辞!”李佳月站起来朝他招手:“来这坐!”   李佳月和程程中间留了一个空位置,书辞走去那边坐下,程程的身边冒出一个人影,白点点眼神威胁,程程摸摸鼻子给她让了位。   一大桌子只有两个女生,还是情敌,书辞被夹在中间,转头对李佳月说:“你来干什么?”   李佳月不满的瞪大了眼,眼影亮晶晶的:“我不能来吗?幸好我来了呢。”   白点点不明显的瞥了她一眼。   书辞觉得他还是不说话的好,于是闭了嘴,程程点菜,最后交给程希随便点了些,要了四箱啤酒和四瓶茅台。   随便聊天等上菜,白点点趁机加了书辞的微信,偶尔转过头问上几句。   李佳月把人拽走,拿着手机给他看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问:“好看么?哪个好看?”   口红色号,饶了他吧。书辞挥挥手:“都行。”   “选一个嘛,你说哪个好看我就买哪个。”   书辞扭头又看了一眼,压根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于是选了一个正中间的:“这个吧。”   菜陆陆续续地上,旁边桌上有人放了一个大蛋糕,白星星拿了过来拆开放在正中间。   “我都没打算过这个生日了,你们怎么还买了蛋糕啊。”   生日昨天就已经过了,程程说:“你不过我们给你过,不要有压力。”   “谢了,本人很感动。”   书辞打开手机又关上,又看了看和游叶之的聊天框,旁边俩姑娘时不时看他搞得他心虚,只能把手机放桌上。   吃吃喝喝热闹一阵,众人先是一起端了杯祝他生日快乐,白点点喝的白酒,李佳月喝的椰奶,书辞看了一眼又想起游叶之了,心烦,杯里那点白酒一下喝完。   男生不喜欢关灯点蜡烛吹蜡烛那一套,只是让书辞许了个愿望,季弘开玩笑说:“哎呀,新的一年赶紧脱单吧。”   书辞抬手:“俗气。”   “都大三了还洁身自好呢,你长这张脸干嘛的,天天自我陶醉吗?”   白星星怼他,书辞一转头:“自我陶醉好啊,总比被人甩了强,我是不会做出那种失恋后大醉一场不省人事那种丢人事迹的。”   “……”白星星无语凝噎:“往事不要再提。”   猴子没带女朋友,嘴里吃着菜,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程希拍他:“你怎么没点眼力见儿呢?”   李佳月趁热打铁:“书辞,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生日礼物。”   “我早听说了你的生日,生日礼物我一个月前就挑好了,生日快乐书辞哥哥。”白点点递上礼物,书辞被左右夹击。   这声“书辞哥哥”真甜,甜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众人觉得有趣,白星星第一个朝他端酒杯:“生日快乐书辞哥哥~”   书辞隐隐反胃:“能不能正常说话?”   “感谢您上次不嫌弃帮我打扫了我的呕吐物。”   “……操。”有画面了。   □□个人轮着祝他生日快乐,书辞一个人喝了十几瓶啤酒半瓶白酒,他酒量好所以此刻还很清醒,碗里是俩姑娘轮流给他夹的菜。   白星星又端起了酒杯,用手肘捣了一下白点点:“书辞,我代表我们星星点点兄妹俩祝你生日快乐,是兄弟就给我干了!”   书辞杯子里白酒半杯,白星星和白点点都是啤酒一杯,不等书辞说话,星星点点兄妹俩喝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看着,程程捧场道:“白点点好酒量啊!”   半杯白酒下肚,书辞才隐约觉出不对劲来。喝酒那是常事,但没像今天这样每杯酒都是冲他来的,就算是生日,这群家伙不会想灌醉他吧?!   书辞只断片过一次,其他时候喝得再多都异常清醒,在他们当中算是酒量非常好的一个。   “书辞。”季弘手里夹着烟,端了半杯白酒,笑眯眯地说:“我们小两口祝你早日脱单,体验一下美好的恋爱生活。”   一地的烟头和酒瓶,书辞已经不知道他被灌了多少,李佳月给他切蛋糕,热热闹闹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游叶之早早回到了家里,客厅灯亮着,他以为书辞回来了,结果哪个房间都没有人。椅子上还搭着书辞的外套,游叶之拿起来看了看,给他扔进了洗衣机。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视看,拿着遥控器选来选去,说不清楚想看什么,于是电视屏幕停在频道那一页,游叶之静静坐在沙发上。   书辞的聊天框在第四个,最后聊天显示已经是十几天前了。   游叶之去洗了澡,穿了浴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以及那玉耀眼的红。   这枚玉是他后来找到阿婆时阿婆送给他的,她说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游叶之起初不愿意收,但是阿婆执意要给,说这么久只是在给他保存。   为什么每晚心会那么痛,前世的画面只会在梦里出现,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后来怎么样了,他一概不知。   而阿婆说的,相遇都有理由,是什么理由?   他和书辞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导致阿婆一开始就要让他住在这里?   游叶之闭了闭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开书辞的聊天框。   书辞觉得自己眼花了,因为他看到游叶之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散场后程希定了包间,几个人走着准备去唱歌,李佳月在他身边吵吵闹闹的,拽着他看前面的玩偶,书辞敷衍过去,低头一看手机,什么变化都没有。   果然是他眼花了。   到了KTV果盘小吃啤酒又摆了满满一桌,书辞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微微眯起眼睛,在吵闹的声音中保持了安静。   程程拿了半块橙子坐他身边:“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有吗?”   “都写脸上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程程压低声音:“俩人都喜欢你,你是不是很难选?”   书辞吐出一口烟,歪头看他:“选什么选,别把人家说的像个物品似的,跟她们没关系。”   程程从兜里拿出一盒烟:“那你怎么了,跟你爷爷吵架了?”   “我多孝顺,怎么可能。”   书辞心烦,越问他越烦,程程不主动找事了,跑去和白星星聊天。   晚上那一顿着实喝了不少酒,头晕的厉害,连连吸了两根烟,书辞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游叶之发消息。   他的外套放在客厅椅子上,灯还没关,都这么明显了,这人怎么还不问问他?   他有错吗?大老远的坐高铁给他去送饭,结果情敌还来家里了,之前还会解释只是领导,为什么那次不说话了?   书辞气不打一处来,手机一扔,直接喝完了一瓶啤酒。   白星星嗑着瓜子,包间里是白点点唱歌的声音,他看着书辞,对旁边的人说:“书辞哥哥心情怎么这么差。”   “心情差还没把他灌醉,可惜了。”   程程接上季弘的话:“他也差不多了,估计心里乱,硬撑着呢。”   季弘也跟着看了看,纳闷:“什么事啊,他没谈对象啊。”   “不知道,他不愿意说。”   程程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书辞确实已经醉了,正有一句没一句跟程希聊天。   门被推开,抬头一看是虎子,季弘朝他喊:“自罚三瓶!”   虎子刚到A市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说了几声对不住,豪爽地喝了三瓶啤酒,把礼物往书辞怀里一塞:“来晚了,生日快乐辞哥!”   书辞跟程希一起坐着,跟着虎子又喝完了一瓶啤酒,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眼见他情绪不佳,虎子跑去加入程程三人组,探头问道:“怎么了,谁惹他了?”   白星星手一摊:“不知道,他不说。”   俩姑娘一人唱了一首,没人敢往程希身边坐,只能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玩手机。书辞一招手喊来程程,让他帮忙点首歌。   于是包间里响起了那悠悠的、哀怨的、外面的人路过以为唱歌这人失恋了的歌声。   “……”   书辞眼睛有点泛红了,酸涩的睁不开,倒不是哭,因为他已经醉得厉害了。   所有的画面冲进脑海,时间倒回至第一眼见到游叶之的惊艳,以及他看过来时心脏的灼热,住在一起后喜欢上他做的饭菜,以至于他很少和朋友一起喝酒到大半夜。   一起压过的马路,商量好一起去超市买什么菜,他不喜欢吃番茄,于是游叶之换成了西兰花。   发烧时照顾他的担忧,喝醉时照顾他的贪心,以及那晚搂着他很踏实的入眠。   毛巾擦过游叶之的黑发,脸上都是水珠,毛巾慢慢往下,露出了游叶之湿漉漉的一双眼。   那双眼睛很好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总会诧异的,生气的,或者躲避的,以及最后那次犹豫的朝他望过来。总会搞得书辞心烦意乱。   什么时候变了,或者说是不是从第一眼就心动了,他不明白。   这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感觉,书辞瞬间醒悟过来。   他撂下话筒,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反锁门后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   书辞心跳的厉害,几乎破膛而出,头晕的只能靠着墙,那酒精使他壮了胆,也终于认了似的不会退缩。   接通了,他听到对方说:“书辞?”   书辞头脑一热,心一紧,嗓子都哑了:“游叶之,我不生气了,我原本想着无论你给我发什么消息我都不会生气了,可我还是忍不住。”   外面音乐没停,卫生间的门隔绝了大部分的声响。对方沉默,安静地听着。   几个月相处时的画面冲进了大脑,满满的都是游叶之的身影,书辞冲昏了头,无暇想其他,闭上了眼睛:“我不生气了,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第31章   书辞没有断片,但情绪已经快控制不住了。程程找程希和季弘一起把他送回家,坐上车后书辞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说。   前面季弘在问程希什么,程希回答他,两个人交谈了一阵,季弘回头给程程递了瓶水:“给他喝点。”   书辞借着程程的手喝了几口,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季弘在前面琢磨:“这到底怎么了呢?”   可是没人知道。   书辞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尽管他醉了,也能看到这条路是他家外面的马路,他和游叶之走过很多次。   他打了那通电话,游叶之听完后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想问,你一直在等我回家吗?   像我等你消息那样,一直在等我吗?   程程不得不佩服书辞,已经醉成这样了还能稳当走路,甚至拿钥匙要开门,可是手摇摇晃晃对不准,季弘接过来直接打开。   半夜一点多了,客厅还是亮着的。   程程把东西放在客厅,书辞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道人影,他脚步看似稳当,心里实则快憋得爆炸了,一步一步往游叶之房门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房门打开了,书辞看见了那半个月没见的身影,却觉得仿佛隔了几年那么漫长。   游叶之盯着他看了片刻,对于其他三个人都是见过的,点点头打了招呼,程程说:“他喝多了我们送他回家,我把他扶屋里,应该不会吵到你,不好意思哈。”   可是书辞不动,目光都没移开。   季弘一愣,心里狐疑,诧异地看了一眼程希,又看向游叶之。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对,季弘拉住程程,说:“咱们先走吧,书辞多大人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啊?”程程纯属怕书辞打扰到人家休息,可什么也没说出口,直接被季弘拉走了。   夜晚太安静了,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书辞脑袋晕,闭了闭眼又睁开,盯着游叶之:“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游叶之站在门口,眼睫颤了颤,他知道书辞要听什么,他也知道书辞等了多久。   “那天你带来的饭我吃完了,鱼汤很香,比我做的好喝。”   书辞咧了嘴角,问:“还有呢?”   “还有对联,你说是爷爷自己写的。”游叶之声音很轻,小小的:“我贴在门上了,你看见了吗?”   书辞手扶住门框,笑了一声,没回答,又问:“还有呢?”   游叶之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沉默了好久,书辞在等。   “我和贺鉴祁真的没关系。”   “嗯。”书辞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的眉眼,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呢?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游叶之忍不住要往后退,被书辞一把抓住。他身上穿的是薄薄的睡衣,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   书辞等不到,两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他逼近,温热的呼吸洒在游叶之的脸庞,他追问着:“没了吗?只有这些吗?”   游叶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醉了的书辞就像饿极了看见食物的豹子,两只手把他牢牢锁住,不肯放过他一毫一分。   他看着游叶之沉默,笑了笑,看着他的双眸:“行,你不说,那听我说吧。”   “书辞……”   “我――”   “书辞!”   这一声是吼出来的,书辞第一次听到游叶之这么大声说话,却是朝他发火的。   那一瞬间,书辞从他眼里捕捉到了慌乱和不安,还有那不明显的闪躲。   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书辞放开了他,步步后退,醉的几乎站不稳了:“我回家了,又怎么样呢。”   太热了,也太难受了,书辞脱了外套随意扔在地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衣服脱了一地直接扑向了大床。   他脑袋浑浑噩噩的,甚至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了。   没想到他那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思,被游叶之这么拒绝了。   .   这一天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的午后。画面是方方正正的天空,岁岁正仰着脑袋看天空飞过的飞鸟。   “岁岁,在干嘛?”   有人喊他,岁岁抬头,是一位身材姣好有了两个孩子容颜依旧年轻的女人。   “妈妈。”   女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落的枯叶,笑的温柔:“别着凉了,回屋里去吧?”   院子很大,或者说他家里就很大,长长的走廊后才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前面则是招待朋友的房屋及正厅。有几个佣人匆匆走过,正是为了岁岁的生辰准备晚餐忙前忙后。   岁岁跟着她回到了自己房间,女人半搂着他的肩膀:“今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妈妈送你。”   安静片刻,岁岁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要。   “为什么?”   岁岁没有说话。   晚上一家人到齐,姥姥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给岁岁包了红包,父亲不停给他夹菜,母亲送了一箱东西,零零散散却又值钱,岁岁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   年年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并没有看他。   一家人在寒冷的冬天吃完了这顿饭,岁岁没有回屋里,转身跑去了另一间房,“砰砰砰”敲了门,里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年年居高临下望着他:“怎么了?”   一阵风吹过,冷得岁岁打了个喷嚏:“好冷。”   面前的人转身进了屋,岁岁跟了进去,在他身后喊他:“哥哥。”   年年朝他望过来。   “哥,今天是我生日,我21岁了。”   年年表情毫无波澜,依旧那么冷冰冰的:“哦,怎么?来要生日礼物?”   岁岁用力地摇了摇头,两个人隔着一米距离对视:“我就是想听你,听你祝我生日快乐。”   晚上所有人都说了这一句话,除了他的哥哥。   霎时年年用力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双唇,吐出一句:“快乐?”   “你身体越来越差了,你快乐吗?”   岁岁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鞋尖没有说话。   晚上辗转反侧,听着外面细小微弱的声音,因为他身体不好,又怕冷,所以岁岁的房间里被他母亲布置的格外暖和。   他咳了几声,不久后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被叫醒,岁岁转头,进入眼帘的除了那温热刺眼的阳光,还有一枚泛着光泽的红色血玉,正放在他枕边。   这是家里一直传下来的,很值钱也很特别,他记得这个是年年的东西,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年年过生日,母亲亲自给他戴上的。   希望年年平平安安长大。   而如今他们都长大了。   书辞脑袋昏昏沉沉,头疼欲裂,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游叶之坐在床边守着他:“书辞?”   胃里火烧似的难受,书辞哼哼唧唧半天,整个人都是滚烫的,而他仿佛深深陷入了梦境出不来,梦里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看不清,只知道对方是他的哥哥。   游叶之拍拍他的脸:“想喝水吗?”   他在梦里追着那个人跑,可对方没有停下等他。   “哥――”   游叶之的表情几乎僵在脸上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伸出手握住书辞的手掌,目光呆滞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梦呢?梦里有我吗?   太难受了,书辞想。   他朦胧着睁开眼睛,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气,衣服被脱完了,只留下薄薄一件上衣。房间里开着小夜灯,借着光亮,书辞看到游叶之坐在不远处。   两个人目光相交,书辞脑袋还晕。   在做梦吧?怎么那么不真实呢?   于是书辞脑袋一歪,翻来覆去半天终于沉沉睡着。   第二天的书辞是被渴醒的,睁开眼睛头已经不晕了,他每次都是这样,喝醉了醒酒也快,行李箱和买来的特产还没收拾,书辞换了一套睡衣,下床去拿椰汁喝。   游叶之房门没锁,大敞着,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晚一幕幕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一个字没落下,一个表情都没忘。一小瓶椰汁被喝完了,书辞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去浴室洗了个澡,肚子又饿了,现在才上午十点多,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   可是午饭怎么吃呢?他又要回到吃泡面的生活了吗?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书辞微微一愣,第一反应是难道游叶之忘了带钥匙?   “我操。”书辞瞬间慌了,头发还湿着,怎么面对他?   又响了一声,书辞低着头装作擦头发,看见的却是一双女士的鞋。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去,是房东阿姨。   “哟,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书辞有点意外,让她进来了,说:“阿姨,您怎么来了?还没到交房租的时候吧?”   “害,还交什么房租啊。”阿姨手里拿了一个袋子,进屋后直接打开往桌上一拍:“以后都不要交了!这些是多余的房租费。你爷爷真疼你啊,要好好孝顺他啊。”   书辞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啊?”   拿起合同书看了不到一分钟,书辞被震撼的肚子都不饿了,他只看了重点,那上面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房子已经变成他的了。   是的,他爷爷把这房子买了下来,送给了他。   阿姨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爷爷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提前好久就跟我联系了,赶紧打电话谢谢他吧,我先走了。”   书辞站在原地没法儿回过神,拿着合同书呆若木鸡,反应过来跑去屋里拿手机,直接拨打了爷爷的号码。   “爷爷!”   慕老被他咋呼的头疼:“怎么了这是?”   书辞分贝降不下来:“你给我买了一套房子?!”   “……”慕老沉默了阵才笑起来,说:“是啊,惊喜吗?”   天呐,惊吓简直多过了惊喜,书辞揉了揉头发,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您……您怎么不跟我商量?这房子好贵的,我不要……我要这房子干嘛,我毕了业就回去了。”   “没事,爷爷有钱。”   鼻头一酸,书辞瞬间就湿了眼眶。   “爷爷,您对我太好了。”   慕老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以后我死了全指望你给我守孝呢。”   “说什么呢。”书辞哽咽半天,憋住没哭:“您一定长命百岁。”   “吃饭了吗?”   书辞声音闷闷地:“没有。”   慕老说:“赶紧去让小之给你做点饭吃。”   “……小之,小之,”门开了又关上,书辞一个激灵:“小之回来了。”   “快去吃饭吧,挂了啊。”   说完就挂了,书辞坐床边愣了半天,才把那合同书和房产证小心翼翼收好,这才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袋子。   因为包装太高档了,可他昨天醉的压根没注意,现在才看见。   袋子右下角是英文字母“M-Dream私人订制”。   书辞听着外面的动静,游叶之好像在厨房,似乎要做午饭了。   他的手颤抖着,打开了包装袋、纯白礼盒、包装纸,进入眼帘的是一套全黑的精致的西装。   目光不经意看见领口处的花纹点缀,猛然想起游叶之发给他看过的图片,和他自己看到的游叶之笔记本电脑里的设计图。   西装上面放了一个纸条,字迹漂亮,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右下角名字是三个字。   书辞顿时僵住,这份礼物,是早就在准备的,游叶之亲手做的西装。   第32章   书辞在屋里憋了好久,揪着头发想,来回踱步的想。昨晚发生的一幕幕,游叶之隐晦地拒绝,所有的一切没挑明,却又很直白地袒露在眼前。   昨晚的巨大失落感和刚刚知道这份西装是游叶之早早就在准备的震惊以及那点开心混在一起,令书辞变得矛盾万分。   游叶之是什么意思?明明不愿意接受,为什么提前准备他的生日礼物,还亲手做了西装送给他?   送了为什么不说,直接放到他桌上?   书辞的房门是没关的,因为他从一开始冲进屋里打电话就没关,游叶之突然回来他更不敢去关,趁这会儿功夫书辞把行李收拾好,又看了看那两袋特产。   他说过的,从S市回来带特产给游叶之吃,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开口啊。   “书辞。”   有人喊他……游叶之在喊他。   书辞声音都僵:“……啊?”   游叶之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他,没什么表情,和以往一样,说:“过来吃点饭吧,粥养胃。”   他还记得他胃不好。   可是他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书辞硬着头皮走出去,饭香传满了整个屋子,游叶之盛了两碗,还炒了清淡小菜,书辞不敢伸手夹,只能闷头喝粥。   第一次吃饭是如此诡异的安静,甚至吞咽声都不敢用力,书辞头没抬:“你送我的西装,我看见了。”   游叶之也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不对啊……   为什么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这就是比他大的人成熟的地方之一吗?不尴尬的处理问题的方式,给对方和自己都留一些余地?   书辞憋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   书辞无语阵阵,就这么看着他:“跟我说这是你亲手做的,跟我说生日快乐。”   游叶之和他对视了几秒,先移开了视线,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与其说昨晚的书辞是被酒精冲昏了头,不如说他就是这样的,有没有酒他都会这样的,因为此时此刻他想问的话太多了。   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   为什么对我做了这些还不接受我?   你把我当什么人?   可他硬生生憋住了,开口说:“谢谢,我很喜欢。”   饭后游叶之去刷碗,书辞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出神。   就算是想装作跟以前一样都不能做到。   明明有什么不一样了,为什么要去忽视它呢。   后天开学,书辞去了一趟学校,程程看见了他问了几句,书辞说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没发生。   没成功,可不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吗?失败算什么,再努力努力就是了。   俩人出了校门口,书辞问:“你去哪儿?”   “我能去你家玩吗?”   “……”   书辞盯着他看,看得程程发毛:“怎么了???”   “不行。”   程程苦着一张脸:“我就想吃一顿饭,正常的美味的饭,我不想再吃外卖了。”   书辞再次拒绝:“不行,特殊时期!你再忍一忍。”   “什么特殊时期?”   “……反正就是不行。”书辞转头安慰:“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我带他请你们吃饭。”   “?”   书辞背影渐渐走远,程程摸不着头脑回了宿舍。   有点儿上火,嗓子疼,书辞回家掏出秋梨膏挖了一小勺,看见那烤鸭犹豫了一会儿,拿着直接去找游叶之了。   游叶之房门半掩着,书辞一个字没说直接推门进去,游叶之戴着眼镜在工作,转头朝他看过来。   书辞避开他的注视,咳了两声,低头喝茶,把烤鸭扔在了他的桌子上,说:“我带回来的烤鸭,你看着做吧。”   游叶之点头,说好。   书辞心里莫名的闷,越看他这么平静就越闷,可是什么话说出来都觉得别扭。他抱着水杯,又看了游叶之一眼便要走。   倏地,他脚步一顿,看着游叶之桌子上的空瓶子。   那是他给他的一只椰子,记得他走以前告诉过游叶之……想我了就喝它。   那时候的椰奶每瓶都没开,如今已经喝完了?   书辞坐在客厅里忽然抬头,那时候的他说话已经这么直白了吗?   可你为什么喝完了呢?在我回家的那段时间,你有几次想我了?真的想我了吗?   “叮咚――”门铃响了。   书辞转头看过去,心里猜测着谁会过来,难道是程程来蹭饭?   起身去开门,看见了一个无比不想见的人。书辞看着那张脸,心想这房子现在是他的了,他是不是有权利不让他进来?   “你好,又见面了。”贺鉴祁一身正装,还推着行李,书辞不知道他是要走还是已经回来过。   书辞点点头,侧过身看着他走进来。   贺鉴祁直接走向游叶之房间,尽管那门是开着的,他还是伸手敲了敲:“叶之,是我。”   屋里没声音,游叶之直接走了出来,顺便把门关上了。   “有事么?”   贺鉴祁脚步转向一边的沙发,笑着说:“有。”   情敌的见面,俩人不开心贺鉴祁就是个□□,书辞异常警惕又不能明确表现出来,只能装模作样去接第二杯水,竖起耳朵听。   贺鉴祁说:“公司准备举办一个春季时装秀,请来了一个当红模特和几个明星,那个模特叫宫千年,你知道他吧?”   宫千年,身高一米九,长相异域俊美,性格高冷又挑剔,一位模特的粉丝几乎比明星还多,大概没人不知道他。书辞知道他纯属是因为这个人的名字太好记了。   见游叶之点头,贺鉴祁继续说:“他希望能让我们公司最好的设计师给他设计一套衣服。”   不是什么大问题,游叶之点头:“好。”   “当然了,他知名度很高,获得过一些的奖项,走过不少红毯。”贺鉴祁看着他,“到时候你们两个记得合影,如果你设计的对方满意,他会发到微博着重介绍你。”   末了,贺鉴祁拍拍他的肩膀,加了一句:“时间还早,你慢慢准备,我相信你。”   游叶之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书辞的方向,和贺鉴祁拉开了距离。   “那倒不用了,我不会去的。”   贺鉴祁知道,所以这次他才亲自过来劝:“叶之,我知道你比较习惯现在的生活,但如果你的设计能让圈里的人看见,名字传开知名度更上一个台阶,对你不是更好么?”   听起来很不错,而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旦抓住了这次机会瞬间跨进了时尚圈,到时候M-Dream都留不下这尊大佛了。   游叶之没说话,贺鉴祁低了一下头,有意无意的:“你很优秀,是注定要往前走的,不要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把你拖住了。”   任书辞再傻,也能听得出贺鉴祁的话外之音,他转头看向游叶之,三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游叶之皱了一下眉头,站起身来,那是一个已经要离开的姿态:“可我想不想往前走,谁都不能替我决定。”   游叶之已经回了屋,贺鉴祁也不好多做停留,推着行李路过书辞,点了点头,笑着和他说再见。   书辞心烦,心想最好能别再见了。   游叶之房门是关上的,书辞回自己屋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到他的房门前,犹豫要不要敲门。   是敲门还是直接进去?为什么贺鉴祁要敲门?   算了,管他干嘛。   书辞径直走了进去,游叶之正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见他进来后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提议?”   游叶之看着电脑,反问:“我不是接受了么?”   书辞说:“我说的是,往前走的那个。”   往前走,你很优秀。   是的,书辞一直都忽视了,游叶之很优秀。   “我其实挺好奇的。”   游叶之看向他:“什么?”   “你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又不穷。为什么选择租房子住呢?”   游叶之笑了起来,反问:“谁告诉的你我不穷?”   书辞知道他在装傻,M-Dream算是A市最有名的服装品牌,全国连锁,大名鼎鼎。平时设计一款都是几万起步,更别提像游叶之这样的顶尖人物出手。   所以贺鉴祁提出的建议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你衣柜里的衣服先不说,一个衬衫几千块,你觉得我会信你穷?”   游叶之微微颔首:“喔,那都是客户送的。”   什么时候他也会胡说八道了,书辞哭笑不得:“你当我傻子呗,游叶之。”   游叶之看看他:“你不就是么。”   书辞眯了眯眼,放下杯子:“你说什么?”   “……”   书辞逼近:“再说一遍。”   游叶之往后退,退到了椅子上,摸了摸鼻子:“我……”   啪的一声,书辞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手掌还带着水杯滚烫的温度,两个人对视,书辞说:“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子。”   游叶之看着他,一瞬间屏息。   “要不然我怎么会一直都搞不明白,你送我西装,喝光了我的椰奶是什么意思。”   “我没喝光。”游叶之盯住他,半天憋出一句:“冰箱里还有。”   书辞说不出话来,握住他的手腕松开些,又往上滑了滑:“我要被你气死。”   游叶之很优秀。   像是被突然点醒,书辞吃饭都在琢磨这事。他吃着嘴里的烤鸭,被游叶之加工了一下做成了拌饭,出乎意料的好吃。   做饭都那么好吃,设计又那么优秀,万一有一天真进时尚圈了,游叶之还认识他是谁么?   怪吓人的,书辞抬头看他:“你要是有一天真的那么出名了,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又发哪门子的疯,游叶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书辞脱口而出:“我在想,你现在是停下脚步的,如果有一天真的想开了,那么你一定是会闪闪发光的,到时候,会不会把我忘了?”   “我没有想不开。”游叶之看着他,说:“我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我的选择就是这样。”   书辞和他对视片刻,咽下了一口饭。   “你有一天会搬走吧。”   游叶之的手微微一顿,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搬到这里是因为阿婆,而来到这里事实证明不是一无所获的。至于搬走么,他居然没有想过。   他没有想那么多,不要什么名声,不要那么多的钱,不要出人头地进入什么时尚圈。   他不要往前走,那没有用。   游叶之抬头看书辞吃饭,默不作声,明显不开心了。   他笑笑,说:“书辞,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书辞愣愣地朝他看过来。   “你以后有更长的人生,更多的选择,更好的生活,好好享受大学时光吧。”   “……”书辞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游叶之给他发好人卡了。   这是不是又在间接的拒绝他?   “你别说了。”   “?”   书辞义正严辞:“我知道我挺好的,但我拒绝你的好人卡。”   第33章   当书辞开门时看见李佳月、程程、白星星时,愣在门口有十几秒都没回过神。   白星星笑得灿烂:“你居然在看书?”   书辞:“你们居然三个人一起来我家?!”   之前每次说“回家”纯属是因为顺口且习惯了,那么现在这个房子已经是他的,回家可真就是意义上的家了。   书辞低头一看,白星星手里拎着超市袋子,隐约能看到放在最上面的绿油油的蔬菜。   他顿时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书辞慌忙要关门,白星星眼疾手快挡住了门:“我学校还没开学,无聊来找你玩玩。”   拎着一包菜来找他玩玩?书辞看了看游叶之的房门,说不出话。   李佳月说:“书辞,我今天也在你家吃饭。”   三个人走了进来,书辞把书本合上:“我不会做。”   李佳月看了一圈儿:“程程不是说你家有人会做饭吗?还特别好吃。”   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书辞眼眸一转,朝程程看过去,后者则心虚抬头看天花板。   白星星格外热情,说:“是谁啊?在哪?让他出来我们认识一下。”   “他不喜欢见生人。”   “哎呀。”白星星脱掉外套,“人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交个朋友嘛,以后一起出去玩。”   出去玩个鬼啊!书辞懒得解释了,又怕打扰游叶之,又要麻烦他做饭,心里好愧疚。   书辞敲敲游叶之的房门,探个脑袋进去,被子里鼓起一块,这个人居然吃了早饭又睡觉了。   “你怎么,我怎么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赖床呢?”   游叶之醒了,早就醒了,并且听到了客厅的动静。他转过身看见书辞:“怎么了?”   书辞直接坐他床上了,看着他说:“非常不好意思。”   游叶之挑起眉头。   “我朋友来我家里了。”   瞬间游叶之就懂了,书辞满脸愧疚,慌忙说:“我不想你太累,你就休息吧,我带他们出去吃。”   “没事。”游叶之摇摇头,准备起床。   书辞侧过身让他下床,带着一身暖烘烘的温度:“真的不麻烦你了,我特别过意不去。”   游叶之揉了揉头发,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这么望了一会儿。   书辞的朋友他几乎都要见完了吧,也挺好。   “没事。”   游叶之穿着单薄的睡衣,看起来弱不经风。他站在那里不动,书辞也不动。书辞莫名其妙,被他看得心跳加快,于是伸手拽拽他的衣角:“干嘛。”   挺用力的,似乎要把人拽到他身边。游叶之往后一退:“我换衣服。”   “你换啊。”   游叶之:“……”   “我不出去。”书辞坐在那不动,又说:“都是男人,换个衣服怎么了?”   仗着没真正捅破这张纸书辞开始耍赖,游叶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都软了:“书辞……出去吧。”   书辞听得心痒痒,身子靠在床头:“那我闭上眼睛不看你行不行。”   游叶之抿着的唇又松开,手垂在桌子上用力抠了抠,又看了一眼“绝对不会走”的书辞,无奈地只能去衣柜拿衣服。   书辞两个眼睛默默瞧着他:“穿那件毛衣吧,奶白色的那件。”   游叶之朝他看过来:“你不是说闭上眼睛么?”   “……你这不是还没换衣服吗?”   “怎么办。”游叶之把衣服拿下来,“我好想踢你。”   书辞把他的别扭看在眼里,嘴角一勾,笑道:“你来,我就在这呢,随便你怎么打。”   游叶之抱着衣服有点儿无措:“我打不过你,你出去行吗?”   “我就不懂了。”书辞坐起来,挑眉头看他,“换个衣服而已,我还跟我兄弟一起洗过澡呢,怎么就要回避了?”   他是故意的,游叶之知道。如果他开口回答了那他就要面对那天书辞没有说出口的话。   书辞心思压不住,声音低了些:“还是说――”   “书辞。”游叶之打断他的话,背对着他,“你把眼睛闭上。”   看着游叶之撩起衣服两角,书辞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就这么坐在床上,手探进那还温热的被窝。   太瘦了,书辞看见游叶之背上凸出来的肩胛骨,接着是那光滑的背,白里又透着红润,目光下滑至他精瘦一把就能抱住的腰窝。   脖子上的红绳显眼,纯白色毛衣套在头上,挺长的,盖上了半个屁股。书辞抬头看了一眼游叶之,但他只能看到游叶之乌黑的后脑勺。   游叶之背对着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搭在裤子上,半天没动。   书辞知道,装模作样地问了句:“换好了么?”   就算他这么问了,游叶之也不是很相信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还没。”   “这么慢,我帮你?”   游叶之不敢回头:“不用。”   睡裤慢慢褪下,书辞眯起细长的眼睛,想起那一次早上醒来,他的腿搭在游叶之大腿内侧,而现在这双腿就这么站在眼前。   被窝里像开了电热毯,不然怎么会手心冒汗。   书辞闭上眼睛,心想――这他妈,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白?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书辞?你在里面干嘛呢?”   他能干嘛,书辞察觉到游叶之投过来的目光,把视线转向门口:“马上出去。”   他说完又去看游叶之:“好了?走吧。”   俩人一起走出了房间,其他三个人正在客厅里吃水果的吃水果看电视的看电视,见人终于出来了,三个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李佳月:“!!!”   白星星:“???”   程程:“……”   “这我朋友。”书辞见三个人直盯着游叶之看,又说:“他不喜欢见生人,话不多,多担待一下。”   没一个人反应过来,游叶之看了一圈,直接去了浴室。   “我天呐。”李佳月苹果都忘了嚼,人都进去了还在盯着游叶之消失的方向看,“这也太帅了吧!”   白星星悠悠的转过头,看着书辞:“辞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个场景吗?”   书辞莫名其妙:“啊?”   “那时候我去你们学校找朋友,拐了个弯就看见你拿着棍风一样从我面前跑了过去,我当时就看愣了,因为真的太帅了,又帅又飒!”   书辞:“哦――”   白星星压低了声音:“没想到我又看愣了,就在刚刚。”   程程笑话他:“还都是看男人看愣,你别是个基佬吧!”   “胡说八道!!!”话音未落白星星就否认,看着书辞,“我还说认识了能和他一起去玩呢,算了吧。”   虽然书辞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白星星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书辞一听,乐了:“别整这套,怎么就不是了,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子孙。”   买来的菜还在门口,书辞穿上了围裙洗菜,游叶之出来的时候迎着三个人的视线路过客厅,最后走到了厨房。   “我自己来吧。”   书辞转头看看他:“我帮你吧,他们买的还挺多。”   游叶之套上另一件围裙,厨房挺大的,书辞还是往他身边靠,游叶之不经意间往后退了退:“你又不会做,在这只会添乱。”   这绝对是真心话。书辞一抬头看着他,片刻后说:“那我帮你洗菜。”   “你……”游叶之还没刚刚开口,就感到腰间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书辞看在眼里:“你再赶我,我指不定捏哪。”   游叶之耳根都烫,他不知道耳朵是不是红了,但还是怕被书辞发现转身背对着他。   程程见过游叶之几次,倒不像李佳月和白星星那样一直盯着看。他在嗑瓜子,李佳月终于啃完了那个苹果,白星星没看电视,一直在看厨房的身影,纳闷道:“我认识书辞两年了,怎么就没见过他下厨房的样子呢?”   “别说你了。”程程和书辞认识三年了,“我都没见过,之前来这里厨房的锅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李佳月捧腮:“啊,好帅。”   程程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要移情别恋了?”   “不。”李佳月摇头,“我一直认为认真的男人最帅,比如开车的时候,学习的时候。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书辞做饭的样子,太帅了。”   “他认真打起架来的样子更帅,你见过吗?”   李佳月:“……”   白星星不给面子的笑出几声鹅叫,搞得书辞都没忍住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菜全部洗好,锅里煮着豆腐鱼汤,游叶之低头切菜,声音淡的只有书辞听得见:“那个女生,是上次你给她过生日然后半夜追到家里来的那个么?”   书辞甩甩手上的水,微微一愣:“啊,是啊。”   游叶之轻轻点头没下文了,书辞用手肘捣他:“怎么了?你看上了?那不行啊,人家是喜欢我的。”   他手上的水甩了游叶之一胳膊,游叶之也没管,把葱花切好:“没有,就是觉得和你挺配的。”   书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游叶之。   “不要再拒绝人家了,尝试着交往也挺好的。”   “是吗?”书辞脸色有点冷,可又怕再生气搞得像上次一样冷战那么久,脸别过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可我有想交往的对象了。”   游叶之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又重重切了下去:“不用你帮忙了,你跟你朋友去玩吧。”   跟轰小孩似的,书辞气得站在原地直喘气,最后把围裙一摘挂墙上,转身走了。   游叶之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视线在洁白的瓷砖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继续手里没干完的活。   三个人看着书辞抿唇回了房间,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书辞坐在床上,可是心里又生闷气,闷气散的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无力。   游叶之一直在拒绝他,以各种方式。   他抬头去看衣柜,那件西装原封不动地被他放在那里,连同那张祝他生日快乐的手写字条。   你躲吧,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弃。   第34章   五个人四菜一汤,程程饿狠了,一直在吃菜扒米饭,白星星性格外向,但他不怎么敢跟游叶之说话,只能边吃边夸:“太好吃了吧!”   李佳月也饿,但是对面坐着俩帅哥,她连骨头都不敢啃。   游叶之没吃米饭,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桌上的菜他几乎没怎么动过。书辞在一旁瞧着,去厨房拿了个空碗,夹了几块肉和其他蔬菜放到游叶之面前。   “吃点菜,别只顾着喝汤。”   游叶之低着头,说:“我不怎么饿。”   书辞转头看他:“早上吃的也不多,吃完就去睡,中午又不吃,你身上现在还有点肉,再这样下去恐怕瘦的都能看到骨头了。”   李佳月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俩看,而主人公还在对视。   游叶之眉头一挑,眼神质问。书辞看懂了,那意思大概是:你看我换衣服了?   “……”书辞反应过来,转头看见其他三个人都在看着他,清了清嗓子,招呼他们:“吃,别客气,不准剩。”   说完又对游叶之说了句:“你也吃完,不准浪费。”   诡异的安静,一顿饭下来只能听到筷子碰碗响起来的声音,程程吃饱了揉揉肚子,看见门口还放着书辞的书,疑惑道:“你在学校都不看书,在家里还抱着书看,你没事吧?”   书辞喝了口汤:“好好学习啊。”   都大三了突然醒悟过来?程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书辞抬头又说:“这学期准备报法考,我得好好看书。”   “法考?”   书辞点点头:“大四考试,所以我时间也不多了。”   程程问:“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奋发图强了?”   “要让自己变得优秀,才能吸引住更好的人啊。”   一顿饭怪异结束,书辞踢白星星和程程去刷碗:“不能只吃不干活,李佳月!”   “哎!”   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书辞说:“你去把桌子擦擦。”   “……”   游叶之被书辞看着吃完了那碗菜,撑得难受,起来准备回房间,书辞一把抓住他:“去哪?”   “去趟公司。”   书辞没松手:“去找贺鉴祁?”   “我找他干嘛。”   李佳月擦桌子时偷偷望过来,游叶之想把胳膊抽回来,结果对方劲儿实在太大,只好放弃:“是准备春季的时装秀,下午开会,我不能缺席。”   手心空了,人回房间了。只是几分钟后游叶之就出来了,套上了一件大衣已经准备要出门。   游叶之往门口走,又看了一眼书辞,缓缓开口:“我走了。”   书辞点头,加了一句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白星星掐着嗓子学他说话,手擦干净了坐他旁边:“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啊?你们俩怎么能相处得来的?”   一开始确实有点相处不来,现在也……现在俩人关系也挺微妙的。书辞想了想:“说多了都是泪。”   白星星说:“我怎么没见你给我夹菜呢?”   “你刚才狼吞虎咽那样你忘了么?我没忘。”   “那人家做菜确实太好吃了!”白星星扭头看程程,又说:“怪不得你天天往家跑。”   书辞敲敲桌子,悠哉地说:“家是避风的港湾,家里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   游叶之到了公司后直接去了会议室,打开门人差不多到齐了,贺鉴祁给他留了位置,点点头示意他过去坐。   人到齐,会议开始。游叶之静静听着,旁边坐着的是设计部的总监。   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游叶之是贺鉴祁亲自选进来的设计师,总监不想多事,所以一般不管他,而且游叶之不是天天来公司,他想管也管不着什么。   众人看着PPT,贺鉴祁说:“这次时装秀名称定为春・万木竞秀,定下来的是巴洛克风格。请来了几个明星和宫千年这位当红模特,部分设计图我们已经发到网上,反响还不错。”   PPT出现一个人影,是宫千年的硬照,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看着镜头,眼里透着精明。说不出哪里怪,但游叶之看起来莫名有点不舒服。   画面一转,屏幕出现几张图片,金灿灿的黄金宫殿,看起来无比奢华。   “戏剧性、豪华、富丽堂皇,这是我们这场时装秀的风格。宫千年的要求我已经交给设计部的游叶之来完成,希望大家积极配合,特别是采购部。”   各部门经理纷纷点头,贺鉴祁转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他是出了名的挑剔,他提出的要求都在文件上。还有一些必须要注意的地方,大家仔细看看,三天之内各部门把这场秀的企划案交给我。”   贺鉴祁指了指设计部总监余夏明:“场内设计布置交给你了,赞助商那边多留意下。”   “好。”   “时间定在四月初,大家抓紧一点准备,到时候不允许出错,而且设计师都要到场。”贺鉴祁说完目光从游叶之脸上掠过,又交代了一些别的,这场会议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每个人手里一份文件,散会后人走得很快,余夏明收拾着文件,似乎有点惆怅。游叶之和他一起走出会议室:“余总监。”   游叶之主动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余夏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啊?”   这次时装秀公司特别看重,其实从定下来的风格就能看出。设计服装没什么难的,但设计会场着实令余夏明头疼,他手上还有几款已经定下来的款式,他还要跟进样衣的制作,有时候难免拿不准主意。   游叶之看看他:“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最近我也会经常过来。”   以前的游叶之什么场子都不参加,顶多在后台盯一盯服装和妆容,余夏明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眼下他有点意外,但这样是再好不过的。   游叶之现在是M-Dream最顶尖的设计师,和他交流有些地方确实会事半功倍。   服装只差宫千年一个人的了,游叶之拿着手里的资料,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叶之。”   贺鉴祁朝他走过来:“你是主设计师,小的秀场可以不到现场,但这场秀到时候一定要来。”   一位主设计师次次都不在现场说起来也太令人惊讶了,每位设计师的服装出场后都会着重介绍,同时这也是提高名气的好办法,众多设计师求都求不来这个机会。   游叶之想了想,说:“知道了。”   “有什么问题让助理协助你,余夏明那边你可以和他一起商量一下。你最近也可以来公司上班,家里有人打扰的话,难免分心。”   游叶之微微抿唇,没反应。   贺鉴祁没想得到回应,拍了拍他的肩回了办公室。   回到家里时书辞并不在,游叶之把外套挂上,没换衣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搜索宫千年。   不愧是当红模特,新闻都有明星一样多了。点开他的个人资料,三十二岁,和贺鉴祁是同一年的人。   开会时看他照片产生的不舒服并不是错觉,这人长相非常硬朗,气质很出众,拍过很多杂志封面,还走过戛纳红毯。   这双眼睛细长,上挑,透出的光亮与其他人不同,总显得过于锋利又精明,硬照都是冷着一张脸的,看起来咄咄逼人。   没什么黑料,确实如贺鉴祁所说,宫千年比较挑剔,因为服装的事耍过脾气被报道出来,其他的也就没了,甚至连绯闻都没有。   游叶之捏了捏眉心,把界面关掉了。   打开手里的文件,上面是宫千年更详细的资料,一些基本信息看完后,剩下几页是他参加秀场活动或者红毯时穿的服装。   他是模特,所以他的风格并不像明星那样出席活动一身正装,他大部分风格比较偏向于休闲哈伦风,欧美风,从这一点看来这次的主题和他还挺合适。   但是这次宫千年没什么要求。   游叶之知道,没什么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   刚把眼镜戴上,手机铃声就响了,屏幕显示“书辞”。   游叶之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问:“吃了吗?”   “还没。”   “那你出来吧,我在银泰广场等你。”   游叶之眨了眨眼:“怎么了?”   书辞正坐在那里看一群阿姨准备跳广场舞,拿着手机说:“吃饭啊,请你吃火锅。”   “我……”   “快过来,手机没电了先不说了。”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游叶之放下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才重新套上外套出了门。   二月中旬的天气依旧冷,游叶之颀长的身影走进了地铁站,清瘦又出众的样貌走到哪里都能获得无数目光,甚至有小姑娘拿着手机偷拍。   十分钟之内到达了目的地,这条街车很少,路人多。游叶之步伐不疾不徐走到广场大门口,抬头望过去,就看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书辞。   他太显眼了,人群之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游叶之脚步停在那里没动,几分钟后才朝他走过去。   书辞一扭头看见了他,笑起来:“来得挺快。”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起走向商场,游叶之说:“外面那么冷,怎么不进去等?”   手背一凉,凉的游叶之诧异看过去,只见书辞的手很自然的覆在他的手臂上,还笑眯眯地看着他:“凉吧?”   游叶之心神恍惚,几秒后移开了视线。   “在门口方便你找到我啊。”   手心似乎被捏了几下,书辞的手缓缓放开,游叶之揉了揉手背,两个人坐电梯到了4楼,火锅店服务员在门口迎接。   书辞把外套脱掉:“这么冷的天就应该吃热乎乎的火锅,馋死我了。”   游叶之坐在他对面,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点菜的书辞,看到旁边放着的一个袋子,问:“买的什么?”   “啊。”书辞转头看了一眼,“去图书馆买了几本书,前两年没太认真听课,真后悔。”   一点儿没谦虚,他是真的没怎么认真学,但次次也没挂科,还算过得去。   游叶之垂下眼,想起中午时饭桌上他说的那句――   要让自己变得优秀,才能吸引住更好的人啊。   书辞点好了菜又把平板交到游叶之手中,游叶之随便点了点再下单。桌上是书辞拿的水果和牛奶,等待上菜空隙中有那么一段沉默,游叶之垂着头擦手,听到书辞开口:“你说,如果不是你搬到这里来,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认识?”   手指甲都被擦的泛着水光,游叶之抬头看他,又想了想,他不知道。   书辞和他对视,听不到回答,也没再问。游叶之看了眼时间,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饭后出了商场,吃完饭全身暖呼呼的,并不冷。书辞手插进口袋里,转头看了一眼游叶之,又开始没正经:“我手好热,你要不要摸摸?”   “……”游叶之没看他,望着前方后槽牙都咬紧了。   书辞看了一眼周围,人少,他伸出手靠近游叶之,直接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里,顺势抓住了那细嫩的五指。   太用力了,游叶之动都动不了,一转头就和书辞对上视线,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游叶之承受不住:“你太重了……”   书辞捏着他的手心,挑起眉头:“那我搂着你吧。”   游叶之隐隐崩溃:“谁要你搂!把手拿开。”   地铁站人太多了,书辞看了一眼附近投过来的视线,把手抽出来后,说:“游叶之。”   游叶之耳根还烫,没看他。   “我希望我可以变得优秀,哪怕和你不在一条道路上,也能一起往更好的方向前行。”满满当当的车厢里,书辞站在他身边,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我是一个比较冲动的人,在没遇到你之前纯属混日子玩。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搬来这里,但我还是非常开心能遇见你。”   游叶之眉心微微一动,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其实,你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握紧了,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第35章   已经开学,课程满满当当。书辞起晚了,看了眼时间怕来不及,于是拿着游叶之做好的早饭和热牛奶着急忙慌地就要出门。   “我先走了,今天上午四节课呢。”书辞站在玄关,又回头看游叶之,“我走了啊。”   游叶之把围裙摘掉,点头后,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这半年来游叶之已经完全了解书辞的口味,这个人非常热爱牛奶,胃不好还不注意好好养着,有时候回来晚了或者太累,直接拿冰的喝了大半瓶。   所以现在他每次做饭,没有汤的情况下都会给他热一瓶椰奶。   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饭,回屋里换了衣服,游叶之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人忙上忙下,余夏明三楼四楼来回跑,游叶之坐在他那没坐过几次的位子上,桌子上放着设计方案,是给余夏明看过的。   效果图和结构图都发到了贺鉴祁的邮箱,身边的人陆陆续续下班去吃饭了,游叶之看了一眼时间,拿了外套往外走。   贺鉴祁从办公室出来,喊住了他:“叶之,去吃饭吗?”   游叶之回答:“我回去做。”   “不麻烦吗?”贺鉴祁摁下电梯,笑着说:“去附近随便吃点吧,回来再休息会。”   身边有员工和他们一起坐电梯下楼,没人敢说话。游叶之微微摇头:“不了,我先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游叶之步伐加快了些,贺鉴祁在他身后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去追,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信息。   书辞刚下课,没让程程跟过来,进小区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胖虎,于是牵着人家回了家。胖虎知道跟着他准有好吃的,乐呵乐呵的跟着。   到了楼下一左一右的路口,书辞和游叶之碰了个正着,书辞低头跟胖虎说:“跟叶之哥哥打招呼。”   胖虎抬眼看,只觉得这人又高又帅:“椰汁哥哥好。”   书辞“噗嗤”一乐,看着游叶之说:“我没让他这么喊。”   游叶之问这是谁,书辞简单说了一下缘由,把书放在客厅让胖虎自己去看电视,他则跑到厨房给游叶之打下手。   家里没什么菜,粮食快空了,只能简单地炒点小菜做了一些面。书辞不挑,吃家常菜吃惯了,看着胖虎吃了两大碗。   书辞想起回来碰到他,问游叶之:“你上午去公司了?”   “嗯。”   大概在忙春季的时装秀吧,书辞点点头:“下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晚上没课,一起去超市。”   游叶之收拾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低着脑袋继续收拾,他咬咬唇,犹豫要不要答应。   书辞握住他的手腕,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碗:“你去睡会?我来刷。”   转身走去厨房,游叶之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又看见胖虎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走过去给他擦了擦嘴巴,才起身回屋了。   书辞下午去学校去的挺早,坐在教室里看书,可常年不爱学习的人突然醒悟过来,到底还是看不进去。他拿着笔戳脸,脑子开始乱七八糟的乱想。   “你这学期怎么突然蜕变了?”程程走过来坐他旁边。   书辞翻翻书,密密麻麻一页都是字:“我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选法学了呢?”   程程说:“这东西学好了才有出路,学不好么,也就在一个小律师所待着吧。”   “不行。”书辞摇头,“我得加油了,我从现在开始就为法考做准备,我不能这么荒废学业。”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太奇怪了,真的。”   书辞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你也努力吧,为了更好的明天!”   从一个爱打架的小混混变成了一个钻心苦读的大学生,只是一个寒假的时间……程程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开窍了。   两节课的时间,下课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书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程程在旁边说:“猩猩说要一起吃饭,去吗?”   书辞摇头,怀里还抱着书:“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还挺像模像样,程程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你能坚持几天,但饭不能不吃,你回去也不是吃饭吗?”   “那能一样吗???”书辞解释道,“饭这个东西是要吃的,但是要看和谁一起吃。下次吧,你跟猩猩说下次我请他吃饭,我先走了。”   程程没听懂他的话,眼睁着看人跑远。   辞:你在哪?   游叶之在设计稿上附上了文字说明,刚从贺鉴祁办公室出来。他拿出手机,想了一下,回道:刚下班。   书辞脚步一停,在马路边站着。   辞:我去超市了,你直接过来吧。   那边迟了两分钟,回了一个“好”字。   两个人从不同方向走去相同的地点,书辞嘴角挂着笑,握紧了手里的书,想着晚上吃什么。其实吃什么都不要紧,只要能和游叶之一起吃。   到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游叶之是打车去的,所以到的早了一些。   书辞远远瞧着,跑过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里走:“上次还说我呢,你怎么不知道进去等。”他说完顺势摸了摸他的手,“还好手不凉。”   简直措不及防,游叶之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一动书辞就松开他了,两个人去三楼,书辞掏出一块钱推了个购物车。   “买点零食吧。”   游叶之推着车子书辞去挑,俩人大高个太引人注目了,有几个小姑娘路过嘀咕:这俩人帅的不正常啊,别是整过容吧?   书辞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小姑娘加快步伐走了。   “我这像整过容的脸吗?整过容的有这么自然吗?”书辞摸着自己的脸,又转头看了看游叶之,“……你整过容吗?”   游叶之:“整你个头。”   三楼逛完去二楼,挑菜挑了好一阵,书辞推着车子去了冷柜,拎了两提椰奶往购物车里放,嘴里还念叨着这奶一瓶太小了,根本不够他喝。   走出超市大门,两个人一手拎了一个袋子,走了一阵面前跑出两个女生,笑容略带羞涩,手里还拿着手机。   书辞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说句很不要x的话,他10次出门有6次都被女孩搭讪。游叶之整体气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书辞不清楚有没有女孩这么大胆。   “那个,你们好。”两个女生看起来165左右,看他们俩还是要抬头,其余一个女生看着书辞,说:“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另一个女生看着游叶之:“能不能加下你的……”   还分好了?书辞转头看游叶之,眼睛里带着笑,问:“你给吗?”   游叶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他。   书辞轻轻挑了一下眉头,又问:“你让我给吗?”   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两个女生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游叶之不说话,看着书辞的眼睛好半天都没移开。书辞朝他笑:“你让我给我就给。”   ……三个人一起看着他,游叶之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书辞弯唇,去看面前的女生,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看着书辞,迟疑地“啊”了一声,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游叶之再次被三个人同时注视,书辞眯眯眼,靠近他笑着,手慢慢覆上他的后背。那声音就在耳边,他听见游叶之说:“不好意思。”   走过一个红绿灯,书辞手插兜里,问:“你为什么不让我给?”   游叶之看着前方:“我没有不让你给。”   “你怎么耍赖?”书辞转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   书辞挑挑眉,哀怨地说:“早知道就给了,我都大三了还没谈个女朋友,我这张脸真是浪费了。”   游叶之眨了下眼睛,语气硬梆梆的:“反正还有下一次,下一次你再同意也不晚。”   “那怎么行,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很专一的。”   “……”   书辞往他身边凑,肩膀和他挨在一起:“我只喜欢他一个人,半点心思都分不给别人。”   怦怦――似乎心跳都加快了。那眼神灼热,连同心像火烧,游叶之眼睫不明显的颤了颤,转头避开了他的注视。   “啊,还有点冷呢。”东西用左手拎着,书辞装模作样地往右手心里哈气,低头去看游叶之的口袋,“我摸下你的手……好热啊,你给我暖会儿吧。”   游叶之咬牙:“书辞――”   “哎!我在这呢!”   回到家里书辞拿钥匙开门,不经意间终于注意到自己家的对联了,他爷爷亲手写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岁岁年年长相安……”书辞看着喃喃,愣了一会儿转头看游叶之,“不错吧?我爷爷写的。”   游叶之看着他,什么也没看出来,进了屋把东西分一分,书辞渴了,拿出一瓶椰奶打开就要往嘴里灌。   被人一把夺去,游叶之拿着走向厨房,说:“热一热再喝。”   书辞没忍住笑,又拿了三瓶,从后面圈住游叶之,鼻尖蹭过他的头发,把椰奶放在他面前:“我们俩人呢,一瓶不够。”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游叶之有点承受不住的转头看他,太突然了,两个人距离近的差点亲上。   书辞愣了一下,笑了:“你干嘛?”   游叶之用手肘戳他:“离我远点。”   “行,我给你洗菜。”   窗外风声呼啸,听得真切,书辞捧着碗转头看窗户:“这么大的风?”   游叶之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饭,喝了一口奶,说:“明天有雪,出门记得带伞。”   他声音没有起伏的,书辞一直都搞不懂他话里到底带着什么情绪,所以他每次都会从他表情试图察觉到什么:“好关心我啊。”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提醒你。”   “嘴硬。”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雨滴被狂风肆虐狠狠打在玻璃上,哒哒哒的响声吵得人心烦,连书都看不进去。   游叶之饭后就去洗澡了,书辞不知道他有没有洗好,直接走到他房门口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捂着心口的游叶之。   “怎么了?”书辞瞳孔一缩,快速跑了过去,游叶之表情太痛苦了,令他大脑都是懵的,“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疼?”   游叶之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不让他看自己这副样子,手拽着胸口的布料,疼得他手都在微微发颤。   书辞握住他的手,语气焦急又慌张:“游叶之!你还好吗?很疼吗?我打120你等等……”   “不……不要打……”   书辞急死了,控制不住的吼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吗?别逞强了好不好?!”   游叶之转身阻止他拿手机,心痛慢慢缓解下来,他微微喘着气,看着书辞还紧皱着眉,一脸凝重慌张,游叶之知道吓到他了。   他疏忽了,忘了把门反锁。   游叶之扬起笑容,小声地说:“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   书辞哪里信:“你刚刚哪里疼?疼成那样子能叫没事儿吗?跟我去医院。”   眼见着他要站起身,游叶之慌忙拉住他的手,呼吸没敢用力,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似的:“真没事了,你没有心脏偶尔刺疼的时候吗?挺正常的吧。”   正常个鬼啊――   倏地,他思绪一停。   等等……书辞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个梦,而他就是在心痛中醒来的。   可他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一点毛病,那这么说,心脏偶尔疼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刚刚游叶之那样并不是只疼了一下啊――   手被握住,炽热的滚烫的,书辞低头看见游叶之的目光。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书辞微微抿唇,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帮游叶之穿好了那摇摇欲坠的浴袍,手在他肩膀上没拿开,慢慢下滑至他的腰间,微微一用力把游叶之抱进怀里。   洗完澡的游叶之全身上下都是香的,头发上是好闻的茉莉花香,书辞闭了眼,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该吼你的,对不起。”   他好喜欢这个人啊,喜欢到不忍心看他皱眉疼痛的样子。   真的完蛋了,书辞想。   第36章   天空中下起了冰雹,冰冷又坚硬往人身上砸。岁岁抬头看,站在院子里不动,脸被砸得生疼,忽然被人用力地拽走了。   岁岁脚步踉跄,才发现他面前站着的人是他的哥哥年年。   年年比他高了一些,还是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眸里溢满不悦的神色:“你都不知道躲起来的吗?你这身子骨万一再卧床不起,我又要挨骂。”   岁岁低下头,明确知道自己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前几天生病刚刚痊愈,刚在却站在那里用脸接冰雹,也不怪哥哥教训他。   他挨了训,跟小时候似的,很乖,不说话。可年年最看不得他这样,移开了视线,冷冰冰地说:“我送你的玉呢?”   果然是他送的,岁岁咬咬牙:“那是你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怕弄丢。”   两个人一起站在走廊上,年年转头看了他一眼:“送你的就是你的了,带上吧。”   岁岁抬头:“那块玉是姥姥送给你的,哥,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年年挑了挑眉头:“送你东西还不乐意了?那把它还给我。”   一阵冷风刮过,岁岁一个激灵,又打了个喷嚏。年年稍微退后了两步,都没再说话。   岁岁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看着年年,说:“谢谢呀,哥哥。”   画面一转,宅子里的阿姨过来喊年年,说该去学校了,门口有他的朋友在那里等。   年年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岁岁,从那眼里看出些许憧憬,一晃而过就没了。   岁岁的身体差,小时候还去过学校,但他动不动咳嗽搞得其他人没办法正常上课,还经常被人取笑嫌弃,生怕被他传染上。   久而久之学校也找了他母亲谈话,从那之后岁岁的课程就在家里上,父母给他专门请了老师。   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出去的机会也很难得,都要有人陪着。   “呼呼――”书辞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在闹钟声中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书辞坐起来琢磨着这个梦,纳闷:“怎么总做这样的梦啊,这都是谁啊?”   一次两次还好,可他已经梦到很多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有年年的身影,在梦里他是岁岁吗?可是年年又是谁?   书辞嘀嘀咕咕下了床,提好了裤子,突然不动了。   “年年是谁?”   他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试图从哪里找出熟悉感――   游叶之帮他洗脸,问他:年年是谁。   他推开门,游叶之已经起来在做早饭了,听到声音后看向书辞,表情有点儿不自然,低下头掩盖住:“早。”   书辞没动,认认真真端详他,又想不通,只能回问一句:“年年是谁?”   游叶之拿着筷子的手猛地僵在空中,目光直直地朝他看去。   “怎么了?”书辞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总做梦梦到那一家人,还有岁岁和年年……岁岁好像是我,年年我不知道是谁,突然想起来你上次问过我。”   游叶之没说话,书辞想了想又看游叶之:“你上次问我年年是谁,是什么意思啊?你认识……还是你也梦到过?”   自己梦里出现的人,游叶之认识也太离谱了,所以他只能问游叶之是不是也梦到过。   游叶之盯住他,半晌后,说:“不认识。”   “那你上次为什么……”   “因为你有次喝醉后喊了这个名字,我听到了。”   书辞睁大了眼睛,非常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喝醉酒会喊一个根本没见过、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啊?   关键是这个人还――   游叶之打断他的思绪,问:“你都梦到了什么?”   书辞愤愤回头:“梦到那个叫年年的他总欺负我!”   “……”   .   教室里,程程忍无可忍合上了书本,非常小声说了句:“我头都大了。”   书辞脑子快打结了:“我也是。”   “……”程程低头看他,无语一会儿,“那你学得也挺认真啊。”   “那能怎么办,我法考报过名了。”   “我操,”程程看着他,惊讶地问:“你真是认真的?”   书辞摆摆手:“别说话了,宋教授的课,认真听吧。”   下课后外面雪还没停,下了一上午。程程撑着伞,出了教学楼发现面前跑来一姑娘,书辞看着都觉得冷:“下雪了你多穿点行不行,还漏大腿呢?”   李佳月说:“我没有!我穿了袜子的。”   书辞大直男哪懂这些,李佳月手腕一伸:“好闻吗?”   香水他也不懂,只觉得甜得腻人:“还行。”   李佳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你送的那个。”   书辞:“好闻好闻。”   “书辞!”   有人喊他,嗓门真大。书辞回头,只看见白星星打着伞走过来,他问:“你怎么三天两头往我们学校跑?你不上课啊?”   白星星还带了个帽子,说:“我上午就一节课,今天来找你一起吃午饭的。”   “我……”   “别你你你的了。”白星星直接打断他说话,“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要么把我们带回你家去。”   书辞看着白星星和程程,明显俩人更倾向于后者,他刚想说话,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游叶之发来的。   .:下课了么?   书辞挑挑眉,两只手都伸了出来,回道:刚下课。   .:嗯我中午加班不回去了   辞:那你一定要按时吃饭。   书辞看着眼前的白茫茫大雪:“好!”   白星星:“?”   书辞说:“我请你们去吃海鲜面。”   大风刮过,伞差点被吹跑,书辞怀里夹着书,还不忘数落白星星:“不是我说你,这么冷个天,你回家吃饭不就行了吗?大老远还往这跑。”   白星星冷得缩脖子,说:“我家里没人,又不想自己吃。”他说完,突然来兴致似的,“哪天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程程问:“好玩吗?”   “我操,不要太爽!”   书辞转头看他:“地上有积雪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白星星:“……你这样找不到女朋友的。”   “谁说我要找女朋友?”   “21了,大三,还单身,丢不丢人?”   书辞看着面前的鹅毛大雪:“我乐意!”   雪还没停,屋外零下几度,简直要把人冻成傻逼。书辞吃完面就回家了,下午没课,也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于是坐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给慕老开视频。   老人家吃完饭没事做,坐在被窝里看电视,俩人聊了那么一会儿,互相叮嘱多穿点衣服,一个小时后才挂断。   书辞望望时间,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回屋里睡觉又睡不着,打开手机怕游叶之在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游叶之下午跟余夏明一起去看秀场场地了,两个人互相商量着该怎么装扮符合这次的主题。他上午把设计方案确定下来,一些细节还需要仔细修改,不想再拖,所以中午加了班。   公司这次租的场地偏远,因为市区里没有这么大的秀场。余夏明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琢磨了一会儿叹了声气,问:“你面料都确定好了吗?”   “嗯。”游叶之点头,秀场太大了还没开空调,他手凉凉的,说:“材料都选择好了,基础型试做完,这两天就可以制作样品。”   余夏明点点头,笑着说:“你效率还是这么快,难怪贺经理这么看重你。”   游叶之低下头,没有说话。   “以前装扮秀场都没有这次压力大。”余夏明看着手中的纸,摇了摇头,“脑细胞快死完了。”   游叶之说:“和主题大差不差就行了,颜色一致,不要太花里胡哨,其实很简单。”   余夏明点头,走去一边看了看师傅干活进度。   越到晚上风越大,地上厚厚一层积雪,踩下去“咯吱咯吱”的。游叶之慢步走回去,从东门走了小路,拐了个弯往前方看,看见了一个黑色人影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近了,才发现在大风大雪中堆雪人的是书辞。   风吹起他的衣角,游叶之缓步走过去,书辞听到声音后回了头,两个人站在银白色的路灯下,面前大雪纷飞,四目相对。   “你回来了?”书辞其实不冷,他堆了马上两个小时的雪人了,还挺热。   游叶之看了看他身后的雪人,眼睛是被两块姜片替代的,他又看向书辞:“不冷吗?”   “还行,动起来就不冷了。”他说着,又拍了拍雪人,“可惜了,积雪不厚,不然能堆个更大的。”   书辞带着帽子,游叶之还撑着伞,又是一阵风刮过,书辞吐出的气息在面前形成白烟,走上去握住游叶之的手。   “我手很热吧。”书辞脸色一变,两只手都握了上去,“你手怎么这么凉?明天把我送你的那条围巾戴上。”   游叶之手指微微一动,说:“知道了。”   地上是洁白晶莹的雪花,游叶之越过书辞,把伞放下,弯腰捧了一点在手心。很凉,凉的人心头都打冷颤。   他的手还被书辞握着,游叶之回头,伸出沾上了雪花的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书辞望着他愣神,倒不是被冰的,而是他的大脑猛地出现了一个画面,慢慢与这一幕重叠――   那是在梦里出现过的,面前的人神色是清冷的,接住雪花指在他鼻尖,他叫年年。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握住游叶之还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用力把人拉进了怀中。   书辞把游叶之微凉的手塞进棉袄里,两个人近得不能再近了,稍微动一动都要亲吻到对方。   他带着帽子,游叶之的伞快被风吹跑了,黑发上是已经融化的雪花,大雪落下,面前的人睫毛轻颤,带着一片雪花荡漾。   书辞喃喃:“游叶之……”   这一声轻唤仿佛把游叶之喊醒了,他往后退了退,手却收不回来。   “怎么办啊,”书辞低头给他冰凉的手哈气,抬头笑了笑,黑眸在黑夜里像雪花一样绚烂,“我不想放开你了。”   如果说刚才是冷的,那么现在的游叶之全身上下都是热的。他和书辞对视,几乎要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游叶之闭了闭眼,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样的。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只野猫,叫了几声钻进房屋里不见了。书辞瞧着面前的人,手微微一转,掰开他的五指,指尖摸了摸那人的手心。   “回家吧,我怕你着凉。”   第37章   游叶之最近太忙了,所以书辞只能和程程他们一起去吃饭,在家里饿又懒得做方便面,只能点外卖了。   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综艺,实则是开着电视玩手机。   最后无聊到背单词,并且声情并茂地完成了一段高难度的英文对话。背完了还是无聊,书辞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终于不辜负有心人,手机响了。   可却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书辞按下接听:“有何贵干。”   程程那边有点儿吵,扯着嗓子问他:“来融融月酒吧啊!”   “我……”他最近没少拒绝程程的户外活动,仔细一想反正他一个人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答应下来,“我马上到。”   进去找到熟悉的卡座,程希和季弘都在,书辞打了招呼坐在白星星身边。白星星身子往后一靠,白点点的身影慢慢露了出来。   书辞点着一根烟,慢慢看向程程,后者慌忙扭头,抬脚要上去摇头。   “书辞哥。”白点点喊他。   吐出一口烟,书辞点点头,也没说话。白星星凑他耳边说:“我妹妹非要跟过来,她真的挺喜欢你的,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给她一个了断吧!”   “?”书辞疑惑看向他,“我怎么说?直接告诉她我不喜欢她,我有病?”   白星星说:“给你透个底,她今晚打算跟你表白。”   他俩一挨着头说话,白点点什么也看不见。急了,用手捏白星星的大腿,白星星叫了一声,回头说她没大没小。   俩人换了位置,白点点如愿以偿,伸手夹了根烟点着,音乐声太大了,她只能靠近书辞,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俩人喝酒喝了半天。可照顾对方是女孩子,书辞没愿意陪她喝了,伸手叫白星星。   白星星开始赶人:“你赶紧回家吧!”   “我不。”白点点坐着不动,抬头翻眼看他。   虎子蹦迪完回来了,身边不知道从哪认识的妹子,看见书辞:“辞哥来啦。”   书辞点点头,伸手拿蚕豆吃。他晚上没吃饭,吃一两颗吃上瘾了,一小盘蚕豆全被他吃了。   白点点伸手拽他,问了几句又说了一阵,书辞心想这姑娘告白的方式挺特别,女孩子不是最在乎仪式感吗?怎么在这种场合下都能说出口。   他想起来游叶之给他发好人卡,他不想给人家姑娘发好人卡,只能实话实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大概是本就没抱期望,白点点只是愣了一下垂了垂脑袋,抬头又问:“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书辞摇摇头,喝了一杯酒,说:“我还在努力。”   白点点愕然:“……居然没同意?”   书辞笑了笑,说:“不是很正常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两情相悦。”   “啊,那她就是不喜欢你了?”   “不。”书辞不这么认为。   白点点叹了声气,没人听得见,她自己都听不见。拿起酒杯和他碰杯,说:“你要加油了,祝你早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书辞笑道:“谢了啊。”   以防自己醉醺醺的回到家里,书辞没喝太多。现在晚上一点多了,游叶之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回去了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问问他在哪?   书辞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辞:在哪里?   对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   .:刚从秀场出来。   辞:加班到这么晚?   .:嗯,在布置场地。   书辞坐起身来,打字道:约一个地方见面吧,我饿了。   贺鉴祁在门口等他,游叶之不想上他的车,但余夏明和其他几个人也在,他不好拒绝。坐上车之后,看着书辞回的信息,想了想,回道:我不知道,你定。   “辛苦了,下次听我的话吧,早点回去,你没必要加班到这么晚。”   游叶之并不介意,微微摇了摇头。   车子拐了个弯,贺鉴祁说:“这里太远了,还冷。你不用往这跑了,去公司盯着样衣吧。”   “嗯。”   眼看着快不顺路了,游叶之开口道:“在路边停一下。”   贺鉴祁从后视镜里看他:“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我有事。”   “什么事?”贺鉴祁问他,也没觉得越界,“太冷了,还是回家吧。”   游叶之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这一路。”   他坚持,贺鉴祁不好多问,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游叶之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背后那辆车停了很久,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开走。   樱花街有家面,开了四五年,一直到凌晨三四点,生意特别好,书辞很久都没来了。他怕游叶之找不到地方,站在门口等。   等人到了书辞拉着人家坐下,去挑了些小菜,还给游叶之剁了一个大鸭腿。   游叶之眉宇间透出淡淡拒绝:“太油腻了。”   “你怎么那么……”娇惯。书辞话锋一转,指着鸭腿,“你不是挺喜欢吃辣么,你尝尝,很好吃。”   俩人都饿了,面吃得干干净净,但是鸭腿没啃完,付了钱出门,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书辞吃饱饱手插兜里:“还好明天不用上课,你要早起吗?”   游叶之想了想,说:“都行。”   书辞看着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沉默了一阵,声音小小的感叹:“我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啊。”   半夜两点多,大街上没什么人,俩人走得慢吞吞,游叶之似乎想要转头看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游叶之。”书辞尾音拉得很长,看着前方:“我一直觉得,告白用的“我喜欢你”,都不如一句“能遇见你真好”,或者“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来的浪漫。我好像对你说过一次?”   游叶之知道,还清楚记得那次在地铁上,书辞对他说:但我还是非常开心能遇见你。   “我压根没想过恋爱的事情,我觉得我这个人吧,空有一副好皮囊,实际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我打过很多架,遍体鳞伤过,那时候什么都抛在脑后的。”他说着,声音很轻,转头看了看游叶之,“但是总有一个人,会让你看清自己。好的一面也好,坏的一面也罢,未尝不是件好事。”   游叶之垂眸听着,实际放在兜里的手都握紧了。   书辞说:“我这个人不喜欢错过,也不想留下遗憾。喜欢就是喜欢了,不想当缩头乌龟。我就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身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马路偶尔有车快速行驶而过,扬起阵阵尘灰。   书辞弯着唇:“三月虽然没有那么冷,那你也要注意啊,多穿一点。”他说了半天,转头看了游叶之一眼,“你手凉吗?”   “……”游叶之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明白这什么意思,“不凉。”   “我不信,我摸摸。”   他把手伸出来,五指摊开。这个举动太大胆了,大胆地去尝试,之前书辞都是主动的。他把心意一次又一次越来越沉的展露出来,就看游叶之会不会接住了。   游叶之看着那细长的手,想到了那次在地铁上他还说过的。   ――我希望我可以变得优秀,哪怕和你不在一条道路上,也能一起往更好的方向前行。   他心猛地颤了颤,在迎面的冷风中,他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书辞的手,想抽回来却被用力抓住了。   书辞笑得灿烂,看着他,把游叶之的手往口袋里带:“还挺暖和,给我捂一下吧。”   .   这几日天气转晴了,游叶之买了些东西去了百善村。院子里没人,游叶之往里走了走,北屋里也没人。   他把东西放下,在屋里站了片刻,轻声喊:“阿婆?”   旁边的门“吱吖”一声开了,阿婆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伸出手把游叶之的手握住了:“每次来都不提前说,万一家里没人呐。”   游叶之扶着她,微微笑道:“没人我就在门口等您回来。”   阿婆笑了几声:“你精神比以前好多了,这样挺好的。”   “阿婆。”游叶之想了想,说:“我有些事想问您。”   阿婆沉吟了一下,俩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说吧,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游叶之双手交叠:“我每晚心脏会疼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觉得太过于脱离现实,而他前几天突然想到了:“或者说,岁岁最后怎么样了?”   