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仙缘》全集 作者:小道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巧遇天将 “贼虎,看你往哪儿跑。” 突然,沉睡中的山林里,传来一声大喝。只见碧绿的草丛中跳出一只吊眼白额大虎,气势非凡,虎目圆睁,尽露山林之王的本色。正往山林的深处窜去,嘴里还叼着一只流着血的山狸。  然而奇特的是白虎的后面有一名手持猎叉的少年猎人紧随其后,满脸气愤地紧追着白虎。 显然刚才的大喝是来自少年口中。 白虎回头看了一下,见少年追得紧,忽然停了下来,它将山狸放在草地上后,向少年大声咆哮了几下,还作势似要攻击。 面对大虎,少年一点也没有担心,手中猎叉一挺,指着白虎喝道:“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老虎,长得雄武有力,自己不去猎食,却每天都偷我的猎物,昨天打了你一顿还不反省,今天又来抢我的山狸,我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你。” 白虎忽然扑至少年身边,少年大吼一声手中猎叉举起,然而白虎竟像是只小猫一样用身子在少年的腿上磨蹭着,似是在撒娇求情,弄得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呆了一阵方喝道:“哼!硬的不行,来软的,今天一定要教训你。”嘴里虽这么说,但对着白虎如何也下不了手。  “噢呜!”白虎仰头轻吼了一声,趁少年分神之际,叨起山狸便窜入草丛之中。 少年气得大叫:“我还没见过这么狡猾的老虎,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回去。”说着气冲冲地提着猎叉往山林深处追去。 茂密的山林中白虎早已不知所踪,少年在森林里来往惯了,并没有一丝惧意,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后。平时山中野兽众多,不必走入密林深处,这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没来过的山林,他爬上一处高坡,从叶缝中向上望去,眼前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 正当少年踌躇之时,白虎的身形忽然又出现在远处山坡的一块大青石上,示威似的向少年摇了摇尾巴。 “你别走!”少年发现白虎的身影,立即冲了上去。其实他并不是真要杀虎,只是山林生活寂寞,终日与野兽为伍,难得这只白虎如此有灵性,引发了少年爱玩的心性,所以就紧追着白虎。 跟着白虎穿林过石,越爬越高,直到他发现自己身处云雾之中,方才有点惊讶之色。回头望向四周,只见周围依然是树林、大石,却被云雾所遮,看不清楚身在何方。 少年心道:“这头贼虎想跑哪去?怎么把我引到这里来了?算了,还是追吧!不教训它一番明日又来偷我猎物。”下定决心后,便沿着老虎的踪迹追了上去。 在山林中穿行了许久,前方踪迹已尽,少年不禁有些彷徨,又往上寻了许久,却依然不见踪影。附近的山林岩石大同小异,找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气得他驻足不前,靠着大树坐了下来。 他一脸不愤喃喃地道:“这头贼虎,跑得倒挺快的,就是不学好会偷我的东西,今天又让他逃掉了。” 举目四望,面前是被云雾遮去的山林,左侧有一排密林,密林之后是巨岩。右侧也是一样,只是树林少一点,露出巨大的青石岩。背后则是如利剑般的山峰,高不可攀。 “去了哪儿呢?这里好像没什么地方可躲,难道下山了?不会吧!”少年自语道。 随手拨弄了一下左侧的草丛,忽然发现一丝血渍,不由地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沿着血渍向前走去,发现正前方的巨岩之下有一个山洞,被树林所遮,十分隐密。 来到了山洞前,便听到里面有虎啸的回荡之声,少年高兴地叫道:“原来是在这里。”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山洞虽然没有***却不昏暗,有一种奇异地淡光照亮了山洞,使少年得以看清楚前面。 “这是什么地方?”少年看着周围的异象不禁嘀咕了起来,心里也变得谨慎了许多,双手紧抓着叉柄,小心翼翼地步入山洞深处。 山洞很深,少年转过几个弯,忽听前方传来霹啪的声响,还有烟和焦味从里面飘出。  少年的心中又是一紧,用鼻子嗅了嗅,发觉是烧柴的味道,心道:“难道老虎也会生火烤山狸吃?” 怀着许多疑问,少年小心地转过石廊,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洞穴。  只见一名汉正坐在山洞之中生火,那只山狸放在他的身侧,想必是准备烤山狸吃,而那只偷山狸的白虎正趴在他身侧,也等着吃烤肉。 白虎闻到少年的气味首先吼了一声。 大汉抬头一看,见是一个面目清秀身形健实的少年,略感诧异,问道:“你是谁?” 白虎忽然对着大汉吼了几声,大汉怔了怔,笑着道:“原来你追它而来,过来坐吧。” 少年打量了这大汉一眼,只见他方脸大眼,满脸络腮胡子,很是威武。但眉宇间却有一些文气,身披金色盔甲,身边还有一支银枪。 见洞中不是异物而是人,少年放心了下来,毫无所惧地走到火堆旁坐下,好奇地问道:“原来山中还有人住,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村呢。大叔,怎么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要不去我们村住吧,那里都是猎人。” 大汉却没正面回答少年,只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耶律云,十五岁,大叔你呢?”少年随口应了一句。 大汉把剥好皮的山狸用树枝穿著放在火堆之上,然后笑着应道:“萧白。” 耶律云见萧白身上的盔甲金光闪闪,好不威风,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赞道:“这是什么?好漂亮啊!是不是盔甲,爹说山下的士兵穿著盔甲,可我从没见过。” 萧白见耶律云一脸纯真,十分喜爱,呵呵笑道:“不错,这是盔甲,不过这东西太重,好看不好穿,每天穿著它走来走去累死了,若不是有事在身,我还真不愿穿它。” 耶律云一直在山上生活,没有见过世面,所以看什么都新奇,伸手又去摸了摸那支银枪,再看了看自己的猎叉,羡慕道:“比我的叉好多了,打猎一定能捕到更多的猎物。” 萧白一边把枯叶放进火堆,一边应道:“这枪是不错,不过不算什么好枪。” 躲在一旁的白虎小心翼翼地爬到耶律云的腿边舔着他的鞋以示友好。 耶律云笑着伸手抓起白虎的一对前爪,道:“你这贼虎,专偷我的猎物,原来是为了送给大叔,哪有老虎偷东西的,你真没用。” 白虎委屈似的叫了一声,然后趴在耶律云的腿上舔了起来。 萧白闻言愣了一下,呵呵笑道:“原来这只山狸是你打的,我还以为是它抓的呢!” 耶律云拨弄着虎尾笑道:“这只贼虎,这几天被它偷了好几次,昨天还让我给打了一拳,今天又来,所以我才追到这里。” 萧白转头瞪了一眼白虎,喝道:“好啊!你居然骗我,为什么要偷?” 白虎撒娇似地在萧白的身上来回磨蹭,又叫了几声。 萧白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怎么不早说?” 耶律云看着萧白和白虎在对话,感到十分新奇,问道:“大叔,你居然能和老虎说话,真厉害。” 萧白含笑道:“其实是我嘴馋,要它帮我抓点野味来,想不到它竟然去偷。刚才我问它为什么,它说它是仙虎,不杀生,所以只能偷。” 白虎似是有点不好意思,缩在萧白的身边,害羞似地用两只前爪遮着眼睛。 “不……杀……生,哈哈,笑死我了,老虎不杀生,哈哈。”耶律云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起来。 白虎懂得人性,见耶律云笑它,忽然扑到耶律云的身上,不停地用舌头舔着他的脸,弄得耶律云又嘻嘻地笑了起来,抱着虎身在地上翻滚玩耍。 萧白见他们玩得高兴也笑了起来,问道:“你一直都在这山中生活吗?” 耶律云回头应道:“是啊,我一直和爹住在村里,村里的人对我都很好,像是赵大叔,黄大叔。我长这么大还没下过山呢,真想出去看看。大叔,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个人呆在这里?还穿著这么重的衣服。” 萧白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看正飘出香气的山狸,寻思着吃了他几天野味,不好隐瞒,于是坦率地答道:“我是天兵,偷偷下来找野味吃。” “天兵!”耶律云从虎背上跳了下来,冲到萧白的面前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问道:“什么是天兵?我听说城里面有兵,你也是在城里的吗?” 萧白笑了笑道:“我是天界的人。” “天界?那是什么地方?” 萧白指着身后的那块光滑的石壁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耶律云随意瞧了一眼道:“石壁啊!” 萧白笑着摇了摇头道:“它不是石壁。因为你是人界的人,所以看不见,其实那里是一条通往天界的路。我是守护天门的卫队长,所以才能趁机偷偷下来找野味吃。” 白虎也突然吼了一声,骄傲地摇了摇尾巴,耶律云不甚明白,转头去看萧白。萧白笑道: “它是我的坐骑,我骑着它来回跑,这小子总喜欢自称仙虎。” 耶律云拍了白虎头笑道:“有这样的坐骑真好,跑得太快了。” 白虎钻到耶律云胯下将他驮起,在洞中来回奔走,让耶律云感受一下骑虎作战的感觉,逗得耶律云十分高兴。 这时山狸的肉香飘了出来,萧白一脸馋样,盯着肉香四溢的山狸吞了吞口水,喃喃地道:“真香。”说着伸手便扯了一条腿啃了起来。 耶律云和白虎玩累了,抱在一起坐在火堆旁。耶律云见了萧白的样子,笑着问道:“萧大叔,你说这贼虎是仙虎,我记得爹说过仙人的故事,你是不是仙人?” 白虎听了“贼虎”两个字不高兴地叫了起来。 这次耶律云明白了白虎的意思,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嗔道:“偷了我的东西,不是贼虎是什么?” 白虎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趴在地上不出声了。 萧白抹了抹嘴上的油,解释道:“人界之上有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之上才是仙界,还有冥界、鬼域等等。只有仙界的人才能称为仙人。我是天界的,属于玲珑天,玲珑天与人界最近,有九条信道相通,这是西南的信道,直通玲珑天的天门。” 耶律云被一大堆名字弄得头昏,分不清什么是天界仙界人界鬼界,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又问道:“天界与这里不一样吗?” “看上去差不多,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人有物,当然有的地方不一样。例如人,天界之人不受人世浊气侵扰,生活更安稳,而且不愁吃不愁穿。”说着,萧白又啃了起来。 耶律云见萧白转眼间已吃了半只山狸,不禁咋舌,问道:“萧大叔,天界不好吗?你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萧白思考了片刻,应道:“也不是不好,只是天条管得较严,不像这里轻松自在,满山都是野味,玲珑天里想吃东西也不难,但想吃好东西却很难。每天白饭青菜,弄得我都烦死了,还是人界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耶律云扯下另一条山狸腿递给萧白,笑道:“所以你就来这里偷吃。” 萧白笑嘻嘻地接过山狸腿,啃了一口,道:“是啊,好不容易找了个守天门的差事,没事就溜下来找点野味吃。白虎也馋,跟着一起来,想不到它这么没用,只会偷。” 耶律云好奇地道:“你吃了野味不怕被天界的人发现吗?” 萧白道:“天界与人界没有太多瓜葛,一般的天界之人不许来人界,只有一些天界巡检使可以自由地在人界行走,他们负责引领那些有资格上天界的人登天。我这是偷偷下来,自然怕,但我有办法,回去清浊池泡一泡就能洗净人界浊气。若不是这样,我还真不敢下来。” 耶律云嘻嘻笑道:“你下次来叫白虎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送好吃的。” 萧白一听大喜过望,笑道:“太好了,这下我就不必靠这只没用的白虎了。” 白虎哼了一声,扬了扬头,转身就走,意思说自己是仙虎不能杀生。却被耶律云一手扯住虎尾将它抱住,又玩闹了起来。 萧白呵呵一笑,嘴里不停地啃着山狸肉,忽然惋惜地道:“可惜不能带回去,要不然让我儿子也尝一尝。” “你儿子?多大了?” “跟你一样,十五岁了,叫萧天长,整天吵着要练天术。” 耶律云也很惋惜,道:“要是他能一起来就好了。” “是啊!”萧白一边往嘴里塞着香味四溢的山狸肉,一边叹道。 玩了一阵,耶律云便要回家,白虎玩得正高兴,见他要走,便十分不舍地扯着他的身子不放。 萧白拍了拍虎头,喝道:“别拉着小云,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再来吧。” 白虎舔了舔耶律云的手心,以示告别。 萧白忽道:“对了,小云,这里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啊!”耶律云抱了抱白虎以示告别,然后便提着猎叉,哼着山歌离开了。 一连半个月,耶律云每天都带着各种野味去山洞陪萧白说话聊天,把山林中的事告诉萧白。萧白则选一些玲珑天有趣的事情告诉耶律云。这些日子与萧白谈话极有乐趣,使耶律云平淡的山林生活凭添了一分趣味。 这日,耶律云又拖着一只山猪往萧白的山洞走去。走在林中,他忽然发现今日近峰顶的林子里颇为鬼异,竟然没有任何动物。 耶律云虽是怀疑,但心中无惧,来到山洞前,只见萧白破天荒地离开了山洞,手里提着枪,正站在远处的大青石上不知道在张望什么,白虎也在他身边,只是神情似乎有点紧张。 耶律云感到奇怪,四处张望了片刻,却不见有任何异样,便放下心来,挥手叫道:“萧大叔。” 萧白抬头见是耶律云,紧张地大声叫道:“小心毒蛇。” 耶律云怔了怔,心道:“一般的毒蛇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正想着,忽然有一条五彩斑烂的大蛇从耶律云身后的林子里急窜而出,蛇口大张,向耶律云咬去,那腥红的蛇信伸缩不定,十分吓人。 耶律云听到身后风响,猎人的警觉性使他下意识地向左一跃,正好让开了蛇头的攻击。他回头一看,却见那条五彩大蛇硕大无比,盘缩着身子,吐着长长的红信,准备再次进攻。出没山林许久,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蛇,他心中略有些紧张,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况且也没有后退之机,所以便定下心来与大蛇周旋。 萧白见大蛇突然攻击耶律云,心中大惊,连忙跨上白虎从巨石一跃而下,同时口中大叫道:“小云小心,蛇有奇毒。” 耶律云却无暇多想,只因大蛇又扑了上来,巨大的蛇身轻轻一扫便将周围的大树拦腰扫断,他自忖不是对手,只能用灵活的身子四处躲避。 大蛇见一时伤不了耶律云,顿时变得有些暴怒不安,大口一张,喷出一大片白浆,像是巨网般罩向耶律云。 “小心,别碰。”萧白纵虎至前,枪尖金光大闪,接着便射出一支金箭击向白浆,大片的白浆遇上金光便化作一道黑烟尽散。 但他这一声叫唤却晚了半步,耶律云的身子虽然闪过,却被白浆沾到了左臂,左臂上的肉立即被白浆侵蚀,并开始腐烂,而且向上蔓延。 好痛,左手传来的痛楚使耶律云差点昏过去。 于是他猛地一咬牙,扔下猎叉,接着右手迅速拔出 腰间的短刀狠狠地往自己的左肘切去,那种凶狠竟像是面对仇人,完全不把落刀的对象看成是自己的手,刀光过后,左手连同小臂脱离了身子。 此时,毒蛇再次咬向耶律云。耶律云正被断臂的剧痛刺激着,眼见便要葬身在蛇口之下, 萧白的枪尖射出的一道金箭挡住了蛇头的攻势。 大蛇似乎对萧白有点怕,没有继续攻击耶律云,而是盘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等待攻击。 萧白骑着白虎挡在了耶律云之前,眼睛紧盯着大蛇,以防它偷袭,同时关心地问道:“小云,怎么样!” “还……行。”耶律云已经被手臂的剧痛压制了所有的思绪,右手扯下衣服包裹着断处,但血仍是不断地流出来。 萧白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看着耶律云的断臂以及不断流出的鲜血,心中满是自责,指着大蛇喝道:“你这东西竟然私下人界,还伤了人,我要让你魂飞魄散。”说罢枪尖一扬,嘴里念念有词,身体竟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大蛇很是害怕,却又不愿逃,张口便向萧白咬去,却被金光挡在外面。它不甘心,于是再三喷出毒液,毒液遇上金光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了。见无法得胜,大蛇便想窜逃。 萧白怎肯让它白白逃去,忽然一瞪双目,大喝一声“杀”,身上的金光化作一支利箭般射中大蛇的头部。 大蛇痛苦地在地上不停地翻腾着,抖了一阵,身子一僵便死了。萧白满脸愤怒奔到蛇尸旁 将银枪狠狠插入蛇头,枪尖的金光贯入蛇体,蛇身就像是被吹入了气一般涨成一个球状,最后在空中爆裂,化成一堆飞灰。 惩治了大蛇后,萧白回头去看耶律云,发现他已经疼的昏倒在地。 白虎忽然扑了过去,张嘴便在耶律云的断臂处轻咬了一下,让自己的唾液流在伤口处,奇特的是伤口沾上唾液便停止了流血。 萧白抱起耶律云自责地道:“是我不好,误放这彩妖蛇来到人界。” 白虎也吼了起来,意思是说耶律云的手救不了了。 萧白瞥了一眼地上,只见耶律云砍下的断臂已完全被毒液侵蚀,连骨头都没有留下。他心中又悲又愧,好好的一名青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失了手臂,也许会影响一生,忖道:“是我害他受了伤,我一定要帮他。”说着便跳上虎背带着耶律云向山洞纵去。 蛇毒太过厉害,即使断手也一时无法减去毒蛇对心脉的影响,所以耶律云的身子一直不停地 在地上抽搐着,显得极为痛苦,偏偏又神智不清,弄得萧白十分担心。 白虎对萧白吼道:“不如回去拿清浊池的水来帮他洗身。” 萧白大喜,点头道:“是个好办法,我立即回去,你留下守着他。”说罢便钻入了看似石壁 的信道。过了许久,便见他捧着一碗乳白色的液体从石壁里走了出来。白虎见他来了很 高兴,叫道:“快!” 萧白蹲在耶律云的身边,将他抱在怀中,将碗凑到他的嘴里将一半灌在耶律云的口里,又 将另一半撒在他的身上。 不到片刻,耶律云感觉到身上的刺痛没有了,只是浊气下沉,小腹疼痛难当,使他一下惊醒 ,然后捂着肚子便往洞外跑,叫道:“不行了!” 萧白见他如此方才放下心,知道耶律云通泄之后余毒尽去,应可安然无恙。 耶律云刚步出洞就急不可待地扯下裤子通泄了一番,浊气去净,他立即感觉到神清气爽, 连身子都似乎飘得轻盈了许多,一跃竟有三丈之高,吓得他叫了起来。 白虎冲到洞口清啸一声,然后钻入他的胯下将他载入洞中。 萧白见了他这番模样喜中有悲,尤其是看着耶律云空荡的左臂,心中满是自责和惭愧。 耶律云兴奋过后这才感觉到身上的剧痛消失了,惊奇地道:“怎么不疼了?” 萧白一脸戚容地道:“小云,都是我不好,害你失了左手。” 耶律云看了左臂一眼,这时他才感觉到左手和左前臂都没有了,只剩下上臂,怔了怔,脸色微微地变得有些落寞,有些担心。 萧白看在眼中更是自责,正当他想说话,却听耶律云哈哈一笑道:“丢了一手保了性命,这手丢得值得。”他举起着右手又道:“我还有右手,虽不能使弓,但仍能吃饭,左手啊左手,丢得太值了。” 萧白见耶律云如此开朗乐天,心中稍安,但更是惭愧,歉然道:“小云,对不起。” “萧大叔,又不是你害的,不用说对不起。” “不,那条蛇是因我才出现,刚才我打开信道之时,想到有些事没做,所以又回去,没想到那条彩妖蛇在身后跟着,它趁我不注意便钻了过来,却因此害了你,我的心实在不安。” 耶律云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条如此厉害的毒蛇,原来竟是从天界而来,难怪毒性如此之烈。 萧白忽然咬了咬牙,沉声道:“天界有不少奇术,我一定要帮你找到可以使左手复原的方法。” 耶律云诧异地问道:“手失去了还能复原吗?” 萧白点头道:“一定有,就算翻遍玲珑天我也要帮你找到可以重得断手的方法。” 耶律云对于失去左臂有点失落,毕竟对于一个从小想当猎人高手的他来说,失去了左臂所带来的影响不能算小,至少他以后再也无法使用弓箭了。而射术是他一直苦练的项目,如今已经没用了。现在他所想的却是如何利用一条右臂使自己能在山林之中生存下去。 萧白却耿耿于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天界之路,忽然下了决心似地道:“小云,你跟我去,我一定要治好你的手。” 耶律云微笑道:“萧大叔,算了吧,怎么会有这种好事?我还要回家呢。”想起相依为命的父亲,耶律律云皱起了眉,若父亲见到自己失了左臂,一定会极为痛心。 萧白想了想道:“那么我和你一起回去,劝服你爹让你跟我去天界治伤。” 耶律云甚感惊奇,问道:“天界?我一个普通人能上去吗?” 萧白沉吟了片刻道:“我有办法,你现在已受了净魂水的洗涤,浊气大半已消,上天界再在净浊池中洗净人界浊气便可瞒天过海。但你的身体就算不食人间烟火也会产生浊气,不过只要停留的时间不长,便不会有人发现。” 耶律云被萧白的话引发了好奇心,但他并不期望左手能复原,只是对天界的秘密感到好奇, 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天界是什么模样,于是便点头答应。 白虎也在耶律云的身边帮他舔着伤口,以示安慰,耶律云顿时感到心头阵阵温暖。 萧白扶着耶律云跨上了白虎,接着对白虎道:“用最快的速度。”白虎长吼一声便奋力向耶律云住的小山村飞跃而去。 两人一虎来到村中之时,天色已黑,村民们都在自己家中吃饭,所以村口不见一人。 耶律云怕白虎吓人,所以将它留下在林中,自己和萧白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屋前。 推门进去,就见耶律云之父耶律虎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桌旁等着儿子吃饭。 耶律虎并不担心儿子,因为耶律云在村中是出了名的勇敢和凶狠,面对虎豹豺狼毫无所惧。因耶律云从小就有一股狠劲,七岁时就随父亲上山打猎,却与父亲走散,正遇上一头豺,耶律云虽小小年纪却并不惊慌。知道自己力不能敌,首先往后逃,同时扯下一旁的山藤,用藤缠住手臂,接着反身去引豺咬住小臂,豺牙很尖,直刺入小臂,但他趁这机会拔出小刀在豺的头顶猛刺了下去,豺立即闭命,但他的手臂上就此留下了牙印,成为了勇猛的标志。但平时的他却是最和气的一个,不喜欢争什么,对村里的人都很好,所以村里的人都喜欢他,因此耶律虎也引以为傲。 听到响声,他抬头一看,却见儿子和一个陌生的大汉走了进来,诧异地站了起来,问道: “小云,这位是?” 他忽然瞥见儿子的左臂只剩上臂,吓得一把抱住儿子颤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呢?”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下来了。 耶律云见父亲如此伤心,不想再为父亲增添烦恼,因而微笑道:“爹不要担心,若不是断了手我的命都保不住了。”说着转头正想介绍萧白,忽然觉得头重脚轻,全身发麻,便向后栽倒。 萧白大惊,连忙扶着着耶律云。 耶律虎心中一直在发颤,自从妻子难产死后,自己便与儿子相依为命,如今儿子又遇上这种事情,心中有说不出的自责和埋怨。 萧白忽然沉声道:“你是小云的父亲吧,小云中了毒,一定要立即救治,不然性命不保。” 耶律虎早已慌得不知所措,含泪问道:“这可怎么办啊!对了,我要立即下山去找医师,不然小云就没救了。”说罢转身便想往外跑。 萧白面色凝重,看了看耶律云发青的脸,道:“小云中的是奇毒,普通医师救不了他,况且也没时间去找医师,我有办法,但要带走小云一段时间,不知你肯不肯相信我?” 耶律虎早已没了主意,现在只要有办法救儿子他就算拼了命也再所不惜,认真地打量了萧白一阵,忽然紧握着萧白的手哀求道:“求你千万要救回小云。” 萧白郑重地点头应道:“放心吧,若救不回他我把命赔给你,但事不宜迟,我必须立即离开。” 耶律虎依依不舍地看着昏迷中的儿子,嘴里却催促道:“快去吧,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小云。”  萧白点了点头,抱起耶律云便往外走。 村中的人听到声响都出来了,见耶律虎和一个陌生的大汉走了出来都十分惊讶,当他们看到大汉手上托着耶律云时更是大吃一惊。一名汉子紧抓着耶律虎问道:“小云怎么了?” 耶律虎老泪纵横地道:“赵老弟,小云中了剧毒,这位壮士急着带小云去治。” 萧白没有理会其他人,身子一弹便走,嘴中发出一声清啸,白虎听到啸声从山林中钻了出来。 村民见了这只白虎比平常的老虎要大一倍,不由地大吃一惊,连忙去取猎具。 萧白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抱着耶律云跳上白虎,又一声清啸过后,白虎的身影已经迅速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一幕看得村民们目瞪口呆,但也使耶律虎对萧白救治儿子的能力更有信心。 *********************************************************** 感谢起点的推荐,感谢读者们的支持,今夜多发一节,虽然不多,只作略表寸心。 小道 第二章 初入天界 耶律云一直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之际,忽然觉得四周冰凉,将体中的痛楚压了下去,渐渐地,痛楚越来越小。 “我在哪儿?” 醒来之时却发现在自己浸泡在一个大池之中,池水是乳白色的,香气四溢,闻一下香透心扉,只觉得一丝清凉从鼻孔钻入,直达脚底,说不出的舒服。揉了揉眼睛,忽然又发现眼睛明亮了许多,也看得远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了看一眼左臂,就见断臂处的皮肉已长了出来,没有了伤口,但前臂依然空空荡荡的。 耶律云心道:“算了,反正已经断了,再想也没用,还是想将来怎么活吧!”抬头看了四周,池子好像是在一个山谷之中,三面都是山,只有一处无山,长着一大片树木,极为茂密。 “这是什么地方?”耶律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池子里爬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着身子,又吓得蹲了下去,忖道:“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里,这里不像是家的附近,往哪走才能回家呢?”想到这里,不禁犯起愁来。 这时白虎再次出现在池边,见耶律云醒了十分高兴,一下子扑入池中。耶律云见了白虎,这才知道是萧白把自己送到这里,心也定了下来,右手拍着虎头笑道:“见到你真好,萧叔叔呢?” 白虎向林边轻啸了一声,片刻后就见萧白笑呵呵地从林子里走了过来,见耶律云无碍,也是满心欢喜,笑着将手上提着的衣服递给耶律云。 耶律云还没习惯一只手做事,所以怎么也穿不上。萧白叹了一声,伸手欲帮却被耶律云阻止了,道:“叔叔,我以后要练习一只手做事,你不要帮我,否则我永远也学不会。” 萧白点了点头赞道:“好小子,有志气。” 耶律云微笑道:“就算只有右手,我也要做个好猎人,奉养父亲。” 萧白摸了摸耶律云的脑袋,点头赞道:“说得好,有这种心境就不怕办不成事,这段时间你先练好右手,我去想办法治好你的左手。” 耶律云并不指望什么,只盼着右手能尽快熟练,这样自己就可以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他艰难地穿上了衣服,满足地又跳又蹦,笑道:“成功了。” 萧白见他如此乐天知命,对于穿上衣服这种小事也能如此开心,心中感叹,道:“练熟了会更好更快,别急。” “是啊!”耶律云转头望了一眼陌生的四周,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萧白指了地下道:“这里便是玲珑天,而这池就是我说的净浊池。”又指着右侧的山道:“过了那山便是通地谷,从那里可去人界。” 耶律云大为惊讶,张眼眺望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依然是树木花草,远处也有山峰,与自己所在的人界没有丝毫区别,唯一的不同便是身前的那一池白水,香气四溢,令人很舒适。 萧白见了他的神情,猜到了他的想法,笑道:“这玲珑天与人界相近,景物也大同小异,不过也有不同,毕竟这里比人界为高,百物没有浊气,而物资充足,人们生活的都很开心。” 耶律云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赞道:“这里真的很不错啊!好像连空气都新鲜一些。” 萧白道:“是啊!比起人界,这里的确不错,天条之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许杀生。因此没有战争,没有撕杀,三十三天都是这样,不会有人因吃不饱而造反。偌大的一个玲珑天受到玲珑帝的管辖,四方太平,没有什么问题。” 耶律云忽然想起自己在家中昏倒,父亲不知吓成什么样子,忙担心地问道:“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我爹呢?” 萧白解释道:“你被毒性侵入骨内,因此昏倒了。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就把你带了上来,你在这净浊池中泡了三天三夜才治好,你的眼睛也洗过了,否则你根本看不到眼前的事物。” 耶律云这才明白其中缘由,沉默了一阵道:“既然我伤好了,也该回去了,爹一定很担心。” 萧白觉得有点可惜,他想让耶律云留下一起寻找治手的方法,但父子相聚是天伦,自己没有理由去阻止耶律云和父亲团聚,叹道:“好吧!等我当值的时候就送你回去。不过既然来了,就随我去逛逛,你不是也想看一看天界吗?” 耶律云笑道:“是啊!我连小镇都没见过,真想看看天上的城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没什么两样,很多人都是从人界升上来的,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仙界哪有那么多地方容他们,况且又不是每个人都有仙缘,只好将这些人都放在三十三天之中,当然天界也有不少人被罚下去人界、鬼界,所以人数一直维持着。我原来就在人界,因为有个从未见过的远房表亲升了仙界,我才被带到这里做个小兵,混了十几年就混到了卫队长一职。其实这里连打架都没多少,更何况打仗,所以日子过得很舒服。” “哦,原来是这样子,和我在山中没什么两样,只要日子过得舒服就好。” 萧白笑着将他拉上了虎背,便从林外跃去,山林飞逝,出了山谷后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城廓,只有些人来回走动,甚至有人可以在天上腾云驾雾。 耶律云看得又惊又喜,问道:“原来人真的能飞,要是我能飞就好了。” 萧白道:“那是云流术,还有风卷术、羽飘术、鹰翔术、燕回术,等等都能飞,但用处并不算太大,只是行动起来方便一点而已,你要是能留在这里也能学,可惜你要回去。” 耶律云依然很羡慕,一直盯着天空中的人看,直到萧白催促方才肯走。耶律云记得父亲说过城池附近有很多田地,眼见却没有农地,因而好奇地又问:“怎么没有农田?都打猎吗?” 萧白见他说的好笑,不禁莞尔,笑道:“这里没有人生产,虽然我们也会饿,但想要食物很容易,所有的人一来便会最简单的天食术,便能将草木变成食物,能力越高,食物越好,根本不用生产,就连初生的婴儿也会这种术。” 耶律云笑道:“想吃什么就变什么,真的不错,萧大叔,你也应该会变食物,为什么还要下去吃野味?” 萧白尴尬地道:“我练得是金符册,天食术这种天术没怎么练,所以只能变些米饭、青菜,而且这个天食术很特别,一定要自己变出来的食物才能吃,其他人变的食物吃到嘴里只会变成一堆沙子。我不想花时间去练天食术,所以才会被逼下去人界偷野味吃。” 耶律云听得天界如此有趣,更是好奇,催促道:“我们快点去看看吧,不然没时间了。” 萧白点了点头道:“前面便是拨云城,我家就在那里,到我家去看看吧!” 胯下白虎听在耳中,四腿飞纵,一跃竟然可达十丈之远。 耶律云轻轻地拍了拍虎背笑道:“原来你这么厉害。” 白虎被他这么一赞,立时得意不已奋力地狂跑了起来,使耶律云有穿梭云雾之感。 萧白呵呵笑道:“这贼虎听了两句就嚣张了起来,回去见到青龙还不是一样。” 白虎听到青龙两字顿时又斗志立消,没精打采地慢慢地走着。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青龙是什么?” 萧白道:“青龙也是坐骑,但这只贼虎总是羡慕青龙能在空中飞行,一直都不服气,却又比不上人家,因此才会变成这样。” 耶律云大笑了起来,白虎很不高兴,边走边摆弄着身子以示抗意。 随着城廓越来越近,耶律云终于看到了天界的城池,青灰色的砖墙,高大的城门。对于耶律云来说,每一样都是新奇地事物,他索性跳下虎背,每走两步便停步驻足观看。 萧白知道少年心性对新奇的事物总是留连忘返,因而陪着他先在城外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不同的事物,逛了半天才走向城门。 刚到城门,便见守门的天兵扬手向萧白打招呼,笑道:“萧大哥,你可回来了,恭喜你,上头下了命令,要升你的官,快回家吧!” 萧白大惊失色,急声问道:“派了什么差事给我?” 士兵摇了摇头笑道:“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好差事。” 萧白强笑了一下,赶紧催着白虎往家中赶去。升官意味着不能再守天门,如此一来耶律云便无法回家,不由得他不担心。 耶律云见他眉头深锁不敢多问,默然地看着四周的街景,街上有不少人骑着古怪的坐骑,青蛇白象,玉狮银狼,应有尽有。人虽不少,但谁也没有留意耶律云,只有几个与萧白相熟的人打了几声招呼。 转过两个街口,白虎来到了一处民宅之前停了下来,萧白跳下虎背指着面前的宅子道:“这里就是我家。” 耶律云抬头打量了一下,房子是灰色的砖石搭建的,比起耶律云一直住的木屋要好的多,他不禁赞叹道:“要是爹能住这种房子就好了。” 萧白笑了笑,道:“其实想要更好的房子并不难,只是住惯了,也就无所谓了。”说罢便走上去推开宅门。 忽然,一个少年像风一样冲了出来抱着萧白的腰笑道:“爹,您可回来了,娘正找您呢,嘻嘻,爹要升官了。” 萧白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然后急步冲了进去。 耶律云知道萧白有个独子叫萧天长,眼前这少年一定就是萧天长。但他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白虎似乎明白他的想法,扯着他的衣服便向房里走去。 萧天长也盯着这个陌生少年许久,忽然嘻嘻一笑,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小声地问道:“你就是爹所说的小云吧?” “嗯!”耶律云腼腆地答道。 “跟我去玩。”萧天长伸手去拉耶律云的手,忽然发现自己一手抓到了一个空荡的袖子,立身不稳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同时也把耶律云的袖子扯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半节袖子,又看了看耶律云,似乎在惊叹这个与自己一样大的少年为什么只有一只手。 耶律云见他如此,伸出右手去拉他,笑道:“没吓着你吧?” 萧天长惊奇地盯着耶律云的断臂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耶律云本有些不自然,但见他十分和气也没了拘谨,神态轻松地瞥了一眼断臂,淡淡地笑道:“我的手断了,萧大叔没说吗?” 萧天长摇了摇头,满脸可惜地拉着他进了宅子,然后把门关好,忽然冲着耶律云笑了笑道:“没关系,练好了天术就行了。你多大了?” “十五。” “和我一样,今年我一定要得到天册,以后就可以像爹一样练习天术了,你也去吗?” “什么天册?”耶律云一脸愕然,听不懂萧天长在说什么。 萧天长更是吃惊,也一脸愕然地问道:“你竟然连天册都不知道?” 耶律云摇了摇头。 萧天长拉着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慢慢地解释道:“天册是最基本的天术,天界里每个人都会遇上天册,有的高深,有的浅显,像是隔壁的牛大哥,他上次得到了炼铁术,所以一辈子都只能炼铁了,不过他的铁器真的不错,街坊都赞。还有田大叔,他得到的是裁衣术,练到现在,连闭着眼睛都能制好一件衣服。像我爹练的金符册,是一种的攻防术,因此就做了天兵,现在是卫队长,将来也许可以做天将,甚至去仙界做仙将。” “这么说得到什么,一辈子就要做什么?” “一般是这样,不过就算是裁衣术也分了很多等级,像是麻衣术、羽衣术、风衣术、天衣术等,只要人们苦练,就算是普通的天术也能有大作为。听说有个裁衣圣人,他可以做出各种不同的衣服,甚至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能化解其它天术,因此去了仙界。所以当人们得到天册时就会明白他们有什么样的使命。况且这里又不愁吃,得到的报酬也只是买些衣物而已。” “报酬?这里也要花钱吗?” 萧天长见他问的有趣,嘻嘻笑了起来,道:“当然,我虽然没去过人界,但听爹说过,其实这里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万物都可用天术做成,所以只要苦练便可得到想到的东西,不像是人界,物资太少,所以需要竞争才能得到。这里受天庭管理,玲珑帝是玲珑天的主宰。不过,这里虽然不用为食物烦恼,但其它的东西还是需要的,衣物房子器具等等都是必须的,所以才会有各行各业,当然,他们不需要材料,只要天术达到一定的等级就能制出高明的东西。” 耶律云很感兴趣,又问道:“你想做什么?” 萧天长想都不想就兴奋地答道:“我要登仙界,自然是要最好的天术,听说有玄天简,仙步卷,浑灵符等等,只要等得到其中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耶律云只是笑了笑,心里清楚自己是人界的人,所以不存有任何幻想。 此时萧白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叫道:“小云,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接着便拉着耶律云走进了右厢。 房中的摆设很普通,但在耶律云的眼中却犹如到了皇宫,四处都有令他惊奇地东西,就连纸墨笔砚等平常之物在他眼中都是神奇的东西,一直吸引着他的目光。 萧白拉着耶律云坐了下来,脸有愧色地道:“小云,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耶律云只顾着看四周新奇地东西,随口应道:“什么事?” 萧白叹了口气,道:“我突然被调了职,不再守天门,所以没办法现在让你回人界去。” 耶律云呆了一呆,惊呼道:“你是说我以后都要呆在这里?” 萧白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暂时调职,因为十年一度的天顶仙缘大会将要开始了,我受命带着拨云城的青年去天顶赴会,并要留在那里协助管理,等仙缘大会完了才会回来。” 耶律云有点失落,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父亲,心里十分伤感,呆了一阵,忽道:“我不能就这么下去吗?” 萧白解释道:“不行,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了,你和我都犯了天条,会被流放魔域或者被贬下冥界。这样你回去的机会更少,说不定要几十年,不如暂时留下,然后我再偷偷放你回去。” 耶律云有点无奈,问道:“萧大叔,我要等多久才能回去见爹?” 萧白想了想道:“三年吧!天顶仙缘大会十年一次,但只开三年。” “三年!”耶律云十分挂念父亲,想到要分别三年,心中就有些不乐意。 萧白对于此事心中一直有愧,但事情已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如此安排。 耶律云知道事已至此想回去也不行,垂头丧气地道:“那就只好这样了。” 萧白看着耶律云的断手忽道:“小云,你十五岁了,不如你也去吧!刚才天长应该告诉了你天册的事,你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我?”耶律云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萧白。 萧白解释道:“天顶位于玲珑天的中央,十年一开,十五至二十五岁的青年都可以进去三年,从而寻找仙缘,这三年的时间决定了一个人的将来,人们会找到不同的天册,其中记载了各种天术,有的高明,例如天枢经,例如打铁术、制衣术。我当年得了金符册,所以才有今天。反正你在这里也是等,不如和天长一起去天顶碰碰运气,也许能得到令手复原的方法。” 耶律云心道:“是啊,在这里白费时间还不如跟去看看,就算得不到什么也能与萧大叔一起。况且这里我人生地不熟,万一败露了行迹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萧大叔。”想到此处就点头答应了。 萧白很高兴,拉着耶律云来到了客厅,萧天长正为要去仙缘大会而感到无比的兴奋,挨着母亲又说又笑。 萧白将耶律云带到儿子面前,温言道:“天长,十天后就要出发去天顶了,小云会和我们一起去,他断了手,一路上你要多照顾他啊!” 萧天长拍着胸口应道:“爹放心,我会照顾他的,不过天册就不能帮他了。” 萧白笑道:“能否得天册乃是仙缘,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一无所得。” 萧天长撅着嘴道:“不会的,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有仙缘,我还要去仙界看看呢。” 耶律云忽然一脸尴尬,腼腆地道:“萧大叔,我不识字,就算得了天册好像也没什么用。” 萧家三人愣了一下,都大笑了起来,萧天长更是笑得滚到了母亲的怀中直叫肚子疼。 耶律云茫然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萧白笑道:“天册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读的,就像当年我无意中找到了金符册,还没看,它就化入了我的体中。只要想看就会出现在脑中,而且一定会让我们明白,不过练得好不好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原来如此。”耶律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道:“我的见识太少了,你不要见怪,萧叔叔,有空能教我识字吗?” 萧白呵呵笑道:“好啊,十天后才上路,这几天我尽量教你。好了,你们去玩吧,不过不许出去,免得小云的身份让人家知道了。” “知道了,爹。”萧天长笑着拉着耶律云去找白虎玩摔跤,耶律云从来没有这种朋友,因而玩得很开心。 萧白的妻子江妍看着院中的耶律云忍不住叹道:“小小年纪就要受这种罪,真难为他了。不过这事要小心啊,犯了天条受罚可不浅。” 萧白自责地道:“是我连累他断手,如今又连累他与父亲分开,我有责任照顾他。我带他去天顶就是为了想让他找到修复左手的方法。他可是连天食术都不会,我们怎能忍心不照顾他。” 江妍见丈夫态度坚决,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她也很喜欢这个少年,因而只是嘱咐道:“一切小心。” 拨云城中等待去天顶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人陪同而去,都打算聚在一起出发,所以便约了十日后出发。 萧白怕耶律云出去会被人看破,因而将他留在宅中,并开始教他识字。对于耶律云来说,没有比识字更重要的事情,小山村的村民中没有一个人识字,因此在卖山货皮毛时常被压价,这是所有村民都引以为憾的事情。耶律虎也常常为了不识字而在耶律云面前叹气,所以耶律云的脑中便有了识字的强烈愿望,此时见有机会学字更是半步不出房门,终日学字。 他没有丝毫留恋天界的意愿,只想着早点回到人界,守在父亲身边,因而在读书学字的时候也不忘练习右手,即使左手不复也能生存下去。 萧天长只想着练天术,对学字看书一点兴趣也没有,对耶律云日夜不停地苦读觉得十分惊讶和不解。唯一令他感兴趣的是耶律云每天都苦练单手枪,萧天长自然就成了他的最佳对手,每日清晨和晚上都要打上一架。 对于儿子的想法,萧白并没有责怪他,毕竟儿子身在天界,自然是无法明白人界生存的苦处,所以他只是略略叹息。一方面则对耶律云更加喜爱,因为他从耶律云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优秀的特质,对人友善,乐天知命,性格温雅却又坚韧不拔,骨子里还隐藏着一种狠劲,这些加起来就是成功的重要因素,因此他总觉得耶律云必定会成为大人物,只是不知在人界亦或天界。 而江妍也越来越喜爱耶律云,把他当成儿子看待,照顾得无微不至,使耶律云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母爱。 十日后是他们出行的日子,萧白领着耶律云和萧天长一早便告别了江妍,来到了城北的大空地上。此时大空地已是人山人海,大多是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少年,还有前来送行的父母。所有的人都知道此行对自己的一生有多么重大的影响,因此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只有耶律云一个人无牵无挂,也没有期待什么,只想着怎么利用这三年时间多学点东西。 虽说天界平和、天条很严,而人类的私欲也化去大半,但终究难免有些异类,四处有很多妖兽出没,因此才有护卫队。 耶律云一生都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此时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伏在萧天长的耳边小声道:“好多人啊!” 萧天长这十天里与耶律云混得很熟,已把耶律云当成亲生兄弟。见他这般模样笑道:“别慌,每人都有自己的仙缘,硬抢是没有用的,况且这次只是开门的天册,若是练好了还有更厉害的,没必要去争什么。” 耶律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心中依然有点不安,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阵,待人已到齐,大队便开始向北出发了。 不只是拨云城,整个玲珑天都因天顶仙缘大会而震动了,四面八方都有人赶往天顶,所以人越聚越多。一路上,少年们像是郊游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定。 耶律云一直跟在萧白的身边,一半的时间他用来学文练字,另一半的时间则与萧天长练枪。为了日后做准备,他不得不苦练。对他来说,唯一的问题便是吃饭,其他人都可以用天食术自制食物,唯有耶律云每日找些野果充饥,这里的野果清甜味美,几个下肚也就饱七八成。 萧白是练枪的,在军中有不少朋友,所以向他们要来了使枪的心得,这些宝贵的知识使耶律云的锻练如虎添翼。无论是力量还是技术,他都与萧天长相差甚远,一则是天界之人没有浊气的侵扰,所以力量和速度都有明显的优势,每一击都很有威力。 固然,这对于其它天界中人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但对耶律云来说却是个巨大的挑战。但耶律云的韧性和狠劲使他从一次次失败中爬了起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实力也在迅速地增长着。 离开拨云城过了一个月后,他已经能与萧天长战成平手,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事,就连萧白也大吃了一惊,也为耶律云感到骄傲。然而,以耶律云的身手下到人界一定不同凡响,但若想在天界立名,就显得十分不足了。 这日,人群来到了霞湖旁休息,有的搭营,有的安帐,有的去找城镇,纷乱不已,萧白等护卫队忙着安排着一切。 耶律云坐在白虎背上刚读完书,伸了伸懒腰,抬头一看,就见眼前波光粼粼,金光满洒在湖面,微风吹过,带起了一片片金色的涟漪,一圈圈直往远方飘去。突然几声水响,波光大乱,原来是许多贪玩的少年跳入湖中嬉戏。安静的湖面顿时被一阵阵哄闹声所盖,凭添了一丝生的喜悦。 耶律云也走到了湖边,伸手入水试了试,立即感到湖水冰凉,十分舒服。看着面前嬉戏的少年们,他也很想参与,但他不敢,也不想节外生枝,因此他提着从萧白那里取来的银枪,沿着湖面向湖左侧的树林走去。 白虎忽然扑了上来,将他驮在背上,这些日子耶律云学会了与白虎说话的方法,所以能听懂虎语。 “去找食物吗?我陪你去。” 耶律云笑道:“好啊!”白虎清啸一声便往林中扑去。 一入树林,立刻感觉不一样,林内十分宁静,树木仿佛将所有的声音都吸去了。 耶律云很快就找到了几颗果实,由于身份的特殊,他不敢惹事,便想回去。 忽然听见白虎向着林内猛地咆哮了起来,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挑衅。 耶律云心中生疑,提着枪小心翼翼地向林内探去,白虎忽然扯着他的衣服,告诉他林中有危险。耶律云听了不敢不信,只好停步转身往回走。就在此时,一条彩妖蛇忽然从林中窜了出来,盘缩着身子准备向耶律云攻击。 再次遇上这种厉害的毒蛇,耶律云有点不安,看了看空荡的袖子,不由怒从中来,右手挺枪对着蛇头的方向,道:“贼虎左边。” 白虎对于这种毒物又恨又惧,虽然它的能力不像耶律云那么脆弱,但被蛇毒喷上也要痛上一段时日,所以小心翼翼地守在彩妖蛇的左侧,虎视眈眈地盯着蛇头。 耶律云也慢慢地将身子移到蛇的右侧与白虎成犄角之势。 彩妖蛇似乎不把这一人一虎放在眼里,腥红的舌头不停地伸缩着,像是在示威挑战。 耶律云比彩妖蛇更有耐性,一直没有动,像白虎一样弓着身子,蓄势待发,手上的枪轻轻地晃动着,随时准备攻向蛇头。 白虎的耐心反而没有耶律云好,等了一阵见双方都没有进攻便有些急躁,不停地低声咆哮以示挑战。 慢慢地,彩妖蛇也开始没有了耐性,身子缓缓地移动着。 这时白虎已经忍耐不住了,大吼一声便张着血盆大口向毒蛇咬去。 耶律云见白虎动了不敢再等,只好也刺出手中的银枪。 彩妖蛇见两边进攻丝毫没有慌乱,首先喷出了毒液逼开白虎,接着扫出蛇身直击耶律云。 耶律云腾身而起让过蛇身,接着手中银枪犹如银龙般飞出,划出一道银色弯月直挑蛇目。 白虎也张牙舞爪扑了上来。 彩妖蛇见首尾难顾,只好向前窜出,试图避开攻击,却被白虎狠狠地咬住蛇尾。彩妖蛇发了怒,回头便向白虎喷出毒液。白虎知道毒液的厉害,立即跳开,但牙齿一直紧紧咬着蛇尾不放。 耶律云趁着机会迅速反击,枪尖在彩妖蛇的七寸处狠狠地刺了一枪,虽未能刺穿蛇鳞,却也击的彩妖蛇疼痛不已,不停地在地上翻腾着。 “上!”耶律云大喝声与白虎一起冲上去。 白虎紧紧地咬着彩妖蛇的七寸,使它无法喷毒,耶律云则跑去踩住蛇腹,然后狠狠地刺了下去,誓要为自己的左臂报仇。 枪尖一下便刺破了柔软的蛇腹,耶律云用枪又在蛇腹内绞了几下,使之肠穿肚烂,不到片刻便僵直不动了。 耶律云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满是笑容,作为一个猎人,战胜一直无法对敌的猎物是一件极兴奋的事,同时也证明了自己就算只有单手也能扫平一切危险。 白虎忽然问道:“蛇肉好吃吗?” 耶律云愣了一下,笑道:“蛇肉比起山猪好吃多了,只是这东西毒性高,不知道能不能吃。” 白虎在蛇尸旁转了一圈,道:“不如我试试,反正毒不死我。”说罢便在蛇腹上咬了一口。 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又咬了一口。 耶律云自上到天界就没吃过肉,此时见四周无人,嘻嘻一笑,道:“今天可以大饱口福了。”接着让白虎咬掉蛇头,然后拖着蛇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白虎清啸了一声,笑呵呵地跟在耶律云身边。 来到林中,耶律云忽然想起没有火,撅着嘴犯起愁来,忽然想到了赵大叔教过钻木取火的方法,于是跑到树中取了许多枯叶和树枝。虽然没有了左手,但他赤着脚,将一根树枝放在枯叶上,然后双脚夹着另一根不停地搓动,右手则扶着桔叶上的树枝。这种做法十分消耗体力,他搓了片刻便觉得双腿又痛又酸,脚底也因摩擦而生出了水泡,又被挤破了,痛入心扉,满头大汗。 他不断的搓着,很多次都冒出了烟,但他的反应不够快,来不及吹火就熄了,因此失败了无数次,夹着木条的地方换了又换,脚底也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不是被擦破了流血,就是水泡破了出水,但他仍咬着牙继续下去。 “成功了!”看着脚下的枯叶冒出了火,他高兴地跳起来,可脚刚落地又疼得叫了起来。 白虎也为他感到高兴,上窜下跳,见耶律云的脚下有伤,便用舌头在他的脚底舔了舔,伤口顿时便不疼了。过了一阵子更是痊愈了,喜得耶律云赞道:“真行,你要能跟我回去打猎就好了,一定能猎到更多的猎物。”一向自夸的白虎立时得意吼了起来。 片刻后,烤蛇肉的香气便飘了起来,一人一虎坐在火堆旁狂吃,蛇肉鲜美可口,酥香美味,吃进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耶律云吃了十几年的野味,觉得天界的野味果然不同凡响。 “小云,你在干什么?” 听到后面有人叫唤,耶律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萧白。 原来萧白见白虎和耶律云都不见了有点担心,所以就出来寻找,想不到耶律云和白虎正一起烤肉吃。 耶律云见是萧白,立时放下心来,笑道:“叔叔,新鲜的蛇肉,一起吃吧!” 肉香阵阵,萧白闻到香气也忍不住馋了,但脸色却是十分凝重,叹道:“小云,在这里杀生是大罪。” 耶律云愣住了问道:“为什么,难道让蛇吞了我不成?你不是说妖兽可杀吗?” 萧白也坐了下来,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疏忽,这种蛇虽然毒,但它只是普通的动物,不是妖物,也不会咬人。若非如此,上次在天界我就杀了那蛇。想必是你身上的浊气又生,被这蛇察觉到了,因此才会攻击你。在天界中,就算是妖兽、魔兽,只要不伤人,我们也不允许杀害,而且杀罪是天界最严重的罪行,要受重罚。” 耶律云担心地问道:“这可怎么办?” 萧白叹道:“没办法,只能见一步走一步,好在你将要入天顶三年,然后我立即送你下去,这样也许就没有人发现了。” 耶律云看着眼见烤熟的蛇肉,忽道:“既然吃了就多吃点,叔叔你也吃吧。” 萧白叹了口气,见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言无意,笑道:“看着这么香的蛇肉,不吃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呵呵,我还从来没吃过天界的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说罢扯下一块蛇肉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半晌,耶律云捧着一个斗大的蛇胆问道:“叔叔,蛇胆是好东西,你吃吧。” 萧白尚未回答,林中里突然窜出一只红色的狼,身上的毛很长,全是火红色,看上去就像是火焰,一对磷火似的眼睛闪动直射向二人一虎。 萧白惊得叫道:“小云快退,是火妖狼,它是魔兽,我们敌不过。” 耶律云见萧白面色凝重,知道这只火妖狼必定非同凡响,提着枪疾速倒退,让开了一段距离。 白虎见到这只火妖狼也不敢大意,退到萧白的身边,血盆似的大口大张,露出锋利虎牙,尾巴高竖着,两只虎眼显露出绿莹莹的凶光,紧紧地盯着火妖狼。 火妖狼的两只狼眼像星星一样明亮,傲然扫了二人一虎后,大摇大摆地跑到火堆旁一口便吞下了那颗蛇胆。 耶律云和萧白对视了一眼,这才知道原来是蛇胆吸引火妖狼。 火妖狼吃下了蛇胆似乎变得凶狠了许多,忽然张大狼口向他们喷了一团烈火,其中的火心部份竟是黑色的,十分妖异。 萧白拉着耶律云疾退,火过之后,草地上竟然寸草不留,变成了一堆黑土。 耶律云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白沉声道:“火妖狼吃了毒胆,所以火中有剧毒,千万不要让一丝火星碰到身体,不然一定没命。” 耶律云沉着地点了点头。 火妖狼似乎余兴未尽,追着两人喷火,好在白虎的速度极快,背着耶律云来回闪避。而萧白的轻身功夫很好,可以在树木之间来回跳跃,避开毒火的攻击。 耶律云见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心念一转,忽然跳下虎背,返身向火妖狼迎去。 萧白刚逃过毒火,见耶律云跑向火妖狼心中大惊,紧张地叫道:“别去,危险。” 耶律云却很自信,坚毅地眼神直射火妖狼,有一种看不见的威势,连火妖狼也被震慑得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迎面冲来的耶律云。 就在火妖狼张口喷火之时,耶律云忽然向左一闪,脚刚踮地又往右跳去,使火妖狼喷出的毒火扑了空。与之同时,他将手上的枪奋力地向火妖狼的头掷去,力贯千钧,竟带出呼呼风声。 火妖狼身子一闪想让开,不想耶律云在枪离手之时身子向上翻了一个跟斗,脚尖正好点中的枪尾,这轻轻的一触使枪飞行的方向完全改变,直飞向火妖狼闪去的方向。 只听一声狼嚎,银枪从火妖狼的眼部贯入了头中,火妖狼当场毙命,可当狼尸刚落地便燃烧了起来,很快便变成了个小火球向林子深处飘去。 萧白看着这一幕赞叹不己。耶律云走的是一招险招,无论是位置、角度、力量和时间都要算得十分准确,而最重要的是胆量和信心,一但枪刺不中火妖狼,火妖狼便有足够的时间反击,耶律云必死无疑。 耶律云看着飘去的火点问道:“那是什么?” 萧白纵至耶律云的身边,道:“那是狼魂,只要狼魂不灭,火妖狼便有再生的机会,不过短时间内它不会再为祸了。”接着赞道:“你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都不知道竟敢去挑战火妖狼,居然又让你成功了,连我都自愧不如,方才那一招翻身踢枪实在精妙,无论时间、角度和力度都要刚好才能完成。” 耶律云嘻嘻一笑,道:“我也是试试。以后就算只有一只手我也不怕了。” 萧白一直叹息不已,两人也没心思再吃下去,把火灭了,再把蛇肉埋在了树林深处的土里,这才回到营中。萧白知道必有人会发现,但事到如此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感谢起点的推荐和众多读者的支持,上载的文章是少了点,所以今天特发六节,以示谢意。 下次更新时间:十点 第三章 仙缘大会 又走了大约半多月后,萧白等人终于来到天顶的外围。由于天顶无上的地位,所以天顶附近方圆百里建有一圈高大的围墙,一共有二十四个门,都有天兵天将守护,平时不开放,只在天顶仙缘大会才会开放,但只有十五至二十五岁的青年和守卫能进去,其他的人一律不许进去。 来参加仙缘大会的人们都在围墙之外搭起了帐篷休息,等候十年一次的开放之期。 自从杀了彩妖蛇后耶律云更加不敢擅动,索性躲在萧白的帐里看书,半步不出。萧天长每日帮他摘取野果充饥,而他最多也只是在帐外眺望远处的天顶。 “好高大的山啊!真能爬上去吗?”初次看到如此高大的山峰,耶律云十分惊讶。前方的山峰就像是云中的美女般,犹抱琵琶半遮面,周围仙云缭绕,彩雾飘浮,根本看不清山峰的真面目,不禁为之咋舌。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真面目,只有去过的人才会知道里面奇大无比。而且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遭遇,应付态度的不同也会影响每个人的仙缘,所以遇上事情要小心应付,不要太大意。”萧白看着山峰有些感慨,当年他便是从天顶中得到了金符册,因此才会有今天,事隔二十年,想不到又回到此地,不禁有些唏嘘。 耶律云傻傻地问道:“万一出不来怎么办?” 萧白笑了笑,道:“不会的,只要三年之期一到,无论你怎么走,只要三步便会出山,没有人例外。不过有一样你有点吃亏,人家都有坐骑,只有你没有,不如骑白虎去吧。” “噢吼!”白虎乐意地叫了一声,自从帮耶律云击杀彩妖蛇后,它和耶律云的感情是越来越好。 耶律云摸了摸白虎的头,笑道:“不必了,让天长骑吧,反正我最终要回到人界,即使得了天册也没多大用,天长就不一样了,他还要在这里生活。” 萧白见他如此大度很是赞赏,点头道:“好吧,这三年你自己保重,若是不想寻找天册就在那里随意地玩玩,毕竟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耶律云根本没打算取什么天册,只是想着入山去见识一下,对于得失并不在意,所以欣然答应了。 这时远方的围墙下忽然起了骚动,满山遍野的人和坐骑一起往围墙的入口奔去,巍为壮观,就像是大海倒流回河口一样。 萧天长兴奋地指着前方的入口叫道:“开了,开了,我们快上去。” 萧白拍了拍耶律云的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道:“去吧,别误了时辰。” “是。”耶律云和萧天长说罢一起跳上虎背便走,白虎长啸了一声,飞快地向围墙奔去。 围墙离天顶还有百里,两人骑着白虎跑到山脚下才停。耶律云忽然跳下虎背道:“天长,你先去吧,我想走一走。” 萧天长知道他在让虎,感激地道:“好吧,我先走一步,三年后见。”白虎也在耶律云的身上蹭了蹭以示告别。 耶律云笑着点了点头,他扛着那杆枪,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身边很快就已经没有其 他人。信步入山,只见四处都玉树琼枝,仙草神花,飞泉奔流,奇石怪潭,走在其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走到半山,就见前方有山峰挡道,中间有一条狭缝,只容一人通过,而狭缝左侧的石壁上有七个大字——“欲问仙缘莫回首”。 耶律驻足一笑,自言自语地道:“似乎暗藏深意,难道是说进入之后不要走回头路?”他摇了摇头叹道:“算了,福祸自知,没什么好怕的。”接着快步走入了狭缝。 就在他进入的那一刹那,天顶的景象变了,虽然四周都是山水树木,但归路已经消失了。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果然是欲问仙缘莫回首,归路已封,回不去了。” 从外看,天顶只是一座山峰,当耶律云走在其中便发现里面大的吓人,入山之人众多,但他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踪影,不禁觉得有点孤单,但终年在山林之中闯荡的他很快就适应了。 刚走几步,却见大江拦路,滔滔江水自脚下滚滚而去,眺望对岸,群山翠叠,如巨龙起伏。再转身回望,树木成荫,异花遍地,人在其中仿佛与天地一体。令耶律云惊讶的是山峰之中如何能藏有如此一条大江,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沿着江边峭壁,耶律云慢慢地走着,转出一片桃花林,面前出现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茅屋,临江而建,十分雅致,桃花散落,随风一吹便四处飘零,竟将茅屋的屋顶盖满,成了一间花屋。 耶律云本是粗豪之人,这一个多月来苦读书,识了不少字,所以有了一点书卷气,如今沐浴在花雨之中,处身于大江之畔,也想起了花月之事,别有一番遐想。 眼中的落花忽上忽下,耶律云的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手中银枪无意识地弹起,在这花雨之中随风而舞,上跃下伏,左旋右立,竟似是枪在舞他,而不是他在使枪,然而枪身又随花而走,花则随风而飘,浑然一体,犹如一副花下舞枪图,却别有一番美意。而耶律云身在花雨之中,迎风舞于大江之畔,显得潇洒不羁,飘逸轻灵,人影枪花忽上忽下,忽实忽虚,虽是随手乱舞,却十分有节奏,就像是冥冥中有人在教他枪术一般,一抬手,一顿足都深深地在他的脑海之中,使他在舞枪之时竟忘却所有凡尘锁事。 “桃花……一舞……千柳醉,半寸残红……满颊芳……,**……歌扬……天地老,江吟……碧水……万春流……” 江面上忽然传来了断断续续地歌声,悠扬悦耳,犹如天籁一般使人闻之心旷神怡。歌声钻入了正在舞枪的耶律云耳中,使得他呆若木鸡,这靡靡之音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何时听过,一时间满脑思绪,竟呆立在崖边,痴痴地凝望着滚滚的江水,动也不动。 歌声之中,江面有艘五彩的画舫沿江缓缓而来,一名袅袅亭亭地少女依在船头,人影朦胧,看不清楚面貌,然而婀娜的身形,悦耳的歌声,使耶律云如在梦中,久久不能释怀。 突然歌声停止了,耶律云也从迷梦中清醒了过来,定睛凝视江面,似乎看见画舫上的少女也在看着自己,心猛地跳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突然从内心深处浮了上来。 少女的影子十分朦胧,就像披了一层薄纱,看不清楚样貌。耶律云的心底跳出一种焦急,一种冲动,一种渴望,似乎看不到少女的真面目是天大的损失。此时,竟然有一种力量使他扔下银枪,不顾一切地纵身往崖下的江面跳去。就在他跳起的那一刻,眼前忽然一黑,江水,画舫,少女什么都看不见了,不禁吓得大声叫了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当他的眼睛再见光明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举目四望,原来身在一座茅舍之中。 “我在哪儿,难道那是梦吗?”耶律云的脑中又想起那悦耳的歌声和动人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阵羁动,猛地跳了起来便冲到屋外,却见面前依然是那条滚滚而去的大江,空中依然飘着花雨,脑中又出现了那段枪舞,依佛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耶律云再次随着花雨舞枪,又听到了透心的歌声,也见到了画舫和少女,结果还是不顾一切地跳了山崖…… “这次一定不能再跳。”第十次醒来的他发誓般叫了一声,但心里依然十分想见到那朦胧的身影。坐在竹床上想了片刻,他忽然奔出屋外,这次他不敢再站在崖边等候,而且急奔而下,希望找到一条山路可到崖下的江边。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直达江边的山路,心中的喜悦就像是要破心而出一般,幻想着如何才能见到那朦胧的倩影。 来到了江崖的草地,他忙不迭地四处张望,希望早一些见到画舫的踪影。他心中忖道:“这次一定不会再重复了。” 当他抬头一看,却见桃花依然从崖上飘下,洒落在头上,身上,地上。手中的枪也再次动了起来。 “桃花一舞千柳醉……”动人的歌声又响了起来,他停下手来,扬首眺望,果然见到画舫缓缓飘来,那迷人的倩影再一次飘入耶律云的耳中。 这次他看得真切了些,似是看到了船头少女依稀的容颜,可如何看都无法再看得清楚一些。他沉迷了,双脚不知不觉中踏入了江水之中,直到江水没顶…… 第十一次醒来的耶律云终于没有再踏出茅屋,而是坐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一直重复着这段奇特的遭遇。江面上又传来了动人的歌声,他的心神又被拨动了,双脚竟然不自由自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茅屋之外,但他知道,只要踏出门槛,同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骨子里的那股狠性又暴发了出来,倒转枪头,在自己的左臂上刺了一下,痛楚使他的精神立时清醒了。耳边的歌声依然,他又坐回竹床,用心跳去抗击歌声的诱惑。 一下,一下,开始的时候,他的身子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动,但随着一遍又遍的锻练,最后,他终于能平静地听完整首歌。此时,对于耶律云来说,歌声虽是动人,但他只抱着欣赏的态度,没有再沉迷下去。 慢慢地,他的精神完全地平复了。 “五音迷神,五色**,我终于克服了。”耶律云忽然说了一句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话。然后他便站了起来,提着枪慢步走出茅屋。 四周风景依旧,但他的心境却完全不同,看着舞动着的花雨,脑子里出现的竟是一招招的枪式,正是刚才来自桃花飞舞的枪法。他笑了,枪也随着他而动,将这桃花枪法舞动起来,那花雨之中的意态竟然比往夕更加动人,竟似是江河在伴舞,大地在跳跃。 惭惭地,他已经全心投入枪术之中,竟连飘来的歌声也充耳不闻,心无旁骛,枪也越使越熟,不但没了枪影,就连人影也化入枪影之中随之消失了。 “好美的枪法啊!” 心无旁骛的耶律云竟听到了令他心颤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竟比那歌还要动听,使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抬头望去,便见一名婀娜的少女依着茅屋而站,虽是距离很近,但少女的身边裹着一团迷雾,还是朦胧一片,看不真切。 “祢……祢是谁?”耶律云的脸忽然红了起来,腼腆地问道。 少女并没有回答,只发出了仙音般的笑声。 耶律云忐忑不安地走向少女,想看清楚,可当他刚迈出一步,少女忽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丝余香。 “祢在哪里?”耶律云怅然若失,忍不住向着大江高声叫唤,回音飘荡,却再也见不到少女的俏影和远去的歌声。 耶律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痴痴地凝望着大江,希望旧梦重温。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克服所谓的五音迷神、五色**,只不过是加强了自己对心性的控制而已,此刻不免怅然若失。 等,等,等,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画舫和少女都没有再出现了,耶律云的神情越来越颓丧。 一瓣桃花慢慢地飘了下来,正落在了耶律云的鼻尖上,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拨,当空荡的袖子拂过面前,他就像是被电击一样立时跳了起来,痛失左手给他的刺激太大了,就像一根针似的刺痛了他,也刺醒了他。 耶律云眺望江面,喃喃地道:“我这是干什么?对了,少女,桃花,那是梦吧,我不能这么沉迷下去了。”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他寻思着:“这里太邪了,还是赶快离开吧,不然三年都会在这里做梦。” 下了决心后,往日轻松的态度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似乎幻梦已被洗尽,耶律云又恢复了自我,向着大江大笑了三声,然后扛着银枪向山下走去。 幻影真能消失吗? 一路向西走了许久,眼前有一大山挡道,小路已隐,直没入山中。耶律云拨开草丛,就见前方有一个山洞,远远地望去,洞的深处有一处亮点,似可从此穿过大山。 耶律云心中嘀咕了起来,若不走山洞,似乎无路可进,但山洞阴深,凉风吹出使他一连打了几个冷噤。 “不管了,反正三年一到都能出去,进去看看也无所谓,说不定里面很舒服。”一向乐观勇敢的他轻笑着步入了山洞。 山洞中除了远处的光点外,没有一丝光。耶律云小心翼翼地向亮点走去。当他随意地望向左侧时,发现原来该是石壁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团团绿色的影子在空中飘来飘去。耶律云好奇地驻足观看,当一个绿影飘到他面前,他这才发绿影长着一张人脸,不禁大为震惊,问道:“你是谁?” 绿影冰冷地回答道:“鬼。” 耶律云并没有受到惊吓,反而仔细地看了看,笑道:“做鬼不错啊!不用走,可以飘。” 耶律云的话令鬼吓了一跳,问道:“世人多怕鬼,你为何不怕?” 耶律云笑道:“听说鬼是人死后形成的东西,我死后也会变成鬼,难道我要怕我自己吗?” 鬼说道:“这话不错,当年我怎么没想到呢!可怜我就是被鬼吓死的。” “你叫什么名字?” 鬼歪着头想了想道:“就要转生了,以前的名字不必想它,叫我大鬼吧!” 耶律云觉得有趣,嘻嘻笑道:“大鬼,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事可做,等着转生重入人世。对了,反正你刚来,不如我带你去看看鬼域如何?” 耶律云想都没想就随口答道:“好啊!” 大鬼飘在他的身侧指了左前方道:“跟我走。”说罢便在前面带路。 耶律云好奇地左看右看,四周十分昏暗,虽然也有些道路树木,但看不真切,只能看清不少鬼来回飘荡,他好奇地问道:“做鬼都是这样吗?” “不是,鬼域只是人界和冥界之间的一个地方,死去的人或者被贬的人都会来到这里候审,有的转生,有的去冥界,有的要入地狱受苦。” “冥界是什么?” “冥界很大,与人界没什么分别,有山有水,有城有寨,冥人其实才是真正的鬼,所以又称鬼族。可惜我将要转生为人,不然一定去冥界看看。” 走着走着,这一人一鬼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前,四周聚集了不少鬼魂,耶律云抬头一看,却见殿前悬着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刑狱殿”。 大鬼有点怕,躲在耶律云的身后直哆嗦。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大鬼指着刑狱殿道:“这里便是鬼王治鬼的地方,从这里下去便是地狱,苦刑极惨,我一想起来就怕。” “该罚就罚,没什么好怕的。”耶律云抬头细看,就见不少鬼卒押着许多魂魄进入刑狱殿,而那些魂魄都显得十分惊慌。 大鬼见了更惊,急忙飘开,耶律云见他如此也就放弃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又走了一阵,一个女鬼突然出现在远处,耶律云总觉得自己见过此人,却又想不起来。 此时女鬼飘向耶律云,同时大叫道:“儿啊!” 耶律云吓了一跳,连连倒退三步,定睛再看,发现飘来的鬼影与自己有点像,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 那女鬼飘到耶律云的面前就哭了起来:“儿啊,娘想死你了。” 耶律云惊问道:“祢真是我娘?” 女鬼掩面哭哭啼啼地道:“娘为了生你才难产而死,你怎么不认得娘了?” 耶律云再也忍不住了,眼含热泪,扑通跪倒在女鬼的面前呜咽着道:“娘,真是您,太好了。” “儿啊!娘太想你了。”女鬼也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耶律云。 “娘!”耶律云抱着女鬼大声地哭了起来。 女鬼掩面哭了一阵,道:“儿啊,跟娘走吧!” “娘,您去世了十五年,怎么还在鬼域?” 女鬼叹道:“娘时时思念你们父子,致使三魂不全,七魄难聚,所以无法转生,就在这鬼域住了下来,想不到已经十五年了。” 耶律云道:“娘,是我和爹连累了您,让孩儿去向鬼王求情,请他帮忙。” 女鬼道:“那是没用的,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转生。” 耶律云急声问道:“什么方法?娘快说,让孩儿为您去做。” 女鬼犹豫道:“这个方法十分危险,娘不想你为了娘而遇上什么大祸。” 耶律云坚定地道:“不,只要能让娘得以转生,孩儿万死不辞。” “好孩子,不愧是娘的好儿子。要想让娘聚三魂收七魄就必须拿到锁魂玉和定魄石,可惜娘只是个孤魂野鬼,没有法力,根本拿不到这两样东西。” “锁魂玉和定魄石?娘,您告诉孩儿这两样东西在何处,孩儿这就去想办法。” “锁魂玉和定魄石都在阴灵山中。” “娘,请带孩儿前去。” “跟我来吧。” 耶律云回头去看大鬼,却找不到他的踪影,只好作罢,跟在母亲的身后向阴灵山走去。 一路上,女鬼一直在夸儿子孝顺,耶律云第一次见到母亲自然十分兴奋,拉着母亲说个不停。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座山,不算太高,但山上飘着黑云,十分诡异。 女鬼忽道:“娘不能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一切可要小心。” 耶律云点了点头,道:“娘,您就在这里等我,我一定把锁魂玉和定魄石取回来。”接着扛枪走入了山路。 刚入山路,四周都发出了淡绿色的光,而且有一种迷人的香气,令耶律云感到十分舒服。 “什么东西这么香?”耶律云一边嘀咕着一边向前走,绕过林中小路,忽见前面绿光大盛。他大感惊奇,急走了两步便冲出树林。只见前方有一个大殿,整座建筑物都闪着莹莹绿光, 耶律云好奇地看了看,心道:“难道这就是娘所说的地方?”想到为母亲做事,他心中就变得一片火热,十五年来都没有见过母亲,突然见面的那种兴奋的感情刺激着他热血沸腾,因而想都没有想就跨入了大殿。 当他的脚刚步入大殿,身前身后的景象全都变了,富丽堂皇的大殿变成了阴森的炼狱,四周阴火飘浮,冷风阵阵。面前是一条幽深的信道,不知通向何处。信道的两侧各有一排柱子,但柱子不是用石做,也不是用木做的,而是像用一个个的人叠在一起,直到顶端。 顺着柱子往上看,耶律云又吓了一跳,因为朦胧中似有万千头颅被悬在半空,面目狰狞,双眼处那看不到底的黑洞中射出缕缕青光,看得他毛骨悚然。往身后看,原来的山林已经没有了,甚至连山路都消失了,看到的只是一个巨大的断崖,下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耶律云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忽然传来轻脆的响声,似是碎了什么。他低头一看,不禁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原来这条白色的长路竟是用人骨和兽骨铺成。他的身子忽然抖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从脚底传来,逐渐地慢延到小腿、大腿、小腹、胸口,最后在脑中炸开,侵蚀着他的全身,而且正在加深。 “这是什么地方!”他大声地叫喊了起来,仿佛叫喊能除去他心中的恐惧感,声音在空中回荡着使他更加感到阴冷。 “我要镇定,我要镇定,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虽然心中不停地宽慰着自己,但惧意仍无法消除。 因此,他忍不住狂奔了起来,可是每次脚落在道路上的时候便发出了踩碎骨头的声音,每一下的响声都令他更加害怕,也越跑越快,到最后竟是亡命地狂奔,完全不顾自己将要跑到何方。 跑了一阵,他忽然停住了,因为眼前出现了一条大海,而大海的水竟是血红色的,还冒着泡,像是煮着一锅红色的液体,更甚的是这红色的液体发出了刺骨的腥味,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在哪儿?我在哪儿?我在……”面对这种恐怖的炼狱之地他根本站不起来了。这时的他反而忘却了地上的枯骨带给他的惧意,呆呆地坐倒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喃喃说着。 如此枯坐了很久,四处景象没有再变,也许是因为呆久了,所以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再次打量四周,他的心底开始认真地琢磨所有发生的事情。 天顶不是求仙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地方? 鬼域,这个地方是人死必然会去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自然会来到这里。就像是对大鬼所说的一样,我没有必要去惧怕一个死去的自己,说不定有一天我的枯骨也会撒在这条大道之上。 但是,我的心底还是在恐惧,为什么我还要怕呢?我在怕什么呢? 纷乱的思绪在耶律云的脑中不停地晃动着,他正在寻找,寻找心底的真正的惧意,于是他又看了看四周,出现在眼前的依然是阴森而恐怖的景象,吓得他抱着头不敢再看。 活在惧意之中的他,想起了十五年来的喜悦,从出生开始,直到进入天顶,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唯一有两件大事令他不开心,第一件便是自出生母亲就死了,所以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如今在天顶之中见到了想见已久的母亲,似乎完成了一个天大的心愿。 第二件是失去了左臂,虽然天生乐观,但失去手臂的痛苦还是难言的。这两种伤痛一直埋藏在他的心底深处,由于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惧意,因此这种悲伤和痛楚才大量地涌现上来,几乎使他痛不欲生。随之而来的是灰心失意,信心尽丧。 看着眼前腥臭的红色海洋,耶律云又想到了一种解决痛楚的方法——死亡。 这是下意识出现在脑中的想法,于是他慢慢地爬了起来,凝视着面前红色的海洋,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呆呆地在岸边站了一会。一阵阴风吹来,左手的空袖子被刮了起来,打在耶律云的脸上。他看着空荡的袖子,心里又是一阵羁动,当日为了活命不惜自断左手,现在居然想起自杀,觉得不可思议。 “不能让这只手白断。”也许是断手的那一刻印象太深刻了,耶律云的心又活了起来,断臂给了他对生存的盼望,从而又想到了母亲正等待着自己带锁魂玉和定魄石回来,寻死之心也随之消失了。这种进不了也退不了的窘境依然困扰着他,眼前的红河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因此他决定往回出走。 腥红的海面上,忽然飘来了一个黑点,使耶律云的脚步停了下来。耶律云站在岸边,默默地凝视了一阵,黑点越来越大,形状也渐渐地清晰了。 “船家。”耶律云忽然挥着手大声叫了起来,因为那黑点正是一条小船,船上有一个人戴着斗笠身披蓑衣,摇着撸驾着小船顺流而来。船家似乎听到耶律云的叫声,小船开始改变了方向,慢慢地向岸边划来。 耶律云大喜,心想自己的运气还不错,居然等到了船。 小船靠岸,耶律云二话不说就跳了上去,笑道:“谢谢你,想不到海上居然有船。” 船夫抬头笑了笑,却吓了耶律云一跳,面前的船夫居然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愣了片刻,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船夫还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耶律云坐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船夫,不明白为什么船夫会与自己如此相像。小船在宽广的红色大海中慢慢地顺水而飘,船夫只是摆弄着船舵,并没有控制,放任小船飘行。 耶律云见前方还没见到岸,而船夫又只是笑,不肯说话,觉得十分无聊,于是上上下下到处张望,当他把头探到船边时,忽然发现水里有许多人影。就在此时,无数的手臂伸出腥红色的水面,像是在水溺求救一样。 耶律云吃了一惊,但细看之下,就看到每一条手臂都发出凄厉的叫声。他心中一软伸手欲救,谁知手刚碰到其中一只手时,所有的手都突然变长了,将他从船上扯了下去。 耶律云被腥红的水灌入了全身,觉得身子突然重了许多,不是形体上的重,而是思想上的沉重,似乎所有的顾虑和犹豫都在这一时间出现了,并且侵扰着他。 当他沉到水底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孽海无限,有缘能渡,无缘自沉。” 随后,腥红的海水使他无法再呼吸了,慢慢地软倒在水中,随水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身上的剧痛弄醒,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刀床之上,一个个刀尖刺入体中。他挣扎着想离开刀床,但身子一动,刀尖就刺得越深,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放他下来。”阴森的声音过后,耶律云身下的刀床突然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片冰凉的青石地。 耶律云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大殿之中,前面有处高台,上面坐着一个黑衣人,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但从他的气势和威严看来,绝不是泛泛之辈。 “我在哪儿?”耶律云见没人说话忍不住问了起来。 台上那人道:“这是刑狱殿。” “刑狱殿?”耶律云想起之前与大鬼一起来到外面,但没有进来,于是有点好奇再次打量了 四周,只见左侧一人牛头人身,右侧一人却是马面人身,他们的身旁还不不少鬼卒。 “你受了那妖妇的迷惑,闯入了黄泉路,又跌下了孽海。” “妖妇?可她是我娘啊!”耶律云叫了起来。 “带上来。”随着鬼王一声令下,那自称是耶律云母亲的女鬼被几个鬼卒带了上来。 女鬼似乎被用了刑,披散着长发,一见到鬼王就忙迭地趴在地上叩头哀求道:“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耶律云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鬼王道:“你去看看她的嘴就知道了。” 耶律云猛地冲了上去,押着女鬼的两个鬼卒将女鬼的头提了起来,女鬼虽然不愿,但仍被鬼卒扒开了嘴巴。 “啊!”耶律云看了一眼便整个人就定住了,原来这个女鬼竟然没有舌头。 鬼王道:“这女子叫李娘,生前专好搬弄事非,一张嘴不知挑拨出多少是非,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因此本王判她下拔舌地狱,但她没有舌头竟然还能说,骗倒了鬼卒后逃了出来,正好遇上你,就将你骗入黄泉路。” 耶律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问道:“我娘呢?” “你娘生前没做过坏事,自然有她的好去处。” 耶律云这才放下心来,叹道:“鬼王大人,我无知受骗,请鬼王处罚。” 鬼王笑道:“刚才已罚你躺刀床,而且本王与你还有后缘,你走吧,仙缘之路细如蛛丝,不容易走,你要好自为之,去吧。”说罢吹出一阵黑气。耶律云闻了一下又昏了过去,当他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大鬼也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不禁大感诧异。 身边的大鬼好心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我是怎么到这里的?鬼王呢?” “鬼王?”大鬼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惊叫道:“没有啊!刚才我和你在一起,没见有什么鬼王。” “没有,难道又是幻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走吧!”想到此处,他转身道:“大鬼带我回去吧。” “回去?你根本就没有动过,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耶律云转头一看,果然前面的那一小亮点还在,心道:“好厉害的幻境,还是快点离开吧!不然又不知要发生什么古怪的事。”于是朝大鬼挥手作别,然后便向亮点处急跑过去。 急跑了一阵,耶律云终于离开了诡异的山洞,眼前一片光明,强光令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好漂亮啊!”展现在他的眼前的是一片树木,但这片树林无论是树干、树叶都是火红色的,就像是来到了火树之海。 两次的经历使耶律云有点担心,不知眼前的是幻想还是真实,愣了一阵,忽然笑道:“管他什么真假,两个幻境都过了,就算这个是幻境也无所谓。” 他刚走不久便又遇上了怪事,一头火妖狼挡在了他的面前,呲牙咧嘴地向他示威。 耶律云不清楚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也不敢用生命去试,因而右手的枪指向狼头,脑中忽然想了山崖上所学的桃花枪法,忖道:“不如就练一练枪法吧。”于是他清啸一声,手中枪花乱卷,舞起了刚学会的桃花枪法。 只见一道银霞在火树林中盘旋飞舞,慢时若落花飘零,快时似天霞幻影。火妖狼也不甘示弱,不停地喷出烈火,火树林也像是在帮他一样,竟然都燃烧了起来,火势熊熊,黑烟滚滚,不给耶律云有半刻喘息之机。 耶律云见四周火起,着实吓了一跳,而且视线受到烟火遮挡,火妖狼的身形渐渐地在烟火中消失了。但他知道火妖狼一定还在,只是利用烟火隐去了身子,所以一丝也不敢大意。 火妖狼并不是一只,四面八方有无数头火妖狼正往此处赶来,火焰虽没剧毒,但烈火熊熊,使耶律云的感觉就像是在火炉上烤一样,而自己就成了被烤的野味,这种感觉对一个猎人来说是一种悲哀。但他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这种感受,只想着如何应付越来越多的火妖狼。 他只能用枪影将身旁的树木挑飞,造出一圈空地,使火焰控制在圈外,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只能撑一时,毕竟体力有限,不能长时间舞着长枪,而火妖狼还是像树林中的树叶一般,数之不尽。 浓烟滚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漫无目的的舞枪根本无济于事,当黑烟散尽,整个火树林突然消失,每一棵大树都变成了一只火妖狼,如铁桶般围着耶律云,但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盯着耶律云。 面对数万只狼眼,耶律云叹了一声,心想道:“看来这次死定了,都说天顶不会有人死,然而我是人界之人,也许我便是第一个死在天顶的人。” 第四章 灵龟仙诀 一只巨大火妖狼从狼群中慢慢地走向耶律云,所到之处狼群纷纷让开,显然它是头狼的首领。 火妖狼首领来到耶律云的面前,道:“你曾经杀了一头火妖狼。” 耶律云对于天顶中不可思议的事已经麻木了,所以对于狼能说人话并不在意,扛着枪淡淡地道:“它要伤我,我就杀了它,这是天经地意的事,况且听说只要狼魂不消,火妖狼便有重生的机会,既然如此,我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火妖狼首领在他的身边转了一圈,道:“你的身上有人界的浊气,你不是天界的人,为什么能来这里?” 虽然被被火妖狼首领点破了身份,但耶律云依然若无其事地道:“不错,我是从人界来的。” 火妖狼首领点头道:“你身上的浊气令我们妖兽都很不舒服,自然要攻击你,我原本不打算跟你细谈,让它们一口吞了你,但现在我不想这么做了,只要你能答应帮我们火妖狼做一件事,我们就放过你。” “什么事?快说吧!”耶律云斜着眼睛盯着火妖狼首领,在他看来,火妖狼这种妖兽不可能要自己做好事。 火妖狼首领狞笑道:“那个狼魂回来说是被白虎咬掉了头,只要你杀了白虎为我们出气,我们就可以放过你。” 耶律云怒吼道:“白虎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伤它,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此刻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这种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污辱。 火妖狼首领道:“别以为白虎是什么好东西,它以前也是只妖兽,所害的人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多,甚至于连仙人都敢攻击。后来因为受到仙界的点化才成了卑贱的坐骑,它真是我妖兽界的耻辱。” 耶律云吃了一惊,他做梦也没想到白虎也曾是魔兽,但他随即释然了,就算白虎以前做了不少坏事,但它现在是一只很好的虎,还是自己的朋友,自己没有理由为了活命而伤害朋友,因而断然叫道:“绝对不行,要杀就杀,别说这么多废话。” 火妖狼首领冷笑着低吟了一声,所有的狼都仰起了头,张开血盆大口,等待攻击耶律云。 耶律云原来还有些怕,但经过与火妖狼首领一谈,心中惧意全消,还充满了斗志,单手挺着枪喝道:“来吧,就算死也要宰几只。” 火妖狼首领似乎不屑与他一斗,慢慢地退出了包围圈。耶律云心道:“不如抢着宰几只,免得它们一哄而上,我应付不了反而白白浪费了时间。”于是怒吼着刺出第一枪。 枪花乱闪,无惧使他完全放开了心理包袱,身形快如利箭,就像是天空中洒下了一阵桃花雨,每一个枪花都是一朵桃花,落在火妖狼的身上和头上,血花飞溅。 火妖狼就像是有再生能力一样,死了一只来两只,倒了一群来两群。 耶律云疯狂地在狼群中冲杀着,身上被利爪和狼火弄伤的地方越来越多,他竟浑然不觉,只知道要多宰几只为自己填命。这一刻耶律云没有狠意,也没有怨念,有的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只要有一线生机就永不放弃的本能。可身体却没有办法像斗志一样长盛不衰,体力被一丝丝挤了出去,每一丝气力都代表着一头或者数头火妖狼的丧生。 “看来真要输了。”身体的反应给了耶律云最新的讯息,手开始慢了,腰开始弯了,身子也开始颤抖了,所有都表明他不能再支持下去了。 慢慢地,他向前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后火焰将他吞噬了。 他死了吗? 天顶之中,从来都没有人会死,耶律云虽来自人界,但命运也是一样。 他醒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了火妖狼,剩下的只是那一大片红火的森林,而且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过任何打斗。 耶律云重重地捏了自己一下,呈大字形躺在地上,苦笑道:“居然我还是没死,实在不明白天顶为什么要我死这么多次又活过来,难道这就是考验,可是其中有什么意义呢?” 面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问题,耶律云迷茫了,但这只是很短暂一刻。他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心道:“一个又一个幻境,到底还要遇上多少次?这里可真险,我宁愿留在茅舍之中也比这里好。”可他不想再走那一条鬼路,而且又记起天顶入口的那句诗——“欲求仙缘莫回头”。 路还在延续下去,而他的天顶之行也还是要继续下去,所以他收起了心中的疑问,继续走他该走的路。 好不容易走出了火树林,小路伸向一个山谷之中,这次他不敢贸然进去,而是站在谷外伸长了脖子看看山谷的环境。 “这个地方不错。” 耶律云眼前出现的是遍地野花,芬芳扑鼻。他慢步走了进去,花香飘入他的鼻中,让他所有紧张的心情一扫而空,而暖洋洋的微风带着花香使他昏昏欲睡。他忍不住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放松四肢,随后便进入了梦乡。 当他睡得正香时,忽然觉得身下的土地在颤动,惊得他猛地坐了起来,四处张望了片刻,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于是又躺了下来,喃喃地道:“不会又有幻境吧?” 话音未落,就听有一声音从身下传来:“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耶律云大惊,立即跳了起来,右手抓紧枪柄,双眼紧紧地凝视着地下,喝问道:“谁?” “你踩在我的背上,自然看不见我。” 耶律云闻言连忙跳开,却见自己原来躺的地方突然向上凸了起来,然后伸出来一个头。他细细一看,发现原来是一只大龟,心情立时轻松了许多,不禁笑了起来,道:“对不起,我没看见,没伤着你吧?” 大龟慢慢地爬到他的面前,问道:“你也是来找天册的吧!怎么会在这睡觉呢?不怕误了时间吗?” 耶律云满不在乎地笑道:“不是说有仙缘就自然能发现吗?如果无缘再怎么努力也只会白费,其实我根本就不信自己有什么仙缘,所以我在这里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再到四处看看。” 大龟的大眼珠缓缓地转了一圈,问道:“你既然觉得没有仙缘,为什么还来?” 耶律云道:“我的左手断了,叔叔说这里有可能找到治手的方法,要我来试试,所以我就来了。不过这里很舒服,风光不错,就算是什么也找不到也无所谓。只是幻境太多了,有点烦。” 大龟瞥见耶律云的断臂,也相信了耶律云的话,笑道:“你应该过了那三个幻境,那是天顶对你的考验,来到这里才算真正进入天顶。” “原来如此,好在我安然幸运地通过了,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说不定还会死在这里。” “放心吧,没有人会死在天顶之中,那些过不来的人另有遭遇,也会有所得。” “噢!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如果我过不来也有可能得到天册?” “是的,不过天册有许多种,过了一关便升一级,连过三关者才能算是有仙缘者。” “可我在第三关时好像已经死了,怎么会又活了呢?” “那不是死亡,只是你做了一场梦而已,梦是不会杀人,当然有的人会一睡不醒,直到仙顶关闭的那天;有的人则像你一样能醒来。你能这么快醒来算不错了,因为你在梦中死了,其实死亡也是解梦唯一的方法。” 耶律云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原来是梦中的故事完了,所以又回到了天顶。思索了半天,他的心又活跃了起来,这一路走来都不见人影,如今遇上了一个会说话的大龟很高兴,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家,自然要生长在这里。” 耶律云见他不肯说,也就作罢,转而问道:“有人过去了吗?我怎么一个人也没看到?”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不必在意,是不是第一个,并不代表比别人差或比别人好,分别只是在于谁的仙缘近一点,谁的仙缘远一些。而且每个人遇到的难关不同,所花费的时间也不同。” 耶律云眺望了下山谷的另一端出口,问道:“里面不会有什么考验吧,这种游戏我实在不想再玩了。” 大龟笑道:“既然你对天册没什么兴趣就坐上来吧,我带你四处看看,不过别嫌我走的慢啊!” 耶律云轻轻一跳便上了龟背,嘻嘻笑道:“谢谢你,我也想四处看看,你在这里一定住了很久,能带我去看看有什么美景吗?” 大龟笑道:“别人都问天册,只有你问美景,果然不同。”说罢便慢慢地爬出了另一端的谷口,一入眼帘竟是一片冰雪之境。 雪,仍在下着,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静静地从灰色的天空中飘下,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竟望不见尽头,视线被一排高大的森林挡住了,雪染上了树木,琼枝银干,玉芽白叶,与大地合成一体。 大龟在雪上慢慢地爬着,完全没有受到冰雪的影响,而耶律云也只是感到一丝凉意,却没有寒冷的感觉。此情此景令耶律云惊讶非常,问道:“刚才还四处飞花,怎么一出谷就变成了冰天雪地?” 大龟笑呵呵地道:“我只看到满地鲜花,没有什么冰雪呀。” “满地鲜花?不会吧?”耶律云一脸愕然地再见看了看四周,依然是银色一片。 “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在花丛里爬你在雪地里走,也许还有人在河里游,这都有可能,何必介意自在何处呢!” “不错,反正我没到过真正的雪原,看看也好,不过四周的景色都一样,看多了只怕会厌。” 冰天雪地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欢闹之声,耶律云站在龟背上眺望,就见远处的树林中跑出来无数雪人,相互嬉戏,看得耶律云目瞪口呆,问道:“雪人居然能活?” 大龟道:“仙道神奇,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不必大惊小怪。” 耶律云不好意思地道:“我见识少,请别见怪。” “不如这样,我们边走边聊,老龟的肚子里可是装的全是书,想听什么都有。” “有治手的方法吗?” 大龟嘿嘿一笑道:“所有的事都可以说,唯有此事暂时不能提,日后你自会明白。” 耶律云笑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其实一只手也能活下去,不过两只手会更方便一点。不能说就算了,不如说些什么新奇地事情给我听听吧。” 大龟笑了笑,便说了起来,什么奇花异草,仙果神树……耶律云只当是听故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还装了满脑子的花名树名。 不知不觉中,耶律云眼前的景又变了,不再是茫茫雪原,而是荒芜的沙漠,四周是黄沙,说不尽的苍凉。 他不禁吃了一惊,从未想到还有这种地方,只见沙子不见人,连植物也没有,心道:“若是生活在这种地方就麻烦了,没有猎物,没有水,根本无法生活。” 大龟似是明白他的心思,道:“这叫沙漠。” 耶律云忽问:“你的眼中也是沙漠吗?” “千变万化不离其中,想什么就是什么,既然你没来过沙漠就尽情的感受一下。” “还是算了,这种地方根本无法生存。” “好吧,我再带你去另一处。”大龟的话音刚落,景象再次改变,荒芜的沙漠被森林代替了,一片生机盎然。 耶律云被不同的景色吸引,把天册的事完全抛在脑后,与大龟兴致勃勃地继续谈了起来。 大龟也向耶律云介绍了森林中许多花草植物,听得耶律云兴趣盎然,不停地追问各种知识,大龟似是书库一般,对耶律云有问必答,没有半点犹豫之态。 走了不知多久,忽听前方有吆喝之声。耶律云在天顶中第一次听到人声,心中大喜,跳下 龟背便要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忽见远处有一人骑着白虎而来,正是萧天长。 耶律云大喜,正欲上前,忽听大龟道:“你头顶的树枝上挂着一本天册,你要不要?” 耶律云愣了下,抬头去看,果然发现一棵大树之上挂着一卷书简,用红带绑好,远远望去能看到书封上写着“水旋册”三个字,忖道:“难道我有仙缘?”心中不由地窃喜。 他又扫向萧天长,却见他也紧盯着树上的那本《水旋册》。心道:“我迟早会回人界,拿了天册未必有用,还是天长拿了有用些。”于是叫道:“天长,上面有天册,你快拿啊!”话刚说完,眼前的萧天长和那本《水旋册》都不见了,吓得耶律云大叫“天长”。 大龟却道:“不要惊慌,方才是我用幻像试探你,你果然没骗我,很好。” 耶律云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笑道:“大龟,你真行,我都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大龟没有再提这事,依然讲着它最爱的花草树木。耶律云回头坐在龟背上乐意地听着,还不时地提出问题,这都是他从书中看到的东西。大龟有问必答,一人一龟言谈甚欢,连时间都忘了。 他们穿过树林,面前出现一条小河挡道,河水清澈见底,连水草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对岸则是群山延绵,苍翠葱郁。 耶律云忽然觉得极渴,于是跳下龟背趴在河边上喝了几口,河水清甜无比,竟胜似山中野果,不知不觉中便多喝了一些。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腹如绞痛,连忙跑到林间通泄了一番,这一次比上去净浊池还要舒服,可以说是身轻如燕,一跃可达十丈远,更能在河水之上来去如飞,浮而不沉,喜得他又跳又叫,在河面上来回飞纵嬉戏。 大龟趴在河边上看着耶律云玩得正得趣,笑着问道:“这水不错吧?” 耶律云跃回大龟的背上问道:“又是净浊水吧?” “不是的,这叫玲珑水,妙用无穷,不过出了天顶效用便会逐渐减少,便是如此也可以帮你提身体质。” “你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的吧,真是谢谢了。” 大龟笑了笑不再言语,忽然背着耶律云向河底爬去。 耶律云的水性一般,见河水盖顶有点怕,正想跳离之际,却听大龟安慰道:“放心吧,你喝过玲珑水就不怕了,河底也很漂亮,不看可惜了。” 耶律云小心翼翼地张嘴一试,果然发现自己可以呼吸,不禁叹道:“真是神奇。” 大龟笑道:“可惜只能在这天顶使用,出去了还是要学练好水性。” 耶律云稍有点失望,但随即释然,笑道:“能经历一次就不错了。” 潜到河底,耶律云见四周的水草竟比岸上的更美,高兴地跳下了龟背,在河底来回奔走,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不知是否因为玲珑水的缘故,河底的水草长得分外碧绿。 耶律云看得兴起,跳下龟背沿着河底慢慢走着,光线射入水中使四处都十分美妙,五颜六色的彩光照射在水草之上产生了无数以幻彩,妙不可言。 走了一阵,耶律云发现前方有一堆巨大的草丛,闪出缕缕白光,于是喃喃地道:“这是什么?” 可当他回头一看,大龟像是有意让他自己走似的,没有跟在他的身后,此刻已不见踪迹。 “大龟。”他叫了起来,却没有任何响应,喃喃地道:“跑哪去了?算了,自己去看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草丛,就见草丛后面有一块大石,大石下有一个地洞似的地方,白光正是由洞中射出。 怀着好奇心,耶律云决定下去看看。自从听大龟说过天顶不会有人死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惧意了,甚至到处乱闯,此刻虽然没有大龟在身边,但他仍然勇气十足地一步步沿着地洞的石阶走了下去。 “好大啊!”来到石洞内,硕大的地洞使他忍不住赞叹了起来,这个地洞不但大,而且墙壁还会发光,犹如白昼一般。地洞是由一条条石柱撑着,每一条石柱的形状都很奇特,而且没有一条是相同的,有的很粗,有的很细,有的圆,有的方,每条石柱上还有不同的图案,不知是天然生成还是雕出来的。 耶律云用手摸了一下身边的石柱,石柱忽然发出了一阵淡淡地紫光,似是有一种热力从柱子里传到了他的手中,最后传至右眼。他吓了一跳,连忙松手,紫光立即消失,当他再次小心翼翼触碰石柱时,紫光再也没有出现了。 在好奇心地怂恿下,他又去摸其它的右柱,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每一条石柱都会发出一种光,而且还将各种不同的奇特感觉传入他的脑中,甚至有喜怒哀乐的感觉,但每次都一现即逝,所以他无法掌握到底发生了何事。 直到所有的石柱都被他摸了一遍之后,洞的最深处才射出一道更强烈的白光。白光将他的身子笼罩在内,并像似一只手一样将他拉向洞的深处。 耶律云被白光包裹着,感觉就像被一个气泡包裹着,十分奇特,但他没有半点惊慌,心里还琢磨着是什么东西产生这种奇特的力量将自己拉入洞中。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在洞的最深处,有一个发着白光的石壁,而这个石壁的形状像是儿童配带的平安锁一样,而且上面还写着几个字。 耶律云摆脱了白光后,新奇地站在石壁上细细地看着,上面写的东西他都不认识,似是字,又是似是符号。看了一阵,他在石壁的中央找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里面没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洞,心道:“难道是要将手放进去?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咬呢?管他的,反正死不了。”下了决定后,他将手掌放入了小洞。 就在这一刹那,石壁缩成一团白光,然后化入耶律云的身体,由于白光太强,他吓得闭上了眼睛。当白光完全进入他的身体时,他的脑中就出现了一张很大的纸,却是一片空白,只有开头写着三个大字——“仙玉谱”。 耶律道心道:“怎么会有这东西出现在脑中,‘仙玉谱’?好像是本书名,可是后面怎么什么也没有?” 他闭着眼睛想了半天,怎么也琢磨不透,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石壁之后居然出现了一条信道,两壁上闪出淡淡的光,照亮了道路。 沿着信道,他继续走向更深处。又是一个洞穴,但没有前面那个大,而且洞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是前面的石壁上插着无数支石箭,一支支钉在石壁之上。 “什么人居然能把箭射在石壁之上?”耶律云寻思着走到石壁之前,摸了摸石箭,每支箭都坚硬如铁,而且感觉很沉重,一般人根本无法射出这些箭。 思索之中,耶律云的手掌稍一用力,石箭竟又刺深了寸许,他深感惊奇,于是他一支支地把石箭插入深处。当所有的箭都插入之时,石壁产生了异变,巨大的石壁慢慢地缩小了, 最后变成了一块圆形的玉石悬在半空中,发出微微的碧光。 走近细看,玉石形如松子,光滑明润,他不由地越看越爱,心道:“天册我没什么希望,但既然来到了天顶,就应该拿些什么回去做个纪念,这颗小玉这么精巧,不如拿回去留做纪念吧。” 犹豫了一阵后,他还是把手伸向玉石。可当手刚碰到石头,石头的表面忽然发出了一道彩光,随后竟然化入了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脑中出现了一大堆文字。 “又出现一本书,这里的东西好奇怪啊!怎么都往脑子里面跑,想看也看不到。”可他的心念一动,那堆文字像是一幅长画一样展现在他的眼前,首先出现的是“炼玉诀”三个字。 “原来这本书名字叫《炼玉诀》。”他又顺便看了几眼,都是些序文之类的东西,觉得无趣,心中又有点想念大龟,便收起了看书的念头,《炼玉诀》也随之消失了。 他沿着原路走出了洞口,大龟早已在洞外等候多时。大龟见耶律云便笑道:“怎么样?里面不错吧?” 耶律云道:“有点奇特,还有两样东西进了脑子,不知是什么。” 大龟道:“你说来我听听。” “有一个像是本书,叫《炼玉诀》,内容我没细看。另一个叫《仙玉谱》,只有三个字,其它一片空白。” 大龟大笑道:“恭喜你得了天册。” “天册?那是天册?天册不是书吗?怎么会是块石头?”耶律云完全无法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天册。 大龟点头道:“一草一木都可能是天册,只要有缘便可得,不要以为得到天册便没事了,拥有天册的人很多,但练成的并没有多少,况且天册之上还有更高明的东西,若没有天册为基础,再高明的修练方法也未必能有效。” 耶律云这才明白得到天册全靠缘份,但如何利用天册修练便是个人的事,不努力,再高明的天册也没用。 “这天册又代表了什么?我一点也没看懂,大龟,你的知识这么丰富,你知道什么是《炼玉诀》吗?” 大龟道:“我当然知道,《炼玉诀》是天册中比较奇特的一部,你与它有缘,所以化入了你的身体,只要你心里想读,它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别人看不见。” 耶律云想起方才的经验,忍不住又试了试,果然只要心念一动,《炼玉诀》的内容便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禁笑道:“这个办法好,用不着拿书了。不过太长了,看完它恐怕要很久,你能不能介绍一下《炼玉诀》是什么?” “《炼玉诀》是炼玉之术,借仙玉之中的力量化作已力。” “仙玉?是《仙玉谱》中的仙玉吗?可《仙玉谱》为什么空白一片呢?” 大龟神秘地笑道:“这个谜你自己去解开,我先讲一讲这《炼玉诀》,它是一种介于道术和天术之间的修练方法。” “道术和天术之间?”耶律云被两个名词弄糊涂了,呆呆地看着大龟,一脸疑问。 “是的,人界修练的称为道术,天界修练的是天术,道术也是修练己身,但大多数都是要利用法器来释放道力,而天术靠的是己身修为,所以不一定需要法器。当修练道术之人若有能力便会被引入天界修行天术。这炼玉之术是将仙玉之力炼化入体,成为自己的东西,这样施术时用的便是己力。因此这一种是介于道术和天术之间的东西。” 耶律云对于自己能得到天册已是出乎意料之外,丝毫没有介意得到的什么,笑道:“一定是你帮了我。” 大龟笑道:“我没有做什么,你若无缘我也帮不了什么,只不过让你早一点见到这天册罢了。” 耶律云感到很兴奋,有些坐立不安,毕竟他从人界而来,能得到天册是意料之外的事,问道:“我是不是该练习了?” 大龟道:“不急,你手上没有仙玉,练了也没用,回去后先看看这部《炼玉诀》,然后去找仙玉修练。” 耶律云点了点头,又问道:“还能带我四处看看吗?” 大龟笑道:“当然可以,我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呢!” 耶律云嘻嘻一笑,跳上了龟背继续他的游程。 山中没有日夜,所以耶律云不知道时间的变换,也不担心什么时候要出去,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得到天册的任务,接下去便是要尽情地享受这一刻。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龟终于停了下来,道:“时间快到了。” 耶律云笑道:“谢谢你一直陪我,不然我一定闷死了,可惜我没机会再回来看你。” 大龟道:“有缘自会相见,你好自为之吧!” 耶律云问道:“怎么出去?是不是走三步就行了?” “是。” 耶律云刚迈出一步,大龟忽道:“你记得幻灵藤吗?” “当然记得,你都说了三遍了。” 大龟道:“我虽然不能帮你恢复左手,却有办法帮你安装一个假手。” “假手?” “正是,你既然得了《炼玉诀》,这个方法就是最适合的。‘幻灵藤’可纳五行,藏百气,聚天力,是最适合的做手的材料,取得‘幻灵藤’后先用它做成手臂和手掌,再用炼玉诀中的‘炼体术’,可以使断臂处的皮肉生长,包裹着藤手,但这种用道术催生的皮肉没有感觉,需要将一枚仙玉放在掌心,每日再用本身的道力练之,直到将之全部炼化,仙玉的神力便会融入手中,使身体可以感应到手的存在。” “假手和以前的一样吗?” “这要看你的炼玉能力了,收集不同的仙玉会有不同的效果,也许会比前的手更加厉害,但也有可能会无用,那就全看你自己了。” “太好了,我一定会苦练。” 大龟忽然伸长了脖子,盯着耶律云问道:“与你相处了这些时日,你有没有骗过我?” 耶律云愣了一下,随后惭愧地低下了头。 大龟伸回了头笑道:“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你仙缘极佳,迟早会有所得。” “我想很快就会回去人界了,爹一定很想念我。”耶律云想起父亲,眼睛有些湿润。 大龟用头敲了下耶律云的背,安慰道:“你爹不能陪你一辈子,回去后尽快去找幻灵藤和仙玉吧,有了新手,你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 “好了,你也该走了,记住,回到人界后一直往西行,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大龟说罢忽然张大嘴巴,喷出一团黑气冲入耶律云的身体。 耶律云感受到眼前一花,顿时昏了过去。 “小云。” 迷迷糊糊之间,耶律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叫唤声,他缓缓地张开了眼睛,便见到萧天长正关心地看着自己,猛地坐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面前正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天顶。 萧天长见他傻傻地不说话,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耶律云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问道:“你拿到天册了吗?” 一提到天册,萧天长便笑得合不拢嘴,兴奋地叫道:“拿到了,是《水旋册》。” 耶律云一听是《水旋册》不由地想起山中所遇,想不到大龟所示不是虚幻,而是真实的景象,只不过是把景象移到了自己的眼前而已,对于大龟的神奇法术,他感到衷心的赞叹。 萧天长指着耶律云身边问道:“那是你得到的吗?” 耶律云怔了怔,低头一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银色的枪,却不是原来那杆,枪身布满了雕纹,枪尖也多了许多小巧的倒钩,他拿到手中掂了掂,发现枪十分合手,而且非金非玉,非石非木,不知是何做成。 萧天长拍着耶律云的肩笑道:“是天顶得来的吧?没得到天册得到一杆好兵器也不错,你也长高了。” 三年的时间使两人都长高了不少,相互看着不禁有点唏嘘。耶律云望了望四周,却见不到任何人,诧异地问道:“人都走光了吗?” “是啊,都往各出口去了,他们大多数只拿到普通的东西,像是什么制衣、打铁,我问了好多人,我的《水旋术》是最好的,所以我特别高兴。”萧天长扬眉挺胸,有说不出的自豪。 耶律云也替他高兴,贺道:“恭喜你,终于完成心愿了。” 萧天长笑道:“我还指望着上仙界呢,有了这《水旋册》必定事半功倍。” 耶律云道:“快回去吧,叔叔只怕会很担心。” 刚走不远,便见萧白正迎面奔来,原来他一直担心耶律云会出事,因而一早就进来等候,此时见儿子和耶律云安然无事,心头的大石才放了下来。 “爹。” “萧叔叔。” 耶律云和萧天长嘻笑着冲到了萧白的身边,两人虽然长了三岁,但三年的山中生活并没有洗尽他们的少年心性,依然是那么活泼好动。 萧白一手拉着一个,细细地瞧了儿子,又转头去看耶律云,点头道:“都长高了,也成熟了,嗯,小云比天长高。噫,小云,你什么时候弄了杆钩镰枪回来?” 耶律云扬了扬手上的枪笑道:“不知道,醒来就有了。” 萧白见那枪身的雕纹华丽非常,忍不住伸手去摸,可手刚碰到枪身便像是被电击一样缩了回来,一脸惊愕地道:“好厉害,看来只有你能用它。” 耶律云单臂舞了舞,笑道:“以后就靠它了。” 萧天长为了显示一番抢着扬了扬手臂,自豪地道:“爹,我得到了《水旋册》,以后会练得比你强。” 萧白点头笑道:“好啊!输了可别说爹不让你。”接着转头又问道:“小云你呢?不会只得了这杆枪吧?” 耶律云微笑道:“我得了《炼玉诀》。” 萧氏父子都愣住了,他们从来都没听过什么《炼玉诀》,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耶律云取得。 耶律云见两人都很诧异解释道:“这是人界用的东西,对你们没用。” 萧白叹道:“不愧是天顶仙缘,你的身份丝毫没有弄错,不然也不会让你得到人界用的东西。”  耶律云兴奋地道:“叔叔,我找到了一个方法,可以使我重新得到左手。” 第五章 丝雨退恶 “真的!”萧白双目圆睁,紧紧地盯着耶律云,眼中射出无限狂喜,这三年来他一直在为自己害得耶律云断手而自责不己,终日无法心安,没有比这个消息更令他心花怒放的。 萧天长更是直接,一把抱住耶律云叫道:“太好了,到底是什么好办法?” 耶律云笑着解释道:“现在我得到《炼玉诀》,只要再找到幻灵藤和仙玉两种材料就可以制出新手了。” 萧白和萧天长听了面面相觑,齐声问道:“什么是幻灵藤和仙玉?” 耶律云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有这两种东西,听说人界有,不知天界有没有,要是天界有就好了。” 萧白沉吟道:“既然是人界之物,天界就算有也不一定有用,你还是回人界找吧,反正你不能再留下来。这三年来我一直在为你担心,你虽然身在天界,但身体仍属人界,浊气自然生成,三年必然增长不少。” 正说着,白虎也扑了上来,抱着两人直吼。萧白拨弄了一下虎须,笑道:“都过了三年,还是这么胖。” 耶律云却笑道:“贼虎一定又偷吃了不少。” 白虎不愤地在两人面前跳来跳去,又不停地大吼着表示自己清白,看得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萧白笑了一阵忽然神色一紧,小声道:“小云,彩妖蛇的事被人发现,四处都在寻找犯天条之人,天刑司不知如何查到了是人界之人做的,引起了巨大的震动,连玲珑帝都被惊动了,九大天门已经开始追查是谁放了人界之人进来,我也受到牵连,因此我们不能久留,要赶紧把你送下人界,只要你下到人界,天刑司就找不到证据了,除非他们派人去人界。” 耶律云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心中不安,歉然道:“萧大叔,都是我不好。” “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所以不必在意,幸亏这里是天界,若是仙界就根本跑不掉了。玲珑帝和玲珑天的强者们虽然实力强大,但也达不到未卜先知的境界,大约只能找到调查的方向,却无法确认是你杀的,只要你能安全离开便不会有事。他们已经查了两年多,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所以放松了不少。这正是你逃离的最好时机。我已安排好,让你混在护卫队中一起行走,应该十分安全,不过回程途中你不要随意走动,忍一忍就行了。” “是的,我会把时间放在读书上,不会再惹事了。” 萧天长一直静静地听着,与耶律云的感情已亲如兄弟,忍不住说道:“不就是杀了一条蛇吗?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况且那蛇有毒,而且主动攻击小云,不还手难道等死不成?” 萧白拉着儿子边走边道:“这件事其实并不大,最大的问题在于天庭怀疑有人界的人偷偷上天界,这是三十三天中绝不能容许的事情,所以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都怪我,一时贪吃去了人界,不但害了小云,还出了这件大事。天条是必须遵守的,所以官府没有错,而小云也是受害者,也没有大错,事实上我才是最应该受到天条惩罚的人。” 耶律云宽慰道:“萧大叔,只要我回到人界,就都没事了。您不要自责了,这次上来的收获很大,我很高兴能有这么一次宝贵的机会。” 萧天长插嘴道:“爹,快回家吧,好久没见娘了。” 萧白点头笑了笑,道:“我们也该早些起程了。” 当他们来到围墙的附近时,却见到天顶出来的人居然都被拦在围墙之内,都吵嚷着要出去。 萧白叫儿子和耶律云一起留在人群最后面,自己拨开人群来到最大门处,就见人群被排成十排,每一排都有一个天将服饰的人正检查着每一个出去的人。萧白知道有一种天术是专门检测浊气的,这时亲眼所见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越看心中越是不安,若查得如此细致,耶律云根本无法摆脱被抓的命运。 一个士兵见他穿著天将的服装,道:“大人,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萧白笑着答道:“我儿子在里面,进去看看,怕他走错了门。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士兵道:“三年前的大案未破,天刑司忽然下了命令,要检查每一个天顶下来的人。” 萧白虽是不安,但他很沉着,想了想道:“能入天顶的人都是天界之人,其他人怎能进去,这岂不是无稽之谈吗?” “我们都知道,但上面要查我们也没办法,既然大家都是天界人就更加不必害怕检查,都呆了三年了,再等一阵也没什么大不了。” 萧白知道多说无用,心里越来越急,又挤到萧天长和耶律云的身边将外面的事情告诉他们。 耶律云听罢忽然站了起来,坚决地道:“既然是我惹的祸就应该就我去认罪。” 萧白一把抓紧他,道:“千万不可,你一个普通人若没有人引领怎么上天界,你这么做只会更糟,我们还是再想想办法。” 耶律云把枪往地上一插,愤愤地道:“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办法,要不我死了也就不会连累你们了。” 萧天长大惊,劝道:“小云,千万不可动这个念头,这里这么多人,一个一个检查还要等很长时间,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 萧白忽然一拍大脚叫道:“对了,我居然忘了这个办法。” 萧天长急声问道:“爹,有什么办法快说吧。” 萧白笑道:“我这身盔甲是身份的象征,而且还有腰牌,让小云穿著我衣服出去,这样就不会遇到检查了。” 耶律云道:“叔叔,那您怎么办?” 萧白呵呵笑道:“我跟着人群出去,反正有这么多人,他们只要查出我的身上没有浊气就会放我过去。不过我刚从这里出去过,你不能再走这里,我们还是绕道找另一个出口,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耶律云见他说的如此自信,也高兴了起来,两人换好了衣服,萧白与耶律云骑着白虎往东北方的另一个出口跑去,而萧天长则依然在原地排队,并约好在外面等候。 耶律云和萧白来到另一出口,此处依然有很多人排队。耶律云穿著萧白的金盔金甲,很是威风,只是袖空悬有点奇特,所以他的心情十分紧张,背上早已被汗浸湿了。 萧白见他如此安慰道:“小云,千万不能紧张,不能让守门的天兵察觉到你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只要你过去了,我和天长就没有问题了。记住摆起天将的威严,普通的天兵不敢把你怎么样。” 耶律云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这一次行动的成败不但关系到自己一生的命运,还会影响萧氏一家的生活,如何也不敢大意。他紧咬着牙关,心中不断地低吼着:“不能紧张,不能紧张……”但背上的汗依然往下流,只是脸上的表情镇定了很多。 萧白知道自己不便与耶律云一起出去,于是跳下了虎背,跟在人群之后排队。而耶律云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大摇大摇往外挤去,天顶出来的人见他一身戎装都纷纷责问起来。 “为什么要排队?我们要回去。” 面对众多的责问,耶律云的反应却如神来之笔,他笑着向众人招了招手,侃侃而道:“大家不要慌,你们都是天界的人,既然天界有事,你们就应该配合,况且你们将来都是练天术的人,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将来怎么能练好天术,又如何能登上仙界呢?” 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点头赞同,他们都觉得自己应该有这份耐心。 耶律云见众人都很听话,心中暗笑,但依然一本正经地道:“大家排好队,不要挤,一个跟着一个,这样才会加快速度。记住,你们是玲珑天的人,不要学人界那样闹得乱哄哄地。” 在他安排下,人们居然都依着他的指示,队伍排得十分整齐,而且没有喧闹,似乎每个人都在利用机会培养自身的忍耐力。萧白看在眼中又好笑,又惊讶,眼前的耶律云越来越镇定,仿佛完全投入了现有的角色,尽心尽力地维持着秩序,使他觉得金盔下的耶律云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使人产生好感。 耶律云慢慢地到了门口,士兵们虽然不认识他,但见他有效地控制了里面的秩序,都笑着向他打招呼。耶律云一一回以笑容。此刻他的心中方松了口气,不禁暗暗笑道:“这倒挺好玩的,居然没有人怀疑我是假的,看来天界也不是什么神奇的地方,只不过是人人都会天术罢了。” 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有一员天将骑着一只通体银色的巨狮来到他的面前,拱手道:“这位将军,请留步。” 耶律云大惊,抬头一看,却见银狮上坐着一员天将,国字脸,浓眉大眼,手上提着一根棍子,腰间插着宝剑,颇为威风。 “你是……”耶律云脸上的笑容依然硬绷着,不敢流露一丝的担心,但眼神却不经意地闪动出不安的情绪。 狮背上的天将却没有留意,驾着银狮走在他的面前笑道:“打扰了,看将军的服饰官位不算低,所以有一事想请将军帮忙,不知将军有没有空。” 耶律云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问道:“将军属于哪一部,您坐下的银狮好威风啊!” 这天将拍了拍银狮的狮背笑道:“我是朱铁成,丝雨城城守的,就在这里向东去一点。将军高姓大名?” 耶律云随意捏造了一个肖佰的假名。 朱铁成道:“刚才接到天兵来报,说有人在丝雨城中闹事,但我有令在身,不便前去,而城中的天兵都调了出来,城中无兵无官,没人处理,我正在为此犯愁,刚见将军处事得当,心中敬佩,可否请将代我走一趟,去治理一下。” 耶律云心中觉得好笑,但他毕竟见过的世面不多,更没有掌权的经历,所以有点不知所措,幸好他反应快,心道:“让天兵跟着我走,这样一来,就更是名正言顺了,只要小心点不露马脚就可以瞒天过海。”想到这里,他笑着应道:“好吧,你拨几个兵给我,我去看看。” 朱铁成大喜,转头叫来十个天兵,让他们带着耶律云前往丝雨城。 