阿婆年龄大了,皮肤松松垮垮,眼睛一眯更看不见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那时候我……你们家还不住那,是从另一个地方搬过来的。你父母是个生意人,背地里也给上面的领导干部办事。”   上面是指什么,不用多说游叶之也明白。   “到了一个新城里,家里财大气粗,生意做的又好,一个外来人出尽了风头,难免招人眼红。特别是从出生就住在这里的地主。”   “那段时间生意出了点问题,总有人不断找上门来,你父母聪明,知道可能有人私底下搞鬼,所以就收敛了一些。”阿婆低头看看他,叹了一声气,“可是人的恶意是难以想象的大,他们想看你父母生意败落人进大牢,直到最后弄得家破人亡。”   “你父母给上面人办事,怎么说也是有个靠山的。所以根本没当回事,生意上确实低调了很多,就这么过了很多年,你出生后的两年,你的弟弟岁岁也出生了。”   游叶之的手握紧了,眨了眨眼,默不作声地继续听着。   阿婆拍了拍他的手:“你弟弟出生的时候就不会哭,找医生看,甚至去问了神婆,都没有人能说出因为什么,过了几天你母亲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随着他渐渐长大,才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有好几次――好几次差点活不下来!那个时候你还小,根本不记得这些。”   “自从你们出生后,生意上的麻烦渐渐少了,岁岁身体一直治不好。你母亲心急如焚,跑遍了整个城里的医馆,拿药喝,花钱治,都没有用。”   “后来你母亲才听那家人说,你们家里被人下了血咒,而岁岁就是那个被下了血咒的孩子。”   震惊传过四肢百骸,游叶之抬头,有点儿无法相信:“……血咒?”   那是什么东西?   阿婆点点头,似乎沉浸在前世的故事里:“根本没人相信,可是岁岁的病说不出缘由又治不好,又没办法不相信。”   游叶之声音有点沙哑,问:“然后呢?”   “在你23岁那一年,你们家里突然被领导清查,原因是有人举报你父母暗地里做非法生意,就是运输毒品。”   毒品?游叶之说不出话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从那批货物中确实查到了,你父母外来人,一直都把进货渠道和路线隐秘的很好,可不知道是怎么被人钻了空子的。你父母没有证据,百口莫辩。那一年你们家里可谓是糟了大难,岁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躺在床上起不来。”   不知道是不是游叶之的错觉,阿婆的声音到最后都变得哽咽了:“那个血咒正是地主家的人下的,找人给你父母放了消息,说岁岁活不过22岁,唯一要解决的办法,只有……”   阿婆眉头紧皱着,面露痛苦之色,缓缓吐出一句话:“另一个孩子替他去死。”   阿婆伸手指指他的玉,让他拿在手里,顶着烈日炎炎,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家里乱成一锅粥了,曾经平静且稳定的生活不复存在。见不到一个佣人,所以当姥姥顶着苍白的面容去喊年年吃饭时,推开门看到的是年年躺在床上,血顺着床沿滑下,胸口插了一把尖锐泛着冷光的刀!   游叶之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阳光那么猛烈,可他手脚确实冰凉的,仿佛掉进了一个冷窖,他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你从小就不亲近你这个弟弟,可是你心里是爱他的,但不知道怎么去爱,所以最后……”   游叶之咬住下唇。   所以最后,他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只要能救岁岁,年年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生命。   仿佛有一个钟在他耳边敲,游叶之终于回过神,手指蜷缩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相不相信都是真的,因为他和书辞都梦到过。   “你不甘,愤恨,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去、一天又一天的受罪。你走的时候是带着怨气的,这股怨气一直跟着你。”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游叶之抬头看阿婆,问道:“那岁岁呢?他活下来了吗?”   意外的,阿婆摇了摇头,说:“从那之后的事我都不知道了。”   游叶之握紧了手,低声问:“阿婆,那我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阿婆把他的手握住,眼神朦朦胧胧看着前方:“从当初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这股疼痛之所以会发生,源自于前世。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这是你们的命。”   游叶之明白了。   ――这一世他每晚的心痛,是前一世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怨,也是前一世爱岁岁的证明。   第38章   年年从教室里出来,旁边还站着一个比他高大的男生。   这人是学校里的老师,平时和他关系走得很近。文质彬彬,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   他怀里还抱着教学书,看着年年:“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办公室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这一年的年年刚刚过了23岁的生日,这个老师名叫贺t,是一位性格稳重成熟的男人,平时对年年很照顾。   家里有车来接,年年坐了上去,看着车慢慢往家里行驶。   可当他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家里佣人忙前忙后的,嘴里嚷嚷着“不好了!小少爷又吐血了!”,“快去拿盆来!”,“影儿!快去把张医生喊来!”   家里的人手忙脚乱,年年拿着书本脚步僵在了那里,却也知道,这是这一年,岁岁吐血的第二次。   以往的岁岁只是咳嗽,受点风寒卧床不起,可万万没想到如今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他垂下了手,想起来他某一天路过母亲房间,听到的母亲父亲谈话。   年年去岁岁房间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枕头都被鲜血染红了,母亲在一旁心疼的落泪,父亲也满脸沉重。   可是那时候年年不知道的是,岁岁看见他了,他手里还握着那枚红色的血玉。   他有气无力,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想喊:“哥哥――”   后来岁岁的病止住了,养了一段时间,身子娇弱的像朵随时都要凋零的花。   年年每次放学后和贺t一起回到院子里,几乎都能看到岁岁坐在那里抬头望天空的样子。   背影孤寂,眼神黯淡无光。   那段时间年年躲了他很久,久到岁岁以为年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   .   书辞盛了两碗热气腾腾地粥,小心翼翼端到桌子上,抬头要叫游叶之,敏感的发现那人刚收回去的目光。   “椰汁,你怎么了?”   忽略他叫的名字,游叶之淡淡地问:“什么?”   书辞坐下来,拿着勺子,说:“你这两天总偷看我,抓到你还不承认。”   “……”游叶之没话讲,在他对面坐下来。   书辞不打算放过他:“你喜欢我啊?”   “……”   “不然你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我长得比你帅。”   游叶之睨了他一眼,嘀咕了句:天天没正形。   手机响了,书辞按下接听,对方说是顺丰快递,就在他楼下,要他下楼去搬。   是的没错,就是“搬”。   书辞挂了电话后纳闷:“我没买东西啊?”   游叶之说:“你下去看看。”   又扒了两口粥,书辞才拿着钥匙出了门,他到楼下时傻了眼,面前四个箱子,还挺大,关键是还不轻。书辞不相信,上前看了看,上面写的确实是他的名字和电话。   顺丰小哥态度非常好,和他一起搬上了楼,书辞对他说了声谢谢,把门关上,蹲下来研究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可他打开的那一刻就懵了,这四个箱子里全都是他喜欢喝的那个椰汁,“一只椰子”。   他没买,那还能有谁?   书辞猛地回头看游叶之,那人还在不紧不慢喝粥吃菜,书辞走过去直接坐他旁边:“谁买的。”   游叶之咽下一口饭,没说话。   “是不是你买的?”   见游叶之还不打算理,书辞俯身上去逼近了他:“说不说?!不说我就――”   “是我买的。”   书辞微微一愣,看了他半天:“你买这个干什么啊?”   游叶之无语片刻:“你上次买的就剩一瓶了吧。”   他没注意,但估计也差不多喝完了。书辞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略有点混血的长相,笑起来模样都痞痞的。   “你专门为我买的?”   游叶之头都没抬,还在低头喝粥。书辞一把给他端过来,见这人终于抬头看他了,又说:“不回答不给吃。”   他饿,没办法,只能点点头。   书辞得寸进尺:“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游叶之伸手要把碗夺回来,“家里的喝完了,想起来就给你买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书辞心里跟被蜂蜜泡了似的,甜甜腻腻的,伸手把自己碗端过来,喝了一大口:“你就装吧。”   游叶之不敢接话茬,他可不确定他会不会一开口书辞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游叶之。”书辞忽然喊他,声线很低。   游叶之突然觉得不太对――   果然感觉到书辞凑近了他,嘴里带着粥的浓香,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回报你?”   “……不用回报。”   书辞笑眯眯地说:“亲一口吧。”   “……”   “就亲脸。”   游叶之死死握住勺子,转头看书辞:“你能不能快点吃饭,粥都要凉了。”   这是游叶之做的粥,不能浪费,书辞低下头喝了好几口,喝完了一碗又去盛,最后吃到肚子撑。   书辞回头拿了两瓶椰汁去热一热,倒在碗里给游叶之端了一碗。   他坐得离游叶之很近,看着他低头喝奶,嘴唇殷红,被纯白的奶盖住了一半。嘴唇上沾了一层奶,游叶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上泛着水光。   书辞问:“能亲一个吗?”   游叶之没好气道:“……滚。”   “那先欠着吧!”   几口喝完,手机响了,是白星星的语音通话,书辞按下接听,开了免提:“喂。”   “书辞!”手机里传来白星星的怒吼,“你跟白点点说了什么!!!”   这嗓门太大了,书辞把音量调小,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跟她说什么了?”   “你自己听――”声音OO@@一阵,然后沉默几秒,接着是那喝醉酒后号啕大哭的声音。   书辞:“……”   “她说她失恋了,我操!她失得哪门子的恋,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过!”白星星愤愤,缓了缓又说:“你知道吗书辞,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在意的是她一心情不好就打我!”   这声音带着些许委屈,书辞觉得好笑:“你不是让我做个了断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跟她讲的?她甩人巴掌那股狠劲呢我的天,现在哭成这个样子。”   游叶之坐在他旁边没动,因为他根本动不了。书辞的小腿勾住他的,哪儿也不让他去。   书辞抬头看看他,说:“我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还祝我早日脱单呢。”   话筒里传来女生醉酒后的咆哮:“白星星!你跟谁打电话呢?!你前女友不是不要你了吗干嘛总骚扰人家?!”   白星星气得吼了回去:“我跟谁打电话,我跟不喜欢你还快要脱单的那个男人打电话呢!你怎么不哭了,你接着哭!”   这简直是互相伤害,书辞捏了捏眉心,摇了摇头。   “这死丫头,气死我了。”白星星已经被锤完一轮了,但在外面又不能不照顾白点点,他问出刚才的重点:“你有喜欢的人了?”   书辞看着游叶之:“对啊。”   “我操,谁?我认识吗?”   “你见过。”   游叶之挣扎着要起来,书辞一条腿还压在他小腿上,微微一用力游叶之又动弹不得,他无奈转头看他:“我去刷碗。”   书辞朝他笑:“等会,一起。”   白星星猜:“……李佳月?”   “怎么可能。”   “你身边没几个女孩啊?李佳月天天追着你转悠,其他人哪有那个胆子?”   书辞看着游叶之的侧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悠悠地开口说:“谁说一定要是……”   他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游叶之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书辞笑了笑,对白星星说:“以后告诉你吧,挂了。”   游叶之又动了动:“能放开我么?”   书辞手一摊:“我没抓着你啊。”   这人明显装傻又无赖,游叶之抬起膝盖顶他,挣扎着乱动,书辞也不为难他,双腿拿开收拾着碗筷,两个人一起去厨房。   游叶之接温水刷碗,书辞两只手箍住他的肩膀微微一用力,两个人调换了一下位置。书辞低头刷碗,余光能看见游叶之投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又看我。”   游叶之移开视线,站在那里也没什么要干的,吐出一句:“祸害一个不行还祸害俩。”   书辞一愣,反应过来转头看他:“我祸害谁了?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反应过来了,游叶之说的大概是李佳月和白点点。书辞刷好了碗洗洗手,眼见着游叶之要走,直接用没湿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   “你说清楚点。”   游叶之往后靠了靠,谨慎地看着他:“没什么,当我没说。”   “那不行,我听见了。”他后退他逼近,书辞看着面前的人,咧起嘴角:“你吃醋啊?”   游叶之难得结巴:“我……我吃你个头。”   书辞昂起脸:“啊,可以可以,那先从嘴巴开始。”   游叶之被他的不要脸程度折服了,那手臂还停留在他的腰间,推他又推不动:“你放开我。”   腰间一松,书辞还真的放开了他。游叶之耳尖都红,脚步匆匆,想要去浴室洗澡,进去大概一分钟后又出来了,因为他衣服都没拿。   难得见他手忙脚乱,书辞把厨房区域的灯关掉,看着游叶之进了浴室。   游叶之洗完澡没像之前只穿了件浴袍,套了一件浅色的休闲服,头发吹的半干不干后走了出来,客厅没人在,想必书辞回自己房间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两个人房间都很安静,难得书辞今天没往他房间跑,游叶之说不出庆幸还是其他,戴上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在给设计稿做批注,不紧不慢的,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了几瓶小小的椰奶。   游叶之瞧着,吃饭之前还没有,估计是他洗澡的时候书辞放进来的。   那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游叶之微微一笑,却在下一秒猛地听见书辞的声音――   “好疼啊!疼疼疼,疼死了……”   在安静的晚上这声音太突兀,游叶之推开他房间的门,看见书辞捂着胃在床上打滚,嘴里直念叨着疼。游叶之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看他:“怎么了?胃疼吗?”   书辞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来,表情痛苦,似乎真的疼得要死掉了:“好疼啊游叶之,我胃疼,躺着都没有用了。”   从没见过书辞这个样子,游叶之慌了神,握住他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   游叶之拿出手机要打120,书辞抓住了他,喘息着说:“……我不去医院。”   听到他这么说游叶之面露担忧,又蹙起眉头看他:“你疼成这样还是去医院吧,嗯?我会陪着你的。”   书辞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我不去。”   “书辞,听话――”   又翻了个身,书辞一把握住他的手:“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陪着我。”   “可是你……”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   游叶之看了他半晌,问:“你真的胃疼?”   “疼,不知道哪疼。”书辞半个身子靠在床头,看着他,“现在不疼了。”   “……”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是演的,游叶之放松下来,抿唇看着他,无语阵阵:“你真是……”   “游叶之。”书辞笑得俏皮,那双眼眸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别装了,你承认吧。”   游叶之回头望着他,屏住了呼吸,手腕还被书辞紧紧握住。   “你知道我喜欢你。”   游叶之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   书辞看着他,说:“而你明明也喜欢我。”   第39章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书辞就醒了,他把订的闹钟关掉,起来去洗漱,路过游叶之房间想去敲敲门,心想还是算了。   昨晚他说完后游叶之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竟然也不想着躲他了。书辞知道点到为止,逼得太近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不再追问。   他走去厨房做饭,除了方便面什么都不会,但蛋炒饭他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于是书辞去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又去拿了几瓶奶,打开后放在锅里热一热。   蛋炒饭很简单,就和炒鸡蛋一样简单,他再没做过看游叶之做也看会了。不到半小时早餐已经准备好,游叶之刚好推开门走出来,看到书辞微微一愣。   书辞看见他,把饭盛了出来:“起来啦?去洗一下来吃饭吧。”   游叶之收回意外的目光,又看了看碗里的饭,稍微放下心来。他还以为书辞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做方便面。   两个圆圆的八分熟煎蛋,俩人一人一个。游叶之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椰奶,没抬头,低下头吃蛋炒饭。   书辞瞧着他,问:“好吃吗?”   游叶之细嚼慢咽,淡淡地说:“……咸了。”   “咸?不会吧。”书辞低下头尝了一口,“还行啊,你诓我?”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碗炒米饭被他慢慢吃完了,书辞吃饭快,早就把饭咽肚子里,喝完奶回屋收拾书本。   出来后客厅没人,游叶之的房门打不开了,书辞敲敲门:“你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游叶之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要准备出门。   书辞看着他:“你中午回来吗?”   游叶之始终没抬头,走到玄关:“不回来,我要加班。”   “好。”书辞点头,又叮嘱了句:“要按时吃饭啊。”   “嗯。”   游叶之关上门后咬了下嘴唇,略微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直接去公司审查样衣,余夏明和贺鉴祁都在,服装已经完成,场地装扮的也差不多了,时间只剩下短短十天。   贺鉴祁问:“模特都在哪?”   “在公司呢。”余夏明说,“下午让她们去秀场彩排。”   “服装编号和总套数都整理好了么?”   “已经整理好了。”   在公司没什么事情要做,三个人一起去了秀场,模特已经提前到了。贺鉴祁站在台子前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余夏明说:“模特出场间隔最好在两到三场之间,如果只隔一场就要出一定要在编排表上做备注。”   余夏明静静听着,游叶之站在旁边没说话,贺鉴祁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跟穿衣工交代下,一定要特别注意这一部分的场次,预留一定的穿衣时间,千万不能出现空场的情况,明白吗?”   “明白。”   到后台看了灯光和其他的地方,贺鉴祁想了想,问:“珠宝配饰呢?和C&M约好时间了吗?”   余夏明点头:“约好了,过几天C&M会派人过来谈详细的合约。”   讲到这里,贺鉴祁点点头,交代他:“秀场当天C&M来的人是程董的儿子,到时候留个好位置。”   C&M是珠宝品牌,知名度和M-Dream不相上下,总公司在A市,其他城市有分公司,线下还有不少店面。   这两年开始合作之后,M-Dream会在线下店里摆放C&M的珠宝,所以有很大一部分顾客也是珠宝消费者,C&M也是一样,共享客户资源。   贺鉴祁回公司还有事,看了一眼始终没说过话的游叶之,转头对余夏明说:“过几天宫千年就会过来,你到时候安排个人过去,不能怠慢了。”   余夏明答应下来,贺鉴祁才摆摆手:“去忙吧。”   入了春分的天气不如以往那么冷,贺鉴祁和游叶之站在一起:“我说了你不用过来,非要跟着。”   游叶之看着前面:“我是来协助余夏明的。”   “他一个人策划就可以了,你不用做这个,之前都是他安排这些。”   这真的偏心偏的过分了,虽然贺鉴祁一向如此,但如果余夏明在这里听到这话恐怕还是要在心里问候贺鉴祁八百遍。   游叶之说:“没事,能帮则帮。”   贺鉴祁挑了一下眉头:“你最近倒是每天都过来,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看我什么时候能忙好。”   “您先忙,来不及也没关系。”   贺鉴祁听得出来这是婉拒,手机一直在响,不停在催,他拍拍游叶之的肩膀:“我先走了,中午电话联系。”   游叶之一直待在秀场,余夏明看他不走,空闲下来有疑问就问他,没疑问就去检查会场装饰,模特排练完已经走了,会场只剩下他俩和几个师傅。   终于余夏明忙完了,站在他身边:“我刚才就想问,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怎么不回公司?我让助理来他还不情愿呢。”   游叶之笑了笑:“那你帮我当成助理吧。”   余夏明憨憨地笑了好几声,他年龄不大,今年27,是一个好好工作任劳任怨的总监。但他明确的知道他不能使唤游叶之。   他一个总监还不如一个顶尖设计师,真是惭愧惭愧。   贺鉴祁中午推掉了一个小会,去接游叶之吃饭,游叶之顺势把余夏明带上了,三个人去了一家中式餐厅。   余夏明之前和贺鉴祁一起出差谈过项目,那时候中午晚上就会一起吃饭,他心里上司和下级分得很明确,所以面对贺鉴祁的时候还是会很拘束。   要不是游叶之说了,他真的不想和贺鉴祁一起吃饭。   贺鉴祁抬头看游叶之,说:“你中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下午去公司检查下服装,刚刚带回去的也看一下,做完这些没什么事就回家吧。”   余夏明心想,其实事还是比较多的,只不过都是杂活,不需要他们去干。   游叶之嘴里应了,结果在公司待了一个下午,甚至要到下班时间都没见他要离开座位。   有女同事跟他打招呼,偶尔问个一两句,游叶之都淡淡答了。   他垂下眼眸出神,想起了昨晚书辞握着他的手还说了一句话。   “既然喜欢为什么避开不谈?真的很折磨我。”   他又想起来书辞那天说过的:喜欢就是喜欢了,不想当缩头乌龟。   可他现在算什么?不就是缩头乌龟吗?!   游叶之闭上眼睛,身边的人大部分都在加班,所以他也坐着没动。   书辞正坐在操场草坪上等虎子,程程跟他一起坐着,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虎子打电话来说去约会了,放了鸽子实在不好意思。   “又谈恋爱了?”书辞看了看手机无语片刻,“这家伙桃花这么旺。”   程程说:“你还不知道他吗,一个能谈两个月撑死了。”   书辞站起来随意拍了拍衣服:“走吧。”   “上哪去?”   “你不吃饭了?”   程程意外看着他:“你不回家了今天?”   书辞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要加班。”   磨磨蹭蹭的天都黑了,书辞和程程商量着吃什么,走了好远,最后定下去蓝湖新城吃烧烤喝啤酒。俩人抄近路走小道,走到中间的时候前面路口出现几个人,手里什么都没拿,书辞警惕的回了头,发现他俩被包围了。   书辞心里纳闷,和程程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见了疑惑。   这他妈的都是谁?!   为首的男人慢慢走过来,留着平头长相还有点儿看不过去,他笑着开口:“书辞,还认识我是谁吗?”   当然不认识,书辞看着他:“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没兴趣知道。”   男人啧了一声:“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德行,真欠揍啊。”   书辞没想起来他是谁,但是他知道如果打架他挨了揍,那对方一定比他还惨。   “你当初见义勇为真的好帅啊。”男人摇头感叹,目光森寒。   书辞见义勇为了很多回,但是只有一次是比较特殊的。那次他提前报了警后那个男人被抓并且判了刑,他仔细想了想,那天夜晚漆黑,他喝完酒回家晚了,路过一条小巷时听到吵闹的声音便去看,结果发现有几个人围着一个姑娘,他如果去的晚了些恐怕小姑娘已经被侮辱了。   小姑娘受了惊吓,一家人对他道谢,后来也就没了联系。而几个男人□□未遂,怎么着也是判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那次他刚来A市不久,眼前这个人估计就是他了。书辞笑道:“你刚出来?才关这几年啊,看样子还不够?”   男人冷冷瞪着他,不想再废话了,手一抬,七八个人瞬间向他们冲过来!   ……   晚上八点多,警察局。   李哥怀里抱着大茶缸,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有个人是坐着的,正左耳进右耳出听着李哥久违的训话。   “前几天还跟局里同事说这半年我都没见过你了,我还以为你老实了呢!这倒好,你真是不让我失望啊?你学的什么?法学?你要不考虑一下换个专业?学法是为了什么?你看看你守法吗?当警察局是你家啊,三天两头往这跑?!”   书辞被念叨的快崩溃了,颧骨上红了,脸上擦破了皮,也挡不住狼狈的帅气。他垂着的头又抬起来:“我这不半年没来了吗……”   李哥瞪圆了眼睛:“你还想天天来?!”   说完一句又觉得不解气:“多大了!你自己想想你多大了还不好好学习,你现在成年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前途葬送了你说说怎么办?你说说你一个人在家的爷爷怎么办?!”   “……”   李哥对他的情况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书辞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爷爷,心里也有点儿不是滋味。   “还有你!看着老实怎么不劝着他点?打架除了弄得一身伤还能怎么着?万一我们没赶到你俩被……看什么看!把头低下去!”   程程低着头乖乖听着训话,书辞忍不住的说:“李哥,我们这次是被打的那一方,我们是正当防卫,真的。”   李哥看过监控了,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估计上瘾了,一见到他就是忍不住念叨念叨他。   “你要不回去主攻刑法吧,还来得及,以后参加考试当警察。”   “……”   “……”   又来了,每次训完他都会转到这个话题上。书辞扶额,结果碰到了额头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哥没见过程程,问完就让他先走了。书辞睁大了眼:“我呢?”   李哥朝他瞪过来:“你?不住校又没家人在这,不安全份子,我怎么把你放出去?!”   旁边小警官看看他,李哥摆手示意他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把他拘留。   书辞想了想,眼睛一亮:“谁说没有家人,我有!”   当游叶之从公司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脸伤的书辞,还有一屋子黑压压的人。   之前书辞进警察局的时候,过来签字带他走的人是程希。李哥没见过这位,又觉得这人身上气质和书辞那痞痞的模样实在差太多了,把他从头看到脚,问:“你是他什么人?”   游叶之还没说话,书辞朝他大喊:“哥!”   “……”   “……”   书辞本来还笑着,突然发现笑着不合适,于是敛了许多:“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最后李哥摆摆手,说领走吧,回去好好训训他。书辞和游叶之出了门,李哥还不忘冲他喊:回去想一想以后要不要当警察!   书辞扬着笑脸,看着走在他左上方的游叶之:“不好意思啊,害得你跑一趟。”   游叶之不说话。   “这次纯属意外,是他们找我事,我没……”   “书辞。”游叶之轻声打断了他,头都没回,“你先回去吧。”   书辞愕然,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让他先回去?他俩出来有五分钟吗?他要去哪儿?   书辞看着他的背影:“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游叶之不说话了,书辞看着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抬起脚步往前走。   “游叶之!”书辞大声喊他,见那人脚步没停,直接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因为我打架?”   “你要去哪儿?你说话!”   “……我下次不会了。”   这一声是轻柔的,又带了些妥协的讨好,他怕游叶之真的不理他。脸上的伤都顾不上了,什么疼都不管了,书辞愣愣看着他走也不回的往前走。   “游叶之。”书辞喃喃,“你真的不回头看看我吗?”   游叶之闭了闭眼睛,握紧了双拳,只觉得嘴里发苦。他知道书辞一直在背后看着他等他回头,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再把那糟糕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了。   夜晚是安静的,家里一盏灯都没开,书辞坐在床边,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   他坐了好久,手机响了又灭,是程程打过来的,他都没接。   身后传来开门声,清晰入耳,书辞眼睫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书辞的房门是开着的,门口进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缓步走到他面前,借着那月光看着书辞的脸。书辞抬头,两两相忘,相对无言。   游叶之把手里的袋子打开,用棉签沾了药水,两根手指拖住书辞的下巴微微用力,互相直视着对方。   药水很凉,也很疼,书辞一声不吭,看着游叶之近在咫尺,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游叶之动作小心又缓慢,最后把棉签放回袋子里,身体慢慢站直了。   倏地,书辞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他的头垂了下去,声音很小很小:“我没有惹事,真的。”   游叶之没有说话。   “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再打架了,行吗?”   游叶之低头看他,很久之后重新抬起了手,扶住书辞的侧脸,看着他抬起头,随后他俯下身,身影挡住了那微弱的月光。   游叶之拇指摸了摸那柔软的唇,低头吻了上去。   第40章   书辞整个人都是懵的。   药水味道有点刺鼻,可他还是能闻到游叶之身上的淡淡茉莉花香。   他的脸被游叶之捧着,小心翼翼的,像松了手就会被摔碎的珍宝。嘴上微凉的触感传来,书辞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游叶之,终于醒悟彻底过来,这是真的。   游叶之松开了他,站直了身体,大拇指在他下颚摩挲了两下,问:“疼吗?”   书辞唇齿微启,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化了,暖的,炽热的。他的手有点儿抖,摇了摇头说:“……不疼。”   不疼是假的,怎么可能不疼。   可是游叶之在他身边,他就不觉得疼。   “这个人之前差点强/奸了一个女孩,我路过看到报了警。”书辞急于解释,抬头看他,“他出狱了才找上的我,我没有主动去打架。”   游叶之看着他,说我知道。   书辞弯唇笑了一下,可是脸疼,他抬手覆上游叶之的手背:“你不生我气了?”   游叶之没回答,又问:“疼吗?”   书辞站起身来和他对视,缓缓地说:“疼。”   他说完,手扶住游叶之的后脑勺,重新吻了上去。那呼吸是炽热的,嘴唇碰到的那一刻,书辞如同饥渴的兽,不顾一切的索取。呼吸交错,舌尖缠绕,那嘴角都湿润了。   书辞渐渐逼近他,游叶之往后退,半坐在桌子上,仰着脑袋接受这一个漫长又来势汹汹的吻。   平复呼吸,书辞鼻尖碰他鼻尖,开口说:“我是认真的。”   游叶之蹭蹭他的脸:“嗯。”   书辞又说:“是要带你回家见我爷爷的那种认真。”   游叶之说:“好。”   “……不准反悔。”   游叶之轻声地答:“不会。”   脸真疼啊,可是书辞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笑着,伸出双臂结实有力地把怀里的人紧紧抱住,仿佛松了一些游叶之就不见了。   “怎么这样啊。”书辞搂住他的腰,此刻就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你摸摸。”   游叶之不动,书辞的手从他的肩膀处往下滑,摸到的是厚厚的大衣布料,渐渐握住那刚才还为他上药的手往胸口上带。   “怦怦、怦怦……”   书辞甚至都觉得游叶之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他怕脸上的药水蹭到游叶之的脸上,于是吻着他的鼻尖,握着他的手说了一会儿话,半夜了都舍不得松开。   第二天程程和虎子一起在学校里等书辞,书辞姗姗来迟,原因是他早上和游叶之腻歪了好久舍不得分开,最后被游叶之一脚踹出了门,还好没有迟到。   下课后,虎子才冲到走廊,看着他脸上的伤惊了半天,指着他问:“我好久没见到你这么惨了。”   书辞笑眯眯的:“惨吗,还行。”   程程看着他,问:“昨天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啊,吓死我了。最后谁接你回去的?”   还能有谁,他对象啊。书辞止不住笑意:“游叶之啊。”   “我没看错吧,你挨揍了还那么开心的?”   书辞摆摆手,对虎子说:“一点伤而已,问题不大!”   程程和虎子对视了一眼,心想没毛病吧,被打傻了?   刚脱离单身的书辞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心情倍儿好,下课就抱着手机给游叶之发消息,嘴边儿还挂着笑,程程说的好几句话他都没听进去。   程程看着他那像极了发春的模样,想起来白星星的话,问:“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啊,是啊。”   “我怎么不知道呢?”程程纳闷,又问,“你不会是说着玩骗他妹妹的吧???”   书辞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靠,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你,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哪来的机会啊?”   书辞收起手机回去上课,拍拍程程的肩:“机会多的是,看你自己了。”   一节课三个小时,书辞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心飞出去,下了课后抱着书本着急忙慌的要回家。程程和他一起下楼:“你能慢点吗?谁在门口等你怎么着!”   书辞转过头看他,一本正经地说:“我饿了,回家吃饭。”   程程刚想开口说“我能不能去你家蹭饭”,只看见书辞长腿几步就跑远了。他的颧骨上贴了个创可贴,破皮的地方依旧明显,跑起来额前头发被风吹起,嘴边儿还挂着笑。   如果说之前的书辞是痞痞的不良少年,那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朝气磅礴却又帅气的阳光男孩,都频频惹得旁边女孩注目。   家里厨房是开放式的,挺大。书辞开门后还微微喘着气,没抬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他往左边看过去,正好游叶之朝他看过来。   视线隔空对上,俩人没一个说话的。书辞整个人放松下来,看着游叶之微微一笑,觉得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安心。   “熬了什么汤?好香啊。”   游叶之放下手里的汤勺,朝他走过来:“骨头汤。”   书辞换好了鞋,伸手把人抱怀里,盯着他看:“熬什么骨头汤啊,咱们又不是老年人,下次熬冬瓜排骨汤吧,我想喝了。”   这话如果慕老听见那是肯定会挨骂的。游叶之的腰被他牢牢搂住,动弹不得。他身子微微往后,脸色是难以掩饰的不自然:“去把衣服换了,我去做菜。”   “你好容易害羞啊游叶之。”书辞脸凑近他,顶着那一脸的伤看他,“我发现好几回了。”   游叶之羞愧,伸手要拧他腰间的肉,被书辞一下抓住,俩人对视几秒种,书辞直接啵了他一口,然后松开了他跑去卧室了。   游叶之有点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捏了捏那发红的耳垂去厨房做饭。   “晚上还加班吗?”   俩人本来是面对面坐着的,结果书辞端着碗又坐他旁边了。游叶之想了想:“应该不用了。”   书辞点头,蹭了蹭他的肩膀:“那我们出去吃吧。”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这个对书辞来说是世纪难题,俩人互相丢来丢去,书辞想了想身为男朋友他要做点主,于是说:“带你去吃那家中餐吧,味道很好,很久没去了。”   游叶之点头,咽下一块肉:“你还跟谁一块去过?”   书辞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游叶之:“咱们还没刚在一起,你就要对我以前的事做调查了?”   脚背一重,是游叶之幼稚的踩他。书辞笑了一声,腿勾住他的小腿,说:“你问吧问吧,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在你面前绝对坦白,没有秘密。”   游叶之低头喝汤,腿被压着也不动了:“没什么要问的。”   书辞看着他:“那我问问你?”   这人能问出什么正常问题来?游叶之抬头迎上了书辞沉甸甸地目光,话一瞬间憋回了肚子里。   “就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游叶之修长的手指拿着碗,看着桌子,目光没有焦点,一直在思考。书辞等急了,说:“要想那么久啊?”   “……我也不知道。”   书辞格外不满意这个回答,下巴抵在游叶之的肩膀上:“不行,你仔细想想。”   游叶之说:“那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行不行。”   这声音又软又小,书辞饭都没心思吃了,盯着看游叶之的侧脸,看那又长又翘的睫毛,腻腻歪歪的:“椰汁,你看看我。”   这根本没法儿转头,书辞还抵在他肩膀上,一转头准能亲上。游叶之又低头喝了一口汤,知道他的心思,理都不理他。   书辞不依不挠:“快点,别喝了,看看我。”   “……”   不答应说不定要怎么闹腾,游叶之妥协了,转过头还没看清楚人,书辞直接抬头亲上了他。   游叶之的手都僵在了空中,那老年人喝的骨头汤还冒着热气。   碾转了一阵,书辞意犹未尽在他唇上舔了一下,笑道:“这汤好香啊。”   游叶之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书辞摸摸他的脸:“快吃饭。”   下午俩人一起出了门,走过红绿灯后不顺路了,书辞坐上公交去学校,游叶之直接去了公司。   还有一批服装没制作完成,需要他盯着。游叶之去剪裁室看了一会儿,缝纫之后就是收尾,已经没太多事情需要他做了。   游叶之回了设计部,余夏明不在公司,估计还在秀场。   打开CorelDRAW绘制衣纹衣褶,耳边响起噔噔蹬高跟鞋的声音,设计部的人很忙,非常忙,从每个人桌子上都是一大堆绘制图和结构图就能看得出来。忙前忙后跑里跑外,有时候还要出去跟客户谈单。   但就算再忙也不能漏下八卦,一个女生刚回来,激动地跟旁边女生说:“我刚才去拿快递,在大门口看见一个好帅的男人啊!我的天,一身西装再加个墨镜进了我们公司,他是谁啊?”   “C&M公司的,程家的独生子。”旁边有人接话,“我也看见了,留着板寸,好英气的长相,是我的菜。”   “有没有女朋友啊?!”   一个女生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别想了,人家是……”女生比了一个手势,其他人见了一脸震惊。   “啊,弯的?!那我能等到他们分手吗?”   “人家感情好着呢,别做春秋大梦了!”   游叶之对私人生活没兴趣,而且现在同性恋并不是多么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他盯着屏幕,把耳边聒噪的交谈忽视,突然就不想再画了。   他想起来书辞说他下午只有一节课,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于是穿上外套走出了公司。   两个不同方向,游叶之坐了地铁过去,出了站才发现离他们学校并不远。他掏出手机想给书辞发消息,又觉得会打扰到他,最后独自一个人走进了校内。   书辞听课听得认真,并不知道自己家那位到学校里来找他了,也不知道游叶之究竟获得了多少女生的注视。   众人看他穿着并不像个大学生,离得老远就在窃窃私语。游叶之不知道书辞在哪个校区,只是瞎逛打发时间。   有女孩儿偷偷拍照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离得那么近不上去打招呼,偏偏让校友帮她海底捞。   终于下课,书辞合上书,程程如梦初醒,起身准备走人。   书辞拿出手机看见来自李佳月的一条信息,打开后惊呆了:“我操。”   “怎么了?”程程勾着脑袋过来瞧,看清了也是微微一愣,指着手机说,“这不是和你住一起的那个帅哥吗?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书辞跟程程打了招呼快步跑了,边跑边给游叶之打电话,接通后问了具体位置,他一路跑过去,终于发现远处那个显眼的身影。   书辞赶紧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不跟我说一声?来多久了?”   游叶之转身看他,微微一笑:“没多久。”   书辞看他笑容看得入迷,咳了几声掩饰过去:“我不想让你等。”   “没关系啊,”游叶之轻轻回答,走到他身边,“公司没什么事,我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游叶之的长相是非常英气的,和书辞并不同。书辞明明不是混血,偏偏长了一副混血脸,两个人站在一起非常养眼,令人频频回头。   书辞在众目睽睽之下拽了拽他的衣袖,两个人一起往东门走,书辞说:“要不是现在那么多人看着,我就亲你了。”   “你怎么……”看来是想骂他,游叶之话没说完,非常不明显的瞪了他一眼。   书辞乐了,勾着他的肩膀走出校门。   时间还早,两个人都不饿,书辞和游叶之去繁华街逛了逛。这是A市最大的街道,每天人山人海,车来车往,店很多,谈了恋爱的书辞像极了小姑娘,细心又体贴。   游叶之受不了了,把要去买冰淇凌的书辞一把捞回来:“我不吃那个。”   书辞伸手摸摸他,说:“我想吃,你陪我吃吧。”   之前麦当劳一出冷饮新品,书辞就拉着他去买,每次都是“第二个半价,你陪我吃一个吧”,怎么劝都没用。   游叶之没办法,让他去排队,他则在一旁静静站着等。   人不多,排了大概十分钟的队,书辞举着两个甜筒走出来,递给游叶之。   上面还插着菠萝饼干,游叶之不喜欢吃,把冰淇淋递到他面前:“我不想吃这个。”   一会不吃这个不吃那个的,书辞看看他,责怪语气却是宠溺的,说:“怎么吃饭也不见你这么挑剔。”   他这么说着,直接微微弯腰把那块饼干叼走了。   游叶之看了看,这才满意,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书辞瞧着,眼里止不住笑意,伸手掏手机按下录像:“椰汁,往这看。”   背景是车来车往繁华的大道,身边还有人不断陆陆续续走过,夕阳的光照耀下来洒在肩头,游叶之抬头看见书辞在拍他,下意识地把唇上奶油舔进了口中。   书辞“哎哟”了一声:“看镜头啊。”   游叶之看了他一眼移开,侧着脸,从镜头里能看出那又长又翘的睫毛。   书辞过去跟游叶之站在一起,镜头调整成前置,他脸上还挂着伤,两个人都被录进了视频中。   惬意悠闲,舒适甜腻。一番好光景,应该留个念。   第41章   书辞把视频剪辑了一下发到朋友圈后的十分钟――   李佳月:啊!好帅!他在我们学校火了,请问我能转发这个视频吗?!   虎子:怎么突然之间身边女孩儿都在讨论他,我女朋友都疯了,请问这哪位仁兄啊?   白星星:?你一个男生为什么拍人家   季弘:???请吃饭   白星星回复季弘:什么意思   程程: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白点点:帅哥身边果然都是帅哥   猴子:早知道让你离季弘远点了   白星星回复白点点:你说得对   白星星回复猴子:什么意思   程希点了个赞。   书辞乐得屁颠屁颠,游叶之坐在他对面第三次无奈地看着他:“真不删?”   “为什么要删,多帅啊。”书辞又看了不知看了多少遍的视频,笑着说:“啧,喜欢。”   这个视频把游叶之吃冰淇凌那段剪掉了,只留下他侧着头和后来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期间书辞还在喊他的名字让他看镜头。   眼神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正常男孩说话哪有这样的,像李佳月脑袋单纯的只顾着欣赏颜值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一点,但是书辞不怕。   他就要和游叶之公开,光明正大。   游叶之看了看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心想算了,随他吧,开心就行了。   书辞放下手机:“跟你说个事。”   “嗯?”   握住游叶之的五指在手里把玩,书辞说:“我想带你和我的朋友们认识一下。”   游叶之看着他,微微张开了嘴巴。   书辞趁机啵了他一口,说:“其实你见过几个了,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吧,等你公司忙完了之后。”   说就说,总是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凑过来。游叶之捏他的脸,又说:“你安排吧。”   宫千年已经到了A市住进了酒店,游叶之下午出了门,书辞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看着看着发起了呆,给慕老发消息。   他琢磨着该怎么讲,但是爷爷之前就知道了,这应该不是秘密。于是开头道: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隔了几分钟,慕老回:“那带回家来吃饭吧。”   果然没有多问,回得还挺快。书辞咬咬唇,下定决心似的,直接按下了发送。   “可他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也需要吃饭呀。”   书辞止不住的笑了起来,说好。   春・万木竞秀的时装秀就在明天,所有的服装效果图都上传到了微博,游叶之设计的那件获得好评最多,当然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宫千年的粉丝多。   所有工作准备就绪,游叶之去公司去得少了,有事都是余夏明直接联系的他。   秀场进行最后一次彩排,确保模特出场间隙无误,灯光效果正常,其他设备一切准备就绪。贺鉴祁从后台走出来,朝游叶之招了招手。   “虽然明天在后台你们两个会遇见,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宫千年点名要见你。”   游叶之没看他,垂下眼想了一会儿,贺鉴祁知道他的想法,说:“他很满意你专门设计的那套衣服,他可是个很挑剔的人。”   “还有件事,你知道,”贺鉴祁微微停顿了一下,说,“秀场结束之后设计师都会上台,到时候和宫千年合张影吧,媒体和他的粉丝都会来,不要让他难堪。”   撇去贺鉴祁平时单方面对他的心意,那在工作中贺鉴祁还是他的上司,游叶之就算再不乐意也没法儿拒绝了。   服装设计师在每场秀都会亮相和模特或者请来的明星合影,只不过游叶之向来不喜欢做这些。   游叶之回到家里,书辞晚上有课还没回来,他回到屋里换了身衣服去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等书辞回家。   非常难得看了会电视剧,可是又看不进去,游叶之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看了眼时间,手覆上颈肩那块玉。   虽然还是很难忍受,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叶之明显感觉到这次疼痛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他蹙着眉头,眼里闪起狐疑。   摇了摇头不愿多想,游叶之走去厨房煮饭,大约一个小时后门口才传来声音,书辞怀里抱着两本书,一进门就把书扔一边儿了,嘴里嚷嚷着:“我回来了媳妇!”   安静地时光从书辞刚进门就结束了,游叶之本来是要回头的,听到这称呼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拿着汤勺:“……别瞎喊。”   “我没喊错。”书辞朝他走过来,伸手搂住游叶之的腰,腻腻歪歪一阵才松开,看锅里的饭,“煮粥啦?”   游叶之推开他:“去洗手。”   俩人没在餐桌上吃饭,一人捧着一碗粥去看电视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书辞饿,喝了半碗才停下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明天举办秀展?”   游叶之点点头,搅着碗里的粥,又想到了宫千年,眉头不明显的皱了一下。   “再搅就凉了,快喝吧。”书辞看着他,又问:“有什么烦心事?”   游叶之欲言又止,但那天贺鉴祁和他说这事的时候书辞从头到尾都听见了,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主要就是他不想在大众面前露脸。   书辞有些意外:“人家设计师巴不得多点镜头呢,你为什么啊?”   粥在嘴里化开,软糯的香。   游叶之却没办法告诉他原因。   “我答应了。”   书辞也静默了一会儿,抓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游叶之转过头来看他。   “你如果想,那你就去做那个最顶尖的设计师。而我现在主要就是准备法考,大四下学期可能去实习。虽然我比你小了两岁,但我会努力追赶你的。”   游叶之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看着书辞的脸,百感交集。   他也想往前走,可是如果时间不允许呢?   粥快凉了,游叶之没喝几口。书辞亲自喂进他口中:“不过什么事还是要自己开心才行,你不喜欢的话那就不去做了,这样也挺好。”   书辞给他擦擦嘴:“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书辞。”游叶之喊他,定定看了他半晌,那眼神认真,问出了一句,“如果法考没过呢?”   “……”书辞当场就喷了,他还以为这人感动会说出什么话来,看来是他想太多了,“没过就接着考!我一定要拿到资格证书。”   “啵”地一声,游叶之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我相信你。”   “……”我操!   书辞放下碗二话没说把人扑倒在沙发上,啵啵啵亲了十几下才含住那人的唇。软的,香甜的,书辞连舔带咬,手不老实在游叶之腰间乱摸,摸完又捏,慢慢往上滑。   “书、书辞――”游叶之呼吸都不够用了,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腕。   “别动。”书辞抵着他的唇,手滑到他的脖颈,探进去握住,“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带着一块红玉。”   那玉是炽热的,沉甸甸被他握在手心。可就在那一瞬间脑海中猛地响起了一道声音,朦胧且遥远的一声声低喃――   希望年年平安。   书辞僵住,大脑乱了,他分不清是脑海中的声音还是真的有人在耳边念,游叶之看出他的异样,轻轻推开了他坐直了身体。   他问:“怎么了?”   玉重新回到了游叶之衣领内,书辞看了看,反应过来:“……没事,这玉看起来就很贵吧。”   游叶之看了他片刻,说不知道,重新拿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书辞想不明白,揉揉眼睛把粥几口喝完,拽住游叶之没让他走,头枕在他腿上掏出手机。   M-Dream时装秀就在明天,今天就已经上了热搜,连带着宫千年的大名。   盯着宫千年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书辞总觉得他给他带来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个人……”   游叶之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你喜欢?我明天帮你要个签名?”   吃醋了,书辞抬起头看他,转过身面朝游叶之,往他怀里蹭蹭,“我想要你,你现在就给我吧。”   “……”游叶之揪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拎了起来,“你说什么?”   书辞撑起半个身子和他对视,然后又怂了,说:“我想要游大设计师给我签名。”他又指指胸口,“就签这,让你的名字感受到我的心跳。”   这人到底哪里学来的这么不正经的情话?游叶之想不出话回答了,推开他去刷碗。   书辞笑容敛了一下,望着他的背影又重新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快速点过宫千年的照片,往下滑了滑看见了M-Dream的官博。   发了很多条,看来真是为了这次的时装秀做足了准备。其中一条转发最多的,配合着九张设计图,文字后面加了一句“设计师・游”。   书辞不懂服装,只觉得金灿灿的看起来很奢华,他评论了俩字“好看”,瞬间淹没在宫千年的粉丝留言里。   这么好看的衣服要穿在宫千年身上,书辞莫名其妙吃醋。想到什么似的,给游叶之转了一笔钱。   游叶之擦好了手回来问他:“转这么多钱干嘛?”   “能干嘛?”   “?”   书辞不敢开玩笑了,拿出护手霜给他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捏:“之前没告诉你,这房子我爷爷买下来了,这些钱是退你的房租。”   游叶之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俩没在一起之前。”   书辞会这么说,纯属因为还没在一起所以不能说,万一说了后还没有在一起,人直接被他吓得搬走了怎么办。   但游叶之想法也差不了太多,他也没想到慕老这么爽快把这套房子送给了书辞。他之前和他是合租,住在这里再正常不过,那现在是什么呢?   ……同居?   书辞笑着看他表情,又摸摸他的手背:“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在想住在这里合不合适?”   “……”   “我有房子养你了。”书辞知道,拉着他的手,“等我以后赚钱,给你和我爷爷买更多好东西。”   以后。   游叶之垂着脑袋看着书辞给他按摩手,点了点头,说好。   第42章   四月的天春暖花开,路边树下长出嫩芽,草木将绿,花朵将开,冷天已过,渐渐入暖。一阵风刮过,带来一阵阵花香。   游叶之出门的时候本来要穿平时的便服,虽说他平时的衣服都很时尚精致,但这个场合不同,书辞硬是要给他扒下来重换一身。   游叶之拒绝西装,最后挑挑选选,差不多还是一身黑,看起来又酷又拒人千里之外。   场馆大门陆续来人,媒体来了十几个,从门口开始拍。游叶之从后门进了后台,余夏明早已经来到检查设备。   他正在吩咐师傅:“顺着流程再做最后一次检查,确保一点儿错都不能出。”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为了开场做准备,余夏明跑去前台看了看,叮嘱了一些其他的才回来。看见游叶之后说:“刚才贺经理找你呢。”   游叶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走出后台侧过头望了一眼秀场两侧,已经陆陆续续来人,媒体举好摄像机做足了准备,最后方则来了很多粉丝,乌泱泱的。   目光随意掠过,有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不等游叶之看清楚就不见了。   游叶之走去化妆间,想了想没有敲门,在门口站了片刻。一位眼生的男人跑进跑出,手里还端了一杯咖啡,嘴里念念叨叨:“真是个祖宗,这个时候非要喝那家的咖啡……”   门关上,过了几分钟又打开,出来的人是贺鉴祁。   贺鉴祁看到他站在门口有些讶异,继而又笑了起来:“来了?怎么在这站着?跟我进来吧。”   游叶之没有办法,转身走了进去。其他模特已经化好了妆去秀展两侧等待入场了,里面还有几个单独的化妆间,是为了个别明星做准备的。   里面传来低沉有磁性的男声,似乎正在教训旁边的助理。游叶之抬头看过去,正好那人听到声音回望过来。   宫千年上妆完毕,招呼化妆师出去,身边只留下一个助理,随后站起身来。   当时看照片产生的不舒服并不是错觉。   宫千年确实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化完妆的缘故,五官非常硬朗。与照片不同,面对面的宫千年给人的感觉是从内到外的自信,以及那目光中隐约的精明与算计。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设计师游。”贺鉴祁朝宫千年颔首,微笑道:“那套服装就是他自己独立设计的。”   宫千年看着他,或者说从一开始游叶之进来他就没有移开视线。游叶之和他对视,接住他那打量的目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大约是没遇到过如此简约且淡漠的打招呼方式,宫千年挑起了眉头,嘴角扬起,缓缓开口道:“我一直很好奇,能设计出那么精致的衣服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现在一看果然不失望。”   他的目光太直白,贺鉴祁看了一眼游叶之没有要理会的意思,笑着打圆场:“这是我们总公司最好的设计师,一直以来作品都很受关注,没让您失望就好。”   “当然不失望。”宫千年笑起来,眼里闪着微笑的光,“衣服很满意,人也是。”   助理在一旁偷偷擦汗,但是又不敢劝他少说点。   宫千年的性取向他粉丝不知道,但是圈里人能知道的都知道完了。生活比较混乱,爱玩,但是公司保护他保护的很好,所以没有什么黑料被爆出来。   时间快到了,助理要带他去更衣室换衣服,这才匆匆把人拉走了。游叶之有点儿烦闷,转身要出去。   贺鉴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眼前路过很多工作人员,游叶之抬头看向前台,灯光柔和洒下。秀场采用了大量的贵重材料,华丽的装饰,用金色和银色来渲染出豪华、瑰丽的场景。富丽的装饰搭配,用穿插的曲面和椭圆形空间,简直夸张又绚丽到极点。   贺鉴祁要上台为今天的开场做介绍,拍拍他的肩叮嘱他几句已经走了。游叶之站在舞台侧面下方,静静地站着没有理会任何人。   座位已经坐满,游叶之大致看了一遍,目光却在最右边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在想,想到这是上次三个人一起送喝醉了的书辞回家的其中之一。   最中间的位置都是留给身份贵重的人,那他……游叶之想起来贺鉴祁交代余夏明的话,瞬间明白了。那人就是C&M程董的儿子。   音乐响起,吵得厉害,游叶之回了后台看电视里的直播。贺鉴祁拿着话筒上台,介绍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又介绍了些其他,四十分钟后这场秀才真正开始。   音乐响起,模特陆陆续续有秩序地上台。因为是巴洛克风格,所以每套衣服设计的大部分都是以金色混搭、束腰为主,外加了一些不规则缠绕的项链,处处流露出奢华。   女模特穿着黑色搭配金光细闪的长裙将众人眼光吸引了去,叠叠层层的裙摆,古典主义韵味,提胸和束腰的设计繁复且精细,脖间佩戴了一条墨绿色的宝石。   背后的大屏幕出现这条裙子的介绍,包括一些设计理念和独特的风格,最后介绍了来自于哪位设计师之手。   这款裙子是游叶之之前设计的,而脖间的项链正是C&M今年的主推款。程希在位置上微微偏头跟旁边的人小声交谈,抬头继续看这场秀。   鲜艳明快的颜色,别具一格的奢侈感,光滑轻盈的纱绸,配合着灯光,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场无比盛大的宫廷舞会中。   女明星搭配着男模特走过,宫千年作为压轴登场,两边瞬间响起粉丝的尖叫。   宫千年身高一米九,俊美硬朗,身为一个模特身材完全达标。长腿跨过,步伐徐徐,旁若无人地目视着前方。   同样的,大屏幕出现这一身衣服的设计时的照片。羽毛帽子和佩剑,上衣排扣华丽,裤腿没入长靴之中。外面是一件长款披风,以金色黑色的刺绣制成,气场十足,许多人拿起手机拍。   长达一个月的布置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余夏明上了台为这场秀做总结。设计师和模特纷纷上台站在一起,游叶之站起身走向后台,正巧碰到刚要上台的宫千年。   宫千年步伐一停,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游,一起吧。”   游叶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脸了,他的着装是很低调的一身黑,宫千年上场后所有目光都朝这边望过来,余夏明就这套服装介绍起了游叶之。   灯光刺眼,游叶之望向两边,对上了程希略微惊讶的目光,然后点点头打了招呼。   全体合影,游叶之站在中间,宫千年站在他身边,宫千年身边则是贺鉴祁。倏地,感觉到腰间一紧,游叶之微微蹙眉,发现是宫千年拥住了他。   这场秀到此为止已经结束了,宫千年和几个女明星要去接受采访,游叶之也被邀请,被他一个字没说的拒绝了。   程希过来打招呼,伸出手,说:“没想到书辞家里藏了个宝藏,原来你就是那位设计独特却从来不露面的游?”   游叶之没忍住笑意,接住他的手回握:“我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C&M的人。”   “这两年刚开始接手公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程希笑着介绍了自己,“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程希,也是书辞的朋友。”   “游叶之。”   最后人走的七七八八,游叶之终于空闲下来掏出手机,发现有来自书辞的消息。   辞:这秀场太奢华了吧,我在屏幕前都觉得灿烂的晃眼。   辞:看见程哥了吗?人群中最帅的那位板寸男士。   辞:这女模特真瘦。   辞:原来是你设计的,怪不得这条裙子我一看就觉得不一般。   辞:宫千年好装逼啊!   辞:你俩站一起还是你好看,他笑得像个花孔雀,我全程看你。   辞:他合影的时候为什么离你这么近???   书辞此时正在刷微博,对M-Dream这场秀的相关热搜就占了足足四五个。宫千年的相关热搜有两条,一条服装,一条他和游设计师的两人热搜。   白星星坐在楼梯上也在看手机,指着评论哈哈大笑,随便翻了翻又对书辞说:“我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顶尖设计师啊。但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和你合租啊?”   书辞之前也问过,他哪里知道。   “这评论说的真好,我都怀疑游叶之也要有粉丝后援团了。”   书辞心里不是滋味:“什么后援团,他才不想当明星。”   白星星没有眼力见儿:“能进时尚圈是多少设计师的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啊,这一场秀感觉游叶之名利双收了,厉害。”   “……”   白星星又琢磨琢磨:“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先不说他的家庭条件,就他这本事为什么会来跟你合租?”   “……”书辞回呛他,“我怎么了?我不好吗?!”   “你好啊。”白星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但是你俩差距太大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书辞心里憋着气,伸腿踹了他一脚:“你赶紧给我滚,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   白星星不想要这条小命了:“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书辞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你等着,等我和他一起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到时候隆重的介绍他给你们认识。”   白星星:“什么意思。”   书辞:“傻逼。”   李佳月巴巴地凑过来:“能帮我要个签名吗?游设计师的!”   “要什么签名?不要!他又不是什么明星,去去去一边儿玩去。”书辞把李佳月推开,心烦意乱的只想回家。   程程把手机收起来,招呼虎子一起:“吃饭去。”   “你上哪儿去?”   书辞和他们不顺路要走,听见白星星问他,回头说:“跟对象去吃饭。”   李佳月:“!!!你谈恋爱了???”   书辞点头,笑了笑:“对啊。”   李佳月惊恐地捂住心口,心都破碎了一地。白星星等人凑过来,虎子问:“你真的假的,前几天不还是喜欢的人吗?这么快就脱单了?”   “我天啊,万年小光棍名草有主了,是谁啊?”白星星一脸惊奇地问。   书辞表示保密,说:“我会带他给你们认识的,别急,走了。”   白星星兴奋地拿出手机,程程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我身为哥哥,有义务让我妹妹知道来自前线的消息。”   “……”程程无法理解,“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游叶之几个人最后才走,程希说顺路要捎他一程,刚要走就被喊住了,回头一看是宫千年身边的小助理。   “您好您好留步哈,那个……”小助理看了看他身边的程希,继续道:“我们宫先生要见见您。”   游叶之微微抬头:“跟他讲我有事,没时间。”   小助理万万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时反应不过来,挡在他面前:“只是见一面……求您了,不然我又要挨骂。”   程希在一旁说:“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别无他法,游叶之重新回到了更衣室。宫千年已经换回了便服,转身看着他扬起笑,说道:“我很喜欢你的设计。”   游叶之淡淡地回:“谢谢,我的荣幸。”   “能和你合张影吗?我看我的粉丝也很喜欢你,我会在微博隆重介绍一下。”   “不用了。”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朝他望过来,游叶之接着说,“这些都没必要,我不喜欢事情太麻烦。”   宫千年挑起眉头,朝他走近了一些:“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猜这次之后应该有不少人会找你合作,我会帮你说说好话,之后有事方便我找到你。”   游叶之适当地拉开两个人距离:“有事直接联系贺经理就好。”   每一句都是婉拒,宫千年打量了他片刻,问:“游设计师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常年待在M-Dream,就不想再往前走走吗?”   “不想。”太复杂繁琐的圈子他压根不想接触,不知想到了什么,游叶之笑起来:“公司里顶尖的设计师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很优秀。我还有事,先走了。”   宫千年眯起眼睛看着他离开了更衣室,站了一会儿才从后门走了。   第43章   坐上车之后,游叶之收到来自书辞的消息,问他在哪里。   游叶之回:我跟程希在一起。   程希吩咐司机师傅去指定的地方接书辞,车停下,书辞上车来就挤在游叶之身边,脸色是难以掩饰的不太好看。   游叶之问:“你怎么了?不高兴?”   都怪白星星那张嘴,书辞摸摸他的手,说没有,又问:“那个宫千年怎么离你那么近啊?看你的时候问笑得跟什么似的。”   程希在旁边笑起来,故意的说:“你可要小心了,宫千年是个gay。”   “我操?!”书辞攥紧了游叶之的手,叮嘱他:“以后离他远一点。”   游叶之哭笑不得:“放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书辞盯着他看,又想起白星星的话,心里骂了几句白星星才转移话题,问程希:“程哥,你现在去哪?”   “去找季弘,跟我闹脾气呢。”   书辞无声地“哦”了一声:“不打扰你们了,在前面停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没事,一起吧。季弘在餐厅,正好一起吃饭。”   师傅没停,书辞索性也就不管了。捏着游叶之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上热搜了,和宫千年一起。”   游叶之听了,没什么表情点点头。   书辞问:“这是你不想上台露面的原因吗?”   车子停下等红灯,游叶之侧过头来看着他:“什么?”   “很多人都知道你了,你上了新闻,还是和宫千年一起。”   游叶之想了想,嗯了一声说:“算是吧,我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喜欢。”书辞看着他的侧脸,盯着那睫毛看了看,“我吃醋。”   游叶之笑起来,转过头看他,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回握住了他的手:“书辞,我想要的才是最好的。”   书辞眉心微微一动,要不是程希和师傅都在车里,他现在就已经亲上去了。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三个人下了车,服务员带领着走去包间。门开开,季弘板着脸望过来,看见游叶之和书辞的时候才微微睁大了眼。   “你好你好,我叫季弘。”   游叶之点点头,季弘让他坐下来,问:“原来你就是设计师游啊?”   “嗯。”   程希被完全忽视了,习惯似的,拿起菜单点了菜,又递给了书辞。   才点好,服务员出去了。季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说:“其实我前几年就知道你了,因为两套西装。”   游叶之设计过的西装有很多,但真正有独特意义的却没几个,他不明白季弘说的是哪两套。   “那是我好哥们的……怎么说呢,一个朋友吧。他哥哥定制的两套,说要结婚的时候穿呢。”   游叶之几乎瞬间就想起来了,后面的事都很默契的没人提。季弘从进来的时候一眼都没看程希,书辞察觉到,低头喝了口茶:“你们俩又怎么了?”   季弘冷哼了一声,说:“不提也罢!”   程希在一边儿无奈地摇摇头,季弘看了看对面俩人,笑着说:“你挺厉害啊,二十多年不谈女朋友,这一下憋个大的。”   “缘分来了挡不住。”书辞看看游叶之,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过几天请你们吃饭。”   “好。”季弘点头,想到什么似的,有意无意的感慨着:“真羡慕刚谈恋爱的时候啊,好想回到过去。现在真是……哎,不提也罢。”   程希忍不住了:“我忙完就来找你了,别生气了宝贝。”   “忙完再不来找我你就等着分手吧!”   “公司在配合着这场秀研发珠宝,忙是在所难免的,体谅你一下你老公,嗯?”程希碰碰他的腿,又温声劝,“点了你爱吃的菜,买了礼物在家里,还想要什么?”   季弘瞥瞥他:“回家再说。”   书辞在对面瞧着,也没理会,跟游叶之低着脑袋说悄悄话。他知道这俩人在一起这么久也吵惯了,越吵感情还越好,其他人也不需要插手。   吃完饭后散场,各回各家。书辞和游叶之压马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游叶之看了一眼对面的店面,对书辞说:“你去买两杯喝的吧。”   “嗯?”书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喜欢喝奶茶?”   游叶之停顿了一下:“没怎么喝过,突然想喝了。”   原来是嘴馋,书辞笑笑说:“一起去?”   “我在这等你,今天好累,不想走了。”   书辞点头:“行,我马上回来。”   看着那人过了马路,游叶之脚步一转,走到了后面的巷口里。大概五分钟左右他走出来,看到对面的书辞拎着打包袋刚要过马路。   几分钟后两个人回到家里,书辞去浴室放了水,喊游叶之:“你今天这么累,先去泡个澡吧。”   游叶之点头,去房间换了身睡衣,才缓缓朝浴室走去。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书辞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沉下来,看向桌子上放着那杯一口都没喝过的奶茶。   他过马路之后突然想到忘了问游叶之要喝什么,可是一回头就看到游叶之匆匆往巷口里走的背影,买的奶茶给他打开,却一口也没喝。   白星星的话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书辞终于知道,他心里的那个疑问每个人都已经察觉出来了,他也觉得一些随随便便的理由根本说不过去。   你刚才脚步匆匆是去做什么?   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和环境,为什么要来跟他一起合租呢?   “书辞。”   游叶之在客厅喊他,书辞换好衣服走出去:“洗好了?又不吹头发。”   “等会就干了,你去洗吧,我给你接过了水。”   书辞说:“我不想泡,泡久了我晕。”   游叶之放下毛巾走去冰箱前,说:“那你去洗吧。”   他洗澡快,二十分钟左右就完事了,头发随便吹了吹,套上衣服直接去了游叶之房间里。   游叶之角落里的画架很久没用过了,书辞看着他已经上床,直接要扑上去,被游叶之用胳膊挡住:“给你热了奶。”   书辞伸手接过:“你怎么不喝?”   “刚才喝过了。”   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嘴里是椰奶的甜香。书辞把他压住,撑起半个身子看他:“别看电脑了,看看我吧。”   在一起之后书辞的粘人程度简直令人难想象,游叶之把眼镜摘下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腿被压着动不了,看着他:“明天不上课了?”   书辞手伸到他的后脖颈:“现在才几点,你就要赶我回去睡觉啊?”   天气回暖,两个人穿得睡衣都很薄。书辞牢牢压住他亲吻,他的手往下滑,睁开双眼看着游叶之洁白的脖颈,漏了点锁骨,脖间还戴着那块显眼的红玉。   “叶之,”书辞说,“你怎么这么白啊。”   游叶之脸颊泛红,一手被握住,一手扶着书辞的肩,察觉到那炽热的呼吸散在他脖间,整个人都承受不住的微微一颤。   书辞种草莓种得不亦乐乎,游叶之全身都发麻,把他推开的力气都没了。也不知道被亲了多少下,那微红的唇才被重新吻住。   身体一切知觉都太分明,游叶之大脑有点懵,耳尖红了个透,喊他:“书辞――”   “我在呢。”书辞咬住他耳垂,“怎么了?害怕?”   “……”   书辞摸摸他的眼睫:“准备都不充足,我不对你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最后游叶之被他摁在床上,背对着,磨蹭着,衣服被随随便便扔在地板,就这么凑合解决了一回。   ……   书辞被眼前一幕冲昏了头,俯下身去吻住他的侧脸,带着沉重的呼吸,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你这么白我都不敢用力了。”   游叶之不知道这是书辞说的第几句浑话了,被折磨的难受,衣服都被撩了起来,炽热的吻断断续续停在他背上。   整个人从身后被搂住,书辞亲亲他的耳廓,说:“今晚让我在这睡吧。”说完又加了句,“真的什么也不干。”   游叶之不知道书辞对“什么也不干”的概念是什么,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腿很不舒服,被折磨得醒了,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巴已经张不开,唇齿间都是书辞的气息。   书辞侧面拥住他,一手掰着他的脸细细地亲吻,一边缓慢又折磨人来回的撩拨。游叶之困得不行了,任由他摆弄,朦胧着双眼逐渐睡着。   四周太安静了,书辞没有睡意,借着窗外的月光盯着游叶之看。他特别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来”,可他又怕自己小题大做了,毕竟这里的房子算不上贵,但也不便宜。   万一就有人喜欢这样住呢?也说不准。   书辞从背后搂住他,难得的一夜无眠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天大亮,昨晚书辞忘了定闹钟,还在睡。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他皱起眉一把抓住那只手,嗓子还沙哑着:“……椰汁,你叫醒人的方式这么独特吗?”   游叶之把手抽回来,又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从眉骨摸到鼻子后来才是嘴巴,他说:“该起床了。”   书辞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儿亲了亲:“再睡一会吧,就一会。”   “你上午有课,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再睡十分钟。”   游叶之的腿还被他压着,想抽回来又被书辞裹住了,四条大长腿在被窝里扭来扭去,游叶之无奈道:“那你睡会,我去做饭。”   “别做了。”书辞手环住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脖子上,“一起再睡十分钟。”   游叶之忍无可忍捏他腰间:“书辞,你看看几点了,快点起来。”   最后书辞被揪起来,起床气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饭,拿了瓶奶出了门,说路上随便买俩包子填一填。   游叶之吃的也不多,喝了瓶奶去打扫卫生。书辞换掉的衣服还扔在他床上,他收拾起来准备拿去洗,余光看见床单上那白色的痕迹,脚步微微一停,利索地把床单都拆了。   白星星的目地达到,成功伤了自己妹妹的心,幸灾乐祸的同时还在装模作样控诉书辞,给书辞发消息说:昨晚我妹和李佳月约着一块喝酒了,你这个男人真是没有心!   书辞打字回:[摊手]那真是对不住了。   白星星: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我给你把把关。   书辞:得了吧,你要是靠谱前女友就不会跟别人跑了。   对方安静了一整节课的时间,下了课后程程也问他:“谈对象为什么这么神秘,你直接告诉我是谁不就行了吗???”   书辞安抚他:“你别急,这周末我带他一起和你们吃个饭。”   程程好奇死了,奈何书辞就是不肯说,摇头道:“初恋真是了不起。”   书辞哼哼两声:“我也要让它变成最后一次恋爱。”   这听起来简直绝世好男人了,程程不怎么信,心里又嘀咕着什么样的女孩儿能让书辞这么上心。他不确定地问:“你突然这么好学,不会也是因为她吧?”   “对,没错。他这么优秀我不能拖后腿。”   程程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敬佩,越发的想见见这位姑娘了。   第44章   桌上放着手机,书辞手里剥着坚果,旁边还放了一本书,正在和慕老视频。   中午时分,慕老吃饭早,已经准备睡午觉了。游叶之在厨房做菜,书辞看了一眼,又把镜头对准了游叶之。   慕老教训他:“你别坐着只知道吃,去帮帮忙!”   “爷爷,我刚被赶出来。”书辞委委屈屈的,“小之嫌我碍手碍脚。”   慕老点头表示赞同:“小之说得对。”   游叶之听到后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慕老又说:“你平时好好照顾人家,我看人家就很不错,你纯属是跟着沾光。”   把坚果仁剥好放一旁的碟子里,书辞不服:“我也很不错的啊,我除了不会做饭。”   慕老不给面子:“是不错,打架本事不错。”   “我不打架了。”书辞拍拍胸脯,“以后都不会打了,我最近用功读书呢,我不想毕不了业。”   这简直神了,慕老半信半疑:“这样最好,跟人家小之好好过,尽量别产生矛盾,万一有矛盾了也千万别冷战,明白吗?”   听过来人的话绝对是没错的,更何况他爷爷也是个gay,书辞点头道:“知道了。”   慕老捂着嘴咳了两声,书辞说:“这天变暖了也别一下脱这么多衣服,别感冒了。”   “知道,你管好你自己。”   “那您去休息吧,好好养身体,我找时间回去看您。”   见挂断后游叶之终于端着饭走过来,书辞捏了一个开心果塞他嘴里,顺带着揉了下游叶之的嘴唇,问:“怎么了,害怕见我爷爷?”   游叶之嚼着开心果:“……爷爷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我就告诉他了。”书辞接过碗筷,想了想,“不过准确来说,他比我更早反应过来,我喜欢你。”   游叶之:“喔。”   “喔什么喔。”书辞看看他,笑着说:“所以你看,我连我喜欢你都后知后觉,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游叶之低头闷声吃菜不说话,书辞用腿碰碰他:“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了,你就躲着不说吧,我早晚用别的办法逼你说出来。”   听不懂,游叶之抬头看看他,夹了个菜放他碗里,小儿科的讨好压根不起作用。   书辞说:“这周末和我朋友一起吃饭。”   这周末,那不就是两天后?游叶之愣了一下:“……这么快啊?”   “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游叶之看着他:“我没有,我就是……”   桌子底下,书辞的小腿勾住他:“别紧张,我朋友人都很好很有趣。”   他没朋友,没参加过集体活动,连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这几年都不曾有过。所以这次是以这种方式跟书辞的朋友见面,尽管他一开始爽快答应,到眼前了难免忐忑。   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书辞的朋友不满意怎么办?   “那带回家里来么?”   书辞把饭吃完了,一屁股坐他旁边:“人太多了,做菜我怕累着你,去饭店吧。”   游叶之想了想:“也不累,你朋友不是喜欢吃么?”   “去饭店多省事。”书辞头挨在他肩膀上,说:“万一他们吃上瘾三天两头过来,多打扰我和你甜蜜的二人世界啊。”   “……”游叶之应下来,吃饭细嚼慢咽,好半天才把一碗米饭吃完。   “我晚上有课,你在家里没事去我学校接我吧?”   游叶之腿麻,舔了下嘴唇想了想,说:“好,那晚上不做饭了。”   书辞听着,笑了,拥住他:“等我一起在外面吃,吃完就回家,洗洗就睡觉。第二天吃了早饭我上我的课,你上你的班。”   游叶之停了几秒才侧过头来看书辞,只见他闭上眼睛了,嘴边儿还挂着笑。游叶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美好的平静的,每天都能见到对方,如果能一直这样是最好的。   把碗收拾了一下,游叶之肩膀动了动:“困就去睡会吧。”   书辞睁眼,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我去刷。”   他刷碗,游叶之洗手,简单打扫了下书辞跟着游叶之回屋,被游叶之胳膊一伸挡在了门口。   书辞:“???”   游叶之长腿去勾住门:“去你房间睡。”   “为什么?”书辞挤在门缝里,用尽全力,“我什么都不干的啊,快让我进去。”   力气实在太大了,游叶之抵抗不过放他进去:“那你睡吧。”   看见游叶之去桌子旁坐了下来,书辞在床上翻了个身:“其实我不困,我就想躺一会儿。”   “那你躺。”   “你过来和我一起吧。”   游叶之打开电脑:“躺多了智商容易下降。”   书辞:“胡说八道。”   摸摸新换的不知道第几个的床单,书辞低头又看了一眼,说:“浅蓝色,也像海,挺好看啊。”   提到床单游叶之气就不打一处来,戴着眼镜回头看他:“不睡就出去。”   书辞“啧”了一声:“都说男人提上裤子不认人,没想到你也那么狠心。”   游叶之闭着眼睛,打开电脑也不知道到底要干嘛了,他咬牙道:“你别逼我踢你。”   书辞从床头爬到床尾,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后面勾住游叶之的脖子,目光掠过那衣领里若隐若现的红玉,亲亲他:“你舍不得。”   亲亲就放开了,书辞又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眼见着上课时间快到了才出门。游叶之去了公司,设计部和剪裁室都转了一圈。   贺鉴祁叫他去办公室,俩人在沙发坐下。   “自从秀展结束后有不少单子找上来,专门找你的。其中也有娱乐圈的。还有几个时尚圈的,XV公司的人想找你谈合作,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和他们见个面?”   XV知名度和M-Dream不差上下,但他们主打娱乐圈,和M-Dream的路线并不同。   游叶之眉头微微蹙起:“什么合作?”   贺鉴祁解释道:“这几个人都是顶尖的,参加过节目,获过奖。他们想和你联手推出几款服装。”   游叶之淡淡地问:“是他们先找来的?”   安静几秒,贺鉴祁才实话实说:“他们原本有这个意向,是宫千年搭的线。”   丝毫不意外,游叶之站起身来:“不用了,有什么其他事情再联系我吧。”   “叶之。”贺鉴祁喊住他,说:“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我不想逼你,只是宫千年专门找到我,而且都是工作……”   游叶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想起那刚见照片就带来的不舒服的感觉,游叶之也说不清缘由,只是不太喜欢这个人。   “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看你自己了。我不怕这些,这样你也不用那么难做。”   贺鉴祁叹了声气:“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些――”   “贺经理。”游叶之打断他,“这份荣誉给别人吧,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推开门要出去,贺鉴祁在身后问:“身体好点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游叶之停在那里,转过头望去。   贺鉴祁坐在椅子上,笑着看他:“心脏还疼吗?”   四目相对,一个笑着一个面无表情,游叶之挑了挑眉头,没有回答,直接推开门回了设计部。   邮箱里是贺鉴祁发来的客户定制要求,游叶之大致看了一遍,身子重新靠在椅子上。   他想起来刚刚贺鉴祁问他――   心脏还疼吗?   其实他本不该意外的,贺鉴祁知道,劝他去医院无果后偶尔会关心一下。可在刚刚那个情况下为什么会把话题突然转到这上面?   游叶之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打开文件开始拟设定画草图。   下班后没多少人走,一半的人都在加班。游叶之又坐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回到家里,把房间简单打扫一下,连带着书辞的屋子里也拖了拖。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但住进来后没想象中那么麻烦,久而久之习惯了,便也适应了这种生活。合租没什么不好,特别是他知道找到了书辞之后。   游叶之后来明白阿婆为什么要让他住到这里来,目前是好是坏他不知道,但他确定的是他从没后悔过。   椅子上被书辞随意扔了几件衣服,洗干净的外套,游叶之打开衣柜挂上去,垂头看见他自己做的那套西装还被书辞完好的放在柜子里,游叶之伸手摸了摸那包装袋,往右看,在一大排衣服里看见了那件白色衬衫。   当初在甜品店衣服被弄脏,拿到这件衬衫的时候果然是暂新的,还带着淡淡皂香,说实话还挺合身。   游叶之想起来当时书辞的表情,摇摇头笑了,心想为什么会有人主动提议借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   指针指向九点,游叶之猛地弯下了腰,手紧紧捂住心口,半个身子靠在了书辞的床边。   游叶之抬起头。   ……还是那么疼,上次果然是错觉。   从家里出来后大街上人很多,游叶之坐上了地铁去接书辞下课。进校区后学生不如白天多,偶尔一两个从身边走过。   书辞上课极其认真,对比之下程程就显得全程在游神。下课铃打响后书辞收拾收拾书,拍拍程程说:“我先走了。”   “一起下楼啊!”   人都跑远了还下什么楼,程程不知道这是被抛弃的第几次,只觉得初恋真是了不起。   书辞中午告诉游叶之晚上的课在哪栋大楼,出了一楼就看到他站在盏灯下的身影,他几步跑过去碰了碰他的肩:“媳妇!”   游叶之看看周围:“在外面别这样喊。”   “那在家里怎么样都行?”   “……”游叶之一听他没正形就不说话了,转移话题道,“我饿了,一下午没吃饭。”   书辞揽住他往校门口走,说:“你怎么不吃点东西垫一下,傻么?”   游叶之把他的手打开:“我是傻,饿着肚子等你一起吃饭。”   书辞笑眯眯把脸贴过去:“我也饿着呢,就想和你一起吃。”   出了校门口路过一家奶茶店,书辞拉住游叶之:“还想喝奶茶吗?”   游叶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摇头,没点儿兴趣。   书辞想了下,点头。余光瞥见什么,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快要十点了,A市的大街还是很热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书辞和游叶之慢步的走,俩人都饿得不行,正在讨论在附近吃些什么。   步伐太慢,书辞忍无可忍直接转过头,看到的是两道仓皇而逃的身影。   游叶之问他:“怎么了?”   书辞没说话,转后往后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大叫道:“李佳月!”   还在躲,书辞又喊:“给我出来!别逼我过去揪你!”   几秒后,李佳月怂着脑袋慢悠悠地出来了,身后跟了位同样怂着脑袋的白点点。   游叶之走到书辞旁边,书辞看着她俩,笑道:“你俩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真意外。”   李佳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游叶之一眼,把脑袋又低下了:“在你说你谈了女朋友之后。”   “哦――”书辞装作恍然大悟,看着俩人问:“所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跟着我?”   李佳月和白点点偷偷对视了一眼,白点点忐忑,又豁出去了,说:“我们就是想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游叶之神色略微有点不自然,轻轻侧过身面对大马路。书辞哭笑不得,着实佩服两位,最后四个人一起去吃了饭。   店里人不少,嘈杂,但是这家饭好吃。要减肥的李佳月咬着一块饼,喝了口汤抬头问书辞:“所以你女朋友呢?”   书辞说:“什么女朋友。”   “你不是谈对象了吗?”   “对啊。”书辞给游叶之盛饭,接着说道:“谁说谈对象就一定要是……!”   餐桌下,游叶之偷偷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书辞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眼神威胁游叶之,那意思大概是:你敢掐我大腿?   游叶之闷头吃饭理也不理他,但好歹把他的嘴堵住了。   书辞招呼俩姑娘:“快吃,吃完赶紧回去。”   白点点人直来直往的,有什么话直接就说了:“我们不是故意跟踪的,但是程程和我哥都说不知道,我们就很好奇,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你那么宝贝。”   “我当然宝贝了,捧在手心都怕他摔了。”书辞脱口而出,又安慰,“你俩都是好姑娘,别执着在我一个人身上,不值当的。你看现在小帅哥那么多,找哪个不是找啊。”   这话大概只有书辞说得出口了,白点点就没听到有哪个男生对女生这么说过。丧气地垂下脑袋:“我需要时间。”   李佳月咽下最后一口饼:“我也需要,我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你打击到了,我太难过了。”   书辞看看她:“这么能吃,没见你多难过啊。”   李佳月气得冲他翻了个白眼,游叶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慢吞吞地吃,吃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了。书辞看着,问:“不吃了?”   “饱了。”   “才吃多少就饱了啊,跟猫似的。”   游叶之抓住他要帮他盛饭的手:“真不吃了,吃不下。”   书辞顺势握住,拉到桌子底下:“好,半夜如果饿了我给你做点饭吃。”   转头看见那热乎乎的四道注视,书辞开始赶人:“赶紧,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我们也回家了,再见啊。”   俩姑娘目送书辞和游叶之离开,白点点看着俩人背影,琢磨了半天:“是我的错觉吗?”   李佳月敏感的转头看她:“你感觉出什么了?”   “gaygay的。”   “不可能吧,书辞可是钢铁大直男啊!”   第45章   一觉睡到大中午,游叶之早上醒了一回,想要起身又被书辞摁下了,说要去上厕所书辞才算放开他。   被他带的都赖床,游叶之揉揉眉眼,看了眼时间,起来直接把窗帘拉开。   闭着眼睛都感受得到那刺眼的光芒,书辞皱起了眉头又舒服的翻了个身。游叶之看了看他,上脚踹:“起床。”   书辞声音都哑,说:“人家叫老公起床都特别温柔,还有早安吻,你每次喊我起床不是踹我就是摸我脸,我伤心了。”   “你如果让我给你个早安吻那我才真伤心了。”游叶之走向门外要去洗漱,又说,“而且现在已经中午了,哪里来的早安吻。”   书辞睁开眼睛:“中午吻也行,我很容易满足的。”   见他没睡意了,游叶之没再搭理他,锅里煮了几瓶奶,随后去了浴室洗洗脸刷刷牙。没几分钟书辞穿着拖鞋打着哈欠也过来了,俩人站在镜子前,从镜子里互相盯着对方,书辞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泡沫。   出来后奶温度刚好,也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收拾收拾出去吃吧。”   游叶之站在他旁边,回头看他:“吃什么?”   书辞拉他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不知道。这天气挺好的,吃完再出去逛逛,约个会嘛。”   游叶之进了房间直接把书辞推出去,“啪嗒”一声门被反锁,书辞没反应过来,盯着那纯白的门看:“你怎么把我关外面了?!”   里面响起游叶之平淡又冷酷的声音:“你衣服在我房间里吗?回你房间换衣服。”   “我――”什么也没说出来,书辞悻悻地回去换衣服了。   春日的字母蓝白拼接连帽卫衣,一套的纯白束脚裤,配上一双白色板鞋。游叶之则是一身暗色系,工装裤黑色靴,简直酷得像混黑。   书辞见了琢磨了一会儿:“你不能总这样穿。”   “怎么了?”   书辞说:“你太攻了!”   “……”   “明明我才是――我跟你讲明天和我朋友一起吃饭不准这样穿。”   事儿真多,游叶之把人往外推:“这重要吗?”   书辞表情故作严肃:“很重要。”   俩人吵吵闹闹出了门,迎着日光,影子都被拉得很长。书辞肩挨着游叶之的肩,拿出手机后头朝他歪了歪,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全然忘记了当初嘲笑过李佳月对着影子拍什么拍。   去买了两杯咖啡,走到商场里去吃了椰子饭,服务员跟俩人说话都脸红。书辞和游叶之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服务员端上了两份饭和一份水果沙拉缓缓退下。   书辞低头看,饶有趣味的感叹:“椰汁吃椰子饭,啧。”   游叶之喝着咖啡,没搭理他的自言自语。书辞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餐点,编辑朋友圈加上了那张影子图,点击发送。   过了一会儿,程程评论:你最近总跟女孩儿似的爱发这种朋友圈,谈恋爱了不起啊?   白星星:这是哪家的饭,看起来好好吃。   虎子:?嫂子好高啊。   季弘:哦哦哦哦哦哦哦!   书辞没忍住的笑了几声,回复程程:这种朋友圈谁都可以发,不分男孩女孩懂吗?   然后回复白星星:中国。   书辞知道白星星套他话呢,他要是回复了估计白星星十分钟就杀过来了。   把手机放下,嘴里嚼着饭,书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看游叶之:“小之,你生日什么时候?”   游叶之拿着勺子的手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头都没抬:“我不过生日。”   书辞看在眼里,没想太多,问:“因为什么?发生过什么吗?”   “没有。”游叶之低着头,“什么都没发生。”   这声音平稳,但低,书辞听得出来。看了他半晌才笑道:“那不就好了,你现在认识了我,我给你过,我们俩一起过,不好吗。”   游叶之微微沉默,几秒后重复了一遍:“我不过生日。”   自从十八岁之后再也没过过生日了,因为过一次少一次,下一次可能就是――   游叶之很轻很轻的叹气,说:“快吃吧,我想去一趟四楼的书店。”   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书辞虽然疑惑,但也确实不适合再逼问了。   “你去书店干什么?”   游叶之这才抬头看他一眼:“还能干什么,买书。”   签子叉了一个小奶提,书辞伸手喂游叶之:“吃了。”   不远处的小姑娘总往这里看,游叶之脸色不太自然,看着书辞犹犹豫豫:“我自己来……”   书辞不勉强他,四十分钟后两个人才磨磨蹭蹭吃完,坐上电梯后直接去了四楼的书店。   书辞很少逛书店,最近好学了才经常往学校里的书店跑一跑,他和游叶之各看各的。书辞看了一会儿法学的书,最后决定星期六放过自己,于是跑去看漫画了。   游叶之没逛太久,最后挑了几本结完账才去把书辞拎出来:“走了。”   “买好了?”书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随口问,“买的什么书?”   游叶之回答:“设计相关的。”   书辞不懂,只能:“哦――”   两个人去逛了男装店,挑挑选选买了衣服和鞋。游叶之一点兴趣都没,因为他衣服多的衣柜已经放不下了,他爸爸游凡家里还有很多。   可是架不住书辞男友力爆棚,非要给他买外套和T恤,最后还给慕老挑了双运动鞋和一身春装。   书辞拎着,走出店里:“等我放暑假和我一起回去看看爷爷,好么。”   放暑假,游叶之低头想了一下,说:“好。”   书辞笑着:“怎么还犹豫了一下,不想见家长?”   游叶之望着前方:“七月份去吧。”   “七月,你不怕热啊?八月也可以,你看你到时候有时间么?”   “就七月吧。”游叶之转头看他,眼眸里朦朦胧胧的,“你如果不答应我可以考虑反悔。”   书辞瞪他:“大丈夫一言九鼎驷马难追!能耐了你。”   两个人一起回了家,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书辞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出去直接去了游叶之的房间,推门把才发现这人又从里面反锁了。   书辞敲门:“游叶之!把门开开。”   磨磨蹭蹭的,几分钟之后游叶之才把门打开,书辞见他换好了衣服,皱起眉头:“你怎么防你老公跟防贼似的,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游叶之看着他,眨巴眨巴眼,无声地在质问。   书辞心虚,勾住他的衣角,咳了两声说:“那不是什么也没做成吗?”他说完,回头又凶道,“下次不许反锁门,你看我都不锁。”   眼见着人又平躺在大床了,游叶之走到桌子旁,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书辞一骨碌坐起来:“什么?礼物吗?你都学会给我惊喜了?”   游叶之没看他,从袋子里拎出几本厚厚的书,“啪”的一声全丢在书辞怀里。书辞低头看,看到了几个大字:司考奇迹400分。   “我天啊。”书辞摸着那书页,喃喃,“……你真爱我。”   游叶之坐下打开了电脑,头也不回的说:“把司法考试通关要诀看一遍。”   书辞连书都懒得翻,直接放床头柜上,起身直接从后面抱住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说:“我不想看,我现在又不考试。”   温热的气息散在耳边,游叶之身上都有些发麻,他的头偏了偏:“看完再给你买其他的。”   “我不。”书辞唇抵上他的脸,亲了又亲。   游叶之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头看着他,说:“想不想一次考过?”   书辞看着他:“想。”   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对视什么话都没说。游叶之眨了眨眼睛,才开口道:“以后也要这样。”   书辞蹙了一下眉头:“什么?”   游叶之把头转了过去,戴上眼镜看电脑,说:“书辞,以后也要这样,为了自己想要的去努力,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忘记。”   这话书辞听着是有点奇怪的,游叶之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来,让他摸不着头脑。   书辞板正游叶之的身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对方表情平静地像一潭湖水。他低头亲了一下游叶之的唇,笑着说:“能发生什么?天还能塌下来?”   游叶之看着他没回答,书辞回头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书:“奇迹四不四百分我不知道,我就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多少分。”   话题转的太快,游叶之微微一愣,肩膀还被书辞拽着动弹不得。   书辞敷上他的唇,问道:“满分一百分吧,我在你心里多少分?”   游叶之垂着眼。   “六十分及格,我达到了么?”   游叶之的手抓住他的衣袖,用力的,又有点忐忑的。随后他唇动了动,把自己往前送了一些,吻住了书辞,含糊地说:“九十九。”   书辞笑了,咬了一下他的嘴唇,问:“那一分差在哪里?”   游叶之没说话,站起身来直接用吻堵住了两个人的嘴。   接吻很多次,但游叶之很少那么主动且用力过。书辞诧异他的反应,但手不受控制地又抱紧了怀里的人,慢慢下滑至游叶之的腰,微微用力把人压向自己。   游叶之把眼镜拿掉,闭着眼吻他,牙齿都碰到了一起,分开一瞬又迎上去,两只手抓住了书辞后脑的黑发。   其实你已经很好了,足够好了。   其实你是满分,那一分差在我自己。   呼吸不够用了,游叶之想往后退,奈何这次书辞不愿意放开他,只给他几秒钟喘息的空间。   书辞手往下探,隔着薄薄的布料来回摩擦,眼里的光都是邪气的,笑了一下看着那已经泛红又水光的唇,再次低头吻了个天昏地暗。   怀里的人轻轻地在颤抖,书辞撩开他的裤子,手慢慢探了进去。   他是很清醒的,清醒到他不会问出口。   你在怕什么呢?又在隐瞒些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两个人终于分开,拉出一丝透明的口液。   书辞的手轻轻把游叶之嘴边的口水擦了去,目光灼灼:“……好想快点把你带回家里去见我爷爷啊。”   游叶之微微喘息,半个身子都被书辞抱住,他两只胳膊放在书辞的肩膀上,书辞捉住他一只手,缓缓地十指相扣。   书辞的声音响起来,温柔的又魅惑着他:“或者说,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永远不会放手的那种。”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全部贴着,燥热又羞愧的,游叶之把脸埋在书辞的肩膀上,声音都闷了:“好。”   书辞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笑着重复了一遍:“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好。”   “不管发生什么。”   “好。”   “我喜欢你,从一开始见你第一面就已经动了心。”   “……真的吗。”   “骗你小狗。”   游叶之没惹住,抵着他的肩膀笑了一声。   书辞说:“我们一直在一起,行吗?”   怀里的人好久都没说话,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游叶之。”   “……啊。”   书辞捧住他的脸,两个人对视:“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游叶之看着他,微微捏紧了手指。   片刻后,他才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句:“好。”   腻腻歪歪好一阵,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才算安静了一会儿。游叶之揉揉眼睛把图按下了保存,看了眼时间,想了下要去浴室。   他刚起来书辞已经推门而入,朝他看过来,问:“去哪儿?”   游叶之往外走:“上厕所。”   “我也去。”   游叶之回头看他:“你去干嘛?”   书辞越过他先一步出了门:“我洗脸。”   “我先上个厕所你再洗。”   “怎么不能一起了?天天早上不都这样吗,一到晚上就害羞。”   游叶之用尽全力拉住他,心里却在算计着时间,说:“让我先去吧,你去帮我热椰奶喝,好么?我想喝了。”   书辞抿了一下唇,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好好好,依你。”   游叶之笑起来,直接转身进了门,“啪嗒”一声再次反锁。   门外那道身影没动,游叶之知道。   他捂住心口慢慢蹲了下去,连声声响都不敢发出。   第46章   星期天终于来到,书辞难得没有赖床,从上午八点多开始就在倒腾自己。试了无数件衣服,隆重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见双方家长要日子结婚。   游叶之昨晚加班赶图,早上困得不行还在睡,被书辞一会儿一趟一会儿一趟乒乒乓乓吵得烦了。他捏着眉心:“……你能不能出去,安静一会儿。”   书辞看着他的衣柜:“我在给你挑衣服。”   “什么衣服?”   “今晚出去吃饭穿的衣服。”   游叶之闭上眼睛:“还早啊……你让我再睡会好不好?”   尾音上翘,还有点撒娇的软。书辞最吃这套,回头看他:“好,那我不吵你了。”   回自己房间试了好几套衣服,最后终于确定下来,拿出来挂在一边,这才想起来他自从起床还什么都没吃。   去冰箱拿了几瓶椰汁热了一下,喝了半碗,书辞端着碗往游叶之房间里走。   窗帘还是拉着的,书辞坐他床边看看他,犹豫了一下上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脱了鞋探进了被窝,从后方轻轻拥住他。   书辞吻着他的脖颈,手不老实撩开他的衣摆慢慢往上,摸着那柔软的肉慢慢摩挲。怀里的人察觉出,身子动了动,抓住了衣服里为非作歹的手。   “小之。”书辞压低了声音喊他,“还不起吗?”   游叶之喘着气睁开眼,腿还被书辞压着,只能慢慢转过身去。书辞用手托住他削瘦的脸,低头亲了一下:“我给你一个午安吻。”   “唔――”   在书辞怀里伸了个懒腰,游叶之揉了揉眼睛,书辞把椰汁递给他慢慢喝下。   一起躺了半个小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悄悄话,俩人这才慢悠悠地起床。中午随随便便吃了一些,游叶之洗了个澡回了房间。   傍晚白星星和程程发来了消息说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书辞回复了消息,跟着游叶之一起进房间里给他挑衣服。   总而言之一身黑是不可能让他穿的,书辞在游叶之衣柜里挑衣服挑的眼花缭乱,最后挑了一身清爽的。白色外套浅色宽松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和他自己差不多。   书辞赖在游叶之房间里不肯走,硬是要看着他换。游叶之没办法,换好后书辞看着,满意的点点头:“这多好,瞬间变成阳光小之了。”   游叶之被书辞半拥着出了门,听着书辞发语音,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心慌。   餐厅包间里已经快要坐满了,程希有事晚到,剩下六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白星星在翻书辞的朋友圈,指着那张影子图对虎子说:“这一看就是那位游大设计师啊,什么嫂子!你什么眼神!”   几个人凑过来又看了一眼图片,虎子说:“你当时看这照片时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辞哥在和嫂子约会吗?我操,我问你,你平时会对着影子这样拍?”   程程说:“反正我不会。”   “我肯定也不会!”白星星又翻了翻,说:“我也是服了。拍游设计师拍了不少,也不知道拍拍自己的女朋友。”   季弘跟猴子磕着瓜子一脸悠哉地听着他们谈话,彼此心里门清,但并不打算告知他们。   大鹏手机响了一声,看了一眼就叫道:“猩猩!你理理你妹妹!她又来一个劲儿地问我吃饭地方在哪了!”   白星星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按下语音:“你别打扰我们了,马上书辞就带着他媳妇来了,你看不到吧哈哈哈哈哈!”   大鹏:“……你是不是个傻逼?”   程程接话:“不用这么问,他就是。”   朋友圈几条看完了,没什么可看的。白星星欠嗖地开玩笑:“万年老光棍脱单咯,我今天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虎子指他,问:“……看你这表情,咱俩礼物别一样的吧?!”   季弘也忍不住了:“我操,看你俩这表情,我们仨的礼物别都是一样的吧……?”   众人:……   最后六个人商量好,数到三一起把礼物拿上桌。一声三数完,包间里响起各种各样的哄笑。   季弘:“我服了。”   白星星:“哈哈哈。”   程程琢磨琢磨,说:“行,起码给他省钱了。”   猴子看着一桌子的包装盒:“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啊?”   “害,我还是更想看嫂子究竟长什么样。你们忘了大二那回,咱们系花长得多好看啊,人还温柔,喜欢他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我看着都心动了!”虎子想起系花心里就闷,摇摇头,“辞哥心太狠了,所以能脱单真了不起。”   叽叽喳喳又是围着书辞说了大半天,天都黑了还不见人来。程程给书辞打电话,季弘则给程希打电话。   季弘把电话挂断,说:“他们仨在门口遇见了,马上上来。”   白星星开始兴奋,拍手叫好:“进来后我第一个起身,谢谢嫂子收了这妖孽,我妹妹能改邪归正了。”   其实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程希回了趟家拿酒,让助理和他一起送过来的。在门口时正好遇到了书辞和游叶之,于是一起按了电梯上楼。   书辞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那里面热热闹闹的笑声,摇头道:“真能闹腾。”   游叶之手指蜷缩在一起,四个人停在了门前。   助理把酒放下,敲了敲门,里面瞬间鸦雀无声。季弘先起来开了门,接过助理怀里抱着的酒,打了声招呼助理直接离开了。   游叶之一脚踏进包间,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书辞带着游叶之坐下,白星星率先跟游叶之打招呼:“游大设计师也来啦!”   游叶之抿着唇,微微点了点头。   大鹏第一次见游叶之,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转头看书辞,问出了这几个人心里的疑问:“你女朋友呢?”   门被推开,服务员被突如其来的几道注视吓了一跳,然而她只是进来问他们现在是否需要点餐。程希坐游叶之旁边的,正在开酒,把平板交给书辞让他点菜。   书辞接过,顺便看了一眼游叶之,白星星也跟着问:“你怎么自己来了,嫂子呢?”   书辞说:“这不来了吗?”   白星星等四人一脸懵,哪里?   游叶之微微垂下了头,手在桌子下面扯了扯书辞的衣摆。书辞直接握住,然后抬起来,看着四个人:“就在我旁边。”   空气仿佛都静止了,白星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程程:“???”   大鹏第一个反应过来,脖子一缩,瞪大了眼:“我操?!!!”   白星星发出惊恐:“你是gay???!!!”   书辞笑着说:“有什么疑问吗?”   “你骗我的吧?”白星星受到打击,越过书辞,看着游叶之问:“我不信他,我信你,游大设计师,他这样开你玩笑你不生气啊?”   游叶之抬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沉默了一下说:“……不生气。”他说完又加了句,“本来就是真的。”   “我操。”虎子看起来有点崩溃,身子往后一瘫。   季弘实在忍不住了:“不就是gay吗,我和程希都是啊,瞧把你们吓的。”   “不不不,这不一样。”程程从惊吓中回了神,“我觉得白星星都有可能弯,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书辞会弯。”   猴子接话:“哎呀,人生处处充满了惊喜~”   书辞点好了菜,又给其他人看了看。右边四个人被震惊的还没缓过来,于是书辞把平板递给了程希。   “行了,安静。”书辞手搭着游叶之的肩膀,介绍说,“不管见没见过大家现在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叫游叶之,我是他的男朋友,我俩是一对。”   说完,书辞对游叶介绍了一遍在座的人。白星星不信也没办法了,勾着脑袋对游叶之说:“游设计师,刚才不好意思,我以为书辞混蛋到拿你开玩笑。”   游叶之刚想说没事,只听白星星怒道:“没想到他直接混蛋到勾引你!”   书辞扬手要打他:“再胡说八道?!”   桌上嬉闹一片,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游叶之听着,看着,心里那股紧张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放松和舒适,没忍住的勾起了嘴角。   服务员端上了菜,众人都倒了杯酒。   季弘说:“庆祝书辞脱单,干杯!”   游叶之喝的红酒,书辞喝的白酒。书辞看着他没让他喝完,生怕再像上次那样醉的话都乱讲。   “程哥,为什么你们三个一点都不惊讶,早就知道了?”   程希点头,说:“也不是很早。”   季弘说:“其实书辞那次喝醉了送他回到家的时候,我们就看出来了。”   “???”程程想起来后,更不解了,“那次我也在啊……?”   书辞也琢磨了一下,低头对游叶之说:“我有这么明显吗?”   游叶之睨了他一眼。   季弘摆摆手,说:“我在这方面看人可准了。之前我有一个哥们,嫌弃gay嫌弃的要死,后来不还是被我看穿喜欢上他同班同学了,还在跨年的时候上台跟人家唱歌告白。”   程希和猴子都知道季弘说的是谁,虎子追问道:“然后呢?告白成功了?”   “没有。”季弘说,“把人家直接吓跑了。”   其实对虎子来说这才是常见的结局。   几杯酒下肚,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白星星手机疯狂在响,他忍无可忍打开,看白点点问他有没有照片给他拍一张,他直接回道:书辞朋友圈,还是视频,自己去看!   季弘对着游叶之端酒杯:“其实我也很意外,你很优秀,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   游叶之敛了笑,杯子里是他自己执意要倒的白酒,他微微点头,仰头一饮而尽。   吃了几句书辞给他夹的菜,游叶之喉间辣味才算淡了一些。大鹏端杯,对他说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劲爆,最后说希望俩人幸福。   游叶之微笑着,眼睛微微弯起,眸光很亮,说谢谢。   猴子和他也是第一次见面,没多说,互相喝了杯酒坐下,书辞在一旁看着游叶之这一会儿喝了不少白酒,劝道:“还好么?要不喝点啤酒吧。”   “没事。”游叶之轻轻摇头,侧过头去看他,坚持的说不换。   这是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的一顿饭,也代表了他和书辞在一起到现在也没后悔过的决心。   虎子端酒杯后是白星星,白星星嘻嘻哈哈的笑着,说:“我见过你的设计,太好看了。还有谢谢你收了这个妖孽,他如果欺负你就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打他。”   书辞轻声说:“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提到设计,程希说:“其实你设计的服装在我们公司很有名。我那次在秀展见到你,知道你就是游,挺惊讶的。”   地上摆了不少酒瓶,程程还没端酒杯,沉默了阵,问他:“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话是看着游叶之问的,游叶之看了程程一眼,拉住书辞,开口道:“我和书辞合租认识的。”   “啊。”程程点点头,笑着又问,“其实我很好奇,像你这种有名气的设计师一定很赚钱吧,那为什么要合租啊?”   猝不及防的,书辞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程程。他知道游叶之沉默了,开口道:“不正常吗?我那房子也不错啊。”   程程说:“是挺好的,我就问问。”   其他人也疑惑,但是这并没有太大问题。游叶之舌尖都是白酒的辣味,说:“如果不是因为合租,也就遇不到书辞了。”   书辞握着酒杯的手猛地僵住,转过头去看他。   游叶之对着他笑,“叮”的一声碰了下他的酒杯,轻声说:“我们喝一杯吧。”   他说完,直接把那半杯白酒一饮而尽,书辞还沉浸在刚刚他那句话里,看他喝光了才想起来不能让游叶之这样喝。   “你少喝点。”书辞给他擦擦嘴,把自己酒喝了,拿碗给游叶之盛汤。   时间过了半个小时,游叶之被灌了不少酒,脑子还很清醒。他看了时间,站起身来要往外走。书辞拉住他的手腕:“去哪?”   “厕所,马上回来。”   书辞要起身:“我陪你。”   游叶之拍拍他的手背,说:“我没事。”   书辞放心不下,白星星把他拽回来:“知道你俩感情好了,人家上个厕所就别跟着了。”   刚才喝酒喝的太猛,脑袋确实有点晕。游叶之去了走廊尽头把自己关在里面,几分钟后出来洗手,看到的是正在垂着头洗手的程程。   游叶之没说话,低着头接水。   旁边水关了,游叶之听见程程说:“刚才不好意思,我那么问就是好奇,所以问出来了。”   游叶之拿纸擦手,说:“嗯。”   两个人站在那里,周围安静的听不见什么声音。程程开口:“我和书辞认识三年,他是一个看似大大咧咧很开朗的人,其实他心里很敏感,也挺脆弱的。”   程程看着他:“你肯定也知道他是个孤儿,有家就已经很幸运了。他这几年上学对学习没那么上心,但我发现他放完假回来上课都很认真,后来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你。”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做出改变,那他一定很喜欢你。”程程轻声地叹气,缓了片刻,“他以前跟我说过,他挺怕谈恋爱的。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那对他来说意义绝对是不一样的。我说句直白的话,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那我希望你现在就停止。”   “如果你也真的很喜欢书辞,我绝对举双手支持。”   安静了很久,游叶之望着前方,看见了书辞出来的身影。   “没什么不同,我甚至没有他勇敢。”书辞看见了他,直接朝他走过来。游叶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声地说,“我喜欢书辞,不参杂任何其他的感情,单纯的很喜欢。”   第47章   地上摆满了酒瓶,一群人聊着天喝着酒开着玩笑,话说不完,一直叽叽喳喳到半夜。   游叶之被灌惨了,书辞拦就拦了数不清多少杯。游叶之没应酬过,也没去过几次酒场,压根没他们能喝。耳尖泛红,却很老实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书辞担心他,握住他的手,问:“还好吗?我们回家?”   游叶之手指勾住他,摇摇头:“没事,你们玩的尽兴就好。”   都喝多了,说话聊天一激动起来还拍桌子。白星星转头看着书辞,说:“我们大伙有礼物要给你。我们发誓没有商量好,都是心有灵犀。”   书辞听不太明白:“什么玩意儿。”   十几个盒子被放进了一个袋子里,白星星看游叶之没注意到这边,直接塞在书辞手上,书辞纳闷低头,打开一看,霎时两眼一黑。   书辞咬牙:“你他妈……”   “什么口味的都有,够意思吧!”白星星拍拍胸脯,还冲他笑,压低了声音又说,“还有润滑剂。”   “……”   游叶之听见白星星的惨叫,转过头去看,刚想问书辞怎么回事,只见虎子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了。   书辞赶忙拦住:“他不能再喝了,喂……真的不能再喝了,我陪你喝行不行?”   虎子挣脱开他的手:“我不跟你喝,我跟游设计师喝。”   酒杯里倒满了酒,游叶之脑袋晕晕的转过头来:“叫我名字就行。”   书辞第一个不乐意:“那不行,没大没小,喊哥。”   虎子笑眯眯:“哥,咱干一杯,以后都是朋友了。”   看着游叶之一杯喝完,书辞终于知道他想拦也拦不住了,因为游叶之自己也想喝。   总而言之,散场后已经是半夜一点了。书辞半搂着游叶之出了餐厅,其他人喝的不多,都没醉。各自打了声招呼,各回各家。   程希把书辞和游叶之送回家里,一路上书辞都在担心游叶之。因为他晚上白酒啤酒红酒洋酒全都喝了,混在一起喝的滋味书辞知道,难受的话都说不出口。   季弘看看他,说:“挺能喝的。”   “那几个兔崽子,一个劲儿给他灌酒。”书辞托着游叶之的后脖颈,争取让他靠的更舒服些,“到前面停吧程哥,我们下去吹吹风。”   车子停下,书辞挥手说再见,手里还拎着白星星塞给他的袋子。   游叶之被他搀扶着,眼睛要睁不睁,垂着脑袋看见他手里的袋子,问:“……那是,什么?”   书辞心虚,往后一藏:“没什么。”   晚了,游叶之直接伸手去抓,抓到了包装袋,摸出了那一盒硬硬的包装壳,游叶之又伸手拽了拽,疑惑地:“嗯?什么?”   再不糊弄过去游叶之怕是要直接打开看了,书辞扶住他肩膀,憋出一句:“扑克牌!”   游叶之直接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拿着扑克牌?”   书辞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晚上吃完饭想打牌来着,但是看你喝多了所以就算了。”   游叶之听了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头晕的看不清路,但也知道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他胳膊抬起来跨住书辞,又撒娇似的往他身上蹭了蹭。   一喝醉酒反差真大,俩人回到了家里,书辞把游叶之的外套和鞋子都脱了,摸摸他的脸,出去给他接了杯水。   游叶之喝了两口,嘴唇都湿着,小声地说:“你朋友,都很有意思。”   书辞怀抱着他,说:“他们就那样,跟我开玩笑开惯了,有些话如果你不喜欢听就忘了吧。”   “没有。”游叶之睁开眼看他,眼中迷离,“……没有,挺好的。”   书辞捏着他的耳垂,把人放下:“好了,我去接水给你洗一洗。”   裤子都被扒了,游叶之修长白皙的腿动了动,脸上书辞刚刚给他擦完,腿上一热,是书辞拿着毛巾给他擦拭身子。   皮肤很白,白的没有一点瑕疵。书辞心乱如麻,抬头看了一眼游叶之,喝醉后难受的哼哼唧唧,听着诱人,令人抓心挠肺。   “真是个祖宗。”   书辞闭了闭眼,给他盖上了被,起身把自己简单洗了洗,又接了杯水放在床头。时间很晚了,书辞只留下一个朦胧红色的灯,进了被窝把游叶之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还没睡着,书辞问:“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游叶之脸贴在他胸口:“……不想你朋友扫兴。”   书辞无奈,却更心软:“他们不会在乎这些。”   “可是,”游叶之抓住他的领口,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想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不给你丢人。”   书辞的手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游叶之是这么想的。   “怎么会……他们很羡慕我能找到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呢。”   游叶之摇头,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连带着游叶之接下来的话,听得叫书辞心里痒痒:“我没有那么好,真的。是我该庆幸……庆幸,我能找到你。”   书辞心口灼热,手扣在他的腰间,闭上了眼睛想起来游叶之今晚说的那句――   如果不是因为合租,也就遇不到书辞了。   他真糊涂啊,合租不正常吗?很正常吧,为什么要去想游叶之为什么合租呢。如果不是因为合租,他压根碰不见游叶之,如果碰不见,现在的怀里还是空的,每天继续混日子,打得头破血流,生活的没有一点价值。   书辞低下头看着游叶之,喝醉后脸颊微红,鼻尖都透着粉。他想亲他一下,就一下。   唇瓣相抵,他却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游叶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仰着头回应这个吻,从一开始温柔的缠绵变成了后来霸道的索取,舌尖交缠,气息炽热滚烫。他的腿光溜溜的,抬起来直接搭在了书辞的腰间。   书辞往后退,游叶之又俯身上去,眼见着快掉床了,书辞揽住他的腰,哑着声音喊:“游叶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游叶之看着他,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书辞眨了下眼睛,把他牢牢盯住。   可是游叶之没再说话,再一次吻住了他,不愿意抽离,不愿意松手。书辞理智的弦快断了,起身伏在他身上,用力地亲吻。   嘴边不知道是谁的口水,亮莹莹的,游叶之搂住他,身子往上送,呼吸的空隙喘着气说:“……给你。”   “啪”的一声,脑子里那跟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书辞手摸着他薄薄地布料,眼里带着暗沉的光:“你真的想好了?”   游叶之似乎嫌他嗦,直接翻了个身把他压住,书辞“我操”了一声,再次压了回去。   可怜那被子,经不起折腾,大半都掉在了地上,还时不时扔出一件又一件衣服。   怀里的人身上是他弄出来的痕迹,果然皮肤过分白嫩,稍微用点力都留下了痕迹。书辞没问他疼不疼,手上力道也控制不住,喘息着问:“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游叶之脖子上还挂着红绳,玉已经跑到了脑后。他眯着眼睛看上方的人,弯唇一笑:“现在不告诉你。”   书辞快被他折磨疯了,手使坏似的,果然听见游叶之轻轻叫了一声。他低下头去咬住他的耳垂:“说,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想让他再问了,游叶之用吻堵住他,腿微微弯曲有意无意地撩拨。书辞彻底疯了,不顾手上的力道,也不顾追问了,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把人好好抱怀里。   ……   岁岁还小的时候身体就差,差到根本没法儿和年年一起玩。年年不懂这是为什么,自己弟弟娇弱的像随时要离他而去一样。   他不喜欢这样的岁岁,去问爸妈可没人告诉他,那时候的年年不知道,家里的人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岁岁相处,他讨厌看到岁岁那病怏怏的样子。后来岁岁会说话了,更喜欢他,尽管年年不爱搭理他,他总跟在他身后跑。   跑一会儿就用力地咳嗽,看起来太难受了,年年都跟着难受。对他没好脸色让他离开,恶语相向,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好起来。   后来每一次过生日,他都强忍着不对岁岁说生日快乐,他知道每次吃完饭岁岁都会跑到他房间,仰着小脸,就想听到那一句生日快乐。   当天夜里年年就会去后面的小花园种下花种,每一次岁岁生日,他就会种几束,等到春天长出嫩芽后开了桔梗花,岁岁总喜欢跑过来看。   花很美,地里是他写上的纸条,埋着,写了一年又一年。重复着那六个字:唯愿岁岁平安。   这些都是游叶之在没搬来这里之前做的梦。   他拥有着这些记忆,率先找到了书辞。如果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他也说不清是见到的第一眼,还是在更早之前。   书辞照顾着他,停下来歇一歇,手慢慢摩挲着他的锁骨,最后手心才堪堪一凉,把那枚玉握紧,牢牢抓在手中。   他去亲游叶之,从额头到眼角,可嘴唇突然碰到什么令他心里一惊。湿润的,滚烫的,他睁开眼睛看,是从游叶之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   游叶之不知道此刻的感受,是身体上的欢愉多一些,还是那心里不断涌出的爱意多一些。这两者又浓又重的情绪不顾一切席卷而来,仿佛要把他的大脑冲破。   书辞心仿佛火烧,脑海中一闪而过两个身影,从一开始小小的,后来长大了,越发的像他和游叶之。   “……别哭。”书辞松开了那枚玉,亲亲他的双眼,“别哭。”   游叶之抱紧了他,感受着,喘息着,不顾一切的。   他侧着身被书辞从身后抱住,承受不住的往后倒去:“书辞……”   书辞“嗯”了一声,说:“我在呢。”   游叶之捏紧了床单,声音支离破碎:“我在你之前。”   书辞盯着他的侧脸:“什么?”   “我喜欢你,在你之前。”   书辞抱紧了他,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为什么总想靠近,为什么如此喜欢?   凌晨四五点,那动静总算停了下来,游叶之眼角还挂着泪痕,书辞伸手轻轻帮他擦干净,又帮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抱紧他睡了。   第48章   外面天气不好,阴天,即将要下春雨。   书辞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紧紧抱住他,闭着眼睛呼吸沉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昨夜灯光暗,他看不清,今天白天一看他才发觉昨晚的自己有多凶残。游叶之身上这红一块那红一块,大腿内侧都泛着红,屁股上还依稀能看出那手掌印。   书辞轻轻叹了一声,动作轻缓的下了床,把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去游叶之衣柜随意套了件宽松睡衣,去浴室洗漱好顺便把衣服洗了。   他不会做饭,从网上查,按照步骤煮了醒酒汤。喝醉后的第二天是最难受的,胃像火烧一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下午有课,他不能拖时间。一切准备完毕,按下煮饭,书辞才回游叶之房间里看了看。   游叶之换了个姿势,侧着身蜷缩着,露出半个脑袋和挺翘的鼻梁。书辞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小声地喊他:“叶之。”   没反应,喊了一声书辞就不喊了。等汤煮好了后,盛好端了进来。   “叶之,起来喝点汤。”   游叶之哼哼了一声,眼睛酸涩,胃里难受,动了一下屁股还疼。他睁开眼看着书辞,两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难受吗?”   昨晚记忆清晰浮现在脑海,他喝了点酒壮胆都干了些什么,游叶之闭上眼睛又睁开,说:“难受。”   书辞把他扶起来:“喝点,喝完接着睡。头疼吗?”   游叶之喝了几口,又被看着一碗喝完。微微摇了摇头:“不疼。”   “那你哪里不舒服?”   游叶之躲被窝里看了他一眼,又动了动腿,又酸又涩,他没好意思说,书辞也看出来了。   手探进被窝里抓住那滑溜的双腿,游叶之想躲,书辞说:“别动。”   两只手帮他轻轻揉了揉,到大腿根就不再往上走了,书辞要把被子掀开,游叶之一把拦住,不愿意。   书辞挑眉道:“害羞啊?昨晚投怀送抱也没见你害羞。”   游叶之难得羞愧,两条腿露了出来,大腿内侧红的吓人。书辞“啧”了一声看他屁股蛋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把被子给他盖上,书辞心疼的看着他:“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吧,哪都别去了。”   游叶之点头,说:“好。”   书辞说:“我等下有课,我中午出去随便吃一点,你要是饿了自己起来弄点饭吃,不能不吃。”   “好。”   “你要是渴,床头有奶也有茶,记得喝。”   “好。”   “我去换衣服了,马上要出门,不然来不及了。”   “好。”   书辞盯着他看:“在家等我回来。”   游叶之和他对视,声音小小的,依旧重复着:“好。”   书辞又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哪一幕,理智告诉自己该走了,这才摸摸他的脸换个衣服出门。   昨晚折腾到凌晨,游叶之一身疲乏,胃里还难受。翻了个身,脑海中浮现昨晚的一幕幕,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   怎么昨晚还哭了都不觉得羞耻,现在一想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阴的可怕。游叶之睡了一会儿起来洗了个澡,走路两腿都难受,困难地随便弄了点饭吃,门突然被敲响。   游叶之站在桌子旁边看了看门,虽然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什么人都不想见。门外的人很有耐心,隔了一会儿才重新敲了两下。   回屋里穿了个外套,拉到脖颈,盖住了那红红的印迹,打开门,贺鉴祁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   贺鉴祁看着他,笑道:“给你发消息没回,敲门这么久才开,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游叶之转过身:“怎么了?”   “也没事,路过,来看看你。”贺鉴祁收起了伞放在门口,往屋里走了几步,“你那位室友不在?”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啪嗒啪嗒打在窗户玻璃上。游叶之听得真切,把水杯放下,说:“我们不是室友关系。”   贺鉴祁眯起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哦,朋友么?”   游叶之侧过身看他一眼,神色如常。贺鉴祁直接开口,又问,“他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吗?”   游叶之把视线转到客厅那头的墙壁,并没有说话。   “没有问题无缘无故的心痛,被发现了怎么办?这样持续下去――”   “贺鉴祁。”游叶之打断他,转过身,“你来就是要说这些?”   贺鉴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弯唇笑了起来:“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有几个设计师想和你见面聊聊合作。你知道这是工作,公司不会拒绝。”   游叶之说:“交给其他人吧,余总监比我更能胜任。”   “对方点名要见你。”   “我有权利不答应。”   贺鉴祁微微沉默,叹气,说:“叶之,公司已经同意下来了,之前也这么合作过,但效果不是很好。对方这次见到你的设计才决定再和我们合作一回,效果好了以后也会长久进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以后如果你不想露面,那就私下设计。”   游叶之捏捏眉心,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只要他力所能及不复杂他都会答应。但这次偏偏有个宫千年,他实在不想和这位有什么交集。   他一向把这一类事情归位麻烦,他之所以之前不参加秀展这种场合不露面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更何况对方还是时尚圈里的人,他从来没想踏进过那里。   贺鉴祁想了想,说:“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宫千年,但这次跟他没什么关系,对方只是从他那里打探了一些消息。”   过了一会儿,游叶之抬头问:“只是合作设计?其他不在工作范围内我不答应。”   贺鉴祁走到他身边,微笑着看他:“当然,这只是工作,别那么排斥。”   游叶之转身要回房间:“知道了。”   “刚才开门的时候见你脸色很差,生病了么?”贺鉴祁在他身后问。   “没有。”   “在家里还套这么严实,不闷吗?”贺鉴祁没想等回答,说:“出去吃个饭吧,正好讨论一下这次和他们的合作,上面还挺重视的。”   游叶之没什么心情,说:“改天吧。”   贺鉴祁轻笑一声:“好吧,看你也没什么精神。外面下雨了,你也别做饭了,我给你点些东西吃。”   “不用了,等书辞回来我和他一起吃饭。”游叶之看看他,“那几个单子的设计图这两天我会发到你邮箱,你先回去吧。”   “不着急,对方也不是什么大腕儿。”走到门口拿起了伞,贺鉴祁说,“你好好休息,有事联系我。”   人走了,周围又归于安静。嘴馋,游叶之走去客厅在一堆零食里挑挑选选,最后拆了一包抹茶味的百醇,咬嘴里进屋画图。   手机放桌上,叮咚一声响了,游叶之腾出一只手去看。   辞:起床了吗?   已经傍晚了,他是有多能睡。游叶之嚼着小饼干,回:我哪有那么能睡。   辞:我非常想见你   辞:我去买些菜,马上回家。   .:好   窗帘大开着,窗户被雨水覆盖,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游叶之把窗帘拉上一些,余光瞥见什么,脚步一转走去看。   下了课书辞从程程宿舍里拿了伞,还好男生宿舍的宿管换了一位大爷,不然看见他只会玩命的拦。   “我先走了,伞改天还你。”   室友都回来了,程程拍拍衣服上的雨水,说:“恋爱真能改变一个人,下个雨你居然还要去买菜。”   书辞“啧”了一声:“不买菜吃什么?我知道你羡慕我。”   程程不打算跟陷入热恋的人说这些了:“李佳月知道你对象那事了,受打击干什么都没心情。”   “那正好,你去安慰安慰。”   程程不说话,书辞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人家,那小姑娘人挺好的,我支持你。”   程程抠抠手指头:“赶紧走吧你。”   没去超市,去菜市场挑了些新鲜的菜和肉,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书辞的伞都差点被吹跑。   街上的人闷头走路只想赶紧回家,书辞小步的跑,裤腿衣袖都湿了,到家后把伞挂在门口,看游叶之房间灯大亮,迫不及待地喊:“小之!”   没人理他,书辞把菜放地上走进屋里,只见游叶之正坐在床上,低着头在盯着什么。书辞:“怎么不理我。”   顺便把湿着的外套脱了,书辞伸手要抱抱,游叶之直接用胳膊挡住,抬起头看他。   书辞:“怎么了???”   游叶之用下巴示意,书辞这才注意到床上放的是什么东西,也就是这个东西,导致游叶之刚才理都不理他。   那十几盒各种各样的牌子堆在一起,其中还有一盒打开了,包装纸还丢在垃圾桶里。书辞霎时没话讲,心想他中午出门太急,忘了藏起来了。   游叶之抱着胳膊看他:“扑克牌?”   书辞:“……”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书辞扬起笑脸:“哎呀,我不知道他们都送了这个,我要是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买的!”   游叶之轻轻瞪着他不说话。   书辞手里拿着那盒被打开过的,看着他又是一笑:“不过……这不也派上用场了吗?”   游叶之想起来昨晚的种种,不能回忆,一回忆脸都丢尽了。况且还是他主动,趁耳尖红起来之前抬起腿踹他:“你也没安好心。”   “那你呢?你就安好心了?”书辞非要逼得人脸红,话毫不遮掩的说出口:“昨晚我本来没那个意思的,只不过你太爱我了,还深情告白,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再拒绝那我成什么了……诶小之,小之别踹我了别踹我了……”   书辞求饶,胳膊拢住他的腿,伸手握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额头:“我下午上课脑子里都是你,我强行控制住自己好好听课。”   游叶之耳尖又烫又红,书辞最喜欢看他害羞,使坏似的把他的腿扛肩上,这一动作和昨晚某一动作完全一样,气得游叶之直接一脚把他踢开。   书辞笑着,把人搂怀里哄了哄,小声地问:“还难受么?”   醉酒后的头痛反胃已经好了,可是腿间还是有点儿疼,游叶之摇头,说:“已经好了。”   “我买了点菜,随便炒两个菜吧,我去蒸米饭。”   米饭蒸好后书辞去洗了澡,吃饭时还在回味昨晚游叶之的告白,吃了口菜,书辞抬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游叶之手一顿,抬头略微疑惑地看他。   书辞笑眯眯地说:“你昨晚说,你在我喜欢你之前就喜欢我了。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游叶之垂下眼避开他的注视,用筷子轻轻扒拉碗里的饭,过一会儿书辞仿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早就见过我了,暗恋我,去甜品店故意接近我。然后知道我住在这里正在招室友,所以你就正好搬进来了,我说的对吧?”   “……”   书辞往前凑了凑:“那你现在满意吗?”   游叶之握着筷子看着他:“满意什么?”   “我也好喜欢你啊。”   心脏重重一跳,游叶之紧盯着书辞近在咫尺的面容,看清了那眼里极力想要隐藏的情绪,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书辞靠回椅子上,笑道:“我说呢,一切都不是巧合,你搬到这里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米饭都凉了,吃在口中没有味道。游叶之说:“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书辞给他夹菜,没问其他的,说:“好。”   饭后两个人一起刷碗,站在那里各怀心事,只能听见水声。游叶之盯着手里的碗有些出神,倏地手忽然一停――   他抬起头,糟了!   他忘了,怎么忘了避开书辞――   可是哪里不对。   书辞转头看他皱着眉,慌张地随便擦了擦手扶住他的肩膀,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疼,依旧疼,可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游叶之强忍着疼痛,勉强让自己站直身体:“没事。”   书辞急道:“怎么可能没事?你到底怎么了?”说完表情一凝,恍惚间想起上次,他开口问:“是不是心脏又疼了?”   “……没有。”只要不用力呼吸还是可以忍受住的,只要撑一会儿,就一会儿。游叶之捏紧了碗,笑着看书辞,“真没事,刚才就是胃疼了一下,可能今天下雨受凉了。”   书辞盯着他,沉着声音问:“你真把我当傻子吗?”   游叶之皱着眉头,看起来很难忍受,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书辞把他手中捏紧的碗扔一边儿,给他洗了洗手拥住往房间里走。游叶之一把抓住他,脸色更白了一些:“已经好了,别担心了。”   都沉默着,没人再说话。   书辞想问:这是第几次了?我看不到的还有几次?   可他紧紧握住游叶之的手,闭了闭眼睛,说:“明天跟我去趟医院做检查。”   第49章   这场雨持续了很久,第二天下午还没停。书辞硬拉着游叶之要去医院,游叶之扒着门不肯放手:“我要画图,不能耽误。”   书辞拉住他:“不能耽误也得耽误,你身体重要。”   游叶之不肯放手:“我真没事,说了胃疼――”   互相拉扯了阵,书辞放开他,叉着腰:“你再不听话我就扛着你去,让满大街的人都看你,万一有人再认出来你就是设计师游,一拍照第二天你又上热搜。”   “……”太狠了,游叶之也知道书辞绝对干得出来这事。拗不过他,去换了衣服跟着他出了门。   书辞去内科挂了号,寸步不离地跟着游叶之生怕他跑了。心电图检查心脏彩超心肌酶全做了一遍,而结果出来后书辞傻了眼,因为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   医生看着书辞,问:“……怎么没什么问题你还不高兴?小伙很健康啊。”   “可他――”   游叶之无奈地拉住书辞:“你不信我也该信医生吧,我真的没事。”   游叶之拉着他走了,检查下来花了不少钱。书辞还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游叶之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你也该做做检查。”   “???我检查什么?我身体倍儿棒。”   游叶之冷笑:“经常胃疼的人是谁?”   书辞懵逼了:“……现在不疼了。”   “不行。”   相爱相杀,游叶之拉住他原路返回,硬是逼着书辞做了一系列的胃部检查。胃镜做完书辞整个人都快蔫了,最后检查出轻微胃炎,游叶之排队去买了药,这才长腿几步走到他身边来。   游叶之说:“挺好,这趟医院来的很有价值。”   明明是担心游叶之带他来检查心脏的,结果把自己搞成这样。书辞伸手拉住他:“……我自找的。”   游叶之把他扶起来,说:“好好养胃吧,回去我就把烟全给你扔了。”   “都不用你扔。”书辞说,“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很少抽烟了。”   游叶之盯着他看,问:“我没事,放心了?”   书辞垂下眼,一时没有回答。摇了摇头笑笑说:“做胃镜可真难受啊。”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没回家,一个要去学校一个要去公司。不顺路了,游叶之把手里的伞打开,挥挥手说再见。   刚刚转身,胳膊被猛地拽住,接着就拥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中。   游叶之的手僵在空中,书辞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像上辈子就认识你一样,注定了似的。”   伞撑起来垂在腿边,路过的人总往这边看来,可游叶之却只能感受到彼此都炽热加快的心跳。   “见不得你疼,见不得你不开心,见不得你皱眉头。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有什么事不准瞒我,我愿意陪着你扛,瞒着我才让我难过,听到没。”   游叶之手指头都拧的发白,书辞放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松开握住他的手,笑起来:“去忙吧,我下午晚上都有课,你按时吃饭。”   人走远了,游叶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很久之后才转过身去。   背对着,不同方向,细雨落下。渐渐地,一条路都看不见两个人的身影。   游叶之到了公司没去设计部,直接去了会议室。余夏明刚好走过来,看见他说:“来了?就等你了。”   “人都到齐了?”   说话间游叶之察觉出哪儿不对了,总有人匆匆跑过,看见余夏明低着头跑开,神情激动不知看见了什么。   “齐了。”余夏明压低了声音说,“来了个明星而已,他们兴奋的都不想工作了。”   游叶之微微一笑,和余夏明一起走去会议室。打开门看见的是几个眼生的面孔,没见过。而两侧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却更显眼,朝他望过来,勾着唇笑起来。   “好久不见了。”宫千年一手搭在旁边椅子上,腿翘着,俨然一副很放松的姿态,“来这坐,就差你了。”   贺鉴祁坐在中间,抬头看他:“坐下吧。”   椅子上还搭着宫千年的手,游叶之收回视线直接就近坐下。宫千年轻笑了一声,把手放下,跟对面的人说:“我说了吧,这位设计师性格很特别,跟他的设计一样。”   贺鉴祁朝游叶之介绍了几位,说了一下合作的具体内容。屏幕上是游叶之设计的婚纱礼服系列,滑过后出现了对面几个人的设计图,为此讨论了一阵,才开始进入正题。   旁边坐着正在讲话的女人名字叫米亚,游叶之知道。早些年参加过一个设计服装为主的真人秀,全国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为了争夺冠军站在那里,最后是她夺得了这个奖项。   而这次XV公司以白纱钻石为主题,作为春夏新款回归,主打的三款婚纱米亚想和游叶之联手完成。   会议长达三个小时,游叶之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最后双方谈妥,宫千年拍拍手笑道:“恭喜了米亚。”   米亚站起身来,看着他:“大明星,不懂你非要跟过来旁听几个小时干什么。”   “怎么说也是从我这里打听了游设计师,上次秀展我非常满意他的作品,过来凑个热闹。”   米亚摇了摇头,走向贺鉴祁握了手,又走向游叶之,伸手道:“合作愉快。”   游叶之颔首,轻轻握了一下松开。   宫千年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   贺鉴祁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其他人没拒绝,说好。游叶之走出会议室,公司的人还在加班,见他们陆续走出都往这边看来。   “叶之。”贺鉴祁走到他身边喊住他,“一起去吃饭。”   这种场合不适合拒绝,游叶之没说话。小助理跟了过来,宫千年上了司机开过来的跑车,贺鉴祁则带着游叶之去了餐厅。   一路上没人开口,游叶之闭上眼睛小憩。几分钟后车子停下,下着小雨,没打伞下了车,环顾一下周围有点儿眼熟,游叶之这才发现这个餐厅离书辞的学校很近。   贺鉴祁撑着伞走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上了几层台阶。包间似乎早就订好了,由服务员带领。   五星级餐厅,装修风格是中国墨画,清新雅致,很有感觉。几个人落座,宫千年迟了些,小助理在车子里等,他进来后直接朝游叶之走去,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   贺鉴祁往这里看了一眼,餐桌上少不了设计的话题,游叶之一直没说话,有人问才会简短回答。   宫千年右手搭上他的椅子,和米亚说话间离他很近。游叶之垂着眼,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辞:在干嘛   .:吃饭呢   辞:自己做的?   .:在餐厅,和客户一起   游叶之看着手机,摸摸鼻子在等回复。宫千年侧过身坐着面对着他,垂下眼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去包间。   辞:我等会下课,我去接你吧?   游叶之想了想,直接发了个定位。   只是一个会议的功夫,米亚等人知道游叶之的性格,倒没和他说太多,聊到设计方面才会问到他。游叶之看了眼时间,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走过一个个包间,游叶之慢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很安静,越走越近依稀能听到淡淡谈话声,断断续续的,说几句就没了。   游叶之推开门,看见贺鉴祁和宫千年站在一起,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贺鉴祁看到他扬起了笑,宫千年则是一直都是那张笑脸,看起来并不真诚。   “游,菜不合胃口么?看你吃的很少。”宫千年问他,“要不我带你去喝粥吧,有家师傅的粥很好喝。”   贺鉴祁看了宫千年一眼,表情很淡。游叶之没回头,说:“不用了,家里人还在等我。”   他把门拧上,宫千年微微挑起眉头,嘴边那笑容若有若无。   游叶之半弯着身子,捂住心口,却再次感觉到这股心痛不再像以前一样疼起来仿佛要人命一样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疼痛减少了那么多,是因为什么原因?   蹲下身几分钟后站起来,游叶之洗洗手走出卫生间。刚转身,听到身后有声音问:“心脏又疼了吗?”   游叶之回过头,看见了贺鉴祁,并没有回答。   贺鉴祁叹了声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接下来工作还有很多,米亚她们不来的时候你只要能完成工作,公司来不来都无所谓,随性就好。”   其实贺鉴祁对他足够好了,尽管签了几年的合约,可全公司的员工只有他不用每天上班下班规定打卡。只要在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他想去哪里都可以。   游叶之知道贺鉴祁的心思,不可能不知道。可是总觉得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总觉得贺鉴祁对他的心思掺杂着一些其他的,矛盾的,他说不清。   游叶之点头,说:“谢谢。”   语气没有那么冷冰冰,贺鉴祁笑了笑,和他一起回了包间。   过了一会儿散场,贺鉴祁把米亚等人送上车,站在门口要去开车,让游叶之在这里等。   游叶之看了眼时间,说:“不用了,我在这等人。”   贺鉴祁转头看他:“等人?”   说话间一辆黑色面包车缓缓在面前停下,宫千年戴着帽子,长腿一跨走下来。面对着游叶之,淡淡地说:“游设计师,不知道能否赏个脸让我送您回家?”   贺鉴祁看着没说话,游叶之恍惚觉得哪里不对,好像那股熟悉的怪异感又出现了。   “游?”   游叶之说:“谢谢,不用麻烦,我等下还有事。”   “不麻烦。”宫千年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很用力,歪着头笑着看他,“游设计师,你知道多少人想和XV合作么?你只要服个软,以后多的是这样的机会。”   贺鉴祁上了台阶:“宫千年,你先松开。”   游叶之蹙眉,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看着他问:“所以这次是你去找的她们?”   “当然不。”宫千年笑着,说,“可别小瞧你自己,这次完全是她们主动看上你的设计,我可没帮上什么忙。”   游叶之轻声道:“是么,那我就不用毁约了。”   宫千年细长的双眼眯了起来,头微微抬起看他。   “贺经理。”游叶之转过身去,说,“以后和这个人有关的单子,我一律不接。”   手腕被那一下握的还疼,游叶之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的书辞。   书辞对上了宫千年和贺鉴祁两个人的视线,游叶之已经走到他面前,他才微笑起来拥住他:“那是谁?宫千年吗?”   刚刚那一幕游叶之知道书辞看见了,听到他这么问,“嗯”了一声。   书辞又往后看了一眼,笑着的,语气却清冷:“对你动手动脚,我看着很不舒服。”   雨停后街上人变多了,现在才九点多,依旧热闹。游叶之手中拿着收起来的伞穿过大街,轻轻叹了一声,主动去拉他的手。   沉默了阵,书辞回握,捏着他的手指问:“吃饱了么?”   并肩等红灯,游叶之想了想,说:“没怎么吃,想等你一起。”   书辞扭头看他,眼里笑意那么明显:“好,那我们去吃麻辣香锅吧。”   “不行。”游叶之毫不犹豫地拒绝,“你胃不好,从现在开始少吃这些东西。”   “???”书辞“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口,想为自己辩解都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妥协问出一句,“那我能吃什么?”   游叶之伸手拽着他衣袖,笑着说:“回家,熬谷物粥给你喝。”   书辞苦着一张脸:“虽然是你做的,但我不想喝这个……”   “再炒个菜。”   “我就想吃又酸又辣的。”   游叶之看了他一眼:“想的倒美,我在你就别想这么放肆的吃。”   书辞抓住他肩膀,求饶似的:“好哥哥,再让我吃一回,就一回。”   “不行。”   “……”   最后书辞洗完澡面对的就是一碗喷香的粥,他坐下来和游叶之面对面,发了个朋友圈哭诉实则是秀恩爱――   不让吃麻辣香锅,游大设计师的爱心粥也很好喝。   吃饭间,游叶之还给他立规矩,说:“从明天开始,戒辛辣,戒烟戒酒。外面外卖做不到养胃,所以我做给你吃。”   书辞咽下一口粥,抬头看他:“……我才22岁就要这样吃了吗?我要一直吃你的饭吃到老?”   “你――”   听完最后一句话,游叶之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间。   书辞用腿勾勾他,商量着:“明天下午开始行吗?中午让我和麻辣香锅做最后一次告别。”   游叶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咽下心里的酸甜,说:“好。”   第50章   晚上游叶之加班,在电脑前画图。书辞则是抱了本游叶之给他买的奇迹400闷头看,看了一会儿就看不进去了。抬头看了一眼游叶之的背影,没说话,再次低头强迫自己一定要把字记在心里。   晚上十一点多了,很晚了。书辞忍无可忍放下书本:“该睡了吧,这都几点了。”   游叶之嘴里叼着没吃完的百醇长条小饼干,说:“你先睡吧。”   “不行。”书辞走下床盯着他电脑看,看又看不懂,只能伸手要去抱他,“明天再画吧,睡觉去,行么?”   以前睡觉书辞哪里这样过?只有一个可能性。   游叶之回头看他,手里OO@@还捏着什么:“手里拿的什么?”   书辞转动了一下眼珠,说:“……‘扑克牌’。”   “……”   游叶之耳尖又要红了,抬脚踢他:“滚出去!”   软的不行来硬的,书辞伸手给他按了保存,力道大的像牛,硬是把游叶之从位置上拉起来,弯腰一扛,直接把人扛在肩上。   “你――”游叶之没反应过来,羞愧道,“书辞……你把我放下来!”   书辞才不管他,把他房间灯关上了,直接回了自己屋。两个人重重倒向大床,书辞抓住他的手,说:“以后在我屋里睡。”   游叶之大脑都懵,直骂他不要脸,回道:“哪睡不一样?”   “不一样。”书辞说着开始脱衣服,低头“啵”了一下,“我想在我床上来一回。”   “……书辞。”   “嗯?”   游叶之咬牙:“真不要脸。”   书辞笑了一声,说:“要脸干嘛,要脸还得洗。”   这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游叶之无言以对了。书辞低下头亲亲他,手往里探,嘴里还说着浑话:“上次太急了,这次我会照顾着你,放心吧。”   游叶之耳尖红了个透,上衣被脱下。书辞吻了吻他的锁骨,抬眼看见那枚玉,问:“这玉谁送你的?还是你买的?”   说话间动作却没停,游叶之喘着气:“阿婆送的。”   书辞看了他一眼:“阿婆?”   游叶之头抬起来,露出那修长洁白的脖颈,困难地说:“嗯……我要带你去见的就是她。”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了,听得真切,裤子被褪下,四条长腿纠缠在一起。书辞上下蹭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见你爸爸。”   游叶之掐住他的手臂,但没敢用力。手慢慢滑到他那下颚骨,微微用力把人压向自己:“……书辞。”   “我在。”   游叶之睁开眼睛看他:“阿婆……对于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书辞一手搂住他洁白的腿,弯下腰抵着他的额头听着。   游叶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会儿才放开,说:“你也是很重要的人。”   心里有什么化了,暖了整个胸腔。书辞吻住他,碾转舔舐,呼吸不够用了才分开。他的手拍拍游叶之,哑着声音说:“翻过去,趴着。”   游叶之还没刚侧过身就被书辞摁趴下了,感觉到那手在腰间游走,力道正好,正在给他轻轻按摩。   书辞问:“每天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腰不疼么?”   “……还行。”   按了大概几分钟,接下来的动作让游叶之明白,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书辞又拍了拍他,轻声地说:“小之,放松,别怕。”   连哄带骗,几分钟过的如此漫长。游叶之承受不住的抓着那深色的枕头套,腿蹬来蹬去要踢他。   书辞抬起头来:“你还是喝醉了好,现在一点儿都不乖。”   游叶之满脸通红:“……你别……”   “好。”这么说着,手还把人摁住。书辞伸手去拿床头放着的东西,递到游叶之嘴边,在他耳边说:“撕开。”   “???”   书辞说:“用嘴。”   游叶之头都晕:“你――”   “快点,不然我就继续刚才的事情了。”   游叶之喘着气,书辞吻着他脸颊,看着他张开嘴巴咬住一角,微微一用力撕开来。书辞板过他的脸亲亲才放开:“我怎么那么喜欢你。”   游叶之气急,骂道:“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了,要脸怎么能追到你。”书辞握着他的手,游叶之要往回缩,来来回回几次,书辞“啧”了一声:“真不听话。”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这一小块地方细小的声音不断响起。那声音一开始是压抑的,后来是粗重的喘息,最后竟带了点哭腔喊书辞的名字,拱着身子直说不要了。   情到深处难以压制,书辞停了一会儿,俯下身抱住他:“……我从小没爸没妈,所以我更珍惜得之不易的感情,游叶之,”他轻喃他的名字,继续说道,“我有无数次都在想,能遇到我爷爷真是太好了。现在的我一直都在想,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嘴上折磨人行为上更折磨人,游叶之半睁着眼睛,说:“你爷爷,同意我们……?”   书辞笑了一声:“我爷爷就是同性恋。”   “啊……”   “在我还不敢承认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我喜欢你了。”   游叶之重重地喘了一声,抓住他的胳膊,说不出话来。   手机铃声响起来了,不知道是谁的。那旋律和吟声混在一起传入耳朵里,书辞咬着他的耳垂,一下又一下,听着,心满意足地笑道:“真好听。”   铃声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无暇顾及。   折腾到半夜一点多,书辞搂着他说了会话,游叶之累,心怦怦直跳。书辞摸摸他的脸,心疼的亲了一下,抱着人光溜溜地去洗澡。   手机铃声响了又停,接着是不断响起的微信提示音。想忽视也不行了,书辞拿过来一看,全是李佳月那丫头给他打的电话发的消息。   书辞叹气,知道她肯定又喝多了,于是给程程打了个电话。   程程鬼鬼祟祟起床,从后面翻墙溜了出去。找到李佳月时白星星也刚刚赶到,因为白点点和李佳月正在一起耍酒疯,都不停歇的给书辞打电话。   书辞正搂着游叶之说话呢,被吵得烦了,直接关了机。   白星星知道他看不见也要发:你这个畜牲!!!   游叶之问:“怎么不接?”   “李佳月打的电话,估计终于反应过来了吧。”   想了一下才知道什么叫“反应过来”,游叶之笑了一下,说:“喜欢你多久了?”   书辞一懵:“啊,不知道,也不短了。”   游叶之枕着他的胳膊,动了动,小声地说:“为什么之前都不同意呢?”   “不知道啊。”书辞抱着他,一手停留在他腰间轻轻地揉捏,说:“可能命中注定,让我在等你吧。”   游叶之闭着眼睛,笑着说:“应该吧。”   他困了,脑袋都昏沉,听到书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问他:“去见阿婆的话,买点什么东西好?”   游叶之“唔”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了:“买点营养品,再买点面包给阿婆的孙女就行了。”   原来之前买面包是送给她的,书辞心里了然。低头看他困得不行了,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睡吧,晚安。”   “晚安。”   .   年年刚下课,怀里还抱着书,贺t和他一起走出教学楼,迎着微风,他说:“我有个多年好朋友要回来了,等会一起吃个饭吧。”   年年转头看他,一时没答应。   贺t说:“离开两年回来的,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他家和你住在一个街上呢,有可能你们还见过,只是不知道彼此是谁吧。”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黄昏耀眼,年年坐在长椅上,心里却惦记着别处。   过了一会儿,贺t说:“来了!”   年年抬起头,看到远处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年龄不大,看起来和贺t差不多。   “终于回来了,两年不见依旧那么帅。”贺t笑着看他,介绍给年年认识,说:“他就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叫阮嘉。这是我的学生,也是朋友,叫他年年就行。”   阮嘉五官长得很好,凑在一起给人一种冲击感。他挑了起眉头,笑道:“年年?这么奇怪的名字。”   年年看着他的眼神,抱紧了书,却没搭理他。   贺t说:“一起去吃饭吧,我定好位置了。”   “我就不去了。”年年开口说,“我还要回家,想去看看我弟弟。”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病怏怏的弟弟,叫岁岁。贺t体谅他,点头道:“那行,下次再约。”   年年走远了,阮嘉盯着他的背影看,贺t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我见过他。”阮嘉笑着说,“他和他弟弟哪一天出生的我都知道。”   贺t没太明白,阮嘉似乎是要确认,问:“他弟弟身体不好么?”   这已经不是秘密,贺t说:“从出生就不好,这一两年更差了,听说好几次都吐血,差点起不来。”   阮嘉无声地“哦”,看着不远处年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年年回到家里,佣人朝他低头问了声好匆匆走过。他抓住一个人,问:“岁岁在哪?”   那人答:“小少爷在后院。”   后院,那是他种满了桔梗花的地方。   他把书放在院子里的石台上,穿过长长的亭下,依稀能听到谈话声。   他听见岁岁的声音,喊“姥姥”,又说:“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啦?”   姥姥握着他的手,笑的更像哭着:“说什么傻话,咱们岁岁最有福气了。”   岁岁坐在那里,脖子上戴着年年送他的红玉,面色苍白,他看着眼前纯白的花束,道:“这花真美。”   姥姥背过身去,趁他不注意擦了擦眼泪。   年年转身直接离开了。   .   第二天的两个人都赖床,书辞却早早醒了再也睡不着。他盯着游叶之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皱眉,而他又梦到了那看不清面容的岁岁年年,和一位老人。   梦里他能清楚地看见一大片花海,纯白色,散发着清新的香。那梦里的岁岁身体太脆弱了,却还是很高兴的拉着姥姥看,问这是谁种的。   姥姥说不知道,岁岁余光看见一个身影,转过头才看清,年年只留下了背影。   书辞喃喃:“桔梗花……”   这真的是只是梦,可它又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怀里的人动了动,书辞低下头看他睁开眼睛,轻声说:“醒啦。”   游叶之不知道的是两个人后半段做了一样的梦,梦里是书辞,醒来后睁开眼还能看见书辞,他只觉得梦里前世的遗憾能在现实生活中弥补些,对彼此倒也是一种安慰。   他紧紧搂住书辞的脖子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的书辞觉得痒,又舍不得推开,笑着说:“怎么了,一大早上就那么粘人。”   游叶之说:“不好吗。”   书辞愣了一下,笑着喊他:“叶之。”   “嗯?”   “我们以后去看一场日出吧。”   好像他说什么游叶之都会依着他,在他怀里点头,说:“好。”   书辞低头看他:“你怎么都不问问?”   他却讲:“挺好的,我们去哪都行。”   第51章   早上两个人热了椰奶吃了早餐后各自出了门,中午约好去了友谊巷,因为书辞一直惦记着那最后一顿的麻辣香锅。   隆重的告了别,还对那桌子上的虾皮说再见。游叶之看不下去把人揪走:“别那么夸张,又不是一直都不吃了。”   书辞说:“没认识你之前我出去吃饭都是多辣多醋,吃了你做的饭之后胃口都变挑剔了。”   从南到北一条街,俩人往下走,游叶之看着前面,缓缓道:“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书辞抬头看他,嘴边儿挂着笑,迎着那暖阳前行,问他:“下午你要去公司吗?”   “嗯。”等红灯,过了路口,游叶之说,“我从这直接过去,你回家?”   书辞下午没课,想了想点头:“忙好我去接你吧,在家里也没事。”   游叶之说:“好。”   到了公司直接去剪裁室,看了一会儿才去了设计部。余夏明正好要回办公室,看见他后,点点头说:“等下米亚就来了,你可以先去会议室。”   游叶之点头,推门而入,贺鉴祁已经坐在那里。   “来了。”贺鉴祁从文件里抬头,说:“昨天没事吧?”   游叶之坐下来:“什么?”   贺鉴祁双手交叠在一起,说:“昨天书辞不是看见了吗?你俩没问题吧?”   “有问题的不是我和书辞。”   游叶之声音淡淡的,说完就不作声了。贺鉴祁微微低下了头没接话,抬头时脸上还是挂着笑的:“我明白,你不喜欢就少接触吧。”   这话听着一点都没用,游叶之选择闭口不言。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米亚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书辞没回家,直接去学校找程程了。   “哟,您怎么有空往我这跑了?”   宿舍里其他人在打游戏,书辞抬手打了声招呼,坐在程程床上,说:“刚吃完饭,来找你玩啊。”   程程问:“您不约会了?”   “我还能天天约会?”书辞拍拍他,让他起床,“他也要上班的。”   “那怪不得。”程程收起手机下了床,问:“昨天晚上你干嘛呢?”   书辞一愣,想了想昨天晚上他在干嘛……他在……转头看程程,没回答:“怎么了?你对我夜生活感兴趣?”   “李佳月和白点点疯狂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把手机关机了。”程程看着他说,“我到的时候李佳月正要带着白点点去找你呢,要不是我和白星星及时赶到,你的夜生活早就被毁了。”   书辞几乎能想到那画面,开机的时候还收到了一条来自白星星愤怒的问候。无奈道:“那我能怎么办。”   “这简直是双重打击啊。”程程理了理发型,套上了鞋,“前脚刚知道你谈对象,后脚就知道你对象是个男的,换你你受不受得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书辞听着他数落,挠挠头:“这是我能决定的吗?没遇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原来我是个gay。”   程程说:“行了,好好过日子吧。这句话是白点点哭完后说的,白星星一直骂你。”   “……帅哥就是麻烦。”书辞感叹完扭头看程程,“你对李佳月好点吧,喜欢人家就上点心,别羞涩了。”   程程噎住:“我羞涩吗???”   “羞涩还是好听的,你就是个胆小鬼。”坐上公交车去找白星星,书辞说:“我当初发现我喜欢游叶之的时候,恨不得掏心掏肺,当然现在也掏心掏肺。”   无形之中递过来一口狗粮,程程不想听,说道:“去找白星星滑冰。”   书辞点头,问:“虎子呢?”   “上课呢,他女朋友又生他气了,没时间跟我们一起。”   书辞:“哦――”   白星星下了课跑去操场,看见书辞吓一跳:“这谁???”   “你哥。”   “辞哥,实不相瞒,我现在一见你就想起昨晚我妹妹吐了我一身。”   “怪我?”   “不怪你怪谁???”   三个人一起出校门,书辞拍拍他脑袋,问:“你妹妹还好吗?”   白星星说:“咱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咱也没问。反正最后她说了,帅哥就该和帅哥在一起。”   书辞乐了,笑道:“说得对。”   三个人走在大街上,米字街头人流量最多最为热闹。白星星说:“季弘说他直接过去,到地方再跟我们讲。”   路人像小银鱼一样多,书辞百无聊赖地转头看路边儿的店面,突然看见什么,脚步一停朝那边走:“等等,去里面看看。”   程程和白星星抬头一看,是C&M珠宝的分店。   “你疯了?”白星星知道C&M的价格,慌忙拉住他,两手一摊都不够用,“你要买什么啊?他家珠宝一个都这个数。”   书辞歪头:“我买珠宝干嘛,送谁啊。进去看下有没有别的。”   营业员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个大男孩往那一站,对于珠宝首饰什么也不懂,只觉得眼睛要被晃瞎了。营业员问:“想了解什么?”   书辞说:“对戒。”   营业员带着三个人走到一个柜台前,拿出一款给他介绍:“这款很受欢迎,女士的这款带细钻,特别漂亮。”   书辞看了眼,确实不错,但是:“两款我都要男士的。”   营业员一愣,微笑着面不改色的望了一眼程程和白星星,俩人双双扭开了脸看向别处。   看了半天没有特别满意的,又逛了一圈儿,书辞指着一对戒指,说:“这款拿给我看看。”   程程看了一眼价格,摇头道:“谈恋爱真费钱。”   白星星附和:“作为一个花了钱女朋友还跟别人跑的本人不想说话。”   程程拍他的肩膀,说:“真惨。”   试戴了一下,书辞听着俩人聊天,说:“这也不贵啊。”   白星星眼睛一亮:“去找程哥,估计能便宜不少。”   书辞没理他,问营业员能不能刻字,营业员说可以。但具体的还没想好,只能先付了定金留下联系方式。   滑个冰几千块没了,程程琢磨琢磨:“我是不是就不该让你到这来,去学校附近打会球都不用花钱。”   书辞说:“我也是突然想到了,跟你没关系。”   白星星说:“你们gay还真深情,一个季弘一个你。”   “那我和他还是有区别的。”   白星星脑子迟钝,没想出来到底区别在哪里。走路到了凌顶商场,正巧季弘从程希下来。   程希公司忙,送他到门口,摇下车窗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几个人换上鞋,季弘说:“这地方我两年多没来了,上次来还是帮朋友打架。”   书辞怼他:“不学好,十次有八次打架。”   “说我对得起你?”季弘说完又加了句,“别以为你现在好学不打架就是个好娃娃了,谁惹你你不还是撸起袖子就上。”   书辞下了台阶,说:“那倒是,现在也没人惹我,挺好。”   不是周末,滑冰场的人并不多。有家长带着小孩来玩的,一见来了四个少年滑得风风火火,心有余悸牵着孩子靠边走。   滑上陡坡,跃起又重重落下,滑过总会带起一道风。这几个人太显眼了,滑冰场的玻璃还是透明的,很多逛商场的人路过都停了脚步站在外面看,大胆的小姑娘已经进来滑冰了。   老板疑惑,进来看看,发现是这几个小伙给他带来了好几笔生意,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滑累了歇一歇,喝着水说着话。两个女孩结伴而来,滑到四个人面前,害羞地问书辞和季弘要微信。   季弘仰着脑袋喝了口水,嘴一咧,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是gay。”   书辞说:“不好意思,我也是。”   女孩儿傻眼了,心想你俩就算不想给也别编这么明显的瞎话,一个就算了还俩都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女孩抱歉的点头转身滑走,白星星伸手呐喊:“别走啊?我不是!!!”   程程说:“罪孽罪孽。”   两个小时过去了,外面围观的姑娘换了一波又一波。书辞去拿手机,明明天天都见面,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心里惦念的紧,给游叶之发消息。   辞:在干嘛?   游叶之正在会议室里商讨方案,桌子上摆满了废弃的一张又一张草稿,听着手机响了没来得及去看。过了一会儿米亚在纸上修修改改,提出意见询问他,定下来这一小块细节后才腾出手来。   .:还在开会,怎么了?   书辞拿着手机,本来想发送“想你了”,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最后发了一句:那你先忙吧   .:怎么了?   辞:想你了   辞:我在和他们一起滑冰,心里带着你溜来溜去。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游叶之几乎不明显的轻笑一声,贺鉴祁看在眼里,默默收回了视线。   .:等我忙好了联系你   书辞放下手机,季弘滑过来说:“累了,走吧?”   程程也滑过来,几个人一起去换鞋:“去打球还是网吧?”   “打球也行。”季弘说,“去樱花街那吧,有一个篮球场,挺大的。”   樱花街?再过一个路口不就是游叶之的公司了吗?书辞抬头:“好。”   马上步入五月的白天已经变长,其中有其他人加入,几个男生打球打到天黑。程希打电话来,季弘停下问几个人:“去吃饭?”   “好啊好啊。”白星星擦擦额头上的汗,“跟着程哥混,吃香喝辣。”   季弘:“别乱拍马屁。”   书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七点了,游叶之怎么还不发消息给他?   “我不去了,我去找游叶之。”   季弘点头,说:“热恋期嘛,理解。”   书辞不太赞同:“过了热恋期我也这样。”   “看不出来啊书辞。”季弘看着他,笑着说,“你谈起恋爱来还挺专一。”   “我就是一个专一的人。”说着走了出去,方向不同,书辞伸手挥挥跟他们说再见。   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辞:忙好了么?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第一款婚纱款式终于定了下来。游叶之捏捏内心,眼睛酸涩,闭了闭眼又睁开,把手机拿了过来。   刚要回复,米亚说:“辛苦了,一起去吃个饭吧,这顿我请了。”   米亚朝他望过来,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宫千年把口罩摘下,眼角弯起来:“米亚姐,介不介意带上我?”   游叶之的手指捏手机,捏的发白。米亚笑着看他:“当然不介意,什么时候来的?”   “到一会儿了,那咱们走吧?”宫千年侧过身,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目光从游叶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掠过,又轻轻笑了起来。   游叶之想告知书辞一声,可是米亚又跟他聊了聊刚才那款婚纱,他只能听着再给出意见。出了公司大楼,贺鉴祁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下车给游叶之打开了副驾驶座位。   他刚想说“我坐后面”,结果宫千年站他旁边,说:“今天我自己来的,就麻烦贺经理带我一程了。”   贺鉴祁轻轻看向他,颔首默许了。   “你怎么过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让助理接待你,还让你等这么久。”   宫千年坐在后面,眼睛看向窗外:“无所谓,你就不要把我当明星看了。”   贺鉴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没说其他的。   寂静了一阵,游叶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书辞打来的。   宫千年在后面盯着他,游叶之犹豫再三按下接听:“喂?”   书辞声音平稳传来:“怎么不回消息,忙好了吗?”   “嗯,忙好了。”游叶之视线望着窗外,车里还有其他两个人,他不想说太多,“你不用来了,我跟客户吃完饭就回家。”   “客户?还有谁?”   游叶之握紧了手机,不想把话落入其他人耳朵里,沉默了一会儿,书辞问:“有贺鉴祁吗?”   “嗯。”   “还有谁?”   游叶之闭上了眼睛,说:“没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书辞望着前方,那辆车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抿着的唇分开来,一颗心缓缓下沉,说:“好,早点回家。”   第52章   “那天晚上接你回家的那位,是你男朋友?”宫千年在他身后问。   游叶之不想讨论个人私生活,但这事承认了并不是坏事,于是“嗯”了一声。   宫千年皱起眉头:“听说还在上学?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听说?   游叶之眉宇间透出淡淡不耐:“私事,无可奉告。”   宫千年也不生气,长腿大敞着,轻飘飘说了句:“好吧――”   书辞打车回到家里,心里烦闷,堵的难受。坐在房间里没开灯,拉开柜子抽出一根烟点着。   他已经很久没吸烟了,自从认识了游叶之之后,抽烟次数不知不觉的少了很多,他后来才发现这一点。   烟在鼻腔前,轻轻一吹便散开。书辞想起来刚刚那一幕,他看着贺鉴祁给游叶之开了车门,游叶之进了副驾驶后,宫千年才跟了进去。   他这个人心眼挺小的,小到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别人觊觎他都会不开心。之前有个贺鉴祁,这下貌似又来了个宫千年,对方还是个大明星。   可让他难受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游叶之没有说实话。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问了才说?   为什么要骗他?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窗外时不时传来车笛声和狗叫声,然后又恢复了平静。晚饭没胃口,书辞抬头看窗外,一直在等游叶之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辞脑袋里闪过无数次游叶之的身影,试想过游叶之没说实话的原因,可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好受一点,反而越发的烦躁。   身后传来开门声,书辞知道,游叶之终于回来了。   游叶之走进他房间,“啪”的一下开了灯,看见他后,说:“怎么不开灯?我以为你还没回来。”   烟味儿还没散尽,游叶之闻到了,蹙眉,在他身后说:“你吸烟了?不是告诉了你不准吸了吗?等下胃又难受。”   游叶之头有点儿晕,把外套脱掉:“你吃饭了么?”   书辞听着,默不作声的。可他又忍不住的直接转身朝他走去,走近的那一刻双方都闻到了彼此身上的烟味和酒味。   书辞皱眉:“你喝酒了?”   餐桌上米亚跟他喝了一杯,可架不住宫千年总是以各种方式让他们喝酒,最后米亚开口制止才算停下。   游叶之看着书辞似乎有点儿生气了,开口说:“喝了一点,不多。”   书辞问:“跟谁喝的?”   “客户……”   “什么客户?谁?男的女的?”   游叶之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怎么了?”   书辞看着他的双眼:“回答我。”   “XV公司的人。”   “没了吗?”   游叶之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他:“书辞,这重要吗?”   相视几秒,书辞微微一笑:“你觉得不重要吗?”   僵持了好一会儿,游叶之垂下头叹气,不想再这么讨论下去了。伸手去拽他衣摆,声音柔又轻:“跟客户一起,难免的……你不喜欢我下次尽量不喝了,最起码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喝醉。”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游叶之对他态度很好,好到书辞觉得一开始那个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的人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人。他说什么游叶之做什么,只要他能做到的,在书辞印象中根本没有一次是不同意的。   可是现在游叶之的顺从讨好却更让他心里堵的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不说?