在士兵的引领下,耶律云向丝雨城进发,一路上他都是端着架子,极少说话,这是为了避免说话太多露出破绽,只是心中记挂着萧白,怕他担心,但事到如今只好尽快将事情解决才能离开。胯下的白虎很有灵性,一路昂首挺胸,神气十足,使耶律云看上去更加威风。 丝雨城不大,人口也不算多,就相当于一个小县。由于天界和平,没有什么事要处理,所以官僚架构也较简单,大多是天将驻守一城,并行使城守的责任。 来到丝雨城的城门口,百姓一见天兵回来都叫了起来:“将军,有四个人在里面闹事,就在城中心,将军快去看看。” 耶律云点了点头,心道:“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万一露了馅可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了,希望没什么大事。” 在居民们的带领下,耶律云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华丽大宅的前面,就见大宅外围着一大群人,各个满脸不愤,却又带有惧色,不知是为了什么。 耶律云挺枪驱虎而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男人扑到耶律云的面前哭叫道:“将军,楼上有一大群人霸占了我家屋子,还想强占我妻女,求将军主持公道。” 耶律云勃然大怒,胸中似有猛火熊熊燃烧着,他一直听萧白说天界和平,此时却见到这等骇人听闻的事,心中怎能不怒,喝道:“这种事没人理吗?” “他们太厉害,没有人能打得过他们,而朱将军又不在,所以他们才这么猖狂。” 天兵们更加恼怒,他们更清楚天界是什么地方,这种事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过,而且维持丝雨城的和平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以没等耶律云命令就冲了进去,不到片刻就被人像球一样给扔了出来,各个都鼻青脸肿,十分狼狈。 耶律云吓了一跳,他自问也不见得能胜过这些天兵,何况是把人轻易地扔出来。其他的居民虽是愤怒,但见到这种情况更无可奈何都望着耶律云。 就听里面的人叫道:“快送酒肉来,不然我们要宰人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都知道天界的人都是利用天食术自己制造食物,这几人竟然还要酒肉,说明他们不是天界的人。 耶律云心中猜测道:“难道他们也是人界来的?” 面对众人殷求的目光,他没有多想,骑着白虎闯了进去,刚进门便见一张桌子迎面砸来,耶律云手中的枪向上一挑便将桌子挑飞,再往前看,庭前的石阶上站着四个人,各个凶神恶煞,不可一世。分别是蓝脸道人、红脸道人、黑脸道人和一个白脸道人。 白脸道人见了耶律云,转头对身前的人不屑地道:“兄弟们,什么天界,我看都是一样,一个残废也能当天将,咱们什么时候也弄一个试试。” 红脸道人道:“大哥,咱们无缘无故被弄到这个什么鬼天界,真***,连新抢的那几个美人都没了,不如咱们在这里多抢几个。” 耶律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爷爷们的大名怎能让你这小子知道,快去弄几个美女陪爷爷,不然烧了这鸟城。” 耶律云不再多说,拍了拍胯下白虎喝道:“咱们去治一治他们。” 白虎咆哮一声直奔而去,耶律云手上的银枪也乘势疾刺了出去。 正中央那蓝脸道人措不及防被耶律云一枪挑进了屋内,其他人自然不肯罢休,纷纷拿出兵器把耶律云围住。 耶律云虽孤身一人,却丝毫不惧,长枪伸缩不定,就像是盘着身子的灵蛇,等待着攻击。 白脸道人抢着叫道:“让我先来教训他。”说罢便将手上的剑向天上一扔,口中念念有辞,剑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空中飞舞,并自动攻向耶律云。 耶律云见长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心中略略有点不安,这种驭剑之术他从未前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被逼得连连后退,很快就被逼退到大门口。耶律云一个不留心,就被长剑在脖子上划了一下,若不是他闪得快,早就身手异处了。 居民都躲在远处偷看,见耶律云受伤都叹息了起来。一个小孩道:“可惜那位哥哥不能飞,不然就不会怕剑了。”这句虽是随意所说,却令另一个人灵光一闪,叫道:“将军,我来助你。” 众人一看,原来是裁缝王老头,都摇着头不以为意,有的还劝他小心。 王老头嘿嘿一笑,忽然把手中的剪刀往天上扔去,然后闭目合手,口中慢慢地念着几句口诀。剪刀先是在空中定住了,然后一飞冲天,一直飞进了云层之中,并在云层来回穿梭,竟将云层剪开,银光闪动了几下,便见空中有一片白色的东西,如薄纱一般缓缓飘下。 耶律云正和空中的飞剑战斗着,忽然感觉到有一样东西飘在了自己的背上,不由地心中一惊,正想回头之际却听王老头喘着粗气叫道:“将军,那是轻云披风,将军穿了可以飞上天。” 耶律云瞥了一眼,果然见身后有一块白绒飘着,不由地大喜过望,双脚一蹬地面,居然轻易就飞了起来。地面的人一阵欢呼。 白脸道人不服气地喝道:“就算你能飞也躲不过我的飞剑。” 开始的时候,耶律云还不能习惯空中战斗,但活动了几下就适应了,而且速度很快,如此一来,身手就灵活了许多,慢慢将局势稳了下来,甚至还能追着飞剑攻击。 白面道人此刻见势不对,脸都黄了,焦急地叫道:“二哥,快帮我。” “真没用,看我的。”黑面道人轻啸了一声,双手一推,便送出一只黑鹰。这只鹰硕大无比,两只爪子锋利无比,而鹰口竟然能伸出蛇舌,还有四支黑得发亮的蛇牙。 耶律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明白来者不善,于是分心去防黑鹰,如此一来实力就拉平了,甚至还稍稍落了下风。 城中的居民习惯了和平的生活,被三个妖道突然而来的攻击吓着了,所以不知如何反应,自从看到王老头剪出轻风披风后,也各自都在想办法帮耶律云,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使出这种高明的天术,而王老头此刻也全身乏力,无以为继。最无奈地是白虎,只能看着空中的战况干著急。 一个花农忽然扬手向空中一撒,千百朵花就这么从天上飘下,花香熏得黑鹰和耶律云都很不舒服,手脚也缓了下来,飞剑有了可乘之机把局势又扳了回来。耶律云急得大叫:“只要桃花。” 花农见自己帮了倒忙正在自责,听到耶律云的话大喜,制造桃花不是什么难事,连忙又扬了一下手,让空中飘下桃花。 耶律云静心宁神,脑中回忆着山中所学的桃花枪法,手中的枪也随着思绪而动,枪到之处桃花乱舞,竟随枪而动,煞是动人。 黑鹰正俯冲而下,被桃花的幻影影响了反应,一不小心便被枪尖刺穿,顿时暴裂身亡。正当耶律云高兴之际,黑脸道人又放了一只黑鹰上来,同时还叫道:“老三,你也别闲着,快上啊!不然美人就没份了。” 红脸道人嘿嘿一笑道:“谁敢抢美人我不会放过他的。”接着从嘴中吹出一股红气直逼耶律云。 耶律云见红气来的古怪,不敢冒然应付,于是反身向高空升去。红气、黑鹰和飞剑紧追不放,不让耶律云有片刻喘息之际。而且三种法术还能自组阵形,变幻着围向耶律云。 耶律云无计可施,只好咬牙硬拼,飞剑和黑鹰他都能应付,但红气是虚幻无体,根本无从下手,而且几次碰上红雾都觉得身体剧颤,就像是有一种力量在挑动着身体一样。 偏巧带来的十名天兵练得也只是普通枪术,而且都不能飞,虽想帮忙却无可奈何。 白虎忽然咆哮了一声,耶律云愣了一下,原来白虎说轻云披风有时间限制,不能长久,要他立即回到地面。耶律云点了点头,急速飞回到白虎的身侧等待着攻击。 王老头刚才消耗了全力才制成一件轻云披风,此刻已无力再动,却唤道:“小李,伞,快。” 造伞的李旦愣了一愣,问道:“什么伞?” 王老头气急败坏地道:“你没看到将军无法对付红气,快用遮日伞挡住它,让将军先对付其它两个。” 李旦一拍前额叫道:“对啊!看我的。”说罢也施出天术,他手上的那把伞飞上了半空,在耶律云头上挡着红气。红气被伞拦住了,一时无法攻击。 耶律云少了一个对手顿时轻松了许多。白虎也没有闲着,专找黑鹰攻击,它不怕毒,黑鹰抓一下它就咬一口,黑鹰虽大,但对于白虎来说只是只小鸟,所以白虎能够应付它。耶律云见白虎对上了黑鹰,心中更喜,开始琢磨着如何收服飞剑。 李旦并非能手,他的遮日伞挡不了多久就被红气冲破了。 陶瓷匠黄司涛又叫道:“我也来帮忙。”接着随手便捏出一个青花瓶扔向空中去装红气。 红气被突然出现的青花瓶吸了瓶中,喜得黄司涛大叫,但他忘了塞住瓶口,又被红气又逃了出来,再想捉的时候,红脸道人已早有了准备,他请黑脸道人用黑鹰将瓶子击碎,使黄司涛最终功亏一篑。这三个人都是老头,天术练得比别人纯熟,所以才能有所作为,其他人只能看着干着急,却做不出什么。 就在此时,那个被耶律云挑飞的蓝脸道人也上场了,他用的是一张渔网,渔网还有无数金色倒钩,他刚才被耶律云一枪挑飞,心中十分不愤,见耶律云和白虎被黑鹰、红气和飞剑缠着,没有办法躲闪,于是阴阴一笑,偷偷放出了渔网。 耶律云和白虎正在激战之中,而且占了上风,眼看就要胜利,不想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他们躲避不及,被渔网罩在其中动弹不得。 蓝脸道人右手一招便将渔网收到身边,轻蔑地看着耶律云,哈哈笑道:“什么天将,根本不堪一击,嘿嘿,兄弟们,今天咱们吃虎肉如何。” 白虎听了顿时狂吼了起来,张口就往渔网咬去,可咬了半天也没咬开,反而令它的嘴受了伤,气得噢噢直叫。 耶律云心中怜惜,忍不住叫道:“要吃吃我,别动它。” 想不到白脸道人听了兴趣更浓,笑道:“三位哥哥,咱像好像从来没吃过人肉,听说天界人的肉特别滋补,说不定还能延年益寿,不如将白虎和这人一起煮了,咱们也试试天将的滋味。” 红脸道人拍手笑道:“好主意,快动手,我都饿死了。” 蓝脸道人一手提起渔网阴阴一笑,道:“看我的。” 耶律云知道这次凶多吉少,却也没有太伤感,抱着白虎苦笑道:“贼虎,我们可以一起去鬼域了,哎,不过也不错,反正这个世界没有死亡,只不过是换一种形式出现,不知道下次是去冥界还是去人界呢。” 白虎气鼓鼓地叫道:“我的肉不是这么好吃的,谁吃了我的肉,我就叫他一直肚子疼。” 耶律云道:“我是猎人,猎了无数野味,也吃了无数野味,想不到今天要成为别人的野味了。贼虎,不如下一次你做人我做老虎。” 黑脸道人忽然叫道:“大哥,你们先弄着,我都饿死了,先去找点现成的吃。” 蓝脸道人笑道:“不错,这个城有不少人,你去外面先弄点好吃的,不给就宰了他们。” 黑脸道人笑呵呵走出了宅子。 居民和天兵们见天将和白虎被抓,早就吓怕了,谁都没想到这四个人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见黑脸道人走了出来,都战战兢兢地往后跑。 黑脸道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指着躲在墙角处偷看的居民们叫道:“快送食物进来,不然我们要煮人吃了。” 听到四名妖人要吃人,居民们更是害怕,一溜烟地都跑了。 “嘿嘿,我看你们往哪里跑。”黑脸道人放出黑鹰抓住了一人,带回了宅子。 这人一进庭院便跪倒在地道:“我们做的食物不好,怕你们吃不了。” 红脸道人一脚就踢了过去,喝道:“没什么吃不了的,快去弄,不然煮了你。” 那人被他一脚踢得吐了几口的血,却敢怒不敢言,抹着嘴角的血丝赔笑道:“我这就制。” 说罢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将掌心贴在符号中。半晌过后,符号处生出一盘盘菜肴来,有鸡有鱼,有菜有饭。偏巧此人是城中天食术最好的一人,所以制出的食物五花八门,各式各样都有,看得四名饥肠辘辘的妖人食指大动,猛地冲了过去拿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食物一入口中就变成泥沙,四人趴在地上呕吐了一阵,叫道:“妈的,敢戏弄老子,老子先煮了你。”黑脸道人一手就拧下那人的头,鲜血洒了一地,无头的尸身也倒了下来。 耶律云看得怒火冲天,忍不住叫道:“你们胡乱杀人,天兵天将不会放过你们。” 黑脸道人一手将头扔了出去,狞笑着道:“天兵天将?我呸,你不也是天将吗?老子今天就煮了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兄弟们先煮了他吃。” “好。” “兄弟们,是宰了再煮,还是直接煮。” “直接煮算了,我到想看看天将死之前是什么熊样。” “嘿嘿,好。” 四人狞笑着走向耶律云,耶律云的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不忍白虎陪着自己一起 被煮,于是愤然叫道:“既然你吃我就放了白虎。” 蓝脸道人嘿嘿笑道:“别作梦了,虎肉可是好东西。” 红脸道人更是满脸淫笑,眼睛在白虎的腹下瞄了瞄,道:“屋内还有一对母女,长得不错,先弄点虎鞭吃,再去享乐。” 白虎又气又恼,捂着下身大吼了起来。耶律云听了也是怒不可抑,却无能为力,只能悲伤地看着白虎。 蓝脸道人不再多说,高兴地走向屋内,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厨房,气得他大骂道:“妈的,什么鬼地方连厨房都没有,这可怎么煮啊!” 红脸道人道:“不如烤了算了,反正这里有东西可烧,我们把火堆起来再把他们扔进去,滋味一定不错。” “好。” 很快,庭院便燃起了大火,居民们和士兵们并没有走远,只是惧怕这四名妖人不敢接近,此 时见宅内飘起了黑烟,都心惊胆颤地跑回来看看。 众人从大门外向里眺望,就见两个道人正抬着包裹着耶律云和白虎的渔网准备往火里扔,都吓得大叫了起来,虽然每个人都想去救,但谁也没有本事战胜这四名妖道,只能看着流泪。 王老头硬撑了起来,颤抖着声音叫道:“我们是玲珑天的人,不能让这四个妖人破坏了这里,大家有什么本事快拿出来。” 十个天兵对看了一眼,忽然大吼声,向宅内冲去,却被白脸道人的飞剑一下挑飞两人。 其他的居民见状都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宅内冲去。红脸道人将红气放出躺在门外,居民们面对骇人的红气,先是硬闯,可是身子一碰到红气便觉得气血翻涌,四肢乏力,虽然不致命,但也令所有的人无法硬闯。其他妖道们根本不把这群天界人放在眼中,冷笑了一声,便把渔网扔向了火堆之上。 耶律云已经放弃了,虽然烈火烧着了身上的衣服,但他没有丝毫反应,默默念道:“爹,孩儿真的要去见娘了,您自己保重吧。反正去了鬼域还能转生,您等我重生了再来孝敬您。” 白虎则不停地大吼对抗,它那雪白的毛遇火便着,片刻间便已烧焦了一大片,痛得它一直翻滚着。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洒下大雨,奇特的是雨水居然还带着淡淡的酒气。火堆顿时被大雨浇灭了。 蓝脸道人指着老天大骂了起来,道:“这个时候下雨,妈的。” 更奇怪的是渔网被雨一浇居然松动了,耶律云大喜过望,拼命地用脚一蹬便蹬开了一个口子。白虎恼怒已极,第一个就扑向最近的黑脸道人。 黑脸道人急忙唤出黑鹰,可是黑鹰被雨一淋居然飞不起来,只能站在地上乱跑,被白虎一口就吞了下去,气得黑脸道人直跳。 红脸道人本在门口挡着人群,见后面发生了变故,只好撤回红气反攻耶律云,但红气被雨淋后也消失了。妖道们见这雨太过神奇,心中惧意暴长,蓝脸道人叫道:“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我们快走吧,这人实力太强。” 其他三个妖道听了也点头赞同,便想用土遁术急遁而去。耶律云和白虎都愤怒已极,怎肯放手,于是一起扑向了他们。蓝脸道人首先遁去,随后白脸道人和黑脸道人也相继遁走了,红脸道人却被耶律云掷出地长枪穿过小腿,被钉在地上,无法遁走。 居民和士兵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红气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就是红脸道人的一声惨叫,他们定睛一看,果然见红脸道人被盯在地上,其他的妖人都逃了。 白虎依然十分生气,但在耶律云的安慰下也平静了下来。 紧张过后,耶律云和白虎才感觉到被火烧伤疼痛,在白虎的舔拭下,才消了下去。可怜好好的一只白虎被烧得一块黑,一块灰,一块白,显得十分奇怪,耶律云忍不住指着它大笑了起来。 白虎又跳又叫,发誓要让四名妖人也受到同样的惩罚。 士兵们冲上去死死地捆住了红脸道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笑着对耶律云道:“太好了,全靠将军赶跑了妖人,还抓了一个。” 耶律云听了很惭愧,若不是天上突然降雨,自己和白虎就要被活活烧死了,从而看到了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堪一击,叹道:“谢谢大家相助,刚才那场雨必是有人下的,不知是哪一位帮了我们?” “下雨?”居民们都面面相觑一脸迷茫。 耶律云见了他们的神情,又看了看天,惊愕地问道:“你们没看到下雨吗?” 所有的人都摇了摇头。 耶律云有点莫名其妙,但知道施术的人已经走了,于是向天叫道:“谢救命之恩。” 一个士兵道:“将军,这四名妖道不像是天界的人,还是早点报告给朱将军。” 耶律云看了一眼昏迷的红脸道人,心道:“难道他们真是从人界来的吗?”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想到自己还要去会合萧白和萧天长,一刻也不想再留,因而吩咐道:“你立即去禀告朱将军,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跳上虎背,便想急驰而去。却被人们拦了下来,一个士兵道:“将军,既然您代替朱将军前来,您就是代理城守,这事还要你处理。” 耶律云怎敢再留,连忙摆着手道:“不行,不行,你们应该会有其他的官吧,用不着我来处理,随便叫一个处理不就行了。” 王老头道:“将军,这个红脸的被我们抓住了,其它三个一定还会来要人,你要是走了,万一他们再来我们可抵挡不住,不如您先留下,待朱将军回来您再走。” “不,不,我还有事。”耶律云百般推脱着,但居民们就是不肯,推攘之下竟将他抬了起来,连带红脸道人也一并送到了衙门。 耶律云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下来,其实他也是少年心性,想知道当官是什么样子。 来到衙门,耶律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坐些什么,于是拉住一个士兵的衣服,小声问道:“我来这里干什么?” 小兵大声道:“当然是审问犯人。” 这一句话使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耶律云吓得捂了他的嘴,勉强向众人笑了笑。 白虎看着直摇头,像是在说这个混小子怎么能当官呢,一点仪态都没有。 耶律云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桌案后面,吞了吞口水,问道:“审什么?” “当然是审这妖人。”所有的人都指向地上的红脸道人。 耶律云嘻笑着道:“他都晕了,我看还是以后再审吧。” 堂外的居民们立即叫了起来:“请将军为玲珑天除害。” 耶律云正站起来想走,又被吓得坐了回去,看了众人,然后向左侧的一个天兵招了招手,待 天兵走到的身边,他小声问道:“怎么审?我看……” 天兵以为耶律云要他弄醒红脸道人,于是抢着笑道:“将军,这个容易,看我的。”说罢便走到红脸道人的身边看了看,然后在红脸道人的小腿伤口处猛地踩了一下。红脸道人立时被腿上的剧痛惊醒了,抱着小腿大叫。 耶律云嫌烦,对身边的白虎道:“别让他吵。” 白虎更直接,扑过去一口咬下了红脸道人的小腿,然后又跑回耶律云的身边。奇特的是红脸道人没有感到一丝痛楚,而原来小腿伤口的剧痛也消失。 红脸道人感到痛楚消失得很奇怪,低头细看,却见小腿全没了,而断处却是完好无损,就像是天生残废一样。他吓白了脸,接着紧抱住小腿又大声哭嚎了起来。 耶律云见白虎咬下了红脸道人的小腿,大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咬掉了他的腿,不怕天条吗?” 白虎满不在乎地道:“他先杀了人,犯了天庭重罪,少一条腿也没什么。” 耶律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转头随口喝道:“再哭把你头给咬下来。” 红脸哭得正起劲,被耶律云一番话吓得连哭声都吞进了肚子。 居民都叫起好来,公堂上的画面却很滑稽,耶律云歪戴着金甲坐在案后,脸上有沾着黑灰,盔甲也烧黑了一片。而白虎站在耶律云的身边,两只前爪放案上,就像是师爷,可是他的身上又黑又白,还有发出焦味。这一景象看得士兵们都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 耶律云忽然伏在白虎的耳边问道:“我现在要干什么?” 白虎用前爪指了指案上惊堂木小声道:“那个。” 耶律云点了点头,拿起惊堂木就往红脸道人砸去,喝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白虎又好气又好笑,小声道:“不是扔他,只拍桌子。” “拍桌子用手就行了,那玩艺儿没用。”耶律云完全不以为意,使劲地在案上一拍,又喝道:“快说,不然叫白虎一点一点把你吃了。” 红脸道人看着白虎就怕,声音有些颤,答道:“我们四个本在人界修练,谁知误闯了冥界,又被冥界赶了出来,本以为会回去人界。” “冥界?原来是这样。你那团红气是什么?” 红脸道人张了张嘴,欲言还休,白虎忽然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不敢不说:“那是贞血带,是贞血染成的,是我从冥界偷来的。” 众人都大声地喝斥了起来,耶律云却不明白,一脸好奇地看着众人,问道:“什么是贞血带?” 一个小兵小声地道:“将军,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耶律云傻傻地道:“为什么我要知道?” “这个,这个……”小兵说了半天也说不出口,最后嘻嘻笑,劝道:“将军,先别理这事,还是问其它的吧。” 耶律云见他不肯说转头去问白虎。白虎瞟了他一眼,像是在骂他“呆子”。 耶律云在白虎头上敲了一下,喝道:“你骂我?” 白虎道:“我骂呆子。” “好啊,看我怎么治你!”耶律云抱着白虎就扭打了起来。 堂下的人见了都瞠目结舌,不懂为什么连这样的人都能做天将。 直到白虎被耶律云按在桌案下面求饶,他这才放手,笑嘻嘻地道:“看你还敢骂我。” 白虎轻咬着他的右手道:“你敢动我,我咬你的右手。” 士兵走上去小声劝道:“将军,案还没审完呢!” 耶律云抬起头看了看堂上的人,尴尬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有点家事要办,误了大家的时间。” 白虎爬了起来哼了一声道:“快审案吧,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呢!” 耶律云点了点头,又转向红脸道人问道:“这么说你们在人界也是坏人?” 红脸道人见他问得奇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怔怔地看着耶律云。 此时外面的居民喊道:“他杀了人,要受天条重惩。” 白虎忽然叫了几声,其他人都听不懂,都望向白虎。耶律云迷惑地道:“你想惩罚他?嗯,你是说这个红脸道人刚才说要吃虎鞭,你很不高兴,所以你要以牙还牙。” 红脸道人还没听完就吓得昏了过去。 耶律云也吓了一跳,小声问道:“这么说你岂不是要吃他的……” 白虎抢着吼了声道:“对了。” 其他人听了有的叫好,有的捂着嘴大笑,而红脸道人吓得昏死的样子更是令人忍俊不住。 耶律云抱着白虎的耳朵小声嘀咕道:“那玩艺好吃吗?” “没吃过,他要吃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吃他的。” “这到也是,我以前打过老虎,听说虎鞭很值钱,就不知道有什么用。”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白虎傲然扬了扬头,忽见耶律云的眼睛往它腹下瞄,吓得它抱着小腹道:“别打我的主意,我还没娶母老虎呢!” 耶律云嘻嘻笑道:“我看你这样子不会有母老虎要了,不如让我试试。” 白虎吓得缩到墙角,叫道:“别过来。” 小兵见一人一虎又嬉戏了起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将军,快审案吧。” 耶律云朝他笑了笑,转头对白虎招了招手。白虎猛地摇头,死也不过去。 耶律云笑道:“不吃虎鞭了。” 白虎这才小心翼翼地爬到他的身边。 耶律云笑嘻嘻地抚弄了一下白虎的头道:“说一下就吓成这样,果然是贼虎。” 白虎哼了一声道:“我也要弄条裤子穿,不然迟早会倒霉,吃什么不好,偏偏要吃虎鞭,再这么下去老虎就要断子绝孙了。” “好啊,我就帮你弄条裤子。”耶律云指着王老头叫道:“这只贼虎要穿裤子,你的手艺这么好,帮它做一条吧。” 众人又愣住了,都笑呵呵地盯着这个不像将军的将军。一名小兵劝道:“将军快审吧,您不是还有事吗?” 耶律云一拍前额,叫道:“对啊,我还有事呢。先把这个红脸道人抬出去,烤一烤,让他也知道被烧的滋味,不过别烧死了。” 白虎赞道:“好啊,我也要把他黑一块白一块。”说着怜惜地看着自己的一身皮毛。 “是。”士兵笑嘻嘻地抬着红脸妖人出去了。 耶律云的脑灵光一闪,心道:“既然这里还有人界的人,说不定可以利用他们转移视线。”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群人一定才到不久,不然不会不知天界的事,这个方法虽能引开注意,但只是天界的人抓到他们就会明白,所以自己还是早早地离开天界为妙。 想到此处,他吩咐道:“朱将军也快到了,这红脸妖人也招了供,不必再审了,押下去等朱将军回来再说。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居民们本想看着犯人伏法,但耶律云不肯判决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各自散去。 耶律云趁众人散去之际,跨上白虎背就往后闯。天兵们怎料到他有这一招,想追已经来不及了。耶律云一路奔到后院,再从墙上跳了出去。 第六章 大义替罪 出了丝雨城,耶律云终于松了口气,想不到自己差一点做了别人的午餐,心中仍有余悸。 白虎却不停地哼哼,像是在生着闷气。 耶律云嘻笑道:“贼虎,你的裤子还没做呢,不怕吗?” 白虎哼了一声道:“谁敢打我的主意,我绝不放过他。” “是吗?”耶律云偷偷一笑,忽然在白虎的屁股上拍了拍,吓得它大吼一声便狂跑起来。 跑了很久,他们终于见到了远处围墙和入口,还有那高耸的天顶。出口仍在穿梭着人流,不少人仍未出来。耶律云呆坐了一阵,脑中依稀记得帐幕所在,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他按着自己记忆中的地图一步步寻去。 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刚出来,有的在等亲人,也有不少人正准备离开了,熙熙攘攘热闹不凡。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东西,对于天顶仙缘给他们的指示,没有人敢不信,也没有人会怀疑,所以没有人会去妒忌别人,因为天册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路还要靠自己的努力。 由于场面很混乱,所以耶律云找了很久才找到萧白的帐幕,兴奋地冲进去一看,却没有萧氏父子的踪影。 经过了战斗和惊吓,身心已经很疲倦,白虎忍不住趴在帐中睡了起来。 耶律云怜惜地摸了摸白虎背上烧焦的皮毛,然后趴在白虎身旁也睡着了。 当耶律云睡得正香时,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他睁眼一看,却是萧白。 萧白笑道:“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一天,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睡起觉来了。” 耶律云苦笑道:“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萧白大惊,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耶律云将在丝雨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听得萧白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叹道:“居然有这种事?什么人这么厉害,连天兵都轻易打败,而且还不是天界人,看来玲珑天真要生事了。” 耶律云看了看四周,问道:“天长和白虎呢?” 萧白笑道:“天长带白虎去洗澡,刚才我没来得及问,想不到白虎这次差一点成了烤虎肉了。” 耶律云叹道:“是我连累了它,幸亏它没事。”忽然又大笑了起来,道:“有人要吃虎鞭,它吓坏了,还说要娶母老虎呢。” 萧白也狂笑了起来,道:“这个白虎,还真逗,难怪吵着要去人界,原来想找母老虎。” 笑了一阵,耶律云忽然想起那四名妖人,道:“叔叔,既然那四个妖人不是天界的人,您不如去告诉天庭,使他们转移视线,而且还有丝雨城的人为人证,更有说服力。” 萧白乐得一拍大腿,叫道:“好主意,我这就去找人。”他笑嘻嘻地了出去。 其实不用他说丝雨城的天兵已经把事情说了出来,朱铁成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案件和妖人联系在一起,而且丝雨城是他的辖地,怎能不惊,于是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回拨云城的人不少,还有许多往东南方走的人,所以一大堆人挤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往拨云城进发,这种局面令萧白和耶律云更加放心,他们混在人群之中央,每日闲聊解闷,并无生事,所以不显眼。只是耶律云找食物的时候也有点麻烦,但他一直都很小心,只找些野果充饥,任何动物都不敢再碰。 不少认识萧白的人也曾问到耶律云,但被萧白推说是远房亲戚要他照料一段时间,而耶律云一直哑口不言,有人问起只是回以微笑,因此过了几天就没有人再留意他了。随着路程的改变,人群渐渐减少,分成小股向自己的城池行进。 这日,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霞湖之畔,湖光山色美不胜收,但对着萧白和耶律云来说却是一个难忘的地方。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上路,但没走多远,便见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天兵横站在大道之上,为首一人头束紫金冠,身披银甲彩袍,手提方天画戟,胯下坐的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青龙身长十数丈,青鳞白爪,好不威风,正腾空而起,稳稳地站在空中。 这一队以拨云城的为主,所以萧白跟着领头的拨云城天将方悦一起走到龙将的前面,问道:“请问为何阻拦我们走路?” 天将神色严素,沉声道:“本将是天武院一等青龙天将伍啸铭,你们可是拨云城的人?” “天武院!”方悦和萧白都吃了一惊。这“天武院”在玲珑天是神圣的地方,能进去的都是天术极高之人,并按等级受为天将,平时很少动用到他们,想不到居然在这乡间之间见到了“天武院”的天将,而且还是地位崇高的一等青龙天将。 萧白压抑着心中的羁动,镇定地应道:“我们正是拨云城的人,不知伍将军有什么要事吗?” 伍萧铭脸上的神情略略放松,淡淡地道:“本将奉命调查一案,三年前有一条彩妖蛇在此被杀,这事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天条不妄废,必须拿到凶手,而案发之时有拨云城的人在湖畔休息,所以本将特来询问。” 萧白心中略有惊慌,但不敢露出丝毫马脚,微笑着应道:“伍将军有所不知,当时在霞湖之畔的人数以万计,拨云城只是其中一小部份,路途中有四面八方的人都加入大队列一起行走,此时都散去了,所以未必是我们拨云城的人做的。” “不错,这不是天界之人做的,而是人界之人做的,拨云城离西南的天门很近,也许有人界之人混在其中。当然本将不是说拨云城的人有嫌疑,只是查下安心一点,况且拨云城中已经查过了,只剩那些进入天顶的之人。” “天将说笑了,人界之人浊气缠身,很容易就能发现,而当时并没有人提出疑点,而且两界之间的信道,又开放有九条之多,很难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话虽有理,但案发后刚巧天刑的总刑官柳飞路过那里,被他找了人界的浊气,只不过化入地下隐去。此事报上天庭后,百官震惊,此事若无人接引,人界的人根本无法进入天界,必有人私下人界带人上来。这事事关重大,以前曾有发生,影响颇大,所以不能不严办,若派人去仙界请下仙器自然是最快能办妥,但玲珑王不想将事情宣扬出去,所以派我来查。” “这三年来每个城都查了很多次了,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吗?” “不错,但此事一日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我就没办法回去交差。” “也许他们已经逃回人界,如此一来怎么办?” “若真是如此我会请天旨下去人界寻查一番。” 伍啸铭对于自身责任的执着令萧白十分敬佩,但也为他的穷追不舍感到烦恼。 “不必担心,我很快便可完成。” 萧白心中大惊,但自己没有权力阻止他们检查,又怕反应过度引起怀疑,只好点头答应,并亲自带着他们检查,随口说道:“将军,会不会是有人私下人界,将浊气带了上来。” “这也很有可能,以人界之人的能力,恐怕即使上来也无法生存,这里的兽对于人间的浊气很敏感,一定会攻击他们,人界之人恐怕无法抵挡。” 萧白又道:“伍将军不知道吗?天顶外已经设下了检查站,我们这些人都被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我想将军也不必再查了。” 伍啸铭轻笑道:“我知道,但我对东南信道有些怀疑,我去那里查过,似乎信道的大门被移动过很多次,我还发现了大门磨损的痕迹,这说明经常有人开关,虽然上面已有了灰尘,但只要细心观察便能有所发现。” 萧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寻思:“想不到这么小的破绽都被他发现,不愧是天武院出来的天将,看来他是在暗示东南天门的守兵有人进出过,这么查下去早晚会查到我,我该怎么办呢?”眼睛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人群中的耶律云。 耶律云显得有点坐立不安,自己的实力恐怕只能略胜萧天长,想战胜骑龙的天将根本是天方夜谭,但众目睽睽之下逃走并不容易。最大的问题在于此事不只牵涉到自己,还牵连了萧家一家人,于是他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死认定是自己闯上天界。 萧天长见他神情紧张,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耶律云小声道:“万一真的不行,你把我捉了交给他。” 萧天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耶律云是想用自己帮萧家顶罪,不禁十分感动,小声道:“小云 不要怕,有事我们一起对付,反正用不着死,不就是被放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耶律云感激地看了看他,右手紧捏着银枪,神情却轻松了许多,因为他已将得失看开了。 伍啸铭把部下分成五十人一排,从队伍的前面开始一个个查,其实只不过是看看有没有人带着人界的浊气而已。 白虎忽然向伍啸铭的青龙吼了一声。青龙也回以颜色,在空中张牙舞爪盘旋着。 伍啸铭看了一眼白虎,笑道:“想不到还有一只云虎,只是皮毛差了点,这是谁的坐骑?” 萧白应道:“正是卑职的坐骑。” 伍啸铭道:“你的运气不错,就连天池院中也没有几只云虎,只比我这青龙差一点而已。” 白虎不服气地又吼了起来。 伍啸铭一眼瞥见白虎旁的耶律云,神情一呆,然后清啸一声,驾着青龙飞向耶律云。 萧白忍不住叫了一声:“将军,我知道犯人是谁。” 声音虽小,但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伍啸铭猛地拉住青龙回头紧盯着萧白,沉声问道:“是谁?” 萧白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道:“是我。” 方悦吓了一大跳,一手揪住萧白的衣服,大声喝道:“萧将军,这不是开玩笑的,你可别胡说。” 萧白叹了口气,道:“我贪图口舌之快,所以私自去了人界寻找野味,谁知竟沾上了浊气,后来被彩妖蛇察觉到我身上的浊气,所以袭击我,我为了自卫,只好与蛇斗了起来,一不小心误杀了彩妖蛇。” 伍啸铭来到萧白的面前,十分平静地看着萧白的眼睛,过了半晌才道:“你犯了天条,跟我回去吧!” 萧白再次看了一眼人群,却发现没有耶律云和儿子的踪影,他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起来,道:“我既然犯了天条就该受罚,将军不必留情,想怎么处置都可。” 伍啸铭点了点头道:“我只负责调查,没有权力处置你,我会带你回去,玲珑帝会做出最后的决定。” 萧白淡淡地笑道:“这就好,对了,丝雨城真有人界的人出现过,还杀了人,将军若有空最好去看看,那件事恐怕比我这件还要重要。” 伍啸铭吃了一惊,问道:“原来还有其他人界的人,是你放上来的吗?” 萧白摇了摇头道:“听说只有四个人,他们先去了冥界,再从冥界来到这里。” 伍啸铭这才恍然大悟道:“冥界来到天界要比人界容易,这四人竟然在天界杀人,这是天界最重的罪,不能不管。”他转身对天兵喊道:“不要查了,快随我去丝雨城。” 萧白问道:“能让我和儿子说几句吗?” 伍啸铭黯然点了点头,骑着青龙去整顿队伍。 萧白走到萧天长的身边,就见耶律云躺在虎背上不醒人事。他笑了笑,伏在儿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 萧天长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眼泪则不住地往下落,他知道父亲犯了大罪,虽然天界没有死刑,但父亲若被放逐异界对他来说也不是轻易能够接受的。 拨云城的人虽不是每一个人都与萧白相熟,但他们都知道拨云城一向太平,因此对治理拨云城的人都有一种敬意,此刻对萧白也是一样,而且没有人认为萧白为了自卫而要杀死彩妖蛇应该受到重罚,所以纷纷出言安慰。 伍啸铭整理完部下,再次走到萧白的身边,瞥了一眼虎背上的耶律云,问道:“他怎么了?” 萧天长道:“也许是太累了。” 伍啸铭忽道:“他得了一杆好枪啊!刚才见了眼前一亮。” 萧白父子愣了一下,这才知道伍啸铭刚才为什么飞向耶律云,原来是为了耶律云手上的枪,不禁心中暗暗叹息天意难改。 伍啸铭眼睛直直地盯着耶律云手中的枪,大声赞道:“好枪,真是好枪。” 萧天长禀道:“将军,这枪是从天顶中得来的。” 伍啸铭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从天顶中得到来,难怪,我一直以为天顶之中只能得到天册,想不到还有这种神兵利器。”说着一脸欣喜地伸手想摸一摸。 然而他也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不禁万分惊奇,叹道:“看来神枪与我无缘。”说罢转头郑重地嘱咐道:“既然是天顶所得,必然是仙物,得到这种好枪想必他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告诉他要好好练习,别辜负了这杆枪。” “是,将军,等他醒来我一定转告将军的良言。” 伍啸铭瞥了一眼耶律云空荡的左臂,仰天长叹了一声,一脸沮丧地跨上青龙喃喃地道:“我的仙缘不足,连这等仙物尚且无法掌握,还谈什么升入仙班。” 虽然伍啸铭再三称赞,但耶律云却什么都听不到,当他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了,萧天长默默无言地坐在他的身边,脸上满是哀伤。 耶律云摸了摸后脑,只记得自己的后脑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然后就昏倒了,想到萧白认罪,他猛地跳了起来,不自觉地叫道:“叔叔。” 萧天长吓了一跳,一手掩住他的嘴,低声道:“别吵。” 耶律云面色煞白,定定地看着萧天长。 泪水从萧天长的眼眶里滚了几下,终于滑了出来。 耶律云紧捏着萧天长的手激动地道:“为什么要打晕我,是我犯下的罪,应该我去领。” 萧天长沉声道:“小云,你如果不能冷静,我会再打晕你的。” “可是,叔叔他……” “小云,天界没有死罪,爹虽然会受罚,但他是自卫,所以责任不全在爹的身上,你要是去认罪问题就大了,爹私放人界的人来天界,一定会罪上加罪,所以你去了不但不能救爹,反而会使爹受到更重的惩罚。” “我怎能看着叔叔受苦,我要去救他。” “你凭什么救爹,你的实力连我都打不过,怎能去斗天将,那个伍啸铭你也见了,你能战胜他吗?” “可是……” “不要让爹的努力白费了。” 耶律云知道自己的实力不济,不可能战胜天将,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怨道:“都是我不好,叔叔现在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不行,爹临走的时候说过,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的左手复原,除非那一天到来,否则他不会见你,我想你也没有脸去见他。我和爹都希望你早点回到人界,早日找到仙玉和幻灵藤。” “可我放心不下啊!” “不要担心,天下其实没有死亡,人界、天界、冥界、仙界,人总是在这些地方来回走动,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罢了。你不要太牵挂,专心修练,不然你连回天界的能力都没有,我们也没办法再见面了。” 耶律云抱着头蹲在地上想了一阵,点头道:“好吧,我会尽全力修练。” 萧天长道:“现在还有问题,爹被抓了,天门难开,要想办法送你下去。” 耶律云叹道:“我没脸去见婶婶。” “我想娘早就有心里准备了,我们先回拨云城,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吧。” 两人随着队伍继续前行,虽然萧白被抓,但耶律云不敢再露面,躲到护军的一个装着军需的马车之中。 来到拨云城外,人群已经少了许多,远远望去,城门外似乎有众多天兵天将在检查着进出之人。萧天长见势不对和耶律云立即逃入树林里。 “小云,你暂时在城外的树林中躲一阵,我先回去,天兵们仍然不知道我爹的事,但只要事情传开,检查一定会取消,到时候我再带你进城。” “天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办,这几天我就在树林里等你。” “好,我先去了,你可别乱走。”萧天长看了四周,见没有人留意便急步追上了队列。 耶律云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有点紧张,有点担心,还有点不安。想起离别三年的父亲,他心中极为挂念,巴不得立时便能回到人界,但没了萧白,下人界便成了天大的难题。 举目四望,周围只有树木,连只动物都没有,心烦之下只好舞起了枪,把在天顶中学到的桃花枪法一一展现了出来,然而威力似乎突然弱了许多,心道:“世上果然没有取巧之事,得到此枪法已是大幸,日后要多加练习,这样才能使枪法的威力提升。”想到此处,他更加卖力地练习了起来,此处并无桃花,他只好用落叶相助,因此就少了些神韵和意态,但威力依然可观。 “好枪法!”一声赞叹惊停了耶律云,他猛地回头一看,却见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站在三丈之外,脸带微笑,手摇羽扇。 耶律云收枪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年轻摇羽扇笑道:“关皓月,四方云游,想不到在这里见到如此美妙的枪术。” 耶律云琢磨着少说话为妙,于是笑了笑不在言语,收枪便走。 关皓月却道:“为何不练了?” 耶律云淡淡一笑,道:“累了。” 关皓月笑道:“既然如此,兄台可愿坐下一谈?” “不用了,我还有事。”耶律云微笑着回绝了关皓月的邀请,扛着枪向树林深处走去。 关皓月见他如此只是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萧天长赶到了林中,耶律云早已等候多时,见萧白来到,急着问道:“有办法吗?什么时候能下去?” 萧天长面有难色,叹道:“小云,还要再想办法,才有机会。” “这是为何?”耶律云脸上的期待立时化成了一片愁云,忧心忡忡。 “以前守天门是件优差,二个人一班,警惕性低,很容易便能下去,因为没有人肯下去人界沾上浊气,所以守卫很松,但自从彩妖蛇的事件之后,天庭下令九天门都加派人手,重兵守卫,现在变成了五十人一岗,来回寻查,避免有人混水摸鱼。我原以为守兵不多,所以打算混水摸鱼,但现在不行了。” “这么说我岂不是没办法回去了?”事情一波三折,耶律云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则越来越记挂父亲,心情很差。 “虽然不容易,我已想到一招险棋,一个月后拨云城有一次天术比试赛,通过比试评核晋升,所以西南天门的守兵一定会参加。而且我爹又被抓了,所以警惕性会减弱,守门的人也会减少。我打算调虎离山,将守兵调开,到时候你趁机闯关。” 耶律云见仍有机会,心中稍安,道:“已经等了三年多,再等一个月也没什么,只怕连累了你。” “这是应该的,你若不能回去,我们都有麻烦,还是冒险一试为妙。”萧天长明白他的心情,叹道:“你先跟我回城,我试探过了,盘查松了许多,现在进城不怕有事。” 耶律云点了点头,跟在萧天长的身后向城门走去,虽说萧天长有把握,但面对城门口的天兵,耶律云的心总是有点不安,只好强作镇定,面带微笑,与萧天长有说有笑。 士兵们见了萧天长想起他父亲,都叹息着向他招呼,果然没有人来盘查。 过了城门,耶律云这才舒了口气,回头瞧了一眼城门口的天兵,忍不住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心道:“还是在山林之中打猎爽快。” “兄台,我们又见面了。”关皓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耶律云的身后,含笑着拱手示意。 耶律云吓了一跳,心里嘀咕着自己在城并无相识,为何有人叫唤自己,他回头见是关皓月,才放心下来,微微一笑道:“是你。” “旅途累劳,所以入城休息一下。兄台住在城中吗?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耶律云寻思:“反正真假都是一个名字,谁也不知道,不如直说,心里也坦荡些。”于是他应道:“我叫耶律云。” 萧天长见有人识得耶律云也是一惊,插嘴问道:“这是谁?” 关皓月微笑道:“在下关皓月,四方游学之人。” 萧天长拱手道:“在下萧天长。” “相请不如偶遇,两位可愿喝上一杯?” “这……”萧天长迟疑了一阵,瞥了耶律云一眼,道:“我不会喝酒,而且我们还有事,改日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耶律兄,我们自己去如何?” 耶律云也推辞道:“我和萧兄弟有事要做,改日吧!” 关皓月毫不介意,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勉强了。” “告辞了。”萧天长向关皓月拱了拱手便拉着耶律云离开,边走边问道:“你认识他?” “昨日在林中练枪,他刚好路过,说了几句,想不到在城里又碰上了。” 萧天长点了点头不在介意,加快脚步往家中赶去。 一进萧家便见江妍在堂前抹着眼泪。耶律云一个箭步便跃了进去,拜在江妍面前哭道:“小云害了叔叔,请婶婶责罚。” 江妍一脸忧伤,眼圈又红了起来,她抹了抹眼角,叹道:“这事也不能怪你,是你叔叔贪吃惹的祸,其实我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你叔叔的话天长都告诉我了,你千万别辜负了你叔叔的一片苦心。” “是,小云发誓,不修复左手绝不罢休。” “好孩子,回去休息吧,希望一个月后真能如愿就好了。” 第一章 酷月仙酩 耶律云久久无法入睡,他天生开朗,即使是断臂也没有太大的伤感,然而这次关系到别人,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一种责任感在他的心中萌发了起来,誓言要修复左手,然后再次回到天界。为了眼下的难题,他发狠似的在院中疯狂地练起了枪术。 萧天长明白耶律云的心情,也呆在屋子里练起了《水旋册》。 傍晚时分,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耶律云正在院中练枪,开门一看,却见关皓月微着站在门外。 耶律云怔了怔道:“是你!” 江妍也走了出来,见了关皓月不由地一愣,问道:“这位是?” 关皓月长身一揖,道:“在下前日见耶律兄的枪术,十分羡慕,所以特来拜会。” 耶律云虽然豪爽,但此时非比寻常,不得不小心行事,见关皓月盛意拳拳,不便推辞,只好望向江妍,想讨个主意。 江妍略加思索,淡淡地道:“既然来了就请进吧,我不奉陪了,让小云陪你吧。”说罢便转身入房。 关皓月大喜,长身一揖,道:“谢萧夫人。”说罢转身对耶律云道:“我有上等天酒,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耶律云对关皓月仍有戒心,将他请到自己的房中,然后关上门,问道:“你为什么要找我?” 关皓月笑了笑没有回答,急步走入屋子,扫了屋内一眼后便走到桌旁拿起一个茶壶,右手的拇指放在壶盖上,然后轻轻地晃了一阵,直到有水声传出,方才住手,然后拿起一个茶杯,倒出了一杯酒香四溢的天酒。 耶律云知道茶壶中并无茶水,十分惊讶,问道:“好厉害啊!” 关皓月微笑着把手上的酒递给耶律云道:“试试吧!” 耶律云从来没喝过酒,接过杯子看了看,却发现酒呈淡紫色,还飘着缕缕轻烟,酒味随着轻 烟直入耶律云的鼻中,忍不住赞道:“好香啊!” 关皓月笑道:“我四处游历,便是以买卖为业,既得其乐,又练酒术。” 耶律云把杯子凑到嘴边轻轻地吸了一下,酒刚入唇,便化入口中,顺而刺激着全身。 耶律云忍不住一口喝光,然后闭上眼睛,用全身去体会酒的美妙。 关皓月见了耶律云迷醉的神态会心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个杯子,自斟自饮,还不时地摇头赞叹。 耶律云惊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酒,太香了,喝了下去全身没有一处不感到舒服。” 关皓月眯着眼睛笑道:“此乃紫仙玉醇,平常人可是喝不到的,来来来,再喝一杯。” 对面如此佳酿,耶律云无法控制自己,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关皓月手中的茶壶就像是仙器一样,常倒常有,耶律云迷于酒香,也无暇去问。直到两人喝得都软倒在地上,口中还不停地呢喃着“好酒”。 江妍对这个突然而来的客人感到不放心,做了一会儿事便来看看,推开屋门却见两人都烂醉如泥,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江妍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这个关皓月真是个怪人,小云怎么也和他一起疯,呵呵。” 这一醉竟使两人睡了三天三夜,萧天长见了虽有点担心,觉得耶律云这么醉着也是好事,反而江妍怕耶律云喝坏了身子有点担忧,只是他们宿醉不醒,她也无可奈何。 “好舒服啊!”耶律云一觉睡醒觉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尽的舒服,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神清气爽,烦忧全消。伸了伸懒腰,耶律云转头去看关皓月,却见他仍在睡,笑道:“好一个紫仙玉醇,醉死也值。” 关皓月忽然跳了起来,举着壶放声大笑道:“好一句醉死也值,我喜欢,没白费了我的好酒。” 耶律云疑心尽去,问道:“你用的是天术吗?怎么那壶里的酒倒不完呢?” 关皓月神秘地笑了笑,道:“不会是想偷学吧?” 耶律云嘻嘻笑道:“要是能偷学也不错,每天喝上几口一定神清气爽,做起事来会更舒服。” 关皓月见他如此坦白更是大笑起来,道:“你还真坦白。” 耶律云搔了搔后脑,笑道:“这种事好像没有必要隐瞒。” 关皓月盯着耶律云嘻笑着问道:“哦?什么事才值得隐瞒呢?” “这……”耶律云顿时哑口无言愣在当场,过了良久方才腼腆地道:“如果隐瞒对别人有好处自然应当隐瞒。” 关皓月轻轻一笑,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又走到桌旁,拿起茶壶笑道:“来,我们再来喝。” 虽然酒香无比,但昏醉长久的耶律云不敢再醉下去,怕机会过了便永无回家之期,连忙摇头摆手,求饶似的道:“算了吧,刚醉醒,再喝恐怕会误事。” 关皓月道:“一醉解千愁,况且此等佳酿,不喝岂不可惜。” 耶律云见他盛意拳拳只好应道:“好吧,再喝一杯,多了我可喝不了了。” 关皓月笑道:“刚才还说每天喝一点神清气爽,现在怎么又反悔了。”说着递了一杯给他。 耶律云接过杯子低头一看,这次杯中竟是金黄色的酒,酒香很清雅,没有酒的感觉,却像是一杯蜜水。他浅浅的尝了一口,果然鲜甜清雅,淡淡地酒香要等到一杯喝完才展现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这酒好清啊!真舒服。”耶律云忍不住又夸了起来。 关皓月自饮了一杯,闭着眼睛叹道:“不愧是‘金梦’,真好。” 耶律云见如此酒,笑道:“到底你还会多少种酒术?” “不多,三千三百三十三种。” 耶律云不禁咋舌,叹道:“喝这么多岂不是要醉死。” “醉死又何妨,真正要我醉可不容易。” “你不是也醉了几天吗?” “我没醉,只是喝了这么好的酒不回味一下怎么对得起美酒。” 耶律云惊叹不已,苦笑道:“我真服了你。” 正说着,萧天长推门走了进来,笑道:“小云,你居然一醉便睡了三天三夜,好厉害啊!” “三天!”耶律云又惊又笑,道:“想不到已经三天了。” 此刻的两人都尽量把不愉快的事暂时忘记,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即使是悲伤也无济于事。 萧天长瞥了眼关皓月,见他长相不俗,眉宇间有一种潇洒不羁的意态,于是向他笑了笑打招呼。 关皓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不太喜欢萧天长。 萧天长见了有点尴尬,却没有介意,心道:“这是我家,居然还敢对我如此,真是个怪人。” 关皓月倒出一杯墨绿色的酒递给耶律云,道:“再尝尝这个。” 耶律云无奈只好一饮而尽,这次又是另一种酒香鲜纯平和,有一点点辣,却也很舒服,赞道:“你的酒都这么香。” 关皓月自豪地道:“那是自然,喝过我的酒的人可不多,见你与我有缘才给你喝,其他人想喝可没处买。” 萧天长不以为然地道:“好酒到处都有,这有什么稀奇。” 关皓月哼了一声,道:“无知,外的面的酒怎能与我的酒相提并论。” 耶律云帮着说道:“天长,他的酒真的很香,不信你尝尝看。” 关皓月却插嘴道:“他既然看不起我这酒,我也不勉强他,免得浪费了。” “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练天术。”萧天长气得甩袖便走,耶律云再三劝阻也拦他不住。 关皓月拉着耶律云笑道:“别管他,我们继续喝吧。” 耶律云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嘴里说不喝,但关皓月千奇百怪的酒使他欲罢不能,如此便与关皓月又迷醉了二十几天,这些日子与关皓月成了酒友,终日谈酒品酒,就连萧天长来看他都无暇理会。 耶律云尝遍了一千多种好酒,喝完了醉,醉完了喝,每次耶律云醒来都觉得精神更好,力气更足,但他也没在意,因为每次醒来关皓月都会有好酒给他,弄得他无暇思索。 眼见拨云城的比试之期已到,萧天长准备好了一切,一大早便再次来到耶律云的房间,却只见耶律云躺在床上,却不见关皓月踪影,心道:“他什么时候走了,我竟不知道,难道是昨夜?不过这样也好,免得麻烦。”说罢便摇醒了耶律云。 耶律云揉了揉眼睛,伸了懒腰,笑道:“好舒服啊!” 萧天长看着直摇头,苦笑道:“这一个月你成了十足的酒鬼,幸亏今日能摇醒你,若是误了正事可就坏了。” 耶律云猛地跳了起来,紧张地道:“时间到了吗?” 萧天长苦笑道:“想不到你连日子都忘了,今天正是比试天术的日子,不过我不清楚会有多少士兵守住天门,先去看看吧,若能闯就闯。” 耶律云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天门,不过去之前我要先去和婶婶说声再见,这段日子她把我当亲儿子对待,这一去不知什么才能回来。”耶律云从小便没了娘,江妍虽只照料了他很短的时日,但他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母爱,心中十分感动。 萧天长也有些怅然,道:“娘也在为你的离去伤心,你快点去吧。” 两人来到里堂,江妍正坐在椅上抹泪,见了耶律云哭道:“小云,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我视你为儿,你又与天长亲如兄弟,此去一别不知能否相见。” 耶律云跪在江妍面前叩了三个响头,道:“婶婶,您和叔叔带我如亲儿,这恩不知如何才能报答。况且我又害得叔叔被囚,又不知道叔叔受到什么惩罚,心里不安,小云这次回到人界一定苦练天术,不负叔叔和婶婶的期望。” “好孩子,你一个人要小心,若是回不去就不要硬闯。” 萧天长也是十分不舍,劝道:“也许将来还有再见之日,不必太过伤心,小云既然得了天册,说不定也有仙缘,只要修练得法一定能登天界,甚至仙界,到时候便可随意来探望娘。” 挥泪拜别了江妍后,两人骑着白虎离开了拨云城向天门奔去。 天门在一个山谷之中,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天兵们守在外殿和殿外。今日城中举行盛事,所以守兵不多,但也有二十名天兵。 随着天门的距离越近,耶律云的心情越是激荡,竟有些坐立不安,又记挂起关皓月,不知他为何悄然离去。 来到谷外,他们不敢再往里硬闯,而是趴在谷外向里面张望,只见二十名天兵围在一起说话,虽然警惕性不高,但要硬闯却是不容易。 “小云,按计行事,你躲在林中,我去试试看。” “天长,千万要小心,不行就别硬来,我不想连累你。” 萧天长自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是萧天长,是爹的好儿子,不会连这点小 事都办不好。”说罢便微笑着向谷内走去。 “大家好啊!” 这群天兵都是属于拨云城,所以都认识萧天长,也想起了萧白。一人叹道:“天长,你爹的事太可惜了,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被抓,有点不值。” 萧天长心中一酸,几乎欲掉下泪,但他强忍伤感,微笑道:“我爹他只不过是贪吃,所以偷偷去了人界,我想没什么大罪。” “哎,萧副使的确好吃,偏偏又不喜欢练天食术,总说天术变出来的食物是假的,不好吃,想不到竟然因此获罪,实在可惜。” “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会也想下去偷吃吧?” “我哪还敢啊!只不过想来看看,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不会,萧副使向来对我们很好,大家都是兄弟,他出事我们都替他难过,你是我们的侄子,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我们拨云城的兄弟一定帮你。” “谢谢。” 正说着,白虎忽然跑到萧天长的身边叫了起来。 萧天长惊叫道:“什么,有妖兽出没,还攻击人?” 天兵们更是惊讶,急声道:“不会吧,我们拨云城附近应该没有妖兽出没。” 萧天长大声问道:“白虎,你可别胡说。” 白虎扯着萧天长的衣服便往谷外扯去。 天兵们见白虎的样子很急,不由得不信了,都提着兵器站了起来。 萧天长跨上白虎背道:“我先去了,如果不敌你们再来。” 等了半晌便见萧天长急冲冲地赶了回来,他见天兵少了一半,大叹倒霉,计划都被弄乱了,又担心耶律云一个人对付不了十个天兵,所以急忙赶回来。 耶律云笑着迎了上去,将萧天长拉到一旁小声问道:“看来计划不行了,还是回去吧。” 萧天长有点无奈,却一时想不到办法,只好点了点头。两人一虎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山谷,心里说不出的烦恼,尤其是耶律云,一直皱着眉头,他最怕的是自己还会连累江妍和萧天长。 忽然,空气中飘来了一阵香气,虽然很淡,但他这半个月酒力大升,所以对酒香十分敏感,诧异地道:“好香的酒味啊!” 萧天长也嗅了嗅,摇头道:“我怎么没闻出来。” 耶律云又嗅了嗅道:“不错,应该是酒香,好像是关大哥的‘天雪’。” 萧天长笑道:“你这小子居然闻一闻就知道是什么酒。” 耶律云奇怪地道:“关大哥说天雪是他自创的,这里怎么会有呢?难道关大哥在这里?” 他好奇地四周嗅了嗅,又道:“好像是从谷中传来的。” “谷中?不会吧,我们刚从谷内出来。” 耶律云又闻了闻,发现越近谷口,酒香越浓,于是断言道:“一定是谷内飘出来的,也许关大哥在里面。” 萧天长有点将信将疑,但见耶律云语气肯定,只好点头道:“我们去看看吧,也许你的那个关大哥也想下去。” 两人于是再次乘着白虎来到谷口,跃下虎背,他们小心翼翼地爬到谷口伸长了脖子向谷中眺望,就见方才那十名天兵居然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都吓了一跳,对看了一眼,耶律云小声道:“难道有人在帮我们?” 萧天长有点莫名其妙,随口道:“嗯,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虎蹑手蹑脚地走入谷,就见士兵们满脸通红,全身都是酒气,醉态十足,有的还喃喃说着梦话。 萧天长大喜,笑道:“小云,看来是天在帮我们,他们都醉了。” 耶律云提着枪一一检查了每一个天兵,发现他们都是一醉不醒,也笑了起来,而且鼻子里闻到的确是关皓月的“天雪”,寻思着:“难道是关大哥帮我?不会吧,他应该不会知道我要回人界,但关大哥明明说这‘天雪’是他自创的酒。”想到此处,连忙抬头望了四周,却没有再找到任何人影。 “难道不是关大哥?”他忍不住叫道:“关大哥,是你吗?” 话音刚落,就听天空中传来一阵笑声,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关皓月手摇羽扇坐在云端。 耶律云没有丝毫担心,兴奋地挥手叫道:“关大哥。” 萧天长却有点震惊,他原以为关皓月只是个好酒的书生,谁知竟然有腾云驾雾的能力,还能轻易地弄倒十名天兵。 关皓月面带笑容,腾云而至,笑道:“相送之日,当饮烈酒。”说着手中羽扇轻轻一挥,空中便落下一阵酒雨洒向耶律云。 耶律云仰头张口,让酒雨灌中自己的嘴中,烈酒一灌入腹全身便如火烧一般,他笑着大叫痛快。 萧天长见他如此豪情,也笑了起来,拱手道:“我有眼不识泰山,想必是关大哥弄倒了士兵,在下佩服。” 关皓月嘻嘻笑道:“我来送小兄弟一程,怎能让他们扰了我们的兴致。” 耶律云笑道:“大哥,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救你两次。” “两次?”耶律云满脸惊愕,但看到关皓月指了指天,恍然大悟,叫道:“原来上次那场雨是大哥下的,难怪带着酒味。” 关皓月微微额首道:“兄弟先去,为兄日后再去找你共饮,临行之日送你一件礼物。”说罢从羽扇中扯下一根羽毛,扔向耶律云。 “谢谢大哥。”耶律云用手去接,谁知羽毛触手便化入他的身子,他惊愕地道:“这是……啊……是酒符!” 关皓月微笑道:“你不是想学吗?所以赠你酒符,别偷懒啊!我还盼你日后创制出自己的酒呢。” 耶律云又惊又喜,感激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兴奋之际忽然想到一事,忧色又起,问道:“可我不会天术,怎么修练?” 关皓月轻笑道:“炼玉诀你都能修练,何况这酒符。” 耶律云想不到关皓月连炼玉诀的事都知道,心中愧然,赞道:“关大哥真是神人,什么都知道。” 萧天长想起还有十名天兵,催促道:“快走吧,那十个天兵回来就不好了。” 关皓月嘻嘻笑道:“别担心,他们也醉了,睡得正香,我们还有点时候聊聊。” 耶律云问道:“关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皓月笑而不答,从怀中拿出一个玲珑玉杯,递给耶律云,道:“试一试我最新制出来的好 酒。” 耶律云接过杯子,杯中的酒呈淡灰色,有点怪,但他没犹豫,仰头便喝,酒刚入口有点淡淡苦涩,但这种苦涩令人回味无穷。 当耶律云感到惊奇之时,刚入脑的酒符忽然跳了出来,居然是两句酒诀,而酒名是“送别”。耶律云恍然大悟,难怪酒中有点苦涩,原来是离别之情。 他喝了三分之一,然后递还给关皓月,关皓月知道他明白了酒意,十分高兴,也喝了一半最后递给了萧天长。 耶律云道:“天长,这杯酒叫‘送别’,我们每人都喝一点,以示作别,以后有缘再见。” 萧天长有点伤感,一仰而尽,捉住耶律云的手道:“小云别忘了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关皓月见他们感情这么好也有点感动,含笑劝道:“快去吧,别误了,也许我们会在人界相见。” 萧天长走上去打开了天门,也催促道:“小云,走吧,别误了。” 关皓月挥了挥手道:“去吧,我也要走了。”说罢腾云而去。 耶律云望着远去的浮云,叹道:“大哥真如神人一般。” 萧天长一边拉着耶律云往殿内走去,一边叹道:“遇上他是我们的造化。” 耶律云也叹息不已。 来到天地信道之前,萧天长很是感慨,叹道:“小云,以后想必也没什么机会见了,你好自为之吧,若有一天能穿越天界,我们再来相聚。幸好你找了修复左手的方法,我也安心了许多。但能不能成功就靠你自己了,我帮不了你什么。” “天长,你保重,叔叔若能平安回家替我问候一声。” “放心吧,你既然能从天顶取得天册,说明你有仙缘,要好修练,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去吧。” 忽然白虎扑了上来抱着耶律云,还用舌头不停地舔着他的脸,叫声似哭。耶律云听在耳中也很伤感,摸着白虎的鬃毛,叹道:“再见了,你要保重。” 白虎一直扯着耶律云的衣服不放,直到萧天长拉开它才依依不舍地松了口,一双虎目紧盯着耶律云。 耶律云微笑道:“贼虎,跟着天长吧,别忘了找只母老虎,再生几只小虎,要不然小心你的宝贝。”说着眼睛往白虎的腹下扫去。 白虎吓得缩了缩身子,见耶律云一脸笑容,知道他在说笑,又扑上去抱住耶律云。扭抱了一阵,萧天长拉开白虎。在萧天长的再三催促下,耶律云只好提着银枪挥泪而别。 进入信道,他收起离别的伤感,满怀兴奋地想着见父亲。第一次清醒地走过这条天地信道,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明亮了许多,连山洞都变了,不是原来那阴冷的山洞,而是一条金碧辉煌的长廊。 走在长廊之中,忽然见两侧的玉壁上画着长画,耶律云驻足仔细一看,画中竟是画着自己在天界的种种经历,不禁惊叹道:“天界之人若见了这幅画,我一定无法逃脱。”接着放声大笑,拖枪疾走。 出了长廊,眼见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不远处的大青石依然记忆犹新,还有那令他断手的山林,耶律云雀跃地舞着银枪大叫,接着便往山腰的村子冲去。 “啊!”耶律云走了许多,眼角忽然发现了右侧的大树上有一个很大的老虎记号,那是他小时候特意刻上去,想不到居然还存在。 耶律云呆了一下,然后高兴地叫道:“到家了,我到家了。”双脚不由自主地狂奔了起来,森林像是在为他开路一样,无论是左转右转上坡下坡都像是在自己家跑步一样,毫无阻碍和迟疑。 树林一转,前方的天空出现一道彩虹,打破了树林的宁静,增添了一丝和谐的美。耶律云停下了脚步让自己激荡的心情平复一点,笑道:“爹若看到我一定很高兴。赵大叔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回来了。”多年的思念化作一声长啸,震得百鸟乱飞,山林摇动,接着耶律云便迈开两腿便向村子狂奔而去,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转过树林,村子已在眼前,旧屋如夕,带给他的是多少感慨,多少回忆。可他却呆住了,原来热闹的小村变得一片寂静,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地上的猎叉已是铁锈斑斑,放在柴堆上的斧也缺了口。 “爹,赵大叔,黄大叔”耶律云惊愕地在每一间屋子前面叫喊着,却没有任何回音。 耶律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喃喃地道:“难道都搬了?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他呆坐了一阵,又跳了起来,往自己的旧屋冲去。 走到第五间的门口,他停了下来,面前的这间屋子就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母亲难产而死,他自小就没有见过母亲,想起一直以来的生活,不禁有些慨然,但乐天的他随即释怀,再次打量了屋子,风霜雪雨之下,屋子已破旧了许多,此时屋门虚掩,从门缝中望过去,屋内还有些用具。 他将手中银枪放在门口,轻轻地推开了屋门,里面居然与旧时一模一样,桌子、椅子、床,都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铺上了灰。 正面的墙边有一张桌子,上面原本只是供奉了母亲的灵位,此时却发现多了一个自己的灵位。在父亲的心中,自己和娘都是死在这里,因此这里藏了许多宝贵的回忆。 耶律云拿开自己的灵位,然后扑通一下跪倒在母亲的灵位前面向天祷告道:“娘,一定是您在保佑孩儿大难不死,孩子不孝,将要往西走寻找幻灵藤和仙玉,不知要走到何处,所以不能日夜供奉您老人家,只能在异地遥遥际拜。” 他打扫了一下屋子,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一向无忧无虑的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背负了很多责任,不但要寻找父亲,还要寻找材料修复左手,更要练好《炼玉诀》。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一次遇上这么多事,仿佛有一种无形地压力在他的心中,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幸好他天性豁达开朗,呆坐了半天回过神来,寻思着:“反正命是捡来的,上次没被蛇毒死已是天大的幸运,做人还是开心点好。”接着大笑了三声,提着枪便冲了出去。 ****** 今日新书面世,由信昌出版社的“创意工作室”发行,所以多发了一点点,大家别嫌少,呵呵,上载的字数和次数都是出版社说了算,小弟无权作主,只好说声抱歉。 第二章 随美出海 离开家园后的耶律云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之中寻觅着,他从来没有下过山,而原来下山的小路也因长期没有人行走而被植物所遮。所以他扛着银枪,挑着包袱,随意地穿梭于山林之中四处寻路,而且山林之大远出于他的想像,幸好他长久生活在山上,打猎的技术又超群,所以日子过得也不错,只是心里有点烦闷,牵挂着自己的使命。 在山中绕了很久,最后他选择了沿着漉河而走,因此才见到了第一个城——宁山城。 远远望去,城不大,但河上来往的船只不少,像是很热闹,耶律云觉得很好奇,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这座小城。 就在耶律云入城后不久,一辆华美的马车从城门口飞奔入内,车篷用墨绿色的绒布缝制而成,上面绣有百鸟朝凤图,牵车用的是两匹通体雪白的好马,前辕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车夫,国字脸,浓云眉,长得很健壮,身上是青色短褂,蓝色长裤,背上还插着一把断雪宝刀。 车夫的身边坐着一个丫环装束的俏丽少女,粉裙玉臂,碧钗银锁,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两个小酒窝特别惹人喜爱,令人眼前一亮。 “纤云,到了吗?”一只玉手撩开了车帘,接着传出一轻柔的声音。 “小姐,我们已进了宁山城,是先找客栈还是去直接去找舒少爷?”丫环装束的少女笑着回头问道。 “先找客栈吧,也许他们还没到呢。” 纤云听出语气中有一丝羞涩,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车中之人娇嗔道:“没规矩,早知不该带祢出来。” 纤云娇笑着问身边的车夫道:“李大哥,你说呢?” 车夫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气得纤云拧了他一下,嗔道:“你就知道护着小姐。” 车中人又说道:“李威,别理她,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总是打趣我。” 车夫李威忽然勒停了马车,禀道:“到了。” 纤云转头一看,果然见右侧有一间颇大的客栈,外面是一圈木栅,木栅内的左侧有个马厩,而正面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小楼的后面还有几幢小楼别院,都漆上红色,十分显眼。 纤云仰头打量了半晌,点头道:“不错,想不到这个小城还有这种客栈。”接着回头撩起车帘对车中人道:“小姐,就住这里吧。” 车中少女探头看了看,笑道:“这地方不错,就这里吧。”说着便踏下了马车。 她刚下车就引起无数的目光,首先是她坐的马车太过华丽,所以引人侧目,而且她一露面顿时艳光四射,震慑当场。 少女头上梳的是未嫁少女的髻,上面戴着各色珠玉首饰,髻中插一支紫玉钗,钗尾衔着一条金银双凤,栩栩如生,在阳光下反射着彩光。再往下看,如白雪般的粉脸上点着小巧的鼻子,樱唇如血,秀眉似墨,会说话的一双秀目暗伏清明秋波,一件卷云绿锦衣裹着玲珑娇躯,别有一番风味,而碎花白色长裙显得她清秀出尘。最令人惊讶的是少女手中竟拿着一杆五彩招魂幡,上面写着许多人们都看不懂的符号。 纤云扫了四周一眼,抿嘴笑道:“小姐,祢又吸引所有人的眼光了。” “讨厌!”少女有点不悦地看了看四周,眼波回转,妩媚之态自然地显现出来,引得围观的男子尽皆酥倒,秋波转到一半忽然定住了,接着她微微一笑,转头对纤云道:“不见得吧?” 纤云一脸不信,傲然道:“以小姐的容颜怎会有人不注意呢,我不信,除非他是瞎子。” 少女轻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要是我赢了,祢今天不许说话。” 纤云信心十足地道:“要是我赢了,我要学九天玄灵引魂**。” “好啊!”少女的手向前一指,道:“祢看那儿,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 纤云顺着少女的手指望去,只见客栈外的木栅旁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看不清楚样貌,从身形上是个青年男子,男子肩上背着一个包袱,怀中还抱着一杆银枪,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算太脏,但很破旧,不少地方都被刮破了,露出健实的肌肤。此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耶律云。 纤云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原来是个乞丐,这种人不能算数。” “啊!”少女忽然瞥见耶律云空荡的袖子,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怜惜地道:“他还断了一只手,挺可怜的,祢拿锭银子给他吧。” 纤云怔了怔,满脸不情愿地从怀中掏了几锭碎银,走到耶律云的面前把碎银子扔在地上,淡淡地道:“我家小姐给你银子买东西吃。”说完了就走,一刻也不愿停留,仿佛在耶律云身边站久了会沾上秽气。 耶律云被突然扔在面前的银子吓了一跳,呆呆地盯着银子,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拾起银子抬头看了看,就见马车已经进了客栈,那个给银子的少女正扶着另一名秀绝的少女向客栈之中走去。 他急忙夹着枪赶了上去,边走边叫道:“等一等。” 纤云听见耶律云的叫声,以为他嫌少,回头瞪了一眼,怨道:“给了银子还不知趣,居然还想要,真是贪心。” 耶律云冲到两名少女的面前,把银子递给纤云,笑道:“我不是乞丐,不用给我银子。” 纤云怔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耶律云,除了身上的衣服不雅之外,这男子长得倒还不错,尤其是脸上温和的微笑使人容易产生好感。 少女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误将别人认作乞丐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盈盈一福歉然道:“冒犯了壮士,请不要见怪。” 纤云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自视甚高,觉得这个人就算不是乞丐也不是什么上等人,而且还是个残废,心中总有点歧视,此时见小姐居然向他赔礼,有点不乐意,嘟囔着道:“没事干什么坐在路旁,还穿得破破烂烂的,谁见了都会认为你是乞丐。” 耶律云不以为意,笑道:“我想事情想走了神,所以没留意四周就坐了下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纤云见他一脸和气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催促道:“小姐,走吧。” 耶律云瞥见少女手上的招魂幡,觉得很新奇,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少女看了看手上的招魂幡,含笑道:“这是招魂幡。” “招魂幡是什么?”耶律云充满了好奇,盯着招魂幡看,见上面画着古怪的符号,不知道是什么。 纤云有点不耐烦,觉得这个男子也像别的男人一样是为垂涎小姐的美色才特意引小姐说话,淡淡地道:“我们还要住店,没工夫陪你。” 少女瞪了纤云一眼,转头问道:“请教壮士大名。” “我叫耶律云,祢叫什么名字?去哪儿?”耶律云依然保持他那友善而又直接的性格,冲口就问了起来。 纤云白了耶律云一眼,又埋怨道:“没礼貌,小姐的闺名岂是你该知道的。” 少女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我们这种四处走动的人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方便就好。小女子卓文嫣。” 纤云硬是将卓文嫣推进了客栈,劝道:“小姐,别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纤云。”卓文嫣虽然薄嗔着,但纤云什么也不管,一直把卓文嫣推进了客栈。 “里面请。”伙计见她们两人衣着华美,立即陪笑着迎了上来。 耶律云对纤云的话毫不在意,也往客栈里面走去,却被客栈的伙计伸手拦住了:“你站住!” 耶律云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伙计斜着眼扫了他一下,摊开掌手伸到耶律云面前,轻视地道:“你有银子住店吗?” 耶律云刚从山上下来,怎会有银子,不禁有些为难。伙计见了他的表情冷笑连连,正想赶他走。忽然耶律云从包袱中拿出一张通体雪白的狐皮,问道:“这个行吗?” 伙计还没回答,便听卓文嫣轻呼道:“好漂亮的白狐皮啊!” 纤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了这块完整的白狐皮知道是好东西,又见卓文嫣喜欢,抢着道:“这块白狐皮我们要了。” 伙计见耶律云拿出这么好的狐皮,脸色立时不同了,赔笑道:“客官,您里面请。” 耶律云拿着狐皮走到纤云的面前递给她,卓文嫣伸手摸了摸,觉得又滑又软十分喜欢,问道:“这个要多少银子。” 耶律云道:“随便给吧。” 纤云从怀中拿出五十两道:“就五十两吧!” 耶律云二话不说就收下了银子,笑道:“谢了。” 住一个晚上也只不过是一两银子,伙计见他有了五十两银子更是热情,赔笑着问道:“客官 您要吃东西还是住店。” 耶律云对人界的事并不熟悉,对世情也不太认识,所学的只是天界中看到的一些书,因此有 点傻气,见伙计问他,就随口问道:“哦?这里有东西吃吗?” 纤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揶揄道:“客栈没东西吃?难道棺材铺才有东西吃。” 伙计一看耶律云的打扮就知道他没见过世面,虽然心里看不起,但脸色却不敢流露出一丝, 微笑道:“当然有,你要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耶律云掏出五十两银子,问道:“这些能买什么?” “客官,十两就能包一桌上好的酒席,您这些太多了。” 耶律云不知道行情,指着银子道:“你看着办吧,我饿了,先弄点东西来。” 伙计不敢多拿,选一块二两的银子走了。 一旁,卓文嫣和纤云也坐了下来,纤云一直打量着耶律云,笑着小声道:“小姐,那个人真有趣。” 卓文嫣娇笑道:“祢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纤云啐了一口嗔道:“小姐也会坏了,打趣起我了。” 卓文嫣捏了捏纤云的俏脸笑道:“谁叫祢是我妹子,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也能耳根清净。” 纤云撇过脸,鼓着腮帮子假装生气。卓文嫣嫣然一笑,知道这个丫环闲不住,所以没理她。果然纤云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起话来:“小姐,真要出海吗?听说海上风浪极大,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卓文嫣幽幽地道:“正是危险才要去,舒大哥来信说海外有座无名小岛,岛上有奇珍,对我们修练道术有好处,甚至还能找到灵物炼制法器,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去,所以想陪他一起去,况且我手上的招魂幡也是法器,若他遇上危险也许能帮一帮他。” 纤云嘻嘻一笑道:“我看小姐是怕舒家少爷一去不回吧?” 卓文嫣的脸刷的红了,嗔道:“刚才祢输了,不许说话。” 纤云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笑道:“我不管,不让我说话还不如杀了我。” 耶律云坐在一旁正往嘴里塞着食物,听到卓文嫣所说的小岛时心中若有所感,忖道:“我下山就是要找幻灵藤和仙玉,这么一个神秘的小岛说不定有幻灵藤和仙玉,要是能一起去就好了。”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走到卓文嫣的桌前问道:“祢们说的那个小岛真的存在吗?” 纤云不悦道:“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去,别偷听我们说话。” “纤云。”卓文嫣瞪了她一眼,含笑着朝耶律云道:“应该有,你有事吗?” 耶律云道:“我也在找一样东西,可天下太大,我不知道去哪儿找,听了你们的话,我也想去看看。” 纤云白了他一眼,道:“别做梦了,我们不会带你去的。” 耶律云道:“我不是去和祢们抢什么,只是去看看而已,我也可以帮祢们做事。” 纤云扫了一眼他的断臂,不屑地道:“你只有一只手,连船都划不了,万一掉下大海,还要劳烦我们去救,我看你还是回家吧。” 耶律云见纤云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微微一笑,忽然右脚向后一撩,脚底正踢中放在桌上的银枪枪尾,待银枪飞至半空,他双腿一蹬,身子上拔,便腾身而起,又如一片羽毛般落在了枪杆上,然后右脚在枪尾轻轻踢了一下,银枪受力便在空中滑行了起来。而他则含笑着踏在枪身之上顺势滑行,待枪飞到一根木柱之前,他必然左脚一钩,右脚一旋,枪尖急颤了起来,在店中的木柱上刺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最后他又踢了一下枪身使枪回到原来的桌上,自己也纵身回到原地,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纤云看呆了,张大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卓文嫣抚掌叫了声好,笑道:“壮士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有这种本事。” 耶律云含笑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资格跟祢们出海呢?我不求什么,只是想去见识一下。” 卓文嫣犹豫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海,还要去问舒大哥,不如这样吧,你暂时做我的随从,我和纤云都练道术,但武艺不行,遇上什么豺狼虎豹也许反应不及,有你在也许会好一些。” 耶律云笑道:“我是个猎人,对付野兽最有办法,那条白狐皮就是我猎的。” 卓文嫣笑道:“这样最好,坐下来一起吃吧,我们还有一个车夫,叫李威,他是我家的家仆,他的武艺也不错,有你们一起保护,我就放心了。” 虽然耶律云展示了他的实力,但纤云似乎还是有点不乐意,嘟囔着道:“舒少爷会不乐意吧?” 卓文嫣笑道:“舒大哥不是这种人,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去码头看看,舒大哥说会在这里上船。” 李威弄好了马车回到客栈内,见小姐身边多了一个独臂人,诧异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卓文嫣道:“他也想出海,我留他做个随从,你们两个在一起会好一些。” 李威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耶律云一番,转头道:“小姐,不是我不能容人,实在是小姐的安危太重要了,我不想让一个陌生人呆在小姐身边,况且我也没时间保护他。” 卓文嫣微微一笑道:“别小看他,他的实力不比你差,而且是个猎人,在野外的经历比你强,这对我们很重要。那小岛谁都没去过,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他帮忙,也许生存的机会会大一些。” 李威虽然不太相信耶律云的实力比他强,但他相信卓文嫣的眼光,也知道野外生存不比平常,不是实力就能胜任的,需要的是经验,所以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劝戒耶律云道:“小老弟,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李威也不是那种人,既然小姐答应了我也不好反对,但你毕竟缺了一只手,有很多事都做不了,希望你能量力而为,别为我和小姐惹出什么麻烦,当然,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们的一份子,有危险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耶律云笑道:“放心吧,如果惹出什么事我自己跳下大海喂鱼,不用你们操心。” 纤云被他逗得一乐,笑道:“你还挺有趣的,到时候我看你是不是真的自己跳下海。” 耶律云嘻嘻笑道:“祢如果现在想看,我也能跳给祢看,不过先要找根绳子,不然被浪冲走了可就真要喂鱼了。” 纤云觉得耶律云说话有趣,厌恶之心渐渐淡化,娇笑道:“到时候我拿把斧手等着砍绳子。” 卓文嫣被两人逗得嫣然一笑,道:“你们两个到挺投缘的,上了船也不愁无聊了。” 李威也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云在人界没有任何朋友,此时多了三个同伴,心情更加开朗。 吃完了饭,四人各自回房休息,李威把耶律云带到自己的房中,叮嘱道:“现在我们是同伴了,希望你能尽心。” 耶律云笑道:“李大哥有话就尽管吩咐,我刚从山上下来,没见过世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李大哥多多指点。” 李威见他态度谦恭很满意,道:“我只是个下人,和你一样,所以你不必这么客气,不过我见过的事情多,所以有问题尽管找我。这次出海我总觉得有点不妥,但小姐坚持要去,我也没办法,只好尽量保护小姐。因此你要注意,其它的事都不用管,只要小姐平安回到大陆,我们的任务才算完成。还有,这一路上什么也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多问,这是出门在外的保命要诀,千万不要忘了。” 耶律云笑道:“我又不是去抢宝贝,只不过想看看罢了,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保护小姐。” 李威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以后我们通力合作,只要小姐平安归来,我就帮你向老爷请赏,包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耶律云嘻嘻地笑了笑,他可不在乎什么赏赐,只要能找到幻灵藤和仙玉就是天大的喜事,其它都不在乎。 休息了一阵,四人坐着马车来到了宁山码头,这里是漉河上游和中游交界之处,这里河运很发达,来往的船只自然不少,码头旁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十分热闹。 “小姐,是不是那个?”纤云指着远处码头旁的一条五彩大船问道。 卓文嫣眺望了一阵,道:“也许是吧,我们去问问。” 耶律云没见过这么大的船,眼睛都直了,惊叹道:“好大的船啊!” 纤云打趣道:“少见多怪,海船比这个大多了,要是见了海船你还不吓死才怪。” 卓文嫣瞪了她一眼道:“纤云,祢怎么总是打趣他。” 纤云嘻笑道:“谁叫他没见识,说出来的话又好笑,我想忍也忍不住。” 李威呵呵一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的一对,他是云,祢也是云。” 纤云面红耳赤,嗔道:“李大哥,你怎么也戏弄我了。” 卓文嫣抿嘴笑道:“真是一物治一物,纤云,这下祢没话说了吧?” 纤云向卓文嫣做了个鬼脸以示抗议,逗得其余三人又笑了起来。 马车来到彩船停泊的码头,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可是卓家小姐到了?” 李威拱手道:“正是,请问您是?” “孙海明,舒家的二管家,陪着舒公子出来打点一切。舒公子说卓小姐一定会来,果然没有猜错。我见这车就知道除了卓小姐不会是其他人,这才敢上来问。” 卓文嫣撩开车帘笑着问道:“孙管家,舒大哥现在在哪里?” 孙海明见到卓文嫣眼见一亮,暗暗喝了一声采,心道:“不愧是出自卓家,果然是国色天香,与少爷十分相配。”他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浓,躬身道:“少爷正在船上等候小姐,请随我上船。” “纤云,跟我上船,李威,既然舒大哥到了,我们也不必住店了,你和耶律云回去把东西搬到船上吧。” 耶律云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彩船,不由得想起天顶中遇到的那艘画舫,以及那拨动心弦的歌声,心中猛地跳了起来。 李威见他怔怔地看着船,一脸傻样,觉得好笑,推了他一下,道:“发什么呆呢?快走吧,我们要回去搬行李。” “哦!”耶律云傻傻地应了一声,然后木然地坐上马车,但心思还是在想着那歌声和少女。 收拾好东西,他们再次回到码头,就见孙海明和两个人正在彩船旁说话。 李威走了上去,拱手道:“孙管家,我们小姐的行李到了,不知该送到什么地方。” 孙海明道:“卓小姐的房间在二楼,我叫人送上去,你们两位的房间在下层。” 两人说话的时候,耶律云却斜眼打量着那两个正和孙海明说话的人,发现他们的衣着与天界遇到的那四名妖人一样,只是脸上的神态不同,这两人不像那四名妖人满脸邪气,还不时地露出阴森的笑容,他们的眼神之中却露出一丝冷漠,使耶律云多看了几眼。两人也打量着耶律云,见他断了一臂,也就不以为意。 彩船共有三层,甲板下有一层船舱,甲板则有两层,像是一座小楼,这是河船,所以船底较平,行走起来也较稳。 上了甲板,就见卓文嫣正和一名英俊的青年公子在船头细语,耶律云知道这名青年公子一定是卓文嫣口中的舒大哥,也是她的未婚夫,所以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留意了。 卓文嫣听到响声,回头见是李威和耶律云,笑着介绍道:“舒大哥,他们是我的随从,李威和耶律云。” 舒玉平见耶律云只有一臂,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祢怎么带了一个残废人来?这次可不是去玩,危险有多大连我都不知道。” 卓文嫣有点不悦,淡淡地道:“有能力我就带来,不问什么残废。” 舒玉平察觉到卓文嫣话中的不悦之意,微笑道:“妹子,我可不是看不起他,只是大海茫茫,怕他出了什么问题我不好交待,也对不起他。” 卓文嫣笑道:“怕什么,你不是说这次挑的都是好手吗?况且你和我都是练道之人,如果连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了,我们的道术也白练了。” 舒玉平笑道:“我说不过祢,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哼,到时候你别求我的人帮忙。”卓文嫣娇笑着嘲弄心上人。 舒玉平并不介意,反而凑趣道:“祢的人不就是我的人,难道他还不帮未来姑爷的忙。” 卓文嫣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是无限甜蜜,见舒玉平不住地向岸上张望,问道:“还要等什么人吗?” 舒玉平点头道:“当然,这次出海不能不小心,我还邀了不少人前去。玄清和玄明两位道人祢都见了,他们都是修练多年的道人,实力不在祢我之下,还有三个,加上祢我一共是七位,都是修道之人。” “少爷,玉瑕子到了,正在城中饮酒。”孙海明的话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知道了,我和文嫣亲自去迎。”舒玉平牵着卓文嫣走下了彩船。 耶律云和李威弄好了行李也回到了甲板,耶律云第一次上船很不习惯,总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摇晃。李威见他的脸色不好,笑道:“你没坐过船吧?这还是河上,要是去了海上风浪更大,苦头还在后面呢!” 耶律云苦笑道:“没办法,先练一练,也许出了海就好了。” 李威呵呵一笑道:“慢慢就习惯了,我第一次上船可比你还差,船一摇就想吐,而你只是有点不舒服,很快就好了。” 纤云走了过来揶揄道:“没本事就别上来,我可准备好斧头了。” 耶律云知道纤云爱闹,也觉得有趣,嘻嘻笑道:“妹妹不会这么忍心吧?” 纤云瞪了他一眼,嗔道:“谁是你妹妹。” 耶律云挤了挤眼睛,笑道:“不是妹妹难道是姐姐?” “不理你了。”纤云气着背过身子。 李威笑道:“你们两个真是活宝,我去弄点酒喝。” 纤云叉着腰撅起俏嘴嗔道:“你说谁是活宝?” “当然是祢,整天噘着嘴,不是活宝是什么。”耶律云说完便一个箭步跳开了,气得纤云追 着他不放。 李威摇了摇头,一个人走下了彩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所以有不少酒店,专门招呼船夫行商,十分火热。耶律云追到李威身边,笑道:“那个纤云真爱闹。” 李威呵呵笑道:“干脆你娶了她算了,整天闹个不停,倒也有趣。” “我可不要啊!”耶律云脸一红,腼腆地道:“对了,这里有好酒吗?”自从跟着关皓月迷醉了一个月后就爱上了酒,况且关皓月还送给他酒符,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用,但也引起了浓厚的兴趣。 李威哈哈笑了起来,拉着耶律云走入了最近的一间酒馆。 待二人喝完了酒回到船上时,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从船厅走了出来,见了李威便指着他呼喝道:“给我弄两坛好酒上来。” 李威愣了一下,孙海明急步走到中年人的身边,赔笑着道:“玉暇道长,他是卓小姐的随从,有事吩咐我。” “原来是卓姑娘的随从,怎么还有个残废,真是辱没了卓姑娘。”玉暇子眯着眼睛扫了一下李威和耶律云,接着不耐烦地道:“快去拿酒来。” 孙海明点头哈腰地道:“船上有好酒,我这就叫人去拿。” 玉暇子傲慢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走入船厅。 李威苦笑道:“孙总管,他也是你们公子请的客人?” 孙海明无奈地道:“他就是这个脾气,其实没什么,你们别介意。” 李威笑道:“你老兄受苦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孙海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径往下层走去。 纤云从船楼走了下来娇嗔道:“好啊,你们扔下我不管,喝酒喝到现在才来,下次一定要叫我。” 李威和耶律云相视一笑,迎了上去。 此后两天陆续又上来两个客人,第一个叫孔瞻,中等身材,尖脸大耳,细眉小眼,脸上神情总是堆着笑容。第二个叫郭永征,长得很高,脸上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再加上已到的玄清,玄明和玉暇子,舒玉平所邀的人都到了,一共是七人。 第三天,孙海明备好了淡水和粮食后,船便起程向河口的礁城驶去,准备在那里换海船再出海。除了卓文嫣主仆,没有人见过耶律云的实力,所以没人注意他,只当是一个普通的随从。耶律云也乐得逍遥自在,他主要面对的问题便是适应船上的颠簸,好在他天生适应力强,很快就能在船上来去自如了。 他和李威住了一个小房间内,平时没事可做,但他还是四处跑。慢慢地他就发现船上的气氛有点不寻常,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但每次看见舒玉平邀来的那五人时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点什么。 玄明和玄清总是喜欢两个躲在房间里,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从不分开。玉暇子则是抱着醉壶不放,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哼着古怪的歌。孔瞻总是一脸笑意,却令耶律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最平淡的是郭永征,他每天的生活都很顺便,极少说话,最多只是点头打招呼,还喜欢静静地坐在船头吹风。而舒玉平和卓文嫣是最正常的一个,终日在一起谈谈笑笑,对他们来说,出海仿佛不是为了去那个神秘的小岛,而是为了争取更多相处的时间。 耶律云虽是觉得奇怪,但没有想太多,毕竟他刚下山,虽有警惕性,但他见识过天界鬼域等异象,比普通的人有了更高一层认识,知道死亡只不过是形式的转换过程,除非魂消魄散,否则依然会存在在某一个领域的某一个角落。 船行了十天终于来到了入海口,停泊在入海前最后一个港口——礁城,舒玉平早就安排了一条大海船在码头等候,他们所做的只是搬迁和进行最后的补给。所以李威和耶律云便有了一天休闲的时间。 船一到岸,李威就硬拉着耶律云上岸了。 “海边的城原来是这样的。”耶律云惊奇地看着礁城中的每一样事物,嘴着还不停唠叨着,尤其是对小城奇怪的建筑和风俗。 李威笑道:“海边多雨,多风暴,所以屋子前都有遮雨的地方,这是沿海城镇特有的风格。海产也多,你可以试试,味道不错。” 耶律云的眼睛像蜜峰见到蜂蜜一样盯着所有的新鲜事物,嘴里还不停地赞叹着,走了一阵,他随口问道:“我们要去哪儿啊?” “就是这里。”李威指着左侧的一间打铁铺。 打铁铺子颇大,占了两个店面的面积,里面不时的传来叮叮的打铁声,墙上、地上都摆满了各种铁具,店中有两个打铁的师父,一个掌柜,还有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你要买兵器吗?” 李威叹道:“谁知道岛上会碰到什么东西,还是多备几把兵器较好,免得到时候要赤手空拳对付不知名的敌人。” 耶律云点了点头道:“李大哥说的对,我也要买点东西带着。” 李威笑道:“想要什么自己挑,我来付钱。”说着向了店中走去。 掌柜笑着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要买什么?” “嗯,我要看看兵器。”李威盯着四周放置的兵器,觉得不太满意,摇了摇头,问道:“只有这些吗?” “您跟我来,里面有好的。”掌柜笑着将李威引入了库房。 耶律云一个人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心道:“我有了枪,只要备点短兵器就行了。”接着又挑了两把匕首,一把插在腰上,一把收入包袱,还有一把藏在靴筒里。 购置完了东西,耶律云见李威还没选完,觉得有点无聊,无所事事之时,他的眼角忽然瞥见郭永征从店旁经过,于是好奇地走到门外瞧了一眼,只见郭永征急冲冲地走进斜对面的一间肉铺。 耶律云觉得很奇怪,船上的食物充足,郭永征没有必要去肉铺买东西,而且样子还显得有些鬼鬼崇崇,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好奇心地怂恿下他躲在门旁边张望。 过了片刻,就见郭永征提着一个大包袱走了出来,谨慎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后便夹着包袱急步向码头走去。 耶律云闪入兵器铺,等郭永征从门口走过方才走出店门,向郭永征离去的方向眺望。 对于郭永征的行为,他感到万分诧异,心里嘀咕着:“肉铺有什么好买呢?不会是买肉吧?而且这么一个大包袱,好像装了不少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看什么呢?”李威拍了拍耶律云,耶律云吓了一跳,正欲解释,却见李威古怪地笑了笑,道:“原来你在看她。” 耶律云愣了下,回头再看,却见纤云一个人在街上来回闲逛,正经过门口。 “纤云。”李威叫了一声。 纤云愣了一下,转头见是他们两个,笑着冲了过来道:“你们怎么在这儿,要买兵器吗?” 李威笑道:“你不会是来找小云的吧?” 纤云啐了一口,嗔道:“哼,我怎么会找他,只不过是看到玄清和玄明两人鬼鬼祟祟地往城里走,所以就跟了出来,谁知一不留神就都跟丢了。” 耶律云忽道:“李大哥,舒公子请的客人好像都很神秘。” 李威叹道:“想不到你也发现了,这五个人的确有点古怪,其实小姐也有疑问,但舒公子说他们的性格就是这样,没什么反常。” “哦!”耶律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没有想明白。 纤云娇笑道:“我要去买胭脂水粉,你们谁陪我去?” 李威笑着把耶律云向她一推道:“小云陪祢去,我还要买东西。” 耶律云嘻嘻一笑道:“她会被我闷死了。” 纤云捶了他一拳,嗔道:“要去就快走吧,别这么罗嗦。”说罢便转向城中心走去。 李威笑着道:“慢慢逛,别急着回去。” 耶律云知道李威在打趣自己,向他做了个鬼脸便跟了上去,他觉得纤云虽然话多,却也有趣,两个人逛总比一个人强。 两人打打闹闹逛了半天才往回走,路过一间妓院时,忽见玉暇子从里面出来,还满身酒气。 纤云哼道:“我看舒公子请的都不是好人,这个竟然白天来喝花酒,更不是好人,小姐真不该上船。”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妓院是什么?” 纤云忍不住捂着嘴大笑起来。 耶律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又问道:“笑什么?” 纤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她羞于启齿,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解释妓院是什么地方,俏脸急得通红。耶律云见她这种模样更是好奇,一再追问,最后纤云不悦地道:“那是男人寻欢做乐的地方。” “哦!”耶律云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看了妓院,喃喃地道:“能找到开心不错啊!为什么说他不是好人。” “你……你这个呆子,气死我了,不说了。”纤云鼓着腮帮愤愤地往前走。 耶律云见她这样反而觉得有趣,更加不放过她,追着她不停地寻问,弄得纤云不胜其烦,只好红着脸解说了一次。其实她也不清楚,只是从别人口里知道妓院是最肮脏地方,因此也解释不清楚,弄得耶律云仍是糊里糊涂。 回到船上,耶律云立即找到了李威,劈头就问:“什么是妓院?” 李威怔了一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我问纤云,她说不清楚。” “问纤云?”李威被他逗得傻了眼,接着大笑不止,好一阵子停了下来,指着傻看着他的耶律云道:“你居然去问一个黄花闺女什么是妓院,哈哈,笑死我了。” “今天我们看到玉暇子去了妓院,所以才说起这个话题的。” “玉暇子?去妓院?”李威顿时收起了笑容,面色也沉了下来,略略思考了一阵,皱着眉道:“一个修道之人去妓院,看来这人品行不端,小姐容颜秀绝,他要是打起小姐的主意可不得了。” 耶律云不清楚这种事,只能点头称是。 李威郑重地叮嘱道:“小云,我们要更加小心玉暇子,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你我都万死难赎。” 耶律云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整件事,越来越觉得这次出海一定有意料不到的遭遇。 第三章 古怪小岛 傍晚时分,一切都大致上安顿好了,只等次日天光便可起程。临行之前,舒玉平召集了 所 有的人在船厅内商议,这也是七个人上船之后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而纤云、李威 和耶律云也随着卓文嫣来到了船厅。 舒玉平首先站了起来,拱手微笑道:“诸位,这次探索行动是由孔胆孔老哥召集的,他是我 的朋友,所以找我同去,但我觉得这事重大,所以邀请了其余五位一起前去,想不到大家一 召即来,我很高兴,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一起找到炼制法器的东西。” 孔胆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尖脸长须,满脸笑容,他站了起来道:“诸位都是学道之人,想必 都曾遇到过难关,光是一个小重天就难以突破,何况还有大重天,若不能突破大重天,我们 便无法真正入道,所以要寻找法器帮助我们修练。在下曾得到一幅地图,图中显示的是海外 的一个小岛,在下也不清楚岛上是否真的有灵物可以炼制法器,但也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 玄明淡淡地道:“得到适合自己的法器是修道梦寐以求的事,我们不是贪图什么高深的道术 ,只是想早日入道,完了自己的心愿。” 玄青附和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卓文嫣道:“这次上岛也许有危险,所以大家千万不能内哄,找到了灵物尽量分成七份,万 一不行,我这一份可以不要。” 玉暇子笑道:“你们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卓文嫣满脸娇羞地瞥了一眼舒玉平,舒玉平这时也在看她,四目相接,浓浓的情意便在这一 霎时间交流了起来,旁若无人。 纤云伏在耶律云的耳边嘻笑着小声道:“你看小姐的样子。”耶律云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没有响应。 玄清又道:“上岸之后不必强要一起行动,如果那个岛太大,这样会浪 费时间。我看还是分成若干小组,这样既有照应,又能加快速度,反正船只有一条,无论如 何都要回到船上。” 舒玉平和卓文嫣都愣住了,尤其是舒玉平,急道:“万一岛上有异兽出没,分开走恐怕会有 危险。”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刚刚修练的小道士,也不是断手断脚的废人。”玄清说着轻蔑地扫了 一眼 耶律云。耶律云感到很不舒服,但没有发作,忽然又问道:“既有地图就说明一定有人去 过,既然有人去过,那里还有灵物存在吗?” 所有的人顿时都望了过来。舒玉平沉吟道:“这话不错,不过既然他画下了地图,说明他 还 想回去,也就是说那个岛还有回去的价值,也许是他误入了那个小岛,发现了好东西,却又 急着回程,所以画了地图。” 耶律云笑了笑,没有再说,但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上这船,他就感觉到古怪 的气氛,不过他觉得这是自己的直觉,不能证明什么,所以没有多言。 李威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别插嘴,这里没有我们说话的位置,还是听着吧。”耶 律云点了点头,虽然不喜欢这种地位的差异,但他明白这是人界的特色之一,只好顺从。 孔瞻道:“上去就知道了,反正没事可做,若是没有东西就当是海上一游。” 舒玉平笑道:“还是孔老哥见识广胆子大,不比我们年轻人。” 耶律云没兴趣听下去,便悄悄地走了出去,站在船头看着无边的大海。眼前天空一片蔚蓝 , 在远方与海水连成了一线,金色的阳光射在滚着碎银般海浪的上面,染成了一片金色,却又 被一层层的白浪时而吞没,时而吐出。海水风平浪静,船身轻轻地随着碎银般的波浪飘摇 着。耶律云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那潮湿而略带海水腥味的空气。 “后悔还来得及。”李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了船厅,站在耶律云身边眺望着大海。 耶律云平静地道:“没什么值得后悔的,况且我也有我的目标,他们也有他们的目标,有目 标就要前进,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好小子,说得不错,不过你不要太大意,还是小心点好。” “李大哥,我觉得这次计划好像有点问题,却又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妥。” 李威叹道:“我劝了很多次,小姐就是不肯听,我也没办法,我是卓家的下人,有责任保护 小 姐,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你本不该上船,既然想留下就要尽我们最大的力量保护小姐 平安归去吧。” “是,我会的。”耶律云回头看了看船厅,问道:“你不觉得那五个人很奇怪吗?” “你又发现了什么吗?” “刚才在船厅里,我看见玉暇子一直在偷看小姐,郭永征虽然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偶 尔也会用眼光看孔瞻,一共看了七次。玄清和玄明则是经常留意舒少爷,而且眼光有点不友 善,不过这只是我的直觉,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李威有点惊愕,盯着耶律云好一阵方才笑道:“你小子的眼力不错啊!还真有两下,小姐果 然没看错人。” 耶律云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凝视着海面,赞道:“海的确很漂亮,我是第一次看到海,原 以为海很危险,想不到这么平静。” 李威摇头道:“这里是河口,风浪还小,再走上一天就不同了,如果碰上风暴更是可怕,希 望上天眷顾吧。” 天色渐黑,船厅里谈话也似乎不了了之,虽然意见不同,但每个人都希望去那神秘的小岛 ,所以对行程都没有太大的议意。耶律云吃饭后便回到房中,见没事便盘膝坐在床上, 唤 出《炼玉诀》细细地读着。自从下山后他就开学习《炼玉诀》,由于没有仙玉,所以他只 能 尽量理解《炼玉诀》中的内容。修练很枯燥,但对耶律云来说却是最好的解闷方法,所以 他越读越有兴趣,一直读到夜深才感到有一丝疲倦。 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若不是耶律云在山林中听惯了野味的脚步声,他也不会察觉 到。在船中随意走动本是正大光明的事情,但这种极轻的脚步声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引起了耶律云的猜测和怀疑。 他轻轻地爬下了床,趴在门上听了一阵,只听脚步声是往通向甲板的楼梯方向。忙轻轻 地打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走廊中只有一盏暗淡的油灯,并不足以照亮整条走廊,所以四周都很昏暗。他借着微弱的灯 光慢慢地爬上了甲板,带着露的海风在他的身上掠过,使他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甲板上很宁静,连***都没有,只有岸上的几处昏暗的***。 “人呢?”耶律云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心中嘀咕了起来,虽不是寒冬,但海风吹在身上顿觉 浑身发冷,再加上昏暗的四周和心中的猜疑,他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不禁苦笑着自嘲道:“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当初差点被人烤熟了也没这样。”为了使心情平静下来,他轻 轻地拍了拍脸,喃喃地道:“可惜酒符中只学会了‘送别’,要是有紫玉仙醇就好了。” 他抬头看一眼二楼,知道二楼有四间屋子,两大两小,卓文嫣和舒玉平各住一间大的,纤云 和孙海明各住一间小的。耶律云怕那黑影是要对付卓文嫣,于是跃上了二楼,小心地检查 了一下四周。 当他经过左手第一间屋子时,忽然听到里面有轻轻的呼叫声,但只叫了一下便被打断了,似 乎是被人掩住了嘴。耶律云怕贼人狗急跳墙,不敢惊动其他人,趁着漆黑小心翼翼地推门 走了进去。 四周漆黑一片,突然有一个黑影撞向耶律云,耶律云下意识地抱住物体,物体入怀便觉得 触手软滑,还有一缕幽香钻入鼻子。 接着,一条黑影站在窗边朝他们嘿嘿一笑,然后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耶律云被怀中之人挡住了去路,根本来不及追赶,。 “你……你……你是谁?”怀中的人颤声问了起来。 耶律云一听就知道是纤云的声音,也吓了一跳,半夜冲到一个少女的屋内,这下跳进河里也 洗不清。 纤云的手忽然摸到了空荡的袖子不禁惊叫了起来,吓得耶律云急忙捂住她的嘴小声道:“ 别嚷。” 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纤云羞愤难当,感到自己的身上脸上燥热,细声道:“你来干什么? ” “那贼人呢?” “不知道,但他一定是个男的,还对我动手动脚,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就……”纤云颤抖着 声音应道。 忽然窗外闪出火光,顿时亮了许多,连室内都照亮了,纤云和耶律云都看清了对方,纤云被 人从梦中惊醒,所以身上只穿著小衣,粉臂**都露在外面。 耶律云居然视若无睹,焦急地劝道:“快穿衣服,小心着凉,我去看看那人跑哪去了。” 纤云下意识地往身上一看,吓得惊叫了一声,耶律云正走出门,听到叫声连忙伸手捂住了嘴 她道:“别叫。”纤云这才想起,连忙双手抱胸,粉脸羞得像熟透的柿子。 纤云的第一声惊呼声吵醒了二楼的人。舒玉平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提着剑冲了进来,大 喝道:“什么事?”却被眼前地景象惊得愣住了。 卓文嫣也披着外衣赶来,惊呼道:“你们……” 纤云委屈似的扑到卓文嫣的怀中哭道:“小姐。” 舒玉平用指着耶律云喝道:“你这个淫贼,竟然半夜三更偷入纤云房中意图不轨。” 卓文嫣勃然变色,玉脸上染了厚厚的寒霜,厉色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我算看走了眼。” 纤云连忙解释道:“是他救了我,那个人从窗口逃了。” 舒玉平和卓文嫣的面色稍平,正想细问之际,忽然外面有人大声叫道:“着火了,快救火! ” 屋内的四人都大吃了一惊,舒玉平沉声道:“文嫣,祢留下,我去看看。”说罢就冲了出去 ,耶律云随后也跟了出去。 船上的人都被惊醒了,连忙冲了出来,果然见前帆已被大火烧了一半,船夫们七手八脚地下 帆,然后用水浇灭了,然而前帆已被烧去了一大半。 舒玉平提着剑从楼上冲了下来,满脸愤怒地喝问道:“怎么回事,守夜的跑哪儿去了?” 两名水手急忙趴在他的面前,道:“我们见四处平静,一时没留意就睡着了。” “废物!”舒玉平忍不住骂了起来。 孔瞻道:“一定有人放火。” 耶律云插嘴道:“会不会是与那个黑影有关?” “黑影?”附近的人都惊愕地看着耶律云。 舒玉平脸色不愉地道:“刚才有人上了二楼意图对纤云不轨,现在又着了火,两者必有关联 。耶律云,你见到的黑影有什么特征吗?” 耶律云思考了一阵道:“太黑了,看不清楚,不过个子不算太高,大约与玄清道长差不多高 。” 玄清怒道:“你的意思不会是我吧?我觉得必是有人想阻止我们出海,舒公子你知道谁会这 么做吗?” 舒玉平盯着他沉声道:“玄清道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清冷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想我们去不了对谁最有好处。” 海风侵人,卓文嫣披着件貂皮披风也走了下来,见气氛不太好,婉言劝道:“我们这些人都 期待着出海,所以不会是自己人做的,也许是什么人也听到了消息,想拖延我们出海。至于 纤云那件事只怕是另有企图。” 舒玉平附和道:“文嫣言之有理,幸好只烧了前帆,舱中还有后备帆,明早换上就行。” 玄明嘿嘿一笑道:“今夜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事,万一烧了船,我们可就都走不了了。” 舒玉平身为主人面对这种事自然面子上过不去,转身对着水手们喝道:“今夜轮流守夜,明 早立即起航,不能让贼人再有可乘之机。” 卓文嫣走到李威和耶律云的面前叮嘱道:“今夜麻烦你们辛苦一下,帮着守夜。” “是。”耶律云和李威走到船头靠着船头的栅杆坐下。 被惊醒的人们都走回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守夜的水手。 李威叹道:“想不到还没出海就出事了,前方有什么事还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这 次行程必定是危机重重,老弟,不知能不能有命回来。” 耶律云却乐观地道:“也许会是一次很好玩的旅程,太平淡就不好玩了。” 李威笑着摇了摇头道:“年青人就是不一样,看事情总是那么乐观。” “还是向好的方向想,不然怎能开心。”耶律云看着满天星空,默默祷告:“希望萧叔叔能 平安无事。” 这一夜似乎没人睡得好,翌日天刚亮就都醒了,吃完了早饭后,舒玉平便催促着水手起航。  随着彩船离开了黄色的漉河,进入广阔无边蔚蓝的大海,耶律云第一次感觉到人的渺小,天 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蓝,而且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蓝。 “总算出了海了,这三天平安无事,就是有点闷。”随着平静的三天过去了,像其他人一样 ,耶律云的心情也轻松许多,没事便站在甲板和李威聊天。 “那丫头呢?这三天不是总缠着要谢恩吗?”李威问道。 “她被小姐叫去了,嘻嘻,她总是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连脾气都没了,少了一个吵嘴的 人有点无趣。” 纤云笑嘻嘻走了过来,问道:“说什么呢?” 李威揶揄道:“在说祢呢,小云说祢不像小辣椒了,他不喜欢。” 纤云娇嗔道:“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哼,小云别跟他在一起,他会带坏你的。” 李威哈哈一笑道:“你们小俩口谈吧,我这个坏人该休息了。” 纤云啐了一口,嗔道:“李威,你敢再说,我就……” “啊!”船尾突然传来惨叫声,接着扑通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跌落了大海,所有的人都 被惊动了。 好不容易有了三天的和平,舒玉平本以为没事了,想不到居然又发生了事故,气冲冲地来到 船尾喝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水手管申应道:“张南不见了,一定是他跌落了海。” 舒玉平哼了一声道:“把船驶回去看看,别是他守夜睡着了,所以才掉下海。” 其他人见舒玉平面色不悦,不敢多说,连忙调转船头往回驶,然而只见到水面上飘着 血渍,却没有任何尸体。 对于这次离奇的死亡案件,所有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张南当时一个人在船尾,没有任 何人走过来,除非有人从海里面跳起来攻击他,否则张南不会坠海,更不会留下血渍。 见事态严重,舒玉平连夜把众人召集起来商议大事。 玉暇子轻松地道:“不必担心,也许是尸体沉了下去,或者被鱼吞了,听说海里有鲨鱼,一 口能吞一活人。” 郭永征少有的开腔了:“不管怎么样,巡夜还是要继续,刚才看水手们的样子都有点怕,不 如我们轮流带人守夜,这样会使他们安心一些。” 卓文嫣赞道:“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舒玉平面有忧色地看着她,劝道:“我们六个轮流守夜,祢就不必了。” 卓文嫣嫣然一笑,道:“不必担心,我有李威他们保护,况且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 郭永征站了起来道:“今晚我先守吧,你们慢慢安排。”说着便走了出去。 舒玉平赞道:“没想到郭老哥平时不说话,到关键的时候绝不含糊。” 卓文嫣等人都点头称是。 幸运的是,这件事发生之后一切都恢复正常。 小岛出现在耶律云的面前是出海后的第十六天。这日清晨,耶律云和李威守了一个晚上,正 准回舱睡觉,忽见远处的天边似有陆地浮现在眼中,于是李威爬上了了望台,果然见到前面 有大岛,不禁兴奋地惊叫了起来。 这些日子遇上了不少事情,船上的人的情绪或多或少都有些灰暗,但李威带给他们的好消息 立即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扫得干干净净。 船又向前走了半日,人们发现眼前出现的并不是一个岛,而是三个,一字排开。右侧的一 个看上去最大,岛上的森林极为茂密,有山峦起伏,看不到另一头。 中央的一个岛上有一座高山,山顶光秃,山下也是有大遍树林。左侧的岛看上去最小,但 岛是红色的,因为有一排红的悬崖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舒玉平有点犯愁,把船停在海面上,然后把人都叫到船头商量如何处理这三座小岛。他看 了卓文嫣一眼,问道:“妹子,没想到居然有三个岛,这可难办了,我们的食物和水似乎不 容许我们慢慢地搜索。” 卓文嫣微笑道:“我觉得不难办,其实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所有的人一起行动,搜完了一个 岛再去搜第二个,直到搜索完为止。二是分成三组,这样会快一些,但每一组的实力就会消 弱。” 玄清插嘴道:“我赞成分为三组,船上的水和食物都有限,谁知道要搜多久,还是加快速度 为好。” 玉暇子道:“不行,船只有一条,万一其中一组扔下其他二组独自逃回陆地,其他人岂不是 要在岛上住一辈子。” 玄明哼了一声道:“这种事情我们做不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玉暇子怒目相向,喝道:“我只不过是提出潜在的危险,也许有人找到灵物不想让别人知道 。” “你果然是小人心,我们都是同船前来,自然是同船离开,除非你想做什么其它的事。” 郭永征淡淡地道:“争也没用,投票吧,我赞成分开。” 众人见郭永征发表了意见也纷纷说话,最后赞成分成三组的人有四个,不赞成的有三人。 舒玉平见孔瞻也投了赞成票,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忍不住问道:“孔兄,你应该知道岛上 可能有极大的危险,为什么你也同意分开?” 第四章 妖花烈虎 问了半天,耶律云这才沉声道:“母虎见过小姐他们,还差一点打了起来。” 纤云又惊又喜,叫道:“在哪儿?” “母虎说往林子深处走去,好像还有人受了伤,它闻到血渍才会过去看看。” 纤云惊问道:“是谁?”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它认不出来,但它说再往前走有更厉害的东西,它虽然不怕,但也不想招惹。” “那东西是什么?” “它说不清楚,好像是会走路的树。” “会走路的树?就像刚才那棵妖花一样吗?” “不是的,它说没有妖花的毒粉,速度也没妖花快,但比妖花聪明,而且成群结队很难应付。” 纤云一脸忧色,不安地道:“这可怎么办,小姐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往森林深处走呢?” 耶律云道:“不是平白无故,他们来这个岛就是为了寻找灵物,因此不算奇怪,但他们把东西扔下,匆匆赶去,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除非前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往里闯。灵物都讲的是缘,快了也不见得有用,小姐也太心急了吧!” 纤云不喜欢别人批评卓文嫣,连忙辩道:“小姐不是那种人,一定是舒少爷急着赶路,小姐这才会跟去。” 耶律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也想不明白,尤其是孙海明的死和大船的消失,种种迹象都像是表达着某些讯息,但他丝毫猜不透其中的奥妙。此时他的感觉就像是在浓雾之中,明知有事发生却看不真切,也做不了什么。 静了一阵,他忽然笑嘻嘻地道:“纤云,想不想试试骑老虎?” 纤云想都不想便兴奋地叫道:“好啊!” 耶律云问了问母虎,母虎欣然地答应了,于是他把纤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虎背上,然后抱起小虎放在纤云的怀中,最后他坐在纤云的身后环抱着她。 虽然背上坐着两人一虎,但母虎就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在林中轻巧的飞奔了起来。 越过了小溪,他们进入了另一片森林,首先遇到的便是令他们极为头疼的蛇藤,而且地上还有一副人的骨架,从四周的衣服看来,正是船上的水手。 纤云吓得合上眼睛,叫道:“快走!” 耶律云也有点担心,正想逃走,但母虎见了蛇藤,不但不怕,反而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蛇藤连连后退,母虎猛地扑了上去,还撒了一泡尿,蛇藤突然一哄而散,各自逃走。 纤云睁眼一看,不禁又惊又喜,她对于这种令她身上伤了十几处的妖物,恨之入骨,却又没有办法,只想着用银铃定住蛇藤从而争取时间逃走,想不到母虎吓跑了蛇藤,不禁大喜过望,赞道:“原来老虎这么厉害,有它在以后就用不着怕了。” 耶律云轻轻地拍了拍虎背以示赞赏。 森林比他想像之中还要大,而且逛了一整天都没什么收获,母虎虽然能找到气味,但相距似乎很远,所以走了很远也没追上。 傍晚时分,他们正穿过一片矮树林,纤云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快看啊!前面有烟。” 但胯下的母虎却有相反的反应,它将身子伏地上,嘴里发出了低沉地叫声,似乎前面有什么危险。 耶律云问了一声,得到的回答是说前面有妖花。 耶律云知道刚学会的“软香酒”能完全克制妖花,所以胸有成竹地笑了。他安抚了母虎的情绪,告诉它不会有事,母虎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始有了信心,背着两人迅速向炊烟处扑去。 穿过树丛,已到了树林的尽头,前方是一片大草地,另一条小溪从草地中央穿过,而河边有四个人,他们的身边还有一堆火,似乎是正在烧东西,而他们的面前却有一朵妖花。 耶律云瞥见其中一人正是李威,不禁大喜,催促着母虎冲了上去。 