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都这种语气了,质问质问他也是可以的,问他在无理取闹什么,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总是这样顺着他脾气来?   “游叶之。”书辞闭上眼睛,喊他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出,“其实我去接你了。”   游叶之眼睫一颤,看着他,瞬间什么都清楚了。   “怎么不告诉我?”   书辞摇头,说:“这是你的工作,我能理解。我再想见你,也不会强迫你回来。”   游叶之看着他,手伸出去要去拉住他:“你当时告诉我,我就不去了……我跟你一起回家……”   “不用,不要这样。”书辞打断他,看着他的双眼,说:“你不用总是迁就我,我们两个的生活本来就不一样,你去忙你的,没关系。”   游叶之的手僵在空中,什么也没握住。   “可是明明有宫千年,为什么不说?他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游叶之的手轻轻垂下来,小声解释道:“我不想因为他再让你多想,我怕你不高兴。”   书辞盯着他看,问:“那你看,我现在高兴了吗?”   “上次你看到了他还有贺鉴祁和我在一起并不喜欢,所以我没敢告诉你,而且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觉得没必要讲,再害得你担心。”   “我是担心,我担心了一个晚上,因为你隐瞒了这个事情。”   游叶之垂着头,酒劲儿都快散完了。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扬着笑:“好了,我们别再说这个了好吗?”   书辞脸色很差,不说话。游叶之要去拉他的手:“书辞……”   “你去洗洗吧,一身酒气。”   这一晚的两个人各自回了各自房间,彼此都迟迟未睡。书辞又点了一根烟,觉得在一起后的游叶之和刚认识那会儿确实反差挺大的。   太软了,现在的性格。毕竟他当初还以为这人混黑,没想到脾性是这样的,就知道天天穿一身黑吓唬人。   可是还是很怪。   明明现在感情很好,游叶之听他的,他也听游叶之的。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哪里不对?过于依赖顺从,却又觉得从没牢牢抓在手心里过。   比如每到晚上那个时间总会离开一会儿,捂着心口不止一次。游叶之的隐瞒和他自己的猜忌,这些日积月累下来,仿佛现在的生活随时都会在某一天支离破碎。   心里那股气被这想法冲淡了不少,书辞突然后怕。什么都没关系,如果有一天游叶之不要他了,和他分手,搬出去后联系方式一删,那他和他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刚才他说的话不重吧?没到游叶之生气的地步吧?冷静一晚上会想什么呢?会不会想“书辞和我果然不合适”?   失眠到大半夜,上午有课,书辞没睡多久,起得也早,不知道怎么面对游叶之。直接去吃了很久没吃的小笼包,买了杯鸡蛋汤,在路上解决了早餐。   游叶之出来后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洗漱完简简单单随便吃了点饭,吃完了去刷,刷完了没事做。太安静了,游叶之烦闷的挠了挠头。   他惹书辞生气了,书辞生气了,早上都不等他直接走了。   原本是想着宫千年对于他们俩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人,可是没想到书辞会亲眼看见,对于他没说实话那么生气。   游叶之懊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就像书辞说的,他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程程走到教室里看见书辞拿着书的模样,坐到他旁边,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发呆。”   这一页半小时都没动了,书辞回神,翻过一页没说话,程程问:“怎么了?吵架了?”   书辞想了一下:“不算吧,吵不起来。”   程程意外地看他,不可思议地笑道:“不会吧,你脾气上来谁拉的住啊,你会吵不起来?”   确实吵不起来,他昨晚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性,看着游叶之的脸庞生怕自己会说重话伤害到他们的感情。   书辞轻叹一声,书也看不进去,直接合上了。   “你谈个恋爱确实改变了不少。”程程转头看他,“你别是栽他手里了吧?”   书辞眨眼:“这有什么?很奇怪吗?”   程程侧过身来对他说:“你被他吃那么死,那以后分手你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书辞皱起眉头,被他问的心烦,“别跟我讲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我问你一句,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多久?”   书辞不说话了。   程程说:“你看,你也不确定。”   手指蜷缩起来,老师进了教室,已经要到上课时间了。书辞低着头,脑海中不断浮现游叶之的身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为他做过的坚持的甚至付出的,因为他不喜欢就不去做的。什么都行,什么都能改,可是就是不能没有。   心里仿佛被人打翻了油盐酱醋茶,混在一起只觉得难受极了。书辞小声地说:“我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分开。”   中午跟程程和虎子一起吃了饭,在程程宿舍躺了一会儿。书辞心烦意乱,盯着那一上午都没响过的手机发呆,想发消息问游叶之吃没吃饭,在做什么,可总是开不了口。   他先冷落游叶之,还想让游叶之再服软吗?可昨天游叶之也没为这事道歉啊。他看起来有那么生气吗?其实你只要再稍微哄我一下就好了啊。   室友搜罗人打扑克,书辞一骨碌坐起来参加战场,一中午的功夫倒也赢了两百块钱。程程掏钱给他,还不忘了说:“厉害了,吵个架牌运都起飞。”   书辞强调:“没吵架!”   程程话接的很快:“那你不回家?”   把钱揣兜里,掏出手机给大家伙点了外卖,书辞说:“别叨叨,我自己知道怎么办。”   上一秒嘴里说着知道怎么办,下一秒就去另外一栋宿舍楼找虎子了。其他人给他开的门,书辞进去一看,虎子流着哈喇子还在睡午觉。   他拍拍虎子肩膀:“别睡了,起来了。”   虎子没动静,书辞提高了声音:“宿管来查寝了!”   “宿管”俩字仿佛一个钟在虎子耳边炸开,生怕一些学校不让带的东西再给他收走。结果醒来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书辞叼着烟坐他旁边。   虎子惊魂未定:“辞哥,你为什么吓我。”   书辞把烟夹手里,说:“我问你个事。”   “啊?什么事?”   “你跟女朋友闹别扭什么的都怎么解决?”   虎子又是一懵:“啊?”   “啊什么啊。”书辞瞥他一眼,“谈过那么多女朋友还能没经验吗?”   虎子拿纸擦了擦嘴,反应过来:“你跟游哥吵架了?”   游哥,喊得还挺顺嘴。书辞说:“没吵架,就是拌了几句嘴。”   “那还不简单,哄呗!他说什么你都听着,不准不耐烦,买东西送他,脸皮要厚,态度诚恳,积极认错。”   书辞想了想,别扭的说:“我没……是他惹我生气……我有什么……”   “那你找我干什么,不还是想和好吗?”   书辞闷声吸了口烟。   虎子说:“你知道吗,我谈恋爱有句宗旨一直记在心里。那就是只要她不开心了,别管到底谁的错,那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这么解决。”书辞无语抖落烟灰,“他和你那些女朋友不一样。”   这话也对,游叶之和他们不一样,又是个男人,自然不能以这种方式去解决。虎子叹道:“别管怎么样,哄就完事了,哄完再心平气和去谈问题。辞哥,你要面子还是要游哥?”   书辞掐灭烟头:“我当然要他了。”   虎子一拍手:“那不就得了,可别冷战,一冷战不说话,谁知道这么长时间对方心里都在想什么。”   这话像个警钟,书辞站起身来:“知道了,你接着睡吧。”   虎子傻乎乎地睁着眼,心想我这哪里还睡得着。   第53章   游叶之没去公司,在家里画图,可是心里有杂念静不下心来,画了半天都是不满意的。最后电脑一关坐在那里发呆,转头看窗外,才换了衣服出了门。   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还带了个黑帽子,186的身高,满屏的大长腿,英气十足的面容,看起来酷的简直就像混黑。超市里大妈和小姑娘直看他,看他在挑菜还搭把手帮他挑了一些新鲜的,游叶之礼貌地颔首说谢谢,去称了价格,才推着车子去了鲜奶区。   他以往来超市通常都是买了东西直接走,现在被书辞带的,每次来到二楼都会再逛一逛鲜奶区再去结账。随手拎了两提一只椰子,他突然就想起来上次一起出去吃饭,书辞说的那句“椰汁吃椰子饭”。   结账的时候要排队,游叶之低着头,余光瞥见货架上的那一盒又一盒的东西,下一秒就想到那晚吃完饭,他醉了却清醒,问书辞手里拎着的东西是什么。   ――“扑克牌”。   他用嘴巴打开过包装。   游叶之闭了闭眼,心里暗骂了一句在乱想什么东西。把小票扔了购物车放好,拿出那一块钱硬币,出了超市门有两位大爷在路边儿拉二胡。他想起来上次书辞夸他们很有才,并且把身上仅有的五十块钞票塞进那铁缸里。   脚步一停,游叶之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钞票,微微弯腰放下。   超市离家不远,十分钟之内就能到。游叶之停下来等红灯,还有五十多秒,他想起来就是在这个位置,书辞和他一起等红灯,趁他不注意还捏了捏他的手心。   几乎每个地方每条路都充满了回忆,太可怕了,书辞已经占据了他整个生活,稍微冷淡疏远些都会非常不舍。   游叶之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轻轻叹了一声。   他心想,这可怎么办呀。   手机响了,游叶之进了家门放下钥匙,打开看是他爸爸游凡的信息。简单回了后,直接换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出来后闷得脸颊都红,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脖间那玉被他拿了下来。   算好时间做饭,麻烦,步骤多。忙活了好一阵,再抬头时外面天已经要黑了。   书辞下了课把书夹胳膊下,两个人出了教学楼,程程问他:“一起去吃饭?”   “不去了,我去趟C&M拿戒指,然后直接回家。”   程程故意埋汰他:“回什么家啊,中午都没回去。”   书辞扭头看他,说:“再不回去我和他就一天都没联系了,你想让我被甩啊?”   到楼下时书辞抬头看了看,意外地发现他房间灯亮着。心里乱猜,心跳都快了,一步跨过几个台阶,刚想拿钥匙开门,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门铃。   里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门被打开,书辞抬头看见穿着一身浴袍的游叶之,表情从不耐看到他时变成了微微的讶异。   估计以为是其他人敲的门,书辞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望了一会儿,书辞看了看他浴袍胸前交叉的领口,进了屋也没再看人家,说:“下次不准穿成这样开门。”   以为是贺鉴祁,没想到是书辞。游叶之站在他身后,很轻又有点儿无措地“唔”了一声。   听着这声音书辞心都软了,闭上眼强忍着回了房间。才发现不止灯亮着,桌子上还放着游叶之的笔记本,还有他的几件衣服。   把T恤裤子都脱了,换了衣服要去洗澡。书辞怀里还抱着脏衣服,出了门直接要去浴室,游叶之在他身后喊住他:“书辞。”   书辞没回头:“怎么了?”   “洗好澡来吃饭。”   “好。”   洗澡时还乱想,心乱的一塌糊涂,花洒的水哗哗洒在他身上,书辞闭上了眼睛骂了一句。责怪刚刚自己的冷漠和表情,明明想好了要主动哄他和好的。   穿衣服都慢,平时二十分钟左右就洗好了,现在穿好衣服头发都半干。   出去时抬头看向厨房,发现游叶之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了。书辞在他的注视下走过去,坐下来,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动筷。   这气氛太压抑了,诡异的安静。今晚的饭挺丰盛的,书辞嘴里嚼着牛肉,心想要不要主动找找话题。   游叶之今晚是要在他房间里睡的,他都一而再再而三服软了,自己总不能得寸进尺吧?万一游叶之真生气了和他分手怎么办?   他内心戏很足,没注意到游叶之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这个牛肉咖喱饭和鹅肝沙拉,我之前做过一次,做好了之后在等你回家。”游叶之声音很轻,接过书辞投过来的目光,又说:“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等你回来,可惜没等到。”   他想着要主动找话题,结果游叶之又抢先了。书辞手里紧握着筷子,喉结滚动了一轮,问:“我那天在做什么?”   游叶之说:“那天喜欢你的那个女孩儿过生日。”   他记得,那天李佳月过生日。游叶之在家里喝得烂醉,回来时还说他没良心。   书辞一字不落地全都记得,那晚游叶之说:做好了饭你又不回来。   “……我不知道。”   游叶之微微笑了起来,看着他说:“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你有事。”   书辞嘴里还嚼着米饭,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从小就很喜欢吃这个,因为我妈妈做过一次。先做的鹅肝沙拉,然后做了牛肉咖喱饭。之后我自己就会做了,但是我没有做过,因为我妈妈会做给我吃。”游叶之神情淡淡的,嘴边儿笑容也不明显,低着头接着说,“后来我妈去世,这个菜和饭我再也不敢吃了。”   书辞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游叶之手指捏着板凳边儿,捏的手指发白,强忍着那股心痛,低下头去怕书辞看出来。   他声线都颤抖,说:“……因为每次一看到就会想起她,那种滋味我并不想再体会了。”   “叶之……”   “书辞。”游叶之轻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这些饭我只和你一起吃,我想让它变成美好的,难忘的。我想我妈妈也一定会支持。”   书辞捏紧了筷子,低着头看碟子里的饭,突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喉间仿佛卡了个铁块,他咽不下吐不出,心酸涌上心口,满脑子的后悔。   他突然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把饭往嘴巴里塞。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能辜负。可他昨天和今天又做了什么,不就是没告诉他吗,算了,这不重要,他不管了也不问了。只想着,想着别再冷落游叶之,留下他一个人了。   疼痛完全消失后,游叶之坐到他身边,手覆上他的后脑:“对不起,昨天没跟你说实话,是我的错。”   书辞把饭咽下,转过头和他对视。   “隐瞒你才会更担心,我明白。”游叶之另一只手伸出来,拽了拽书辞的衣摆,说,“我们不要再因为这种事不开心了好么?”   从虎子那里学到的哄人没用上,反而是游叶之一直在哄他了。游叶之声音软身上香,书辞心里情绪几种混在一起,瞬间冲昏了头。   他伸手把人拉到面前,低下头去亲吻。   那熟悉地酥麻感传遍全身,游叶之的指尖都被书辞握住,这个吻急切霸道,吮咬着纠缠,不留一丝缝隙。   不知道亲吻了多久,游叶之喘不过气要往后缩,书辞扶着他的后脖颈不肯放过。步步紧逼,从客厅持续到卧室,游叶之的浴袍已经被脱掉了大半,松松垮垮停在腰间。   软糯的舌头纠缠着,书辞咬着他的唇,过了几秒后松开,又在他唇上舔了舔,始终没停下。游叶之承受不住的哼哼几声,书辞睁开眼睛看他,那眼神的仿佛要把人活活吞了。   被褥有点凉,两个人身上却火热。游叶之调转了姿势,一条腿搭在书辞腰间,主动地慢慢往下。   书辞睁着眼睛看他,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伸手拉住,嗓音哑的可怕,说:“……别做这个。”   游叶之两只手没闲着,抬头看他,嘴上还泛着水光,摇摇头没同意。   “叶之……”书辞意外地看着他,所有的话都堵嗓子眼儿了。头抬起来,那手是想要把他拉开的,覆上那后脑勺却又忍不住用力。   折磨人,心还痒痒。书辞沉重地喘着气,手拉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带,看着那泛红的唇又重重地吻了上去,喘息空隙里,他说:“我不想你做这个。”   游叶之说:“爱你才这样。”   书辞听得心软,却还是意外,捧着他的脸,小声地问:“你是不是看片儿了?”   两个人身上烘热,游叶之抿了下唇:“……嗯。”   “你真是……”书辞无奈地说,却也说不出来什么,“祖宗,你折磨死我了。”   游叶之笑起来,往他怀里钻:“你不生气就行。”   太难以启齿了,他怕游叶之跟他分手,游叶之却怕他还在生气。两个人一直都是在意着对方,根本没想其他的。   伸手一拽,书辞把他腰间的带子解开,浴袍慢慢敞开,他才把人压住,说:“我也有错,不该一直不理你的。这还不到一天,我总觉得漫长,因为我太想你了。”   游叶之雪白的腿抬起来,抬头吻住他:“我以后一定对你说实话。”   书辞听着,却突然想起来其他的。他闭上眼睛,松开他,吻慢慢往下,炽热的凶猛的停留在他脖间。   “怎么什么都没穿啊……”想想刚才进家门到吃饭,游叶之身上就只挂了个浴袍,书辞心头滚烫,抬头看他,“早就准备好在等我了?”   片儿白看的么,游叶之抬头:“嗯。”   书辞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重重地喘了声气,认了似的喃喃:“我怎么办呐,我感觉我栽在你手里了。”   游叶之心尖儿一颤,喉间突然又酸又辣,他摸着书辞的黑发,说:“我也是。”   那吻细碎密密麻麻,不在一个位置多做停留,亲了远远不止几十下。明明才隔了几个小时没联系,书辞却总觉得丢失他丢失了好多年。   也许虎子说得对,别管谁错,他既然不想游叶之难过,那就主动一些哄着,宠着。在他心里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求别再冷落,只求别再停下来。   怎么会这样。   书辞摁住他,又抬起头去咬住游叶之泛红的耳尖,再往上咬住那软骨,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一颤。   他笑了起来,伸手去拿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包装袋,游叶之转头迷离的睁着眼去看,而书辞却又回过头吻住他。   游叶之察觉他不动了,抵着他的唇,喘息道:“在干嘛……还没好?”   书辞被他撩拨的咬紧牙:“别急宝宝。”   打开后盒子被随意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书辞把他那枚戒指拿出来用食指捏住。抬起又重重落下,怀里的人抖得跟什么似的,声音还动听,他低头吻住,把戒指往他手里塞。   挺凉的,游叶之迷蒙中睁眼:“……什么?”   “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对人好,也不知道怎么去宠人。但我发现爱这个东西,你就算不知道方法,它都会带着你的心往前走。”书辞把自己那枚直接带上,缓缓扣住游叶之的手,抬起来递到两人面前,哑着声音说:“我叫书辞,今年22岁,爱着一个人,他叫游叶之。”   第54章   大半夜两个人还没睡,一次过后又来一次,游叶之累得趴他怀里,正睁着眼睛看无名指那枚戒指。   书辞搂住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打开朋友圈编辑。   游叶之伸着脑袋看:“这个就别发了吧……”   “怎么?害羞啊?”   说中了,游叶之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搞得书辞无奈却又享受的笑了起来。   他心想,游叶之每次在外面都是又A又淡漠的,一在他面前软得跟什么似的,他都舍不得撒手了。这么想着,书辞低头:“宝贝。”   太羞耻了,游叶之装作没听见。   书辞却说:“再来一次吧。”   “……”游叶之呼吸半天才缓下来,刚才折腾的他都快晕过去了,诧异地抬头,“你是吃药了么?”   书辞捏他屁股上的肉:“你觉得我需要那个东西么?”   衣柜半开着,露出一小块包装袋。书辞拍拍游叶之,说:“你送我的西装我都没拆,没舍得。”   游叶之也看了一眼:“怎么不试一下合不合身。”   “说到这个。”书辞低头看着他,问,“你当初不知道我尺码,怎么做的?”   游叶之眨了一下眼睛,说:“目测。”   “???”书辞惊恐地说,“你太变态了吧!”   游叶之被子里的腿踢了他一下:“做设计做久了都这样,看也能看出来。”   书辞又拍拍他:“你去拿出来,亲手给我穿上。”   游叶之脑袋往里缩,不太乐意:“要不改天吧……”   “我现在就想穿。”   “明天不行么?”   “不行。”俩人都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书辞知道,又拍拍他,“快去,听话。”   游叶之极其不乐意的起了身,还想把被子捞走,书辞长腿伸出来压住了。游叶之耳尖又泛红,脖子上胸口上都是吻痕,书辞视线往下,看见那通红带着手掌印的痕迹。   他“啧”了一声,说:“你皮肤真敏感,跟你似的。都不能用力,你看看红的像受了虐待一样。”   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游叶之把袋子拿过来又钻被窝里了,骂道:“不要脸。”   书辞无所谓:“不要就不要了,要你就行了。”   那包装还崭新,书辞动作缓慢地打开来,指腹从布料上轻轻滑过。他不懂,却也知道这料子很好,并且非常值钱。   他又拍拍游叶之:“起来帮我穿。”   四件套平铺在被单上,游叶之起来去拿浴袍套在了身上。一回头一片死寂,游叶之看着书辞:“……你能先穿上内裤么?”   “哎呀。”书辞耍赖似的,说,“你去给我拿。”   到底谁是祖宗,游叶之扔了一条过去,拿起衬衫解开纽扣,慢慢地从胳膊给他套上。理了理衣领,开始扣第一个纽扣。   书辞盯着他极近的面容看,问道:“这扣子是你亲手缝的么?”   第三颗,游叶之点头:“是啊。”   “哦。”书辞笑了起来,又说,“你观察我观察的是有多仔细,穿起来居然正好。”   游叶之没忍住抬眼瞪他:“你忘了第一次见面我穿过你衬衫了?”   书辞一愣,他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衬衫穿好是西裤,游叶之蹲下身来从脚给他穿,书辞看着,配合着两三下穿好了裤子,接着游叶之给他拉拉链。   书辞欠不嗖的说了句:“慢点拉。”   游叶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忍住,在他那还饱满鼓起的地方轻轻捏了一下。   “嘶――”书辞皱起眉头,“你谋杀你老公啊?”   游叶之不理他,马甲穿上最后是外套。书辞光着脚走去镜子前照了照,挑眉道:“你做的衣服,和我绝配。”   两个人一起站在镜子前,游叶之问:“你喜欢么?”   书辞搂住他:“当然,我爱不释手。”   亲手穿亲手脱,书辞抱着游叶之去浴室洗澡。水哗啦一身洒下,两个人身上瞬间湿透。   书辞从游叶之身后吻住他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模仿着那动作,游叶之喘息着扶住墙壁,真是信了他的邪才同意和他一起洗澡。   连洗带哄,水声令那听着让人酥酥麻麻的叫声都变小了。书辞伸出手扶住他的下颚,断断续续地亲吻:“你知不知道你叫的多好听。”   游叶之颤抖着,承受不住了,手往后探要把他推开,气息不稳的又哼哼了好几声。   总而言之,什么都做了澡也洗完了,转眼半夜两点多了。书辞把他抱回床上,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好明天不用早起,天天这样哪儿受得了。”   游叶之睡眼惺忪:“谁跟你天天。”   “好啦。”书辞低头亲他,怎么都不够似的,哄道,“困了就睡吧,你累坏了。”   从鼻音里哼出一声,游叶之闭上眼睛挨着他,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把游叶之手指握在指尖把玩,摸着那硬硬的戒指,书辞拿出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终究是没发出去留在了相册里,只想留着自己看。   这么想着,在关灯之前,书辞拿着手机对着熟睡的游叶之拍了很多张。意犹未尽,困意终于袭来,这才搂住怀里的人深深睡着。   .   五月的柳丝悠长,天空蔚蓝,不知不觉中又要迎来夏日。书辞几个人并肩走在街上,正商量着要去吃些什么。   虎子问他:“好久没见游哥了,叫他出来一起?”   书辞说:“你游哥如果有时间,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XV的时装展就在这个月的20号,所以游叶之这阵子还挺忙,XV和M-Dream两头跑。   此刻的游叶之在XV,旁边站着贺鉴祁和余夏明,几个人一起去了剪裁室。米亚从婚纱旁边走过来,说:“差不多了,辛苦。”   贺鉴祁笑着,米亚转头看着游叶之:“上次在你们秀展上看到游的设计眼前一亮。如今一看,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三件主打婚纱,一件蓬裙型,一件贴身型,一件大裙型。每一件都加入了晶莹剔透的钻石,上身的镂空,收腰的剪裁,鱼尾婚纱的设计。其中一件蓬裙采用了星空作为特点,淡紫色,裙摆上的线条镶着细碎的钻石,像藤枝一般延展到裙摆,在灯光照耀下美轮美奂。   米亚惋惜道:“可惜你不愿意露面,不然我真想在媒体面前好好介绍介绍你。”   游叶之听着,莞尔一笑:“祝时装秀举办顺利。”   三个人出了公司,余夏明自己开车来的已经走了。贺鉴祁站在门口,对游叶之说:“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贺经理。”意外地,游叶之喊住了他,“接下来这段时间,有什么大单都交给其他人吧。”   贺鉴祁讶异,挑起眉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游叶之没回答,只是问:“我们的合约今年七月就到期了吧?”   猝不及防提到这个,贺鉴祁一愣,他一直都知道合约快到期了,但一直都没有提。   因为游叶之和其他人不一样,说是员工,但也是客户。M-Dream在游叶之大四那年就签下了他,所以并不是像其他人一样面试完入职,每□□九晚五的打卡。   “叶之。”贺鉴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蹙眉道,“合约的事以后再商量吧。”   低头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贺鉴祁抬头看他,说:“一般客户直接找你的很多,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游叶之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叶之。”贺鉴祁喊住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为什么,游叶之的直觉告诉他贺鉴祁问的并不是工作上的打算,而是生活。   “没什么打算,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罢了。”   “你身体真的还好吗?”   游叶之脚步停下,转头去看贺鉴祁,眼里带着不明的意味,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止一次了,贺鉴祁总是在无关的场合下突然提到这些。说是关心又太突兀,说不关心,可那眉间隐隐地担忧他看得真切。   游叶之在想,或者,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贺鉴祁看了他半晌,笑着摇头,说:“我只是担心你,想弥补……”   什么?   “哎――”贺鉴祁叹气,选择了闭口不言,对他说,“没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书辞收到游叶之信息的时候正在看他们打球,听游叶之要过来找他直接报上了位置,迎着晚霞坐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半小时后,路那头才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朝他走来。书辞伸手握住,手指摩挲了几下游叶之的手,问:“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   游叶之眼里柔和:“忙完了。”   “坐会吧,等会回家。”   虎子眼尖,看见游叶之后笑起来喊他朝他挥手,众人纷纷望过来,白星星已经不打球往这跑了。   “好久不见,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上来就让游叶之跟他吃饭,书辞看着他,说:“不吃,我们等会就回家。”   白星星站着:“回什么家啊,一起吃个饭再回家多好。”   书辞还要拒绝,游叶之出声道:“没关系,一起去吧。”   游叶之都发话了书辞自然同意,点点头:“行吧,你和他们说一声等下就走。”   白星星转头,嘀咕了一句:“妻管严。”   咆哮声在身后传来:“我听得见!!!”   白星星拔腿就跑。   夕阳光照下来,两个人身上一片金黄。微风吹过,游叶之收回视线:“上次说带你去见阿婆,耽搁了。明天去么?”   “好啊。”书辞答应,想了想说,“明天上午去买点东西吧,再去一趟甜品店。”   游叶之点头,说好。   众人打球也打累了,收拾收拾要去吃饭。中式餐厅,菜品精致美味,之前经常过来,书辞没要酒,特意嘱咐了他们一句不准让游叶之喝。   于是一桌子人只有他俩喝奶,白星星摆摆手:“我辞哥谈个恋爱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虎子朝游叶之竖起了大拇指:“赞!”   游叶之失笑,想到了什么,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夸赞直白,书辞都没想到游叶之会直接说出来。他伸手握住游叶之的无名指,把玩了阵,挨在他耳边说:“这戒指不准摘下来。”   游叶之低头,轻声地答应:“好。”   包间里热热闹闹,都没喝太多。游叶之吃下书辞给他剥的虾,起身要去卫生间。   保洁大叔打扫好卫生,游叶之和他擦肩而过,轻轻把门关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望着纯白色的门板,耳边响起水声关门声,交谈声和笑声。突然想起来贺鉴祁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其实没什么打算,就是不想再忙了。   不想再这么忙了,就是想和书辞好好在一起,做一些两个人想做的事情。   那股疼痛确实没有以往那么疼了,游叶之一直没有弄明白为什么。   门外站着一道身影看了看眼前关着的这扇门,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有人出去有人进来,接着,书辞听见游叶之的声音,那是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游叶之洗完手走出去,书辞在门口等。两个人对视,书辞扬起笑容,说:“回家吧。”   第55章   年年和贺t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正交谈着,旁边有人喊。两个人同时回头,看见阮嘉朝他们走过来。   阮嘉看了看年年,又看向贺t:“去哪儿?”   贺t说:“准备去年年家里,去看看他弟弟学习。”   “哦。”阮嘉点头,弯着唇又笑起来:“不介意带我一起吧?”   贺t没法儿替他做决定,转头去看年年。年年背着书包,低下了眼帘,最后也没拒绝。   “反正你们两个人住的也近,以后认识了可以互相帮帮忙。”贺t视线从阮嘉脸上收回,笑着说,“他弟弟都是在家有先生教课,我们没事也能帮一些。”   贺t嘴边始终挂着笑,还没刚刚说出“好啊”,就听见年年说:“不用这么麻烦,他学会了又有什么用。”   “那边住着的人人都说年年不喜欢他那个弟弟,如今一看好像真是这样?”阮嘉挑起一边眉,“你弟弟那么可怜,对他好点吧。”   三个人回到家里,阮嘉第一次过来,饶有兴致的看了一圈儿。有佣人低头走过,前方走过来一位老先生,手里拿着书,眉间紧皱着闷头往前走。   这位是给岁岁上课的老师,年年问了声好:“老师。”   老先生抬头,掩了表情,笑着说:“您回来了。”   年年点头:“辛苦了。”   老先生似乎轻叹一声,抬脚走远。阮嘉提议要去见岁岁,年年没同意,只是在院子里的石头桌上坐下,贺t则在给年年讲题。   那风一阵阵的,岁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长亭下,看见不远处的三个人。   不远处的大门有工人在忙活什么,一个个箱子打开搬进搬出的。阮嘉把视线收回看向年年,睫毛长黑发柔顺,眼睛不经意地往后看,看见了另外一道身影。   那身形不瘦弱,身高也不矮,如果不是他脸色苍白,阮嘉不会一眼认出那就是岁岁。   “叫你弟弟过来坐,一个人太可怜了。”   这话尾音上翘,说不出什么意思。年年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岁岁对上了视线。   两两相望着,年年收回视线看着书本,语气那么僵:“不用管他,身体不好就该在屋里待着。”   不知道身后的人听没听见,年年也没再回头。阮嘉看着,岁岁没有回屋,反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处。   眼前的两个人还在书本上写写画画,阮嘉没兴致,起身在旁边挑弄树枝。贺t抬头时没看见阮嘉,看向周围,才发现阮嘉在和几个工人说话。   “在干什么?”贺t问。   阮嘉带着笑回过头,说:“都说这家人财大气粗,果然不错。看看这佣人和忙前忙后的工人就能看出来。”   贺t转身看了一眼年年,见他没注意到这里,皱眉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怪怪的,你别对他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想对他做什么?”阮嘉看了一眼年年,那人对上他的视线就移开了,他这才笑起来,“可惜了。”   贺t被说中,也没有辩驳,问:“什么可惜了?”   “哦,我是说。人家看起来好像只把你当老师,你没希望了。”   贺t低下头:“我也没想过这些。”   两个人走了,年年没送。吃了饭后没回屋里,他走到岁岁房门口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   他脚步一停,转身向另一处走去。   夏天快来了,花已开,微风中都带着香气。眼前的桔梗花开得灿烂热烈,而岁岁正坐在一片花海之中。   年年就那么瞧着,忽然听到岁岁喊他:“哥哥。”   他的声音那样轻,轻到年年以为他只是低声喃喃。   “哥,为什么不过来?”   年年握紧了手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盛开的花朵,年年问:“学习怎么样?”   岁岁低头,如实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学不进去。”   年年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你自己也要放弃你自己了?”   “哥。”岁岁喊他,喊了一遍又喊了一遍,问:“这花真美,你知道是谁种的吗?”   “岁岁――”   “年年。”没再喊哥哥,这是岁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知道年年还在看着他,却只是说,“坐下来一起看花吧。”   .   书辞带着游叶之去逛了商场,手里拎着几袋东西,期间游叶之还拦着没让他买太多,不然两个人都拎不完。   “你别像去见家长一样,买那么多东西,阿婆用不到。”   书辞说:“我怎么感觉就像去见家长呢。”   游叶之沉默,两个人走出商场大门,脚步默契地往同一方向走去。   甜品店生意很好,位置都坐满了。门口的风铃不断在响,夏晴晴忙前忙后的喊了声“欢迎光临”,连头都没空抬起来。   挑挑选选又是一大包,最后用游叶之的会员卡付了钱。书辞一看到那张卡牙根就酸,问他:“你当初为什么要办这张会员卡啊?”   游叶之说:“不是你让我办的么?”   书辞为自己辩驳:“我说着玩的!你不办我能把你怎么着。”   “好了,办就办了,这不也用上了吗。”   “书辞!”   身后有人喊他,书辞回头看见夏晴晴:“终于看见我了,我都准备要走了。”   夏晴晴眼睛一直盯着游叶之,回答他说:“我太忙了,你也不喊我。”   “你忙吧,我们就走了,还有事呢。”书辞看着她,提醒道,“别打他主意了,这是我的人。”   夏晴晴:“啊?”   风铃声在头顶响起来,有人进来有人出去。书辞和游叶之坐上了车,几个小时后到了百善村。   游叶之说:“我在大街上认识的阿婆,那年我十七岁。她对我很好。”   “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   书辞点点头,游叶之带着他在门前停下。这里住着的人好像并不喜欢关大门,书辞看见院子里的杏树开了花,空气中是好闻的香甜。   似乎没人在家,游叶之进了北屋往旁边的房间看去,唤了声:“阿婆?”   门里传来一声应,随后门开了。阿婆拄着拐杖走出来:“小之?又带那么多东西,跟你讲了,别……”   随着阿婆抬起头看向他后方,所有的话一瞬间都卡在喉咙里。游叶之看着,转头看了一眼书辞,说:“这是书辞,我和他住在一起。”   阿婆紧紧盯住他,书辞也愣。游叶之问:“怎么了?”   书辞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说完才发觉并不礼貌,走到阿婆面前微微弯腰,声音轻柔:“婆婆您好,我叫书辞。”   阿婆蹒跚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那一霎那间书辞的心头重重一跳,仿佛有什么画面涌入脑海。   游叶之瞧着,说:“看来阿婆很喜欢你。”   阿婆把拐杖放在一边,手拍了拍书辞的手背。   门外传来声响,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近。善善看见游叶之直接扑了上去,游叶之蹲下把她抱怀里,指着书辞说:“喊书辞哥哥。”   善善乖乖喊了一声,嘴里吃着面包,又说:“书辞哥哥好帅呀――”   所有人都被逗乐,善善拉着书辞在院子里喂鱼。游叶之站在阿婆身边,缓缓地说:“您是不是也很想见他,姥姥。”   安静半晌,阿婆轻叹一声:“那都是上一辈子的事儿啦。”   善善笑着把书辞拉回来,米姐留下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自己家蒸的馒头和炒菜非常对书辞胃口,一顿午饭吃了不少。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陪阿婆说了会话才要离开。阿婆把两个人送到门口,说到时候杏成熟了要一起来吃。   坐上回去的车,书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带来的那莫名其妙的感觉,托着下巴,说:“明明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感觉那么亲切啊?”   游叶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可能上一辈子是家人吧。”   书辞恍然,侧过头去只能看到他洁白的鼻梁。他想了想:“真的有前世吗?”   车上没几个人,平稳地往前行驶着。游叶之闭上了眼睛:“如果有呢?”   书辞说:“那我前世一定是个有爸有妈有家人的人。”   对这个回答比较意外,游叶之睁开了眼:“只是这样?”   “当然,我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肩膀重量骤减,游叶之转过头来看着他:“那你就把阿婆当家人吧,以后我不在你也可以过来看看她。”   书辞抓住了重点:“什么叫你不在?”   游叶之轻轻笑起来,伸手握住他的:“阿婆很喜欢你。”   “什么叫你不在?”   “……就是当我忙的时候。”   书辞一直在看他,听完后沉默几秒,说:“那就等你不忙我们俩一起过来,你要跟我一起。”   多说多错,只能答应:“好。”   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坐车上睡不安稳,回到家喝了点椰汁书辞要去补觉,而游叶之坐在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书辞看着,问:“又要画图啦?”   游叶之戴上了眼镜,说:“不画,整理一下设计稿。”   窗帘被拉上,书辞躺床上看着游叶之的背影,削瘦的肩膀洁白的脖颈。说起话来轻柔,而每次被顶撞得狠了的时候叫声简直要把人听化了,那一声又一声,书辞心里猛地悸动,摇摇头道这可不妙。   他太喜欢游叶之了,每时每刻都想抱他。   “宝贝儿。”书辞每天变了法儿地喊他,看着他的后脑勺,“我想和你一起睡。”   游叶之敲着键盘:“大白天你能不能别――”   听他不说了,书辞笑道:“我就想搂着你一起睡,咱们游大设计师想哪儿去了?”   游叶之回头用力地瞪,说不出话来堵他。   书辞噗嗤一笑,安静了会儿,游叶之忙好后才摘掉眼镜上了床。五月的天没那么炎热,游叶之钻被窝里调整好睡姿,抬头才看见书辞一直在盯着他。   客厅茶几上放着零食,还有游叶之拆了一包就放在那里的百醇,旁边是几瓶一只椰子,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大半。   饭桌上没放什么东西,连带着厨房都打扫的很干净。   外面车来车往纷纷扰扰的,房间里哪都安静,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心里都存着事,一个说出口的也没有。   游叶之动了一下,离他更近了些。书辞这才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去抓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你不也一直看着我吗?”   书辞“啧”了一声,手指捏住他的:“你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行不行。”   他手指被书辞一个一个的捏住,最后握在他手心里。游叶之又动了一下,慢慢地往他怀里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游叶之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书辞却想,还说什么,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一个动作就足矣令他心动。   “对了,我想问你,你上次那个片儿在哪个网站看的?”   “……”这氛围怎么一下就变了,游叶之无语。   书辞搂住他的腰:“给我看看。”   游叶之不满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看?”   “为什么你能看我不行?”   “我看那是因为――”   书辞挑眉,笑了一声说:“我懂,你爱我。”   游叶之脸红,书辞低头吻住了他:“但是真的,我不忍心看你那样做。”   其实那是正常的,但是书辞就是看不得游叶之做那样的事情。   游叶之说:“你不喜欢吗?”   简直灵魂发问,书辞不知道100个男人里有几个男人不喜欢,但游叶之不行。书辞强调:“反正不行。”   游叶之没再追问,应了他:“好吧。”   这声答应软又轻,尾音还带着丝丝的惋惜,书辞盯着他:“你怎么还不太乐意呢?你这小嘴巴能塞得下……唔唔唔唔唔?!”   游叶之双手捂住他的嘴:“……你再乱讲我回我房间了。”   说不出话来书辞只好点头,游叶之把他松开,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来势汹汹的吻。   比以往都凶,有多喜欢就有多控制不住。可咬了怕他疼,太轻柔又不满足,书辞像头狼把游叶之压在身下,舌头用力地搅弄每一处,捕捉到了满口椰汁味的奶香。   疯了,真是疯了,书辞想着。   像被人下了药一样,他只为游叶之痴迷。   第56章   “气球在我手上,我牵着你瞎逛~有话想对你讲,你眼睛却装忙……”   走大马路上哼着歌,还跑调。游叶之忍不住开口:“能不能闭嘴。”   书辞问:“不好听吗?”   “……”   马路对面有个大爷手里牵着绳,那氢气气球什么样的图案都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刚刚付钱买了一个。书辞瞬间来了兴致,拉着游叶之过了马路。   眼见着书辞在挑哪个好看,游叶之愣着:“你干什么?”   书辞勾着脑袋瞧,指着那哆啦A梦的图案问他:“这个你喜欢么?”   “……我不要这个。”   “那换一个。”   路过的人总看他,游叶之拽住他:“我不要。”   书辞仿佛没听见,掏钱买下了那哆啦A梦。彩绳是浅紫色,书辞还挺喜欢,笑着说:“偶尔返老还童一下啊,你看多可爱。”   游叶之没愿意要,书辞只好自己拿手里。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副不太和谐的画面,白衣男孩牵着黑衣男孩,头顶还飘着哆啦A梦,吸引住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远处,李佳月和白点点手里都捧了一杯奶茶同时望着同一个地方,吸管塞嘴里都忘了喝。   李佳月说:“那是书辞吧?”   白点点:“他俩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李佳月:“还挺养眼……”   白点点:“帅哥啊,能不养眼吗?”   “哎。”李佳月叹气,盯着那两道身影,“他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估计逛街呢,慢悠悠的。”   “那咱们……”   俩人一对视,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   十分钟后,李佳月和白点点低着头手里各自拿了一杯奶茶蔫蔫的站在书辞面前。   书辞抱着胳膊看俩人:“又跟踪我?你知道你俩跟踪人本事多烂吗?”   李佳月瘪着嘴,抬头看了一眼书辞,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游叶之,说:“你们俩太显眼了,我们看见就跟过来了……”   书辞纳闷:“那你直接跟我打招呼不就行了,我能吃了你?”   这人怎么对女孩子那么凶,怪不得在他之前一直也没找到女朋友。游叶之开口道:“你温柔一点。”   书辞咳了两声,对李佳月说:“行了,你们玩去吧,我们等会要回家了。”   白点点抬头看了游叶之一眼,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喊什么,半天憋出一句:“……哥,谢谢你。”   书辞哭笑不得,这才牵着游叶之走了。   不是周末街上人也多,喧闹繁华,人山人海。随处可见的外国面孔,旁边的店面一家挨着一家,这条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书辞把气球的绳拴在游叶之的手脖上,走到了宽阔平坦的栏杆处停下,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滩岛,对面矗立着风格迥异的大楼。   微风拂过,书辞转头看游叶之:“说起来我来到这三年多了,这是第一次好好来这里玩。”   游叶之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河面上缓慢通行的游轮。   傍晚时分夕阳落下,金灿灿的朝挥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书辞看着天边的彩霞,说:“我不想看日落,想看日出。”   之前他答应了一起看一次日出,游叶之记得。他开口道:“嗯,那就去吧。”   书辞转过头来看他:“你从小在这里生活,知不知道哪里看日出最合适?”   游叶之拽着手腕上的绳子,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注意这些。”   “那我想想吧。”书辞牵住他的手,分开他的手指把玩着,“其实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还有很多,我都没讲。”   游叶之看着他:“怎么了?”   书辞似笑非笑:“我怕实现不了。”   周围什么声音都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那里自动隔绝了一切。游叶之呼吸都轻:“你还想做什么?”   “想和你一起旅行,一起去吃遍全世界的美食,一起分担所有的喜怒哀乐,一起商量好去看好看的电影。一起出门再一起回家,我只要这样平淡的生活,只有你和我,一直在一起。”   风吹动了额前的发,露出那光滑洁白的额头。游叶之的手微微蜷缩,把书辞手指抓在手心里,他低下头去看,说:“书辞,我保证。”   书辞看着他。   “我保证,我所有的宝贵时光都会和你一起度过。”游叶之抬起头看他,说,“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一起,从看日出开始。”   “不行,看日出是第二件事。”   游叶之一愣,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光,是他熟悉的凶猛和野蛮。果然他听见书辞喊了声:“宝宝。”然后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腿上一疼,游叶之又踹他。书辞疼得皱起了眉头,慌忙拉住游叶之:“你下脚轻点……我都走不了路了。”   这人简直是破坏气氛小能手,游叶之看着他抬起那条腿,心里又软,手伸出扶住他,哆啦A梦也跟着一颤。   书辞嘴上还没遮拦:“你一害羞不是踹我就往我怀里钻,你刚才怎么不往我怀里钻?”   游叶之:“……钻你个头。”   嘴硬,书辞轻叹一声。手勾过他的手腕,那紫色的绳子在两个人手中缠绕,最后掌心一合牢牢压住,带着那哆啦A梦走向远方。   书辞又唱:“薄荷色的草地芬芳像风没有形状,我却能够牢记你的气质跟脸庞……”   “我悄悄出现你身旁,你慌乱的模样,我微笑安静欣赏……”   “气球在我手上,我牵着你瞎逛,有话想对你讲,你眼睛却装忙……”   这次游叶之没打断,也知道打断不了。手牵着手听着耳边那跑调的歌,心里像那日落的光,那么暖,那么亮。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回去打开电脑就播放了原曲,因为书辞哼了一路,上瘾似的,他都快忘了原曲什么调调了。   书辞洗着菜,听着那不知道第几遍的单曲循环:“小之,你不要太过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把歌关上。”   游叶之也觉得够了,很听话地点了暂停,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板凳上系着紫色绳子,哆啦A梦的气球在空中飘着,游叶之走过去穿上围裙,湿了手和书辞一起洗菜。   做菜不会做,一会儿那摸摸这摸摸只会捣乱。游叶之被他蹭的烦了,抬腿就要踢过去,还好书辞躲得快。   他也不打扰了,打开电视找电影看,余光看见桌上放着的那半包百醇小饼干,想起来游叶之不止一次嘴里叼着这东西。   有多好吃?书辞伸手捏了一根。   拿起手机,响了很久对方才接通。书辞说:“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   慕老正在做饭一手的水,听见手机响才慌忙擦干净了跑出来接,慕老拿着手机没看镜头:“做饭呢,你晚上不吃饭啊?”   “吃啊,小之在做呢。”   慕老这才看镜头,眼里嫌弃:“你是不是天天啥活不干,就等着饭好了吃饭?”   还挺押韵,书辞吃完了小饼干,说:“我没有,我不会做饭怎么办,我刷碗。”   游叶之听见抬头看看他,书辞又捏了一根饼干:“爷你看镜头啊,我看你瘦了没,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当我是你!我都成老头子了,一顿不吃都不行,我饿!”   这么说着,还是把镜头正对着自己。书辞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继续保持,吃点有营养的,自己在家别喝太多酒。”   还让他别喝太多酒,慕老笑道:“最近还打架吗?”   书辞慌忙地回答:“没有了没有了,恶习都戒了,您放心吧。”   慕老冷哼一声,说:“小之呢?让我跟小之说几句。”   书辞拿着手机去厨房找游叶之,听着游叶之乖乖地喊爷爷,问什么答什么,无比乖巧。慕老的面条煮好了,这才挂断视频。   游叶之放松下来,书辞瞧着,笑着说:“还没见家长呢,视频就紧张成这样了?”   饭好了,游叶之端起来:“那么多话,吃饭。”   书辞跟着走过去,说:“刚才还想着你乖,结果就知道怼我。”   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书辞一口面咽下,愣了愣:“外面下雨了?”   游叶之点头。   下午天儿还那么好,结果一到晚上就变了天。书辞心想反正不用出门,随便吧。   饭后,书辞打开电脑查了会儿资料,游叶之坐床上看着笔记本。XV的时装展就在明天,他随便看了看,“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   书辞还在学习,游叶之不打扰,拿了衣服去洗澡。窗外雨没停,滴滴答答吵得人心烦,书辞握着笔看了一眼窗外,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浴室的镜子很大,游叶之站在那里不动,看着镜子里的人,仿佛不认识一样。   他可以确定的是,每晚心脏的那股疼痛真的减了不少,有时候他站着就可以挺过去。脖间那红绳还带着,他伸手摸了摸,想起书辞上次摸着玉皱眉的模样。   游叶之叹气,脱下了衣服,门砰的一声突然响起来。他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门外的人没推开,继而敲了几下。   “又反锁?”书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家里除了我还能又谁。”   游叶之说:“我要洗澡。”   “我知道。”书辞站在门外,“我也洗。”   脱了个精光,游叶之无奈地说:“我洗完你再洗,你差那点水费吗?”   书辞不逗他了,说:“开玩笑的,我就上个厕所。”   游叶之不信,可不信也没办法。伸手把浴袍拽下来套在身上,“啪嗒”一声打开了门。   结果书辞真的只是上了个厕所就要走了,游叶之等着关门,书辞回头说:“我不进来了别反锁了,洗干净点。”   游叶之又想踹人了,书辞慌忙逃窜。   第57章   “你知道别人通过法考都看多少本书吗?”学校图书馆里,程程被硬拉着过来的,此刻正在跟书辞讨论。   书辞问:“多少?”   程程说:“据说五十多本。”   “五十多本???”书辞诧异,怀里还抱着刚拿的书,“我操,真吓人。”   程程不喜欢逛图书馆,枯燥乏味,转头问:“晚上没课,蹦迪去吗?你好久都没去了,酒吧晚上有活动呢。”   “不去不去。”书辞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回家。”   程程疑似翻了个白眼,书辞捕捉到,用胳膊肘捅他:“你也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李佳月那你怎么样了?”   程程摸摸鼻子,说:“就那样,没什么进展。”   “……”书辞瞅了瞅他,“李佳月多漂亮一姑娘,你再不抓点紧可别被人抢走了。”   “哎,我尽力。”   手机响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书辞按下静音后接通:“喂?”   “在哪儿呢?”季弘问。   “学校图书馆,马上就要走了。”   季弘声音还有点儿急,说:“来融融月酒吧,虎子跟孙童打起来了。”   书辞一愣,收起手机和程程打车往那儿赶。这才几点,酒吧人少,驻唱拿着吉他唱情歌。书辞走到那卡座沙发上,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季弘。   “孙童呢?”   季弘说:“跑了。”   有一个姑娘坐在虎子旁边,书辞见过,虎子女朋友。他走过去在他另一边儿坐下来,问:“怎么打起来的?”   虎子没受什么伤,说:“我带我女朋友吃饭碰到他了,他自己在那叽里呱啦生怕我听不见似的,我脾气一上来就没忍住。”   程程问:“没受伤吧?”   “没有。”   季弘在一边想着,感觉不太对:“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刚才孙童那模样不像逃跑,倒像是……”   门口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程程看过去才明白季弘的话:“搬救兵。”   这简直突如其来,他们三个人带着一个女生怎么打都是吃亏。季弘让他们上电梯,书辞怀里还抱着几本书,进电梯关上门后看见孙童原路返回,准备出大门口堵他们。   “我操。”书辞骂了一句,心烦,“太刺激了吧,刚来就打架。”   酒吧是地下室,靠马路边儿。这里每到晚上门口人都多,更别提今天还有活动,也没太多人注意这里。孙童一群人已经跑过来追在他们身后,书辞边跑边回头看,虎子在一旁嚷嚷:“跑什么呀,跟他们打!”   “傻么你!”书辞朝他吼,“你让你女朋友先走!”   女生害怕,听了虎子两句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跑了。身后的人多,通过各个方向将他们包围,书辞抬腿踹飞一个,虎子知道跑不掉索性不跑了,转身掏出拳头就上。   书辞也不跑了,趁这会儿空隙把书放在旁边长椅上,回头一看几个人朝他奔来。他弯腰躲过一击,抬腿直接踹在那人脸上。   三个人打根本打不过,只能躲着少挨点揍。季弘冷不防被打了一拳,摸摸脸怒道:“我操!!!”   自从和程希在一起别人就别想碰到他,结果被打了不说打的还是脸,季弘气得像被惹毛的野兽,一拳一拳打过去!   路人摇头嫌弃,纷纷撤远。路边儿停下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门一拉,率先看见的是一条长腿,随后路人才看清那张脸,英俊冷酷的过分,身后跟了六七个大汗。   季弘看见救星了,大喊:“老公!他打我!!!”   孙童扭头一见是程希那还得了,赶紧跑吧。程希没管其他的,走到季弘面前把他从头看到脚,问:“伤哪儿了?”   季弘刚才那股狠劲儿都消失了,可怜巴巴地:“被打了一拳,我多少年没挨过打了,上次打架还是跟你……”   “好了,没事。”程希摸摸他两边脸颊,哄道,“他们去追了,跑不掉的,疼不疼?”   书辞:“……”   程程:“……”   书辞把书抱怀里,闷声的看着。   程程一身鸡皮疙瘩,问:“你跟游叶之也是这样?”   怎么说呢,游叶之首先不会这样跟他撒娇,他只会行为上的示软,尽管不说这些话但也甜的腻人了。书辞不太自然的咳了两声,问虎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虎子说,“挨了几下,没什么事儿。”   书辞点点头,说:“有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傍晚了,书辞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要回家。   打开门时闻到一股汤的香气,饭刚刚做好,书辞抬头问:“煮了什么汤?”   “冬瓜排骨。”把菜端过去,游叶之问:“怎么回来那么晚?”   书辞把书放在桌子上,说:“跟虎子他们有点事,耽搁了一会。”   他没把打架的事说出口,怕游叶之会生气。好在游叶之也没多问,给他盛了一碗,书辞吹了吹喝了一口,暖了心窝,心满意足。   今天借了不少的书,书辞说:“这两天有考试,考完咱们去看日出吧。”   游叶之说:“好。”说完又加了句,“那这两天各回各屋吧。”   书辞一个激灵抬起了头:“为什么?”   “我怕打扰到你。”   “不会。”   “你确定?”   书辞不确定。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那么喜欢粘着游叶之。总感觉怎么都不够,说实话这话说出来太羞耻了,但游叶之却看得出来。   书辞说:“那好吧。”   游叶之满意的点头:“嗯,今晚开始。”   “别吧,”书辞哀怨地看着他,“明天开始行么?”   拗不过,也就一晚上,游叶之点头同意了。   饭后书辞刷了碗,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书辞拿着书本躺在游叶之腿上,翻过一页又一页。   时针方向快到九点,游叶之拍拍他,起身要去房间。书辞坐了起来直接拉住他往怀里带,游叶之手没地放,整个人都摔在了书辞的怀中。   游叶之挣扎着要起来:“我去洗澡。”   书辞闭着眼睛,就那么抱着他:“别动。”   周围静谧,只有钟表一下又一下的响。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呼吸都轻。游叶之拽着他的衣服强忍着,生怕书辞察觉出什么。   可是书辞接受他全部的重量,什么也没说。   书辞动了动,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哑了声音终于放过他:“去吧。”   游叶之站稳了,转身去拿衣服,能感觉到背后那专注热乎乎的注视,可他不能回头。   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界面停留在微博。XV时装秀已经结束,微博ID叫米亚,发了几张合照和婚纱图,文案中提到了游叶之。   冷不丁瞧见一张脸,那是一张合影,宫千年和米亚站在一起。书辞一看见就莫名其妙地烦,直接把电脑合上了。   架子上第二格换了瓶新的沐浴露,椰子味的。游叶之看着,湿漉漉地手伸出拿了过来,在手心里挤了一些。   这不是他买的,是他和书辞逛超市的时候书辞看到硬要给他买的。   在手心里起了泡沫,游叶之凑近了闻,鼻尖上却沾上泡沫。一股奶的纯香味,跟小孩用品似的。   他看起来嫌弃,却还是非常认真地洗了洗。半个小时过后才从浴室里出来,而书辞嘴里叼着百醇小饼干还在看书。   天热,洗久了就闷。游叶之哪儿都泛红,书辞看了他一会儿给他喂了瓶奶,这才拿衣服去洗澡。   上一个人留下的沐浴香,书辞揉揉脸,用二十分钟解决。   把客厅的灯关上,书辞走回房间才发现游叶之不在,转身直接去旁边屋里找人了。   游叶之穿着浴袍,似乎是热,胸口大敞着。书辞看着他:“不是说明天再各回各屋吗?”   “啊。”游叶之迷迷糊糊地,“我忘了。”   书辞挑眉,笑道:“我帮你想起来。”   椰汁沐浴露其实挤多了,他挤得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现在身上头发上都是这股香气,书辞细密的吻停下,抬起头来:“还挺好闻。”   游叶之说:“……是么?我挤了很多。”   浴袍被扒的松松垮垮搭在腰间,床单都被染上了香,这股香在鼻尖环绕,不那么甜,不那么浓,却令书辞难以割舍。   游叶之唔了一声,头往后仰,那脆弱突出的喉结被书辞用手覆住,没用力轻柔的摸了摸,指尖探向他的下颚。   这温热的手像是在寻找什么――   书辞的手往上探摸到了那软软的耳垂,怀里的人在抖,敏感的不像话。   吻停在他胸膛处,手指从耳垂往下,书辞摸到了那微启的唇瓣。似乎终于确定了,那手指捏了一下柔软的唇没有半点犹豫往里探。   “呼――”书辞喘息声都乱了,听见游叶之的声音都变成了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地轻吟。   他总有办法治住他。   游叶之舌尖滑过他指腹,哪儿都僵,朦胧中睁开眼睛,发现书辞已经抬起头来在看他。   脸红,害羞,游叶之没察觉到在做什么,舌头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伸出两只洁白的手想要捂住书辞的眼睛。   书辞快被他折磨的发疯,却被这一举动逗笑。他的手抽了出来,上面沾上了水光,和另一只手互换,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游叶之什么都顾不上了,紧皱着眉头大脑一片空白,承受不住的侧过身,抓紧了那枕头套,重重地发出一声喘息。   窗帘没拉严实,露了半截。灯光悠悠洒下,床头是被书辞拿过来的百醇。   还没吃完,但很好吃。   书辞捏着他腰间的软肉,问:“洗澡洗那么久,闷不闷?”   游叶之不知道这人突然问这些干什么,但他确实洗闷了。只能困难地回答:“……还行。”   “那一定哪儿都洗干净了。”   他不许游叶之做,但书辞非常乐意自己做。游叶之趴着,肤色是晃眼的白,书辞手指缝里挤出肉,松开就红。   游叶之把脸埋进枕头里,连带着那椰香味。大脑没意识了,一会儿黑一会儿空白,身体反应骗不了自己,却又难耐的不舍的,没把书辞再踹开。   “叶之……”   恍惚间,书辞喊他。   “叶之。”   他又喊,不听到回应不罢休。   游叶之颤抖着答应:“嗯。”   书辞抬头看见他脊骨,肩胛,白又瘦弱,但比那一次来说这段时间的游叶之身上还是长肉了的。他又低下头,喊了人听见答应也没下文。   他的手难以控制力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下的人这一块都红了。书辞叹息着,又舍不得,终于放开,离开,到人耳边说:“果然,哪儿都是椰子香。”   这话听了醉人,游叶之侧过身来捏住他的脸乱扯,有多难受就有多用力。书辞求饶:“祖宗祖宗松手,松开,快。”   游叶之尾音都颤,哼着哼着快哭了。书辞喃喃道:“这是谁折磨谁呐。”   也许是互相折磨吧。   过了很久,游叶之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从眼睛里滑落出一颗滚烫的泪。那尾音粘粘乎乎,却不像哭,更像是一种沉积的情绪终于得到回应的呜咽,沉甸甸的,令他招架不住的。   每每这个时候,他压根分不清,到底是身体上被刺激的想哭,还是自己那颗心在作祟。可为什么……为什么。   不能再久一点,久到没有期限。   书辞从后面抱住他,炽热的手指帮他擦干了眼泪,喉间酸,心都软。他知道游叶之隐瞒了一些东西,可他只是问:“难受么?”   眼睫还湿,书辞的手停在那里,游叶之抓住,开口声音就破碎:“书辞……”   书辞吻住他光滑的后背,说:“我在呢。”   语气那么柔,可偏偏那么凶,游叶之不知道要说什么,也压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书辞听着,哄着,说别哭,我最见不得你哭。   游叶之简直找不回意识,他知道每次他都会失控,而书辞事后从来不问。他其实敏感,性格上贪婪,行为上大胆,而心里却是溢出胸腔的想让时间停下,不会再往前走。   前世的他爱岁岁,今生的他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不顾后果的付出全部。   都值得,什么都值得。   书辞把他箍在怀里,感受得到他拱起身子又重重趴下去,一次又一次的。他听着那声音传进耳朵,他不知道游叶之在想些什么。   阵阵冷风吹进来,书辞抬头看了一眼,他晚上开的窗没关,到了晚上灌进微风。书辞把他裹住,游叶之身子都快散架,下颚又被大掌裹住,后又头晕目眩的趴回柔软的枕上。   平复一会儿,书辞光着脚下床把窗户关上,窗帘被拉严实,才回到床上抱紧那一片温存。游叶之轻轻蹙着眉头,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书辞手掌覆过他的脸,汗和泪分不清。   脚踝被抓住,游叶之无力挣脱,膝盖抵住又跌回去,不知道有没有用,嘴上求饶说停下来。   书辞吻住,让他所有的话都变得模糊。手掌盖住他的后腰,那么用力的,松了一些仿佛游叶之就会消失不见。   窗外皎月高悬,月光透不过窗帘,窥探不了一分一毫。   第58章   窗外阳光猛烈,房间大亮,地上衣服丢的哪儿都是,昨晚那简直就像战场。   书辞率先醒了过来,都说他喜欢赖床,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游叶之低着脑袋睡得还沉,身上到处是红色的印记,足以证明昨晚到底有多疯狂。   他叹气,又心疼。可每次都不会轻一些,仿佛越重,听着那声音就越心满意足。   想起游叶之骂他混蛋,书辞喃喃:“真是混蛋。”   起来晒了衣服,打扫卫生,扔了垃圾,所有的家务干完已经快到中午。起得早干了活,剩下的只有饿。   书辞想了想,拿手机点了那家的海鲜粥,还好这次不是只支持自取,又挑选了一些其他的包子和饼,一顿两百多块钱,下单时也不心疼。   去屋里叫人起床,鼻尖停留着那股淡淡地香。书辞弯下腰用手背摸游叶之的脸,一声声的喊,才终于把人喊得睁开了眼。   他精神抖擞的干完了家务活,而游叶之困得累得压根起不来。昨晚他凶猛,不懂得怜香惜玉,游叶之晕了又醒,哭了又喊,如此反复五点才算真正的入睡。   “我点了外卖,马上就到了,快起床去洗洗。”   游叶之的手搭在旁边的枕头上,被书辞轻柔握住。腰腿都酸,还困,他闭着眼问:“……外卖?什么,又是辣的吗?”   都睁不开眼睛了还在担心他是不是点了刺激胃的东西,书辞哑然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脸:“粥,上次我给你买过的海鲜粥。”   “唔――”游叶之把脸埋被子里,声音哑着,“好困。”   怎么不困,到现在也才睡了六个小时而已。如果不是下午有课书辞也不会起那么早。   书辞手腹擦过他的眼角,说:“起来吃完接着睡,不吃饭怎么行。”   “我起不来。”   “我抱你?”   当他小孩子吗,说抱就抱。游叶之睁开眼睛适应了那强烈的日光,和书辞对视,想起来昨晚这人凶狠不留情的力道。他哭着喊着都没用,推不开,这人简直像头狼。   那目光悠悠地盯着他,书辞笑道:“想什么呢?还在回味?”   压根都不用想,昨晚那一幕幕自动在大脑中播放。他体力比不上书辞,一开始还能被他抱着,后来就只有趴床上的份了。   游叶之手指拽紧了被单,眼珠转动一轮,又把视线停留在他笑容上。控制住自己不能再想了,越想心越烫。   被子里的腿动了动,那股子不适感太明显,游叶之秀气的眉头一下蹙起,书辞察觉出什么:“不舒服?疼吗?”   游叶之咬唇,说:“我不知道……就是……”   书辞手伸进被子里:“我看看。”   “……”   游叶之不愿意,誓死不从。可他累极了,力道哪能比得过欢快了几个小时还能起床干一轮家务的人,那被子里的手寻到他,直接从腰摩挲着再把他摁趴下。   被子撩开,游叶之背脊都紧绷,听见书辞说:“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哪里完了?……该不会……游叶之一惊:“啊?我不疼啊。”   “没伤着。”书辞看着那腿根通红,手覆在他腰间轻轻揉捏,说,“肿了。”   话音一落双方都安静了,游叶之不知道是闷的还是觉得羞耻,止不住脸红,可动一动都难受。他气,却没办法,只能伸出两只手去捏书辞的脸。   “小之你这是干什么……”书辞抬起两只手求饶,“我错了,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一定会控制好……”   门铃响了,估计是外卖送到了。书辞揉揉脸接过那一袋子的外卖,使出浑身解数抱起了游叶之去浴室。   游叶之套上了浴袍,倔强地拍开书辞的手:“没那么夸张,我自己能走。”   粥是香喷喷的虾蟹粥,书辞嘴里吃着鸡蛋饼,说:“我要不是下午有课,真想在家好好陪你,哪也不想去。”   游叶之满嘴粥的醇香:“不是要考试吗?”   “哎,烦。”提到就烦,书辞说,“你吃完再去睡会儿,在家好好休息。”   游叶之点头,说好。粥要了一大份,两个人压根喝不完,剩下了好多还放在桌子上。书辞换了衣服要去学校,走之前依依不舍地抱抱游叶之,腻腻歪歪半天才出了门。   腰酸,游叶之伸手自己捏了会儿,慢吞吞地回到书辞的房间,发现了那一包没吃完的百醇。他伸手去捏了一根,在嘴里叼着玩。   手机从昨天就没怎么碰过,游叶之躺床上伸手拿过来,发现贺鉴祁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大致看了一眼,最后那条内容是:宫千年也来了,一直跟我说让你也过来,我拒绝他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随时联系我。   游叶之回道:知道了。   手机不好玩,游叶之放下,呆了一会儿后缓缓抬起手来,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又出神半天。   被子前些日子就被书辞换成了薄一些的,游叶之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又起来在被单上看了看,果不其然找到了那已经干掉的白色痕迹。   最近换四件套换的也太勤了,游叶之叹了一声气,慢吞吞地拆下来又换了一套新的。这么巧,刚弄完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后看到的是一位很久很久没见的人,游叶之意外地怔在原地,喊了声:“江叔?”   “好久不见啦,小游。”   江岷五十多岁,是游家十多年的司机,对游叶之也是百般照顾。自从搬出来后两个人一次都没有见过。   游叶之看了看他身后还站着的两个人,问道:“您来有什么事吗?”   江岷点头,回头往地上看了一眼,游叶之这才看见那一箱一箱的东西。   侧过身让两个人进来,江岷往前走了走,抬头笑着看游叶之:“这是其他人送给游先生的,先生想着你喜欢吃,正好路过,派我送上来。”   游叶之低头看了一眼,无非就是从哪儿空运过来的一些水果之类。他听完抓住了重点,问:“路过?”   江岷点头。   “您是说,他也在下面?”   游叶之不知道多久没喊过那声“爸”了,江岷听着,回了句:“是的。”   游叶之身上套了件薄薄的黑T,眉头不明显的蹙起又恢复过来,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看你现在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啦,我就先走了。”   三个人缓缓退到门口,游叶之喊住了他,说:“江叔,告诉他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江岷垂着头,心里重重叹了一声,应了一声才下了楼。   把洗好的床单晒上,游叶之从书辞房里把笔记本拿走要回自己屋里,瞥见什么脚步一停,伸手把那百醇小饼干拿走了。   .   利用下课的十分钟,虎子跑到书辞和程程上课的班门口来唠嗑,主要就是对昨天那件事心有余悸,说:“昨天没抓到孙童,我怕他又搞突然袭击,怎么办呐!”   书辞站走廊往下看:“怕什么,又不是打不过。”   “我操,”虎子骂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就喜欢来阴的,我怕我们哪天没注意再被包了。昨天如果不是程哥来的及时咱们几个手拉手住同一间病房吧!”   看着虎子烦闷的来回踱步,程程安慰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到时候机灵点跑呗。”   书辞在旁边琢磨,说:“这孙童像个狗皮膏药,不就是大一还是大二打了那一回,这都大三了,没完没了。”   程程好心提醒他:“你忘了吗?你那次差点把人打残废。”   “……”   虎子恨恨地说:“打得好!他以为在他学校称王称霸就能管着我们了?”   书辞没往这方面想,或者说他现在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拍拍虎子的肩:“行了,别主动找事了,这段时间长点心就行。”   俩人没说话,他们知道自从书辞谈了恋爱后老实了太多,之前的书辞打架凶猛到把人往死里打,还好并不是在学校闹事,不然早被开除八百次了。   回家路上经不住鸡排的香味儿,书辞排队买了一份,又买了点手工小面包。回到家里时游叶之睡了一觉早就醒了,但有点懒,还没起床。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随后书辞的声音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那一箱箱什么水果都有,听见书辞走进来,游叶之低头往被子里钻。   书辞手里拎着鸡排,说:“怎么我一回来你就钻被窝?几个小时没见不想我吗?”   只露个乌黑的头顶,游叶之伸手把被子往下拽,露出一双眼睛看他:“才几个小时……你吃的什么?”   这香味儿太诱惑人了,那半包百醇被他吃完,现在游叶之感觉肚子瞬间又饿了。   书辞咽下一口,看着他挑眉道:“鸡排啊,你不能吃。”   游叶之露出整张脸:“我为什么不能吃?”   “不营养啊。”书辞吃得香,故意在他眼前大口嚼,“真不错,偶尔吃一次挺好。”   游叶之忍不住了,伸手要去拽他:“书辞……”   “嗯?”   “我也要吃。”   书辞没忍住一乐,往他床上一屁股坐下,把那整袋的鸡排递到他面前,这才问:“客厅里什么东西?你买的水果么?”   “不是我买的。”游叶之坐着低头吃鸡排,咬了一小块,回答他:“我爸托人送过来的。”   游叶之几年都不能吃一次这个东西,第一次吃还挺上瘾。书辞看着他吃,打开小面包递给他:“身体好点了没?”   游叶之想了想,说:“还行。”   “真的?”书辞见他点头,红唇齿白咬了口面包,又说,“那出去吃饭?不能只吃这些,吃不饱。”   一袋鸡排游叶之都吃完了,书辞哭笑不得。趁他换衣服时还给他检查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没有大碍,半个小时后俩人才出门。   时间还早,俩人坐地铁去利民东路吃饭。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手里各端了一杯咖啡正在街上逛着,迎面走来熟悉的两个身影,书辞眯眼一看,那笑得跟花儿一样的不是季弘是谁?   “哟!”季弘一扭头看见了他,惊喜道:“这么巧?游设计师好久不见哈。”   “程哥。”书辞跟程希打完招呼,“是挺巧,你们也出来吃饭?”   季弘说:“我们已经吃完了。”   书辞点点头:“还想一起吃顿饭呢,程哥今天不忙了?”   程希穿着白衬衫西裤,估计是忙完才出来吃饭的。果不其然书辞听见季弘说:“忙,他这个大忙人,我拽他出来吃饭的。”   程希说:“这阵子事情多,没办法。”   书辞笑笑,看了一眼游叶之:“那你俩接着逛,我带他去吃饭了。”   挥挥手说再见,游叶之衬衫袖子卷上去了小半截,书辞手抓住他的手腕又往上滑了滑:“去吃日料么?好久没吃了。”   游叶之想了想,说好,又问了句:“之前跟谁一起去过?”   这话不咸不淡,倒也听不出来什么意思。书辞敏感转头看过去,问:“跟程程白星星去过,怎么,这个醋你也要吃吗?”   游叶之说:“没吃醋。”   “那我要是说我跟其他小姑娘一起去过呢?”   游叶之轻轻看过来,抿着嘴巴看他了一会儿:“书辞。”   怎么突然叫他名字,书辞意外地应:“怎么了?”   游叶之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垂下头看书辞还牵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去,才开口道:“走吧,一起去。”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到了地方一人要了一碗面还点了份烤鸡肉,可惜游叶之吃那份鸡排吃得差不多饱了,这一份面都没吃完。   沿路走向地铁站,天已经黑了下来,旁边店面打下各种各样的灯光。突然游叶之感到他衣摆被人拽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   小男孩怀里捧了很多种花,香味浓郁,昂着脑袋看游叶之:“哥哥,买束花吧。”   书辞头一歪,随意看了一眼:“什么花?”   “什么花都有。”小男孩说,“买一束吧,可以送给喜欢的人。”   书辞在旁边挑起眉头,小声地在游叶之耳边说:“可以送给我。”   确实什么花都有,小男孩怀里捧了一些,身后摊上还放了许多。游叶之看着他怀里的花,很鲜艳,简直眼花缭乱。   一大捧花中有一束洁白无瑕,被挤压的几乎看不到了。游叶之眼睫颤了一下,伸手拿出了这朵花。   他问:“还有么?”   小男孩说有,连忙跑去摊子上把剩下的都抱了回来递在两个人眼前。   书辞皱眉看了片刻:“这花……怎么那么眼熟呢?”   小男孩眼睛睁的大大的,说:“这叫桔梗花。”   书辞呼吸猛地一停。   游叶之掏钱全买了下来,果然往书辞怀里塞,自己手中捏了一束。那洁白纯净的花瓣散发出悠悠香气,两个人的思绪都飘的很远。   书辞心里觉得不对劲,想了一会儿不想了。心满意足地捧着花走去坐地铁,身边总有人看过来,书辞拨弄着花瓣,不经意地开口道:“其实我在梦里梦到过这花。”   “……是么。”游叶之朝他看过来:“还梦到了什么?”   书辞扭头看他,说:“还记得我那次跟你说过的年年么?梦里的我身体不好,他总欺负我。后来长大了,他还是讨厌我,都不愿意靠近我。还有一位老人,他们都陪着我看那后院盛开的花,就是这么白,叫桔梗花。”   游叶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又听见书辞说:“我总梦到他们,太奇怪了,像梦见鬼一样真实。”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游叶之无语。   书辞看着他:“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你说奇不奇怪?”   “……还好吧。”游叶之低头看路,避开他的视线,“年年……他应该不讨厌你。”   书辞眯了一下眼睛:“为什么?”   游叶之说:“因为那些花,全是种给你的。”   第59章   考试在这周的周末,书辞第N次被游叶之狠心的推出门外,可怜巴巴,只能抱着书在客厅坐下来。   桔梗花被插进花瓶里,客厅里放一瓶厨房饭桌上放一瓶,尽管过了几天已经有枯萎迹象书辞也没打算扔。   一手拿着书眼睛止不住的乱瞟,茶几上那一袋零食其他的都没动,好像只有百醇已经被吃完了。   书辞想起游叶之动不动叼一根放嘴里,忍不住喃喃:“这么好吃吗?”   书辞掏出手机在网上买了几箱,刚要把手机放下只听见铃声响了,是虎子打来的。按下接听:“喂?”   “书辞,快来――我跟孙童撞上了!”   书辞喷了:“不是吧?又来?!”   虎子拿着手机跑,气喘吁吁地:“你快来吧我一个人打不过啊!!!”   “在哪儿?……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书辞想着怎么跟游叶之说,结果门一开游叶之自己走出来了。俩人对视,游叶之问:“要去哪?”   “啊,那个……”书辞挠挠头,可又不想撒谎,“虎子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   游叶之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什么事,只是又问了一句:“你能确保自己不会受伤吗?”   呼吸都慢了,书辞捏紧了手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微信响了,书辞垂眸看见程程给他发微信,问他有没有过去,还挺急。   游叶之面无表情,书辞走到他面前,安慰道:“孙童总找我们事儿,我估计到地方虎子也跑了,他逃跑可快了。没事的别担心,我经常打架……”   嘴一快说漏嘴了,书辞顿了顿:“我以前经常打架,打不过就跑,就没受伤过几次,这次也不会,你放心。”   游叶之不说话,书辞手机响了。   “……不生气吧?那我走了?我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书辞伸手握住游叶之的手腕,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出门。   游叶之把目光从门口收回,从表情上来看心情并不怎么愉悦。书辞出了门就跑,打车到了虎子说的那个街道,下了车后什么也没看见。   他给程程打电话,好久才接。   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汇合,打架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书辞跑过去一看,一群人已经打上了头,叫着吼着手脚并上。   “我操,又拿棍?”书辞骂了一声,觉得棍最麻烦。   孙童小个子力量大,还好躲,有股不打死你不罢休的架势。他揪住虎子的衣领弯着膝盖重重磕上他的腹部,只听虎子惨叫一声弯下腰,眼见着那一脚就要往脸上招呼,而下一秒孙童已经被踹飞了。   虎子捂着肚子扭头看:“辞哥!”   对方人四五个,应付起来不算吃力,书辞朝他吼:“往后靠!”   五个人三个人拿棍,任他和程程躲的再及时也少不了被砸上几下,书辞咬着牙用胳膊接住那一棍,伸手拧着那人的脖子,一用力,只听见惨叫声传进耳朵。   书辞顺势把棍子接到自己手里,虎子恢复了十几秒就加入了战场。孙童站在一边,眼里露着凶狠,他刚才听到虎子并没来得及给程希打电话,所以他不用担心其他的:“给我打!”   一条废旧小巷子里乱成一团,那惨叫声连连传来,书辞躲过一击长腿一伸把迎面扑过来的男人踹飞,而手上那根棍子只起到了保护作用,他并没有用这个攻击其他人。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再生出其他麻烦,游叶之再担心生气。   虎子看出来了,朝他叫着:“辞哥,给我!”   分神的功夫,书辞措不及防挨了一拳,脸上酸痛,痛得他皱起了眉头,抡着棍子直接扑过去!   太吃力了,三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五个人,其中还带着工具。程程知道马上落入下风了,拉着虎子说:“快跑,拉着书辞跑。”   书辞怒火攻心,眼似乎都打红了。一棍子用尽了全力把俩男人打趴下,趁孙童不注意时一脚飞过去,踹得他直接撞上了后墙。   孙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漆黑的鞋底,脸上刺痛,随后是脖子被踩住,呼吸都困难。   书辞一手拿着棍,一脚踹在孙童的脖间,那力道大的孙童根本动弹不得。书辞的长相本来就是英气深邃,一发起火生起气来都能吓哭小孩,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五个人被书辞干趴三个,其他两个人程程和虎子就好对付了。把一人撂趴下,程程喘着气看书辞的背影,还感叹道:“书辞,真猛啊。”   “哈。”虎子撑着腿,身上也不觉得疼了,笑道,“辞哥还是那个辞哥,没变过。”   书辞棍子还抵在孙童的腿上,他看着孙童憋的满脸通红松开了脚,接着抬起那棍子直直落下――   那股疼痛没有袭来,孙童睁开眼睛,发现书辞已经把棍子扔了。   书辞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神如鹰:“再不改改脾性,你早晚进监/狱。”   留下五个人哀嚎,三个人转身离开。书辞揉揉右边的脸,真他妈疼。转头看旁边俩人没什么大碍,书辞摆摆手道:“我回去了。”   “啊,辞哥。”虎子喊住他,“现在就要走啊,等一会吧。”   “怎么了?”书辞回头,“身上都挨了几下吧,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事,记得擦药。”   虎子指指他的脸,说:“你这样回去,游哥看见了怎么办?”   他也就挨了几棍和一拳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书辞这样想着抬起胳膊一看,霎时两眼一黑。   胳膊上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书辞问:“我脸怎么了?”   程程说:“青了。”   “我操。”书辞慌忙拿出手机照照,又骂道,“我操!!!”   他出门前说什么来着?他这样回去游叶之不生气才怪了!   刚才打架还毫不留情,现在一想起来要回家就手足无措,书辞问两个人:“我出门前还跟他讲我不会受伤,我这怎么办啊?”   程程和虎子对视一眼,他俩哪里知道。   “你回去换长袖的衣服,遮住胳膊上的。嘴巴上这……这没办法。”虎子给他出主意,说,“就,就说被人不小心打了一拳,没事,我猜游哥也不会那么生气。”   甭管挨不挨打,这家都得回,躲是躲不过的。书辞看着两个人脸上和他差不多,叹道:“你俩互相擦擦药,我先回去了。”   出了巷口不同方向,书辞走去路边儿拦车,脚步一停,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   书辞蹑手蹑脚开了门,祈祷游叶之不要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鬼鬼祟祟地垫起脚,往右一看心瞬间沉下去。   游叶之正坐在沙发上。   见游叶之望过来,书辞下意识要把那受伤的半张脸遮住,可一抬胳膊更吓人,他只好笑笑,笑完了要回房间。   “过来。”   书辞心里忐忑,僵硬地转过头:“衣服脏了,我先换一件。”   游叶之重复:“过来。”   被紧紧盯着,书辞看得出游叶之非常不悦,不听话估计更生气。他没办法,只好踱步到他面前,把胳膊藏在身后。   游叶之看他的眼睛,又看他嘴角的淤青。抱着胳膊一脸冷淡,又看了看他背过去的胳膊,问:“胳膊伸出来。”   书辞求饶:“叶之――”   “你别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书辞头一垂,把两条胳膊都伸了出去。   挨了不止一棍,不仅胳膊上有,其实背上也有。游叶之也想到了,走到他身后把衣服掀开,果然看见了同样一片的青紫。   他心里猛地生出一股气,问道:“你不是说不会受伤打不过就跑吗?”   书辞转头慌忙解释:“是他们没打过我们,我们三个人把他们五个人都打趴下了――”   “这很值得炫耀吗?”游叶之冷着声线打断。   书辞怔然,发现游叶之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他讨好着哄:“没事,打架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受伤。我之前还打过石膏呢,不也没事吗?就这一点点我承受得住,会好……”   “书辞!”这是第二次游叶之朝他吼,皱着眉头打断他,“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吗?”   书辞屏住了呼吸忘了要说什么,游叶之生气的程度超乎他想象了。有点儿无措,可游叶之问的这句话,还真的是事实。   他从小就打架,小时候被人管着再加上是个小孩子,首先他自己不能怎么样,别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后来上了大学,他每次打架几乎都头破血流,虽然对方比他还惨。   他确实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   “我以前是那样,但是我遇到――”   “一次次的打架,好玩吗?打赢了又怎么样呢?再去警察局捞你吗?万一出了人命或者对方找人把你送进去呢?打输了一身的伤进医院,你就这么爱折腾你自己?”   “我……”书辞手脚冰凉,没地方,垂着都觉得尴尬。怔怔地看着游叶之,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知道有人多想活下去吗?”   书辞大脑“嗡”的一声,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游叶之不回答他,闭了闭眼睛直接转身回了房间,书辞还没反应过来去追,只听见那清脆落锁的声音。   ――   岁岁再次吐血是在后院,他正站在那一大片花海之中看桔梗花,胸口一痛,接着是那触目惊心的红。   佣人忙翻了,老医生拎着治疗箱匆匆忙忙从年年眼前跑过去,旁边响起佣人的声音:“快快,把小少爷扶进去!”   年年眼睛猛地睁大,书丢在了地上朝后花园跑去。   岁岁嘴巴一处都是鲜血,半睁着眼睛,手里还攥着桔梗花的花瓣。   “走开!走开――”年年疯了一样地冲过去,把岁岁背回了屋里。   岁岁虚弱的喘着气,几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年年终于在他面前露出情绪,惶恐不安。   “哥――”岁岁喊了一声。   见那人不应,他想可能是他声音太小了,他又喊:“年年……”   年年跪在他床头边:“……我在。”   岁岁笑起来:“我第一次,看见你那么担心我……”   年年鼻头一酸,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你不讨厌我了吗?”   年年说:“我不,我从来没――”   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把年年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医生离开时说暂时稳定下来,那眉间都是忧色,所有人都明白,岁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明明烈日炎炎,年年总觉得他行走在冰窖。   他轻轻推开门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苍白的,脆弱的。   脖间还带着那枚玉,年年陪着岁岁,直到太阳落下。   安静地不可思议,岁岁醒来时悄无声息,看见了旁边坐的人,嗓子哑的可怕:“……年年。”   年年一怔,慌忙回头看他,又沉下了一直紧绷的神经,咽下喉咙里的酸甜苦辣:“……喊哥,没大没小。”   岁岁咧着嘴角笑起来,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是不是快……快死了?”   “不许说傻话!”   那一滴泪小小的,滚烫又晶莹,缓缓从眼角落下。   年年看着,突然心口针扎似的痛。   惧怕传遍了全身,那一直以来的担忧被他化为了所谓的冷漠,不敢靠近不是讨厌,而是怕看见岁岁一天天虚弱下去的样子。   他第一次握紧了岁岁的手,那么凉。   他保护不了他。   他真的好希望岁岁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不再受伤,好好活着。   .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地像卡碟般在脑海中浮现。   书辞大脑一懵,差点站不稳。   第60章   到了晚上游叶之的房门都没打开过,他无论怎么敲里面的人都没反应。   书辞回屋里掏手机,在群里求救。   辞:完了个蛋,游叶之从我回来生气到现在一直没理我,快给我出出主意。   白星星率先蹦了出来:啊,出什么事了?辞哥你别欺负游哥啊!   程程:我们下午跟孙童打了一架双方都受了点伤,书辞胳膊和脸有点伤,小两口果不其然生气了。   辞:我没生气!但是你游哥好像特别生气,我哄不好了。   程希:打架?我怎么不知道?   季弘:???我错过了什么?打架都不叫我帮忙的吗?   程程:情况紧急……情况紧急。   辞:别歪楼啊,救救孩子吧!程哥你平时要是惹季弘生气了都怎么哄啊?   程希:……这,说来话长。   季弘:哈!那方法多了去了,什么都买往我怀里塞,没用的话就使劲儿哄好话说尽,你别说我还特别吃这套(打脸.jpg)   书辞琢磨了一下,如果可以他早就用这个方法了,但关键是游叶之压根不愿意开门,连理都不理他。   季弘看到后回:我现在从不把自己锁屋里了。你程哥,凶猛到直接踹我的门,要么就叫来开锁的把我房间的门撬开,我怕死了哪儿还敢生气。   程希:……   虎子:???游哥真生气了?不至于吧,你回家没换衣服啊?   辞:一进门他就在沙发上坐着,我被抓了个现形。   虎子:天。   程程:生气说明太担心你了,好好哄哄吧。   白星星:哈!你也有今天!   辞:?   一个问号都能起到明显的作用,白星星急忙补了句:我建议您跪遥控器。   辞:你这么熟练,莫非以前跪过?   白星星:……   问了一圈都没什么实际性的办法,书辞给游叶之发消息,尽管已经发了很多条都没回。他心一横,直接发送了语音。   不挂断也不接听,书辞烦躁的拽头发,脸上和胳膊上的淤青都没心思管。走到游叶之门口,书辞抬手又敲了敲:“小之,我错了。”   “你开开门吧,我们俩当面聊一聊。”   “真的错了,真的再也不打架了,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大脑一懵,书辞想起来刚刚游叶之说的那句――   你知道有人多想活下去吗?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意有所指,指的是谁?   屋里没声音,听不到一点动静。书辞把目光投向客厅茶几上的遥控器。   ……要不,试试?   游叶之不生气比什么都重要,书辞咬牙,心想着他跪下来就拍照片给游叶之发过去。他脚步一转,只听“啪嗒”一声,身边的门开了。   书辞猛地转过头去,却没说出话来。   游叶之还是轻轻蹙眉的,却不像生气。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些令他看不懂的情绪,浓烈而炙热,书辞不知道从何而来。   “叶之,我错了。”书辞怕他再锁门,慌忙拉住他的胳膊,“真的错了,以后不会受伤了,我保证。以后他们打架我都不去了,我也不主动惹事,别生气了?”   游叶之不说话,书辞脸上胳膊上都有伤,他一手握住游叶之的手指:“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是我的错,真的。我既然说到就应该做到,害得你担心,生气。都怪我,你打我吧?打我能消气么?”   “叶之――”   脚步一个踉跄,游叶之拉住他抱他紧紧抱在怀里。   书辞吓了一跳,但能感觉到腰间那手很用力,比以往都要用力。   “叶之。”书辞环住他,“真的对不起。”   游叶之脸埋在他肩膀,无声无息地安静了一会儿。就那么抱着,只有抱着才能确定彼此都存在着。   “……别再这样了。”游叶之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我害怕。”   不是“我担心你”,“我不想你受伤”,“不要再去打架了”,而是一句――“我害怕”。   其实书辞心里是疑惑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游叶之会那么生气,他也不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此刻他听完,什么都无暇再去想了。   右手覆上他的脖颈,书辞侧过脸蹭蹭他的耳朵,心里酥酥麻麻,应着:“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上次买的药酒并没有用完,游叶之打开用棉签蘸了一些,书辞T恤脱下来先在背部擦了擦,随后是胳膊,再接着是嘴角。   游叶之动作很轻,两个人离得很近。书辞盯着他,眼睛里除了游叶之什么也看不见。   倏地,书辞往前一凑,吻住了游叶之的唇角。   游叶之的手还僵在那,书辞把棉签扔了,然后握住,在手心里摩挲了几下。他低着头看游叶之的手指,想着这双手为他做过许多事情,白天,夜里,几乎都为他存在着。   可他除了满胸腔的爱还能付出些什么?总让游叶之为他担心。   “我真的,”书辞开口,“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他哽咽着说出口。   游叶之看了他半晌,安安静静地。伸手把脖子那红绳拿了下来,连带着那块血红的玉。   书辞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游叶之不说话,直接给他戴上。书辞诧异低头看,脖间那红玉耀眼,质地细腻,沉甸甸的。   “为什么给我?”   游叶之看着他,眼眸里都是认真:“希望你永远平平安安。”   书辞握住那枚玉,恍惚间地动山摇。   又来了,大脑中反复卡碟,重复着那一句――   希望年年平安。   年年,在梦里,那是他的哥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游叶之看着他的异样没有追问,低下头吻住他,才算把书辞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嘴角的药还没干,书辞怕蹭他一脸,动都不敢乱动。想抱他也没法儿抱,心里急得痒痒,咬了下游叶之的唇:“快抱抱我。”   游叶之伸手,缓缓抱住他。   书辞说:“这玉很贵重吧?”   “应该吧,家里祖传的。”   “那为什么给我?”   游叶之两只手都搂住他的脖颈,说:“这玉在我印象中寓意就是好的,想把好运给你。”   书辞没忍住笑了,微微侧过了头:“你是不是很爱我?”   是什么从心底涌上来,滚烫却又酸涩。游叶之闭上眼睛,说:“……是。”   书辞很开心的笑了。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当然。”书辞说,“我们都要一起好好活着,到老了还能一起搬个板凳晒太阳,遛弯儿,看电视,看日出,逛街……到时候还带你去吃饭。老了不怕,什么都不能剩下,该有的我们都有……”   他就这么说着,眼前仿佛都有了画面。书辞笑容一僵,蓦然感觉到脖间滚烫。   游叶之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滴在了他脖子里,他蹭了蹭又给蹭没了。   倏地,怀里的人身子一紧,可不如以往,几秒后游叶之全身已经放松下来。   书辞知道,但还是问了:“怎么了?”   游叶之睁开眼,这一次那股心痛几秒就消失了!   “怎么了?”书辞放开他,又问了一遍。   游叶之摇头:“没事。”   “哎。”他无奈地叹,抬起手宠溺地把他的泪擦干,“怎么那么喜欢哭啊――”   书辞双手捧住他,游叶之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只在床上哭,因为我弄得你太爽了。”书辞一停,“没想到你本来就爱哭。”   游叶之噎住,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得大脑都懵。气得直接上手捏他的脸:“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书辞做吃痛状:“怎么办,我忍不住。”   “那――”   “我饿了。”书辞打断他,可怜巴巴地瞥了瞥嘴巴,“真的饿,你不饿么?一下午一晚上什么都没吃。”   “我吃了一点点。”游叶之说,“晚上的时候我房间里还有半包饼干……”   书辞:“???”   .   书辞脸上的淤青淡了一些,戴上了口罩去学校考试。程程在楼下看见他,朝他走过来。   虎子刚好跑出来,看见他后,问道:“还没好啊脸上?”   书辞说:“哪能这么快。”   “哎。”虎子叹气,“下次不打架了,害得你跟游哥还闹别扭,真是过意不去。”   书辞摆摆手:“没事,吵吵架更能促进感情。”   “你真是这么想的才有鬼。”程程戳破他心思,“你恨不得把他捧手心里,不想看见他皱一下眉头。”   书辞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谈恋爱了?!”   程程又丧了:“我谈哪门子的恋爱。”   一起走进教学楼,虎子说:“考完试去酒吧玩?辞哥,你能去吗?”   “我就不去了。”还没刚好几天他不敢找事了,老老实实做人,书辞摇头,“从此以后下课就回家。”   虎子感叹:“疯了疯了,恋爱中的辞哥被迷惑的不轻,你已经陷进去了。”   书辞哈哈一乐:“也就只有你游哥能迷惑得了我。”   考完试之后可以休息几天,书辞计划着去看日出的事情,掏出手机研究路线。   游叶之做好了饭端过来,说:“我知道路,别搜了。”   书辞愣了一下:“哦,那正好你带我去,我路痴。”   桔梗花早凋谢被扔了,书辞还有点想念。他吃着碗里的排骨面,看见角落里放着几箱快递,问:“那是什么?”   游叶之看了一眼:“不知道,你的快递。”   他的快递?书辞去拿了过来,果然是他前几天买的。   他一点点拆开,最后几箱子里全都是抹茶的百醇,看得游叶之都傻了眼:“你买这么多……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书辞拿了一盒在手里晃晃,“看你挺喜欢吃的,就买了。”   游叶之揉了揉脸:“呃,还好。”   去冰箱里拿了两瓶一只椰子,书辞抬头看他:“考试结束了,我能和你睡一张床了吧?”   游叶之一口面没咽下差点被噎住,抬头看他:“你怎么……”   “我忍好几天了。”   直白,露骨,令人脸红。   而游叶之明白,这人一到床上能让他脸更红。   怕再弄到床单上,书辞垫了个长布在床上,游叶之洗完澡回来后看见哭笑不得,因为真的好丑。   书辞说:“其实多此一举。”   游叶之头发半干,身上穿着浴袍,回答他:“我不想再给你换床单了。”   书辞伸手拽掉那布直接扔了,说:“没事,不垫也没事。”   可怜的布被扔在角落,书辞吻住游叶之,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香,微微抬起了头:“今天没用椰奶味的沐浴露么?”   “……没。”实在太像小孩子用的了,他确实不太想用。   书辞吻住他,游叶之情不自禁,手插进他柔软的发里,两个人亲吻闹腾就闹腾到大半夜。书辞窝在他锁骨处蹭了蹭,说:“下次还是用吧,我喜欢闻。”   游叶之嘴唇被他咬的通红,像刚熟透的草莓,他睁开眼睛却觉得那灯刺眼的亮,回答:“好。”   “啪”的一声灯被关上,留下一个朦胧鹅黄色的夜灯。书辞撑起身子看他,笑着说:“我怎么说什么你都答应,你太好了。”   这人手不老实,游叶之抓住:“你说要出去打架你看我答不答应。”   好端端又提起这事了,书辞不乐意:“好宝宝,往事不要再提。”   后半夜的两个人呼吸都沉重,游叶之仰着脑袋喘的急,随着动作一声又一声。书辞手箍住他的下巴俯下身去亲吻,缠绵暧昧,轻柔啃咬,再重新裹住,寂静的夜里能清晰听到从两个人口中发出的啵啵声。   大手滑至游叶之那软软的耳垂,不经意间的撩拨,能感觉出怀里的人抖的更厉害。书辞突然撑起身子看着游叶之,喊他:“叶之。”   游叶之睁开眼睛,没答应,只是一把搂住。   这动作措不及防,书辞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可又很不客气,搞得游叶之恼羞成怒地又要踢他。   那手从他手臂上滑下去,书辞又去寻。从他的小臂上缓缓地探上去,抓住手指相扣。   这只手刚刚在他后背掐出痕迹。   这只手简直无所不能。   这个人简直是个宝藏。   书辞调整了一下呼吸,把人抱住,翻过身轻轻放在床上,从上吻下去,检查了一下才放下心来。   他真的比较热衷于做这件事情,颤抖中的游叶之终于发现了。   折腾两回游叶之实在没力气了,身体上知觉却明显。趁清醒时,大脑还能仔细思考时,游叶之总算明白了书辞说的“多此一举”。   ……确实一点都没沾到。   第61章   人家看日落,书辞看日出。人家下午就可以去,看日出凌晨就要过去。还好步入六月的天哪里都热闹,凌晨也有车直达。   夜里凉,游叶之知道书辞夜里或者起得早都会胃疼,特意早起给他做了三明治煮了奶。书辞在吃得饱饱的情况下果然胃病没再犯。   书辞背着包,夜里的街上寥寥几个人,半夜天冷,还好游叶之出门前给他自己和书辞都套上了外套。车上人倒是多一些,书辞心里感叹原来还有人和他们一样折腾。   困得打哈欠,书辞头靠在游叶之肩膀上,玻璃窗都是雾水,他问:“远不远?”   游叶之说:“还好,一会儿就到了。”   书辞点点头:“那我眯一会儿。”   车厢里安静,路边路灯光芒悠悠洒下,车子平稳往前开。游叶之起的更早,此刻也不免疲乏。书辞的脑袋靠在他肩上,他侧脸抵住书辞的头顶,没忍住小憩了一会儿。   窗外风声呼啸钻进耳朵,游叶之睡得并不踏实,睁开眼睛又闭上。估计是快到地方了,越靠近风越大。   车上的人都是同一个目的地,车子终于缓缓停下,游叶之叫醒了书辞:“醒了,到地方了。”   书辞还迷迷糊糊地:“啊,这么快。”   一路上都在睡能不快吗,游叶之站起身,顺势扶住他的胳膊,下了车那一刻狂风肆虐,吹得书辞霎时清醒了。   “我操,”书辞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天儿了还这么冷。”   游叶之说:“六月的晚上能热到哪里去。”   前面寥寥几个人,他俩走得慢吞吞。虽然是凌晨,但是靠着那零星的月光照耀,依旧看得清周围。   书辞把游叶之搂怀里:“冷吗?给你暖暖。”   他俩一人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T恤特意换成了长袖,游叶之摇头:“不冷。”   “那也给你暖暖。”   书辞抓住游叶之的手往兜里塞,走了很久才停下。这风大的快要把人吹走了,书辞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刚摁下又被吹起来,索性放弃。   他望向游叶之,看着那人挺翘的鼻梁,额头也是洁白的,在狂风中帅气依旧。书辞跟欣赏画似的欣赏半天,游叶之这才转头看他:“干嘛看我?”   “你好看啊。”小声说话怕他听不见,书辞声音都提高了,“你怎么样都好看。”   这人天天情话绵绵,总是趁人没有心理准备说出口,每每游叶之都不自在,只好撇过脸去留给他一个侧脸。   两个人望着在夜空中的海,六月花草都旺盛,眼前一片广阔绿油油的草地,书辞说:“跟内蒙古大草原似的。”   草地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也不知道哪里像了,游叶之没忍住笑起来:“你去过?”   “没有。”书辞摇头,“挺想去的,空气好环境好。以后有机会就去,我想去的地方多了。”   书辞牵着游叶之越过草地往里走,不少人坐在石墩上说着话等着日出。太冷了,两个人坐下后书辞去摸游叶之的手,有点微凉。   “冷不冷啊?塞我衣服里给你捂捂。”   游叶之没同意缩回了手:“没事,不冷。”   书辞又抓回去:“那就揣我怀里吧。”   风变小了些,海面泛起层层涟漪。拗不过他,游叶之只好妥协。两个人一起眺望无边际的大海,手还被书辞抱在怀中,暖又贴心,游叶之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这么抬头看着书辞的侧脸。   书辞看着远处,问他:“你上次什么时候来的?”   游叶之垂眸,说:“小时候。”   小时候,那应该是和爸妈一起来的,书辞也不多问了:“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   “我也是。”   “能和你一起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   书辞没忍住笑,又轻声喊:“宝宝。”   这个呼唤一般都是在两个人意乱情迷时到达高/潮时书辞会在他耳边一直喊,喘着粗气的喊,其他时候还真没怎么喊过。游叶之一听脸一红,还好谁都看不见。   书辞头微微一歪,侧脸抵着游叶之的额头,喃喃着:“好想你啊。”   游叶之头靠在他肩膀,说:“我不就在这么?”   “那也好想你啊。”海浪拍击着岩石和沙滩的声音喧响,书辞说,“我也觉得好奇怪,好怕失去你,总觉得以前就丢失过一样。”   游叶之垂下眼睛看石墩,慢慢地手动了动,顺着他的腰慢慢往后滑,两只手抱住,身子一软,直接扑进书辞怀里了。   书辞顺着他侧脸滑下,捏住他敏感的耳垂:“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吗?难不成我失忆不记得你了?嘶――我回家得问问我爷爷。”   游叶之笑着说:“电视剧看多了吗?”   “哎,我怎么那么喜欢你。”书辞抱紧他,“不管了,反正你只要在我身边就行。”   “书辞。”游叶之轻轻地喊他,“我很开心能和你在一起。”   书辞没忍住一乐:“当然了,我多好啊。”   这人怎么那么臭屁,游叶之心满意足窝在书辞怀里,声音闷闷地:“多大人了,你别这么粘我。”   “喜欢你才粘着你,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游叶之说:“我也太依赖你了,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书辞低下头亲他侧脸,问,“我爱你才害怕失去你,你爱我才依赖我,哪里不好。”   就是不好。   我不想过度的依赖你,我怕我到时候舍不得离开。   游叶之抱紧他不再说话,终于等来了日出。   天色渐亮,雾水渐薄,天空中白云一块块飘浮着,太阳还没露出,天际已经亮起金光。那是耀眼的橙,照耀在高层的云层上,平静的海面上,霎时铺展了万道霞光。   海面仿佛披了一层红纱,太阳缓缓露出水面被几片彩云遮掩着,那光炙热,把整片天空染的透红。书辞整个怀抱都暖了,俩人头发上闪着金光,瞳孔里映着那绚烂彩霞。   这美景不记录下来怎么行,书辞掏出手机录了下来,镜头一转对着自己,再往下就是游叶之慵懒地望着日出的模样。   “小之。”书辞喊他。   游叶之抬头看见镜头,表情一愣,又抬起头来看书辞。书辞拿着手机低头啵了他一下,笑道:“日出好灿烂,你也是。”   辽阔无垠的大海和天空,火焰一般鲜红的日光,书辞调转了方向,趁游叶之没准备好时连连拍了好几张合照,连带着身后的一整片暖阳。   满意的放下手机,书辞检查成果,点头道:“不错,都太帅了。”   游叶之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像没睡醒的猫,又趴他怀里了。   书辞编辑了两张照片发朋友圈,一张日出照,一张他和游叶之的合照。照片里的游叶之还不知道书辞要做什么,刚刚抬头表情还是呆愣的,正好阳光照在两个人的侧脸,五官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没那么冷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坐到早晨快七点才离开。回去路上坐的位置靠窗,光暖了整张面孔,书辞说:“饿了。”   游叶之拿出他的包,从里面翻出两盒东西拿出来,书辞看见了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放包里的?”   那是两盒百醇,游叶之说:“出门的时候我拿的,还有椰汁,喝么?”   “吃点垫垫吧,回去路上吃点早餐。”   于是俩人嘴里各叼了一根根小饼干,吃着玩似的好半天才吃完。   下了车去粥铺吃了早餐,热腾腾的包子和鸡蛋汤,书辞见游叶之吃的不多,硬是喂了俩豆沙包。   狐朋狗友渐渐苏醒,白星星第一个评论:小两口还挺浪漫。   虎子:牛逼   程程:我操,这还是你吗   书辞回复程程:?我这原相机没p图   程程:我是说你居然没睡懒觉直接去看日出!!!   一大早街上人很多,大部分人都是匆匆忙忙吃完早餐赶去上班。书辞摸摸胃,游叶之看见问:“怎么了?”   奇了怪了,吃完饭胃有点疼,书辞说:“胃疼,应该是这一夜吹风吹的,着凉了。”   游叶之伸手打了车:“回家吃点药,休息会儿。”   回到家后吃了药,简单洗洗上了床,一躺下果然胃不疼了。游叶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暖水袋,接的开水灌满,摁在他胃部。   书辞用手固定住,还烫手,他笑着看游叶之:“真贴心,好感动。”   游叶之说:“别贫了,睡会吧。”   “你起的比我还早,还做早饭,辛苦了。”书辞去拉他的手指,“一起睡吧。”   这一趟虽说看到了日出,但从半夜就起床折腾确实困。游叶之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书辞躺在他旁边,侧过了身盯着他看。   “虽然日落也很美,但我还是想看日出。”   游叶之转头看他:“为什么?”   书辞轻声道:“太阳一落下就是黑夜,看到的都是每家每户点亮的灯光,不像早上太阳升起带来的都是炽热的阳光。”   “可太阳总会落下。”   “我知道。”书辞说,“但我更想看它升起来的样子,生气勃勃,充满活力和希望。”   游叶之看着他,伸手去触摸他的眉眼:“那就一直朝阳光走吧。”   “和我一起。”书辞抓住他的手放唇边亲了亲:“你和我一起。”   游叶之眼睫颤了一下:“书辞,别管有没有我,就算没有我,你也要一直向着阳光走,不要往回看。”   “不。”书辞却轻轻摇头,“你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个小混混,不好学不努力,浑浑噩噩过完一天是一天,我现在想想都恨那个时候的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书辞盯住游叶之,缓缓道:“遇到你之后,每天生活都有了盼头。你身上的光芒拯救了我,我想追赶你,变得优秀,变得好起来。我想和你一起往更灿烂的方向前行。”   手掌被热水袋烫的温热,游叶之感受着,微微垂下了眼,声音小小的:“你很好了,我不在乎这些。你只要健康平安的生活着,我只要你平安。”   “我在乎。”书辞手搂住他的后背,说,“我不能不在乎,所以你不要往后退留下我一个人,我带你一起往前走。”   “什么事都会过去的,总有办法解决,都会好的。”书辞嗓音低沉,“我不逼你,你愿意说了我就听,不管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去面对,都会好的。”   游叶之知道,书辞早就发现不对劲了。那每晚的心痛,他尽管到了时间一躲再躲,可每天住在一起被察觉是迟早的事情。   但他不能说,要怎么说,说他根本活不过24岁吗?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光啊。   你才是照亮了我生命的那个人啊――   游叶之睁开眼睛,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他开口道:“书辞,我很好。”   书辞眨了下眼睛,沉默半晌,说:“是么。”   自欺欺人。   游叶之笑起来:“我很好。”   第62章   游叶之接到电话后出门去了公司,设计部的人依旧忙里忙外,他径直走到贺鉴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   推开玻璃门,贺鉴祁抬头望过来:“来了,坐吧。”   游叶之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事?”   “这个你看一下。”贺鉴祁把文件递出去,“人家点名要找你,客户的要求,哪天见个面再详细聊一聊。”   游叶之随手翻了翻,贺鉴祁说:“你先做好计划书,款式图还和之前一样,直接发给我。”   游叶之点点头。   贺鉴祁说:“面料你去看一下,确定了去采购部签个字就行。”   游叶之听着没说话,文件放在眼前,两个人都安静。贺鉴祁看看他,问出口:“最近没你的消息,找你怕打扰你,在忙什么?”   “不忙。”游叶之淡淡地回。   “叶之。”停顿了一下,贺鉴祁问,“你依旧在怪我吗?”   游叶之皱眉:“什么?”   紧紧盯着看了片刻,贺鉴祁眉尾轻挑,思索了一会儿:“没什么,当我没说吧。”   “没事我就走了。”   “等等。”贺鉴祁喊住他,看着他的背影问道,“合约的事要不谈一谈?”   游叶之回过头来,说:“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但我想我不能续约了。”   贺鉴祁问:“和你身体有关?”   见他不说话,贺鉴祁又问:“我不会害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几乎每天都会心痛,是为什么?难道不会好了吗?”   游叶之不打算再隐瞒,尽管对方可能并不信,脱口而出道:“因为我救过一个人。”   贺鉴祁目光凝住。   “一个很重要的人。”游叶之回头看着他,“上辈子这辈子都很重要。”   看着对方表情没变化,游叶之勾起唇角:“信不信由你,再次谢谢你这几年的帮助,走了。”   校园里热闹,操场上的四个篮球场地都被占满了。有下了课不愿意走的小姑娘坐旁边抱着书看,李佳月和白点点也是其中之一。   白点点看了看李佳月手里的水:“你还不打算放弃吗???”   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李佳月望着书辞打球的身影,说:“已经放弃了,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形同陌路吧?!”   白点点轻轻点头,李佳月拿出手机翻了翻,翻到书辞朋友圈,那是一张合照。她说:“而且这两个人太养眼了,我同学总是跟我打听。”   “你厉害了,从女友粉变成了cp粉吗这是???”   李佳月一愣,觉得这比喻还挺贴切,大笑起来。   书辞打球打得出了汗,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对白星星说:“不打了,这天儿真热,再打下去要中暑了。”   打球打了很长时间,是该歇歇了。旁边姑娘殷勤往前送水,李佳月看见大叫一声把人吓走,递了瓶水过去。   书辞接过,说:“谢谢。”   四个男生站在一起,白星星看白点点,表情还有点儿嫌弃:“你在这干嘛,还不走?”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兄妹俩犟了会嘴,俩姑娘出去吃饭了。书辞几个人去洗了把脸,程程说:“出去吃饭,饿死了。”   虎子问书辞:“辞哥你别回去了吧,叫游哥一起出来,都多长时间没见了。”   书辞思索片刻,白星星也说:“对啊,一起出来吃个饭聊个天多好。”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热情的份上。”书辞开始掏手机给游叶之发消息,说了个位置让他直接过去。   “对了,我上次忘了问,你这脖子上戴的什么?怎么还是个红绳?”   程程一问其他俩人都往他脖子看,书辞伸手摸了摸,说:“游叶之送我的定情信物。”   白星星想了想:“那这定情信物还挺特别。”   “可不么。”书辞笑眯眯看了他一眼,“你游哥说这是他家祖传下来的。”   虎子接上话:“那一定很值钱。”   “值不值钱不知道。”一起走出校门,书辞说,“但心意比什么都值钱。”   “噫――”白星星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肉麻死人。”   四个人走着去吃饭,到了约定好的街书辞伸脑袋看游叶之有没有到。人多,定睛看了一会儿这才在路边看到那颀长的身影。   游叶之太显眼了,整个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气质都是出众的。书辞直接走过去从背后拍拍他,看见人回头了笑起来:“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看见其他三个人,游叶之点头道,“好久不见。”   三人喊游哥的喊游哥,回好久不见的也回了。书辞和游叶之走在前面,其他三个人慢吞吞走在他俩身后。   虎子琢磨着:“你别说,他俩谈的时间还挺长的,出乎我意料了。”   程程说:“你看书辞改变了多少,就知道他有多认真。”   “还真是。”白星星说,“书辞是想把初恋变成最后一次恋爱呀。”   程程点头:“也行,最起码有个人能管住他了。”   “你说得对。”白星星特别赞同,“终于被人拿住了,痛快!”   话音一落书辞转头,白星星吓得赶紧把手指收回来。书辞问:“你干什么呢?”   白星星瞪大了眼:“没没,没说什么。”   傍晚的天刮着微风,几个人去吃了烤串喝啤酒,还是冰的。游叶之没说话,书辞自己要了两瓶常温,给游叶之夹羊肉吃。   虎子和白星星勾着脑袋吹牛逼,吹完仰着脑袋笑。程程正在吃烤串,看着手机问众人:“季弘说晚上去酒吧,有活动,去不去?”   白星星凑过去看:“什么活动?”   “说是来了个知名DJ。”   虎子说:“没事就去玩呗,夏天到了妹子还多。”   程程抬头看书辞,问道:“你们俩一起去?”   “不去了。”给游叶之夹鱿鱼,书辞抬头说,“天天想着玩,马上要考试了,那什么法什么法还有单词都会背了吗?”   “哎呦别提,一提就头疼。”   书辞说:“不多看书考试的时候头更疼。”   跟老师训学生似的,三个人不说话了,闷头吃。书辞一杯酒喝完:“你们去玩吧,我们就先回家了。”   期末考试不到一个月了,确实不能掉以轻心,程程想了想:“那我也不去了,回去背书吧。”   白星星说:“好吧,我也回家。”   虎子没说话,寻思半天,说:“我去找我女朋友。”   唧唧歪歪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书辞就喝了两瓶啤酒,烟也没沾。其他人都没多喝,一起出了门,热风扑面而来。   互相打招呼各回各家,书辞拉着游叶之的胳膊拐了弯,俩人慢悠悠地散步。书辞说:“吃饱了么?”   游叶之点头:“饱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吃。”   游叶之望着前方:“没什么不喜欢吃的,我也不怎么挑食。”   书辞转头看他,咧着嘴角笑:“等我考完试放假,立马带你回家见我爷爷。”   这事经常被他挂嘴边,总觉得见了家长后感情就跟结了婚似的稳定了。游叶之看书辞的眼睛,亮着,还笑意盈盈。   路上散步的人很多,橙色光芒笼罩。游叶之伸出手抓住书辞的手腕,再往下,便是那软乎乎的手指。   书辞握紧,另一只手捏住游叶之下巴:“再带你去看看孤儿院,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游叶之说不清心里什么味,点头道:“好。”   回到家后一前一后去洗了澡,游凡送来的几箱水果箱子大开着,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书辞懒得吹头发,坐在沙发上背单词。   见游叶之出来后,书辞招招手让他过来,自己坐的像个大爷。游叶之不喜欢热,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袍。   自己忙乎自己的事,书辞怕打扰游叶之,单词没念出声。游叶之半个身子窝在书辞怀里,夏天那薄薄的布料压根隔不住什么,怀里的人柔软又香,书辞心思渐渐就飘远了。   游叶之看着电脑,说:“最近就各回各屋,直到你考试结束。”   书辞懵了,崩溃道:“怎么一有考试你就赶我走?”   “这样你才能好好看书。”   “你错了。”书辞反驳,“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下心来看书。”   游叶之抬头,用一种“我信你个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书辞哀嚎了一声:“你这样没用的,我大四还要法考呢,那你岂不是要和我一直分房睡?”   托腮想了一下,游叶之说:“也不是不可以。”   “!”书辞脑袋眩晕,手直接探向他腰部把人扶了起来,面对面看着他:“你如果要和我分房睡,我每晚想你想的书都看不进去,到时候考试就像进了疯人院,我什么都不会。”   “……”游叶之隐隐觉得夸张。   身上暖烘烘的,书辞的手隔着薄薄睡袍揉捏,低头还轻声地在游叶之耳边说:“就听话吧,你不在我真没办法集中心力。”   那气息滚烫散在耳边,游叶之侧了侧身子,妥协道:“好了知道了,听你的。”   “啵”的一声书辞低头亲他,突然就不舍得放开了。游叶之最怕他这样,提出分房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书辞总喜欢粘他,即使什么都不做不说话也要待在一起。   唇被吻住,亲了亲,像惩罚他分心似的又被咬住。游叶之吃痛要往后退,被书辞手掌箍住了脑袋,一瞬间动弹不得。   舌头霸道探进口中,舌尖互相缠绵了会儿,书辞不满足只是这样,裹住那柔软的舌大力吸吮,力道大的游叶之嘴巴痛,没忍住的哼哼。   书辞笑了一声,手探进他睡袍里触摸到了嫩滑肌肤,游叶之手搭在他肩膀,来势汹汹的吻逼得他不得不往后。   电脑被合上,沙发上是两道缠绵的身影,地上被扔了几件衣服。书辞把人牢牢压在身下,只有那洁白修长的腿微微弯曲露了出来。   “书辞,”游叶之喘着气,“别在这……”   书辞手握住他的脚踝,眼里□□未灭,拽着游叶之的腿往自己身前一拉:“就在这里。”   游叶之晕晕乎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去了。衣服都被书辞随手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游叶之总觉得客厅里没有安全感,连那声音都是咬住嘴唇压在嗓子里的。   “宝宝。”书辞在他耳边喊,问道,“心脏还痛不痛?”   游叶之头晕目眩,听到他这么问也组织不好语言。可他还清醒着,时刻都清醒着,手指甲陷入书辞的后背,游叶之拱起了身子,说:“……不疼了。”   撒谎。   他怪书辞不说到做到,可他自己却对他撒了谎。   “真的么?”书辞轻声问,动作却不留情,“千万别骗我。”   游叶之大脑空白了片刻,被折磨的头往后仰,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书辞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睛里隐约亮着沉沉的光,他看着游叶之的表情,说:“叶之,我不傻,你也聪明。”   身下的人快哭了。   游叶之没法儿正常思考,伸手抱住他,尾音都带着哀求的哭腔:“别……书辞。”   书辞知道,弯下身亲吻他:“嗯?想要什么?”   游叶之吐出一个字:“……你。”   接下来谈话声听不到了,客厅里响起的声音足矣令人红了脸心狂跳。书辞就这么看着游叶之,从一开始到最后两个人颤栗结束后。   游叶之侧着身子抱住他不愿意松开手,心快破膛而出了。   书辞不放过他,伸手捏住他下颚让他直视自己,说:“宝宝,给你了,还要么?”   那眼里带着水光,书辞看着心都要化了。承受不住的说:“你每次都这样看我,就知道我吃这套,真折磨人。”   喘息之余,游叶之也学坏了,说:“你不喜欢吗?”   大脑“嗡”的一声,书辞掐住游叶之的腰,动作都用力,狠狠地说:“喜欢,喜欢死了!”   凌晨一点书辞才把游叶之抱回屋里,188抱186着实有点吃力。只是书辞常年打架,体力出奇的好。   游叶之咬着书辞的肩头,书辞不觉得痛,反而乐的接受。他抱紧了游叶之,在他耳边低喃:“什么时候……”   肩上力道变轻,书辞没松手,睁开眼睛看着他:“叶之,有什么事不要瞒我,我和你一起面对。”   心脏紧紧绞成一团,游叶之听着,他总这样强调,说一次他就会痛心一次。可他只能先骗骗自己,再去骗书辞,说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   阿婆说他活不过24岁,说他最后会死于心脏衰竭。   这些时光是我贪心得来的,书辞,别再问了。我希望留下的都是美好的,不想看你被我拖累,我怕我舍不得。   “……我爱你,书辞。”游叶之脸埋在他怀里强忍着没哭出声来。   真的,到时候就舍不得走了。   第63章   眼前的书一本一本快堆成山了,书辞懒得收拾,游叶之看了他一眼,以为这人正埋头苦读,结果书辞突然抬起头来:“我觉得我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人又发哪门子的疯?游叶之不想理他。   书辞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总做那个梦啊?”   游叶之手一僵,看向他:“梦到了什么?”   “还是梦到我有个哥哥,我身体不好,狂吐血。”书辞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回头看游叶之,“我怎么觉得这梦还有续集啊?一开始都是小小的人,现在都长大了,我身体更差了?!”   游叶之出神盯着电脑屏幕,图也画不下去了。   书辞说:“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梦搞得我睡不好。”   “不用看。”游叶之说,“别太在意。”   安静了一会儿,书辞嘀咕道:“岁岁和年年?”   等等,岁岁――   在哪里听到谁说过?   游叶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安慰道:“好了,别想了,专心看书吧。”   书本知识还没消化完又想这事,书辞觉得头疼,后又想了想:“之前听虎子说,他三天的梦都是连在一起的。第一天梦到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骑着自行车晚上俩人约会,第二天分手了,第三天复合,然后就没了。”   游叶之抿着嘴巴听着他说,捏了捏眉心无话可接。   “我以为虎子这梦够邪乎了,原来更邪乎的被我碰到了。”   游叶之缓了缓,说:“有可能,梦到总是有原因的呢?”   “原因?”书辞看着他,“我是个孤儿,难道这是暗示我有一个哥哥让我去找他?!”   “你怎么不看看那是什么年代,你现在哪来的哥哥?”   书辞心头重重一跳,问:“……你怎么知道梦里是哪个年代?”   游叶之霎时捏紧了鼠标。   他垂下头装作为了画图忙得移不开视线:“你以前说过,忘了么?”   书辞头更疼了:“我说过吗???”   “说过。”游叶之非常淡定,“你记性不好,记不住不奇怪。”   书辞眯起双眸把视线转向了面前的书,选择了放过自己的大脑,用另外一种方式折磨。   游叶之见他安静了,肩膀都放松下来,汗浸湿了手心。按下保存合上电脑,站起身来:“我去公司了。”   书辞回头:“……哦,好。”   游叶之和M-Dream的合约这个星期就到期,完成手上最后几个单子就没什么事了。去了公司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进去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M-Dream的合伙创始人之一,游叶之没怎么见过他,因为老板常年在国外。   心里浮现一丝猜想,果不其然是来找他谈合约的。   贺鉴祁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个人交谈了很久,游叶之最后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再考虑。”   该说的都说了,男人微微沉默,道:“我听贺经理说你身体似乎不太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游叶之看向贺鉴祁,后者大大方方和他对视。   “没有,我自己能解决。”   男人说了会儿话便走了,游叶之起身要去设计部,贺鉴祁喊住了他:“叶之。”   游叶之转过身去看他。   “你如实回答我,心痛治不好吗?”   “治不好。”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哪儿也不去。”   “上一世的血咒这一世也存在吗?”   游叶之细长的眼角微微眯起来,看着贺鉴祁笑道:“你不比我更明白吗?贺t。”   门外似乎有人想进来,听见里面有谈话声又离开了。贺鉴祁走到他身边:“很荒谬,我记忆并不完整,但我知道,你们家出事和我有关。”   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些记忆,而是在前几个月的时候才会经常梦见。后来梦到了什么,所以他上次差点脱口而出:你现在还在怪我吗?   贺鉴祁看着他:“我想帮你。”   “帮不了。”   “就没有任何办法?”   游叶之垂下眼眸,脑海中闪过不知道谁的脸:“没有吧,我自己的事自己承担。”   眼见他要离开了,贺鉴祁在他身后说:“如果我去问宫千年呢?”   游叶之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句话刚好证实了他的猜测,宫千年就是阮嘉。书辞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能肯定宫千年也拥有前世的记忆?拥有了又怎么样,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书辞知道这件事情吗?”贺鉴祁看着他的背影,又问,“他知道你现在没多长时间了吗?你舍得就这样离开吗?”   游叶之回头看他:“这事和他没关系。”   贺鉴祁问:“那你为什么因为他自杀?”   “那都是以前的事――”   “叶之!”贺鉴祁提高了嗓音打断他,“你比我更明白,你现在这样就说明这一切都在继续,你要找办法。”   游叶之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有办法,我还至于家破人亡吗?贺鉴祁,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你觉得我们现在站在这里讨论上辈子,不可笑吗?”   设计部的人看着游叶之走出来,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游叶之哪里都没去,在设计部一待待到了晚上,直到书辞打电话来。   “我马上回去。”   书辞说:“我没回家,正好去接你,一起在外面吃饭。”   他下课就没回去,跟程程和虎子打了会球又出去逛了半天。书辞扭着头挂了电话,对程程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   “盯着你?”程程和他一起回头看了看,“没有吧,总不能又是孙童吧?”   书辞皱着眉头没说话,程程说:“孙童最近老实多了,肯定不会再找事,估计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妹妹总看你。”   每个人都是陌生人,匆匆擦肩走过,要么就是觉得这人好帅多看两眼,确实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   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了,书辞纳闷儿回过头,直接打车要走。   灯火通明的大街,晚上不如白天那样炎热。书辞看着路边跳广场舞的大妈,带着游叶之去吃了烤肉。   吃完饭游叶之把书辞踢出了房间,书辞抱着书哀哀怨怨地回到了自己屋里,抱着书生无可恋的背。   .   宁静的午后,年年还有一位老人吃了午饭,父母这段时间似乎有事在忙,连家都很少回,更别提出现在饭桌上。   岁岁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连饭都是佣人端过去的。年年随便吃了几口饭,说吃饱了,起身朝外面走去。   木门被推开,岁岁小口吃着饭,因为身体原因吃不了油腻的,每天就是各种各样的粥和蔬菜,久而久之瘦的几乎都能看见骨头了。   岁岁抬头看见是谁,微弱地笑起来,喊了声:“哥。”   年年不自在的低下头,走过去把碗接过来,岁岁有点惊讶,说:“我自己可以……”   “哪儿那么多话。”年年看着他,表情还严厉,“快吃。”   年年就这么喂着他喝完了这一整碗的粥,期间还夹了菜喂进岁岁嘴里。年年听着那小小的咀嚼声,岁岁的唇粉□□白的,没有一点生气。   饭后岁岁坐上了轮椅,年年推着他去了后院。   那几乎铺满了园子的桔梗花,还没到地方都能闻到那股清香。阳光照在岁岁苍白的脸上,他伸手去摸,却舍不得摘下。   年年陪着在他身边坐下,岁岁声音小小的,问:“桔梗花,这花有什么意义吗?”   午后宁静阳光舒适,外面嘈杂留下这一片宁静。可那嘈杂声似乎越来越近了,年年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到一句吼声:“不好了――!!!”   年年把岁岁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让他去。出去只看见一群人朝仓库走去,在翻什么,最后哗啦啦翻出一堆东西。   所有平静的日子都停在了这个午后。   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小包一小包的袋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年年眼睛猛地睁大了,姥姥跌坐在地上,身后似乎传来了声音。   年年心一紧,不好――   他回过头,看见岁岁的面容,以及那嘴边刺眼的红。   “咳咳咳――”   书辞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肺都疼了。坐直了身体想喝水,可他没有这个习惯,想喝水还要出去接。   这一咳嗽停不下来了,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被人打开了扩音器。刚想下床,房门突然被打开,随后房间里亮起了小小的夜灯。   游叶之手里端了一杯水,看他还猛咳不止,轻轻拍打他的背:“怎么了?”   “我,吵醒你了?”书辞手压住心口。   “这时候还说什么吵不吵醒的话,哪儿不舒服?感冒了?”   咳嗽声逐渐止住,书辞长长的叹气,接过水喝了一口,说:“没有,做了个梦。”   游叶之看着他的侧脸,书辞说:“梦里的我吐血了,太真实了,感觉像我真的吐血了一样。”   游叶之握住他的手:“只是梦而已。”   书辞仿佛没听见:“梦里我哥哥喂我喝粥呢,推着我去看后院的桔梗花,诶,上次买的花不也是桔梗花吗?真巧。”   “别想了。”游叶之不顺着他的话走,说:“快点睡觉吧,好好休息。”   游叶之转身,书辞伸手拉住他的手指,缓缓地说:“你别走了。”   游叶之不知道书辞还梦到了什么,可这一句话,这四个字,岁岁也说过。   他转过身来看着书辞,片刻后:“好,我不走。”   屋里开着空调,书辞给两个人盖上了薄被,夜里相拥,彼此都睁开眼睛没睡意,各怀心事都不说话。良久,游叶之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游叶之没忍住的问道:“怎么了?”   四条腿缠在一起,书辞手搂住游叶之的背部,下巴抵在他耳边,以亲昵的不能再亲昵的姿势交谈着:“没事。”   谁会信这句没事真的没事,但游叶之也不会多问了。   书辞低下头亲吻他,柔声细语低喃着:“睡吧,晚安。”   第64章   “叶之,你来一下。”   游叶之坐在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听见贺鉴祁喊他。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里面还坐着余夏明,贺鉴祁把煮好的咖啡给他倒了一杯,说:“等会米亚过来,在这等等她。”   眼前的咖啡散着浓郁的香,米亚二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从表情来看不像谈公事的模样。   米亚说:“下个月我们公司举办一次宴会,有明星其他顶尖设计师还有一些其他公司的老板,我专门过来邀请你们的。”   贺鉴祁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发个消息就好,我们绝对会去的。”   耳边还在交谈,游叶之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抬头问道:“下个月什么时候?”   贺鉴祁看了他一眼,米亚回道:“月底八月三十号,到时候时间一定要空出来啊。”   余夏明和贺鉴祁说一定,几个人坐着聊了会工作,米亚接了个电话这才离开。余夏明看了一眼贺鉴祁和游叶之,打了招呼退出办公室。   眼前的咖啡没动过,凉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贺鉴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这几天总往公司跑了?是不是反悔想要续约?”   游叶之轻飘飘朝他看过来:“我倒是想,可签了合同人没了,公司岂不是亏了?”   这话用太淡然的语气说出口,贺鉴祁蹙起眉头,有点接受不了:“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别放弃,叶之。”   游叶之弯起唇角:“不用安慰我了。”   贺鉴祁问:“每天晚上心脏还会疼吗?”   游叶之没说话,垂下头想了想,其实这段时间的心痛已经减少很多,并没有那么疼,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他有时候都会产生已经消失了的错觉。   像上次只是微微疼了几秒钟就消失,而有几天晚上根本就不痛了。   游叶之不明白,这是死亡的预兆还是真的逐渐变好。但心痛的原因确实源自于前世,连医院检查都一切正常,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外面烈日炎炎,办公室里空调凉爽,游叶之一直都没说话。喝了两口咖啡,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书辞打过来的。   “喂。”   书辞上午没课,从游叶之早上出门就在等,一直等到十一点多都没见人回来,只好打电话问问:“还没忙好?什么时候回来?”   游叶之垂下眼帘,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子,说:“要加班,你可以叫些外卖。”   贺鉴祁抬头看了他一眼。   书辞哀嚎怎么又要加班,可又没办法,叮嘱了句按时吃饭才挂断。   “我没听错吧。”贺鉴祁看着他说,“你可没什么班要加啊,刚才是在撒谎吗?”   游叶之不可察觉的轻叹一声:“就当作没听到吧。”   贺鉴祁看了他一会儿:“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总往公司跑,明明没什么事要做。”   游叶之不说话,贺鉴祁道:“虽然合同到期了,你如果不想回去来这里也可以。”   “明天就不来了。”   贺鉴祁被堵住了话,看了眼时间:“走,出去吃午饭吧,起码做了两世的朋友,对我好一点,别总板着脸了。”   书辞在家里开着空调看书,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不进去,只觉得无聊,无趣,只想见游叶之。   这几天的游叶之很忙,总是加班,要么上午不在要么下午不在,刚好都是他没课的时候。晚上还不愿意睡同一屋,书辞每天想他想的几乎抓狂。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总不能去打扰,于是书辞只能拿出手机给程程打电话:“干嘛呢?”   电话那边嘈杂,程程说:“刚要出去吃饭,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你打架了?”   “打什么架,不能盼我点好。”书辞说,“你来我家吃吧。”   程程毫不犹豫直接答应:“好啊!”   结果程程顶着一身的汗出现在书辞家里时,看见的只有书辞一个人,正在招呼他点什么外卖。   程程无语片刻,问道:“游叶之呢?”   “加班。”   “那你让我来吃什么?!”   书辞抬头看他:“点外卖啊,或者说你想吃方便面吗我给你煮,鸡蛋我可以打八分熟的哟。”   程程往后一瘫,望着天花板:“……我还以为有大餐,原来你只是无聊了。”   “什么话。”书辞把手机递给他,“以前你不也经常来还在我家睡。”   “是啊是啊,你谈对象就不行了,对象还是个男人就更不行了。”   书辞笑道:“那倒是,你游哥会不高兴的。”   程程滑动屏幕点吃的,说:“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天天加班啊最近,你都连续几天跟我一起吃饭了。”   “不知道,可能工作忙吧,之前也这样。”书辞没在意,又问:“点好了没啊,点好了赶紧下单,我快饿死了。”   付完了钱书辞葛优躺在沙发上,程程去冰箱里拿水果吃。书辞想着游叶之,闲也闲不住,便打开微信给游叶之发消息。   辞:吃饭了吗?   对方隔了几分钟回过来:正在吃   辞:吃的什么?   .:楼下餐厅随便吃了一点   辞:拍给我看   游叶之拿着手机对着眼前的蛋包饭拍了一张发了过去,嘴唇微微抿着,打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柔和的。贺鉴祁看着,开口问:“你既然想他,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回家吃饭?”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这星期就期末考了,想让他专心。”   贺鉴祁喝了口红酒轻轻笑了一声,明显不相信这不着逻辑的理由,但也没捅破,说:“我总算知道你一开始坚持住在那里的原因了,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但盖不过旁边的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游叶之饭没吃几口,垂着头:“没必要告诉他,也麻烦你帮我保密。”   贺鉴祁神色添了些认真:“当然,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游叶之低下头吃饭,贺鉴祁看着他,说:“你想来公司随时欢迎。”   “谢谢你。”游叶之说,“我想接下来该处理我自己的事情了。”   这话听着并不好受,贺鉴祁看着他不说话,游叶之轻笑道:“别这个表情看着我行么,我有男朋友了。”   这大概是游叶之第一次对他开玩笑,贺鉴祁微微一愣,低头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一定尽力。”   吃完饭游叶之看了眼时间,在餐厅坐了一会儿。贺鉴祁没问,陪着他一起,直到书辞发来说他去学校的消息时,游叶之才说要回家。   推开家门凉气还没散完,游叶之望向厨房,跟他出门前一模一样。走去书辞的房间,发现几件他搭在椅子上洗干净的衣服,游叶之帮他叠好放柜子里,顺便把床铺上的褶皱铺平了。   再走去客厅,桌上还是之前没吃完的零食,一个空花瓶孤零零摆放在那里,什么都没动,什么也没少。   抱枕丢的哪儿都是,估计书辞一上午没少在沙发上扑腾,游叶之伸手摆放好,盯着沙发,想起了他和书辞在沙发上的那一晚。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视线投向床头那一排的照片。   书辞乐忠于给他拍照,两个人的合照,视频也有很多,只不过视频不能洗出来。那次逛街的时候看到可以洗照片,书辞连连洗了几百张。   游叶之伸手去摸那几张照片,外面的光照进来,照亮了两个人的笑脸。   期末考试在即,所有人都抱着书复习,书辞听课听得认真,程程也难得认真听了一回。两节课四个多小时,下课后书辞怀里抱着书,抬头看那艳阳高照。   “热死了。”书辞叹气,对程程和虎子说,“走,去买杯喝的。”   虎子问:“你不回家啊?”   “等会回去吧,游叶之肯定不在家。”在家就会给他发消息,书辞转头看俩人,“上我家去玩?”   “有饭吃吗?”   怎么跟程程一样只想着吃,书辞无语道:“我亲自给你煮泡面,打个八分熟的鸡蛋可以么?”   虎子撇撇嘴:“行吧,勉强凑合!”   三个人说笑着走出校门,校门口站着一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走像是在等人。书辞拐了个弯,笑容突然一顿,回头看过去。   程程也跟着回头:“怎么了?”   因为夏天实在太炎热,根本没有人在外面愿意多逗留。那两个男人拿着手机看了看又看向校内,似乎真的在等人,其余就没什么不对劲了。   书辞皱眉道:“难道真是我感觉出了问题?”   虎子问他:“你又感觉谁在盯着你啊?这里也没人了啊。”   两个男人等的人终于出来了,笑着拥着从眼前路过,打消了书辞最后一抹怀疑。   “没什么,真是我太敏感了吧。”   茂盛的树上有麻雀在叫,虎子笑着说:“可能是麻雀在盯着你看吧,觉得你帅。”   书辞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仨人一人买了一杯冰饮,一起喝了几大口,瞬间消灭了不少燥热。虎子感叹:“爽!”   书辞掏出手机看了看,游叶之还没给他发消息,对俩人说:“走,上我家去!”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还叽叽喳喳开玩笑,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舒适的凉气,书辞换了鞋心想出门前不是关了空调吗?   等等!   书辞往右扭头,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叼着百醇的游叶之。   “我操!”书辞放下书跑过去,伸手就抱他,“我已经好几天没有一开门就见到你了!”   这么腻歪的吗?程程和虎子石化。   游叶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地说:“好了,他们还看着呢。”   书辞舍不得撒手,头也没回,摆摆手说:“随便坐随便吃!别客气。”   虎子和程程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了,虎子说:“这是不是证明我不用吃书辞做的泡面了?”   “对,咱们可以吃顿好的了。”   虎子伸手比了个赞。   书辞拽着游叶之的胳膊不愿意撒手,和他紧紧挨在一起,说:“你在家怎么不跟我发消息啊?”   游叶之说:“这个点你也不快回来了吗?”   “那万一我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了呢。”   “那我就一直等你回来。”   其实也是天天见面,书辞想念这人还是想念的紧,伸手凑过脸要亲亲,游叶之一巴掌拍开:“起来,我去做饭。”   说是一巴掌,其实只是趁机揉了揉脸。书辞走去厨房对俩人说:“有口福了,你游哥今天不加班。”   虎子嘿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虎子和程程转移了战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书辞则在厨房给游叶之洗菜。   俩人都套上了围裙,书辞问:“公司有什么事吗?你都忙好几天了。”   米饭煮上,游叶之说:“有几个单子,比较复杂要的还急,所以忙了些。”   “什么时候能忙好?”   “不知道。”   书辞转头看他:“你不在家,我真的好想你啊。”   游叶之依旧垂着头切菜,说:“我不在你可以让你朋友来这里陪你,不要总是想着我。”   “说什么呢。”书辞不满的反驳他,话却又露骨,“我满脑子都是你,想你想的茶饭不思。”   游叶之咳了几声:“你还是好好准备期末考吧。”   擦了擦手,书辞说:“我复习的差不多了,我能申请今天晚上一起睡吗?”   虽说声音小,但游叶之还是心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你现在能不能不说这个问题。”   “行,那我换个问题,你每天晚上心……”   “书辞!”   游叶之直接打断他,虎子和程程听到声音同时往这边看来。   书辞用腿蹭蹭他,笑着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游叶之踢了他一脚,之后都避开了刚才没说完的那个问题。   一个小时后饭菜都做好了,书辞盛了几碗米饭,朝俩人喊:“过来端饭!”   虎子慌忙应了声:“哎!来了!”   四个菜一个汤,丰盛又美味。虎子吃了两碗米,菜都见了底,边吃边夸游叶之的手艺。   “一会我们刷碗。”虎子觉得只吃不干活太不好意思,“厨房我和程程绝对给你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书辞点头:“啊,那正好,桌子也擦擦。”   吃饱饭的两个人干活都有力气,一个刷碗一个擦桌子,搭配着干完了活。外面天已经黑了,虎子实相的说:“谢谢游哥的饭,我们回学校了!”   程程说:“我也回去复习了。”   书辞没留,伸手挥了挥:“走吧。”   回屋里拿衣服,书辞想了想,勾着脑袋问游叶之:“你先洗我先洗?”   游叶之在屋里,回答他:“你去吧。”   夏天热,洗时间长了更热,十几分钟就洗完了,书辞只穿了内裤,外面学游叶之套了件睡袍,一拉袋子就敞开的那种。   书辞正琢磨着腰间的系带,径直走向游叶之的房间。倏地,他听见一声压抑却又痛苦的吟声,这并不陌生,书辞脸色一僵,直接抬头望过去。   游叶之正弯下腰捂住心口背对着他,没发现他的到来。   因为这一段时间心脏时而疼时而不疼,有时候根本就不疼了,他每次都能面无表情挺过去。而这次他大意了,所以当心痛再次袭来的时候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书辞直接冲了过去,把他抱进怀里,伸出一只胳膊:“疼就咬我。”   游叶之喘着气,这次疼痛只是那一下就消失了,只有那一下,估计连一秒都不到。他眨眨眼,不想让书辞看出来,说:“不疼。”   “我刚才都看见了。”   “真的不疼,你看我现在像很疼的样子吗?”   书辞盯着他看,游叶之坦荡回视,从表情和眼神里确实看不出什么,但书辞不信。   各自沉默半天,书辞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隐瞒?”   游叶之说:“我也不明白明明没事你为什么还要追问。”   书辞皱起眉头:“你在骗谁?骗我还是骗自己?”   游叶之不说话,别开了脸,越过他要去拿衣服洗澡。   “游叶之。”书辞喊住他,缓缓道,“我是不是说过,说了很多次,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承担,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   游叶之手握成了拳,脚步停在衣柜前,闭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哑着声音说:“不是去医院检查了吗,结果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可你每天晚上的变化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几乎每到那个时候都躲着我。”书辞回头看着他背影,语气不难听出难以压制的怒火,“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不能给你安全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吗?”   不知道是空调开的太低感到冷,还是两个人都僵持着感到冷。谁知道洗个澡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可书辞生气的是游叶之隐瞒着他,一直都在瞒着他,不愿意松口,哪怕他看到他那么痛了也是一直咬着不松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不明白医院检查结果没事,为什么他心脏还会痛。   游叶之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应该是吧。”   书辞眉头重重一跳:“……什么?”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游叶之伸手拿了衣服,没回头,“不要总是那么强势啊,成熟点吧,书辞。”   那一瞬间犹如一道雷劈下,耳朵瞬间发出嗡鸣,书辞大脑一片空白,游叶之离开很久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65章   期末考试已经开始了,程程从书里抬起头,这是看向书辞的第几十眼了,终于忍不住的问:“你又怎么了?”   书辞木愣地看看他:“我很好啊。”   “骗鬼吧。”程程非常了解他,明显不信,“你是一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你满脸写着四个字:离我远点。”   书辞把脸塞书本里,避开这个话题像模像样的在读书,听得程程脑袋都疼,问他:“你已经连续几天这样了,又跟游叶之吵架了?”   虎子插嘴:“回去跪遥控器啊!”   那晚算吵吗?不算吧,连话都没说几句啊。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没看见游叶之了,回到家里时他也不在,晚上的时候十点后才会回来,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早早回房间了。   这不是跪遥控器就能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他死皮赖脸发消息打电话就能解决的。   那天游叶之附和了他的话,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像是在他心上插了把刀,让他措不及防来不及反应。   ――不要总是那么强势啊,成熟点吧。   这是第一次游叶之说他的不是。   书辞闭上眼睛安静的不说话,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原来我是一个那么强势的人吗?强势到游叶之接受不了,忍无可忍说出口的吗?   那还有什么,他没说出口的,自己做得不够好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改?   上次因为打架俩人生气书辞还知道向他们求助,而这已经几天了总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可见这次并不像上次那么好解决了。   程程不追问,也不知道说什么,虎子有经验,说:“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你这几天了,总有一个人先低头啊。”   怎么低头,他做错了什么,那些话不该问出口吗?那明明是游叶之对他有所隐瞒啊――   他不该生气吗?   可他到底哪里强势哪里不成熟了?!   书辞猛地抬头:“我很强势吗?”   虎子和程程被他问的一脸莫名其妙。   “没有啊!”   “打架的时候是挺强势的。”   书辞喃喃着又问:“我很不成熟吗?”   “没有啊!”   “怎么样算成熟,怎么样算不成熟?”   书辞抱着头哀嚎:“我不知道。”   程程就算没有女朋友,从这两个问题当中也能明白了大概,他想了想,说:“游叶之比你大两岁,心智和经历上来说都是超过你的,这导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事准则,想法看法解决问题的方法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别太悲观了。我可能和你同龄吧,我觉得你挺好啊。”   “啧,一个在校大学生一个知名设计师,总有意见不合的地方,好好处理别冲动。”   理是这个理,话是这么说,书辞问:“如果你发现对方有事瞒着你呢?你追问他也不愿意告诉你。”   程程回答:“那要看什么事了,事情严重程度是什么样的。”   书辞说:“我觉得挺严重。”   “不愿意说然后你们俩因为这个生气了?可能是有不能说的理由吧,或者觉得无关紧要没必要告诉你?”   程程说:“也有可能他就不想告诉你。”   到考试时间了,书辞合上了书不去想了,集中心力先答卷,不能让最近的努力白费。   七月底的天毒辣,外面三十多度高温,一出门仿佛人都要化了。此时此刻的游叶之在某大厦十八楼中式餐厅,正和他的父亲游凡一起吃饭。   游凡联系游叶之的时候挺忐忑的,怕他不同意见面,结果听到游叶之答应下来,打了电话连忙预订了餐厅位置。   父子关系这几年越来越淡,到了见面都没有话聊的地步。游叶之垂着头切盘子里的肉,安安静静地像不存在一样。   游凡揣摩着,开口道:“叶之,你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傍晚餐厅人多,还好这是一个包厢什么也看不见,隔绝了所有噪音。游叶之低着头,回答:“和以前一样。”   “那,你心脏还……”   “嗯。”游凡问的很犹豫,游叶之直接承认,“心脏也和以前一样。”   说两句话停半天,游凡说:“这样,爸找人,带你去看,咱不去看医生。我听人家说的哪里有法师,特别厉害的那种,爸打听打听地址这两天就带你去……”   “不用了。”游叶之打断他,放下刀叉抬头看着他,说,“您不用忙了,我自己知道原因,让我自己解决吧,好吗?”   游凡微微一愣:“什么原因?”   “别问了,说了您也不会信的。”游叶之说,“还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游凡还没从上一句话反应过来,现在只能顺着游叶之的话:“你说。”   “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叫书辞,今年大三。”游叶之盯着游凡,缓缓加了一句,“是个男生。”   刚才听不懂,现在听懂了只剩下震惊,游凡好半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些其他的,只是问道:“他知道你……”   “他不知道,我不打算告诉他。”游叶之低下头,“所以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时隔几年后这是游叶之第一次要求他帮忙,游凡说:“好,我能做到的都答应。”   游叶之说:“他现在大三,明年可能就要实习。不管他做什么,我希望您能帮我保护好他。”   话轻轻的,心意却是沉甸甸的。游凡没见过这样的游叶之,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年忽略他太多,为自己没发现游叶之细腻的心而感到抱歉。   游凡点头:“我答应你。”   “不是一时的,是一辈子的。”   “我答应。”   “他性格比较莽撞,没有什么心眼,以后工作上也麻烦您帮助照顾一下。”   “好,爸答应。”   “如果有一天他问您什么,一定不要告诉他。”   游凡不忍心的说:“……为什么这些不能让你来做?”   游叶之面无表情:“答应吗?”   游凡眼眶隐约泛红,哽咽地说:“爸答应。”   游叶之淡淡地笑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叶之……”   “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解决,如果真的有机会,我绝对会带他出现在你面前,喊你一声爸。”游叶之站起身来打开门,脚步定住,没回头,“谢谢你给了我人生,我从没怪过您,您也要幸福。”   游叶之走出大厦去了地铁站,可他没有着急回家,在长椅上坐了好久。   今天是期末考的第一天,他和书辞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话了。   他每次都避开了书辞在家的时候,那天的话他不该说的,可他只能这样解决。如果可以,他当时就想告诉书辞,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很好了,真的很好,好到我挑不出一点毛病。   我真的从没那么想过,但是对不起。   你要习惯,习惯渐渐没有我的生活。   地铁站离家里还有一些距离,游叶之走得慢,拐了个弯才到那条大路,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双黄线,灯光朦胧泛着橙,路上是鸣笛行驶而过的车辆。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会停下。   打开门后客厅亮着灯,书辞今天依旧给他留了灯。游叶之伸手关上回到房间,看了一眼贴满照片的床头,拿衣服去洗澡。   书辞听着,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旁边的门才响起了关门声,没有上锁。   眼前的书是密密麻麻的字,书辞苦读,又苦又得读。他俩没一个服软的,书辞不服软纯粹是害怕,怕游叶之再说出他其他的毛病来,怕游叶之终于发现他这个人不够好,万一提了分手……   书辞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没那个勇气去听,怕再影响考试。但不可能一直拖着,只能决定考完试一定要找游叶之好好谈谈。   早上起了个大早,书辞简单洗漱好,看了一眼游叶之的房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了门去买了包子和鸡蛋汤,还遇到了好久不见正背着书包去上学的胖虎。   游叶之过了一会儿后才打开门,在门口站着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客厅里和以往一样,他转身推开书辞的门,看见他又忘了把被子铺好。   他心里责怪了一句,把衣服叠放好,看见那乱糟糟的书桌,又把书摆放整齐,椅子推进去,其余没什么事要做了。   窗帘大开着,上午的阳光并不猛烈,游叶之手指捏着无名指那戒指,在书辞房间里坐了好久。   什么叫“复习时养老院考试时疯人院”,法学学生对这句话是完全不陌生。程程此刻焦头烂额,书辞反而得心应手,因为他确实一直在复习,不看书游叶之就逼着他看书。   考试结束,天热,中午随便吃了点饭书辞去程程宿舍蹭空调了。程程问他:“你怎么不回家?”   书辞用书盖住脸:“以前还说我只知道回家,这几天不回去了还总念叨。”   “还没和好?”   “没有。”   “不会分手了吧?”   “没有!不可能!”书辞一骨碌坐起来,“我不会和他分手。”   程程说:“凡事无绝对啊。”   “不行。”书辞闭上眼睛低喃,“没了他我会死的。”   程程看了他片刻,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都没说,一个坐着看书一个躺着。书辞看不进去书,这阵子挺用功,所以不太担心考试,连续几天睡眠不足,有心事,只能疲惫的闭上了眼。   一下午考试结束,书辞抱着书跟在程程和虎子身后,程程转头看他:“你不回家?”   书辞闷闷地说:“我不想回去。”   程程和虎子意外的对视了一眼,虎子问:“哎呀别管怎么说你先服软嘛,这都第几天了,实在不行把游哥摁倒!”   “没那么简单。”书辞不想再提,“走,出去喝酒去!”   “喝什么酒明天还要考试呢,疯了你?”   明天考试最后一天,书辞对俩人说:“那我跟你们回宿舍吧。”   程程拍他的肩劝导:“书辞,还想好好过就赶紧回去,哄一哄劝一劝,你打架那股劲儿呢?这样躲着有什么用。”   “对。”虎子附和,“我们今天不收留你。”   惨遭抛弃,无法,书辞只能抱着书走出学校大门。这天儿实在太热了,去旁边超市买了瓶冰水,马路对面是压着帽檐慢吞吞走路的两三个人,书辞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思考要不要回家。   走去车站一群学生在等车,书辞垂着头,余光看见两道身影,正是刚才在马路对面看见戴帽子的几个人。   书辞侧过头盯了一眼,那几个人帽檐压的极低,压根看不清长什么样,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并不像学生。不知是不是他敏感,总觉得这几个人哪里不对劲。   有辆车来了,书辞掏出硬币塞了进去,余光看见那三个人也跟了上来。后门的人还没下完,在关闭的那一刻书辞直接跳了出去,车这才缓缓往前行驶,带着那三个人。   自己要等的车姗姗来迟,书辞上去没位置坐,只好站在角落里。   第66章   下了车慢吞吞往家里走,走到楼下书辞抬头看看三楼,不知道在期盼什么。心里那点期待在看见那窗户是黑色的时候还是落空了。   上了楼打开门,哪儿都是黑的,游叶之房间也是黑的,根本没人回家,只有他自己。   书辞在门口站了片刻,没胃口吃饭,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空调,心里那股燥热褪去了才拿了衣服去洗澡。   那天晚上穿的睡袍已经被书辞扔了,因为一看见就想起来他和游叶之闹得不愉快。   闭上眼睛开了凉水,从头洒下淋湿全身,不冷,麻木地感觉不到冷。   脖间搭了条毛巾,头发没吹往下滴水珠。书辞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手机,和游叶之的聊天框是置顶的,两个人这几天都很默契的没有发消息。   手机放下找书看,可书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早上他明明放在这个位置的――   书辞手垂在半空中,突然发现不对劲。   书被一本一本叠放好,椅子上的衣服不见了,早上他起床没有铺被子,现在被子都是平整的。   游叶之帮他收拾过了。   书辞心头一软,拿出手机给游叶之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家?   他盯着手机看,发出去的下一秒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谈话声。这声音听着实在太熟悉了,书辞站起来伸着脑袋往下看,看见了两道身影。   游叶之和贺鉴祁,贺鉴祁坐在车里,游叶之已经下了车,正在回头跟贺鉴祁说话。   书辞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慌忙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声音小,书辞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没过多久听到车子开走了,书辞心里算着时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原本要鼓起勇气主动找游叶之,可是现在他怕了。   他不知道游叶之最近在忙些什么,晚上那么晚回来吃没吃饭,吃了是在和谁一起吃,贺鉴祁吗?   游叶之下午去公司见了一个老客户,晚上被贺鉴祁叫着一起吃了饭。手机屏幕上显示书辞撤回了一条消息,游叶之看了看书辞紧闭的房门,脚步微微一顿,径直回了屋里。   书辞听着最后的动静,胃隐隐作痛,直接扑向了被冷风吹得冰凉的大床。   房间里一片漆黑,一直到晚上两点多书辞都没睡着,心里有心事,闭上眼睛也在想,脑袋里乱心更乱,他压根没法儿睡。   书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起床光着脚走到了游叶之的房门前。   睡了吧?都黑了。   外面蝉鸣声不绝于耳,书辞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身子半侧着,以一种依偎在他房门前的姿势坐着。书辞没说话,听着自己的心跳,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睡了吧。   “叶之,现在的你在睡梦中,有梦到我吗?”书辞望着窗户外被路灯照亮的树枝,在夜里小声开口,“明明住在一起,明明你也会回来,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见不到呢。”   没人回答他,他声音一停下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书辞嗓子哑着:“……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我有在反思我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于喜欢你,所以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了你身上,或者对你管制太多,导致你说我强势、不成熟。”   “……我真的有在好好想,可我想不到。”   书辞低下头,脸埋进臂弯里:“我好想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叶之也不知道书辞走没走,可他确实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不敢用力。   外面月光静谧洒进房间里,半张床都被照亮。游叶之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眼神没有聚焦的盯着某一处。   那一句句的“我好想你”仿佛还停在耳边萦绕,带着书辞压抑又痛苦的嗓音。   游叶之一动不动,心里堵得慌,鼻尖发酸,喉间像堵了个硬块。终于,他伸手把脸陷入掌心之中,月光洒进来,手指那枚戒指发出一道不明显的光亮。   看了片刻,游叶之伸手慢慢摘下。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准摘”,这句话书辞重复了很多次,就像那一句“放假我带你回家见我爷爷”一样。   游叶之咬紧了牙强忍住情绪。   对不起书辞,答应你的我做不到了。   有点模糊的视线里,游叶之看着手指间的戒指,他微微一转动,借着微弱的月光似乎看见了几个字母。他心里一凛,伸手胡乱去摸,“啪”的一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小夜灯被他打开来。   那一行小小的英文字母终于浮现在他眼前――   You are the best of my life.   你是我的生命之最.   有什么在心里碎了,清楚的听见了声响,响得震耳欲聋。游叶之嘴里发出一声隐忍已久压抑的喘息,强忍住的情绪在看到这一句话时瞬间崩塌。他捂住了眼睛,渐渐的,控制不住的,滚烫的泪浸湿了他的手指,顺着滑进了掌心。   第二天六点多就醒过来的书辞,惊讶地发现游叶之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他走进去看,屋里空调还没关,小夜灯还亮着,床有点乱,其他都整洁。   游叶之坐上了五点多的车去了百善村,到地方的时候快八点,早晨空气清新还刮着风,有小孩出来玩闹,旁边跟着摇着尾巴的狗。   阿婆家里大门敞着,米姐刚收拾好家务,听到声音抬头看见了游叶之,惊讶地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游叶之一改平时的沉稳,脚步匆匆跑进了旁边屋里。   “……阿婆。”   阿婆手里拿了一串佛珠跪在垫子上,听到声音睁眼回过头,看见的是游叶之焦急的面容。   游叶之走上前抓住她的手,眼里泛着血丝,声音哑的可怕,抬头看着她,略带哀求地道:“我想活着,阿婆……我想活着。”   他低下了头,声线颤抖着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我不想离开,我不想死,我想陪在书辞身边,一直在一起。   阿婆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手覆上游叶之的手,把那串佛珠放在他手心里。转过身过了一阵,眼前展现了那一幕幕画面,从岁岁出生到后来记事,年年他知道自己有一个病怏怏的弟弟,因为这个弟弟身边朋友都嫌弃他。   从那之后渐渐地他一直欺负岁岁,心里嘀咕着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岁岁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跑得累了喘了就停下来喊哥哥,而年年会恶作剧的用石子砸他脑袋,把捅盖在他头上,拿着木棍敲。   后来都长大了几岁,岁岁每次过生日年年都不给他生日礼物,岁岁饭后每次都会到他房间里来,只想听他说出那句生日快乐。   就这么过了几年,岁岁的病一直没有好转,直到有一天年年去父母房间,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阮家的人说这个咒能解,可解决方法……解决方法……”   “我不信,什么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我不信!”   “可岁岁的病治不好啊――!这个咒会跟着他们每一世,谁知道是真是假,岁岁的病到底该怎么办?”   “别乱想了,咱们再去找医生,总会有办法的。”   女人脸上都是泪水,痛苦不堪,却说不出话来。没人注意到门外站着年年的小小身影。   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如果年年死了,那么岁岁就能活下来,这是阮家派人来告知他们的。   多荒谬啊。   从那之后年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欺负岁岁,虽然也没好脸色,但那并不明显的关心一次又一次多了起来。   可病并不会随着他的关心好起来,成年后的岁岁身体越来越差,终于在岁岁21岁年年23岁那年彻底爆发。   年年每次在岁岁吐血房间里围满了佣人和医生的时候都选择了逃,因为他不敢去看,不敢去看岁岁一次次病倒不起的模样,他害怕岁岁醒不过来随时都要离他而去。   画面一转,家里遭难,死气沉沉一片。姥姥推开门看见刀插进胸口已经没了气息的年年,和后来疯了一样跑来僵在原地的岁岁。   再后来,姥姥承受不住打击没几天去世,接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所有的事情都衔接起来,一幕幕记在了心里,游叶之睁开眼睛,眼里雾色重重。   阿婆沉吟半晌,低着头问他:“那枚玉呢?”   游叶之缓了缓,说:“给书辞了。”他说完又开了口,问道:“所以您也不知道,是吗?”   阿婆说:“用那枚玉才能看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那时候你用你的生命能不能救下岁岁,我也不确定血咒是不是这一世也会有。可你心脏从十八岁开始每天都会疼,的确证明了这件事的存在。阿婆没用,也不知道现在的你到底能不能越过24岁这个坎。”   游叶之的手重重垂下,阿婆语重心长地唤了他一声,说对不起,前世包括现在姥姥都没法保护好你。   .   昨天没吃饭加上冷水洗了澡,胃从早上就不舒服。一开始微微的疼变成了下午时一阵阵的刺疼,书辞硬生生忍住,只想赶紧考完最后一门,然后回家。   胃疼的几乎要坐不稳,书辞皱着眉头写完了题目,最后一门考完众人一脸轻松,而他只想着去找游叶之。   程程朝他喊:“走那么快干什么?”   书辞捂着胃头也不回:“回家。”   他这模样确实奇怪,程程抓住了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胃疼成这样了别急着回家了,去我宿舍躺一会儿给你弄杯水喝。”   书辞本来不愿意的,可胃疼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他只好答应下来。躺在床上心都躁,接过程程递来的热水,给游叶之打了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书辞不放弃的接着打。   第二遍响了好久才接通,书辞握着杯子的手一紧,那边安静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但他知道游叶之在听。   书辞开口问道:“你在哪?”   游叶之沉沉的嗓音响起来:“家。”   “我考完试了。”书辞闭了闭眼睛,“我们见一面吧。”   “好。”   “那你在家里等我。”   游叶之沉默一会儿,说:“好。”   挂了电话后书辞一刻都等不及了,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就要走,程程慌忙喊住他:“等我一起!我出去吃饭!”   书辞大步的往前走,程程不得不加快脚步:“胃疼好点了吗?”   还是有点疼,但是可以完全忽视。书辞说:“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好还是没好,程程无奈地说:“回家不差这一会儿,胃疼就多躺一下,这么着急。”   书辞说:“我一秒钟都等不了。”   等了几天想了几天还不够吗,再拖下去只怕更难解决。书辞拐了个弯准备路过废弃厂房抄近道,对程程说:“你走吧。”   “好吧,回去之后好好解决。”   这条路太破,旁边就是垃圾场,周围是废弃厂房和废弃的楼房。几乎没人来这里,他所谓的抄近道也是需要翻墙才能过去。   书辞掐了掐还在疼的胃,眼见着那面墙就在眼前,而身后似乎传来踩着碎地板砖“哒哒哒”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书辞微微侧过头,转过身只看见一道身影朝他飞奔而来,他弯下腰直接躲过一击,站定了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次在门口装作等人的两个人,和后来跟着他上车戴着帽子的那三个人。可远远不止这些,眼前的人最起码□□个,不远处还有个人拎着铁棍朝他走来。   书辞瞬间认出了那是谁。   第67章   平头男手里拎着棍子走到他面前,眼里露着凶狠看着书辞。他找人盯书辞盯了很久,每次都没有好的下手时机。他知道书辞能打,所以每次都带了很多人。   书辞像极力压着凶性的豹,浑身的毛都炸开,低着声音问道:“又是你,拘留所你待不够?”   平头男嗤笑一声:“你知道我坐牢那几年,每晚都在想什么吗?”说完往前走了几步,眼里的光随着话变得阴森,慢吞吞地说,“我在想,我出来后怎么弄死你比较好。”   “哈。”书辞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是么,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啊。”   少说也有十个人,而书辞却完全不惧怕。平头男最见不得书辞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手里的棍子随着他的动作转了一圈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书辞袭来!   书辞往后退躲过,第二棍又落下,他伸手直接掐住平头男的手腕,还没刚要用力旁边又扑上来几道身影,书辞只好放开。灵活闪过,抬脚踹飞一人,脖子一紧被人从后面箍住,紧接着胸口一痛,书辞没忍住咳了几声,那人一脚几乎用了全身力气。   书辞大吼一声,手肘袭向身后人的肋骨,随着脖间一松,他手一用力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地上是一片又一片碎掉的地板砖,常年在这里没人收拾,书辞手快的拿了一片防身,不想惹事每次都没下狠手。   脸上挨了几下,身上都是灰扑扑的鞋印,平头男趁他不备一棍子打下去,书辞皱着眉头直接跪倒在地。   他一个人打十个人,尽管躲来躲去踹飞再多人,但还是明显的越来越吃力。而书辞也知道平头男还没有下狠手,仿佛只是在消磨他的体力。   这样不行。   书辞往前跑了几步,借着那废弃的木箱起跳,随后在空中翻了个身,直接把迎面一个人踹出了几米远!   手里的碎片沾着微红的血,不是他的,而那些人压根没受多重的伤。   书辞逐渐被包围,他一步步的往后退,余光看见了什么,动作更快一步拿出那长长的木棍,上面还带着没被拔掉的铁钉。   平头男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消失,冷冰冰地说:“别玩了,让他死。”   而手里那根带铁钉的棍子无疑成了他们难以攻击的阻碍,身上来来回回都被扎了不知道多少下。书辞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脸,脚步踉跄往前,眼前刮起一道强劲儿的风,书辞猛地抬头,看见那铁棍迎面而下!   “啪啦――”书辞手里的木棍瞬间变成了两半,平头男瞅准了时机,一脚踹上他的咽喉。   书辞捂住心口猛咳出一口血,大口喘着气,旁边是朝他飞奔过来的人,书辞在地上翻了个滚,一手拿着那半截木棍,一手直接拿起了破旧的木箱朝几个人砸去。   后背又是一痛,书辞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头有点晕,他强迫自己清醒,带着铁钉的棍子打在一个人腿间,那人哀嚎一声瞬间跪倒在地。   棍子在空中盘旋发出“呼呼”的声音,随着又是一声哀嚎,那钉子拔出时沾了猩红的血!   平头男一棍子打在他腿间,书辞承受不住单膝跪地,眼里闪着暴戾之气,怒吼了一声一手抓住平头男的手腕,一用力,那铁棍“铛铛”一声落在地下。   与此同时,书辞扬起木棍,一钉子扎进了平头男脖间!   “书辞――!!!”   远处有人在喊,可书辞一身的伤,被惹恼的豹子什么都不管不顾,即使遍体鳞伤也不能就这样被打趴下。他丧失了理智打红了眼睛,听不见有人在喊他,扬起拳头一拳接着一拳,把人打得吐了血。   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一拳打开,如此反复,书辞把平头男压在身下,身后是不停歇的拳打脚踢。紧接着周围的人似乎越来越少了,没人再阻碍他,书辞拔出木棍又重重地落下。脖间的玉垂了下来在眼前晃了晃,书辞脑海中突然卡壳,响起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说好。   还说什么了?为什么说好?   因为他说了:“你在家里等我”。   不,不行。   书辞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这么打――   不能这么打,游叶之还在等他回家。   平头男脸都青了,趁着他停下来的功夫猛地抬腿把他踹倒在地,局势翻转,他拔掉那木棍朝他直直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凶狠到只要他的性命!   “书辞!”程希看见后踢飞一人,大步朝他跑了过来!   不远处的程程惊讶地看着书辞,他看着书辞不再还手,只是用尽全力推开平头男,拖着奄奄一息的身子往前走。   平头男摁住他,抓住旁边的棍子朝书辞头上砸去!   程程和虎子心都提了起来,同时叫道:“书辞!”   而那一棍并没有落下,程希直接把他踹飞,捡起棍子抵在他脖间,又连连踹了十几下,直到平头男倒地痛苦的哀嚎。   季弘带着人姗姗来迟,加入了战场,几个人瞬间轻松下来。   书辞口中源源不断吐出鲜血,身上痛,脖子痛,心口痛,没有一处不痛。腿似乎都站不稳了,他两眼茫茫,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拖着不堪的身子一步步往前。   不能这么打的,他答应过游叶之了,怎么就做不到呢。   游叶之还在等他回家,他不能,不能――   眼前一黑,书辞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程程慌忙朝他跑过来,大喊着:“书辞!书辞!!!”   所有人都没下重手,程程打了120,而平头男一群人则交给了李哥。   书辞送到医院抢救,几个人在门口等,程程坐在椅子上手里捂住书辞的手机一言不发。季弘和程希往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李哥和其他警察。   李哥知道又是那个出了狱的平头男主动找事报仇,此刻训斥的话也说不出口,叹了一声:“情况怎么样?”   虎子说:“还不知道。”   各自都沉默,远处突然出现一道焦急脚步匆匆的身影,几个人回头看过去,看见游叶之出现在走廊里,正一步步往这里走来。   程程把手机递给了他,说:“你拿着吧。”   游叶之伸手接过,声音是压不住的惶恐:“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程程如实说,“满身的伤,我没见书辞伤那么重过。”   游叶之心重重一沉,抬头望向那亮起的三个字:手术中。   程程出校门时又看见了那三个戴帽子的男人,起初没注意,可当书辞走后他突然发觉不对。他回头看,只看见那三个男人快步往书辞的方向跟过去,程程想起来书辞说了几次的好像有人盯着他,他这才如梦初醒往回跑,边跑边给程希虎子打了电话。   如果再晚去一会儿,只怕书辞已经没命了。   “我听见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胃疼,但一秒都不想等了,只想赶紧回去见你,所以准备抄近道翻墙过去。”程程皱着眉头,说,“你知道吗,我没见过这样的书辞。”   游叶之眼里闪着光,不敢去想书辞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止不住的惧怕。   “我到地方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可最我意外的就是,他突然停下来了。”其他人都不说话,程程缓了缓,道:“你知道吗,十个人打他一个,他那时候能占上风已经很幸运了,可他突然停下来不打了,别人打他他也不还手了,只是……只是……”   “只是用尽全力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回家去见你。”   心脏一阵抽搐的疼,游叶之步步后退,身子靠在冰冷的墙上。他呼吸压抑,手颤抖着,不知道是哪一幕和前世重叠,他怕极了,怕书辞就这样……就这样会离他而去。   李哥不明所以的打量来打量去,程程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他每天闷闷不乐连饭都吃不下。自从认识了你之后他改变了太多,那些恶习都没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李哥一个激灵,瞬间睁大了眼,问:“他不是书辞那小子的哥哥吗???”   可惜了,没人有心思理他。   接下来陷入沉默,随着手术灯灭,医生出来众人才一窝蜂的往前冲去。手术很成功,止住了血,没什么大碍。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游叶之紧紧握住拳头,看着被推出来的病床上躺着的人,霎时心都缩成了一团。书辞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游叶之一阵恍惚,简直,简直像是回到了前世。   书辞被推去了单人病房,闭着眼睛还在沉睡,听不到呼吸。几个人站在他床边,程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季弘摇摇头道:“几年前见义勇为现在差点把命搭上,哎,说什么好。”   门发出一声巨响猛地被推开,白星星急急忙忙赶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慌乱的白点点和李佳月。   白星星看着病床上的书辞,吓了一跳:“我的天,怎么伤那么重啊!没事吧?”   程程说:“没事,送医院送的及时,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操。”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始终没往前靠近,程程看了看游叶之,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咱们先走吧。等书辞醒了再来看他。”   李佳月哭了,不乐意:“我在这里陪他!”   “行了,别不懂事了。”虎子说完又看向游叶之,“游哥我们先走了,辞哥醒了的话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游叶之脸色很白,自从书辞手术结束后垂着头什么话都没说过。一群人走出了房门,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   旁边桌子上放了那枚玉,游叶之伸手去拿,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又小心翼翼地给书辞戴了上去。   游叶之坐下,握住书辞的手,笑了起来,声音却是止不住的哽咽:“书辞,听得到吗?”   床上的人安静地闭着眼睛沉睡,游叶之想起来程程说过的话,他开口道:“为什么停下来,怕我生气你又打架吗?”   “……是不是傻,明明停下来你更危险啊。”   “那天的话不是我真心的,我从没那么想过。你是最好的,我挑不出一点毛病,即使有,我也爱它。”   “可是对不起啊……我说的话,说要和你一起去做的事情,我都没办法陪着你,去完成了。”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以后有更灿烂的生活,还有更重要的人等着你去遇见。这快一年的时光里,找到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枚玉是祖传的,我没骗你。是我们家祖传的,我那时候把它送给了你,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好好活着。”   “现在我还是把它再次交到你手里,一定要戴着它,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该你带着它来找我了。”   “书辞,要快点醒过来啊。我想再跟你说说话,你不要一睡睡一个月两个月啊,那样我……”   他说不下去了,握住书辞的手放在唇边,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   游叶之没忍住的哭着,哑着嗓子,喊了声:“岁岁。”   书辞的手指忽然一动――   “岁岁,快点好起来。”   他听见耳边有人低喃,带着担忧一声声的在他耳边唤,可他眼皮沉重极了,始终睁不开双眼。   家里没一个佣人,父母因为被查出私运毒品被抓去审问,只剩下一睡不起的他和年年还有姥姥。   姥姥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年年照顾姥姥睡下,一直陪在岁岁身边没离开过。年年抓住他的手,想起来前不久,岁岁脸色也是这样苍白,醒过来后拉住他说:你别走了。   然后年年和岁岁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岁岁的手动了动,随后抓住了年年的手指,嘴里喃喃:“哥……”   “我在,我在这里。”年年慌忙应答,“岁岁,我就在这里。”   岁岁又喊:“年年。”   年年的泪汹涌落下,一声又一声的哭,说我在。   我从没离开过。   岁岁慢慢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转过头看见年年,虚弱地扯起了嘴角:“……你为我而哭吗?”   他没听见回答。   岁岁又问:“啊,不讨厌我了吗?”   “……我没有,从没讨厌过你。”   “啊。”岁岁笑起来,“那就好呀,那我就,放心了。”   岁岁在艳阳高照这一天里下了床,走去后院看了看那盛开的桔梗花。他想起来,那天问年年,桔梗花有什么意义,后来也没办法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脖间那枚玉,想起来他每晚握着低声喃喃――   希望年年平安。   他自己这样就算了,可不能连累其他人。母亲和父亲的谈话他也听到过,没人知道他知道了。他自己这样就算了,他的哥哥,年年,一定要好好的。   年年最近照顾他照顾的累了,中午时闭着眼睛沉沉入睡。岁岁轻轻走过去,摘下了那枚红玉,就这样,这枚玉再次回到了年年那里。   岁岁对他说:希望年年平安。   年年平时照顾完姥姥照顾岁岁,而老人家心里脆弱,却不能在孩子面前崩溃,所以只能收拾好情绪照顾着他俩。   尽管她知道现在这个时期,只要抓到跟毒品有关,只有两个结果,死刑和无期徒刑。   而阮家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   这一日,她做好了饭,一如既往的去叫年年吃饭,可是叫了几声没人回应,推开门看了一圈,看到床上躺着的人霎时睁大了眼,整个人一瞬间跌坐在地上。   她这声惨叫引来了旁边的岁岁,岁岁鞋都没穿疯了一样的跑来,却看见年年平静的躺在床上,胸口上插了一把还泛着冷光没入半截的长刀!   “不……”他喃喃着,“不,年年,哥,不要――”   他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连滚带爬地向年年扑过去,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眼泪瞬间湿了整张脸:“年年――哥!你醒醒,你醒过来啊,你别丢下我啊,别丢下我,别――”   游叶之听着那一句喃喃,看着书辞皱眉,重复那一句:别丢下我,年年……哥,哥……   在做什么梦呢?又梦到我们了吗?   书辞像陷入了巨大的梦魇之中,身子都在抖,梦里的面孔都清晰了起来,他摇头低喃:“别丢下我,叶之――”   游叶之没忍住的直接崩溃!   第68章   书辞自从那天后便陷入了沉睡。   病房里鸡蛋牛奶水果一大堆,每天都往这里送,程程专门买了些书辞爱吃的东西,每天来却不见书辞醒。   学校已经放假,而他放心不下书辞一直没回去,期间慕老还打来电话问书辞什么时候回去,程程看了一眼游叶之,拿着书辞的手机以信息的方式回道过些日子再回家。   程程把饭端到游叶之面前:“你这几天吃太少了,别书辞醒过来你再熬不住倒下,他醒来要把我骂死。”   游叶之静静坐在床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哎。”程程说,“那几个人不蹲个几年出不来,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这事过去后你俩谈谈赶紧和好吧。”   静悄悄的,游叶之还是没说话。   门一开,进来一位穿着便服的人,程程回头,诧异地说:“李哥?”   李哥特意买了点东西过来看看书辞,不念叨还有点想的慌。他指指书辞,问:“这小子还没醒?都三天啦!”   程程摇头:“没有,我们都在等。”   李哥叹息一声,看了看游叶之,琢磨一会儿,道:“书辞他哥?”   游叶之抬起眼帘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你别说,长得还真有点像,怪不得那时候我被骗过去了。”李哥说完又看向书辞,于心不忍,“快醒,醒了我就不计较你骗警察!”   李哥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紧接着程希和季弘一起过来,虎子也没回家,白星星和白点点天天都往这跑,一个劲儿地念叨怎么还不醒。   “行了小点声。”季弘提醒他,又对游叶之说,“你看要不要回家拿点书辞和你的东西,我们先在这看着他。”   游叶之望着书辞,随后起身走出了病房。   大鹏和猴子随后赶了过来,这下所有人都到齐了。围了一圈跟干什么似的,书辞醒过来看见床边站满了人估计要吓晕。   白星星看着书辞,没忍住推推他肩膀:“辞哥,知道你赖床,但也不能一直赖着不醒吧。”   “书辞真是个好男人。”白点点恍惚间感叹。   白星星打击她:“人家对象才走一会儿你又起歹念了。”   季弘说:“真男人,了不起。”   大鹏附和:“我赞同。”   虎子点头道:“我辞哥一直都很有男子气概,是我偶像。”   “每次都命大,有福气啊书辞。”猴子说,“快醒过来,学校都放假好多天了。”   程程精准掐住书辞敏感的点:“书辞,你不是要去见游叶之吗?你忘了吗,你那天打完电话要回家到现在都没见到,游叶之照顾你几天了,赶紧醒过来吧。”   所有人盯着书辞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动静。   “怎么那么能睡。”白星星弯腰趴在书辞胸口前,崩溃道,“问过医生没事了啊,怎么就醒不过来呢,辞哥……”   说完还呜呜呜哭了几声,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即使沙哑,也能听出非常嫌弃:“……白猩猩,从我身上滚开。”   所有人皆是一愣,程希看着书辞:“醒了?”   书辞睁开疲惫的眼睛,睁了好几次才适应这光亮。可当他看到左右两边甚至床尾围满了一圈的人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操。”   白星星哈哈大笑起来:“还能骂人!肯定没事了!”   书辞头痛欲裂:“你们这样站着……是想把我再吓晕过去吗?”   “有没有哪不舒服啊?”程程问。   “全身都快散架了。”书辞动了动手指,瞬间一个激灵,谁离得近就抓住谁,问,“游叶之呢,来了没?在哪呢?”   一提到游叶之瞬间就变了个人,程程安抚他:“回家给你拿东西去了,你这个样子要住院。”   书辞放下心来,闭了闭眼睛:“那就好。”   程希说:“我刚给你点了外卖,等会吃点饭,补补营养。”   “谢谢程哥。”   白星星瞧着他笑得开心,忍不住说:“命差点没了还笑,怎么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他谁都没打。”程程替书辞回答了,“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回去看,他小命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书辞摆摆手,道:“还好你们来的及时,救下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书某永远不会忘。”   “所以啊,赶快好起来吧。”虎子说,“第一次看见你跟人打架打着打着停下来了,我心跳都快给我吓停了。”   书辞想了想,微微笑起来。没忍住问道:“游叶之回去多久了?”   季弘说:“快一个小时了吧,等他回来我们就走,绝不打扰你们。”   程希问:“听说你们这几天闹别扭?”   “对。”书辞说,“不过我这都这样了,他肯定心软舍不得再跟我生气了。”   猴子说:“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心机,学到了。”   单人病房外人不让进,程希接了电话出去拿了外卖,回来时跟游叶之一起进来的。   游叶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听着病房里说说笑笑的。他抬头看过去,书辞靠在床上正有一句没一句跟他们说着话,眼睛里笑盈盈。   “啊,游哥回来了。”虎子眼尖看见了他。   书辞直接抬头望向他,他不想去算已经有多少天没见过游叶之了,而此时此刻人出现在视线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   程希把外卖放旁边的桌子上:“那正好,我们就走了。书辞,这粥记得喝。”   书辞说:“好,谢谢程哥。”   一大波人渐渐走出病房,吵闹的声音没了,一瞬间安安静静的。游叶之把袋子放在一旁,伸手去拿那一份粥,打开后香味扑鼻,他伸手盛了一碗。   书辞一直在注视着他,看着游叶之把粥端过来,他没接,开口道:“我没打架。”   游叶之没接住他的视线,说:“我知道。”   “你说的我的不足我都会改。”书辞还是没接那碗粥,“我什么都不问了,真的。我们别再生气了。”   游叶之淡淡地说:“把粥喝了。”   “我想先――”   游叶之打断他:“先把饭吃了再说吧。”   书辞把话咽回肚子里,说:“好。”   期间护士进来换药瓶,书辞喝完一碗游叶之又给他盛了一碗,最后实在喝不下去了,游叶之这才放下碗。   书辞擦擦嘴,迫不及待重新谈及那个话题:“叶之,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有时候我自己都没发现,我会改的。”   游叶之收拾着碗,说:“你不用改,那天的话不是我真心的。”   “我――”书辞哑然,猜到了可能是为了堵他的逼问,垂下头,说,“我又做那个梦了,这次的梦我能看清楚人的长相了。可是这个梦很糟糕,我梦到你――”   游叶之手一僵,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哎算了,反正那肯定不是你。”书辞起身拉住他的手,“你不生我气了吧?我这几天好想你啊,真的,感觉像丢了全世界一样,魂不守舍,每天还见不到你人……”   “你要习惯啊。”游叶之轻声地说。   书辞话停在了嗓子眼,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游叶之的手任由书辞握着,居高临下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要习惯我不在的生活,书辞。”   “……我,不是,这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书辞感觉到游叶之要把手抽回,他猛地一用力,不让游叶之挣脱。低着头恍惚间发现了什么,书辞浑身一颤:“戒指……”   戒指不见了,被游叶之摘下来了。   游叶之眼睫不明显抖动了一下:“书辞。”   书辞唇齿微启,抬起头来和他对视,看着他表情淡然,从进房门就没变过。   书辞问:“我醒了,你不开心吗?”   “医生说过了你没事。”游叶之把手抽了回来,“以后不要再打架了,你只有你爷爷一个亲人,做事别太莽撞。”   书辞张了张嘴,仿佛预知到了什么,从心底发出一股浓浓的恐惧:“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追问了,什么都――”   “书辞。”游叶之背过身他轻声打断,说,“我们就这样吧。”   仿佛遭雷击电打,书辞手脚都僵,声线是他自己都察觉到的颤抖:“什么叫就这样吧?哪样?你到底,你在说什么啊,我醒了你不开心吗?你……”   “听不懂吗书辞。”游叶之语气冷冰冰的,“我是说,我们分手吧。”   书辞足足沉默了10秒,不确定的又问:“你在说什么?”   游叶之头也不回:“我们就到这吧,你好好养身体。”   他要走了,书辞心慌涌上心头,吼道:“你再说一遍!”   游叶之停下,重复道:“书辞,我们分手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书辞大脑是密密麻麻的黑,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猛然惊醒,直接拔掉针管鞋都没穿疯狂向外面奔跑而去。他这个模样惹的其他人侧目,书辞疯狂的往前跑,可走廊已经没了游叶之的身影。   他伸手去按电梯,但身体压根没恢复,全身都痛,头和脖子也痛,他跌坐在地上,喉间涌起一股血腥,接着吐出了一口刺眼的鲜血!   旁边有人尖叫,引来了护士和医生。书辞不管不顾疯狂的在按电梯,可是太慢了,怎么还不下来!   他被医生搀扶住,书辞疯狂地大吼想要挣脱:“放开我,放开!我不治了,让我走,让我走啊,让我去找他……”   护士尖叫:“病人晕过去了――”   医生一脸焦急,知道这个病房的人是程家打过招呼要好好治疗的,书辞再次回到了病房,程希接到电话和季弘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医生说:“病情还不稳定,他拔掉针管疯了一样要坐电梯走,情绪一冲动导致病情又加重了。你们真该留个人在身边看着他才是呀。”   “有啊,游叶之不是……”季弘话一停,没看见游叶之的身影,他问医生,“他为什么要坚持坐电梯?”   医生想了想:“说什么不治了,放开他,让他去找……接下来就不知道了。”   季弘和程希对视了一眼,医生离开了。季弘看着病床上的书辞:“他俩到底怎么了?”   那份粥确实喝了一些,程希沉声道:“不知道。”   “哎算了,等他醒了再问吧。”季弘掏出手机,“你去忙吧,我叫他们来一起看着,书辞要是发了疯我不一定能拦住。”   程希说:“嗯,我先走了,有事及时打电话。”   楼梯道里站着一个身影,游叶之离开病房没去坐电梯,因为他知道书辞会追上来。他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书辞一闪而过着急的身影,接着听到了书辞丧失理智的吼叫,突然停了,随后是护士的尖叫声传进耳朵。   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就冲了上去――   但是他真的不能再这么做了。   就当我是一个狠心的人,书辞,忘了我吧。   第69章   “不是醒了吗?还骂我呢,怎么又晕过去了?”白星星一脸忧愁,“书辞,你真不让人省心。”   “我那些话都白说了?”程程从季弘那里得知了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搞不明白,转身去看书辞,“算了,等他醒来再说吧,估计还要再疯一次。”   季弘点头:“我想也是。”   门开了,大鹏走进来。白星星坐在床边问程程:“虎子都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们在这照顾就行了。”   虎子见书辞醒来没大碍昨天刚买票回家,程程摇头:“再说吧,都走了谁管他啊。”   本来想着还有一个游叶之的,谁知道变成现在这样了。大鹏琢磨着:“不是,这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还能吵架?”   “应该不是吵架那么简单了。”季弘说,“恐怕已经分手了。”   白星星吃了根香蕉,说:“哎,这该死的爱情。”   四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程程说:“反正就在这看着他,以防万一他再跑出去。”   单人病房只有一个陪床,没人去躺。到了夜里四个少年受不住的撑着脑袋睡着了,凌晨的时候程希赶过来,手里还拎着刚让保姆做的饭菜。   众人被叫醒,程希说:“吃完饭回去睡觉吧,我和季弘在这就行。”   没休息好,身心疲惫还困。白星星吃菜喝粥,说:“那好吧,我回去补个觉。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给我。”   程程吃了点饭,闭着眼睛:“我就不回去了。”   程希点头,最后白星星和大鹏回去休息,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外面天亮了,季弘窝在程希怀里,嘟囔着:“第一次见书辞昏迷这么久。”   “谁不是呢。”程程接上话,“哎。”   程希拍拍季弘让他去床上睡,还没刚躺下,旁边病床有了动静。书辞眼睛没睁开,手抬起来乱抓,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季弘吓了一跳慌忙摁住书辞还在打点滴的手,轻声地喊:“书辞?”   那只手太有力了,季弘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摁下。书辞皱着眉头,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与此同时,三个人都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年年,不要走……等,等我……”   程程纳闷,心想年年是谁,难道不应该喊游叶之吗?他没敢放松警惕,摁住书辞的另一只胳膊:“年年是谁啊?”   “做梦呢吧。”季弘说,“先给摁住。”   程希站在床尾,三个人紧张地看了书辞片刻,只见他皱着眉安静下来,缓缓地连喃喃声都没了。   季弘舒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书辞又陷入了那个梦境中,床上是年年逐渐冷掉的尸体,那感觉太逼真了,像真实发生过一样。床沿留着殷红的血,可那张脸……那张脸……   我们就到这吧。   我们就这样吧。   我们分手吧。   “咣当”一声,三个人还没刚放松警惕,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旁边桌子上的杯子瓶子全都被扫落在地,书辞已经醒过来,正坐起身要下床。   “我操,”怕什么来什么,季弘说,“快点摁住他!”   程希摁住书辞两条腿,季弘和程程手忙脚乱摁住俩胳膊,手背上还挂着点滴,季弘不敢用力太大。   书辞双眼通红,疯狂在挣扎着,沙哑着嗓子:“……放开我!”   “书辞,你冷静一下。”程程劝他,“你现在身体太差了,都是伤,不能出去知道吗?冷静一下。”   挣脱不开,身上痛喉咙痛,书辞像被囚禁在笼子受伤抓狂的野兽。他一把抓住程程的衣领:“给我放开,别碰我……听到没有?!”   怕碰到针管,季弘握着他的手腕:“等你好了再说,你现在哪都不能去,你伤还没好呢,不要命了吗?”   书辞喘着气,胳膊和腿都被摁住动弹不得。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游叶之提出分手决绝离开的背影。他暴躁的怒吼,摇着头想要挣脱:“……让我去找他,别管我……让我去找他……!”   受了伤力气怎么可以这么大,程程不敢放手,看见什么目光一紧:“完了,伤口又流血了,快叫医生!”   “叫个屁!”书辞头晕目眩,丧失了理智,“放开!让我出去!你们都别管我!”   程程吼道:“不管你你就死了!你看看你现在能做什么,去找游叶之他愿意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吗?!”   “不,不……”书辞摇头,心里憋的慌,脸都涨红,“我不能等,我怕我……来不及,让我去找他吧放开我行吗?放开我!放开我啊!”   季弘摁下床头上的按钮等医生来,程希说:“一定会让你去但不是现在。等你恢复了再去也不迟。”   “我等不了了……”书辞用着蛮劲想脱离几个人的手,可没有办法,好疼啊,疼得快死了。他昂着脑袋,渐渐地,从眼角滑落一滴泪,说,“我等不了了,我怕我找不到他了。”   医生带着护士进来了,书辞情绪渐渐平复下去,脖子上擦药换了纱布,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变小听不到了,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季弘彻底放松下来:“我叫几个人过来果然是对的,少一个人都按不住他。”   “我不管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游叶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出分手呢?”程程气道,“他就不能等书辞好一点了再说?!”   季弘拍他肩膀,说:“行了,别急着下定论,他们的事他们自己清楚。”   下午的时候白星星和大鹏过来,程希带着季弘回家了。听程程说完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白星星惊慌地说:“这么吓人?我辞哥怎么,天,身上的伤和情伤一起,简直要人命啊。”   程程困的直捏眉心:“你俩看会吧,我睡一会。”   “啊,行,你放心睡吧。”白星星走到床边坐下,看见了书辞脖间那枚显眼的红玉,喃喃道,“真漂亮,看起来就好贵。”   下午无聊,电视不想看,看书辞睡得很沉。于是白星星和大鹏商量着打扑克,牌一大堆就放在书辞的被子上,一激动一甩牌,隔着被子书辞能感觉到小腿一颤一颤。   耳边嘈杂,有人在劝:“小点声,别把书辞吵醒了,难控制住。”   书辞转动着眼珠,脑海中画面倒回。他醒了没见到游叶之,听说游叶之回家拿东西时才放心,过了一会儿游叶之来了,面无表情给他盛饭,说他不要再那么莽撞,说分手……说不要再联系了。   身子一颤,终于惊醒。书辞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直勾勾盯住天花板。   白星星被扔了一脸的扑克牌,看书辞睁开了眼睛,有点没回过神:“我操,醒了?”   程程慌忙过来摁住他的手,问:“书辞,你还好吗?哪儿不舒服我叫医生?”   意外的是书辞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毫无生气的看天花板。三个人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书辞闭了闭眼,说:“我想喝水。”   白星星慌忙起身:“好,我去给你接。”   书辞说:“我饿了,想吃饭。”   大鹏说:“我去给你热一热!”   “我想上厕所。”   “我扶着你。”程程推着点滴架,带他往厕所走,“你慢点啊,虽然腿上没受多严重的伤,你脖子和胸腔不能再折腾了。”   书辞没说话,脚步有点踉跄,盯着手背上的针管看了片刻。到厕所门口时程程给他打开门,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回头一看人不见了!   “我操!”针管再次被拔下,地上还滴着血延至门外,程程叫道,“书辞跑了!快去追!”   还接什么水热什么饭,这家伙根本不是真的想吃。三个人风风火火闯出病房门,跑到电梯处只看见那门刚刚关上,缝隙之间看见书辞苍白的面孔。   电梯一个往上一个往下,等的话恐怕要几分钟,这里是二十多层,走楼梯根本不现实。程程急道:“给程哥打电话!”   书辞穿着病服,手还在往下滴血。电梯里的人连连看他,可看他一脸凶相不好开口去问,终于下到一楼,书辞一拐弯迎面碰见个人。   季弘刚过来,看见彼此俩人皆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又跑?!”   书辞不管他,越过他想往外跑,季弘眼疾手快抓住他,把人牢牢箍住:“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老实会行不行!”   实在没力气了,书辞跌坐在地上,眼睛看着门外,说:“……别拦我了,我只是想去找他。”   “你先把伤养好再去找也不迟!”   “不,你不明白,他有事瞒着我。”书辞低下头,想起游叶之捂着心口强忍住的模样,鼻尖一酸,“我怕来不及,他有事不告诉我,他一直自己扛,为什么不告诉我……”   手机响了,季弘挂了后发了条短信。身边路过的人总看他们,季弘说:“你这个状态跑不到马路就晕过去了,你听话吧,过几天依然来得及。”   书辞不听,挣扎着脱离他的双手,电梯门开了,程程白星星大鹏三个人终于把他拉回了病房。   护士进来重新看了看他的手背,没忍住的说:“真能折腾,再怎么样不能拿生命看玩笑啊。”   白星星正在转悠着找什么,说:“咱们把他绑床上吧!”   书辞靠在枕头上,闻言看了他一眼。   白星星立马老实了,走过去劝:“辞哥,你不能这样不懂事。天大地大身体最大,养好了身体到时候你想干嘛干嘛,绝不拦你。”   三个人跟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书辞知道想跑也跑不出去了。手背痛,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问:“我手机呢?”   程程打开抽屉递给他,书辞接过来略过了一些信息,直接打电话给游叶之。   是通的,可是没人接听。   书辞不放弃的一遍又一遍的打,对方不挂断也不接听,他打开微信给游叶之发语音,依旧是同样的情况。   他心里狂躁起来,颤抖着手指打字。   你在哪?   接我电话吧好吗?有什么事好好聊一聊。   叶之,你不愿意说我什么都不问了,真的,只要你能回来。   回来吧好吗?回来再说,你在哪?   你在哪?到底在哪?!回我消息,求你。   书辞紧紧盯住手机,半天都没有动静,也没有那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   他又切回去打电话,一遍遍的,只有冰冷的女声提醒着他没人接听。书辞手垂落在被子上,闭上眼睛抿着唇,心里凉的像冰窖。   第70章   夜幕降临,房间里没开灯,安静的仿佛没人在这里。只有那桌子上的手机不间断的亮起来,旁边角落里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有人推门进来了,脚步停在他身边,没有拿遥控器开灯,目光从再次亮起来的手机收回,叹了声气,道:“叶之,有人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游叶之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手垂落在腿间,手指间夹着一张照片,没有说话。   游凡覆上他的肩头:“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你这样对他伤害多大。”   游叶之手指微微一颤,缓缓低下头:“告诉他伤害更大,我不想让他知道。”   “你严叔说,书辞一清醒就往外跑,跑了好几次没成功被他朋友抓回去的。”严叔是游凡的助理,自从上次游叶之说过要让他好好保护书辞后他就派人盯着了。   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书辞拍这张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在因为一些小事打打闹闹,所以这张照片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拍下来的。   游叶之蜷缩着手指,他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书辞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出去却一次次的被抓回病房,他伸手捂住了脸,说:“拜托您,找人在他病房门口守着,不要让他跑出来了。”   游凡沉默一会儿,说:“行,我答应你。”   这房子是游凡当初买给游叶之的,但是游叶之一直没过来住。家具齐全却空荡荡的,游凡说:“我找保姆来照顾你吧。”   “不用。”轻声拒绝,游叶之说,“我自己可以,您回去吧,不用担心。”   游凡说:“好,我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家里保姆做了饭我带来了,趁热吃。”   游叶之没说话,依旧没开灯。他两手空空,伸手去触摸脖间那条银链,掏出后,中间垂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桌子上的手机终于长时间的灭了下来,游叶之动了动,走过去看,有书辞的45通未接电话,贺鉴祁也给他打了好几个。   微信几十条消息,游叶之打开,大部分都是书辞给他发来的。   你在哪?你回来好不好。   叶之,真的我什么都不问了,只要你别离开我。   你到底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别不理我。   ……   当那痛彻心扉的心痛再次袭来,游叶之没忍住跪倒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紧掐住胸口,承受不住的,痛苦的吟出声音。   还是那么痛,在他提出分手的当天晚上,熟悉的痛苦又回来折磨他了。可能是因为,再过不久都结束了吧,游叶之想。   游叶之垂着脑袋死死咬牙撑着,过了一会儿“啪嗒”一声,有什么滴落在手机上,水珠浸湿了那一块屏幕,书辞发来了一句:我好想你。   游叶之握着手机,大口喘着气,可是一喘息疼痛变本加厉的袭来。他侧躺在冰冷的地上疼得快要死了,照片安静的垂落在他身边,视线逐渐变模糊,他喃喃出一句:“……书辞。”   终究是一报还一报吗?   那……就当,一报还一报好了。   .   程程和白星星还有大鹏在书辞病床上打扑克,季弘在旁边沙发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门被推开,程希穿着一身便服走了进来。   “门口保镖什么情况?”   季弘睁开眼:“不是你找的吗?”   程希挑起眉头:“还真不是。”   门口两个大块头保镖昨天就在,到了晚上就换成了另外两个大块头,几个人一致认为是程希找来的所以也没多问。   程希了解情况后回来了,坐在季弘身边,小声地说:“游家找来的人,防止书辞再乱跑。”   白星星听力好,又怕吵醒书辞,跑过来坐对面:“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找保镖来看着?”   “我还以为就是腻了分手了,这么一看不是啊。”季弘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他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所以都不好开口。程程和大鹏还在打扑克,突然听见一道极为沙哑的声音:“……为什么打牌非得在我腿上打?”   众人看见书辞醒了,程程说:“还不是怕你又跑了。”   书辞睁开眼睛又闭上:“门口那俩大哥你觉得我打得过吗?”   别管保镖到底谁找来的,确实给他们省了不少事。大鹏把牌收拾收拾,说:“所以啊,安心养身体吧。”   “慕爷爷打来了电话呢,问你怎么还不回去。”   书辞看他:“你告诉他了?”   “没有。”程程说,“我怎么说,说你跟人打架重伤住医院分手了又不愿意接受治疗跑出去好几次吗?”   可怕的沉默,书辞把手机拿了过来给慕老发了条语音,说过半个月再回去,甜品店忙,在这里帮忙半个月。   几分钟后慕老回了条语音,书辞没有防备直接按下。   “带小之一起回家里来!”   “咯噔”一声,心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书辞闭上了眼睛好半天都没动。   “辞哥,吃点饭吧,这阵子都是程哥家里保姆做的饭,可好吃了。”白星星把热好的饭菜端了过来,正好打破了诡异的局面,“快吃,香喷喷的。”   书辞说:“我不饿,早上吃太多了。”   “早上是早上,现在都下午了,不吃饭可不行。”季弘没忍住教训他,“快吃,猩猩他不吃就给我灌进去!”   “怎么能这样对待病人?”书辞怕季弘真干出这事,没办法,不饿也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季弘忍不住:“你还知道你是个病人?”   书辞没说话,把视线从门口收回,见俩人还想在他腿上打牌,烦道:“到那边桌子上玩去!”   俩人犹豫,季弘摆摆手,说:“没事,门口有俩保镖呢。”   白星星和大鹏这才带着扑克走了,书辞看着游叶之的聊天界面,他发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应。   把手机揣怀里,书辞说:“这几天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在这就行,你们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照顾我了。”   程程说:“我信你的邪!”   白星星说:“没事,要不你先买票回去吧,我们来看着他。”   “别信他的话。”程程说完对书辞说,“还留你自己在这,你岂不是要翻天。”   书辞闭上眼睛:“你们有事就去忙吧,门口站着俩大汗我打不过,还不放心吗。”   “知道了,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来这陪陪你,怕你无聊嘛。”白星星知道失恋的感受,最怕一个人待着,“要不起来一起打牌?”   扑克牌。   他想起那天带游叶之和他们一起吃完饭,他手里拎了满满一袋子的那玩意儿,游叶之醉醺醺问他是什么,他撒谎说扑克牌。   当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场,后来他还强迫着游叶之用嘴撕开过一次。   书辞把脑袋埋进被窝里,牙齿随便寻了一块嘴巴里的肉咬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游叶之的身影。   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瞒着我,你怎么了。   可他这些话找不到答案,没人能回答他。   书辞紧皱着眉,一手抓住洁白的枕套,一手紧紧握住脖间的那块红玉,什么都没空去想,什么都听不进去。   大鹏摆摆手示意白星星不要问了,季弘这几天没休息好,再门口有两个保镖他们心安不少,于是程希带着季弘回家睡觉了。   被窝里的人一动不动,也听不到一丝动静。但刚醒来一会儿总不能这么快就睡着,大鹏接了个电话有事先离开了,只剩下白星星和程程坐在沙发上傻眼。   白星星说:“要不你买票回家吧,他这不也没事了吗?”   “你真觉得他没事了?”程程小声地说,“晚回去一阵子也没事,反正我爸妈平时也不在家。”   白星星点头道:“那行。”   俩人在阳光下睡了一觉,傍晚被肚子饿醒,程程要去下面买饭,和白星星商量着吃什么。白星星喊书辞:“辞哥,你吃什么饭啊?医生说你不能吃辛辣的啊!”   被窝里的人一动不动,没人理他,白星星以为书辞还在睡,便没再问。   程程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千万看好他。”   白星星拍拍胸脯:“放心吧!”   人走了,外面天色暗下来,天空呈现出一片浅紫,隐约能看到那闪耀的星星点点。白星星走到书辞旁边,弯下腰喊:“辞哥,你在睡觉吗?”   听不到回应,白星星伸手去拉被子,看见书辞正好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杀气十足,眼里还那么红。白星星笑了几声给自己缓解尴尬,又看了看他,脑子一根筋不会说话:“你哭啦?”   书辞又闭上眼睛不愿意理他,白星星说:“我懂,失恋最难熬了,但总有一天会慢慢放下的。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撑不住的时候尽管来找我,我陪你喝酒,我愿意当你的垃圾桶!”   书辞皱起了眉头拉上了被子再次蒙住了脑袋,说:“别烦我。”   这反应也是正常的,白星星表示理解,转悠了一圈突然捂紧了肚子哎哟道:“我今天吃什么了?怎么又想拉肚子?!”   憋不住了,白星星拿了纸慌忙进了厕所。书辞听着这最后的动静,探出脑袋来,看见门口那两个大汗依旧站在那里。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拔掉了针管,快速地换了一身衣服套上鞋,打开窗户爬了出去。   白星星上厕所玩游戏,玩得忘我,又吸了根烟才出来。一身轻松地伸了伸懒腰,还嘟囔了一句:“程程买饭怎么那么慢。”   “辞哥别闷着了,快看外面星空多漂亮。”书辞又不理他,白星星说完看向病床,“辞哥……”   “……”   “我操?!”   病床上哪里还有书辞的身影,白星星睁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蹲下来看看床底有没有,刚出来的厕所也进去看了一眼。他慌忙跑到门口问两位保镖:“大哥,书辞什么时候出去的?”   保镖对视一眼:“我们一直在这里,没见他出来。”   “我操。”白星星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那他人呢?!”   这是二十多层啊,长翅膀飞出去了吗?!白星星拿出手机给程程打电话,只见程程拎着饭出现在走廊。   “不好了!”白星星崩溃朝他喊,“书辞又跑了!”   程程听他说完环视了一圈屋内,最后走到窗边看了看。下面一层有一个天台,旁边顺着水管爬就可以爬下去,程程说:“给程哥打电话吧,书辞估计离开好久了。”   这高度看得白星星心慌,只能拿出手机给其他人打电话。   第71章   书辞什么都没带,只带了家里钥匙和一部手机。他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屏幕上几个朋友接二连三地给他打电话,最后按下静音不再管了。   司机见他手背红肿脖子上还缠着纱布,问:“小伙子,我看你身体虚弱得很呐,你这不要紧吗?”   书辞头有点晕,身上还酸痛,咳嗽了几声说:“我没事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   十几分钟后才到小区楼下,书辞付了钱慌忙跑上楼,脚步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拿钥匙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打开门往沙发看去,没人。他跑到游叶之房间疯了似的用力打开,霎时僵在了原地。   没人。   不仅没人,其他的也没了。   空了。   衣柜空了,床铺空了,桌子上空了。书辞大步往前拉开了柜子,每一层用力过度地打开,“砰砰”乱响,床头上还挂着他洗出来的照片,书辞看见他和游叶之的很多张合照。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脑嗡嗡作响,硬生生忍住去了浴室。第二格空了,牙刷毛巾,什么都没了。   书辞失了魂似的步步后退,怒吼着推翻了旁边的架子,石台上的东西被他用力扫落在地。可哗啦啦一阵响声过后,留下的只有空荡寂静,什么也不存在的房间。   不……不会的……   步步后退,无路可退。书辞背抵住那冰凉的墙壁,掏出手机给游叶之打电话。   他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打了多少个电话,可没有一个是通的。   书辞疯狂跑出家门打车去了M-Dream,这个时间很多人都下班了,没有指纹不让进。他抓住前台问游叶之在不在这里,前台说,游设计师合约到期了,很久都没来了。   无疑是给他下了死刑,书辞脚步颤颤巍巍地走出去,眼前一片恍惚。那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对方的早晨,做好饭吃完一起刷碗的午后,出去吃完饭回家在沙发上打闹的夜晚,游叶之的笑容,羞涩,喜欢拥抱他,喜欢窝在他怀里说悄悄话的模样,他以为去寻找还能抓住,可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这些真的都随着游叶之消失而一并带走了。   他什么都没留下,连声再见都没说。   书辞走到了大街上停下了脚步,抬起眼睛往前看这喧闹繁华的都市。这里他和游叶之来过,商量着要吃些什么,最后右拐去吃了小菜。   可他现在要往哪里走,要往哪里找才能找到游叶之?   巨大的茫然把他包围,他现在是前进还是后退,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书辞突然发现他了解游叶之太少,比如现在他不接电话搬走,他就彻彻底底找不到他了。   他拿出手机疯狂的给游叶之打电话,打了没人接改为发消息。那满屏幕的绿色聊天框全是他发的,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我回家了,回我们的家了,可为什么你不在了,你在哪?   你回来行吗,我好想你,别让我找不到你。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见我爷爷不会反悔,为什么你自己先放弃了?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做很多事,可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理由直接抛下我了?回来吧叶之,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你说过爱我,你说过……   书辞颤抖着手指,再也打不出字来了。头脑一阵眩晕,胸口闷痛,他慢慢蹲下身子,在各种异样的目光中落下泪来。   没有回应,不会有回应。   自从在一起后总觉得不真实,总觉得这份感情他从来没有握在手里过,他察觉出不对劲但是没有问出口,猜忌和隐瞒逐渐在心里滚成雪球,可他害怕,只能试探着说出一直在一起,而对方没有回应。   他一直在等,再等游叶之亲口说出来那些话,然后他和他一起承担。   什么都不怕,他一直在等。   可他等来的只有一场空。   书辞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在痛彻心扉的情绪中终于明白,他真的再也找不到游叶之了。   路人纷纷朝他看过来,路过只听见这少年声嘶力竭地在哭,没人敢上前过问一句。书辞胸腔刺痛,喉间是难以压住的血腥味,他咳嗽了两声,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周围有人给他递纸,问他怎么了。书辞在朦胧视线里摇摇晃晃起身,什么都没接什么都没管。他往右走,走向他和游叶之来过的小菜店。   那个位置有人在坐,是一对情侣。书辞擦掉了下巴上的血迹,抬起步子又往前走了阵,停下后抬头,这是他和游叶之一起来过的冷饮店,那时候游叶之怕他胃痛还不愿意让他买。   他走了一路,身后有小姑娘跟了他一路,就怕他坚持不住倒下。   书辞把这条街和游叶之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个遍,他想起来每次逛完之后,游叶之都会悄悄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   他从来不怕别人怎么说,只要能和游叶之在一起。   一条街到了尽头,书辞停下了脚步,把脸深深埋进了手掌之中。   小姑娘放心不下终于跑到他身边,把纸塞他手里,问他有没有大碍,要不要坐车去医院。   书辞猛地抬头,站起来往前走,他说不要,什么都不要。车站有公交停下,他看了一眼直接上了车。   他手背上和衣服上血迹斑斑,引来很多人的目光和议论。书辞坐在角落望着窗外,车一站一站的停,有人上来有人下去。   天早就彻底黑了下来,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司机载着寥寥几个人继续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缓缓停下。   书辞下了车,感受迎面吹来的暖风,胃部隐隐作痛,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往前,没有停下来过。   几个人找他找到半夜,快找疯了。   白星星气喘吁吁地停下,说:“怎么办,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   “我操。”季弘喘着气,看着四周,毫无方向,“他到底去哪了?他能去哪找游叶之?”   几个人街头碰面,程程问程希:“程哥,你有没有游叶之联系方式?”   “没有。”程希说完停了一下,说,“等等,我打电话给M-Dream经理。”   贺鉴祁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打了几遍游叶之的电话,没人接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接到了程希打来的电话,意外地是问他游叶之的电话号码。   对方挂的太快,他还来不及问一句怎么了。   几个人盯着程希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摇头,程希说:“没人接听。”   季弘说:“接着打。”   “打再多遍都没人接,没人找得到他。”程希收起了手机,“我猜书辞也没有找到。”   程程气急骂了句脏话,白星星安慰道:“辞哥那么大人了,肯定也不会出事的,程哥也派人去找了,别急。”   “他那么大人了,你看他爱惜自己的生命吗?身体还没好全,爬水管爬到楼下再坐电梯都要跑出去,他那一身的伤能撑多久?!”   这是实话,没人能反驳出一句,白星星也不说话了。可是在A市这样没有目标的找一个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这样下去除非书辞自己回来,不然恐怕一直找不到。   程程拍了拍脑袋:“我完全想不出他能去哪儿。”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众人焦头烂额,季弘说,“怎么办啊。”   程希想到什么,问:“那两个保镖呢?”   “啊。”白星星一愣,说,“听说书辞不见了他们带着其他两个大哥也去找了。”   “电话有没有留?”   白星星说:“没有。”   季弘眼睛一亮:“找到保镖,让保镖联系游家的人,这样不就能找到游叶之了吗?”   大鹏问:“可万一书辞也根本没找到他呢?”   “不管了,只能这样了。”程程说,“咱们先把那保镖大哥找到,谁找到谁先发消息,我们再赶过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几个人纷纷行动起来,往不同方向奔跑而去。   保镖在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游凡那里,游凡怕游叶之担心,吩咐着先分头去找。   可几个小时过去了,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还是没找到,游凡给游叶之打电话没人接,开车去了游叶之所在的那个小区。   自从住进来后游叶之房间里就没开过灯,游凡进去后“啪”的一声给他打开了,看见阳台上坐着一个单薄的身体,而每次送来的饭菜几乎都没有动过。   游凡走到他身后:“叶之,你这是在折磨我呀。”   游叶之背对着光,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事吗?”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游凡把菜端到他面前,说,“关于书辞的,你要是想知道就吃点饭,爸再告诉你。”   游叶之看了他片刻,伸手接过碗筷,菜和米饭有点微凉。他急于知道书辞的消息,所以这顿饭他吃得很急,最后一口米咽下去,游叶之问:“书辞怎么了?”   游凡说:“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书辞不见了。”   游叶之皱起了眉头:“不是有人看着他吗?怎么会不见了?”   “他从窗户翻出去的,傍晚的时候就不见了。”   游叶之猛地站起了身:“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我想让他们去找,我以为肯定能找到……叶之,你去哪?”   游叶之回屋里套了件外套,拿着钥匙头也不回:“我去找他。”   游凡来之前就知道他儿子会是这个反应,没拦着,跟他一起出了门。   与此同时游凡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听了一阵,说:“他已经知道了,和你们一样也在找他。”   游叶之无暇顾及他在说什么,出门就往外跑,伸手拦了辆车要去金冠公寓。   楼道里静悄悄的,一路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游叶之疯狂的跑回去,打开门后客厅里亮着灯,他房间里亮着灯,浴室里也亮着灯。   他一个一个去看,都没人。   浴室里被扔了一地的东西,架子东倒西歪,瓶瓶罐罐全都洒落在地上。游叶之看着,他明白,书辞回来过了。   第72章   夏日的天,马上就亮了。   游叶之茫然地站在街上,看着眼前掠过的车辆,突然想起来什么,打了车报上了一个名字:南汇嘴观海公园。   海边风大,书辞在这里待了一夜,已经看完了一场日出,身边的人三三两两退去,只有他一直没换地方也没动。   胃里一阵刺痛,抽搐着传来。可是不止胃疼,哪里都疼,疼得他快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了。书辞脸色苍白,拿起手机去翻相册,一张又一张,那是上次他和游叶之过来时,一起看日出拍的。   游叶之还窝在他怀里,抬头看他,呆愣地看镜头,后又微笑起来……再往上翻还有好多,他突然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有什么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书辞慌忙伸手去擦,可是一滴滴眼泪不断落下来,他根本擦不干净。   就在这时有人打来了电话,书辞以为又是程程他们,刚要挂断,抬眼看见一个名字:游叶之。   书辞呼吸都停了,睁着眼睛看着,害怕是幻觉,揉了揉眼睛后再去看,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游叶之给他打电话了。   他的手几乎快要握不住手机,颤抖地按下接听,放在耳边,一时间都沉默。书辞听着对方那边的风声,明明是他这里有风声,难道这也能传到游叶之那里去吗?   他不敢开口,游叶之说:“书辞。”   书辞鼻子没忍住一酸,一声呼唤又让忍住的眼泪决堤。   他怕游叶之听见硬生生忍住,明明有那么多话要说,明明发了很多消息,明明那么希望他回消息,可当他真的打电话来,自己却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了。   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的可怕,说:“叶之,你回来好不好。”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冷静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他:“听说你从医院跑出去了?”   书辞用手背捂住眼睛:“……我想见你,可是我找不到你。”   “找不到就不要找了。”游叶之看着不远处,手紧紧握住,指甲都陷入了掌心,“书辞,你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像我刚开始认识的你。离开我活不下去了是吗?”   书辞呼吸一停,怔怔地望着海面,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回去接受治疗活得像个人样。”哪里都是呼啸的风声,游叶之说,“我没那么重要,没那么好,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书辞失控似的大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离开就离开,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不明白你心脏为什么疼,不明白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瞒着我!以前说过的话都不算数吗?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假的吗?你说过的,为什么突然都变了?!”   他开始还能大声的吼,发泄完后来只能变成了哽咽的流泪。书辞低下头去,胃里的痛和身体上的痛使他承受不住地弯下了腰,对着手机说:“为什么没有理由突然说分手,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你说分手就分手吗?你把我当什么啊?”   “你要理由吗?”游叶之红着眼眶看着书辞痛苦的模样,微微抬起了头,说:“理由就是,不想在一起了,很没意思。”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游叶之说,“书辞,世界这么大,别像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一样,别让我瞧不起你。”   “不,你骗我。”书辞疯狂摇头,喃喃着,“叶之,我什么都不问了,你回来好吗?我好想你……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你回来好吗?”   喉间像卡了个硬块,游叶之咬牙忍住情绪,他看着书辞侧身躺在冰凉的石墩上,硬生生移开了视线不让自己崩溃。   他像下了最后的通牒,说:“不爱了,回不去了。这个电话以后别再打了,再见。”   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书辞手足无措,满胸腔的恐慌,拿着手机再次回拨,可只听见冰冷的女声说对方正在通话中。   点开微信找到置顶,发出消息,显示一个感叹号,对方已经拒收。   没了,什么都没了。   书辞手垂落下来,手机从指缝中跌落。   远处浩浩荡荡跑来一群人,而支撑了很久的书辞,终于在巨痛中承受不住的往后倒去,他看见天空很蓝,听见海水在翻涌。   什么都没改变。   我还是很想你。   游叶之站在不远处牢牢盯住书辞,用手背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程程一群人下了车赶过来,终于发现奄奄一息要晕过去的书辞。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他背起来,书辞茫然无措的睁着眼睛,抬起手要去抓。   他不知道抓住了谁,抬头眼神飘渺,看见程希站在他面前。   他笑笑,说:“程哥。”   书辞说:“程哥,我找不到他了……”   再也找不到他了。   .   “情况很不妙,不能再这样不接受治疗了,身体还要不要了?”满屋子的人,医生给书辞检查完,语重心长地说,“还是叫他家里人来陪着吧。”   书辞陷入沉睡,程程说:“他只有一个爷爷,在S市。”   拖书辞的福,这个医院第一次封窗户。医生叹气,又交代了一些别的,这才带着护士走出了病房。   “都是我不好,我上什么厕所拉什么屎!害得书辞变成现在这样。”   季弘对他说:“不怪你,想跑的人是拉不住的。”   “看来是彻底完了。”大鹏摇摇头,“希望书辞醒来能冷静一点面对这个事实。”   “我有点不明白。”程程皱着眉头,道,“这才认识一年,在一起才几个月,怎么感情深成这样?猩猩跟别人跑了那个女朋友不才在一起三个月吗?”   白星星:“……”   季弘说:“书辞是个重感情的人,又是初恋,陷进去了吧。”   白星星要哭不哭:“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门外找了四个保镖,季弘说:“一定不能再去岔子了,他这身体再折腾就很严重了。从现在开始病房里不能缺人看着他。”   程程坐在沙发上:“我哪儿也不去了,吃饭点外卖。”   “一日三餐我派人送过来。”程希站在一旁,说,“我又加了两个保镖,有事随时喊他们。”   几个人纷纷点头。   书辞的家庭情况他们都了解,孤儿,十岁被收养,慕爷爷有钱是挺有钱的,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多有钱,毕竟A市的房子说买就买,所以从被收养开始书辞也不愁吃穿。   他们交朋友看重的是书辞的重感情讲义气,所以这几年来感情才能这么铁。还有一方面是书辞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们平时能照顾就照顾,虽然书辞表现的很坚强,外表来看像包了个铁桶在身上。   这一睡比以往都要久,几天后书辞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醒来的那一天天气转阴下暴雨,病房里只有程程一个人。书辞悄无声息醒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他一动不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所以程程过了好一会才发现。   “书辞,怎么样了?”   书辞嘴巴干的破了皮,脸色很差,眼睫眨了眨不说话。   程程问他:“要喝水吗?”   书辞仿佛没听见,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但是再也睡不着了。   “醒了就好。”程程没说其他的,“赶紧养好身体回去看看爷爷吧,好不容易放假一次回去陪陪他。”   窗外狂风暴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书辞想起来,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和游叶之都休息,哪儿也没去,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一箱箱百醇还没吃完,被游叶之拿来叼在嘴里。   他觉得好玩,自己也吃了一根。吃完扭头一看游叶之拿根没动过,只是放在嘴里咬着玩。   他板正游叶之的身体和自己面对面,靠近咬住另一头,慢慢咬着吃完了,最后和游叶之唇碰唇,轻轻低头亲了一下。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还不止一次。   哗啦啦――   明明外面下着暴雨,他非要吵着吃那家的面。游叶之拗不过,同意陪他出门,两个人共打了一把伞,刚出门走了一会儿裤脚都湿了。   书辞看见游叶之的身上落下不少雨滴,瞬间心就软了,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游叶之点他鼻子说,出都出来了,既然想吃就快走吧。   最后俩人一人一碗热乎乎的面吃完了,又撑着伞回家,回到家时差不多全身都快湿透了。   还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他和游叶之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他幻想的是游叶之会害怕牢牢抱住他,可游叶之面不改色的看着,到了最恐怖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游叶之把他抱怀里哄了哄。   他没忍住问游叶之,你怎么不害怕?   游叶之还笑着,说,这不吓人啊,小儿科。   从那之后书辞再也没有和游叶之看过恐怖片,倒是看了一次忠犬八公,哭得稀里哗啦。   书辞闭上了眼睛,许多画面都从脑海中浮现。   他伸手去触摸脖子上的那块玉,沉甸甸的被他握在手心。游叶之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块玉,他说是他家祖传的。   书辞觉得熟悉,可头痛欲裂,什么都无暇去想。   游叶之消失的彻底,走的干净。只有这块玉,证明游叶之真的来过他的世界。   第73章   书辞老老实实地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病已经慢慢好了,他正计划着出院的事,没大碍,剩下就是身上的伤,等痊愈之后就彻底没事了。   外面有声音传来,因为是单人病房,还挺特殊,所以有陌生人进来都要先问过病房里的人。贺鉴祁手里拎着东西等了一会儿,保镖点头叫他进去。   书辞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看见贺鉴祁把东西放下走到他身边。   “书辞,你好点了吗?”   “真意外。”书辞不带感情的说,“你居然会来看我。”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见状都出去了。贺鉴祁垂眸,笑了笑:“我们不是敌人,所以来看看你。”   书辞说:“可我也没把你当朋友。”   “没关系。”贺鉴祁依旧笑着,“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虽然知道答案,书辞还是没忍住的问出口:“谁让你来的?”   贺鉴祁说:“什么意思?我自己来的,还能有谁?”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可没人开口提。书辞不再看他:“你知道了?我和游叶之分手。”   “书辞,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没有想要和他在一起了。”贺鉴祁说,“叶之他从未喜欢过我,以前也好,现在也罢。”   书辞没说话。   贺鉴祁看了他片刻,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   书辞皱眉:“什么?”   安静一会儿,贺鉴祁看他表情迷茫,道:“我都想起来了,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你在说什么?”   贺鉴祁问:“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书辞脑子快打结了:“你没疯吧贺鉴祁?”   “哎――”贺鉴祁只是叹气,“有些时候可能已经有了端倪,别以为它荒谬就忽略,可能它就能解你心里的疑问。”   话不说明白,书辞听得云里来雾里去。贺鉴祁挥挥手说了再见,程程和白星星这才回到了病房。   书辞躺回了被窝,回想贺鉴祁刚刚说的话――   什么前世今生?   什么叫能解心里的疑问?   哪来的前世今生?怎么解?   头疼,书辞烦闷的闭上了眼睛。   贺鉴祁出了住院部,看向不远处的游叶之。   他正在抬头不知道往哪个病房看,可在楼下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窗户,贺鉴祁走过去:“看什么呢?”   游叶之收回视线。   “书辞恢复的不错,你也不用担心了。”   游叶之沉默,再次抬头看向书辞那间病房,楼下那间果然有一个台子,但是很窄。他不敢想象书辞当时是以什么心情跳下来的,无疑是拿了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站了一会儿,游叶之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了。   书辞出院的那天正好买了回家的车票,一病房的牛奶水果和其他的盒装补品,白星星还送了一箱红枣说要给他补补血,带回去都费劲,最后还是程希帮忙拉回家里的。   “谢了兄弟,不回家照顾我这么久。”书辞站在客厅搭着程程的肩膀,“怎么感谢你好呢?”   程程说:“行了,你以后能好好爱惜自己的命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半个月都没有回家,家里倒也不乱。季弘和程希搜刮了一些吃的,又转悠到冰箱前,季弘指着那里面的水果,说:“这水果都要坏了,怎么不吃啊?”   书辞的方向看不见,但是他也知道:“那不是我买的,之前他爸送来给他的。”   完了个蛋,说错话了。季弘拿出两个和程希分着吃,又拿了两瓶一只椰子,说:“你是真喜欢喝这个,就没见你断过。”   书辞瞧着没说话,他是很喜欢喝,后来游叶之被他带的也喜欢喝。冬天的时候游叶之早晨会给他热两瓶,夏天的时候洗完澡出来喝一瓶。   这个椰奶是他最喜欢的,而如今看见,只有满脑子的游叶之。   书辞说:“程哥,这段时间谢谢你们。”   “没事。”程希手里握着椰奶,“身体没好全回家慢慢养着吧。”   程程看了眼时间,说:“我去上个厕所然后回学校收拾行李,等会再来找你。”   程希带着季弘和程程离开了,书辞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动了动。他走向冰箱,打开拿出一瓶一只椰子往嘴里灌,眼神却看着冰箱里的东西。   水果是游叶之的,其他没吃完的都是和游叶之一起在超市买的,就连那沙拉酱都是游叶之要买番茄的他没愿意,最后才换成的原味沙拉。   椰奶进了嘴没感觉到香甜,书辞慢慢转身走到厨房,看着洗的很干净的锅和碗。平时游叶之就是站在这个位置做饭,做好了的时候都会喊喊他。   书辞闭了闭眼睛,走去了游叶之的房间。   也许现在在这间房里说话都会有回声吧。   什么都和游叶之没搬进来之前一样,可是又不一样。床头上挂满的照片提醒着他这些都不可能轻易忘记,那一张张笑脸和被偷拍的脸,都是相爱的证明。   怎么可能是假的,书辞喃喃。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和爱意那么明显,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书辞伸手去摸,发现中间空了一个位置,似乎有一张不见了,可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张或者他多想了。   在这里坐了大半个小时书辞才回去收拾行李,收拾好之后去卫生间洗了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脸,明显看出瘦的太明显。   没擦干,水珠顺着下颚滑进脖子里,书辞垂眸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记得他那次回来发现游叶之离开了之后,这上面的东西全都被他扫在了地上,而现在怎么全都整齐放好了?还有这个架子,明明散落了一地的东西,为什么……   书辞突然想起来程程走之前来过浴室,只能想到大概是他帮忙收拾的。   程程在他楼下喊他,书辞推着行李箱出了门,和他一起去车站。   班次不是同一个,书辞先走二十分钟,俩人挥挥手告别,程程说:“如果难过撑不住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也行。”   书辞笑笑,拍拍他的肩,转身进站。   行李放好,书辞找到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给那个人发消息说:我出院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依旧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书辞知道游叶之看不见。   伸手握住那块玉,列车带他踏上回家的路。   书辞回去的消息没告诉慕老,所以算是突然回去给个惊喜。四个小时后列车停下,书辞推着行李出去打了车,十几分钟左右出租车拐进胡同后缓缓停下。   大门敞开的,好久不见的小黄狗在院子里摇尾巴,听到声音后冲他叫了几声,叫完才发现这帅哥挺眼熟,摇着尾巴晃荡晃荡过来蹭他的腿。   书辞摸摸他的脑袋,屋里传来一道声音:“小黄,你又叫什么呐,你知道你嗓门多洪亮……哟,吓我一跳!”   “爷爷,我回来了。”   “这么突然,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慕老被小黄的叫声吓了一跳,也被他吓了一跳,“一出来看见个傻大个儿。”   书辞歪了歪脑袋:“想给你个惊喜啊。”   慕老帮他推住行李箱,还往大门外看了一眼:“小之呢?你之前不是说带他一起回来吗?”   进了屋,书辞垂下头:“爷爷,他可能来不了……”   “什么意思?吹了?”怎么说也是经历过的人,慕老一看便知,伸手拍他肩膀:“你怎么回事,小之那么好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书辞抬起头:“我才是被甩的那一个啊爷爷!”   慕老一怔,不说话了。爷孙俩互相沉默了阵,他从看见书辞的第一眼就发现瘦了不少,现在看来估计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饿了吧,我去做饭。”   书辞应了声,把行李收拾好后搬了个椅子坐院子里,小黄乖乖趴在他脚边。   一碗面书辞闷不吭声的吃,小黄紧盯住他他才给了一筷子。这么安静的书辞实在少见,慕老瞧着,也没法儿去问,夹了个花生米塞嘴里,说:“落落和遇遇前两天还一块来找你呢,我说你还没回来。”   书辞一愣,哭笑不得:“人家现在上高中了,爷,您就别这么喊了吧,跟三岁小孩似的。”   “三岁小孩能惦记你?”慕老呛他,“你小时候把人家遇遇打哭过忘了吗?”   书辞说:“那不是訾落又和我打了一架扯平了吗?”   慕老抬手示意停战:“过年回来没来得及见你,你要是在家没事就去找他俩玩吧。”   訾落和江遇没有血缘关系,比他小了几岁,都住在这里的四合院。两家隔了道墙,关系都好,所以他俩关系也好。好到书辞那时候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把江遇打哭了一回,訾落知道后直接找他给江遇报仇。   后来不知怎么的也就玩到一起去了,自从他上了大学去了A市很少再见过。   书辞想着小时候江遇哭着鼻子回家的模样,笑道:“他俩怎么还天天粘在一起,从小粘到大,不知道的真以为是兄弟俩。”   “人家俩孩子关系好。”慕老喝了口酒,说,“不像你,再好的关系也都难维持住。”   书辞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闷声吃不说话。慕老轻声地问:“你跟小之,就没有和好的可能性了?”   “我不知道。”   “小情侣吵个架闹个别扭是正常的,但不能闹个别扭就分手了吧。”慕老琢磨着,“你别是惹小之生气了,赶紧去哄哄。”   书辞把最后一口面条咽进肚子里:“爷爷,你怎么总帮着游叶之说话,这次我真的是被甩了,没有理由的那种。”   “我看小之性格不像那样的人。”   这一点书辞清楚的知道,所以他一直都不信。   游叶之后来说的什么没意思,不爱了,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是又没有其他理由,游叶之瞒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事他也无从得知。别说问了,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没了。   “爷爷。我真的喜欢他。”书辞说完抬起头来,道,“我也希望我能带他回来跟您见见面。”   慕老叹道:“去做吧,不后悔就行。”   第74章   住院的日子虽然每天叽叽喳喳被他们吵的心烦,可安静下来书辞才知道吵吵闹闹的好处。   住院的每天晚上都有白星星总拉着他说话,叽里呱啦一些有的没的,书辞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还被他硬拉着打了三四个晚上的扑克牌。   而如今生活恢复了常态,他一个人坐在夜里,闲来无事,想到的全是游叶之。   书辞想着他上次过年回来时就是躺在这里给游叶之发消息,抱着手机笑的像个傻子。   他会紧盯着“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字一直看,直到游叶之发来消息他秒回。有时候他的话太直白游叶之不好意思回答,都是他自己岔开话题给他找台阶。   拿着手机到北屋客厅,到院子里的树下,书辞还记得他拍过一张小嫩芽发给游叶之看。   不知道那小嫩芽还在不在。   打开手机找到置顶,书辞编辑道,我好想你。   没有一天不在想。   胸口像被塞了棉花一样喘不过气,书辞坐起身来点了根烟,抽完后走去院子里树下,开着手电筒扒拉着那个小嫩芽。   可是长了不止一个,他压根分不清哪个是当初他发给游叶之的,索性不管了,就当你有在好好长大吧。   蝉鸣声不绝于耳,夏天的夜晚没风,闷热。书辞抬头看星空,觉得好美。   他以往一遇到好天气或者满是星星的夜空的时候,他都会拉着游叶之一起看。有时候游叶之不在身边,他就会拍下来发给他,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和他一起看。   书辞抬头又看了片刻,把脸埋进手掌之中,重重叹了一声气。   失眠,不想回房间,但是夏天有蚊子总咬他,书辞受不了总算回了空调屋。这里的人休息的都早,不像A市,这个时间哪里都还热热闹闹。   就像半夜俩人都没睡,书辞就会拉着游叶之去吃面,吃完面散步似的再回家。   他每次失眠,游叶之都会说那我陪着你。可他说不了几句就闭着眼睛困得不行了,书辞在他身边瞧着,微笑起来,轻声说晚安。   书辞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   为什么干什么都能想到游叶之,为什么。不要再想了,数羊吧。   一只羊……   书辞那天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想起来白星星说喜羊羊与灰太狼被禁。他不信,拿着遥控器去找,结果各种各样的系列全都出来了,压根没被禁。   于是他点开了他充满小时候回忆的动画片。   四只羊……   ――多大了还看这个?   游叶之说。   书辞终于崩溃,重重地喘息一下,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睡得晚醒得早,书辞迷迷糊糊以为在家里,手往旁边探,探到了冰凉的墙壁。他睁开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他昨天就已经回来了。   慕老知道他爱睡懒觉没喊他,书辞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碰见慕老买完菜进屋,盯着他看了几眼,说:“你昨晚几点睡的,你眼都泛红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然而然睁开了又酸又涩的眼睛,渐渐地就睡不着了。   无精打采四个字都不能够形容现在的书辞,慕老心疼,说:“快去再睡一会儿,中午直接起来吃午饭。”   书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又睁开,折腾一个小时才再次睡着。   到了傍晚门外跑来俩身影,其中一个边跑边拍着球,到了门口喊:“慕爷爷!”   书辞握着手机抬头,听见慕老应了一声:“哎!”   把窗户打开了点缝隙,书辞这才看清是谁。慕老迎出去让俩人进屋里来,说:“书辞在屋里呢,快去找他吧。”   门没锁一拧就开,书辞看着訾落和江遇,笑道:“好久不见。”   傍晚的天气不如下午热,俩人也是刚从空调屋出来,訾落说:“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说完抬头去看江遇,这个从小被他欺负的男孩长大了,“你个子长得还挺快啊,去年还没赶上訾落呢,今年都快一般高了。”   江遇和訾落同龄,俩人身材身高很像,所以也有很多人错认为他们是兄弟俩。江遇胳膊下夹着球,不服气地说:“我还会再长的,早晚比落落还高。”   訾落笑了一声:“走,出去打球。”   没什么心情,干什么都没心情。书辞犹豫要拒绝,慕老直接推门进来:“去跟落落遇遇玩去,再不出去你都要抑郁了。”   书辞无法,被慕老亲手赶出了家门。   一条路两边都是树,蝉一直在叫。江遇拍着球跑他们前面去了,訾落看书辞情绪确实低落,问:“你怎么回事,这次回来看起来心情不好?”   “没有啊。”   訾落说:“不要太明显。”   微风刮过,书辞说:“没什么事。”   看他不愿意说訾落也不多问,几个人迎着夕阳打了会球,天渐渐暗下来,回去各自洗了澡,又约着一起去吃烧烤。   还是熟悉的那家店,在书辞小时候就开了。生意很好,装修过后环境好了不少,一楼坐满只有二楼有位置。江遇点好了菜,訾落问:“喝酒么?”   江遇伸手:“我喝。”   “你不喝。”訾落给他点了瓶奶,说,“先不说你酒量,江阿姨和叔叔再发现你喝酒又要说你一顿。”   书辞在对面看着,笑道:“怎么,江遇酒瘾还挺大?”   訾落摇头道:“还行,就是喜欢打架,不老实。”   怎么说自己也是从小打到大,书辞知道,问:“没少受伤吧?”   江遇被訾落禁止喝酒,蔫蔫的:“小伤。”   书辞问:“女朋友呢?”   “现在单身。”江遇表情没变,他和訾落看起来都挺成熟的,不像小孩,“之前谈一个刚分,没什么意思。”   其实江遇就像前几年的书辞,性格和脾性都差不多。喜欢打架,但是唯一不同的是江遇从初中就开始早恋,凭借着他那娃娃脸还挺帅气可爱的长相,身边总不缺女孩儿。   “你厉害了。”书辞吃了一口凉菜,“小小年纪恋爱史比我都多。”   江遇满不在意地一笑:“你呢辞哥,不会还单身吧?”   “怎么会。”书辞说,“谈着呢,出了点意外,不然这次就跟我回来了。”   “有照片吗?”   “有啊。”   江遇来了兴致:“给我看看!”   书辞回答:“朋友圈,自己看去。”   对面俩人皆是一愣,都不记得书辞朋友圈发过女孩子的照片。訾落这才抬起头,看着江遇拿手机去找。   书辞对訾落说:“你可别学江遇啊,年纪轻轻不知道伤了多少女孩的心。”   訾落看了一眼江遇,笑了起来。   “哪有啊?”书辞朋友圈就几条,很好翻,看了两遍也没见有女孩子的身影,江遇纳闷,“这没有啊,只有你和其他男生的合照。”   訾落挑眉,掏出自己手里看了看,看到视频和合照,抬头问书辞:“他就是吧?”   书辞大大方方:“是啊,帅吧。”   訾落表现的并不意外,低下头又看了看,说:“确实。”   “什么啊?谁?”江遇凑着脑袋问。   訾落把手机放桌上:“你这个智商就别想知道了。”   “告诉我吧!”江遇哀求道,“不然我这顿饭都吃不下去了。”   简直就是个烦人精,訾落说:“你不是看见合照了吗?那就是。”   “那合照明明……”江遇顿住,看向书辞,“辞哥,你同性恋啊?”   书辞说:“是啊,很意外吗?”   和訾落没有什么反应的反应并不同,江遇谈过很多次恋爱,虽说都像没谈。但在他眼里书辞是比任何人都还要直的直男,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摇头道:“挺意外的。”   服务员送来了菜和一大瓶椰汁,訾落伸手接过,给江遇倒了一杯。   书辞抬头看见,嘴里花生米也没味儿了,憋不住的问道:“怎么就喜欢喝椰汁呢?为什么不点雪碧?!”   訾落不明所以:“你想喝?那我给你要一瓶。”   “不了。”书辞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喝酒吧。”   一箱啤酒和一瓶白酒,訾落陪着他喝,没喝太多。嘴里吃着烤肉,他喝酒速度已经跟不上书辞了。   或许他终于看出来了,书辞在借酒消愁。   江遇凑他耳边小声地问:“辞哥这是怎么了?”   訾落同样小声地回答:“不知道。”   一箱啤酒都快空了,江遇止住书辞要开啤酒的手:“辞哥,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能帮则帮,别一个人憋着。”   书辞撇开他的手,用牙咬开了瓶盖,随后点了根烟,说:“没事,就想喝酒了。”   没事就是有事,江遇也不好再开口问。   书辞吐出一口烟,说:“你俩从小到大粘一起,上高中了感情还那么好。”   “那当然。”江遇笑了笑,胳膊抬起来停了一下,搭上訾落的肩膀,“落落是我最好的朋友。”   訾落低头喝了杯酒,江遇只能喝椰汁,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抬头喝完了。   “你真没事?”訾落问,“跟我们还不能说吗?”   书辞灭了烟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说呢,在比自己小的男生面前说自己被甩了吗?那他老脸往哪搁?   好在这个时候江遇问:“吵架了吧?”   书辞说:“啊,对,是的吧。”   江遇缩回脑袋:“那我帮不了你,你要是跟女孩儿谈恋爱我还能出出馊主意。”   “没事,不用出主意。”毕竟出了也没用,书辞说,“说点别的吧,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这话题转的生硬,江遇点头:“很好啊。”   “哦。”   一箱啤酒空,一瓶白酒空。书辞眼睛不知道是喝酒喝的泛红还是没休息好泛红。訾落看着他面不改色,说:“酒量还是那么好。”   江遇:“羡慕。”   书辞上厕所功夫付了钱,訾落和江遇到了家大门口。本来想送书辞回家,但他一路上都走得稳当,没什么事,书辞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手插兜里转悠转悠着往前走。   树下有老人乘凉,这一片的人都认得他,书辞问好后没敢多停留,走到一颗树下坐着了。   他脑袋有点晕,但是依旧清醒。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翻了翻整整几页的感叹号消息。   随后他拨打了游叶之的电话号码,还是那个熟悉的女声,电话正在通话中。   书辞垂下头,闭着眼睛在想,这一切源头是什么?是他那晚看见游叶之心痛,对于他的隐瞒忍无可忍质问出口。   游叶之一直坚持没事,而他压根不信。那晚其实根本没吵起来,怎么就变得那么严重了?   你到底为什么心脏会疼,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是我不能知道的?   书辞手捂住额头,心尖热的像火烧一样。   为什么这么狠心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住院受伤期间都不去看过他一眼?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突然,说离开就离开?   和隐瞒的那件事有关吗?游叶之隐瞒了什么?和心脏有关吗?   倏地,大脑中闪过一丝画面。寂静的夜晚,一声尖叫,他匆匆跑过去看见顺着床沿缓缓流出的鲜血,床上躺着一个人,心口插了一把刀。   那张脸和游叶之一模一样。   刀插在心口自杀。   不对,他在想什么?那只是个梦啊?!   不可能,梦境和现实怎么能混为一谈。书辞心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喝多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回家。   第75章   M-Dream失去了一个顶尖设计师,客户流失还是挺严重的。老板商量着让贺鉴祁再去找游叶之谈谈,贺鉴祁说尊重游叶之的想法,尽力留住每一位老客户,单子交给其他设计师去做。   他现在想要联系到游叶之太困难了,他不知道游叶之住哪里,打出的电话都是没人接的,给游叶之发消息,偶尔对方才会回一两句。   月底的宴会要到了,贺鉴祁趁这天公司没什么事给游叶之发消息后约了出来,正坐在咖啡馆里等。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推门而入一位戴着帽子的少年。   贺鉴祁说:“叶之,坐。”   服务员拿来菜单,游叶之伸手拒绝,坐下后问:“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谈?”   “你还记得月底米亚办的宴会吗?”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了,游叶之记得:“怎么了?”   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游叶之清瘦了不少,贺鉴祁看了看他:“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是不要去了吧,我跟米亚说一声,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游叶之没说话,贺鉴祁沉默半晌后,说:“其实我联系过宫千年。”   宫千年,阮嘉。   “我早就知道他也记得前世的事情,那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问过他,但他说他记不清了,不知道你心脏疼这回事。”贺鉴祁低下头,“我真的想帮你。”   一起吃饭应该是和米亚一起,那次游叶之去卫生间看见贺鉴祁和宫千年站在一起,想必就是他口中所说。   游叶之说:“记不清也正常。”   “可是只有他能帮你。”   “他帮不了,有些事情你并不明白。”游叶之说,“就比如心脏问题,是前世自杀导致的,这一点和他没关系。”   “我知道他是利用我,害得你家破人亡。”贺鉴祁愕然看着他:“后来我是有听到你自杀的消息,没想到……”   很显然,贺鉴祁的记忆和上一世一样并不完整。游叶之问:“宴会宫千年也会去么?”   贺鉴祁稍稍平复了一下,说:“……会。”   “那就不用帮我推了,我会去的。”   “你是想?”   游叶之站起身要走,说:“没什么,我猜他也有事要告诉我。”   外面烈日炎炎,游叶之站在阳光下压低了帽檐,几步走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太阳仿佛要把人融化,游叶之没回家,路过一家花店停了脚步,出来后手里多了一捧纯白的桔梗花。   这附近的路他都清楚记得,到了楼下游叶之抬头望望那扇窗,抬起步子上楼,门上的对联依旧那么红。游叶之抬眸,看见了岁岁年年长相安。   他前几日来过,但是家里干净,没什么他需要做的。客厅上的桔梗花凋谢了,游叶之拿下来换上新的。   书辞的房间依旧整洁,衣服他没带回去太多,柜子里还是满满当当的。游叶之伸手去摸那件衬衫,他曾经穿过的,低头又看见被书辞一直小心放着的那套西装。   那晚他亲手给书辞穿上,个子高身材好,脸又那么帅,像混血,穿西装无疑更加分。他目测的尺寸正正好好,而书辞穿上后确实非常好看。   他还记得,他趴在书辞肩头一起和他看向镜子里的两个人。   把门关上去了旁边一间,他曾经住过的,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家具。微风吹进来,床头挂着的照片随着风一晃一晃。   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是那张他和书辞的合照,笑得都很灿烂。游叶之只拿走了这一张,尽管想多留几张在身边,但太明显了,他怕书辞发现。   浴室里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放在那,游叶之那次给书辞收拾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就知道拿无辜的东西乱撒气。   .   天气转阴,下雨了。慕老把院子里的盆栽收回屋里,雨越下越大,小黄回不了家,正趴在书辞脚边。   慕老抱着一堆衣服扔书辞怀里:“去把衣服叠叠,分类给我放好。”   书辞被砸的一懵,回屋里叠好后放柜子里,出来一声不吭又回到了原位。   自从书辞回来一直这个状态就没变过,慕老忙活好之后和他一起坐下,爷孙俩一门边坐一个,一起赏雨。   “你最近有没有上秤?”   书辞听着雨声,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   慕老说:“你进屋里称称你是不是瘦了,天天吃那一点点,小黄一顿吃的都比你多。”   “……”书辞摸摸鼻头,“我不饿。”   “出息。”慕老叹了一声,说:“那时候我和他也吵过架。”   书辞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爷爷说的是谁。其实他很少听爷爷提起过他的那位爱人,他也没问,怕爷爷伤心。   “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其实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小事,可脾气一上来说话就重,太伤感情了。”慕老抬头看阴沉沉的天空,“后来我和他就商量好,生气的时候不要交流,等双方都平静下来再去心平气和的谈事情。”   书辞笑笑:“真能控制得住吗?”   慕老扭头看他:“当然能,那时候我和他在一起家里都反对,肯定都想珍惜对方,谁想吵架?”   这倒是。本来就很艰难了,吵架伤感情,岂不是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白费。   “出了问题不怕,最主要的是好好解决。不要冷着对方也不要乱发脾气说重话,学会换位思考。”慕老想了想,说,“你这脖子上戴的玉,就是小之送你的吧?”   书辞伸手握住:“他家祖传的。”   “这玉值不少钱呐,人家祖传的玉都给你了,你是不是该仔细想想你俩之间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意思?”   慕老沉吟道:“我是不知道你俩发生过什么,但分手总不会无缘无故。小之那孩子也不像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事做那么绝的人。”   这话说到书辞心里了,他也一直想知道游叶之在隐瞒什么。   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直觉告诉他,一定和游叶之的心脏有关。   书辞说:“……我还不知道。”   “你自己想想吧,发生过你没注意的。”慕老要回屋了,“我是不想看你天天这样矫情做作了,能挽回就挽回,不能挽回,哎你就认了吧。”   “……”   他是真的控制不住的伤心,怎么能是矫情做作呢?!   雨下了两天都没停,期间每到下午江遇和訾落就来叫他出去。书辞一开始是这么问的:“下雨天去哪儿玩啊?”   江遇说:“艾欧尼亚。”   书辞喷了。   “知道你心情不好帮不上忙,下雨天还特别容易多愁善感,与其在家待着不如去网吧玩英雄联盟了。”   书辞死要面子:“我没那么脆弱。”   不过还是去网吧玩了两个下午,跟他俩吃了两顿晚饭,这场雨才终于停下天空缓缓放晴。   带回来的书一本也没看,看了也看不进去。游叶之送给他的奇迹400书辞也没带回来,怕一打开看见的全是密密麻麻的三个字――游叶之。   下午被訾落叫出去打球,书辞心不在焉没玩太久,傍晚的时候就要回家。   訾落拉住他没愿意,说:“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好久没见你了,今天特意跟我说让我带你过去。”   “啊。”书辞点头,“那我回去买点东西看叔叔阿姨。”   江遇说:“还买什么东西啊,那么客气干嘛。”   什么叫盛情难却,这就是。书辞心想去见见也好,说起来有几年都没见了。   打了个电话给爷爷,爷爷非常赞同,书辞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隐约听出了“不回家来正好”的意思。   住在这里的人几乎没人不知道书辞,因为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丢在孤儿院门口,大家心疼,再有就是,他渐渐长大后,真的很调皮。   有的小男孩跟他打架打不过,哭着回去找妈妈。有的被他欺负,哭着回去找妈妈,搞得街坊邻居几次三番找上门去,董叔每次都陪着笑道歉。   被领养之后才算老实下来,起码不欺负这里的人了,改欺负学校里的同学了。   