妖花已经开发动了攻击,其中一名水手首当其冲,被黄色的花粉喷在脸,立即面目全毁,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李威和其他两名水手见妖花厉害,连忙跑向溪中。 妖花不能入水,只能把根插在岸边的泥土上,虎视眈眈地盯着逃走的三人。 耶律云挺着银枪默默唤出了酒诀“软香”,在母虎追到妖花后面的一瞬间,美酒“软香”从枪尖喷洒了出来,异花顿时软倒。耶律云顺手一枪挑碎了花头,叫道:“李大哥!” 李威等人正没命似的跑向小溪对岸,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见耶律云笑嘻嘻地坐在一只猛虎的背上,纤云则坐在他的身前,却见不到妖花,惊呼道:“小云小心,有妖花。” 耶律云纵虎跳过小溪来到李威的面前,笑道:“妖花死了,不必担心。” “死了?”李威大喜过望,笑着道:“好小子,还有这种本事,我真太小看了你。” 其他两名水手见了硕大的猛虎站在面前,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颤声道:“虎,虎……” 耶律云抓了抓虎背笑道:“别怕,它不伤人。” 纤云急着问道:“李威,小姐呢,你怎么把小姐弄丢了?” 李威叹道:“我们在林中遇上了会吃人的藤,死了一个水手,其他的人被吓得四散,我和他们一组来到了小溪旁,本以为这里没有树,应该安全一点,没想到又遇上了妖花,还死了一个兄弟。” 耶律云抱着纤云跳下虎背,道:“你们没吃东西吧?我带了干粮,你们先吃着。” 那两名水手一夜没吃东西,早就饿慌了,忙不迭地抢过包袱。 李威见纤云动一下就皱一次眉,问道:“她怎么了?” “她被蛇藤攻击,差一点就没命。”耶律云扶着纤云坐在地上,然后从小溪中搬了一块大石让纤云靠着。 李威也坐了下来,调笑道:“多嘴的丫头怎么变成了锯嘴的葫芦了?” 纤云嗔道:“人家受了伤,你还嘲笑人家。” 李威没见过纤云这般腼腆,呆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小云,你弄了什么药给她吃,居然真的把一个小辣椒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可以教教我吗?” 耶律云嘿嘿一笑道:“好啊!你去试试全身被刀子剐了十几个洞,一定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到现在都没怎么哭,我倒挺佩服她的。” “那还是算了,这种罪我可不愿受。”李威摇首拧头,呵呵笑了起来,接着怜惜地看了一眼纤云道:“保住命就好,不像是那位兄弟,这样就死了。” 耶律云伏在纤云的耳边小声道:“伤口没事吧,要不要洗一洗?” 纤云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白了他一眼,又因李威等人在场,羞得不敢说话。 李威见了又忍不住笑道:“这丫头真是变了,脸这么红,小云,你说了什么?” 耶律云被纤云狠狠地瞪了一眼,把他快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憨笑道:“没什么。” 李威叹道:“好在你们两个都没事,不像林断山,死于非命。” 耶律云道:“他真的死了吗?可我挖开了他的坟,里面没有尸体。” “什么?”李威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直定定地看着耶律云。 “你不信可以问纤云,她也看到了。” 纤云点头道:“是啊!我们查看过了,真的没有尸体。” “这就怪了。”李威一脸茫然地在草地上来回走动,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滋长了起来,而且迅速扩散到全身。 耶律云问道:“李大哥,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进了林子。” “昨天你们走后不久,王昌武全身是血的跑了回来,还断了一只手,断气之前说他们被巨大的怪物袭击,他们四散逃开了,要我们去救人。舒少爷本想自己带人去,小姐不放心,于是提议一起去,由于距离不算太远,所以什么也没带,只带了兵器。可我们进了林子没找到林断山,却发现了血渍,于是沿着血渍急奔,结果就发现了林断山的坟。”李威的脸上带有深深地不愤,似乎是为了舒玉平草率的决定。 “血渍?我们怎么没见到?”耶律云想到他们一路走来并没发现任何血渍,不由感到很奇怪。 李威沉浸于悲伤之中,没有听到耶律云的话,继续说道:“那时大家都很伤心,但都觉得奇怪,许文风和王昌武都死了,谁为林断山立坟呢?有的人说是林中还有其他的人,结果舒少爷认出木牌上的字迹是孙总管的笔迹,认为是孙总管上了岸,而且在木牌的背后还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似是要我们去地图上所指的位置。舒少爷以为孙总管发现了灵物,所以催促着要去地图上的地方。” 纤云忍不住惊呼道:“孙总管?他不是死了吗?而且还是淹死的,怎么会为林断山立坟呢?” 李威和两名水手大吃了一惊,齐声问道:“死了?” 耶律云点头道:“死了,早上我在海滩发现了他的尸体,全身浮肿,但没有伤,应该是淹死后被冲上海滩。” 李威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突然感到一丝惧意由心底冒出,目光有些呆滞,颤抖着声音自言自语道:“孙总管死了,林断山没死,如果孙总管死了,谁为林断山立碑?林断山又去了什么地方呢?” “鬼?”水手管申和丁弹觉得凉气沿脊梁骨向上爬,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着自己,眼睛也下意识地扫视着四周。 耶律云道:“李大哥,你还没说完呢,为什么只剩你们四人?” “大家原本一起行动,然而当我们渡过了前面那条小溪就遇上了一种妖藤,连舒少爷和小姐都对付不了,还死了一个兄弟,他们都被吓了,水手们首先逃走,当时在林中里分不出方向,又受到妖藤地追赶,所以我们一直狂奔,谁也没留意方向,因此才来到这里。当时天都黑了,我们四个只好在溪边等了一夜,正在商量是进还是退。好在你们来了,不然就麻烦了。” 耶律云从李威的话语中察觉到他心中的惧意,不由地暗暗叹息,他是唯一镇定的人,从李威的话中他感觉到整件事都透着古怪,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再加上岛上的妖物众多,使事情更加复杂。 纤云道:“李大哥,船也不见了,我们回不去了。” “什么?”这一次的打击使李威更吃惊,没有了船,他们也许就要在这神秘而鬼异的小岛上过一辈子,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耶律云总是向好的方面看,见众人的情绪都很冷落,忽然站了起来,微笑道:“林子里除了妖物还有不少野兽,我去打几只猎物回来,再生了个火,这样就不愁今夜没法过了。” 李威沉声道:“我和你去吧,这林子里太危险了。” “不用了,我和老虎一起去打猎,没什么问题。反正这里还有不知道的危险,纤云她不能动,你还要保护她,不然小姐回来找不到这个小辣椒就麻烦了。” 纤云嗔道:“你又欺侮我了。” 耶律云朝李威挤了挤眼睛,走到母虎的身边吼了几声,然后提着银枪抱起小虎便跳上了虎背扬长而去。 李威异样地看着耶律云远去的背影,半晌才问道:“纤云,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是啊,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纤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无法听见。 李威点了点头,道:“这就好。” 纤云好奇地看着李威问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威笑了笑左顾而右言他道:“我说他真是个怪人,连老虎都乖乖地听他的话。” 纤云盯着耶律云消失的方面赞叹道:“他的胆子又大,本事也好,只可惜断了一只手。” 李威嘻嘻笑道:“小丫头,动心了吧?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纤云脸色一黯道:“我试探过了,他好像没这个意思。” “你真的问了?”李威怔了怔,移近纤云的身边小声道:“他现在不知道我们的地位,要是知道了就不一样了。” 纤云低着头幽怨地道:“我告诉他小姐是国师的女儿,他连反应都没有,后来我就不敢再说了。” “既然这样就算了。” 纤云细声道:“可是我的伤是他治的。” 李威一时听不懂她的意思,低头朝纤云身上看了看,见纤云的身上手上全是绑伤口的布带,立即醒悟,会心一笑道:“他那是救人,你也别太在意。” “嗯!”纤云无意识地晃动着手指上的银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五章 树人平原 耶律云的确没想太多,他正为眼下的情势感到困惑如果说孙海明的死是因为误坠大海,那么林断山碑上的字迹就成了疑端,而且舒玉平肯定那是孙海明的字迹。 难道有人在上岸前就写好了木牌?还是舒玉平认错了呢? 事情虽然扑朔迷离,但也引发了耶律云的兴趣,第一次下山就遇上了这种事,令这个大胆的小子找到了暂时的方向,甚至超越了对幻灵藤和仙玉的追求。 于是他并没有回到原来的森林,而是改变了方向,向着小溪东面的森林奔去。进了森林,他立即觉得这里舒服了许多,没有那片森林的诡异,四处鸟语花香,即使是天色渐昏也没有丝毫冷意。 母虎也像似回到家一样安祥了许多,不像在西面森林时那么紧张,走起路来也轻松自在。虎仔也兴奋了起来,从耶律云的臂弯中跳下了地,跟在母亲身边一边跑一边嬉戏。 耶律云也跳下了虎背,与母虎商议着打猎,这一人一虎合作天衣无缝,母虎负责驱赶猎物,而耶律云则守株待兔,等野味碰到自己的枪上。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他们就猎了一头野鹿,两只獐子,一只野猪和五只野兔。 耶律云把野猪让给了老虎母子,等它们吃饱了才拖着猎物回到小溪旁,此时已经天黑,明月当空,四周一片宁静,远望西面森林,依然是那么阴森恐怕。 李威正等得心焦,见耶律云平安拖着食物归来这才放下心来,和其他两名水手迎上去帮着抬猎物。 母虎放下食物后便衔着小虎回到林边去睡觉。耶律云把东西交给了李威,自己则坐在纤云的身边,靠着石头休息。 纤云睡得正香,被耶律云的动静惊醒了,转头见是他,笑着问道:“没事吧。” 耶律云双手抱胸合着眼道:“嗯,等李大哥弄好了就有好东西吃了。” “你好像很喜欢四处飘荡的生活,我见你总是停不下来。” 耶律云笑了,睁开眼睛看着当空的明月,道:“四处走走很舒服,天下这么大,不看看就可惜了,况且我要做的事很多不可能停留在一个地方。” 纤云幽幽地道:“你没想过成家吗?” “成家?”耶律云的脑中又浮现出那歌声,忍不住哼了起来,嘴里也学着唱:“桃花一舞千柳醉……” 纤云见他突然唱起了歌不由地笑了,诧异地道:“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耶律云没有理她,继续哼着小调:“半寸……残红……” 这一夜过得十分平静,次日天明,五个人便商量怎么处理眼前的危机。 耶律云提议道:“不如你们回海滩吧,我去找小姐。” 纤云立即喊了起来,道:“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能去,还是我们一起去吧。” 李威沉吟道:“小云说的对,我们先回去,以小云对森林的了解应该不会有事,回到海滩我们可以先建起木屋,这样大家就有了安身的地方。” 耶律云道:“我觉得我们上岸的地方不对,昨天我去打猎,发现东面的森林很好,虽有些猛兽,但没有妖物,因此我认为岛上的森林是有地域性的。只要找到一道正常的信道,我们就可以安全地进出。以大家的身手,对付猛兽不会太难,所以应该先在找到一个离海边较近而且安全的森林建屋,作为起点,然后我们慢慢向岛的深处深索,每一天傍晚停下,建一座小屋,这样回程就有安身的地方了。” 李威赞道:“步步为营,如果有足够的食物,这是最好的办法。” 耶律云笑道:“食物可以打猎,还有野果,老虎在这里住惯了,应该知道什么地方安全,有它为我们做向导,我们就可以加快速度。那幅图我也看过了,并没有画出全岛,只是画了我们上岸的地方,还有目的地的方向,往那个方向寻找应该会找到小姐他们。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两名水手管申和丁弹都自身难保,此刻完全依赖耶律云和李威。 定下策略后,五人二虎便向他们登陆的海滩走去,途中虽然遇到过异花和蛇藤,但在老虎和耶律云的合力下将危机一一化解。最后他们终于安全回到海滩。 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那堆食物,水和箱子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大滩的血渍,却找不到任何尸体,甚至连耶律云为孙海明建造的墓都被挖开了,尸体竟然不翼而飞。 “这是怎么回事?”耶律云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愣愣地看着面目全非的海滩。 “一定是有人来过,把东西都带走了,还杀了人或兽,所以才有血渍。”李威走到那滩血渍旁用手沾了点带血的沙粒,发现血渍已干,而且奇腥无比,也不像是人的血,他担心地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杀,不是人,也许是兽类。” “难道是小姐他们回来了吗?”纤云的伤口虽然还未完全复原,但毒已去尽,能够慢慢地行走了。 “不知道,也许吧!也许还有其它的可能,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现在想逃也没办法逃,而且没有食物和水,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全力以赴,首先要解决食物和水的问题,其次才是搜寻。”李威抬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大海,默默地叹了一声。 “李大哥,我们还有些肉干,不如先回到溪边,那里有水也有食物,还有木材可以建屋,就从那里开始吧!”耶律云依然用他乐观的态度去感染其他人,使他们不至于灰心失意。 “好,我们现在是生死与共,大家都要尽力,这个岛太古怪了,如果一个人在这个岛恐怕没有办法生存。”管申战战兢兢地道:“是不是应该造条船?我和丁弹都造过小船,大船也能试试。” 丁弹附和道:“是啊!我们的武艺不高,但我们有造船和操船的技术。”他们两个都是水性极好的人,又懂操船,所以才被带来,虽然武艺不算太高,但生性忠厚,有一种水上人的淳朴。 纤云大喜道:“太好了,有你们两个就不愁回不去了。” 李威老成持重,但脸上的喜色一现即逝,沉声道:“造船是件大事,还要考虑淡水和食物的问题,而且小姐和舒公子尚不知去向,即使能造出船也不能离开,还是先安定下来。” 耶律云道:“我看计划要变了,这里没有食物,离淡水水源又远,而且林子怪物多,取水不易。不如我们迁到昨天那里建屋。那里既有水源,又比较安全,食物也较多。” “好,就这么办吧。” 花了三天时间,溪边的草地上出现了两间简陋的木屋,所用的材料都是附近的硬木,所以十分坚固,不怕撞击。看着自己的杰作,五个人都笑了。 李威十分满意,笑道:“大家终于有了安身的地方,这里左侧有河,右侧有林,妖花过不来,所以不必担心。屋子有两间,耶律云和纤云住一间,我和管申、丁弹住另一间。你们没意思吧?” 纤云满脸娇羞,偷偷地用眼角瞥了一眼耶律云,却见耶律云的脸上依然是微笑,没有太大的忧喜。 李威暗暗叹了声,心道:“看来这小子对纤云真是没什么意思,算了,年青人的事我还是少管较好。” 耶律云忽道:“既然大家有了一个安定的家,我想我该去搜索一下,希望能碰上他们。” “你要自己去?”纤云和李威一起惊叫了起来,耶律云脸上温和的笑容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纤云幽幽地道:“我的伤差不多好了,不如我跟你去。” “不必了,我一个骑着虎很方便,而且安全,祢还是在这里呆着吧,他们三个都不会道术,你的银铃可以弥补他们的不足。管大哥和丁大哥很重要,有他们在就有船回去,所以必须保护他们。” 李威点头道:“我心里也急,你能驭虎是很好的优点,我留下守着,你不要贪心,不如先去探,然后回来休息。”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晚一刻,小姐就多一分危险。” 李威默然不语,重重拍了拍耶律云的肩头,然后走进了木屋,管申和丁弹也向他拱了拱手。 “带着吃吧!”纤云捧着一大块晒好的肉干递给耶律云。 “不用了,我可以打猎。你们在这里最好少走动,这些食物还是祢留下,要是小姐回来见祢成了干辣椒,我可要受责罚了。”耶律云微微一笑,又把肉干塞回她的手上,提着枪与老虎母子向东方的森林奔去。 “小心!”纤云忍着痛楚挥动右手。 草地的东面是一块很长的森林带,耶律云一直往正东方奔去,他并没有打算立即回来,因为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寻找幻灵藤,经历的古怪植物令他觉得很有机会在这个岛上找到幻灵藤。 森林带一直伸延到遥远的山岗上,顺着森林,耶律云一边打猎,一边赶路,直奔山岗。 这一条山岗就像是分水岭一样将两侧分隔开,站在山岗西侧的山坡上向西看,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也能看到了小溪和溪边飘起的炊烟。当他攀到了山顶时,立即被眼前的奇景吓呆了,山岗以东是一个奇异的地方,大片的平原一直伸延到远处的山脉前,方圆何止百里,如果不是远处那条红色的山脉太显注,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这一片平原上明显的分成三左、中、右三个区,左区和右区都是茂密的森林,但右区的树木高大,茵绿茂盛,而左区树木较矮,而是颜色以墨绿色为主,还夹杂着其它不同的颜色。两片森林的中间是一片大荒地,没有任何树木花草,看似寸草不生,只露出一片黄土。再往更远处看,红色山脉前有一片看似不大的地域,五彩六色,像是铺满了鲜花的海洋,五彩缤纷,艳丽非凡,把整个平原点缀得十分悦目。有一条河流沿着三个区域的边界流淌着。 耶律云赞道:“好漂亮啊!想不到这个岛还有这种地方,真是奇特。” 母虎显得有些害怕,伏在地上不肯向前,还劝道:“前面还是不要去了。” 耶律云笑道:“这么漂亮的地方,怎能不去呢?” 母虎道:“下面有很多古怪的东西,很厉害,很难对付。” 正说着左右两区的突然产生了变化,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两股不同颜色的潮水同时向中间的荒地涌去,瞬间便将荒地掩盖,潮水交汇区的上空也出现了绿色的浓气,其中又夹杂着五彩的雾,使平原中央的空中变成了一个大染缸,各种颜色都搅混在一起。 耶律云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有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母虎伏在地上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下去看看怎么样?” “还是不去较好,我虽是老虎,也怕怪物。” 耶律云扯了虎耳笑道:“真没用,我还想介绍天上的老虎给你呢!” “天上的老虎!”母虎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耶律云嘻嘻笑道:“天上的老虎全身雪白,比你大两三倍,威风凛凛,要是下来一定是虎王。” 母虎的眼睛发着亮光,头在耶律云的腿上不停地磨蹭,求道:“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 耶律云笑道:“你带我下去走走,我就帮你。” 母虎撅着嘴趴在地上想了一阵,道:“还是不要了,我儿子还小,等他独立了再说。” “真没用!”耶律云敲了一下母虎的后脑,“好吧,我自己去,你可别走远。” “放心吧,我就在这附近。” 耶律云扛着枪走下了山崖,不久便见那条宽广的花带中似有影子晃动,只是影子的形状不像是人,倒像是树。 耶律云更是好奇,急冲冲地赶了过去,但他不敢太接近,因而来到了山腰的一处平台。原来山下正进行着一场异类的大战,奇特的是,战争的双方竟然是树和树,然而并非是普通的树,而是像人一样灵活行动的树人。正见右方的树人像是一棵棵大槐树,手上舞着槐木枪,如猛兽一样冲向左方的敌军方阵,这一彪大军大约有数千人。 而左方的树人则长得像巨型仙人掌,全身都是刺,皮肤上长着黑条状的斑纹,十分古怪,还有两个巨大的刺手,上面的刺锋利无比,坚如铁石。巨型仙人掌方阵中的树人虽然较少,但他们那两只巨手就像螃蟹的一对大钳,覆盖面很广,还能回旋攻击,因此巨型仙人掌与树人的阵势排得很疏,呈长方形。 这是一场没有声音、没有硝烟,也没有呐喊的战事,只有沉寂的拼杀。只见仙人掌舞着多刺的大手迎向四五个槐树士兵拍了过去,一下便拍飞了一个。另一个槐树士兵手上的巨大木枪斜里刺入,一下便挑起了巨型仙人掌树人。巨型仙人掌垂死挣扎,巨大的刺手竟然脱离了身子向槐树士兵飞了过去。槐树士兵措不及防,被仙人掌的刺手拍中身子,也倒在了地上,结果双双死去…… 耶律云看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想不到竟然在这个岛上见到了树人大战,这边是高大的槐树军国,枝摇叶摆。那边是相若的巨型仙人掌方阵,威武不凡。既古怪又有趣,但对于战争中的两双士兵来说,只有残酷的杀戳。 两军混战了一阵,双方都死伤惨重,倒在地上的树人士兵铺满了荒野。忽然右侧槐树军团的身后杀来了一大批柳树大军,各个挥舞着一条粗大的柳条迎向了巨型仙人掌方阵。 这支柳树树人大军从巨型仙人掌方阵的左翼斜插而入,顿时使巨型仙人掌的方阵被撕裂成两边。槐树大军和柳树大军将夹击,迅速将前列的巨型仙人掌歼灭。另一部巨型仙人掌见大势不妙迅速向退去,柳树大军得势不饶人,大军呈锥形状追向巨型仙人掌的溃军。 就在此时,军团之后飞出了无数的标枪,每一杆标枪都是黑色的,黑雨般摸洒落在柳树军团头上,柳树士兵顿时倒了一大片,而且全身发黑,似是中毒而亡,余下的柳树士兵仓惶而退。 巨型仙人掌趁势反攻了上来,挺着巨大的刺手追着四散的柳树士兵。 在巨型仙人掌的后面还有黑色矮树人,手里都提着标枪。 柳树大军虽然被击散,但他们散而不溃,利用柳絮做出回击,霎时间,荒野的天空之上仿佛飞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四处飞扬。这并非是普通的柳絮,而是带着一种特有的气味,令巨型仙人掌和黑色矮树人全身乏力,因此巨型仙人掌和黑色矮树人被迫向后退回了自己的树林,而槐人军团和柳人军国也不敢再次追击,只好无奈回去了。 耶律云在山坡上看得眉飞色舞,一场树人之间的大战令他大开眼界,他看过一些兵书,也知道不少军事的知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反应出了战争的虚虚实实。战争过后,留下的是一片被踩得千零八落的空地,地上铺满了战死树人士兵的尸体,虽然没有人类战争那么血腥,但他也从中感受到战争的惨烈。 看完了树人大战,他沿着山脚慢慢地向下走去,结果在山脚被一群刚打完仗的树人士兵拦住了。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树人士兵,耶律云觉得很好奇,眼睛直直地打量着这几个树人士兵,他们比一般的树木矮小,但比人类略高一点,也有四肢,身上是光滑的树皮,顶上的树叶像是头发,最奇怪的是他们都有眼睛,而他们的眼睛就像是两个鸡蛋,没有眉毛,也没有嘴。 耶律云不知道怎么与树人沟通,于是竖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没想到树人见了他的手式像是被激怒一般,挺着锋利的木枪便冲了上来。 耶律云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面对树人的攻击,他只有沉着应战,手上的银枪轻松地便刺中了当先的一个树兵。那树兵像是没有反应一样,依然刺出了手上的木枪。 耶律云见树兵如此勇猛,不禁苦笑,连忙抽出银枪返身纵开。同时又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战场上会被轻易的杀死,而现在却是刀枪不入。 树兵见攻击扑了个空,微微一愣,忽然感到身体剧痛,便往下一看,就见被银枪刺中的地方渗出了黄水,不禁大吃一惊,便停了下来,待黄水流尽,他突然拜倒在耶律云的面前,像是在求饶,其他的树兵用手触碰了一下那名拜倒的树兵,也都拜了下来。 耶律云正想往山岗上逃,见树兵们都拜在他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如何沟通,一脸为难地盯着树兵们。 树兵们拜了一阵,见耶律云没有反应,忽然把树枝状的手伸到耶律云的面前。 耶律云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握手?”于是他试着手握着树兵的手,就在那触碰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树兵在说话,而且讯息是由手传入自己的脑中,十分惊讶,就听树兵道:“谢谢你。” 耶律云终于知道了与树兵沟通的方法,高兴地大笑了起来,道:“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 “刚才见你高举双手,这是树人要求战斗的手式,我们以为你要和我们较量。” 耶律云大骂自己混蛋,无缘无故与树兵打了起来,还差一点赔上了小命。 “谢谢你帮我去掉了毒。” “我?” “我刚才与毒木国那群坏东西打仗,被巨型仙人掌的毒刺刺进了身体,本来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化掉巨型仙人掌的毒,可是你刚才那一枪刺中了毒刺,然后毒刺就化成了一滩黄水流了出来,所以现在没事了。”树兵显得很兴奋,还舞动着左手以示自己康复了。 “可是我刺了你一个洞,没事吗?” “当然没事,这种小洞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过几天就会长出来。” “能帮你真好,对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树人呢!” “这是玉树国的领土,那边是害人的毒木国,再往东去,过了河有一小片花地,那是花人国。” 耶律云越听越觉得有趣,笑着问道:“刚才见你们打了一仗,真是好看。” 树兵叹息道:“他们太阴毒了,每次打输了都用毒,我们的士兵虽然比他们多,但每次都死伤众多,幸好我们的生产能力比他们强,用树海战术才能杀败他们。” “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仗?” “我们可不想打,原来两国都是以种树为生,可他们太过卑鄙,居然在水里面下毒,结果把水源也污染了,弄得我们的树经常生病,没有了这些树,我们的食物少了许多,而且我们的兄弟也经常生病。国王派人去与他们交涉,他们却说是我们下的毒,结果就打了起来。” 耶律云喃喃地道:“你们没下毒,他们也没下毒,难道有其他树人下毒?” 树兵道:“不可能,这里只有三个国家,玉树国、毒木国和花人国。花人一向喜欢平静,从来都不打仗,不会是他们做的。” 耶律云道:“可我见过有一种妖花,专门吃动物,很厉害的。” 树兵惊讶地道:“有这种事?不行,我要去报告将军。” 耶律云嘻笑着问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当然可以,你不说我也想请你去一趟,还有许多兄兵中了毒刺,请你去帮他们治一治。” “好啊!举手之劳,没有问题。” 其他树兵透过消息地传递也知道了,都高兴地拍起了手。 耶律云牵着树兵的手边走边问道:“你们都是用手说话的吗?” “是啊!我们只要身体相碰就能传达信息,还能穿过树木,所以只要树人都牵着手,消息可以在一瞬传到任何一个角落。现在整个玉树国都知道你的消息了。” “哇,太厉害了,要是我能有这种本事就好了。”耶律云羡慕地望着巨大的森林。 “这些树木是我们种的,也是我们的食物,我们的身上都有一只管子,只要插入树中就能吸收养份。” 耶律云赞道:“这个方法好,什么时候肚子饿了找棵树就行了。”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能生长快速的原因,但树不能种太多,否则每棵树的养份就不足了,因此每棵树之间的距离都是设计好的,而国土上的树木的数量也有上限。” “为什么不向外发展呢,这个岛很大啊!” “我不知道,好像是祖上传下来的,任何树人不能离开这块平原,否则必死。” “真可惜,外面也有很多森林,还有草地,河流。” “是吗?我真想去看看,可惜我不敢,这是玉树国最重的刑法,违法就要死。” 忽然耶律云发现很多树上都缠着树藤,好奇地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藤?” “他们是树藤,以前没有这么多,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因为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也没理它,国王说要把藤当作好朋友,还说树藤能帮助树的生长。” 耶律云放眼望去,果然见树与树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甚至连树的行态也差不多。 树兵又道:“不同族的树兵有不同的树,我是槐树族,种的也是槐树。柳树族种的是柳树,我们这里一共有一百多种树,也有一百多个树族。原来更多,后来消失了。但像槐树、柳树这样的大族不多,只有七八个,其它都是小族。”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国王是什么树?” “国王当然是玉树族。” “玉树?我怎么没听说过。” “玉树很漂亮,树体晶莹通透,还能射出绿光,就算是半夜也是绿光莹莹。” 耶律云对这片神秘的玉树国充满了好奇心,忽然想起卓文嫣等人,问道:“你见过几个像我一样的人吗?” “见过。” “在哪儿?”耶律云大喜过望,连忙追问。 “他们不像你这么好,他们一来就砍我们的树木,还放火,我们这里最怕火,因此国王派我们捉住了他们,他们被关在树笼里。” “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树兵迟疑了一阵,答道:“这要请求国王,国王答应了,我才能带你去。” “快带我去见国王吧!” ※※※ 因为人类放火的缘故,耶律云一路上都引起不少人的敌视,好在有树兵帮着解释,所以树人都由初见的敌视变成了爱戴,因为耶律云的银枪帮助了不少树人解除了毒刺之苦。 当耶律云看到玉树国的王宫时惊呆了。他面前的玉树国王宫占地极广,由一千株玉树结成方正方形。玉树果然像玉雕一般,晶莹通透,并闪烁着绿光,照亮了四周。每一棵玉树都比普通的树大,树身要十个人合抱才能围城一圈。 耶律云走到树旁都摸一摸,玉树的卫兵突然冲了过来,吓得那个引路的树兵连忙拦下了耶律云。 玉树卫兵冲到耶律云的面前,手拍在树兵的手上,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树兵解释道:“长官,他是国王要见的人。” 玉树卫兵似乎地位高人一等,所以语气也比较尖锐,虽然只是讯息传递,但耶律云能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傲慢。 耶律云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故意用枪去碰了玉树的树干,玉树卫兵大怒,举起手中的玉树斧就劈向耶律云。玉树与银枪接触以后突然发出一道绿色的强光,一直射向远方。 附近的树人都没见过玉树出现这种异象,都惊呆了,有的甚至趴在地上膜拜,不到片刻,所有的树人都向着绿光拜倒。 耶律云也对这种奇怪的现象感到十分诧异,看了看手上的银枪,心道:“记得出天顶的时候大龟喷了口黑气,然后就有了这杆银枪,所以这银枪应该是大龟送给我的。大龟对花草树木又非常熟悉,而且又有神奇的智能,难道是它预先知道我会遇到现在的事,所以送给我的?一定是这样。”越想越感激大龟所赐,同时也可惜自己没有机会再次回到天顶重遇大龟。 由于松开了手,所以耶律云无法从树人的身上接收到讯息,见众人一直长拜不起,觉得好笑,主动去拉着那个树兵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树兵诚惶诚恐地道:“一定是树仙降临,才会有这种事件发生,你一定树仙派来的吧?” 耶律云笑道:“当然不是,这是一只大龟送的,不是树仙。” 树兵不信地道:“一定是树仙,否则玉树怎么会有反应?” 耶律云见他执着的认为是树仙,不想再辩,笑道:“我还等着见国王呢!快带我进去吧。” 树兵点了点头,带着耶律云走到了王宫的门口,王宫的院墙是玉树的树枝编织而成,而大门特地留下的了一个洞,用玉树的树叶做门。 树兵走上去对着四个看门的玉树卫兵道:“国王传令要见这个人,请通报一声。” 一个玉树卫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过了片刻又走了回来,然后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式。 树兵道:“我没资格进去,你跟他进去,只要你用手触碰在地就能谈话,我在这里等你。” 耶律云向槐树兵道了声谢,然后跟在玉树卫兵的后面跨入了宫门。 里面都是用玉树建成的,阳光从树身穿过,反射出晶莹的绿光,但光线很柔和,令人感到很舒服。就连走过的地面也是玉树铺城,耶律云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踩坏了这么美丽的东西。 踏入大殿,耶律云第一个感觉就是笑,里面站着一排排树人大臣,各式各样,有槐树、柳树、杨树、桦树等等,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正中间有一张玉树根盘成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形,正是玉树国王,他和其他树人差不多,只是身上光滑如玉,像是一尊玉雕放在大殿的中央。 耶律云把手放在地面上,接着就传来了玉树国王的话:“是你治好士兵的吗?” “是,那只不过是碰巧而已。” “对了,你是什么东西?” 耶律云愣了愣,这句本是骂人的话,但玉树国王却没有任何责骂的语气,他琢磨了一番才明白玉树国王的意思,笑着答道:“人。” “人?嗯,你来这里干什么?” 耶律云缩回手细想了一阵,又伸手触地答道:“是来找幻灵藤的。” “幻灵藤!”玉树国王忽然一下站了起来。其他的树人官员也吃一惊,都盯着耶律云。 玉树国王慢慢地坐了下来,又问道:“为什么要找幻灵藤?” “我失去了左手,想做一只假手,听说用幻灵藤做最好,因此来寻找幻灵藤。” 玉树国王沉静了一阵,忽然语气一变,冷冷地道:“那两个放火的是你的同伴吧?” “应该是的,请国王放了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好吧,我亲自带你去。”玉树国王离开了王座,缓缓地走到耶律云的身边。 耶律云大喜,道:“谢国王。” “不用谢,跟我走吧。”玉树国王说完,便走出了殿门。 耶律云跟着他出了宫门向左侧走去,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奇特的地方,这里没有树,却有一个正方的建筑,像是一个笼子,由无数条粗细不等的树藤结成。大门是一个由细藤结成的网,玉树国王伸手碰了碰大门,大门便解开了。 玉树国王牵住耶律云的手说道:“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看看。” 耶律云高兴地点了点头,提着枪便想进去,可他伸头一看,里面的结构十分复杂,不只是一层,而是有一条信道伸往地下。 由于信道太窄,楼梯又呈螺旋形,所以提着银枪下不去,于是他将银枪放在外面,然后便穿入了下层。当他刚进入藤屋时,就见外面的网门又封了起来。耶律云大惊,叫道:“这是干什么。” 玉树国王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藤屋。 耶律云知道自己上了当,没想到玉树国王居然要关自己,此时追悔莫及,一拳捶在墙上,恨恨地道:“我真蠢。”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玉树国王要将自己骗进来。 他伸手抓住藤条想用力拉,藤条变得坚硬如铁,根本无法弄坏,即使是拔出匕首也动不了分毫,望着外面的银枪,他叹息着自己的愚蠢,如果把银枪带进来,说不定有机会出去。现在既没有食物,又没有水,只能在里面等死了。 忽然,下层传来了微弱的尖叫声,耶律云一听就知道是卓文嫣的声音,不由的大惊失色,连忙往下层冲去。 来到下层,里面并不昏暗,似乎树藤能传送光线入内。耶律云扫了一眼四周,就见这里囚了不少树人,大多都被树藤绑着,动弹不得,有的甚至开始干枯,头顶的楼叶黄了,身上也变得干瘪。 耶律云记挂着卓文嫣的安全,猛地往深处冲去。 尖叫声越来越近,终于,耶律云在最深处的一间单独的房间找到卓文嫣。 卓文嫣此时的模样令他大吃了一惊,只见卓文嫣的四肢被细藤大字形锁在墙上,动不了分毫,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勾破了,残缺不全,令她尴尬的是,她的对面也绑着一个男子,但并不是她的未婚夫舒玉平,而是玉暇子,而且玉暇子还正色迷迷地盯着卓文嫣的身子,令她惊慌失色,不由自主地轻声叫喊,其实她也知道玉暇子也被捆得死死的,根本做不了什么。 “小姐。”耶律云冲到了卓文嫣身旁。 卓文嫣被玉暇子盯得很不舒服,又羞又恼,却动弹不得,而且饿了三天,全身都没有力气,只好闭眼睛叫喊,突然听到有人叫唤,连忙睁开眼睛,见是耶律云,不由地惊喜交集,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玉暇子叫道:“小兄弟,快救我们。” 卓文嫣是大家闺秀,没有遇到过这种尴尬,虽然只是露出了肚兜的一角,但对她来说自己衣不遮体,露出了肌肤,羞不可抑。 耶律云虽然知道匕首根本动不了树藤分毫,但依然拔出匕首砍着,但砍了良久,不但起不了作用,反而把匕首砍断了。卓文嫣和玉暇子从兴奋回到了绝望。 尤其是卓文嫣,她虽然见过世面,但出身大家,从小就被捧成金枝玉叶,面对这种困境难免脆弱一些,见无法出去,不由地悲从中来,眼泪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一颗颗滴在胸前。 耶律云安慰道:“小姐,别哭了,这个时候哭也没有用,还是想想办法吧!” 卓文嫣虽然知道哭也没用,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耶律云下意识的伸手去帮她抹眼泪。 卓文嫣轻轻惊呼了一声,耶律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愣愣地看着她,卓文嫣更是害怕,毕竟自己四肢被缚,又衣不撇体,生怕耶律云会做出什么事来。 玉暇子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倒会怜香惜玉,反正出不去了,享受一下美人也不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可真羡慕你。” 卓文嫣惊叫道:“不要!” 耶律云被弄糊涂了,呆了一阵子,忽然从腰间拿出了一块肉干,道:“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第六章 唇香醉人 卓文嫣怔了怔,盯着耶律云的双眼看了一阵,见他的眼中毫无邪意,这才放心了下来,小声道:“对不起误会了你。” 耶律云笑道:“误会?什么误会?” 卓文嫣怎敢说自己怀疑耶律云对自己不轨,脸上一红,腆腼地道:“没,没什么。” 耶律云将肉干撕成小条,一条条地喂着卓文嫣。卓文嫣开始还不敢吃,但饿了一天,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三两口就吃完了一块肉干。 玉暇子也饿了三天,看见耶律云手上的肉干,饥火大盛,急着叫道:“小老弟,给我也来一口。” 卓文嫣叫道:“别给他,他是坏人。” 玉暇子叫道:“小娘们,祢还不是卖弄色相才有得吃,敞胸露怀,卖弄风骚,哼。” 卓文嫣气得想哭,可四肢动不了,就算想遮上也不能,又不敢叫耶律云帮忙。 这次玉暇子说得直白,耶律云一听就懂,也不由得生起气来,他脱下外衣裹在卓文嫣的身上,道:“小姐,别听他的。” 卓文嫣感激地看着他道:“谢谢你。” 耶律云道:“不用谢。” 玉暇子吃不到东西又骂了起来:“你们这两个奸夫淫妇,这个时候还眉来眼去,舒老弟好冤啊!一心想求灵器,想不到竟然换来了一顶绿帽子。” 卓文嫣气得叫道:“反正活不了了,小云,给我宰了他。” 玉暇子吓了一跳,连忙收口,赔笑道:“对不起,我不敢说了,你们尽管做你们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耶律云不耐烦地道:“别说了,还是想怎么出去吧,不然我们都会死。” 卓文嫣叹道:“真不该不听李威的劝说,这个岛太古怪,会吃人的藤,能杀人的花,还有这个古怪的森林,树木居然也能像人一样活动,除不会说话外其它没什么不同。” “他们会说话,只是不用嘴说。”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们谈过,本以为可以放你们走,谁知玉树国王竟然骗我。”耶律云一脸气恼,还在为自己中了圈套而感到愤愤不平。 “你能跟他们说话?”卓文嫣和玉暇都惊叫了起来。 “是啊!只要手牵着手就能说话。”耶律云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很奇怪。 “可我们也碰过他们的手,怎么感觉不到他们说话?”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卓文嫣又问道:“你见过舒少爷吗?” “没有,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本来是,但我们上了山岗,他说去找水,叫我们等着,可我们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于是就去找他,结果被这群……嗯……树人抓住了。” “树人说祢砍了树,还生了火,所以才抓你们。” “原来是因为这个!”两人都觉得很冤,谁会想到砍几根树枝生火竟招来这种灾祸。 “纤云呢?” “她没事,但受了点伤,和李大哥、管申、丁弹在一起。我们在小溪旁溪建了木屋,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这就好。” 耶律云拔靴筒中藏着的匕首笑道:“还有这个,也许能起到作用。” 卓文嫣喜上眉稍,道:“想不到你还藏着匕首,太好了,快帮我砍断树藤。”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树藤太硬,只能慢慢磨,我刚砍断了一把匕首,要是这把再断了我们就没指望了,只是能慢慢地磨。” 玉暇子着急地叫道:“别说了,快磨吧。” 耶律云点了点头,抓紧匕首在绑着卓文嫣的藤条上细细地磨了起来。巨大的树藤屋似乎感到了疼痛,竟然颤动起来。忽然五条树藤像是灵蛇般卷了过来。耶律云正说着话,冷不防竟被五条树藤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尴尬的是他与卓文嫣竟然被面对面地绑在一起。身体和手脚都紧贴着,连脖子也被紧紧地固定了,动弹不得。 卓文嫣见耶律云的脸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吓得惊叫了一声,玉面飞霞,却又躲不开,只能闭上眼睛不敢多看。 耶律云被突然而来的树藤惊呆了,来不及反应,此时闻到一股麝人的幽香透鼻而入,不禁呆了呆,傻傻地道:“对不起。” 嘴巴一动就触到了卓文嫣的红唇,两人都像是触电般怔住。却听玉暇子嘿嘿一笑道:“小子,运气不坏啊!临死还能一亲芳泽,卓大小姐的玉唇可不是别人能尝到的,我看就连舒玉平也没尝过,倒让你尝了鲜,舒玉平要是知道了不气死才怪。” 卓文嫣被他不堪的言辞一激,心中大急,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竟滑到了耶律云的脸上。耶律云不敢再说话了,直盯盯地看着卓文嫣,一脸歉意。 卓文嫣见了他那一对大眼睛直盯着自己,又吓了一跳,又羞又恼,怨这古怪的树藤使自己被别人夺了初吻。 玉暇子羡慕道:“啧啧,小子,要我们能换个位置,就是死了也值得。” “你……”卓文嫣柳眉倒竖正想怒骂,可她的嘴一动又碰到了耶律云的嘴,羞愤地哼了一声。玉暇子哈哈大笑道:“美人送吻,真是香艳。” 耶律云和卓文嫣都不敢再说话,对看了一眼,都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个人都被树藤锁在藤牢中,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方法,玉暇子和卓文嫣早已绝望了,只有耶律云还有苦苦思索着。 玉暇子忽然怨道:“妈的,呆了三天,没吃的也没喝的,真是渴死我了,嗓子直冒烟,现在就算是马尿也喝他一大桶。” 卓文嫣刚吃了肉干,比玉暇子更渴,喉咙干的像火烧一样,忍不住哼了起来。耶律云睁开眼睛一看,见卓文嫣渴得嘴唇都干了,有点不安,轻轻地蠕动着嘴唇问道:“没事吧?” 虽然四唇又碰在一起,但卓文嫣已经没心思去羞涩了,满脑子只想着喝水,嘴里也忍不住轻轻地噫道:“水……” 耶律云看着着急,心道:“这动不了怎么找水,就算能动也没地方找水。” 却听玉暇子叫道:“要是有壶酒就好了。” 耶律云听到酒字灵机一动,寻思:“对啊,我有酒符,还学会了‘送别’”和‘软香’两种酒,‘送别’没造过,‘软香’是用银枪弄的,不知道用其它东西行不行呢?”想到此处他首先尝试着唤出‘软香’的酒诀,心念稍一动,酒诀展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轻轻地用心念了一次。渐渐地,嘴里竟然飘起了酒香。 耶律云大喜,又念了几次,终于他发现出酒的地方竟是自己的舌尖,一滴一滴地往口腔里流了下来,当冰凉的玉液流入口中,他顿时觉得醇芳馥郁,美不胜收,竟胜过天下任何佳酿。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也渴了,所以也会饮如甘泉,若论酒的等级,与关皓月所酿制的还差上一大节。 饱饮了美酒之后,他想起造酒的目的,不禁犯起愁,酒产自自己的舌尖,如果要喂卓文嫣就得用口渡酒,虽然他对男女之事所知不多,但也知道这十分不妥当,因此踌躇了起来。 卓文嫣渴昏了,被突然而来的香气吸引,分不出是水是酒,竟然主动将唇贴在了耶律云的唇上。 耶律云心道:“管他呢,救了再说,总不能为了这让小姐渴死。”于是张嘴将舌头伸入了卓文嫣的口中。 卓文嫣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让舌尖的酒快一些流入自己的口中。 耶律云面红耳赤,又不敢缩回来。 酒一入腹,卓文嫣的脸顿时红了起了来,她似乎不惯饮酒,只饮了一点便有点醉意,再加了口渴,神智更不清醒,只知道索取更多的“水”。 这个景象在外人看来就不一样了,玉暇子只见到卓文嫣主动热吻耶律云,四唇竟然贴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有时还能看到舌头的交叠。 玉暇子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一脸妒忌地怨道:“妈的,老子千辛万苦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就是为了一亲芳泽,没想到让你这独臂小子占了先。”顿了顿又嘲讽道:“本以为卓大小姐出身名门,端庄贤淑,想不到也会有这一面,真是没想到,早知道我就出这招了。” 耶律云听了一愣,心道:“原来玉暇子早就心怀鬼胎,竟然为了小姐而来,难怪与小姐同登这个小岛。不知道其他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的舌头被卓文嫣吸在嘴里,根本动不了,只好按下心头不满。 喝了一阵,卓文嫣喝足了,也醉了,沉沉地睡了。耶律云看着面前的卓文嫣如海棠春睡一般地娇美动人,不禁有点痴,又回头刚才四唇相交的景情,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猿意马,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足以令他感到极度地震惊,连忙收敛心神。 “这种感觉好奇怪啊!”耶律云心里惊慌地想着,同时他又想起那个朦胧的少女和歌声,心里七上八下,纷乱不平。 屋内又静了下来,耶律云在胡思乱想,卓文嫣醉态撩人,玉暇子吓得说不出话来。正当耶律云胡思乱想之际,只见卓文嫣嘴里残留酒滴沿着嘴角留了出来,滴在了绑在身上的树藤上,树藤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突然缩了一缩,接着竟然变软了一点。 耶律云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半晌才大笑起来,叫道:“原来酒有这种效用,我真蠢,怎么一早没想到呢。”接着又唤出酒诀,他将意念放指尖上,果然“软香”从右手指尖上慢慢地渗了起来,并沿着手指流到了手掌上最后碰到了绑着手腕的树藤上。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酒都被树藤吸收了,吸收后树藤也像是喝了酒的人一样,开始无意识地晃动起来,而且渐渐地变软,变嫩,直到树藤的脆弱程度能被耶律云轻易地挣脱。 玉暇子见他一只手脱出树藤的控制,像是在黑暗中找到光明一样,又惊又喜,叫道:“快,快来救我。” 耶律云还要去弄绑着双脚和脖子的树藤,根本没工夫理他,专心一意地用酒诀造酒。 玉暇子怕激恼了他不放自己,所以不敢催他,焦急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解开了身上的树藤,耶律云又去帮卓文嫣,卓文嫣醉得毫无知觉,在不知情的情况被救了出来。 玉暇子见了催着叫道:“快救我。” 耶律云虽然很讨厌他,但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所以帮着玉暇子解开了束缚。 玉暇子眼见自己得救,欣喜若狂,瞥见醉态迷人的卓文嫣,心中又骚动起来,竟然打起了坏主意,趁耶律云解开最后一道藤条之时突然发难,右脚猛地向耶律云的头部踢去。 耶律云虽是措不及防,但对他早有戒心,见他偷袭连忙返身倒踢,玉暇子一脚踢空,却被耶律云在空中夹住了飞来的右脚,然后顺势一带,玉暇子像一块烂木般被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藤墙上昏死了过去。 这次耶律云不再救他,只是愤愤地盯了他一眼,然后走向卓文嫣,他先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插回靴筒中,然后单手抱起卓文嫣,将她扛在肩。 来到洞口,他们又怕藤门挡住了去路,于又花了好一阵才破坏藤网状的大门走出去。此时天色漆黑一片,只有玉树仍然闪烁着绿光。四周树人都在睡觉,没有人守夜,但他们睡觉的姿势很奇怪,都是站着睡也没有人守夜。 转眼望去,那杆银枪仍在藤牢外,似乎一直都没有人敢动过。耶律云很高兴,把银枪插在卓文嫣的身后,扛着沉睡中的卓文嫣迅速向西走去,希望先离开玉树国,回到山岗上。 一路走过,他看到每一个树人都在睡觉,连守夜的心也没有,不禁感到万分惊奇,然而此时此刻他不敢多事,只好收起了好奇的心,加快速度向山岗奔去。 路途遥远,他即使用尽了全身之力也不可能在一天内走出树林。 天一亮,树人们就都醒了,玉树国王也知道了耶律云和犯人逃走的事,消息一时间便传遍了玉树国的每一个角落。 耶律云在玉树国的土地上根本没有一处可以掩身的地方,而且他还要扛着卓文嫣,连枪都使不了,情况十分危急。 “站住!”就在耶律云仓惶而逃的途中,一队桦树树人士兵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没有一丝可逃之机。 耶律云知道这群树人虽然有致命的弱点,但自己至今都没有找到了任何的应付方法,此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摆脱眼前的危机,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之下他别无选择,只好把卓文嫣放在地上,单手挺着银枪准备做殊死一战。 桦树士兵也像槐树士兵那样提着长木枪,但他们没有立即进攻,为首的一个树人将军伸出手在耶律云的手上一搭,喝问道:“你为什么要侵犯我国?” “我?你不会认为我一个人有能力侵犯玉树国吧?前几天我还救了几百个被毒刺所伤的士兵,可你们的国王骗我入藤牢,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桦树将军愣了一下来,追问道:“你就是槐树军团说的那个人?” “是啊!” 桦树将军沉吟道:“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呢?那个藤牢我也没见过,照理说玉树国应该没有人能操纵树藤,怎么会有一个藤牢呢?” “那个的确是藤牢,里面还关着很多树人。” “关着树人?”桦树将军吃惊道。 “是啊,他们是树人,我还见过有个树人和你们一样,应该也是桦树族。” 桦树将军怒道:“玉树国有罪的人都是公开审讯的,而且刑法之中没有监禁这一条,除了死刑之外,其它的罪刑都是树种之类的刑法,监禁树人是要判死罪的。” “将军,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不过那是玉树国王带我去的,我怕我一去就回不来了。” “国王是大家推举的,其实各族还是由自己的族长管理,只因玉树族长得好看,才推上去做国王,玉树族的数目根本比不上其它族群。有我们保护你,不怕,只要你无罪我们桦树族会帮你向其它族解释。” 正当他们想查清楚事实的真相之时,他们的谈话已经经由树人特殊的系统传到了玉树王国。突然一个消息顺着树人的特殊系统传来,令桦树林中所有的树人以及耶律云都大惊失色,原来玉树国王宣布桦树族与外贼勾结,意图代替玉树族,居然连桦树族也被判定为叛党。 桦树士兵们都愤怒地叫了起来,但这种愤怒的吼叫是无声的,只在树人们的心中传播了出来。 桦树将军怒道:“国王越来越不像话了,前几天不顾反对硬是要槐树族和柳树族去攻打毒木国,谁都知道只派两个军团根本做不了什么,只会造成损失,可国王仍一意孤行,今天居然要对付我们桦树族,不行,我要去评评理。” 耶律云歉然地道:“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桦树将军道:“就算没有你们也会有事,我们族长前些日子无缘无故失踪了,国王说是被毒木国杀了,可我们都不信,但又苦无证据,我怀疑你在牢中所见到的就是我们的族长。” “难道国王要害你们不成?不会吧?” “不知道,总之国王变了。”桦树将军指着缠在树上的树藤道:“这些树藤有害无益,不但会吸食树汁,还会影响土壤,我不明白为什么可以容许树藤生长,这明明是对玉树国极为不利的政策。” 耶律云一直怀疑蛇藤是从这里出去的,可自从他进入玉树国的领土之后都没有见过什么异象,所以就没有留心,此时听到桦树将军的牢骚也不禁起了疑心,喃喃地道:“这些树藤吸食树汁的样子就像是吸食人血一样,难道真是同类?”想到此处他便将自己的想法传给了桦树将军,并告诉他蛇藤的事。 桦树将军大吃一惊,正想试探之际,整片的桦树林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平静的树藤突然动了起来,并像吸管一样快速的吸取树汁,致使桦树大量失去水份和养份,有的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枯萎了。 桦树是桦树族族人赖以生存的重要对象,眼见身边的桦树一棵棵枯黄枯死,桦树族的人都慌了,连桦树将军也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一片又一片的桦树倒下。 耶律云紧握着桦树将军的手大声叫道:“快砍树藤,不然全完了。” 桦树将军立即醒悟,好在他们的传递方法极快,因而整个桦树林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桦树人开始了拯救自己家园的行动,他们利用木枪挑拨着紧缠树干的树藤。 耶律云跟在桦树将军的身边,他的枪虽利,但对藤作用不大,只能产生一些电击的效果,而不能杀死树藤。眼见别人都在忙着,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禁十分惭愧,而且事情还是自己引发的,连累了许多桦树人,他心中不安,因而连忙请教桦树将军:“我这枪为什么不能杀死树藤。” 桦树将军瞥了一眼耶律云手上的枪道:“你的枪是好枪,只是你不会用,不但不能发挥它的长处,反而使枪性被封在枪内,所以你的枪对付起灵物比我们的木枪还差。还有一点,你不是树人,不懂藤的要害之处,这种树藤都有灵核,而且每条分枝都有一个,只要击碎了灵核就能破坏它的灵气,接着便可以较而易举的去掉树藤。”说话之间,他的木枪又挑断了几条树藤。 耶律云这才知道自己的枪并不是只是一件器具,还有它的灵性,自己没有办法发挥枪性,所以只能当一般的枪来用,对付不了有灵气的生物,但情况危急,眼下无暇理会这一点,他只想知道什么方法才能找到藤核,于是一直观察桦树将军的下枪的地方。 虽然位置不同,但耶律云观察到桦树将军下枪之处好像有一点暗灰,如果不细看就看不出来。于是他也尝试着用枪尖去刺所谓的藤核,但树藤有灵性,不等枪落便移开了,而且位置不同。光暗度也不同,耶律云一时无法重新找到灵核所在,只能慢慢地找。不过他也学会了一个要诀,下枪要快要狠,只要认准就要下枪,不然只要藤身一动就要再费工夫去寻找藤核。对于他来说这比刺中猎物更难,同时对他也是一种极好的锻练机会,因为树藤太多,不容他慢慢地寻找,眼力,腕力,体力等技能都要达到很高的层次才能击住目标。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但他依然保持着这份耐心和毅志,因为他清楚如果不能除去树藤,不但桦树族会完蛋,连自己和卓文嫣也难以逃命,更大的麻烦在于卓文嫣因缺少食物而显得十分虚弱,耶律云只能用酒来补充水份,这也令卓文嫣一直酒醉不醒。 幸运的是其他树人族并没有围攻桦树族,反而因为桦树林中树藤的异动使他们产生危机感。槐树族受了耶律云的恩惠,又通过桦树族得到了树藤的消息,因而开始了灭树藤的行动,而槐树林中的树藤也开始了相同的举动,渐渐地整个玉树国都陷入树藤的恐慌之中,没有人再理会玉树国王的命令。 “刺中了。”花了半天时间,耶律云才第一次击中树藤的藤核。果然像桦树将军所说的一样,树藤的藤核被击中之后便开始变得十分脆弱,只要轻轻一击便可以将树藤去除。 大量的树藤被挑断死亡,余下的树藤像是收到讯息一样,不再吞食树林,而是像蛇藤一样从树上跳下了,一边利用刺根吸收土中的养份,一边用藤茎的弹性迅速的移动,并且在毒木国和玉树国之间的荒地上集结成树藤大军。最奇特的是这些树藤竟然自然组合,由小藤结合成大藤,最后竟成了一座藤山,将毒木国和玉树国分隔开,一直伸到河边,而且还不断地向南北两侧扩张。 玉树国的人开始组合起来对抗藤山,他们再也找不到虚弱的藤核了,因为藤核已被藤山藏在了最深处,任何人都无法接近,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树藤不断地铲平原来的树林。 当树人们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植物被毁掉时都流出泪来,这种无声的哭泣使耶律云感到无比的震撼和同情。 渐渐地,藤山扩张的速度开始减弱,并停了下来,树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都庆幸着这一刻,各族的将领们也趁着这个机会聚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对付藤山的破坏。 此时玉树国王却不知所踪,原本以树人的讯息探查能力,玉树国内的任何事物都可以轻易查到,却没有树人见到过玉树国王,就连皇宫的玉树卫兵也没有任何线索。族长们也开始咒骂玉树国王当初允许树藤在玉树国发展。 “没有什么办法阻止藤山的发展吗?”耶律云很明白众人的心里,虽然他可以由西面爬上山岗,但他觉得自己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线,所以不忍这个时候离弃,因而问了起来。 所有树人都面面相觑,因为谁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桦树将军与他最亲密,应道:“暂时还没有,找不到藤山的藤核,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法产生效果。” 耶律云又问道:“这藤怎么这么厉害,不会是新出现的,一定是早有预谋。” “对啊!一定是早有预谋,我觉得连国王都有嫌疑,不然他为什么会放任树藤的发展,而且在这个时候逃之夭夭。” “可他毕竟是玉树国的国王,这么做对他没有好处啊!” “如果他是假的就有可能了。”耶律云的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愣住了,静了很久,交流突然频繁了起来。 “对,他一定是假的。” “可他怎么扮的呢?”杨树族族长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忽然有一个苍长的声音传了进来,原来是年龄最老的人兽族族长,只听他说道:“听说以前有一种叫幻灵藤的植物可以幻出百形,更能变成所有树人的模样,如果说有人假扮国王,那个人一定是他。” 耶律云激动地叫道:“幻灵藤?” 槐树族族长道:“我们都知道幻灵藤是灵物,没想到它竟然有这种本事,现在看来,国王在这些日子中所表现的的确有重大的嫌疑,虽然不能肯定他就是幻灵藤,但我觉得是,难怪会推我们去打毒木国送死,原来他想消灭玉树国,又没有能力一时吃下,所以就用了这个计策使我们和毒木国两败俱伤。” “对,一定是他。”众树人附和道。 耶律云紧张地问道:“谁知道他在哪里?” 人兽族族长又道:“听说以前他住在红山上,他离开这里应该是回到山上了,可惜我们都无法上去。” 耶律云道:“我去。如果真是幻灵藤,我一定想办法把他抓回来。” 树人们都知道他不是树人,不受树人的局限,因此都欣然点头同意,好在藤山没有继续攻击,他们也有时间做出调整,现在最重要的是种树,使那些家园被毁的树人们有足够的粮食。 耶律云又道:“可我要先把小姐送回去,不然她会死的。” 树人们虽然期盼着他能早一点找到幻灵藤,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而耶律云的要求又是合情合理,所以都没有异议。 卓文嫣仍在昏睡之中,但气息较弱,因而耶律云不敢再喂她喝酒,只好向树人要了点树汁灌入她的腹中,这才有了点起色。 树人们为了想让耶律云早点回来,派了树人士兵用一种奇特的方法运送他们。只见树人们利用自己的柔韧性组成了一个个弹弓,耶律云抱着卓文嫣坐在弹弓之上,再发出去,他们被急速弹到空中,落下之时又有树人士兵将他们再次弹起,这样一上一下,就像荡秋千一般便来到了山岗脚下。 耶律云对于树人的技术很是好奇,但他没有时间去研究,背着卓文嫣便往山岗上奔去。此时已是夜深,四周很黑,只有星光照路。 走了一阵,他忽然见到斜坡上面有黑影晃动,似乎不像是人,心道:“树人不会到这里来,他们是谁呢?难道是毒木国的人?不像啊!难道是……”耶律云激动了起来,怀疑前方的黑暗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幻灵藤。 为了确定前面没有危险,他把卓文嫣藏在巨大的一个草丛之中,然后趴在地上,匍伏着向那几个黑影爬去。漆黑的夜晚,他就像一条出外寻找食物的蛇,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随着距离渐渐拉近,他开尝试着睁大眼睛去看,顿时他吓了一跳,前方的正是玉树国王,其他几个长得都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树人,而像是树藤组结而成的物体。由于他们是用触手的方式交谈,所以耶律云什么听不到,但他隐隐觉得这几个树人在策划着什么,而且是阴毒的计划。 耶律云不知道玉树国王是不是幻灵藤,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想等他落了单再上去责问。玉树国王和那几个藤人谈了一阵子便走到耶律云附近的草地,使耶律云无法起身,因此只好趴在草丛中呆了半天。 直到玉树国王等谈完了,他才回到放置卓文嫣的草丛,可星光下的草丛中却没有了卓文嫣的身影,他不由地惊叫了起来:“小姐!”可是四周除了他的叫声就再也没有其它声响了。 耶律云呆了一下,脑中立即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玉暇子,自己光顾着逃走,没留意玉暇子的动静,此时大为后悔,埋怨自己道:“我真糊涂,应该送了小姐再来打听消息,小姐若是落在玉暇子的手里可糟了。” 第一章 前赴红山 四周漆黑一片,耶律云不明白玉暇子为什么能找到卓文嫣,但事情不容他多想,焦急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心里一直叫自己镇定。他又蹲了下来,运用他猎人的本事尝试着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由于天太黑,他只能用手摸,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耶律云突然站了起来,断定声音传来的方向后便狂奔而去。 跑了一阵,就见前面的大树下又见到那几个藤人,而玉暇子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着,卓文嫣则倒在草丛中。 耶律云无暇多想,挺着枪便刺,像一只飞鹰般落在了一个藤人的身后,接着枪尖便从藤人的后心一穿而过,藤人们愤怒了,舞动着十几条像藤鞭一样的物体向耶律云攻去。 耶律云在藤牢中吃过藤条的苦,一丝也不敢大意,好在敌人只有三个,他利用速度使藤人的攻击一一落空。而他的枪不再刺向藤人的身体,因为他不知道藤人有没有心,但多次尝试都不能一击而中,所以他将目标转向藤鞭,黑暗中,银枪像一条潜伏的龙一般来回翻滚,将藤鞭一一咬断。 这一招果然奏效,而且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因为藤人并不像树藤那么强大,至少这三个藤人都不强大,反而显得有些脆弱。他们藤鞭虽然有些韧性,总有不少弱点,而藤便与身子连结的地方就是最脆弱之处,在梨花暴雨般的枪下,这些脆弱的地方就算躲过了一次,两次,也躲不过第三次,第四次,因此他们的藤鞭被一一刺断,越来越少。当耶律云将其中一个藤人的藤鞭都刺断时,那个藤人也倒地死了,其它两个藤人都失了几条藤鞭,见同伴死了,仓惶而退。 耶律云担心卓文嫣的安危,只好放任他们离去,转身走向依然不醒人事的卓文嫣,却见卓文嫣外衣不见了,连肚兜都解开了一条带子,下身的长裙也被褪了一部份。耶律云知道必是玉暇子做的,平生第一次发了火。 当他转头去找玉暇子时,却发现玉暇子早已经趁他打斗的时候逃走了。 耶律云虽是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帮卓文嫣整理好衣服,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穿在卓文嫣的身上,最后扛着卓文嫣走上了山岗,这时他才安心下来,战争的疲劳也现了出来,把卓文嫣放在身边就睡着了。 ※※※ 卓文嫣天亮方才醒来,觉得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抬头看看四周,见耶律云睡在自己身侧,不禁想起初吻之事,又羞又怕。 “我怎么会在这里,头好疼啊!”她的手碰到自己衣服,不由地一愣,低头一看,忽然发现原来的外衣都没了,换上了一件男人的短褂,还有里面的肚兜,更甚是连肚兜的带子都系错了,明显是曾经被人解开过,想到此处,她顿时羞愤欲绝,惊得大叫了起来。 耶律云被她的叫声惊醒,呆呆地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小姐,祢没事了?” 卓文嫣担心自己清白以失,但又感觉不到什么,用怀疑地眼光死盯着耶律云喝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耶律云怔了怔应道:“我没做什么啊!” “我,我怎么会这样……”卓文嫣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服觉得不堪入目,捂着脸就想哭。 耶律云被她这么一闹终于清醒了,也明白了卓文嫣的怀疑,愤愤不平地道:“那个玉暇子想对小姐无礼,幸好没得逞。” 卓文嫣这才放下心来,突然又想起耶律云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样子一定很不堪,小声试探着地问道:“我的衣服是你整理的?” “是啊!” 卓文嫣面色大变,颤声问道:“你全看见了?” 耶律云不明所以,随口应道:“是啊!” 卓文嫣突然掩脸伏在地上大声地痛哭了起来,又想起昨天被耶律云夺去了初吻,悲从中来,泪水如何也止不住。 耶律云何曾遇过这种场面,显得手足无措,在卓文嫣的身边转来转去,劝慰道:“小姐……我……我不是……”支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卓文嫣更以为是真的,哭得更凶,口中还一直喃喃地说起了什么。 耶律云蹲在她的身边劝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快走吧!” 卓文嫣含着泪水抬头看了他一眼,幽幽地一叹,默默地点了点头。 耶律云见她没事,微笑道:“昨天真险,否则不是饿死就是喝死。” “嗯。”卓文嫣垂着头,一句也不肯多说。 耶律云毫不在意,伸手去拉她起身。 双手相触,卓文嫣受了惊吓般猛地缩回了手,还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耶律云,随后目光又变得温和,甚至有点懦弱,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却又因为没吃东西,四肢乏力,又摔了下来。耶律云见状大惊,急忙冲过去抱她入怀。 卓文嫣虽然挣扎着要起身,但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有认命似的道:“我们走吧!” 耶律云忽然问道:“小姐,祢的那杆招魂幡呢?” “丢了。”卓文嫣苦笑着道:“想不到我的九天玄灵引魂**居然一点用也没有,没面目去见父亲。”想到父亲,她的脸又刷的一下全白了,而且白的全无血色,有点吓人。 耶律云担心地问道:“小姐,没事吧,祢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卓文嫣的语气有点冷。 耶律云心里着急,他还想着树人们的重托,还有幻灵藤的线索,但卓文嫣这个样子根本走不快,心念一转,突然想起了母虎,微笑道:“没事就好,祢等一下,我们骑老虎回去,这样会快一些。” 卓文嫣的脸上原来是淡淡的,但听到耶律云说要骑老虎不禁引发了好奇心,问道:“什么骑老虎?” 耶律云学着虎语长啸了一声,过了一阵,就见一只斑斓的大虎从山岗西侧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口中还衔着一只虎仔,正是那头母虎。 卓文嫣见到老虎有点怕,下意识地缩到耶律云的怀中。 耶律云轻轻地拍了拍她以示安慰,然后将她放在地上,迎接了上去,抱着母虎笑着问道:“还好吧?” 母虎摇头摆尾,显得有点焦急,指着山下道:“那里来了人,要捉老虎吃。” 耶律云愕了一下,问道:“什么人?” “我不认识,和你一样,不过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东西,好像很历害,还能放出黑火。” 耶律云回头问道:“小姐,谁会放出黑火?” “黑火,一定是舒大哥。”说完话后,卓文嫣的脸突然一黯,眉尖紧蹙,愁云深锁。 耶律云没有留意,道:“小姐,上来吧,舒少爷应该在附近。” 卓文嫣呆呆地站着,似是在想什么想得入了神,什么也听不见。耶律云扯了扯她的衣服,卓文嫣这才回过神来,道:“你骑吧,我走路就行了。” 耶律云不明所以,问道:“她能载两个人,上次我和纤云就是两个人一起坐着它逃生的,它能对付蛇藤。” 卓文嫣见他一脸焦急,知道是真心诚意,幽幽一叹,慢慢地跨上了虎背。耶律云把虎仔放她的怀中,然后坐在她的身后。 卓文嫣闻到身后的男人气息,下意识地向前挪了挪,然后当虎奔跑了起来,她又跌了耶律云的怀中,轻轻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母虎轻车熟路,带着卓文嫣和耶律云在林中穿梭。耶律云很快便猎到了几只野兔,卓文嫣进食之后体力渐渐恢复,精神也好了起来,只是心情低落,终日默然不语。 休息了一天,傍晚时分母虎带他们来到森林中的一角,就见前面有烟火升起。耶律云见状见状大喜,高兴地叫道:“一定是舒少爷。” 卓文嫣动都没动,但耶律云能感觉到卓文嫣的身子在微微地颤动,关心地问道:“小姐,没事吧!” 卓文嫣从语气感受到真诚的关怀,幽幽叹了一声,伸手去抚弄着怀中的虎仔。 “舒少爷。”耶律云见林中生火的人果然是舒玉平,兴奋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卓文嫣见了舒玉平惊慌地从虎背上跳了下来,站在林中傻傻地看着舒玉平。 “文嫣。”舒玉平又惊又喜,疯狂地跑了过来紧紧地拥住了卓文嫣。卓文嫣一动不动,任舒玉平拥着自己,泪水像细雨般掉了下来,身子也随着急颤。 耶律云见两人如此温馨也笑了起来,牵着母虎走到树旁坐了下来,避免打扰这一对劫后重逢的俪人。 激动过后,两人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下来,舒玉平捧着卓文嫣的脸,见她强作笑颜,问道:“文嫣出了什么事吗?” 卓文嫣神情一黯,一副欲言还休的样子。 舒玉平更加感到惊讶,再往下看,发现卓文嫣身上穿著的不是原来的衣裙,而是一件粗布短褂,粉臂外露,完全不像大家闺秀的打扮,惊问道:“祢怎么换了这身衣服,这是谁的?” 卓文嫣缓缓地低下了头,接着偷偷看了耶律云一眼,神情有些忧怨。 舒玉平呆住了,看了看卓文嫣,又看了看耶律云,颤声问道:“是他的?” “嗯!” “祢怎么穿他的衣服?”舒玉平故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和语气,但令人听起来仍有一种深沉,而深沉之中还有一种尖锐。 “大哥。”卓文嫣扑入舒玉平的怀中痛哭了起来。舒玉平又痛又怜,怒目瞪着耶律云喝道:“你对她干了什么?” 耶律云见了他厉色的神态连忙解释道:“没有啊,只是见她衣服破了就把衣服借她穿。” 舒玉平盯了他片刻,见他态度诚恳认真,没有一丝狡辩之色,忽然笑了,安慰道:“这事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嗯。”卓文嫣偎在舒玉平身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耶律云道:“这一片树林只有猛兽没有妖物,你们可以放心走,李威他们在前面,不太远,有老虎为我们带路,很快就到了。” “对了,文嫣,祢看我找到了什么?”舒玉平得意地从怀中掏了一个通体油黑的小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卓文嫣却大吃了一惊,轻呼道:“黑离木!” “不错,正是‘黑离木’,而且是顶级的黑离木。说来也算是因缘巧合,若不是遇这一劫,我也取不到这件灵物,回去后将它炼化就可以成为法器,想必它的作用一定不小。” “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卓文嫣笑了,但有些勉强。 耶律云伸头看了看,只能看到黑油油的一根小棍,没什么大不了,不明白为什么舒玉平这么兴奋。 舒玉平重见未婚妻觉得很高兴,对耶律云也客气了许多,问道:“是你救了小姐吗?” 耶律云搔着后脑勺憨笑道:“应该我们是一起逃了出来的。” “好,你办得好,回去后我重重有赏。” “重赏就不必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回去吧!” “回去还不容易,只要人找齐了就可以回去了。” “船不见了,食物、水和所有的用品都没了,连孙总管都死了。” “孙总管死了?”舒玉平听到消息立即陷入了震惊和悲痛之中,吼道:“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看样子是淹死的,尸体我埋了,不过后来坟被挖开,尸体也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两人都很惊讶,但想到岛上有这么多古怪的事情,惊讶的感觉就淡了许多。 “还有,林断山的坟是空坟,里面没有人。”耶律云继续说出了令舒玉平和卓文嫣感到困惑和不解的事情。 “舒大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一直问你为什么要找那五个人,你一直都不肯说,现在你该说了吧?” 舒玉平沉吟了半晌道:“我答应过不说的,况且现在发生的所有怪事都不能说与他们有关,除玉暇子外,其它四个都在另外两个岛,没船根本过不来。” 卓文嫣听到玉暇子的名字,脸上就起了染上了厚厚的寒霜。舒玉平见状好奇地问道:“祢怎么了?” “我要杀了玉暇子。” 舒玉平被卓文嫣突然的一句话给吓呆了,笑着道:“祢一向憎恨杀人,今天是怎么了?” 耶律云也十分讨厌玉暇子的所做所为,插嘴道:“他想对小姐无礼,幸亏我及时赶到。” 舒玉平勃然大怒,紧抓着卓文嫣的双手逼问道:“是真的吗?” 卓文嫣掩面抽泣道:“那个混蛋该杀。” 舒玉平怒道:“师兄居然打文嫣主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师兄?”耶律云和卓文嫣这才知道玉暇子原来是舒玉平的师兄,不禁又对视了一眼,都觉得玉暇子与舒玉平有天渊之别,看上去没有一点像是师兄弟。比起玉暇子的卑鄙,舒玉平虽有些公子哥的脾气,但为人方正,也算得上是谦谦君子。 “对了,玉暇子曾说过一句话,若不是为了小姐,打死他也不来。”耶律云对玉暇子在牢中所说的这句话记忆犹新,所以冲口而出。 舒玉平气得拔出配剑,一剑便刺入身边大树的树干中,大声吼道:“原来他早有预谋,怪不得硬是要跟来,还说什么要为爹找一样灵物贺寿,我呸,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不杀他我誓不为人。” 耶律云宽慰道:“好在小姐安然无事。” 卓文嫣却不是这么想,瞟了耶律云一眼,又瞥了舒玉平一眼,心里打起了鼓来,七上八下。 耶律云又劝道:“还是先回去,人多好办事,幸好管申和丁弹都会造船,有了他们两个不愁没船回去。” 舒玉平此刻只想着要杀玉暇子泄愤,哪里还听得入耳,愤愤地提着剑在林中走来走去,见到树就乱砍一番。 卓文嫣感受到舒玉平对自己的深情,泪水夺眶而出,走到他的身边夺下他手中的长剑,婉言劝慰道:“我们先回去吧,我累了。” “好,现在就走。”卓文嫣的话立时安抚了舒玉平的情绪。 耶律云见卓文嫣已经安全了,心也放了下来,这时只想着早点回去,道:“小姐,舒少爷,我还有事,这一带只有猛兽,大致上很安全,我就不陪你们去了,让母虎带你们回去,它知道小屋的位置,应该不会有问题。” 卓文嫣惊问道:“你想回那古怪的地方?” 耶律云笑而不答,在母虎的耳边吩咐了一阵子,然后扛着枪向东面的山岗走去。 卓文嫣呆看了一阵,舒玉平柔声道:“文嫣,我们回去吧,祢的身子弱,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卓文嫣柔情似水的眼波洒在舒玉平的眼眸上,接着幽幽地点了点头。 舒玉平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走向母虎。 备足了食物后,耶律云再次来到山岗上,远处的红山异常的神秘,不知道幻灵藤会不会躲在那里,至少他觉得自己的希望就在那里。 耶律云并没有再与玉树国的各族族长见面,而是直接奔向红山。去红山就必须经过花人国,那也是一个不可预料的国度,虽然不大,但妖花的经历使他了解到一朵花所能产生的威力,因而丝毫不敢小看花人国。 走了五天,他来到了与花人国一河之隔的玉树国边境,这一片是柳树族的生活区,所以到处都可以见到长满柳鞭的柳人,还有雪白的柳絮。 由于听树人说河水有毒,所以耶律云先检查了一下河水,只见这条河清可见底,可以直视水底的卵石,从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有毒的迹象。耶律云用银枪在河水中拨弄了几下,河水也还是清澈无比。但他知道树人士兵不可能说假话,可河水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心中犯起了疑。 这时柳树士兵抬来了木筏,这对树人来说是绝对贵重的礼物,因为每一棵树对他们来说都珍如生命,从不敢轻易动一分一毫,此刻竟然肯主动伐木造筏,可见他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只盼着耶律云可以为他们带来好消息。 耶律云感到自己责任重大,不敢掉以轻心,二话不说就跳上了木筏向对岸驶了过去,河流并不急,所以他划起来很舒适。 过了河,迎接他的是天下最美的花群,同时还有守护疆土的花人士兵。它们的形态各异,光看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它们是花人国最精锐的士兵。士兵们所用的武器都很奇特,都是些像花朵一样的武器,耶律云第一眼便看到面前的士兵们都持着一朵荷花。 耶律云不知道是否也是用握手通话,于是伸出手去试探,谁知花人手上长的都是刺,他尴尬地笑了笑,手也不敢再往前伸。 见了耶律云的表情,花人的身后有一条像尾巴一样的东西突然缠住了耶律云的手腕。 “啊!”耶律云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却见花人的尾巴是一条花茎,上面布满了小刺,正刺中耶律云的的手腕处。他以为花人发怒了,正想摆脱,却听到了从接触处传来的问话:“你是什么东西?” 耶律云见怪不怪,知道对方不是有意要骂自己,忍痛苦笑着解释道:“我是人类,因为玉树国派我去红山,所以路过这里。” 花人道:“花人国不喜欢外人打扰,不过你既然是玉树国派来的人也算是使者,所以我不为难你,但你的要求必须得到国王的同意,这样吧,我领你进宫。” 耶律云大喜,谢道:“多谢了,请问王宫往哪里走,也许我可以自己去。” “还是我送你去吧,万一你不小心踩坏了花,可是要受苦刑的。” “谢谢。”耶律云连忙道了声谢。 ※※※ 花人国不算太大,一路上耶律云看见花人在辛勤的劳动,培育着各种各样的鲜花。 耶律云虽然想问,但又怕被刺,因此只看了花人士兵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花人士兵似知道他的想法,主动缠上了他,耶律云只好忍着痛楚与花人士兵谈话。 “你去红山做什么?” “妖藤惹出祸事,我去找幻灵藤从而寻找办法除去那座害人的藤山。” 花人笑道:“要治藤族还不容易,那条河就能起到大作用,玉树国也真没用,连这都不懂。” “河?为什么?”耶律云很惊讶,他从未想过河水也能收拾那高大如山的巨藤。 “这你就不懂了,这条河叫灵溪,起源自红山,能滋养天下万物,就算是那些野兽喝了也能支撑几天。” “原来是这样,可我没有发现那河水有什么特别之处。” 花人叹道:“河水变了,原来的河水没有这么清,是淡黄色的,还有香气,更甚的是能使树木和树人喝了都能心静平和,不生杂念,因此这里的三个国家以前都和平无事,共享太平。两年前不知为什么河水突然变得清澈无比,没有了原来的效用,玉树国也开始埋怨毒木国,说他们的毒使河水变质了,因此就有了战争,特别是玉树国,他们一向主战,说是要驱逐毒木国,还水源原来的面貌。” 耶律云听得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玉树国是个和平的国家,一定是毒木国主动挑战,因此才有了战争,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而且还是玉树国主动攻击毒木国。他心中叹道:“我只因为毒木国有一个毒字就断定它是坏的,实在太武断了,看来我还要多学学,萧叔叔常说不能以貌取人,这以名取人也是不应该的。” 花人士兵知道他的心思,道:“玉树国人多势众,是三国之中最大的一国,幸亏毒木国能用毒,否则早让玉树国给灭了。其实毒木国最可怜,他们原本势力就差,受到河水的影响也最大,又遇上了战争,所以实力一直在下降,想必过不了多长的日子就会灭国了。” 耶律云问道:“这么说只要能找到办法使河水复原就能使这里恢复和平?” “我不知道能不能永远和平,但至少他们不会再打了,而且河水可以化解树藤的戾气,这样就可以消除树藤的攻击。”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树藤要这么做?就连玉树国的人都感到大惑不解。” “其实这个很清楚,玉树国的人死得太多,以前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为什么?” “玉树国和毒木国打得太厉害了,他们死伤极多,就连玉树国王都战死几次,光是这一年内就打了一百多场大小仗,我们看着都觉得难过,想当初都是好伙伴,谁想到还会有今天。以前藤人也有自己的国家,但被玉树国占了,后来他们一起生活,相安无事,但后来,藤人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极少,有的更开始退化,也有的逃出了这片平原。” “嗯,我在外面见过蛇藤,他们很凶。” “也许就是藤人演化而成的吧,哎!” “你知道这么多,想必年龄不小了吧?” “那当然,我一直守在河边,已经过了数十个年头,见证了这块平原发生的故事。” “对了,你知道怎么才能恢复这条河吗?” “这可不好办,我觉得一定是源头出了问题,可源头在红山之巅,那里的土壤不适合我们,所以我们上不去,我想你也许能够上去。” 耶律云心道:“看着树人们撕杀真不是滋味,既然来了就应该做点好事,顺便找幻灵藤。照花兵说的,似乎幻灵藤未必是这次事件的主要导火线。”因而他又问道:“玉树国的人说是幻灵藤搞得鬼,你觉得呢?” 花兵不以为然地道:“当然不会,幻灵藤是这里的仙物,三国一直都十分尊敬它,怎么会是它呢?况且它一直在河源,祖先说它就是灵溪的灵魂,也许是它出事了,灵溪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耶律云兴奋地问道:“这么说如果找到幻灵藤就很有可能平息这次事件了?” “我不能说一定可以,但幻灵藤作为仙物一定有它的神效,你去河源看看吧,不过那里也许很危险。” 耶律云终于找到了方向,心中大喜,兴奋之余竟然一脚踏入了花圃。花兵见状大吃一惊,叫道:“你犯了大罪。” 耶律云这才惊醒,抬脚一看,一朵纤弱的牵牛花被踩坏了。花兵捧起牵牛花呆了一阵,沉声道:“你有麻烦了,根据刑律,你要受到惩罚。” 耶律云大为后悔,但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只好叹道:“快走吧,什么刑法我都认了。” 此事之后,花兵像是生气了似的没有再理他,一直将他带到花人国的王宫后便离开了。耶律云见到王宫时,感觉就像是被鲜花紧紧地包围着,没有一丝缝隙。花人国的皇宫比起玉树国的皇宫更大更光彩夺目,整个皇宫呈牡丹花形状,却有着无数花瓣,每一个花瓣都是一座小宫殿,而且鲜色各异,还有不同的花香。 经过通传,耶律云被允许进入花人国的玉宫。玉宫里面虽大,但花人不多,似乎每一个小宫殿只有一个花人,而正中的大宫殿则有两名,一左一右陪伴着花人国国主。 耶律云好奇地打量着花人国主,发现他的身上竟然镶着上千种花的图案,而且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花人国主伸出那条通讯用的花尾缠在耶律云的手上,问道:“是你想去红山治理灵溪吗?” “是的。我想通过花人国去红山寻找平息树藤事件的方法。” “嗯,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也很支持,这事件花人国虽然暂时没有受到影响,难保将来不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们也在想办法平纷止争,你来的正好,只有你能上去。” “为什么只有我能上去?” “两年前也有像你一样人的上去过,当时这里很和平,那人虽然不能和我们说话,但我们也没为难他,任由他登上了红山,但他没有从原路回去,所以不知道他上去做什么,但至少知道他能够上去。” “有人上去?和我一样的人?”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他和他的同伴进了花人国,可他的同伴踩死了很多花,被我们抓住了严惩,但他没有犯法,所以我们放他过去,他也很机灵,不敢碰我们的花,这才安全地爬上了山。” “这么说不只他一个?” “嗯,有七个,他是最后一个上岸的。” “原来如此。”耶律云的心中又产生了无数的联想,当初来到这里的一定就是那个画图的人,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同伴抓,所以他才放弃了那次的行动,想卷土重来。 “他会是谁呢?”耶律云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什么。 花人国主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踩坏了一朵花?” “对不起,我一时不小心踩坏了一朵花,要怎么惩罚都可以,只要让我上红山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好。”耶律云忐忑不安地看着花人国主,猜想着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花人国主道:“你踩坏了一朵牵牛花,虽然普通,但也是我花人国的子民属物,你无权破坏,按照花人国的法律,你必需培养出比牵牛花高一级的花,否则不许离开。” 耶律云大叹自己倒霉,问道:“藤类正侵蚀玉树国和毒木国,能不能让我先去红山,等我办完了事,随你怎么处置。” “不行,你弄坏了就必须立即受罚,不能拖延。” 耶律云见花人国王执着,只好无奈地接受了。 转身往回走,一个花人侍护引他离开了王宫,来到被荆棘围着的一片荒地,这里百草不生,铁红色的土壤裸露在外,荒地的中央有一个小山包,像是堆放着许多东西。耶律云走过去一看,发现这里居然堆放的都是花籽。 花人侍卫指着花籽堆道:“你选一个,只要你能种出来我就放了你。” 耶律云望着堆满地花籽,苦笑道:“要是平时无事种花也算是一种乐趣,现在居然变成了惩罚,这里的刑法真是古怪,就是不知道这花要种多久,小姐他们还等着呢,会不会不等我呢?哎!” 花人侍卫忽然捡起一颗很小的花籽送到他的手上,道:“就用这个吧!” 耶律云问道:“我没种过花,能教教我吗?” 花人侍卫从身上拿出一片花瓣交到耶律云的手上道:“这是花人国的种花秘法,自己学吧。” 耶律云无奈地接过花瓣,花瓣上却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急声问道:“我看不懂,能不能教我?” 花人侍卫道:“不行,你自己研究吧,我出去了,花开了我自然会知道。”说罢就离开了。 耶律云苦笑地看着手上花瓣喃喃道:“想不到我竟然要被种花难倒,哎,算了随便试试吧。”他把枪放在地上,又看了看四周,见左侧有一个水槽让水流过,于是拿着花籽走了过去,首先在水槽旁的泥土上挖一个小坑,然后把种子放进去,最后浇了水。 虽然花籽没有反应,但那瓣花瓣却有了反应,遇到水的它居然发了芽,并在土上迅速的生长着。耶律云好奇地盯着这棵古怪的植物,因为这棵植物没有茎只有叶,而且叶子又宽又长,竟可达三丈有余,上面还写了很多的字。 “这是什么东西?”耶律云趴在叶子上细细看着,发现叶上的字居然是人类用的字,而且写得很清楚,都是种花之道,还有图样指示,看得他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原来花人国种花有他独特的要诀,不是只有水,土,阳光,养份就可以,最重要的是培养花的灵性,这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对于花人来说,它们本身就有花的灵性,所以不难,但对于耶律云来说却是天大的难题,好在这份种花密诀之中可以找到修练花性的方法,那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养花。 耶律云依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挖开了土坑,把种子又拿了出来,然后开始用心去感应那种子。但事情没有他想像之中那么简单,花了很长时间,他都无法使种子产生任何的变化。 “到底该怎么做呢?”他呆呆地坐在那片大叶前又细细地看了起来,叶上所介绍的东西太多,光是花就至少有千余种,还有其它的要诀,令人目不暇接。 “还是先找找这是什么种子,也许是不同的种子需要有不同的方法。” 又摆弄了一阵子,他见依然无法成功,心中有点烦闷,便唤出了美酒“软香”解闷。酒入口中,他忽然想起树藤对酒有奇特的反应,寻思:“既然树藤有反应,种籽也该有反应,不如用酒试试。”想到此处,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在地上的小坑中滴满了酒,然后将种子泡在酒中。 原来绿色的种子经酒一泡居然变成了红色,就像是醉酒一般,煞是可爱,然而并没有生长。 耶律云有点灰心,随手将种子扔到了那片长叶上,就在种子跌落叶面之时,叶面的一处突然产生了一种亮光,而其它的地方都变黑了。耶律云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只见光亮的地方有一组字,上面写着一段文字,他细细地看了一遍,突然兴奋地一拍大腿,笑道:“原来是这样,哈哈,终于找到了。” 原来花人国种的花都是先用花人的血液浸泡之后才放入土中生长,而花人的血液中有它们的灵气,因此所种出来的花也有了灵气,但比起花人要少得多,所以不能像花人一样四处活动,但也能帮花人做很多事。 耶律云用枪尖划破了自己的肌肤,将鲜血滴在了种子之上,种子立即有了反应,一个小芽伸了出来,吸收着鲜血,直到整颗种子变成血豆一样。耶律云按着叶面所传的要诀一步一步进行着。 说来也奇怪,种子饱饮了鲜血之后生长的特别快,破土,破芽,接着便是成长,开花,整个过程并没有用多少时间。最特别的是开出来的花,花盘并不大,有点像梅花,却是紫红色。 第二章 幻灵奇藤 就在花开的一瞬间,花人卫兵走了进来,道:“恭喜你,你成功了。” 耶律云很喜欢这种鲜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这本是梅花,但饱饮了你的鲜血,所以变成了这种颜色,不如就叫血梅吧?” “血梅?不好,煞气太重了,我可不希望总是见血。” “哎,随便吧,反正你又带不走。” “说的也是,你们自己拿主意吧,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看它。” “你可以走了,有空回来看看你的花,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耶律云不在乎花有什么神奇的作用,只希望早一点登上红山,找到幻灵藤,因而提着银枪便催花兵带路。 花兵指引他向东北方向走去,因为灵溪的源头在那里。 耶律云不敢再伤害任何花,小心翼翼地沿着无花的河边行走,当他看到毒木国的领地时,感受到花兵所说的那种苍凉感,对岸的土地上虽然布满了各种植物,但植物都很矮小,有的地方甚至只有草地。耶律云不知道这是本来的面貌还是转变得的面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毒木国正走向衰亡。这也引发了他的更强的斗志,誓要治理好河源。 走近红山,他才发现山坡上寸草不生,即使有河流的地方也没有一根小草,那一条草线将两种完全不同的地形生态展现在眼前。 面对光秃秃的红山,耶律云叹了口气,喃喃地道:“这里毫无生气,真不是个好地方。”红山并不算陡峭,尤其是沿着灵溪走,十分舒服,至少有水可饮,而他的身上也有足够的肉干支撑他的生存。 溪流越来越浅,他也越爬越高,身后是广阔的平原,而那显眼的藤山依然座落在中央,像是皮肤上生了一个包,令人很不舒服。 爬了两天,他走进了红山,身后的平原已经被山峰遮去了,只能看到四周都是红色的山峰和石头,唯一不同的只有透明的溪水。 灵溪的源头是一个山中小湖,四周也没有植物,只有流水静静地流淌着,为山下的大地带去了活力。 湖水十分平静清澈,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也看不见耶律云所期待的幻灵藤。耶律云失望地坐在湖边,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平静的湖水,令水面产生了一道道的涟漪。 “哗啦!”湖中央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涟漪,一直传到了湖岸之侧。 耶律云先是吃了一惊,但湖中只有涟漪,并没有其它的异动,这使他放心了下来,试探着再次拍水面两下,而湖的中央响应似的也涌起了两轮涟漪。 他尝试着想走入水中去看看湖里有什么东西,就在此时山风之中似传来了人声,他又惊又喜,急忙缩回脚,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 “什么东西?” 远处的一个小山峰仿佛有几个人影子在晃动,但由于距离很远,所以耶律云看不真切。他并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心中琢磨着这个岛上应该没有其他人,那到底是什么人呢?除非是早就住在岛上的人,否则只有同行的人,李威他们在小屋,卓文嫣和舒玉平又不可能再往虎口里送。 经过了再三的思量,他觉得还是安全至上,因而又张望了片刻,判断影子是向小湖而来,于是找了块大石,小心翼翼躲在后面。 等了一阵子,就见四个人从东北方向小湖走来。耶律云探头窥望,发现这四个人有点眼熟,待四人走近,他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样貌,大吃了一惊,这四人不是别人,而是玄清、玄明、郭永征和孔瞻。 “他们不是在其它两个岛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耶律云心里嘀咕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四个人与玉暇子都是一伙的,目的其实都在这一个岛,至于他们如何登上这个岛就是一件离奇的事情。耶律云随即想到孙海明的死,以及大船的消失,如果他们控制了大船,也就有方法来到这个小岛。如果这个假设是事实,那么海滩上的异象也就能够解释了。 “嘿嘿,你们两个鬼鬼崇崇爬上这岛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孔瞻满脸阴笑地看着玄清和玄明,语气中透出极度不悦的意味。 玄清也冷冷地回击道:“彼此,彼此,你们不也来了吗?” 郭永征问道:“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玄明针锋相对,问道:“你们又是怎么上来的?” 孔瞻道:“你不知道吧,郭老哥的漂萍术也不是白练的,只要顺着水流在水上走二三里绝对没有问题。” 玄明拱手笑道:“原来郭老哥练的漂萍术,水上行走如履平地,难怪。” “哪里哪里,玄明道兄过奖了。那你们呢?不会是游过来的吧?” 玄明忽然转到郭永征的身侧看了看,笑道:“郭老哥,你的后腰怎么有块血渍,想必很辛苦吧?” 郭永征神色骤变,急忙撩起衣袍,却听玄明嘲弄似的笑道:“老哥,何必这么紧张。” 郭永征怔了怔,发现衣袍上根本没有丝毫血渍,脸色立时松了下来,微笑道:“我这个人最爱干净,况且又是修道之人,不能容忍身上有血腥,一时失态,玄明道兄不要见怪。” 孔瞻冷眼旁观,嘴角轻轻地抽动了几下,脚也不经意地慢慢移动了一下。玄清很老练,一直留意着孔瞻的举动,见他动了,也跨前一步,挡住了他,笑道:“孔老哥,我师弟说句笑话不会在意吧?” 孔瞻瞟了他一眼,含笑着道:“哪里哪里,没想到玄明道兄还有这份童心,真是难得。既然来了,大家就一起走吧,也许能碰上舒老弟他们。” 玄清却道:“我看不必了,我可不想衣服沾上什么东西,况且我们两个一起行动惯了,多了旁人恐怕会不自然,你们请自便吧,我和玄明要在湖边修息一下。” 孔瞻眼睛一转,笑道:“我们也该休息了,郭老哥,是不是啊?” 郭永征微微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在湖边坐了下来。 “你……”玄清和玄明哼了一声,也坐在了湖边,双方像是对峙一般,虽然彼此还有一些微笑,但都明白对方是敌非友。 躲在石后的耶律云被他们的谈话弄迷糊,没想到这四个不但不是一伙的,还有着明显的对立意识,而且言语之中还透露出他们都知道岛上有什么宝物,而不是来碰运气的。但他希望从中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所以不敢乱动。 等了一会儿,玄明果然忍不住了,朝着孔瞻高声问道:“孔老哥,你请我们师兄弟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探岛吧?” 孔瞻嘿嘿一笑道:“这么好的地方,怎么独享呢?你们都是道学名家,大家都来看看岂不是好事?” 玄明轻哼了一声,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郭永征首先哈哈笑了起来,接着孔瞻也笑了起来,暧味地道:“你自己应该清楚。” 玄清低声喝道:“玄明,少问几句,他们不会说的,况且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岛上了。” 孔瞻嘿嘿一笑,道:“这句说的有理,其实你我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东西也许不只一件,最好是四件,大家平分了。” 玄明冷笑道:“还是找到再说吧,说不定被舒玉平和那小娘们弄走了,到时候我们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孔瞻自信地笑道:“没船他们想跑也跑不了,况且那片森林妖物很多,我们都对付不了,何况他们,不过那东西的确不易找,也不易得,卓家的九天玄灵引魂**也许是最好方法。” “原来你叫舒玉平来是为了卓文嫣,果然居心不良。” “哈哈,彼此彼此,你们不也找了玉暇子吗?一举数得,你们比我们还要狠,不但想除掉舒玉平,还想弄得卓家身败名裂。” “嘿嘿,这是你说的,我们可没说这话。” 耶律云听了大惊失色,心道:“原来他们都是在利用小姐和舒少爷,难怪上船后都这么古怪。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不但小姐和舒少爷有事,连我都回不去了。” 耶律云知道自己只会枪法,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的酒诀,对于道术知道的不多,因此不敢硬碰,心中苦思着怎么才能除去这四个人。 郭永征道:“他们居然还没到,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吧?” “论道术而言,他们的实力不弱,只是不知道玉暇子会不会心急坏事。对着小美人还要忍着不下手,可不容易啊!” “听你们的口气,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玄明随手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扔进了湖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嘿嘿,拿到东西来一次就够了,拿不到东西就算呆一辈子也没用。”孔瞻笑眯眯地扫了一眼湖对岸的一座小山峰。 休息了一阵,玄清和玄明起身道:“先行一步。” 郭永征也想站起来,却被孔瞻一手拉住,笑道:“请吧,祝你们好运。” “彼此彼此。”玄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接着两人便离开。 “孔老弟,不怕他们占了先吗?” “郭老哥,这你就放心吧,让他们先去探探,别忘了我们上次的经历,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况且那东西一时半刻不可能炼化,即使到了他们的手上,我们也有办法拿回来,别忘了我们掌握了最重要的东西。” 郭永征阴阴一笑,道:“还是老弟神机妙算,咱们就先在这湖边休息。” 耶律云抬头望向玄清玄明走的方向,心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令他们这么痴狂?这件宝物一定非同小可,对了,说不定与河水变质有关。” “张南,那里吩咐好了吗?” “老弟放心,船就在岸边,有事就逃,不会有生命危险。” 耶律云觉得张南这个名字很耳熟,苦思了片刻,心中惊道:“张南?不就是无故掉下海里死了的那个吗?当初还有血渍呢!怎么会没死呢?” “啊!”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路,耶律云探头一看,就见玄明一脸惊惶地冲了回来,还大声地吼叫道:“郭永征,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暗算我师兄,我要你偿命。” 孔瞻和郭永征又惊又喜,喜的是对方少了一人,惊得是玄明此刻神志不神,一脸杀气,生怕他发了疯不好对付。 “玄明,别胡说,我和郭老哥一直都在这里,哪儿也没去。”孔瞻嚷道。 “胡说,我明明见你从水里跳了起来,然后拉着我师兄沉入水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这里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别人,而且郭永征练的是飘萍术,一定善于控水,不然不可能有人从水里钻出来。” 看着玄明眼里露出凶光,郭永征和孔瞻的心底都冒起了寒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一边摆开应战的架势,一边辩道:“别胡说八道,我郭永征要是杀了玄清道兄永受道劫之苦。” 玄明愣了一下,狞笑道:“你们这种人发的誓就当是放屁,想用话来搪塞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郭永征怒道:“玄明,我们两个对付你绰绰有余,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就算要杀你们也不必暗算。” “果然是你,还辩什么,快替我师兄偿命。”玄明发了疯似的舞动着手中一对银棒便冲向郭永征。 “自寻死路,看我的‘混元神兽’。”郭永征冷哼一声,右手舞动尘拂,左手在怀中拿出一张精致的剪纸向天上一扔,然后大喝一声“疾”,白纸的四周出现了一阵黑雾,黑雾散尽之后,一只异兽出现在他的身前,狮头虎身蛇尾鹰爪,爪下有烈火燃烧,使异兽能腾飞半空,张牙舞爪地向玄明扑去。 孔瞻见郭永征放出了“混元神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悠闲自得地走到一边,乐呵呵地看着两人打斗。 玄明因玄清的死有些冲动,所以不顾一切地冲向郭永征,但“混元神兽”的异象使他大吃了一惊,神志也清醒了许多,冷笑着将双手的银棍交叉于胸前,然后大声喝道:“杀!” 银棍的交叉出产生了一道银色飞月,在空中高速回旋,迎向混元神兽。 孔瞻吃了一惊,叫道:“郭老哥小心,那是银华月轮斩。” 郭永征自信地应道:“孔老弟放心。”说着尘拂一甩,混元神兽的口中喷出五彩天火,冲向银色飞月。 玄明见郭永征的神兽喷了五彩天火,他也不甘示弱,举起一对银棒便狠狠地互敲了一下。 “叮”,随着清脆的敲击声,银色飞月也产生了变化,化成了七种颜色的弯月,组成了半月形状,而七种弯月的前面射出彩光,并交集在一起,不但挡住了五彩神火,还能将神火逼回。 郭永征见势不对,连忙驱使混元神兽迅速跳离。 孔瞻没想到玄明居然有这种本事,着实吓了一跳,他知道玄明如果胜了郭永征也不会放过自己,眼珠一转,叫道:“郭老哥,我来助你。” 郭永征虽是不愿,但他错误估计了玄明的实力,致使自己频频挨打,要扳回局势就必须有外力相助,因此只好默许了孔瞻相助。 孔瞻并没有任何武器和法器,而是捋高了衣袖,露出白晰的肌肤,一边走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辞,不到片刻,两只手的手臂上各出现一幅栩栩如生的纹身,左侧的是一副山水画,但只画了一点点,还没画完,而右侧的是一幅狸猫图,这两幅画就他的法器。 “疾!”孔瞻施出道术放出了右手臂上的狸猫,这狸猫不似混元神兽那么威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模样。玄明嘲弄道:“你还是回家养猫吧,居然弄只猫来对付我!” 孔瞻没有理他,闭目定神,右手捏一剑诀竖在胸前,片刻之后,一道紫气从指间射出,一直钻入了狸猫的身子。狸猫吸入了紫气也被染成了紫色,唯中额前有一道白色横条,像一只眼睛。 “去!”随着孔瞻地一声叫喊,狸猫疾速向玄明攻去,速度之快就像是天空中突然划过的一道紫光。 玄明过于轻视孔瞻使他没有足够的防备,狸猫扑到玄明面前时,额前的白条射出一支支白色小箭,打在了玄明的腿上。 玄明并没有感到疼痛,看了一眼插满大腿的白色小箭,嘲讽道:“什么东西,一点用也没有。” 话还没说完,白色小箭就产生了作用,原来这些白色小箭都是冰气凝成,插入腿中时迅速冷冻,这时冰气化入血脉,渐渐地封死了玄明整个大腿。 玄明大惊失色,此时再想抵抗已经晚上,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为了保命只好逃走,但逃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他收回了银华月轮斩,然后一头便扎入了清澈的湖水之中。 “想逃?没这么容易。”孔瞻冷笑着又放出了白色小箭射向湖面,湖水不但没有结冰,还现了异象,首先是湖的中央冒出了无数的水泡。 孔瞻和郭永征吓了一跳,都迅速纵开,眼睛直盯着翻滚白浪的湖面。湖面渐渐又恢复了平静,水面却出现了一个影子,慢慢地步出水面。 耶律云一直躲在石后,偷看事态的发展,他知道这四个人都不是好人,所以根本没打算相助任何一方,只等着他们离开湖边。突见湖中走出来的影子,吓得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湖里竟然走出一个人,而且竟然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就是翻版的耶律云,面对此情此景,他怎能不惊讶。 孔瞻等人却当了真,郭永征冷笑道:“原来卓家也有防备,我说怎么会带一个残废上来,原来竟是为了我们而来,你小子也挺厉害的,一只手也敢来。” 孔瞻阴阴一笑道:“若不是我们坐了一阵,这小子也不会憋不住气自己走出来,既然出来了,我们就该送他回到湖里去,这里风光还算不错,是个丧身的好地方。” 湖中人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转了一圈,接着走向狸猫。 孔瞻操纵着狸猫上窜下跳,但湖中人随手一招,竟然抓住了狸猫的尾巴,然后拖着狸猫跳进了湖中。 “还我道器。”孔瞻大吼着冲向湖边。湖水平静无波,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孔瞻水性不佳,所以不敢下水,只能在岸边大声的咒骂着。 郭永征拉住孔瞻劝慰道:“孔老弟,这个湖有点古怪,那小子本事不小,看来是个高手,我们都看走眼了,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孔瞻怎肯舍去自己辛辛苦苦练成的法器,吼叫道:“不行,我花了二十年才练成了这只紫光狸,就这么放弃了我不甘心。” “算了,等我们找到了那东西,这只紫光狸也没什么用了。”郭永征其实心里很高兴,孔瞻没了紫光狸,凡事就都要靠自己了。 耶律云依然在为湖中的影子感到极其困惑,虽然世上不能保证没有相似的人,但湖中人与他长的一模一样,使他不能不为之惊讶。忽然,他想到了玉树国王,心道:“难道那个就是幻灵藤?” 这时湖内又产生了变化,这次出现的不酷似耶律云的人,而是玄清。 孔瞻和郭永征惊叫道:“你没死?” 玄清还是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惯用的法器檀木杖。 孔瞻和郭永征见识过玄明的本事,不敢小看玄清,他们选择了先发制人,郭永征放出混元神兽,玄清用木杖向外一扔,便在空中出现了一个网兜,一下便把混元神兽拉入湖中,接中又跳了下来,就像是专程为了捕捉混元神兽而来的。 “什么事啊?一会儿一个。”郭永征被收了神兽大怒不已。 孔瞻开始担心了,他和郭永征都失了最善长的道术,此刻能用的道术不多,因而劝道:“郭老哥,玄明和玄清还有那小子,都躲在水中,不知道有什么勾当,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免得命都不保。” 郭永征愤愤地道:“又是功亏一篑,上次也是败得糊涂,我就不信我们真的无缘,要是让玄清、玄明两人得了,问题就大了,不单是我们,更重要的是影响到国家的实力。” 孔瞻冷笑道:“你大可放心,只要咱们把船弄走,让他们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任凭他们有多大的本事也没用。” “对,咱们回去吧,下次再来,只要这岛不消失我们就有机会。” 耶律云看着孔瞻和郭永征两人愤愤离去,心中一喜一忧,喜得是两人终于走了,忧的是两人要把船驶回大陆。耶律云走到湖边,好奇地向湖内张望了一阵,喃喃地道:“真是幻灵藤吗?” 他又轻轻地拍了拍水面,希望把水中的灵物叫出来。 等了一会儿,水面用涟漪做出了响应,接着出现了孔瞻模样的人。 耶律云笑了,他知道这一定是扮的,好奇地问道:“你是幻灵藤吗?” 灵物突然又变成了耶律云的模样,对着他笑。 耶律云已经有九成把握这就是幻灵藤,兴奋地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水中伸出一条碧玉色的藤茎,缠在了耶律云的腕上。耶律云知道这是岛上的通话方式,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十分高兴,这表明了他能与幻灵藤沟通。 “你来找我的吗?”幻灵藤像个小孩一样好奇地问道。 耶律云忽然哑了,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是要取一段幻灵藤做手,他从没有想到幻灵藤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一种有灵性的生物,不禁有些惭愧。 “原来你要我帮你做手。”幻灵藤从他的心脉中找到了他的思想。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只是一种普通的植物呢!”耶律云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的心很善良,所以我不会怪你,可惜我现在帮不了你。” “玉树国还等着你帮他们去除树藤之祸呢!”耶律云抬头说道。 “哎,我也想帮忙,可惜我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为什么?” “以前这里很和平,但两年前都变了,当时有一批人类来到岛上,我们对他们都不错,让他们到处走动,可他们竟然是来破坏我们这个宁静的小岛。” “这是怎么回事?” 幻灵藤指着湖对岸的小山峰道:“那里叫穿云峰,是岛的中心,藏有一块仙玉,是镇岛的仙玉。” “仙玉?” “对,是仙玉。不过那是仙物,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妙用。除了仙玉之外,河底还有一块藤晶,那是幻灵藤祖祖辈辈所制造出来的,当一代幻灵藤死后,他们会躺在那块藤晶上,让石头吸尽自己的精华,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那一块藤晶,而且越来越好。更重要的是这种藤晶会产生幻灵藤最喜欢的一种物质——还龄香,我吸收了还龄香后,根部便释放出一种液香,然后又流入水中,因此山下的植物才能更好的生长。” “原来如此,现在为什么水质变了呢?” “两年前的那天,有几个人到这里来,我不知道他们有恶意,所以没有半点防备之心,还主动现身去见他们。谁知他们因为不能像你一样与我说话,所以就发了怒,其中一个拔剑偷袭,我躲闪不及被那剑劈中。他的那柄剑好厉害,一剑就将我斩成两段。” “啊!”耶律云惊得叫了起来,怜惜地道:“他们真可恨。” “幸好其中一个把我踢下了湖,有了这湖水,所以我能够生存下去,否则我就活不了了。而另一半不知道到哪去了。从此以后,我的根部不全,无法吸收还龄香,因此无法制造液香,使河水变了质,失去了原有的功效。现在我没有根部,不能离开这个湖,也长不大了。哎,所以山下的事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真可恨,那个砍伤你的是谁?” 幻灵藤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长脸大耳,粗眉虎目,透着淡淡地杀气。 “他就是凶手?” “就是他砍了我一剑,害得岛上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上次他没有抢到仙玉吗?” “其实岛上好东西很多,最好的当然是那块灵石,我不知道上次那群人得到了什么,但我知道他们没有得到仙玉,因为仙玉不是普通人就能碰的。” “我知道,其实我也在找仙玉,只是不知道岛上的仙玉是不是我要找的东西,但既然这东西对岛上这么有用,我怎么可以能硬抢呢!” 幻灵藤高兴地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难怪你的身上有熟悉的灵气。” 耶律云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心里却有些烦恼,幻灵藤是有灵性有生命的东西,他又不忍取。 幻灵藤道:“我知道你要什么,但现在我不能帮你,除非解决了眼下的难关。” 耶律云笑了笑,问道:“这么说只要你的根部复原了就能使这里变回原样?” “是的,但是这很难,我在等下一代的幻灵藤从藤晶中生长出来,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正常了。” “还要多久?” “大约一年吧,如果我有整个根部就不同了,哎。” “可是下面的树人说玉树国王是你变的。” “不可能,离开了这个湖我就活不成了,怎么可能下去呢?” “可是我见过那个玉树国王,应该是假的,除了你,难道还有其它东西能变形吗?” 幻灵藤沉思了一阵,喃喃地道:“难道是另一半在作怪?” “另一半?” “我只是猜测,如果我能生存,另一半也应该能生存,如果他被扔进了小溪,说不定会被水带下去,也许能生存下来,不过没有藤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你们幻灵藤不是负责守护小岛吗?为什么他会破坏小岛?” “也许发生了什么异变吧,哎,如果能把他弄到这里来就好了,至少藤晶会帮助他恢复原来面目,而且说不定我还能结合重复原。” “真的?那太好了,我见过他,好像除了变形就没什么本事。” “刚才那两个两年前也来过。” “他们是同伙?” “是的,他们到处乱翻,好像都得到了好处。” “一定是知味食髓,又想找到宝贝。” “哎,对你们人类来说,这里都是宝贝,幸亏来的人不多,否则这个岛就全完了。” 耶律云身为人类的一份子也感到惭愧和内疚,叹道:“是应该把岛还给你们,这次来的人都吃了大亏,未必敢再来,其实这里树人、花人和藤人要是能团结起来,一定能阻止人类对这个小岛进行破坏。” 幻灵藤赞道:“要是都像你一样就好了,岛的将来就全靠你了,如果真能恢复原状,我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耶律云笑道:“放心吧,你说怎么办,我尽全力去做。” “哎,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立即有效的方法,我带你去看看镇岛的仙玉,说不定那里会有启示。” “仙玉!”耶律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小山峰,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一丝感慨。学了炼玉诀后第一次有机会见识仙玉,心情有点激动,尤其是想起天界的萧白一家。 幻灵藤并没有变回原形,湖边就像是两个耶律云走在一起,除了他们,旁人根本无法分出谁也是真正的耶律云,唯一不同的是幻灵藤走在水里,耶律云走在岸边。耶律云没有问玄清和玄明的遭遇,因为他可以想像得到,这一对心术不正的道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山峰并不高,站在山上再看就更矮了,与其它高耸的山峰相比,这里只是平平无奇,不会吸引任何人的注意,但就在山峰脚下的山洞中,睡着一块碧绿的大玉。 幻灵藤离不开水,所以在洞外的湖边等他,耶律云知道幻灵藤之所以肯带自己来是因为信任自己,所以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丝占有欲,只想见识一下什么是仙玉。 “好大啊!”耶律云第一眼看到这块仙玉的时候忍不住赞叹了起来,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玉石,仿佛眼里的不只是一块玉,而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玉石的前面,心道:“原来仙玉是这种样子的,又大又美,真不愧是仙物。” 玉石灵气将微弱的光线折射而出,照亮了整个洞穴。 突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玉石的前面,耶律云吓了一跳,急忙提枪后退。黑影一身黑袍,而且背对着他,所以他看不清楚黑影长得什么样。 “啊!”黑影伸手去摸玉石,却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接着怒哼一声又遁身离去,整个过程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看得耶律云目瞪口呆,过了良久才清醒过来。 他是谁?是幻灵藤说的老大吗?一定是他,否则不会知道这里,可是他是怎么登岛的呢?难道孙海明是他杀的吗? 耶律云呆呆地想了一阵,忽然苦笑道:“他一定是与仙玉无缘,所以被气走,这种仙物要是人人都能用,天下岂不是都乱了。”他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玉石,也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玉石表面。 大玉触手冰凉,并没任何异象,耶律云摸了一阵,心念忽动,念起了《炼玉诀》中的“辨玉诀”,一字字的口诀从他的脑中沿着肌肤传到了大玉。 当他念完了辨玉诀,大玉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了《群玉谱》的贴子,而这次的《群玉谱》上不再是空白一片,而是出现了三个显眼小字——“百草玉”。 第三章 假藤乱国 “轰隆!”一声,小岛颤动了,震动的余波就像是涟漪一样,从小岛的中心向外扩散,霎时间百鸟飞鸣,猛兽长啸,河水翻涌,山石乱摇,身在其中仿佛连天地都在颤动。 孔瞻和郭永征被幻灵藤的变身吓得正往岛的东北方跑去,然而小岛的颤动使他们都重重地摔倒在地。 “出了什么事?”郭永征的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抱着头的双手,然后看了看四周,惊问道:“孔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小岛要沉吧?” “不知道,不过这岛比上次古怪了许多,快跑吧,晚了可就麻烦了。”孔瞻失了法器,胆子也变小了,只盼着早一点离开这个古怪的小岛,根本不在意小岛变成了什么样子。 红山又再一次晃动了,而且还传来了一声巨响,就像是山要裂开一样。 “快跑,山要裂了!” 不等颤动停息,孔瞻硬是跌跌撞撞地向山下奔去,郭永征见他跑了,也跟着狂奔起来。 哗! 身后突然又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水声,两人回头一看,就见远处的小湖喷出了一条高达数十丈的水柱,然后似下雨般洒在了四周的红土上,而水柱越来越粗,也越来越矮,最后渐渐地平复了下去,但仍能看到湖的面积越来越大,水也开始向四周漫延。 随着湖水的暴长,寸草不生的红色土地上开始有绿芽破土而出,并在充足的水份滋润下快速成长,于是整个红山开始泛起绿波,向四面八方漫延,为红山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整个变化的过程就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两人都看傻了,呆呆地站着,很久都没有反应。 一道黑影突然挡在他们的前面,发出刺耳的尖笑声。黑影的身形十分高大,肩头很宽,身上穿着黑色的披风,随风摆动,头戴着帽子,将脸部遮去,看不清楚什么样子,而且他的脸上还戴着一个白的面具,使人看上去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是你!你怎么也来了。”在孔瞻的眼中,这黑色的身影是多么的熟悉,他惊叫着连连后退,脚上被石头一绊便摔倒在地,身子也剧颤了起来。 郭永征也吓得脸色煞白,一边扶住孔瞻,一边颤声问道:“你……你来干什么?上次你抢了东西,怎么又来抢。” “嘿嘿,你们的胆子不小啊!还记得当年我说的话吗?” 虽然黑影的语气很温和,但在两人听起来就像是晴天霹雳,忙不迭地伏在地上磕头哀求道:“我们什么也没得到,求你放我们走吧!”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这个岛除了我,谁也不许来,这是我上次下的命令,你们既然敢背着我偷偷前来,就应该考虑到后果。” 黑影的语气突然变冷,就像是冰刀一样插在了两人的心上。 “你要我们干什么尽管说,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孔瞻趴在地上死命地磕头哀求。 “好啊!就把你们的命送给我,这样我就省事了,自己动手吧。” 寒光从黑影的夜瞳中闪出,扫得两人心里更是没了底,身子颤得更厉害。孔瞻和郭永征低头对视了一眼,原本惊慌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他们知道这次凶多吉少,想生存下去就只有一拼。 黑影像是明白他们的心思,没有等他们做垂死挣扎,右手在空中轻轻划出一条黑雾。孔瞻首当其冲,被黑雾罩住,一声不吭就死了。 郭永征知道实力相差太远,伏在地上苦求道:“我什么也不会说,您就饶我一条狗命吧!” 黑影的右手慢慢地移向他,凝视了片刻,忽然停止了,冷言道:“嗯,你这小子没有孔瞻阴毒,留下还有些用。” 郭永征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小的一定有用,一定有用。” 黑影嘿嘿一笑道:“先别说好听的,我有事要你办。” “请尽管吩咐。” “你回去把船驶回这个岛西部的海岸,等舒玉平和卓文嫣他们。” “等他们?为什么?” “哼,想要命就少问。” “是,是。” “后面的事我自然会再告诉你,别以为上了船就能逃,我一样能找到你,不信就试试看。” “不敢,不敢。” “滚。” 郭永征连滚带爬向船的方向跑去,连头都不敢回,此刻的他只想着逃离黑影的视线之外,其他的事就再也顾不上了。 黑影转身凝视着远处渐渐扩大的小湖,嘴里发生“咯咯”的阴沉笑声,自言自语地道:“好小子,居然能动得了仙玉,嘿嘿,有趣,有趣。”阴冷的笑声未绝,他的身形已从空间中消失了。 小岛的异象的确是因为仙玉被耶律云收了所引起的。 却说山洞之中,耶律云被仙玉异常的反应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被大玉发出的一种强大的引力吸住,动弹不得。虽然他死命地把手往外拔,却没有丝毫作用,右掌和仙玉就像是天生长在一起般,怎么用力也无法分开一丝一毫。见势不对,耶律云无暇再考虑仙玉谁属的问题,心里只想着尽快令手脱离仙玉,于是又用出《炼玉诀》中的“化玉术”,这化玉术是利用仙玉本身的力量使其伸大缩小,甚至化入人体。 “化玉炼”只不过是一条很长的口诀,并不困难,随着口诀一字字地从他的口中吐出,百草玉也开始有了反应,玉面变得更加晶莹,慢慢地,百草玉开始一寸寸地缩小。耶律云第一次真正运用《炼玉诀》,看到这种成果心里高兴,只盼着百草玉能脱离手掌,可是百草玉就像是跟定了他一般,无论变成多小也不离开他的手掌。 耶律云看着紧贴在掌心的百草玉很无奈,心道:“难道真是跟我有缘?这可为难了,我怎么向幻灵藤交待啊!”然而百草玉像是与他作对一般,竟然化成一块指甲大的小玉,钻进他的手臂之中,最后定在左臂的上面,看上去就是左臂镶了一个六角形的玉斑饰物。 耶律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按炼玉诀上所说,仙玉入体后就不能不炼化,否则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最令他犯愁的是,百草玉是镇岛之宝,如果拿了可能会为小岛带来无限的灾祸,这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情况。 “我怎么这么糊涂,一时就收了百草玉,这可怎么去向幻灵藤交待?哎!”望着洞外,他觉得万分愧疚和自责。 山洞没有仙玉折射释放的光,变得漆黑一片。头顶上突然传来的轰隆声使耶律云吓了一跳,以为山要倒了,连忙抓起银枪就往外跑。 来到洞外,他被外面的景象吓傻了眼,一屁股坐倒在地,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 眼前小湖居然扩了数十倍,湖水一直漫到洞口,将去路封死,再往远处看,四周不再是无边的红土,而是翠绿色的草地,漫山遍野都是绿色,将原来的红色完全取代了,而且出现了许多溪河,往山下流去。湖中还有多处冒起珍珠似的水泡,就像是无数山泉从湖底涌出来一般。 最高兴的是幻灵藤,面对偌大的湖面,它在湖中翻来翻去,就像是一只海豚在湖面上来回翻腾。 耶律云慢慢地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肩头的玉斑,无奈地笑道:“不是因为我收了仙玉吧?” 这时幻灵藤看见他,一个腾身就冲了过来,用尾根缠住他的手大声笑道:“你看到了吗?都活了,这里不再是死山了。” 耶律云却忙着道歉:“对不起,我一不小心收了仙玉。” 幻灵藤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四周,兴奋地叫道:“原来这些都是你弄出来的?” 耶律云愧疚地低下了头,歉然道:“都是我的错,如果要补救我一定再所不辞。” “补救?”幻灵藤呆了一呆,然后大笑起来,“哈哈,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更好吗?” 耶律云有些茫然,抬头又看了变化极大的红山,心里的确是认为现在这个样子比原来要好多了,可是他一想到“镇岛之宝”这四个字,心里就有愧疚,就像是偷吃了食物的小孩一样,忐忑不安。 “你不是说仙玉是镇岛之宝吗?为什么我收了仙玉会更好呢?” “其实我一直就盼着这一天,你知道吗?以前这山也是这样,几百年前飞来了这块仙玉,撞出了一个山洞,后来这山就秃了,幻灵藤家族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仙玉吸尽了百草灵性,所以才使这山变得光秃,连水都没了。” 对于幻灵藤的答复,耶律云更显得迷惑,又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说这块仙玉是镇岛之物呢?” “虽然山上秃了,但山上变得繁荣了,自从有仙玉镇岛,岛上没有了风暴,没有了豪雨,也没有了山火,因此百木兴旺,也许红山的植物奉献了他们的灵气,使整个小岛得到了和谐与宁静。” 耶律云的脸上这才现出一点笑容,追问道:“这么说我收了百草仙玉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好事?” 幻灵藤用茎手指着身后的大湖和满山的草地,道:“这都不是好事,什么才是好事?我一直以为仙玉不能乱动,也不敢乱动,今天我才明白仙玉的意义,也许将来我们要面对很多问题,但岛上的居民会解决这些问题,而你一定是有缘人,所以才能得到仙玉。” 耶律云因祸得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以为闯了大祸呢,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事。” 幻灵藤笑道:“还有更好的事呢!” “什么事?” “你跟我来。”幻灵藤拉着耶律云往湖的西面走去。 耶律云见湖面广阔,怕自己游不过去,所以有些怕,就在这时,幻灵藤的身后浮出了一排粗根,就像是木筏一样,然后示意耶律云跳上去。耶律云小心翼翼地踩了一下,觉得又稳又平,于是高兴地跳了上去,让幻灵藤带着他到处游走。 幻灵藤依然显得异常兴奋,说道:“虽然我不能出湖,但湖大了,我能活动的地方也大了,那些树人、花人也能上山了,嘻嘻,以后我就不寂寞了。” 耶律云除了陪着它傻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沿着湖面漫游,耶律云听到前方有巨大的水声,惊问道:“出了什么事?” 幻灵藤嘻嘻笑了一下,道:“走过去就知道了。” 耶律云好奇地伸头张望,越往前去,水声越大,传进耶律云的耳朵使他觉得像是瀑布的水声。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发现原来的小溪被湖吞掉了,而湖水一直涌到山边。又走了几步,他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若木鸡,只见湖水在山边形成了一排长瀑布,巨大的水声就是由此而来。 山下的平原也随之变了,山下的小溪变成了小河,不再是一条,而是分了两条,河水在花人国、玉树国和毒木国三国的交界处分成了两条,新的河流一直灌入了玉树国和毒木国之间的荒地,在那里形成了河流,将两国分开,而藤山也被冲到了西侧的山坡旁,被再次分叉的河流包围着。 如今的平原分成了四份,东面是花人国,西面是藤山重新分化后的藤地,南北两面依然是毒木国和玉树国,这四个地域以河相隔,不能争战。 “怎么会变成这样?”耶律云站在瀑布前检视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成果,惊叹不已。 “多亏了你,这下好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虽然暂时无法消除藤类的对抗之心,但他们暂时还无法大举渡河征战,所以和平的日子会维持一段长的时间,只要下一任幻灵藤出现了,一切都会变好。”此时的幻灵藤就像是小岛的统治者一样,高兴地看着自己的领土又和平了。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耶律云无法相信自己无意之间便解决了平原上的纷争。 “解决问题并不要求用多么复杂的方法,只要能成功,方法越简单越好,另一半幻灵藤还是个问题,如果它真的变了本质,说不定还会挑拨战争,这不能不小心。这是幻灵藤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我相信一定有用。” “可是那个小幻灵藤呢?” 幻灵藤沉思了一阵,道:“我至今都无法相信是它引发了这次的冲突,不过也不能不怀疑有什么其它原因令它做出这件事情。” “好,我去找它,一定要把它带到这里来,这样一切都清楚了。” “谢谢你,不过你也不必带回来了,反正我们的寿命都不长,你也需要幻灵藤,如果抓住了它就把它带走吧。” “可它会变样子,我可找不出来。” 幻灵藤拿出一片五角形的叶子,道:“这是幻灵藤根部的叶子,只要接近幻灵藤就会发出香气,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有香气,何况它只是小部份,能力比我差得多,能变的种类也不会太多,只要你小心留意就行了。” 耶律云高兴地拥抱了一下幻灵藤,道:“我去了,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幻灵藤笑道:“下次回来,也许已经换成了下一代,不过幻灵藤的记忆是可以传下去的,不论你什么时候回来,它都会高兴地迎接你的。” 耶律云笑着挥泪而别,沿着草坡走下了红山。 红山之下的花人国内也因红山的突变而洋溢着一片喜气。令耶律云惊奇的是,花人国主竟然带人在山坡下迎接他。 见耶律云到来,花人国主迎了上去道:“谢谢你,你果然有灵气,竟然将红山变成了绿山,我们以后就不必躲在花人国了,以后这漫山遍野都会是花。” “这样就好,藤类没有再做什么了吧?” “什么都平息了,藤山还原成树藤,开始在他们的领地上生活,那里原来就是藤人的土地,以后也会有藤人国出现在那里。” “这样太好了。” 这时,花人卫兵捧着耶律云种的那株血梅来到耶律云的面前,花人国主指着血梅道:“这是你种的花,我们把它送给你,以后会有用的。” 耶律云虽然喜欢,但自己只有一只手,还要提枪,所以谢绝道:“我没办法拿。”正说着,他臂上了百草玉的玉斑有了反应,射出一道白光,将血梅吸了进去,然而玉斑上就出现了一枝血梅印记。 耶律云惊叹道:“不愧是仙玉,真是神奇。” 花人国主忽然拜倒在他的面前,随后其他的花人也都一一伏倒。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耶律云连忙去扶花人国主。 花人国主恭敬地道:“你收了镇岛仙玉,就是岛主,我们怎敢不敬。” “只不过是一块飞来的仙玉,还弄得满山光秃,这种东西你们居然也拜?真是奇怪。” “我不知道,只知道你的身上开始有一种使我们崇敬的灵气,虽然很淡,但我们都能感觉得到。” “不会吧!”耶律云将右臂抬到鼻子前嗅了嗅,笑道:“没有啊!哪有什么灵气,除了汗臭味什么也没有。” “我们都有感应。” “算了,有没有都无所谓,不过这是百草玉,对花人应该没什么作用吧?” “草、花、木、藤,四种仙玉会相互感应,即使只是草玉,那也是仙物,我们都有反应。” 耶律云只想早点找到另一半幻灵藤,因而笑道:“好啦,我走了,还有事呢!” 花人国主率领花人们恭敬地将他送上了他原来坐的那个木筏。 耶律云渡过河流来到了玉树国,刚上岸就遇上了桦树将军。 桦树将军惊奇地问道:“你不是在皇宫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皇宫?”耶律云愣住了,接着大叫道:“是他,一定是他。” “他?他是谁?” “小幻灵藤,就是那个假国王。我刚从红山上下来,怎么会在皇宫呢?” 桦树将军愣了一下,也叫了起来,道:“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他,我一直觉得奇怪,他对我怎么会不一样呢!原来是个假的!” 耶律云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这就去抓他,这次他跑不了了。” “好。” 然而桦树士兵传来了消息,说是皇宫正商议大事,说是要大举进攻树藤的领域。 耶律云叹道:“情况都变成都这样了,想不到他还要生事。” 桦树将军更是恼怒,道:“我们虽然需要水,但绝对不能泡在水中太久,万一攻不上岸,我们岂不是要在河中泡死,这是谁的主意?” “将军,是……”桦人士兵看了一眼耶律云没有再往下说。 耶律云一看就明白,愤愤地道:“一定是幻灵藤干的好事,不能让他得逞,对了,桦树将军,请你快传消息过去,就说要和毒木国联合攻打,这样更安全。” 桦树将军赞道:“好,这是个好办法。”于是他将消息传回了皇宫。 皇宫中,假耶律云正安坐在客席上鼓吹着大家消灭树藤。 槐树族族长与耶律云交情很好,觉得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这次耶律云会主动拨动战争,问道:“你不是一直要想办法令这里和平吗?现在怎么又提出战争呢?” 假耶律云愣了一下,笑道:“树藤太恶毒了,害得玉树国吃了大亏,此仇不能不报,我也是为了玉树国着想,万一让藤类强大起来,一定会有报复的一日,还是趁他们现在立足不稳,早些攻击他们,以防祸害。” 柳树族族长道:“既然这样,还是早点做好准备吧。” 这时桦树将军的意见传了过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槐树族族长道:“还是桦树将军的意见好,两面一起攻击,一定能胜。” 假耶律云显得十分不安,劝道:“毒木国与我们有仇,他们怎么会帮我们。” 桦树将军道:“现在不一样了,有河隔着,大家不打仗了,以后能和平相处,如果我们去打树藤的领域,会使他们以为我们想扩张,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况且试一下也没影响,成功了对我们有好处,失败了也没什么坏处。” “是啊!”所有族长都赞同桦树军的意见。 假耶律云不满道:“你们既然不听我的意见,有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桦树将军又道:“这样吧,等我回去再说,我抓到一个毒木国的人,一定有用。” 假耶律云无奈地道:“好吧,你快点回来。” 耶律云就在桦树将军的身边,听到假耶律云答应留下,十分高兴,待桦树将军切断了联系这才笑道:“我们快点回去吧,把你桦人兄弟们都带上,只要抓住他,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桦树将军答了下来,立即召集所有的桦人士兵,命令桦人士兵分成小股,并切断与外人的沟通,直到皇宫才允许通话。一路上桦树将军将耶律云藏在桦人士兵的中间,这样一来,耶律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皇宫。 假耶律云正舒服地躺在皇宫之中,耶律云躲在门外打量了他几眼,发现他果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脚不一样,脚有针状的根吸收食物。他先不动声色,拿出幻灵藤给他的那片叶子交给桦树将军。 桦树心领神会,拿着叶子走到假耶律云的身前,叶子一现,小幻灵藤的身上就飘出慑人的香味。 耶律云闻到香味,完全能够确定这个假耶律云就是幻灵藤,于是大吼一声挺枪入内。 小幻灵藤扮的假耶律云其实没有半点攻击能力,被突如其来的耶律云吓傻了,顿时软倒在地上。 耶律云走上去找它谈话,喝问道:“你就是当年被切开生长的小幻灵藤吗?” 小幻灵藤很怕他,低声道:“是。” “为什么不回湖?” 小幻灵藤哭丧着道:“我力量太小,不能渡过红土区域,又无法逆溪而上,所以就被困在山下。” “可你为什么要挑起战争呢?” “我……我遇到了藤人,他们说玉树国抢了他们的土地,还说只要我帮他们夺回他们的土地,他们就有办法帮我回去。我急着想回去,所以就答应了。” 玉树国的人听了都有点惭愧,他们隐约知道一点历史,确实曾有藤人国存在,但是被玉树国灭掉了。 “玉树国王呢?” “死了,被藤人弄死了,后来叫我扮成了玉树国王。” 耶律云终于知道罪魁祸首是藤人,心里的谜也解开了,思考了片刻又问道:“藤人有多少?” “好多,都在外面的树林里,他们不但吸树汁,还能吸食动物,我看了就怕。” “原来蛇藤就是藤人,难怪会攻击我。” 桦树将军叹道:“难怪传闻说出了这平原就会变异,果然不错,藤人出了这平原就失去了原性,变成了害人的东西。” 耶律云知道蛇藤很难对付,除了虎尿之外,还没有见过其它东西可以克制蛇藤,而且即使是虎尿也未必能消灭掉树藤。 小幻灵藤道:“你说的不错,他们的确很厉害,可惜我只是一小部份的幻灵藤,没有能力控制他们。” “红山变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我本想回去,可藤人要我帮最后一次忙,我就答应了,而且我怕回去后无法适应。” “如果能帮我们消灭了蛇藤,我送你回湖。” “真的?” “我不会骗你的。” 小幻灵藤兴奋地道:“太好了,我一直不安,幻灵藤负责保护小岛,而我却在破坏岛上的宁静,这次我一定要除去蛇藤,为小岛除害。” “好,你去告诉蛇藤,就说玉树国食物不足,都跑了,这里足够它们重新建立藤国,这样也许可以把它们所有的人都引来,然后把它们消灭在水里。” 桦树将军赞道:“好啊,我们把人都退入树林,他们见了树林寂静,一定以为是真的,只要它们下了水,我们就办法消灭它们。” 小幻灵藤沉默了一阵道:“好,我这就去。” 耶律云对桦人将军道:“我和它一起走,你们准备吧。” 安排好之后,耶律云和小幻灵藤踏上了山岗。 西侧土地依旧平静,耶律云见不到炊烟,心中有点慌,忖道:“他们不会扔下我不管吧?” 小幻灵藤变成小狐狸的样子,告别了耶律云,独自向森林跑去。 耶律云见了它,又想起母虎,接着便长啸了一阵子。过了很久,母虎才跚跚来迟,而且显得焦躁,耶律云见它身边没有小虎便知道出了事,迎上去问道:“小虎呢?” 母虎忽然哭起了起来,道:“被你的同伴抓走了。” “他们?为什么?” “不知道,我送他们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们先是打了起来,后来又吵了起来,结果你那两个同伴发了怒,一脚就踢飞了我儿子,我想报复,可他们太厉害,把我打得浑身是伤,最后那个女的抱走了我儿子,我养了伤几天才好了一点。” 耶律云怜惜地摸了摸母虎的头,歉然道:“对不起,连累你受苦了。” “求求你帮我救回儿子吧!”虎目之中流下了虎泪,耶律云看得心酸,觉得自己也有责任,答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母虎长啸了一声,表示感激。耶律云很惭愧,不明白为什么舒玉平和卓文嫣要伤害老虎,还有那个人又是谁。 母虎跑不快,只能慢慢地走,耶律云陪着它一起向营地走去。 好不容易穿过了树林,他们来到了草地旁,营地就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条小溪的流水也多了起来,成了一条小河,原来的两间木屋变成了五间,门口还放着兽皮和干肉。 耶律云冲了上去,兴奋地喊道:“我回来了。” 门开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出来,然而耶律云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脸上有相见的喜悦,甚至于纤云的脸色都带淡淡地忧伤。 耶律云的身子顿了顿,加快脚步冲了上去,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舒玉平忽然大吼一声,右掌向耶律云急拍,掌中还有黑火突喷,耶律云根本没有一丝防备之心。眼见耶律云就要丧命在黑火之下,纤云忽然冒死推开他,拦在舒玉平的身前大声哀求道:“舒少爷,问清楚再说。” 舒玉平不想误伤纤云,没有再施法术,于是收回右掌,喝问道:“纤云,祢不想活啦?” 纤云大声辩道:“舒少爷,问都没问,怎能断定他就是那个坏人?” “是啊,舒少爷,小云一路上规规矩矩,不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李威也冲到耶律云的面前为他辩护。 耶律云被他们异常的举动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同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使舒玉平这么仇视自己。 就在他们争辩之时,最右侧的小屋忽然悄悄地走出一人,他趁耶律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右手画符,口中念诀,一块金砖悄悄地飞上了半空,并在他的控制下击中耶律云的后脑。耶律云大叫一声便被打晕在地。 众人面对突然而来的变故都愣住了,转头一看,原来施术之人玉暇子。 母虎见伤了耶律云,扑上去就咬,却被舒玉平挥出的黑火给逼退了。它不甘心地退出了十余丈,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视光最后停在了卓文嫣抱着的小虎。小虎噢噢地向着母亲大叫,却又没有办法挣脱。 李威看着直叹气,却不敢多言,因为舒玉平正在气头上,连脖子都气得通红。 卓文嫣看了看母虎,又低头看了看小虎,叹了一声,放开了小虎,小虎头也不回地就冲向母亲。母虎怜爱地用舌头连连舔着小虎。 卓文嫣瞥了一眼地上的耶律云,幽幽地道:“舒大哥,先别杀他。” 玉暇子冷冷地道:“卓姑娘,祢不会是同情这个小子吧?想想藤牢里发生的事吧。” 卓文嫣只知道被耶律云吻过,后来就醉了,对发生的经过没有丝毫记忆,又怕玉暇子说出牢中的事,顿时哑口无言。 舒玉平吼道:“文嫣,祢的心肠太好了,半路捡来的一个乞丐竟然想对祢无礼,这种人天生就是贱命,不值得怜悯。” “可是……”卓文嫣刚想说话,却被玉暇子的一个眼色给制止了。 纤云不顾一切地扑在耶律云身上哭叫道:“他不是这种人。” 玉暇子恼恨耶律云坏了他的好事,一心想除掉他,拉住纤云向旁边一摔,喝道:“祢一个丫环,知道什么,我看祢是与这小子奸恋情热,才这么死命的护着他,这种人不杀对不起天下。”说罢便伸出右手慢慢地移向耶律云的脑门。 “住手。”李威大喝一声跃了上来,双手猛推,将玉暇子推倒在地。 玉暇子被李威一下推得跌倒在地,又气又恼,指着他喝道:“你们是蛇鼠一窝,居然为一个卑鄙小人求情,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卓文嫣慑于玉暇子的威胁,而她自己又弄不清楚真相,而舒玉平更相信他的师兄,虽然心中藏着疑问,但一直没说,如今见自己的人都护着耶律云,对耶律云的怀疑更是动摇了,于是走到舒玉平的身边劝道:“舒大哥,事关人命,还是小心点好,不如问一问再判断是非不迟。” 舒玉平对于纤云和李威死命护着耶律云很不高兴,但碍于卓文嫣的面子,不愿驳她的意见,冷冷地道:“好吧,先关起来。” 玉暇子见舒玉平软了下来,十分不悦,但又不想太过显露自己急于杀掉耶律云,只好亲自找一根绳子把耶律云绑住,再在他的嘴里塞上了布团。 纤云和李威虽然还想救耶律云,但被卓文嫣的眼神制止了,只好愤愤不平看着玉暇子捆绑救命恩人。管申和丁弹更是不愤,他们只是普通的水手和船工,如果没耶律云和李威的保护,早就在这诡异的森林中死去了。 玉暇子见耶律云手脚被绑,口不能言,小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暗暗冷笑了一声,然后指着耶律云对舒玉平道:“师弟,我平生最恨淫邪之人,这小子色胆包天,虽未能得逞,但居然诬陷我,为了还我清白,我要亲自审问他。” “师兄,你看着办吧!”舒玉平狠狠地伸脚踢向耶律云的腰间。 耶律云感到肋骨一阵剧痛,顿时痛醒了,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口中塞住了布团,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唔唔地叫了起来。 纤云扑了过去哭着道:“你怎么样了?” 玉暇子用力推开她,然后伸脚踩在了耶律云的脸上,朝他啐了一口,喝问道:“我现在要审问你,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耶律云这才见到玉暇子,知道一定是他搞出来的,怒哼了一声。 玉暇子伸脚又在他的脸上搓了搓,问道:“你是不是对卓小姐做出了无礼的举动?例如亲吻之类。” 卓文嫣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她觉得耶律云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耶律云要是想意图不轨,自己也不可能躲得过去,而且一路上与他相处了不少日子,虽然不是完全了解耶律云,但从未在耶律云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丝的邪意。 纤云见玉暇子作贱耶律云,忍不住怒叫道:“你这是审问吗?松开你的脚。” 玉暇子朝着舒玉平冷笑道:“师弟,人家一直护着,我看还是放了算了,免得影响卓小姐和你之间的关系。” “不行,对付这种人不算过份,师兄,带回屋子慢慢审。”舒玉平上了玉暇子欲擒故纵的当,想都没想就给玉暇子更多发挥的空间。 玉暇子心中得意,拉着耶律云的脚就往屋子里拖。耶律云心知不妙,心里说不尽的悔恨,怨自己当时没有下手除掉玉暇子,如今反到落在玉暇子手中,自己的小命就难保了。虽然脑中不断地思索着解救自己的方法,然而手脚都被绑死了,嘴又说不出话来,所学的本领也没有一个能用得上,只能无奈地默叹了一声。 第四章 死里逃生 纤云看着耶律云被拖在地上的惨样,心中大痛,跨步便想追上去,却被舒玉平伸手拦住了,他冷冷地道:“我师兄会审问他,祢就不必去了。” 纤云急得回头看着卓文嫣叫道:“小姐,他是我们的人,要审也要祢来审。”卓文嫣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走向了河旁。 纤云又去求李威,李威小声地叹道:“小姐都不愿插手,我也没办法。” 这时,就听屋内传来了玉暇子的声音,似乎是故意扯着嗓子喊叫,给屋外的人听。 “你是不是想对小姐无礼?” 屋内先是静了一阵,接着就听到用鞭子抽打的响声,一下又一下,抽得又密又凶。 “不要打了。”纤云哭叫着冲上去,却被李威拦住。李威小声叹道:“舒少爷正在气头上,只听他师兄的话,我们进去也没用,我相信小云不是那种人,咱们先忍着,等舒少爷气消了再求情。”纤云哭泣道。 “可是这么打会把人打死的。” 屋内又传来玉暇子的声音:“嗯,你这贱骨头,不打不肯说,到现在才肯点头,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因为怕事情败露,所以嫁祸给我?” 舒玉平的虎眼圆睁,脸色也变得铁青,哼了一声,道:“真是贱骨头,不打不肯招,对付这种人就要这么做。” 纤云和李威面面相觑,心里似乎都有些明白了,玉暇子这是要屈打成招,但慑于舒玉平,因而只能哭泣和叹息。 “不说,我打死你,看你还嘴硬。”又一轮猛烈地抽打声过后,玉暇子似乎打累了,喘着粗气喝道:“好,果然是想嫁祸给我。”说罢愤愤地走了出来,对舒玉平道:“他都招了,果然都是他干的。” 纤云从门缝中看到耶律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打破了,一眼就能见到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全身是都血,纤云忍不住冲了进去,抱着昏迷的耶律云大哭了起来。 “老弟,醒醒。”李威抱起耶律云探了探鼻息,发现他气若游丝,大惊失色,叫道:“老弟,挺住,别这么就咽气了。” 纤云一听这话就晕了过去,连累得李威又要照顾耶律云,又要去看纤云出了什么事。 卓文嫣也听到声音,见纤云哭死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愤怒地回头瞥了玉暇子一眼,抱起纤云在她的人中掐了一下,纤云这才幽幽地醒来,见了卓文嫣哭道:“小姐,这是屈打成招,不能信。” 卓文嫣与纤云情同姐妹,见纤云如此伤心,自然知道她对耶律云的感情,况且她也对玉暇子逼供的手段不满,点头道:“放心吧,等他醒来我亲自问他。” 纤云转头去看耶律云,却见李威虎目含泪道:“他快不行了,气息时有时无。” “小云。”纤云爬着扑了上去,果然见耶律云脸色煞白,嘴角还流着血,染红了衣服。 “快,抬回床上平放着。”卓文嫣知道一些医理,便指挥了起来。待李威把耶律云平放在床上后,她摸了摸脉,觉得脉象很弱,眉尖紧蹙,道:“情况不太好,外伤加内伤,可惜没有药。” “小姐,祢救救他吧。”纤云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道 卓文嫣摇了摇头,无奈地道:“纤云,不是我不救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死?” “哎,又能怎么样呢?” 纤云猛地站了起来,叫道:“我要为他报仇。” 卓文嫣吓得一手拉住了她,劝道:“祢不是他的对手。” “我的银铃也不弱。” “祢那么点法力一击就破,怎会是他的对手。” 李威也劝道:“纤云,别闹了,还是想办法救小云吧。” 玉暇子在外面一直听着,知道耶律云性命不保,心中大喜,但他还是不肯等耶律云自己咽气,走到舒玉平的身边挑拨道:“师弟,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可真了不起,对一个要污辱她的贼人也能这么怜悯,真是佩服。” 虽然玉暇子用毒打逼供,但舒玉平对结果坚信不疑,又听出玉暇子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怒吼道:“文嫣,祢出来。” 卓文嫣听到舒玉平的叫唤,叹息着走了出去,劝道:“舒大哥,人都这样了,算了吧。” 舒玉平冷哼了一声,道:“不行,既然都认了就不必说了,杀。” 纤云忽然冲了出来,奔到卓文嫣的面前扑通一跪倒在地,哭求道:“小姐,纤云求祢了,别杀小云。”说着在地上猛地磕起了响头。 李威、丁弹和管申也奔了过去,一起跪倒在地上苦求。 舒玉平更加不乐意,道:“文嫣,祢的下人怎么都是这样,那种人怎能不杀!” 纤云抱着卓文嫣的腿叫道:“小姐,饶他一命吧,纤云宁愿以后都不说话了。” 卓文嫣幽幽地问道:“纤云,祢这样值得吗?” “纤云的命是他救,还有李威他们的命也是他救的,能救人的人不会是坏人,即使做错了什么也只是一时糊涂,况且小姐全然无事,所以不能判他死罪。” 卓文嫣缓缓地点了点头,转头朝舒玉平道:“他是我带来的,交给我处置吧。” 舒玉平盛怒之下本想一剑了结了耶律云,却被人再三阻挠,心中十分不快,哼了一声,甩袖进了自己的屋子。 玉暇子虽想动手,但舒玉平不发话,他也不敢动手,毕竟他还要靠管申和丁弹才能回去,只好愤愤地离开,好在耶律云命在旦夕,他也很放心。 于是耶律云捡回了一条小命,被安置在一间木屋之中,由纤云照料。 耶律云全身的剧痛使他痛醒了他三次,又昏过去三次,气息越来越弱,就在快要断气地那一刻,肩头的玉斑突然有了反应,一朵梅花从玉斑里伸了出来,一直向上长,一边伸出根向土里伸去。 随着梅花的根部进了泥土,梅花也起了变化,花瓣居然缩了起来,而且颜色也变了,由血红变成淡红,再变成粉红,最后变成了全白,接着花苞开了,这次花苞内喷出白色的烟雾,并沿着耶律云的身体包裹起来,直到外面的人看不见耶律云。 然而在白气包裹中的耶律云却没有丝毫知觉,依然静静地躺着,微弱的呼吸将白气吸入了身体,五脏六腑在白气的保护下稳住了伤势,而他的呼吸也正常了许多。 纤云正端着水进来,见到床上的耶律云突然成了一团白气,吓得“匡当”一声扔下了水盆,大叫着转身就往外跑,其他人都睡了,听到纤云的叫声都惊醒了。 李威第一个冲了出来,见纤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小云出了事?” “他……他……”纤云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着耶律云的屋子。 其他人都走出来看发生什么事,见纤云一脸震惊之色都以为耶律云死了。玉暇子大喜过望,脸上却显得十分不悦,喝道:“死了就死了,吵什么。” 舒玉平也神色不悦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死了?” “他……没有!”纤云摇了摇头。 “没死祢嚷什么?”玉暇子一听就火了,喝斥了一句就不高兴地走回自己的屋子,其他人也都摇着头各自回去睡觉了。 “睡吧!”卓文嫣摇了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开。 李威知道纤云不会无的放矢,于是等众人都进了屋才拉着她小声问道:“怎么了?小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来。”纤云拉着李威冲进了小屋,却见耶律云平静地躺着,气息正常,睡得很安稳。 李威喜道:“小云好像没事了,我以为他挨不过几天呢,想不到一个晚上就没事了。” 纤云扑到耶律云的身边左看右看,惊道:“白气呢?刚才还看到,怎么一会就不见了。” “白气?什么白气?” “我刚才进来明明看到他的身上罩满了白气,吓得跑了出去。” “一定是祢太担心,所以眼花了,还是早点睡吧,小云这个样子应该没事了。还是我留下吧,那个玉暇子似乎有心要害小云。” “我不放心,我也要留下。” ※※※ 耶律云第四次醒来已是次日中午。 “小云。”纤云和李威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见他醒了,都惊喜地叫了出来。 “我没做过。”耶律云的第一句话便是忙着辩解。 纤云用手帕在他的脸上擦着汗,柔声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耶律云笑了,身子稍动,身上的痛楚让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起来,使他的笑容变得很古怪,弄得纤云破啼为笑,嗔道:“伤成这样还做鬼脸。” 李威呵呵笑道:“小云,纤云担心得连眼都没合过,眼睛也哭红了,你伤好了别忘了报答她呀。” 纤云的脸顿时全红了,拍了李威一下,娇嗔道:“就知道胡说。” 耶律云也笑了,随即脸色一变,恨恨地道:“是玉暇子想对小姐无礼,不是我。” 李威哼了一声,道:“我们也怀疑他,他能逛妓院就能做出这种事,我们碍于舒少爷的面子没说,想不到真是他做的,小姐为什么不说,我这就去找小姐。” 耶律云苦笑道:“那时候小姐昏迷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况且我也做了不该做的事,虽然那是无奈,但毕竟我也有愧。” 纤云脸色骤变,惊问道:“你真的对小姐无礼了?” “那不是有意的。” 纤云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看上小姐呢!” “我怎么配啊!况且我根本没这种打算。对了,玉暇子说过,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小姐。” 纤云怒道:“我这就去找小姐,非要除掉他不可。” 李威摇了摇头道:“没有证据,告诉小姐也没用,况且玉暇子狡猾鬼诈,还有舒少爷护着他,说了反会被他们说是我们串通诬陷。” 耶律云沉声道:“我算是看清了,这种人就等于是放在身边的毒蛇,不杀他迟早会咬我们一口,可惜我的伤还没好,不然一定马上除掉他。” 李威沉吟了一阵道:“这事还要从长计议,不然会破坏小姐和舒少爷的感情。” 纤云安慰道:“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再说不迟。” 耶律云无奈地合上眼睛,纤云想起昨夜的白气,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与李威走了出去。 “他没事了吧?”卓文嫣见了两人关心地问起了耶律云。 “小姐,没事了,但还要静养几天。” “嗯,叫他在屋子呆着吧,舒少爷说要开始造船了,正和管申、丁弹商议事情。” “真的吗?太好了。” 玉暇子正从屋里面走出来,听到耶律云的伤没事,心里说不尽的恼火,又开始盘算着如何弄死了耶律云。左思右想之后,他仍然决定去挑唆舒玉平,于是他来到了舒玉平的屋内。 “师兄,你来的正好,我们商议造船,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 “我哪有什么好意见,你们商量吧,能回去就行,要不我帮着监工。” “道长,你不会也用鞭子赶着我们造船吧?”管申和丁弹因为耶律云的事对玉暇子的态度极不友善,甚至侧目以视。 “两位见笑了。”玉暇子虽是恼火,但此时还不敢发作。 管申和丁弹对视了一眼,嘲弄似地瞟了玉暇子一眼。管申转头道:“少爷,要我造船也可以,但要玉暇子道长向我们做一个保证。” “尽管说,我全都答应。” “请少爷别再罚耶律云。” “什么!”玉暇子立即叫了起来,“不行,这种人不杀怎么对得起舒师弟。” 舒玉平虽然也有点不高兴,但没有多说,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为别人求情。 果然,管申义正辞严地辩道:“道长,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我们就这么一点人,要造船就必须有人手,况且我们要造的不只是小船,而是能在大海中航行的大船,所要的木材很多,要伐木就必须靠我们这几个下人。” “可是……” 丁弹没有给玉暇子辩驳的机会抢先说道:“道长,就算耶律云犯了点错,但卓小姐并没有受到伤害,他也罪不至死,你昨天已经把他打得半死,即使在官府里也不过如此,你硬是要杀他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玉暇子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恨恨地道:“你们这是纵容犯罪,要是将来卓小姐出了什么事,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 舒玉平原本觉得丁弹和管申的话有理,但鉴于卓文嫣的安危他还是不得不小心行事,吩咐道:“不杀他也行,叫他去伐木,师兄,你去监管,要是有什么异动就动手宰了他。” “少爷!”管申和丁弹紧盯着舒玉平,虽然心里有怨,却又不能说什么,他们知道舒玉平既然认定了耶律云是坏人,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怎么说也无法祛除舒玉平的心病。 玉暇子一听就乐意了,微笑道:“还是师弟有主见,这事就这么办了,我现在就叫他去伐木。”说罢笑呵呵走了出去。 “少爷,他还伤着呢!这种样子叫他去伐木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师兄是监工,有意见去找他吧,这事我不想再提了。”舒玉平一口回绝了管申和丁弹的要求,他根本不想再听到耶律云这个名字。 ※※※ 一直琢磨着怎么除去耶律云的玉暇子刚冲进耶律云的小屋就叫了起来:“起来,干活去。” “你要干什么?”纤云气势凶凶地把玉暇子拦住了。 玉暇子笑嘻嘻地道:“小丫头,这事还轮不到祢管,还是回去侍候祢家小姐吧,这里我说的算。” “不行,你这个淫贼,对小姐意图不轨,还蒙骗舒少爷,你给我滚出去。” 玉暇子被她骂得恼羞成怒,伸手抓住了她的脖子,淫笑道:“小丫头,别不识好歹,信不信道爷我先收了祢做小妾。” “呸!我就算是跳海自杀也不会让你碰。”纤云一口就啐了过去,跟着飞起右腿就朝玉暇子的胯下踢去。 玉暇子没想到纤云的性子如此刚烈,被她一脚踢中要害,疼得大叫一声,额上的汗珠顿时往下直流,撑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捂着下身跪倒在地上。 耶律云原本见玉暇子调戏纤云早已拿枪在手,然而枪还没出手便见纤云一招成功,大笑道:“好,不愧是小辣椒,踢得好。” 玉暇子跪在地上还不忘咒骂道:“好……好祢个小丫头,道爷不会饶祢的。” 纤云朝他的脸上又是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然后啐了一口,得意地向耶律云笑了笑道:“小云,我把你报仇了,该怎么谢我?” “把他宰了。”耶律云四肢无力,只好请她帮忙。 “杀……他?”纤云虽说恨玉暇子,但真要她杀人却没这个胆量,胆怯地看了看依然跪着的玉暇子,然后呆呆倒退了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床边。 玉暇子下身疼痛不止,一时发不了力,也无心打斗,又听到耶律云的话,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耶律云见了大叫可惜。纤云却像是舒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然后朝着耶律云歉然道:“对不起。” 耶律云苦笑了一声,道:“可惜我手没力,不然必杀他除害,让他这么逃了恐怕对祢不利,祢可要小心啊!” 纤云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扑在床边娇笑道:“换来你这句话也算值。” 耶律云有点感动,忽然想到藏着的匕首,于是说道:“我的靴筒里有把匕首,祢拿去防身吧。” 纤云高兴地抽出了匕首,像是珍宝似的收入了怀中,嬉笑道:“给了我可不许反悔哦!”说罢忽然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像兔子一样逃了出去。 “这个小辣椒还真可爱。”耶律云笑了笑又闭上眼睛休息。 ※※※ 木屋群随着玉暇子受了点轻伤,所以平静了下来,管申和丁弹也开始准备伐木。就在这时,河的对岸突然有人叫了起来。 “舒老弟在吗?” 纤云正在河边洗东西,抬头一看,却见郭永征出现在小河的对岸,正挥手示意,她又惊又喜,招手叫道:“舒少爷在这里。” 除了耶律云,其他人都冲了出来,见到郭永征,每个人都万分高兴。 管申撑着木筏把郭永征接过了河,郭永征被众人热情拥到小屋前的草地上,没等郭永征说话,玉暇子便抢先问道:“你是坐船来的吗?” “是啊,哎,可惜了孙海明,竟然不明不白地坠海死了,好在水手机灵,找到了我。” 舒玉平对着总管的死也是倍感伤心,叹了一阵又问道:“孔兄呢?” 郭永征摇头叹息道:“可叹啊!他在岛上爬山的时候,失足摔死了,我将他埋在岛上,那里风景不错,也算是块好地方。” “孔兄他也死了?”舒玉平惊得站了起来,久久不能说话。其他人也都感到不胜唏嘘。 郭永征一脸戚然道:“我去了玄清和玄明的岛,水手们都死了,却没见到他们两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不知去哪儿了,真是奇怪,希望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从郭永征的语气之中,众人都察觉到玄清和玄明两人一定也是凶多吉少,因而更是感慨不已。 舒玉平叹道:“来的时候高高兴兴,想不到走的时候只剩下我们几个,这次真不该来啊!” 郭永征看了看众人,问道:“只剩你们了吗?” 舒玉平颔首道:“都在这儿了,还有那个残废小子在屋里。” 为了改变一下气氛,以及减少对孔瞻、玄清和玄明之死的怀疑,郭永征转换了话题,含笑问道:“舒老弟,你的福气最大,找到什么好东西吗?” 舒玉平想起“黑离木”不禁笑了起来,得意地道:“我找到了一块极品‘黑离木’,收获算是不错了。” 郭永征妒忌地瞟了他一眼,脸带微笑地道:“恭喜老弟,还是你有福气,我可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得到。” 玉暇子对这个小岛是又惧又怕,巴不得早一点离开,因而催促道:“既然船来了就快点走吧,这个岛我一刻也不想呆了。” 舒玉平道:“是啊!这里不但有妖物,还有树人,再呆下去迟早会完蛋。” 管申更是敬佩地赞叹道:“郭爷好厉害啊!一个人就从那片林子穿了来,一定是杀败了妖藤和妖花。” “妖藤?妖花?没见到啊!那是什么?”郭永征诧异地看着管申。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丁弹赞叹道:“您的运气真好,兄弟们都是死在妖藤及妖花手下,它们太恐怖了。” 玉暇子不耐烦地道:“还是快起程吧,说不定妖藤和妖花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正是回去的好机会,别耽误了。” 舒玉平附和道:“是啊!我们尽快收拾东西立即起程。” 所有的人都想早一点离开这个小岛,所以都点头同意了。 耶律云躺在屋内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对于郭永征的出现,他感到万分惊奇。从上次偷听中,他知道了郭永征和孔瞻的目的,在于利用舒玉平和卓文嫣帮他们找宝物。原以为他们被幻灵藤收去了法器后会乘船逃走,没想到郭永征一个人突然回来了,还好心地要接这些人回去,这完全出乎了耶律云的意料之外,而且他还怀疑孔瞻的死,因此他心里思考着郭永征又要耍什么花样。 更令他的心中记挂的是自己的承诺,要带小幻灵藤回到湖中,还有消灭蛇藤的大计,因此不愿现在就离去,然而自己有伤在身,又毫无地位,根本轮不到自己作主,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李威和纤云高兴走进了屋子准备收拾东西,纤云笑道:“小云,郭老回来了,船也回来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耶律云硬撑着坐了起来,哀求道:“能不能晚走几天,我还想再留几天。” 李威道:“还是早点回去好,你也可以好好养伤。况且玉暇子实在令人放心不下,早点回去会好些。” 耶律云沉声道:“听说小姐会什么九天……” “九天玄灵引魂**。”纤云邀功似的抢着说了出来。 “嗯,就是这个。我曾偷听郭永征和孔瞻的谈话。其实他们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们之所以让舒少爷和小姐来是为了利用他们。而且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据他们的谈话来看,他们以前来过一次,得到了宝贝,但被抢了,这次再来是因为觉得小姐的道术可以帮他们得到宝贝,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宝贝,但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劝祢小姐小心点。” “真有这事?”李威和纤云实在无法相信表面老实的郭永征居然会是一肚子坏水的人。 “不会有错,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当时他们和玄清、玄明在说话。那个玉暇子是玄清和玄明招来的,他们一定是知道玉暇子会对小姐有不轨之心,所以才请他来,为的就是对付小姐和舒少爷,还说是可以一举数得。” 李威猛地站了起来,愤愤地跺了跺脚,怒斥道:“这些混蛋,幸亏没让他们得逞,否则我们就万死也难以赎罪了。” 纤云脸色因为担心而显得有点苍白,喃喃地问道:“小云,这些都是真的吗?我怎么越听越怕。” “这事绝对没错,玄清和玄明都死在山上的湖里,孔瞻和郭永征的法器也被收了,他们本要逃走,不知为什么又回来了。” “逃走?” “对,船是他们抢的,还有那个张南,听他们的语气也没死。” “张南没死?”一连串的消息听得屋内的人都傻了眼,所有的事都不可思议,但耶律云语气铿锵,言之凿凿,令人无法不相信他的话。 “弄好了吗?”卓文嫣走了进来,见到耶律云时觉得有点尴尬,但她毕竟出身豪门,所以依然显得落落大方,问候道:“伤还疼吗?” 耶律云忍着身上的痛爬了起来,恳求道:“小姐,无论如何请再等我几日,我在岛上还有些事没有完成。” 卓文嫣见他因为自己而被打得全身是伤,于心不忍,温言道:“这岛太古怪,还是回去吧。” 耶律云哀求道:“不如你们先回船,等我办完了事再去找你们。” “这么多人也不可能等你一个。”卓文嫣皱着眉头,似乎觉得耶律云的要求有违常理。 耶律云寻思了片刻,忽然沉声道:“既然这样我留下,不管将来能不能回去,我都要完成我应该做的事。” “小云。”纤云惊得摇着他的手臂问道:“你疯啦,这个岛不是人呆的,还是走吧!” 耶律云拨开她的手微微一笑道:“答应的事总不能反悔。” “文嫣,弄好了吗?天黑就难走了。”门口忽然传来了舒玉平催促的声音。 “马上就好。”卓文嫣高声应了一声,转头吩咐李威道:“你背着他,东西尽量不要带,只要有食物就行,其它的就扔下吧。” 耶律云坚持道:“不,我不走,反正舒少爷认定了我是坏人,留下我也会有心病,还是把我留下吧!” “我一定要背你走。”李威说罢便硬扯着耶律云就往背上拉。 耶律云吼道:“放下我。” 卓文嫣像看怪人一样盯着他,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要留下吗?” “我有我的事要办,而我是个下人,不能要求大家等我一个,所以我不求你们等我。万一真的赶不上,你们就让我呆在这里,这个小岛清静,住一辈子也不错,也许有一天我能做出一条小船回去。” 纤云幽幽地道:“为什么要坚持留下。” “还记得那妖异的蛇藤吗?那是小岛的灾难,我答应了树人要除掉他们,所以不能失信,计策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消灭了蛇藤,树人、花人、藤人都会和平相处。” “什么树人、花人、藤人,小云,你在说什么?不是发昏吧?”李威惊愕地看着耶律云。 “他们真得值得你死命相助吗?”卓文嫣知道树人的存在,所以对于花人和藤人这两个名字并不感到惊奇,她只是不明白耶律云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帮曾经想置他们于死地的树人,而且连回去的机会都可以放弃。 耶律云笑了笑道:“这些日子我见识过很多事情,有的高兴,有的不高兴,我不是想做什么伟大的事情,只是觉得这个神奇而美丽的小岛不应该出现蛇藤、妖花之类的妖物,据说以前并没有这些,而是后来才出现的,我答应了树人要帮他们恢复小岛的宁静,而且这里还有我的很多朋友,帮忙他们是应该的。” “可你也不能一辈子住在这种荒郊野地,这不是误了你的一生吗?” “我不会在这里住一辈子,这个岛也不应该有人类存在,完成了我想做的事后,我会造一条小船,在船上的十几天我学了不少掌舵看风向的知识,所以只要有东风就能向陆地飘,一定能回去。” “你真的疯了。”纤云恼得猛地推了他一下,气鼓鼓走了出去。 卓文嫣像是理解似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并告诉了舒玉平。 “既然他要留下就让他留下,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他要是赶不上船可别怪我们。”舒玉平对于耶律云的印象坏到极点,毕竟面对一个曾对心上人无礼的小人,他没有半丝的怜悯。 卓文嫣知道舒玉平在气什么,摇着他的手臂,微笑道:“舒大哥,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生气了,要不你就是怪我。” 舒玉平见她说得重了,连忙陪笑道:“文嫣,我不是这个意思,凭祢我的感情,我不可能怪祢什么,只是我心疼祢,差一点被那小子……唉,我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祢也知道我的脾气,对这种人特别生气,而且他还诬陷我师兄,这是卑劣的小人行为。” 卓文嫣淡淡地道:“你的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舒玉平的脸色微微一沉,问道:“文嫣,事情不是都清楚了吗?祢怎么还怪我师兄?” “总之我讨厌他,油嘴滑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回去之后不许你再带他去找我。” 玉暇子正从屋内走出来,见卓文嫣瞟了自己一眼,心知肚明,笑着迎了上去说道:“在说什么呢?不会是说我吧?” 卓文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舒玉平拿她没办法,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那小子不知道抽了那根筋,居然要留下。” “真的?”玉暇子吃了一大惊,随即心里乐开了花,他以为耶律云会强烈辩驳,还要指控自己,因此一直就在思考着怎样反驳耶律云的指控,没想到耶律云不战自溃,还要留在这个怪岛上送死,乐得笑开了眼,心道:“只要耶律云留下,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留下更好,我见到他就有气,这种小人,死在这岛上最好,免得又打文嫣的主意。”终于有机会回去,舒玉平心情舒畅了不少。 玉暇子阴阴一笑,眼睛又瞟向了卓文嫣的背影。 得到卓文嫣确切的答复后,耶律云虽然感到有点伤感,但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只有一样使他放心不下,那就是玉暇子,他完全了解玉暇子来的目的和想法,知道他垂涎卓文嫣的美色,恐怕不会轻易放手,这时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念头,一个杀人的念头。自己之所以被玉暇子和舒玉平击倒主要是没有任何防备之心,事发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人的防备心太弱,人界与天界大不相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更加微妙。若是在藤牢之中便除去玉暇子,现在也没有这场祸了。 想到此处,耶律云愤愤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我真没用,以前杀猛兽也没这么心软过,对付一个坏人怎么变得这么小心,明知这人比毒蛇还坏,应先杀了他为小姐除害。” 李威正走进屋,听到了耶律云自言自语所说的话,吓得一手捂住了嘴,然后看了看外面,小声问道:“你真想杀玉暇子?” 沉浸在思绪之中的耶律云也吓了一跳,抬头见是李威,这才放下心来,沉声道:“他比这里的妖物更可恶,而且还是专为小姐而来,不除了他,只怕在船上又会发生什么事,上次我太心软,以至自己受了许多苦难,以后绝对不能再对这种人手下留情。” 李威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身陷孤岛,还有很多没有解开的疑团,还不知要发生什么更加古怪的事情,因此这事还要从长计议,玉暇子不是那么好杀的,况且有舒少爷护着他,你也动不了手。” 耶律云开始显露出他那猎人的狡猾,微笑道:“我现在伤成这样,他一定不会防备我,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偷击他,就算一时宰不了他也要让他少半条命。” 随着心境的放开,在耶律云的眼中,玉暇子终于变成了一头上等的猎物,令他这个天生的猎人心动不已。面对会反噬而又有毒的猎物,杀掉他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这是他的父亲和猎人叔叔经常放在嘴边的生存理论,使他牢牢地记在心中。 李威很不放心,提醒道:“小云,这可不是小事,万一闹大了,舒少爷可不会放过你的。” “最好找个舒少爷不在场的机会,宰了再说,不过玉暇子怕和我当面对质,一定不敢再单独来我这里。” “你再考虑一下吧,虽然是好事,但总不能不为自己着想,反正有的是机会。我出去做事,你休息吧!”李威依然不能完全了解耶律云的心态,叹息着摇了摇头,满脸苦笑地走了出去。 耶律云凝视着屋顶的木条,寻思着:“哎,我昨天要是小心点就不会这样了,现在有伤在身,凭什么杀玉暇子。”他清楚地了解自己的伤势,内伤差不多都好了,但外伤还在,动起手来不灵活也不方便。其实他很知足了,昨日被玉暇子暴打时早有了死的准备,没想到又活过来了,而且一觉醒来内伤好了许多,心里也有些奇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受着某种力量的保护,如果不是这样,昨天就会被玉暇子打死。 他伸手摸了肩头血梅玉斑,苦笑着寻思道:“有得有失,得到了百草玉,又可能被留在这小岛之上。我的命运真是奇特,先去了天界,又来到了这个异岛,下一站会去呢?不会是鬼域吧!” 第五章 联合御敌 “你们看啊!”屋外突然传来管申的惊叫声。 “妖藤!”卓文嫣等人冲到河边也被对岸的景象给吓着了,不由地惊叫了起来。 原来,河的西侧出现了数十条蛇藤,而且都盘聚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啊!妖花!”纤云指着右方的树林也惊叫了起来。 除了郭永征,所有的人都知妖物的厉害,而且还有这么多妖物聚集在一起,更是令人难以想像。 郭永征没见过妖花和蛇藤,见花和藤都能自己在地上行走,十分好奇,道:“这些就是妖物?” 舒玉平面色十分凝重,沉声道:“郭兄,对岸有妖物,我们暂时不能过河,还是再等等吧!” 郭永征从身边的人脸上看到了惧意,也开始相信妖物的厉害之处,尤其是他的法器被收,此时手无缚鸡之力,能自保已经算不错了,他担心地问道:“它们会不会过河?” 纤云抢着道:“不会,小云说过不会。” 玉暇子冷哼了一声道:“那小子的话不可信,万一冲过来岂不是都完了?还是逃吧!” “他不会说谎,你才会呢!淫道。”纤云忍不住辩了起来。 玉暇子怒道:“师弟,你再不管管我就不客气了。” 舒玉平瞪了纤云一眼,道:“文嫣,祢自己看着办吧!” 卓文嫣拉着纤云走到一旁劝道:“纤云,别乱插嘴。” 纤云撅着嘴小声道:“小姐,我是看不惯他那对贼眼,总是偷看小姐,小云说了,那个贼人是淫道,来这岛上就是为了小姐。上次他还想对我动手动脚,后来被我踢跑了。” “真是他?”卓文嫣脸色骤变,耶律云一直没有辩解,所以她虽想追问却羞于启齿,如今听到了纤云的话,自己的想法又得到了证实,心急之下便丢下众人,一个人来到了耶律云的屋子。 “出了什么事?妖花和蛇藤来了吗?”耶律云躺在床上听到了外面的叫声很紧张,他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克制妖花,所以一见卓文嫣就紧张地问了起来。 卓文嫣没有回答他,低着头静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天你和我说的是真的吗?” 耶律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对小姐敬重有加,从来就没有非份之想,那日我的确救了小姐出来,玉暇子也是那时候跑的,没想到他反咬一口,可惜我不能动手,否则非杀了他不可。” “我知道,其实我更相信你,只是舒大哥一直坚持他师兄是对的,我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谢谢小姐肯相信我,可惜我也拿不出证据,不过祢千万要小心他。我听他亲口说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小姐,只怕还会有不轨行为。” “他敢?就凭他在藤牢中说的那几句话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可舒大哥偏偏信他。”卓文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原先那股子懦弱也突然随之消失了。 “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舒少爷一定会相信祢的话。” “他用我们那……个事要胁,我怕舒大哥不高兴。”卓文嫣的秀脸上又染上了一层薄愁。 耶律云怔了怔,随即怒道:“那只不过是无心之失,他凭什么拿这个要胁人。” 卓文嫣脸色一红,幽幽叹道:“这种事对你们男子当然是小事,可对我们女子就是大事了,卓家是礼仪之家,家规极严,这种事要是被外人知道可就麻烦了。你千万别对外人说,否则你我都有大麻烦。” 耶律云这才明白卓文嫣为什么没有帮忙解说,他本是一个山野之人,虽略看了一些书,但怎能深切地了解到礼教制度对女子的规范之严,因此并不清楚事情对于卓文嫣的声誉有多严重,但卓文嫣既然说了出来,他也不好再提,只好应道:“我一定不说,但不除掉他,我放心不下。” “好热闹啊!说什么这么高兴啊?”玉暇子推开了门阴笑着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舒玉平。舒玉平面色有些不悦,急步走上去拉着卓文嫣手便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文嫣,这种人还是少和他在一起,免得辱没了祢的名声。” 耶律云见了玉暇子怒火中烧,右手慢慢地移向了身边的银枪,但碍于卓文嫣和舒玉平,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玉暇子也想杀他,然而想到这个时候杀他会暴露自己杀人灭口的企图,所以看了他两眼便转身离开了。 耶律云见他背对着自己,心道:“这么好的机会不杀他岂不可惜。”下定决心的他咬牙忍着疼痛,身影忽然暴起,右手一拧枪柄,银枪飞快而起,挑向玉暇子的背心。 半空中,一道银光疾驰,划向了玉暇子,然而耶律云受了伤的手脚不灵活,而且手一动便扯到了伤口,使他的手臂颤了一下,枪尖因而也刺歪了。 “啊!” 枪尖竟然刺中了玉暇子的大腿腿根,差一点就断了玉暇子的命根子,就是如此,玉暇子也痛得惨叫连连,胯下的剧痛令他捂着伤处直挺挺地跪了下来,鲜血沿着他的双手一直往下流。 耶律云见了一边心中大叹可惜,一边笑着叫道:“淫贼,你也有今天了,哈哈,过瘾。”接着随手一拉,枪尖的倒钩又拉下了一大块皮肉,顿时血流如注。剧痛之下,玉暇子疼得浑身冒汗,眼前发黑,几乎晕倒。 舒玉平和卓文嫣听到惨叫声急忙回头,见耶律云枪伤了玉暇子都吓了一跳。舒玉平勃然大怒,觉得耶律云不思悔改又添罪行,而且伤的还是自己的师兄,杀心顿起,右手向耶律云急挥而去,却被卓文嫣的玉手按住了。 “文嫣,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袒护凶手。”舒玉平凝视着卓文嫣,满脸怒意。 “舒大哥,还是先救你师兄吧,我的下人我自己处理。”卓文嫣已经完全相信了耶律云的话,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想除掉玉暇子,所以不愿已经受伤的耶律云再受到惩罚,因而将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 舒玉平十分不解,但卓文嫣说的有理,他也无话可说,气得怒瞪了耶律云一眼,然后拉着玉暇子便往外走。玉暇子捂着大腿根部大声叫疼,惹得众人都来了,见到他这副狼狈样,李威和纤云等人打心眼儿里乐了出来。郭永征不明就里,也没有多言,只是帮着舒玉平扶着玉暇子进了玉暇子的房间。 李威走进屋子朝着耶律云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好小子,真有胆量,说干就干,一点也不含糊。” 耶律云惋惜地道:“可惜偏了,不然一枪就能要了他的命根子,哈哈,淫贼变太监,这比宰了他还过瘾。” 卓文嫣叹道:“你也太鲁莽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万一舒大哥坚持要杀你,我们也拦不住呀!” 纤云撅着嘴嗔道:“小姐怎么也不帮自己人,小云可都是为了祢才这么做的。” “我知道,可这么一来,舒大哥更加相信了他师兄的话,我的话也许都没用了。”卓文嫣既不想令舒玉平不高兴,又不想耶律云再受重责,着实有点为难。 李威道:“不怕,光是河对岸的那些妖藤、妖花就够舒少爷烦的,他哪有时间再来动手。” 耶律云又惊又喜,问道:“妖物真的来了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数量越来越多,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太好了,看来计划要成功了,早知他们在对岸集结,我就把树人都叫到这里来,早点解决了妖物,我也早点安心。” “什么,是你招来的?”卓文嫣吃惊地看着耶律云,没想到耶律云居然有能力调动妖物。 “是啊!我打算引他们越过山岗,然后联合树人一起消灭妖物。”耶律云一脸笑容,像是看到了胜利后平静小岛的情景。 卓文嫣等人听了面面相觑,对于这个独臂青年,他们越来越感到无法理解,甚至觉得他有点古怪。 耶律云高兴了一阵,忽然皱起了眉头,喃喃地道:“妖物会在这里聚集,说不定它们真的有什么办法过河,数量这么庞大,我们这几个人也对付不了,留在这里可不是好事,还是早点离开为妙,看来只有向东逃了。” 卓文嫣问道:“向东逃岂不是越来越远?” 耶律云道:“虽然远一点,但北南两侧我们都没有探过路,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妖物存在,向东过了山岗到达玉树国境内便可以保证安全,等消灭了妖物,我们可以安心地向西折返,这种方法最保险。” 卓文嫣点头道:“好吧,我去劝劝舒大哥。” 待卓文嫣离去后,耶律云又问道:“李大哥,老虎母子还在吗?” “在,就守在林边,想不到老虎也有情有义,的确难得。” “老虎有时候比人还有情义。”耶律云高兴地笑了起来,又道:“麻烦你背我出去,送到老虎的身边,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我可不想被舒少爷一怒之下宰了。呆在老虎身边则随时都可以逃。” 李威明白他的处境,躲在老虎的背上也许是个好办法,便应了下来,背着他送到母虎的身边。 耶律云趴在老虎身旁的草地上,一边逗着小虎玩,一边留意着对岸的情势发展,以及舒玉平等人的动静。 然而舒玉平并没有答应立即离开,因为玉暇子伤得很重,一整片肉都没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因失血过多也卧床不起,这样一来就耽误了行程,幸好妖物们还在集结,呆了三天还是没有过河。 有了三天的时间,耶律云的伤势虽然还未痊愈,但已能行走自如,还能舞枪弄棒。全赖舒玉平的治疗,王暇子养了三天也略见好转,大腿根部仍是疼痛,躺在床上每日都怒骂耶律云,还要舒玉平杀了耶律云帮自己报仇。 可耶律云的突然消失和卓文嫣等人的极力辩护使舒玉平终于感觉到耶律云在这群人里的声誉,为了安抚众人同心对付随时可能遇到灾难,他不得不放弃杀耶律云的念头,但依然觉得事后应该严惩耶律云。 第四天,大量集结的蛇藤和妖花开始有了异动,他们像是两个正在行军的军团一样,布满了整个河西岸的草地和树林,最令众人吃惊的是蛇藤开始在河岸组结,一个勾住另一个,就像似造桥一般,逐渐向河的东岸一点一点伸去。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傻了,目瞪口呆地盯着多如牛毛的蛇藤和妖花,除了郭永征,所有的人都经历过蛇藤和妖花所带来的灾难,也知道这些妖物有多么厉害,只要这些妖物过了小溪,片刻之间就可以使他们从此消失。 耶律云骑着老虎一直在监视蛇藤和妖花的一举一动,见了对岸的阵势,兴奋地笑了起来道:“太好了,小幻灵藤果然有办法,不但把蛇藤都招来,连妖花也来了,这下可以一网打尽了,哈哈。”可当他看到蛇藤组结建桥时,也不由地大吃了一惊,以这种方式造桥,蛇藤可以轻易地渡过岛上的任何河流。 他知道河岸的屋子必须放弃了,于是骑着老虎从树林中冲了出去,对着正在河边注视着对岸动静的众人叫道:“妖物开始过河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玉暇子撑着拐杖也在河边,一见到他就吼了起来:“残废小子,道爷一定要宰了你。”说着右手一扬,他的法器金砖又飞上了半空。耶律云也挺枪相对,不给玉暇子有任何可乘之机。 “私仇以后再算,现在不能不逃,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大家拿着包袱走吧。”舒玉平见状连忙喊道。 “别看了,快跑吧,他们要是过了河我们都完蛋了。”玉暇子见没人理他立时改了主意,第一个撒腿向东跑去,可撑着拐杖的他怎么跑都跑不快,气得他哇哇大叫。 耶律云见机不可失,本想冲上去宰了他,可身形刚动,舒玉平就出现在玉暇子的身边,还扶着他回屋收拾。 李威知道他要干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头劝道:“还是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机会宰了他。” 耶律云微微点了点头,道:“李大哥,我还要去查看妖物的动向,你快回去收拾吧,顺便把纤云带上,她跑得慢。” “好。”李威应了一声就回屋拿包袱。 耶律云并不想这么快跑,而是静静地沿着河边又巡视了一番,除了想看看事态的发展,他还想找到小幻灵藤的身影,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快走吧,小云。”李威拖着纤云跑了一会见耶律云仍在那里,不禁大吃一惊,高声喊了起来。 耶律云挥了挥枪,示意他们先走,李威和纤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相信他的选择,甩腿又往前跑。 耶律云又张望了一阵,依然没有找到小幻灵藤。胯下的老虎也担心了起来,用牙轻咬着耶律云的腿摇了摇。耶律云低头看了看,笑道:“知道了,你儿子在我怀里安全得很,别怕,等一会儿我们再走。” 又过了半个时辰,耶律云轻轻拍了拍虎背,母虎长啸了一声转身就往东奔去。 很快,他便追上了舒玉平等人,他们都跑累了,正在树林中休息。玉暇子见他能驾驭老虎,又忌又妒,哼了一声道:“扮什么威风,大家都饿了,应该宰了这两只畜牲填肚子。” 耶律云一直悔恨上次没能一枪杀了他,虽然心里仍想杀他,可鉴于现在情势危急,不愿理他,然而玉暇子的一句“吃虎”又惹恼了他。耶律云冷冷地看了玉暇子一眼,连话都不多说一句,便纵虎挺枪直刺向他,银枪去势极为突然,而且枪势又沉又快,疾如闪电。 玉暇子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刻攻击,吓得毫无反应,眼见就要丧命于耶律云的枪下之时,被旁边伸出来的一把剑挡住了枪尖。救他的正是坐在他身边的舒玉平,他反应较快,见耶律云来势极凶,连忙拔剑挡住了枪,却被枪身震得右臂发麻,心中不由地惊叹道:“好沉的枪势啊!单凭武艺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耶律云见一击不中,知道舒玉平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机会,于是撤枪喝道:“先留着你的狗命,日后再杀你。” 玉暇子死里逃生,早已吓得汗流夹背,但他自持有舒玉平护着,于是冷笑着讥讽道:“上次打得你半死,今天又来逞能了,别以为我们可欺。”说着突然祭出金砖要打耶律云。 耶律云这次早有防备,冷笑一声手中银枪轻轻一挑便挡住了金砖。 “住手。”随着卓文嫣的叱喝,两方都停了手。 舒玉平极不高兴,指着耶律云斥道:“你这小子居然又想当众行凶,若不是看在现在情势危急,我一定重重地惩治你。” 玉暇子接话又叫道:“师弟,别放了这小子,说不定妖物是他招来的。” 耶律云没有理他抱着枪转身对卓文嫣道:“小姐,快走吧,蛇藤和妖花很快就能过河,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等过了前面的山岗再休息不迟。” 卓文嫣不敢决定,转头看了看舒玉平。 舒玉平情事紧急,只好道:“走吧。” 耶律云跳下虎背走到卓文嫣的身边道:“小姐,祢和纤云坐虎吧,走得快一点。” 卓文嫣知道自己和纤云虽然都会道术,但体质一般,知道自己如果坚持选择走路定会拖累其他人,所以没有推辞,朝耶律云微微点头以示感谢,便拉着纤云上了虎背。 舒玉平见她上了虎背,觉得安全一些,所以没有多说,反而玉暇子在耳边小声挑拨道:“那小子强的不行就来软的,师弟,你要小心啊!要是卓姑娘这个时候落在他的手上,结果可不堪设想。” 舒玉平虽是极度不喜欢耶律云,但他本质不坏,对卓文嫣又情深一片,尊重她的选择,所以并不动气,淡淡地道:“我与文嫣情比金坚,一个浑小子怎能破坏我们的感情,况且他说的没错,骑上了虎背的确安全一些,师兄,别多说了,快走吧。” 玉暇子心里暗骂傻子,脸上却是一副赞叹的样子,道:“师弟的器量真好,不愧是名门之后,将来一定……”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耶律云向他走来,吓得他立即叫道:“师弟,你可要护着我,这小子本事不行,心却毒,最喜欢偷袭。” 舒玉平冷冷地回视了一下,道:“师兄放心,他敢伤你,我就杀他,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刚才就惩治了他。”其实他很清楚,光凭拳脚武艺,自己根本不是耶律云的对手,好在道术有小成,虽然不惧,但也不想另生事端。 玉暇子无奈之下只好紧跟在舒玉平的身边,他也在犹豫,如果不除掉耶律云,自己迟早死在他的枪下,但自己的道术有限,不知能否一击必中,如果失败了,舒玉平也就再也没有藉口护着自己,而自己的武艺极差,耶律云只要一枪就能刺死自己。 耶律云没有再理他,甩下了其他人,跟在母虎身边飞奔。李威则拉着管申和丁弹两个拼命的狂跑。郭永征虽然没有了法器,但他有一种疾行符,能加快速度,所以跑得也很快。 耶律云的速度是在天界时练出来的,快如疾风,与老虎并驾齐驱,毫不逊色。卓文嫣和纤云见了又是一阵惊讶。舒玉平不愿示弱,加快速度紧跟在后面,看着耶律云灵活快捷的身手,他越来越感觉到耶律云并不是表面所显示的那么温和软弱。 山岗虽然普通,但山岗下的平原景致令他们又开了眼界,站在巨岩上,轻风吹来,飘送着植物的清香。平原上四块领域各有特色,变化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令来过的人更为惊叹的是远方的红山已经变成绿山,长长的瀑布像一条白布一样铺在山口,为红山添上了无限的活力。 一行人坐在山岗上休息,玉暇子躲得很远,与郭永征坐在一起。而耶律云也没再偷袭他,与李威纤云一起说说笑笑,使身边的人都消除了紧张的心情。 耶律云指着右侧的树人领地道:“那里最安全,大家下去吧。” 舒玉平看一眼山下,忽道:“我们为什么不放一把火烧了外面的林子,这样一来,什么都烧死了,岂不是更好。” 玉暇子连忙附和道:“对,对,烧了好,何必跑得这么狼狈,只要放火,那些怪物必死无疑。” 耶律云从来没有想到过放火,因为他从来也不曾想到要破坏这个岛上的森林,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放火比用水淹会更有效的消灭蛇藤和妖花。但他还是不喜欢破坏这个有灵性的岛,放火的后果可大可小,万一大火漫延到整个岛,所有的生物都会灭绝,因而他不得不争辩了起来:“不行,放了火我们往哪儿跑,这里不是海滩,而是森林,万一火大了,恐怕连我们也会被烧死。” 众人原本都同意放火,然而听了耶律云的话又犹豫了起来。李威叹道:“可惜没有船,不然顺着河流出海,再沿着海滩绕到船上。” “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这么紧急,怎么可能找到船呢?” 耶律云看了看玉树国,虽然心里知道他们能造船,但感情上并不容许自己这么做,因为他知道河流的扩展和领域的分割使玉树国的土地大大减少,赖以维生的树木也少了很多,所以不忍心再要他们伐木造船。 “我们沿着河边走,一定能走到海口,再转向西北走,这样就能找到船了。其实沿着刚才那条河走更近一点,只不过怕妖物被我们吸引而追来,现在就不一样了。”郭永征像是久居此地一样,随意间便道出了安全的行走路线。 郭永征的提议很快就得到所有人的赞同,耶律云也不例外,他若有深意地瞟了郭永征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郭永征的眼睛正好扫向他,见他笑得古怪,不由地多看了几眼,但不知为什么他一见到耶律云,心里总是有点发虚。 耶律云没有再理他,转头对卓文嫣道:“小姐,你们快走吧,我还有事要办,随后追上来。” 卓文嫣颔首应道:“小心,虎还给你。” 耶律云怕自己不在,这群人遇上什么事真会杀了母虎充饥,所以点了点头道:“好吧,小姐,你们小心,遇到妖物就躲入河中,他们的数量不足是无法越河的。” 看着耶律云真诚的劝告,卓文嫣幽幽地了叹口气,牵着舒玉平向南走去。 李威等人都见识过他的速度,没有太大的担心,向他拱了拱手,也向南走去。纤云担心地叮嘱道:“我说不动你,你自己小心吧。” 耶律云笑嘻嘻地拍了纤云的肩膀道:“小辣椒,走吧,别耽误了。” 纤云默默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送走了同伴,耶律云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不禁笑道:“还是猎人的生活最适合我,独来独往,逍遥自在。”接着大笑了几声,跨上了母虎背冲下了山岗的东坡。 树藤领域并没有为他们带来麻烦,这些原本嚣张的树藤失去了小幻灵藤的指示,变得呆滞,只知道生长,毕竟他们不是藤人,没有足够的灵气,所以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任由耶律云在领域内穿梭,而耶律云也是从小幻灵藤那里得到确切消息才敢下来,否则他的本事再高也对付不了这一大片的树藤。 过了河,他来到寂静的玉树国中,河边只安排了一些小树人在这里侦察,大部份树人都躲在林子里。 等待是漫长的,耶律云靠着河边的一棵大树凝望着山岗,一边等待着蛇藤和妖花的出现。一边替卓文嫣等人担心。怕他们又遇上什么事情。 忽然,一排影子出现在山岗上,那是一群惊慌奔走的动物,耶律云知道这些动物必是因为蛇藤和妖花才会如此惊慌逃走,也就是表明他期盼的时刻到了。他高兴地站了起来,这时消息已经传到了其他树人,桦人将军首先带着一些树人士兵来到耶律云的身边。 “只要消灭了他们,岛上就可以恢复和平了,我们这里没有人愿意打仗,所有人最大的兴趣就是将自种植的东西养好,成为生存最好的伙伴,除非没有办法,否则不会有人挑动战争。”桦树将军看着耶律云说道。 耶律云看了一眼山岗上的黑影,问道:“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岛上会出现这些妖物?” “我也不明白,他们应该是两年前出现的,那件事件之后,似乎岛上都变了,连我都说不上来。哎,真希望能变回来原样就好了。” 耶律云凝视着前面动静,心中却不停地思索着:“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妖物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要破坏岛上的和平吗?” 答案很快就会出现,但在这之前,一场异类之间的战争已经蓄势待发,与耶律云原定计划不同的是,蛇藤和妖花并没有急着渡河,他们似乎察觉到玉树国的异样,因而按兵不动,一直呆在树藤领域里休养。 玉树国的族长们也了解到了情势的发展,他们把大军横摆在河边。 双方对峙着,任何一方都不愿先渡河,直到山岗的后面突然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耶律云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才道:“火!难道他们真的放火?”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就像是烈火不是在燃烧森林,而是在燃烧着他的心。 而就在此时,树藤领域的妖物们动了,他们并不是攻向玉树国,而是令人吃惊地向岗上涌去。 玉树国的树人们看得呆了,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妖物会在这个时候大举退去,是他们怕了吗?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然而他们都错,妖物们冲上了山又冲了回来,一个个往河里跳,玉树国的士兵们见敌人进了水都紧张了起来,以为敌人要强攻,可妖物们沾湿了后又冲回山岗。 耶律云怔怔地看着一切地进行,直到他察觉到妖物们每次回来的人数都少了许多,一个古怪地想法跳入了他的脑海,使他再也呆不下去了。 “送我过去。”耶律云强压着心中的激荡,向桦人将军提出了要求。 “不行,妖物都在对面。” “不,我想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耶律云无暇再理会其它,只想亲眼看一看岗西侧所发生的事情,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在他强烈地要求下,玉树国送他过了河,妖物们果然无暇理会,忙着沾水和奔走。 耶律云骑着虎向岗上狂奔,黑烟越来越浓,那焦木的味道也越来越强烈,更强烈的感观刺激却是他见到山岗西侧的另一面。 大火熊熊燃烧,正由南侧的森林烧过来,无数的动物惊慌失措,到处乱跑。场面一片混乱,耶律云也看到了妖花和蛇藤,只见大批沾湿了身子的蛇藤和妖花向燃烧着的森林扑去,利用他们身上的湿气去扑熄每一棵树上的火种。 “原来他们是要营救森林!”耶律云开始为自己对妖物毫无情由而且错误的理解感到深深地自责,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心底认定是妖物的蛇藤和妖花居然还有这种可以说是伟大的本性去挽救他们的家园。 从这里,他看到了生命的本能,看到了这些有灵性的植物们为了自己的家园而不惜丧身烈火之中。 “啊——”耶律云忽然举枪向天大声叫了起来,因为他觉得惭愧,这火不会是天然的,一定是人类放的,而且一定是自己的同伴。 虽然蛇藤和妖花全力扑救,但森林枯叶枯草极多,为大火提供了最有利的条件,无情的大火逐渐向四方扩展,大有侵吞整个小岛之势。 耶律云忽然驾着虎往玉树国奔回去,他被妖物们感动了,决定要想尽办法挽救小岛,挽救这里的一切,要想控制烈火,不可能只靠那些一直被称为妖物的东西,他要集结平原上所有的树人、花人、藤人,一起为小岛而战。 当他来到玉树国,并提出要求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树人都被他的提议给吓着了,也许曾有树人想过平原以外的地方,但从来没有人敢踏上山坡一步,而今耶律云却希望所有的树人去救火,虽不是天方夜谭,但也实在令所有的族人感到为难。 “快去救火啊!再烧下去,整座岛就都完了,别以为他们是妖物就死有余辜,现在的他们正在为全岛的生存而努力,难道你们要靠妖物才能生存下去吗?你们不觉得可耻吗?”看着犹豫不决的树人,耶律云感到很愤怒,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强有力的树人在这种危急的时刻竟然没所谓的“妖物”那么果敢。 正当树人们哑口无言的时候,桦人将军第一个说话了:“他说的对,我们是岛上最高大,最强有力的族群,绝对不能缩在家里,等着那一群我们一直都看不起的敌人来拯救我们。” “是啊,我们要去救火。”槐树族族长也附和道。 在这两个大族的带领下,玉树国倾国出动,向着他们陌生的地方奔去,为的是拯救自己的家园。 耶律云也没有闲着,他继续又找到了花人国主和毒木国王,并游说他们一起派人救火。虽然很困难,但在他强烈的恳求下,他们终于都答应了。 平静的平原上热闹了起来,各种树人、花人、藤人纷纷涌向山岗,这是他们两年以来第一次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合作。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都对对方有防备,但当他们见到了大火,见到了所谓的“妖物”在拼命救火,没有人还记着原来的仇恨,都想尽一切方法去救火…… 火终于熄灭了。 然而这场大火所造成的破坏是显而易见的,展眼向南望去,可清楚地看到森林被烧毁了一大片,四处满目疮痍,原本碧绿的森林地只留下黑色的焦土,甚至可以直接望到河流的南方入海口。 第六章 扑朔迷离 下雨了。 不知是否是老天的同情,雨点如丝般快速地溅落在乌黑的焦土上,将剩余的火头浇熄了,也为这一片空地带来了生机,新的森林将会在这里出现。 然而在耶律云的心里,这场大火却向他展示了现实,展示了一些以前不能领悟的道理。此时此刻,他知道这个岛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妖物,而是人类,只有人类才会产生这巨大的破坏力,也许这些所谓的妖物正是为了抵抗外来的破坏者而出现的。 此刻的耶律云全身被烟熏的一身都是黑色的,之后又被雨浇成了落汤鸡,样子十分狼狈,而且又累又饿又渴,但他没有做任何事,甚至连上船也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被烧毁的树林,脸上有着复杂而异样的表情。 湿润的海风从南边吹来,带来焦味和淡淡地海水腥味,那正是卓文嫣等人逃离的地方。他默默地叹息着,即使像他这么乐天开朗的人,但这个时候也无法展现那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他不愿去斥责自己的同伴,因为站在他们的立场,小岛太可怕了,也因此死了很多水手,这场大火或许可以烧去他们心中的恐惧。其实人类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岛,这里不属于他们。 他站了起来,走向死伤惨重的蛇藤群,他再也没有一丝的担心,而是带着一种愧疚的心情走向了它们。 槐树族族长拦住了他,叹道:“别过去了,它们死伤太多,所剩无几了。” “你们还要对付它们吗?” “唉,当然不会,哎,多亏了它们阻止了火势,否则整个岛都要烧光了。”  “能与它们谈谈吗?” “当然可以,其实它们与我们并没什么不同,此刻又死伤惨重,我想不会再打仗了,这样吧,我先去试试,你先等着。”槐树族族长摇了摇头向蛇藤群走去。 “既然收了小岛的礼物就该为小岛做点事。”耶律云摸了摸肩头的玉斑,觉得自己应该保全小岛的和平和宁静。 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新的规划,觉得应该把蛇藤和妖花留下,只有他们才能抵挡外来的侵扰。在他新计划中,岛会分成三个圈,最外面的是蛇藤和妖花所组成的防御圈,他们的破坏力可以阻止人类登岛,并用河流将第一圈和第二圈分开,第二圈是正常生态圈,以野兽为主,使他们有生存的空间,而第三层是四国平原,核心则是红山上的湖,这样的规划可以使岛中的植物各有生存空间。 无聊之际,他回头看了看红山的方向,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越过红山,不知道红山以东是什么样子的世界,可惜没有时间去探索一下。 等了一阵,槐树族族长回到他的身边,道:“他们很不高兴,说是有人放火,但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了,而且再也没有实力再对我们的土地有任何异心,现在终于可以和平了,不过他们要我们帮忙追拿放火的人。” “能让我过去说几句吗?” “好,你跟我过去。”槐树族族长领着耶律云走到了蛇藤首领的前面。 耶律云问道:“伤亡如何?” 蛇藤首领愤愤不平地道:“剩下的全都在这里了。” 耶律云放眼望去,四周只有大约百余条蛇藤,还有几十朵妖花,不由地长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们会因为救火而放弃进攻,我还以为要打仗呢!没想到却成了同伴。” “打仗?我们根本没想过要打仗。” “你们不是准备进攻玉树国吗?”耶律云对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感到极度的惊讶。 “我们只是想回到藤人的领土上看一看,并在那里重新建立藤人的国度,没有想到要进攻玉树国。” “可你们不是派小幻灵藤去挑动玉树国和毒木国打仗吗?” “我们是挑唆小幻灵藤在玉树国作乱,但我们要的只是收复自己的土地,同时给玉树国一个颜色看看,没想过要彻底消灭玉树国,现在我们收复了土地,更没有理由去攻打玉树国。” “难道小幻灵藤没有见到你们吗?” “没有啊!” 耶律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喃喃地道:“原来是我误解了,我以为只是简单的正与邪,没想到这个里的事情这么复杂,幸好没打起来,不然我就成了罪人。” “反正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们无力反抗,你们想怎么样就来吧。” 耶律云见蛇藤首领居然以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相对,心中感慨,沉声道:“不,我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你们,我还有事要拜托你们。” “哦?什么事?” “祢希望蛇藤和妖花能继续守护小岛。”耶律云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蛇藤首领听了十分惊讶,但也很高兴,他们虽然没有把自己当成妖物,但它们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的眼中就等于妖物,而耶律云的想法如果实现了,它们将一跃成为了小岛的守护族,在外围阻挡着任何对小岛不利的生物,因此十分赞成耶律云的建议,唯一担心地就是玉树国,花人国和毒木国不肯放过它们。 为了完成自己的布置,耶律云来回奔走,游说玉树,毒木和花人三国加入他的小岛规划,其实他的安排与原来的势力分布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将这种关系明朗化,使岛上居民之间的冲突淡化,并能合力守卫小岛。 在他的努力下,会议很快便在山岗上召开了,这得益于他收了镇岛的百草玉,令他在岛上享有了极高的声望。对于耶律云的提意,三国都一致赞成,在会议,耶律云再次讲述了他的计划所能带来的好处。当然,最主要的一条便是要化解过去的旧怨,这一点经过了大火,人们也见到“妖物们”奋力的拯救森林,所以恩怨都因而化去了,留下的只有感激,因此谈判之事自然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异议。 眼见小岛将会在自己的安排下恢复宁静,耶律云感到很高兴,就像是安顿了自己的家园一样,有着无比的满足感。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上路了,唯一令他不放心的只有小幻灵藤。 “我要走了,希望下次回来能看到小岛欣欣向荣的景象。”耶律云通过小岛居民特殊的传递方式把告别的言语传到所有居民的心里。对于耶律云的努力,居民们是有目共睹的,因而十分感激这个异地飘来的人类,即使他们对于其他的人类有着难以忘记的不满和怨恨。 “小云,你以后就是小岛的朋友,希望你多回来看看。” 依依惜别之后,耶律云骑着老虎向着西侧海岸奔去,蛇藤族也在蛇藤首领的带领下陪着他一起奔去。 耶律云看着身边跳跃着的蛇藤嘻笑着自言自语道:“来的时候怕的就是他们,想不到走的时候却成了朋友,世事奇特,真是有趣。” 虽然平复了小岛的争斗,但他从这些居民的的口中得到了很多资料,使他很不放心,尤其是关于小幻灵藤。按照藤的说法,小幻灵藤最后的挑唆行为并非是受蛇藤的指使,这使事情变得有点复杂。 难道还有什么力量在指使小幻灵藤吗?耶律云开始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蛇藤和妖花把他送到了外圈的树林就离开了,此时他们的数量根本不足以布置在整个外圈的树林内,所以他们每一个都有着重大的任务。 耶律云心情忐忑地走向应该停泊着船的地方,当然拨开树丛,一切都如他所愿。海滩旁,大船还在等待,而海滩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间简陋的木屋,李威正靠在屋边向林中张望,见耶律云匆匆赶来,兴奋地冲上去抱着他大声叫道:“你终于回来了,没让我白等。” 耶律云一直怕舒玉平和玉暇子真的扔下自己,此时见船没走,说不出的高兴,兴奋地道:“李大哥,我还以为船已经开走了呢!” “玉暇子坚持不等你,但小姐不答应,郭爷也帮着小姐说话,舒少爷就同意了。” “运气还真不错。”耶律云笑了一阵,脸色微沉,问道:“李大哥,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不是。” 耶律云盯着李威的眼睛看了一阵,找了他想看到的真诚之后,忍不住放声大笑道:“太好了,果然不是你们干的。” 李威却没有丝毫喜色,心有余悸般地叹道:“幸亏有人帮我们开了路,不然连我们也都被烧死了,真险啊!” “什么!”耶律云没想到放火的目标竟然是卓文嫣那一群人,“没人受伤吧?” 李威给了一个令他安心的笑容道:“放心吧,没有人受伤。” 耶律云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时我们沿着河边走,后来大家饿了,便想进林子打猎,没想到刚进林子,四周就烧了起来,就像预先埋伏好似的,而且还认准了风向。我们被火困在林中,根本无路可逃,正当大家自忖必死之时,突然有一怪风吹过,居然卷飞了燃烧着的大树,为我们开了一条路,我们这才逃了出来,还真险,差一点就没命了。” “真是太险了!你们能确定是有人故意放火吗?” “确定,空气很湿润,又没有雷电,不可能平白无故起火,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火,只是不能确定他是否针对我们。” “难道是船上的水手?” “我们都问过了,他们连船都没下,不可能跑这么远。”李威忽然笑了起来,道:“老弟,玉暇子那个混蛋居然怀疑那火是你放的。” “我?嘿,这个混蛋什么都能拉到我身上,我还等着宰他呢!” “可不是,纤云当面就斥责他,舒少爷虽然讨厌你,但也没有认定是你做的。” 耶律云沉思了一阵,犹豫地道:“难道是他?” “谁?” “林断山。” “是他?” “林断山没死是事实,而我又见过一个黑影,也许就是他,只是不能确定。” “这么说林断山也许不是他真实的身份。” “也许吧,谜团太多,我越想越迷糊。” “别管了,先上船吧。” 两人乘坐小船刚接近大海船时,大船上的帆突然无缘无故烧了起来。耶律云和李威赶紧冲上船救火,待他们上到船上,船帆已经都烧掉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幸好救得及时,不然连船都有可能会被烧光。 船上的人都围前帆苦笑连连 玉暇子大声咒骂道:“一定有内贼,是谁放的火?我要宰了他。”说着,他的眼角忽然瞥见耶律云,脸色大变,指着他叫道:“一定是你干的。” 耶律云不愿跟他多说,一枪就刺了过去,舒玉平急忙拉开玉暇子喝道:“不许动手。” 李威冷嘲道:“着火的时候我和他都还没上船,要说有嫌疑第一个就是你玉暇子。” 卓文嫣道:“别闹了,帆被烧了,船恐怕走不了了。” 耶律云愤愤地瞪了玉暇子一眼,转头道:“小姐,这事古怪,一定是有人干,听说森林的那场火也是有人放的,这两件事也许是同一人所为,他是想阻止我们离开这个小岛。” “说得对。”卓文嫣点了点头,转头去问舒玉平:“没有了帆,我们无法起程,但这岛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该怎么办?” 舒玉平沉声道:“起程之初就烧了一次,当时以为是陆地上有人要对付我们,没想到现在又烧了一次,看来这事早有预谋,必定是想把我们困在岛上。不过这个放火的人也一样会被困在这里,其中似乎有什么玄妙之处。” 玉暇子恨恨地道:“就怕这个混蛋想和我们在此同归于尽。” 耶律云道:“不会,他要是想杀我就一定会在海中烧帆,这个时候烧帆也许只是想我们再留一段时间,也许这个人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又不愿我们把船驶走,所以才烧了帆。” “可船上没有预备的帆,他这么做岂不是有心害我们。” “这个人早有预谋,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也许他另有打算吧。” “事到如今只好这么想了。” 耶律云见船上的人都有些垂头丧气,笑道:“大家不必担心,现在岛上很安静,大家可以随意在岛上走动,妖物不会再攻击我们了。” “真的?”舒玉平正为淡水和食物而烦恼,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对耶律云的厌恶感也稍稍减低了一点。 “真的,不过蛇藤和妖花依然存在,所以大家不能在树林胡乱行动,但也不必太过担心,它们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我们主动惹上它们。”虽然知道那场森林大火不是同伴放的,但耶律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怕这些人知道林中没有危险后会肆意行事,破坏他刚建立的新秩序。 得到了耶律云的保证,船上的人都高兴了起来,管申笑道:“如果林中没有危险就好办了,我们可以找些纤细而有韧性的树藤编成帆状,虽然没有布帆好用,但也可以用一下。” “这个主意好,耶律云,你对森林比较熟悉,把他们都带去找树藤。”卓文嫣怕耶律云与玉暇子再起冲突所以特意让他下船。 耶律云耸了耸肩,朝卓文嫣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明白她的用意,然后转身就跳下小船。李威和其他水手也跟着他下了小船往岸上划去。 上了岸,李威拉着耶律云走在一起小声道:“小云,整件事太玄了,而且越来越复杂,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是贱命一条,死活都无所谓,但小姐不能死在这里。” 耶律云坦然地笑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回去,就算没有帆,只要找到风向,顺着水流也能飘回去。” “这话虽然不错,可我总是不放心,你说这事怎么就这么邪呢?真是想不明白谁在搞鬼。” “总之目标不会是我们两个,不是郭永征,就是那个失踪的林断山。对了,还有那死而复生的张南,怎么也不见了呢?” “我一上船就问了,可谁也没见过他,真是奇怪,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耶律云怔了一下,沉吟道:“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郭永征和孔瞻亲口说的,按理说他们自己人不会说谎的。难道是船上的七个水手都被收买了?” “不太可能吧?” “如果郭永征杀了张南灭口,再收买其他水手,就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老弟,会不会林断山和郭永征是一伙的?” “有可能,如果是这样反而是件好事,至少我们知道郭永征是来寻宝,因而只需留意郭永征就行,如果是两个人各有不同的阴谋,那么问题就复杂了,而且林断山藏在暗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果也是为了寻宝,那么烧帆的用意也就是在延缓我们出海的时间,使他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宝物,如果不是寻宝而是寻仇或者其它原因,事情就更麻烦了。” 李威一拍大腿赞道:“太对了,一定是这样,妈的,什么宝贝值得他们这么卖力?” 耶律云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反正没我们的份,还是找细藤去吧。” “你小子还真行啊!不但武艺好,连脑子也这么清楚。” 耶律云嘻嘻笑道:“李大哥,我是粗人,书读得不多,这些都是猜的,别太当真。” 李威呵呵一笑,道:“要不是你亲口说出来我还真不信,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就是令人服气。” 耶律云不好意思地嘻嘻笑着搔了搔头。 要找树藤不难,尤其是对于耶律云来说,只要和蛇藤说一声,就能找到最合适的制帆材料。 一路上,耶律云一直与水手们攀谈,然而每当他问到张南时,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但他仍能从水手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惧意,像是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使他们三缄其口。 耶律云没有再问,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谈笑了起来,水手们也因此放松了下来。李威也明白了耶律云的用意,帮着他旁敲侧击,虽是如此,直到回程时也一无所获。 傍晚时分,他们每人抬着一大捆藤丝回到船上,耶律云放下藤丝便找上了郭永征。郭永征依旧坐在他最喜爱的船头,呆呆地望着蔚蓝的大海。 耶律云走到郭永征的身边恭敬地问道:“郭老,您怎么不上岸走走?呆在船上多闷啊!” 郭永征若有深意地看了耶律云一眼,道:“你有事吗?” 耶律云笑道:“没什么,找个机会偷懒,见您一个在这里所以就来跟您说说话。听说舒少爷和玉暇子要走,您不让,说是要等我回来,我特地来谢谢您。” 郭永征淡淡地一笑道:“不必谢我。” 耶律云在他的身边坐下,笑问道:“郭老,没想到您在这个时候还有这种雅趣,不过这个海上的风景的确不错。” “嗯,是啊,令人难忘啊!”郭永征的神情忽然变得有点哀伤,眼睛依然凝视着前方,但眼角处似有泪光闪动,令耶律云大吃了一惊。 自从偷听了郭永征和孔瞻的一席话之后,耶律云对郭永征的印象很不好,甚至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可看到这幕,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老人有着平常人一样的哀伤。 “小伙子,你不该来。” “我?”听到郭永征语重心长地劝告,耶律云感到更加怪异。 “你和卓家很熟吧?” “没有啊!上船前我才认识卓小姐,是我想来看看,所以求卓小姐带我来的。” “哦?”郭永征诧异地看着耶律云,有点不敢相信,但他从耶律云的眼睛中看到了诚实,然后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倒是没想到,嗯,也许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耶律云听得莫名其妙,怔怔地看着郭永征。 一阵清风吹来,拂乱了头发和衣服,郭永征的眼角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耶律云,表情忽然凝住了,紧接着惊叹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眼里也出现了深深地惧意。 耶律云见他欲言还休,心中更是怀疑,追问问道:“郭老,您怎么了?” 郭永征摇了摇头,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哎,我们这些人忙忙碌碌了很多年,居然会是这么一种结果,世缘奇妙啊!想不到我还做了件好事,真是缘份。”接着转过身子正对着耶律云,脸色一正,道:“小伙子,回去后可要多加小心。” “嗯。”耶律云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什么?” 郭永征淡淡地道:“凡事小心是基本的道理,不必问为什么。” 耶律云沉默了一阵又问道:“郭老,你知道是谁烧了帆吗?” 郭永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谁烧都一样,原来我还担心回不去,现在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在,我们就一定能回去。” “我?为什么?” 郭永征再次把头转向了大海,不愿回答耶律云的问题。 “郭老,每天这么看海不闷吗?” “闷?当然不闷,我的妻子就死在海中,看着海就等于看到我的妻子。”郭永征的眼睛射出的温柔就像是看着娇妻,令耶律云慨叹不己。 静了一阵,耶律云觉得郭永征的本性不坏,因而决定从郭永征的口中找出谜团的答案,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郭老,您知道张南的事吗?” 郭永征愕了一下,反问道:“你知道什么?” “他没死吧?” “不知道?”郭永征沉吟了一阵反问道:“你既然问出这句话,想必知道得不少吧?” “对不起,您和孔瞻在红山小湖说话时我就在那里。” 郭永征大吃了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接着缓缓地坐了下来,苦笑道:“百密一疏,想不到都让你听到了,也罢,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现在的道力根本对付不了你。” “我是敬重您才问,不然我早就当面挑明了。” “嘿嘿,你不是敬重我,而是没有证据。” 耶律云笑道:“那也是原因之一。张南当日是不是没掉下海?” “掉了。” “可他怎么会没死呢?” “那是我安排的,随同他掉下海的还有一包猪血,当船驶回去看到海面上的飘着的血渍其实是猪血。”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在礁城去肉店买了一包东西,当时我还琢磨这事,没想到是猪血,事发后也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好小子,连我去过肉店也让你看到了,真是天意。” “他人呢?” “他的水性很好,伏在船头的下面,当然人们都在海尾,所以没人理会,后来我自动请缨去守夜,就是为了把他弄上来,此后他就一直在躲在我的房中,船上的人都知道我孤癖,没有人敢闯我的房间,而孔瞻也知道,有他配合我,事情便天衣无缝。” “你们为什么要安排这一幕。” 郭永征轻轻敲了敲船身,叹道:“那是为了控制这艘船,我们都来过这个小岛,知道有三个小岛,而船只有一艘,只有控制了船才能保证回去,当时我和孔瞻知道玄清和玄明另有目的,虽然我们没有点破,但也怕玄清和玄明抢了先,所以安排了这一幕。” “孙总管是你们杀的?” “不是,张南虽然把他打下了海,但不足以致命。” “可他的确被淹死,尸体还是我埋的,不过后来又被人挖走了。” 郭永征喃喃地道:“挖走了?难道是他?不会吧,他不可能干这种事。” “他?他是谁?” 郭永征左顾而右言他道:“死了可惜啊!” 耶律云见他不答也就不再追问,此时心中的谜团已经解开了不少,心情也舒服了许多,叹道:“想不到这里面有这么多事,真是不明白,值得吗?” “修练成仙,那是每个修道人的梦想,而得到强大的灵器则是达到梦想的快捷方式之一,只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我和孔瞻虽然安排了人手,但我们没想过杀人,只想得到灵器早日成仙。我可以发誓,这些杀人放火的事情绝非我们做的。” “我知道。对了,我听你们说玄清和玄明另有目的,不知是什么目的?” “他们两个都与锐国皇室有密切的关系,而锐国对高阳国垂涎已久,高阳国有东北方的钦国相助,所以锐国一直不敢动弹,如果卓文嫣和舒玉平成了婚,两个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为了加深矛盾,他们把玉暇子请来,玉暇子垂涎卓文嫣美色,只要坏了卓文嫣的清白,舒家和卓家必成水火之势,这两家都是道学名家,手中法器很多,只是一个贵为国师,一个名为庄主,其实地位都是一样,如果能令他们两个火拼起来,锐国就可以避开这两个最大的阻碍。” “卑鄙!”耶律云忍不住骂了出来,他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卑鄙的小人,比起山中的毒蛇还要可怕。 郭永征叹道:“我们这种人对功名利禄没有兴趣,一心只想求仙,而玄清和玄明的目的则是国师的宝位,大家的目的不同,手段也不同。” “对了,岛上好像有一个黑影。” “谁?”郭永征忽然身子一颤,紧张地看了一下四周。 耶律云见他反应异常,也随着他的眼神张望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发现,正当他回头去看郭永征时,忽然眼前有一丝红光闪过,接着便听到郭永征凄惨地叫了一声。耶律云定眼细看,顿时吓得呆住了,只见郭永征像被什么熔化了一般,从头上开始慢慢地化掉,最后皮肉骨头都变了一股轻烟化散而去。 “啊!”纤云正走过来找耶律云,见到郭永征的惨状吓得大叫了一声便晕倒在地。其他人听到两声惨叫连忙冲了过来,这时郭永征已经全部化掉了。 “出了什么事?纤云怎么会吓成这样?”卓文嫣抱着纤云急声问道。 耶律云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郭永征被人杀了,而那个人如果想杀掉自己也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虽然不在乎生死,但此刻他的脑海中却想着,像郭永征这种死法能不能去鬼域呢? 李威见他也吓呆了,冲到他身边猛地摇了他几下,问道:“老弟,发生了什么事?” 耶律云这才回过神来,叹息道:“有人杀了郭爷。” “什么?有人杀了郭爷?” 舒玉平喝问道:“尸骨呢?” 耶律云指了指身前的空地道:“郭爷原本站在这一里,一道红光闪过,郭爷就像雪一样化掉了,尸骨不剩。” “化……化掉了?”所有的人又愣住了,一脸怀疑地盯着耶律云。 李威问道:“老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耶律云的脸上难掩震惊和悲哀,沉声辩道:“不是胡话,是真的,一定是有人谋杀了郭爷,也许是想杀人灭口。” 玉暇子又叫嚣了起来:“你这卑鄙小人又在胡说八道,哪有人会化掉?要有也是你干的。” 耶律云哼了一声瞪着他厉色道:“我要有这本事早就把你化掉了,怎能留你到现在。” 玉暇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舒玉平问道:“你真能确定?” 耶律云指着还在昏迷中的纤云道:“纤云也看见了,问她会更清楚。” 卓文嫣一直捏住纤云的人中,纤云慢慢地醒来,但惊魂未定,脸色依然煞白,身子伏在卓文嫣的怀中颤抖着。 卓文嫣安抚道:“别怕,有我在,祢看到什么了。” 纤云结结巴巴地道:“郭……郭爷……化……化了。” 听到纤云的话,人们这才相信耶律云所说的是事实。玉暇子惊道:“到底是谁,一下就杀了郭永征,他的道术可比我们强多了!” 舒玉平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叹息着道:“这个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太厉害了,他如果要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看来我们的生死都在他的掌心里了。” 卓文嫣道:“只有极高明的道术或法器才能将人完全化去,这个人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世上这样的高手似乎不多,到底是谁呢?真是耐人寻味。” “不错,他一定是来寻宝的,我觉得不是林断山就是张南。”耶律云终于当众说出了他的想法。 “林断山?张南?” 人们又听傻了,耶律云别的不说,偏偏说出了这两个理论上应该是死去的人,还指出这两个人可能是隐藏着的高手,难免听得众人又惊又愕。 耶律云特意留意了一下水手们的反应,果然当说到张南时,水手们的反应都十分异常,都显得揣揣不安。他轻轻一笑,道:“刚才大家都在前面织网,不会是这些人,余下的只有失踪的人。林断山的墓中没有他的尸体,说明他还活着,张南也应该活着,这是郭老亲口说的。” “一定是他,是他杀了郭老。”水手们都惊慌地叫了起来。 舒玉平喝问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快说。” “少爷,我们在海上的那段日子船上闹鬼,他先弄死了孙总管,还威胁要我们听他的指挥,不然就杀死我们,我们怕死,只好听他的话。” “糊涂,你们这七个人居然怕一只鬼,这话说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少爷,您不知道,那鬼太厉害了,孙老被他轻轻一下就扔上了桅杆顶,然而他也跳了桅杆顶,把孙老一脚踢进了大海,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他指挥我们去接孔爷和郭爷上船,我们这才知道他是孔爷和郭爷安排的人,后来孔爷和郭爷在这个岛的东北部上了岛,可回来的时候只剩郭爷一个人。” “郭永征上了岛?他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耶律云插嘴道:“我见过他们。” “你?” “是,我躲在石后监视他,见到他和孔瞻失了法器,还偷听了不少的事。孔瞻来是为了小姐。” “为了我?”卓文嫣愕然看着耶律云。 “他们亲口说的,其实他们两年前就来过这个岛,这次引小姐来是为了利用小姐的什么九天玄灵引魂**。” “什么?他们居然是为了文嫣!这两个混蛋死了活该。”舒玉平的反应显然比卓文嫣更加激动,对他来说,把心上人带入了一场阴谋,心里很郁闷,拉住卓文嫣的手歉然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告诉祢就好了。” 卓文嫣温柔一笑,道:“他们既然早有预谋想利用我,就算你不告诉我,他们也也会用其它的方法引我来,现在至少有你陪着我,就算回不去也没有遗憾了。” “文嫣。”舒玉平被心上人的一番话说得激动不已,俊秀的双目一直凝视着卓文嫣,双手紧握着卓文嫣的玉手。 玉暇子看在眼中说不出的妒忌,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 耶律云瞟了他一眼,道:“少爷,还有一件事也许你们也想知道。” “什么事?” “玄清和玄明亲口说玉暇子道长其实是他们派来的,为的就是小姐。” “这是血口喷人,你这贼小子居然还诬蔑我。”玉暇子又惊又怒,忍不住骂了出来。 舒玉平没想到耶律云在这个时候还指出玉暇子与玄清玄明有勾结,经过了许多事件,他对耶律云的观感不像是在河畔木屋时那么差,因此心里也有了一点松动,沉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继续干活,争取早日织好船帆。”说着挽起卓文嫣向船舱走去。 船舱中。 卓文嫣偷偷地扫了耶律云一下,眼神中有责怪的意思,似乎在怨他不该再提此事。耶律云并不完全了解卓文嫣内心的担忧,朝她善意地笑了笑,直接了当地道:“小姐,事情还是应该早点说明白,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前后受敌。” 玉暇子心里发虚,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扯着嗓子叫道:“对,咱们就说明白,别怪我说出不好听话来。” 舒玉平关好了门,脸色铁青地看了看玉暇子和耶律云,冷言道:“事情是该说清楚,免得我心里堵得慌,文嫣,祢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我!”卓文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神色尴尬,有些坐立不安。 玉暇子见了她的样子,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得意,神态也轻松了许多,趁着卓文嫣不敢说追问道:“卓小姐,祢当时醉成那个样子,当然什么都记不得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舒玉平心中的天枰又倒向了玉暇子,转而斥问耶律云:“你说玄清和玄明指派我师兄图谋文嫣,可有什么证据。” “那他说是我又有什么证据?”耶律云虽然不满舒玉平纵容玉暇子鞭打自己,但碍于卓文嫣的面子,不想正面与他冲突,因此按着性子为自己辩驳。 “我是亲眼看见的。” 耶律云忽然笑了,反问道:“难道你躲在一旁看着我对小姐无礼?” “我……我看见卓小姐身衫不整躺在草丛中,你想对他无礼,后来来了几个藤人,所以你没有得逞。” “可我见到你被藤人打倒在地,是我救了你,还在你旁边的草丛中找到了小姐。” 卓文嫣被他们说得面脸耳赤,羞不可抑,低着头不敢看人。同时,她又欲哭无泪,似乎无论谁对谁错,她都要面对不堪的结果。 舒玉平的心情也一样沉重,面前的两人一句句都是指向自己的心上人,而且所涉及的又是最难堪的事,即使心胸再广的人也未免憎恨起这两个人,但他还是压抑了心中的强烈道:“你们各持一词,我都不信,除非有人能拿出证据。” 玉暇子转头问道:“卓小姐,祢觉得谁可信一点?” “我……我不知道。” 卓文嫣的答案令耶律云很吃惊,凝视着半晌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还在犹豫,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她,令卓文嫣更感愧疚,可吐吞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 舒玉平温柔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怪祢。” 卓文嫣抬头看了看舒玉平,从他的眼神中得到鼓励后,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我当然醉了,真的不知道,但是在牢中之时,你师兄屡次用淫词调戏我,这是我亲耳所听,所以我更相信耶律云的话。” 舒玉平一听之下,眼中立时就闪出了寒光,直指玉暇子。 第一章 怒惩邪道 玉暇子心中大叫不妙,他知道只要师弟认定了自己,自己绝对没命,要想活命就必须使师弟相信自己,然而卓文嫣对师弟的影响力太大,除非能破坏这种关系,否则不可能说服师弟,因而心里生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他突然站了起来,手指着卓文嫣大声斥骂道:“祢这个贱妇,我好心替祢遮掩,祢却不思回报,反而为了救祢的情夫诬陷我。” 舒玉平蹬蹬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口里喃喃地道:“文嫣,这是真的吗?” 卓文嫣又羞又气,娇叱道:“他胡说。” “混蛋!”耶律云更是勃然大怒,若不是一直遇到意外的事件,他早就打算杀掉玉暇子,这时想都不想就举枪突刺。 玉暇子这次有了防备早已移好了位置,见他稍有异动就躲到了舒玉平的身后,还不忘挑唆道:“师弟,你看看,他们多齐心啊!这是杀人灭口,我就是死了也替你不值啊!” 舒玉平双眼圆睁紧盯着耶律云,右手也慢慢地抬了起来。 卓文嫣惊叫道:“舒大哥,不要。” 玉暇子见了心中大喜,继续挑拨道:“师弟,你看卓小姐的表情就明白了。” 舒玉平脸上的寒霜越来越厚,双眼似要杀人似的死盯着耶律云。 卓文嫣见状忙制止道:“舒大哥,你不会不相信我吧,我们虽说还没有定亲,但我的心天地可鉴。” 舒玉平听了精神一振,神情也轻松了许多,但还是有些狐疑。 玉暇子见势不妙,叹息着道:“哎,可惜啊,我一心一意为师父寻找灵物,这才冒险来到这个岛上,当时如果不是我,你的文嫣也许活不到今天了,她和这小子在牢里极尽缠绵,旁若无人,我真替你伤心呀!” 卓文嫣羞愤已极,气得眼泪都流了起来,大声叱喝道:“你胡说,你在藤牢中所说的风言***我可一句也没忘,你才是卑鄙小人。” “哦,是吗?说几句来听听。” “你……”玉暇子说的都调戏之辞,卓文嫣怎能说得出口,气得半天也说不出一句。 玉暇子冷笑道:“祢和耶律云含血喷人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你们的好事罢了。” “你胡说。” “我胡说?”玉暇子转头郑重地问道:“师弟,你这位未婚妻与你可曾有过什么亲热的举动吗?” 舒玉平有点窘,道:“没,没有,我们尚未成亲,怎么会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呢?” “那么说连嘴都没亲过?” 卓文嫣听了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她最怕就是提这一点,此时恨不得找个洞往里钻。 舒玉平见玉暇子说的直白,窘得满脸通红,连忙摆手道:“没,没有。” 玉暇子指着卓文嫣冷笑道:“我亲眼看见你这位未婚妻与别人又抱又亲,香艳非常啊!” “你胡说!”舒玉平和卓文嫣一起怒喝了出来,然而卓文嫣的语气中藏着一丝软弱,而舒玉平则是充满了怒火。 玉暇子喝问道:“卓姑娘,我亲眼见祢和耶律云亲嘴,这祢恐怕无法否认吧?” 舒玉平再次用凌厉的目光指向耶律云,一对英目睁得比虎眼还大,他所担心地不是耶律云对卓文嫣做了什么,而是卓文嫣的心,虽然在他的潜意识中,耶律云是远比他要低级的人,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玉暇子冷笑道:“耶律云,做了就不怕承认。” “那只是无意之间碰到,不是什么亲吻,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与我做出那种事?”耶律云问心无愧,因而直言不讳。 舒玉平虽然有点不快,但是心中的紧张顿时解除了,还伸手握住卓文嫣的手以示谅解。卓文嫣一直感到羞涩和不安,此时见舒玉平表了态,心里舒服多了,这件事在心上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直到此刻方才解除了,对于心上人的通情理解自己,又是感激,又是爱慕。 玉暇子面对生死的境地,怎肯轻易罢手,轻笑着又道:“那只不过是你说的片面之辞而已,有人证吗?有物证吗?你和卓文嫣奸情被我发现,所以想制造谎言骗我师弟,幸亏师弟是个聪明人,不然你们的奸计就得逞了。” 卓文嫣大声喝斥道:“你不要挑拨离间。” 玉暇子立时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道:“说我挑拨离间?卓大小姐,我原本不想说,可祢居然说我挑拨离间,那我只好说出来了。” 舒玉平面色阴沉,冷冷地道:“师兄,还有什么尽管说,说完了我自会有决断。” 卓文嫣也喝道:“说就说,我不怕你。” 玉暇子忽然叹了口气,道:“哎呀,我原本以为卓家是名门大家,而卓大小姐也是名门闺秀,知晓礼仪,想不到卓大小姐居然热情如火,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你……你……你不要含血喷人。”卓文嫣又羞又气,绝美的颜容上已经气得没有一丝血色。 玉暇子狞笑着问道:“卓大小姐,那天在牢中,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醉了,怎么会知道?” “嘿嘿,牢里连水都没有,哪有酒,祢这不是骗人吗?” 卓文嫣和舒玉平都愣住了,他们这段时间只想着如何才能安全回去,担心到连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也不加深思,此时在玉暇子的提醒下,他们都惊觉了。尤其是卓文嫣,她一直只想着自己醉得不醒人事,也确定自己曾经喝过酒因而喝醉了,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醉,酒又是从何处而来。 耶律云不想透漏酒符之事,也不觉得自己用酒去救卓文嫣是错误,因而辩道:“酒是我给小姐喝的。” 玉暇子阴笑道:“是啊!你当时和卓大小姐贴身绑在一起,自然是你喂的,当时的情景你能说一下吗?” “这……”耶律云虽是问心无愧,但这种尴尬的实在难以说出口。 “说实话,这位耶律云老弟也是有点逼于无奈,难得卓大小姐竟然主动索吻,还硬是咬着人家的舌头不放,哎,就连青楼女子也未必能做到,卓大小姐闺中寂寞也是有情可原,只是当着我这个外人就不免有失体统,况且舒师弟还是祢的心上人呢!” “我没有。”卓文嫣抱着头激动地大叫了起来,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掉了下来,但她记很清楚,自己是和耶律云面对面绑在一起,除了用嘴渡酒,根本不可能有其它的方法。 玉暇子调侃道:“耶律兄弟,一尝丁香的滋味不会不记得吧?” “是,不过……”耶律云突然而来的回答使原来就尴尬的局面更为难堪。 舒玉平的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玉暇子抢着道:“是事实就行,听到了吧,师弟,你这个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其实还有更荒唐,哎,我还是不说为妙。” “说!”舒玉平的声音就像是刺骨的寒风吹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既然师弟你让我说我只好说了,昨夜我们逃脱之后分散了,隐约之中我见到耶律云和卓大小姐正在草丛中干那苟且之事,不想被我撞上,他们还要杀我灭口,我侥幸逃脱,但也受了伤。而且卓大小姐昨夜的模样依然在目,好像连肚兜的带子都解开了,哎,我不说了。” 卓文嫣又羞又气,嘤咛一声昏倒在地,舒玉平看着心疼,却又感到痛心,脚只移了一寸便收住了,反而耶律云抢上去一手扶住了卓文嫣,轻唤道:“小姐。” 玉暇子撇着嘴轻蔑地道:“师弟,看看吧,人家多紧张,到底是新欢,你这个旧爱可被晾在一边了。” 舒玉平终于动手了,他那黑色的火在得意洋洋的玉暇子后脑轻轻地扫了一下,玉暇子不明不白中就昏倒在地。 耶律云怔了怔,接着笑了起来,他知道舒玉平终于相信了自己所说的,于是把卓文嫣交到了舒玉平的怀中,沉声道:“舒少爷……” “我不要听。”舒玉平大声喝断了耶律云的话,他知道耶律云要解释,他也相信耶律云的解释,但他不想再听这一段故事,即使耶律云所做的事是必须的。故事原本很简单,但在玉暇子的渲染下,整件事情的经过就变成了不堪入目而且下流的景象,虽然明知玉暇子的话不可信,但那低俗的字眼总是在他的脑飘荡着,毕竟对他这么一个豪门公子来说,这种事并不是那么轻易地就能忘却的。他也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去平复心情,而且他还有更担心的事情。 耶律云默默地退了出去,他并不理解舒玉平的心情,但他从舒玉平的神色之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含意。 “把他带走。” 听到声音,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舒玉平呆呆地抱着卓文嫣地坐在椅子上。 耶律云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玉暇子,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上了甲板。 甲板上,李威和纤云正担心地等着他,见他出来急忙问了起来,关于船舱内发生的事情耶律云什么也没说,只是指着玉暇子朝他们微微一笑,道:“想报仇的就是现在了。” “我先来。”纤云狠狠地飞起一脚就往玉暇子的腰眼中踢去,踢罢拍了拍手,娇笑道:“贼道,看你还怎么嚣张。” 李威没有动手,只是问道:“老弟,你打算把他怎么样。” 耶律云淡淡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接着他找个绳子把玉暇子紧紧地捆住,然后用水将他泼醒。 玉暇子缓缓地醒来,发现自己被缚住,吓得大叫道:“谁……你?” 耶律云微笑道:“玉暇子道长,舒少爷让我招呼您。” “你……你想干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更不会杀你。” 玉暇子连忙哀求道:“求你饶我一次,以后我玉暇子甘效犬马之劳。” 耶律云依然含笑道:“放心吧,我会放了你的。” 李威惊叫道:“老弟,不能放。” 玉暇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陪笑道:“还是小兄弟大仁大义,我玉暇子一定用重金、美人回报不杀之恩。” 耶律云抬头望着岛的方向,叹道:“现在不能放你,进了树林我再放你,那里还有我的朋友想认识你。” 玉暇子阿谀道:“好啊,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们是谁呀?” 耶律云朝他挤了挤眼睛,轻笑道:“你也见过,就是蛇藤和妖花。” “耶律云,你好狠,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耶律云没再理他,问李威和纤云道:“这个主意不错吧?” 李威哈哈笑道:“你小子这招也太损了吧!” 纤云吃过蛇藤的苦,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拍手笑道:“这个办法好。” 耶律云道:“我会先请蛇藤朋友让玉暇子道长尝试一下做太监的滋味。” 玉暇子吓得面如土色,吼叫道:“耶律云,你不得好死,老子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耶律云任由他大骂,拖着他往树林走去。 ※※※ 用细藤编织巨大的船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水手们十分努力地工作着,舒玉平和卓文嫣虽然平静了下来,但每次见面总觉得很尴尬,所以船上显得特别宁静。 纤云见卓文嫣终日愁眉不展,心里犯愁,于是找上了耶律云。 “小姐变成了这样一定与你有关,你到底做了什么,害得小姐和舒少爷连话都不说。”纤云朝着耶律云埋怨了起来。 耶律云一脸委屈地道:“事情都说开了,玉暇子也死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我也不明白他们这是为什么。” 纤云撅着嘴道:“一定是你,我发现小姐一见到你脸色就变了,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小姐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知道,祢想知道自己去问问不就行了。” “哼,我问了,小姐不说,所以才来问你,快说。” “嘿嘿!小俩口说什么呢?”李威嘻笑着走了上来。 纤云嗔道:“别胡说,我正审问他呢,小姐和舒少爷闹得不开心一定是因为他。” 李威脸色一正,道:“老弟,这话我也想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耶律云摇了摇头,起身就走,被纤云伸手拦住,娇笑道:“不说不准走。” “纤云、李威,你们出去,我有话要问耶律云。”卓文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纤云本想逗趣,但她见了卓文嫣的神情,只好乖乖地走了。 李威行了一礼,然后拍了拍耶律云的肩膀嘱咐道:“别惹小姐生气,不然我饶不了你。” 耶律云苦笑道:“我哪敢啊!” 卓文嫣关好了门,幽幽叹了一声问道:“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玉暇子的话我不信,你把事情都说了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耶律云走到桌旁拿起了一个用竹节制成了空杯,卓文嫣先是不解,但看到空杯中出现的液体,又闻到杯中飘出熟悉的酒香,她终于明白了酒是从何而来的。 “这是道术吗?” “也许吧,我也不清楚。”耶律云微笑着把杯子递到她的面前。 “原来你也是练道的。”看着杯中墨绿色的酒,卓文嫣十分惊讶,此刻她已经没有再把耶律云当成了自己的随从,而是当成一个同等的人来看待。 “故事其实很简单,我是怕祢不高兴才没告诉祢,当时我们被绑在一起动弹不得,祢渴昏了,我怕祢有危险,就想出制酒术,可我们都动不了,只好用……嘴。” 卓文嫣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羞得眼睛紧闭,双手遮面,过了良久才幽幽地叹道:“想不到会是这样,后来呢?” “后来的事都跟我上次告诉祢的一样。” 卓文嫣木然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刚一打开,便见舒玉平脸色灰沉地站在门外。 “舒少爷,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耶律云微笑着迎了上去。 舒玉平叹了口气歉然道:“我误信了师兄,差一点把你打死,特地来请罪。”说着一揖到地。 耶律云连忙扶起他,笑道:“舒少爷,那事我都忘了,你也别在意,也别怪责小姐,反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做我的随从,你们做你们的少爷小姐。” “太谢谢你了。”