訾叔叔挺喜欢他的,一顿饭不停拉着他唠嗑,白酒一杯杯的喝。訾阿姨也没拦着,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江遇在一旁闷头吃,訾落给他倒饮料。   饭后没回家,四个人凑了一桌打麻将打到晚上十点多,没赢没输,最后打了招呼回家。   他这两天没休息好,总是失眠,吃完中午饭的时候来不及睡午觉就被訾落和江遇拉出门。所以回到家后的书辞洗了个澡刷了个牙,确定嘴巴里没有白酒味道后,才慢吞吞上了床。   这次困意来的很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玩一玩,眼皮已经撑不起来了。   红玉随着书辞翻了个身滑落在脖颈里,陷进去后静静挨着枕头,把书辞带去了一个梦境。   尽管书辞总把它称之为梦境,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太真实了。   他趴在床边不吃不喝,拒绝让任何人靠近这间房子。当然,床上躺着年年冰冷的尸体。   姥姥在门外敲门,从声音听得出来她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说不了几句话总是咳嗽,那嗓音是沙哑的。岁岁却像丢了魂,无暇再管其它。   几天后,姥姥去世在她的房间,父母被判无期徒刑。   这宅子自从他们搬进来后都是热热闹闹的,那时候的他们和他父母大概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没有做过坏事,却被人陷害,得来了这样一个下场。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岁岁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他早知道,他听到过爸妈谈话,他的病治不好,而这个咒只有年年能解,如果年年心甘情愿自杀,那么他就会活下来。   可他才不要。   岁岁几天没吃饭,加上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嘴唇都发白。他抬头看着年年,不害怕,只是那么看着。脖子上的玉是他亲手戴上的,只希望年年平安。   可是年年丢下他走了。   岁岁把脸埋进年年的被褥上,该早点死掉的,他想。   这样就不用连累年年为他付出生命。   “哥。”他小声地喊,“桔梗花……这花有什么意义吗?”   “……我真的想知道。”   他气若游丝:“你会告诉我的吧,等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   岁岁闭上了眼睛,保持这趴在他床边的姿势一动不动。画面一转,几天后,外面下起了暴雨,而屋子里的人很安静,已经听不到呼吸。   他仿佛陷进巨大的黑洞,这个世界没有疼痛,身子像飘起来似的很轻,他听见自己喊:“年年……”   书辞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浓浓的不安包围着他,只觉得冷,太冷了。他下意识地把下巴往被窝里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年年。”   而游叶之的脸出现在不远处。   而书辞身体猛地一颤,直接从梦中惊醒!   这不对!   等等,等等――   外面正是深夜,蝉鸣声都小了,书辞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却从心里发出一丝恶寒。   这个梦一开始看不清面容,他以为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后来好像不是那样。   游叶之问过他年年是谁,因为他在睡梦中喊出了年年的名字。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这个梦?书辞闭上眼睛皱眉想了想,是在遇到游叶之之后。   为什么年年那张脸会和游叶之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有前世吗?   ――如果有呢?   书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继续回忆,他总觉得不止是梦里,他总觉得还在听过“岁岁”这个名字。   是在哪里?   发烧,医院,呓语,游叶之喊岁岁。   游叶之那晚和他一起买的桔梗花,他说:   ――年年……他应该不讨厌你。   ――因为那些花,全是种给你的。   满后院的纯白桔梗花,年年陪着他看过。   书辞听见自己的喘息和越跳越快的心跳声,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握住脖间那枚玉。   “你信不信有前世今生?”   贺鉴祁这么问过他。   问完后又说――“有些时候可能已经有了端倪,别以为它荒谬就忽略,可能它就能解你心里的疑问。”   他确实觉得荒谬,只有那一次,他想到后又立马否决,他当时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把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   而他确实疯了,或许那不是梦,那些真的存在过,在前一世。   这枚玉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书辞明白过来,这不是巧合。游叶之说这枚玉是家里祖传的,他确实没有说错。   是他们家里祖传的。   他见过宫千年,在前世,他清楚记得他叫阮嘉,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是这一世的宫千年。当初看到照片后就不太喜欢的原因来自于这里。   而贺鉴祁,是贺t,年年的老师兼朋友,经常会到他家里来。   姥姥……姥姥,不就是游叶之带他去见过的那位阿婆!   这都不是巧合……原来这都不是巧合。   游叶之之所以会搬过来,之所以会和他提出分手――   游叶之心脏痛的原因――   书辞睁开眼,猛地抬起了头。   他是书辞,他是游叶之。他也是岁岁,而游叶之也是年年。   游叶之上一世为了救他,胸口的刀,刺眼的红。   和他自杀有关。   第76章   当一切都渐渐被发现、浮出水面后,书辞满胸腔的错愕,在床上坐到天亮,只觉得自己太过于迟钝,以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   血咒会跟着他们每一世。   上一世的他被下了血咒,所以身体从出生就不好,他从父母那里偷听到,他活不过22岁。那么,这一世游叶之会怎么样?   上一世,如果他想要活下来,只有年年替他去死,可他最后没有活下来,他本来也活不过22岁。可以确定这是假的,阮家的人要的不止一个人的性命。   等等――   血咒真的跟了他们到了今生吗?游叶之会不会活不过24岁?   前世的他活不过22岁是真的,而今生的游叶之,活不过24岁这件事,又是真是假?   书辞头痛欲裂,又恍然回神,拿出手机想要给游叶之发消息。可他这个时候却忘了,发出的消息他都收不到。   天彻底大亮,书辞跑出门外碰到刚要出去锻炼的慕老,他问:“爷爷,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从慕老的表情来看,大概是在说――让你自己想几天结果你给我想出这么个玩意儿?!   书辞说:“我信。”   慕老想了想,说:“世界那么大,也许真的有吧。”   他要去证实这些事是真的,书辞说:“爷爷,我要买票回A市了。”   “你还挺迅速?过年能把小之带回家里来么?”   书辞回屋子收拾东西了,说:“我不知道,如果不能,那我过年也不回来了。”   慕老进屋里踢了他一脚:“你就不能说个能!”   没多少东西要收拾,书辞走的急,没跟訾落和江遇打招呼。慕老送他到车站,书辞说:“爷爷,好好照顾自己。”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慕老点头示意,“去吧。”   高铁上的人很少,书辞找位置坐下,手指在腿上轻轻敲打展现了他的不安。他在想,游叶之从没把这些告诉他,却因为他有可能活不过24岁,选择分手把他残忍抛下。   可他还在想,血咒这个东西真的存在么?那时候他的父母都是不信的。   前世的他确实从小时候身体就不好,那所谓年年可以救他完全就是放屁的话。如果,如果那时的他按时吃饭养身体,尽管总归要死,但说不定会撑到22岁之后呢?   有没有这个可能存在?   有没有可能,血咒不存在,他身体不好早晚要死是真,而游叶之心脏不好――   想来想去都是死胡同,书辞闭上了眼睛,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程希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程希的声音传来:“喂?”   “程哥。”书辞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有没有游叶之爸爸的电话?”   一串号码已经发到手机上,书辞握着手机有些不安。   最后,书辞还是拨打了这通电话,并且约好了时间见一面,游凡并没有反对。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他心急的状态下像度过了八个小时,书辞推着行李箱直接赶回了家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推开门闻到了一股清雅的香味。   可他现在无暇去管其他的,行李放在客厅,直接转身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书辞知道不能晚到,推门而入率先到达地方后,点了两杯咖啡,告诉服务员人到了再上。   服务员应声退下,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进来一位穿着西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士。书辞一眼认出了他。   他站起身:“您好叔叔,我叫书辞。”   游凡助理在门外车里等待,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点头。   书辞招呼服务员,彼此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咖啡端上来后,书辞说:“非常抱歉,以这种方式和您第一次见面。”   游凡尝了一口咖啡,神色自若:“没关系,有什么事?”   “叔叔,我想问您一些关于,关于游叶之的事情。”   他说完去打量游凡的表情,可还是那副表情,一点没变。书辞甚至觉得游凡早就知道他会找他,不知道游凡是否知道他和游叶之的关系,所以他也选择了闭口不提。   游凡说:“问吧。”   直接开口问太冒昧,书辞斟酌再三,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我想知道他心脏到底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要问他在哪里。”   书辞低下头:“……我确实也想知道。”   游凡开口道:“我记得他小时候心脏就会偶尔刺疼,可次数很少,一年都不能有几次。”   “后来17岁那年,在街上他遇到了一位婆婆,那婆婆说,他18岁的时候疼痛会加重,我当时认为那是胡说八道。”游凡表情看不出情绪,连话都是淡淡的,“结果18岁叶之生日那年,晚上这种情况确实发生了。”   书辞搭在腿上的手猛地握紧,他想起来游叶之捂住心口痛苦的模样,原来从18岁就已经开始了。   他问:“他生日什么时候?”   游凡说:“九月十九。”   九月十九,去年这个时候游叶之已经和他住在一起了。   “他告诉我,那个婆婆说他可能会死于心脏衰竭,在23岁这一年。”   书辞心脏重重一跳,他想起来他带着游叶之去检查心脏,明明疼了好几年,却什么也查不出。   “……然后呢?”   游凡说:“我到现在都不信,可我确实无法解释他每到晚上九点就会心痛的这个情况。后来我再婚,去年他已经搬出去了。”   这对话太简单了,好像到这已经结束了,书辞抬头看着他:“然后呢?”   游凡微微挑眉:“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叶之有事瞒着我,他直到现在都不打算告诉我。”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只知道那么多,前世的事情游凡一概不知,游叶之只对他吐露了这些。书辞垂着头没说话,游凡说:“叶之也告诉了我你们的关系。”   书辞心提了起来:“叔叔,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也这么说过,他说他爱上了一个人。”   书辞一愣,直接抬起头来。   游凡说:“在你们分手后。”   书辞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他迫不及待地问:“您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我真的……真的很想见他。”   .   宴会就在这几天,游叶之被贺鉴祁叫到了公司,去了后才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贺鉴祁不愿让他自己待着,叫他一起去吃了晚饭。   游叶之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菜看了眼时间,打车回到了首苑。   电梯缓缓上升,游叶之戴着帽子,从旁边只能看见那削瘦的下颚和洁白的脖颈。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游叶之迈开步子走出去。   他抬起头,脚步却猛地僵在原地。   书辞在门口蹲着,脸埋进了臂弯里,他等了几个小时,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游叶之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游叶之了。   他瘦了。   瘦了好多。   外面天早就黑了下来,楼道里的灯一直亮着,无声打在两个人身上。   游叶之定定望着他,抬起步子朝他走来。   书辞没动,仰着头看他,喊:“叶之。”   周围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游叶之声音响起来,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见你。”他的声音还有点儿哑。   游叶之微微抿紧了唇,就这么看着他。   蹲久了猛地站起来导致头脑一阵眩晕,书辞扶住了墙壁,说:“其实我去见了你爸爸,所以来到这里等你。”   游叶之伸手去开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吧。”   书辞在他身后说:“是么?”   “回去吧。”门开了一半,游叶之没有回头,“你别再来了,我不想再换住的地方。”   什么话都伤不到他,书辞走上前拦住那扇即将关上的门,可是腿麻,他动了一下腿就像蚂蚁被啃咬一样的麻,他站不稳,身子直直往下坠。   游叶之神色一凝,伸出手快速的扶住了他。   书辞抬起头牢牢盯住他,一个月没见,游叶之的脸庞越发削瘦,他问:“在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想我?”   游叶之的瞳孔映出书辞的脸庞,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往下移,说:“没有。”   “撒谎。”   游叶之不说话。   书辞问:“那张合照你带走了是么?”   “……”   “戒指呢?不在手上,戴到了脖子上是么?”   “……”   游叶之往下看,刚才扶书辞的时候动作有点大,导致戒指已经露了出来。他闭了闭眼,无话可接。   书辞手捏住游叶之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叶之,你也觉得我挺傻的吧。”   游叶之拍开他的手走进屋里,书辞自己站了起来。   门被关上,没开灯,只有窗外夜光静悄悄探入。   “我觉得我说的够清楚了。”   “是挺清楚,我差点真的以为你不爱我了。”   游叶之背对着他:“……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见你。”书辞说,“还想问问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游叶之神经渐渐紧绷起来:“你总找我,当然要逃。”   书辞笑了一声:“你还是这样,伤人心的话说的依旧直白,但你真的那么想吗?”   恍惚间觉得不对,游叶之觉得书辞可能发现了什么,他没法儿回答,只想躲。   可书辞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看起来很讨厌我,其实呢?哥哥。”   最后两个字吐出后,游叶之心头重重一颤,惊愕传遍了四肢百骸!   书辞走到他面前,问:“你准备自己一个人躲到哪里去?你想一个人结束生命吗?像上辈子那样,不打招呼再扔下我一个人吗?”   时针嘀嗒嘀嗒一分一秒在走,游叶之感到心痛,这次不是突如其来,而是微微的痛,逐渐越来越痛,痛到他弯下身捂住了心口。   书辞和他一起跌坐在地上,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说:“不要忍着,疼的话……”他又能怎么办?   游叶之额头上已经浮出细密的汗,接着窗外微弱的光刚好能看清,书辞把他紧紧箍在怀里,胸膛抵着胸膛,如果可以,他想这份痛楚由他来承担。   疼痛仿佛要把他撕裂,游叶之下巴抵在书辞的肩膀上,下一秒,却清楚的感觉到这份疼痛在减弱。   怎么回事?   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书辞听见他细小的喘息声,慢慢放开了他,帽子拿掉,手帮他把额头的汗擦去,可他舍不得离开。   手滑落到游叶之的眼睛,鼻梁,温热的嘴唇,最后捧住了他的脸庞。   他喊:“哥哥。”   所以伪装在这一刻崩溃,游叶之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书辞看着他笑了起来,“我很笨吧,我一开始只以为那是个梦。”   游叶之眼睛有点酸,可他只是说:“你为什么,要想起来,为什么要知道……”   书辞声音依旧温和:“前世的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对我公平吗?”   “……我不是你哥哥。”   “可你的心脏会疼。”   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书辞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游叶之有点儿不安,手无处放,可书辞的怀里那么暖,他想念了好久,梦里梦到过,如今就在眼前。他的手慢慢抬起,拽住了书辞的衣摆。   书辞拿出脖间的玉:“这块玉和梦里一模一样,岁岁这个名字,有一次你喊过。桔梗花,那些不是巧合,我总做这个梦,那时候都怀疑自己心理有问题了。”   游叶之在他怀里颤抖,书辞说:“后来梦里我看清了所有人的脸,也看清了你的,可我还是太迟钝了,昨天才发现,对不起。”   “我不想让你知道。”   “可我有知道的权利。”   “……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承担。”   “你的心痛是因为上辈子救我所致。”   游叶之从他怀里挣脱,努力让自己坚持,尽管他不知道到底在坚持着什么:“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我也不是你哥哥。”   “我们还是遇到了。”书辞抓住他,“别再躲了,那次留下我一个人,这次你再丢下我,让我怎么办?”   游叶之喃喃着摇头:“不行……”   “而且上辈子我也没有活下来。”   游叶之不动了。   书辞说:“年年自杀可以救下岁岁,那是假的。”   “我……”   “我不信有血咒这个东西,你不会死的。”   上一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离开书辞的这些日子以来每晚剧烈的痛令他痛不欲生,种种感觉冲进大脑,游叶之终于崩溃,他低头小声地说:“可我,确实……”   “我知道,我知道。”书辞双手扶住他肩膀,在他耳边低喃,“我们一起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最后书辞还是被游叶之推出了门外。   可书辞知道,这样就够了,不能逼太紧,他要给彼此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   他想到什么,有点卑微,拍着门喊:“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回到家里书辞筋疲力尽,心累占了大部分,他重重地把身体交给柔软的沙发。   离开A市的这些时间家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安静,干净,空荡荡的。鼻尖萦绕一股花香,很熟悉,书辞睁开眼睛,终于看见了茶几上瓶子里那洁白的花。   什么时候的?他走之前有吗?   可有的话这么久应该也已经凋谢了吧?   桔梗花瓣依旧柔软,书辞捏在指腹中,看了片刻止不住笑了。他拿出手机,尝试着给游叶之发消息。   他眼睛一亮,果然游叶之已经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第77章   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书辞自从回来和游叶之说出那些话后心都飞了,连连往首苑跑,尽管游叶之一次门都没有给他开过。   “砰砰砰――”有人砸门,随后书辞听到有人在喊:“书辞!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从声音就能听出是谁,书辞给花换好了水,一手湿漉漉地把门打开,白星星和季弘站在门外。   “我听程哥说你回来了,吓我一跳,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书辞往屋里走:“早么,还好吧,还有九天就开学了。”   外面天热,季弘去拿饮料喝了,扔给了白星星一瓶。季弘走到沙发坐下,问他:“你要他爸手机号干什么,你见他爸爸了?”   “嗯。”   白星星问:“那你是不是也见到游设计师了?”   书辞说:“对,没错。”   “那看来结果也不怎么样嘛。”白星星口无遮拦,“有和好的可能性吗?”   桔梗花上书辞滴了水珠,季弘忍不住踢了白星星两脚,书辞没搭理他,问:“程哥怎么没来?”   季弘说:“他啊,晚上有个宴会要参加。”   “你们下午没事在我家玩吧,我要出趟门。”   白星星问:“去哪?找游设计师?”   “不是。”书辞终于回头瞪了他一眼,拿出手机走到门口换鞋,“走了,想等我的话可以等,我一会回来。”   外面热的要把人烤化,坐上车后开了空调燥热的心才算静下来。一路上书辞望着窗外的景象,一颗颗杨树,发呆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身边都是大树,每棵树上不知道有多少蝉,叫声直钻人耳朵。书辞其实没注意听,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户人家。   门依旧开着的,走到正屋门口都听不到声音,书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时从屋里跑出一个小小身影来。   善善:“咦?”   随后一位女人跟了出来,看见他后微微一愣,米姐想起来他是谁,之前跟着游叶之来过一回。   “您好。”   米姐说:“啊,你好。你自己来的吗?”   书辞点头,道:“是的,不好意思突然打扰。”   “没事没事。”   “……阿婆呢?”   “在屋里呢,我看看醒没醒。”米姐推门探脑袋看了看,回头对他说,“没睡,进去吧。”   书辞道谢,缓缓推开门。屋里窗帘拉的很严实,却还燃着红烛,而阿婆正坐在跪在正中央,面前是一座佛像。   “……姥姥。”   阿婆手里握着佛珠,动作停下,睁开了眼,抬头:“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书辞站在她身后:“有些事想问问您。”   周围很热,闷热,阿婆房间里没开空调也没开风扇。她这才转过了身,手指向他的脖间。   书辞低头看,把那枚玉拿了下来。   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画面倒回,重放,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出生在一个秋季。   一生下来就不会哭,父母焦急,姥姥抱着两岁大的年年在一旁陪着,轻轻拍打他的背。   他长大了一些,学会了走路,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睁着大眼睛,抬手拉住了年年的手。   从小时候就发高烧生病,已成家常便饭。就这么过了几年他和年年都长大了,他爱追着年年跑,因为年年总不爱搭理他。   他被学校劝退,父母请来了老师在家里给他辅导。   可岁岁总是向往外面的生活,自由,健康,不被嫌弃。   年年总爱欺负他,有种一定要把他欺负哭的架势,可岁岁每次都不会哭,只是希望能和年年靠近一些。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一直在乖乖吃药争取能变好,这样他应该也能像外面小朋友一样去跳绳嬉闹,年年也不会离他那么远吧。   那一年他在门外听到了父母的争吵,也明白自己的病好不起来,也听到了那个荒谬的解决办法。   药没停,他依旧喝,依旧接受治疗。   年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态度发生了转变,尽管那转变不明显到几乎没有发生,可岁岁知道,年年很少欺负他了,也没有总把他从房间里赶出去了。   他每一年过生日在桌子上都会收到父母和姥姥的礼物,年年一次都没送过他,他也没有去要,只想听到一句祝福。   所以他每次吃完饭都会跑进年年的屋里,喊哥哥,年年总会变无表情望过来。在他说出生日快乐的时候,他总会开心的咧开嘴角笑起来。   从那一年之后,后院里渐渐多出一种花,纯白无暇。   有一年,年年送给了他一枚红玉。   他每晚握着那枚玉,念着,希望年年平安。   画面快速切换,后院里的花长了半个院子,盛开着,他总喜欢去看。   可他身体一天接着一天的差。   那一年,他把红玉还给了年年。   走廊里又传来了声音,岁岁打开窗户去看,是年年回来了,贺t也在,这次不同的是身边又多了一个人,他看着就不喜欢。   他走出去,和那个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年年有时候会推着他去后院一起看花,尽管他总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变故来得太快,家里仓库被清查,查出了那一袋袋的东西,他吐出鲜血再次昏睡,醒来看见年年就在身边。   年年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岁岁想起来,他在一年生日的一次晚上睡不着,跑去后院,看见了年年的身影。他在种什么,借着月光可以看见弯下腰一手的土,随后岁岁听到了那句:唯愿岁岁平安。   他笑了,可他没有说。   姥姥生病了,他没办法起来照顾,所以年年两头跑。岁岁清醒时看到年年憔悴的面容,想问一句,是不是很累?   或许该结束了,不要再拖累人了。   画面切换,岁岁听到了一声尖叫,他慌忙跑出去看见姥姥跌坐在年年门外。   他跑过去看,年年胸口插了一把刀,自杀。   他崩溃的大喊,大哭,崩溃的全身上下都痛,痛传进了骨髓。   没几天姥姥去世,父母回不来了。   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头挨着年年的肩膀,永远陷入了沉睡。   书辞终于睁开了眼睛。   如果说之前是梦,而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拥有了这些记忆,像他今生真的经历过一样。   胸口闷,闷得他要喘不过气了。书辞看着阿婆,问:“血咒到底存不存在?”   阿婆说:“它或许存在,如果不存在,怎么解释你的病呢?”   “这一世呢?”   “我不知道。”阿婆摇了摇头,“可小之的心脏告诉我,一切都没有停下。”   书辞说:“可他心脏会疼是因为我,这和血咒真的有关吗?”   阿婆沉默。   “我还是死了,谁也救不了谁。”   “是啊。”阿婆深深叹出一口气,“如果这一世小之过不去这道坎,也没人能救他。”   书辞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没有任何办法吗?我不行吗?”   “如果真的有办法,我一定想尽办法救下他。”阿婆眼里掺杂了什么东西,遥远的,沉重的,她看着书辞,“我跟你一样,希望小之健康活下去。”   “只要心脏不疼了,不疼了就代表没事了,是不是?”   他问完才发觉问了句废话,毫无用处的。   阿婆说:“可它怎么会不疼?”   书辞背脊发凉,垂下了脑袋。   他突然想起了阮嘉,宫千年。   书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喃喃着:“是阮嘉家里下的咒,前世,今生,我和游叶之……”   阿婆眼睛里清明,看着远方,缓缓吐出:“你父母一生善良,可就是这份善良,获得了这个下场。”   “人的恶意是难以想象的大,他们看你风光,便心生妒忌。他们得不到也看不得其他人拥有,背后诋毁,造谣谩骂,只为了把你拉下水成为和他一样的人。他们会说你不配,凭什么,你拥有的只是凑巧,或者是从别的地方得来的,那根本不是你的。你行走在光明道路上,他在阴暗角落一直看着你,你根本看不到他。你败落,他高兴,可下等人依旧下等,没天赋的人依旧没天赋,没本事的人还是没本事。他不会自我反省,反而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躲在阴沟处继续一件又一件这种自以为很伟大的事情,满足自己丑陋的私欲心。没有你还会有别人,这世界上不缺受害者,缺的一直都是那份心甘情愿承认别人优秀的心。光明坦荡,潇洒磊落,那群人永远都不会有。”   “阮家一个人都不想留下。”阿婆继续说道:“可这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书辞把脸埋进双掌中:“可上一辈子,这一世,他都是为了我……都是我……”   “对不起,阿婆帮不到你们什么。”   时间过去了好久,手机响了,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刺耳。   书辞静坐在那里,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   手机又在响,他不能装作没有听到了。拿出来看了看,是程希发来的消息。   程希晚上参加宴会,而他说他看见了游叶之,而宫千年也在名单里。   宫千年……阮嘉,他和游叶之一起参加过秀展,一起吃过饭,离得那样近,握过游叶之的手腕。   他会不会也有前一世的记忆?!   书辞猛地清醒,跟阿婆道别,疯狂往车站赶。   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书辞全身上下都透漏出焦急,可他只能回复程希,帮他盯住游叶之。   宫千年知道什么,会不会对游叶之做什么?   第78章   天色接近傍晚,宴会在一个巨大的场馆举办。   地面白玉铺造,闪耀着温润的光,宫殿上方挂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辉,光彩四溢。金色光芒洒下,墙壁上挂着画,舞台上站着小提琴演奏家,四周一片金碧辉煌。   服务生把香槟红酒摆放整齐,小吃甜品样样精致。这场宴会请来的人并不少,女人都穿着得体的晚礼服,露出精致的锁骨傲人的双峰,礼服很好展现了纤细的腰部完美的曲线。   有人来找程希喝酒。   而程希是gay这回事在业内已经传遍,女人敬了酒后礼貌离开。   程希看着不远处的游叶之,没有上去打招呼。趁面前的人安静之际侧过头对助理说:“盯好了他,别让他消失在你视线里。”   助理应下。   米亚穿了一身白西装,脚上踩着高跟鞋,马尾高高竖起,整个人呈现出很干练利落的气质。她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跟游叶之和贺鉴祁说话。   “听说你和M-Dream合约到期了,有没有考虑续约?”米亚问。   游叶之着装很简单,一身黑的西装,但看起来更迷人。他微笑道:“目前不考虑。”   米亚眼珠一转:“那要不要考虑来XV?我绝对给你一个很好的职位。”   “米亚,我还在呢,这样不好吧?”   米亚看了一眼贺鉴祁,说:“我可没在你手下抢人,游现在是自由人,去哪儿都可以。”   游叶之手指握住杯子,道:“这些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你想休息一段时间?”   “算是吧。”   米亚点头:“那行,不过你可以考虑考虑来XV,工资待遇不比你在M-Dream差。”   贺鉴祁无奈一笑,与此同时,大门再次被打开,有人惊呼声响起。   助理推开两扇门,进来一道身影。与大部分男士不同,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长腿迈进,伸手摘下墨镜。细长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儿又收回,直直望着贺鉴祁的方向。   米亚说:“他总是这样,出尽了风头。”   几乎所有人视线都停留在这个大明星身上,宫千年把墨镜拿在手里把玩,径直走到了米亚身边。沉沉的嗓音响起来:“米亚,好久不见。”   米亚给他端来一杯酒:“你这个大忙人,昨天不还在香港吗?”   宫千年伸手接过,笑道:“您办的宴会,我飞也要飞过来啊。”   说罢,他抬眸。目光从贺鉴祁脸上扫过,然后直接停在了游叶之的眼睛上。   他笑起来:“游,好久不见。”   游叶之微微垂着头,并没有回应。   “啧。”宫千年并不介意,转头接上贺鉴祁的视线,说,“贺经理,等会给你介绍个朋友,他要找你们公司合作呢。”   贺鉴祁颔首,道:“在哪?”   “别急。”宫千年喝了口酒,“来了我会让你们见面商量。”   米亚一直在看向另一处,终于看到程希身边人少下来,她对三个人说:“你们聊,我过去一下。”   程希的身份能来这里无疑是给足了她面子的,而确实有不少人想攀上关系和C&M谈合作。游叶之一开始就看见了程希,可见他太忙,自己也走不开,只能远远点头示意。   短时间内没人来打招呼,三个人僵持着,或者说只有贺鉴祁一个人感到僵持,而宫千年还是保持着笑容,浑身惬意又自在。   耳边优美的曲子依旧动听,贺鉴祁看着杯子里的酒,身边有人走过来给他递名片,他稍稍侧身走开了些。   宫千年盯着游叶之不放,笑着问:“这么久没见你怎么瘦那么多了?”   意料之内的不会搭理,宫千年又说:“不过依旧好看,我喜欢。”   游叶之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他。   “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宫千年惊讶道,又把他从头看到脚,那眼里是掩不住的贪婪,仿佛在看一道精美的美食,“啊,我听贺经理说,你身体不太好?”   游叶之依旧不说话,可他知道宫千年话里有话。   宫千年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或许,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么?”   一曲停,周围安静了很多,只有交谈声混乱传进耳朵。   游叶之说:“阮嘉。”   宫千年大笑起来。   不远处有人盯着这里,因为他们总想过来,却见宫千年似乎并没有时间。   “这名字还真新鲜。”宫千年说,“你说是么,年年?”   游叶之手不可察觉的捏紧了酒杯。   “贺经理,哦――”宫千年很明显的微微一顿,故作高深,“贺t,他之前找过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你。”   贺鉴祁余光总往这里看,可他压根走不开。   宫千年说:“我告诉他我不记得了,可我确实知道。”   游叶之问:“知道什么?”   “知道那时的你弟弟,血咒,以及你。”宫千年压低了声音,“可我只想说给你听。”   就在这时,宫千年的助理走过来,拿着手机对他说:“Max到了,在门口。”   宫千年点头道:“你去接他。”   “贺经理。”他微微侧身喊,见贺鉴祁回头,道:“我朋友来了,跟他谈谈合作吧。”   贺鉴祁点头说了几句走过来,而门口刚进来两个人,想必就是宫千年的朋友。握手彼此介绍了一番,Max要求找个安静的包厢。   贺鉴祁应下,转头看向游叶之,眼睛里犹疑不决。   “去吧贺经理。”宫千年拍拍他的肩膀,“谈好了这个合作,M-Dream可是要打开国际的大门了。”   贺鉴祁再次回头,游叶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我没事。”   这种情况下做不出其他选择,贺鉴祁沉思片刻后跟Max等人走去一旁的走廊。   “可惜了。”宫千年说,“这比合作可是因为你才能搭上的,结果你却不在了。”   游叶之还是没说话,或者说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宫千年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身体不好去看病吗?”   游叶之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宫千年手摊开,疑惑道,“你心脏会疼,不是我害的。”   确实不是他害的,游叶之无话可说。   远处的人看的够久了,犹豫着走过来,终于跟宫千年说上了话。   游叶之放下了酒杯转身要走,宫千年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转过头后又递给他一张卡,游叶之垂头看,知道这是楼上酒店的房卡。   “去这里等我。”   游叶之没有动。   “你不想活下去和你上一世的弟弟在一起了吗。”仿佛吃定他了般,宫千年弯了唇角:“听话,年年。”   身边的人来来回回,每个人都在忙着应酬。程希应付完一位又一位,有些厌倦,看了眼腕表,心想书辞怎么还没来。   趁空闲下来,程希放下酒杯往里走,顺便转头往一边看过去。   他脚步猛地停下,助理差点撞上他。   程希皱眉:“游叶之人呢?”   周围哪还有游叶之的身影,贺鉴祁和宫千年都不见了。助理惶恐:“对不起,刚才那位黄总跟您说话,我一被打岔就来不及盯着……”   程希摆摆手:“去查监控。”   助理应下来慌忙跑了。   顶楼套房,落地窗旁能清楚看见外面的夜景,繁华喧嚣,一切如常。   游叶之安静站在那里,俯视着窗外渺小的建筑物。   “嘀嘀――”   身后传来声响,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宫千年手里端了两杯酒朝他走去,望了一眼外面的景色,递出了酒杯:“A市这座城每天都热闹,每天都有各种新鲜事发生。”   游叶之垂下眼,接过了那杯酒。   “你说,如果你消失了,这座城会改变什么吗?”   宫千年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身子斜靠在玻璃上,慵懒地看着他,微微仰起头喝了几口。   然后他看着游叶之喝下,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答案是不会。”宫千年走近他,手指间滑过他的脖间,“但有一个人肯定伤心死了,对吧。”   游叶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指:“你到底要说什么?”   宫千年拿走他的空酒杯,说:“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你是谁。”   周围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顶楼的套房很大,隔音效果非常好,即使有人在外面说话里面的人也听不到。   游叶之呼吸急促,莫名觉得热。   “这简直令人好难相信啊,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事。”宫千年走去另一边的衣柜,说,“但其实我只是惊讶了一下,后来我还是觉得前世的我真的太坏了。”   他转过身来,手里拿出了黑色的支架:“你不是想知道血咒这个东西么?怎么解?”   游叶之看清了那是什么,可他好热,套房里明明开了冷风,为什么还是热,从心里往外冒出的那种热,他无力地用手撑住玻璃才勉强站稳。   宫千年把支架立在床尾,放了一台摄像机,做好这些后朝他走过来。   “啊,那个什么,只要另一个人去死那个人就能活下来,其实是我瞎说的。”宫千年朝他眨了眨眼睛,扶住他往床边走,“结果你们真的信了,你自杀了,我好心痛啊,可惜了。”   游叶之要把他推开,可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被扶上了床,他眩晕视线里看到了那个空了的酒杯。   酒杯里下了药。   “你――”   “别说话。”宫千年脱掉了外套,说,“省省力气,听我说。”   外套被扔在地下,宫千年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睛里透出贪婪:“你知道蛊虫么?你弟弟被下了蛊虫,他确实活不了多久。”   下蛊,也就是一种巫术。把各种毒性大的蛊虫放进同一个容器里,它们互相打斗,最后留下来的那只就是蛊。各种各样,死法很多,残忍至极,专门用来操控、害人的东西。   游叶之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此时此刻的书辞下了车就往大厅奔,门口服务员拦下,程希早就派助理安排好,他报了名后直接进了宴会大厅。   他的出现太突兀,一身休闲装加上一脸着急,显得格格不入。   程希发来消息让他去监控室。   推开门,程希和助理都在,书辞问:“游叶之呢?”   “不见了。”程希说,“正在查监控,别急。”   “不见了……”书辞喃喃着,又问,“宫千年呢?”   程希摇了摇头。   仿佛预感真的成真,书辞火急火燎要往外冲,程希没拦住,打了电话给季弘,让他带些人过来。   书辞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查看,里面的人接吻也好谈事情也好,都被猝不及防的打断。   房间里冷气正好,摄像机直对着大床。   “前一世我们家里精通这个,祖传下来的。我妈还被反噬死了,哈。”宫千年弯下腰拍拍他的脸,“别怕,现在的我什么都不会。”   游叶之别开了脸,却不知道自己脸红的让人看了更心动,他试图调整好呼吸:“那所谓的咒,根本不存在……是不是?”   宫千年伸手去脱他的外套,笑着说:“你很聪明。”   “什么血咒啊,我们家哪里会这个,骗你们的罢了。”外套脱下,嘀的一声,设备开始录像,宫千年抱他在怀里,“你这么乖我就告诉你好了。血咒?没有这个东西。”   游叶之全身上下都热,热得喘不过气了。他保持着清醒挣脱宫千年的双手,可没有力气,重重跌回床上。   时针走向九点,就在这一刻,疼痛骤然袭来!   游叶之痛吟出声,拽紧了衬衫,纽扣已经被解开了几颗,露出红嫩的皮肤。   几秒后,疼痛消失了。   又是这样!游叶之眼里透出狐疑,为什么这几天疼痛持续那么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千年心疼的看着他,惋惜道:“按理来说今生的你是正常健康的,但你的心脏,我骗了你,我帮不了你,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纽扣全部被解开,宫千年凑下身在他脖间闻了闻,游叶之颤抖起来。   “你会死么?”宫千年问。   游叶之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滚开。”   “你不乖了。”宫千年一只手把他抱了回来,在他耳边说,“知道所有事情后你就不乖了,这怎么行。”   他说完看了一眼镜头:“希望你不会死。”   “因为我还想邀请你一起观看这一次的视频。”   第79章   大厅所有的包厢都被书辞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但是贺鉴祁却被他吓到了。   “不见了?”贺鉴祁站起身,转头对Max说,“抱歉,有什么事之后再谈。”   书辞现在的状态像一只凶猛的豹,戾气满身,他问:“上面是什么?”   上面?贺鉴祁说:“酒店……”   书辞直接跑到另一边,与此同时程希打电话来:“在酒店顶楼!”   “我马上到。”   明明电梯在慢慢往下,可书辞还是觉得好慢。   游叶之不断在挣扎,衬衫没被成功脱下,宫千年不急,看着他往前爬,爬了几步后又一把捞了回来。   “叮咚――”一声,门铃突然被摁响。   宫千年皱起了眉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往玄关走了走:“谁?”   “先生,来给您送晚餐。”   “我没要过这东西,滚开。”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会儿,说:“先生,我们酒店为每个套房的客人准备了精致的餐品,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门外响起推着车子离开的细微声响,宫千年烦躁低骂了一句。   季弘出现在走廊尽头,问服务生:“怎么样?”   服务生摇摇头:“没开门,但也听不出什么不对。”   “知道了。找你们酒店的卡片来――书辞!”   书辞风一样跑到8888房门面前,抬起脚猛地一踹!   “砰――”   这声音太响了,宫千年低头又骂了一句,门外“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他穿上了T恤往外走,直接打开了门:“你们有完没完……”   还没来得及看清,脸上一阵刺痛,这力道大的他几乎站不稳脚跟。   书辞把他重重甩在墙上,往里面跑,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游叶之。   “叶之。”他跑过去,看见衬衫纽扣全开,游叶之脸通红,全身上下都烫,书辞抱起了他,“你怎么样?还好吗?”   游叶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书辞?”   “是我,是我。”书辞把他衣服穿好,“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书辞,我……”游叶之身子微颤,药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他快要控制不住了,“我……”   “别说话了。”书辞隐约看出了什么,抱紧了他,“我这就带你回家。”   摄像机还在运作,季弘拿在手里按下暂停,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宫千年。   程希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外。   季弘说:“车在门口,让司机送你们回去,这里我和程希解决。”   他尽管想狠狠揍一顿宫千年,可现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书辞对季弘和程希说:“麻烦了。”   贺鉴祁帮他把游叶之扶进车里,书辞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子启动。游叶之头靠在他肩膀,喘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他喃喃:“书辞……”   “我在呢。”书辞紧紧握住他的手,“回家再说好么?”   游叶之说:“好难受――”   书辞手覆住他的脸:“我知道,没事,等会就好了。”   他还清醒,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游叶之硬生生憋住难耐的吟声,换成了粗重的喘息。   足足二十分钟的车程,书辞把游叶之扶下车,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   “到家了,再坚持一下。”没爬楼梯,书辞摁下电梯,很快的在三楼停下。   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书辞打开了空调。游叶之蜷缩着身子翻滚来翻滚去:“好热……”   书辞帮他把外套鞋子脱掉,嘴里哄着:“开空调了,我去接水给你喝。”   去客厅接了杯凉水,书辞回到屋里差点水洒在身上。床上的人嫌热,衬衫裤子都脱了,胸膛上被他自己抓的都是指甲痕迹,一点儿也不老实。   “祖宗,你这是……”   书辞想到了宫千年,骂了句,“狗/日的。”   书辞把游叶之扶起来:“喝点水,乖。”   游叶之喝了几口,身上难受的仰起了脖子,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滑在胸膛,书辞伸手帮他去擦。   “唔――”温热的手擦过炙热的肌肤,游叶之全身一颤,一把抓住了书辞的手腕。   书辞咬咬牙,在他耳边说:“我不想趁你这个样子做什么。叶之,忍一忍。”   被他蹭的心乱如麻,书辞喘着气手慢慢往下探,游叶之猛地颤抖了一下。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书辞拿纸擦干净,但从眼前这一幕来看,明显这样还不行。   他无奈地说:“我能抱你去洗个冷水澡吗?”   游叶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入他肉里,说:“书辞,你给……”   书辞快崩溃了,坚持着那一份理智:“不行。”   游叶之哼了一声,不太乐意。   “你不爱我。”   “我操?”书辞清醒了不少,坐床上给他盘道盘道,“谁不爱谁?谁那时候狠下心来跟我说分手联系方式全拉黑?!”   押韵的简直令人心酸。游叶之又开始哼哼,说:“……我不管。”   书辞真想把人抱怀里狠狠的掐住,可是不能,他咬牙道:“别折磨我,我马上带你去洗冷水澡。”   游叶之说:“我不洗。”   “我去翻翻有没有安眠药。”   “……你混蛋。”   这声骂隔了太久,每次都是被他欺负狠了时又软声音又颤的吐出。书辞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行,用另一种方式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被子被掀开,书辞上了床。   ……   游叶之大脑一阵懵,说:“别……”   书辞抬头看他:“别什么,我看你不也挺舒服。”   “你不喜欢?”游叶之脸红的跟什么似的,“你明明不喜欢。”   “我哪儿是不喜欢啊。”有哪个男人真的不喜欢吗,书辞说,“我是不想委屈你,我那么爱你。”   游叶之闭着眼睛,嘴边荡漾着笑:“去洗冷水澡吧。”   书辞还忙活着:“等会儿。”   “等会儿”过后书辞把人拦腰抱起,188抱186真的有点儿困难。把游叶之放浴缸里,书辞没真的用冷水,只是用了微凉掺着热的水给他好好泡了泡,因为他怕游叶之身体受不了。   游叶之嘴唇都红,像樱桃那样红。书辞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浴缸里的人也不哼哼了,他这才把人用浴巾裹住带回了房间。   书辞身上凉,游叶之觉得舒服,总往他身上贴。   “别蹭了祖宗。”   书辞心里冒起小火苗,低头看他还闭着眼,伸手怀抱住,低头又亲了亲。   “……!”嘴唇被咬住了,书辞看着游叶之唔唔唔说不出话来,咬完改成了亲,亲完又啃,俩人下巴都是口水,书辞终于绷不住,把人压在身下亲吻。   过了好一阵书辞才抬起头,问道:“为什么不离那家伙远一点?前世和今生都没安好心。”   游叶之不愿意放他走,双手抱住他的脖颈:“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嗯,所以他那个狗东西差点得逞。”   游叶之摸他的脸:“你来的及时。”   “你还说呢。”书辞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没有我你怎么办啊?还跟我分手吗?”   游叶之睁开眼睛看他:“我们现在也没和好。”   “……”   “……”   “你真是……”书辞简直要疯了,“那你刚才抱着我不撒手,多想让我疼你的那副样子你都忘了?”   游叶之好不容易褪去的脸红又隐约浮现了,他嘴硬:“当我没说。”   “你想的倒美。”书辞说,“我刚才真应该用冷水给你洗澡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不行。”游叶之往他怀里钻,“冷。”   书辞噗嗤一乐,吻了吻他的额头,惊险过后剩下浓浓的后怕,庆幸现在人安然无恙躲他怀里。书辞说:“还好你没事。”   “书辞。”游叶之不老实,还吻着他的胸膛,“血咒不存在。”   “嗯,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游叶之说:“可是我心会痛。”   胸前太痒了,书辞捏住他下巴使他脸抬起来,端详了一阵,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但是很奇怪。”游叶之睁开眼瞧他,“有段时间没那么疼了,一秒不到就消失,甚至不疼了。”   书辞愣住:“真的,什么时候?”   游叶之定定看着他,眼珠轻轻转动,说:“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月。”   他说完又加了句:“还有你回来找我的那天晚上,到现在,都是疼一下就消失了。”   “等等。”书辞揉了揉脑袋,问他,“那我们分手那一个月呢?”   游叶之说:“又和以前一样疼了。”   !!!   仿佛突然发觉到什么,书辞皱着眉:“你前世因为我自杀,导致今生胸口会痛。那,会不会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会发生这些变化?”   游叶之又往他怀里钻:“我不知道。”   “有时候不疼了……”书辞还在想,可他不知道这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一离开我心脏就会回到以前那样?和我在一起就没那么疼?”   这意思不就是说一离开他自己就会心疼的受不了吗……游叶之觉得老脸丢尽,窝他怀里不说话。   偏偏书辞把他推开,看着他问:“会不会这就是一种办法?”   游叶之不看他:“什么办法?”   “你只要不离开我心脏就不会疼。”   腿被游叶之踹了一脚,书辞疼得吸气:“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知道,我不敢断定。”   书辞说:“这是重大发现啊!快点跟我和好,以后都不准说分手。”   “……”   “说不说?”   “不说。”   “不要命了?”   “……”   “不跟我和好还趴我怀里?占我便宜?”   “……”   书辞往他某个部位掐了一下:“说不说?”   游叶之没防备地叫出声音:“不要脸。”   “我是不要脸,求着你跟我复合。”   “……”   “对了,我上次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不回?”   “你发那么多,指的是哪一条?”   “哈哈。”书辞冷冷地笑了两声,“你还知道那么多,你一条都没回,你好狠的心。”   “……到底是哪一条。”   “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回来我给你发的第一条。”   游叶之想了想。   ――桔梗花的意义是什么?   他没忍住笑,腿搭在书辞腰间,不说复合的话总做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自己去查。”   第80章   没衣服穿了,游叶之第二天睡醒后从书辞衣柜里挑了一身套在身上。那一身西装被书辞干洗了,可他也不打算要了。   刷了牙洗了脸,一转身书辞倚在门边儿看着他。   游叶之越过他:“干嘛?”   “我能干嘛?”书辞跟在他身后,“昨天我都没把你怎么着。”   “……”   皮鞋和这一身太不搭了,游叶之说:“给我找双鞋穿。”   书辞不动,问他:“你要去哪儿?”   “回家。”   “哈!”书辞笑了一声,“这就是你的家,你往哪儿跑?”   “……”   书辞说:“你别忘了,你现在可离不开我。”   游叶之赶紧转移话题:“我东西都在家里,我不回去我能去哪?”   “那我陪着你回去拿。”   “……”   书辞把他心思看破:“你别想着躲了,你去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桔梗花早凋谢了,书辞居然还没扔。游叶之说:“我不能回来住。”   书辞问:“为什么?还是因为你心脏会疼?”   游叶之沉默。   “你自己都说了,和我在一起后疼痛减少有时候根本就不疼了。”   “可我没法儿确认这是真的。”游叶之和他对视,“我也没办法留在你身边让你每天面对这样的我。”   书辞深深吸气:“我不介意,会好起来的。”   游叶之摇头:“我自己都不确定。”   “已经有好起来的迹象了,你为什么不信呢?”   “书辞。”在僵持不下的氛围中,游叶之喊他,“如果不行,有一天我突然死掉了,你会怎么样?”   书辞怔怔望着他。   他会疯。   他明白了,游叶之不想让他这样。   “如果可以呢?已经在改变了。”书辞放软了语气,“叶之,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不安。”   “对不起。”游叶之说,“我不能这么自私。”   书辞摘下无名指那枚戒指,递给游叶之,声音依旧轻柔:“你知道我的这枚戒指刻了什么吗?很简单,但永远不会变的。”   游叶之看着,轻轻接了过来。   I love YYZ.   确实非常简单,可游叶之突然觉得这枚小小的戒指有千斤重。   “待在我身边,不要自己消失,不要自己扛。我什么都能承受住,真的。”书辞握住他的手,“如果你的心脏因为我渐渐不疼了的话,你就更不能离开我了,让我看着它慢慢变好,这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游叶之目光沉沉看着他,最后说:“如果没有,我会毫不犹豫离开,你不要再找我了。”   书辞默不作声。   “不答应算了。”游叶之挣脱他的手自己去找鞋穿。   “我真的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书辞陪着他找鞋,“我去你家拿行李,你今天就给我搬回来。”   游叶之穿上了纯白板鞋,还挺合脚。   出门了他还不忘强调:“我们没复合。”   “……!”书辞在太阳底下行走,被气得快冒烟了。   游叶之在收拾着行李,书辞出去接了电话。   季弘打电话过来说视频在他手里,宫千年那里确定没底片,杯子里提取出了药物,如果想要追究,完全可以将他告上法庭。   书辞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犹豫,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及游叶之的名声。   宫千年什么都没做,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而犯罪未遂分为两种,实行终了的未遂和未实行终了的未遂。对未遂犯的刑事责任,刑法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也就是说,宫千年这个情况被处罚也不会是严重的,有可能背后资本家保一保,他压根不会进去,顶多赔钱就行了,而游叶之可能就会被毁了名声。   书辞回头看了一眼游叶之,而那人正好抬头朝他看过来。   “销毁吧。”书辞说,“不追究了,但不要告诉宫千年。”   季弘说:“放心,我明白。”   电话挂断,书辞进去帮他收拾好了被,低着头嘀咕:“当初走的好潇洒,什么都没留下,何必呢,不还是要回去,一大包一大包的。”   游叶之说:“又不是我要回去的。”   “是我让你回去的。”书辞准备把东西往下拿,下面已经有车在等了,“所以我就辛苦多跑几趟,你就歇着吧,小祖宗。”   一趟勉勉强强把行李带完,到家里时书辞几乎没让游叶之沾手。抱着被子去阳台晒,又把他衣服分类放好挂起来,忙活了快一个小时,书辞停下动作,站在衣柜前回头。   他想到什么,出去看游叶之正在喝椰汁,腮还鼓着。书辞问:“那张照片呢?”   游叶之咽下一口奶:“……干嘛?”   “?”书辞看着他,“那张照片我也很喜欢,你放哪去了?”   游叶之说:“你再洗一张。”   意思就是不准备拿出来了,书辞点点头没再追问。目光掠过客厅,神色突然一凝,道:“花呢?!”   “扔了。”游叶之在沙发上坐下,“枯萎了还不知道扔?”   书辞眉眼一弯:“我回S市后,你趁我不在偷偷到家里来是不是?”   游叶之岔开话题:“饿么?中午了。”   上午都在搬东西,来来回回折腾,俩人睡到九点多起来的,压根没吃早饭。书辞摸摸肚子还真饿了,说:“出去吃吧。”   俩人去吃了海鲜,又是那条来过很多次的大街。书辞扭头去看游叶之,阳光柔和洒下,从侧面能看见游叶之又长又翘的睫毛。   书辞没说话,又把视线移向两个人长长的影子。   吃饭期间贺鉴祁打电话来询问,游叶之淡淡地回了几句。电话挂断,书辞给他剥了虾皮,吃完饭去了趟超市,因为家里冰箱快空了。   书辞在挑菜,游叶之拍下他的手,又递过来一颗好大的西兰花。   这人好喜欢吃西兰花,书辞说:“晚上做什么吃?”   还没刚吃完中午饭就想晚上的,游叶之去旁边挑肉了,留下了一句:“不知道。”   书辞推着车子走过去,看着他认真挑挑拣拣,最后挑好了去称重。游叶之手心一热,低头看见书辞握住了他的手,没说话,轻轻揉捏了几下。   每次逛完都要去一趟鲜奶区仿佛已经成了习惯,两人默契地一起前行,书辞手里握着那小小的瓶身,说:“你离开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中午时间人不多,这句话太直白太突如其来,游叶之默默地给他提了几提椰汁放进了购物车里。   书辞笑道:“我连这个都不敢喝了。”   游叶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过马路,走回家。拐弯走到小区的那条路,两个人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遍,书辞说:“这条路我都绕道走。”   明明话语那么轻,语调那么柔,但游叶之听着简直就像在控诉他的所作所为。生生别开了脸,哪知道回到家书辞还不愿意放过他。   被子还在晒,书辞拉着他午睡,侧着身躺着,开口道:“在这一个月里,我很多次手习惯性的往旁边探,醒来发现都是空的。”   书辞说:“我很想你,疯了一样。你呢,想我么?”   游叶之下巴被捏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就这么和书辞对视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求饶似的,喊:“书辞……”   “知道错了没。”书辞捏住他下巴,看出他明显瘦了很多,明白这期间谁也不好过。他叹了一声,“我真的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真的不要小瞧我的决心,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有你在。”书辞凑近他,冷气冰凉,气息却温热,“谢谢你能回来。”   游叶之闭上了眼睛,接受书辞的吻落在额间。   书辞拍了拍他的背,过了很久两个人都没睡着,游叶之窝在他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颤颤的,连呼吸声都很轻。   失而复得,书辞第一次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带给了他足足的喜悦沉沉的安心。他的手还搭在游叶之的肩膀上,手扣住他的脖颈,没忍住的力道大了几分。   游叶之感觉到,抬起头去看他。   没等他看清,书辞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这个吻迟了一个月,就连昨天那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两个人都没有吻住对方。   这个吻很用力,很狂躁,也很急。   书辞这一刻就像没接过吻的小白,横冲直撞咬着游叶之的下唇再松开,松开再重重亲上去,游叶之嘴唇红的像草莓,没躲。   被子被踢开,书辞全身的重量压了上来。   窗帘大开着,屋里开了空调泛着凉气,周围那么静,只有这一块传来小小的喘息和亲吻时发出的啵啵声,久到几分钟后都没有停下来。   前世的画面纷纷涌向大脑,表面的讨厌其实藏在内心的关心,最后那一幕定格。画面转到两个人初次相见,原来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发生的心动就是心动,原来命运早就已经被安排。   我会遇见你。   就像再怕怀里的人会再次消失一样,书辞不愿意放手,气息紊乱,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他没摘下来,只是握紧,慢慢睁开了眼睛。   游叶之看见了他赤红的眼睑,渐渐地,他看见书辞眼眶处悬出一滴泪,啪嗒,滚烫的落在他脸颊上。   这张脸上午还笑着,和十个人打架都不曾软弱下来的人,此刻现在却变得脆弱不堪。   “我真是……”书辞牢牢盯住他,咽下喉间的酸苦,喃喃着:“我现在就站在悬崖边,命都在你手里,你放手我就会死。”   衣服被撩开半截,胸膛上的皮肤都被搓红了。游叶之跟着他一起乱了呼吸,在听到这一句话时心头像被人重重遭了一击。   自从离开的那天晚上,每天疼痛加了倍的袭来。他白天在想书辞,晚上握着照片在漆黑的屋子里痛得死去活来,也同样在想,他不知道每天晚上嘴里念了多少遍书辞的名字。   他好想告诉书辞,我没丢下你,我一直爱你。   游叶之捧住他的脸,迫切的想要吻落下来。   “我一直都在想你……”混乱的呼吸中,游叶之压低了声线说,“对不起,我从没停止过爱你。”   书辞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听出他的哽咽,摸着他的眼角:“别再离开我了,上辈子已经丢下我一回,这次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不管怎么样,让我看着你。   游叶之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安抚着他的不安:“我知道,书辞,我知道。”   “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游叶之说,“所以我会努力活下去。”   第81章   知道书辞带游叶之回了家,朋友们都没来打扰。睡了一觉后书辞先醒来,看见游叶之垂着脑袋挨着他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安静地像只猫。   外面太阳依旧毒辣,书辞去了浴室洗了洗,把游叶之的被子收回来再铺上。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脖子上一小块一小块都是书辞留下来的。T恤被撩到胸膛,盖住了锁骨处的几个吻痕。   游叶之睁眼望望窗外,起身下了床。   书辞见他醒了,拿了两瓶奶喝,招招手让他过来。坐下后他找电影看,游叶之把奶递到嘴边,安静惬意地度过这几个小时,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已经到了晚上。   “饿么?”   游叶之头靠在他肩膀上:“不饿。”   “我也不饿。”中午吃的太饱了,书辞说,“那饿了再吃吧。”   书辞找到电影是爱情故事,游叶之看着男女主接吻,手慢慢滑到书辞后背,微微用力抱紧了。   “干嘛?”书辞笑道,“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想……嘶――”   游叶之掐他,却不愿抬头。   书辞不长记性:“我下午那会什么也没干。”   确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把他裤子扒了用手解决了一回。游叶之耳尖隐隐发烫,伸手换了个恐怖片书辞这才老实。   客厅没开灯,从下午看到晚上,书辞硬着头皮看完了一部恐怖片,又看完了一部搞笑的。整个客厅只有电视机透出来的光亮,时明时暗。   两个人依偎着不知不觉看了一下午的电影,书辞看了眼时间,低头看看游叶之,问:“还不饿吗?你看你这段时间瘦了多少,多吃些补回来。”   游叶之说:“你也瘦了很多。”   都是因为对方,书辞摸着他的侧脸:“那一起补回来。”   于是电影还放着,俩人去厨房做饭吃。书辞也围了个围裙,尽管他帮不上什么忙,洗完菜就站在一旁看游叶之切,没等太久,两碗鱼香拌面就已经做好。   这一个月来没好好吃饭,再美味的饭菜进他嘴里如同嚼蜡。这碗面香喷喷,书辞转头,看见游叶之在他旁边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在走,书辞吃完了面擦擦嘴巴,又喝了几口奶。旁边的人起身,他抓住游叶之的手腕,说:“别走。”   游叶之只好坐下。   书辞面对着他,手肘抵在桌子上,一手撑着脸,就这么微微歪头看着游叶之。   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游叶之说:“你别看了。”   书辞说:“再等一等。”   到时间了,书辞看见游叶之眉心微微一动,蹙眉又松开。他问:“还疼吗?”   “……还好。”游叶之垂下眼,“只疼了一下。”   书辞握住他的手:“没事,没事。慢慢来。”   饭后书辞刷碗游叶之去洗澡,洗完了书辞才进去洗。浴室里架子第二个被重新放满,书辞看见他给游叶之买的椰汁味的沐浴露。   空中香甜,闻不到游叶之用没用。   心猿意马洗完了澡,路过游叶之房间发现门关着灯也没开,书辞进去看了看房间里是空的,回到自己屋里,才看见床上被窝鼓起了一块。   游叶之听见声音探出半个脑袋来,看见书辞站在床尾。   游叶之说:“……睡觉。”   书辞没忍住笑了一声,上了床还没刚躺下,游叶之两手臂已经伸过来把他抱住,又蹭了蹭,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了。   被蹭的痒痒,书辞说:“不跟我和好还总占我便宜。”   时间还早,屋里只留下一个夜灯。游叶之说睡觉,其实一点睡意都没有。   “你也可以占我的。”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书辞捏捏游叶之的耳垂:“我怕再把你弄哭。”   游叶之嗫嚅道:“……我想哭。”   电流细细麻麻传遍全身,书辞闭上眼睛冷静片刻,手贴住他的脑袋,叹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还没开学,外面天热,两个人哪也没去在家里待着。似乎觉得怎么样都不够,怎么着都不腻,就好比此刻游叶之看个电视剧也要趴书辞怀里。   腻腻歪歪两个人,书辞抱起他亲了亲,游叶之拍开他的脸:“你不行。”   书辞:“???”   游叶之看电视。   “把话说清楚,我哪儿不行了?”   游叶之不说话。   书辞恍然道:“小之,你该不会还在生气我没碰你?”   昨晚游叶之话都说成那样了书辞还是硬生生忍住,亲了又亲也没见有下一步动作。游叶之气得用脚把他踢开,被子在打闹间掉落在地。   游叶之耳根一烫,又说:“你根本不爱我。”   书辞简直哭笑不得,把闹小脾气的人搂在怀里,哄道:“我舍不得,真的。”   “以前把我弄晕过去也没见你舍不得。”   书辞被刺激的大脑一懵,低下头去亲他:“祖宗,放过我。”   “谁放过谁。”游叶之推不开他,只好眼神斜视。   “哥。”书辞求饶。   游叶之最吃这一套,眼里佯装凶狠散了去,身子软软呼呼往后靠。   书辞一把捞住把人压在身下,俯下身去亲吻。灵活的舌头钻进去尝尽了每一处的香甜,捕捉到游叶之的舌头卷在口中吸吮,裹住,再亲。   薄薄的睡袍歪歪扭扭,大片皮肤裸露在外,书辞炙热的手探了上去,又摸又掐。怀里的人气息不稳,书辞问:“和好么?”   游叶之抓住他上衣的衣摆,仰着脑袋不说话。   书辞的手往下探,力道又重了几分:“说,和好还是不和好?”   快疯了,游叶之声音黏糊糊,喊:“书辞……”   书辞嗯了一声,解开他的睡袍,双眼赤红,像隐着凶性的兽。他握住游叶之的腰肢,模仿那动作,简直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被撩的处处起火苗,游叶之手背遮住脸哼哼唧唧的叫起来。   书辞把他的手拿开,在上方看着他的表情,问:“这一个月来你怎么过的?”   游叶之睁开眼睛,喘着气,说:“想你。”   “打电话说那些狠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不远处看着你。”   公园里呼啸的凉风,那时在电话里清晰听到,原来不是错觉。书辞愣住,脸埋在他颈窝:“我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身体上的知觉太分明,游叶之潸然泪下,手抱住书辞,说对不起。微微一用力把他摁在身下,然后慢慢往下爬。   游叶之光着身子,弯下身,从后面能看见精瘦的腰窝和脊骨。   书辞重重喘出一口气,这次没再拦。   很久过后书辞才把游叶之拉过来,架住双腿抱着回屋了。凶猛又带着掠夺性的吻落下,舌尖一探,把游叶之那滴泪卷在了口中。   “这就哭了?”书辞哑着声音,“一会儿怎么办呐。”   游叶之搂住他,哼哼唧唧调不着调。   不过时隔一个月,却像隔了一辈子那么久。怎么都不够,怎么都不满足,游叶之身子重重跌回大床,屋里只开了夜灯,他却依然视线朦胧。   “书辞……”他喊。   越来越浓的氛围中,书辞在他耳边轻唤:“哥哥。”   亲昵地称呼又多了一个,游叶之在狂风暴雨中乱了思绪,甚至来不及回应,只想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和书辞融合。   书辞抱住了他,没有一点儿缝隙,手箍住游叶之的下颚,逼问着:“跟我和好么?”   慢了,重了,游叶之大脑懵了,压根说不出话来。   书辞不罢休:“和不和好?”   游叶之手指甲陷入他小臂中,颤抖着声线,说:“好……”   书辞在他身后笑起来,低头吻了吻他的耳畔,手没离开。在游叶之再次张开嘴巴之际探了进去。   热烈滚烫,是彼此都鲜活的生命。   游叶之大脑空白,又陷入黑暗,没一会又醒来。他喊了多少遍书辞的名字,没人数的清,但却听得真切。   书辞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每一次这个时候游叶之都会哭。   那个时候游叶之自己在承担,在乱想,甚至后来说狠话抛下他想要一个人静静等待生命结束。   而他错过了太多。   书辞抱住他,在他耳边问:“心脏疼了吗?”   时间早已经过了九点,游叶之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趴在床上睁开眼,说:“没疼。”   “真的没疼?”   游叶之趴在床上:“真的没,我不会再骗你。”   书辞吻着他泛着红的后背,说:“那就好。”   “哥。”   游叶之心瞬间一软。   书辞知道,故意似的又喊:“哥哥。”   动了一下却更难受,游叶之全身紧绷,转过头想要去看他,书辞偏过头落下一吻:“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   恢复了传统最简单的姿势,书辞想要看着游叶之,最好什么表情都不错过。外面夜色很深,树叶上覆上一层水雾,独月与星高高挂在空中。   书辞手握住他的脚踝,转过头去亲吻。   “还是那么白。”书辞开始了浑话模式,看向游叶之的大腿根,又说,“现在透着粉了。”   折腾到大半夜都没停下,书辞惦记着游叶之的那句“不行”,非要证明一下他非常可以。游叶之累得睡了他也要把人弄醒,听着游叶之哭着喊着求饶,而他每次一喊“哥哥”,身下的人就只有吟哭的份了。   就这么着几回,凌晨四点多才真正停下。书辞低着头强迫游叶之跟他说话,游叶之手搭在枕头旁,处处透着粉,困急了,眼睛都睁不开。   书辞放过他,拨开他额前的发,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脖间红玉晃晃悠悠,书辞不管游叶之听不听的到,说:“我永远爱你。”   第82章   游叶之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时动了动身子,后知后觉感觉到双腿酸痛。   旁边空了,罪魁祸首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书・罪魁祸首・辞早就醒了,跑去煮了汤,精神抖擞地站在厨房。游叶之裹了件睡袍,两腿酸疼走出房间,发现书辞还在全神贯注盯着锅里的汤。   书辞抬头看了眼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叫祖宗起床,走到房间发现床空了,浴室里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   抬手拧不动,书辞在门口叨叨:“搞不懂,洗澡为什么要锁门。”   游叶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是为了防止你像现在这样想进来。”   “我是你男朋友,你大腿上有几个痣我都知道。”说完又加了句,“排骨汤好了,洗好出来喝。”   随便擦擦穿上浴袍,游叶之脸颊绯红,拿着毛巾擦头发,开门后书辞还没走远,问:“你会煮排骨汤?”   书辞说:“有什么难的,网上一搜都是教程。”   头发懒得吹了,游叶之坐下,伸手捏了捏大腿,看着书辞端了两碗排骨汤过来。   尝了一口,游叶之说:“味道有点淡。”   “啊。”书辞喝了一口,“是有点淡了,我的天。”   喝了一口还好,再喝就喝不下去了。味道太淡,像喝煮肉的水一样,游叶之把碗端回厨房又加了点调料,总算入味。   手机响了两声,游叶之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又看了一眼,抢先一步拿了过来。   书辞嘴里咬着肉,问:“谁啊?”   不知道谁发来的消息,只看见游叶之拿着手机抬起头来看他,那眼里充满狐疑和默默地质问。书辞把肉咽下:“怎么了???”   游叶之问:“谁是小遇?”   “啊,他啊,发什么了?”   游叶之拿着手机念给他听:“辞哥,你怎么走得那么突然,我和落落去找你结果慕爷爷说你回去好几天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书辞听完游叶之冷冰冰读完这一段话人都懵了,尤其最后那个“啊”故意被拉长,游叶之啊出来不带一点感情,听起来简直令人绷不住的想笑。   “笑什么?对方是个男孩子吧?”   “对啊,邻居,小时候就认识了。”   “哦――”游叶之又看了一眼,问,“怎么他备注就是小遇,他姓小?”   书辞坐对面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啊,这么叫习惯了,从小我就叫他小遇,他长大了备注我也没改。”   游叶之放下手机不说话了,低头喝汤。   书辞终于回过神来,用腿勾勾游叶之的腿:“小之,吃醋啊?”   大腿小腿都疼,游叶之别开他:“别碰我。”   “你昨晚怎么不这么说。”书辞抬腿伸到他腿间,“就是一个小孩,上高一,我比他大好几岁呢。”   游叶之身上哪儿都敏感,把他蹄子拍开。书辞说:“还有一个叫訾落,我回家心情不好他们就带我出去玩,说怕我在家里乱想。”   得,还是因为他自己,游叶之蔫了。   书辞又在桌子底下勾他的腿:“知道错了?你把我拉黑我也没删除你,天天给你发消息,你都看不见。”   汤一口一口喝完了,游叶之说:“……下次别放那么多姜片。”   书辞低头一乐,也不愿意再提那事,腿搭在游叶之的大腿上,稍微一动,只听游叶之吃痛似的轻轻叫了一声。   书辞吓了一跳,慌忙把腿放下:“怎么了?我没干嘛啊?”   “腿疼。”   “怎么会腿疼?”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明知故问的嗔怪。   书辞恍然大悟,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给他捏捏:“多大人了这么娇气?”   ……也不想想昨晚怎么折腾他的,姿势大全少说也完成了十几个吧。游叶之错开他的手:“我去刷碗。”   “放那吧,晚上再刷也不迟。”   书辞把人摁在床上,撩开睡袍检查了一下,又把人翻过去检查了一番。他叹了一声捏着游叶之腿上的肉,说:“其实我想去见见阿婆。”   手里捏着软肉,手往上探,书辞说:“这是件好事,应该告诉阿婆一声,省得她担心。”   游叶之软绵绵趴在枕头上:“嗯……什么时候?”   舍不得撒手,书辞给他盖上了被,说:“明天吧,都行。”   “书辞。”游叶之睁开眼睛,“哪天去见见我爸吧。”   前不久才见过一回,书辞说:“啊,见家长了,好紧张。”   “你那次和他见面不是挺大胆的吗?”   “……那是因为太担心你,没顾及那么多。”   第一次见面简直太潦草了,这次过去要隆重一些,书辞想。   游叶之翻过身去看他:“可我不确定我真的能好起来。”   书辞捏住他手指:“不怕,昨晚不是不疼了吗?”   昨晚简直找不回理智了,但确实没疼,之前在一起几个月里也有这种情况发生,但并不会一直维持。   游叶之回握住他的手,垂下头看十指叠在一起,说:“见了我爸,让他知道你就是我认定的人,哪怕以后我真的死了也不会变。”   “……别说这样的话。”书辞心尖一颤,扑进他怀里蹭蹭,声音嗡嗡的:“我没爸,只有爷爷。你要是真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就照顾好我爷爷,哪天我没家了,我就带着这块玉去找你。”   游叶之摸着他的脑袋:“书辞……”   书辞侧着身把他抱紧,说:“这辈子你找到了我,下辈子该我找你了。”   .   第二天的俩人买了些东西出发去了百善村,游叶之的腿依旧酸疼,走路都慢了一些,书辞拎着东西跟他同一步伐,老远就看见善善在门口跟其他小孩儿打闹。   书辞朝那一堆小孩儿喊:“嘿!”   白善村很少有外来人,每次一有陌生的面孔总有人盯着看,这下连小孩儿都不活泼了,站在原地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还是眯着眼睛看向那两位看起来都不好惹的大哥哥。   善善扬着笑脸跑来,抱了抱游叶之的腿,又抱了抱书辞的腿,不知道更喜欢哪一个,索性站在两个人中间都抱住。   书辞被她逗笑,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小孩儿眼神最是天真无邪,笑容纯真且灿烂。   这一趟来没少买东西,米姐看见了一顿念叨,阿婆拄着拐杖从旁边屋里走出来,正好留下了两个人一起吃午饭。   善善还挺能吃,但小孩吃饭快,吃完了就困,米姐抱她进屋了。游叶之这才把那些事说出来,当然心脏不疼的原因他闭口不提。   阿婆说:“这是为什么呢?”   “婆婆,其实是因为……”书辞憋不住了,但突然感觉脚背一重,他扭头去看游叶之,挑眉无声质问。   游叶之淡淡收回视线,却没收回脚。   书辞还是憋不住:“他只要跟我――”   疼!   阿婆看出俩人小动作,止不住地笑起来:“行了,没事就成。”   “他跟我在一起准没事。”书辞语速非常快说完了这句话。   阿婆也不知道到底明不明白,只是点了点头。   她们吃完饭要午睡,书辞和游叶之也没多停留。走到车站坐上了回家的车,书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到地方怎么说也得三点多了,回家吗?”   回不回去无所谓,游叶之说:“你想去哪?”   “约会。”书辞腿挨着他的腿,晃着碰了几下,“好久没约会了,去看个电影吧。”   游叶之看看手机,翻了翻,看见一部刚上映的恐怖片,幸好不是中国的。他放下心来,对书辞说:“这个怎么样?”   书辞一看封面脸都黑了:“我操,电影院里看恐怖片,你还想让我活着出来么?”   游叶之收回手机:“那都是假的,怎么那么胆小。”   “……”虽然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被鄙视了多少回,但书辞认了,“看看别的吧,哥哥。”   果然看见游叶之满意的抿抿嘴巴,又翻了翻上映的电影。   他就知道游叶之最喜欢吃这一套,书辞瞧着他的侧脸,车里开了空调,外面照进阳光,游叶之半张脸都沐浴在阳光下,甚至都能看清脸上小小的绒毛。   翻到了一部科幻片,游叶之问他:“这个怎么样?”   怎么不理他,游叶之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书辞的视线。   自从他搬回来后两个人这种无声的对视渐渐多了起来,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有时候就这么喜欢盯着看,彼此眼里都闪着明亮的光,最后不知道谁绷不住先笑了,两个人才傻乎乎乐半天。   游叶之歪了歪头:“就这个吧,感觉还行。”   “嗯,你定。”   “那就刚才那部恐怖片吧。”   书辞又不淡定了,旁边有人坐着,他动作不好太明显,只能在他腿上按了按,游叶之疼得表情都变了,拍开他的手:“说着玩的。”   “我在家陪你看恐怖片已经是极限了。”书辞收回了手,“晚上上厕所都会想起来,总觉得身后有人,操,发毛。”   游叶之觉得好笑,越想越好笑,没忍住还笑出了声。书辞觉得面子挂不住,腿勾住他的小腿,说:“不要再笑了。”   “好。”话是这么说,那嘴边笑意却还在。   书辞贴近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你现在还能走路,你信不信明天我让你下不了床。”   票买好把手机放下,游叶之耳朵被他气息弄得痒,微微偏了偏脑袋,又忍不住的骂道:“你真的不要脸。”   “你骂我是不是只会这一句。”书辞说,“面对你要什么脸,命都不要了。”   第83章   到地方的时候果然三点多,电影票是四点十分的,现在过去完全来得及。   没去银泰商场,游叶之在中泰商场买的票,四楼。外面太热不想逛,索性打车到了目的地。因为是周末,加上还在假期,简直人山人海,外面都没位置坐。   书辞转头看他,说:“我去买爆米花,他们总说这家影院爆米花好吃。”   “好。”   游叶之找到一个靠着墙的位置坐下来,角落里还挺隐蔽,但他和书辞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一出电梯的时候就获得无数的目光,所以此时有很多小姑娘朝他们望过来。   还好买爆米花不用排队太久,书辞端了两个小黄人的杯子,游叶之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碳酸饮料。”书辞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很多目光,“这杯子挺可爱的,还不多收钱。”   提前十分钟检票,队伍排了长长两队,前面姑娘不敢回头,后面姑娘看着书辞大高个希望他能回个头,可惜书辞只觉得慢,人多还吵。   “上一次人这么多的电影还是前任3。”书辞说,“那时候没有一个空位置。”   游叶之问:“跟谁一起看的?”   “程程。”检票速度其实挺快的,书辞说,“我抱着爆米花一直吃,程程最后在那哭,还骂我狠心。这怪不着我啊,我又没谈过恋爱,谁知道失恋什么味儿的。”   “……”   游叶之听完觉得他还是不说话为好。   果然,书辞缓过来了:“哦……那时候是这么个情况,现在不同了,我也是被甩过一次的人。”   “……”   “回家我要再看一遍。”   跟着人群进了放映厅,游叶之没搭理他,书辞借着大屏幕的光看清了多少排,说:“为什么要买这么靠后的?你想对我做点什么???”   游叶之脚差点没踩稳:“那是因为前面都没位置了。”   书辞回头一看果然人非常多,还在源源不断走进来。他惋惜道:“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做点什么呢。”   “……你控制一下你丰富的想象力,这是在电影院。”   “电影院怎么了。”书辞找到位置后坐下来,“情侣调情的好地方啊。”   “滚。”   游叶之手里端着小黄人的杯子,和他看似非常高冷的外貌形成一股反差。书辞把爆米花放在腿上,等待电影开场。   旁边坐下来一个小姑娘,在外面盯他俩盯久了,知道位置靠在一起非常激动,动作幅度有点儿大,搞得书辞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书辞捏住金灿灿的爆米花,自己尝了几颗,果然好吃。又捏了几颗递到游叶之嘴边,游叶之张开嘴用牙齿咬住。   “吃过这儿的爆米花么?”   “没有。”   书辞笑道:“好吃吧,它家爆米花最好吃了。”   游叶之说:“还行。”   书辞又捏了几颗喂他嘴里,游叶之乖乖张嘴,书辞找事:“你舔到我手了。”   “……”游叶之无语,舔哪门子的手,他明明用牙齿咬的。   电影还没开场,周围吵吵闹闹的。书辞环视了一圈发现人确实不少,但还没到坐满的地步。时间快到了,大屏幕瞬间暗下来,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嘈杂的交谈声停了一瞬间,后来慢慢安静下来。   书辞想到什么,说:“你一个人来电影院看过电影么?”   游叶之说:“没有。”   “我看过,好几次呢。”书辞说,“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部一条狗的使命,自己来看的没好意思掉眼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游叶之听说过但没看过,周围□□静了,游叶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捏捏他的脸:“别说话了。”   于是书辞只能嘎吱嘎吱吃爆米花,游叶之想不起来吃的时候他就捏几个往他嘴里喂。周围那么黑看不清,书辞也没去看,手有意无意地从那柔软的嘴唇上撩拨几下,又捏了几颗,使坏似的手指往里探,忽然手指一紧抽不回来了。   书辞扭头:“???”   游叶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咬着他的手指没松开。   然后书辞感觉到手指头被湿滑的舌头舔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都不到一秒,书辞大脑都泛黑,全身上下滋滋拉拉响起了电流。   抽回来的手指有没有牙印不知道,书辞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真以为在这我不敢对你做些什么。”   游叶之看着大屏幕不说话,嘴巴一动一动的正在嚼爆米花。   爆米花放位置中间的,加上周围太暗了,旁边的人几乎看不见这边发生了什么。书辞的手慢慢从游叶之腿上滑过,最后停在了中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游叶之没想到书辞真能干出这种事,啪一下把他手打开,转头对上他视线,求饶的说:“我错了,给你咬我的。”   书辞看着他伸出的手指,愣神片刻后笑了,心想怎么跟俩小孩似的,幼稚。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去拿爆米花。   电影放到女警察一个人返回去案发现场,周边一片乌糟糟的黑,时不时传出的音效使人一惊一乍。书辞又看了一会儿,说:“有点吓人。”   就是一破案的电影,挺有意思的,游叶之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想安慰他:“没鬼,别怕。”   喝了一口小黄人,书辞觉得这空调温度开的是不是有点低了,总觉得背后发麻。   抓凶手持枪对决,分析作案动机,放到这一点书辞才算真正看进去了,说:“这凶手心理变态吧。”   游叶之说:“不奇怪,杀人犯多多少少心理都不正常。”   “哦――”   长达两个小时的电影终于结束,灯光猛地一亮,大多数人站起来准备离场。书辞和游叶之坐着没动,爆米花吃了一小半吃不完了,只能扔垃圾桶。   书辞心想着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出去,抬头仔细一看最起码两三排的人都没走,还不停回头往这看。   书辞不太明显的歪了歪头,说:“拍你的还是拍我的?”   “你吧。”游叶之不动声色地说,“你那么帅。”   “啧――”   看来是他俩不动这些人就不走了,书辞把小黄人杯子拿在手里,和游叶之一起出了电影院。   走出商场外面已经是傍晚,没那么热,书辞想起来似的,又开始哼哼:“气球在我手上,我牵着你瞎逛……”   游叶之看了一圈儿,很好,周围没有卖气球的。   哼够了,书辞问:“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去吃火锅么?”   “火锅?”书辞头顶亮了灯泡,“好久没去了,走吧。”   在手机上排了号,俩人走过几条马路到了另外一个商场,上了四楼果然人多,位置都快被坐满了。书辞和游叶之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玩五子棋,等了半小时后服务员才喊到他们。   服务员非常热情,书辞说了谢谢,捏了块黄瓜咬进嘴里:“如果没有认识你,现在的我一放假也许还在甜品店打工呢。”   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甜品店,游叶之问:“没看书么?”   怎么话题突然就转到这上面来了,书辞说:“想看的,这不是天天惦记你愣是没看进去吗。”   游叶之接过消毒毛巾擦擦桌子:“那从今天开始,每天看书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书辞惊悚道,“那我人就疯了。”   游叶之抬头看他:“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怎么会疯?”   法考真的难,书辞知道,而他这一个假期关于学习碰都没碰,于是只能点头:“好,听你的,哥哥。”   服务员刚好走过来,听见后笑着说:“原来你们是兄弟俩呀?”   “哦。”书辞笑着应了一声,都快不知道怎么答了,只能顺着她的话,“是啊,我是他弟。”   “怪不得都那么帅。”   游叶之默不作声地任他玩,没管。吃火锅热,还好冷气够足,俩人吃吃聊聊到八点多,书辞抬头看了一眼游叶之,把涮好的羊肉放他碗里了。   过了一会儿后游叶之稍稍蹙了一下眉头,转瞬即逝,书辞捕捉到了后,问他:“怎么样了?”   游叶之低着头在想,不疼,像被人揪了一下,揪完就没感觉了。   他摇头:“没疼。”   书辞不可察觉的松了一口气,又给他涮肉吃,说:“放假我爷爷见我一个人回去特别生气,觉得我欺负你了你才不跟我好了。”   游叶之抬头看他没说话。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以后放假有机会,跟我回去吧?”   书辞已经认为他心脏好了。   自从和书辞在一起后这股疼痛慢慢在消失,除了分开的那一个月,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游叶之本来非常忐忑不安,他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如果能因为这个原因可以慢慢痊愈当然再好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被书辞传染了那一份乐观与自信,游叶之觉得心里的沉重怀疑散了不少,碗里是书辞给他夹的肉,游叶之低头看着,说:“好。”   吃了一会儿实在吃不下了,锅里还飘着几个小丸子,书辞要了袋子打包,游叶之问:“留你当夜宵?”   