舒玉平紧紧地握着耶律云的手,感激不已。 耶律云傻傻地笑道:“没什么好谢的。” 卓文嫣大方地道:“舒大哥,你真能当什么也没发生吗?” 舒玉平点头道:“当然,这事只要不说出去,就不会对祢的名声有任何影响。” 卓文嫣嫣然一笑道:“舒大哥,你的肚量真大。” 耶律云看得一脸茫然,喃喃地道:“这种小事值得这么紧张吗!” 卓文嫣和舒玉平知道耶律云对世俗礼教一窍不通,听了他的话相视一笑,舒玉平道:“老弟,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随从,我和文嫣都会把你当朋友看待。” 耶律云嘻嘻笑道:“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卓文嫣叮嘱道:“小云,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这种小事我早就忘了。” 舒玉平握着他的手赞道:“老弟身残才高,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实在过意不去,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帮老弟高就。” “高就?算了吧,我还有事要办,只要能平安回去就行,见到你们无事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要上岛,不知道能不能等我。” “当然,老弟尽管去,不过别太迟,我怕那高手又要生事。” 耶律云也感到压力,但他还想找到小幻灵藤,这是他来到这个岛的最主要目的。然而在岛上寻觅了很久也没有任何收获,就连蛇藤和妖花也无法找出任何痕迹。耶律云没有没办法只好再次来到红山小湖去求幻灵藤。 幻灵藤见到他很高兴,想拉着他在湖中游玩,可耶律云根本没有心思去玩,恳求道:“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它吗?” “除非我能出去,否则我也没办法。”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幻灵藤,后来见你们都有灵性,因此就断了那个念头,我着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心它出了什么事,或者又在进行什么坏主意。” “我知道,但是既然连藤人、树人们都没有办法察觉到它的灵气,说明它也许死了,也许被带离了岛,也许被藏在一个没有植物的地方。” “对啊,一定被谁抓住了,难道是他?”耶律云一想起躲在暗中的那个人,心里就有点虚,他宁愿面对一个绝顶高手,也不喜欢这种随时可能有敌人隐在身边的感觉:“幻灵藤,如果有人隐在暗中,你能找到吗?” “以前可以,现在灵气大损,恐怕不行。” 耶律云苦笑一声道:“算了,生死有命,我再去找找,找不到也没办法,大家都等着我呢!” 幻灵藤忽然拖住了他,问道:“你真的不想复原你的左手吗?” 耶律云看了看左袖,微笑道:“其实这些日子也习惯了,有没有都无所谓,况且我已经得了百草玉,只要能炼化仙玉,我的实力就会大增,即使没有左手也没什么大不了。” 幻灵藤叹道:“如果你两年后还能再来一次,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小岛现在很好,你就安心地守护着这里吧。”耶律云没有向幻灵藤请求,他舍不得伤害幻灵藤,因为他已经把幻灵藤当成了朋友。 幻灵藤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高兴,只可惜自己不能随他四处游玩。 耶律云忽然望着东面问道:“红山的东面是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那里只是一小片普通的树林,外面就是大海,不过东南角有一处奇特地方。” “奇特的地方?” “对,那里有一个黑石潭,潭不大,但四周布满了黑色的石头,没有任何植物,那里的居民没有人敢去,所以我也不知道潭中的情景,不过我觉得那里一定很神秘。” “哦。”耶律云听在耳中没有在意,笑了笑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幻灵藤将他送到山边,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在一年后再来一次,就当是看看你努力下的小岛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啊,如果是这样我一定来。”耶律云欣然答应了。 拜别了幻灵藤,耶律云又拜访了四个国家,向它们一一告别,最后他又与老虎母子玩了一阵,虽然很想把它们带走,但眼看它们十分留恋森林,于是放弃了想法,与老虎母子拥抱而别。 回到船上,细藤织成的帆已经弄好了,这段日子没有任何古怪的事情发生,所有人的心也定了下来,眼见就要回去,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期盼。 “耶律兄弟,怎么样?”舒玉平热情地招呼他上了船。 “舒少爷,没什么,帆好了吧?是不是该走了。” “嗯,今天休息一夜,明天一早起程,管申说风向和水流都很好,不到半个月就能靠岸了。” “那太好了,我去看看。”耶律云说罢便走向了船头。船头处的一张青色的藤帆将近完成,只剩装上桅杆。 纤云笑着跳到他身侧道:“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也可以启程了。” 然而,上天就像是捉弄他们一般,这天深夜,小岛迎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在狂风和巨浪的呼啸中,大船也抵挡不住暴风雨的巨大威力,被吹上了岸,在沙和树林之间搁浅了。船底也被大树撞开了一个口子,幸好上了岸,不然早就在风暴中沉没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吓倒了,匆忙跑到林中躲避,弄得十分狼狈。直到次日下午风暴才停了下来。 耶律云看着东歪西倒的大树,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拿了百草玉,才会有风暴吹来。 “船破成这样,看来又走不了了。”水手们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船都叹了起来。 “管申、丁弹,你们两个带着人尽快把船底补好。”舒玉平指挥着。 “你们看啊!”丁弹忽然叫了起来。 众人顺着他指的一看,沙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具尸体。舒玉平走上去细看,发现这具尸体居然是孙海明,不由地大吃一惊,叫唤道:“是孙总管。” 耶律云十分诧异,急忙冲上去,果然发现尸体是孙海明,但是尸体居然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像是刚死不久,他惊叹道:“这就怪了,孙总管不是死了很久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纤云,祢过来看看。” 纤云不情愿地走了上来,看了一眼就吓得躲入了耶律云的怀中颤声道:“真的是他。” 耶律云沉声道:“舒少爷,这事很蹊跷,上次我见到孙总管的尸体时,他全身浮肿,可这次居然没有了浮肿,而身上却多了很多伤口,而且尸体很新,没有半点腐烂迹象。” 卓文嫣皱着眉头又检查了片刻,道:“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上次孙总管根本没死,后来又被人杀了,一是孙总管死了,被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耶律云肯定地道:“我能确定他上次的确断了气。” 舒玉平摇了摇头道:“断气不等于死,道家的冥魂**也能使人像死了一样,那是其中一派的修练方法,只是孙总管似乎没学过这种道术。” “这么说是有人把孙总管弄成这样,可是……不,不可能。”卓文嫣的眉头紧蹙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舒玉平苦笑道:“无论如何,孙总管都是死了,这事不察也好,免得人心慌慌,大家还是尽快修船吧。” 水手们叹着走向了大船,开始了补救的工作,他们比其他人都怕,毕竟他们只是普通水手,能力有限,所以他们觉得自己最危险,只有尽快离开才能摆脱现在危险的境地。 耶律云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个还未曾解开的疑团总在他的心里晃动。碍于只有一只手,他无法帮什么忙,于是一个人在海滩上来回走着,尝试着去用现有的线索去解开整个疑团。 “云哥,在想什么呢?”纤云娇笑着跑到他的身边 耶律云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没事乱想而已,我们好像来了很久了。” 纤云数着手指头喃喃地算道:“最少也有两三个月了吧。” “日子过得好快啊!” “真是挺刺激的。” “刺激,下次再让蛇藤咬祢几口,看祢怎么办?” 纤云娇笑着挽住耶律云的手臂撒娇道:“有你在,我不怕。” “祢不怕我怕,侍候祢比小姐还累。” 纤云撅着嘴扭头不理他,耶律云呵呵笑了起来。 两人谈笑正欢之时,林子的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彩光,由东北方划空而来,接着东南方有一道金光迎向彩光。 “那是什么?”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天空。 舒玉平惊叫道:“散离环!” 卓文嫣听到这个名字身子猛地一震,随后也惊叫了起来:“金铰锁!” 耶律云道:“什么散离环、金铰锁?” 舒玉平脸色变得十分凝重,解释道:“散离环和金铰锁是两件厉害的法器,一般的修道人不能轻易使用,两件法器同时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两位高人在岛上,可我们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察觉。” “火也许就是这两个人放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来的。”耶律云道:“我去看看,别让他们毁了林子。”说罢便急纵入林。 散离环和金铰销在空中上下翻飞,斗得难分难解,耶律云一路疾行才来到,然而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眼见毫无所获,他只好叹息着往回走,刚走了几步,身后金光一闪砸中了他的背部,他两眼一黑,便倒地昏死了过去。接着一道白影飘在了他的身后,冷冷地看着他,森然道:“小子,你命不好,下辈子投胎千万要投个好人家。” “不许动他。”另一道黑影也凭空出现在耶律云的旁边。 白影冷笑道:“你我本是河水不犯井水,各有各的目标,你又何必前来坏了规矩。” “你的事我不管,但这小子不能杀。” “他拿了我要的东西,我不甘心让这个残废浪费了好东西。” “是不是浪费恐怕不是你我说的算,这小子仙缘深厚,宰了他只怕你连鬼域都去不了,天劫可不是好受的。” “别吓人,我可不管什么多,这小子我宰定了。” “要宰他得先问过我,你我的实力如何心理都明白,只怕今天你是杀不了他了。” “这小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不然你这么护着他?” “这你不必问,反正他已经将仙玉收入体中,就是宰了他,你也拿不到,还是再找其它的吧。” “哼,谁能保证你不是也打这块仙玉的主意。” “嘿嘿,世上的仙玉又不只这一块,其实我早就有了,可是一样的无所用,跟废物没什么区别,还是找点能用的吧。” “原来你早就有了,难怪这么大方,哼,你不能用不代表我不能用,这样吧,你把仙玉给我,我保证以后都不动这小子。” 黑影沉吟了一阵点头道:“好吧,反正我留着没用,要是你有仙缘自然能用,若是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各显神通吧。” “想不到你这么爽快,我还真想看看你会怎么用这小子。” “这你就不要管了。” “我走了,你可别食言。” “半年后去我那里,我自然会交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昏迷中的耶律云,阴阴一笑,道:“小子,落在他手上你可有苦头吃了。”说罢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黑影淡淡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耶律云,接着也消失了。 ※※※ 耶律云醒来之时,天色已黑,隐隐作痛的背部使他想起自己被袭击,随后昏在地。他缓慢地爬了起来,看了天色,又揉了揉后背,苦笑着自言自语道:“看来又被偷袭了,我的实力还真差,再这么下去迟早完蛋,看来还是应该早点炼化仙玉。” 回到海滩时,水手们都睡了,只有李威和纤云不放心地守在林边等他,见他安全回来都舒了口气,纤云担心地问道:“你去哪儿了?大家都担心你。” 耶律云自嘲般笑道:“没什么,被人打昏了,幸好没要我的命。” 李威惊问道:“什么人?” “不知道。” “还是别再进去了,我们的食物还算足够,再等两三天船就补好了。” “哎,我的实力太差,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小姐说你也会道术,为什么不跟小姐和舒少爷切磋一下?” 耶律云笑了起来,说道:“我只会些无聊的东西,这玩艺只能拿来逗乐,登不上大场面的。” 纤云嘻笑道:“李威是想喝酒,所以才说这话。” “这个容易,想喝就找我。” “咱们兄弟自然应该喝两盎,现在我喝你的,回去后我请你。”李威呵呵地笑了起来。 第二章 回归高阳 水手们被耶律云的酒香弄醒了,都跑过来要酒喝,海滩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连舒玉平和卓文嫣也与他们一起共饮。然而众人心里都明白,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高手随时可以要他们的命,在这种避无可避的情况之下,他们反而更安心。 三日后,船起航了,向着西面的陆地破浪而去,巨大的青色藤帆竖在前桅上,使这艘海船变得异常的夺目。 所有的人都站在船尾,目送着小岛离他们越来越远,这片小岛带给他们的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带走的却是一大堆的疑团和不解。 耶律云依然扶着他的银枪站在一旁,对他而言,小岛的意义不只是妖物和危险,还有许多令他值得留念的事情,更有他期待已久却最终放弃的幻灵藤。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左侧的断臂,那块玉斑和玉斑上的血梅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夺目,似乎有一条玉光射回小岛。 “老弟,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吗?”李威走到耶律云的身边,关心地问起这个越来越亲密的青年。 “打算?嗯,我要先找爹,还要找个地方修练。” “不如和我回去吧,老爷是国师,有老爷帮忙,你会更快找到你爹,至于修练之事更不难,京城里高手如云,有空我带你去切磋一下,一定能帮你扬名立万。” “还是我自己去找吧,顺便到处游历一番。” “既然如此就先进京,也许你爹就在京城,沿途我们也可以帮你找,万一京城找不到再做打算也不迟。” “是啊,云哥,陪我和小姐回京吧。”纤云娇声请求道 李威暧味地朝耶律云笑了笑道:“老弟,你要是不去,纤云可再也吃不下饭了。” 纤云捶了李威一下,嗔道:“你胡说什么。” 李威朝她挤了挤眼睛,转头一本正经地对耶律云道:“小云,我看你还是别进京了,高阳国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你还是先回白池州找一找吧,那里的机会会大一点。” 纤云一听就急了,叫道:“不行,舒少爷和小姐不会放云哥走的。” 李威见逗急了纤云,哈哈地笑了起来,道:“是吗?我怎么没听小姐说过?” “哼,不信我去问小姐。”纤云说着便气鼓鼓地跑向了卓文嫣。 李威在耶律云的耳边小声道:“老弟,纤云不错吧,干脆娶了她,有个人照顾总是好一点。” 耶律云尴尬地笑了笑道:“要办的事还多着呢,这种事还是将来再说吧。” “老弟,纤云对你可是没话说,虽说她泼辣了一点,但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你要嫌弃她我可不饶你。” “这个……这个……”耶律云被李威用话一逼顿时说不出话来。 李威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道:“好好想一想吧,这事只要你点头,一切都好办。” “可是……”耶律云虽是感激,但丝毫没有这个打算,也不想太早成家,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更要想办法登上天界,成家之后就不能随意去做了,而这事又不能随便对人说,所以很为难。 纤云拖着卓文嫣来到两人的身后,笑道:“小姐也想叫云哥进京,是不是?小姐。” 卓文嫣微笑道:“是啊,云哥,反正你又没家,四处漂泊总不是个办法,我家虽不是什么豪门,但也有点地位,可以帮你谋个好差事,要是你不愿入仕,就在我家做个门客,我爹求贤若渴,尤其是在道术上有一技之长的人。以你的才能我爹一定待若上宾,而且我和纤云都会帮你说话的。” 耶律云被卓文嫣说得有点心动,他的确在考虑找个地方炼化百草玉,提高他的道术水准,他本想回山炼制,但他对于《炼玉诀》上的文字并不完全理解,而且国师府的确是个好地方进行休练,思考了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纤云兴奋地摇着他的手臂叫道:“太好了。” 卓文嫣看在眼中也打趣道:“耶律云,你看纤云多么高兴,就凭这个你也该去京城,不然我的耳朵可要受罪了。” 耶律云道:“小姐,我还是想先回家一趟,顺便在附近找一找爹,如果没有再去京城,到时候请小姐帮忙打听一下。” “这个太容易了,我让爹去跟衙门说一声,请他们帮忙找。” “谢谢小姐。” 这段水路的生活与来的时候大不一样,不但人少了许多,就连心情也不一样,所有的人竟然比去的时候更加兴奋,尤其是那七名留在船上的水手,他们都觉得自己幸运地被留在了船上,也因此得以有命回去。 然而,船上还是有事发生了,就在船离开小岛的第三天,管申和丁弹都死了,而且死得和郭永征一样,化作青烟散去。 望着地上的两个清晰的足迹,舒玉平等人又惊又怕,他们知道并没有摆脱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杀死管申和丁弹这两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人。 “你是谁,出来,要杀要砍随你。”舒玉平忽然悲愤地大声叫了起来。 卓文嫣也同样感到悲伤,她很讨厌这种随时可能被人杀死的状况,但此时她只能揽着舒玉平的手臂,使他平静下来。 耶律云也感到无比的震惊,这个对手在这个时刻杀人不会是平白无故的,除非管申和丁弹的存在对那个人不利。 林断山真的死了,所以这个人不会是林断山,张南也死了,也不可能是张南,而其他人都没有存活的可能,因此耶律云感到深深地迷惑。 “文嫣,也许是恶灵藏在暗中,祢是治灵高手,不如试试吧。” 卓文嫣点了点头,她实在没有把握治服这个不知是人还是魂的东西,但为了安定船上众人的心,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于是一场引魂法会在船头的甲板上上演了,卓文嫣换上了一席白色长裙,裙脚一直拖到地上,被海风一吹飘然而起,衬托着她的粉脸更加动人,但庄严的表情使围观的人不敢有一丝邪念,个个都垂手静立,默默地看着卓文嫣施术。 卓文嫣拿起五彩招魂幡向天一扬,接着咬破中指,在幡上一抹,招魂幡上立时彩光大盛,像龙一样盘绕在幡上,并且渐渐升起,直至彩光在虚空中幻出了一道巨大灵符。正当众人惊讶之际,只听卓文嫣娇喝一声,高声念道:“天灵地鬼,日魂月魄,随心随念,动我四方,引魂**,彩照阴阳,疾!” 渐渐地,海面浮出了无数的灰影,向着招魂幡聚来,并被一个个吸入幡内,卓文嫣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竖于眉心,只见招魂幡杆中央的一块碧玉上射出一道白光,直向卓文嫣的眉心射去。 突然,船底射出一道红光,一直射到招魂幡之上,卓文嫣的玄灵九天引魂**竟然被完全压制。只听啪的一声,白光尽散,使她功亏一篑。卓文嫣软倒在地,面色惨白,胸口上下起伏,喘着粗气,而招魂幡则被劈成数节散落在地上。 “文嫣,怎么了?”舒玉平一个箭步就冲到卓文嫣的身边。 “有人施术破了我的道术。”卓文嫣很无奈,没想到自己的拿手绝招又被破了。 耶律云沉声道:“这么说船上的那个神秘人不是鬼魂,而是人,而且是能隐身的人。” 舒玉平皱着眉道:“道家虽有遁术相传,但必须练至大重天才能开始修练,这人不但能隐身,而且还能长期隐身,说明他的实力远非我们能比,看来还是认命吧,他要是想杀我们如同探囊取物,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耶律云知道船上众人的实力,只好叹道:“我看他不想杀我们,不然早就杀了,我们还是不要想他了,免得心烦。” 卓文嫣叹道:“只好如此,我爹身为国师都没这种本事,想不到天下还有这种能人,真是开了眼界。” 舒玉平不愤地道:“文嫣,只要我们苦练,不怕没有成功的那一天,我已经开始借‘黑离木’修练我的‘锭煅火’。” 耶律云叹了一声,心道:“我也该开始修练了,不然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登上天界。”然而他知道炼化仙玉不是普通的事,要先关闭十五日才能完成所谓的“开玉”,“开玉”之后,玉气才能外泄,这时还要养玉十五日,完成“通灵”的阶段,完成“通灵”之后,玉中的灵气才能被修练者吸收,化为已身的道力,此后玉中灵气便会随着修练的情况而变,最终被完全吸收。一个月的闭关不但影响炼化仙玉的效果,而且还会影响到将来炼化其它仙玉,所以他一直不敢随意开始,想找到宁静的地方,因此他才想到要先回家闭关,那里与外界隔绝,是个修练的绝好去处。 耶律云走到厅中,取了一个壶,制出了一壶“送别”,然后洒在了船的甲板之上,记奠死去的亡灵。 舒玉平见他又制新酒,好奇地问道:“耶律老弟,你这道术与众不同啊!我们练道术都要吃苦,你这道术却是在享受,真是无奇不有。” 耶律云倒光了一壶“送别”,然后又摇出了一壶“送别”递到舒玉平的面前,笑道:“舒少爷,这酒你没尝过,滋味不错。” 舒玉平接过酒壶先闻了闻,赞道:“好酒,还是你的道术有用,渴了也不必找水喝。” 卓文嫣闻到这股熟悉的酒香,不禁想起藤牢时的情景,脸上一阵晕红,偷偷看了舒玉平一眼,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放心了下来。 舒玉平忽然又道:“要不是这酒,文嫣和你只怕都没命了。” 耶律云尴尬地笑了笑,有点不知所措。卓文嫣更是有点害怕,不明白舒玉平为何会平白无故地提出这件尴尬的事情。 舒玉平看见他们两个人古怪的表情忽然微微一笑,道:“我说错了,该罚,就罚我喝光这壶酒。”接着仰头便倒,这“送别”不比“软香”,入口苦涩而又回味无穷,舒玉平喝入腹中别有一番感触。 耶律云笑道:“原来少爷是骗酒喝。” 卓文嫣深知舒玉平,明白他始终对那件事有些耿耿于怀,于是温柔地走到他的身边劝道:“大哥,少喝点。” 舒玉平大笑道:“这么好的酒,不喝岂不是浪费了,来,咱们一起喝,喝他个一醉方休。” 耶律云没有理会舒玉平这种行为背后的深意,陪着他一直喝到醉死在地。 ※※※ 事件发生后,大船居然一路顺风顺水,竟比来时还要快,只用了十三天就见到的陆地,所有的人都雀跃万分,陆地给他们的安全感是无法代替的。 礁城。 “小姐,我先回家,以后再去找京城找祢。”耶律云踏上码头的第一句话便是告辞。 “云哥。”纤云不舍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脸色戚苦,使耶律云有点不安,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卓文嫣微笑道:“你知道家在哪吗?” 耶律云愣了一下,道:“我打算沿着河走,去到宁山城就知道家的位置了。” 卓文嫣道:“船上太辛苦了,还是在这个小城先休养两天,等精神恢复了再走不迟,况且这段日子都是你们保护我,来到这里,也该我招待你们了,到时候我找辆马车送你回去。” “这不太好吧?” 舒玉平笑道:“有什么不好,我们都觉得累,你也不是铁打的,先住下来再说,我还要和你痛饮几杯呢。” 耶律云见胜情难却,只好答应先住两天。 重回礁城,船上众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尤其是想起当然在这里起程时的情景更是不胜唏嘘。 “你们是什么人?”码头上的几个差役见卓文嫣貌美都跑了过来。 卓文嫣身为国师之女,自然与众不同,淡淡地道:“我是国师之女,路过礁城,你们大人也许应该知道我。” 差役们愣了一下,见她雍荣华贵,气质不凡,不敢乱来,几个差役立即跑向了城内。 卓文嫣在纤云的搀扶下来到了一处酒馆休息,舒玉平安置好了船只也带着水手前来。 这一群人立即吸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卓文嫣的美貌、舒玉平的英俊、耶律云的断臂,以及纤云的娇俏也都吸引了不少注意。 卓文嫣见惯不怪,泰然自若地坐着,反而舒玉平有点不高兴,耶律云和李威两人则举杯小酌,喝了一杯又一杯,自得其乐,旁若无人。 过了不久,便见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国师之女在何处?” “就是那位美貌少女,大人认得她吗?”官员身边的差役着指着卓文嫣说道。 官员转眼一看,立即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人。” “听说国师之女长得天仙似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中年官员急步走到卓文嫣的面前行大礼道:“下官礁城知县田赐忠参见小姐。” 卓文嫣微微颔首,道:“田大人不必多礼,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知此地可有驿站?” 知县田赐忠早已被卓文嫣绰约的风姿迷倒,忙陪笑道:“驿站简陋,还是请小姐到我府上小住。” “不必了,我们人多,还是住驿站好。”舒玉平在这个时候不敢与卓文嫣过于亲昵,毕竟他们虽是有情但未定亲,所以不敢有逾越的举动,但见田赐忠的目光一直盯着卓文嫣看,便很不高兴的抢着说了出来。 田赐忠转头一看,只见一名英俊的青年公子端坐一旁,他有些不悦,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舒玉平儒雅地笑容微露,拱手应道:“在下舒玉平,来自钦国的逍遥山庄。” 田赐忠略略吃了一惊,虽然任职边城,但他也曾听说过逍遥山庄,脸色稍平,淡淡地道:“舒公子光临礁城实在是本官的荣幸。” 舒玉平淡淡地道:“田大人多礼了,是我们打扰了大人。” “哪里哪里,卓大小姐是国师爱女,下官想请还请不到呢!公子也是难得的贵客。” 卓文嫣插嘴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田大人,请你安排一下。” “一定照办,请先到我府上,驿站之事等我安排好再请移玉步。” “好吧。”卓文嫣摆出了名门的气度,脸上一直是淡淡的,没有笑容,却令人觉得她在笑。这使田赐忠神魂颠倒,而舒玉平看在眼中很不高兴,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连连冷笑。 随着田赐忠来到县衙,耶律云感到很新奇,看着这小小的县衙,他不由地想起自己在玲珑天冒充官员的事情,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听到笑声都转头看他,纤云好奇地问道:“云哥,什么事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我们也笑一笑。” 耶律云知道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件小事。” 田赐忠见他长得不俗却断了一臂,心生轻视之念,又觉得他当众耻笑,自己脸上无光,因而面色一沉问道:“这位是谁?” 卓文嫣道:“他是我的朋友。” 田赐忠赞道:“卓小姐真是善心可佳,连残废之人也能呼之为友。” 卓文嫣脸色一凝,不悦道:“田大人是嘲笑我吗?” 田赐忠本想夸卓文嫣,不想随口一句惹恼了卓文嫣,心中大惊,连忙赔礼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卓文嫣哼了一声,甩袖便走,耶律云微笑着劝道:“小姐何必为我动气,他说的没错,小姐能把我一个残废当成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 卓文嫣扫了他一眼,微笑道:“还是你气量大。” 耶律云随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断臂,笑道:“如果连这都受不了,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舒玉平拉着他的手道:“老弟,这府衙我们不去了,咱们去喝酒。” 李威附和道:“对啊,咱们去喝酒。” 田赐忠讪笑着挡在三人前面道:“三位不要在意,本官一时失言,请三位见谅。” 耶律云等三人相视一笑,大步走入了县衙。 后堂中酒宴已经摆上,宾主落座之后,田赐忠举杯敬酒,道:“听说国师闭关修练,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国师爱女,真是本城的荣幸。” “我爹闭关?他不是才出关不久,怎么又闭关了?真是奇怪。” “想必是国师精益求精,可惜啊!锐国无故入侵,若有国师在,他们怎敢轻易进攻。” “锐国入侵?”卓文嫣和舒玉平突然站了起来,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说是锐国突然入侵,占了边关要地庞城,还要攻打其它府县。” “这么说情况很紧急?” “可不是,听说北部的钦国和西南的百横都陈兵边境,如果我们的情势不妙就会进攻我们,到时候三面受敌,我国有灭国的危险。但我由于受到两国的威胁,朝廷没办法向前方大量增兵,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锐国的攻势。” “钦国陈兵边境?”舒玉平勃然变色,他虽然不是官员,但舒家在钦国的举足轻重,而且两国素来交好,没想到钦国也起了吞并之心。 田赐忠道:“公子不必如此惊讶,这事与公子毫无瓜葛。” 舒玉平没有理他,慢慢地坐倒在椅子上,缓缓地道:“不行,我要尽快回去,免得两国打起来。” 卓文嫣心系国危,也劝道:“也好,你赶快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我两国刀兵相见。最好能派兵增援,这样才算是盟国。” 舒玉平抱了抱拳,又凝视了卓文嫣一阵,接着便带着仅剩的七名水手匆匆而去。卓文嫣虽是不舍,但也不好为了私情误了国事,只好目送舒玉平离去。 田赐忠没有理会舒玉平的离去,只是一味地奉承卓文嫣。 卓文嫣又问道:“现在锐国打到哪儿了?” “应该还在白池州境内。” 卓文嫣转头对耶律云道:“你家乡在打仗,还是先别回去了,等战事稳定之后再回去,先跟我回京吧。” 田赐忠见她对一个残废这么客气,觉得很奇怪,却不敢多问,陪笑道:“这里往白池州可走水路,比较安全,不过逆水行船,走得很慢。” 耶律云道:“是啊,我可以走水路,再上山路,打仗对我没什么影响,况且如果我爹在哪里,恐怕会受到战争的威胁,我不能不回去,而且还要尽快回去。” 卓文嫣沉吟了半晌道:“你既然坚持我就不勉强了,不过走水路很慢,我送匹马给你。” 耶律云不好意思地道:“我不会骑马。” 卓文嫣等人哑然失笑,没想到耶律云能驭虎驰骋却不会骑马。 耶律云笑道:“我还是坐船吧,虽然慢了点,但我认识路,如果骑马我怕会迷路的。” 卓文嫣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离去,纤云却不肯放他走,哀求道:“云哥,我们刚到,还是先休息两天吧。” 耶律云见了她的神情不忍拒绝,只好点头答应了。 卓文嫣笑道:“还是纤云有办法。” 四人坐了一阵便以劳累为由告辞,田赐忠只好亲自将他们送到驿站。 田赐忠一走,纤云就活泼了起来,拉住耶律云的手娇笑道:“陪我出去逛逛。” 李威暧味地笑道:“只有两天别辜负了。” 耶律云耸了耸肩,一边苦笑,一边任由纤云拉着他走出了大街。 街上人来人往,完全没有战争将要来临的样子,人们的生活还是那么正常,海鲜的腥味飘在街道的空气之中,使不习惯的人总会不自然地皱眉头。耶律云却很喜欢这种淡淡的腥气味,也许是在海上和海岛上呆惯了,没有这种气味总是有点不习惯。 “云哥,咱们去哪儿?” “随便,祢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耶律云以他惯常的微笑响应着。 纤云歪着头想了一阵娇笑道:“刚才听说这里有集市,不如去看看?” “集市?嗯,我还没去过,看看也好。” 向路人打听了集市的地点之后,耶律云和纤云慢悠悠地向西北方走去,两人都是爱动的性子,所以停停走走,说说笑笑,倒也乐在其中,纤云更是心满意足,一次小岛之行使她的心完全系在了耶律云的身上,看着耶律云的微笑,总觉得是对自己笑,所以心里像开了花似的。 耶律云有点木讷,除了笑容之外没有什么举动,手上还是提着从不离身的银枪,跟在纤云的身后。 虽然城不大,但集市的规模却一点也不小,八排地摊整齐地摆在空地之上,地摊的北侧是一片空地,有耍杂技的,有在卖艺的,最北的戏台上还唱着地方戏。 “好热闹啊!”纤云兴奋地拖着耶律云四处乱跑。 “是啊!”耶律云也随着她四处乱逛,看这看那。 当他们走向戏台子的时候,耶律云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玲珑天见过的青龙天将伍啸铭,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平凡的人界小城之中,吓得他立即停步转身。 纤云正兴冲冲地想去看戏,被耶律云异常的反应给吓着了,惊问道:“你怎么了?” 耶律云心里很乱,手足无措,面色也吓得全白了,心中惊道:“他怎么来了?,会不会是因为我呢?若是来抓我就麻烦了,我现在没有拿到幻灵藤,也没面目去见萧叔叔,更救不了他,不行,我要赶快逃走,不能被他抓住。” “你没事吧?怎么连脸色都变了,还冒汗?”纤云关心地帮他擦拭着额角的汗。 耶律云勉强地笑了笑,正色道:“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立即离开礁城,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就走。” 纤云大惊失色,追问道:“不是说好住两天,怎么突然变了?” “我的确有急事,非走不可,快走吧!”耶律云不待她多问就拉着她往驿站急奔而去。 回到驿站,纤云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知道耶律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才会变得这么紧张。 “你们不是去逛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卓文嫣正和李威闲聊,见两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惊奇地问了起来。 “小姐,我有急事,现在非走不可。” “什么事这么急?”李威和卓文嫣从来没见过耶律云如此紧张过,就连遇上蛇藤和妖花也泰然自若,此时却显得慌慌张张,就像是被缉捕的逃犯,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魂不守舍。 耶律云没有回答,冲进自己的屋子拿了包袱就想走。 卓文嫣伸手拦住了他,问道:“出什么事了?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这事很麻烦,除了我没人能解决,反正我早晚也是要走,不如现在就走,免得麻烦。”说罢就往门口冲去。 “慢着。”卓文嫣叫住了他,然后吩咐道:“李威,去找知县借一千两银子,就说我有用。” “是。”李威知道小姐要赠银子给耶律云,飞快地奔了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大包袱跑了回来,交到卓文嫣的手上,道:“田知县拿了五百两金子。” 卓文嫣接过包袱再交到耶律云的手上,温言道:“这些你先拿回去用,别忘了去京城找我们。” 耶律云没有客气,爽快的接受了包袱,他不在乎包袱里是什么,只知道这是卓文嫣赠给自己的礼物,不能不收。 纤云也捧着一个小包塞在他的怀中,幽幽地道:“别忘了去京城看我们。” 耶律云抹了抹她眼角的眼泪,微笑道:“一定。” 三人依依不舍地送耶律云出了驿站,最后挥泪而别。 凝望着耶律云急去的背影,李威叹道:“真是想不懂,到底是什么事能令到耶律老弟变成这样?当初面对那个能杀人于无形的人也没这么担忧过。” 纤云担心地道:“刚才在集市上他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看到什么人了。” 卓文嫣忽道:“他不会只是一个刚出山的青年人,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光看他在岛上时的处事能力,就知道他一定会有前途。” “可我担心他的安全,要是遇上什么不测可就麻烦了。” 李威笑道:“纤云,放心吧,祢的心上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纤云红着脸嗔道:“你们就会拿我打趣,不理你们了。”说罢害羞地冲回了屋内。 卓文嫣和李威对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第三章 魔画倾湖 滔水滚滚,江风飒飒,再次踏上了这条水道,耶律云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令人看上去很舒服的微笑。海上的一段经历并没有改变他乐天开朗的性格,但从他的眼神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深沉,可以看到他的心境已经有了一点改变,十八岁的他似乎向着成熟迈出了一大步。 “杨老爷,您慢点,小心跳板。” 船夫恭敬的声音引起了耶律云的注意,转头望去,岸边不知什么时候驶来了五辆马车,仆从们正忙着在后面的马车上往下搬东西,大箱小箱,堆放了一地。 船主林三正陪着笑脸站在第一辆马车旁点头哈腰,一个中年人慢慢地从马车中走出来,只见他步履泰然,衣着华丽,圆圆的脸微微仰起,满脸傲气,斜着眼打量了林三一番,问道:“你是船主吗?” “小的正是,有事请吩咐。” “把船上的客人都给我赶走,本大人包了这船。” 林三愣了一下,为难地道:“杨大人,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半边船您包,余下半边载客,怎么又变了?” 中年人把小眼一瞪,喝道:“本大人的船钱够你再买条好船,那些贱民不必理会。” 耶律云听了很不高兴,正想起身质问,却见林三做了个揖,笑道:“您老何必这样,前船和后船我都隔开了,保管他们打扰不了您。您就施点恩,也好让他们知道杨时名杨大人的风采和气度。” 杨时名被林三的一席话说得很舒服,笑眯眯地点头道:“也罢。那就不许他们到我这边来,不然我把他们都扔下河去。” “谢大人。您先上去看,小的去给老夫人请安。” “罢了,老夫人还是我来照顾。”杨时名说罢便呼喝起下人把包袱箱子搬上了船。 “什么人这么大架子?”耶律云看不惯杨时名的气焰,但不想惹事,哼了一声坐回船头。其他几个船客早就都对杨时名指指点点,有的羡慕,有的咒骂,耶律云不以为意,不再多说,他身边的一对祖孙却主动找他说起话来。 “小伙子,去哪儿?”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友善地问道。 “宁山,你们呢?” “黄陵镇。” “好像在黄陵湖的附近。” “对,就是哪里。” 老人身侧的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好奇地看着耶律云的断臂问道:“大哥哥,手还疼吗?” 耶律云莞尔一笑道:“没事了。” 老人叹道:“小伙子气度不凡,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唉,老天怎么就让你遇上这种祸事,真是可惜。” 耶律云不以为意,笑道:“没什么大不了,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老人捻着白须笑道:“好个乐天的小伙子,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耶律云。” “小老儿叫徐乐平,这是我孙子,叫徐怀亮。” 徐怀亮指着杨时名赞叹道:“爷爷,那人好大的气派啊!” 徐乐平厌恶似的瞥了一眼杨时名道:“亮儿,这是个大贪官,叫杨时名,别学他。” 周围的人一听“杨时名”这三个字更是热闹的议论了起来。 “听说他家财万贯,怎么会搭这条船?” “你没听他要赶我们下船吗?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前天他刚花了五十万两银子买了一幅画,哄动一时。” “五……五十万两?我的妈呀,那是多少钱啊!什么画值这么多?” “谁知道啊!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能去的。” “我听说了,开始时,那画只值一百两,当那幅画拿出了来后,拍卖场突然涌来了三个人,都抢着出价,一下就把价推到了十万,这个杨时名正好在拍卖场观看,这种展示财富的机会他怎会放过,一口价就出到五十万,那三个人话都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古怪,没想还有这么古怪的事,那三个人不会是来哄抬价格的吧?” “外面都这么说,可杨时名有钱,他说值多少就值多少,就算真的被骗,也只不过了九牛一毛而已。” 耶律云听了觉得有趣,忍不住打量起正在船边指示下人搬东西的杨时名,喃喃地道:“真是个古怪的人。” 徐乐平笑了笑道:“小伙子,别只看眼前,他这么一张扬,恐怕会招来祸事。” 耶律云转头问道:“老爷爷,您怎么知道?” 徐乐平摇了摇头叹道:“那幅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我看错了。”耶律云被徐乐平这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说得一头雾水,怔怔地看着他。 此时,杨时名的箱子包袱都搬上了船,最后是一位老太太在杨时名妻子的搀扶下上了船。 “等等。”一声高叫之后,三个人从远处急奔而来。 林三正指挥着船驶出码头,见有客人自然不会放过,连忙吩咐船夫把船驶回去。三个人拱了拱手便跳了船。 徐乐平见了这三个人,忽然自言自语地道:“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了。” 耶律云正打量着这三个人,听到徐乐平的话转头好奇地问道:“老爷爷,您说什么?” 徐乐平语重心长地道:“小伙子,这一路上要小心点,免得殃及池鱼。” “会出什么事吗?” “这三个就是拍卖会上争画的人,想不到也追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那画而来,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也许会选择在船上下手。” 耶律云惊道:“是不是该告诉杨时名。” 徐乐平道:“算了吧,杨时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我们无凭无据,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我们的。” 耶律云连连点头。 这三个人并没有进入船舱,而且挤到船头,眼睛却紧盯着后船的动静。 徐乐平和耶律云都发现了,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其中一个挤到徐乐平和耶律云的身边,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耶律云回以微笑,他再次细细打量这人,这人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四五左右,长得颇为英俊,笑容可鞠,使耶律云好感顿生,笑着问道:“我叫耶律云,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青年人笑道:“蒙浮生。” “那二位是你的同伴吗?” 蒙浮生的脸色略变,打量了一下耶律云,见他一脸笑意,似乎没有半点恶意,于是笑道:“也不算是,只是刚认识不久,刚好都要坐船,所以就一起赶来了。” 船又出了码头,向着上行进。耶律云与蒙浮生寒喧了几句,发现蒙浮生言辞文雅,态度和气,更生好感,拉着他问东问西,蒙浮生来者不拒,一一回应着。 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耶律云抬头一看,徐乐平祖孙居然被四个人从船舱中赶了出来,还被推推拉拉,徐乐平一时站不稳便摔倒在地。徐怀亮大怒,挥拳便打,却被一脚踢翻在地。 耶律云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便跳了上去喝道:“干什么?” 那四个人被耶律云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后见他只有一臂便轻视了起来。一人嘲笑道:“残废小子,快滚,别惹老子生气。” 一旁徐怀亮扶着了徐乐平,然后怒目盯着四人叫道:“你们凭什么打人?” “我们老爷让你们留在船上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还想要房间,你们也太贪了吧!不想被扔下河的就给我乖乖地呆在船头。” 耶律云被四人嚣张的样子激怒了,挺枪喝道:“原来你们是杨时名的人,不是说好你们在后面,我们在前面吗?” “我们东西多,没地方放,所以就放到前面,怎么啦,想打架啊,别以为拿了杆破枪就神气起来,呸,老子还没把一个残废放在眼中。” 耶律云不再多费唇舌,挥起枪杆一下就扫在那人的脸上,不但在那人的脸上留下了红印,还打掉了几颗牙,疼得那人哇哇大叫。 其余三个见他动起了手,撸起袖子喝道:“你敢动手,看老子今天把你扔下河去。”说罢像三只恶虎一样扑了过来。蒙浮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挥出一条银绳在地面一扫,三个人立即一个踉跄跌了个狗吃屎,乐得围观的人都拍手大笑了起来。 耶律云用枪尖指着一人的前额斥道:“都给我滚回去,不然就扔你们下河。” 他们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叫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我们老爷不会饶了你们。” 蒙浮生大笑一声,道:“我们今天偏要打狗,再不走我就是宰狗了。” 他们吓了一跳,一溜烟地都跑了。 耶律云朝蒙浮生笑了笑,然后扶着徐乐平往船舱走去。此时杨时名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喝道:“谁敢打我的人,不想活啦?” 那四个人躲在他的身后指着耶律云,道:“就是他,一枪杆打倒了黄虎。” 耶律云淡淡地道:“他们占了我们的房,还打人,我看不过去才动了手。” 杨时名向后一招手,喝道:“把他给我扔下河去。”霎时间,他身后出现了七八个打手,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耶律云把徐乐平交给徐怀亮,然后扛着枪迎了上去,脸上又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打手们见他居然还能笑,心里总觉得耶律云背后似乎暗藏着什么。 蒙浮生笑道:“老弟,我来帮忙。”说着又抽出了银绳靠在耶律云的身侧。 “蒙大哥,咱们给他们一点教训。” “好,耶律兄弟,咱们比一比,看谁打的多。” 两人的言语之中根本没把这群打手放在心上,杨时名听了怎能不勃然大怒,只见他挺着大肚子吼道:“让你们留在船上已算是本大人仁慈,不然早就赶你们下船了,滚上去,船舱不许闲杂人等下来。” 打手们没有把耶律云这么一个残废放在眼中,一个随从挑战似的嘲笑道:“杨大人是朝廷重臣,你这个废物还不快滚,要是惹恼了我们大人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话刚说完,耶律云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道:“我不管什么重臣,嗯,你是什么,狗眼看人低,森林里的兽都比你们强。” “大胆,竟然辱骂朝廷命官。”杨时名气得身子发颤,指着耶律云怒斥了起来。 林三冲了下来,朝着中年男子笑道:“您别生气,我先给您赔个不是。” 耶律云收了枪,问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房间?” “你们将就一下吧。” 徐怀亮少年气盛,忍不住叫了起来:“不行,我爷爷年纪大了,禁不起甲板上的冷风,无论如何我们也要一间房。” 林三道:“谁叫你们不早点进去,既然房间有人住下,你们就先忍着吧。” 徐怀亮扯住他的衣服道:“我们又不是不给银子,你们怎么能这么做,真是狗眼看人低。” “小子,你说谁是狗?”林三脸色变得狰狞,怒目瞪着徐怀亮。 “怀亮,别骂人,反正我们人不会狗眼看人低,只有狗才会狗眼看人低。”徐乐平虽然语气平淡,但词锋却很锐利。 林三有点恼羞成恼,喝道:“不想呆就跳下去河去。” 耶律云喝问道:“我们也是客人,不能这么不公平。” 一个丫环从最里面的船舱走了出来,一脸不满地问道:“老太太在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 中年男子听了脸色更沉,叫道:“都是你们打扰了老夫人休息,滚。” 林三陪笑道:“对不起,王大人,您回去休息,这里没事。” 耶律云二话不说,丢了一个眼色给蒙浮生便冲向了拦着他们的打手。打手们没想到他们会先动手,措不及防之下被耶律云扫翻了几个。蒙浮生也不甘示弱,银绳乱飞,被抽中的人没有一个能爬得起来。打手们虽然人多,但比起耶律云和蒙浮生相差不只一筹,被这两头猛虎冲了一阵便被打得七零八落,倒在地上哭爹叫娘。 “快上啊!都是饭桶。”杨时名看得心慌,却不肯拉下面子认输,又吼了起来。 耶律云没有理他,走到徐乐平的身边扶着他走进了舱中,却见偌大的一个前舱只住了杨时名的妻子史氏和两个丫环,愤愤地道:“三个人就占了我们的地方,不教训他们还真不行。” 中年妇人躺在床上休息,见门突然被打开,吓了一跳,怒斥道:“谁这么无礼。” 耶律云可不理什么有礼无礼,一个纵步就跃了进去,然后右手一挺银枪,道:“这房间是我们的,祢们出去。” 两名丫环也是仗势欺人惯了,不把耶律云放在眼内,指着他娇喝道:“你敢对我家夫人无礼,不想活啦,还不快滚。” 耶律云不想伤人,也并不是非这一间房间,只是气愤杨时名的气焰嚣张,心里不痛快,所以一定要中年妇女和丫环出去。 在银枪的指吓下,中年妇女居然十分泼辣,叉着腰叫道:“来啊,有种就杀我,我是诰命夫人,伤我一根头发,我要你全家人头落地。” 耶律云把枪往地上一放,然后右手抓起妇人就往外面扔去,立即引来了一阵惊呼。在他的眼中,这群人连野兽都不如,自然不会用什么礼貌的方式去请求。 两名丫环都是欺软怕硬,见耶律云毫不客气地把夫人扔了出去,只好乖乖地走了出去。 浩命夫人吓得半死,一着地就扑到杨时名的身边抱着他的腿哭叫道:“老爷,我一个诰命夫人居然被这扔了出来,你要为我做主啊,杀了他全家。” 杨时名本来就又气又恼,见夫人被人扔了出来,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吼道:“无法无天,残废的小杂种竟然敢对诰命夫人如此无礼,来人啊,把他扔到河里去,我不想再见到他。”然而打手们还在地上躺着,就算能爬起来也装作不能,谁也不想再找打。 耶律云没有丝毫惧意,拔回银枪挡在门口,喝道:“前舱是我们的,你们滚回后舱去,要是谁再敢多事别怪我不客气。” 蒙浮生见耶律云把杨时名的老婆给扔了出来,既诧异又好笑,朝着耶律云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兄弟,真行,我可做不出这种事。” 耶律云笑了笑道:“蒙大哥过奖了。” 徐乐平在孙子的搀扶下站在耶律云的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前这个青年人除了断臂之外,有着比平常人更有威摄性的气势,只是平时被他的笑容掩盖,这个时候才展现出。 杨时名满面寒霜,却又惧怕这种他心目中认定的“亡命之徒”,哼了一声道:“这房就让给你们,不过你给我记好了,我不是怕你,而是我不想和你这种无赖一般见识。” 耶律云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拿回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所以我不会谢你,对不起,我们还要休息。” 杨时名无可奈何,只好怏怏地拖着妻子往后舱走去。 虽然耶律云并没有展示什么特异的实力,但就凭他这种气势所有围观的船客都拍起手来,只有与蒙浮生一起上船的那两名汉子不假辞色,直盯盯地看了耶律云几眼就走开了。 蒙浮生拍了耶律云的肩膀道:“老弟,咱们进去说吧!” 耶律云点了点头,扶着徐乐平进了船舱。四人在舱中的铺上坐下又聊了起来。 徐乐平笑眯眯地打量着耶律云,问道:“小伙子,你不怕他们?”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遇上一群狼吗,我打猎的时候经常遇到,就是老虎我也没怕过,他们这种人不用强的是不会退让的,况且我占着理,既然没错为什么要退让。” 徐怀亮见耶律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赞道:“耶律大哥真是好样的。” 蒙浮生笑道:“说的不错,真是好样的。” 徐乐平摸了摸孙儿的头,语重心长地道:“小亮,以后做事只要占着理就别怕,你爹就是怕事,反而惹出了一身麻烦。”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一言难尽啊!”徐乐平拉着孙子和耶律云坐在床上,忍不住长吁短叹。耶律云见他一脸忧伤不敢再问。 又走了几天的水路,船将要进黄陵湖水域,绕道进了湖,直往黄陵镇行驶。虽说只是一个小镇,但此处是有名的鱼米之乡之称,所以黄陵镇就成了粮食的集散中心,是白池州东面的经济重镇。 “爷爷,到了吗?我怎么看不见城?”徐怀亮第一次返乡,显得特别的兴奋。 “过了大片芦苇荡再走几里路就差不多到了。”徐乐平乐呵呵看着离别已久的故乡。 耶律云陪着他们祖孙站在船头,欣赏着黄陵的幽静之美。 徐乐平不舍地转头看了看他,道:“就快到了,小云,不如上岸到我家去做客吧,反正这里船多,就算乘马车前往宁山也很方便。”和耶律云相处了几天,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年青人。 耶律云笑道:“我想先回家,以后我再来看你们。” 徐乐平有点失望,颔首应道:“也好,还是回家要紧。” 正说着蒙浮生和与他同时上船的两个人走出了船舱,然而他们脸色都异常的凝重。耶律云见了很是诧异,于是迎上去问道:“蒙大哥,出了什么事?” 蒙浮生拉着他走到一边,故意压低声音道:“耶律云老弟,一会儿别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当没看见。” 耶律云愕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后小声问道:“是不是要动手了?” 蒙浮生吃了一惊,猛地一下抓住了耶律云的手。耶律云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多事。” 蒙浮生盯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微笑道:“老弟是自己人,我放心。” “蒙大哥,那幅画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蒙浮生又吃了一惊,摇头苦笑道:“想不到你连这都知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瞒你了,那幅画我大哥想要,所以要求我们负责弄到手,我们本想公平的买下来的,谁知道杨时名突然抢到手,我们知道他是贪官,所以趁机会把他官财弄来。” “这么说你们不是一两个人?” “当然,我们是一大群人。细节我不能多说,如果老弟有意加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耶律云笑道:“还是别让我知道吧。” 蒙浮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明白。 船进了芦苇荡,四周都是高大的芦苇,把四周的景色都遮住了,蒙浮生看了看四周笑道:“我们要动手了,老弟既然不想受到牵连就回舱吧,我们得手后就走。” 耶律云想了想道:“你们既然有了好的安排我就不插手了,不过我想看看热闹,这样吧,我就坐在船头。”说罢笑着走回徐乐平祖孙的身边。 蒙浮生笑了,然后吹了一下口哨,芦苇荡动起来了,四只快船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把客船围在中央。林三慌张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蒙浮生脚尖一踮,身子一拔便上了船顶,接着大声道:“我们只找杨时名,其他人只要不向我们动手就不会有危险。” 船客大惊失色,都吓得躲入了船舱,只有杨时名的手下向外面冲来,各自拿着兵器。 耶律云煞是有趣地坐在船头看着事态的发展,一边看还一边说道:“徐爷爷,没想到蒙大哥是干这种事的。” 徐乐平眯着眼睛笑道:“是没想到,明湖八环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明湖八环?” “明湖是赤颜国的一个巨大湖泊,方圆千里,湖中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听说明湖八环是八个人,他们带领着上万人在湖中生活,渔樵耕读,可称为国中之国。” “这么说他们是强盗?” “应该算是侠盗吧,不过我只是听说,事实并不清楚。” 耶律云抬头望了一眼正在打斗中的蒙浮生,好奇地道:“他也是八环之一吗?” 徐乐平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八环应该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不会像他这么年青。” 蒙浮生此时一心打斗,根本没有理会旁人在说什么,四条快船上的人都冲上了船,杨时名的部下死命挡在舱门口,蒙浮生等人一时攻不进去,因此双方正在相峙不下。 杨时名身躲在舱里朝外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把画交出来,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行。”杨时名一口就回绝了蒙浮生的要求。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屋内沉寂了一阵,杨时名忽然走到舱门口,道:“谁敢下来一步我就撕了这张画,大家一拍两散。” 蒙浮生愣了一下,眼角扫见杨时名手里拿着一张画作欲撕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身边的一人劝道:“小蒙,这老贼是不要命了,咱们如果拿不到画回去可不好交待呀。” 杨时名忽然一改平常傲慢的样子,冷笑着走上了甲板,对于手下的死伤,他视若无睹,眼睛紧盯着蒙浮生,道:“这画虽然没什么特别,可我杨时名有个习惯,到手的东西除非自愿,否则就算毁了也不给人。” “你……”蒙浮生气得无话可说,却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愤愤地盯着他。 杨时名见了蒙浮生的样子越来越有自信,脸上也多了点笑容:“小子,你还嫩,老子拼命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这画是不错,可花了五十万银子老子还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你们为了画而来,自然知道为什么,说来听听吧。” “不知道。”蒙浮生盯着杨时名手上的画眼都不眨,可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从杨时名的手上抢到画。 忽然,一条玉带飞了过来,打在杨时名的手腕上,杨时名吃痛之下手就松了,画也跌到了地上,蒙浮生大喜过望,抢着去捡画,没想到玉带一个倒卷竟把画卷走了。 面对这种突然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去看,只见一个布衣中年人一脸得意地抓住那幅画。 “还我画。”杨时名立时叫了起来。 中年人冷笑道:“有能者居之,这画归我了。” 蒙浮生朝他抱了抱拳道:“请问兄台高姓。” “天灵子。” “兄台也是为这画而来的。” “明知故问。”天灵子一边抚弄着手中的画,一边嘲笑蒙浮生。 蒙浮生忍着怒气道:“道长想必知道这画的来历,不知能不能告诉我们?”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幅定是七魔画之一的阴风锁江图。” 人们听了都一脸茫然,只有徐乐平脸色大变,身子都颤了起来,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果然是阴风锁江图。”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阴风锁江图?” 徐乐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这是极为不祥的画,留着必有大祸。” 蒙浮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又问道:“原来这画的名字叫阴风锁江图,好阴森的名字啊!” 天灵子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既然不知道这画,我就不说了,免得吓死你。以贫道的道术,船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你们还是走吧。” 蒙浮生沉声道:“我领命而来,当然不会放弃。” 天灵子脸色一沉道:“别逼我,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蒙浮生见天灵子不像是开玩笑,心里嘀咕了起来。 耶律云见蒙浮生面有难色,想帮他,脑子一转忽然叫道:“那画是假的。” “天灵子,我兄弟说了,那是假的。”蒙浮生心领神会,也叫了起来。 天灵子大吃了一惊,急忙展开手上的画,一看之下怒道:“果然是假的,杨时名,把真的交出来。” 杨时名原本奸计得逞,没想到耶律云的一句戏言把事情弄砸了,气得怒瞪了耶律云一眼。面对天灵子的要求,他阴阴一笑道:“画没带来,想要自己回去找。” 天灵子怒斥道:“你的府上我们都搜过了,没找到,所以一定在你的行装之中。” “你没找到不等于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随便放呢!” 看着杨时名得意的笑声,蒙浮生真想上去掐死他,可杨时名早已知趣躲入了舱门之内,只露出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天灵子一直隐而不发就是为了最后一击,没想到上了杨时名的当,可得到手的只是一张假画,气得他挥动玉带想再次进攻。这次杨时名的打手们留了心,没等玉带打到就挥刀相迎。天灵子的玉带虽然可以用道术操纵,但靠的不是玉带的灵气,而是施术者的道力,所以他不敢硬碰,只好收了回来。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杨时名悄悄地遁身钻进了船舱。 杨时名的妻子躲在他的身边小声劝道:“老爷,还是给他们吧,不就是一幅普通的画吗?” “祢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画要是普通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说不定有什么奇能。” “可他们守在外面可不容易对付,就算过了这关,只怕他们还是会找上门。” “糊涂!”杨时名骂了一句急步走入了堆放包袱的屋子。看着满屋的包袱,杨时名歪着头想了一阵,然后在左侧一堆放置画卷中找了起来。可他翻了一阵,还是没有收获,他又细想了起来,最后眼光落在了一块长匾上,猛地拍了自己的前额,笑道:“我怎么忘了,那是收在匾内的东西。” 说着摘下了匾,然后揭开匾背面的一块长板,里面果然放着几样东西,都是名贵的东西。 杨时名拿起画卷得意地道:“还是我有先见之名,抢先买下了这幅画,这画只怕值几百万两银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卷,果然是一幅山水画,画得是大江滚滚,江风阵阵,只看了一眼,他就感到似乎有一股阴气透入体中,身子也随之颤了起来,吓得他急忙卷起画不敢再看。 “是这张,可这画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杨时名拿着画一脸茫然,心里却在着急,生怕这幅神奇的画被甲板上的人夺去。 “杨大人,恭喜你终于找到了。”一道黑影笑呵呵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来干什么?”杨时名见黑影像是鬼魅一样飘然而至,吓得抱紧画卷,生怕黑影动手抢画。仔细一看,却是船主林三。 “杨大人,你画藏得好密啊!要不是找人吓吓你,还真找不到这画。”林三满脸笑意地盯着杨时名手中的画。 “你,你想干什么?” “这话还用说出口吗?自然是要画,给我吧。” “别过来,过来我就撕了这幅画。”杨时名抓着画纸的边上作欲撕状。 林三满不在乎地道:“撕吧,这画要是你能撕的碎我就留你一条命。” “我,我就撕给你看。”杨时名这时也顾不得什么画了,只想着保命,双手用力撕了下去,谁知他用足了全身的气力也不能撕开分毫。 林三一手便抢过画,嘲弄道:“杨大人,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这东西的好处,还是交给我吧,免得糟蹋了好东西。” 杨时名扯着嗓门叫道:“来人啊,有人抢画啊!” 林三一脚就踢飞了他,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短剑便向外冲去。 打手们都认识他,见他冲了出来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林三冷笑着将短剑在空中轻轻一挥,短剑刃上幻出了一道霞光,打在了打手们的眼上。打手们顿时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什么也看不到了。 “别乱动,明天就能看见,谁敢动,老子就宰了他。” 打手们不敢乱动,抱着头蹲在地上。林三又是一晃,彩光打在了打手们的额上,将他们一一打晕。知道外面还有几关要闯,他自忖水性一流,只要钻入水中就能逃走,于是钻进了临窗的一间小屋。 蒙浮生等人听到船舱中传来的叫声,都紧张了起来,纷纷涌向船舱,打手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们,只能任由他们扑到杨时名所在的小屋。 耶律云坐在船头看热闹,对这场闹哄哄的戏看得很高兴,一边看还一边跟徐怀亮闲聊。 “这杨时名看来是死定了,这么多人要找他,他那些打手也没什么用,我看一定输。” “耶律大哥,他活该,谁叫他们打我爷爷,要不是爷爷拦着,我也上去打几拳。” 徐乐平却显得有点担心,眉头深锁,还不时站起来张望。耶律云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您是怎么了?用不着这么紧张吧,杨时名一定会死的。” “我不是怕杨时名死不死,而是那幅魔画太邪了,万一画中的魔力释放了出来,那可不得了。” “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我当年可是亲眼见到,这画扫平了一个镇,镇上百余户人家一夜之间全死绝了,那个惨样我至今都记忆犹新。幸亏我运气好离开了那镇,不然我也早就没了。”徐乐平说着长叹了一声,不知是为自己的幸运还是为了死去的那百余人家。 耶律云听了,仿佛能体会出徐乐平心中的那种恐惧,幻想起那满目疮痍的景象,立时觉得一股凉气脊背,身子也不由地颤了一下。 突然林三从舱内窜了出来,一直跑到船边。接着蒙浮生追了出来,边跑边喝道:“把画放下,饶你不死。” 林三咧嘴一笑道:“这宝贝怎能让给你,真是痴人说梦话,小子,你的道行差太远了。”说罢便想跳湖逃走。 芦苇之中不知何时又飘来了一条小船,竟像飞一般出现在大船之侧,船上没有水手,也没有船夫,只有一个白衣道人。林三这一跳居然就跳到了他的船上,白衣道人抽出一剑抵住林三的后心,淡淡地道:“把东西放下吧!” 面对突然出现的局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蒙浮生的反应最快,抱拳扬声问道:“请问道长是什么人?” 白衣道人傲然地道:“午参,特来寻画。” 林三恨恨地道:“算你走运,画在我的手里,惹急了老子与你们玉石俱焚。” 午参神色一紧,含笑道:“你拿着这东西没用,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说。” 林三一掌拨开剑尖,猛地就往水里跳去。 蒙浮生指着手下喝道:“下去把他给我抓上来。”明湖八环的手下都是会水之人,这次带来的更是精英,所以几十个一起跃入了水中,想困死林三。 耶律云像看戏一样坐着,笑着对徐乐平道:“您不必担心,我看他们这群人没人能控制什么魔画,不然早就弄到手了,用不着抢得这么凶。” “我只希望这群人中没人能使用魔画,这样才能确保平安。”徐乐平依然不太乐观,两眼紧盯着水面,脸色也越来越差。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黑气从湖里钻了出来,犹如一条黑龙般直冲云霄,钻入了云层。随着黑气上升的还有那十几个跳下水捕捉林三的人,他们被狠狠地摔向了很远的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徐乐平吓得面如死灰,惨叫一声“完了!”接着便瘫倒在孙子的怀中。 “爷爷。”徐怀亮吓得抱着徐乐平身子不停地发颤。 耶律云凝视着那黑气慢慢地站了起来,喃喃地道:“真有那么厉害吗?” “环主,现在该怎么办?不然咱们兄弟只怕都完了。”蒙浮生身边的同伴看着自己兄弟的景象,感到悲愤莫名,泪花也闪了出来。 蒙浮生沉声道:“情况太过诡异,看清楚再行动。” 天灵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指着黑雾颤声叫道:“魔画显灵了,魔画显灵了……” 蒙浮生深深地瞥了他一眼,喝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画。”天灵子吓得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其它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蒙浮生看着干着急,却又想不出办法。 黑气在空中漫延展开,一张黑色的大幕渐渐遮住了天空,随着黑幕的扩大,四处渐渐地昏暗了起来。 船上客人渐渐失去了冷静,开始变得异常疯狂,有的高声惊叫,有的跳河逃生,有的跳上快船就走,顿时乱成了一遍。 蒙浮生是唯一一个没有慌乱的人,他喝了几声,然而船客们都乱了,谁也没听到他的叫喊声,他也无可奈何,抬头盯着头顶的异象,恨恨地道:“魔画!到底是什么东西?本以为有信心捻来,没想到居然还遇上了这种事,我就不信邪了,第一次出湖就失败而回。”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包,打开小包,里面是一块黄布,上面用金线绣了一个玄鸟,他拿着黄布微笑道:“居然要动用这东西保命,回去一定让老大笑死。”接着也跳入了湖中。 首先劈下来的竟是数千道闪电,留在船上的人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闪电劈死劈伤,唯一幸免的就是耶律云和他身边的徐氏祖孙,那是因为耶律云的银枪吸去了劈向他们的闪电,这才躲过了一劫,但船已被劈散,他们也随着散落在湖面上。 耶律云只能紧抓着银枪不放,这银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能浮水,因此耶律云才没有放弃银枪。他身边的徐氏祖孙都各自抱着一块木板期待着命运之神的眷顾。 “好厉害啊!”耶律云看着最后一丝光被黑暗遮去,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阴风锁江图的威力也许还没释放呢,看来我们都是凶多吉少。”徐乐平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徐爷爷,没事吧?咱们还有机会逃吗?” “逃不了了,上次那个维持了一个时辰,虽然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我能感受到里面的悲惨,看来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只可惜了我的孙子。” 耶律云虽然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居然还笑了起来,宽慰道:“您别担心,鬼域我去过,没什么可怕的,说不定我们能上天界呢!” 轰隆一声,巨大的雷声压住了他的声音。 “徐爷爷。”耶律云摸黑叫了起来。然而他没有再得到任何的回音,无论他怎么叫,身边再也没有响起了徐氏祖孙的声音。 耶律云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为徐氏祖孙的遇难而感到伤心。 漆黑中,天又变了,看不见的黑幕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阴森的旋风,呼啸着从空中湖面吹过,轻而易举地就把湖水卷上了天,又似瀑布一样洒了下来。小船早已被打碎,幸存的船客们都被打落水中,各自抱着碎木板在水面上飘流着,任由随时卷起的巨浪把他们卷上空中,又重重地拍入水中。 耶律云也深有体会,此时此刻,他仿佛感到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因为他被阴风卷上了高空,再被狠狠地打在湖面上,就在身体与水面碰撞的一刹那,他似乎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把自己压向水面,全身没有一处不感到疼痛。然而苦难并没有过去,第二轮的冲击又到了,他终于深深地了解了徐乐平所说的惨状,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忍受巨大的冲撞力,昏死了过去。 第四章 再见灵滕 十里外的土坡上,一个黑影正凝望着远方巨大的黑色半球,过了良久才叹息道:“七大魔画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视,幸好没贪心,不然修练了几十年就都白费了,只可惜了那小子,哎,可惜啊!”黑影摇了摇头,径往北方遁去了。 黑色半球之内,一切灾难并没有因为耶律云的昏迷而停止,而是更加肆无忌惮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中尽情地破坏。这不是人能承受得了的地方,在狂风、巨浪、闪电、雷火的包围下,一切生物都荡然无存,就连芦苇也被挤成了粉末,撒在水里。 就在这鬼域一般的地方,耶律云却完好无损地沉在湖底,任凭湖上的风浪再大,也无法动摇他分毫。唯有一点最奇怪地便是他的四周被一团白气包裹着,将他与水分隔开,就像是一个气泡一样锁定在湖底,使他安然睡在其中。 经过了漫长的狂风巨浪,耶律云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如果不是满天的星光照亮天幕,他还以为自己仍在那鬼域中受苦。 “居然没死。”耶律云仰面躺在地上,周身的疼痛使他意识到此前所经历的不是一场虚幻的恶梦,而是确确实实地存在,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因而动了半天也没有移动分毫,除了苦笑,他再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 河水声在耶律云的耳边不断的响起,像是在告诉他河就在他的右侧。耶律云心道:“原来被冲上了岸,真是幸运,哎,不知道徐氏祖孙怎么样了?我都没事,他们不会有事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漆黑的右方,那里也许就是黄陵湖的所在。 “嗯……哎唷……” 黑夜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呻吟声,耶律云先是一惊,接着又喜上眉梢,猜想着必是有人也像自己一样死里逃生,被冲上了岸。转头一看,离他十丈外的地方,果然有一个人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断断续续地呻吟声从那里传来。 “你是谁?”耶律云叫了几声,但那人没有丝毫反应。耶律云虽然心急,却又束手无策,只能盼着自己的体力能早点复原。 次日醒来,他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屋顶很简陋,像是普通村屋。他动了动身子,全身依然很痛,但比昨天要好了许多,硬撑着也能坐起来。看了看右手,银枪扔紧紧地被攥在手中,心也放了下来。 “你醒啦!”一个中年农夫推开门走了进来,见耶律云坐了起来,脸上现出了笑容。 “老丈,是您救了我吧!” “我早上在河边打鱼,发现你们躺在河岸上,叫了几十次也不醒,所以就找人把你们抬了回来。” “我们?”耶律云愣了一下,想起同样被冲上岸的那个人恍然大悟,急声又问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比你伤得重,还在昏迷,我这屋小,放不下两个,所以就让张老五把他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谢谢您救了我,您怎么称呼?”耶律云笑了笑,靠在土墙上坐着。 “我叫蔡福,是种地的,偶尔也打鱼。” 蔡福的淳朴的笑容使耶律云感到很安心,于是他微笑道:“我叫耶律云,坐船路过这里,后来出了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冲上了岸,遇见您真是大幸。” “昨天那事你遇上了?”蔡福惊得两眼发直,定定地看着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嗯,差一点就没命了,幸好运气不错。”耶律云苦笑着叹了口气。 蔡福上下打量了他半天,赞叹道:“小伙子,你的运气可真好,我还以为你是被余波震晕了,没想到你居然从那里面逃了出来。昨天那样子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大家都嚷着要逃命,后来那东西只维持了一个时辰,大家这才没有走,有的人现在还心慌呢!” “我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出来的,甚至连发生的过程都记不住了。” “昨天我可是亲眼所见,当时我就在河边,见到黄陵湖里突然有一条黑龙窜上了天空,然后洒下一个巨大的黑幕,把湖面都罩住了,我吓得撒腿就跑,当时就觉得地动山摇,后来我吓怕了,索性趴在田里不敢动。过了一个时辰震动才停了下来,我再向湖的方向一看,那情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整个黄陵湖居然给平了,没有一滴水,只能看到一个大坑,里面什么也没有,过了很久才有河水慢慢地灌入。” 耶律云透过蔡福的描述幻想着当时的情景,越想心越凉。 蔡福又道:“后来我见没事了,这才放心回家,再后来听说湖心芦苇荡里的东西都死绝了,大家都说是黑龙神显灵,正吵着要去祭神呢!” 耶律云勉强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叹道:“真厉害,徐爷爷的话没说错,那画可真是不祥之物。” “对啊!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身边有一张画,我以为是你的,就塞进了你的怀里,难道那张画不是你的吗?” 耶律云听得莫名其妙,伸手入怀摸了摸,果然摸出了一张半卷着的锦布,他翻过来一看,立时惊得呆住了,过了半晌才惊叫了起来:“阴风锁江图!” 蔡福笑道:“你既然知道名字,这画一定是你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画看得让人心寒,我看了一眼心里就发悚。” 耶律云惊讶地再也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盯着手上的画。 蔡福见他不说话,便走了出去,来到隔壁的张老五的家中,推开门,张老五正站在床边和床上的伤者说话,听到响声回头一看,笑道:“老蔡,你怎么来了?那个年青人好了吗?” “醒了,挺精神的。” “这就好,他也怪可怜的,只剩一只手。” 蔡福走到床边看了床上躺着的伤者,问道:“他呢?” 张老五指着床上的人道:“这个人叫午参,听说我们救了他的同伴,便要见那个小伙子。” 蔡福探头看了一眼,笑着问候道:“你没事吧?” 午参焦急地问道:“没事了,对了,刚才谁在叫阴风锁江图?” 蔡福笑道:“是你那同伴。” “同伴?” “是啊,他只有一只手,你不认识他吗?” 午参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依稀想起船上好像是有一个年青人只有一臂,当时自己还瞥了几眼。 蔡福又笑道:“他有一张画,叫什么阴风锁江图,我捡到了还给他,他一见就高兴,所以惊叫了起来。” 午参一听魔画被人拿去勃然变色,突然朝着蔡福吼了起来:“你怎么能把画给他呢?” 蔡福听得很不舒服,碍于午参有伤,不和他计较,淡淡地道:“画是他的,自然要还给他。” 午参心细,听出蔡福话中有不满之意,又想起自己重伤在身,还要靠人,连忙换上了笑颜,笑道:“对不起,我太紧张了,那画其实是我的。” “你的?”蔡福在耶律云的身边捡到画,所以先入为主认为画是耶律云的,因而听了午参的话有点不相信,怀疑似的看了看他,道:“那画原来就在他的身上,只不过掉在了地上。” 午参越听越急,只恨自己此时手无缚鸡之力,心念一转,陪笑着道:“这位大哥,那画是我们两个的,只因为他抢着要看,所以就放在他的身上,我也十分喜欢那幅画,可我现在动不了,能不能请您把画借我看看,这样我就心安了。” 蔡福见他说的合情合理,笑着应了下来,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耶律云已经回过神来,正苦苦思考着如何处理这幅藏有神奇力量的魔画,心道:“蒙大哥好像正在找这画,不如给他吧!可他能逃过大难吗?对了,他好像在什么明湖八环,不如送到那里去。”然而转头一想,这画的威力太大,要是一不小心落入了坏人的手中,后果可不堪设想,想到此处,心里又迷惑了起来。 正想着,蔡福走了进来,笑呵呵的道:“你的那个同伴醒了,说要看看画,能不能借我一下。” 耶律云心中一紧,抬头盯了蔡福半晌,见他一脸泰然,没有丝毫诡诈之色,心中稍安,但碍于手中魔画威力太大,而想得到这画的人又多不胜数,所以不得不小心行事,略加思考之后,反问蔡福:“老丈,与我一起坐船的有几个同伴,昨夜漆黑,我没看见他的样子,后来就昏了过去,至今不知道是哪位同伴获救,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嗯,好像姓午,叫……” “姓午?午参?”耶律云一听姓午,更是紧张了起来,昨天就是因为午参突然而来,使蒙浮生功亏一篑,也因此引发了魔画释放能量。 “对,就叫这个名字,看他那紧张的样子确实很喜欢这幅画,你就让我带给他看看,免得他心里记挂着。” 耶律云心想:“昨天他气势凶凶来抢画,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万一这魔画落在他的手里,问题就大了。”笑着追问道:“他的身体好了吗?” “没好,他伤比你还重呢,连坐都坐不起来。” 耶律云更是放心,笑了笑道:“这画湿了,拿来拿去我怕会坏,你去告诉他,画我先收着,叫他好好休养,等他好了自己过来看,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蔡福颔首道:“说的也是,不就是一幅画吗,什么时候看都行,我这就去告诉他。”说罢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 午参听到蔡福的转述,脸色大变,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踪到魔画,在船上差一点就得手了,没想到得而复失,还差一点死在魔画之下,要不是用了保命的水凝珠,早就尸骨无存了,如今听到魔画落在了别人的手上,心中怎能不急。 张老五见他满头大汗,笑着劝道:“你先休息,画以后再看。” 午参不敢让这些农夫知道那画的真正价值,怕他们会生贪念,而耶律云又定然不肯相让,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抢,他觉得自己的道力深厚,比一个不起眼的耶律云要强上百倍,因而信心十足,但为了避免耶律云窜逃,他还是微笑着嘱咐道:“我的同伴身子弱,您千万别让他走,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免得我担心。” 蔡福拍着心口,道:“放心吧,这我知道。” 其实午参和耶律云都很清楚,谁先能下地走路,谁就占了优,因此两人都盼望自己早点能康复。蔡福和张老五都是淳朴的农夫,根本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不是同伴,而是竞争者。尤其是午参,每日要问十几次耶律云的情况,弄得蔡福和张老五真以为他们感情深厚,都很佩服他们。 耶律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实力太差,如果不能及早的炼化仙玉,还是只能凭着枪术对抗敌人,然而自己面对的敌人却都是以道术见称的修道人,普通的枪术只能出奇不异,一但让他们施展出道术,枪术最多也仅能自保,不能退敌,因此又读了几次炼玉诀,把炼玉的步骤都准备好,只要找到安静的地点就可以开始炼化。 三日后,两人走下了床,午参更是迫不及待地就往耶律云的屋子走去,而耶律云也正准备离开这里。两人在屋外对峙了起来。 午参第一次正眼打量耶律云,除了耶律云脸上的微笑外,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于是更加轻视,傲慢地道:“小子,只要你把画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耶律云满不在乎地道:“算了吧,你要是能动手早就动手抢了,就像你在船上一样,想吓我可没这么容易。” 午参勃然大怒,死死地瞪了耶律云一眼,但他心里明白,现在动手胜负未知,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敢冒然出手,眼睛一转,笑容又回到脸上,好言劝道:“小子,那画对你也没什么用,你留在手上也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已,想要什么你说,我一定帮你办到,金银、美女、官位,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办到。” 耶律云轻笑道:“你说的也是,这画对我来说是没什么用,只是我信不过你。” 午参见他软硬不吃,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怒喝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午参可不是普通人,你的枪术再好,也抵挡不住我的道术。” “想动手就来吧!”耶律云虽然故作镇定,但心里却在犯愁,着急地思考着如何应敌。” 午参愤然伸手入怀,准备动手拿他的法器——水凝珠,然而他的手刚入怀,脸色就变得全无血色,一脸的震惊,当然手也慢慢地移出了怀,手里的水凝珠却裂成了数瓣。 耶律云见他这副模样,终于舒了口气,笑道:“动手啊!怎么不动了?” “该死的魔画,把我辛辛苦苦炼成的水凝珠变成了这样。”午参愤然把手上的碎珠狠狠地砸在地上。 “能逃命就不错了,我看你还是安心休养,然后回去再炼一个吧,也许能炼个大一点的。”轻松的心情使耶律云连说话都俏皮了起来。 午参哼了一声,心念又转头,阴笑道:“小子,我不想为难你,你只有一只手,做不了什么大事,还是跟着我吧,我一定包你荣华富贵。” “哦,口气不小啊!” 午参傲然笑道:“我是锐国左丞相姬元伯的上宾,我的要求他从来都没有推辞过。” “锐国?就是正在进攻高阳国的锐国?” “正是,等我们灭了高阳国,就是东南第一大国,只要你把魔画交给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耶律云忽道:“要是我拿着这画上战场,恐怕锐**队没有一个能逃。” 午参怔了怔,想到那黑色的大幕罩在战场上的情景,即使他再阴险也感到不寒而栗,颤声道:“你……你……没想到你这么狠!” 耶律云原本是随口一说,回想自己所说的话,也觉得无比震惊,喃喃地道:“是啊,要是把这画用在战场上,千军万马也会灰飞烟灭。” “小子,要是真用了,恐怕连你自己也难保。” 耶律云微笑道:“你拿了不也是一样吗?” “我是修道人,自然知道如何控制魔画威力的大小,不像你一个武夫。” 耶律云轻笑道:“我现在就去学道,一样能控制魔画,何必让你辛苦呢!” 午参听了猛一抬头喝道:“小子,你真的不肯给我?” “不必再说,我现在就走。” “就算没有水凝珠,我也能收拾你。”午参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方锦帕作势要攻击。 耶律云见他不肯放弃,只好挺起枪尖,准备迎接随时而来的进攻,现在他身子有伤,跳跃不灵,因而才没主动出击,突然他心生一念,立即唤出酒诀。午参的道术还没有施展,便被枪尖喷出的烈酒洒了一身。 他以为耶律云放毒液,吓得连伤都忘了,一溜烟奔回了屋子,不敢出来。 耶律云哈哈大笑了一阵,叫道:“我赠你美酒,你怎么不领情啊!” “小子,你居然敢戏弄我,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午参一手扶着门,一手指着耶律云骂了起来。 “算了吧,你先顾好自己吧,这次喷的是酒,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小子,算你走运,以后我再收拾你。”午参闻着身上的酒味,很不舒服,又惧怕耶律云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一次可能真如他所说,会是毒液,想到危险,午参只有暂时放弃抢画,躲在屋内不敢出去。 耶律云也不敢冒然硬闯,撑着枪柄一步一步地向村外的小路走去。 午参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悄悄地将头伸出来一看,发现耶律云要走,顿时心急如焚,高声叫道:“小子,不如我们合作,有了这画,想干什么都行。” “我自由自在,凭什么与你合作,你还是回去炼你的水凝珠吧!”耶律云笑嘻嘻地向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午参虽会道术,但体能比他差多了,没有三五天根本走不了长路,所以他才放心地离开了。 ※※※ 黄陵镇。 “谢谢了。”耶律云好不容易借渔夫的船过了河,来到了这个方圆百里内的大镇,只有这里才能找到去宁山的船。告别渔夫,耶律云走上了码头,黄陵镇不愧是鱼米之乡的粮食集散地,四处都可以看到米行粮铺,码头上人来人往,都往大大小小的货船搬运粮食。 看了一阵,他走上了一条客船,然而船主见他身着普通,又断一臂,有些轻视他,挥了挥手道:“这里没东西施舍,滚!” 耶律云道:“能送我去宁山吗?” 船主愕了一下,脸上现出讥笑,嘲弄道:“你有钱吗?” 耶律云身无长物,不禁为路费犯愁,婉言求道:“能不能先送我一程,日后再补。” “没钱搭什么船,快走。”船主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耶律云无奈退到岸上,望着多不胜数的船只呆站了半天,最后决定先赚点路费,再乘船北上。然而一个断臂之人原本就容易惹来轻视,何况码头上都是搬和抬等工作,因而找了几间都不肯用他。 耶律云无奈,只能往镇中走去,刚进镇口,一匹枣红色的烈马呼啸着急奔而来。就在马身经过的那一刹那,耶律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异香,他顿时呆若木鸡,口中喃喃地念道:“幻灵藤,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快马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下,由于马速太快,他并没有看清马上之人的面貌,连是男是女都无法断定。 “幻灵幻怎么会在这里?奇怪!”耶律云虽然在岛上放弃了取得幻灵藤,但心里还是深切地盼望自己能重新拥有左手。愣了半晌,他的心又活了起来,心想:既然这里出现幻灵藤,没有必要不争取这个机会,只要等下去就一定有机会再遇上这个骑马的人。 镇口牌坊旁有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子,杂货摊子后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长得很瘦,但很有精神。耶律云想问马上之人消息,所以靠大石墩坐了下来,微笑着向老人问了声好,然后引他聊天,老人见没有生意,也和他聊了起来。 “老丈,看见刚才那匹快马了吗?好快啊!一转眼就过去了,连马上什么人都没看清。” “小伙子,用不着看了,那人一定是言大小姐,她每天这个时辰都去跑马,四里八乡谁都知道。” “言大小姐?是什么人?” 老人挤着小眼撇了他一下,含笑道:“看你这样是外乡人吧,我也不怪你,这言家是方圆百里内的第一大户,这个镇一半都是他家的,还有那码头,也有一半是他家的,言老爷是御用粮商,专供朝廷,所以没人敢惹。言大小姐的闺名叫秋水,是言老爷的掌上明珠,人长得美,只是脾气不太好,小姐脾气一上来就抽鞭子。” 耶律云心里嘀咕这么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有幻灵藤呢?难道除了那无名小岛还有其它的地方有幻灵藤? 老人叹道:“这言家可不好惹,尤其是这个大小姐,惹上了她可不得了。” 耶律云苦笑道:“我也犯不着惹她,况且我只想找点路费,没想过要惹什么事。” 老人笑了笑道:“想赚路费还真要去找言家,他家正找人盖阴宅,不过你只有一只手臂,恐怕……” 虽然老人没往下说,但耶律云早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在意地微笑道:“我这一条膀子不比其他人差,请您告诉我言府往哪儿走?” “往北一直走,见到一个最大的宅子,那就是言家。” 耶律云道了声谢,提着银枪就往北走去。走了一阵,果然看见前面有座大宅,青石的院墙十分高大,再往前看,就见偌大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一直伸到百丈之外。 耶律云走到队伍最后面,拍了拍前面的汉子问道:“这里是言府吗?” 汉子斜眼看了他两下,撇着嘴道:“是又怎么样?” 耶律云见他语气不善,不想多说,笑了笑便没有再开口。排队的人太多,直到天色发昏,耶律云依然在排队。 忽然,一团红云夹杂马蹄声向着人群冲来,而且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排队的人都吓得纷纷向四周仓惶逃开,只有耶律云依然微笑着向前走,排到了最前面。 骑在马上的正是言家大小姐言秋水,她见人群混乱,高兴地咯咯娇笑起来,还催马追赶着四散而逃的人。言府中的人都躲进了门槛内,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反而拍手叫好,为言秋水助威。言秋水很是得意,玩得也更起劲。 耶律云原本不想理会,然而言府再没人理会聘人的事,所以他只好站在门口等候,眼角瞥着言秋水肆意胡为,看得不舒服,对着身前的言府管事道:“这么下去会踢伤人的。” 管事瞪了他一眼,喝道:“没你什么事,踢伤了我们老爷赔钱就是,你没看到吗?还有人主动去让我们小姐踢呢!” 耶律云一听就怔住了,转头细看,果然有些人故意把身子送到马蹄前,还有的被撞的口吐鲜血却依然再笑,看得他哭笑不得,不胜叹息,世上的人果真千变万化,什么样的人都有。 言秋水越玩越高兴,不知不觉中已伤了数十人,开始时还有人陪她戏玩,最后见地上伤者太多,都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再来,毕竟性命比钱更重要。言秋水见人都躲开了,有些不乐意,眼角瞥见站在门口的耶律云,于是纵马向他冲去。 耶律云没想到言秋水找上自己,匆忙之间不加思索,右腕猛地急抬,枪尖顺势挑了起来,在马前晃出了一道半月形的银光。枣红马被这突然而来的银光惊得前蹄飞起,后腿竖立了起来。言秋水冷不防受了一惊,大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耶律云无心伤她,此时见她摔了下来,急忙跃向空中,纵至言秋水身下时身子猛地后仰,左脚轻挑着枪尖,右手拧住枪柄,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横杠,抵住了言秋水的后腰,然后他右手快速滑到枪柄中央用力一推,言秋水的身子就横飞了出去。 由于耶律云的力量恰到好处,言秋水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站在了地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待言秋水稳稳地站在地上时,人们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哄然叫起好来。 言秋水呆呆地站了半天,被哄叫声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气得粉脸通红,柳眉倒竖,二话不说,居然就抽了耶律云一马鞭子。耶律云完全没有想到言秋水会抽自己,被一鞭子抽中左脸颊,脸上也随着留下了一道红印,这下他终于领悟到杂货摊的老人为什么叫自己别惹这位言大小姐的原因。 “没长眼啊!吓死我了。”言伊水一边拍着急促起伏的胸口,一边用她那俏丽的大眼睛死盯着耶律云。 耶律云苦笑了一声,不愿和她一般见识,退回原位不再言语。 大门里冲出来几个家丁,小跑到言秋水的面前陪笑道:“小姐,没惊着您吧?” 言秋水叉着腰撅着俏嘴娇喝道:“把这个冒犯本小姐的人捆起来。” “是。”几个家丁冲了出来把耶律云紧紧地围在中间。 耶律云本就是直性子,见言家理亏还要捆人,用枪指着家丁们怒喝道:“我不想惹事,你们既然惹上我,我就不客气了。” “小子,谁叫你冲撞了我们大小姐,你就认命吧!给我上。”言秋水身旁的管事一挥手,家丁们便如狼似虎的扑向了耶律云。 耶律云长啸了一声,挺枪疾扫,先逼退了家丁,然后单手舞动枪花主动攻了上去,家丁虽然有点身手,但比起耶律云差远了,没到几个回合就招架不住了。 言秋水这时才看到耶律云只有一只手,笑着大叫道:“谁打输了这残废小子,今天这顿鞭子就赏给他。” 家丁一听就慌了,咬牙切齿般硬是拼了上去。耶律云见对付这群人绰绰有余,越打越轻松,随手几枪就打倒一个。然而家丁们怕极了言秋水的鞭子,虽被耶律云打得头破血流还是不肯罢休,弄得耶律云没有办法,只好在每个家丁的腿上扎了一枪,使他们再也爬不起,这才微笑着收枪在手,扬声道:“既然言家这么不讲礼,我告辞了。” “站住。”言秋水的叫声止住了耶律云的步伐。 耶律云回头一看,忽然眼前金光一闪,紧接身子就被捆得实实的,他大吃一惊,低头细看,只见一条金色长链紧紧地捆住身子,虽然拼命挣扎,却没能找出半点空隙。 言秋水得意地走到他的面前用马鞭拍了拍他的脸,娇笑道:“想不到你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这下没话说了吧!” 耶律云没想到言秋水还有这种法器,大叹自己太过大意,现在落在了言秋水的手上,只怕又要受一顿鞭子。 管事阴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指他的鼻子道:“小子,这次轮到我了,来人啊,先把他的两条腿各扎一个窟窿,然后再抽鞭子。” “是。”两个家丁狞笑着走了上来。 “滚开。”言秋水忽然踢开了两名家丁,笑盈盈地走到耶律云的身边,摸着他左手的空袖看了看,娇笑道:“你一只手能打赢这么多人,也算不错,这个镇还没人敢这么做,所以本小姐今天特别高兴。” 耶律云刚想回答,言秋水忽然又抽了他一鞭子,脸上却还露着笑容。耶律云看着心寒,心里苦笑道:“上次被玉暇子打很半死,没想到又遇上一次,看来我是挨打的命。” 言秋水一边笑着对他说话,一边不停地抽鞭子,好在言秋水的腕力较弱,不像玉暇子那么狠,所以耶律云虽然被打得皮开肉绽,却没伤到筋骨。 打了十几鞭,言秋水累得满头大汗,挥手擦了擦额上的香汗,嗔道:“你还真耐打,我都累了,你还没昏,不错,不错。” 耶律云只能咬着牙忍住疼痛,心道:“挨打也能被人赞,这个言大小姐真有点与众不同。” 言秋水回头叫道:“搬张椅子来,等我休息完再打。” 管事走上前劝道:“小姐,人都看着呢,还是别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门口怎么这么多人?” “老爷说要召人修阴宅,还要添些下人,所以就贴了告示,没想到半天工夫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连我们也没想到。” 言秋水环视了一眼,不悦道:“都给我赶走,本小姐打人可不是给他们看的。” 管事无奈,只好叫家丁把围观的人都轰走了。 耶律云知道言秋水打上了瘾,索性闭上眼睛养神,唯一令他心动的就是幻灵藤香气,于是又张开眼睛盯着言秋水细看,可看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与幻灵藤相似的东西,心里又嘀咕了起来:“难道我闻错了?不会吧,那香气与众不同,应该没错啊!”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言秋水见他盯着自己很得意,娇声斥骂道。 耶律云没理她,还是盯着言秋水,思量着怎样才能把幻灵藤弄到手。 此时下人搬了一张软椅放在地上,言秋水坐在耶律云身前,含笑着盯着他,问道:“你的手是怎么断的?” 耶律云正想事情,因而随口答道:“自己砍的。” 言秋水居然拍起手来,高兴地叫道:“有趣,有趣,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比他们这些无用的家丁强多了,下次他们犯错我叫他们自己把手切下来,陈定河,别忘了。” 管事陈定河干笑了几声,俯身道:“小姐,这不太好吧!” “真没用,活了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后生小子。” 陈定河不甘心无端被骂,挑拨道:“要不咱们把他的右手也切下来。” “啪!”言秋水抽了管事一鞭斥道:“滚开,要切也先切你的手,什么时候你有种砍下自己的手,我就让你砍他的手。” 管事吓得不敢再说,灰溜溜地躲进了宅子。 耶律云觉得这个少女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同时也庆幸这种不可理喻,否则自己连右手也没了。 言秋水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无聊,提着马鞭再次走到耶律云的身边。耶律云以为她又要打,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等着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然而言秋水并没有打他,而是在他的怀中掏了一下,最后拿出了那幅阴风锁江图。 耶律云正觉得奇怪,睁开眼睛后发现言秋水拿了阴风锁江图,心里立时焦急万分,惊叫道:“别动,有危险。” 言秋水故意把画展开扬了扬,嘲弄道:“别骗我,我可不是傻子,一幅破画能有什么危险。” 耶律云先是一惊,随后又感到十分诧异,不明白为什么魔画没有半点动静,仔细一想才意识到那次事件是意外,没有人有能力控制这幅魔画,然而不能确定的就是魔画释放能量的原因,万一无故引出了那股强大的力量,一定会有严重的后果。 言秋水见他一脸焦急,更是得意,把画塞在怀中,道:“这东西归我了,哄得我高兴了我就还给你。” 耶律云对于魔画的威力十分惧怕,尤其在这种人烟稠密的地方,一但威力发作,后果不堪设想,唯今之计只好逗言秋水高兴,让她把画还给自己,想到这里一咬牙,道:“想打就打吧,只要祢高兴就好。” 言秋水撇着俏嘴娇笑道:“本小姐不打了,来人啊,把他拖到东院去,我要慢慢收拾他。” 陈定河又跑了上来陪笑道:“我一定让人好好‘招呼’他。” “除了我,不许别人打他,谁打他我就砍谁的手,还要好酒好菜养着,只有一样,不能让他逃了。” 陈定河连忙答应,吩咐人把耶律云从树上解下来用绳子捆好,待言秋水收回金链后送到东院一间偏房关了起来。 耶律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身上的伤没有大碍,只是疼痛而已,但看言秋水的样子,好像不肯罢休,不知道何日才能脱离这里。然而事到如今,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屋内一片漆黑,耶律云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痛楚惊醒了他,睁开眼一看,就见言秋水笑嘻嘻地站在他的面前,手里依然是一根马鞭子。 “我又来了,想我吗?” “只要把画还我,随便祢怎么打。” “画,嗯,我把它烧了。” 耶律云吃了一惊,随后又松了口气,道:“烧了好,一了百了,以后什么事也没有了。” 言秋水好奇地问道:“看你刚才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那画是什么宝贝呢,现在你怎么又变了,还说烧了好,真是莫名其妙。” 耶律云勉强笑了笑道:“不明白就算了。” 言秋水得意地扬了扬眉,笑道:“我是骗你的,那画还在我怀里呢!”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画在耶律云的面前扬了一下又收回怀中。 耶律云又紧张了起来,劝道:“这画不祥,还是烧了好。” “我偏不烧,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耶律云又好气又好笑,问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把祢怎么样,应该是说祢言大小姐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这还用说,什么时候高兴了就抽你两鞭助兴,什么时候不高兴抽你两鞭解闷。” 耶律云自嘲道:“看来我是注定受鞭子了。” “没错,什么时候我抽腻了再放你走,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赏什么好东西给你,让你一辈子都享用不尽,怎么样,我不错吧!” 耶律云心道:“这样还说不错,要是再差一些,我的小命岂不是也没了。” 言秋水没再理他,坐了一阵嫌无聊,忽然伸手在耶律云的身摸索了起来。耶律云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言秋水白了他一眼后,在他的屁股上掐了一下,道:“你以为本小姐会干什么,哼,碰你几下就叫,比我们女人还差,真无聊,我走了。”说罢扔下被捆着的耶律云就走了。 第五章 入京求援 耶律云就这么被捆了三天,一动没动,吃饭有丫环喂,睡觉也是趴着睡,连上茅房也有人送他去,弄得浑身不是滋味,只想尽早离开,然而言秋水似乎把他忘了,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耶律云越想越担心,这么下去要耽误很多事,百草玉也没办法炼化,可绳子捆的很紧,他挣扎了半天也没半点松脱。 到了第四天,他终于忍不住,一见送饭的丫环就急着问道:“言大小姐呢?” “小姐失踪已经三天了,老爷都急死了,四处派人去找,可还是没有消息。” 耶律云吓了一跳,心想:“万一那幅阴风锁江图落在别人的手上可不得了,不行,我不能这么呆着。”于是哀求道:“能不能松开一下。” 丫环为难地道:“不是我不肯放你,只是小姐的命令没人敢违背,你就先忍着,要不,我陪你说说话。” 耶律云苦叹了一声道:“真倒霉,本想回家,谁知遇上了这种事,祢家小姐的脾气也真厉害。” 丫环笑道:“你的脾气倒挺好的,你的肚量也真大,上次有几个与你现在一样,可整天破口大骂。” “不然又能怎样,骂?没用,况且祢家小姐是有理也说不清,我总不能和她一般计较。” “难道你不恨小姐?” “有什么好恨的,技不如人,活该,打这几下就当是受个教训吧,以后我可不敢小看任何人,这次要不是我小看了她,我也不会受这种罪。” “亏你这样还能笑得出来,小姐说你与众不同,还真说对了。” “我可怕了她,最好还是不要见她,免得又是一顿马鞭。” 丫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想说话,陈定河突然走了进来。 耶律云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小姐回来了吗?” 陈定河哼了一声道:“我们老爷请你去。” “请我?” 被耶律云用怀疑的眼光紧盯着,陈定河浑身不舒服,但有命在身,只好慢慢地解释道:“老爷因为小姐的事心急如焚,这几天请了不少能人四处搜寻,最后在一个北面的玉林山找到了一点线索,可派去的人又没有音讯。老爷知道你武艺极好,所以想你也去帮忙。” “我?不会吧,我可是你们小姐的手下败将,她都不行,我去了还不是送死。” “你先去见见老爷,若你不去帮忙,相信老爷也会放你走的。” 耶律云其实一点也不愿走,他还记挂着幻灵藤和阴风锁江图的事,只是不喜欢陈定河高傲的神态,所以顶了他几句,见他软了下来也就不再多说,点了点头道:“放了我再说。” 陈定河一边松绑,一边说道:“小子,你运气好,以前那些冲撞小姐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只有你这么早就能走。” “带路。”耶律云活动了两下筋骨,提着银枪踏出了小屋。 陈定河引着他穿过了几重院落来到了言家大宅的正房大院,刚踏入院子,耶律云就看见里面挤着不少人,大都是提着兵器的武人,也有点道貌岸然的学士,院北正厅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群家仆,家仆前面站着一位中年人,方脸大耳,浓眉剑目,两撇又黑又密的胡子挂在唇上,看上去气度非常,这人正是言秋水的父亲言慕诚。 耶律云看了几眼便站在最后,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只听言慕诚扯着嗓子大声道:“诸位,小女失踪已经是第四天了,前天去玉林山的人回来说在山上的天目泉边找到了小女的首饰,想必在那一带丢失,我派人连夜寻找,直到现在仍无所获,而且上山的几位能人居然都丢了,看来这事不简单,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让更多的人参与搜寻。” 一名汉子抱拳道:“言老爷,既然在天目泉找到小姐的首饰,也许可以在泉眼中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言慕诚慨然道:“我府上的那几名能人就是在天目泉附近失踪的。” “这么说言老爷是认定泉眼就是小姐失踪的地方?” “虽然不能肯定,但我一直都是这么怀疑,这里聚集了四方能人,只要能救回小女,言某一定重金酬谢。”言慕诚话说完就转头向身后一句青年喊道:“冬名。” “爹。”言慕诚的身后走出一名英俊青年男子,与言秋水长很相像,只是多了一份英气。 言慕诚指着儿子道:“这是小儿言冬名,大家都认识他,这次由他主持营救计划,请大家鼎力协助。” 言冬名长身一揖,拱手道:“请诸位帮忙,救出小妹。” 廊下之人纷纷出言,誓要救出言秋水,耶律云一声不吭地站在后面,他在思索整个事件,从言慕诚所说的线索看来,结果不外有两个,一是泉眼,二是在泉眼旁边被人抓走,想到这里,他高声问道:“请问言大小姐懂水性吗?” 这一声惊动了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他,有人见过他被言秋水绑在门外的大树上抽打,顿时讥笑了起来。 言慕诚见他只有一臂,知道是被女儿抓住的那个人,他之所以放了耶律云,还请他来,是因为听女儿谈起耶律云,言辞中有夸讲之意,所以就留了心,此时见他出言相问,含笑而道:“小女水性绝佳,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 耶律云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光,直接走到廊下,又问道:“那金链带了没有?” “金链?什么金链?” 言冬名踏前禀道:“爹,妹妹不知向谁学了道术,还有一条金链,专能锁人,十分厉害。” “哦!原来秋水还有这种本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言冬名指着耶律云道:“妹妹从来不用,只是前几天为了治服他才第一次使用。” 言慕诚缓缓点头,又问道:“那小姐的束金链呢?” 丫环禀道:“小姐从不离身,除了上次用过以外没见小姐除下。” 耶律云知道说的是自己,脸红了一下,道:“以小姐的实力,恐怕普通人很难胜她,除非是道行高深的人。” “道行高深的人?嗯,有可能,不过这四通八达,水陆便利,如果真是有人抓了小女,可不好查。” “刚才您说了,泉眼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不如两面同时查找,以保万全。” “不错,玉林山那里靠诸位了,其它方面我找官府帮忙,四周的知府知县与我相交不错,不会不帮我的。”顿了顿言慕诚忽然又问道:“小女当众羞辱你,难道你不记恨吗?”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没什么丢人的,日后练好了本事再来讨教。” 言慕诚点了点头赞道:“难得,做人就要这样,认输而不服输,这样既有气度又有上进心,冬名,你要学一学,这才是大丈夫的气魄。” “是,爹。”言冬名虽然应了下来,但当他看到耶律云的断臂时还是生了几分轻视之心,再加上耶律云败在言秋水的手下,更是不以为意,转身去安排人手。 由于目的地只有玉林山天目泉一个地方,所以这几十人乱哄哄地向玉林山奔去,毫无章法。言冬名骑着快马奔在最前面,不时地催促后面的人跟上。耶律云本想独自行动,又怕自己对付不了,只好跟在人群之中,伺机救人。 玉林山离黄陵镇不远,大约只有二里路,山势不算太高,但此山极为庞大,有数十个山峰叠谷组成,颇有延绵之势,想找人并不容易,此时言慕诚的家丁们早已在这里搜索了很久。 来到山下的小路分岔口,言府总管康盛正坐镇这里,等待回音,见言冬名领着人来大喜,连忙相迎。 “情况怎么样?” 康盛叹道:“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下人们正在尽全力搜索。” 言冬名不悦地斥道:“果然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说罢回身指着跟来的群豪吩咐道:“我知道这里有五条主要的山路,虽然有人在搜索,但我还想派人再搜一次,所以把你们分成几个小组,各自行动,最后在天目泉聚集再商对策。” 群豪都点头赞同,结果就分成了六个小组,沿着五条山路往山里爬。耶律云和四名猎户分在一组,不走山路,而是直钻树林,从树林往山上走。 耶律云对于这个分配很高兴,与其和言冬名走山路,他宁愿和猎人们一起钻树林。走入了树林,他像是龙入大海一般顿时活跃了起来,与其他三名猎人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大叔,你们平常来这里打猎吗?” “怎么不来,这里林子深,行人少,野兽也多,我们最喜欢来这里。” “玉林山平常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一切都很好。” “那天目泉有什么异样吗?” “嗯,天目泉是有点古怪,不过我们也没细看过。” 耶律云寻思道:“如果其它地方没有问题,一定是天目泉。” 然而当他看到天目泉的泉眼顿时愣在当场,脑中原想着泉眼不大,谁知亲眼一看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一个泉眼竟然可以比得上一个小湖,然而说他是一个泉眼也不为过,因为偌大的湖面上不断地冒起水泡,不是一大群,而是一个巨大的水泡,把湖面都盖住了。 “这是什么怪泉?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水泡?” 猎人李俊道:“就因为这个大水泡,所以才起名叫天目泉。” 耶律云喃喃地道:“万一人跌了进去可不好救啊!” “可不是,其实我们都这么认为,可没人敢说,只好拖着。” 耶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用质问语气问道:“这可是人命啊!为什么没人敢说?” 李俊撇了撇嘴道:“大家都吃过言秋水的苦,没了她镇上就安宁多了,况且大家都怕言老爷下令我们进泉眼去找人,要是不去就没办法再在这黄陵镇呆下去,要是去就会送掉小命,这谁还敢去,所以没人肯说。” 耶律云听得很不高兴,又不愿斥责李俊,叹息摇了摇头,提着枪就往泉眼边走去。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呀!” “还是等少爷来了再说吧。” 耶律云回头笑了笑,又继续往下走。来到泉眼边,他忽然又闻到了幻灵藤的香气,心中大喜,急忙环视四周,因为他知道只有接近幻灵藤才能利用怀中藏着的叶子使幻灵藤发出香气。 水边长着很长的水草,一直伸出水面,像是绒毡一样铺在岸旁的石头上。他蹲在草上又嗅了嗅,感觉自己与幻灵藤的距离越来越近,于是伸手在地上摸索了起来。 水草很滑,摸上去十分舒服,翻开水草,下面露出了青石块,沿着水草一直摸到水里,在岸旁的水面旁摸到了一样硬东西,他摸出来一看,是一张马鞍,令他吃惊的是,制作马鞍的材料就是幻灵藤,这时他才恍然大悟,知道为什么自己两次闻到香气,后来虽然与言秋水更加接近但再也闻不到香气,原来奥妙就在马鞍之中。耶律云细细地察看了一下马鞍,发现马鞍是新做的,透出碧青色,在太阳下十分耀眼。 耶律云突然感到很伤感,如果这幻灵藤从那无名小岛而来,也就是小幻灵藤遇害了,又被制成了这么一个华丽的马鞍。 “喂,你找到什么了?” 耶律云被叫声惊醒,回头一看,原来其他几组人都到了,叫他的正是言冬名,他高声应道:“找到小姐的马鞍。” 众人吃了一惊,连忙奔至耶律云身边。言冬名伸手去拿马鞍,耶律云下意识地伸了伸手,使言冬名的手扑了空,他勃然变色,喝问道:“你要干什么?” 耶律云怔了怔,连忙解释道:“言公子,这马鞍掉在这里一定是小姐骑马来到这里,不然不会只剩马鞍,也许……也许言小姐连人带马都在天目泉之中。” “胡说。”言冬名虽然喝斥着,但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耶律云说得有理,愤愤地看了看正冒着巨泡的泉眼,转头问道:“哪位壮士愿意下去试试?” 众人都想为言家立下大功,但泉眼古怪,因而言冬名问了半天也没有回应,气得他指着众人骂道:“刚才还都自夸有什么本事,现在遇到问题了,却没有人敢出头,都是些废物。” 耶律云自忖水性一般,如今幻灵藤到手,要想一走了之,谁也阻止不了他,然而他担心魔画出事,犹豫了半天,终于应道:“我去试试。” “你?”言冬名虽然对他没有信心,但有人总比没人好,于是点头道:“好吧,找到线索我有重赏。” 耶律云深吸了口气,轻轻一跃便跳进了水里,但身子刚入水中便有一种巨大的力量把他拖向几乎铺满水面的气泡。耶律云慌了起来,使尽全力挣扎,可挣扎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被一点一点地拖入了气泡之中。 气泡吸入耶律云轻晃了几下,不但没有破,反而因为耶律云的体重,气泡开始向下沉。耶律云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安然无事地进入了气泡。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摸了摸水泡壁,又尝试着吸了口气,发现水泡里与地上一样,可以正常的呼吸,不禁笑道:“想不到这么古怪,嗯,言秋水一定跌入水中,被气泡吸了进来,只是不知道气泡会沉到哪里。” 他低头往下看,见下面深不见底,还发出盈盈碧光,心里打了一个顿,嘀咕着不知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怪事。 气泡缓缓地向下沉去,进入了一道黑暗的信道,片刻后,他的眼前突然大亮,左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闪着晶莹的彩光。这时另一个大水泡移了过来,接通了运载耶律云的水泡和洞穴。 “原来水底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真没想到。”耶律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踏入了洞穴。进入洞穴,他感觉到有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把水和洞穴分开,使泉水不会灌入洞中。 首先见到的是一条横向的通道,四周金碧耀煌,美不胜收。顶上是亮晶的钻石,犹如天上明星,两侧的壁上镶嵌着各种宝石。 他见识过不少怪事,适应力比较强,因而渐渐安定了下来,提着银枪在洞穴中到处乱逛,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别有一番趣味。越往深处,越是显得珠光宝气,耶律云闲逛了一阵,这才收起闲心,直闯洞穴深处。 又走了片刻,前方忽然大亮,有异光从里面射出。他开始变得异常小心,一步一步地向光亮处挪近,走到近处,他发现前面有一圆门,圆门后连着另一个洞穴,门内放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将射来的光线聚集之后又反射了出来,因此才会有异光产生。 耶律云的直觉告诉他,里面一定有人居住,也许与言秋水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系,只是不知住的是人还是妖。 正当他想绕过水晶镜之时,里面忽然传来了哭泣声,在好奇心地怂恿下,他蹑手蹑脚地绕过水晶镜,来到这洞中之洞。 洞中方方正正,四颗巨大的夜明珠放在四角,照亮了整个洞府,地上铺着鲜红的绒毡,放着大理石的桌椅,桌上还有青玉的酒壶和酒杯,再往里看,洞顶放着一张大床,挂着大红罗帐,十分显眼。床前有一名宫装女子正坐在床边不停地哭泣,由于她背对着洞外,所以耶律云没有看到她的容貌。而床上平躺着一人,衣着整齐,但也看不清容貌。 “妹妹,醒一醒,妹妹。”床边女子一边痛哭,一边摇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看来是人,住在这种地方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耶律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那女子正在伤心,没有留意身边的事件,因此连耶律云走到身后也没有察觉。 耶律云定睛一看,床上躺着那名女子竟然就是言秋水,不禁大吃一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 床边的粉衣女子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这才发现有人进了洞,脸色立时沉了下来,身子一闪便娇喝道:“你是什么人?” 耶律云婉言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不过我是她父亲派来找她的,没有恶意。” 女子凝视了他片刻,点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还是走吧,昨天那几个都死了,你留下来也救不了她。” “到底出了什么事?”耶律云没有理会女子的劝告,反而坐在床边,看着言秋水。 床上的言秋水很安祥,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一样。 “魂丢了。”女子怜惜地坐在言秋水的身边,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抚着。 “魂……丢了?”即使耶律云遇上不少离奇古怪的事情,可这个消息还是令他有些目瞪口呆。 “是,前几天我开始教她练离魂术,当时还好好的,后来七星洞忽然剧震了几下,我急着回来看看,让她自己四处游逛,可是等我弄好了所有事情后就发现找不到妹妹的魂,此后妹妹就变成了这样,我……我……”那女子说到这里又痛哭了起来。 耶律云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又问道:“离魂术是什么?” “那是修练的方法,平常人修练道力受到**的限制,所以进展有高有低,而我黄陵一派创造到了离魂术,将魂魄抽离身体,然后再通过魂魄修练道力,然而这离魂术很难学,而且有危险,所以我一直不肯传给她,可她一直缠着要学,我见她进步很快也就教给她,谁知竟酿成这种大错,我后悔啊!”女子说到伤心之处,泪水又下,伏在耶律云的肩头痛哭不止。 耶律云连忙好言劝慰道:“姑娘不要伤心了,还是想办法找回魂魄再说。” “我已经有点头绪,但妹妹的魂就在这七星洞里,然而苦无救人之术,心中焦急万分。” 耶律云茫然问道:“七星洞?” 女子解释道:“这个洞共有七层,每层各有一洞,这红琳洞是第一层,也是最小的,越往下洞越大,依次为橙玟,黄瑜,绿玫,青珀,蓝凝,紫缎。每洞各有一主,各有法力。” “既然各有法力,为什么不让他们帮忙解救。” “一言难尽啊!上次我带妹妹下去探访几个姐妹,大家都很喜欢她,只有橙玟洞主与她相处不善,后来就发生了口角,妹妹性急,用马鞭抽了橙玟洞主一下,因此她恼羞成怒,要教训妹妹,被我们劝阻,前几天橙玟洞主突然在信道上设下了逆雷大阵,并封了橙玟洞以及上下行的信道。事发突然,我又忙着找妹妹的魂魄,所以当时没有留心,可回头一看,我怀疑妹妹的魂魄被锁在逆雷大阵之中,只是没有办法求证,论法力我虽然不输给橙玟洞主,却无法破她设下的逆雷阵。昨天有几个人往下硬闯,结果被阵里的烈雷轰得尸骨全无魂飞魄散。” 耶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叹道:“这么厉害!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只要能破逆雷阵,就不怕了,可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 耶律云呆坐在床边苦苦思索着方法,红琳洞主哭了一阵收起戚容,好奇地打量了他一阵,摇头道:“看你这样子像是有点实力,不过破逆雷阵只用武艺是不行的,一定要有克制逆雷的道法才能破它,不如你回去想办法吧。” 耶律云犹豫了一阵,问道:“我也学过一点道术,不知哪种道术才能破逆雷阵?” 红琳洞主叹道:“紫锻洞主有件法器,名为丹翎,能吸雷引电,有了它一定能克制逆雷阵中的雷电,这样就能安然通过。” “紫锻洞不是在最下层吗?信道被阻,我们怎么下去?” “这就是为难之处,除非紫锻洞主自己来破逆雷阵,否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可言小姐能支撑这么久吗?” 红琳洞主点了点头道:“这个可以放心,只要魂魄不散,**不腐,她就能安然回来,不过也不能拖太久,一个月内如果不能找到魂魄,后果难以预料。” 耶律云沉吟道:“我想一定是逆雷阵锁住了魂。” “你走吧,现在只能等黄玟洞主自己撤阵。” 耶律云看了看言秋水,虽然受了她一顿鞭子,但心里着实没有半点记恨,见她遇上这种事,还是感到有一丝哀伤。站了一阵,他忽然想起言秋水拿着自己的阴风锁江图,以魔图的威力,要破逆雷阵恐怕易如反掌,只是后果无法预料,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苦笑。 红琳洞主见他紧盯着言秋水,暧味地问道:“你喜欢她?” 耶律云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红琳觉得奇怪,又问道:“我说错了吗?不然你怎么一直盯着言家妹子?” “我前几天才受了她一顿马鞭,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只是想起一件事,所以沉思了一阵。” “受马鞭?哦,我记得了,妹妹是说过这事,原来就是你,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来救她。” 耶律云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我有一幅锦画被她拿去,所以才来看看,不知祢见过没有?” “锦画?”红琳洞主歪着头思索了一阵道:“好像是有一幅画,她还特意给我看过,后来又收了起来。”说到这里,她伸手在言秋水的怀中掏了一阵,最后掏出了阴风锁江图。 耶律云喜道:“正是这幅画。” 红琳洞主道:“我也相信是你的,但妹妹没醒,你不能拿走。” 耶律云默然点了点头,他知道红琳洞主怕自己拿了就走,不再理会言秋水的死活。 红琳洞主见他没有抢夺,很满意,又将画塞回言秋水的怀中,叹道:“你早点上去吧,请个能破逆雷阵的人来,这样我也安心了。” “我现在就走,只是那气泡只下不上,我不知道怎能上去。” 红琳洞主笑道:“放心吧,有我在。”接着便亲自送耶律云出去。 “七星洞主应该都是能人,怎么外面没有人知道?”耶律云一边走,一边问道 “我们七个不是人类,是洞里的石人所化,后来得到师父传授道术,因而成了黄陵一脉。” “石人?”耶律云忍不住盯着红琳洞主细看,嘴里还喃喃地道:“怎么看也不像石人,与冷冰冰的石头相比,祢要是在人间生活,一定是人人瞩目的美女。” 红琳洞主嫣然一笑道:“还以为你老实,没想到这么会说话。” “我可是直话直说,言小姐的脾气比祢差远了,要是像祢一样,我那顿鞭子也不用受了。” 这一席话又逗得红琳很高兴,笑了一阵忽然幽幽地叹了起来,道:“我们七人也在人间生活过,然而那个时候我们的灵气不足,没办法适应,所以都回到这里来修练,并发誓修练道术不成永不出去。此后就再也没见过人了,直到妹妹来到这里。”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有一天她跌入泉中晕了过去,我见她长得可爱,就把她带回去,结果就成了好朋友,还送了件束金链法器给她,平时戴在手上,用时只要摘下来借道力驱使即可。” “难怪她能抓住我,原来那件宝贝是姑娘送的,看来我是败在姑娘的手下。” “你又拿我打趣,不说了,快上去吧。” 耶律云转头一看,果然已经来到信道旁,当他跨入了气泡之后,红琳左手食指射出一道红光,紧接着气泡便向上浮去。 来到泉眼口时,气泡裂开,耶律云从裂处游了出去。 等他上了岸,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苦笑道:“一定是觉得我死在泉中,所以都跑了。”唯一令他高兴的是幻灵藤做的马鞍被扔在地上。 “天赐宝物啊!”耶律云笑着用枪挑着马鞍向着南面的黄陵镇走去。 守门的下人见到他安然回来都愣住了,陈定河惊讶地问道:“少爷不是说你死在天目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鬼吧?” 耶律云轻笑道:“我只是在水里游的时间长了点,没想到言少爷不理我就走了,所以我才一个人回来。” 陈定河竖起大拇指笑道:“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那几位有大本事的先生都没回来,只有你回来了,从今天起我也不敢再小看你了。” “别说了。”耶律云笑了笑,脸色一正道:“有关小姐下落的大事,我想见言老爷。” “是吗?快,快跟我进去见老爷。”陈定河一听有消息,拉着他就往里面跑,边跑还边道:“少爷空手而回,老爷急坏了,正在里面骂人呢!” 耶律云倾耳一声,果然隔几堵墙就能听到言慕诚如洪钟般的骂人声。 “混蛋,废物,我平时白养活你们了,现在出了大事竟然没有一个能帮上忙。”正院的大厅之中,言慕诚指着面前的幕客破口大骂。幕客们被骂的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老爷,耶律云回来了。”陈定河抢先冲到厅内叫了起来。 言慕愣了一下,转头问儿子道:“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言冬名也十分诧异,怀疑道:“不会吧,他在水里呆了不只一个时辰。” “蠢货,人家是高人,水里呆一个时辰算什么,你啊,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言冬名被父亲骂得很不高兴,不由地记恨起耶律云,怨道:“一个残废算什么高人,说不定躲到哪儿去了,现在才敢回来。” 言慕诚气得瞪了他一眼,只因心中焦急地想听到消息,所以没有再加申斥,急步冲到厅门前迎接耶律云。 耶律云见了言慕诚连礼都没施便直接了当地道:“言老爷,小姐下落我已查明,就在天目泉中。” “真的!是不是还活着?” “应该算活着。” “太好了,我现在就亲自去接她。”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 “小姐魂魄被逆雷阵锁住,如果没有能人相助,去多少人也是送死,府上失踪的那几位能人就是死在逆雷阵中。” “什么?魂魄被锁?这怎么还能活?”言慕诚伤心地一下软倒,幕客们吓得连忙扶住他。 耶律云又道:“老爷先放宽心,只要小姐魂魄不散就还有希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能破逆雷阵的高人或者法器。” 言慕诚这才稍稍安心,顿了顿又急声唤道:“谁知道哪里有能人可破逆雷阵?” 一名幕客建言道:“言老爷,这高阳国境的能人莫过于国师,若能请到国师相助,逆雷阵只是小事一庄。您是御商,国师恐怕应该会给点面子。” “对啊,说的有理。”言慕诚的脸上忽喜忽忧,沉吟道:“我与国师素不相识,听朝中的大臣说国师从不轻易见客,都是由家仆打发,即使皇亲国戚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他,我虽然富甲一方,但身份不高,恐怕没有办法见到国师,万一时间一长,我怕小女会撑不下去。” “不如我去” 众人听了一愕,转头去看,竟是耶律云,更是惊讶。 言冬名喝道:“我爹去都未必能成,你一个残废凭什么去,难道国师会怜惜你只有一只手?”说完讥笑了起来。 “不许无礼!”言慕诚喝了儿子一声,然后温言道:“耶律云小兄弟,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耶律云微笑道:“我与国师的女儿是朋友,刚随她一起出游回来,我可以请她帮忙,也许可以见到国师,就算不成功,您坐镇这里也可以另想办法。” “你和卓大小姐是朋友?”所有的人都知道国师的女儿堪称天下第一美女,谁都不相信她会与耶律云成为朋友。 耶律云见了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不相信,但他毫不在乎,对言慕诚又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相不相信你们自己判断,但时间紧迫,请早下决定。” 言慕诚看了看他,又细细思考了一阵,扬声道:“既然如此就请小兄弟代我走一趟,若能请来国师,我会重重酬谢。” 耶律云笑了笑道:“重重酬谢就不必,我只有两个请求。” “请讲。” 耶律云晃了晃枪上挑着的马鞍问道:“能否把这个送给我?” 言慕诚笑道:“这东西不值什么?想要就拿去,我还可以送个更好的给你。” “谢谢,这个就好,第二个请求就是想问一下这个马鞍是怎么来的?” 言慕诚瞥了一眼马鞍,沉吟道:“我的拜把兄弟前几天路过这里送给小女的。” “能不能问一下您兄弟的姓名?” “当然可以,我那兄弟叫仇晃,百横国的商人,居无定所,四处经商,常来这里购粮,我和他一见如故,就拜了把子。” 终于知道了幻灵藤的来源,耶律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仇晃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只要去查一查就可能有头绪了。 言慕诚写了封信交给耶律云,并安排了马车和车夫送他进京。 临行之前,耶律云又来到天目泉探望言秋水。红琳洞主高兴地把他接到洞中,耶律云见言秋水依然昏迷不醒,回头道:“有劳姐姐照顾她,事情我都告诉她父亲了,我马上去京城请高人来破逆雷阵。” 红琳洞主听了很高兴,微笑道:“这样太好了,希望能早点破阵。” 第六章 被逼订亲 京城,繁华似锦,商贾云集,马车如云,行人如雨,穿梭于大街之上犹如处身于大海之中,随着人流而飘,耶律云虽然很想细细参观,但身负重命,只好坐马观花,匆匆流览了一番。 国师府人人皆知,耶律云随意一问就知道了国师府所在,然后命车夫驱车赶去。 刚来到国师府门口就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威,耶律云兴奋地叫道:“李大哥。” 李威转头一看,大笑着冲上来抱住他,道:“兄弟,来的好快啊!小辣椒整天念着你,这下她可乐坏了。” 耶律云腼腆地笑道:“李大哥又说笑了,我这次来是有要事想求见国师。” “你要见老爷?” “嗯,有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想请国师帮忙。” “哦,这可不好办,我看还是先找小姐,她也许能说动老爷。” “快带我去见小姐吧,等事办完了我请你喝酒。” “这还用说,今夜一定要一醉方休。”李威笑呵呵地拉着耶律云往府内走去。 卓文嫣和纤云正在后花园闲聊,卓文嫣见纤云歪着头不说话,一直看着花发呆,调笑道:“又想心上人了吧!” 纤云红着脸嗔道:“小姐,祢越来越不害臊了,哼,我看是祢在想舒少爷吧!” 卓文嫣红着脸啐了一口。 纤云正想说话,突然眼角瞥见了朝思暮想的身影,不禁呆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耶律云。卓文嫣见她发呆,顺着她的眼光一看,也发现了耶律云的身影,手轻轻推了一下纤云,调侃道:“人家来了,祢还不去。” 纤云嗔道:“我可没说要去。” 耶律云笑着走了上来道:“小姐,纤云,祢们好。” 卓文嫣起身相迎,笑道:“你可来了,再晚一些,纤云就要跟我要人了。” 纤云哼了一声道:“还说不来,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耶律云含笑道:“我来看看小辣椒变了没有。” 纤云一拳就捶了上去,嗔道:“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李威道:“小姐,小云想求见老爷。” 卓文嫣诧异地问道:“什么事要见父亲?” 耶律云叹着把在黄陵镇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卓文嫣听罢叹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来的这么快,这逆雷阵我好像听说过,威力极猛,甚至能与破阵人同归于尽,想破此阵也许只有父亲。” “所以我日夜兼程前来拜见国师,小姐能不能帮我引见。” “这可有点麻烦!”卓文嫣默然地低下了头,在园中的小路上来回走了起来。 耶律云不敢打扰,小声问身边的李威道:“国师真的这么难见吗?” 李威叹道:“老爷从不轻易见客,而且这次回来见到老爷的脸色一直不好,像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所以到现在一个客人也没见,昨天竟然连皇上亲临也避而不见,小姐也为此而心烦。” 耶律云苦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可事情紧急,除了国师,只怕别人帮不了忙。” 卓文嫣转头道:“我去帮你说,看看父亲愿不愿见你。” 耶律云连声道谢。 卓文嫣转身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耶律云心念忽动,唤道:“小姐,如果国师不肯去黄陵镇,我想请小姐帮忙问一下国师,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逆雷阵。” “知道了。”卓文嫣回头笑了笑飘然而去。 纤云跳上来挽着耶律云的手臂娇声道:“云哥,我陪你出去逛逛,京城好玩好吃的最多。” 耶律云知道事情虽急,但不能硬催,又感纤云真挚,于是微笑着答应了。 卓文嫣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如何游说父亲帮忙。来到书房门口,她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心想:“父亲定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她推开门走进去,就见父亲站在书房的窗下,背着双手,眼睛凝望着窗外。 “父亲。” 听到女儿的叫唤,卓照矢回过头来,微笑看着女儿问道:“祢怎么会来?” “回来这些日子女儿听到父亲终日长叹,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卓照矢微微一笑道:“为父一切都好,没什么烦心事。” “父亲,有什么就告诉女儿,让女儿为您分点忧。” “乖女儿,真的没什么。” “父亲日夜修练太辛苦了,不如出去走走。” 卓照矢看了看女儿,笑道:“有话直话吧。” 卓文嫣娇笑道:“还是父亲厉害,什么都瞒不了您,是有一件事想请父亲帮忙。” “哦,祢居然来求我帮忙,真是少见,什么事?说来听听。” “有一名女子的魂被锁在逆雷阵中,想请父亲去救她。” “逆雷阵!”卓照矢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那阵是黄陵散人的看家本领,一向不外传,怎么会无故锁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问一问爹的意思,是去还是不去。” 卓照矢摇了摇头道:“不去。” “既然如此女儿去如实告诉他。”卓文嫣知道父亲说一不二,因而不再追问,盈盈一福转身就走。 “慢着!”卓照矢忽然叫停了女儿,又问道:“看祢的样子似乎很想我去救人?” “是!” “我记得祢一直只帮人传话,从不主动要求我做事,这次怎么了?” 卓文嫣笑道:“这次是女儿的朋友请求,所以我也想帮他。” “原来如此!”顿了一下,卓照矢沉声又问:“难道是舒玉平?” 卓文嫣摇了摇头,缓缓地道:“不是,是耶律云。” “是他!”卓照矢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女儿。 卓文嫣有点怕,轻声问道:“父亲,你怎么了?” “原来是他!”卓照矢缓缓地坐了下来,脸色变得有点异样。 “父亲,您没事吧?” 卓照矢不答反问:“他就是救了祢的那个耶律云?” “是。”卓文嫣的脸突然变得煞白,不知道父亲又提起这事有什么目的,直到卓照矢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才放心下来。 “晚上请他到书房来,我想见见他。” “您要见他?”卓文嫣对于极少见客的父亲突然要见耶律云感到极度的诧异,然而卓照矢平静的表情使她无法发现任何一丝线索。 ※※※ 陪着纤云逛了一天的耶律云回到国师府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自然很高兴。 卓文嫣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提醒道:“父亲先是拒绝了你的要求,后来又要见你,我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想,不过你说话要小心点,父亲这几日心情不太好。” 耶律云拍着胸口道:“小姐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卓文嫣颔首道:“这样就好,我一定帮你说话。”接着就领着耶律云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书房门外,卓文嫣又小声嘱咐道:“别忘了我刚才说的,千万别乱说话。” 耶律云微笑地点了点头。 卓文嫣恭敬地走到门口唤道:“父亲,女儿把耶律云带来了。” “进来吧!”屋内传出了一把低沉的声音。 卓文嫣给耶律云施了一个眼色,然后推门而入。耶律云跟在她后面走入书房,定眼细看,就见书房正北的桌案后坐着一个中年人,身上是一席黑白相间的道袍,长脸尖眉,丹凤眼,鹰钩鼻,黑发高束,长须及胸,头上戴着一顶紫金道冠,看上去颇有仙风道骨之味,不像是俗世之人。 “参见国师!”耶律云走到案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卓照矢抬头看他一眼,微笑道:“你就是耶律云?” “是。” “你救了小女,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说着便站起来微微一揖。 耶律云连忙还礼道:“不敢,是小姐带我上岛,遇到困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好,好,坐吧,文嫣祢去送些酒菜来,我想与耶律小英雄饮上一杯。” 卓文嫣原本有点害怕,没想到父亲对耶律云的态度不但友好,还要对饮,这是难得的现象,所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卓照矢笑道:“还不快去。” “哎。”卓文嫣笑着走出去张罗酒菜。 耶律云觉得有些惶恐,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卓照矢微笑道:“不必紧张,随和一点,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以表感谢。” “不敢。”耶律云见卓照矢言辞温和也就放松了下来。 “岛上的事我都听文嫣说了,你有勇有谋,面对妖物毫无所惧,还能运筹为握,制服妖藤,真是难能可贵,像你这种人材实在不可多得。” “国师过奖了,我只是碰巧而已。” “虚怀若谷,不错,将来前途无量啊!” 耶律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道:“过奖了,我原本只是猎人,将来也许还会做猎人。” 卓照矢摆手道:“不可,不可,你这种人材怎能去做猎人,这不是浪费吗?不如留下来做点事,日后也会有个好前程。” “我可不在乎什么前程,只要找到爹,再完成一些应该做的事就回去做个逍遥自在的猎人。” “你在找爹吗?” “我离家三年,回去后就找不到人了。” 卓照矢点了点头道:“你帮了文嫣,论理上我们也该帮你,这样吧,我让文嫣明天拿我的名贴去找胡丞相,让官府帮你找。” 耶律云大喜,连忙站起来行了一个大礼,道:“谢国师,这样一来,很快就能找到我爹了。” “坐,礼尚往来,我身为国师也不能受了别人的情不还,你在府上多住几天,让文嫣他们陪你四处逛逛。” “国师,我还得赶着回去救人呢!不知国师能不能去一趟。” 卓照矢捻着长须道:“这事还要想想,我身为国师,私自离京总是不好,现在又在打仗,万一出了大事,我还要尽点责任。” “可是……”耶律云急着又想劝说。却见卓文嫣端着酒菜走了进来,并笑道:“在说什么呢?” “文嫣,我想起有事没做完,祢替我陪他喝两杯,明天领他在京里看看,去救人的事过两天我再给答复。”卓照矢忽然站了起来,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卓文嫣怔怔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转头问道:“你没说错什么话吧?” 耶律也是一脸诧异,见卓文嫣问他,耸了耸肩道:“应该没有,我只说请他去救人,其它什么也没说。” “这就怪了,父亲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怎么突然走了?” “算了,既然国师没有拒绝,也就是说还有机会,我再等几天,黄陵镇那里有红琳洞主照料,短期内应该没事的。” “既然这样你就安心留几天吧,这下纤云该开心死了。”卓文嫣斟了一杯酒递到耶律云的面前。 耶律云躬身接过酒杯,笑道:“小姐,别打趣我了。” “我可是认真的,纤云的样子你都看到了,反正你也没娶妻子,不如娶了她算了。” “不行,不行,我要办的事太多,还是找别人吧。” “别人,纤云肯定不乐意,你再想想吧。” 耶律云苦笑道:“小姐,这种事还有强迫的吗?” 卓文嫣抿嘴笑道:“纤云是我妹妹,当然要**心,她可什么都跟我说了,你别不认账。” “我和祢还不是……”耶律云说到一半就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该死,小姐,祢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卓文嫣摇头叹息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去想它。” 耶律云趁机引开话题,笑道:“对,叫纤云也别在意,都过去了。” 卓文嫣追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她?” 耶律云面有难色,略想了一阵应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想过这种事,实在是要做的事太多,根本没机会去想这种事。” “我觉得你总是有点不开心,有那么多烦心事吗?” 耶律云长叹一声,苦笑道:“实话告诉祢,光是恢复左手就要用很多时间,而且还要找爹。” 卓文嫣一听惊问道:“你能医好左手?” “不是医,而是做个假手,再以道术相助,制好之后会与真手差不多。” 卓文嫣赞叹道:“竟有这种道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的道术就是比别人怪,先是造酒术,现在又说能弄一个像真手一样的假手,不过这样也好,两只手总比一只手方便。” “所以我没时间去想成亲的事,况且我才十九,日子还长着呢!”耶律云拿着酒壶晃了晃,接着仰头便灌。 过了整整五天,卓照矢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复耶律云的请求,耶律云虽然享受着富人的生活,但他的心中十分焦急,每天都请卓文嫣去询问,然而卓照矢连女儿也不见,一个人在秘室之中修练。卓文嫣没有办法,只好如实相告。耶律云去意越来越强,只是碍于卓文嫣的面子,没有提出离去,只能呆在小屋里与李威喝着闷酒。 “我看我该走了,国师应该不会答应我的请求,与其留下来无所事是,还不如回去想办法。” 李威为他斟了杯酒,然后劝慰道:“老弟,别心急,再等两天吧,这几天不是逛得挺高兴的吗?有小辣椒陪着,想闷都不行。” “我说的是实话,言老爷还等着回音呢。” “你这么急,不会是喜欢上言小姐了吧?纤云知道了可要闹翻天了。” “喜欢她?那不是找打吗!别开玩笑了,她少打我几鞭子就行了。” 李威知道他的故事,笑道:“还是我们小辣椒好,快娶了吧。” 耶律云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壶又往嘴里灌。 “每次一说这事你就不说话,是不是应该表个态,别让纤云总是记挂着。” “唉,我说了几十次了,这种事现在绝对不想,也没时间。” 话刚说完,纤云就撅着走了进来。耶律云尴尬地笑了笑,见纤云盯着自己,吓得连忙低下头喝酒。 李威见了又好气又好笑,转头问道:“纤云,小云说闷,祢陪他喝两杯。” 纤云幽怨地看了耶律云道:“老爷请云哥去荷花厅。” “太好了,国师终于肯见我了。”耶律云兴奋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纤云抢在他前面走出了门,并在前面引路。耶律云笑道:“纤云,祢知道国师为什么找我吗?是不是有好消息?” “不知道!” 耶律云听出她的语气中有不悦之意,跨步走到她的前面回头去看她的脸,果然见她板着脸,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因而有些愧疚,婉言道:“刚才话是实话,我实在有很多事要办。” “我知道,等小姐嫁了人我再去找你,到时候你可别不理我。” 耶律云勉强地笑了笑不敢再说,他还真怕这个样子的纤云,一副苦态,看着浑身都不自在。好不容易来到了荷花厅,他这才松了口气,心里越来越觉得爱情这种事实在太烦,他甩了甩头,拨开纷乱的思绪,推门而入。 卓照矢坐在一张藤椅上向他招了招手道:“坐,我有话要说。” 耶律云见他脸色严肃,似乎有大事要说,心里不禁有点忐忑不安,不知为何,在卓照矢的面前总是觉得矮了一节,心理压力很大。 卓照矢待他坐了下来,正色道:“黄陵镇的事我可以亲自去一趟。” 耶律云又惊又喜,猛地站了起来,谢道:“太好了,真谢谢您,不知您什么时候能动身,我也好收拾行装。” “不急,你先坐下,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说,等说完了再说这事。” “您说,有事尽管吩咐。”耶律云得了期望中的答复,心中大定。 卓照矢淡淡地道:“事情不能说不大,听说你在海岛上和玉暇子闹得不可开交?” “是有这么一回事。” “好像还牵涉到文嫣是吗?” “是,玉暇子对小姐意图不轨,为了小姐,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卓照矢点头微叹道:“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玉暇子是我师侄,没想到竟是人面兽心,可叹啊!幸亏小英雄相救,否则卓家便要蒙受奇耻大辱。” “国师过奖了,那是我应尽的责任。” “好,好,其实文嫣把经过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才找你来。” “这事不是了结了吗?还有问题吗?”对于卓照矢特意提及岛上的事,耶律云茫然不解,不知道卓照矢有什么含意。 卓照矢沉声道:“事情虽然过了,但总是发生过,其中又涉及人命和清誉,我不能不理。” 耶律云忽然站了起来,躬身道:“国师,都是我的错,与小姐无关。” 卓照知宽慰道:“放心吧,我不是要责骂你,只是想把这事做一个完整的了结。” “您说的对,是该了结,不过舒少爷和小姐都答应不说出去,我想不会有什么事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还没处理呢?” “重要的事?”耶律云想了想问道:“您是说玉暇子的死?” “不,我是说你对文嫣做过的事。” “我……”耶律云吃了一大惊,急忙想解释。却见卓照矢摆了摆手,温言道:“你不必急着解释,让我先说,文嫣与你有亲密的肌肤之亲,而且还有人看到。卓家虽不是什么豪门,但也是诗礼之家,文嫣也算是大家闺秀,此事事关女子名节,是头等的大事,不能不紧张。” 耶律云听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卓照矢要说什么,但他明显地感觉到今天这个卓照矢与上次相见截然不同,眉宇间多了许多东西,许多不明白的东西。 “既然事关名节清白,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本想派人找你,而你自己来正合我意,我决定让你和文嫣成亲。” 卓照矢的随口一句像惊雷一样在耶律云的耳边炸开,惊得他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说话,这也难怪,他怎么也没想到卓照矢竟然会要自己做女婿,还是为了自己一直认为的“小事”。 卓照矢没有惊扰他,而是微笑看着他,似乎胸有成竹一般。 耶律云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声道:“不行,不能这么做。” 卓照矢没有动气,淡淡地笑道:“文嫣经常出门在外,普通的接触固然可以理解,但亲吻就不是小事,再加上文嫣的清白之躯被你看到了,这就更不能不理了,礼教大防,非同儿戏,你不娶她,叫她今后怎么做人?” “只要大家不说,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礼教与法度一样,都是必须要遵守的,法度治国,礼教治家,如果我不依礼治家,又有何面目担当国师一职。况且这事早就传了出去,如果你不娶她,她也只有自杀一条路了。” “自杀!”耶律云再次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心竟然会有这种后果:“这怎么行?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吧!” “你自己选吧,一是娶文嫣,一是让文嫣自杀,我是爱女心切,希望你能答应,如果不愿,我也只好忍痛了。”卓照矢说到一半,眼眶已湿,一边叹息,一边用袖子抹了抹泪水。 耶律云糊涂了,他久居山林,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礼教,什么又是规范,所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了礼教而逼死一条性命。 卓照矢见他不语,知道他犹豫了,又问道:“文嫣长得如何?” 耶律云愣了一下,应道:“美!” “才华如何?” “才华过人,我敬佩不已。” “家势呢?” “国师名动天下,自然是豪门大户。” “说的好,你想过没有,既然文嫣这么出色,我为什么要你娶她?那是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我会失去女儿,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 “可是小姐已有心上人,舒少爷才貌双全,没有必要拆散他们。” “这话可不对,两家既无婚约,又没有定亲,而且钦国的大军已放在国境上,根本就是有意入侵,我又怎能把女儿嫁到敌国去呢?况且文嫣自己也同意了。” “不可能,她与舒少爷情深似海,不可能答应。” 卓照矢微微一笑,转头唤道:“文嫣,祢出来吧。” 卓文嫣从里屋缓缓地走出来,早已哭成了泪人,拿着手帕不住地抹泪。 卓照矢沉声问道:“文嫣,祢说吧!” “我……我……不知道。”卓文嫣哭得坐倒在地泣不成声。 卓照矢厉色道:“文嫣,我白疼祢了,连这种大是大非的事祢都分不清吗?难道祢想做个不贞不洁,不孝不仁的人吗?难道祢想让为父替祢背上这种骂名吗?” “父亲,别说了,我答应就是了。” 耶律云急忙劝道:“小姐,祢不能这样。” 卓文嫣摇了摇头道:“父亲说的没错,我只有两条路可走,耶律云你决定吧。”说罢便急奔而去。 “小姐!”耶律云呆呆地坐倒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出声。 卓照矢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意思如何?快决定吧!我们还没谈救人的事呢!”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耶律云这下彻底明白了,卓照矢是要用救人的事威胁自己娶卓文嫣,然而他实在想不懂卓照矢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娶卓文嫣,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礼教吗?他陷入了迷茫。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后天我就动身去黄陵湖,你就不必去了,我另有安排。” “那我去哪儿?”耶律云紧盯着卓照矢,不知道这位高深莫测的国师又有什么奇怪的安排。 “白池州。” “白池州?” “也就是你的家乡,那里正在打仗,我想让你去参军。” “参军?为什么我要去参军?” “因为你爹在那里打仗,你难道不担心你爹的安危吗?” 耶律云惊呼道:“我爹在打仗?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我身为国师,查这种事自然是易如反掌。你身份卑微,现在就与文嫣成亲恐怕议论太大,对你也没有好处,放你去参军就是想让你建功立业,等你回来之后再和文嫣成亲,到时候我自会助你成名,这样你就不必介意身份的问题了。” 耶律云没想到卓照矢安排得如此详细,叹道:“既然爹在打仗,我当然要去保护他,不过我不想当官,只要我爹平安就好。” “你爹是在籍士兵,除非打胜了,否则他也不可能离开前线,想要他早点回来,只有破敌,我这里有很多兵书,你可以读读。后天起程,明日我安排个职位给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可以不用。” 耶律云无可奈何地点头应了,临走之时,他忽然问道:“你真觉得我娶了小姐,她会幸福吗?” “她幸不幸福就看你了,所以这话应该问你。” 耶律云默然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坐在床边发呆。 李威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老爷不答应吗?” 耶律云扑通一下扑倒在床上,接着翻了个身,大字型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屋顶。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看你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定是失败了。” 门忽然“砰”地一下被撞开了,接着纤云满脸气愤的冲了进去,奔到床边扯着耶律云的衣服大声问道:“你答应了?” “不答应又能怎样,难道看着小姐死不成?” 李威疑惑地问道:“纤云,答应什么了?” 纤云愤愤地指着耶律云道:“老爷要他娶小姐。” “他!”李威也吓傻了眼,紧张地问道:“小云,是真的吗?” 耶律云苦笑道:“我也不想答应,可是老爷一切都安排好了,威逼利诱,想不答应都不行。” 纤云责道:“你明知小姐喜欢的是舒少爷,这不是害小姐吗?” “是小姐先答应了,国师才找上了我,而且拿救人作为交换条件,除了答应,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可怎么办啊!小姐哭得都晕过去了,醒来又哭,我劝了半天才止住泪。” 耶律云叹道:“我去解释一下吧。” “不许去,小姐刚刚休息,见到你肯定又哭,还是明天吧。”纤云闹了一阵又冲了出去,剩下耶律云和李威两个无奈地对视者。 这一夜耶律云如何也睡不着,虽说平白无故娶一个大美人是件好事,然而他觉得这种被迫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而且娶了也未必会有好日子过。 “睡不着吗?”李威被他翻来覆闹得也睡不着。 “太意外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是礼教,更不懂国师为什么硬要我娶小姐。” “老爷一向高深莫测,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既然你和小姐都答应了,以后就好好对待小姐吧!你的为人我知道,小姐虽然受了委屈,但总算没嫁错人。” “小姐的心在舒少爷身上,成了亲只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况且我不可能留在京城,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只怕老爷不会放你走,你就安心在京里当官吧。” “唉!”耶律云忽然跳了起来提起枪就往外走。 李威惊叫道:“你去哪儿?” “睡不着,我去练枪。” 次日一早,卓照矢又把他叫到书房,并拿出一张纸交给他。 耶律云打开一看,是一张定婚文书,问道:“这……” 卓照矢指着文书道:“既然双方都答应了,就签下定婚契约,这样我也能安心起程去黄陵镇。” 耶律云知道避无可避,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忍不住问道:“何必这着急?” 卓照矢淡淡地道:“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你和文嫣的心里还有怨言,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迟则生变,万一事情再传出去,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婿,这样对你对文嫣都是好事。” “女婿。”两个字传到耶律云的耳中分外刺耳,但他也无可奈何,只好签下了定婚文书。 卓照矢见他签了很高兴,面带喜色道:“女婿,不要怪我逼,其实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错,对我来说有利无害,只是这样娶妻,心里不舒服。” “好,我就喜欢直爽的汉子,这种人才配做我的女婿,其实我也是看中你这点,我知道你也学过道术,而且是奇门道术,成亲之后可以跟我学道,一定能有大成。到时候,翁婿就成了道学领袖,说不定还能一起荣登仙界。”说到此处,卓照矢捻须放声大笑,脸上说不尽的高兴。 耶律云想到自己的目的之一就是重登天界,如果有卓照矢帮忙必定事半功倍,心里也就默认了这场亲事。 卓照矢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道:“看看吧,我为你安排的职位,以便你杀敌抢功,为你爹争个荣华富贵,也好安享百年。今天我带你走一趟黄陵,明天你一定要起程,马车我都安排好了,文嫣会安排其它事情。” 耶律云打开信一看,竟是一封钦差大臣的官防文书,还有一个金色的腰牌,细细看完书后,茫然问道:“这是什么?” “那块是皇上给我的金牌,所到之处如同钦差大臣,你去到各地州府只要亮腰牌就能行无阻,就算在战场上也有作用。你爹在副将程森的麾下任弓箭小队队长,正在新平前线,你不在军籍,我也不想动用我的权力,如何立功你自己决定,我想看看你的本事,女婿,千万别死啊!不然你爹和文嫣可要伤心死了。” “岳父”这两个字耶律云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支吾了半天还是呐呐地道:“我会回来的。” 卓照矢笑着戏言道:“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和你爹都抓回来。” 耶律云苦笑道:“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回来的。” “去看看文嫣吧,想必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你们好好的谈一谈,以后还要好好相处呢!” 耶律云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到卓文嫣,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救了她,又害了她,是功大还是过大,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有一点他最清楚,卓文嫣不爱他。然而事情终究要面对,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去见卓文嫣。 卓文嫣见到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像是认命似的招呼他坐下,又捧茶给他,严如一个妻子,弄得耶律云坐立不安,不知如何开口。卓文嫣也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面对面坐了近一个时辰,一句话也没说。 “为什么要答应?”耶律云首先开了口。 “那是父亲决定的。” “祢可以逃啊!” “我不想离开父亲。” “可祢对不起祢自己。”一场僵化的对话随着这一句终有了点改变,卓文嫣又抹起了眼泪,耶律云则唉声叹气,两个人都想摆脱,然而他们都同样受到束缚。 又静了一阵,耶律云忽然苦笑道:“舒少爷恐怕气得要杀了我。” “你放心,我会劝他的。” “早知如此,我就不要求登船了。” “这也算是缘份吧,只叹和舒大哥有缘无份,只能来世再报。” 耶律云忽然脸色一正,郑重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祢真的会自杀吗?” “会!”卓文嫣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 耶律云叹道:“看来我还是做对了。” “我并不是怕死,只是父亲尚在,我不能弃他而去。” “名节、礼教真的这么重要吗?祢不觉得开心过一辈子更重要吗?” “名节重于性命,这是每一个女子都要遵守的,也许有的女子置之不顾,但我身为卓家一份子,不能辱了卓家。我和舒玉平虽是两情相悦,但没有定亲,否则我只有一死了。” 耶律云不想再听什么礼教、名节,转而说道:“明天我就要走了,祢再好好想一想吧,有机会最好能和舒少爷谈一谈。” 卓文嫣幽幽地道:“我哪有脸去见他,婚事已定,不容更改,贱妾等你得胜回来。” 耶律云见她连称呼都改了,更是无奈,勉强笑了笑,站起来道:“小姐,这是关于祢一辈子幸福的大事,我还是觉得祢该细细思考一下,我出去走走,出行的事劳烦小姐帮我安排。” 卓文嫣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呆呆地看着茶杯一声不吭。 ※※※ 刚离开卓文嫣的闺房,纤云又找上了他,耶律云原以为她又要骂自己,怎知纤云满脸喜气地摇他的手臂娇声道:“我陪姑爷出去逛逛。” “姑爷?哦,祢不是不高兴吗?怎么又高兴起来了。” “以后你住在府里,我是陪嫁的丫环,天天守着你。” 耶律云这才明白其中缘由,然而事到如今,他没别的办法可想,只能默然以对。 第一章 父子重逢 从京城去白池州的路程不近,途中要经过开建和良德两个州,耶律云不识路,又不会骑马,更不愿以官员的身份出行,于是卓文嫣安排了一辆马车载着他去白池州的前线。 由于耶律云急切想见父亲,因而催促车夫日夜兼程。此时,白池州总督郭义和镇西大将军韩松分守太安和新平两地,抵挡锐国的两路大军,因为害怕其它国家趁势兴兵,所以京城和其它州府都不敢大量抽调军队增援,只能派出三五千兵来援,这使郭、韩两人被迫在当地招收青年男子入伍,以抗入侵。幸好高阳国施政温和,皇帝和官员对百姓甚好,因此民心归一,才有众多青壮男子涌去参军。 这日,他们来到了新平城东南三十里外的一座小镇,由于战争的缘故,这里比平时热闹了很多,赶赴前线的士兵大多从这里经过,还有许多运送粮草的车队,所以小镇异常兴旺。 “客官,您要住店吗?”耶律云刚在客栈门口下了车,里面的店小二就笑脸地跑了上来。 “小虎,怎么是你!”耶律云突然发现店小二就是自己童年的玩伴时,兴奋地跳了起来。 “你是?”店小二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叫自己的独臂青年,眼睛里充满了迷惑。 “是我,我是耶律云,小云。” “小云?你是小云,你没死?”小虎一把抱住了他左看右看,脸上说不尽高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村里的人都搬到这里了,你不知道吗?” “都搬到这里?” 小虎指着远处的群山道:“那里不就是我们的大山吗?从这里到我们的村子要走五六天山路。” 耶律云眺望着远方的青山,暗暗叹道:“要是我当然找到下山的路,也许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带你去见赵叔叔,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 “那太好了,快带我去。”耶律云想到教他猎术的赵松林,心中一阵激动,焦急地道。 小虎把他拉到镇外的树林边,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个大汉正挥动猎叉在空地上练武。 耶律云眼尖,一下就认出那人便是赵松林,当年向他学习猎术的情景历历在目,多年不见赵松林还是那么健壮,他兴奋地冲了上去叫道:“赵大叔!” 赵松林正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跑来的浑小子,疑惑地问道:“你是……” 耶律云挥了挥左手空荡的袖子,笑道:“赵大叔怎么连我都忘了。” 赵松林猛地一惊,倒退了一步,怔怔地盯着耶律云,过了良久才扑了上去,紧紧地抱着耶律云,激动地泪流满脸,叫道:“小云,真是你吗?太好了,你没死。” 耶律云感觉到赵松林的双臂如铁勾般紧紧地抱着自己,因此也变得激动万分,道:“幸好我没死,您还好吗?” 赵松林忽然松开了耶律云笑道:“好,只是搬到山下之后打猎的机会少了,总觉得闷。” 耶律云年纪渐长,读了许多书,又经历过生死之关,懂事了不少,点头叹道:“搬到山下也好。” 赵松林摇了摇头道:“这些日子外面在打仗,十五里外的新平县城以西都成了战场,村里的不少人都去打仗了,你爹也给召去打仗,他是弓箭手,我当时上山打猎,所以没去。” 耶律云的脸上现出了焦急之态,担心地道:“爹都四十了,虽说还能拉开弓,可战场上一片混乱,若是有个什么损伤那可怎么办!” 赵松林道:“这是我们的国家,为了对抗外敌只好都去守城了,我也想去参军,只是现在不召新军,我也没有办法。” 耶律云沉吟了片刻道:“我来这里就是要去见爹,赵叔叔,带我去吧。” 赵松林看着耶律云空荡的左袖,犹豫了起来。 耶律云见了他的脸色,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没有能力自卫,于是右手食指一拨枪身向前推,枪尖在空颤出十八朵枪花,枪花过后空中飘下了十八片叶子,每一片都没有损伤皆是叶柄被枪尖刺断。 赵松林呆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拍了拍耶律云的肩膀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必成大器,幸好你没有中毒身亡。当日你失了左臂,又中了剧毒,全村都为你担心,后来你一去不返,大家都当你已经身亡,想不到你安然无事的回来了。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带你去新平,试试自己投军。” “那太好了!我都急死了,想早点见到爹。” “谁叫你小子三年不归,你爹一直都很伤心,这下好了,他见到你一定高兴死了。” 小虎见他要上战场,拉着他去见阔别以久的村民,说起他自愿去打仗,大家都高兴极了,也感到热血沸腾,毕竟连一个残废都肯上战场,其他的人就更应该了。 寒喧了一阵,小虎的母亲拿着一个包袱塞到耶律云的手中,叹道:“小云,你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又断了手,本该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但国家有难,男人们都去打仗。你一只手也愿意去打仗,镇上的人都为你感到自豪,这点东西路上吃,我们等着好消息。”接着其他的人也各自塞了点东西给他,弄得耶律云有点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国家意识,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思考人生的大道理。猎人生活使他养成了淳朴乐天的性格,三年天界生活又使他学到更多的东西,尤其是天顶中的遭遇,使他领悟了不少人生之道,正如那句“欲问仙缘莫回首”所言,人生也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所以他一直尽量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然而天界人没有国家的概念,所以国家的意识对他没有半点影响,也没有什么感情。此时突然感受到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爱国热情,有点感动,有点惊奇,也有点诧异。耶律云上战场的原因只是为父亲,并不受其它因素的影响,但此时他知道若是战败了,不但自己的父亲回不来,镇上很多人也会失去父亲、儿子、哥哥、弟弟。 赵松林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道:“小云上马吧,骑马快点。” 耶律云看着高大的马匹,不禁想起白虎,十分挂念,想到坐在虎背上来去迅猛,没有半点担心,心想:“若是有白虎这么好的坐骑就好了。”但想归想,他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无奈地道:“叔叔,我不会骑马,还是走路吧!” 赵松林这才想起耶律云只有一只手,犹豫了一下,道:“不用怕,你把枪放横放马上,然而用右手拉着缰绳先上马,我边走边教你驭马术,去到县城就算不能骑马打仗也能让给别人骑。” 耶律云见赵松林坚持只好勉强应了下来,摇摇摆摆地被赵松林扶上了马后,他把枪放在马侧的枪托上,那是一个小钩子,可以钩住枪身两头,然后右手抓紧缰绳不放。 赵松林也翻身上马,慢慢地往北镇口而去,边走边教授耶律云如何骑马,其实他也是刚学不久,只不过驭马之术乃熟能生巧之事,骑了一个时辰,耶律云也习惯了,忐忑不安地让马小跑了起来,过了一阵方才安静下来。 耶律云看着赵松林背上的弓箭,轻叹道:“赵大叔,小时候您教我的箭术,现在都用不上了。” 看着一个年青有为的小伙子变成了残废,赵松林比耶律云更感到伤感,叹道:“可惜了你的才华。” 耶律云乐天地道:“没什么可惜,有得有失,也许将来比现在会更好。” 赵松林见耶律云如此开朗,不想徒添伤感,因此也收起了心中的忧伤,展露了笑容,豪迈地道:“小云,这次上战场咱们要多杀敌人,为国守城,为你爹争脸。” 耶律云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道:“国不国的,我不管,谁与爹对敌我就对付谁,管他什么人。这几年我看了点书,书上说战场上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胜负之分,我觉得很对,就像面对兽一样,它要吃我,我就和它打上一架。我胜了它死,他胜了我被它吞掉,就是这么简单。为了保命我连左手都砍,没有什么比保命重要的。”当然他的心中还有一层想法,卓照矢要他建功立业。 赵松林哈哈一笑,道:“你小子也学会使坏了,这股狠劲用到战场上一定所向披靡,锐不可挡。” 耶律云问道:“赵叔叔,怎么突然打起仗来了?这一带不是一直都太平吗?” 赵松林叹了口气道:“这几年我下山的次数多了,知道外面到处都在打仗,大的大打,小有小打,我们这个国家只是东南的一个小国,西北的锐国突然打了过来,而我们这一带离边境本来有一段距离,听说丢了几个城,所以就打到这里来了。” 两人骑马一路小跑,花近四个时辰才到新平城。新平城座落在平原之上,城墙不高,四周有一大片空地,东南北面的各有一片森林环在城的外围,大道自西面而来,从东面的树林穿过。 两人自东南而来,刚出树林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因为远远望去却不见有战事,甚至连战争过的痕迹都找不到,气氛并不紧张,城门仍是开着,有不少士兵站岗,没有平民出入,只有不少士兵进进出出。 耶律云诧异地问道:“叔叔,不是打仗吗?怎么这么宁静?” “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赵松林一甩马鞭便冲了过去。 耶律云只能纵马小跑,因而慢了许多步,抬头忽见城墙的旗帜很古怪,与镇里看到过的旗帜完全不一样,心中生疑,唤道:“叔叔停一下。” 赵松林勒马回头问道:“什么事?” 耶律云指着城上的旗帜问道:“那是我们的旗吗?” 赵松林正急着进城,一时没有留意,抬头一看,不由地惊叫了起来:“那是锐国的国旗!” 正说着,一小队马军在一员将领的带领下正绕城巡视,他们瞥见赵松林和耶律云都提着兵器,于是迎了上来。为首的远远地便高声喝问道:“什么人?” 赵松林心中一惊,轻唤道:“小云,城已失守,我们快走。” “叔叔,不要回镇,免得把敌人引去。”耶律云拨转马头往东走,这时他也顾不得安全,扔开马缰,提着枪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猛地向东面的树林奔去,他怕自己掉下马,于是用双腿紧紧夹着马身,同时身子伏低,使重心下降。 赵松林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也纵马转向东奔去。 这一队士兵见两人不答便跑,更是生疑,那将领叫道:“必是奸细,追。” 赵松林忽然放下手中猎叉,摘下弓箭,转身嗖嗖射出两箭。“啊!”跑在最前面的两名锐国士兵被一箭贯胸,尸身坠下马来。其余的人吓了一跳,那将领挺着大刀高声叫道:“他们是奸细,必是来打听情报,快追,别让他们跑了。”其他人见了同伴被射死都心有不甘,催马紧追了上去。 跑了一阵,耶律云首先冲入了一片松树林,胯下之马被树木所挡,不能疾驰,忽然前蹄抬起,马身向后一仰,耶律云单手提着枪,无法固定身体的平衡,被掀下马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赵松林也跑入了树林,见耶律云堕马,急忙冲上去抓紧马的马缰,然后转头问道:“没事吧?” 耶律云爬了起来笑道:“没事,不过这骑马可真不容易。” 赵松林望着新平城的的方向,忧心忡忡地道:“可惜我们败了,不知道你爹是不是都活着。” 耶律云笑道:“放心吧,刚才我见城外没有半点战斗的痕迹,若是打斗不可能这般模样,想必敌军是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进了城,我们的军队不是撤走,便是被引开,甚至是他们为了引敌人入城再困城,这样敌人无法补给,可我们的军队在城外,不愁粮食,所以我不担心。”然而他的内心还是在为父亲的安危而焦虑着。 此时后面的十几个锐国士兵已追到树林,赵松林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人太多,我们快走。” 耶律云转头看着追来的锐国士兵,心道:“既然想入军营见爹,不如杀几个敌人立点小功,也许军营会收留。”想到此处豪气顿生,将银枪猛地往地上一插,傲然道:“叔叔,你先走,我宰了这十几个混蛋再追你。” 赵松林被耶律云的豪情所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志气,今天咱叔俩就杀他个痛快。”说罢跳下战马,手提着惯用的猎叉,虎视眈眈地看着前方。 耶律云也响应似的仰天长啸了一声,道:“叔叔,你用弓箭,我杀上去。”说罢单手举枪,飞鸟投林似地返身扑向追来的十几个锐国士兵。 领兵的敌将年纪大约二十五六,面如丹玉,眉似卧蚕,头戴一顶朱红缀嵌金束发盔,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外罩环锁甲,手中一把大刀,他倒提着大刀拦在林边,左手指着耶律云叫道:“这小子只有一只手,大家活捉了他回去领赏。” 其他的人见耶律云只有一只手,都面露轻视之态,然而赵松林早以躲在一旁张弓搭箭,弓弦一响,一支羽箭飞快直向敌将的面门射去。敌将身手不错,听得破风声,急忙挥动手中大刀,轻轻一挑便打飞了箭枝,他勃然大怒,挺刀直指着赵松林,喝道:“先把这个暗算的给我剁了。” 耶律云不待他们反应,忽然向地上一滚钻向一个骑兵的马肚子之下。 那士兵并不担心,甚至手抓缰绳,欲纵马去踩耶律云,其他人见了也帮着纵马去踩。 “嘶!” “啊!” 一声惨叫和一声马嘶震动了树林,惊飞了百鸟。众人凝神一看,只见耶律云在马腹之下一枪刺穿了马肚子,并从士兵的胯下一直插入腹,顿时人马皆栽倒在地,鲜血流了一地。 耶律云伸脚一踢马身,猛地用力将枪抽了出来,枪上的倒钩竟将血肉带出一大片,士兵惨嚎一声顿时毙命。 耶律云的那股狠劲再次暴发了出来,枪如暴雨梨花般往士兵们的身上刺去,这些日子苦练的枪法此刻全用了出来,由于对手不强,所以他连桃花枪法都没用,只用萧白所教的枪法便已足够对付这群敌军。枪花过后,马嘶不绝,竟刺瞎了几只眼睛。 受伤的战马吃痛,不断长嘶跳跃,将背上的士兵一一掀下马来,士兵们措不及防,顿时乱成一团。 赵松林趁机连连拉动弓弦,夺命的箭支向士兵们一一飞去,惨叫声随之而起。 耶律云趁士兵惊慌之际,手起枪落便结果了一人的性命,随后腾身而起,右脚一踢马鞍,身子又纵至另一个士兵的脑门,枪花掠过,带出一片血雨。 敌将见转眼间已死多人,不禁勃然大怒,舞着手中大刀,拍马冲向耶律云。耶律云举枪一架,却发现此人力量颇大,刀法也颇为精妙,第一次真正对敌的他难免有些不顺手。但过了几招便适应了,并趁机会吸收实战经验。 敌将见耶律云枪法灵动快捷,宛如盘蛇出洞,飞龙升天,着实吃了一惊,但他自持名师之后,久经沙场,依然不将耶律云放在眼里,刀花如排浪般滚滚而去。 耶律云抖枪相迎,你来我往,撕杀了半晌未见胜负,毕竟两人都是便用长兵器,在这密林之中有些伸展不开,因此相执不下。 耶律云不想拖延时间,想使出桃花枪法,可枪法刚一使出,却发现威力竟不到天顶时的一成,心里十分诧异,忖道:“难道天界枪法来到人界不能发挥威力?”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好另想办法,眼角瞥见赵松林一把猎叉上下翻飞,与其余士兵斗得正凶,心道:“我虽然有信心战胜敌将,但单手始终不及他两手灵活,桃花枪法不知为何发挥不出威力,时间一长,恐怕叔叔面对那些小兵会吃亏。”他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见树林茂密,心生一计,于是撤枪返身而斜跃树上,却利用林中的树木作为屏障对付敌将。 敌将失了部下,拿不到人回去不好交待,顿时怒目圆睁,举刀便向耶律云劈去。耶律云感到身后刀风大响,手中长枪猛地一伸,枪尖在左侧的树杆上轻轻一点,借力腾身而起,让开刀锋。 敌将用力太猛,一刀便劈中粗大的树干,一时拔不出来。 耶律云身在空中猛地旋身,枪尖随身而动直刺向敌将。 敌将见耶律云的银枪如花雨般洒来,自忖不敌,连忙扔下了大刀去拔腰间配剑,没想到耶律云的枪来的太快,他的剑只拔出一半便被银枪刺中左肩,大叫落马。 耶律云冲上去再补一枪便结果了他的性命。回头再看,只见赵松林正与其他士兵对敌,手上的铁叉若泼风一般,使士兵们近不得身,还不时地偷击还击。 耶律云大吼一声,拖枪便上,这等士兵怎是他的对手,不到几回合便刺倒了两人,余下的士兵见将领已死,又损了数名同伴,自知不是对手,便欲退走。 就在此时,忽听北侧和南侧杀声大起,接着尘烟滚滚,向新平城卷去。 耶律云见了大笑一声,随手又刺倒一人,叫道:“叔叔,果然是瓮中捉鳖,该咱们反攻了,杀啊!” 赵松林也大为振奋,手上铁叉一挑一拨,又杀一人,然后回身应道:“小云,咱们多杀几个,作为见面礼送给你爹。” “好啊!”耶律云凶猛地向剩下的数名士兵扑去,左右冲杀了片刻便已刺倒多人。因他的枪太快,士兵们防不胜防,加上惧意作崇,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余下的三人见同伴片刻间已死在独臂人的枪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死命地向树林外的新平城逃去。 耶律云见他们跑了,身子一顿,手中长枪猛地一掷,飞至十丈外,竟将一名士卒贯入树杆,接着叫道:“叔叔,剩下的交给你。” “好!”赵松林扔下铁叉,取下弓箭,嗖嗖两箭便将仅余两人射死。他拿着铁叉在死尸上抹上了抹,擦去血渍,笑道:“痛快,痛快,小云,你一只手杀的比我还多,后生可畏。” 耶律云走过拔出钩镰枪,回身道:“没什么,就当是杀了几头猎物。叔叔,大军已至,咱们快上去帮忙。” “好!”赵松林走到将领的身侧取下首级,挂在腰间,然后跳上马背大声笑道:“上马,见你爹去。” ※※※ 原来高阳国的军队用的乃是请君入瓮之计,镇西将军韩松是员久经战事的良将,见前部军队连失数城,新平城城墙不高,怕死守新平城不能长久,而且此时正是初秋,白池州又是粮食丰裕之地,眼见今年风调雨顺,正是粮食丰收之年,如果死守在城中只怕敌军抢先收购粮食,如此一来只会便宜了锐国大军,因而想出这条计策。 而锐国率兵东侵连战连捷,已下数城,士气正旺,被韩松在新平以西的白松坡挡了一阵,更急着进攻,眼见敌人弃小城而走,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又派人查探城内,见没有埋伏便心安理得的入城休养。没想到高阳国的军队熟悉地形,藏在南北的山林之中,见锐国入了城,便返身杀回,因此才有了此刻的对阵形势。此时锐**队刚刚在城中安顿了下来,没时间作应战的准备,所以只能关上城门,拉起吊桥,准备应付高阳国的猛攻。 韩松并未立即攻城,而是让军队围着新平城安营下寨,自己则领着中军和前军在东门下寨。 此时,辕帐之中,诸将皆聚集于此,商量着如何灭敌。 偏将程森问道:“大将军,我军已将敌军困在新平小城之内,为什么不立即下令攻城?” 韩松白面柳髯,有儒雅之气,身上披着亮银锁子甲,看上去颇有儒将之风,他捻了腮下柳髯,笑道:“程将军有立功之心这是好事,但此时不宜猛攻,一则敌军锐气正盛,我们攻城损伤太大,二则锐国的领军大将宇文丹有夫不挡之勇,号称锐国第一猛将,天下知名,手中一杆大刀斩将杀敌如探囊取物,腰间更藏有五把碧血飞刀,三丈之内,能驭刀杀敌。这种天将才是我军的大敌,如果不能杀了他,就算夺回新平城也算不了什么,他日锐国重整兵马又会犯我河山。如果能趁机除去宇文丹,敌军士气必然大跌,不但对我军有利,而且对南线的战事也大有帮助,所以我军的目标不只要将敌将赶回出境,还要杀了宇文丹以除后患。” 众将都知道宇文丹的威名,但大都没有与之交战,因而不以为然,一起向韩松请战,却被韩松一一拒绝了。 此时一名小卒捧着一个托盘走进帐中,跪在地道:“禀大将军,营外有两人提着敌将的人头求见。”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韩松笑了笑,定睛细看,却见盘有一人头,血渍斑斑,看不真切,指着人头问道:“谁知道这是何人?” 裨将张远探头走上拨弄了片刻,惊道:“好像是敌军的副将段岳。” 韩松也吃了一惊,道:“听说段岳的师父就是宇文丹,段岳学了几年的刀法,颇受宇文丹赏识,因而做了前锋副将,前几场大战他杀了我们几员将领,想不到竟被人杀了。”叹息了一阵,抬头盯着小卒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一人是猎户打扮,另一人也穿着普通,两人都长得十分高大,只是短衣那人只有一臂,说是十几里外猎户特来投军,听口音确实是白池州人。” “大喜啊!我军又添两员猛将,这是皇上的鸿福。”韩松笑着咐吩道:“请两位壮士到中军大帐,我要见一见,再把段岳的头颅传阅四寨,然后叫小卒挑着人头到城门口呐喊,压压敌军的气势。” “是!”小卒应了一声领命走了出去。 赵松林和耶律云已在营外等候多时,这时大营正在搭建,军士都忙得不可开交,走来走去,没人理会他们。 “黄老哥!”赵松林忽然瞥见一个熟人提着弓箭走过,高兴地叫了起来。 此人正是同村的黄安,也是小虎的父亲,他听到叫唤转头一看,见是赵松林,又惊又喜,笑着迎上来,问道:“赵老弟,你怎么才来。” 赵大哥哈哈一笑,道:“我上山收拾了一下,所以来晚了。”说着把耶律云推到黄安的面前,笑道:“你看他是谁?” 黄安上下打量了耶律云一番,见他齿白唇红,双目俊秀,两道清眉入鬓,细腰宽膀,虽然左袖空荡有些异样,但眉宇间的英气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愣了一下,接着满脸喜色,颤声道:“这不是小云吗?你没有死?” 耶律云笑道:“黄叔叔,我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黄安一把抱住耶律云大叫了起来。 赵松林也是满脸笑容,问道:“耶律老弟呢?” 黄安笑道:“他当了小队长,正忙着安营,如果他知道小云没死,一定非常高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他。”说着匆忙往营内跑去。 这时那小卒走了过来,躬身道:“大将军叫你们去中军帐,跟我走吧。”耶律云虽然心里急着想见父亲,但也知道这是军营,不能乱来,于是收拾了激动的心情,跟着小卒往中军帐走去。 赵松林第一次见大将军,有点忐忑不安。 耶律云却是泰然自若,论身份,他怀中有金牌,可比钦差大臣,论经历,他也经历了很多怪事,所以处变不惊。再加上他天生大胆,根本不惧什么大将军,扛着银枪,面带微笑地跟在小卒之后步了中军帐,还不时地对着两侧的将领谋士微笑点头。耶律云之所以没有露出金牌是因为他依然不太愿意当官,况且他还等着卓文嫣做最后的决定,如果卓文嫣依然选择与他成亲,他才肯把定亲的事告诉外人。 众将都转头盯着步入帐的两人,见耶律云只有一臂,不由地都愣了。 “参见大将军!”两人躬身行了一礼。 韩松打量了两人一番,对赵松林很感兴趣,问道:“敌将是你们两个杀的?” 赵松林禀道:“是。” 韩松以为都是赵松林立下的功劳,竖着大拇指赞道:“壮士好本事,杀了敌军大将,助我军威,以后就在留在军中效力。嗯,军功日后再算,先在帐下做一个校尉,你愿不愿意?” “其实是……”赵松林话没说完,就被耶律云抢了去,道:“叔叔,既然大将军这么说,你就不要推辞了,这可是大好良机啊!” “小云,可是你……”赵松林正欲辩驳,却再次被耶律云打断了话:“叔叔,我只杀了几个小兵而已,不必为我请功。” 众将原本看不起一个残废之人,但听耶律云这么一说方才释然,韩松点头道:“原来如此,你杀了敌人军士也有功劳,这样吧,赏你五十两金子,回家去吧。” 耶律云知道众人看不起残疾之人,却不在意,禀道:“大人,我不要金子,我爹正在军中,我想助爹杀敌,就算做个小兵也无所谓。” 韩松虽然不认为耶律云有能力杀敌,但感他一片孝心,点头道:“好吧,你爹叫什么,现在担任什么职位?” “我爹叫耶律虎,听说在程森将军的弓箭营中任小队长。” 韩松转头去看行军主簿,行军主簿翻查了一下,禀道:“他说的没错,是有这个人,在程森将军麾下的弓箭营中任小队长。” 韩松吩咐小卒道:“带他去前军弓箭营交给他父亲。” “谢大人。”耶律云不在乎什么身份,道了声谢就跟着小卒出去了,而赵松林被耶律云堵住了嘴,此时不敢再解说,只能感激地看着耶律云。 耶律云却向他挤了挤眼睛,然后兴奋地走出了大帐。 刚出营帐就见耶律虎正焦急万分地在帐外等候,他听到消息后高兴得差一点昏过去,赶紧迫不及待的就往营门而来,却听说儿子被领到中军大帐去了,因此连忙赶到中军帐,正巧遇到儿子从帐中走出来。相隔三年,虽然耶律云的样貌大变,但耶律虎依然清晰地认出儿子,兴奋扑上去抱住儿子哭叫道:“小云,你没死,太好了。”泪如雨下,不能自制。 “爹。”耶律云也激动地单手搂着父亲大哭。 那小卒见耶律虎到了,吩咐道:“大将军说了,你儿子编入你队中。” 耶律虎见儿子只有一臂,不但不能拉弓,就连自保也成问题,不禁有些着急,紧张地道:“这怎么行?他不能上战场。” 耶律云道:“爹,是我要求的。” 耶律虎气急败坏地道:“你只有一臂,又不能使弓,凭什么能上阵杀敌?” 耶律云扬了扬手中银枪,笑道:“爹不用担心,儿子自然有保全自己的方法,况且弓箭兵不必冲锋,大军既然已形成合围之势,只要困住敌人就行,用不着我去冲锋陷阵。” 耶律虎知道军令如山,想改也无法可改,只能领着儿子到自己的队中。 “他是谁?”耶律虎的四个部下见了他领着一个独臂青年入帐都十分诧异。 耶律云笑道:“这是我儿子,请大家多关照一二。” 耶律云微笑道:“在下耶律云,以后与大家一起杀敌。” “一起杀敌?”四人看着耶律云空荡的左袖,不由地苦笑了一声,却也被耶律云的豪情所感,不但没有半分歧视,而且亲热地道:“小老弟,咱们是弓箭兵,不必冲锋,你就呆在阵中,不会有什么事。” 耶律云笑了,坐下了下来与四人攀谈了起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四人也是猎户出身,一门四兄弟,李刚,李猛,李豪,李杰,最大的李刚三十三岁,最小的李杰二十五岁。耶律虎虽然担心儿子,但见事已至此就不再多说,拉着儿子细问这三年来的生活。 耶律云知道天界之事不能乱说,也不愿说自己已定亲,因而嘻笑着胡说了一通,让耶律虎听得叹息不已。 第二章 初临战阵 锐国大将宇文丹自进城后就让士兵们休息准备下一场硬仗,虽然接到属下禀报高阳大军围城,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叫了一班将领喝酒。 副将胡乐担心地道:“将军,敌人困住我们想必是要全灭我军,不可掉以轻心。” 宇文丹豪气十足地拿着酒壶一口喝光,笑道:“胡将军不必担心,大家先休息一日,明日我领军去杀他几员大将,压压他们的气势。” “只要将军上阵,必然望风披靡。” 这话惹恼了一人,大声喝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愿先去取敌军首级来助酒兴。” 诸人闻声一看,却是副将白胜,平常善使一把破山刀,素来态度傲慢。宇文丹正想说话,门外忽然军士匆忙来报,“大将军,不好了,段将军被敌军斩杀,首级被敌军挑在杆上,敌军正在城下呐喊,百般羞辱我军。” 将领们也都吃了一惊,一路势如破竹,想不到在此折了一员大将。胡乐叹道:“段将军死得冤啊!” 宇文丹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敌军杀我爱徒,我要报仇。” 参军郭明羽劝道:“大将军不可鲁莽,这事可要从长计议。” 白胜吼道:“人都被杀了,还计议什么,干脆冲出去杀他几员大将为段将军报仇,岂不痛快。” 宇文丹深以为然,喝道:“备马,我要亲自上阵,以泄心头之恨。” 其他人见他正在盛怒之中,不敢再言,于是一起披甲上马,随宇文丹上阵。 大军冲出城门,在高阳军队的寨外百丈处一字排开。宇文丹身披金锁甲,外罩绣云飞霞神兽绛红战袍,手上提着一把混天大刀,催马向前,指着营寨的方向大吼道:“汝军杀我爱将,有种的就出来受死。” 高阳军紧闭寨门,小卒立即跑到中军帐中禀报。 韩松知道必会如此,吩咐道:“不许出寨迎敌,敌人若来攻寨,用弓箭射之。” 先锋大将秦广滔也是高阳国出名的猛将,善使一把宣花大斧,早就想会一会宇文丹,听闻韩松不许出战很不高兴,道:“大将军,末将愿领本部人马出战,我就不信这宇文丹真是天神转世。” 前军偏将程森附和道:“先锋官言之有理,末将愿助秦将军一臂之力。” “末将愿往。”其他几名大将都站了出来讨令出战。 韩松本不想出战,见士气正盛,怕寒了将士的心,沉吟了半晌点头道:“好吧,就先打一仗,若是不成再来困敌。我亲自领兵出战,西、南、北三寨不可妄动,我自领中军出战,秦广滔一部为前军,许定山一部为右翼,胡定一部为左翼,左右两翼多备弓弩手,敌军若攻以弓箭射之。” “遵命。”众将闻言大喜,各自回营点拨人马准备出战。 军师钱文枢却担心道:“他们未必是宇文丹的对手,万一稍有差池,恐怕会动摇军心。” 韩松道:“这我也明白,但将领们一起求战,我如果不让他们出战怕他们忍不住偷偷应战,现在我领大军压阵,他们不会乱来,如果不敌自然会退回。” 钱文枢知道韩松只要下了决定绝不会更改,只好住口不说,盼望着诸将能量力而为。 耶律父子随程森的部队出动,列在大军的左侧,耶律云第一次上战场,看着两军队势整齐,旗帜鲜明,脑中忽然想起树人大战时的场面,不禁有些慨然。 此时弓箭方阵之中,只有他一人没有拿弓箭,程森纵马而过,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颇为赞赏,心道:“一个残疾之人尚且知道报国,可见他身虽残,心却正。”于是吩咐小卒把耶律云叫到面前。 “你既然愿意上阵,就不必留在弓箭方阵之中,跟在我身边吧,有机会也杀他几人,以全你报国之心。” 耶律云回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守护在方阵两侧的盾牌手,知道父亲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应道:“任凭将军吩咐。” 程森点了点头,又瞥见耶律云手中银枪,见枪尖又尖又细,两侧的倒钩也锋剑无比,而且枪身雕花十分好看,赞道:“你这枪到是不错。” 耶律云笑道:“偶然得到这枪,用来防身。” 程森心想:“这种好枪却落入一个残废之人的手中,真是可惜。”但他身为将军,不愿夺人之宝物,叹了一声,带着耶律云纵马来到韩松的身边。 耶律云来到赵松林身边,见他一身钢甲战袍,笑道:“叔叔好威风啊!” “小云,战场混乱,你要小心啊!” 耶律云自信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倒是叔叔要小心,别把立功的机会白白放过了。” 韩松正经过,听到耶律云这番话哈哈大笑,赞道:“说得好,大家都别放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将军,敌将来挑战了。” 韩松抬头一看,果然见对面阵上有一名白袍将军纵马飞奔到两阵中央,看了看高阳军的军阵,不屑地笑了笑,左手拉着缰绳,右手舞动手上的破山刀,刀花半卷,在阳光闪烁不定,耀武扬武般叫道:“你白胜白爷爷在此,谁敢上来受我一刀。” 白胜如此嚣张之态,高阳阵上许多将军都被惹怒了,一起向韩松请求战。就在此时,一匹灰马排众而出,直奔白胜。众人定睛一看却是小将陆节。韩松笑道:“大家不要争了,看看陆将军如何杀敌吧。” 众人无奈,只恨自己反应太慢,无法争取头功。 陆节使着两条水磨钢鞭,纵马来到白胜面前,右手一挥手中钢鞭,喝道:“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犯我国境,我要杀了你祭奠死去的将士。” 白胜傲然道:“来吧,看你白爷爷厉害,还是你这兔崽子厉害。”说着一夹马身向陆节冲去,借着冲力,右手破山刀像闪电般向陆节的脑门劈去。 陆节见他使刀的手法便知是高手,又见刀如闪电,不敢大意,双鞭并举向刀锋迎了上来。 “叮”一声大响,刀锋正劈中双鞭的交叉口,火花四溅。 白胜一边用力向下压,一边嘲讽道:“小子,还有两下,竟然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陆节受白胜的话一激,怒气顿生,大吼一声,出力将双鞭向上一推,然后抽出左手钢鞭向白胜扫去。 白胜旋刀而下,将钢鞭挡在胸前,此时陆节右手的钢鞭又扫至。白胜猛地将身子下伏让过钢鞭,破山刀顺势上挑,荡开钢鞭。如此你来我往,两人交战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 耶律云原本对战争没有兴趣,心里则一直琢磨着要不要按照卓照矢的安排立功,这时听到四周鼓声如雷,号角嘹亮,心神被感染了,再加上战场之中斗得激烈,看得眉飞色舞,也跟着别人一起叫好,眼角忽然瞥着对方阵上又有一人杀了出来,心念一动,连忙扯了扯赵松林的衣角,道:“叔叔,又来一个敌人,叔叔也抢个大功回来。” 赵松林听了怦然心动,忖道:“我初来乍到就做了校尉,这还是全靠小云的功劳,不显露一番怎能服人。”于是朝耶律云点了点头,接着拍马而出,边跑边道:“大将军,我去斗他。” 韩柏因为新收了赵松林,也想见识他的武艺,笑着叮嘱道:“一切小心。” 耶律云见赵松林出战,立即紧张了起来,盼望着赵松林能旗开得胜。 赵松林纵马而出,见敌人直奔陆节而去,自己虽然纵马急追,但终究慢了一些,又怕陆节一时敌不住二人,心想:“不如用箭射他,以显我射虎之功。”想到这里,他横放手上新取的钢叉,然后从弓囊中取出一张五百石的宝雕弓,又从箭囊取出一支雁翎箭,张弓搭箭想偷袭敌将。 锐军阵上的将领见赵松林拿出弓箭大声地提醒道:“王锭将军小心弓箭。” 王锭正全心全意向陆节攻去,听了此话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只听一声弓响,箭矢破空而来,想闪身挥击已是不及,他只好闪身相让,可箭来的太快,虽然让开了心房,却被一箭贯入肩窝,痛得他大叫一声,摔下马去。 赵松林见他中箭落马,立即收弓入囊,举着钢叉便向王锭扑去。 白胜正与陆节打得难分上下,眼角扫见王锭落马,大吃一惊,立即虚晃一刀,反身纵马去救王锭,没想到转身慢了半步,陆节一鞭挥来,打中了马股,击得马股皮开骨碎。白胜的胯下战马一声悲鸣翻身便倒,白胜也随着摔下倒在地上,他想爬起来,却被马身压着大腿,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陆节正想上去杀白胜,耳边忽听弓响,知道有人偷袭,连忙伏下身子。箭矢来势极猛,血花一现,箭尖竟贯穿马胫的侧面,直插入陆节的小腹,幸亏马胫挡了一挡,不然利箭一定穿腹而过。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也吓了陆节一跳,心中大恨,正想报仇,谁知抬头一看竟发现射箭的是宇文丹,而且正纵马冲了上来。陆节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小腹又受了伤,不敢再战,舍下白胜,纵马便往自己的阵上逃去。 另一边赵松林及时纵马赶到王锭落马处,大喝一声,手起叉落,便结果了王锭的性命。耶律云见了喜得眉开眼笑,不住地大声叫好,高阳阵中也是士气大震,鼓声敲得更响了。 宇文丹见初战折将勃然大怒,舍了陆节拨马去斗赵松林。 赵松林不知宇文丹勇名在外,而且刚杀了敌人信心十足,于是挺叉相迎。 宇文丹冷笑连连,举起浑天大刀使足了力气向赵松林劈去。 赵松林听到破风声煞是吓人,知道对手力气大,也用尽力气咬牙举叉相顶。当刀刃劈入叉间,赵松林顿觉感受双臂酸麻,虎口剧痛,不禁大吃一惊,心道:“这是什么人,好大的力气啊!再打下去一定不是对手,还是斗他几个回合,不然没有面目回阵。”于是咬着牙再战。 宇文丹见他挡住自己一击,微微点了点头,也舞刀相迎。 赵松林的叉法是自己打猎时所悟,以刺和挑为主,速度也很快,但在宇文丹面前却只能招架十几个回合后便觉力不从心,长叹一声,拍马就往阵上逃走。 宇文丹折了一人怎肯罢休,舞刀紧追了上来。耶律云不懂规矩,见赵松林战败,心中担忧,提着枪就想冲出去,就在这个时候,韩松命两侧用箭将宇文丹挡下,同时鸣金收兵。 宇文丹本想用飞刀杀敌,但被一轮箭雨所挡,只能拨马而回,眼睁睁地看着赵松林安然无恙地跑回阵中,气得他大叫道:“明日一定宰了你。” 耶律云见赵松林杀了敌人立了大功,心中欢喜,迎上去赞道:“叔叔好厉害。”赵松林摇了摇头道:“惭愧,想不到竟然只能敌住那人十余回合。” 韩松纵马迎了上来笑道:“赵将军不必自责,宇文丹有‘三合将’之称,普通将领在他刀下走不了三合便被他所杀,你能和他缠斗十几个回合已是难能可贵,况且你又杀了王锭,立了首功,震我军威,回去我要置酒为你庆功。” 赵松林连声道谢,一旁的陆节也纵马而来,拱手道:“多谢将军神箭,若不是将军,只怕我的性命难保。白胜确实有点本事,打了这么久也难分高下。” 韩松笑道:“小将军不要太过自责,明日如果有机会一定再让你们分个胜负。” “谢大人。” 耶律云见将领们都往中军帐走去,自己不好跟着,于是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就见李氏四兄弟和父亲刚卸甲,黄安也在帐中。 只听黄安笑道:“赵老弟今天真露脸,初战便杀了敌人。” 耶律虎笑道:“他以前在山上就是打猎高手,武艺极好,现在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耶律云走到几人身边坐下,笑道:“赵叔叔的箭术百发百中,今天一展雄风实在是大快人心。” 黄虎笑道:“明日再战,也许赵老弟还能立功。” 耶律云忽然心血来潮,脑中灵光一闪,嬉笑道:“敌军损失了一名要将,必然不会善罢干休,说不定今夜会来劫营。” 众人被突然其来的话吓了一跳。耶律虎看了一眼帐外,小声喝道:“小云,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上面安你个扰乱军心的罪名,你可吃罪不起。” 耶律云笑了笑道:“我只是猜测而已,反正有守夜的士兵,来就打吧。”说罢抱着银枪躺在床上睡觉。 耶律虎瞪了他一眼,责道:“这孩子,没点规矩。” 黄安笑道:“小云率性而行,性格直爽,这才是男子汉,没什么不好。” 耶律虎叹道:“可惜他少了一只手,不然也能像赵老弟那样为国立功。” 黄安也是感叹不已,李氏兄弟更是一脸怜惜地看着进入梦乡的耶律云。 ※※※ 日坠西山,一轮皎月刚爬上黑幕,却被乌云所遮,四周一片漆黑。营中点燃了篝火,可以看清营中士兵的活动。 中军帐中,酒宴刚散,赵松林正往自己的军帐走去,喝了不少酒,酒意上涌,觉得头有点沉,脚步也因此有点虚浮。他刚走进帐中,便见耶律云坐在里面,赵松林揉了揉眼睛,笑道:“你怎么来了?” 耶律云抱着枪笑道:“来帮叔叔立功。” 赵松林笑道:“你不是帮我立了大功吗,还有什么鬼主意?” “今夜敌人会来劫营。” 赵松林脑子不太清醒,一时反应不过来,不以为意地笑道:“劫营,什么劫营?”想了半天这才想懂,不由地脸色大变,急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劫营?” 耶律云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道:“我刚才出去看了看,城上没有火光,一片黑暗,也许是为了掩饰士兵的数目,若不是集结大军劫营,不必如此。” 赵松林急步走出帐中,来到辕门之外抬头一看,果然见新平城上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动静。 耶律云随在他身侧,此时见赵松林一脸不安,指着城头道:“听说敌军与我军的实力相差不远,被困城中并不难杀出重围,因此敌军应该有四种选择,一是突围,二是劫营击杀,使我军不战自溃,三是烧我军粮草,使我军无力困城,然后继续东进,四是引我军趁黑攻城,待我们军冲到城门口便突然冲杀我军。” 赵松林诧异地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了兵法?” 耶律云笑道:“这三年没事干的时候就看书,其中有不少是兵法书,所以记了不少,不过也许我的推测是错的。”萧白身为天将,府中最多的便是兵书,所以耶律云读了很多,加上在天顶之中与大龟相处三年,闲聊之中问了不少有关兵法的事情,大龟一一细说,使他对于兵法有了较深的领悟。 赵松林沉吟了半晌,道:“我只知道打仗,不会什么兵法,这事还是告诉韩大将军处理,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耶律云还在犹豫是否要立功,因而摇了摇头道:“我还有些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留在军中,得了这种大功也没什么用,不如送给叔叔。” “小云!”赵松林对着耶律云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耶律云笑道:“叔叔见了韩大将军不要说是我的意见,就说是你看到城上的异样,所以心存怀疑,这样一来,韩大将军即使不全信也不能不防备。” 赵松林点了点头,便往中军帐奔去。 ※※※ 韩松正在看书,听到士兵禀告赵松林求见,笑道:“他不是喝多了吧!快请。” 赵松林进帐躬身禀道:“大将军,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能不能请教一二。” 韩松放下书本,微笑道:“先坐下,有话慢慢说,什么地方不懂尽管问。” 赵松林不想显得太紧张,轻松地坐下,转头问道:“我刚才在营中走动,忽然发现新平城上没有火光,末将没读过书,却在想,若是我军这个时候攻城,敌军岂不是要摸黑作战?” 韩松闻言愣了一下,他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虚实之道,心中一紧,突然站了起来,急步走出营门口,果然发现城上没有一点火光,只有隐隐虚火闪过,脸色立即变了,急声吩咐守帐的军士道:“升帐。” “大将军升帐了。”传令兵立即叫了起来。 不少的将领喝了酒,睡得正香,被军士摇醒很不高兴,醉醺醺地步入中军大帐之中,一见面就埋怨了起来。 韩松见了很不高兴,不耐烦地道:“去弄点冷水来,让将军们醒醒酒。”闹了半晌,将军们才恢复了精神。等众人都清醒了过来,韩松这才沉声道:“今夜敌军可能会来劫营。” 众人一阵愕然,问道:“大将军为什么这么肯定?” 韩松道:“刚才赵校尉说敌城有异象,我亲自察看,见城上没有半点火光,必是敌军前来劫营的征兆,所以叫大家来商议对策。” 众将这才明白原因,钱文枢道:“大将军果然明察秋毫,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设下埋伏,等敌军来到时再一起杀出,说不定一夜就能破城。” “只怕是敌人想趁夜突围,如果敌军出西门逃走,事情就麻烦了。” “不妨,四面一起埋伏,点火为号,若敌军攻一方,则其它三方一起合攻。” “大将军,参军说的太对了,今夜正是解决宇文丹的良机。” 韩松见大家都赞成,捻髯颔首道:“好,就依军师之计,今夜营中篝火虚设,再弄些草人掩人耳目,其它部份缓缓撤出寨中,不点火把,都埋伏于寨外,等敌人攻入寨中再合力歼之。” ※※※ 就在高阳军悄悄地埋伏好之时,宇文丹也领着大军悄悄打开东门,向中军寨扑来,希望一举击杀韩松,使高阳军大乱。 宇文丹一大队人马偷偷来到寨前,就见寨中营火微弱,门口有几个黑影,像是站岗士兵。他大喜过望,手举大刀叫道:“杀啊,给我杀。”说罢一马当先冲进了寨门。 中军寨门之前顿时杀声震天,锐国士兵一起往寨中冲去,然而来到营中却找不到半个敌人。宇文丹知道不妙,连忙大叫:“撤退!” “咚……咚……咚……” 四周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杀声和鼓声,西、南、北三营的大军也同时开始向城池攻去。然而城墙上突然亮起了一排火把,接着箭雨纷飞,趁机攻城的高阳国士兵被射倒一片,只好退了回去。 东面,宇文丹见偷袭不成反中了计,愤怒已极,但他自持勇猛,不肯就此带兵回城,一边举着大刀大叫杀敌,一边纵马四处寻找对手撕杀。 但士兵们没有他这般镇定,转眼间便被围攻而来的军队冲散,两军短兵相接,你杀我砍,叫声、杀声混成一片。 宇文丹不愧猛将之名,纵马驰聘于高阳寨中,如下山的猛虎追赶着骑马的大将砍杀,刀光所到之处,鲜血喷洒,不留活口,杀出杀入,竟如入无人之境。高阳的士兵们一见到他就吓得四处逃跑。然而宇文丹的勇猛并不足以挽救锐军的疲势。 宇文丹冲到中军大帐之前,一刀劈翻了两名士兵,炫耀似地大声叫道:“韩松,有种的出来与我一战。” 身后追赶他的士兵都吓了一跳,在宇文丹的气势压迫下,一步步往后退去。 然而正待宇文丹得意洋洋地拨马欲走之时,中军大帐的帐顶突然飞下一个黑影,手中长枪疾刺,如猎鹰般直取他的后心。 宇文丹听得脑后风响,并不慌张,手腕倒旋,将刀面贴在背上,就听一声金属碰击声,枪尖正中刀面,溅起一丝火星。宇文丹被枪尖一刺,后心发麻,心想:“好厉害啊!招式凶狠,速度极快,想不到高阳国竟有这号人物。” 黑影也暗暗吃了一惊,但身形并没有停顿,借一刺的反弹之力纵身上跃,手中长枪舞出五朵枪花往宇文丹头顶扎去,不给宇文丹有喘息之机。 “卑鄙小贼竟然偷袭,受死吧!”宇文丹大喝一声,举刀上挑,刀锋向黑影快速地破空而去。 黑影嘿嘿一笑,手中长枪在刀锋上轻轻一击,借力后弹,翻身跃回帐顶。 宇文丹见黑影身形灵活,不像马上战法,心中一紧,又见四周杀声渐强,似是西南北的三寨前来相救,因此不敢再恋战,拨马便走。黑影身形刚落,见他想逃,轻笑一声,使出杀死火妖狼的踢枪法,右手奋力掷出长枪,同时双脚一蹬帐顶,身形也随着长枪向宇文丹射去。 宇文丹听到风声向后脑冲来,急忙闪头一避,就在枪将要刺到他之际,黑影突然在空中猛地翻身,右脚轻轻踢了一下枪尾,长枪飞行方向也因此有所以改变,但还是被长枪从耳侧划过,枪尖的倒钩从耳边经过,竟带下了一只左耳。 “啊!”宇文丹痛得大叫一声,捂着左耳拍马急逃。 黑影没有坐骑,见宇文丹远去,只好找回长枪笑着喃喃地道:“先取一只耳朵,下次再取性命。”说罢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四周仍有拼杀之声,但随着宇文丹的败走,锐国士兵不敢再留,一起向城门退去。高阳军追到城下,被城上的箭雨所挡,无法追入城中,只好作罢。此战大获全胜,各个喜气洋洋,营寨内笑声不绝。 ※※※ 耶律虎和李氏四兄弟回到帐,却见耶律虎睡得正香,都笑了起来。耶律虎笑道:“这小子,外面这么噪居然还能睡着,真佩服他。” 李豪道:“少年不知愁滋味,能睡能吃就好,反正今夜大胜,咱们可以睡个好觉了。” 其他四人都笑了起来。 次日一早,营内便起了传闻,说是宇文丹被神秘人割了耳朵,因为有人亲眼见到一个黑影与宇文丹打了半天,并刺下了一个耳朵。 大多数人当然不肯相信,只当是笑话。但宇文丹再次怒气冲冲地列阵于寨前挑战时,士兵们这才发现传闻是真的,因为宇文丹的脸上包了一条白布,明显是受了伤,因此都议论了起来。 韩松初战得胜,昨夜又大破敌军,因而领军再次出战,试图连战连捷。 而耶律云却呆在帐中没有出战,只因耶律虎清晨醒来觉得头重脚轻,爬不起床,叫军医诊治,原来得了热症,只好卧床休息,因此耶律云留在帐中守着。别人对耶律云的行动根本毫不关心,也不期望他能在战场上做什么,所以没有人过问他为何没有出阵。 外面鼓声隆隆,喊杀声此起彼伏,而耶律云却是充耳不闻,静静地靠着帐篷看书。 耶律虎吃了药,又出了身汗,病势渐弱,也有了精神,但心里记挂着外面的战斗焦急万分。 耶律云笑道:“爹,您还是休息吧,外面的事自然有大将军做主,不必担心。” 耶律虎激动地道:“昨夜我们大胜了一场,今天要是再破敌军,情况就对我们绝对有利了。” 耶律云摇头叹道:“真不知道打仗有什么好,你杀我,我杀你,杀得人越多,立的功越大,不可思议。” 耶律虎面露不悦之色,责道:“这是守护疆土,敌人来了自然要把他们杀回去,最好都消灭了,以后就没人敢侵犯了。” “如果我们侵犯别国呢?” “这……”耶律虎沉默了,想了片刻,铿锵地道:“那也是为国打仗,自然义不容辞,当高阳国国旗飘在大陆之上,我们都会引以为傲。” 耶律云嘟囔着道:“到时候其他国人再来反抗,这不都是一样吗?” “你胡说什么,哎,这三年来你不在我身边,想不到你竟然变成这样,别忘了你是高阳子民,你不是说枪法好吗?明天你也上阵去杀几个敌人给我看看,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可惜你只有一只手,不然当个将军也好光宗耀祖。”耶律虎越听越不高兴,忍不住责骂了起来。 耶律云见父亲生气了,只好笑了笑不再多说,心想:自己一直以为父亲喜欢当猎人,原来父亲的希望与卓照矢的安排是一样的。他不由地叹息了几声,同时也下了决定,既然父亲喜欢,自己就去立点功,让他风光一下。 不一会儿,外面的鼓声渐止,随后是一阵哄叫声和鸣金声。耶律虎大惊失色,担心地道:“难道我们败了?” “爹,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您还病着,该多休息休息。” 正说着,李氏兄弟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耶律虎紧张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杰半跪着一拳捶在地上,一脸愤恨地道:“败了,宇文丹虽然丢了一只耳朵却变得异常勇猛,连斩了我军三员大将,连先锋官秦广滔将军都死在他的刀下,敌军士气大振,大将军见势不对只好鸣金收兵,只怕以后都不敢出战了。” 耶律虎猛地捶了一下地面,恨恨地道:“真可惜,又要让那锐国得意一阵子,三位将军死得好冤啊。” 耶律云坐在地上沉默不语,也在为大军失利而感到失望,毕竟是自己的国家,虽然没有父亲和士兵们那种强烈的爱国之情,但理智上和心态上都倾向高阳国。看着李氏兄弟,耶律云明显感到了士气的低落,也联想到军中大概都是如此,突然拉着李杰笑道:“李大哥,我呆了一天闷的慌,陪我出去走走。” 李杰有点心灰意冷,正躺在地上胡思乱想,听了耶律云的要求,随口应道:“你自己去吧,我没心情。” 耶律云硬拖他起身,笑道:“没心情才要出去走走。”李杰见他如此只好跟着他往帐外走去。 一路走过,士兵们都显得心情低落,各个垂头丧气,有的靠在帐外呆呆地看着天空,有的围在一起,却没有人说话,有的唉声叹气,更有人顿足捶胸,为三名死去的将军大呼不值,整个军营都弥漫在灰心和落寞之中。 耶律云看着早上还朝气蓬勃的军营变成这样,心里很不舒服,盘算着自己该做些什么,当他与李杰走到人最多的地方忽然停下了脚步,特意扯高了噪门问道:“李大哥,这里的人怎么都这副模样?” 李杰不明白他的意思,随口答道:“这还不清楚,打了败仗自然是这样。” 耶律云嘲讽般大叫道:“真没用,把人家城都围了,又胜了两仗,今日只过是死了几个人就这副模样,不输才怪,干脆投降算了。” 这一句话惹得所有士兵一起抬头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怒火。李杰听了也很不高兴,但怜他残疾,淡淡地道:“你要走自己走吧,我们不会投降的。” 耶律云翻着白眼,露出一副嚣张的态度,傲然道:“你们看什么,不服气吗?” 一个低级军官气得脸通红,指着他喝道:“不服气怎么样?若不是看你少了一只手,一定打你一顿。” 耶律云挑战似的讥笑道:“看你这样子像是当官的,怎么也像个龟孙子似的在这长吁短叹,比女人还差劲,干脆做女人算了。” 这军官顿时气得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右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领,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老子就宰了你。” 耶律云上下打量了这军官,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轻挑地道:“嘿,什么时候缩头乌龟成了好汉了,跟我一个缺手的人斗,你可真有种?要是有本事就上阵杀两个敌人给我看看,在这里装英雄,我呸,狗熊一个。” 军官气得浑身发抖,右拳紧捏着却打不下去,一是不想打一个残废之人,二是因为耶律云说中了他的心事,心中有愧。 耶律云的话不但刺激了军官,还刺激了所有的士兵,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言中的嘲笑之意,怎能不怒,都涌了上来,吼道:“教训这小子。” 耶律云拨开军官的手,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撇了撇嘴,轻笑道:“嘿,都冲着我来了,刚才怎么没见你们有这么好精神,听说还被宇文丹杀得屁滚尿流,哭爹叫娘,真没用。” 士兵们都哑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那名军官鄙视地道:“你安然呆在帐中,当然没事。” 耶律云竖着右手大拇指,道:“说得好,咱们就比一比。” “比什么?” “当然是比杀敌,难道比杀鸡不成,不过看你们的样子连杀只鸡都下不了手。” “你一只手也敢上阵?”军官一脸不信地虎视着耶律云。 耶律云晃着脑袋道:“老子明天上阵冲在最前面,落后的就是龟孙子。虽然龟孙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你们这些有手有脚的人要输了可不大好看唷。”说着向军官嘲弄似的挤了挤眼睛。 军官被他一激,大声叫道:“好,比就比,我就不信会输给你这个残废的。” 耶律云高声道:“明天老子就看看全营上下谁跑在老子后面,嘿嘿,到时候老子赢了,全营之中老子就是大哥,你们都轮着给老子擦鞋底吧。” 士兵们气愤不己,都叫了起来:“不能输给这小子。” 耶律云坐到一旁的草堆上跷起二郎腿,嘲弄道:“不想给我这残废擦鞋底的,明天可要打醒十倍精神,不然的话……嘿嘿……” 士兵们都听懂了他的意思,气愤难平,却又不能打人,一个个对着耶律云叫嚣起来。耶律云懒得看他们,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哼着山歌往自己的营帐走去。李杰也是十分生气,但看在耶律虎的面子上没有计较,气冲冲地抢先走了。 然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军帐,士兵们都在议论纷纷,咬牙切齿地大叫着要冲锋陷阵。 第三章 七杀将军 耶律云回去就吃,吃完了就睡,没多说半句。耶律虎听了消息气得把儿子从梦中拉了起来,喝道:“你怎能这么做,不想活啦?” 耶律云耸了耸肩,嬉笑道:“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你,你,你出去,气死我了。”耶律虎颤抖着指向儿子,一脸怒气。 耶律云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好吧,这里睡不了,我出去外面睡。”说罢提着枪便往外走去。 耶律虎拿他没办法,又不忍责骂,一个晚上都在帐中哀声叹气。 耶律云逍遥自在,悄悄地走出了营寨,先到城底下逛了一圈,然后跑到营寨角落的木堆旁休息。 一觉睡醒,天边已亮,耶律云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身上的露水,心想:“该轮到我上阵了,打仗真无聊,不过戏弄那群士兵还挺开心的。哎,今天要是立了功,以后的麻烦可就多了,没办法,谁叫我想登天界,没有卓照矢帮忙,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成功。” ※※※ 军营内,士兵们一早就醒来,一想起耶律云,所有的人都顿时充满了精神,磨刀擦枪,准备上阵,尤其是那个低级军官,天未亮便醒来,就等着点卯升帐,等了良久,都不见出战的消息。而宇文丹连斩三人,士气大盛,早上再次领兵出城,在城外一字排开,并派人挑战。 耶律云大摇大摆地扛着银枪从柴堆旁走了出来,直闯营寨大门,见到他的人都慌了起来, “那残废要出营了。”不知何人叫了起来,军营内顿时一片轰动,都等着上阵。然而此时韩松的中军大帐却传出消息,不准出战。军兵们的斗志顿时消了下去,个个无精打采,唉声叹气。 耶律云含笑着向周围的士兵点头示意,一副高傲的样子,看得士兵们又急又气。当他走到寨门,守门的士兵把他拦住了。 “大将军有令,不许出寨。” “没错,大将军是有令,不过我又不是兵,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这……”守门的士兵傻了眼,他也知道打赌之事,因此才拦住耶律云,没想到耶律云不是士兵,自己的确没有权拦他出营。犹豫之间,耶律云拨开了他的兵器,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大惊失色,一起涌向到寨门口,果然见到耶律云正扛着枪慢悠悠地向阵前走去,还不时地回头向着寨内的士兵们挤眉弄眼,意在嘲弄,气得士兵们大叫道:“不能让他抢先,拦住他。” 然而当他们知道耶律云不是士兵时都愣住了,现在军令已下,耶律云既然不是士兵,所以可以不理军令,但其他人可不能不理,于是都急了,纷纷去找上级军官,上级军官又再找更上一级的军官,闹得营中的士兵四处奔走乱成一团。 韩松正在中军大帐和几个谋士议事,忽见几个将军闯了进来,诧异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敌军攻寨吗?” 裨将胡定一脸急色,抢着道:“大将军,士兵们纷纷要求出战。” 韩松更加奇怪,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出战?”耶律云的事虽反响极大,但毕竟是士兵之间的小事,所以没人当成真事禀告韩松。 将军们有些尴尬,相互看着,谁都不想说。 韩松笑道:“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森苦笑道:“大将军,你还记得那个独臂小子吗?” “他?不是跟着他父亲吗?” 程森苦笑道:“昨日他在营中胡说一通,讥笑士兵们胆小如鼠,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杀敌,干脆投降算了。” 韩松大怒,拍案而起喝道:“乱我军心,该杀。” 程森又道:“大将军稍安切勿燥,士兵也想教训他,可他却大言不惭,说要与士兵比杀敌,还说今日跑在他身后的都是龟孙子,士兵们都很生气,便答应打赌。” 韩松更是不悦,斥道:“两军交战岂是儿戏,他如此挑拨军士是何居心?” 程森道:“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士兵不再垂头丧气,反而士气高昂,都不肯输给这个残废小子,因此一大早就向我们请战。” 坐在一旁的军师钱文枢疑惑道:“难道此人用的激将法鼓舞士气?” 将领们齐声道:“是不是我们不知道,但此时寨中士气高昂,更胜以往。” 韩柏慢慢地坐了下来,沉吟道:“他人呢?” “出营了,士兵们都不愿输给他,吵着要出战,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敢出营,所以都急着请令出战。” 忽然一个军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禀道:“那独臂人提着枪向敌军挑战,士兵都拥到寨门去看了。” 韩松苦笑连连,道:“这个小子,不知是真有胆识还是脑子有问题,他就不怕敌军乱箭将他射死。” 赵松林突然冲了进来,道:“都帅,请让末将出战。” 韩柏道:“你是为你的侄子而来吧!” “正是,不瞒大帅,那日正是他告诉我敌军意欲劫寨,我本是将信将疑,是他要我来禀告都帅,后来敌军果然深夜劫营。” 韩柏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惊讶地问道:“是他?” “正是!” 将领们都一片惊讶,面面相觑,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方才报信的小卒又冲了回来,跪在帐前一直喘气,说不出话来。 赵松林一手拿住他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小卒喘了一阵,禀道:“都帅,那独臂人在阵前大骂,说要从小卒开始,一级一级的挑战,敌军原本没有理会,但他骂得太凶,敌将受不了便答应了,先是派了一个伍长出阵,被他一枪刺死了。” 赵松林这才稍稍放心,再次请求道:“大将军,赵松林请战。” 韩松犹豫了半刻,道:“不行,不能为了一个人连累大军,你可以去寨门口把你的侄子叫回来。” 赵松林叹了口气返身便走出大帐。 韩松一脸不悦地斥道:“真是胡闹!竟将两军对阵当成儿戏。” 将领们见韩松的军令已下,只好默不作声,忽然帐外又传来了哄叫之声。 “成何体统。”韩柏十分不悦,正想派人出去训斥,又见小卒跑了进来禀道:“大将军,独臂人杀了敌军副尉。” 韩柏轻笑道:“嘿,这小子还有两下,不过只是几个士兵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他若有自知知明就该见好就收,等敌军大将出阵,他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话还没说完,又有一小卒来报:“那独臂人刺死敌军校尉。” 韩松稍稍动容,但仍是不屑出阵。过了半晌,帐外竟传出敌军助威的鼓声。韩松摇了摇头,略带轻视地笑道:“想不到对付一个独臂之人,敌军竟然也要擂鼓助威。” 然而鼓声只响了几下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韩柏有点差诧异,随后叹道:“终于不行了,可惜。” 然而这次禀报消息地却是赵松林,他兴奋地冲了进来,叫道:“大将军,敌将蔡方出马迎战,只一合便被耶律云刺于马下。” “什么?”帐中之人都惊呆了,然而帐外振耳欲聋的呐喊声使帐中诸人不能不信,都一阵慨然。 赵松林又道:“不瞒大将军,那日杀死敌将段岳的也是小云,只是他不愿居功罢了。” 程森忽然抱拳叫道:“大将军,一个断臂之人尚去斩将杀敌,为国尽忠,我们这些有手有脚之人怎能呆坐帐中,任由敌军在我国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我愿领兵出战。” “我愿往。” “我也愿往。” 帐中诸人一时热沸腾豪情凌云,一起请战。 此时韩柏不能不动容了,犹豫之间又来一小卒,一脸喜气的跪倒在地禀道:“那独臂小英雄只花三合便刺敌将张秋云于马下。” 韩松再也坐不住了,叫道:“传令下去,击鼓出兵,为小英雄助威。” “得令。” 士兵们对耶律云早已佩服地五体投地,把打赌之事都忘得一干二净,都在寨门口为他呐喊助威,此时听到出战的军令都大喜过望,纷纷冲回营帐取兵器。 待韩松领兵出战,排好阵势,耶律云已连杀五将,每一将最多只用三个回合,便刺敌于马下,此时敌将的尸体仍在战场上,一目了然。 韩柏接到消息捻须仰天大笑:“我无识人之明,该向他请罪。”接着大声叫道:“天赐神将,我军必胜,擂鼓,为神将助威。” 鼓手早就等得不烦耐了,此时接到军令,使足力气舞动鼓槌,槌如雨点般落在鼓面上,顿时鼓声大作。士兵们更是看得心花怒放,激动不己,都举着兵器一起喊了起来。 “天赐神将,我军必胜。” 此时耶律云正倒坐在敌将的坐骑上,笑嘻嘻地道:“下一个是谁?” 宇文丹被耶律云气得满脸通红,哼了一声,转头喝问道:“谁去?” 众人摄于耶律云神出鬼没的枪法,相互看了一眼,自忖不是对手,因而皆默不作声。 宇文丹见了更是恼怒,若他一早出战也许就不会折损这么多将领,只是耶律云一开始就用话挤住了他,而他又答应了让耶律云挑战每一级,虽然能用弓箭手乱箭射之,但他不敢坏了名气,又拉不下脸与一个独臂的残废一战,扫了一眼身边诸将,道:“白胜你去,前日你不敌敌将,本当重罚,若再不胜,两罪并罚。” 白胜本是极为自傲的人,此时却哭丧着脸,不情愿地纵马而出。 耶律云见有人出战,于是跳下马身,提枪迎了上去,边走边叫道:“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杀。”白胜心中忐忑不安,为了掩饰这种不安,大声地吼了起来,以壮自己的声势。 耶律云扑哧一笑,扛着枪叫道:“别叫了,不想打就干脆回去吧!” 白胜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宇文丹,却被宇文丹凌厉害的眼神所摄,不敢不战而逃,双腿一夹马身猛地向耶律云冲了过去,待寻到最佳地距离便奋举刀劈向耶律云。 耶律云忽然往地上一蹲,待白胜冲了过去这才站了起来。白胜勒马回纵,叫道:“小子别躲吃我一刀。” “你不是傻子吧?居然叫敌人站着等你斩。”耶律云见已经杀了几人,杀不杀白胜都无所谓,只要引宇文丹一战便可,而且连杀五将,有些累,知道还得面对宇文丹这个高手,所以放松了手脚,休养气力。 白胜不再多说,手中破山刀泼风般滚向耶律云。耶律云举起银枪向白胜一抖,舞出几朵枪花,在阳光下显得份外艳丽。但在白胜看来,每一瓣都会致命,枪花伸缩不定,虚实相生,弄得他一时手忙脚乱,内心早就心惊胆颤,想逃回阵上,但有宇文丹军令在前,因而不敢逃,只好急舞破山刀阻挡着耶律云那神出鬼没的枪。他不敢主动进攻,生怕被耶律云找到破绽,防不住耶律云快如闪电的枪术。 耶律云轻松地刺了几枪,引白胜进攻,可白胜就是不肯。耶律云边打边笑道:“我都打得闷死了,你还是回去吧,叫宇文丹来。” 白胜也不想就此丢了性命,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宇文丹双目赤红,满脸杀气,苦笑了一声,心想:“继续打是死,回去恐怕也是死,想逃又没有出路,真苦啊!” 耶律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叫道:“宇文丹会死在我的枪下,他死了你就不用怕了。” 白胜一想也对,拨马就回。宇文丹气得哇哇大叫,此时只好不顾身份,舞刀拍马而出,喝道:“小子,你杀我数员大将,我要杀你雪耻。” 耶律云见宇文丹终于出战不敢大意,但嘴里却轻挑的道:“别大言不惭了,俗话说好事成双,前天你被我一枪刺去了你的一只耳朵,今天正好再刺一只。” 宇文丹见了耶律云的枪法早就怀疑伤了自己的便是此人,但一直不肯相信自己伤在一个残废之人的手里,此时听他亲口说出,怒气再也忍不住了,面目狰狞地吼道:“我不杀你誓不为人。”接着举刀便劈。 耶律云见大刀来势凶凶,并不着急对抗,身子向左侧一跃让开刀锋,右手的枪则迅速向宇文丹的双手刺去。 宇文丹知道耶律云的枪势如何迅猛,连忙用双臂力托刀杆架开枪尖。 耶律云被他用力一托,虎口隐隐作痛,心中赞道:“好大的力气啊!”他顺着一托之力翻至半空又刺向宇文丹的面部。 宇文丹举刀相迎,他的大刀在上,舞动起来便如瀑布一般,连人带马都护在中央,不让耶律云有可乘之机。 耶律云的枪伸缩不定,欲进还退,欲刺还缩,但面对宇文丹泼风一般的刀势竟一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不禁心中暗赞了一个好字。宇文丹的优势在于胯下有马,来回奔走冲杀,借马力而增已力,使得刀法更加凶猛,誓要劈死耶律云不可。 耶律云的轻身功夫虽好,但长久跳跃也不是办法,心道:“若不除了他的战马只怕还要吃亏。”于是打是主意要刺宇文丹的战马。 宇文丹也明白自己的优势,如何肯让耶律云近身,刀花乱卷,如巨浪般将耶律云逼出丈余。 两人直杀了百余个回合皆不分胜负,宇文丹见久战不胜,也暗自赞叹,最令他吃惊的是耶律云手的银枪。因为宇文丹手中的浑天大刀的刀锋与银枪相击数十下,然而耶律云的枪身没有丝毫损毁,反倒自己的刀口缺了十数个小口,已经变成了锯齿状,不禁大赞好枪。 耶律云早知手中银枪非凡,却想不到如此厉害。 宇文丹见久战不胜打算用飞刀制敌,就在此时,忽听耶律云一声清啸,身子拔高三丈,直刺宇文丹脑门。宇文丹见来势凶猛,无暇唤出飞刀,只能以力回击。 不想这是耶律云一计,他再次借撞击之力腾高,竟跃至十丈之高,身子和枪合成了一条直线,并盘旋着由上至下向宇文丹的头顶击去。 枪花的幻影之中,宇文丹看得眼花,面对这百实一虚的枪势不敢硬拼,于是身子向右上方纵去,便脱离了耶律云的攻击范围。 可他身刚落地,就听胯下宝马一声悲鸣。 那宝马被耶律云一枪刺穿马背,马血喷了耶律云满身满脸。 宇文丹心道:“好厉害的人物,看来不出绝招不行了。”接着低喝一声,挺刀再次攻向耶律云,同时腰间突然飞出五把飞刀,闪烁着碧光盘旋在胸前,随着他的身形一起攻向耶律云。 耶律云着实吃了一惊,心道:“在天界时常听说人界有道术可操纵法器,看来宇文丹的御刀术不是普通武艺,必是道术,所用的飞刀也必是法器。”他尚未开始练习炼玉诀,所以并不会天术,对于宇文丹的飞刀颇为担心。 宇文丹见耶律云面有惊色,十分得意,但地下不比马上,使用大刀这种长兵器很不灵活,不比耶律云手中之枪如旋风暴雨般抖着枪花而来,竟是百虚一实,似是万点花丛,让人找不出哪一朵才是真的,幸得飞刀的骚扰方能压住耶律云打成了平手。 耶律云对飞刀颇有顾忌,时刻留意着飞刀的动向,只要刀光一闪,他的枪便如影随形将之击回,如此一来,他便无暇去攻宇文丹。 两边阵中见两人打得如此灿烂都为己方呐喊助威。韩松颔首叹道:“第一次见到能有人与宇文丹不分上下,他五柄飞刀快如闪电,防不胜防,真不知道耶律云是如何防住的。”他当然不知,这是耶律云在河边捉鱼时练成的眼力,开始他只刺大鱼,后来越刺越小,而且百发百中,到了最后竟能刺穿鱼目而不杀鱼,连老道都为之惊叹。 耶律云见打得不分上下,不想再拖,又发了狠劲,突然迎着飞刀而上。宇文丹没有多想,操纵着飞刀刺向耶律云的胸膛。 耶律云刺开其中四柄,只留一柄飞向左心的飞刀,待刀飞至,他轻轻一晃,让开心房,任由飞刀刺入左边臂上。鲜血迸发,吓得耶律虎和其他的高阳将士惊叫了起来。 宇文丹见状大喜,再次操纵攻击,然而耶律云忽然返身倒退,拉开距离,并趁机拔下飞刀收入怀中。然而飞刀像是有灵性般破衣而出,回到宇文丹的手上,使他白白受了一刀,不禁咬牙切齿,大为不愤。 宇文丹轻笑道:“想收我飞刀,哪有这么容易,看刀。”说着又使出飞刀,以梅花形攻向耶律云。 耶律云见飞刀又至,怒哼一声,不甘心白受了一刀,心中寻思:“这五把飞刀着实麻烦,若不能破了飞刀,便无法得胜。”于是临时唤出炼玉诀,想从中找到破解之法。然而跳入脑海的竟是酒符,使他啼笑皆非,心中苦笑道:“这个时候我可不想饮酒,要酒符也没用。” 可酒符在他的脑中竟挥之不去,连带他的手脚也慢了下来,便被宇文丹的碧血飞刀压得连连后退。 韩松见耶律云露出败绩,大惊失色,正想叫人鸣金收兵。忽然场中又发生了变化。 耶律云见酒符挥之不去,心道:“上次酒符破了妖花,使手摆脱危险,难道这次还能用它破此道术?可是‘软香’虽然有用,但未必能破这五把飞刀。”这个念头刚生,符竟似是有灵一般钻入了耶律云的心中,随后耶律云的心眼之前出现了一段酒诀,只有短短地几行字,而酒名竟也叫“碧血”。 耶律云知道又得一种新酒,不禁大喜,轻轻地念了一遍,手中银枪的枪尖竟突然喷出绿色的液体。 宇文丹措不及防,被绿色的液体洒得满头满脸,他以为耶律云用毒,怒喝道:“卑鄙,你……”然而满身的酒气令他瞠目结舌,无法再说下去。 两侧的人见耶律云的枪喷出液体各有不同的反应,锐国一边的军士们大骂无耻。而韩松等人却感到颜面无光,摇头叹息。 耶律云闻了闻空中的酒气,知道自己的枪尖喷出了美酒,忍不住哈哈大笑,高声叫道:“我请你喝酒,你却骂我,真不知好歹。” “酒?”两边的军士听到耶律云的话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无法相信一杆枪中竟然飞出美酒,连耶律虎也被儿子的古怪行为吓得目瞪口呆。 宇文丹无言以对,却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耶律云的枪尖能喷出美酒来,他本身爱酒,闻到浓烈的酒香,顿时酒瘾大发,用左手沾了一点身上的酒滴往口中送去,接着大声赞道:“好酒!” 耶律云嘻嘻一笑道:“别人对阵都是见血,我却送你酒喝,哈哈,奇怪。”说罢倒转枪尖,对着嘴,然后再次念出那一段酒诀,碧绿的美酒从枪尖里滴入口中。饱饮了几口,耶律云点头叹道:“比起关大哥的美酒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也算不错了。” 宇文丹这才想起正在交战,对眼前这个古怪的小子突然有点喜爱,但事关国家大事,不敢大意,喝道:“谢谢你的美酒,不过我只能送你飞刀。”说罢又操纵飞刀攻向耶律云。 然而那五把飞刀竟在空中摇摇摆摆,像是喝醉酒的醉汉般,醉态十足。耶律云见了大喜,心道:“原来‘碧血’有这么神奇的妙用,多亏了关大哥,关大哥真是神仙,一定是他早已料到我有今日,唉,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宇文丹见五把飞刀变成了醉刀,又气又笑,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施出全部道力逼使飞刀进攻,飞刀受了道力催逼,这才再次飞向耶律云。 耶律云觉得飞刀已破,决定再试一次,他依然用枪挑开其中四柄飞刀,让剩下的一柄再次插入左上臂,这次他任由飞刀插在左臂上,没取出。果然,这次飞刀像是醉汉一样,插在耶律云的肩头动也不动,再也没有再回到宇文丹的手上。 “哈哈。”耶律云大喜,不顾伤口流血,豪气凌云般仰天一笑,叫道:“你的鬼东西被我破了,看你还能怎样,接枪吧!” 宇文丹被他这种凶狠的打法吓呆了,想不到耶律云为了取胜不惜硬受两刀,可他却不知道左臂对耶律云来说毫无用处,受了刀伤只不过是有些疼痛,比起当自断一臂来说根本是小事一件。 宇文丹拿着剩下的四把飞刀一时不知该不该再发,但耶律云的快枪如旋风般又扑至,逼着他不得不做殊死一搏,飞刀再次以品字形狂攻。 耶律云依葫芦画瓢,任由剩下的四把刀都插在肩头。此时他的样子十分古怪,右手提着染血的长枪,左臂却插着五把碧血飞刀,似乎右边身子和左边身子不属于同一人。然而奇特的地方是没有一滴血流滴到地面,不知为什么,流出来的血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又消下去了。耶律云低头一看,却见左臂玉斑上的血梅伸出了一朵小花,贴在肌肤上吸血,同时还出现一层薄薄的白气,慢慢地裹住了伤口。 “原来血梅还有这种奇效,真是没想到,花人国主说的果然是事实。”耶律云看着左臂笑了起来,现在他更加安心了。 此时,连宇文丹如此豪杰也感到有些胆颤心惊,打心底里佩服耶律云的凶狠。他没了飞刀,又没了战刀,心神大丧,欲战欲退,犹豫不定。耶律云可不理他,趁他精神分散之际猛攻上去,枪如雨泼,刺得宇文丹连连后退。宇文丹麾下诸将见势不对,突然领兵冲杀了出来。 这边韩松也挥着长枪领军相迎,大军顿时混战了起来。宇文丹也放弃了,拖刀就逃,见前面冲来已方一马,他二话不说,纵身跳起,一拳将马上之人打落马,然后催马向城门而逃。 耶律云急步赶上去猛刺一枪,正中宇文丹的屁股。宇文丹“哎呀!”大叫一声跑得更快。耶律云只好跳上一匹无主战马紧追上去,却被锐**队死命挡着,他见宇文丹不知所踪也没有心情再打。乱军之中,他举枪刺倒一将,然而挑着尸首高声大叫道:“宇文丹已死,大家杀啊!” 打斗中的士兵们都愣了一下,虽然有的将领立即反驳,但起不了多大作用,高阳国的士气大振,士兵们各个奋勇向前,而锐国的士兵见没了主将,军心顿时涣散,有的开始向城门跑去。 耶律云见大事已定,悄悄地从战场上撤了下来,退到远处的树林中休息,他看着伤受的左臂以及那五把飞刀,自言自语叹道:“左臂啊左臂,将来一定为你装个好手,不枉你受了这么多苦。”说罢哈哈大笑起来,拔下那五把碧血飞刀,然后从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布带,绑紧不再流血的伤口。休息了一阵,他拿着飞刀看了又看,心道:“这东西真的挺有用,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操纵,不然以后对敌连手都不用动,用飞刀就够了。回去要研究一下,我有道力相助应该不难控制。”想着想着居然就靠着大树睡着了。 战场上。 一轮混战之下,高阳国的大军趁机冲入了城内,宇文丹等锐国将领无心恋战,打开西门逃去,但西门也有高阳军寨拦着,南北两寨也趁机围剿。又是一番激战过后,锐国损兵折将,若不是宇文丹拼死杀出重围,只怕早已全军尽没。但他身边剩下的士兵也不足三千,只好带着残兵撤向平虎城,欲整装后南下与南路大军会合。 硝烟散尽,场战上尸首遍野,大都是锐国大军的士兵。韩松登上了新平的城墙,内心的狂喜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西方哈哈一笑,道:“胆敢入侵我国者非败北不可。” 钱文枢在一旁叹道:“若不是小英雄杀败宇文丹大挫敌军士气,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击溃锐国大军。” 韩松笑道:“天赐神将,我立即派人入京报捷,并广为宣扬耶律小英雄的盖世奇功,一则鼓舞南路守军的士气,二则让他国知道我们有神将助阵,不敢轻动,三则也可为他扬名。” 钱文枢仰天赞叹道:“听说天上有七杀星,小英雄那神枪震摄两军,杀得敌将心惊胆颤,望风而逃,便如七杀星下凡,助我国退敌。” 韩松捻髯大笑道:“不错,小英雄堪称七杀将军,我就以此名保举小英雄。” 钱文枢却笑道:“他的枪中竟然藏有美酒,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说着转头问道:“他人呢?” 一个士兵禀道:“听说在城外的树林中睡着了,怕是太累了。” 韩松与钱文枢相视一笑,韩松道:“传令下去,命士兵守着树林百丈之外,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休息。” “遵令!”士兵的脸上难掩敬佩之情,笑着便跑下城墙,边走边叫道:“大将军有令,任何人不许打扰七杀将军。” 其他士兵都奇怪地问道:“谁是七杀将军?” “除了我们的小英雄,谁还配称七杀将军。” 士兵们听了都连连点头,因此“七杀将军”之名流传军中,久而久之竟让士兵们忘记了耶律云的真名,见了耶律云都称呼“七杀将军”,或者直呼“将军”。 ※※※ 耶律云一觉睡醒,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已是半夜,伸了伸懒腰道:“想不到一觉睡了这久,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转头一看,身边的五把碧血飞刀竟环绕着他的身子不停地上下跳跃,似是在说什么。耶律云奇怪地道:“它们这是怎么了?像个小孩子。” 其中一把飞刀飞到枪尖处不停地用刀身触击枪身,发出叮叮的响声。耶律云愕了一下,笑道:“不会是要喝酒吧!” 飞刀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纷纷扑向枪尖。 耶律云嘻笑着正欲拿起枪尖,忽然心念一闪,忖道:“不一定要枪尖才能出酒,说不定手指也能。”想到此处便念出酒诀,只见指尖处冒了一阵酒烟,随后便喷出绿色的酒来。那把飞刀见了飞快地扑了过来,抢着要喝,只见刀光闪过,竟将耶律云的五根手指都划破了,气得他大声喝道:“不给你们喝了。” 飞刀们像是求饶一样在耶律云的肩头轻点着,耶律云并不是真要责怪,反而觉得这五把飞刀如此灵异,十分可爱,但他不敢再用手造酒,改而用枪尖。喂饱了这五个小酒鬼后,五把飞刀这才肯听话,随着心意上下盘旋翻飞,似是五只飞鸟兴奋地在空中飞舞。耶律云大感好奇,练习了一阵,飞刀能随他的心意游走,毫无半点错漏,不禁大喜过望。 抚弄着飞刀一阵,耶律云满足似的收入怀中,自言自语地道:“酒符真是有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酒。”于是他想唤出酒符,可这次出现的酒诀仍是“碧血”,并无其它,不禁有点失望,但很快就释然了。见天色不早,便往林外走去。 刚走到林边就见一排士兵将林口封住。耶律云觉得奇怪,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士兵们听到声音,都过转身来,跪倒在地,一起叫道:“参见大哥。” “大哥?”耶律云连忙冲过去,道:“起来,这是干什么,都起来。” 士兵们嘻皮笑脸地道:“全军都输了,以后你是大哥。” 耶律云忽然捂着肚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指着士兵们道:“你们不会当真吧,我没兴趣收这么多小弟,走,回寨去。” “大哥,不是回寨,是进城。锐**队被我们打得大败,那宇文丹灰溜溜地跑了。” “跑了?”耶律云叹道:“跑了好,最好跑回锐国,免得还要打仗。” 来到城门口,众将早已得到禀报,韩松领着诸将居然亲自到城门口相迎。耶律云没见过大世面,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迎接自己,完全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城门外不敢进去。 耶律虎早已心花怒放,为儿子的成就感到极度自豪,此时见儿子像傻子一样发呆,忍不住跑了过去,轻喝道:“将军们都来了,你怎么不过去?” 这时韩松等人也走了上来,恭敬地道:“恭迎小英雄。” 耶律云吓了一跳,道:“这是干什么?我都糊涂了,爹,我们回帐吧。” 耶律虎笑道:“大将军要设宴为你庆功。” “庆功?哦!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有什么好庆贺的。对了,你们怎么不去追敌,让落水狗逃了可不好呀。” 韩松拉着耶律云笑道:“小兄弟,我已派左军和右军去追,我也上奏为你请功。” 耶律云傻笑道:“庆功,请功,都是这些,我还有事要办,打完仗我就走。” 韩松道:“小兄弟何以不在军中谋一职位,我已经为你向朝廷请功封赏。” 耶律云吃了一惊,诚恳地禀道:“我才立了一个小功,不算什么,要赏还是赏我爹吧!” “赏你不就是赏你爹吗?况且大功是你立的,我也不好隐瞒,你就受赏吧。” 耶律云心道:“这事要是传到京里,国师一定高兴,唉,算了,就当是让爹高兴一下吧。” 程森笑问道:“小兄弟,这次立了大功,接下去就该娶媳妇了。” “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耶律虎一脸笑意,眯着眼睛心道:“儿子十九了,是该给儿子娶房妻子。” 耶律云的脸少有的红了起来,不禁有些腼腆地,想起自己已经与卓文嫣定亲,心里五味俱全,如果卓文嫣不是早有意中人,这事完全是天大的好事,然而现在一想到这事就觉得有点不舒服,见众人看着自己,耶律云婉言道:“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吧!况且我还有事情要做。” 耶律虎忍不住插口问道:“有什么重要事吗?” 耶律云摸了摸左臂断处,笑着坦率地道:“没了左手不方便,我要去找手。” 众人一怔,接着又笑了起来,想不到耶律云不但武艺高强,还会逗人。耶律云见众人不信,也就不在多言,心道:“将来装了手你们就知道了。” 第四章 计取庞城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耶律云来到县衙,酒宴已设好,韩松拉着耶律云坐在身旁,耶律虎因为儿子的关系也被安排坐在耶律云的旁边。 韩松对耶律云笑道:“这桌酒宴是为你而设的。” 耶律云笑道:“不会吧,论杀敌的人数,我连小兵都不及,怎能算大功。” 韩松摇了摇头,赞道:“你挫败宇文丹是战胜的关键,当然众人都有功,我已为大家请功,而你无官无职,甚至连士兵都不是,却立此大功,真是难能可贵。你有什么要求吗?我会尽量让皇上赏你。” 耶律云歪着头想了一阵,又看了看父亲,道:“不要打仗就好了,我爹也不用上战场了。” 韩松叹道:“谁都不想打仗,但为了保家卫国,只好与敌人殊死搏斗,这一次只要把南路大军击败,锐国至少五年都无法再进攻了。” “南路大军?还要打啊?”耶律云忽然惊叫了起来。 “不错,南路还在猛攻太安,等我军击溃宇文丹后就能挥师南下,一举消灭所有入侵的敌军。” 耶律云原想找到个安静的地方修练,再把左手接上,没想到意外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不但要被迫成亲,如今又被拖在前线,这场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失望之色立刻显在脸上。 韩松笑道:“北路大军大败而回,南路大军的士气必然大跌,要击败他们恐怕不是件难事,我军休整一天也会南下增援,合击敌军,到时候还要借重你。” 耶律云正沉浸在思绪之中,随口说道:“不如西进切断他们的归路算了。” 韩松愣了一下,道:“这方法我们也想过,只是没有南下这么直接,可以给敌人致命一击。” 耶律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想洗去心中烦恼,忽然又道:“如果敌人从国内增兵再攻北路怎么办?” 韩松吓了一跳,一拍桌边,沉吟道:“不错,锐国一定会增兵,我本想迅速解决南北两路大军,如此一来,锐国增兵也没用。现在细想起来,如果我们被拖在南路,北路必定空虚,万一敌军从国内增兵北路,便可长驱直入。我们不能直接南下,应该转向西进,夺回我们‘庞城’,切断敌军增兵的线路。” 钱文枢赞道:“小英雄随口一言便如当头棒喝,真是令我钱某佩服。” 耶律云笑嘻嘻不好意思地道:“你好像是军师,应该比我厉害。” “惭愧,惭愧,我没什么本事,有负众望。” “别捧我了,我才读了几年书,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耶律云忽然抬头问道:“能不能求你们帮帮忙?” 韩松笑道:“有事尽管说。” 耶律云叹道:“骑马好难啊!我第一次上战场,觉得没马好像差了点什么,你们谁肯教我骑马?” 众人一听不禁莞尔,韩松笑道:“这里的将军都是马上高手,随便找一个都行。” 耶律云看了看在座将领,最后指着程森道:“我爹是你的部下,你能教我吗?” 程森笑道:“当然可以。” 耶律云又想起白虎,叹道:“还是骑虎容易。” “骑虎?”众人又被耶律云随口一句吓呆了,在座之人还没听过骑虎的,都盯着耶律云。 耶律云这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嘻嘻一笑,没有再往下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摇头叹道:“这酒真差。” 钱文枢好奇地问道:“小英雄在阵前用美酒对敌可谓是一时佳话,不知为何枪中藏有美酒?” 耶律云笑嘻嘻地拿起起了一个酒壶,把壶的酒倒光,然后边晃着边念起酒诀,一股酒香顿时从壶中飘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香,等酒壶装满美酒,他为每人斟上一杯。 众人看着墨绿色的酒都不敢喝,怔怔地盯着耶律云。耶律云笑道:“这酒好喝,是我做的,大家试试。”接着自己先饮了一杯,然后眯着眼睛享受着酒香。 众人这才敢喝,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呷了一口,顿时满口酒香,直入心扉,忍不住大声赞叹起来,又追问其中的原理,然而耶律云只顾喝酒,对于众人的疑问却笑而不答。众将见他不愿说也不多问,尽情地享受“碧血”美酒。 酒过三循,程森盯着耶律云的左手好奇地问道:“我见你的左臂断口整齐,不是天生的吧。” 耶律云正抓着了一条羊腿啃,随口答道:“我砍的。” “你自己砍的?”众人都惊呼了起来。耶律云轻松的意态,就像是失去的不是自己的手臂一般,但对众人来说,也许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使他们不得不惊讶万分。 耶律虎猛地喝了一口酒,摇头叹息。 韩松知道必是危急地情况才做此决定,问道:“当时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耶律云笑了笑道:“没什么,中了毒,不砍就没命,于是吓得砍断了自己的手。”虽然他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但众人都似乎可以幻想出当时危急地情形。而耶律云乐天知命的心态让这群久经沙的将军们不能不打心眼里佩服。 赵松林和耶律虎十分伤感,想劝慰几句,但见耶律云如此豁然,不想影响了他平和的心境,因而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 耶律云摸了摸微隆的肚子笑道:“不行了,吃得太饱了,我要出去走走。”说罢不顾什么礼仪径自走了出去,手里依然提着那杆枪。 看着耶律云的背影以及那空荡的袖子,韩松转头对耶律虎叹道:“你生了个好儿子,我若有子如此,平生无憾矣。” 耶律虎也是十分感慨,默默祷告道:“孩子他娘,小云有出息了,连大将军都赞他,祢在九泉之下该瞑目了。” 耶律云并不是对于断手能够无动于衷,只是性格豁达开朗,而且幻灵藤已到手,只等他治制,所以没有灰心失意。他走上西城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们见到他那空荡的袖子都肃然起敬,但没有打扰他,只是敬佩地看着这个年青的小伙子。 耶律云凝望着满天星斗的夜空,喃喃地道:“还是回山做猎人好啊!什么也不必烦。哎,不知道小姐决定了没有。” “女婿,干得不错。” 耶律云吃惊地转头一看,发现卓照矢不知何出现在他的身后,吓得他倒退了几步,惊问道:“你怎么来了?” 卓照矢含笑道:“你的事我办完了,顺便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这小子干的还真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 耶律云苦笑道:“找到爹就满足了,其它的我可不在乎。” “这个给你。”