这人怎么现在这么会调侃他,书辞说:“半夜我就叫你起来给你吃。”   回到小区书辞把丸子放在垃圾桶旁边等着流浪狗或者流浪猫过来吃,放好后还回头看了看,游叶之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一起回家。   那晚做完的后遗症怎么这么严重,游叶之两条腿还酸,洗完了澡一身疲惫。自从搬回来后没回自己屋里睡过,路过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回了书辞的房间。   书辞正坐在桌子前看了会书,听到声音回头:“洗好了……能不能把睡袍拉好?”   仿佛没听见,游叶之爬上床被子裹一裹不动了。   书辞扔下书趴在床上看他侧脸:“怎么了这是?”   游叶之声音闷闷地:“腿疼。”   看来真的不舒服,疼到心情都不好了。书辞知道都是自己惹的祸,没着急去洗澡,掀开被子给他做按摩。   捏着游叶之腿上的软肉,皮肤敏感到稍微用力就泛红,书辞又想起那晚有多疯狂,被子衣服都在地上,枕头被游叶之抓在手里才没掉下去。情到深处难以抑制,书辞愣是给人换了好几个姿势,其中一个尺度比较大,用到了大腿肌肉的力量,可能就是这个姿势导致的。   书辞心疼,低头亲了一下他白嫩的大腿。   “我先去洗澡。”把被子盖上,书辞拿了衣服,又回头看了游叶之一眼。   游叶之还侧躺着一动不动,睁着一双眼睛和他对视。   就这么对望了一会儿,书辞才弯下腰捏捏他的脸:“我去洗澡了。”   “嗯。”   “难受的话就别动了,想要什么我去拿。”   “好。”   “等我回来接着给你按按。”   “好。”   “我下次注意点,那个姿势我就不让你保持那么久了。”   “……滚。”   第84章   开学日子就这两天,书辞天天忙活着看书,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当然这期间肯定会分心,因为游叶之在他旁边。   另外他似乎还发现了一件事,自从隔了一个月后,游叶之好像格外的粘他。   被子白晒了,游叶之根本没回自己房间里睡过一回,每天早上醒来都是窝在他怀里的,有时候睡梦中还拉着他脖子不让他走。   书辞非常喜欢,甚至很享受,他想就这么粘粘糊糊一辈子很好。   书本翻过一页,书辞说:“我们都认识一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游叶之嘴里咬着饼干,嘎嘣嘎嘣的很脆,咬嘴里嚼着不说话。   书辞没心思看书,看他又拿了一根百醇放嘴里这才起身,咬住另一头慢慢的吃,最后吃完,书辞凑近亲了他一下。   “好吃。”   游叶之捏他的脸:“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书辞说,“想到就头疼,诶,哥,咱们明天去爬山吧?”   “爬山?”游叶之虽然腿早就好了,但他也需要再考虑考虑。   书辞腿搭在他腿上,说:“公园嘛,那个亭子,我上一次去还是前年吧,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游叶之小时候去过,还是他妈妈带他去的。   “好。”   约定好了,书辞点点头又看了会书。他躺下沙发一头,腿还放在游叶之腿上,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游叶之起身,大概是饼干吃够了,正一点一点往他这里挪动。   手伏上他的胸口,慢慢靠近,趴在了他身上。   这还看什么书,书辞拍拍他脑袋,过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还挺轻的。”   “应该吧。”游叶之不愿意起来,“抱会儿。”   游叶之看起来身型和他差不多,重肯定重,但书辞乐意。心里倍儿美,嘴角止不住的扬起来。   书辞问:“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游叶之不说话,书辞腿微微屈起来,故意把游叶之的双腿分开,用膝盖蹭了蹭他某个部位,果然游叶之身子猛地一颤,还轻轻“啊”了一声。   “说不说?不说不给抱。”   “也没什么,就觉得能遇见你真的特别好。”游叶之下巴抵在他胸口,抬头看他,“特别特别好。”   游叶之说情话深情告白简直太难得了,书辞忍不住的乐起来:“我也是,所以哪儿也别去,就待在我身边。”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的命没希望了,所以一直不想去交朋友,总觉得麻烦,到时候突然死掉还会让别人伤心害怕。”游叶之声音轻轻的,说,“书辞,是你的爱救了我。”   书辞的手停留在他背上,望着吊灯说不出话来。   他总算知道游叶之搬进来对他冷冰冰是因为什么原因了,他觉得自己命不久已,所以把自己封闭起来。后来才慢慢敞开心扉,直到最后知道他是岁岁后渐渐接受了他。   他那时候纠结游叶之为什么会搬来和他合租,原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那同一个梦境。   游叶之找到了他。   虽然他的梦是游叶之搬进来后才梦到的,但是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书辞说:“我们的缘分上辈子就注定了的。”   当然,如果不是上辈子就定好了的,这辈子他和游叶之压根不会相遇。   书辞说:“叶之,我永远爱你。”   游叶之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书辞一愣,低下头看他:“怎么了?又疼了?”   “没有。”游叶之说,“它重重地跳了一下。”   书辞愣了一会儿,把他身子扶起来后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伸手非常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   “可能……它也喜欢听情话?”   游叶之没忍住笑了:“那你每天多说一点吧。”   “好。”书辞想了想,说,“You are the best of my life。”   这句话游叶之已经记在脑子里了,他坐起来把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捏住那小小的戒指,借着光亮看着清了这一句话。   书辞也跟着坐了起来:“它应该听得懂英文吧?”   知道他是调侃,游叶之还是回答他:“他主人能它就能。”   书辞仰着脑袋哈哈一乐,把戒指接到手里,捏住游叶之细长又直的五根手指把玩了一会儿,轻轻把戒指戴到了他无名指中。   这双手为他做过很多。   每次看游叶之的手书辞都会感叹这么一句话。   他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又把自己的伸了出来,他从戴上一次都没有摘下来过。那天在病房书辞以为游叶之摘下不见了,其实挂在了脖子上,那是离心脏更近的地方。   “谢谢,叶之。”书辞垂着眸,“谢谢你来到这里找到了我,不然现在的我依旧颓废,依旧在放弃自己。是你让我看到了光亮,下定决心要成为更好的人。”   游叶之抓住他的手,喊了一声:“书辞。”   放软的声音听得人心尖都颤,书辞应了:“在。”   “你是很重要的人,就像我的心脏离不开你。”游叶之抬头看他,“我也一样。”   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可能离死亡更近了。   所以,是你的爱救了我。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乱七八糟的,没有逻辑的,前世的岁岁和年年在脑海里跑,书辞鼻尖有点酸,手微微一用力把游叶之带进了怀中。   “不用担心,我在爱你。”   .   第二天下午书辞背着包出发去公园了,和游叶之坐地铁坐到最后一站。下午的阳光最是毒辣,游叶之外面穿了件防晒的黑色薄薄外套,书辞则套了件白色的。   从大门进去,周围不少人,往上走往下走的人都是成群结队的。   很久没爬山,书辞体力好,和游叶之说着话一步跨过几个台阶。游叶之的步伐和他性格一样不紧不慢,书辞索性放慢了脚步等他。   爬山的人还挺多,俩人说着话吭哧吭哧往上爬,抬头看看还有好远。书辞问:“累么?停下来歇歇。”   “不累。”这才到哪啊,游叶之说,“你累了?那就停下来坐会吧。”   书辞瞪大了眼:“我怎么可能会累,我担心你累。”   游叶之上了几个台阶:“我体力没那么差。”   “那每次在床上的时候你后来都……唔!”书辞嘴巴被游叶之捂住,他只能看着游叶之发出,“唔唔唔唔唔唔唔?!”   为什么捂我嘴巴?!   游叶之眯着眼睛略带威胁的意味看着书辞:“想挨踢你就直说。”   这人长相那么英气,书辞如果没见过他私下那么软的样子,现在看到他板起脸来绝对还会以为他混黑。   把他的手拿开放在手里捏捏,书辞赔笑脸:“哥,你怎么还那么害羞。”   喊哥准能把人哄好,游叶之捏了一下他的脸转身继续往上走。书辞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又递到游叶之嘴边。   身边大爷大妈很有活力,小跑着上山小跑着下山,书辞和游叶之慢慢悠悠往上爬,时不时还停下来说一会话斗斗嘴,爬上去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山顶空气清新,书辞望向远处的山峰,看见旁边游乐园的设备,还有露出半截的摩天轮,不远处杂草和野花长得歪歪扭扭毫无规律。   书辞伸伸懒腰,把视线投向一旁站着的人。   找了个石礅坐下来一起看风景,身边有人在打闹,书辞自动把声音隔绝,拿出手机拍照。   拍了几张风景,镜头调转对着他和游叶之,趁着游叶之不注意的时候他笑得得瑟,拍了一张合照。   “哥!”书辞喊他。   游叶之转过头来,恰好看向了镜头,于是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书辞手机里照片少说也有四五百张了,又被拉着拍了几张合照,游叶之随他去,开心就好。   “真帅。”书辞低头看照片,又说,“我哥就是帅哈。”   游叶之抬头喝水:“你也不赖。”   书辞转头看他,噗嗤一乐:“我发现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哪会这样接我话茬。”   “不好吗?”   “好!”书辞愣了一下,“非常好,你怎么样都好。”   游叶之转头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里,书辞低头还在选照片,于是低头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发出很小的一声“啵”!   书辞本来想找一张合照发朋友圈的,哪张都帅到惨绝人寰太难选了正纠结着,游叶之身上好闻的气息浓了又淡了,脸上一软,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愣。   “你……”真是难得结巴,书辞看游叶之笑意浓浓,旁边来了几个年轻人在拍照,只能微微凑近他说,“偷亲我,回家你完了。”   游叶之说:“完就完。”   书辞盯着他看了半天,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扑倒,但是身边有女孩儿总看他们,他只好作罢,压下心里的冲动继续选图片。   于是狐朋狗友大下午刷个朋友圈又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白星星:哇!好久没见游设计师还是那么帅啊哈哈哈哈!   程程: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虎子:我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季弘:小两口挺有活力。   李佳月:已保存!   大鹏:恭喜辞哥!   猴子点了个赞。   程希点了个赞。   白点点:帅到我放大图片看。   訾落点了个赞。   江遇:辞哥,你肯定是在下面的那个。   书辞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专门挑了江遇的评论回复道:放屁!我是上面那个!   江遇回复:那还真看不出来。   书辞气得说不出话来,照片里的游叶之没什么表情,很酷。他则笑得像个二逼,任谁看大概都会那么认为。   于是书辞只能转头去看游叶之,后者对他微微一挑眉。   天,挑个眉头怎么也帅成这样。书辞心想他以后也要穿一身黑,这样可以给他增加不少的气场。   书辞朝他勾勾手指,说:“宝宝,你是不是没喊过我老公。”   游叶之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是“你觉得我会喊吗???”的意思。   “想听。”   “不听。”   “就喊一声,在我耳边,只有我能听见。”   “不喊。”   “哥哥。”   “……喊哥也没用。”   过了几分钟后书辞放弃了,心想看来这种方法行不通,他早晚会让游叶之喊出来,并且是自愿的那种。   从山上下来时走得另一条路,下到了另一个公园,这个公园下面有一所学校,此刻估计没开学要么就是在上课,一眼望去看不见一个人。   书辞握住游叶之垂着的手,天热,手心还出汗。书辞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缓缓放开了。   偶尔路过一两个人,傍晚时分在这里可以看到夕阳,书辞带着他在长椅上坐下,惬意悠闲地望着远方橙黄的天空。   “和M-Dream合同到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游叶之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回答说:“还不知道。”   书辞瞧着他的侧脸:“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他没做什么打算,现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游叶之说:“过段时间再说吧。”   “嗯。”书辞点点头,把视线投向远方。   太阳缓缓下山,游叶之往他这边靠了靠,说:“我饿了。”   书辞也饿了,问他:“想吃什么?面?”   “好。”   游叶之说着要站起来,还没刚离开板凳就被书辞猛地拉住,他回过头时手已经抓住了书辞的外套,嘴唇被吻住,闻到了书辞身上淡淡地香。   书辞温柔地吻了他一阵,最后在游叶之下唇上咬了一下才松开。   他摸摸游叶之的脸,笑道:“开胃菜。”   吃完了饭回家,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一前一后洗完了澡,书辞进屋里时看见游叶之趴在他的床上看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手欠,伸手在游叶之屁股上打了一下,转身去收拾书。   “明天就开学了,法考要来了,好日子到头咯。”   游叶之在看XV的时装秀,听完后说:“有没有考虑过考研?”   书辞诧异地回头看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过?!”   他还真想过,在没和游叶之分手之前,后来就因为准备法考抛脑后没再细想了。   “你这个专业考研更好一些。”   “确实是这样,本科很难找工作。”书辞想了一会儿,“改天跟我爷爷商量下,继续读吧。”   游叶之还趴在床上看电脑,不回头也不说话了。书辞从身后覆上去亲亲他的脖子,问:“睡觉么?”   痒。游叶之抬起胳膊挡住他:“等会睡,还早。”   书辞:“哦――是挺早的。不干点什么吗?”   游叶之这才回头看他,对上视线后眨了眨眼:“你确实应该去看书了。”   “啧。”书辞不满,“怎么这样。”   “哪天出去再给你买几本书。”   “你真爱我。”   “当然。”   第85章   大四课程不多,书辞全身心投入到书本里去为了法考做准备。程程和虎子坐他旁边晒太阳,虎子问:“辞哥,你跟游哥怎么和好的?”   书辞把书拿开:“啊,我去找他了。”   “看吧!”虎子猛拍一下大腿,对程程说,“我就说吧!”   程程转头看他:“你不会是求着人家跟你复合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书辞说,“你游哥离不开我。”   程程和虎子都眯起了眼睛,明显不信。分手时这人伤心的都偷跑出去好几次,谁离不开谁啊?!   “他特别爱我。”   “哦――”   “我也特别爱他,所以我去找他我俩就和好了。”   “哦――”   “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哦――”   “看看这枚玉。”书辞把红玉拿了出来,“上辈子传下来的。”   程程和虎子依旧:“哦――”   书辞说:“不信拉倒。”   “我是看出来了。”虎子对他说,“你已经迷上了游哥,完全陷进去了,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书辞翻着书:“为什么要出来,遇见他多难得啊。”   “哦――”   书辞不管他们了,掏出手机跟白星星发语音。   “猩猩,干嘛呢。”   白星星:“害,我还能干嘛呀,在艾欧尼亚遨游呢。”   书辞:“跟你说个事,过几天我带个人去你家里借个地方做个东西。有空么?”   白星星:“当然有啊,欢迎欢迎!你要做什么啊?”   程程听见后也问他:“做什么不能在你家里做?”   “蛋糕。”书辞把书收了起来,准备在网上买做蛋糕要用的东西,“他生日要到了。”   虎子一脸意外:“我操,辞哥你这么牛逼吗?自己亲手做?!”   程程说:“在外面买个蛋糕拉倒,多省事。”   “不行,你们不懂。”书辞摆摆手,“你们单身狗不懂。”   程程无言以对,虎子愤愤地证明自己:“我还是有女朋友的!”   嗯,过了一个假期虎子又换了个女朋友,简直无缝衔接。   没待多久,去了趟图书馆后书辞抱着书出了校门,也没回家,打车报了个地址,最后车在一间店门口停下。   天黑了书辞才出来,一路上着急回家。到家里时游叶之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以为书辞学校里有事,也没问他去做了什么。   游叶之两手一伸,也不说话,书辞知道什么意思,走过去弯腰抱抱他,说:“饿了么?我回来晚了点。”   “有点饿。”游叶之没动,说,“你去煮泡面吧。”   书辞挺惊讶的:“为什么要吃泡面啊?我们可以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游叶之手撑着脑袋,懒懒地说:“我不想动,就想吃你煮的泡面,还有八分熟的鸡蛋。”   八分熟的鸡蛋,书辞刚认识游叶之的时候就跟他献宝。说起来游叶之确实没吃过他做的方便面,虽然说调料包一放谁做都一个味儿。   书辞受到鼓励,转头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面香弥漫了整个客厅,游叶之越闻越饿,走到厨房书辞已经盛了两碗出来,最上面放了一个白乎乎圆滚滚的荷包蛋。   拿了两瓶椰汁出来,书辞和游叶之并肩坐着,他看着游叶之吃了几口面,问他:“好吃么?”   游叶之非常给面子,点头道:“很好。”   书辞绽放了笑容:“不够锅里还有。”   锅里的游叶之吃不完,书辞和他分着吃了个干干净净。这顿饭是他认识游叶之以来最简单的一顿饭,却也吃的开心。   游叶之刷碗,书辞拿衣服去洗澡,从卧室里出来后看了一眼厨房站着的人,问道:“小之,洗过澡了吗?”   “还没。”游叶之低头擦擦手。   书辞弯起唇角:“那一起吧。”   把厨房的灯关掉,游叶之转身看着客厅里站着的书辞,明白他这四个字里包含的意思。视线一转,说:“你先去洗。”   “哎呀。”书辞直接走过来牵他往浴室走,“反正都要搓澡的,我帮你啊。”   浴室门被关上,平时二十分钟就能洗好的人,半小时后俩人都没出来。   浴室那一块儿地方周围墙壁和玻璃门上都是水珠,花洒还开着,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游叶之被书辞摁在墙上,那劲儿太大,他动都动不了。   被蹭的受不了,游叶之侧过头,手往后探:“――书辞!”   “我在呢。”书辞抓住他的手,不留一点缝隙,“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   游叶之耳尖红了,咬牙道:“你别……”   书辞说:“别什么?想让我停下来么?”   他这么说着还真停下来了,游叶之一只手贴在玻璃门上一只手还被书辞抓住,睫毛被水打湿,眼里还湿漉漉的。   游叶之的皮肤白里透红,像一块无暇的玉没有瑕疵,他晃了晃腰肢,却又难以启齿说不出什么话来。   ……   书辞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那瓶椰汁味儿的沐浴露,不知道有多少次被当成那什么用了。书辞挤出一点在手心里揉搓,再次往前从身后抱紧了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游叶之弓着身子,露出精美的脊椎骨,他喊:“书辞……”   书辞不理他。   “书、书辞……”   书辞还是不理他,手上动作停下了。   游叶之回过头想看他,被书辞猛地顶上了墙壁。内心火热,后面却更热,只有这块墙壁还算凉一些。   ……   书辞笑起来:“喊声老公我听听。”   “……”不能开口,游叶之死死咬住了下唇。   书辞把坏使到底了:“想要么?喊一声就给。”   游叶之知道他故意的,可想说话到嘴边又咽下,背后的人没离开过,却也没进一步动作。终于欲望战胜理智,游叶之大脑一懵,脱口而出那两个字来。   ……   把人随便擦了擦,一路走到卧室,书辞抱紧了游叶之开始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没人知道他每次都说了些什么,他每次都喜欢这样跟游叶之咬耳朵。   书辞呼一口气,调整好呼吸,问他:“心脏还疼吗?”   床单被抓出了褶皱,游叶之头脑眩晕,说:“不算疼……”   “不算疼是什么意思?”   “不疼,就是……”游叶之艰难地说,“跳得很快。”   书辞说:“啊,是爱我的证明吗?”   游叶之睁开眼睛,视线朦胧,说:“爱你、我一直在爱你。”   书辞动作缓了缓,弯下身抱紧了他。   没折腾太久,过了一会儿动静停下了,书辞把纸扔进垃圾桶里,拍拍游叶之的背:“宝宝。”   游叶之背对着他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   书辞笑道:“跟猫似的。”   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游叶之冷酷的外表下居然有一颗软到不行的内心,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书辞像有了他和游叶之共同的秘密似的,挺喜欢,伸手把游叶之身子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   都不说话,书辞看着他,眼里柔和,游叶之唇齿微启,眼角还泛着红,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笑起来的,书辞摸摸他的额角,凑过去吻了吻游叶之的额头。   渐渐往下,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鼻梁,耳垂,脸颊,最后是唇形很好看的嘴巴。   这个吻与欲望无关,明明刚才那么凶,现在接吻却异常温柔,一点儿都没用力。温柔缠绵,碾转舔舐,舌尖纠缠,再轻轻裹住。   游叶之眼神迷离了一阵才渐渐恢复清明,摸着书辞的脸又看了一会儿,头一低,额头抵在他胸膛上了。   书辞说:“刚才那声喊得很好听。”   游叶之睁着眼睛愣住,又抓紧了他的手臂。   书辞知道他又害羞,笑了几声还在回味。那两个字被游叶之说出口,带着极难抑制的隐忍,哀求,又软又酥,听起来简直令人心里痒痒。   “宝,你再喊声我听听呗。”   游叶之说:“不喊。”   拒绝的很干脆,书辞啧了一声:“吃饱了不认人。”   游叶之的腿在薄薄的被子底下踹他,书辞笑着求饶,双腿一夹怀里的人这才老实。   “你还是有精力,我刚才就不该心软照顾着你。”   “不,我累。”游叶之说,“踢你才有劲。”   虽然那踢的力道就是撩拨,书辞还是非常配合,说:“好狠的心呐,小之。”   游叶之没说话,抱紧了他的胳膊,下巴搁在他肩膀处,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咬的也没用力,挺痒的,连带着心里一块痒了。书辞捏捏游叶之的耳垂,说:“你再撩我,马上它又升起来了。”   “……”   游叶之老实了。   书辞笑了一声,手停在他后脑勺,把人往怀里摁的更用力了一些。   胸膛贴着胸膛,书辞问:“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游叶之说:“能。”   “我也能。”书辞低头在他耳畔亲了一下,“我很喜欢它这样。”   游叶之闭上了眼睛:“我也是。”   “家里还有桔梗花么?”   “没了吧。”   “那我改天去买一些。”   “好。”   声音小了,书辞低头看看他。   “叶之。”   “嗯?”   “叶之。”   “嗯。”   “困啦?”   “有点。”   “那睡吧。”   “好。”   “晚安。”   “晚安。”   第86章   这个月21和22号法考客观题考核,书辞每天上午在家疯狂啃书下午出门,有课就上。他每次下午都会去那个店里,从网上买的做蛋糕的东西全寄白星星家里去了。   白点点知道这个消息后特别兴奋,每次一来快递都是她亲自去拿回来放好亲自保管,白星星看见又嘴欠一顿,差点挨打。   书辞每天下午去店里待上几个小时,此时程程、虎子、白星星和季弘四个大男生站在店里,正目瞪口呆看着书辞。   四个人往那这么一站,浑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味道,搞得店员小姑娘也没敢招呼。书辞正忙活着手里的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来了?你们先去转转吧,我现在没空。”   虎子简直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你这是在干嘛???”   “做粘土人啊。”书辞说,“我自己在跟师傅学,等会再走。”   连续几天来不是没成果的,书辞做的粘土人比较大,他要做粘土人游叶之和他自己。他自己的已经完成在一旁放着,手里忙活的是游叶之的粘土人,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白星星眼尖看见了旁边做好的粘土人,伸手去拿:“我操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啊?”   “别乱碰。”书辞打了他手背一下。   季弘看了看,笑道:“别说,这鼻梁和眼睛挺像你啊,更像混血了。”   程程跟着摸了几下,问:“这脸你捏的?”   “不是。”他学了几天而已,没有那能耐,“我不会啊,捏脸和绘画都是人家弄的。”   季弘也听说了游叶之要过生日的事,突然想到了他和程希也干过很多类似的事,说:“我跟程希以前亲手做过陶瓷杯,上面还有我俩名字。”   白星星说:“你们gay还挺浪漫。”   旁边有店员听见望过来,师傅早就知道了,淡定地在教书辞捏衣服。制作粘土人是个细活,书辞刚学还挑剔,觉得不好看了就不满意,他自己的重新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四个人见他如此专注也不打扰了,在店里转转悠悠半天,又出去溜达一圈儿买了几杯喝的,眼见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几个人受不了终于把书辞拉了起来。   师傅说:“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完成了。”   “好,谢谢师傅。”   书辞洗了手走出店门,此时已经是傍晚了,程程说:“又自己做粘土人又亲手做蛋糕,你也不嫌麻烦,粘土人可以定制,蛋糕可以定做,干嘛非得自己上手啊。”   “听听,没谈过恋爱才会这么说。”白星星转头看程程一眼,“这叫浪漫,自己亲手做的多有意义啊,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季弘接了个电话,挂了后对几个人说:“程希已经去饭店了。”   “哦!”白星星对书辞说,“叫游哥出来吧,好久没见啦。”   季弘昨天约着几个人今天一起聚聚,书辞还没来得及跟游叶之说,掏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报了位置后说了几句其他的才挂断。   程程忍不住说:“……打个电话也要这么腻歪吗?”   “你们别提粘土人和蛋糕的事,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书辞不理程程,叮嘱他们,“你们就当完全不知道生日这回事就行了。”   几个人说好,保证守口如瓶。到了地方后程希刚停好车,书辞喊了声程哥,让他们先进去,自己在门口等游叶之。   大概十分钟左右,游叶之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街道上,看见书辞后抬起步子稳稳走过来。   书辞和其他人一样看着他,那么耀眼。走近了后轻轻搂了一下他的腰:“他们昨天就跟我说要一起吃饭了,我忘了跟你讲。”   两个人走进电梯,游叶之抓住书辞的手轻轻捏了几下,问:“他们已经到了?”   “对,刚到一会儿。”   他们几个人经常没事聚一聚,虽然酒吧一个星期能去很多回,但还是喜欢开个包间喝酒吃菜吹牛逼。在门口碰见程希的助理送酒,书辞见他要离开打了声招呼。推开包间门声音吵吵闹闹,白星星第一个喊:“游哥!来这坐来这坐。”   这是那次书辞住院过后他和这几个人第一次见面,游叶之知道他那时做的过分了,此刻见其他人跟以前一样跟他打招呼还有点错愕,错愕完了才坐在白星星身边。   酒打开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儿,白星星有话憋不住,问游叶之:“游哥,辞哥有没有欺负你?”   “嗯?”游叶之微微一愣,“怎么会?”   白星星说:“辞哥这脾气像脱了僵的野狗……野豹,他要是欺负你了就跟我们说,我们替你讨回公道!”   话还没刚说话,书辞的手从游叶之后面伸了过去,不情不重在白星星后脑勺打了一下。   白星星抱头哀嚎:“看看!游哥你看看!就知道欺负人!”   书辞说:“你再多说几句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人。”   “行啦猩猩。”虎子给大家倒好了酒,说,“你就别找事了,辞哥上次还跟我们讲他和游哥上辈子就认识了。你看看,这感情坚硬无比,让辞哥觉得这辈子的时光都不够。”   游叶之本来盯着眼前的红酒,听完后侧过头去看书辞,书辞笑着见他望过来,低下头捏了捏他的手心。   游叶之也用力地捏了他几下。   书辞笑道:“我说真的,你们不信。”   “行,我们信了。”虎子相当敷衍,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明显不信。   一顿饭热热闹闹,他们几个一旦聚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书辞看着游叶之没让他喝太多,拿了碗给他盛海鲜汤。   程希和季弘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程程吃下一颗花生米,摇摇头道:“七个人两对情侣,我们仨明晃晃电灯泡。”   虎子琢磨琢磨:“下回我能带上我女朋友吗?”   程希说:“能带是能带,只不过一个月几次饭局你应该每回带的面孔都不一样吧。”   “哈哈哈哈哈!”季弘无情嘲笑,又说,“你俩赶紧的,不会就像虎子取取经,大四了还单着呢?”   白星星戳戳碗里的鱼肉,故作深沉:“女人都是谜,我不想去猜了,累了。”   程程没说话,书辞说:“加把劲儿啊,李佳月。”   “哎――”程程说了一句不提了,端起酒杯招呼大家喝酒。   一杯白酒喝完了又被程程倒了半杯,书辞往游叶之这边靠了靠:“难受么?”   他只喝了几杯红酒几瓶啤酒,游叶之摇摇头:“……我酒量其实没那么差。”   “哦――”书辞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那我不拦你了,多喝点,我还蛮喜欢你在床上的反差。”   脚背一痛,游叶之踩住他的脚,书辞抬头看见游叶之低下头掩饰不太自然的表情,看着他开口道:“书辞。”   “嗯?!不会又想骂我不要脸吧?”   “你本来就不要脸。”   “知道了知道了。”书辞给他夹肉吃,“多吃点,把肉长回来。”   几个人又嘻嘻哈哈闹起来了,书辞一直歪着头跟游叶之讲话,眼睛盯着不移开,说了几句还笑起来,像看着什么宝藏似的,眼睛里满是喜爱。   时间已过九点,书辞问:“疼么?”   知道他问的什么,游叶之说:“不疼,跳了好几下。”   刚刚确实心跳加快了,就像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挚爱的,抑制不住激动的加快了速度。   书辞满意的:“哦――”   饭后众人提议要去KTV,书辞转头征求游叶之的意见,游叶之不想扫兴点头同意了。主要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生活,觉得还挺新鲜。   白星星简直是个麦霸,程希要唱的时候他才把麦放下。书辞唱歌跑调众所周知,白星星想要捂住耳朵:“哥,您能别唱吗?”   书辞往游叶之嘴里塞了块西瓜:“我不唱!给你吓的。”   已经播放了,白星星问他:“那你点这首歌干嘛?”   “听。”书辞说,“嫌弃我唱歌听一首总行吧。”   MV画面出来,原唱响起,几个人这时候默契地安静下来,吃爆米花的吃爆米花,嗑瓜子的嗑瓜子,吃水果的吃水果,保持着同一份默契。   虽说他唱歌跑调,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书辞坐在游叶之身边跟着哼:“薄荷色草地芬芳像风没有形状,我却能够牢记你的气质跟脸庞,冷空气跟琉璃在清晨很有透明感,像我的喜欢被你看穿……”   摊位上一朵艳阳,我悄悄出现你身旁,你慌乱的模样,我微笑安静欣赏~我顶着大太阳,只想为你撑伞,你靠在我肩膀,深呼吸怕遗忘……   包间灯全关,只有屏幕光亮打下来明明灭灭。书辞不哼了,往游叶之身边坐的更近了一些,手探进他的后腰,撩开衣服手掌贴住皮肤,凑到他耳边说:“咱们以后去旅行吧。”   手掌太热,游叶之背脊绷直,低着脑袋说:“你想去哪?”   “云南?黄山。”书辞又想了想,“内蒙古大草原吧,景儿好。”   游叶之抓住他作祟的手,想到什么似的笑起来:“好啊,现在别想了,要考试。”   书辞说:“嗯,可惜了最近没时间。”   说完手慢慢松开了,没玩太久,凌晨一点多各回各家了。书辞和游叶之都没喝多,一前一后洗完了澡,书辞回房间时游叶之跟以往一样已经在床上趴着了。   他的头发没吹干,还有点半湿。游叶之伸手给他抓抓,抓了半天手指都是清香,他开口说:“去见我爸么?”   突然提起这件事书辞冷不丁一愣:“啊,好……什么时候?”   游叶之低头看他:“你每天下午学校都有事,白天晚上看书,要不抽一天晚上去吧?”   其实学校除了有课根本没事了,但他不能说。书辞有点忐忑:“晚上的话,是不是还要一起吃饭?”   “应该吧。”   “嘶――”书辞掐掐大腿,“我现在就好紧张。”   游叶之笑道:“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书辞侧躺着看他,俩人面对面,“第一次见家长啊,你爸就是我爸。”   游叶之说:“你爷爷就是我爷爷。”   书辞不吭声牢牢盯住他看,把浴袍撩开对着那洁白的锁骨咬了几口。   “嗯――”   游叶之措不及防叫了一声,听得书辞心里痒痒。   书辞亲亲他的脖子,说:“看看过段时间事情能不能少一点,大四课不多,主要靠自己。我又不去实习,先把这个月的考试给过了,应该能腾出空来。”   游叶之被他连亲带咬撩拨的全身发麻,闭了闭眼睛:“好。”   吻滑倒喉结,书辞想咬,咬不住又亲了几下。   缠绵了一阵书辞下巴搁在游叶之肩膀上,腿搭在他胯骨处,脚跟微微一动能碰到游叶之屁股上软乎乎的肉。   游叶之微微一动,伸出胳膊,说:“抱抱。”   “啊。”书辞又凑近他,“哥哥抱抱我吧,年年哥哥。”   这称呼简直――游叶之没忍住笑了几声:“你第一次这样喊我。”   哪怕是前世的岁岁也没这样喊过。书辞脸埋在他颈窝里:“喜欢吗?”   游叶之没回答,又说:“抱。”   太软了,哪里都软。书辞终于憋不住伸手抱住游叶之,牢牢的把人箍在怀中,各自安静了会儿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书辞没忍住乐半天:“你说,如果我跟爷爷说咱俩前世就认识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傻了?”   游叶之闭上眼睛:“可能吧,确实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所以我那么迟钝。”书辞手滑下去,捏捏他腰间的软肉,上一世的记忆太不美好,他不想提了,“那就不告诉爷爷了,也没关系。”   “嗯。”   游叶之睁开眼睛,又眨了眨,又长又翘的睫毛撩拨着书辞的肩头,实在是太痒了,搞得书辞忍不住笑起来。   这人总傻笑,游叶之往后退,看着书辞笑意盈盈的脸,看了一会儿仿佛被传染了,没忍住也跟着一起了乐。   一切尘埃落定,一切归于平静,让两个人知道这一切有多来之不易。   游叶之如果没有找到他,书辞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前世,也不会认识游叶之,不会知道自己原来会喜欢男生,并且会想和他度过一生。   没什么不好的,缘分天注定嘛。   第87章   粘土人已经做好,书辞付了尾款,拿回家实在太显眼了,游叶之生日就这几天,他不想现在就被游叶之发现,于是回了白星星家里暂放。   白点点听到动静出了门,拿出手机蠢蠢欲动,书辞说:“不准拍照,不准发帖。”   李佳月和白点点已经成功转为他和游叶之的CP粉,没事总跟同学私下讨论传播情报,书辞都没管,随她们去吧。但粘土人是他自己做的私人的东西,他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家里只有白点点和白星星,白星星此时穿着睡衣刚刷好牙走出来:“你这就要走了?”   “啊。”书辞把东西放下,看了看快递就要走,“回家吃饭看书,过两天再来。”   白星星点头:“行吧,我保证给你保管好。”   走之前书辞回头对白点点又重复了一遍:“不准发帖。”   于是白点点只能悻悻地收起手机,弯腰看粘土人看了半天。   瞧见盒子上的牌子,白点点睁大了眼睛,说:“它家很贵的,一个小的都要七八百块呢,这么大得多少钱啊?”   父母出差都不在家,白星星往沙发上一坐:“两个一起四五千块钱吧。”   “我天啊。”白点点倒吸一口冷气,“够我买多少瓶粉底液和口红了?”   九月的天微凉,还是闷热。书辞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才回家,刚进家门就看到左边厨房放了几个泡沫箱,右边客厅传来声响,扭头去看,地上摆放了很多方方正正的框架,游叶之正弯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书辞走过去:“在干嘛?”   游叶之刚把一张照片放进相框里,左侧是已经弄好了就差挂起来的相框。他抬头:“选了几十张,挂客厅吧。”   大部分都是两个人的合照,其他要么是书辞抓拍游叶之,要么就是游叶之拍书辞。书辞目瞪口呆,拿过相框摸了摸:“原来那天你要照片是想做这个?”   “嗯。”游叶之应,“你洗的那些照片太小了。”   书辞把书放一边儿陪着他一起放照片,一边放一边欣赏。手里拿的是一张两个人对着镜子刷牙的照片,他拿着手机,头发都有点乱,头发上还翘起了呆毛。   格外慵懒,还挺帅的。书辞笑着说:“哪天去买个单反吧,那样拍出来更好看。”   游叶之说:“区别不大。”   “也是。”书辞想了想,“毕竟人帅。”   几十张照片装的很快,游叶之脚踩在沙发上,指一处书辞贴一处。为了看起来美观不显得乱七八糟,只能拿不同尺寸的搭配在一起。   挂太多了不太好看,剩下的十几张俩人房间一人挂了一些,忙活好后都快两个小时了。   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开心,书辞满意的站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扭头看见游叶之走过来,伸手搂住,笑道:“我都没想起来弄相册挂照片,还挺温馨。”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游叶之拽着书辞去洗了手,最后商量着出去吃饭。   外面天气转阴,不知道有没有雨。书辞坐在游叶之对面正在吃面,说:“下个星期去看游叔么?”   游叶之说:“都行,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啊。”书辞有点紧张,“叔叔有没有说什么?”   游叶之抬头看他一眼:“能说什么?让我们不要去吗?”   “说了吗?”书辞此时智商成负数,像模像样的学了一句,“你要是带他回来见我,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不会说这种话了吧?”   太深情并茂了,游叶之忍不住笑起来:“他要是真这么想,会告诉你我住在哪吗?”   想想也是,书辞喝了口牛奶,说:“我是怕叔叔不同意,现在很多家长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   游叶之脚尖碰碰他:“他不在意这些。”说完微微一顿,加了句,“他本来也很担心我的身体,所以他一直觉得我开心就好了。”   是啊,世上开心多难得。别管什么事情,开心就好了。   外面刮起大风,书辞吃饭吃得快,吃饱了看游叶之吃。桌子上手机响了,书辞眼珠一转,看见是贺鉴祁打过来的。   以前还没备注,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叶之保存了他的号码。书辞手撑着下巴听着他打电话。   “目前没这个打算。”   “以后?也没有。”游叶之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嗯?想过……再说吧。”   说了几句挂断,书辞大概能猜到一些:“是不是又让你回公司?”   游叶之点点头:“嗯。”   “为什么不回去?”书辞见游叶之不说话,问道,“是不是想继续念书?”   游叶之手一顿,抬头朝他看过来,眼睛里闪过错愕:“……你怎么?”   书辞说:“有一天无意间看见你电脑上的网页了。”   那天他刚洗完澡往书桌前一坐,游叶之的电脑就在他旁边放着。他本来没想看的,目光从屏幕上掠过,这才发现游叶之在搜出国留学的资料。   不想吃了,游叶之放下勺子接过书辞递过来的纸,并没有说话,选择了闭口不谈。   他那天网上查资料,右下角跳出来几所服装设计学院,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去想,也没有深度的去研究。因为之前身体的原因他没有过多的计划这些,甚至和M-Dream的合约也只是签到了七月,就再没有想过以后了。   现在的安宁是书辞带给他的,所以他也压根没想过要离开他身边。   外面风越来越大了,没带伞出来,书辞也没再问,担心要下雨,说:“回家吧,等会突然下雨就走不了了。”   游叶之应了声,外面风刮起了灰尘直往人脸上打,离家不远,十几分钟就到。   客厅泡沫箱子还放在那,书辞问:“这是什么?”   游叶之看了一眼:“我爸托人送来的,海鲜吧。”   “这么多?”好多箱,上次水果没吃完剩下好多都坏了,书辞说,“放冰箱里吧。”   “你下午不去学校了?”   “啊?”书辞又哦了一声,“没课,不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暴雨如注,还夹杂着呼啸的狂风。书辞赶忙去把游叶之房间的窗户关上,又去把阳台衣服收了回来。   手机亮了,书辞叠好了一件衬衫,低头去看。是甜品店的同事给他发的消息,说他后天已经调好了班,问在哪里碰面。   他在甜品店那会儿看过糕点师做蛋糕,真让他上手自己做那还是算了,所以提前约了甜品店的同事让他帮忙看着,最主要的是裱花太难了,他不太会,怕搞砸。   书辞打字回后天,又把白星星家地址告诉他,定了时间后也没再管手机,继续叠衣服。   游叶之从床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书辞,弯腰把衣服全收到了柜子里。   书辞头微微一侧,盯着衣柜看了一会儿,笑道:“我衣柜马上就满了,都是你衣服。”   自从搬回来游叶之就没回过自己房间,每次洗完衣服叠好后都是放在书辞衣柜里,久而久之衣柜快被塞满了,连放内裤的抽屉都要满了。   游叶之转身,书辞把手里几条内裤递给他:“你忘了这个。”   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游叶之别扭的伸手去拿,书辞不松手,拽了一下还是不松手,游叶之瞪他:“……你干嘛?”   两个人拽着几条内裤都不松手,书辞忍不住乐了,晃晃手,说:“咱俩尺码差不多,要不换着穿吧,怎么样?”   游叶之直接松手了:“这有什么好换的。”   “啧。”书辞手撑着床,“多亲密啊,只有我和你知道。”   游叶之坐书桌前开了电脑不理他了,书辞心想晚上就这么干,起身塞进了抽屉里,回头望望空荡荡的床头,从床边柜子里拿了一些照片出来,半个小时就挂完了。   他又啧了一声,游叶之回头看他,冷不丁看见一张照片,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你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书辞回头:“啊,哪张?”   游叶之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外面阳光照进来刚好铺洒在床上,他整个背部都泛着金光。腰部精瘦,背光滑,身上没有一丝丝赘肉。从露出的上半身来看,他下身应该是没穿衣服的。   游叶之多看一眼都觉得牙根酸:“你还有多少这样的照片?”   书辞笑着说:“这不挺好看的吗,你看这背上还有我亲你的吻痕呢,你看看这线条,这腰窝……”   听不下去了,游叶之去拿他手机解了锁,书辞慌忙去拦:“照片多着呢,你翻得翻到什么时候,别看了。”   游叶之把他爪子拍开,快速的浏览相册。这种照片很好找,毕竟露着白花花的肉,几乎一眼就能看见。   果不其然,游叶之找到几张他睡觉时书辞拍下来的照片,还都没穿上衣,脖子上胸膛上吻痕清晰可见。   “你看你睡觉的时候多帅啊,多好看啊。”书辞指指手机,“看看这锁骨,啧,我拍的时候都硬了好吗。”   “……你要点脸吧。”游叶之耳尖都红,揉揉眉心,伸手把那张照片拿下来自己装着了。   书辞没忍住又笑了半天:“你自己留你自己照片干嘛?放心吧别人看不见,我很喜欢这张。”   “不行,万一你朋友来了。”   “那你这么拍我一张,作为交换,行吧?”书辞趴在床上拽他裤子,说,“前面后面都行,我不介意。”   游叶之扯着快被他拉下去的裤子,表情都快绷不住了:“滚去看书!”   外面大雨倾盆,雨声哗啦啦倒也显得动听。两个人闹了半天,书辞也没去看书,抱着游叶之往床上打滚,还好这床结实,再闹腾也不响一声。   裤子被书辞扒到大腿了,游叶之膝盖顶住他胸膛:“去看书,单词记住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怎么说我也是英语过六级的人。”   “是么。”游叶之说,“这么看你不是个学渣啊。”   书辞搂住他大腿,说:“还行吧,大二过的四级。”   他这人不笨,就是不太用心学,书辞觉得他稍微努努力想当年其实也能成学霸。   “不过法考从来不考英语。”   游叶之微微拱起了背,问他:“啊,那考什么?”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法理学、中国法律史、□□刑法国际法各种法啊啊啊啊啊啊啊BALABALA。”   把自己说急眼了,游叶之笑道:“这么多啊。”   “是啊。”   书辞的手在他大腿根停留半天了,游叶之喘息急促起来,伸手推他:“你不去看书,你这大下午的来什么劲。”   “诶,我什么都不干。”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书辞说完手就直接探进去了,游叶之身体一颤,推着他的手渐渐都没了力气。   确实也没干什么,互相撸了一发。书辞把纸扔进垃圾桶,在游叶之额头上“啵”了一下,才下床去看书。   游叶之拉被子盖过半张脸,侧躺着看书辞的背影,看着窗户被雨水打湿模糊一片,又想起来中午吃饭时书辞说的话。   “书辞。”   “啊。”   游叶之又看了一会儿:“书辞。”   书辞扭头看他:“怎么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游叶之笑了起来,眼尾弯弯和他注视,说:“困了。”   书辞没忍住,走过来捏捏他的脸:“睡会吧,小懒猫。”   雨天适合窝在被窝里,赖床又慵懒。书辞看了一会儿书盯着外面的大雨又开始发愣,想到那天他在电脑上看到的是意大利的服装学院。   他回过头看游叶之,还保持着面对他的姿势闭着眼睛睡熟了,手搭在了枕头旁。   书辞轻叹一声,书也看不进去了。打开电脑凭着记忆去搜那所学校。资料很多,从简介到图片,从学校优势到世界闻名设计师再到著名设计师最后是部分中国优秀毕业生,下面则是一大串的英文名。   这所学校的优秀学生经常被邀请参加时尚界各项国际竞赛,参加各大赛事。各大国际竞赛上的亮相为学生提供了特有的机会到时尚与设计领域去展示自己的作品,是将自我推向国际时尚界特别好的机会。   他想,或许有一天,他能看到这名单里多出一个叫You的名字。   是位非常优秀的顶尖设计师。   游叶之的呼吸重了,书辞把页面缩小,回头去看,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把半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又睡熟了。   电脑关了,书辞把窗帘拉上,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游叶之微微一动转过身来,醒了却没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看书了?”   书辞无奈地笑起来:“看了,看了好一会儿呢。”   “不行啊。”游叶之又把脑袋往被子里埋,“时间太短了,过几天就考试了。”   “嗯。”这么困了还不忘操心他,书辞低头亲亲他的耳畔,说,“睡醒了接着看。”   这一睡睡到傍晚,外面雨变小了,天阴的可怕,屋子里一片昏暗。书辞睁开眼睛,看见游叶之脑袋埋他胸膛上还在睡。   伸手摸摸他的耳垂,书辞想把手臂抽回来,却发现被游叶之枕麻了。   像很多蚂蚁在咬,书辞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把胳膊抽了回来,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望着天花板等胳膊恢复正常。   他胳膊刚动了一下的时候游叶之就醒了,抬起头慢慢睁开了眼,昏暗的视线里和书辞互相看了一眼,看完又闭上了眼睛:“早啊。”   书辞笑得出了声,伸手弹他脑袋:“睡傻了吧,早什么早,起来吃晚饭了。”   “啊。”真是睡迷糊了,游叶之也跟着笑,仿佛碰到了开关似的,俩人傻乐了半天。   游叶之脚踩在他腿上,问:“晚上吃什么?”   胳膊不麻了,书辞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游叶之抬头看他:“都行是什么?”   书辞噗嗤又是一乐,心想怎么跟小孩似的这么幼稚,丢来丢去绕来绕去没个结果。   “面吧,海鲜面?正好有你爸爸送来的海鲜。”   “好。”   游叶之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趟浴室,睡醒了都饿,把海鲜拿出来化冻准备做饭。   碗里的大红虾有手掌那么大,还蒸了几个大螃蟹。书辞咬进嘴里,说:“爸送的东西挺好啊。”   游叶之一愣,看着他说:“喊得很顺嘴,到时候见了面希望你也这么喊。”   “天啊,我这吃的不是螃蟹,是熊心豹子胆吧。”   游叶之没忍住笑了,碗里是书辞给他剥的蟹肉。   “雨停了。”书辞去阳台打开了窗,凉爽的风吹了进来,“好凉快啊,出去散步吗?”   游叶之跟过来朝窗外看了看,是挺凉快的:“走吧。”   地面湿润,花草都沾了水珠,空气也清新了不少。走出小区压马路,路过一座小桥,两个人停在那里看下面的小湖。   微风凉爽扑面而来,似乎带来了淡淡花香。书辞看着远处被风吹动的草坡,说:“我们俩第一次遇见的那天还记得么?”   游叶之说:“记得,店员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还让我办会员卡。”   书辞啧了一声:“你怎么就不对我印象深刻呢?”   游叶之脚尖碰碰他的鞋:“对你印象也很深刻。”   “为什么?因为我帅吧?”   “不是。”游叶之抬头,“如果那天不是我,你还会把自己的衣服借出去吗?”   旁边有车行驶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响了一声越来越远。书辞想也没想就回答:“肯定不会,我就让他脏着出去。”   游叶之弯了弯唇,书辞手撑在栏杆上拖着脑袋看他,笑道:“你就不一样了,你多帅啊,进来的时候把小姑娘迷的只看见你了。”   “所以吧。”书辞凑近了他,“一眼就沦陷的应该不止小姑娘,还有一个站在收银台的大帅哥,就是我。”   第88章   第二天天气依旧阴,从早上开始下雨。书辞上午都有课,昨晚闹腾晚了半夜才睡,早上是被游叶之踢着屁股起床的。   吃饭吃得快,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奶,游叶之又拿了瓶还热的塞他手里,让他上课的时候记得喝。   听课昏昏欲睡,书辞掐大腿让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最近事情太多了,一边忙着考试一边瞒着游叶之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几乎不敢松懈。   雨还没停,外面刮着呼呼的大风,校园里两排榕树被吹的沙沙作响,地下一大片绿叶,随着一阵风吹来又被吹到四面八方。   等到中午下课时雨才停下,天空依旧阴得可怕。季弘破天荒的往他学校里跑了一回,连带着还穿着一身西装的程希。   雨后的天非常清新,使人心情都变好。几个人站在一起无疑成了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书辞怀里还抱着书:“程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程希扯扯领带,说:“来看看。”   “啊。”   “专门来找你的。”季弘手里拎了两个包装袋,伸手塞他怀里,“明天不就是游叶之生日了吗,这是我和程希送他的礼物。”   书辞措手不及,拿着包装袋没回过神。   程程和虎子这才拿出礼物来递给他,书辞看着,说:“不是……你们干嘛啊,不要送礼物啊。”   “其实上次我们礼物送的太草率了,还那么便宜。”程程说,“这次补上。”   上次礼物……那一大袋子的“扑克牌”和润滑剂……   虎子站在一边说:“不过给游大设计师选礼物太难了,特别是他还那么优秀那么……就更难上加难。”   “没错。”季弘附和道,“不过还好有程希在,我也没动什么脑筋。”   手上塞满了包装袋,书辞说:“那,等过了明天请你们吃个饭吧。”   他之前就想好了游叶之的生日只有他们俩,如今礼物一送,不请吃饭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程希笑道:“没事,不用在意这个。”   “主要是什么呢,”季弘给他掰扯着,“我们是看你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还用情挺深,怎么说也是初恋嘛,这都是我们心意,希望你俩好好谈。”   书辞还有点感动:“……会的。”   手机响了,书辞看了一眼屏幕,游叶之给他发消息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游叶之变得粘人了,这不是错觉。晚上不回房间不说,他一旦出去久了或者到那个时间还没到家,游叶之就会给他发消息。   虽然是问,但是潜在的意思就是在催。   手里袋子太招眼,回到家里游叶之看见准得问。书辞让程程先把礼物带回宿舍,明天再去取,放完之后迎着凉风上了公交,开始往家里敢。   比起以前中午不回家晚上去蹦迪喝酒打架的那种时候,现在的书辞除了学校就是家里,两头跑。他以前就像茫然若失的风,而现在终于有了方向。   小区楼下一地的落叶,有阿姨正在拿着大扫帚打扫,书辞几步上了楼,没拿钥匙开门,伸手按了按门铃。   不到一分钟门被打开,游叶之皱着的眉在看见他之后才舒展开。   书辞忍不住弯唇笑起来,进去抱住游叶之:“以为是别人?”   游叶之点头:“没带钥匙?”   “带了。”书辞把书本放在一边的柜子上,低头啵了游叶之一口,“我就想让你给我开。”   俩人腰抵着腰,游叶之正在做饭,锅里还煮着浓浓的汤,不能离开太久。推开书辞后往厨房走,说:“你下次还是自己开吧。我不想我习惯了是你,有一天打开门看见的却不是你。”   书辞眨眨眼,乐了:“行,听你的。”   游凡托人送来的海鲜实在太多了,书辞给游叶之剥虾肉,说:“过几天把季弘程程他们都叫到家里来吧?咱们简单做点菜。”   “好。”游叶之喝下一口汤,没问其他的。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书辞吃得有点撑了,想到什么似的,手探进游叶之的衣服里在腰间轻轻摩挲,摸了片刻后试图捏起他肚子上的肉,但没成功,游叶之的肚子很平坦。   “啧。”书辞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我要开始锻炼了。”   “嗯?”   书辞盯着电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天天被你这么喂早晚吃成大胖子,到了中年绝对发福,顶着啤酒肚。”   游叶之回过头看看他,眼里笑意那么明显。   “你看你,也这么吃怎么就不胖啊。”书辞手又往他衣服里探,从肚子摸到胸膛。   胸口被掐了一下,游叶之呼吸都喘,伸出手也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了一会儿没摸到什么肥肉,反而还是他喜欢的那硬邦邦的腹肌。   “没胖啊。”游叶之说,“跟以前一样。”   书辞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垂着眼睛看他的眉眼:“你摸得我很痒。”   这大中午的,游叶之慌忙把手伸出来,拿遥控器要换电影看。   他想看恐怖片,但是书辞是那种连封面都看不得的人,游叶之只好再找,最后停在了一部电影上,按下了播放。   电影放了,书辞一愣:“怎么看这个?”   游叶之拿了个橘子剥开,靠在他身上:“没看过,想看看。”   屏幕上放着前任3,当初程程吐槽过他冷血的电影。书辞手搭在他肩膀上:“别看了吧,寓意多不好啊,前任前任的。”   “没事。”   “要不还是――”   书辞的两条腿敞开的,腿中间坐着游叶之,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游叶之知道他什么意思,回过头亲亲他,轻声地说:“没事的书辞,没事的。”   橘子的酸甜凑了上来,书辞被他亲懵了。   游叶之往他嘴里塞了一半橘子,说:“我保证不会发生那种事。”   “啊,”书辞咬着橘子,听着游叶之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其实也没太当真,但是游叶之似乎怕他真的介意反过来安慰他。他想了想,咽下橘子,心口都是一阵酸甜,伸手搂住怀里的人,时隔很久了,他准备再看一遍。   看到两个人冷战彼此都不愿意拉下脸服软的时候书辞还挺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触,到后来发现真的找不回对方了后,他心里想的是,还好他把游叶之找回来了。   孟云扮成至尊宝在最繁华的街道喊着我爱你,画面一转,林佳在吃芒果,剥了一个又一个。书辞想起来那时候在电影院,程程拿着纸擦眼泪,他指指屏幕说,多浪费,都没吃完。   最后孟云被警察拉走,林佳吃芒果过敏送进医院。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两个人在对彼此告别。   那时候看是没什么感觉,现在看一遍倒透出一股心酸的味儿来。书辞低下头看游叶之,看得挺认真,睫毛时不时眨那么一两下。   书辞手往前探,摸摸他的眼睛想知道他哭了没,干的,没哭。他手掌虎口抵住游叶之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   他呼吸停在游叶之的耳边,声音很轻很轻:“我爱你。”   游叶之看电影看得挺投入,被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搞得一愣,转过头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书辞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电影放完了,游叶之半躺在他怀里,又不老实的动了动,转过来侧对着他:“书辞。”   书辞应了声:“嗯。”   游叶之看着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书辞垂下眼帘看他,“永远,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   “好啊。”游叶之笑了起来。   外面又开始下雨,游叶之下去关了窗,书辞问:“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不困。”游叶之走了回来,“你该去看书了。”   书辞挠挠头:“哎呀,小书要去学习咯。”   电视关掉,俩人一起回了房间。书辞在书桌前坐下,都不用回头,背后那道目光太专注了。他没忍住,说:“你再看我我就不看书了,做点该做的事。”   游叶之目光移开,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床,打开网页找最近的时装秀看。   因为怕打扰书辞学习,游叶之戴上了耳机。   快进看完了今年的时装秀,找了找其他的资料,网页右边又推荐了几所服装设计学院。游叶之目光停留了一会儿,直接避开了。   身后太安静了,书辞以为游叶之睡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戴着眼镜和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内容他大致扫了扫,他不懂,却也知道都和服装有关。   他没见过游叶之真正在公司工作时的样子,却见过他画图画设计稿的样子,也见过他厚厚一沓摞得很高的设计稿,每一个步骤都加了批注,字挺小的,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很用心。   他是真的很热爱服装设计。   书辞盯着书却看不进去,闭了闭眼睛。   当初的游叶之是放弃自己的,所以没有选择继续读下去,而是选择毕了业就进了M-Dream,等待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他放弃了他自己,包括他喜爱的东西,连梦想都不敢去追。   他遇到了游叶之是好事,他的爱救了游叶之是好事,他们两个人从此之后一直在一起也是好事。他如果能通过法考是好事,而如果,游叶之能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完成服装设计的学业,这也是好事。   书辞熬夜熬惯了,一直没睡,游叶之不工作后生物钟一如既往的规律,早早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却不吵。   书辞一个小时能看几十次时间,隔了一会儿看一次,发现只不过才过了几分钟。书看不进去,手机其他的也看不进去,索性盯着时间发呆。   他想起来之前问游叶之生日是什么时候,游叶之不愿意说,只是重复着他不过生日。   书辞知道,直到现在游叶之都不过生日,甚至没有打算把明天就是他生日这件事告诉他,但是他从他爸爸那里已经知道了。   时间在走,很慢。   书辞侧过身调整了一下睡姿,手撑着脑袋看游叶之的睡颜。   认识一年的时间游叶之没怎么变,出门时依旧是淡漠拒人于千里以外的,他一直都是这样,仿佛是习惯了就懒得再去管了,但确实也没什么需要他注意且去改变性格的。   而书辞知道,游叶之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展现所有的情绪。闹小脾气也好,行为上的撒娇也好,语气中的服软也好,眼睛里闪过的开心也好,笑容里充满爱意也好,这些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游叶之也只会对他一个人展现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点就够了。   时间一点一点在走,终于到了00:00。   书辞伸手搂住了他,怕把他弄醒,动作很轻。可当他闻到了游叶之身上淡淡地椰香时却控制不住力道,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嗯?”游叶之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嗓子略带沙哑的哼了一声。   书辞亲亲他的耳畔,却想看着他的样子,亲亲就离开了。刚睡醒的双眼皮褶皱很深,游叶之的眼睛还带着刚睁开眼的懒意,眨了眨眼又闭上了,伸手抱住书辞的腰。   书辞笑了笑:“很困?”   游叶之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睡着时外面还没下雨,此时外面却响起阵阵雨声。他窝在书辞胸膛上,嘟囔了一句:“困。”   “那接着睡吧。”书辞声音很低,带着点磁性的魅惑,“晚安。”   游叶之说:“晚安。”   书辞拍拍他的背,在心里说――   晚安,生日快乐。   第89章   今天周四,还好没课。书辞在家待了一个上午,游叶之只要一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牢牢盯住,恨不得对他说几百遍生日快乐,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   窗外雨停了,游叶之从阳台回来,对上了书辞的视线。   游叶之停住脚步站在客厅,嘴巴微微嘟起,皱着眉头,脑袋一歪,看着书辞说:“你今天很奇怪。”   “嗯?哪里怪?”大概是太明显了,书辞知道,“怪可爱的?”   游叶之一愣,又没忍住笑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书辞说:“没有吧。”   “很老实,你坐在这里很久没动过了。”游叶之喝了一口椰汁,想了想又说,“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啊,有吗……”   书辞心里有点虚,因为他确实迫不及待想去白星星家里做蛋糕了。   游叶之回头看他:“而且你总看我。”   “你好看啊。”书辞面不改色,开始胡说,“我听见你昨晚睡梦中喊我老公呢。”   “……”游叶之差点被一口奶呛死,咳了半天,回头不确定地看着书辞,“我真喊了?”   书辞依旧面不改色,点点头:“我听得真真的,那声音好软啊,还撒娇呢。你只有在那个什么的时候才会喊我老公,说,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游叶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我昨天晚上没有梦到你。”   “……”   “我真喊了?”   书辞见他还在琢磨,琢磨到越来越怀疑自己,他伸手拉住游叶之的手:“行了,没梦到我还这么喊我,说明你足够爱我。”   游叶之又皱起眉头嘟着嘴,盯着他不说话,似乎是还在想。   “好啦。”书辞软声哄道,“喊就喊啦,我本来就是你老公啊。”   游叶之思绪拐了起码八个弯:“……我有说梦话的毛病吗?”   怎么还认真起来了,书辞没忍住噗嗤一乐,笑道:“没有,逗你玩呢。”   游叶之脸色一变,踢了他一脚。   中午做饭时书辞在旁边洗菜,洗完了不走,站在一边儿看着游叶之切。目光从那洁白细长的手指溜走,慢慢停在了游叶之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每次看游叶之都想感叹一句帅,尽管他们都能见到彼此,每晚相拥着入眠。但每次仔细看这个人时,仿佛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被惊艳到的那种心情。   他看得专注,游叶之微微侧过头和他对视,在外面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表情的人,此刻却眯了眯眼冲他吐了吐舌头。   霎那间书辞心被击中,心尖流过一阵阵炽热的暖流,他嘴角笑意越来越浓,最后止不住的乐出了声。   游叶之知道他在笑什么,见他笑得越来越厉害,菜也切不下去了,停下来就这么一脸无奈地看着书辞。   仿佛触碰了开关,笑声会传染,游叶之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才挂着笑把菜切完。   哪知书辞停下后隔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游叶之忍不住了:“你别笑了。”   “我不能想。”书辞说,“你太可爱了刚刚。”   他一个24岁的大男人,这么大块头,居然被夸可爱,游叶之深呼吸:“去看书,别在我身边待着。”   书辞仿佛没听见:“再吐一个我看看。”   “吐你个头。”   “啊,吐个舌头我看看。”书辞凑到他身边,低声诱引,“就像刚刚那样,略。”   他说完又学了一遍,游叶之看着也没忍住弯唇笑了笑,因为,真的,好可爱。   这份欢乐持续了半个小时,书辞总会吃着吃着饭就笑起来,游叶之在桌子底下踩住他的脚,这才把他笑意止住。   书辞扒完最后一口饭:“我下午有课,然后去找宋教授问问关于考研的事,可能会回来晚一点。”   “……哦。”游叶之应了一声,“晚一点是多久?”   “晚上吧。”   “……哦。”   见他这反应,书辞啧了一声。游叶之粘他程度简直超乎想象了,虽然他也很想窝在家里两个人看电影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但今天日子很重要,马虎不得。   书辞刷好碗,回头看见游叶之站在不远处看他,走过去哄哄:“一下午而已,你在家里等我?”   “嗯。”游叶之点头,望了一眼窗外,外面出太阳了,但他还是担心,“拿着伞吧。”   “好。”书辞接过伞,换了鞋,出门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游叶之。   其实以往不这样的。游叶之再粘他都不像现在这样,知道他有课还不舍的看着他出门。   书辞想,虽然游叶之不说,但或许他也想让自己留下来,和他一起度过这看似平凡的一天吧。   心头一软,又酸又甜。书辞走到游叶之身边对着那嫣红的唇吻了下去,似乎所有没说出口的情感都留在了唇齿间,在彼此炙热紊乱的喘息中徘徊,最后连带着口水被吞回肚子里。   手机响了,估计是店里的同事给他发了消息。   书辞松开他,结束了这一个时常不短的吻,说:“在家等我。”   游叶之眼睛恢复清明,看着他走出了家门。   打车报了白星星家的地址,打开手机不止是同事的消息,还有白星星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出门。   他一一回了,下车后看见不远处的公交车下来一个人,正是他之前甜品店的同事王明昊。   书辞朝他朝手:“在这!”   王明昊下了车跑过来,说:“还挺近的。”   “我朋友家。”俩人往小区里走,书辞说,“麻烦你跑一趟,过几天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两个人关系还行,王明昊一直在后厨,所以和他说话的时间并不多。他啊了一声,挠了挠头:“小事……但吃饭我就不去了吧,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那朋友你都见过。”书辞说,“他们看起来不好惹,其实人都很好。”   到单元楼下了,书辞进去摁电梯,王明昊想了想,问:“你做蛋糕是给女朋友的吧?”   书辞思考着:“是给对象的。”   “哦――”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缓缓打开。白星星家里门敞着,估计特意给他留的门,还没走到门口只听有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点点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特意给书辞留的门,此时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压都压不住的兴奋:“书辞哥。”   “嗯。”书辞应了声,进屋里换了鞋,环视了一圈儿,“你哥呢?”   “他――”   “来啦!”白星星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王明昊时打了声招呼。   书辞去拆快递,全都是蛋糕要用的,他买了很多,王明昊看了看,说:“你怎么买这么多,这几个都用不到。”   “我也不知道。”书辞拆开后都看了看,“不过多买总比少买强。”   “有钱没地花了吧。”王明昊这才把手里袋子放地上,把店里做蛋糕的工具都拿了出来。   居然还有抹刀和锯齿刀,白星星看着,说:“我操,这准备充足。”   王明昊说:“牛奶加热。”   白点点伸手道:“我来!”   书辞准备去嗑鸡蛋,王明昊说:“把蛋黄和蛋白分开放在两个容器里,放蛋白的容器里不要有水或油,否则一会打不起泡。”   白点点伸手道:“我来我来!”   “啊,那你弄吧。”书辞递给了她,跑去一边整理东西了。   不做不知道,一做起来发现步骤很多,很繁琐,而且要特别小心翼翼不能出错。不能多放或者少放,怕口感不佳。   把蛋白和蛋黄糊充分混合后,书辞按照王明昊说的,把混合好的蛋糕糊倒进8寸蛋糕模具里面,用手轻轻的把模具在桌上震两下,震出大气泡。   “然后呢?”书辞问。   王明昊说:“好,可以放进烤箱烘烤了。”   “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左右吧。”   这么一会儿全神贯注做面包去了,时间过得飞快,马上两个小时了。   烘烤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做,王明昊擦擦手,问他:“没想到你谈恋爱这么用心,自己亲手做蛋糕啊。”   书辞:“嗯……”   王明昊想了一下:“我怎么没见过你女朋友,你朋友圈也没发,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书辞笑了一下,只回了句:“发了。”   白星星啃苹果,拿了其他水果递过去,搭腔:“发了,你仔细看看。”   王明昊接过水果,真的掏出手机仔细看了看,这人估计直的厉害,愣是没发现两个男生暧昧的合影,抬起头说:“一个女孩身影都没见到啊。”   书辞不说话,白星星指指不远处的柜子:“你看看那个。”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王明昊从各种古董花瓶玉石头中终于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尺寸还挺大、包装很仔细的粘土人。   他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指着说:“哦那个,和你好像啊书辞。”   白星星说:“那就是他。”   王明昊:“哦――我说呢。”   他这才仔细去看旁边那个粘土人,短发,黑衣,男生,似乎还有点眼熟。   “等等……”他眯眼想了想,打开手机又去翻书辞的朋友圈。照片上的人衣服对不上,但是脸很像,王明昊眼睛一眨睁大了,恍然大悟道,“他他他他!!!书辞你你你――”   这模样有点滑稽,白点点都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书辞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王明昊震惊了,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白点点说:“我当时反应就和他差不多。”   白星星一个苹果还没啃完,王明昊震惊终于消退,长长地舒了口气。   “至于吗。”书辞没忍住的问。   “不是,书辞。”王明昊说,“因为你太,太那个什么,太――”   白星星帮他找形容词:“太爷们了,看起来就是一个钢铁直男。”   “对!”王明昊重重点头,“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所以才这么震惊。”   书辞说:“什么事都说不准。”   “也是。”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书辞去切水果,面包好了,在王明昊的监督指导下肯定不会出错,果然面包圆圆滚滚,还香喷喷。   书辞掏出在网上几百块买的淡奶油,用电动打蛋器搅打,好了之后在蛋糕胚上抹奶油,然后放入切好的红火龙果。   接下来用抹刀在蛋糕侧面抹一层奶油,但书辞毕竟是个新手,怎么也抹不平,最后只能王明昊来完成这一步。   然后到了最重要的一步,裱花。   书辞说:“这上面不放水果了,留点位置写几个字。”   “行。”王明昊点点头,“那花裱小一点。”   书辞去快递盒里找出几个贴纸,整理干净了后贴在纯白色的奶油上。白点点从头到尾看得全神贯注,看清了后,说:“椰树?”   “噫――”白星星搓搓胳膊,“真会玩。”   裱花太难,王明昊先给他做了示范,最后全由书辞自己完成,用奶油在周围挤了一圈做装饰。   王明昊问他:“要写什么字,你自己来吧。”   “嗯。”空白地就那么大点,书辞想了想,写了一句,“祝哥哥年年生日快乐。”   这一句把三个人都看懵了,白星星疑惑道:“年年是谁?”   王明昊问:“你跟你哥谈恋爱啊?!”   书辞不想解释,说:“别乱猜。”   一句生日祝福旁边还贴了三个小小的椰树,书辞看着挺满意的。简单又可爱,裱花选了最简单的,不至于做起来太难看。   时间不早了,外面天都要黑了。书辞拍拍王明昊的肩膀:“谢了,辛苦了。”   王明昊很热心,说没事。白星星去屋里拎了个袋子出来递给书辞,说:“帮我转交给游大设计师,一定要说是我送的。”   白点点也拎了个包装袋出来了,说:“我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好,就选了些小玩意儿,之前去国外买的,还挺有意思的,你帮我送给他吧。”   “怎么这么客气啊。”书辞准备把蛋糕放进纸盒里。   “跟你肯定不用客气,但游设计师不一样啊。”白星星说,“他是你对象,第一次过生日,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   完成了,书辞又检查了一遍,回过头拍拍白星星的肩,转头对王明昊说:“过几天请你们吃饭。”   其他人送的礼物还在程程那里,程程专门打了电话后送了过来,几个人又在白星星家里说了一会儿话。书辞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晚上快七点了,对于他来说确实已经很晚,主要他怕游叶之等得急,一心着急回家。   书辞说:“我走了,程程帮我拿东西。”   “好!”   程程拎着粘土人跟上了他,加上王明昊,三个人一起坐电梯出了小区楼。   跟王明昊道别后书辞去路边打了车,腿上放着蛋糕,非常小心翼翼。他坐车上琢磨了一会儿,给游叶之发消息:在干嘛?   对方回得挺快:等你。   书辞啧了一声,嘴边荡漾着笑,依旧没忘记正事。   辞:我想吃南边商场里那家炸鸡了,我不顺路,你出去买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辞:在回去的路上了,你等会直接回家。   .:好。   有点堵车,到地方后书辞望望三楼那扇窗,黑的,估计游叶之已经出门了。   程程送到地方就走了,书辞把一堆礼物放在门口,把蛋糕拿出来插上了蜡烛,只插了两个数字,18。   他心里算着时间,把灯全关了,回房间里往下面看。过了一会儿游叶之走了过来,手里拎着炸鸡的袋子,还抬头望了一眼窗户,想看看他有没有回家。   书辞知道,心里酸过一阵又泛甜,去客厅赶紧点燃了蜡烛,然后走到了厨房里蹲下来。   门被打开,似乎是没想到书辞还没回来,游叶之也没去开灯,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书辞的电话。   铃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游叶之怔了一下,握着手机朝屋里走,边走边喊:“书辞?”   路灯光亮照进来,房间里并没有人,而手机确实在房间里。游叶之不明所以,退出了房间准备开灯。   几乎每家每户都在为晚饭做准备,屋里很静,外面也静。游叶之手刚刚碰到灯的开关,就听到一道声音缓缓响了起来,那嗓音正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游叶之手僵住,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   路灯洁白静谧的灯光从窗户照耀进来,洒在那个唱着生日歌手里捧着蛋糕正朝他走过来的人身上。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那两道小小的火光,游叶之看清了书辞的面庞。   他还在唱,居然不跑调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叶之。”   没开灯,两个人在微弱的烛光里对视。   游叶之听见书辞喊他。   “叶之。”书辞又喊。   游叶之没有反应,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还拎着袋子,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境,令他没有回过神。   烛光还在烧,书辞笑了起来:“生日快乐。”   书辞在对他说生日快乐。   书辞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你,”游叶之声线有些颤抖,“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书辞还捧着蛋糕,说,“重要的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陪你过。”   游叶之手握紧了,把手机牢牢抓在手里,有点想捏碎的架势。   书辞凑近了他,声音很柔很轻,像他每晚躲在被窝里在游叶之耳边说悄悄话那样:“以后你每次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   那两个数字燃了一半,游叶之能看出是什么。   “一切都好起来了。”书辞说,“18岁不是代表生命的倒计时,那不代表结束,而且生命的开始。”   他的声音那么柔,柔到心里化了都是温暖的。游叶之说不话来,想到了那年他18岁的生日,全家人陪着他,看着他切蛋糕,也看着他捂着心口倒地不起。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后来过了几年心痛每天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他放弃了,放弃了找寻治好的办法,放弃了往前走,放弃了有光的路。   他一个人待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生命的结束。   游叶之不敢想,如果他没有搬到这里,没有遇到书辞,没有和他在一起,那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早就化成了一捧灰,除了他爸爸会哭,没有人会再为他掉眼泪。   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从心痛开始,从那个梦境开始,从他知道前世今生开始,从他发现书辞就是他上一世的弟弟开始。   原来真的有前世今生,上一辈子没完成的缘分,留到了这辈子。   原来救好他心痛的方法就是――   “书辞。”游叶之开口,强忍着让自己稳住声音不要颤抖。   “在呢。”书辞应了一声,说,“快许愿吧,马上要烧完了。”   游叶之看了几秒钟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双手合十,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有十几秒钟他就睁开了双眼,轻轻一吹,摇曳的烛火灭了,周围暗了许多。   还是没有开灯,书辞借着路灯的光,看着他隐隐发亮的眼睛:“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爱你。   喉间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酸疼肿胀。游叶之在黑暗里抬起手去摸他的脸,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书辞才去把灯打开。   他看到游叶之的眼睛红了。   书辞笑了一下,眼睛里却仿佛含泪,他没哭,在忍着。拉着他走到卧室里坐下,开了一个小夜灯。   “你看,我做的蛋糕。”   游叶之低下头,看见了两只差不多烧完的蜡烛,和几个椰树的贴纸,以及那一行小小的、工整的字。   眼泪落在奶油上没有声音,书辞看见,强忍住没有抬头去看他,只是看着蛋糕,念了一遍:“祝哥哥年年,生日快乐。”   又有一滴泪落下,书辞还是没有抬头,他一直在笑,不想让笑容消失。他轻声地问:“上一世,我是不是也这么说过?”   说过,每一年都会说,他们都记得。   记得年年爱欺负岁岁,实际心里隐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忧。   记得岁岁过生日时年年什么话都不说,吃完饭后岁岁跑进年年房间里讨那一句生日快乐。   记得岁岁生日的当天晚上,年年会去后院种下桔梗花,把纸条塞进土里――唯愿岁岁平安。希望它能像种子一样开出花来。   记得年年推着岁岁去后院看花,两个人默不作声坐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记得年年说他不讨厌岁岁,记得那晚他们第一次睡一起,年年睁着眼睛,岁岁失眠到半夜,可他不敢睁开眼。   记得岁岁一次又一次的吐血昏迷,记得最后年年刀口插进心脏,试图让岁岁活命。   他们都记得。   书辞忍着泪,忍得好累,他说:“你自杀是因为我,心痛是因为我,你为了救我,这辈子白白挨了几年的痛苦。”   他终于抬起头来去看游叶之,眼泪滑落下来,那么烫,而对方早已眼眶湿润。   “叶之,谢谢你能到这里来,谢谢让我遇到了你。”书辞看着他,伸手拿出了那枚玉,念道,“希望年年平安。”   游叶之牢牢盯住他,眼泪在眼眶盘旋,视线变得模糊,两颗泪落下书辞的面容才变得清晰。   “18岁之后,没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不明不白的。”游叶之眼睑泛着粉红,去抓书辞的手,哽咽地说了句,“我爱你。”   书辞低下了头,把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我爱你书辞。”游叶之重复着,“我爱你。”   书辞声音很抖,说我知道。   外面响起鸣笛声,过了一阵听不到了。游叶之睫毛被眼泪打湿,说:“你知道我刚刚许了什么愿吗?”   书辞抬头看他:“不准说,说出来就不准了。”   游叶之笑起来:“那都是假的。”   说完却没有说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只是抬起头去擦他眼角的泪,唤了声:“岁岁。”   “哎。”他应。   “书辞。”   “哎。”书辞应。   游叶之说:“一直到很老。”   书辞看着他。   “一直到很老,我都陪在你身边。”   指尖倏地一烫,晶莹透亮的泪滑落下来。   书辞抓住游叶之的手不安又不舍地蹭了蹭,没忍住哭了。   游叶之擦擦他眼角的泪,低头去看蛋糕:“你做的吗?”   “嗯。”书辞眼睫还湿着,低下头和他一起看,“我下午没去学校,去做蛋糕了。”   “啊,是吗。”游叶之笑了起来,拿刀去切了一小块,“张嘴。”   书辞乖乖张开了嘴巴,看着游叶之自己吃了一口,他问:“味道怎么样?”   游叶之说:“很好吃。”   那一行字没人动,游叶之说:“自从18那年后我很怕过生日,因为过一年少一年,19岁的时候我爸订了个蛋糕,我直接把它扔在了地上,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吃过蛋糕。”   书辞听着,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给予那几年里他缺失的陪伴与安慰。   “没事的。”游叶之声音很轻。   书辞喊他:“叶之。”   游叶之没应,一直在看着他。   “所以从那之后你放弃了很多东西,是吗?”   游叶之垂了垂眸:“没什么,那不重要了。”   “不,很重要。”书辞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点一点的去找回来,那些重要的,你以为再也无法完成的,都要去找回来。”   游叶之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却说不出话来。   书辞说:“别怕,我一直在爱你。所以你去吧。”   游叶之蓦然抬眼看向他,眼里闪着惊疑的光。   “我们都有追寻梦想的权利,去成为更好的自己。不要去放弃,不要为了任何人停下。”书辞声音很轻,很坚定,“还记得我说过吗?哪怕和你不在一条道路上。”   哪怕和你不在一条道路上,也能一起往更好的方向前行。   游叶之怔住:“书辞……”   “你去吧。”书辞打断他,“去完成你没有完成的梦想,我等你回来,闪闪发光。”   游叶之嘴唇颤抖着落下泪来,他听见书辞说――   你去吧。   去追寻你的梦想,我等你回来。   别怕,我一直在爱你。   我们都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   所有情绪涌向大脑,游叶之崩溃了,扑上前抱住了他:“我不,我哪也不去,我在这里,我要你在这……”   书辞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平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游叶之还在重复:“我不要……”   “叶之。”书辞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和自己面对面,“我们不会走散,不会分开,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温润的光,书辞碰了碰他的手:“我在这里准备考研,你在那里继续学习,我们都在为了彼此的未来而努力,不是吗?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永远不会。”   游叶之的眼泪无声无息落了下来,书辞笑着替他擦干,说:“我去拿个东西,我亲手做的。”   他脚步很急,怕晚一点点,游叶之就会看见他落下的眼泪。   书辞站在那两个粘土人面前不敢哭,望着天花板落泪。拿个东西拿了几分钟,游叶之知道,这几分钟让彼此情绪都缓了一些。   “你看,像不像?”书辞拿出粘土人,“很帅吧,你这身衣服是我第一次见你时穿的衣服。”   游叶之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关键是和他确实像。他问:“你自己做的?”   书辞说:“有师傅在旁边教我,这种细活很折磨人,我差点做失败。”   游叶之拿在手里摸了摸,又戳戳另外一个粘土人书辞的鼻梁,笑了一声:“眼睛和你很像,很好看。”   书辞也跟着一起笑:“你到时候带着他走。”   “书辞,我……”   “听话。”书辞打断他,“你一年又不是一次都不回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用手机联系照样可以。”   游叶之脸上第一次出现不安急促的表情:“可我见不到你了。”   书辞看了他一会儿,说:“明年再去,好不好?”   “我也舍不得你突然离开,所以明年再去,好不好?”   游叶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扑进他怀里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够。   手机在响,不知道是谁的,两个人都无暇去管,自动忽视了。书辞抚摸着他的背脊,听他没声了,说:“不哭啦。”   游叶之声音闷闷地:“嗯。”   书辞哄他,笑道:“又不是别的,留学只不过两三年,期间你飞过来我飞过去,哪儿有多久啊。”   不想提这事,游叶之额头抵在他肩上,说:“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好,我不说了。”   蛋糕各自吃了一口就放在那,游叶之拉着书辞去了天台。   这个他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很高,可以看到A市繁华的夜景,灯光璀璨,高楼大厦,覆盖住了小小的人群。   这座城市依旧热闹,有人此刻还在为了生活奔波,有人此刻去了夜店放松,醉了,脚步歪歪扭扭,其实早就睡倒在各种各样的压力下。   没人知道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再痛苦难过,这座城也不会因为你发生哪怕一丁点的改变。   就像没人知道,书辞和游叶之身上,原来有着前世今生的缘分。   而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出现在每个街道,身影落在每个人眼里。   每个人都有心事,每个人都在这座繁华到顾及不上任何一个人的城市中生活。   有的人奔波劳累,有的人别无选择。   而他们是幸运的,他们的人生还有的选。   去吧,追寻自己的梦想,成为更好更优秀的人,然后并肩而行。   ――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刚放晴的天雾蒙蒙的,书辞望着夜空回过头看游叶之,眼睛那么亮。他笑着说:“我看见星星了。”   游叶之抬头:“哪里?”   书辞笑起来:“你眼睛里。”   游叶之微微一愣,和他对上视线,彼此都绽放了笑容。   十根手指互相纠缠,慢慢地十指相扣。   像他今晚许愿那样紧。   ――上一世的遗憾与不甘,悔恨与痛苦,终究归于尘土。这一世我只要和书辞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再无其他所求。   游叶之在微弱的烛火下,在书辞的注视下,许下了这个愿望。   他睁开眼睛,想对书辞说――   你的爱是最好的救赎。   end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这则小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訾落和江遇的故事在《萌芽》,是一个全新的不一样的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爱你们。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