卓照矢忽然扔了一件东西到耶律云的怀中。 耶律云疑惑地接在手中,借着月光低头一看,惊呼道:“魔画!” “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想要这东西,所以就帮你拿回来了。” 耶律云捧着阴风锁江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眼睛则直愣愣望着卓照矢。 卓照矢轻笑道:“这种东西我还不放在眼内,你先收着,其实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用它,等你得胜归来我再传你驭画的道术。” 耶律云心里早已骇然,当时魔画展现出来的威力是何等的强大,然而在卓照矢的眼中,似乎与一块抹布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卓照矢的实力胜过魔画? 卓照矢看到了他眼神的猜疑,笑了笑道:“不是我自夸,要是我肯来打仗,锐国的士兵没有一个人能回去,只是我不愿理会这种俗事。” 耶律云苦笑了一声,心道:“落在他的手里可真是想逃也逃不掉。”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好自为之,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留下一道灵符给你作脱身之用。” 耶律云从卓照矢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灵符放入怀中,躬身道:“国师走好。” 卓照矢含笑道:“你还是不肯叫我岳父。” 耶律云尴尬地笑了笑。 “算了,等你们成亲之后再说吧,贤婿,我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卓照矢说罢长笑着遁身而去。 卓照矢一走,耶律云顿时轻松了许多,摸了摸怀中的灵符,不禁苦笑道:“国师绝对不是普通的修道人,跟在他的身边不知是祸是福?唉!难道我真要按他所说去做?”一直向往自由自在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受到束缚的与日俱增,所面对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不由地慨然叹息。 翌日一早,大军起拔,向庞城进军,只留下二千士兵暂时留下负责将临时迁走的居民移回新平城,待安置完闭再西进。 大军浩浩荡荡穿梭于大道之上,一马当先的除了新任先锋官的程森,还有他身侧的耶律云。耶律云的背后居然有一个小卒撑着一杆特地连夜赶制的大旗,银色的锻面上绣着两个黑色的大字——“耶律”,随风招展,好不威风,连撑着旗杆的小兵张实都倍感自豪,挺胸扬首,神气十足。耶律云却只是笑了笑,转而专心一致学习驭马之术,程森也尽心教授。 由于漉河的缘故,大军直接渡水十分困难,速度也很慢,所以宇文丹绕道庞城,再折往东南才能会合南路大军,他本可守着平虎城一线,但军力过少,身上又有伤,因此不敢多留,弃了平虎城直奔边境重镇——“庞城”。 韩松的左军和右军尾随而上,一直追到庞城城下,阻止了宇文丹南下会合锐国的南路大军。领兵的张干和王壤商议之后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城外下寨,等候大军的到来,然而他们的决定使庞城的锐**队被逼死守庞城,使攻打庞城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锐国在庞城原有驻军五千,加上宇文丹的两千多人,共有七千多人,惊慌地度过了三天时间,同时派人向国中求援。 第四天,韩松的大军终赶到城下,下寨后韩松立即召集麾下诸将议事,却找不到耶律云的踪影,好奇地问道:“耶律云怎么不在?” 程森禀道:“他出去遛马了,很快就会回来。” 赵松林笑道:“他也真勤快,四天来不停地学马,难得他有这份恒心和耐心。” 程森笑道:“论起恒心和耐心我自愧不如,他竟然四天内都坐在马上,连地都不沾。我见他有的时候坐得腰疼却硬是忍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韩松叹道:“可惜他对从军好像没什么兴趣,我怕留不住他。” 钱文枢微笑道:“大将军虽然留他不住,但皇上一定能留住他,况且他父亲又在军籍,战争没打完之前,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的。” “不说了,庞城就在眼前,大家有何看法?” “他们有七千余人,我是数倍,可以强攻。” “不如分兵两路,一路围城,一路合击锐国南路大军,待歼灭了南路敌军再一起回师攻城。” “不行,万一敌军增援庞城,留守的军队未必能支撑,到时敌方又从我军后面夹击,情况危矣。” “庞城原是我国防御锐国的要地,城高墙厚,不易城破,我军就算强攻也未必……” “大家在说什么呢?”耶律云笑呵呵地扛着枪跑了进来。 韩松笑道:“你来的正好,正说着是直接攻打庞城,还是分兵去太安,你有什么意见?” 耶律云搔了搔后脑,不好意思地指着韩松身后挂着的白池州地图道:“对不起,太安在哪儿,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地图。”他这个样子逗得众将都乐了,紧张的气氛也随消失。 韩松笑着站了起来,手指着一个漉河旁的一个黑点道:“这里便是太安。”接着手指往西移了一寸,又道:“这是平泉,现在落入了敌军之手。”手指再次往西移了一寸,指着一个关隘道:“这里便是我们面前的庞城。” 耶律云仔细地看了看,喃喃地道:“图上画得好近啊!还有条河,若是坐船下去一定很快就到。” 众人愣了一下,脸上又渐渐露出喜色,张干率先叫道:“大将军,为什么不顺水而下,派小部偷袭了平泉,大部继续往下,直袭敌寨后门,又快又准,而且悄然无息,一定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程森附和道:“张干说的有理,灭歼敌军南路大军就可一举回师庞城。” 韩松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地图,沉吟道:“计策虽然不错但有两个问题,一是没有船,二是分兵南进,这里必然空虚,恐怕抵挡不住,我看还是攻下庞城再说。” 耶律云道:“没船好办,这里这么多树,砍几棵就能做一个木筏。” 韩松深深地看了一眼耶律云问道:“你不是说怕敌军增援回攻北路吗?现在怎么又要分兵去合击敌人的南路大军?” 耶律云抽出腰间的飞刀玩弄了起来,嘴里漫不经心地应道:“我又没说要分兵。” “不分兵,难道是全军出击?” 耶律云笑了笑张口正待回答,一个小卒跑了进来禀道:“大人,总督大人派人前来求救。” 韩松大惊失色,心想南路必是有失,急声唤道:“快叫进来。” 小卒出去片刻便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转头凝视,见此人衣着褴褛一脸倦意,着实吓了一跳,知道南路必有危难,心中都盘算者南路战事的损失会有多大。 韩松强压下心中不安,沉声问道:“是不是总督那里出事了?” “总督大人的大军在太安城西北的临河县境被敌人击溃,现在屯兵在宜春。敌军占了太安城,整装待发,准备东袭宜春,大人接到朝廷转去的消息,知道大将军大败敌军,十分高兴,特地派属下前来请大将军领兵东进,形成合击之势。” 韩松听闻大军主力只是受损,实力仍在,心中稍安,转头问道:“诸位有什么好意见吗?” 钱文枢道:“总督既然派人前来求援,说明战事对我军不利,如果不进兵恐怕浪费了这大军,而这个庞城又不可能一日之内攻破。” “不如让总督大人先忍一忍,等我们破了庞城再东进合击。” 韩松犹豫了一阵道:“我认为敌军的援军不会这么快到,不如留五千人守在寨中拖着敌军,主力大军乘木排东下,用最快的速度奔袭太安。” 诸人都觉得韩松的话有理,纷纷点头称是。 见决定已下,韩松又扫了一眼众人,问道:“谁愿留下御敌?”可过了半晌都没有人肯留下,诸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赌博,领五千人守寨原本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敌军的援兵如果大举攻到,这五千人根本守不住大寨。 韩松见无人愿意接令,勃然大怒,喝道:“难道要本帅留守不成?” 耶律云慢候斯理地道:“我提意赵叔叔留下。” 赵松林愣了一下来,不解其意,问道:“小云,为何要我留下。” 耶律云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你留下我最放心。” 韩松只想找个人选,既然耶律云提议,便顺水推舟吩咐道:“赵松林,命你领五千士兵留守营寨,大军回归之日不失,便记你大功一件。” 赵松林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耶律云只是专心地玩弄着手上的小刀,没有再说一句。 ※※※ 庞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虽然七千余士兵,但城下有数万军队随时攻城,人心惶惶,十分紧张。宇文丹地位最高,接管了城防的指挥权,他新败,又羞又愧,但毕竟是一代名将,久战沙战,知道这七千多人守不了多久,虽然可退回锐国,然而庞城一但失守,南路大军便无路可退,因而不肯退兵,一方面调动士兵死守庞城,另一方面派人回锐国求援。 一连三日,宇文丹心情都十分低落,每日提着酒壶在城墙上巡视了一番,高阳军都没有攻城,这是他庆幸的地方,看前面的高阳军大寨连营一片,不禁有些感叹,平时的傲气也不见了,他毕竟是一国名将,气度不凡,被耶律云击败后开始感觉到自己年纪大了,武艺也不再是驰骋沙场的保证了,开始有些意兴阑跚,突然有一种致仕的想法,但庞城危急,还有南路大军在高阳境,所以把这个想法暂时压下。 “大将军,敌人出寨了。”士兵突然叫了起来。 宇文丹定睛一看,高阳军寨门果然打开了,却只走出一马二人,当先的是一名小卒,手举着一杆银色大旗,上书“耶律”两个大字。大旗之后有一员小将提枪坐在马上,耀武扬威地向城下走来,正是耶律云。宇文丹见到他又羞又愧,却也输很心服口服,尤其是想起耶律云以身试刀的勇气更是心存一丝惧意。 耶律云纵马向前,与举旗的小卒张实并进,笑问道:“怕不怕?” 张实神气十足地举着大旗,满脸自豪地道:“将军单枪匹马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耶律云笑道:“别叫我将军,你和我一样大,就叫你一声张大哥。” 张实惊道:“这可不行,您是将军,我是小卒。” 耶律云挤了挤眼睛,调侃道:“我连小卒都不是。” 张实愣了一下,笑道:“您真和气,一点架子也没有。” 耶律云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用不着摆架子。”抬头量度了一下与城墙的距离,唤道:“就在这停下吧。” 张实把大旗往地上一插,双手扶着大旗,扬首看着城头。 耶律云跃马至护城河边,挺枪叫道:“城上的小兵听着,快回家吧,你们爹娘妻儿都等着你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南路大军被我们打散了,回不来了,你们战死在这里实在不值得。我们高阳国一向主张和平,你们如果撤走,我军答应绝不追杀,还会派使臣与锐国重修旧好。” 守城的士兵本以为耶律云是前来挑战,想不到竟说了这么一番话,不由地面面相觑,而南路大军的消息也使城上的气氛变得十分凝重,士兵们开始有些动摇,更盼着早日回家,情绪变得不安。 原庞城守将符宾被宇文丹夺的兵权,心中早已不满,觉得宇文丹大败而回,妄称锐国第一骁将,名不符实,只因官位在自己之上,便夺了城防大权,此时见耶律云挑拨军心,十分恼火,扬了扬细细的尖眉,冷笑道:“大将军,这小子蛊惑军心,不能让他在此胡说一气,末将愿意下去杀了他为大将军压惊解烦。” 符宾麾下的两员偏将陈横、张望也附和道:“末将愿往,斩了这小子以增军威。” 宇文丹也想杀一杀锐气,令己方的士气能振作一下,但心中实在没有把握,摇了摇头道:“守城要紧,敌军没有攻城就不必理会他们。” 符宾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口中骂道:“胆小如鼠。” 宇文丹闻言大怒,喝道:“符宾,你竟敢辱骂我。” 符宾回头不屑地扫了宇文丹一眼道:“我是庞城守将,大将军既然勇名在外,现在就应该在新平城中,不该在我庞城,走”说罢带着麾下将领往城下走去。 宇文丹又羞又怒,却又无言辩驳,愤愤地道:“就让你去送死,我看那独臂小子不到三合便取你性命。”说着冲到城墙边等着看好戏。 符宾领着麾下二人披挂上马,手提着两个银锤,领着五百人冲出了城门,在耶律云面前一字摆开。符宾纵身而出,手中银锤向耶律云一指,喝道:“独臂小子,你受死吧!” 耶律云见不是宇文丹,略感诧异,笑了笑忽然举起手中长枪。身后的寨中顿时鼓声大作,犹如雷动。 符宾等三人吃了一惊,他们出战只是为了在宇文丹面前争一争面子,将来就算战败也有功无过,但此时听到轰耳欲聋的鼓声,想起敌方有数万兵马,心中也不由虚了起来。陈横忽然大喝一声,提枪纵马跃出,直取耶律云。 耶律云描写淡写地将手中钩镰枪轻轻一挥便挡住了陈横的枪,笑道:“还有两个,一起上来吧!” 符宾、张望对视了一眼纵马而出,于是三匹马都围着耶律云冲杀了起来。耶律云这才提起精神,长枪疾舞,若蛇似龙,幻出千朵雪花暴洒身侧。 锐国三将像走马灯一样围着耶律云大战,但三人虽刀枪并举也只能抵挡一阵,耶律的枪花令他们眼花缭乱,眼睛根本无法跟上枪的闪动,只觉得身子犹如在暴风雪之中一般,根本无法躲避无孔不入的雪花。 张实看得眉飞色舞,兴奋不己,不停地大声呐喊。耶律云打斗之余竟仍有时间回头向张实挤了挤眼睛,惹得张实大笑不止。 符宾等三人恼羞成怒,拼着命狂攻。耶律云虽然是游刃有余却也不敢大意,放下玩弄的心思,突然身子下伏,竟躲到马肚子旁,只用双腿勾着马身,这正是四日四夜身不离马的训练成果。 三人一击不中,被耶律云的马冲出了包围圈,双马交错之际,耶律云猛地翻身又上,清啸一声,手中长枪直取符宾的后胸。 符宾大惊,收锤去挡。耶律云微微一笑,手腕轻抬,枪尖刺穿了双锤间的缝隙,直入小腹,血光突现,符宾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张、陈两人见耶律云不但无惧三人夹击,还一枪刺死了符宾,哪敢再战,一起拨马往城中逃去。 耶律云没有追杀,高举长枪。 举旗的小卒见了立即舞动大旗,随后庞城南侧峭壁上的山林中突然杀声四起,一群弓箭手从树林钻了出来,弓弦一响,箭支如暴雨般向庞城的射去。 士兵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弓箭手吓得纷纷走避。宇文丹也吃了一惊,他也知道左侧的峭坡有一条小路可通东西,但自己没有兵力去守,因而弃之,想不到敌军竟然无声无息地便安排了弓弩手上山,他们居高临下,城中的景况一览无遗,不由得又惊又怕。 耶律云又命张实摇了摇旗,示意停箭,然后对城头上的宇文丹叫道:“我们高阳国爱好和平,不想再有兵祸,你们南北两路大军的俘虏将会稍后送回锐国,我给你们几个时辰,明日天光之前若不退回锐国境内,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射的是普通的箭,晚上射的便会是火箭,烧光城中所有建筑,明日清晨开始攻城。” 宇文丹很不甘心,但被耶律云占了高地,庞城中的任何举动都在高阳军的掌握之中,还有弓箭的威胁,一颗心无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耶律云说着唤起五把碧血飞刀,在头顶盘旋飞舞。 宇文丹一见这五把飞刀,心中立时凉了,想不到耶律云竟然有能力操纵法器,又回头去看身边的士兵,从他们的眼中,宇文丹可以清楚的找到恐惧,那一阵箭雨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不禁叹息着大势已去。他依着城墙想了一阵,忽然转身下了城墙披挂上马,一直冲到耶律云的面前,面对第一次击败自己的对手,宇文丹没有仇恨,反而感到无比的钦佩,因而含笑着朝耶律云拱了拱手,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耶律云笑道:“绝无半句虚言,你们出城如果受到一兵一卒的攻击,我立即自绝谢罪,不过我进城若见一兵一卒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宇文丹仰天长叹了一声,苦笑道:“无论武艺,兵力,计谋,我都不及你,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惨,我今夜退兵。” 他之所以如此随意便答应撤兵主要是没有想到耶律云敢如此大胆地用五千兵诈城,再者他自问技不如人,又心灰意冷无意再继续戎马生涯,再者他没有察觉到高阳国大寨的异常,只因耶律云命人在寨栏上遍插大旗,使城上的人只能看到寨内一片旗海,除了寨门附近的士兵外,他们就再也看到什么了,为了不想士兵再受到没有价值的损伤,因此宇文丹答应了要求。 耶律云偷偷地舒了口气,笑道:“其实打仗有什么好,除了死人没什么好处,下次你来作客,我请你喝酒。” 宇文丹苦笑道:“我实在没有面目回去见国中父老,此次归去便告老还乡,回家怡养天年。” 耶律云见他一副英雄末落的样子,心中不安,忽然把怀中飞刀递给他道:“这是你的东西,应该还给你。”飞刀似是有点不愿意,不停地上窜下跳以示抗议。 宇文丹想不到耶律云如此大度,心中佩服不已,抱拳道:“这种法器自当有能者用之,我此次回去便退役还乡,这五把飞刀既被你收服,我取之无用,就当是送给你,望你好生用之。” 耶律云很喜欢这五把飞刀,高兴地收入怀中,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家在哪儿?有空我去看你。” 宇文丹呵呵一笑,道:“我家在临川州白杨县,你去了一问就知,告辞了。”说罢又抱了抱拳,然后纵马回城。 城中的士兵大部份都想回国,所以反抗之声不多,夜深之时,宇文丹便领着七千多名士兵往西而去,进入锐国境内。次日清晨,耶律云领着五千士卒进驻城中。 士兵们没有人不为耶律云又一奇功感到惊讶。于是无论耶律云走到何处都受到士兵们的爱戴,而他又十分随和,与士兵们称兄道弟,关系十分亲密,虽无官无职却成了实际的城守。 然而宇文丹走后四日,锐国的五万援军忽然又出现在庞城外一里处安营下寨,准备攻城。此时城里只有五千士兵,面对十倍的大军,顿时人心惶惶,有的要死命抵抗,有的要退出庞城,等大会齐结再度回师。 赵松林也是极为不安,毕竟他也是初临战阵不久,兵法韬略又不是他所长,心中一急便没了主意,急忙把耶律云找到府中询问计策。 耶律云这几日四处骑马游玩,只等韩松的大军归来便往西去,想不到锐国又添大军,心里着实有些不痛快,不耐烦地道:“这个锐国怎么总是想打仗,烦死了。” 赵松林叹道:“没办法,锐国穷兵黩武不是一日两日,城中只有五千士兵,每个都要以一挡十,只怕守不了几日。” 耶律云傻傻地呆了一阵,喃喃地道:“只好拼命了。” 赵松林苦笑道:“只怕拼了命也守不了城。” 耶律云嘻嘻一笑,道:“不拼命只好逃,两样选一样吧。” 赵松林见他还是笑得出来,实在很佩服,却只能对着他苦笑,道:“算了,我把军队交给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耶律云嘻嘻地笑了笑道:“叔叔也不能歇着,有事要叔叔去办。” 赵松林看着耶律云眼中古怪的神情,心中又是一惊,不知道这小子又要玩什么古怪的花招。 ※※※ 庞城城外,锐国的五万大军日夜兼程,都显得有些精疲力尽,只有统兵的将军们还有些活力,指挥着部众安营下寨,五万大军分前后左右中五寨,每寨一万人。 这次锐国领军的总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皇帝田涛,他今年二十九岁,正是踌躇满志的年龄。锐国的面积与高阳相差无几,但土地贫瘠,粮食供应不足,无法增加人口。更令他担心的是锐国西面的赤颜国,其面积比东南四国的总和还大上几倍。因此田涛一登基便想着向外扩张,只因高阳国面海,拿着高阳国便可除去后故之忧,而且高阳五州皆是粮食丰裕之地,拿下这片有粮仓之称的宝地以做扩张之资。然而宇文丹大败的消息传到京城使他的计划受到重大的挫折,不禁勃然大怒,因而亲自带着大军前来,誓要一雪前耻,吞下整个高阳国。 安顿好之后他便召集文武百官在中军大帐中商议着如何进攻,以他的本意原是要立即攻城,但众将都认为士兵太累,不如休息一晚明日攻城,他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黑,今夜鸟云满天,四周漆黑一片,几个身衫褴褛的人慌慌张张地跑向了前军大寨的寨门。守着寨门的锐国士兵听到脚步声立即举着兵器喝问道:“什么人?” 一个老头叫道:“别动手,自己人。” 锐国士兵上前打量了一番,见奔来的五人穿得都是锐国士兵的衣服,但极为破旧,他们这才放下心来,关心地问道:“你们是逃出来的?” 老头用袖子捂着脸哭道:“太好了,终于逃回来了。” “不要伤心,这次皇上亲征,必定能大获全胜,一雪前耻。” “皇上来了?太好了,对了,我有紧要情报禀报,能不能带我去见皇上。” 偏将方元龙正巡视至此,问道:“怎么回事?” 守门的士兵禀道:“方将军,这几位兄弟从城后逃了出来,有紧要军情禀告?” “紧要军情,哼,不会是奸细吧?”方元龙冷冷地道。 “大人,我们真是锐国士兵,只因城中兵少,才趁机逃了出来。” 方元龙怒哼了一声,喝道:“城中兵少?那里可是有几万士兵,你们哪有这么容易逃出来?不是叛徒就是奸细,来人啊!给我绑了。” 五人立即跪倒,为首的老兵道:“大人,城中最多只有五千人,今天我国大军又至,所以都上城墙了,没人看管我们。” “五千人?”方元龙大吃了一惊,“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一座城池怎么可能只有五千驻守?” 老兵指着天道:“若有虚假愿受千刀万剐。” 方元龙凝视着几人片刻,然后点头道:“好,跟我去见皇上,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心里道:若真的只有五千兵马,五万大军只要一两日便可拿下此城,我一定要抢这头功。 来到中军帐外,方元龙转头喝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说罢走进了大帐跪倒在地道:“末将有紧要军情禀奏。” 第五章 孤骑慑乱 田涛正在帐中为宇文丹大败一事着恼,脸色不悦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方元龙见皇上不悦,心中一紧,怕逃回来的士兵所说不实,又怕失了大功,犹豫了一阵子,最后决定赌上一赌,于是禀道:“禀皇上,寨外有我国被俘的士兵逃回,他们说城中只有守军五千。” “只有五千人?”田涛大吃了一惊,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喜色又现,吩咐道:“快把人带上来,朕要亲自问一下。”帐内的文臣武将都对此消息惊讶不已,交头接耳谈论了起来,有的信,有的不信。 “是!”方元龙转身出去把那五名士兵带进大帐。五个士兵一见到田涛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哀求道:“小人该死。” 田涛急声问道:“你们说城中只有五千人?” 老兵跪在地上颤声禀道:“千真万确,若不是他们有兵器在手,我们就早就反了,不过小人逃出之前听说不少兄弟要作乱。” 一旁的将军盛宁喝问道:“你们是哪部军士?” “我们都是白胜将军的部众,新平城战败后随大军东逃,在逃到半路被追兵追上,因而被俘,后来又关在庞城外的大营之中。前几日营中的军士突然少了许多,后来又听说庞城被攻破,我们觉得奇怪,士兵少了怎么反而破了城,于是向看管我们的高阳士兵打听,那些人本都不肯说,今日他们多喝了几杯,耀武扬武地吹嘘了一通,说是他们只有五千人,却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庞城中的宇文将军和七千士兵打跑了,又说城外来的援军再来也未必能攻克庞城。我们趁他醉倒抢了他的刀破开牢门,本想去救其他人,可有一位被俘军官说应该为援军做点事将功折罪,于是我们把刀给了他,自己从东门逃了出来,绕过山岭现在才到这里。” “好!”田涛正愁着城墙高大,不能攻克,听闻只有五千人,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道:“天助我也。” 左将军盛宁捧腹大笑道:“好一位武艺盖世的宇文大将军,竟然被五千士兵吓跑了,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哈哈。” 右相袁定祥本就妒忌宇文丹崇高的地位,趁机挑拨道:“皇上,臣曾听士兵们说起,宇文丹将军曾与敌将密谈,当夜就撤兵了,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嘿嘿!”话虽没说下去,但众人都知道袁定祥在怀疑宇文丹通敌。 田涛勃然变色,喝问道:“竟然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如果皇上不信,可召张望、陈横二将前来,一问便知。” 田涛大怒,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指着前方大声斥道:“好个宇文丹,朕待他不薄,他竟然背叛朕,人呢?” “说是无颜面君,挂印返乡了。” “朕看他是心虚,先让他快活一阵,等我军占了高阳国再回去治他。” 袁定祥赞道:“皇上英明,这种人虽然奸险狡诈,但绝不能阻挡皇帝一统天下的大业。” 皇帝听得很舒服,手捻短须连连点头。 守营的偏将忽然冲帐中禀道:“皇上,庞城起火了,营内就能看见城内火光冲天,还有喊杀声,像是起了骚乱。” 老兵喜色满面地叫道:“果真动手了,那位将军果然没骗我,真是惭愧,当初我还怀疑他。” 田涛大喜过望,仰天大笑道:“天助我军,点兵出击。” 袁定祥劝道:“皇上,是不是先等一阵?” “不,城中只有守军五千,我军有五万,就算强攻也不会输,何况城中还有我军被俘的士兵相助,这是天灭高阳,我若不取有违天意。” 盛宁赞道:“皇上真乃天降明主,末将不才,愿随皇上转战天下。” “好,立即出击。”田涛胸中豪气大盛,抓剑在手,气势不凡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大帐,果然见城中火光冲天,在漆黑的夜晚份外显眼。 将领们都笑了起来,觉得取庞城易如反掌,都抢着要第一个冲进城中立头功,所以大军虽多但毫无章法,十分混乱,只知向城门冲去,田涛自然想显露一番,竟抢在大军的最前面。 待大军来到护城河边正想渡河,吊桥忽然轰的一声落下,接着城上有人大叫道:“我们占了西门,杀啊!”接着便见城墙上有一大群黑影正在激烈地打斗着。 田涛大喜,挥剑叫道:“冲啊!”接着第一个便冲上了吊桥,士兵随着他争先恐后往城门涌去,竟有不少士兵被自己人挤下河去。将领们虽是尽力指挥却也无法压止士兵们争功的心,况且他们也想抢功劳。 来到城门口,就见大门已开了一半,从缝隙中看到里面火光冲天,田涛心道:“一定是被俘的士兵打开一半,又被守军压制,因此才会如此。”连忙吩咐士兵推开城门,就见眼前的房子果然全烧着了,正冒着熊熊大火。 田涛再次挥剑叫道:“谁先取敌将首及,记头功,升三级。” 将士们一听都热血沸腾,争先恐后的往里冲,然而冲到城内,只见四处都是大火,浓烟滚滚,却不见人影。 田涛勒马张望正在怀疑之际,城墙上突然响起了鼓声,接着箭如雨下,顿时射倒一大片士兵。赵松林手持弓箭就站在城门之上,哈哈一笑,叫道:“狗贼,等你们多时了。”他说着张弓搭箭,一声弓响过后,便见一支羽箭向田涛射去,田涛措不及防,被一箭射中左臂,大叫一声,翻落马下。 赵松林见箭射偏了,心中大叫可惜,又抽箭准备射去,却见锐国的士兵救起了田涛往城外退,他笑着大声叫道:“不必瞄准,随便射,要快。”城墙上的士兵见下面挤满了人,看都不看就往下射,伤者死者躺下了一片。锐国士兵们被射晕了头,有些慌不择路,都往城外退去,你推我踩,不知有多少士兵被自己人踩死,有的被挤掉入护城河中淹死。更厉害的是城墙上忽然点着了几十个巨大的草球,然后向城墙外扔下去。城下士兵众多,根本无路可避,被巨大的火球击中,惨叫声不绝于耳。火人火球在城墙和护城河之间形成了一个火带,被杀死之人多不胜数。 赵松林专选骑马的将领射,一连射倒了三个,锐国的士兵没有了指挥又是一阵混乱。被乱箭射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冲进城的士兵们开始时还有士气,见后路被大火封住便想冲上城墙去杀弓箭手,但上城墙的石梯被石堆所挡,又有士兵死守,一时攻不上去,反到被射死一片。 田涛虽伤但神智清醒,大声命令道:“杀入城中避箭。” 将士们立即醒悟,怒吼着往城里冲去,然而冲了一阵,他们发现所有道路堆满了树枝柴草,大火烧得正旺,与房子连成一条火带。想往城内冲的士兵都被大火所挡,进不得,只好又往城外退,这么一去一回又被城墙上的士兵射倒不少。田涛和几员大将为了避箭只能狼狈的躲在城门洞下。此时他们身边的士兵只剩几十人,其余的不是被射死就是被烧死。 田涛仰天长叹:“难道朕要死在这里?” 盛宁劝道:“皇上是天降英豪,绝对不会有事,况且后面还有大军没有进城,城外的火球烧不了多久,只要火势渐小我们就冲出去。” 忽然有士兵惊叫道:“不好了,吊桥被拉了上去。” 田涛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地道:“完了,被困在此处,动弹不得,只要城上士兵下来,我们都跑不了。” 盛宁劝道:“皇上不必惊慌,我们可以跳河逃走,臣会水,可带皇上过去。” 田涛紧握着盛宁的手感激地道:“盛宁将军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 等了一阵,城下箭雨停了,盛宁举起手中大剑叫道:“快挑开火球,开辟信道。” 仅剩的几十个将士冲到吊桥左侧奋勇挑开火球,打开了一条信道,但他们这一番举动又引起了城上守军的注意,一阵箭雨过后,半数士兵又魂丧城下。 田涛等人等了一阵,待城墙上的士兵们真的以为没有锐**士之时,盛宁和另外三名将军将田涛围在中间,顶着盾牌往外就冲,然后跳入了浮满尸体的护河城中。 可惜城上的士兵见锐国士兵尽逃,都准备下城去救火,因而走漏了这几名重要人物。就连赵松林也想不到锐国皇帝会亲自跑来攻城,若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收兵。 好不容易游过了河,田涛等人这才放下心头大石,大叹幸运,可他们再往营寨的方向一看,却见那里也是火光冲天,又是吃了一惊。 原来,耶律云在城中设下计策之后便换了锐国士兵的衣服,一个人尾随着那五名逃兵上了山,一直绕到锐**寨的左侧,等候偷袭锐国的粮库。他一个人前来是怕城中虽有埋伏,但敌军人数太多,若调走部份军队便会有危险,万一敌军不顾一切的猛攻,城中不易守住。 一直等到敌军开始行动,他才从隐身之处跑出,跟在大军后面。此时夜色昏沉,人人只想着立功,都兴奋不己,谁都没有留意身侧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当人人都在往前进的时候,而耶律云却越走越后,直到城内发生突变,他才返身冲向寨门叫道:“敌人有埋伏。” 留守的士兵们见城的方向果然一片混乱,又看到城上扔下了火球,顿时都慌了起来,有人惊叫了起来,“皇上在最前面,快去救皇上。” 耶律云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锐国皇帝竟亲自带兵前去,心念一转,拉着守门的士兵大声叫道:“皇上被困在城里面,怎么办啊!” 守门的士兵也十分慌张,随口道:“快去找留守的将军吧!” 耶律云返身就往寨中跑去,这种时候谁也不会留意他,他很轻易的就来到后寨的军需大营附近。这里的守卫较多,所以他不敢随意走动,而是利用高明的轻身功夫,借漆黑的天色隐身在帐前帐后,四处都是草料堆,而大帐之中则是放着粮食和兵器盔甲。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前方不远处有篝火,于是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瞥了一眼见士兵们都望向城的方向,便用长枪刺挑着一根烧着的木条,然后跑到守军的营帐放火。 士兵们听到霹啪的响声,回头一看,见营帐着火,吓得大叫“救火”。其他的士兵也都吃一惊,纷纷跑去救火。 耶律云趁混乱走到粮仓附近,此时看守的人都跑去救火了,所以四处空荡一片,况且他身着锐国士兵的军服,就算有人看见他也只当他是守粮仓的士兵。耶律云轻松地在大部份的粮仓内放起火,火势被笼罩在仓内,外面的士兵一时不易察觉。直到火大了才被发现,寨内更是一片惊慌,大叫着救火,而耶律云则随手在草堆上放了几把火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本想从后门溜出去,但想起皇帝亲临,心念一动,便转向中军大帐而去。跑到中军大帐的附近,这里的守军比其它地方都严密,耶律云不想硬抢,于是躲入暗中扯着嗓门大声叫道:“有敌人偷袭后寨。” 士兵们正准备去救皇帝,不想后寨火光冲天,又是一阵慌乱,他都知道后寨是粮食要地,所以都扔下大帐不管跑去救火。 耶律云趁乱身形一纵便闪入大帐之内,扫了一眼华丽的大帐,四周金碧耀煌,有不少是锐国皇宫中带来的物品,他四处翻了翻,最后冲到了御案的旁,拿起放在盒中包着黄布的玉玺看了看,笑道:“借你一用。”接着就将黄布系在腰间,当他拿起火烛本想烧了大帐,但看着四周华丽的东西,有点不舍,自言自语道:“算了,烧不烧也是一样。”接着转身往帐外闪去。 一名守帐的士兵不放心中军大帐,因而回来看看,正巧遇到耶律云从里面出来,喝问道:“什么人?” 耶律云一枪将他刺倒,但士兵的惨叫声惊动了其他人,都叫了起来:“有奸细,快捉奸细。” 耶律云并不紧张,低着头向前跃去,他的轻身功夫十分了得,在帐上帐下来回跳跃,士兵们根本跟不上他,被他冲出包围向前门冲去。迎面正有一员将领带着士兵前来救火,见耶律云鬼鬼祟祟地跑来,纵马拦住他,手中长枪一指,喝道:“站住。” 耶律云见了他心中大喜,并不答话,双腿一蹬地面飞身纵起,手中长枪随着刺了出去,那人猝不及防被耶律云挑下马去。 耶律云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稳稳地落在马背上,手中长枪狠狠地拍了一下马股,胯下之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向前寨而去,临走还笑着高声道:“谢谢将军的马。” 将领大腿受伤爬不来,看着耶律云纵马离去,恨得咬牙切齿,捶地大声叫道:“他是奸细,快抓住他。”他这么一叫,士兵都望向了耶律云,纷纷挺着兵器围了上去。 然而耶律云如一把利剑般在混乱的军队中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若下山之猛虎,出海之蛟龙,快如闪电,枪到之处,士兵纷纷落马翻倒,竟如入无人之境。 最先回寨的是随着田涛出阵的袁定祥,他本是文官,不必上阵,但也想分一点功劳,因而尾随而去,后来见前方中了埋伏便急忙往寨中逃回,正遇上往寨外冲去耶律云。 袁定祥见耶律云只有一人,便起了贪功之心,大声呼喝护在身边的两人道:“拿住他。” “遵命!”两人飞马而去,各挺手中大刀直取耶律云。然而他们的速度太慢,交错之际,大刀刚举起便被耶律云一人一枪挑于马下。耶律云刺倒两人余势未消,直往袁定祥攻去。 袁定祥吓得面如土色,拨马便想逃,然而耶律云马快枪长,眼见便要刺中他。这时一马飞奔而来,挡在了袁定祥的面前,马上的黑影叫道:“右相莫慌。”说着一枪拨开了耶律云的钩镰枪。 耶律云听闻之人的声音清脆悦耳,竟不似男声,心中生疑,但两军交战,不由得他多想,手中枪似鬼影般回攻过去。黑影也舞枪相交,硬是挡住了耶律云的快枪。 袁定祥回头见耶敌人被黑影被拦下,惊魂稍定,脸上又现出傲色,喊道:“多谢姬将军。” 耶律云见对手枪法不弱,略感惊讶,但不想浪费时间,因而唤出飞刀偷袭黑影。锐国将士都知道宇文丹的飞刀胜名,一见碧色的刀光闪动都惊叫了起来:“宇文丹将军反了。” 黑影也大吃一惊,急忙闪身去避,精神稍一分散便被耶律云的枪突破的枪势。耶律云随手一挑,挺枪再下刺,枪尖挑去了黑影的头盔,借着周围火把的微光,他发现头盔之下竟是一张花容月貌的俏脸,不由地呆了一呆,手却未停,只是手心一颤,枪尖刺入了女将的右肩甲中,女将哎呀一声翻下马去。 耶律云本可一枪结果了那人性命,但面对如此英姿飒爽的她忽然心生怜意,如何也下不了手,手腕心随之一颤枪尖在女将的面扫过,便纵马向城池方向纵去。 地上的女将死里逃生,惊魂稍定,竟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耶律云,久久方才回过神来,急忙查看右肩,却发现枪尖只在雪白的肌肤上刺了一个小点,连血都没流,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我的性命不保。” 耶律云舍下女将催马出了大寨,遇上的都是往回逃的士兵,天色漆黑,后面虽有喊杀声,但逃回来的士兵都被城中的埋伏所吓,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而且面对凶猛的耶律云根本不敢靠近,争相分避,竟让出了一条信道。耶律云不想多杀,趁这机会向庞城奔去。 突然,右侧有一群人正面迎来,正中央有一人被众人簇拥着向营寨仓惶而逃。耶律云不禁留意了起来,心道:“此人不是皇帝便是重要人物,要是能抓住敌国皇帝,这仗就不必打了。”因而顺势迎了上去。 那人正是田涛,他被救上岸后便急着往回逃,正巧遇上了几个前来救驾的将军,于是一起往回走,不想正遇耶律云。 田涛忽闻前方出现骚乱,抬头一看,只见一人冲杀而来,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不禁大惊失色,慌张地喊道:“快,挡住他。”  盛宁正为大败而感到万分恼怒,见耶律云杀来更添怒气,大叫一声便催马相迎,他身侧的三员大将也协同冲杀过来。 耶律云力贯右臂,一枪挑开了盛宁的大剑。盛宁的武艺不差,只是略输宇文丹一点,只因方才在城已费了不少气力,又护着田涛游过护城河,此时气力所剩无几,因而被耶律云一枪挑飞了手中大剑。 此时盛宁身后的三人又至,耶律云无暇理会盛宁,唤出飞刀扰乱了其余三人的攻击,趁机连挑二人。 田涛身上全湿又中了一箭连骑马都无力,面对扑来的耶律云无法相避。就在耶律云将要冲到田涛面前之时,方才那员女将又出现了,她挡在田涛的面前,右手上依然是那杆缨枪,脸上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叫道:“贼子休要逞强。” “又是祢,算了,不打了。”耶律云对面前的女人下不了手,笑着摇了摇头,左脚一踩马踏,马身左转,绕过田涛向城池方向奔去。 田涛见他远去,这才惊魂稍定,回头赞道:“多亏姬将军及时赶到,吓走了他。” “皇上,这并非臣下之功,实是那人手下留情,不然姬娉婷早就死了。”姬娉婷的秀目盯着耶律云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不知此人是谁,真如天将下凡一般?” 田涛哼了一声愤愤地向寨中走去。 营中混乱渐渐受到了控制,田涛气冲冲地来到中军大帐,文臣武将也随他而入。 田涛一眼瞥见御案之上放着玉玺的盒子被打开了,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玉玺不翼而飞,勃然大怒,喝道:“玉玺呢?” 众人都吓呆了。田涛喝问道:“是谁守中军大帐?” 禁军都指挥使陈简吓得扑通跪倒在御前,连连叩头,惊慌失措地禀道:“皇上,微臣该死,守着中军大营的是微臣的部下。” 田涛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怒目直视着陈简,半晌方吼叫着道:“没用的东西,拖出去砍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虽然陈简不停地叩头求饶,但田涛此时气愤难平,丝毫没有半分怜悯之心,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袁定祥惊呼道:“皇上,偷走玉玺的必是那小子。” 田涛想起方才几乎死在对方的枪下,不禁冒出一身冷汗,问道:“他是何人,怎生这般利害?” 副将张望道:“禀皇上,微臣见他缺了左臂,必是刺死符将军,杀退宇文将军的耶律云。” “是他!”田涛想了想方才的情况,这才想起那人的确没有左臂,不由怒从中来,大声吼道:“枉你们自称武艺高强,竟让一个独臂人在五万大军中出入如无人之境。” 众人都惭愧地低下了头,唯有姬娉婷叹道:“一个独臂小子竟将我们五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上,难怪宇文将军会心灰意冷,挂印返乡。” 田涛见到她怒气稍降,道:“姬将军方才奋不顾身救驾立了大功,朕的部下若都像祢一样忠勇,何愁不能征服天下。” 众人都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出声。帐内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盛宁走入大帐之中禀道:“皇上,士兵已清点完毕,今夜损失了五千余士兵,伤了三千多,还折损了十七位将军,十位将军受伤。其中十六位被那独臂小子杀死或杀伤,有裨将七员,偏将六员,副将二员,卑职无用也败在他的手下。粮食因大火损失二成,但余粮仍足够大军食用一个月。” 田涛怒极反笑道:“一个断臂之人杀伤朕十六员大将,还盗了玉玺,又安然杀出五万大军的重围,若传了出去,国威荡然无存,朕的脸都丢光了。” 姬娉婷叹了一声,脑中忽然浮现出耶律云的微笑,那是一种青年人独有的灿烂的笑容,与耶律云在战场上的凶猛极不相衬,心底忽然有一种感觉,想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这个奇特男子的真面目。 田涛猛地捶了一下御案,愤愤不平地道:“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今夜收兵,明日全力攻城。” 袁定祥道:“皇上,庞城有山路可上,高于城墙,当时耶律云便是派人上山,从高地向下射箭。今我有大军在阵,他们未必有能力去守山路,我军若夺那山当可破敌,还可由那里绕道去攻东门。城中五千人马必不能挡,还可活捉耶律云以雪今夜之耻。” “好,就依丞相之计。” ※※※ 耶律云甩下了身后的追兵,笑嘻嘻地用枪挑着玉玺慢条斯理地走入城中,赵松林和耶律虎等人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他安然无事方放下心头大石,赵松林笑着抢过耶律云牵着马缰,道:“呵,你小子又立了奇功!” 耶律云嘻嘻笑道:“只可惜了这片房子。” 耶律虎瞥了一眼耶律云枪上挑着的黄布包,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耶律云顺着他的眼神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宝贝,不说了,我还有事,其它事一会儿再说。”说罢便赶往自己的住所。 耶律虎笑道:“没规矩,整天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赵松林拍了耶律虎的肩头,笑道:“你还不满足?我看小云是错投了胎才让你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好儿子。” 耶律虎嘿嘿一笑,道:“谁叫你不娶老婆,若不然他说不定会投生做你儿子。” 赵松林呵呵笑了起来。 耶律云去的快,回来的快,但回来之时手上却多了几封信,他把信塞到赵松林手中道:“派人顺水往下游送去,务必把这几封信交到韩大将军手中。” “这是什么?” 耶律云神秘地笑了笑道:“让他们快点回来的信。” “我们不是已经派人去送信了吗?” “送去就知道了,现在不能说,还有马上调一百人骑兵给我,我要出城。” 赵松林完全把自己当成是耶律云的副手,任何要求都照办,反正骑兵都是现成的,不到片刻就聚集在城门前。 耶律云立马在前,神态轻松,微笑道:“我们现在去敌营走一趟。” “敌营?”士兵们都吓了一跳,神情立即变得极度紧张,有些人更是想退缩。 耶律云眯着眼睛笑道:“放心吧,敌人还没吃晚饭呢,没力气打,我们逛一圈就回来,顺便看看他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士兵们都一阵哄笑,心情立时轻松了许多。 耶律云挤了挤眼睛又道:“出了城可别笑,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我们就要被迫去吃他们的晚饭了,这么多人,菜一定不好吃。还有,园子太大,别逛丢了。” 士兵们又哄笑了起来。 耶律云用最轻松的方法让士兵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和要注意的事情,然后纵马出城。 锐国的士兵惊魂稍定,个个没精打采,守卫更是围在一起说闲话,而耶律云的一百人用布包着马蹄,所以走起来轻而无声。冲到寨门前五十丈,耶律云忽然高举着长枪喊:“杀啊!”接着一马当先冲进了寨门,百名勇士随在他后面犹如一把利刀刺入了营寨,忽东忽西。士兵们有的刚卸甲,有的只穿着一只鞋,有的赤着上身,还有的已经累得睡着了,又被吵惊,慌张去找盔甲。 而各级将领们都在中军大帐挨骂,所以各营中没有大将领兵,士兵们被耶律云飘忽不定的行踪弄得头晕脑胀,像是盲头苍蝇般到处乱走,场面一片混乱。 耶律云手挥长枪笑着大叫道:“锐国的朋友们,你们皇帝把玉玺都送给我了,你们也该回家了。” 身后的百名勇士随着叫道:“把命丢在这里不值啊!你们的南路大军全灭,三两日后大军回师,一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锐国营寨的士兵虽多,但毫无章法,根本无法阻拦耶律云和他的百名勇士在营中肆意驰骋。 耶律云心血来潮,一边纵马来回奔走,一边唤起酒诀,所到之处酒雨乱撒,士兵们怕是毒水,纷纷走避。耶律云哈哈大笑高声喊道:“请你们喝酒了。” 士兵们正又饿又渴,闻到酒香更无斗志,见敌人不多,索性坐在帐口看着敌军来回奔走。 田涛等人听到消息慌忙从中军帐中跑出来,大声喝斥着慌乱的士兵。将领们也纷纷披挂上马,准备迎战。可他们冲到前寨,却见耶律云和他的百骑毫发无伤的冲出了寨门。 耶律云冲到百丈之外忽然勒马朝着营寨的方向叫道:“锐国的伙食太差了,我们回城吃饭,不劳相送!” 勇士们一边挥动着手中兵器,一边哄笑道:“锐国的士兵们,还是回家吃饭吧,那些猪食太难吃了。” 锐国的将领们见追不上,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扔。 然而他们的恶梦还没完,半个时辰后,城墙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吓得锐国士兵急急忙忙穿好盔甲,冲到寨门口守卫,可等了半天也见不到劫营的士兵,顿时没了斗志,精神的紧张使他们又累又饿,士气大跌。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都刚吃饱,正想休息,五百马军突然从庞城冲了出来,人还没出城喊杀声就响了起来,闹得锐国士兵又要披甲出帐。然而这五百马军只冲到寨门外五十丈就勒马往回撤。 锐国士兵这次已经累得站着都能睡着,有的索性靠着栏杆便睡着了。 众将都明白了耶律云要用疲兵之策,气得暴跳如雷,姬娉婷进言道:“皇上,再这样下去了,明日士兵根本法攻城。” 盛宁刚待床上爬起来,被戏弄得滋味使他怒火冲天,吼道:“我们也派人去城下叫喊,让他们也受一受吵醒的滋味。” 袁定祥道:“妙计,我们人多,可以挡住城口,这样敌军就无法再用疲兵之计。” 田涛不愿多想,立即吩咐道:“派一千人轮流在城外叫骂。”说罢气冲冲地往回走。 这一计果然令城里没了动静,然而城外的一千人也都累了,坐在地上相互靠着便睡着了,没睡的也是无精打采硬撑着。 到了二更时分,吊桥忽然落下,一队弓箭手首先冲了出来,向护城河对岸的锐国士兵射出了一轮箭雨,不少锐国士兵在睡梦中就被射死了。接着一队马军冲了出去,追着被箭雨射得慌乱而逃的士兵乱杀了一通,一千士兵竟然只余百十人逃回寨中,这些人一进寨门就大叫起来:“敌兵又来劫营了。”这一喊又把大部份将士从睡梦惊醒,迷迷糊糊地摸着衣服,乱成一气。 马军并没有追赶,待锐国士兵换好衣服,城门口又变成静悄悄一片,甚至连城墙上也没了火光。田涛和文武大臣们再也没有心情和精神发怒了,只想着早点回去睡觉。经过了短暂的商议,田涛无奈地将城门外的人加到五千,其中更有三千弓箭手,只要高阳国的士兵冲出城就乱箭齐发。如此一来,城中再也没劫营的士兵了。 然而城中的军队却得到了充份的休息,天边刚露出一丝曙光,士兵们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城头,并敲起了大鼓,朝着城外大叫:“杀!” 五千防备偷营的锐国士兵都紧张了起来,各个张弓搭箭准备迎战。领兵的是偏将张望,他被昨夜之事所吓,已成了惊弓之鸟,不敢大意,立即派人回报大营。田涛不怕敌军进攻,却怕敌军的疲兵之计,为了睡个好觉,他用棉布塞着耳朵,此时睡得正香,对外面的鼓声充耳不闻。守护中军大帐的侍卫已因丢失玉玺而被斩了十几人,此时没有人敢打扰田涛。左将军盛宁只好点拨了一万人到城前加强防守。 田涛一直睡到正午方才醒来,想起昨夜之事,气上心头,急忙梳洗完闭,便点将升帐,除了庞城外的领兵大将外,诸将云集,休息了一夜,气力已复,精神尚好。 盛宁抢先奏道:“皇上,昨天微臣气力使尽方才输给了那小子,心中不服,微臣请令出战,会一会那小子。” 姬娉婷却道:“盛将军武艺过人,但我军数十倍于敌,强攻之下,城池必得,何必多费气力,若有什么损伤,岂不坏了将军的威名。” 盛宁道:“姬将军此言差矣,这人先后共杀伤我军二十几位将领,若不能胜他,我等将领如何有面目再战下去,此关国家颜面。” 姬娉婷劝道:“将军不要大意,此人有宇文将军的碧血飞刀相助,防不胜防。” 盛宁哼了一声道:“碧血飞刀虽然古怪,但我也不弱,难道天下英豪都要怕这几把飞刀不成?” 田涛微笑道:“你们不必争执,朕有重任交给你们,姬将军,命祢领五千弓箭手登上城南的高地,乱箭压制城中士兵。” “遵命!” “盛将军,朕领大军亲自为你压阵,你可以放心与耶律云撕杀,胜了朕必有重赏。” “是!”盛宁高兴自己有机会吐气扬眉,而且失败之后胜利更能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好,诸将立即出发,今日之内朕要攻克庞城。” 第六章 枪舞娉婷 城南的高地上,耶律云和一百士兵早已正在密林之中埋伏,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山路的最高点,百名士兵列成四排,每一个士兵的面前都有一个三尺宽的大草球,待敌军一到便将草球点燃,然后向西坡滚下,二十五个草球一排,可将山路完全封死。还有一个目的便是烧林,山上的树林颇为茂密,若烧了起来只怕三天也未必能烧完,可以完全控制敌军无法从这个山坡争取时间等待后方的援军到来。 “敌人会来吗?”坐在耶律云身边的举旗的小兵张实好奇地问道 耶律云扛着枪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又向山边望了望,笑道:“这里风清山秀,他们一定不舍得放弃,况且我们不是也来了吗?想不到白天上来风景这么好。” 此时放哨的探子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来了。” 士兵们顿时紧张了起来,有的开始吞口水,有的掌心冒汗。耶律云笑道:“别这么紧张,又不是别人烧我们,一会可别光顾着看风景忘了跑,变成烤羊可别怪我。” 张实呵呵笑道:“每次说两句就要我们卖命,这也太便宜了吧!” 耶律云抱头叫道:“哎呀,被揭穿了。” 士兵们被他一打岔,把紧张的情绪都抛开了,又想到自己根本不用与敌人拼杀,心中就踏实了许多。 “该我做些事了。”耶律云等了一阵,忽然扛着枪便往坡下的走去。他走了片刻,便隐约听到前面有人声。耶律云知道必是敌军探路的探子,于是大摇大摆地扛着枪走了上去,朝着五名平民装扮的探子笑了笑道:“大家辛苦了。” “你……你是谁?”探子们见突然有一人出现,以为有埋伏,吓了一跳,挺着兵器喝问了起来。 其中一个士兵瞥见耶律云空荡的袖子,惊叫道:“他……他只有一只手,啊!是昨夜那个。” 耶律云笑道:“记性不错,我就是昨夜那个,对了,你要找埋伏吗?上面有啊!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说着用枪指了指上方密林。 “不……不用了,走啊!”五名探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去。 山坡的密林中,姬娉婷正走在军队的最前面,她的心里很不踏实,总是担心有什么事要发生。忽然前面树丛摇动,她喝道:“什么人。” 就见五名派出去探路的探子像球一样从山上滚下来,十分狼狈。姬娉婷一手截入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变成这样?” 这探子正跌得头晕头脑胀,神志有些不清,见到姬娉婷的俏脸近在咫尺,吹气如兰,不禁酥倒,笑迷迷地盯着姬娉婷的俏脸。 姬娉婷哼了一声,一手推他在地上,轻喝道:“快说。” 探子撞在地上这才清醒过来,指着山上紧张地道:“有埋伏!” 姬娉婷神色一紧,追问道:“多少人?” 探子这才想起只有耶律云一个人,不禁有些尴尬,呐呐地道:“只有一个。” 姬娉婷气愤,道:“你们被一个人吓得从山上滚了下来?” “是一个人,不过是昨夜那个。” “是他!”姬娉婷大惊,心里嘀咕着:“他如此神通广大,居然不在城中守城,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难道其中有诈?” “他还说上面有埋伏,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姬娉婷心道:“如果不是为了吓退我军,他何必这么说,嗯,一定是为了全力守城,这才用了疑兵之计,想吓退我军,我受了皇命,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而放弃计划。”她决心一下便叱喝道:“快走,敌军只有一人,捉住他有重赏。” 爬了一阵,姬娉婷不但没有发现埋伏,连耶律云也不见了,心中大喜,忖道:“果然是疑兵之计,这次我不会上当了。”然而前面的军士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姬娉婷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过去,就见前面山坡高处上站着四排士兵,身前都拉着一个草球,左手还提着火把。姬娉婷联想起昨夜烧死许多士兵的火球,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叫道:“快撤!”没等她说完,耶律云忽然举枪大叫一声:“放!” 第一排的士兵点燃了火球便往下推了出去,第一排放完,接着是第二排,如此四排火球向山下滚去,沿途点燃了杂草,杂草又点燃了枯树枝,形成了一条火带。 跑得慢的锐国士兵被大火烧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面的士兵更是慌不择路的往山下跑。姬娉婷也顾不得什么了,见前路被士兵所挡,而火球又滚得极快,只好扔下手中长枪,摘下头盔,向树上爬去。若说在战场上战死,她并不惧怕,但看着大火漫延,四周越来越热,烧着的树木发出了霹啪的响声,远处还不时传来士兵的惨叫声,她心里越来越慌,这种等死的滋味比战死更要难受。 那一百士兵开始扔了草球便快速往东面撤退。耶律云留在最后,临走之时回头瞥了一眼,却发现树上的那人正是昨夜那员女将,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返身向火场纵去。此时地上的草已都被点燃,他用枪尖在地上一撑,身形再次拔高,如此三四下便跃至姬娉婷所在的大树之上,枪尖插在树干上固定身子。 姬娉婷双手正抱紧树杆,见他到来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耶律云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脚尖一蹬树杆,身子从姬娉婷的左侧旋到右臂快速穿过姬娉婷地小腹,抓住插在姬娉婷右方的长枪,然后右臂夹姬娉婷反身一蹬便离开了树杆。 姬娉婷这才知道他要救自己,不禁有点愕然,但平时驰骋沙场的她现在已经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少女,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着耶律云的脖子,就像是遇溺的人找到了一根木头一般。耶律云借着长枪在地上一弹一跳,终于带着姬娉婷越过了火场,安稳地站在地上。 姬娉婷被耶律云紧紧地抱着,羞的玉脸飞霞,但她出身名门,反应较快,像蚊子一般地小声说道:“嗯,你……你的手!” 耶律云连忙松手跳开,憨笑道:“不……不好意思,我忘了放手。” 姬娉婷螓首含羞,低着头不敢看他。耶律云忽然把长枪往后腰一插,拉起姬娉婷的手往东西的山坡下跑去。姬娉婷低声惊呼了一声,就听身后一声巨响,原来所站的地方被倾倒的大树压住了。 耶律云忽然想起城外还有大战,心中着急,拉着姬娉婷向山下狂跑。那百名士兵正在前面等候他,见他拖着一个美貌的女人冲了下来,不由地都愣住了。 耶律云无暇停留,边跑边叫道:“快回城!”说罢身形便没入林中。 姬娉婷不知道自己要被耶律云拉到何处,但回去的路已断,自己又不是耶律云的对手,索性认输,而且耶律云方才从火场中冒死救了自己,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只是手被一个男人牵着跑总有点不自然。跑着跑着,她的眼角忽然瞥见眼飘过空荡的左袖,若有所思,竟忘了要求放手。 耶律云向一阵风冲到庞城东门,城门大开,根本没有士兵。耶律云听到西门的喊杀声震天,知道敌军开始攻城了,心中极为紧张,希望自己的火球战术能延缓敌军的攻势。 “你要带我去哪儿?” 悦耳的声音惊动了耶律云,这才想起还拖着姬娉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猛地顿住身形。姬娉婷停不住身,一下子撞入了耶律云的怀中,几乎脸贴着脸,四目相对,两人都呆住了。 耶律云心中牵挂着前线战事,很快便反应过来,歉然道:“不好意思,把祢拉了进来。”接着他看了一眼四周,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宅子道:“那是我现在的宅子,祢先进去休息,现在我没空。” 姬娉婷也傻傻地点了点头,直到耶律云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才回过神来,呐呐地道:“这个人真是有趣,战场上一个样子,现在又是一个样子,居然把我这么一个敌国的将军一个人扔在城内,自己跑去打仗,他就不怕我作乱吗?我若是趁机在城内放火,岂不是对皇上大大的有利?”然而有另一个声音从她心底里又冒了出来:“他这是完全信任我,我能这么做吗?”想到这里顿时犹豫了起来,最后默默地走向耶律云的屋子。 耶律云冲上城墙,就见士兵们正把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往城下扔去。赵松林正指挥着弓箭手往城下不停地射箭。城下大火猛烈地烧着,黑烟和热气往上升,城头上很热,士兵们都光着膀子守城,但仍是挥汗成雨,就像在蒸笼里面一般。 耶律云把枪扔在地上,右手扯下了自己的上衣,然后再捡起长枪,光着膀子跳到城墙的石凸上,舞动长枪大声吼道:“山上的敌军都被烧死了,大家一定要支撑下去,晚上就有援军到来。火球不要多扔,要等下面的火熄了再扔,射箭的看准了再射,不必着急,敌军一时半刻是上不来的。” 当士兵们看到他那失去的左小臂时,感觉更是强烈,似乎有一种奇特着力量在激荡着每个人的心神,使疲惫完全消失,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耶律云见士气高昂,满意地笑,脑海中灵光一闪,嘻嘻地道:“大家都累了吧,我请大家喝点酒。”他说罢长枪高举,洒下一遍清凉的酒雨,令热气顿消,士兵一边做事,一边仰着脖子张着大嘴喝酒。 耶律云怕误事,只给每人一点,但也足以令所有的士兵士气大振,居然有人唱起了山歌,其他的士兵也随着大声和唱。城下的锐国士兵不明所以,都愣了片刻,他们唯一的感觉便是城上的士气高涨,此时攻城估计得不到好结果,因而心中都有退意。 “赵叔叔,我爹呢?”耶律云找不到父亲的行踪很是担心。 赵松林沉声道:“你爹右臂中箭,扶回去了。” 耶律云吓了一跳,着急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只是不能动而已。” 耶律云这才放下心来,全力守城。然而,他的英姿给城外的锐国士兵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在滚滚的浓烟之中,就见一个人影站在城头,高举着长枪,就像是天神般不可动摇,而那一断臂说明了此人身份,这一印象在每个士兵的心底都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田涛等人只能看着士兵们被一个个火球挡住,除了往水里跳没有其它办法,而且在耶律云的指挥下,火球虽然少了,但城墙下的火从未熄灭,只要火势稍减,城上的火球又扔了下来,将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烧毁。 田涛指着城上吼道:“第一个冲上去的封侯,赏金千两。” 士兵对于重赏都十分感兴趣,但火球战术使他们只能望城兴叹,弓箭手也不断地往墙上射箭,但威力不大,造成的影响也有限。因此即使田涛如此威迫利诱,士兵们的战意却不高,拖拖拉拉地打了一天。直到黄昏,锐国的攻势才缓了下来,城下布满了数千具焦尸。 城上的守军也有死伤,其他人都感到身心疲乏,唯一支撑他们的便是胜利的**,和对援军的盼望。特别是援军的消息使他们都看到了希望。 战了一天,耶律云也有些累了,又记挂着父亲的伤势,便趁这个机会回家看一看。走在街上,心中已平静下来,这才想起那个女子也在家里,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因而慌忙向家的方向跑去,来到门口见四周十分平静,心中稍定。 他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远远地便看到父亲坐在厅堂之中,右臂用布带包扎好,脸色很平静。见耶律云回来,耶律虎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指着右方道:“回来啦,她在你房中。” “她……她是……”耶律云正想解释,忽然想起还没问对方名字,一时竟说不出说来。 耶律虎以为儿子不好意思,暧味地笑了笑,道:“快去吧,人家等了一天了,我这里不用你陪。” “嗯!”耶律云傻傻地应了一声,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门被打开了,姬娉婷的俏影出现在耶律云的眼眸中,她已褪下了甲袄,穿着一身红纱紧身战袍,马上飒爽的英姿早已荡然无存,像是未出阁的小女儿,羞涩的低声细语问候道:“你回来啦!” “嗯。”耶律云应了一声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叫姬娉婷留在这里只是随口说出,并没有想到什么后果,此时却不知如此安置,心中七上八下,竟连平日里灵俐的口齿都没了,只顾着思索如何开口,脑中烦乱,久思而不得一语。 “进来吧!”姬娉婷转身缓缓走回到床边坐下。 耶律云坐在她对面,低头不敢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 “祢长得好美!”耶律云在脑中搜寻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句话。 “啊。”姬娉婷吓了一跳,想不到耶律云竟然说得如此直接,怎教她不羞,玉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桃子,煞是动人,然而神情之中又透出一丝害怕。 耶律云也被自己的这句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不是……我是……不是。”说了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姬娉婷抿嘴笑了起来,问道:“你平时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耶律云不好意思地道:“今天都忙昏了,脑子一片空白,说错了什么祢别介意。” 姬娉婷抿嘴笑道:“我是你的俘虏,你不必这么客气。”看着耶律云比自己还紧张,姬娉婷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还能调侃说笑。 “俘虏?”耶律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不是,我没想过要抓祢,只是见山上烧火,祢回不去,所以就拉你进城,祢不喜欢吗?若是不喜欢我就送祢出城。” 姬娉婷怔了一下,道:“你不怕我作乱吗?” “没想过,第一次见女将军,有点好奇,其他的没想。”说了几句话,耶律云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姬娉婷幽幽叹道:“你饶了我三次,不怕被责怪吗?” 耶律云道:“责怪?不会吧,我又不是兵。” 姬娉婷以为他的地位不低,又道:“你不怕皇帝责怪吗?” “皇帝?没见过,反正我又不是将军,没必要见他。” “你不是兵,又不是将军,怎么会在这打仗?” “我爹是伍长,还有很多叔叔在这里打仗,所以我就来了。其实原本没想过会领军打仗,只是你们的阵势庞大,我怕爹在乱军中有危险,所以才硬着头皮打仗。哎,立了功回去就要当官,真烦。”面对敌人,耶律云反而更轻松,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啊!”姬娉婷想不到耶律云竟然为了这个古怪的理由参战,而且还成为了战争的转折点,不禁呆住了。 耶律云似乎已经把姬娉婷当成了朋友,右手托着腮,歪着头喃喃地道:“好好的打什么仗,不烦吗?还是……嗯,还是不打仗好。”他本想说还是天界好,没有战争,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姬娉婷幽幽叹道:“皇上要打仗,我们也没办法,爹爹也反对出兵,但皇上和大臣们都同意,所以就出兵了。” “既然祢爹反对,祢为什么又来呢?” “爹说既然皇上下了决定,做臣子的就要尽全力辅佐皇上,他老人家国事繁重,所以就让我随军出征,想不到遇到了你,还差一点死在你的枪下。”姬娉婷说着朝耶律云笑了笑,又道:“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耶律云傻笑着搔了搔头发道:“下次再说吧!也许不用打仗了。” 姬娉婷嫣然笑了笑,随后脸色一正,担心地道:“外面打得怎么了。” 耶律云愣了一下,脸色显得有点深沉,这是他极少流露出来的神色,此时不知不觉中就现在脸上,右手轻轻地搞打的膝盖,过了半晌方才应道:“死人。” 话虽少,但姬娉婷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般能领悟出其中包含的无奈。“看来还要打。”她叹了声,忽然传头问道:“战场上的你似乎和现在不一样。” 耶律云的脸上又现出了一直拥有的微笑说道:“是吗?我没想那么多,别人刺我一枪,我就刺他一枪,就是这样简单,不是他杀我,就是我杀他,我以前在山上打猎时对付猛兽都是这样,战场也没什么分别,想得太多会烦,有事就在打仗前想好,打仗时就什么也别想,这就是我的想法。” 姬娉婷似懂非懂,想了良久也没明白,嫣然笑道:“你好像总是很直接,很简单。现在的你比战场上的你好多了,既随和又可亲。” 耶律云被赞得不好意思,憨笑着看着姬娉婷道:“祢才随和呢!祢一定读过很多书吧,我只读了几年,如果不是断了左手,可能一辈子也没机会识字读书。” 姬娉婷伤感地看着耶律云的断臂,怜惜地道:“那时一定痛死了,你真厉害,还能忍下来,要是我早就不想活了。” 耶律云温柔地看原本应该长着左手的地方,深情地道:“当时真的很疼,不过是左手救了我的命,而我砍断了它是我不对,所以我一定会找回左手。” 姬娉婷不知不觉中移到了耶律云的身边,听了此话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伸手摸着断手,惊道:“你怎能这么忍心砍断自己的手?” 耶律云惋惜:“当时脑中只有一种思想,不砍断它就要死,我不想死,所以就砍断了它。”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便响起了耶律虎的声音道:“小云,援军到了,还有箭支和一大堆枯草。” 耶律云和姬娉婷怔了怔,四目相接这才发觉两人贴得近,而且手拉手,耶律云连忙猛地向后一退,“啪”,椅脚忽然断了,他仰天跌倒在地上。姬娉婷被他一拉又跌了他的怀中,不禁哎哟叫了一声。 耶律虎听到叫声以为发生了事故,连忙破门而入,却发现儿子抱着那美貌女子躺在地上,一怔之下立即醒悟,朝满脸羞红的两人古怪地笑了笑,便转身退了出去。刚出屋间,脸上的狂喜就现了出来,心道:“这下好了,小云的眼光不错,最好早点娶了这么标致的姑娘,为耶律家传宗接代,孩子他娘千万保佑啊!” 耶律云显得很自然,根本没有多想,笑着扶起姬娉婷,问候道:“没事吧!” 姬娉婷见的世面多,自然明白耶律虎笑容中的含意,羞不可抑,低着头不敢看。耶律云见她如此以为她恼了,心慌意乱,又是鞠躬,又是赔礼,急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伤着祢吧!” 姬娉婷见他急得满头大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道:“没事,别忘了我是你的敌人。” 耶律云笑道:“说了这么多话,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反正朋友不嫌多,越多越好。” 姬娉婷嫣然一笑问道:“你不怕被别人安你一个通敌的罪名吗?” “无所谓,想安什么,就安什么。”耶律云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祢的名字?” “我姓姬,名娉婷。” “姬娉婷!嗯,娉婷是什么意思?” “就是姿态很美的女子。” “果然名符其实。”耶律云见过的女子不多,但卓文嫣和纤云都是美人,尤其卓文嫣,但姬娉婷给他的感觉很亲切,不像卓文嫣高高在上,虽然美,但总觉得不是同一层次的人。 姬娉婷已经开始了解耶律云的个性,知道他很直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直率坦荡不加修饰,是一种“真”的表现,因而没有介意,反而高兴地笑了起来。 赵松林忽然出现在门口,刚从耶律虎的口中听说耶律云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十分诧异,同时又曾听到小兵提到过耶律云把敌人将领俘了回来,此时一见姬娉婷的身上的战袍便知是锐国人,惊问道:“小云,你怎么把一个战俘藏在家里?” 耶律云笑道:“叔叔,她是我朋友,不是什么战俘,是我请她来的,正聊天呢!” 赵松林见姬娉婷长得美貌,以为耶律云血气方刚,强要留下来,试探着问道:“你不是真想要了她吧?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姬娉婷见赵松林问得直白,又羞又怕,缩在床角盯着耶律云。 耶律云奇怪地问道:“她是我的朋友,我留下来说说话,这没什么不好吧?” 赵松林有点哭笑不得,想不到战场上屡见奇功的他竟是如此不通世俗,但也从中明白了耶律云的本意,笑道:“好吧,你留着她做朋友,不过可别让她到处乱跑。”接着叹道:“这一战虽用火球战术,但我们的士兵也被流矢射死了百余人,伤了三百多人,如果你与敌人成为朋友,士兵们也许会不高兴。” 听到战事,耶律云的神精又变了,虽不算是严肃,但比起方才的纯真而言,显得有些怪异,至少在姬娉婷看来,耶律云似乎对战争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性和领悟力,才使他在面对战争的情况下展现出出色的能力。 “援军到了多少?” “到了五千人,据领兵的左将军张鹏说,我军在新城大胜,消息传到北方的钦国,他们布置在边境的大军开始后撤,因此北方诸府能腾出兵马前来救援,这五千人只是前锋,后面还有三万主力,三五日之后就能到达。” 姬娉婷听了大惊失色,心中忐忑不安,为锐国大军的前途深感忧虑。 耶律云依然保持着微笑道:“援军到了,压制敌军的能力就更好了,一万人虽然不算太多,但也足够撑几日,等那三万大将一到,大将军的部队应该很快会剿灭敌方的南路大军,西来增援。”转头看了一眼姬娉婷道:“她没有杀过一个锐国士兵,不能算是敌人,现在我就送她回去。” 姬娉婷并不认为耶律云会难为自己,或者困住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回去,不禁有些愕然。 赵松林更是吃惊,问道:“这么就放她走了?” 耶律云看着姬娉婷有点不舍,忽然笑道:“她家在锐国,怎能不让她回家?我还要送她一样好东西。”说罢走到床底下找到了那个装着玉玺的黄布包,拍了拍灰尘后递到姬娉婷的手里,道:“这个祢带回去吧!” 姬娉婷呆呆地接过玉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松林问道:“这是什么?” “锐国的玉玺。” “玉……玺?”赵松林张了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是啊!以前在书上见过这种东西,昨天顺手牵羊拿了回来,用完了自然还回去。” “我虽然在山下生活的日子不多,但也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就大将的印信也能得大功,何况这玉玺,若是献给皇上将是天大的功劳。” “我有了点功劳,太多也没用,我也不想当大官,况且这东西能帮我们消灭了南路大军,功劳也不小了。” “消灭南路大军?”姬、赵两人都惊叫了起来 “是啊,我用盖上御印的信骗南路大军分兵西撤,同时通知了韩大将军,在前面埋伏,将他们逐个击破,如此一来一定可以大获全胜,也缩短了韩大将军与我们的短离,可以尽快增援,这样我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这两天没睡好,真困。”说着伸了个懒腰,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意态,使姬、赵两人根本无法相信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消灭了拥有五万人南路大军。 赵松林急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也许吧,成不成功是韩大将军的事,我只想着他们快点回来,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说罢耶律云拿起银枪对着姬娉婷道:“走吧,趁现在两军休息,送祢出城,再打起来祢又要被迫留下来了。” 姬娉婷捧起玉玺默默地跟在耶律云的后面,心道:“如果南路大军已全军覆没,皇上的五万援军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不过事情有这么容易吗?” 赵松林看着耶律云直摇头,为他白白放走了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而感到惋惜。 耶律云走到马厩中牵了两头马,把其中一匹胭脂马交给姬娉婷,然后与她一起来到西门。城外已经没有了喊叫声,只有阵阵的焦臭味,熏得姬娉婷连连皱眉。 见城边无人,耶律云忙向城墙上叫道:“开门,下吊桥。” 城上几个士兵探头一看,见是耶律云,笑着问道:“又要去劫营吗?” 耶律云笑了笑没有回答,十几个士兵跑下来帮着推开城门。 “慢着!”一声大喝制止了士兵开门。 耶律云诧异地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有一队骑兵赶来,最前面是一位白面将军,大约三十几岁。 白面将军傲然指着耶律云向身边的随从示意,随从点了点头,来到耶律云的面前指问道:“张将军问你是什么人,现任何职?” “张将军?” “左将军张鹏张将军,现在是庞城城守,总领庞城军务。” 耶律云这才知道是援军大将到了,微笑道:“我是耶律云,无管无职。” “你就是杀败宇文丹的耶律云?” “是我!” 随从略略有些吃惊,急步跑回张鹏身边禀道:“那人是耶律云。” 张鹏脸色一沉,拨马上前斜着眼打量了耶律云几下,然后用马鞭指着他斥道:“你就是耶律云?看来韩松的军报有些差错,如果凭你一个残废也能打败宇文丹,要我们这些将军干什么,你是不是买通了韩松虚报功劳?” 耶律云被张鹏这一轮劈头盖脸的斥责说得呆住了,诧异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张鹏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因为他的眼光被姬娉婷吸引住了,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还不住地点头。 姬娉婷很讨厌这种色迷迷地眼光,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俘虏,只好忍气吞声。 张鹏微笑着对身边的亲兵道:“没想到庞城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将。” “将军,她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张鹏愣了一下,定眼又看,果然发现姬娉婷穿的是敌军的战袍,惊愕道:“她是什么人?” 耶律云很不喜张鹏,但碍于他的的身份,所以隐而不发,听到张鹏问起姬娉婷的身份,心中暗惊,嘀咕道:“要是暴露了身份可不得了,这群人气势汹汹,看来不会放一个敌将出城。”他回头看了看自己与城门的距离,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把姬娉婷送出城中。 问了一阵,周围的人都说不出姬娉婷的身份,毕竟见过她的很少,知道姓名的也只有耶律云,所以都默不作声。张鹏见没有答他,脸色一沉,直接指问姬娉婷。 “锐国芙蓉将军姬娉婷。”姬娉婷虽然身处险地,却回答地很干脆,而且一脸傲气地直视张鹏。 士兵们这才知道姬娉婷的身份,都吓了一跳,他们见姬娉婷和耶律云有说有笑,本以为是耶律云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敌军的高级将领。 张鹏转头朝着耶律云冷笑了一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耶律云没想到姬娉婷坦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禁有些犯愁,见张鹏质问,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既然挑明了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因而含笑应道:“没什么,她是我的朋友,我请她来做客,现在要送她回去。” “送她回去?”张鹏虽然冷笑连连,心里却很高兴,这个被韩松推崇备至的人居然通敌,功劳簿上的功绩必将大打折扣,越想越高兴,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接着又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大声斥道:“你这是叛国通敌的大罪,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来人啊,把耶律云捆了关入大牢,女的也捆了送到我的住处,本将军要审问她。” 姬娉婷纵马拦在耶律云前面娇叱道:“要抓就抓,与他无关。” “两个都要抓,来人啊,快上。” 然而城内的士兵都尊敬耶律云,虽然明知耶律云的做法有问题,但要他们去抓耶律云却不情愿,所以对视了一视后没有一个人动。 “亲兵,上!” 张鹏勃然大怒,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号令没人理,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另一方面他隐隐觉得耶律云在庞城的威望远比自己高,这对于他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耻辱。 耶律云见张鹏色迷迷地盯着姬娉婷,这种眼光他很熟悉,就像当初玉暇子盯着卓文嫣一样,知道了张鹏的心思后心中大怒,双脚一踩马蹬,右手银枪暴起,没等张鹏反应过来,枪尖就顶住了他的咽喉。 张鹏吓了一跳,颤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耶律云先微微一笑,然后面色骤沉,用命令的语气喝道:“开城门,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不许开,我是城守,没我的命令,谁敢开门就是通敌,把这个卖国贼给我拿下。”张鹏虽然受到威胁,但将军的傲气使他不肯就范,还呼喝着要抓耶律云。 耶律云见他这么难缠反到有点为难,于是把心一横,转头对姬娉婷道:“麻烦祢帮我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姬娉婷见他为了送自己出去不惜冒着通敌大罪,心中感激,叹道:“耶律大哥,何必这样!” 耶律云回头笑道:“带祢进来自然要带祢出去,这里的事祢就别管了,安心出城吧,以后我们战场上再见。” 姬娉婷深深地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手伸入他的怀中,掏出了一块金牌。 耶律云对着围上来的士兵大声道:“这是国师的金牌,等同钦差大臣,所到之处见官大一级,我现在命令你们开城,谁敢不从。” 这一变故又惊得众人呆若木鸡,尤其是张鹏,他做梦也没想到国师的金牌会在耶律云的怀里。 姬娉婷也十分诧异,看着耶律云手上的金牌,忽然感到自己有一丝不快,喃喃地道:“他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城门口的士兵本就想开门,见他拿着金牌,更是有了藉口,急忙把城门打开。 当城门渐渐打开,姬娉婷看到了令她反胃的一幕,只见外面堆满了焦尸,满目疮痍。耶律云也没了笑容,眉头微皱,默然无语,待吊桥缓缓地落下,方道:“走吧!”说罢扔下张鹏,跟着姬娉婷冲出了城门。 城门外,远方的夕阳仍散发着余晖,洒落在苍茫的大地上,为这战场微微添上了一点活气。锐**队都退回了大寨,庞城与大寨之间战场已经渺无人烟,只有南方山岭的大火依然燃烧着。 耶律云把姬娉婷送出城外便勒住战马,不舍地看着面前的姬娉婷,既为新相识的朋友而高兴,又为将要到的分离而伤感。姬娉婷也在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两人便如泥塑般呆呆地停了一阵,最后姬娉婷打破了宁静,微微一笑,随后又叹息着问道:“你回去不会有事吧?为我冒了一个大险,不值啊!” 耶律云满不在乎地道:“我有金牌在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祢安心回去吧,告诉你们皇上,我们的大军到了,祢们还是早点退兵议和吧。” 姬娉婷这才放下心来,嫣然笑道:“后会有期!”接着纵马向营寨的方向奔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耶律云忽然高声道:“祢家在哪儿?有空我去看祢。” 姬娉婷回头含笑道:“我家在锐国的京城,你去了一问便知,有空来看我。”说罢便迎着西面的余晖而去,只留下一丝余香。 黄昏的霞光迎面射来,沐浴在金色之中,姬娉婷不安的心情有了一丝温暖,然而她的心中依然忐忑不安,战败被俘并不是可怕的事情,然而皇帝以及父亲的威望都可能受到影响,麻烦的是自己毫发无伤的平安归来。 “姬将军!”门口的小士兵高兴地向她打了一声招呼,但她只是点头示意,然后向中军大帐走去。 来到大帐之外,正巧遇上盛宁,盛宁惊奇地看着安然归来的姬娉婷,问道:“姬将军,祢怎么才回来?皇上一直都在担心祢。” 姬娉婷苦笑道:“我这就去见皇上。”说着便步入了大帐。一进大帐,她便跪倒在御前谢罪,道:“微臣大败而来,请皇上降罪。” 田涛因为一天都没有办法对付火球战术,至使损失不少,而很不高兴,正积极的急召将领议,见姬娉婷平安归来大喜过望。他对姬娉婷极有好感,一则她是左相之女,二则忠心护驾立有大功,三则貌美如花,四则身手也算是不错,因而婉言安抚道:“姬将军不必自责,敌人卑鄙,不敢应战,只用火球防延时间,明日再战,我必破城,大家正商议如何破敌,祢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姬娉婷摘下系在腰间的玉玺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道:“这是皇上的玉玺。” 田涛大喜,急忙抢过黄布包,兴奋地打开看了看,见玉玺玲珑剔透,笑道:“果真是朕的玉玺,卿是如何得来?” 姬娉婷不敢看皇帝,低着头禀道:“耶律云他让我归还皇上的。” 田涛的脸色骤变,紧盯姬娉婷惊问道:“他?怎么可能?” 姬娉婷道:“是他,微臣今天被他俘获,是他放了微臣这才得以回营。” 田涛森然地眼神扫了一扫姬娉婷,冷笑道:“他不会这么便宜吧,祢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姬娉婷愣了一下,就见田涛的眼中充满了怒火,脸色铁青,竟比战败还要差,而其他将领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略加思索已明众人之意,不禁又羞又气,禀道:“确实是他所赠,他说此玉玺他己借用完了,所以要我带回我来。我只是……被他囚在屋中,他打完仗后便回来放我出城。” 众人都将信将疑,田涛摸了摸玉玺的底部,手上立即沾上了印红,急声问道:“他用这玺做了什么?” “似乎是借玉玺将在高阳国境内的南路大军折散,再逐个击破,甚至招降。” 田涛大惊,叫道:“果然卑鄙,如此一来,我军留在此处又有何意义?” 姬娉婷又禀道:“还有,敌方新到五千援军,城内现在有近万守军,还有大量干草,用来制造火球,三五日后,敌方三万援军主力便会赶到。” 第一章 叛国投敌 田涛不想撤军却又无能为力,恨恨地一拍御案,道:“难道我国的大计就这么毁了吗?” 袁定祥道:“是战是走请皇上早做打算,要战只怕这庞城不易攻破,也许我们可以修改计划,放下高阳国,改攻正南方的百横国,若占了百横国,我军就可以从平路进剿高阳,不必走这庞城。但十万大军的损失,只怕要多等几年方才能重整更庞大的军容征讨他国。如果要强攻也必须从国中添兵,如此一来,国中守军薄弱,恐怕周边国家会有异心。” 田涛狠狠地拍了一下御案,不愤地道:“耶律云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能解心头之恨。”说着眼睛又扫了一眼姬娉婷。 姬娉婷被凌厉的目光扫得心头急颤,低着头不敢再看。 盛宁建言道:“皇上,不能这么轻易地就退兵,况且姬将军并没有证据说明我南路大军尽没,也许是那小子的疑兵之计,逼我军退兵。”说着转身笑着对姬娉婷道:“姬将军,我说的没错吧?” 姬娉婷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是……” 袁定祥抢着道:“皇上,那小子诡计多端,不可轻易上当,否则敌人怎能轻易地放姬将军回来。微臣觉得不必理会这一消息,大军轮番攻城,不给他们有喘息之机,我想不到两日,高阳国的士兵就会疲惫不堪。” 姬娉婷心道:“虽然计策不一定会成功,但耶律云既然说了出来就代表他曾想所有的计策,以信件诈骗南路大军百利而无一害,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会不做。”然而她现在受到怀疑,即使想说也三缄其口。 田涛对袁定祥的解释深以为然,却又对姬娉婷带回的消息感到极度担心,因而犹豫不决。 然而上天并没有给他时间去选择,当锐国朝中的一份紧张军报送到田涛手中时,他脸色骤变。原来锐国的西部有一大国,名为赤颜,疆土之大更胜东南四国的总和,与锐国交壤,素来秋毫无犯,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屯兵二十万在锐国和赤颜国的边境上,随时有挥军南下之意。这个消息怎能不让田涛吃惊,他正是怕赤颜国进犯,所以急着扩张实力。 文武百官无不震惊,异口同声都赞同退兵,但一则锐国攻势失利,损失了不少军力,现有不可能两面作战,若是退兵又怕高阳趁势西征,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姬娉婷道:“皇上,父亲在书信中提议潜使与高阳国签下互不侵犯条约,一则可以去抵挡赤颜大军,二则可以收回我国被俘的士兵,只怕有数人之多,如此一来便有十余万大军抗击赤颜。赤颜是我东南四国的大患,唇亡齿寒,锐国有失,高阳也不能免,所以高阳必定会答应。” 袁定祥虽与姬娉婷之父争权,但面对此国家大事也不敢因私废公,附和道:“臣以为左相在书信中所言是最佳的方法,请皇上圣栽。” 田涛见左相右相都赞同,也就答应了,问道:“谁愿出使高阳?” 将领们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默不出声,此去高阳屡战败国的身份,恐怕会遭受屈辱,所以没有人愿意去受辱。 正在此时,盛宁忽然大声喝道:“不能退!” 田涛问道:“卿有何意见?” 盛宁义正严辞地道:“皇上,我军如果现在撤退,士气必然大受影响,此一退兵恐怕不但不能击退赤颜,连高阳也会趁机夹攻我国,到时候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大局不妙啊!” 田涛叹道:“朕也想风风光光地胜利而回,但现在情势紧急,不容我军有半点迟疑。” “皇上,不如一举攻下庞城作为谈和的酬码,这样便能向国人交待。” 姬娉婷道:“盛将军,现在打下去毫无意义,况且未必能及时破城,万一赤颜入侵,而我军被困在此处,锐国不保。” 盛宁冷笑道:“祢是怕伤了什么人吧?” “你!”姬娉婷气得脸色红胀,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不在言语。 田涛听了盛宁的话也犹豫了起来,若能拿下庞城,不但南路那五万大军可救,而且在外交上还能占有优势,如今退兵只会被说成是战败国,而南路大军也成了战俘,对国家的形象极为不利。 帐中将领们议论纷纷,他们不是不想打,只是怕了火球战术,一时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袁定祥道:“不如今夜发起总攻,明日如果不破城,再谈撤兵。” 此时小卒来报,高阳军忽然出营挑战,人马正摆在营外。 田涛琢磨不透耶律云的举动有何用意,皱着眉问道:“这小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袁定祥道:“皇上,只怕是又想重施故计,引我们上勾。” 盛宁道:“未必吧,今日我们也杀了不少敌军,说不定他见兵力不足,在摆空城计。” 姬娉婷忍不住驳道:“这个时候摆空城计毫无用处,还不如死守城池,等待援军。他这么做是要告诉我们要战就战,不战便谈和,不要在此浪费时间。” 盛宁嘲讽道:“姬将军果然与敌人心意相通,连他想什么都知道。” 姬娉婷渐渐习惯了这种语气,只当作听不到,转身对田涛道:“皇上,赤颜兵精粮足,他们才是我国的威胁,若没有大军,怎能抵挡他们的进攻?不能再将军力消耗在高阳国了。” 盛宁道:“皇上,让微臣去与那小子一战,若微臣斩他于马下,此关必破无疑。” 田涛倏的站了起来,扬声道:“好,就依左将军所言,朕亲自为你助阵,杀了敌将,朕升你为镇国大将军,接替宇文丹的职位。” 盛宁大喜过望,伏地叩谢。 姬娉婷见事已至此,不在多言,但心中十分矛盾,若盛宁赢了,耶律云必死无疑,这对锐国的确有利,但自己与他虽只相处一日,却似有了深交,而且全赖他尽力保全,自己才能安然回来,因而心中不舍。若耶律云胜了,己方的士气又要大跌,这次撤兵就意味着真正的战败。 盛宁披挂完毕,单手提着大剑抢先来到营外,身后的大军在田涛的指挥下擂起了大鼓,为盛宁助威。然而他们都失望了,领军出战的不是耶律云,而是耀武扬威的左将军张鹏。 姬娉婷见不到耶律云身影,心中不安,怀疑耶律云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而获罪。 ※※※ 耶律云现在正安然地躺在城中的监狱之中。 “你怎么这么傻,弄个什么假金牌来骗人,现在可好,被打了一顿关了起来,唉,那个女孩虽然不错,但也不必这么拼命吧?”耶律虎坐牢笼外嘟嘟囔囔数说儿子。 耶律云没想到张鹏会不相信手上的金牌,鉴于张鹏用父亲为责,因此才愿意下马受缚,此刻躺在牢中,却没有半点后悔,见父亲担心成这样,安慰道:“爹,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和她交了朋友,自然不能看着她落入张鹏的手中,张鹏在想什么我知道。不过您放心吧,我死不了。” “外面又打起来了,张鹏将军领兵出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真担心。” “打不过人家逃回来就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不会蠢到去主动狂攻吧!” “哎,守得好好的,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将军,还把你弄成这样,万一他真要定你个叛国罪,事情就麻烦了。” 耶律云笑道:“放心吧,就算我想死也没这样容易,有人可不肯。” “谁啊?” “当然是国师,要不他怎么会给我金牌。” “到现在你还胡说,你休息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这里的士兵都是原来的,不会为难你。” 耶律云挥了挥手道:“您也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耶律虎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出了牢房。 耶律云抱着头躺在枯草堆上,这时他若是想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他却没有丝毫地逃跑的打算,只是呆呆地看着屋顶,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不多时,他便安然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际,他忽然感觉到耳边有人轻唤:“耶律大哥!” 耶律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居然是姬娉婷,他愕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不会是城破了吧?” 姬娉婷歉然道:“对不起,连累你受苦了。” “现在我成了祢的俘虏,想怎么处置我?”耶律云依然显得很轻松,就像是坐在家中和朋友聊天一样。 姬娉婷微笑道:“我会尽量保全你,现在城里还很乱,过一阵我再送你出去。” “恐怕没这么容易吧,我杀了你们不少人,又多次坏了你们大事,就算祢想放,你们的皇帝也未必肯放。” 姬娉婷微微一叹道:“是有点困难,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冲到这里,皇上虽然恨你,但也挺佩服你,要是你能投到锐国就好了。” 耶律云脸色一正,问道:“我爹呢?” “在我的住处,他不是重要人物,所以没有人会杀他。” 耶律云这才安心下来,叹道:“张鹏真做蠢事了吧?” “他不自量力,以为自己能以少胜多,居然向我们发起了猛攻,被我们吸进寨中围着打,最后我们趁着他逃走之时一举攻入了城内。” “唉,我的努力都白费了,现在只好听天由命了。” 一名士兵跑了进来,禀道:“姬将军,皇上要提审这小子,命祢把他送去。” 姬娉婷皱着眉头叹息道:“终于来了,希望皇上有容人之量。” 耶律云爬了起来,整了身上的衣服,坦然道:“走吧,我还没见过皇帝,这次正好开开眼界。” 姬娉婷无奈之下只好陪着耶律云走出牢房。街上依然很乱,都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很多地方的火依然在烧,浓烟滚滚,增添了战争的残酷气息。 锐国士兵现在没有人不知道耶律云,就算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听过独臂小将的故事,因此当耶律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都停下脚步看着他,有的憎恨,有的敬佩,也有的叹息。 街尾马蹄声响,一匹快马急驰而来,马上的正是盛宁,他来到耶律云的面前紧盯着他,傲然道:“你还是成了阶下之囚。” 耶律云抬头瞟了他一眼,微笑道:“我本来就是阶下之囚,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狱卒而已。” 盛宁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无能,不禁勃然大怒,手中大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到现在你还嘴硬,一会儿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耶律云泰然自若地拨开了剑,轻笑道:“将军的厉害我前夜就知道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你……”盛宁刚想动手,被姬娉婷挥剑挡开,他冷笑道:“祢真的与他相通。” 姬娉婷淡淡地道:“皇上要见他,这是圣旨,你现在不能杀他。” “好,我现在就去请旨,不杀了这小子难平我心头之恨。” 姬娉婷冷嘲道:“盛将军可真是大英雄,实力不及就借刀杀人,佩服!佩服!” 盛宁顿时哑了,沉默了一阵,又看了看泰然自若的耶律云,最后无奈地一甩袖子,拨马就走。 耶律云嘻笑道:“好厉害啊!一句话救我一命。” 姬娉婷白了他一眼,愁道:“亏你还笑得出来,我都急死了,要是皇上真的要杀你,我也束手无策。” 耶律云忽然嘻笑着问道:“我死了祢会不会掉眼泪?” 姬娉婷的脸一红,嗔道:“又在胡说,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 耶律云哈哈一笑,迈开大步就往前走,边走边道:“走吧,我还急着去鬼域走一趟呢!” 姬娉婷见他如此开朗幽幽一叹,急步追了上去。 来到临时安置的行宫,锐国随军的将官大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听到耶律云被捕的消息都赶来看热闹。 耶律云一脸笑容,一边走还一边打招呼:“诸位将军好,幸会,幸会。” 众人见他居然泰然自若,连一丝惧意都没有,心中不禁暗生敬意。 来到院中,田涛正坐在屋院中与手下军官商议,瞥着耶律云的身影一下站了起来,打量了一阵,指着耶律云问道:“今天还有什么话说?” 耶律云好奇地打量了几眼,笑道:“那天晚上天色太黑,没看清楚,原来皇帝是这种模样,哈哈。” 田涛想起当夜的狼狈,恨得咬牙切齿,怒吼道:“推出去砍了。” “慢!”姬娉婷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上,求道:“皇上,良将难得,耶律云智勇双全,杀了可惜。” 田涛见姬娉婷一脸急色,脸色忽然一沉,道:“姬娉婷,祢是不是因为他放了祢,所以祢想报恩?” “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 “微臣是受了他的获命,心中万分感激,不想见他英年早逝,但锐国现在两面受敌,虽然得了庞城,但大局仍对我军不利,趁现在我军有利,与高阳议和是最好的办法,把耶律云还给高阳,一方面可以增加谈判的筹码,另一方面也可以显示皇上海纳百川的气度。” “他杀了我多员大将,放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盛宁忽然禀道:“皇上,微臣输给这小子心有不甘,就这么杀了他也不能挽回锐国将军不如人的形象,而且还会招来他国取笑,让他离开,微臣定要在战场上杀他报仇。” “连盛将军都这么说,看来你们都不同意杀他?” 袁定祥心念一动,走到田涛身边奏道:“皇上,耶律云是虎将,杀了可惜,放了也可惜,如果他肯降就用,不肯降就带回去,反正我军准备撤兵回去,不如把他带到京中。” 田涛抬头看了耶律云一眼,问道:“你如果肯投降,朕既往不咎,还授你官职。” 姬娉婷大喜,小声地劝道:“耶律大哥,还是降了吧,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耶律云此时思绪如海,翻滚不定,过了半晌,他朝着田涛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士兵,也不在军籍,所以没有什么投不投降,锐国倒是可以去,只是我不想当官,只求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就行了。” 姬娉婷大喜,奏道:“皇上,耶律云肯去锐国,就算不当官也不会对我国造成威胁,请皇上答应他的要求。” 田涛有点不甘心,转头小声问袁定祥:“你认为呢?” 袁定祥微微一笑,道:“皇上是怕他跑吧?这个容易,既然姬将军为他求情,就让姬将军做保证人,日后耶律云要是跑了就由她承受责罚。” 田涛看着姬娉婷一脸期盼的样子,有些不快,犹豫半天还是下不了决心。袁定祥知道皇帝看上了姬娉婷,小声道:“皇上是舍不得姬将军吧,其实美人心不在皇上,得到手也无趣,还不如随她所愿,以示皇上的肚量。” 田涛微微点了点头,指着耶律云道:“看在姬将军的面子上,我答应你的请求,姬将军,我把他交给祢,他要是跑了,我就唯祢是问了。” 姬娉婷想都不想就跪倒在地,禀道:“臣愿保。” “好,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吧。” 耶律云道了声谢,在姬娉婷地陪同下离开了。袁定祥目瞟了一眼田涛,心中窃喜,自己的一句话既示好于耶律云和姬娉婷,又阻止了左相姬元伯成为国丈,从而压制了姬家的势力,还可以在皇帝的心里留下一根刺,日后也许可以用来打击姬家。 耶律虎因为姬娉婷再三叮嘱,所以一直呆在屋内无法出来,见到儿子平安归来,激动地热泪盈眶道:“姬姑娘,太谢谢祢了。”说着腿一弯就要向姬娉婷下跪。 姬娉婷急忙扶着他道:“大叔,耶律大哥饶我三次,又拼死送我出城,还因此被捕,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耶律虎道:“儿啊,你要感谢姬姑娘,没有她,咱们要在阴曹地府相见了。” “谢谢姬姑娘救命大恩。”耶律云嘻笑着朝着姬娉婷长身一揖。 姬娉婷连忙闪身让开,俏脸微红,道:“耶律大哥不必谢我。” 耶律虎满心欢喜地看着儿子,转头问道:“姬姑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姬娉婷看了耶律云一眼,婉言安慰道:“大叔,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不用回去了,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自己人?”耶律虎被这句话弄糊涂了,疑惑地看着姬娉婷,一时不知怎么响应。 耶律云淡淡地道:“爹,以后我们搬到锐国去住。” 耶律虎一阵愕然,忽然脸色骤变,颤声问道:“你……你投降了?” 耶律坦然应道:“是。” “糊涂!”耶律虎气得怒发冲冠,挥手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没想到你这么没有骨气,杀就杀吧,为什么要投降,耶律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你,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耶律云面无表情地忍受着父亲的责打,没有退缩,也没有解释。姬娉婷拉住了耶律虎的手劝道:“大叔,两国要议和了,不会再打仗了,在哪住也是一样。” “议和是一件事,投降是另一件事,他投降就是背叛,这是一辈子都洗涮不清的耻辱,连我也没面子回去见家乡父老。” “他没有投降,只是答应去锐国住,这不算叛国,如果不是这样,你们都活不了。” 耶律虎怔了怔,虽然气平了一些,但心里还是不舒服,指着儿子喝道:“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爹,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了。”耶律云虽然一直被骂,但表情依然很自然,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姬娉婷又劝慰了几句,然后追出了门,却见耶律云安静地坐在小院内的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茶壶在晃。 “没事吧?”姬娉婷搬了张椅子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心里还在却怀疑耶律云出奇的平静。 耶律云含笑道:“没事,都在预料之中。” “哎,其实大叔的骨气实在令人佩服。” 耶律云嘿嘿一笑,道:“这么说我就没什么骨气了。” 姬娉婷连声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你的苦衷,我虽然不太清楚你想干什么,但我明白你不是想真的投降,只盼你不要害我就行了。” “别介意,说笑而已,我爹当了三年的士兵,感觉和我不一样,我一直住在山上,下山之前我连高阳国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要为高阳杀敌。看着爹和众位叔叔们满腔爱国之情,我也很感动,不过即使我没有被捕,议和之后我也不会只留在高阳国,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原来如此,难怪你肯答应去锐国,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当官呢?” “这次杀了不少人,我觉得没意思,也不觉得自豪,现在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当官也不一定要打仗,就像我爹一样。” “我要修练,不想去想太多烦心的事。” “修练!原来你是修道的,真没想到,我爹府中也有几个修道的人,你们可搬到我家去住,或者我帮你安排一处宅院。日后你如果想当官,我爹也可以推荐。” 耶律云抬头看着天,喃喃地道:“有多少人会骂我呢?” 姬娉婷沉默了,也抬起头看那蔚蓝的天空,幽幽的叹息。 ※※※ 次日锐国大军抽调了一半士兵返国,留下左将军盛宁带领大约二万士兵把守庞城,同时又派出了几路使者,一方面谈和,一方面通知南路大军回撤。而耶律云则随同回归的大军向锐国的国都新柳城进发。 “爹,您真的不肯去锐国?”耶律云知道了父亲的决定,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去,锐国现在还是敌国,还占着我们的庞城,我可不想抬不起头做人,你要去自己去吧,我不管你。” 姬娉婷又敬又佩,但看耶律云一脸不舍之态,劝道:“大叔,还是跟我们去吧。” 耶律虎摇头道:“我知道祢心肠好,不过我决心已下,死也不去。” 耶律云叹道:“既然爹不肯去就算了,我却不能不去,姬姑娘以性命保我,我要是不去会连累她的。” 耶律虎忽然对着姬娉婷道:“小云这孩子糊涂,做出了这种事,祢帮我多照顾他。” 姬娉婷道:“耶律大哥,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偷偷放你走,皇上应该不会太为难我的。” “不,这叛国者的名声我要定了。” 看着耶律云一脸认真,耶律虎十分不解,也很不高兴,气得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耶律大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坚持要去锐国。” 耶律云微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爹的事麻烦祢安排一下,我收拾好就可以上路了。” 望着耶律云的背影,姬娉婷有点迷茫,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跳入她的脑海之中:“他不会是为了我吧?”想到这里,她羞得全身臊热,心如鹿撞,面红如桃,急忙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在姬娉婷的安排下,耶律虎已穿着锐国士兵的服装出了西门,绕道山路折往东去。耶律云只能默默地看着父亲离去,脸上有点担心,也有点不舍。 姬娉婷很明白耶律云的心情,一边劝慰一边把他带往大军。然而当耶律云出现在锐国的队列之中时,除已知的人外,无不瞠目结舌。 耶律云视而不见,与姬娉婷并马同进,还不时地谈笑着。 反应过来的锐国的各级官兵们于耶律云的出现各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有的庆幸,有的喜悦,然而最多的还是鄙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投降了吧?” “听说是投降了。” 耶律云对着各种说法充耳不闻,只是提着银枪安坐在马背上,此刻的他倒真有些修道之人的味道。 “大哥,没有不高兴吧?”姬娉婷对着耶律云过于平静的表现深感忧虑,忍不住询问,耶律云则总是一笑置之。没想到话题一转,又拉到姬娉婷的身上。 “你看他的投降与姬将军有说有笑,不会是为了美人吧?” “难说,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美人不惜放弃名声,这才能打动咱们姬将军的芳心,你没见姬娉婷笑得多开心啊!” 话语传到姬将军的耳中,不禁有点恼,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耶律云却打趣道:“想不到还有这种说法,听起来比刚才那个好。” 姬娉婷越发羞涩,白了他一眼,嗔道:“别听他们胡说。” 耶律云哈哈笑道:“没什么不好,再传下去祢可就真跑不掉了。” 姬娉婷深深地盯着他,忽然觉得他的话中似乎藏有另外的意思,默然低下了头,眼角不时地瞟向耶律云,却见耶律云表现得很自然,挺胸收腹,端坐马上,眼睛左顾右盼,根本就是一个游山玩水的旅客。 大军来到锐国东望城就分开了,田涛亲自领着大军进驻西北边境,耶律云则随着姬娉婷以及部份随军大臣往京城方向去。 大军一离开,耶律云立即觉得轻松多了,过了东望城,眼前沃野千里,远有青山葱郁,近有小河潺潺。 耶律云忽然指着前面的青山微笑着对身边的姬娉婷道:“娉婷,咱们去逛逛怎么样?” 姬娉婷娇笑着应道:“好啊!云哥这么有兴致,小妹一定奉陪。” “走。”耶律云用枪杆拍了一下马身,朝着青山飞奔而去。姬娉婷也娇笑着追了上去,与耶律云并驾齐驱。 一路策马扬鞭,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直到黄昏才停了下来,两人抬头四望,见四周树林茂盛,而且自己则身处于林间小路之上。 转过山林,前面有一处谷地,姬娉婷忽然指着前面高兴地叫道:“前面有炊烟。” 耶律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见前方的树林上方有缕缕炊烟飘起,似是有人家居住。 耶律云天色渐黑,转头去看姬娉婷,见她秀眉紧蹙,满脸疲态,知道她累了,关心地道:“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赶路。” 姬娉婷虽是将军,但毕竟是女子,身子较弱,马上颠簸了一天,十分疲乏,只是心中着急,所以没有开口,见耶律云一脸关怀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神情放松,疲劳感就立即显现了出来,忽然觉得四肢无力,手脚发软,连都坐不稳了。 耶律云见她摇摇欲坠吓了一跳,连忙跃至她的身后,将她拥在怀中,关怀地问道:“祢怎么了?” 姬娉婷忽然闻到一股浓烈地男子气息,身后像是有一个大山,使自己稳稳地靠着,不禁心如鹿撞般急跳了起来,抬头一看,就见自己依偎在耶律云的怀中。耶律云的右手紧拥她的纤腰,脸上全是关怀之情,立时羞得姬娉婷满脸通红,不禁嘤咛一声软倒,把头埋在耶律云的怀中不敢多看。 耶律云见她软倒,急声问道:“没事吧?” 姬娉婷轻声应道:“没事,有点累而已。” 耶律云这放下心来,笑道:“祢啊!” “嗯!”姬娉婷轻轻地应了一声便说不出话了。 耶律云拥着姬娉婷催马向前,而他那匹白马则在后面跟着。 耶律云忽道:“不知我们到哪里了,一路狂奔,可别跑错了。” 姬娉婷听了惊得坐了起来,但随即软倒,担心地问道:“不会吧,不过好像是有不少岔路。” 耶律云乐天的性格又展现了出来,笑道:“走错了也没办法,好在有人家,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姬娉婷没有再说什么,躲在耶律云怀中不肯出来,这些日子与耶律云朝夕相处,感情与日俱增,心里渐渐有耶律云的影子,特别是耶律云的微笑,每次想到就脸红耳赤,不敢再想。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见酒店建于道路之旁,前面是一块平地,还有马厩,后面是几间茅舍,十分简陋,但在这山野之间也算是难得。门前有一幅酒幌挑在门口,店中似有***和人影。 也许是马蹄声的缘故,酒店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笑脸迎人地走了上来问道:“你们要住店吗?” 耶律云揽着姬娉婷的纤腰,轻轻一跳下了马,答道:“是啊!有空房吗?” “有。”中年妇女见了耶律云轻灵的身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复原,接着回头叫道:“阿王,帮两位客官把马牵到后院去。” 一个村夫模样的大汉走了出来,粗声粗气地道:“请客人去喝点酒吃点东西解解乏,马我来喂。”说着拉着两匹马往后院走去。 两人见店家热情很是满意,里面虽然不大,只有三张桌子,但很干净。耶律云半搂半抱地将姬娉婷扶在椅子上。 “谢谢。”姬娉婷趴在桌上休息,害羞地瞥了耶律云一眼,又垂下了头。 耶律云没有留意她,四处打量了一番,赞道:“这里还真不错。” 中年妇女抹了抹桌子,笑道:“两位客店先坐吧,我去弄点吃的。”说着走进了后堂。 坐了一阵,姬娉婷仍觉得身子似在马上颠簸,怨道:“平时骑马也没见这么累。” 耶律云笑道:“祢跑得太快了,像疯了一样,再这么跑下去,连马都会被祢累死。” 姬娉婷撅着俏嘴嗔道:“你不是也一样吗?怎么像是没事人似的,真奇怪。” 中年妇女托着一个盘子走了上来,笑道:“店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姬娉婷见有肉有酒,笑道:“这种东西就不错了。”说着提着酒壶帮耶律云和自己倒了一碗,酒味颇淡,很适合她,所以几口就喝完了。 中年妇女高兴地道:“这酒淡,多饮几杯也无妨。” 耶律云端起酒碗闻了闻,觉得酒香有点怪,只当是酒质太劣,不以为意,摇了摇头道:“这酒真差。”说罢把酒碗放下,转头对那中年妇女道:“对不起,这酒祢可以拿回去,我们自己有酒。” 中年妇女脸色骤变,嘿嘿一笑道:“怎么?嫌我这酒不好吗?这可是远近驰名的好酒。” 耶律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另找了一个空酒壶提在手中晃了晃,心里念出了酒诀,摇了一阵,听到里面有水声,方才停了下来,接着又拿起来一个碗,倒出了一碗酒,然后端给中年妇女道:“这是我的酒,试一试就知道了。” 中年妇女见他空壶生酒,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此时见他敬酒,心里更是慌乱,低头一看,酒碗中虽是酒香扑鼻,但那墨绿色的液体却令人望而生畏,心中剧颤。她忽然大喝一声,从怀中抽出了两把尖刀,叫道:“好小子,识破了我的**酒,还弄碗毒酒来害我,识相的就把钱财留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耶律云怔住了,好心好意请人喝酒,想不到竟惹来抢劫,转头向姬娉婷无奈地耸了耸肩。 姬娉婷少稍片刻,体力恢复了一点,见店家意图不轨,急忙伸手去拿枪,喝道:“原来是间黑店,小云,我们上。” 中年妇女见她拿了兵器,叫道:“快来啊。” 须臾便见刚才那条大汉冲到间口,持着一对板斧,一脸的凶神恶煞。 耶律云嘻嘻一笑,把酒碗送到嘴边一饮两而尽,道:“这么好的酒,请你喝还要动刀子,真是奇怪。” 中年妇女见他喝了那碗酒,这才知道是真心敬酒,有点不好意思,但事已至此,只好继续下去,喝道:“这位兄弟,我们只想混饭吃,不想伤人,你们若放下包袱,可以随意离去,我们绝不伤你们性命。” 姬娉婷叱喝一声道:“我是锐国……”话刚说了一半,就觉得头重脚轻,一头便栽倒在地。 第二章 渤浪宝珠 耶律云吓了一跳,扔下酒碗就扑了过去,抱着姬娉婷的身子,唤道:“娉婷,祢怎么了?”然而怀中的姬娉婷却没有丝毫反应。 中年妇女嘿嘿一笑道:“她喝了迷酒自然昏倒,我说过了,不想杀人,只要你们留下包袱就可以走了。” 耶律云没见遇过这种事,怀中的娉婷又昏迷不醒,心里又急又忧,如何也不敢轻易地相信中年妇女,一向平和温顺的他也不禁发起怒来,喝道:“她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不会放过你们。”他说着抱起姬娉婷就地一滚,滚到了墙角,将姬娉婷靠着墙边,然后双脚一蹬墙,身子反纵回拿起姬娉婷的钢枪,人在空中,并顺势用枪尖将包袱挑到了墙角姬娉婷的身边。 中年妇女见他的身手如此灵活,略略吃惊,但不想放弃到手的财物,一边舞着双刀攻向耶律云,一边向那大汉喝道:“一起上。” 门外的大汉冲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将耶律云围在墙角。 耶律云叫道:“娉婷不醒,你们谁也不能走。”说罢便抢攻了上去,枪花如骤雨泼向两人。 中年妇女被耶律云随手一枪震得虎口发麻,手上尖刀几乎脱手而飞,不禁大吃一惊,叫道:“这小子好身手,小心。” 虽是以一敌二,但这夫妻俩怎是耶律云的对手,不到几招就敲昏了大汉,刺倒了中年妇女。 耶律云没兴趣杀他们,只想着姬娉婷的安危,所以没下杀手,扫了一眼受伤倒地的中年妇女,喝问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中年妇女没想到耶律云连蒙汗药都没听过,捂着大腿上的伤口,哭丧着脸道:“一两个时辰就会醒,好汉,我们也是无路可走才来劫财,您就放过我们去吧。” 耶律云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行,娉婷不醒,你们不能走。” “你的小情人只是昏迷不会有事的。” 耶律云担心地看着怀中的姬娉婷,固执地道:“我不管,等她醒来你们才能走。” 中年妇人见他如此固执,又好气又好笑,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自己撕下布带包裹大腿上的伤口。 耶律云担心地抱着姬娉婷,不时地用手去探一探鼻息,生怕出事。 中年妇女见他如此紧张,反而安慰道:“别担心,真的没事,看你们这样子是新婚的小俩口吧?” 耶律云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她是我朋友。” 中年妇女怔了怔,笑道:“不会吧,看你紧张的样子,别骗我了,普通朋友怎么会如此亲密,而且孤男寡女一同上路。” “我没骗祢。”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掩嘴笑道:“这么标致的小姑娘,你不会不动心吧!你看你,抱得这么紧,怕她会丢了不成。” 耶律云低头看着迷睡中的姬娉婷,如海棠春般娇美动人,心中怦然而动。 “你也真古怪,算了,我看这小姑娘迟早是你的人。” “我的人?” “看你身手这么好,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是说他做你老婆。人家姑娘被你这么紧紧地搂着,还怎么嫁人啊!” 耶律云急了,想放手又不敢,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地上这么凉,躺在地上不好吧?还是暂时抱着好一点。” 中年妇女叹道:“想不到我竟然失手在你这个傻小子手上,天意,要是害了你们俩,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安心。”接着呵呵笑道:“不过你傻得真可爱,不放就别放,反正抱了这么久,说不定小姑娘心甘情愿呢!” 耶律云红着脸看了一眼怀中的姬娉婷,想起父亲的古怪笑容与这中年妇女脸上的笑容差不多,这才明白了父亲的笑容背后的意思,不禁心中猛地跳了起来。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又看了看左臂,自言自语地道:“还有很多事要做,这种事以后再想吧。” 中年妇女笑道:“我丈夫叫王朋,我叫张三娘,年青时有个外号叫称‘玉里刀’,不过现在老了,刀也使不动了。小子,你呢?” “耶律云。” 张三娘点了点头道:“傻小子,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去京城。” “去京城?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耶律云愣住了,急声问道:“这条路不是往京城的吗?” “这里往东北走就是悦宁州,虽然可以去京城,不过要绕一大圈,你从东望城来,应该在小封县转向东北,一定是你们走了往东北的岔路,所以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往京城要先往东南走,再折向东北。” 耶律云笑道:“好在遇上你们,不然不知道走到哪去了,看来运气还不错。”语气之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尤其是感觉到姬娉婷匀均的呼吸,心也放了下来。 张三娘呵呵一笑道:“真是个傻小子,你这么好的身手,不如上山入伙,我们青云山聚集了五六百人,有不少好汉。” “青云山?都是山贼吗?” “你看到前面的那座大山吧,那就是青云山,山上有三个头领,都是好汉,大寨主叫李信,人称扑云雕,二寨主叫罗平,人称玉扇子,三寨主叫青云虎黄定。” 耶律云笑着拒绝道:“不了,我们还要进京呢。”忽然怀中的姬娉婷微微地动了动,耶律云大喜,轻唤道:“娉婷。” 谁知姬娉婷睡得正香,反手抱住了耶律云的腰,把头贴在耶律云的胸口,幽香阵阵,弄得他的心神越来越乱。 张三娘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调侃道:“这种艳福人家想都想不来,你却这个样子,好一个淳朴的傻小子,我看这个小姑娘也挺喜欢你的,干脆早点成亲算了。” 耶律云显得十分尴尬,红着脸道:“您说笑了。” 张三娘见他腼腆,笑了笑没有往下说。她本是钦国的人,只因和丈夫杀了一个恶霸,才逃到这里,更在青云山入伙,被派在山下打理这酒店。她本性不坏,又无儿无女,见了耶律云年青淳朴,因而颇有亲切感,又见耶律云只有一臂,不由地起了怜爱之心,叹道:“你也挺可怜,小小年纪就只剩一只手。” 耶律云笑道:“没什么,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张三娘笑道:“不过一只手比我们还厉害了。” 耶律云被她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问道:“为什么要做山贼?” “若不是无路可走,谁肯做山贼,不过我们也不是普通的山贼,这五六百人在青云山上也是打猎种地,伐木造林,并在山下开设酒店,只是有为富不仁的旅客途经山下之时方才下手,我见这小姑娘穿着华美,想必是有钱人家,所以才下手的。” 耶律云哈哈一笑,道:“你要是敢动她,这青云山只怕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为什么?” “她的父亲是锐国左丞相姬元伯,要是知女儿受委屈,一定派大军来把这青云山移为平地。” “啊!”张三娘吓了一大跳,呆呆地坐了半天才喃喃地道:“幸亏没得手,不然可真有点麻烦。” 耶律云忽道:“听说做山贼自由自在,是不是这么回事?” 张三娘叹道:“唉,原来很快活,可现在有了大麻烦,没有以前兴旺了。几个月前来了一个道士,在山上的洞穴中修练,我们也没理他,谁知他竟然要我们供奉他食物,寨主不肯就打了起来,那道士本事极高,我们都打不过他,只好供奉,大寨主受了口闷气,气得病倒了,二寨主下山求援,现在只剩下三寨主,喽罗们也逃了不少。” 耶律云见她心忧,宽慰道:“我们还有事,等我们办完了一定回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张三娘叹道:“若是再呆不下去,说不定要散伙了。” 这时张三娘的丈夫王朋醒了,见妻子靠着墙坐着,大腿上仍有血渍,急忙冲上去问道:“婆娘,没事吧?他们呢?” 张三娘微笑朝耶律云努了努嘴,道:“我们谈了很久了,这个小老弟挺惹人喜爱的。” 王朋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耶律云抱着美貌女子靠在门边笑着看着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抱拳道:“小兄弟高抬贵手,王朋谢了。” 耶律云笑道:“能不能弄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张三娘笑道:“快去把好东西都弄出来,我们要好招待小兄弟。” “好。”王朋应了一声,笑着走进了厨房。 可当他捧着做好的饭菜走出来的,耶律云竟然睡着了,头贴着在姬娉婷的头,看上去就像是一对青年夫妻依偎在一起,无限温馨。 张三娘一直盯着两人,脸色有些疼惜,有些怜爱,听到丈夫脚步声,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里,笑着小声道:“嘘,别吵醒他们,你看他们。” 王朋坐在张三娘的身旁,微笑着瞥了一眼耶律云和姬娉婷,叹道:“我们下药酒害他,他居然敢这么放心睡觉,真是惭愧啊!” 张三娘笑呵呵地看着耶律云,道:“这傻小子胸怀坦荡,淳朴善良,要是我们有这么一双儿女就好了。” 王朋伏在她耳边道:“赶快生还来得急。” 张三娘啐了一口,又捶了丈夫一拳,笑着嗔道:“没正经。” 王朋哈哈笑了起来。 睡了一夜,姬娉婷首先醒来,见自己抱着耶律云睡,身子顿时僵住了,脸上又是一阵羞红,抬起头,细细地看着睡得正香的耶律云,心道:“几天前差一点死在这个青年人的手中,世事玄妙,真是奇特。”她呆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昨夜中了迷药,心中大惊,回头一看,却见那二个贼人仍在,不禁怒从中来,轻轻地拨开耶律云揽着自己的右手,然后手按剑柄,蹑手蹑脚地走向对面的张三娘和王朋。 王朋像是多喝了,没什么反应。却见张三娘忽然睁开了眼睛,见了姬娉婷的神情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轻声道:“小声点,别惊动了他。” 姬娉婷怔住了,不明白昨日谋财的贼人怎么突然变成如此体贴的人。 张三娘笑着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说话。 姬娉婷心中仍有怀疑,小心翼翼地走到张三娘的身边,小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三娘小声道:“我们说和了,他怕祢着凉,昨夜一直抱着祢,刚睡不久,别惊动他。” 姬娉婷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墙睡得正香的耶律云,脸上忽然泛起了红潮。 张三娘拉着姬娉婷坐到身侧,小声道:“小姑娘,虽然他只有一臂,不过祢也别嫌弃他,他人品武艺都是一流的,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姬娉婷小声嗔道:“别乱说,我们才认识几天,还在战场上对阵过呢!” 张三娘笑着伏在姬娉婷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弄得姬娉婷的又尴尬又害羞。 耶律云动了动,感觉到怀里没了姬娉婷,吓得一下醒来,见姬娉婷坐在对面安然无事,这才放下心来,关心地道:“祢没事就好了,天亮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姬娉婷羞涩不语,对耶律云的关怀之态十分感动,想起张三娘的话,心里七上八下乱了一阵。 张三娘挽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又朝她笑了笑,转头关心地劝耶律云道:“不如进房再睡一阵,天色还早。” 耶律云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问道:“娉婷,身体没事了吗?” 姬娉婷道:“没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张三娘和王朋见他们去意已决,只好赠些干粮送他们上路。 耶律云和姬娉婷告别了酒店,向着青云山而去。小路在山脚下又有分岔,一是向西北,一是向东北。两人按照张三娘的指点,沿着向西北去的山林小道奔去。穿梭山林之间,右侧的是青云山,高耸入云,山上树林极密,却显得十分幽深,姬娉婷看着有点怕,问道:“快走吧,这里挺吓人的。” 耶律云久居深山,这种场面见惯不怪,笑道:“不必担心,我自小住在山林,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有猛兽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忽然右侧的山坡上一阵铜锣响,接着冲下了几十个人将他们前后堵住。 两人早就知道山上有山贼,所以并没有吃惊,只是取了兵器在手,以备不时之需。姬娉婷把马贴在耶律云的马旁,道:“定是张三娘说的青云山山贼。” 耶律云镇定地微笑道:“张三娘说山上有五六百人,但寨主们都是好汉,我想不会有什么麻烦。” 果然见一匹灰马从山上奔来,马上坐着一个大汉,蓬松的头发,铜铃眼,朝天鼻,赤着上身,下身一条青色长裤,手上是根狼牙棒,一张血盆大口煞是吓人,他挥动狼牙棒大声吼道:“留下钱财,饶你们不死。” 他身边有一名喽罗瞥着姬娉婷花容月貌,嘻笑着拍马屁道:“三寨主,那小娘子长得不错,不如抢回去给寨主做个压寨夫人。” 姬娉婷气得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正想发作,谁知黄定一脚踢翻了那喽罗,怒目斥道:“妈的,滚,再说一句老子宰了你,这种缺德的事岂是好汉所为,我们只劫钱财不伤人,何况是女子,老子虽是强盗,但这种辱没名声的事老子不做。” 那小喽罗见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吓得抱头鼠窜。 黄定咧着嘴粗声粗气地道:“小姑娘不要怕,只要祢留下财物,我青云虎黄定绝不动祢一根头发。” 姬娉婷见此人虽然粗豪,但颇为侠气,心地光明,倒也释去了疑心,心道:“果然正如张三娘所说,这人是个好汉。”她本想说出张三娘的名字,但觉得借别人的名号求路心有不甘,于是转头去看耶律云。 耶律云在千军万马前面尚且不怕,面对区区几十人更是毫无所惧,又从张二娘口中得知这些大都是山中豪杰,忽然玩兴大起,提枪纵马向前,嘻笑道:“黄老哥既然是好汉,为何不放我们过去。” 黄定愣了一下,吼道:“不是我不放,只是山寨缺少钱粮,我答应了大哥定要弄些金银上山,放了你岂不是没法向大哥交待。” 耶律云扛着银枪打量了一下黄定,笑道:“不如这样,你赢了我,我把财物都给你,你输了就要放我们过去。” 黄定见耶律云只有一臂,摇头道:“我不和你打,你一个残废人,就算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姬娉婷见耶律云嬉皮笑脸,一副玩耍的样子,知道他想干什么,纵马向前,挺着手中刚枪轻喝道:“不如我来。” 黄定又摇了摇头道:“赢了女人更是胜之不武,还会被人说我欺压弱小。” 耶律云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你既不肯打,又不肯放,那到底想干什么?” 黄定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想打又不愿出手,想放不舍不得。 犹豫之间,耶律云忽然纵马飞至,手中钩镰银枪如猛虎般刺向黄定。 黄定见耶律云的枪势极猛,枪花一闪,眨眼间便已到面门,不禁呆住了。耶律云的枪在黄定的眼前一寸的地方停住,笑道:“怎么样,够资格了吧!” 黄定看着稳稳颤动的枪尖,居然没有害怕,咧嘴一笑道:“不错,有两下,既然如此咱们比一比,你赢了就放你过去。” “好。”耶律云收回根枪,转头对姬娉婷挤了挤眼睛。姬娉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提醒道:“小心点,别大意了,输了我就扔下你不管了。” 黄定嘿嘿一笑道:“小姑娘莫惊,本寨主不会杀你的小情人,” “别胡说。”姬娉婷啐了一口,她还是第一次当耶律云的面被人这么说,又羞又愤,拔剑欲攻,却被耶律云挥枪拦住了。 耶律云嘻笑着道:“还是我来吧。” 姬娉婷嗔道:“要打就快,我们还要赶路呢!” 黄定哈哈一笑,纵马舞着狼牙棒攻了上来。耶律云拨马向左,顺手用枪一撩便拨开了狼牙棒。论力气,黄定比宇文丹要差上一筹,棒法也不及宇文丹,所以耶律云很放心,轻松以对,枪尖每每后发先至,总是向着黄定的手刺去,弄得他每一招只出一半便被迫收招,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没有办法。打了一阵黄定忽然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扔,愤愤地道:“不打了,招都出不了,还打什么,你们走吧!” 耶律云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接着用枪向姬娉婷扬了扬,示意前进。姬娉婷纵马与耶律云并驾齐驱,两人便直奔而去。 跑了一阵,黄定忽然纵马从后赶来,边跑边叫道:“二位留步。” 耶律云和姬娉婷勒住坐骑,耶律云问道:“有什么事吗?” 黄定来到两人面前,拱手道:“两位都是豪杰,黄定有结识之心,不如随我上山住上几日?不知肯不肯赏脸。” 耶律云和姬娉婷对视了一眼,微微一怔。耶律云很欣赏黄定的豪气和肚量,笑道:“其实我们刚从张三娘那里来,知道寨主的大名,方才只过是一时兴起,请不要见怪。” 黄定高兴地笑道:“原来如此,呵呵,这样更好。快随我上山,我介绍两位兄长给你们,他们都是一方豪杰,不比我这个只有粗力的粗人。” 耶律云正想推辞,一个小喽罗急跑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道:“三寨主,不好了,妖道又来要金银了,大寨主撑着出战,被他打得狂吐鲜血,你快点回去吧!” 黄定一听就急了,怒吼道:“妈的,老子跟他拼了。”接着纵马向山上急走。 耶律云转头对姬娉婷道:“妹子,他们有难,我们应该帮忙才对。” 姬娉婷点了点头,与耶律云一起策马跟在黄定后面。黄定听到马蹄回头一看,见两人追来,问道:“你们怎么不走了?” 耶律云笑着高声道:“三寨主,我们也去助一臂之力。” 黄定大喜,稍稍放慢速度退到耶律云身侧,激动地道:“好兄弟,够义气。” 耶律云嘻笑道:“我可真只有一臂,名符其实的一臂之力。” 黄定哈哈大笑了一阵,心中豪气顿生,扬声道:“妖道,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在黄定和喽罗们的引领下,耶律云和姬娉婷第一次来到山贼的寨中。这寨子坐落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由木头搭建而成,寨门高大,两侧是箭楼和木墙,上面可站人,敌人攻到就可居高临下放箭。然而此时寨门大开,喽罗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头破血流,不住地呻吟,有的晕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定看了怒气更盛,吼叫着直冲了进去。耶律云和姬娉婷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但他们都感觉到这个对手不可小看,心里都谨慎了起来。 来到寨中的空地前,只见一个道人正傲然站在中央,四周围着一圈喽罗,但没有人敢动手。 “三寨主。”喽罗们见黄定赶到都呐喊了起来 “散开。”黄定大吼一声举起狼牙棒冲向道人。 道人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黄定轻轻一笑,不屑地道:“手下败将,想送死我就成全你。” 黄定二话不说,举棒就砸。道人含笑而立,随手放出一只黑鹰向黄定扑去,这一人一鹰就缠斗了起来。 耶律云催马来到人群之后,当他看到道人的真面目时不禁口中惊呼道:“是他?” 姬娉婷问道:“你认识他?” 耶律云微微点了点头,答道:“不只认识,还差一点被他们一伙人给吃了。” “吃?”姬娉婷第一次听到人吃人,吓得花容失色。 “祢就在这里,我去看看。”耶律云跳下马背挤进了圈内。 黄定用的是重兵器,十分耗力,而黑鹰上扑下翻,非常灵活,黄定的狼牙棒根本碰不到黑鹰。耶律云见他落了下风,急忙挺身而出,叫道:“三寨主请回,我来对付它。” 黑脸道人听了转头一看,立时认出是天界与自己四兄弟相斗之人,想起红脸道人,不由地气上心头,收了黑鹰,朝着耶律云冷笑道:“原来是你,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耶律云含笑道:“你不是在玲珑天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哼,你不是也下来了吗?我三弟呢?” “你三弟?哦,我想起来了,是个脸像猴子屁股的那个淫道吧?先阉后宰,他死得倒挺痛快的。” 黑脸道人勃然大怒,吼道:“什么!你竟然杀了我三弟,我要为三弟报仇。” 耶律云自信地道:“在天界你就不是我的对手,我看是你该受死。” 黑脸道人仰天大笑了几声,道:“今非昔比,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慢慢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团东西,然后问道:“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耶律云定睛细看,原来黑脸道人手上拿着的竟然是当日捆住自己的渔网,不由地勃然变色,心里嘀咕着自己有没有能力破这法术。 姬娉婷站在后而焦急地看着局势的发展,见耶律云的脸上显出了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心里更是担心,急步走了上去问道:“云哥,没事吧?” 然而她刚走近,黑脸道人就扔出了手上的渔网,在他的控制下,渔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向耶律云罩去。 耶律云有点怕,毕竟曾经吃过大苦头,心中还有余悸,于是急忙纵身向后急退,可他没想到姬娉婷会在这个时候冲上去,想到解救却来不及了,只见渔网一晃便把姬娉婷网住了。 黑脸道人愣了一下,脸上又现出阴森的笑容,只见他随手一招,渔网又飞回到他的身边。姬娉婷焦急地在网内万般挣扎,可网上的倒钩把她的身子紧紧钩住。 耶律云心中大痛,拼了命似的向黑脸道人冲去。 “站住。”黑脸首先喝住耶律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怔了怔,淫笑道:“没想到抓到一个美人,小子,她是你情人吧!要我三弟在可要高兴死了。” 耶律云又急又怒,吼道:“放了她,不然我宰了你。” “小子,别做梦了,本道爷还有更厉害的法宝没用,不过得了美人本道爷心痒,今天就不陪你玩了,先回去享受一番,明天再来宰你,哈哈。”说罢抓起渔网坐着黑鹰飞上了半空。 耶律云眼见黑脸道人乘鹰而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朝着黄定大声问道:“妖道的山洞在什么地方?” 黄定见姬娉婷被抓走心里也是着急,连忙应道:“在北峰,随我去。” 耶律云二话不说,跳上马背就往山路上奔去。黄定此时充满了自责,尤其是听到黑脸道人最后说的话,更是为姬娉婷而担心,因而也策马追了上去,并抢在耶律云之前为他带路。 然而欲速则不达这句古老名言又应验了。耶律云只顾赶路,完全没有留意四周的情况,山路越走越险,马匹难走,由于速度太快,耶律云胯下的坐骑踩到了一颗松动的大石,随着大石的滚落,耶律云连人带马向崖下摔去。 即使人在半空,耶律云也没有半点记挂自己的安危,只想着姬娉婷的安危,心中就像是插着把钢刀,刺得他心疼,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扑通一声巨响,随着水花四溅,耶律云幸运地摔入了山崖下的深潭之中,但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一入水就晕了过去。 潭水极深,而且还有吸力,昏迷的耶律云被水力吸住,一沉到底,迷迷糊糊之际,忽然觉得有一丝强光射入脑中,使他顿时清醒过来。嘴刚一张,水中灌入了嘴,吓得他连忙闭上眼,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在水下。然而四周十分光亮,顺着光线望去,一颗大珠立在水中。 耶律云好奇地走上去细看,珠身光润无比,缕缕柔光从珠心射中,洒得水中星光点点十分迷人。 “这是什么东西?”耶律云伸手在大珠上摸了一下,潭忽然巨颤,摇得他头昏眼花,一下跌倒在地。 耶律云知道这颗大珠必是宝物,心里犹豫了下来,还是伸手把大珠摘了下来,然而大珠入手之后突然晶光大盛,不到片刻,一潭水竟然化入珠内。耶律云看着四周干涸的潭底,又往上看,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深洞之中,上面高度不下百丈,心里不由慌了起来,又想到姬娉婷危在旦夕,更是焦急万分。 看着手上的大珠,耶律云叹道:“这可怎么办,水都被吸进去了,真不明白,这么一颗珠子怎能装下这么多水。”他知道这也许就是道家最爱的法器,就像那张令自己憎恨的渔网,只是自己还没有开始练习道术,即使拥有宝物也无法使用,而现在正是最需要力量的时刻,得而无用,怎能不让他叹息。 唯今之计,只有想方设法将珠里的水再次放出来,这样才能使自己浮到洞口。 然而即使耶律云再次把大珠放回原处,水再也没有流出来了,耶律云越来越心急,想到姬娉婷可能遭遇到的事情,他气得把大珠猛地向地上砸去。 “哗!”随着一声巨大的水响,大珠之下竟然射出一股洪流。耶律云被冲地而起的水柱击中,一下由潭底飞出了潭口,然而一直向山崖冲去。耶律云飞在空中半喜半忧,喜的是终于出了深潭,忧的是不知道自己会被这股强大的巨浪冲到什么地方。 山景飞逝,耶律云在水流的冲击下并没有直线上升,而是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撞去。耶律云见去速度极快,心中大惊,以这种去势撞上山石必死无疑,然而身子被水流猛推着,根本动弹不得。 突然,水柱又被撞入耶律云怀中的大珠吸收了,同时也失了原有的那股强大的冲力。紧接着耶律云向下急坠,重重地跌在了山腰地上,痛得他差一点晕了过去。然而突然传来尖锐的惊叫声颤动了他的心灵,因为那是姬娉婷的声音,从声音中他能感觉到发出叫声之人的惧怕。因而他猛地站了起来,随手抓住了怀中的大珠往怀中一塞,然后随手捡起跌在地上的银枪,拔腿就往声音传来处奔去。奔了没有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山洞 “救命啊!” 洞中姬娉婷的求救声像锥子扎在了耶律云的身上,他拼了命似的向洞里冲了进去。 一进洞就发现姬娉婷依然被渔网捆住,一边挣扎还一边尖叫,而黑脸道人却咒骂着想解开渔网。原来黑脸道人把姬娉婷捉来想淫乐一番,没想到用来抓姬娉婷的渔网竟成了姬娉婷的保护伞,这渔网原本是他师兄蓝脸道人的法器,如今落在了他的手里,可他虽然会用,但从没用过,因而解网之术并不纯熟,再加上姬娉婷又喊又叫又踢又咬,并死命般地抓住满是倒钩的渔网,不让他有机会解开,因而花了很长时间也没解开。 “妖道,我要杀了你。”耶律云愤怒地朝着黑脸道人就是一枪。 黑脸道人惊慌之下急忙闪身,只见银光一闪在黑脸道人的臂上刺了一枪。黑脸道人惨叫一声,抱着左臂就逃。耶律云心中怒气正盛,怎肯放过,于是又刺一枪将他拦下,还放出碧血飞刀同时进攻。 黑脸道人叫道:“想杀本道爷,没门!”说着左手捏了剑诀,口中低吟了几句,一条青纱立时从他的靴筒里跳了出来,并胀大数倍,像衣服一样把黑脸道人包裹在其中。 耶律云没有理会,一枪就刺了过去。谁知枪尖刺到青纱上突然反弹了回来,不但没有伤害黑脸道人分毫,反倒震得耶律云的手腕疼痛。 黑脸道人藏在青纱下得意地笑道:“这浣梦纱刀砍不断,水泼不进,火烧不燃,就连天兵天将都无可奈何,更别说你了,哈哈。” 耶律云气得一脚又踢过去,可结果还是一样,只引得黑脸道人嘲笑连连。 “道爷不玩了。”说罢黑脸道人放出黑鹰,坐在鹰背上一飞而去。 耶律云虽有不愤,但姬娉婷没事,所以一颗吊在嗓子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急步冲到姬娉婷的身边柔声问道:“没事吧?” 姬娉婷刚才拼命地抵抗才保住了清白,此时见耶律云赶走妖道,神精立时松了下来,觉得身子乏力,一下软倒在地。 耶律云吓得急忙抱住,可一动她的身子,姬娉婷就呻吟了起来。耶律云低头细看,才发现姬娉婷的那对玉手插入了无数倒钩,而且插得很深,鲜血正不停地往外流,从此处可见刚才姬娉婷是如何的拼命的。他不禁赞道:“妹子真勇敢。” 姬娉婷疼得泪水直流,催促道:“快帮我,疼死了。” 耶律云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小钩子从姬娉婷的手上摘了下来,然后又开始摘去她身上的钩子,接着找到网口又小心地帮她脱离,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姬娉婷才安然地脱离了渔网。 “没事了吧?”耶律云把软倒在地上的姬娉婷抱在怀里,怜惜地问道。 “好累啊!”姬娉婷只说了一句就睡着了。耶律云看着姬娉婷安然地躺在自己的怀中睡觉,心中忽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禁痴了,就这么抱着姬娉婷靠在洞中的石壁上整整坐了一天。 姬娉婷醒来后觉得双手依然很疼,但躲在耶律云的怀中,她觉得很安全,很舒服,抬头看着歪着头沉睡地耶律云,她耳边突然回荡起耶律云冲入洞时的那一声怒吼。当初在惊慌之中,所以没有留意,但此时回忆起来却是印象深刻,因为她从来不曾感受到那一声怒吼之中所包藏的强大的气势和感情。想到这里她痴了,忍不住在耶律云的胸膛上亲了下来,但随即又被自己的行为惊呆了,心如鹿撞,羞得把头埋进了耶律云的臂弯。 洞内沉静了许多,姬娉婷一直没有办法睡着,因为她的心总是静不下来,一会儿猜测着耶律云对自己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一会儿又幻想着两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一会儿还为父母的想法感到忧虑,霎时间百种滋味涌上了心头,使这个美丽少女无法抵挡,被无限的思绪吞没了。 洞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姬娉婷以为黑脸道人又回来了,吓了一跳,连忙摇醒耶律云。耶律云刚醒就听到声响,立即放开姬娉婷抓住银枪冲到洞口,紧接着洞外有人大声叫道:“妖道,有种的就出来,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耶律云一听就笑了起来,因为他听出这声音是黄定的,于是冲出去笑道:“三寨主,你来晚了。” 黄定一下就呆住了,揉了揉眼睛,问道:“兄弟,你没死?” 耶律云笑道:“大难不死。” 黄定这才相信,抱着耶律云大笑三声,叫道:“太好了,我都自责死了,为了山寨的事险些害了你们,她没事吧?” “受了点伤,没有大碍。” “太好了,真是上天保佑啊!” 耶律云想起潭下奇遇,不禁叹道:“真是上天保佑啊!” “云哥。”姬娉婷焦急地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黄定笑道:“快去吧,免得心上人担心。” 耶律云红着脸腼腆地道:“大哥别胡说。” 黄定见他腼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耶律云被他笑得不好意思,转身冲入洞中。 姬娉婷一见到他就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是三寨主,咱们走吧!” 姬娉婷含笑着点了点头,刚要离开,耶律云忽然捡起地上的渔网笑道:“这东西很厉害,留下来下次可以捆那妖道。” 姬娉婷看着渔网心有余悸,嗔道:“连这种邪物你也要,真是的。” 耶律云嘻嘻一笑,把渔网收入怀中,然后扶着姬娉婷离开了山洞。 第三章 左手重生 黑脸道人逃走的消息传到山寨,顿时举寨欢庆,连被打得吐血的大寨主也坐在担架上迎出寨门。 “大哥,妖道跑了。”黄定激动地冲到李信身边,心中的喜悦将他的脸也染红了。 “三弟。”李信紧握着黄定的手,也激动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定指着走到身边的耶律云和姬娉婷道:“多亏了他们才赶走妖道。” 李信诚恳地道:“两位大恩,李信代表山寨向两位致谢。” 其实耶律云自己清楚,以黑脸道人的本事加上他那件“浣梦纱”,平常人根本无法动他分毫,除非有人能盗去“浣梦纱”或者直接破掉,因此耶律云劝告道:“大寨主不必多礼,妖道虽然走了,但他的势力不可小视,也许他还会有从来的一天,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李信忽道:“既然如此,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耶律兄弟实力超群,在下深感佩服,愿把寨主之位让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耶律云吓了一跳,连忙拧头道:“寨主美意我心领,只是我们还有事,不能久留。” 李信见他一口回绝,知道不能强留,叹道:“耶律兄弟既然不肯,我也不强留,只望你能多住几日,也好让我们兄弟一尽地主之谊。况且姬姑娘受了伤,需要休息。” 耶律云看了姬娉婷一眼,见她疼得秀紧蹙,于是应道:“也好,我们就打扰了。” 李信大喜,唤道:“大摆宴席,我要为耶律兄弟洗尘。” 寨内顿时欢声雷动,看着喜气洋洋地山寨,耶律云和姬娉婷都笑了。 小住了三天,姬娉婷手上的伤已渐痊愈,于是耶律云和她便告辞下山。黄定再三挽留,但两人还急着要走,只好送他们下山。 临别之际,黄定道:“兄弟,别忘了下次再来做客。” 耶律云笑道:“大哥,我们一定再来。” 黄定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递给耶律云,道:“喝光它,算是道别酒。” “好,这酒不能不喝。”耶律云哈哈大笑,接过酒葫芦仰头一口喝尽,然后默念酒诀,制出一葫芦“送别”酒扔给黄定,笑道:“我也敬你一葫芦,不过酒性颇烈,慢慢喝吧。”说罢便纵马而走。 黄定接过酒葫芦,那股酒香扑鼻而来,他是好酒之人,自然知道是好酒,喝了一口不禁手舞足蹈地大叫好酒。 姬娉婷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问道:“酒不是他的吗?怎么会这样?” 耶律云嘻嘻一笑,道:“想不想试试我的好酒?” “好啊!上次你莫名其妙地弄了一碗酒出来,我正好奇呢?快告诉我,是怎么弄出来的?” 耶律云忽然一跃而起又纵至姬娉婷的身后,笑道:“仰头,张嘴。” 姬娉婷茫然不解其意,只好仰起头,张开玉唇。耶律云把手指悬在上方,片刻之后便见绿色的酒一滴滴地从耶律云的指尖滴下,落在了姬娉婷的口中。耶律云不敢让她多喝,只滴了大约一杯的量便跃回自己的马上。 酒刚入口,姬娉婷立即觉得满口酒香,虽然有点辛辣,但十分好喝,连喝了几口后,脸上顿时染上了胭红,她摸了发热的香腮,赞叹道:“太神奇,你的指尖怎么会有酒滴下?” 耶律云神秘地笑了笑,忽然策马向前疾驰,甩下了姬娉婷。 姬娉婷催马紧追,娇嗔着叫道:“别走,快告诉我。” 耶律云回头嘻笑道:“追上我就告诉祢。” 朝阳悬天,金光洒地,一对青年男女在山间草地上追逐嬉戏,欢笑声似乎为经过的地方添上了彩虹般的活力。 这日,两人终于来到了锐国的国都新柳城,姬娉婷急着见父亲直接领着耶律云来到了丞相府。丞相府外早已有人在门口迎接,一见姬娉婷就迎了上去,为首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人,头发都白了一半,走起路来也不太俐索,然而脸上却堆满了笑意,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归来的姬娉婷。 “小姐,祢回来啦!” “全老,您怎么来了?”姬娉婷高兴地跳下马背扶住了老人的手。 老人笑呵呵地拍了拍姬娉婷的手道:“祢第一次上战场,我都担心死了,幸好安然回来,老天保佑啊!” 姬娉婷娇笑道:“您可别说,我还真的差一点回不来了。” 老人吓得身子一颤,急声道:“出了什么事?没事吧?下次还是别去了。” 姬娉婷回头向耶律云招了招手,耶律云迎上来行礼道:“老爷爷好。” 老人抬头看了他几眼,问道:“小姐,这个小伴子是谁?” 姬娉婷嬉笑道:“他就是那个差点杀了我的人。” 耶律云轻轻敲她一下,笑道:“娉婷,这不是冤枉我吗?我可饶了祢三次。” 姬娉婷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你怎么不让我吓吓全老,真没趣。” 老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耶律云和姬娉婷,问道:“小姐,这位是?” “他叫耶律云,是我的朋友。”接着又回头道:“大哥,这位是府里的老总管全老,他从小看着我长大。”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姬娉婷,又看了看耶律云,见他身形健实,手提银枪,笑道:“小姐就是喜欢和舞枪弄棒的在一起,连大哥都叫出口了,没点规矩,老爷见了又要说祢了。” 姬娉婷嘻嘻一笑,又问道:“爹呢?” “在书房处理公务,祢先回去梳洗一下,等一会儿再去见老爷。” “也好。”姬娉婷点了点头,拉着耶律云就往府内走去。 全老见姬娉婷与耶律云这么亲密,不禁愕然,平时她虽然与男子也有说有笑,还经常在一起练武,可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心念一转,忽然笑了起来,喃喃地道:“小姐长大了,也该嫁人了。”然而看着耶律云的断臂,他又是一阵担心和不安。 姬府之大与卓照矢国师府不相上下,但论气势辉煌,姬府更胜国师府,走在其中,犹如置身于琼楼玉宇之中。耶律云惊奇地左顾右盼,十分感兴趣,姬娉婷陪着他一一游览,还不时介绍一二。 游兴正浓之际,一名小厮迎了上来道:“小姐,老爷吩咐,请小姐和这位耶律公子去书房相见。” “爹终于办完事了。”姬娉婷兴奋地拖起耶律云就走,一直闯入书房。 书房中,姬元伯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知道女儿来了,于是抬头望向门口,然而他看到姬娉婷拖着身后男子的手,脸色一沉,斥道:“娉婷,怎么这么没规矩。” “爹。”姬娉婷扑到姬元伯的怀中娇笑着搂着。 姬元伯慈祥地摸了女儿的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耶律云,问道:“你就是耶律云吧?” 耶律云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道:“耶律云参见伯父。” 姬元伯淡淡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吧!” 耶律云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姬元伯也挽着女儿坐了下来,笑着问道:“终于吃到苦头了吧?看祢以后还敢不敢夸耀本事。” 姬娉婷娇笑道:“爹,不怕,我叫云哥教我枪术,他的枪术很厉害,宇文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姬元伯面色微变,转头对耶律云道:“耶律公子是打算在京城长住吗?” 耶律云略加思索,恭敬地应道:“娉婷要我教她枪术,我答应了,所以打算先住一段日子。” 姬元伯不悦地道:“小女还未出阁,这闺名还是不要乱叫,免得惹人非议。” 姬娉婷一听就不高兴了,撅着嘴怨道:“爹,自己朋友,怕什么?” 姬元伯瞪了她一眼,道:“既然耶律公子想在京城小住,我应该帮忙,这样吧,我在南郊有座小宅,很安静,风景也不错,你就住那里吧!” “谢伯父。”耶律云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修练,听了姬元伯的安排十分高兴,连忙起身道谢。 姬元伯唤道:“来人啊!” 管事姬福小步跑了进来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南郊的宅子,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丫环仆人都安排了,随时可以入住。” “好,你帮耶律公子送过去安顿,吩咐下人不许怠慢,要好好服侍。” “是!”姬福转身微笑道:“公子,请跟我来。” 耶律云向姬元伯又行了一礼,又朝着姬娉婷笑了笑,然后随着姬福离开了书房。 ※※※ “好地方!” 当耶律云一见到宅子心就被征服,身旁一大片竹林,一条羊肠小道穿竹林而出,眼前则是一道小溪从宅院门前流过,溪上有一木桥,古朴典雅,宅院是依水而建,全是木材搭建,简单而高雅,清幽而宁静,只有岛语不时地划破寂静的山林。 越过溪上木桥,院门已经打开,里面有一名丫环,一名老仆,一名小厮,都在门口垂手相候。 耶律云笑着对身边的姬福道:“要是在这里住一辈子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姬福自豪地道:“这是丞相的心爱小宅,现在送给公子作为住所,就连我也没想到,公子有福啊!” 耶律云一阵愕然,随即笑道:“我只是暂住,将来还是要还给丞相的。” 姬福笑了笑,指着门口的三人道:“他们是老仆孙安,丫环碧桃和小厮李佐,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他们去做,一切费用都由丞相料理,公子不必担心,姬福告退了。”说罢就纵马离去。 耶律云道了声谢,然后跳下马牵着坐骑缓缓步入宅子,边走还边向孙成等人一一点头示意。 孙安抢过来接了马上的包袱,微笑道:“公子,屋子都收拾好了,您先去休息,我们马上送来酒菜。” 耶律云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份内之事,您请。” 在孙安的引领下,耶律云来到了正堂,这里十分宽大,装饰布置十分高雅,华而不艳,秀而不俗,坐在里面很舒服。耶律云首先享用了一餐精美的饭食,又洗了个澡,顿时觉得身心舒畅,想起了练功。看了四周,他忽然觉得这里太好了,似乎不太适合修练,于是叫来了孙安。 “公子,有什么吩咐?” 耶律云又扫了几眼房子,问道:“这里很好,不过不太适合我,我想找一间最安静的房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这里所有的房子都很安静,如果公子要更安静的,花园后的那个小屋最好,您去看看就知道。” “好啊!”耶律云欣然答应了。 沿着院中小路穿过前面的几间木屋,前面出现了一个石群,被鲜花和异草包裹着,十分怡人。石群的后面有一间木屋,木屋的背后是一排密林,形成了天然的院墙。 “公子,这间就是,以前姬老太爷也经常住这间。”孙安急步抢先把屋门打开,指着屋内道:“这里是姬老太爷布置的,一直都没变。” 耶律云走到屋中,屋内设施的很简单,地上铺着一张竹席,竹席上放着几张矮桌,墙边放着一排着书架。耶律云越看越喜欢,身在其中仿佛可以解去任何烦恼,忍不住赞叹道:“这里好,我就住这间。” 孙安笑道:“既然这样您休息吧,我让李佐把东西搬来,再把他留在外面,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叫他。”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有事我会去前面的正屋找你们,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到后面来。” “这……” “照我说的做吧!” “是。”对于耶律云的要求,孙安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自己是下人不敢乱说,只好缓缓退了出去。 耶律云在屋内逛了一圈,心道:“终于可以开始了,不知道这仙玉到底会有什么能量呢。”心动之下决定立即修练,于是把幻灵藤做的马鞍提了进屋,放在案上。然后在中央的席垫上坐了下来,正式开始修练《炼玉诀》。 这炼玉诀必须宁心静气,化五行,凝三才,驱六识,逐七情,聚元晶,催灵气,耶律云按着脑中现出的口诀逐一练习,慢慢地就进入了真元态,魂游经络,魄览五脏,将自身看得清清楚楚,最后凝于玉斑之中。 霎时间,一道玉光破体而出,又从木板的缝隙中透出了木屋,将木屋整整的包裹在内,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 孙安等人原本没有留意,直到夜晚姬娉婷才出现在大宅门,他们这才看到后院方向隐隐有碧光射出,姬娉婷带着他们冲到门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木屋在玉光的包裹下犹如多了一层坚壁,他们根本无法踏入半步。姬娉婷见识过道术,知道耶律云真的闭关了,这才依依而去。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木屋第一次传出了笑声,惊动了守在外面姬娉婷,她大喜过望,立即冲到木屋门口。 笑声过后,门被打开,耶律云微笑着慢步而出。 姬娉婷喜极而泣,一下扑入了耶律云的怀中,呜咽着道:“你终于出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耶律云愕了一下,随后深情地揽住了姬娉婷的纤腰,柔声道:“祢怎么来了?” “自从你闭关以后,我就在这里守了三个月,这三个月简直是度日如年,我又惊又怕,可就是进不去。”说到一半,姬娉婷大声地痛哭了起来,似要将三个月以来的委屈一吐而空。 耶律云的心头一阵激动,紧紧地拥住了姬娉婷,感激地道:“娉婷,对不起。” 姬娉婷忽然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是一双手,不禁诧异,低头一看,身子竟被两只手环抱着,惊问道:“你的手?” 耶律云举起双手放声大笑道:“我又有两只手了。” 姬娉婷拉着他的左臂细看,发现这只凭空出现的手有点奇特,皮肤有点微绿,手指的形状和手臂的形状也与右手很不一样,于是追问道:“怎么会这样?” “这是制成的左手,当然与正常的不一样,由于手是假手,所以要用其它力量操纵,我刚炼化了百草仙玉,现在我用的是仙玉的能量,所以有点草绿色。” 姬娉婷忽然眼睛一红,又落下泪来。耶律云看着心生怜意,柔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祢我去教训他。” 姬娉婷嗔道:“你欺负我。” “我?” “你一声不吭地就闭关了,也不告诉我,害得我每天提心吊胆,睡不着也吃不下。” 耶律云捧起姬娉婷的俏脸,果然发现她瘦多,只有眼睛比以前更加明亮,射出兴奋和喜悦,还有一种令人痴迷的摄人力量,像一种看不见的细丝,捆住了耶律云的身躯,使他心神颤动,婉言道:“是我不好,祢应该呆在家里,何必跑到这里来呢!” 姬娉婷把头偎进耶律云的怀中,幽幽地道:“爹说你投降没骨气,不许我见你,我一气之下就搬到这里来了,爹派人来抓我回去,我死活不肯,逼急了就以死威胁,爹没办法,最后让我就住下了。可你一直在里面,我每天看着木屋,开始只看一两眼,后来越来越想见你,心里也越来越担心,除了睡觉,我每天都在这里坐着,呆呆地看着木门,每次看到碧色的微光,总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听着姬娉婷细细地吐出了真情,耶律云再次紧紧地拥住了她,这一刻,他的心被征服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地爱上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再也无法自拔,这一刻他也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心底也一直渴望着像舒、卓两人之间一样的爱情,纤云的亲切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卓文嫣的美丽也没有,只有眼前的这一位使他的心被彻底地俘虏了,而且心甘情愿。 依偎了半天,姬娉婷忽然从两情相悦的温馨中惊觉,显得有点慌张红着脸小声道:“我是怎么了,连这种不害臊的话都说了出来,真羞死了。” 耶律云拉着她的玉手走入了屋子,边走边调笑道:“有吗?没有吧,要不再说一次给我听听。” 姬娉婷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坏死了,人家都羞死了,你还笑。” 耶律云搂她入怀,笑道:“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说一万次也没关系,这样吧,祢一天说一次,说到一百万次。” 姬娉婷撅着俏嘴,秀目盯着耶律云的眼睛,调皮地笑道:“人家都说完了,你怎么不说?不说我不饶你。” 耶律云嘻嘻一笑,故意叹息道:“说,我一定说,嗯,我该说什么呢?对了,就说有位美丽姑娘追求本公子,本公子无可奈何,只好免为其难的答应了。” “坏死了,不跟你说,我要回家了。”姬娉婷推开他就想走。 耶律云一把抱紧了她,笑道:“我不让祢走,乖乖地呆在我怀里,不然我就客气了。” 姬娉婷娇笑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耶律云神秘地笑了笑道,然后左手轻挥,在姬娉婷的腋下搔痒,弄得姬娉婷大笑不止,在他的怀中滚来滚去。 “别……别再来了。”姬娉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软软地躺在耶律云的怀中。 耶律云忽然叹息道:“我原来觉得感情的事很烦,所以没兴趣,今天我才知道两情相悦的滋味这么美妙,要是早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姬娉婷痴痴地道:“我也是,三个月我都苦死了。” 耶律云笑道:“以后甜死祢。” 姬娉婷笑了笑,接着脸色一黯,幽幽地道:“爹一定恼了我,我真不孝。” “我们一起回去请罪吧!也许祢爹也在想祢。” “真的?你修练完了吗?” 耶律云犹豫了一阵,沉吟道:“我也不知道是否修练完成了,仙玉的力量我能用,但是不是全部都能用暂时还不知。” 姬娉婷得意地道:“爹见你有了左手一定吓傻了,这次他不会歧视你了,也不会反对我们的亲事了。” 提到亲事,耶律云想起卓文嫣和卓照矢,心道:“我成了叛国者,他们不会再要我成亲了吧?卓小姐应该很高兴。” 姬娉婷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耶律云笑了笑,问道:“仗打完了吗?” “议和了,不过庞城还在我们的手上,赤颜国也没有进攻,原来他们是去剿匪,不是想攻我们。现在一切都平静了下来,皇上也回来了。” “我们走吧,祢都瘦了,该补一补。” “吃胖了你可别嫌我。” 耶律云嘻笑道:“那我就再闭关一次。” “哼,下次闭关一定要把我带进去,免得我担心。” “把祢带进去叫什么闭关?” 姬娉婷撒娇道:“我不管,一定要,不许还价。” “好,我以后天天带着姬大小姐修练,寸步不离。” “这还差不多。”姬娉婷满意地点了点头,摸着耶律云的胡子和长发,娇笑道:快去梳洗吧,三个月不洗澡,真脏。”拉起他向屋外走去。 梳洗完毕,又换了新衣服,两人携手来到相府,没想到一进门就遇上了午参。 午参瞥见耶律云先是一愣,随后认出了耶律云,脸色骤变,指着他大声喝道:“原来是你小子,竟敢到这里来,嘿嘿,自投罗网。” 然而耶律云的反应出乎了午参的预料,只见他平静地扫了午参一眼,淡淡地道:“回来啦,没事吧?” 午参忽然从耶律云的平静之中能感受到一种以前没有感受到的气势和自信,不禁倒退了一步,深深地打量起这个本应不入流的小人物,突然,他发现耶律云的左袖不再空虚了,一只左手正垂在身侧。 “你……你……你的手?” 耶律云随手晃了枪杆,道:“好了,现在可以双手使枪了。” 姬娉婷见他们两个的语气古怪,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认识?” 耶律云温柔地朝她笑了笑,指着午参道:“我们打了一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午参吼道:“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可不客气。” 姬娉婷娇叱道:“放肆,这是什么地方,轮到你发话吗?” 午参看了姬娉婷一眼,朝着耶律云冷笑道:“原来姬小姐就是为了你和丞相闹翻了,这事恐怕丞相也会支持我,拿出来吧,不然我要动手了。” 耶律云淡然道:“我不想伤你,你走吧。” “嘿,你还神气,接招吧。”话音未落,午参的手上飞出了一只锦帕,在空中越变越大,并向耶律云罩去。 姬娉婷知道午参的道术不弱,心中大惊,焦急地喝道:“午参,住手。” 午参应道:“小姐,我不会杀他,只要他交出东西我就放他。” 耶律云一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变大后的锦帕飞到头顶他才举起了新练的左手,就在锦帕触到手掌的时候,耶律云微微一笑,左手突然暴烈成雾气状,夹带着旋风冲向锦帕,一声破布声后,巨大的锦帕被撕成粉碎,飘撒四周。 午参看得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无法相信自己的道术被耶律云这么轻易地破了,连保底的法器也被撕成碎片。 姬娉婷很高兴,拍手欢呼道:“云哥好厉害啊!” 耶律云其实也很惊讶,虽然对仙玉的力量很有信心,但如此轻易地击败午参还是出了他的意料。看着地上的碎片,耶律云微笑道:“午兄,实在抱歉,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午参不甘心地道:“你厉害,可惜我的凝水珠碎了,要不然你不可能胜。” “这是怎么回事?” 一把深沉的声音把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姬元伯慢慢地走了过来,看到女儿,脸色一沉,但没有对女儿说话,而是把目光转向耶律云,淡淡地道:“耶律公子不是闭关了吗?怎么会到我府上作客?” 耶律云躬身行礼道:“参见伯父,蒙伯父赐给宅子,耶律云特来道谢。” “罢了,那宅子是你的了,你喜欢就好。”说到一半,语气突转,冷冷地道:“这里是我的府第,你在这里事闹事是不是不把我这个丞相放在眼里?” “爹!” “闭嘴,这里没祢说话的地方”姬元伯喝断了女儿的话语后又把凌厉的眼光射向了耶律云。 耶律云碍于姬娉婷的面子,不想顶撞,所以依然保持温和的语气,道:“伯父,是午参先攻击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姬元伯盯着午参道:“道长与他有仇吗?” 午参挑拨道:“丞相,这小子来这里恐怕图谋不轨,您要小心啊!贫道是为了丞相以及京城的安危才主动出手,想尽早消灭潜在的祸害。” “胡说,明明是你先出手的。”姬娉婷忍不住又出言喝斥午参。 午参辩道:“小姐,祢有所不知,他藏有一件邪物,足以毁灭整个京城。” “什么?”姬氏父女都惊呆了,一起转头紧盯着耶律云。耶律云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并没有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午参又道:“那邪物上次平了一个湖,湖里的生物荡然无存,如果不是有凝水珠替我挡去了邪力,我早就死了,丞相,千万不能大意啊!” 姬元伯脸色变得十分阴沉,问道:“你苦心投降难道是为了毁京城?” 姬娉婷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耶律云的手说不出话来。 耶律云温柔地挽住姬娉婷,轻轻地问道:“难道祢不相信我?” 姬娉婷被他眼中的真挚和炽热一激,激动地脱口而道:“我信。” 耶律云满意地大笑了几声,转头对姬元伯道:“伯父,如果我想毁灭京城,入京的时候我就能做了。” 姬元伯信了,但也怒了,因为他看到女儿亲密地偎依在耶律云的怀中,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中,无疑等是在向外界证明他们两个的关系。 午参见势不对,急忙逃走。耶律云虽然看见了,但没有追,因为他早已不把午参放在眼中,而且身在相府,不便动手杀人。 他忽然挽起姬娉婷往回走,此刻在他的心中,什么成亲,什么礼教,什么制度,都是一些可以不顾的东西,现在他的心中有了姬娉婷,就算姬元伯反对,他也不在乎,虽然如此,但碍于姬娉婷,他不想激化关系。 姬娉婷却有点茫然,小声问道:“我爹在这里,你们不谈谈吗?” 耶律云道:“祢爹还在生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姬娉婷回头看了看父亲,果然发现父亲的脸色极为阴沉,知道耶律云说的对,只好幽幽叹了口气,随着耶律云往回走。 “站住,把邪物交出来。”姬元伯提出了令耶律云为难的要求。 “伯父,那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它威力太大,落在其他人的手上我不放心。” “哦,看你说话理直气壮,倒真像是正直之士,不过我身为丞相,不能容许有人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呆在京里。” 耶律云低着头沉默了一阵,抬头又道:“我只能交给一个人。” “谁?” “娉婷。” 姬元伯皱了皱眉,又盯着女儿看了一阵,点头道:“好吧,我相信娉婷不会做出叛国的事。” 姬娉婷发誓般地道:“我一定不会。” “好吧!” 耶律云郑重的把阴风锁江图放在姬娉婷的手中,警告道:“午参说的没错,要是这画中的能量释放出来,这座京城和所有的百姓都要烟消云散,祢可要小心保管,不要交给任何人。” 娉婷嫣然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姬元伯淡淡地道:“娉婷,祢三个月没回来,祢娘很想祢,进去看看吧!” 姬娉婷为难地道:“爹,耶律大哥怎么办?” “他?”姬元伯犹豫了一阵,道:“一起进去吧,吃完晚饭再回去。” 姬娉婷大喜过望,一下扑到姬元伯的怀中,娇笑道:“爹,你真好。” 姬元伯苦笑道:“我真不知道这小子有哪点好,把我的宝贝女儿弄成这个样子。” 姬娉婷嬉笑着小声道:“没哪点好,只是他把你女儿的心给偷走了。” “不害臊,都给惯坏了,叫祢娘好好教训祢才行。”毕竟父女连心,姬元伯虽然不太喜欢耶律云,但经过了女儿以死要胁的事件后,他明白女儿的心再也不可动摇,只好勉为其难地让耶律云再次踏入了姬府。 步入大厅时,耶律云这才知道姬家整个家族正在晚宴。 众人都望了过来,认识耶律云的并不多,所以都对一个外人出现在姬家家宴感到十分诧异,都盯着他看。 “娘!”姬娉婷扑到母亲的怀中撒娇。 姬夫人笑道:“祢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吵一吵就跑出去。” 姬元伯指耶律云道:“这位是耶律云,大家也许听过他的名字。” 姬家众人听了都吃惊不小,相互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起来。 耶律云坐在尾席上,含笑着向众人拱了拱手。 姬元伯的弟弟姬瀚首先问道:“你是那个击败宇文丹后来又投降的耶律云?” 关于是不是投降之事,耶律云不想再辩解,随口应道:“不错。” 厅中顿时一片哇然,姬瀚洋又道:“听说耶律云只有一臂,可你……” 耶律云扬了扬左手,笑道:“这手是新装的。” 然而众人都不相信,一起哄笑了起来。姬元伯的大儿子姬方瑜轻笑道:“爹,你怎么带回来一个会说大话的小人。” 姬娉婷很不高兴,叫道:“云哥道术高明,这只左手的确是新装的,刚才他才打得午参落荒而逃。” 姬府的人都知道午参的实力,吃惊地望着耶律云。姬方瑜追问道:“妹妹,祢说的是真的?” 姬娉婷自豪地道:“爹也看见了,不信你问爹。” 姬元伯见众人都转头看着自己,缓缓点了点头,道:“耶律公子本事不小,不然怎能打败宇文将军。” 姬方瑜哼了一声,一脸不屑之意,嘲讽道:“能打败宇文将军的确高明,不过有才无德,又能怎样。” 姬娉婷秀眉倒竖,驳道:“哥,你凭什么骂他。” “妹妹,我们姬家一向刚正不阿,与小人交往会坏名声,祢还是自己珍重吧!” 姬元伯斥道:“瑜儿不得无礼。” 姬方瑜义正辞严地道:“爹,您怎么把他带来了?这会影响我姬家的声誉。” 姬元伯冷眼看了一下耶律云,叹道:“娉婷以性命担保,耶律公子现在是与我姬家荣辱与共,大家就不要再多说了。” 姬夫人很清楚女儿的事,知道耶律云是女儿的心上人,因此含笑劝道:“大家吃饭吧,菜都凉了。” 众人听了只好不再言语低头吃饭,但姬方瑜和姬瀚洋还是不时用愤愤不平的眼光扫视耶律云。 第四章 大闹京华 饭后,姬方瑜单独把父亲请到书房,关好房门,他满脸喜色地笑道:“爹,有件喜事要禀告您老人家。” 姬元伯茫然看着儿子,问道:“喜事?什么喜事?” “是啊!孩儿回来之时,陕川州总督司涵求我代他提亲,想聘妹妹为妻,此人文武全才,在知府里又有着青天美誉,正是妹妹的良配。” 姬元伯愕了一下,沉吟道:“司涵才貌俱佳,是个极好的人选,只是祢妹妹不会答应。” 姬方瑜不以为然道:“只要妹妹见了司涵一定会答应,司涵兄弟在锐国可是少有的青年英才,妹妹配他不但门当户对,而且还能壮大姬家的势力。” 姬元伯摇头苦笑叹道:“你刚从外面回来,所以不知道,娉娉婷早已心有所属。” “是那个耶律云吧!” “正是。” 姬方瑜不屑地道:“我姬家的声誉怎能让这种小人玷污,况且司涵的人品、才能都是上上之选,耶律云根本比不上他。” 姬元伯苦笑道:“如果让我选,自然是司涵,之前我也不让娉婷与耶律云来往,可她竟然以死要胁,还搬到耶律云那里去。” “什么?”姬方瑜勃然变色,怒斥道:“妹妹怎么会变得这么不知羞耻,要是传出去,我们姬家怎能抬头见人。” “我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但这三个月娉婷的确与耶律云在一起,依我看娉婷是不会移情他恋的。” 姬方瑜恨恨地一跺脚,愁道:“这可怎么办,那时我还拍着胸口答应司涵一定能成功,妹妹也太糊涂了,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耶律云闭关修练了三个月,他们之间倒是不会发生什么越礼之事,只是娉婷在感情上早已无法自拔,只怕无法说服她。” 姬方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道:“既然如此,事情还是可行,为了妹妹的幸福,不能放任她,最好今夜就把她扣在府里,不许她再去找那个耶律云,我再请司涵赶回来商议婚事,只要婚事一定,妹妹就不会再生异想了。” “这到是个办法,嗯,只是司涵虽然才华过人,但论到武力只怕不及耶律云,让他来京未必会有好结果,我看这样吧,我以巡视地方的名义出巡,同时把娉婷带去,这样一来她不会有什么疑心,等见到司涵时就可以马上下聘礼,如此一来,即使耶律云本事再高也无计可施。” “爹,您不愧是老谋深算,还是这个办法好。” “唉,只怕娉婷要恨我一辈子了。” “不会的,她将来一定会感谢爹的安排。耶律云有才无德,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 姬元伯仰天叹了一声,摇头走出了书房。 ※※※ “云哥,现在你的手也好了,下一步想做什么?” 耶律云想了想道:“我还要修练,现在的道力还是太浅,只是呆在京里没有办法再提升,所以我想出去走走,寻找仙玉。” “我陪你去。” 耶律云摇动着她的身躯笑道:“求之不得,我可舍不得扔下祢。” “哼,别得意,吃饭的时候你都看见了,除了我没人向着你。” 耶律云调笑道:“我可不管,祢要是不肯我就用渔网把祢锁去。” 姬娉婷心里甜丝丝的,痴痴地伏在耶律云的怀中笑了起来。 耶律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心中充满了力量,使他从此也不想再放开怀中的美丽少女,嘴凑到姬娉婷耳垂上轻轻一吻,一直印在了她的红吻之上,丁香暗吐,情迷意乱。姬娉婷呼吸渐渐沉重,身子越来越软,头枕在耶律云的肩上,眼中的柔情全部射在耶律云的脸上。 笃,笃,笃…… 沉浸在迷醉之中的两人被敲门声吓了一跳,姬娉婷忍住小声埋怨道:“谁这么讨厌。” 耶律云见姬娉婷撅着俏嘴,俏丽的粉脸上染着脂红,凭添了无限娇柔妩媚,不禁呆了呆,随后伏在她耳边小声嘻嘻笑了起来。 “讨厌!”姬娉婷害羞地一下子就逃出耶律云的怀抱,整了整衣服,唤道:“谁啊?” “小姐,夫人请祢去。” “知道了。”姬娉婷应了一句转头道:“云哥,既然爹不再反对,我也不好再住在外宅了,明天再来看祢。” 耶律云柔声道:“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小儿女初尝爱情滋味,自然是情浓如蜜,依依惜别了许久,耶律云才骑马离开姬府。 刚出姬府不久,一匹快马朝着耶律云迎面而去。耶律云见来势太快,急忙闪避一旁,待快马擦身而过时,他惊讶地发现马上之人很眼熟,只因天色太黑,看不太直切,可回头一看,立时轻声唤道:“对了,他是宇文丹。”想到此处拨马朝着宇文丹奔去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阵,发现宇文丹在一座府第门外停了下来,耶律云冲到门口抬头一看,只见门上有两个大字——袁府。 耶律云心里纳闷,寻思:“宇文丹怎么会深夜闯入袁丞相府,奇怪。”然而他不想惹事,呆站了一阵又策马离开,可刚走没多远,后面又响起马蹄声。耶律云回头一看,宇文丹居然又骑马跑了过来,更奇特的是他的身后居然还有一群人边跑边喊着:“抓住宇文丹”。 耶律云心念一转,叫道:“宇文将军,跟我来。” 宇文丹愣了一下,待他与耶律云并驾齐驱之时才看到他的样子,大吃一惊,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耶律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将军快跳下马,我扮将军逃走。” 宇文丹盯着他看了一眼,拱手道:“多谢老弟。” “我住在南郊竹林,脱身之后去那里找我。”说罢拨马就向另一个方面奔去。宇文丹跑到小巷之中急跳下马,然后牵着马躲进了黑暗之中。追兵则追着马蹄声从巷口呼啸而过。 耶律云跑到城外把马扔下,然后提着枪飞跃而走,他的速度不比马慢,所以身子跃了几下就不见踪影,追兵虽然找到了马,却发现不是要找的那匹马,急得又四散去追。 回到竹林,宇文丹早已在伏在林中等候,见耶律云到来这才闪出小路,拱手道:“多谢老弟相救。” 耶律云跳下马背笑道:“几个月没见,老哥怎么这狼狈?” 宇文丹跺了跺脚,叹道:“一言难尽啊!” 耶律云拉着宇文丹道:“到我那里去,不会有事。” 宇文丹点了点头,笑道:“我们真是不打不相识啊!你老弟可是骗得我好苦啊!” 耶律云呵呵笑道:“实在对不起,当然手上无兵,只好用诡计骗城。” 宇文丹不但不恼,反而拍着耶律云的肩膀赞道:“后生可畏啊!我是心服口服。” “是什么人要捉拿老哥?” “朝廷。” “朝廷?” 宇文丹摇头长叹了一声道:“那日我让出城后就弃官回乡,本想从此隐居,谁知上个月来了一群士兵把我的全家老小一起抓住了,并押送回京,我当时出去游山,因此才没有被抓。得到消息后我立即进京,一打听,朝廷竟然说我有意通敌,才让出庞城,要拿我问罪,今夜又查出是右相袁定祥和左将军盛宁挑唆,我气愤难平,一气之下冲到右相府去理论,唉,差一点自投罗网,幸好右相府中没有什么高手,我才能冲出来。” 耶律云也叹息道:“是我连累了老哥。” “不怪兄弟,实在是我自作孽,当初我名为锐国第一骁将,日子久了难免有些居功自傲,目中无人,几次与朝中大臣发生冲突,大臣们惧怕我的兵权和武艺所以不敢硬抗,这次我兵败丢城,皇宠已失,又没有了兵权,他们就趁机报复。” 耶律云婉言安慰道:“事已至此,老哥不要太过自责,还是早点逃离京城吧!” “我不是不想走,而是妻儿老小都在狱中,我怎能独自逃走?” 耶律云也为难了起来,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劝道:“老哥先躲在我的宅子中,咱们一起想办法救人。” “只好如此,不过我怕连累了老弟。” 耶律云哈哈一笑,不以为然地道:“老哥放心,我耶律云生来就是胆子大。” “好兄弟,哈哈,我宇文丹向来自傲,没有什么朋友,想不到居然有了你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呀!” “痛快,大哥,咱们要好好喝上一夜。” ※※※ 来到宅前,宇文丹觉得宅子眼熟,问道:“这好像是姬元伯的外宅,怎么成了你的宅子?” “是姬伯父送给我的。” “哦,姬元伯居然会送宅子给你!这倒是奇事。” “咱们里面细谈吧。” 耶律云把马交给李佐,又让孙安安排了酒菜,与宇文丹在房一边饮酒一边说话。 “兄弟,你不是在高阳国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耶律云笑了笑,坦然将庞城的一段经历说了一遍。宇文丹听了连连叹息,道:“想不到啊!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然我也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宇文丹笑道:“兄弟和姬元伯的女儿只怕有情吧?” 耶律云笑道:“有娉婷这么一位红颜知已,一生无憾。” 宇文丹哈哈笑道:“我还想招你为婿呢!” 耶律云打趣道:“咱们可是兄弟,要是做了你的女婿岂不是矮了一辈,这我可不干。” “说的是!”说到女儿,宇文丹的脸上又露出了哀容,愁道:“家人都在狱中受苦,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 “大哥放心,小弟拼了命也会助大哥把人救出来。” “兄弟,你还是不要出面了,我怕芙蓉将军会受到牵连,她为你作保,一旦你出了事,她和姬家都会受到打击。” 耶律云愣住了,只因见了宇文丹有难所以豪情顿生,才口出大言要拼命相助,并没有细细地思考,听了宇文丹的话,他的心立时紧了起来,心道:“是啊!我自己受罪不要紧,绝不能连累娉婷。”然而要他袖手旁观却更令他为难。 宇文丹又道:“兄弟,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盼着皇上能明察秋毫,饶了我的家人。” 想到面临的问题,两人都束手无策,一起喝起了闷酒,直到喝得酩酊大醉,倒卧不起。 “云哥!” 温柔的叫唤声把耶律云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眼见的俏脸正是姬娉婷,忽然搂住她就地一滚嘻笑道:“祢怎么才来啊!” “啊!”姬娉婷被他突然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叫了一声,随后被耶律云堵住了,并热吻起来。姬娉婷挣扎了一阵,渐渐软倒,直到耶律云的嘴离开了她的芳唇才娇嗔道:“也不问一声就强来,人家气都喘不过来了。” 耶律云大笑一声,转身仰面躺在地上,朝天大声叫道:“美妙啊!我要娉婷。” 姬娉婷吓得翻身捂住他的嘴,嗔道:“让人家听到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 “你呀,越来越不像话了。” 耶律云搂住她的纤腰笑道:“都是祢的功劳,一见到祢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姬娉婷吃吃地笑道:“我也是。”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我就去找伯父。” 姬娉婷吓了一跳,笑道:“你也太心急了吧!” “祢不急吗?” “可也不能说成亲就成亲呀,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可不在乎什么仪式,在我的心里,祢现在就是我的妻子。” 姬娉婷怔了怔,接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手指戳耶律云的额头一下,嗔道:“这么蛮横,一点也不像你。” 耶律云拥紧姬娉婷大笑道:“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没有成亲,谁能动摇我们的感情,就算成亲,谁又能保证什么呢?感情之事在乎于心,不在形式。” “看你得意的,哼,要是我嫁给别人,看你怎么办。” 耶律云笑得更大声,姬娉婷不明所以,一再追问缘由,耶律云这才笑言道:“只要祢的心里有我,无论祢嫁给什么人,去到什么地方,都是我耶律云的妻子。”说到这里,耶律云朝姬娉婷挤了挤眼睛,笑问道:“祢真肯嫁给别人吗?” 姬娉婷听了这番铿锵誓言感动地热泪盈眶,扑到耶律云身上大声哭了起来:“我一辈子也不会嫁给别人。” “哭什么,我怎么会不相信呢!别哭了,哭得我好心疼呀。” 姬娉婷擦着眼泪嗔道:“都是你招惹的,害得人家哭成这样。” 耶律云又哄了她一阵才把她逗乐了,闲下来才想起宇文丹,急声问道:“宇文大哥呢?” “宇文大哥?什么宇文大哥?” “宇文丹呀,他昨晚还在这里与我喝得酩酊大醉。” “宇文丹?”姬娉婷吃惊地问道:“你怎么把他拉到这里来了?朝廷已下令通缉他了。” 耶律云愤愤地道:“宇文丹为朝廷征战了几十年,立功无数,却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还是我的决定正确,永不当官。” 姬娉婷无奈地道:“宇文将军的事,是令人惋惜,但皇命已下,我们又能怎么样?” 耶律云仰天叹道:“祢为我担保,我不能为祢带来灾祸,可我与宇文丹一见如故,叫我袖手旁观实在令我难受。” 姬娉婷偎着耶律云柔声道:“我的相公真是顶天立地大丈夫,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怕被牵连的。” 听到姬娉婷改称相公,耶律云立时感到心花怒放,激动地道:“娉婷,祢真好。” 姬娉婷嫣然一笑,把身子贴得更紧。 耶律云兴奋了一阵又皱起眉头,沉吟道:“我还是不能轻易动手,牵连的不单是祢,还有姬家,要是因为我害了你们家,我有何面目见祢。” 面对耶律云的体贴,姬娉婷深感幸福,也为自己束缚了耶律云的豪情感到不安和愧疚,幽幽地道:“你能这么想我已经很满足了,不过事情还是你决定吧,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耶律云揽着姬娉婷慢慢地走向花园,边走边思考如何才能在不露的情况之下帮宇文丹救出家人。 “相……云哥,爹叫我陪他巡视地方,你陪我去吧!” 耶律云嘻嘻笑道:“怎么不叫我相公了。” 姬娉婷白了他一眼,嗔道:“我在说正事,别打岔,你到底去不去。” “我说的不是正事吗?” “不理你了。”姬娉婷气得推开他走到一边。 耶律云从背后拥着她,柔声道:“别生气,我也想去,只是怕宇文大哥那里有什么变故,万一有什么事我的心难安啊!” 姬娉婷知道他重情义,只好婉言道:“你不去也行,我有爹和大哥陪着,不会有事,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心点,别惹事。” “遵命,夫人。” “去你的,谁是你夫人。”嘴里虽是这么说,姬娉婷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两天后,姬元伯带着儿子和女儿往北部的陕川州去了,姬方瑜是回府上任,而姬元伯则是以丞相身份巡视地方。 耶律云送走了姬娉婷,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很不是滋味,无聊之际只好信步走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处大宅,眼角忽然瞥见宇文丹远处的一个墙角正偷偷地向大宅子张望。在好奇心的怂恿下,耶律云走到大宅的门口偷偷地看了一下,发现宅门上挂着一块“国师府”的牌匾,心道:“娉婷不是说没有国师吗?怎么又出现了一个国师府?宇文大哥怎么会盯着这国师府呢?” 在众多疑问的促使下,耶律云走到了宇文丹的后边轻轻唤了一声,宇文丹先是一惊,见是耶律云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他走入了小巷。 “大哥,你在看什么?” 宇文丹愤恨地道:“兄弟,袁定祥实在太可恶了,竟然把我的家人贬为奴隶,送进了国师府,所以我守在门口,想见一见家人,可等了两天都不见人影,而我又不敢冒然闯进去,怕万一我失了手,连救他们的人都没有了。” 耶律云也感到担忧,问道:“国师是什么人?” “听说是皇上新请的修道人,本事很大。” “大哥,你不是也练过道术吗?” 宇文丹皱着眉愁道:“唉,我的道术不高,只能控制飞刀,其它方面不行。” 耶律云急忙从怀中掏出碧血飞刀放在宇文丹的手上道:“大哥,这你拿去防身吧。” 宇文丹感激地道:“兄弟,大哥谢谢你,不过飞刀只服一主,你既然降服了,飞刀就不会再听我的了,还是你拿着吧!” 耶律云知道宇文丹说的是事实,只好收回飞刀,又宽慰道:“大哥,小弟的道术大有长进,一定能助大哥一臂之力。” 宇文丹摇了摇头,道:“兄弟,千万别把你牵了进去。” “大哥,别说了,咱们先去看看。”耶律云硬拖着宇文丹又来到巷口,两人一起盯着国师府。 过了半久,国师府后门前出现了一辆板车,拖车的人把车拉到门口停了下来,然后,走上去敲了敲门。一个仆人打开头看了一眼,接着朝他说了句就把门开上了。片刻后,门又被打开了,两个下人装束的男仆抬着一个女人往板车上送。 耶律云觉得奇怪,定睛细看,发现被抬的女子大约三十几岁,颜容颇为秀丽,只是面无血色,双目紧闭,他正感到奇怪之际,眼睛扫到了女子的下身,发现女子的腹部插着一把刀,血流不止,血滴沿着衣服往下淌,这才知道女子已经死了。 正当他摇头叹息的时候,身边的宇文丹忽然愤怒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叫声“夫人”。 耶律云这才知道此女子竟然是宇文丹的妻子,不禁大惊失色,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只见他双脚轻点,如从猎鹰般扑向尸体,抓起尸体后立即反身回弹,同时唤道:“大哥快走。” 然而宇文丹精神早已被丧妻之痛给麻木了,根本听不到耶律云的叫唤,双手一伸便抓住了两个仆人的头,紧接着用力一拉,竟将两个抬尸体的仆人的头拧了下来,鲜血暴洒,无头的尸身也扑通倒了下去,但宇文丹丝毫不觉 拖车人吓得大惊失色,惊叫道:“杀人啦,快来人啊!” 耶律云见势不对,忽然将怀中的渔网连忙抛出,把宇文丹捆住,然后一手拖着宇文丹,一手夹着尸体,向着小巷深处急奔。 狂奔了一阵,来到了一个死胡同,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影,他这才把渔网放下,低头一看,发现宇文丹双目赤红,像发了疯似的咬着渔网,可渔网的丝坚韧无比,宇文丹咬得满口是血,却全然不觉。 耶律云也感到极度的愤怒和伤感,但他还是忍住心中之痛,劝道:“大哥,清醒一下,嫂子已经死了。” 宇文丹除了说“我要杀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话了。 耶律云看着心焦,忽然喝道:“大哥,还有其他家人等着你救呢,你女儿,你儿子,都还在危险之中,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这次宇文丹清醒了惊叫道:“对呀,那个国师不是好东西,女儿,不能再死了,快放我出来。” 耶律云连忙解开渔网。在闭关之时,他除了炼玉和制手,还研究了渔网和那颗渤浪珠,从而又得到新的体会,因而这次解网比上次快多了。 “夫人!”宇文丹出了渔网就抱着妻子的尸体痛哭了起来。 耶律云恨恨地道:“大哥,你在这里守着嫂子的尸体,我去把国师府闹个翻天覆地。”说罢甩下宇文丹一个人向国师府冲去。 虽然心中急怒,但耶律云并不盲目地硬冲,他又利用了另一个新收的法器——“渤浪珠”,也就是那颗能藏一潭之水的大珠,在制手之前,他就用仙玉的灵气找到了宝珠之秘,于是藏入了左臂之中。在他的道力催动之下,“渤浪珠”像一只眼睛般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淹!”随着他一声大喝,一股洪流从珠内一涌而出,像一条水龙一样在划过半空,击在了国师府中。 国师府中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得四散,由于水力极大,不但人被冲走了,就连整个国师府也被冲垮了一半。耶律云看在眼中顿得觉得胸中闷气消去了不少。 就在此时,国师府中有一人直冲上天,耶律云一看又怒了起来,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那黑脸道人。 黑脸道人也看到了耶律云,坐着黑鹰冲到面前怒喝道:“原来又是你,居然这么大胆,竟然攻击国师府,本道爷现在可不同往日。” 耶律云随手一招,把潭水收回珠内,又唤出五把碧血飞刀直劈黑脸道人。黑脸道人也唤出“浣梦纱”披在身上,任凭飞刀怎能砍也不能砍动分毫。 耶律云又气又怒,骂道:“谁做了这么一件鬼衣服。” 黑脸道人十分得意,叫嚣道:“上次我已经告诉你,没人能杀得了我,你虽然多了几件宝物,但结果还是一样。” 耶律云怒极反笑,指着黑脸道人质问道:“宇文丹的家人呢?” 黑脸道人一脸惋惜地道:“真是可惜,那美妇人本道爷只享用了一次就自杀了,想动他女儿又被你这小子把弄砸了。” 耶律云气得大喝一声,再次发出巨大的水流,黑道脸人虽然不怕攻击,但在水流强大的冲击力之下,被一下弹了出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内。耶律云虽然知道伤不了他,但对把他打飞也稍解心头怒气。想到宇文丹的家人,他冲进了破烂不堪的国师时,抓起一个仆人就问道:“宇文丹的女儿呢?” 仆人哆嗦着身子应道:“小的……不知道什么宇文丹的女儿?” 耶律云吼道:“我是说新来的奴隶。” “他……们一直在……里院干活。” 耶律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只能看到颓垣败瓦,无奈的他只好一步步寻找,宇文丹的家人一个个被找了出来,然而就是没有见到宇文丹的女儿。耶律云只好到一些倒塌和半倒塌的屋子寻找,并用枪和水柱搬开找,最后发现了一间倒了半边墙的屋子,一半的墙向内倾斜,搭在另一侧的墙头。 耶律云找了个洞钻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斜墙下有一张大床,还算完整,床上有一名少女,她的双手被缚在两个床角,头发散披着,嘴里也塞着布团,上身**,一对娇嫩的**随着胸口急促的起伏微颤,下身只穿着一条亵裤,还被褪下了一角。少女显得十分惊慌,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两腿盘缩在一起,一副楚楚可怜之态,让人又怜又怒。 耶律云知道这名少女一定是宇文丹的女儿宇文慧,连忙冲了上去,先用床单把她的上身盖上,然后解开她的双手。少女摆脱了束缚还是有点惊慌,但耶律云的行为证明了他的来意,所以少女抱着床单护着胸前哭谢道:“多谢恩公救我。” 耶律云急声问道:“祢是宇文丹的女儿吧,快跟我去见祢爹。” “爹!”少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耶律云不再多说,带着她钻出了洞口,问道:“能走吗?” 宇文慧看着自己玉肩外露,羞不可抑,仰声道:“只怕走不快。”耶律云二话不说伸手就揽住她的腰向宇文丹所在的位置飞纵而去。 ※※※ 宇文丹正欣喜地看着家人一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最后见到女儿狼狈的样子,不由地愤怒起来,抱着女儿哭道:“女儿,爹害了你们,祢娘死的好惨啊!” 宇文慧扑到父亲的怀里失声大哭。 宇文丹的儿子宇文浩紧攥着拳头愤怒地叫道:“爹,为娘报仇啊!” 宇文丹森然冷言道:“浩儿放心,我一定要把那狗贼碎尸万段,以洗我宇文家的耻辱。” 耶律云见他们一家团聚,感到分外安慰,劝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宇文丹知道这里危险,抱起妻子的身体跟着耶律云逃往耶律云的宅子。 ※※※ 竹林中,宇文丹趴在妻子的墓前哭地很伤心,宇文慧更是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只有宇文浩没有哭,咬牙切齿地站在墓前。 耶律云也是倍感伤心,劝道:“大哥,节哀吧,还是早点回去吧。” 宇文丹点了点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坟头,然后带着儿女回到了耶律云的宅子。 安坐在大厅之中,宇文丹怜爱地看着哭肿了眼睛的女儿,柔声道:“女儿,那狗贼没得逞吧?” 宇文慧低着头幽幽地道:“爹,那狗贼正要想污辱我,突然一阵大水冲了进来,狗贼大骂着冲了出去,之后就没见到他了。” 宇文丹转头望向耶律云,感激地问道:“兄弟,是你干的吧?” 耶律云叹道:“大哥,实在惭愧啊!没能为嫂子报仇。” 宇文丹恨恨地道:“这仇我一定会报的。” 耶律云叹道:“只怕不容易,那个黑脸道人身披‘浣梦纱’,可挡刀剑,不怕水火,我也束手无策。” “我一定会找到杀他的办法。”忽然,宇文丹纳头就拜,谢道:“兄弟挽救了我女儿的清白,也救了他们的性命,宇文丹叩谢了。” 耶律云连忙扶起他道:“大哥,我们之间还用客气吗?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自家人还道什么谢,快起来。” 宇文丹激动地看着耶律云,连声道:“好兄弟,不枉我结识你一场。”接着转头又道:“慧儿,还不磕头。” 耶律云连忙阻止她,笑道:“慧妹妹不必谢我。” 宇文慧盈盈一福,恭敬地道:“多谢恩公相救。” 宇文丹笑道:“你是我兄弟,却又叫我女儿妹妹,这不都乱了吗?” 耶律云笑道:“怕什么,大哥是大哥,妹妹是妹妹,各叫各的。” “叫了妹妹可不许后悔哦?” 耶律云轻笑道:“我怕什么,慧妹妹,我带祢去房间,别理这个老头。” 宇文慧见父亲和救命恩人像小孩一样耍起了嘴皮子,忍不住抿嘴一笑道:“恩公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宇文丹抢着道:“慧儿,他姓耶律,名云,别忘了这个名字。” 宇文慧笑道:“也是复姓,真是难得。” 耶律云笑道:“好了,你们也累了,该休息了,我住在花园后面的小屋,有事可以吩咐孙安他们。”说罢就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刚想睡觉,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耶律云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宇文慧,含笑问道:“有事吗?” 宇文慧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然后缓缓走入屋内。 耶律云见她举止古怪,好奇地又问道:“祢怎么了?” 宇文慧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只有一件肚兜,酥胸半露,香肩微颤,然后钻进了被子中,只露出一条玉臂。 “祢这是干什么?”耶律云吓了一大跳,冲过去捡起衣服又盖在了宇文慧的身上。 宇文慧躲在被子里羞涩地道:“爹要我从今以后服侍你。” 耶律云立时就急了,道:“这不是甩我的耳光吗?快,快回去休息吧!告诉祢爹,我不是色鬼,不需要祢用清白的身子来报恩。要是再来我可就要赶你们走了。”  “嗯!”宇文慧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走了出去,临走时感激地看了耶律云一眼,赞道:“恩公真是君子。” 耶律云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只是怕心上人回来拧我的耳朵。” 宇文慧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想了一阵,又道:“我也该为恩公做点什么。” 耶律云嘻嘻一笑,道:“叫声云哥就够了,别的什么也不用。” “可是……” 耶律云微笑道:“快去吧,我也累了。” “嗯……云哥休息吧,我回去了。” 见宇文慧走了,耶律云忽然松了口气,摇头苦笑道:“这种场面还是少遇为妙。” 第五章 怜花惜玉 次日早上,耶律云一见宇文丹劈头就骂道:“大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连女儿都送给我。” 宇文丹诚恳地道:“兄弟,你救了她一命,她自然该服侍你一辈子。” “别跟我提什么报恩之类的东西,我最讨厌,要是娉婷回来一定会杀了你。” 宇文丹无奈地道:“看来你是坚决不肯做我的女婿了。” 耶律云道:“这种事怎么能逼呢,否则我跟那狗贼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骂我下流无耻更痛快。” 宇文丹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连忙陪笑着安抚道:“兄弟别生气,我认错还不行,慧儿其实挺好的,以前求亲的人也不少,我当时没留意,没想到遇上这种事,虽说清白保住了,可事情传出去恐怕没人敢要她了,而且她还是罪臣的女儿,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人敢要。” “我看你还是早点离开锐国吧,出了境就没事了。” “也只好如此了,我想去赤颜国,听说那里不错,地方大,人口多。” “也好,大哥,我送你们去吧。” 宇文丹看着朝气蓬勃的耶律云,真有一种英雄垂暮的感觉,虽然他只有四十几岁,但一连串的事故沉重地打击了他,此刻更加盼着能安安稳稳地与儿女安渡晚年。 院内忽然响起了一阵吆喝声,三人冲出去一看,却见年仅十五岁的宇文浩正拿着竹棍在院中练武,一条碧青的竹棍在他的手里化作一条青龙指前打后,挑上砸下,十分勇猛。 宇文丹看得连连点头,叹道:“浩儿练的不错,只可惜无用武之地。” 耶律云道:“大哥有浩兄弟这个一个儿子,真是羡慕啊!” 宇文丹脸露戚容,忧伤地道:“他娘死的太惨,浩儿伤心得昨夜一夜未眠。” 耶律云既是感叹又是同情,然而他直率地指出问题,道:“虽然浩兄弟的武艺不错,但那狗贼练的是道术,还有骑鹰的本事,以浩兄弟现在的本事,只怕再练十年也不是对手。” 宇文丹深以为然,无奈地叹道:“别说浩儿,就连我也未必能报仇,兄弟,你的道术高明,能不能教教浩儿。” 耶律云苦笑道:“我的道术一点也不高明,凭的只是几件宝物,而且所学的不是一般道术,实在无法传授,我看还是另找一个高明的道士传授,这样才更有效。” 宇文丹知道耶律云性格直爽不说假话,只好放弃了念头,但仍寻思着要把儿子送去学道。 国师府一场大闹弄得人尽皆知,士兵也开始四处搜寻犯人的下落。耶律云和宇文丹见势不对,立即就起程往西去。 一路翻山涉水,专走幽静小道,四个人花了一个多月才来到锐国的西北边境。这东西四国与赤颜由一条巨大的山脉分隔开,只有若干关口可通,所以相互来往极少,站在小山上,前方是高耸入云的山脉,不远处有一个断口。 宇文丹指着关隘道:“那里叫渡云关,意思是说这关口只有云能渡过,从而表示关口之险,过了那关口就是赤颜国境内。” “爹,过了那里就安全了吗?” “不能说绝对,但比留在锐国要安全很多,至少没人会通缉我们。” 耶律云坐了下来,道:“先休息一夜吧,那里看似很近,但道路难行,要走到关口只怕还需半天日时间。” 宇文丹道:“也好,关口外有个镇,因为经常有士兵的家眷来探望,所以还算繁荣,我当年也在这里守卫过,还记得一些。” “云大哥,吃点东西吧!”宇文慧娇柔地声音忽然在耶律云的耳边响起,耶律云转头一看,就见宇文慧如花的脸蛋微笑着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个馒头。 “谢谢!”耶律云尴尬地接过馒头,然后移到宇文丹的身边坐下。 宇文丹笑问道:“慧儿温柔吧?” 耶律云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问道:“你又想说什么?” “这么温柔的姑娘可不多见,不动心吗?” 耶律云吓得被馒头呛得咳了起来。宇文慧跑过来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起来,问道:“云大哥,没事吧!” 耶律云笑了笑咳了半天气才顺,苦笑道:“大哥,吃饭的时候别老吓人,呛死我你才开心吗?” 宇文丹伏在耳边笑道:“你看慧儿多细心啊,以后可别后悔呀!” “大哥,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一到吃饭你就说这事,没累死也烦死了。” “你说慧儿是不是温柔?”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答道:“温柔得我都受不了,听她说一句话骨头都软了,再这么下去,我可活不长了,迟早化了。” 宇文丹重重地拍了他的肩头,摇头叹道:“有福不会享,你也真没用。” 耶律云嘻嘻笑道:“我福薄,宁可让娉婷打我几拳,也受不了这种温柔。” 两人谈笑正欢之际,宇文浩又练起了武,一路之上每到休息的时候,他总是勤奋的苦练,没有一天懈怠,连耶律云都佩服,还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使枪技巧教给他。 宇文慧又走了过来,微笑着请求道:“云大哥,水没了,我想装点水,你能陪我去吗?” “好啊!”耶律云虽对宇文丹的玩笑之辞不以为意,但对于温柔的宇文慧还是很有好感,尤其听到宇文慧娇柔的声音,更是不忍拒绝。 沿着山路而下,耶律云边走边嬉笑着问道:“祢爹是英雄豪杰,祢怎么这么娇柔,要不是祢爹亲口承认,我还怀疑他是不是祢爹呢!” 宇文慧抿嘴笑道:“云大哥又逗人了。” 耶律云把枪横扛在双肩上,摇头晃脑地道:“逗人才高兴,像你那弟弟,一天到晚都哭丧着脸,发了疯似的练习,唉,才十五岁就变成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办?” 宇文慧幽幽叹道:“弟弟受的刺激太大,我和爹天天劝也没办法劝动他。” 耶律云笑道:“还是慧妹妹看得开。” 宇文慧垂着头道:“我也伤心,当时那个样子真想死了算了。” “别想了,死了怎么会有今天,想想以后的好日子吧,前面好像有水声,快走吧。” 走下山岗,迎面就是一条小溪,流水潺潺,宇文慧忽然指着小溪对面叫道:“云哥,你看呀,多美啊!” 耶律云顺着她的手指一向望去,也赞道:“是不错。”原来溪的对岸有一条奇特的花带,从溪边一直伸到林子深处,花带的宽度大约两丈,从树荫下穿了过去。 “带我过去好吗?”宇文慧温柔地问道。 “慧妹妹的要求谁敢拒绝,看我的。”耶律云笑着轻舒猿臂,将宇文慧揽住,然后脚蹬草地轻轻一跃便过了溪。 宇文慧娇笑一声就冲到了花带旁边。耶律云则靠着大树坐着,看着宇文慧玩得高兴,忍不住喃喃地道:“女孩好像都爱花花草草,娉婷却对这个没什么兴趣,真是奇怪。” 坐了一阵,宇文慧捧着一个花环冲到耶律云的身边笑道:“云哥,这个给你。” 耶律云愣了一下,见宇文慧一脸盼望之色,点头答应。 宇文慧娇笑着跪在耶律云的面前把花环挂在耶律云的颈子上,然后看了看,有些不满意,道:“云哥是大英雄,这个太小了,我去编个大的。”说罢又跑到花带旁去摘花。 耶律云摸了脖子上的花环,又抬头看着宇文慧的背影,忽然微微一叹,如果没有爱上姬娉婷,一定会选择这个温柔而美丽的少女,现在只能把她当成妹妹了。 低头着头胡思乱想了一阵,耶律云又抬头去看,却找不到宇文慧的身影,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站了起来叫唤道:“慧妹妹。” 叫了半天,空荡的山林中没有任何回音,耶律云急了,一下扑到了花带旁,凭着猎人的本性,他找到了宇文慧的足迹,而足迹正是沿着花带走,一直延伸到林中。耶律云不加思索地就向林子里钻了进去了,走了不久,便见到宇文慧的身子倒在了花带之中。他急忙扑上找抱起宇文慧,温暖的娇躯和起伏的胸口使耶律云悬在嗓子的心落了下来。 “慧妹妹!”耶律云在宇文慧的耳边轻轻唤了几声。宇文慧渐渐醒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耶律云,她笑了起来,柔声道:“我怎么睡着了。” 耶律云笑道:“我们都练过武,只有祢没练过武,一定是跟我们走累了,睡吧,我抱祢回去。” 宇文慧摇了摇固执地道:“我还没编好花环呢,放我下来,等我编好了再走。” 耶律云见她坚持,只好把她放在地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编花环。 宇文慧很细心,手也很巧,一根一根地把花编在一起,就像是绣房中的小姐在刺绣。 看着花环渐渐成形,而且十分精美,耶律云忍不住伏在她耳边赞道:“慧妹妹的手真巧。” 宇文慧有点累了,依偎在耶律云坚实的胸膛上羞涩地轻声答道:“我编得不好,你别笑话。” “这么美的东西,只怕天下没多少人能编得出来,慧妹妹将来一定会是个温柔的好妻子。” 宇文慧脸色红晕,幽幽地问道:“云哥的那位心上人也一定心灵手巧吧?” 耶律云笑道:“她有她的好处,祢有祢的好处,不过她可没祢这么温柔。” 宇文慧的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只有手依然在编织着,直到编完了她才喜滋滋的把花环挂在耶律云,娇笑道:“这个合适。” 耶律云牵着她站了起来,道:“该回去了,他们会担心的。” “不怕,咱们沿着花带再走走吧。” 耶律云见她兴致勃勃不忍拒绝,于是笑道:“祢累了,我背祢走。” 宇文慧温柔地点了点头,然后爬上了耶律云的背部抱住他的颈子。耶律云见四下无人,于是把枪插在地上然后背起宇文慧在林间上下飞纵了起来。 宇文慧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不停地叫着:“云哥快点。” 跑了一阵,花带以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块突出地面的大石,被百花绕着中央。 耶律云把宇文慧放了下来,道:“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宇文慧躺在花丛之中,笑道:“死了要是能埋在花里该多好啊!” 耶律云也嘻笑着躺在她的身边,道:“是不错,挺香的。”忽然,他感到肩上的玉斑似乎在颤动,好奇地站了起来,环视四周,除了树木花草就只有身前的大石。 他先绕着大石走了一圈,断定没有危险之后才走近大石,心道:“难道又是仙玉?”这个想法极度刺激了他的神经,百草玉的威力虽然不小,也未曾彻底炼化,但耶律云期望着拥有更多的仙玉,因为他知道自己修道的方法与别人不同,没有仙玉就没有力量的来源,修道层次就不会提高。 当他兴奋的将手触到大石的时候,脑海中的群玉谱果然又出现了,只是上面又多了一种仙玉名——“怜花玉”。 随之,花带也变了。 “怜花玉”像是有吸力一样把整条花带都吸了过来,并把耶律云和巨大的仙玉包裹在内。耶律云无暇多想,又施展出化玉术,把玉石一点点缩小,最后钻入了他的身体,因此百草玉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玉斑,与百草玉相连在一起,而玉斑上的血梅图样也变大了。 耶律云的心里别提多么的高兴,看着自己的左臂久久不能平复激动的情绪。 “慧妹妹!” 耶律云想让宇文慧分享自己的喜悦,可回头一看,宇文慧又倒在了地上。耶律云冲上去探了探鼻息,知道她没事,心也放了下来。看着她纤柔的睡态,耶律云笑了笑,把她抱在怀中向插枪处走去。 宇文慧睡得很沉,直到耶律云回到山头也没有醒来。宇文丹见女儿被耶律云抱了回来以为发生了什么,正想冲出去,却被耶律云一个眼色给制止了。 耶律云走到宇文丹的身边小声道:“慧妹妹太累了,睡得正香,别吵醒她。” 宇文丹笑呵呵地小声道:“水没取来吧!我去,慧儿麻烦老弟抱着吧!”说着乐呵呵地走下了山头。 耶律云苦笑了一声,只好抱着宇文慧躲在了树后避风。 宇文慧醒来一见耶律云抱着他就呜呜哭了起来。 耶律云诧异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吓死我了,我看到你被花包住了,心里一慌就晕了。” 耶律云这才知道宇文慧是因为担心自己而被吓晕了,不禁有些感动,含笑着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但没事,还有收获。连累祢晕倒实在对不起。” 宇文慧默然了,一直静静地躲在耶律云的怀中,。耶律云也不好意思推她离开,只好抱着她坐着, 过了一阵,宇文丹终于提着水回来。耶律云如释重负,小声道:“祢爹提水回来了,喝点水吧!” 宇文慧温柔地笑了笑,这才脱离了耶律云怀抱走到父亲的身边。 四人喝完了水再次赶路,晚上在云渡关外的小镇住了下来。这一夜耶律云兴奋地睡不着,有了第一次炼玉的经验,他已经掌握了方法和步骤,现在只要一个月就能使用“怜花玉”中隐藏的力量。 ※※※ 关口。 看着巨大的断峡,耶律云感慨道:“天险啊!这种地方就算鸟也飞不过去,不走这关口还真想不出怎么过去。” 宇文丹道:“兄弟说的对,我当年守在这里也是觉得高枕无忧,可就只能守在这里,这关一过,外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赤颜的百万大军就可以肆意施展,所以我们出不去,赤颜也没来攻,因而这一带的边界一直很太平。不过这里偏僻,道路不便,所以来往的人很少。” “我们能平安过去吗?” “不知道。似乎朝廷的通缉令还没送到这里。” “事关性命,咱们不能太意啊!还是想个万全之策吧,万一守关的士兵盘问起来,咱们不能没个说词,平白无故跑到其它国家不能说我们闲逛吧?” 宇文丹点头道:“说的对,这样吧,我们就说家人得了重病去赤颜国找治疗方式。” 耶律云沉吟了半晌道:“嗯,这个办法可行,这样吧,我来扮病人,你们扮我的家人,最好弄个担架把我抬着,慧妹妹在一旁哭,这样看上去就像真的了。” “好,就这么办。” 一个时辰之后,关口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宇文丹和宇文浩抬着一个担架上,耶律云则躺在担架,而宇文慧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伸手为看似病入膏肓的耶律云抹汗。 守关的士兵拦住了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咳,咳……”为了表现得更像病人,耶律云连咳了几声。宇文慧哭道:“相公,你怎么了。” 宇文丹一脸戚容哀求道:“军爷,您都看到了吧!唉,我女婿得了奇病,一直找不到方法治疗,所以想去赤颜碰碰运气。” “什么病?啊!”士兵掀开了盖在耶律云身上的被子,顿时吓得连退了三步,还说不出话来,其他士兵见了很好奇,也伸头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 原来耶律云的左手上斑斑点点,有的地方扭捏成圈,上面生着无数红点,有的地方绿,有的地方青,有的地方紫,有的地方黑,真是惨不忍睹,看到的人都觉得恶心。 宇文丹心里偷笑,但脸上还是一副苦样,叹道:“你们看看,我的闺女还这么年青,连个孩子都没有,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我女儿可怎么办啊!” “相公,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宇文慧哭叫着扑到耶律云的身上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酸。 耶律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宇文慧哭得这么像,想笑又不敢,只能有气无力的哼了几声。 士兵们想起耶律云的左手就怕,又见他们哭得可怜,连忙挥了挥手道:“快过去吧。” 宇文丹连声道谢,然后抬着耶律云向着断口的另一方走去。 断口之外果然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天空一片蔚蓝,视眼极为清晰,甚至可以直接看高出平地的城塞,以及再远一些村镇和广阔的田野。 耶律云回头看一眼,见士兵的身影消失了,立即从担架上跳了下来,大声笑道:“有趣,有趣。” 宇文丹放声大笑了几声,随后叹道:“我当年守在这里的时候可没这么容易就能过关,和平太久了,士兵们也懒散了,连兵器都不检查。” 耶律云笑道:“不管这个了,现在你们自由了,前面没有人会通缉你们了。” “兄弟,谢谢你。” “该谢谢大家,我们都演得不错。” 宇文丹打趣道:“慧儿演得最好,那一声相公听得士兵们都感动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放我过来。” 宇文慧大羞,急忙奔开。 耶律云笑道:“大哥,你看你,慧妹妹都被你说跑了,你再说多少次也没用,慧妹妹终究是慧妹妹。” 宇文丹笑道:“兄弟,慧儿可给你留着,要是你被老婆欺负别忘了到我这儿来,慧儿温柔娴慧,一定包你满意。”说着拍了耶律云的肩头笑道:“走吧,女婿兄弟。”然后大笑而去。 耶律云听傻了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真是个老顽童,不过总比卓照矢好,没有逼我。” 赤颜国的边关更加松弛,守边的士兵只看了他们四个一眼就没有再理他们,所以他们很快就来到赤颜的边境小城——“黄芦城”。 “赤颜不错啊!这么一个小城都这么繁华。”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行人,耶律云不禁发出了感叹。 “赤颜是泱泱大国,人口众多,自然会繁华一些。兄弟,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好啊!我也饿了,慧妹妹也走累了。”眼角瞥见前面的小酒馆,耶律云笑道:“咱们去试试大国的酒有什么不一样。” “走!”宇文丹拉着耶律云就往酒馆走去,宇文浩和宇文慧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小店不大,人却不少,差不多都坐满了,只有墙角有一张桌子只坐着一个人自斟自饮,耶律云和宇文丹也不嫌弃,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拱手道:“打扰了。” 那人抬头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坐吧,我一个人很快就吃完了。” 耶律云道:“不急,兄弟慢慢吃,我们挤一挤就行。” 宇文慧挤在了他的身边小声问道:“云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耶律云笑道:“祢不是想踢我走吧?”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很快就走了。” “放心吧,看到你们能安定下来我才能放心回去,反正我早就打算出来逛逛,只有娉婷让我惦记,这次她陪她父亲出巡了,要不然带她一起来就不回去了。” 宇文慧问道:“你想她吗?” “当然想,闭关了三个月,出关没几天她就走了,唉,真想把她天天搂在怀中。” 宇文丹见两人一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笑着问道:“小俩口说什么呢?” 耶律云指着他笑道:“你又拿我打趣了,该罚,自己先喝三碗。” “该罚,我喝。”宇文丹说罢咕嘟几口就喝了三大碗,看得同桌的客人眼睛都直了。 耶律云拱手问那人道:“贵姓?” “小姓许,名章。” “我们想谋个生路,想问问什么地方好?” “谋生路到处都行,要人的地方多呢,就算去当士兵也可以。” “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当兵就算了。” “嗯,去大城里转转,也许有好去处,这一带没什么,除了三十里外的明湖,可那明湖不是容许去的,就算想去也未必敢去。” “明湖?”耶律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于是追问道:“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连这都不知道?真是少见,明湖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千里大湖,岛屿不下千座,那里的人更不是一般人物,明湖八环,天下知名。前几日子朝廷派了二十万大军围剿也没成功,最后还不是议和。不过他们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们烧杀抢掠,有的说他们劫富济贫。” “明湖八环!”耶律云忽然想起蒙浮生,依稀记得他就是明湖八环的人,心想:“不知蒙大哥死活,要是没死去投奔他也许是个极好的去处。” 许章瞧了瞧放在桌旁的兵器,道:“我看你们带着兵器,要是自认有点本事出路就多了,大门大户都要护院,再不就是镖行。” 耶律云好奇地问道:“镖行是什么?” 许章诧异地道:“你们连镖行都不知道?那就是有钱人家付钱请高手把贵重物品送到指定地点,只要安全到地方就收钱,这行的收入极高,风险也大,但学武的都去干。” 宇文丹笑了笑道:“我只想过些安稳的生活,这种事还是免了。” 许章扔下筷子拱手道:“我吃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罢结账离去。 耶律云伏在宇文丹耳边小声道:“大哥,我有个朋友就在明湖,好像也是个小头领,我想去找他,官府既然与他们议和,说明他们的实力很好,要是能安顿在那里,也算是个好去处。” 宇文丹有些犹豫,问道:“兄弟,那明湖似乎就是强盗,投靠他们好像不太好吧?” 耶律云笑道:“强盗也未必是坏的,官也未必是好的,大哥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明白其中道理吗?” 宇文丹略加思索,然后轻叹道:“唉,也罢,既然兄弟认为合适,我们就去试试,反正我们就这么一点银子,人家也不会看上我们。” “吃吧,吃完了我们打听一下路途。” 宇文慧见他们说完了,温柔地夹起一块牛肉放到耶律云的饭中,柔声道:“云哥,多吃点!” 耶律云撇头朝她笑了笑,又拼命地往嘴里吃着。 吃完饭,耶律云拉着店小二问道:“请问明湖怎么走?” “明湖?”店小二吓了一跳,脸都变黄了。 耶律云笑道:“你别慌,这一带我们没走过,又知道明湖的厉害,所以想问清楚,免得走错路,万一误闯明湖,事情就麻烦了。” 店小二这才放下了心,笑道:“客官,差点没让您给吓死,明湖那地方少去为妙!您记住了,往西南走是明湖,往北走是沧州,往正西走是萌城,别走错了。” 耶律云再三道谢,然后走出了小店。 ※※※ “喀嚓”一声雷鸣在黑压压的乌云之中乍起,打破了昏暗的压抑,随着电闪雷鸣,瓢泼般的大雨从天空洒了下来。偌大的明湖波浪四起,又高又密的芦苇荡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摇。 “前面有间茅舍,我们去避避雨吧。”宇文丹顶着大雨向身侧的耶律云叫道 “好,我先去看看。”耶律云加快速度冲向茅舍,走到近处才发现茅舍一连三间,像是间小客栈,心中大喜,回头叫道:“是客栈,快来吧。” 就在这时,茅舍内走出来一个半百老人,精神抖擞,面带微笑,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避一避雨吧。” “谢谢老丈。”耶律云走入舍中拱手道了声谢,然后回头去朝着奔跑过来的宇文丹笑道:“大哥,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快进来吧!” 宇文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高兴地挽着女儿走进了茅舍,宇文浩也跟在后面进了茅舍。 茅舍清雅简朴,木台竹椅,茶香撩人,煮茶的小炉仍吐着白雾,舍中有三五张小桌,左侧小桌旁有两人正在对饮,身边放着两个包袱,看样子也是刚到。两人只回头扫了一眼,然后又低头喝茶。耶律云原想打声招呼,见他们这个样子,只好含笑着走开,找了窗边的小桌坐了下来。 宇文慧挨在耶律云的身边坐着,见他的头上脸上满是雨水,忙掏出手绢,温柔地帮耶律云擦拭着脸上的雨水。耶律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却发现宇文慧的神情一黯,露出忧伤之色,他心中不安,坐把身子移了过去,微笑道:“谢谢妹妹,麻烦祢了。”宇文慧听了又展开笑颜,细心地帮他抹着雨水。 老人捧着四碗热茶走了过道:“这是姜茶,去寒的,淋了雨喝这个最好。” 宇文丹拿着一碗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身子热了很多,连声称赞,又问道:“请问老丈尊姓?” 老人微笑道:“小老儿姓罗名甲,因为喜欢这明湖风光,所以在这里开了间小茶栈,招呼来往客人。” 宇文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依然是大雨倾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湖上的风光,但在这朦胧的雨雾之中,明湖的迷色也令观者心驰神往。茶舍在风雨之中微微地颤动着,宇文丹吸了口气湿润的空气,顿时神清气爽,不禁连连点头,摇头赞叹道:“真是好地方,要是能在这里住上几年也不枉此生了。” 罗甲走到他的身边,也凝望着波涛乱卷的湖面笑道:“先生所说正中了我的想法。因为看到这里的风光,我才千里迢迢搬到这里居住,晴天碧水,乱雨迷雾,任何情况下的明湖都是那么的怡人,很多客人都流连忘返,所以我才加建了两间草舍。” 宇文丹含笑赞道:“你好福气啊!守着这一湖碧水,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罗甲客气地道:“客官要是喜欢就多住几天,反正风雨之后行人不多。” 宇文丹扶窗笑道:“我真想在旁边也盖间茅屋。” 罗甲微微一叹道:“官兵刚走不久,这里才这么平静,前几个月这里还是战场,硝烟散尽,但想起当日的惨烈真让人心寒。” “是吗!我也听说了,当时您老也在这里?” 罗甲怔了怔连忙摇头笑道:“我一个老头怎敢呆在战场上?我是后来听往来的客商说的,湖里的人有时也到我这里来,所以听了不少故事。” “原来如此!” 耶律云听闻罗甲说起明湖,起身拱手问道:“老丈认识明湖八环吗?” 罗甲转身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小老儿一个无名之辈,只是见过他们几面,并不认识,况且明湖水寨都是自给自足的,很少会上岸。” 耶律云又问道:“老丈是否听过明湖中有一个叫蒙浮生的人?” 罗甲尚未回答,那两名客人突然站了起来,拱手问道:“你认识蒙浮生?” 耶律云转头望去,面前这两名客人长得与普通人没两样,年纪大约都是三十几岁,只是两双眼睛特别明亮,左侧之人身着蓝衣,右侧之人则是一身黄衣。看了几眼,耶律云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认识他吗?” 蓝衣人道:“我们师兄弟受人之托,前来捉拿奸贼蒙浮生,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快告诉我们。” “捉拿?”耶律云大吃一惊,紧盯着两人半晌,从他们脸上显而易见的怒色来看,似乎蒙浮生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心里不由地嘀咕了起来,虽然与蒙浮生相交不长,但印象之中的蒙浮生温文有礼,谈吐有致,不像是坏人,因而沉声问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黄衣人鄙疑地哼了一声愤然地道:“蒙浮生卑鄙无耻,勾引良家女子,坏人清白,然后随手抛弃,致使那少女身怀六甲,因此投井自尽而死,可怜啊!我们就是被请来找他算账的。” 耶律云呆住了,原以为蒙浮生就算有事也只是些杀人放火的事,毕竟他也算是水匪强盗,可没想到竟然这种有关道德风化的事情。 宇文丹听得真切,忍不住大声斥骂道:“好一个无耻小人,该杀。” 黄衣人击掌赞道:“说得好,该杀,我们兄弟知道他躲在明湖里面,所以特地来抓他,只是我们也知道明湖聚集了不少英雄好汉,不敢冒然硬闯,想找个门路拜会八大环主,甚至大寨主。” 宇文丹没见过蒙浮生,所以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听了他的“劣迹”心里才有定论,好言劝道:“兄弟,蒙浮生既然是这种小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投靠他了,另选地方吧!” 耶律云沉吟道:“我与他相识只有几天,但他看上去不是那种人,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蓝衣人听了很不高兴,驳斥道:“你们不要被他的外表蒙敝了,据苦主说,就是因为他长得十分英俊,才会把田家小姐勾引到手。” 耶律云依然心存怀疑,但不想这么快下定论,淡淡地应道:“两位都是外人,也只是听了一面之词,真相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不如问个明白再动手抓人。” 黄衣人颔首道:“你说的有理,但田家小姐实在死得可怜,我怕就算蒙浮生肯见也一定会翻脸不认帐,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 耶律云叹道:“我们原想投靠蒙浮生,没想到遇上这种事,既然如此我陪你们一起去问个明白,也好安心。” 黄衣人含笑抱拳道:“多谢小兄弟相助,只是这事危险,我们凭着一腔热血才敢来闯明湖,不能连累你们。” “我们也该知道明湖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要是知道真相,也好避免将来受骗。” “这话有礼,在下丘志仁。”黄衣人介绍完自己又指着蓝衣人又道:“他是我师弟丁志义。” 耶律云和宇文丹也通报了姓名,虽然宇文丹号称锐国第一骁将,但在赤颜却默默无名,而耶律云更是名不见经传,所以丘、丁两人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 寒喧了一阵,丘志仁又问道:“你们知道怎么进湖吗?我和师弟刚来,面对这渺渺明湖正想着怎么进去。” “不清楚,我们也是刚到,罗老丈应该知道。噫,罗老丈呢?”耶律云举目四望没有找到罗甲,不由地叫了起来。 众人转头一看,果然不见罗甲的身影,都感到很奇怪,外面下着这么大雨,一个老人能跑哪儿去了呢? 第六章 风雨雷电 “当、当、当……” 湖中突然传来铜锣声惊动了茅屋内的众人,一起挤到茅舍的窗边张望。 此时大雨已停,视野渐清,眺望湖中可以见到散落各处的大小岛屿,一道艳丽的彩虹把雨后的明湖点缀的份外秀美。不时何时湖面上冲来了五条快船,每条船上站着七八个大汉,都拿着兵器,而刚才还在茅舍之中的罗甲陪着一条大汉站在船头。 丘志仁大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明湖八环出动了?” “出去看看。”丁志义抢先冲了出去。耶律云和宇文一家随后也走了出去。 船上的大汉们一起跳上岸边后二话不说,立即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罗甲陪着一个锦衣汉子最后走上了岸,并指着耶律云等人道:“就是他们几个想对付蒙帅,还骂蒙帅是卑鄙小人。” 锦衣汉子一脸怒意,虎视着几个,随后喝道:“既然他们口出恶言,污辱蒙帅,我就要教训他们一番,替蒙环主出口恶气。” 耶律云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锦衣汉子傲然道:“明湖西岸巡湖使马逢生,属巽环下的雷部,你是什么人?” 耶律云面带微笑地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巡湖使,失敬了,在下耶律云,无名小辈,与蒙浮生有一面之缘,请他出来说话。” 马逢生微微一怔,随即面露不屑之色,嘲笑似的问道:“哦!你认识蒙帅?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不是来讹诈的吧?” 耶律云闻言十分不悦,淡淡地应道:“你回去问一声就清楚了。” 马逢生哼了一声,冷笑道:“见我们人多,心虚了吧?告诉你,想见我们蒙帅也行,束手就擒吧,我们把你们押回来见蒙帅,等他发落。” 丘志仁和丁志义都勃然大怒,从马逢生傲气十足的神态中,他们越来越相信蒙浮生的罪行,有这种手下,蒙浮生自己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于是大声喝道:“叫蒙浮生那个卑鄙小子出来受死。” 马逢生冷笑道:“看来你们两个不想活了,来人啊!把他们捆了。” “慢着!”耶律云手扬动枪柄喝退了喽罗,然后温言道:“这事还是请蒙浮生出来见面说清楚,要是我们错了立即就走,以免结仇。” 马逢生撇了他几眼,不屑地道:“我说过了,想见蒙帅就必须束手受缚。” 耶律云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动了气,颤了颤手中的银枪,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别无选择,还是我把你们留下,再让蒙浮生来见我吧!” 马逢生怎能忍受这种轻蔑的态度,怒吼着举起手中的钢刀就劈向耶律云,旁边的丘志仁和丁志义早就按纳不住了,各自放出了手中短剑,两道银光如飞龙盘空,向马逢生攻去。 “驭剑术!”马逢生大吃了一惊,怕自己不敌,急忙招呼手下进战,其他喽罗见首领叫唤也冲杀过来。 “兄弟,怎么打?重的还是轻的?”宇文丹一边挡住了攻来兵器,一边微笑着询问耶律云。 耶律云虽是不悦,但想到刚到明湖,也没有必要多结仇恨,于是应道:“大哥,把马逢生抓了,其他的赶跑就行了。” “好!”宇文丹征战杀场二十几年,面对这些武艺不算差的喽罗也是绰绰有余,一条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打得喽罗们哭爹叫娘,连连后退。 马逢生的实力倒是不算太差,又有身侧七八个手下拼命抵挡,因而勉强能够抵抗两柄变幻莫测的飞剑。丘志仁和丁志义含笑而战,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态。耶律云看在眼里也暗暗称赞,这两个人果然有真才实学。 “啊!” 身边的惨叫声吸引了耶律云的心神,转头望去,着实吓了一跳。原来在他身后的宇文浩也动了手,可他下手比起父亲要狠,招招要命,专找要害攻击,喽罗们只要被他击中就筋断骨折,不是惨叫连连就是晕死在地,而且越杀越狠,连眼睛都杀红了,看得耶律云心里有点发麻,忍不住劝道:“浩弟,手下留情啊!” 宇文丹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大吼一声,又奋力拼杀了上去,任凭围着他的喽罗们再狠也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 耶律云知道他受的伤害太大,心神难平,虽然他一直没有说明原因,但耶律云也猜到一点,所以很同情,见他这样心里也不舒服,更不想他杀戳太重,心念一转,连忙左掌平伸,晶莹的渤浪珠又现在掌心。在力量的催之下,一条银色的水环首先出现在掌圈之外,随着力量的壮大,水环也迅速地变大。当众人还在打斗地时候,一条巨大的银龙带着澎湃的水响冲向喽罗们。 “哎呀……” 喽罗们在无意之间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入了湖中,幸好他们的水性都极好,否则都会被淹死,惊慌失措之际,在水面挣扎的喽罗们拼命向荡漾在湖面的快船游去。马逢生原本信心十足与丘、丁二人交战,可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和手下就都被大水卷入湖中,狼狈不堪,只好嘴里不停地大骂耶律云卑鄙无耻。 耶律云站在水边,用枪尖指着马逢生喝道:“告诉蒙浮生,他要是不出来我就把明湖变成黄陵湖,他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马逢生虽然恼怒,但本事不及,只好一边咒骂,一边驾着小船逃入了芦苇丛之中。 丘志仁和丁志义一起扬声赞道:“阁下道术高明,我们佩服。” 耶律云笑道:“偶而得了件宝物,不算什么本事。” 宇文丹正为胜利而高兴,眼角却瞥见儿子还拿着木棍猛击受伤倒地喽罗,吓得连冲上抱住儿子不让他在动。 “浩儿,你怎么了?” 宇文浩杀红了眼,虽然被父亲抱紧着,眼睛还是狠狠地盯着地上已奄奄一息的喽罗们,嘴里也嘟囔着“杀,杀!” “弟弟!”宇文慧半跪在弟弟的身边,宇文浩的模样令她看得心酸,不住抹着眼泪。 耶律云不知道怎么治疗,只好一掌打昏了他,随后苦笑着叹道:“浩兄弟受的刺激太大,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唉!” 宇文丹愤恨地道:“都是那黑脸狗贼,不杀他誓不为人。” 看着激动的宇文丹,哭泣的宇文慧,还有被打昏的宇文浩,耶律云既伤感又悲愤,好好的一个家,沦落到如此地步,归根结底,祸事是由自己诈城所引起的,因此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不禁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宰了黑脸道人。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虽然不怕他,但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攻不破那件“浣梦纱”,因此还是琢磨着如何提高自己的实力,眼前就有新得的“怜花玉”可以炼化。然而有一点他没有想到,连天界天将都没办法攻破“浣梦纱”的防御力,若要成功,就必须有仙人的能力。 “大哥放心,我一定把他捆到你面前让你活剐了他。”耶律云用发誓般的语气向宇文丹承诺着。 “好兄弟!”宇文丹知道自己武艺虽好,但道术不佳,对付黑脸道人只有寄望耶律云。 丘志仁和丁志义对视了一眼,丘志仁走到宇文丹的身边劝慰道:“宇文老哥,找个名医一定能治,也许找到宁静的地方住上几年,他心情平复下来,病也就好了。” 宇文丹听了连连点头道:“说的不错,我是该找个安静的地方。” 耶律云愧疚地道:“大哥,其实都是我害了你。” “兄弟,别说这话,不能怪你,只能怪那狗贼,还有那昏君。” 丁志义道:“我们进屋坐吧,里面暖和点。” 几个人把三间茅舍占了,等待着蒙浮生的出现。然而一个时辰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五十余条快船,黑压压的占了一大片水面。 耶律云看着对方的阵势,知道来者不善,对宇文丹道:“大哥,我出去斗他,谁上来我就放水,你就在这里等着。” 宇文丹豪迈地笑道:“兄弟,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既然想把敌人拒在湖里,这里也不用守了,慧儿留下照顾浩儿,我们三个在湖边迎战,专找漏网之鱼。” 耶律云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四人冲到湖边一宇排开,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一条较大的船排众而出,一直划到离岸边只有十丈的地方,刚才被打下湖的马逢生怒气满面的站在船头,他的身前则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面白如玉,眉细如柳,头束银冠,三缕长须飘在胸前,手里摇着纸扇,像是游湖的雅士。 中年雅士合拢折扇指着岸上问道:“请问哪位是耶律云?” “我!”耶律云含笑以对。 中年雅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点头,又问道:“是你用道术打伤了人?” “既然你们不讲道理,我们也没有选择。” “哦!”中年雅士转头看了马逢生一眼,然后指着马逢生对耶律云道:“你是说他挑起事端,后来技不如人,所以被打。” 耶律云扬声道:“正是。” “好!”中年雅士笑了几声,忽然脸色一正,吩咐道:“把马逢生拿下。” 他身后的湖众立即走上来把马逢生按倒在地。 马逢生大惊失色,一脸委屈地趴在地上高叫道:“天帅,他们杀伤了我们不少弟兄,不能就这么算了。” “带走。”中年雅士摆了摆扇子,然后拱手道:“我的人我们处理了,但你们杀了我们的人,不能说没事就没事。” 耶律云淡淡一笑,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听说阁下的道术高明,在下想讨教一二。” “算不上高明,只是随意用了几手,你如果有兴趣,我也可以奉陪。” “好,在下巽环属下天帅平之源,讨教了。”话刚说完,他从袖筒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和一面银色小旗,然后双手向天一展,只见黑银两道气从旗上冲入云霄,原来已渐散去的乌云居然又聚在一起,紧接着天空响起几声雷鸣,半刻之后,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下来。 耶律云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四周,听到雷鸣已是暗暗吃了一惊,闪电一现,他左掌托天,一股巨浪从渤浪珠冲出,向着闪电冲。 就听一声破布的撕裂声,原来水柱被闪电劈开了两瓣。耶律云大惊失色,连忙变幻水形,用来减缓闪电的力量。闪电劈开水柱之后去势也大幅度削减,最后消失了,这一回合可以说是不分胜负,两人各自收回法器。 平之源看着微微点头,高声赞道:“果然不错,当日我用这“惊云电”劈死无数官军,你能受一重击,果然不错。” 耶律云扬声道:“过奖了。” “再看这招!” 平之源长声一啸,又祭出一杆小青旗,旗面初展,满天的黑云乱卷,紧接着狂风大作,大风被染成黑色,像旋龙一样盘旋而下,却只吹向耶律云一个人。 耶律云这下有点苦恼,风是无形之物,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抵挡,只好把水唤出来,将自己包裹住,结果就像是大风吹在湖面上一样,只能带出巨浪,不能动摇下面的水体,因此耶律云十分安全地避过了平之源的怪风,所以这一回合也是平手。其实耶律云知道自己这招不光彩,但他对着道术的防御技术还未能掌握,因而只能出此下策。 “该我了。”待怪风一平,耶律云放出渔网,罩向平之源。 “天钩索仙网!”平之源神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危急之际,他又掏出一杆灰色小旗,连带手上已有三杆小旗一起舞了起来,风雨雷电交织着击向天钓索仙网。 四旗合一之后,气势不凡,风雨雷电一起涌来,把岸边的水面掀得波滔汹涌。耶律云怕天钩索仙网有损,于是右手收回索仙网,同时又伸出了左手,这次使用的不是凝水珠,而是刚练成的百草玉,绿色的光在的他的掌心凝结成球。 平之源见他的光球古怪,召回四旗守身,四种力量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防护层,眼见绿色的光球缓缓地飘了过来,他胸有成竹地笑了。 然而光球就像是雪一样融化在防护层的表面,并与之结合在一起,就是蚕吃桑叶一点一点吃掉了,最后一起消失了。 耶律云原来也不知道百草玉有这种特性,他原本只是凝聚了草的力量,这时才想起百草玉把红山上的能量都吃光了,因而使红山寸草不生,心中满是欢喜,赞叹道:“这块仙玉真好,有了这玉,以后遇上敌人就不怕敌人的法器了。” 平之源见自己聚四旗力量也不能胜,佩服的五体投地,长身一揖道:“佩服,佩服,当日我用这风云雷电四旗把五万大军挡在这湖边,使他们不敢下水,没想到被公子轻而易举地破了。” 耶律云拱手笑道:“幸运而已。” 平之源上岸拉着耶律云进了茅舍道:“英雄出少年,不知耶律公子出身何门?” 耶律云犹豫了一下,应道:“我没有师父,只是偶然得了一部《炼玉诀》,所以才有小成。” 平之源略略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问道:“《炼玉诀》是什么宝物?我练了二十几年道术都没听过。” 耶律云犹豫了一下,含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平帅不必放在心上。” 平之源笑了笑,话题一转,又问起了来意。 耶律云含笑道:“我原本只想请蒙浮生来见面,我身边的两位有事情想问他,现在还是这个要求。” “原来你们想见他,怎么不早说。” “我们跟马逢生说了,他说只能捆我们去,不能请他来。” 平之源脸色一沉,转头喝问道:“是这样吗?” 马逢生低着头道:“是,不过他们辱骂蒙帅,是罗老头亲耳听到的,绝对没错。” 平之源愕了一下,朝着耶律云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见他?” “我身边这两位朋友有件事要他说清楚,事关人命,不能不查。” 就在此时,一叶轻舟飞快驶来,站头站着一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蒙浮生,他一边走一边焦急地大声叫道:“耶律兄弟千万不要动手,求求你,别动手呀!” 耶律云知道他被自己先前的一句话给吓怕了,因而扬声道:“蒙大哥,你来了就不必动手了。” 蒙浮生冲到岸上惊慌地看了一眼耶律云随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指着他笑道:“原来是你小子骗我。” 平之源诧异地问道:“蒙老弟为什么这么紧张?” 蒙浮生怔了一下,看了平之源,又看了耶律云,忽然笑了起来,指着耶律云又道:“他那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吓得半死。” 平之源追问道:“到底是什么话?” 蒙浮生心有余悸地道:“他说要把明湖变成黄陵湖,我怎能不惊?” “黄陵湖?哦,就是你说的那个湖?” “正是。” 平之源大惊失色,转头直盯着耶律云问道:“阴风锁江图在你身上?” “正是。” 平之源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叹道:“这种邪物留在身边只怕不会有好处的。” 耶律云深知魔画的威力,含笑而道:“善加利用就不会有事了。” 蒙浮生转头看着平之源问道:“平帅,我们受寨主之托去夺魔画,如今不知该如何处理。” 平之源豪爽地笑道:“自然是有能者居之,耶律兄弟死里逃生得了魔画自然归他,这事还是不要告诉寨主和众位环主,免得他们挂心。” 耶律云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根本没有使魔画的意思,只是想吓一吓蒙大哥,让他早点出来。”接着脸色一变,沉声问道:“我的两个朋友受人之托来抓你。” “抓我?什么人?” 耶律云回头朝茅舍唤道:“两位请出来,蒙浮生就在这里。” 丘志仁和丁志义一起冲了出来,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眼光停留在蒙浮生的身上,厉色道:“果然长得英俊不凡,难怪百般勾引良家妇女。” 蒙浮生怒喝道:“你们胡说什么?” 丘志仁冷笑道:“说什么你自己清楚,勾引妇女,始乱终弃,害得她身怀六甲,最后被迫自杀身亡,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来。” 明湖的人听了都呆住了,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平之源怀疑地问道:“蒙老弟,这可不是小事。” 蒙浮生愣了半天,忽然大喝道:“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丘志仁冷笑道:“我们知道你一定会抵赖,不过我们有凭有据。” 蒙浮生更是恼火,喝问道:“有话就说。” “好,爽快,请问你是不是冰阳府封岳镇的人?” “是又怎么样?” “好,田家小姐你不会不知道吧?” 蒙浮生神色一黯,叹道:“当然知道!” “那就好了,我说的那位受害者就是田家小姐田玉芝。” “玉芝!不会的,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嫁人了吗?” “嫁人?哼,当日田家小姐与你两情相悦,还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了你这畜牲。可你知道她从小定了亲,所以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可田家当时刚刚退了亲,就等你来迎娶,谁知你的一封绝命信把田家小姐逼上了死路,当时她已怀了你的孩子,收到信的第二天就投井自尽了。” 蒙浮生立时感到头晕目眩,站立不住之下一屁股坐倒在地,喃喃地道:“不,不会的,你们骗我?不是这样的。” 丘志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蒙浮生的面前扬了扬,冷冷地道:“这就是你当日写给她的绝命信。” 蒙浮生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刷的全白了,心里也彻底地相信了丘志仁的话,捂着脸嚎道:“怎么会这样?” 耶律云沉声问道:“蒙兄,真是你干的?” “我没想到,真没想到,玉芝……”蒙浮生像发了疯似的一头扎进了湖里,再也没出来。 “想跑!”丘志仁和李志义怒气冲冲地就想往水里钻。 平之源一把拦住了他们,叹道:“这事事关明湖声誉,而且有违帮规,我要回去禀告寨主,你们跟我一起去,把事情告诉寨主,他会公正处理的。” 丘志仁和李志义对视了一眼,抱了抱拳,道:“谢了,我们兄弟本事不高,但为了田家小姐的怨死感到不平,人命关天,虽然蒙浮生没有杀人,但他的确害了一个清白女子。” “放心吧,烈寨主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船上请。” 丘、李二人二话不说就跳上了船,平之源朝着耶律云微微一叹,道:“公子也请到寨中小住。” 耶律云微笑道:“我们本想找个安身之处,想起蒙兄才来到这里,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哦,原来你们是来投明湖,太好了,如此豪杰,我们自然是来者不拒。”平之源脸色稍霁,笑容又现在脸上。 耶律云指着宇文丹道:“不是我,而是我的几位朋友” 宇文丹抱拳道:“在下宇文丹。” 平之源上下打量了一番,惊问道:“是不是曾在锐国官拜大将军的宇文丹?” “正是,想不到天帅也知道。” “久仰大名,这里离锐国也不算远,偶而也能知道一点风吹草动,宇文兄来投对我们大大有利,而宇文兄的统兵经验正是我们缺乏的,寨主知道一定会十分高兴,船上请!” 宇文丹含笑着抱了抱拳,然后拉着已清醒的儿子上了船,耶律云则挽着宇文慧跟在后面。 一入明湖,无限风光尽收眼底,四处碧水粼粼,群岛叠翠,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有的建屋,有的种地,有的是兵营。 耶律云和宇文丹立于船头欣赏着湖光山色,看着进退有秩的巡湖船队,两人都连连点头。 “平帅,我在外面只听说明湖八环,怎么又出来个寨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之源笑道:“寨主姓烈,名云帝,他是寨中之主,大家为了确保他的隐密性,所以我们对外只宣称明湖八环,其实管理水寨的还是寨主,而八位环主与寨主是结拜兄弟。” 宇文丹问道:“我们初来乍到,还请平兄弟介绍一二。” 平之源手中折扇指着四周道:“明湖水寨有一个中心大寨,那是寨主之地,外有八环,分为干、坤、坎、离、震、巽、兑、艮八大寨,称之为八环,八位环主各守一方,每环之下还有八小寨,为“帅”,有天、地、水、火、雷、木、金、泽。像我和蒙老弟都是小寨主帅,最外圈还有八方巡湖使。除了水军还有步军和马军,大都分藏在明湖西南近岸的岛上,但人数远不及水军。不过单论架势可比一国。” “明湖果然不同凡响,只看平兄弟就知道这里是卧虎藏龙之处。” 平之源指着耶律云笑道:“今天我可是输的心服口服,要是耶律贤弟肯加入明湖,我甘心让位。” “平帅太过抬举了,我这人粗鄙,不认礼数,还是算了吧!”耶律云看着眼前的明湖风光无限忍不住赞了起来,“明湖的风光真好!” 平之源抚髯颔首道:“我们明湖水寨不求富贵,只能快意人生,这个地方有吃有喝,逍遥自在,活得痛快。” 宇文丹也连声赞好,叹道:“要是能在这里安顿余年,真是不错。” “宇文兄放心吧,一定没问题。耶律老弟,你不如也一起加入吧,以你的才能连环主之位都能安坐。” 耶律云笑道:“我最讨厌当官,要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只要给我留张小床,我一定常来。” 平之源抚髯大笑道:“留个岛给你也算不了什么。” 宇文慧拿着一件披肩走了上来,温柔地披在了耶律云的身上,含笑道:“风大了。” 耶律云拍了她的手微笑道:“谢谢妹妹,祢身子弱,快回舱吧,小心着凉。” 宇文慧嫣然一笑,然后静静地回舱了。 平之源笑道:“宇文姑娘清丽秀美,端庄温柔,老弟好福气啊!” 宇文丹拍了耶律云的肩头笑道:“兄弟,连平老弟都这么说,这回你可不能不答应。” 平之源诧异地问道:“哦,这么好的姑娘,难道耶律老弟还嫌弃不成?” “这小子总是推三推四,唉,谁叫慧儿比不上他的心上人。” 耶律云被两人说得不好意思,只能憨笑装傻。 平之源拉着宇文丹笑道:“这事好办,我请大寨主主婚,一定成。” 耶律云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 宇文丹假装苦笑道:“慧儿的命真苦啊!” 平之源小声对宇文丹道:“宇文兄,这事好办,明湖极大,水道难辨,只要咱们把耶律老弟留在岛上,再让你女儿日夜陪着,保证他们日久生情,到时候你想拆开都难,说不定还能弄个外孙出来。” “好主意!”宇文丹听了大喜,连声叫起好来。 耶律云见他们笑得古怪,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平之源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看得耶律云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船走了两个时辰,一座大岛横摆在他们的面前,远远地就能看到大岛的岸边建起了一圈护墙,上面遍插旌旗,还站着许多守岛的兵丁。 平之源指着大岛介绍道:“这是最大的一岛,名叫天心岛,方圆百里,丛林茂盛,草木繁多,中心大寨就设在这里。岸边建有一圈防护墙,日夜都有喽罗守卫,大小船只必须从东南西北四个水寨寨门进入,然后才能登岸,宇文兄以为如何?” 宇文丹摇头道:“我没打过水战,这水上的用兵之策我可一窍不通。”说着拉着耶律云笑道:“他的用兵术可在我之上,害的我连战连败。” 平之源惊奇地看着耶律云赞叹道:“原来小兄弟还会用兵之道,难得。” 耶律云笑道:“别提什么用兵之道,我只不过是用了点不光彩的小手段把大哥骗了。” “用兵之道就是在虚虚实实。” 宇文丹又道:“这小子专会扮猪吃老虎,当初一个人冲到我几万大军之前说是要一级级挑战,还逼着我不用弓箭,结果一下击败了我几员大将,连我都输了。早知如此,当初一箭就了结了他。” 平之源哈哈大笑道:“小兄弟看上去很淳朴厚道,想不到也有这般心计,我想这才是他成功之道,让宇文兄先掉以轻心再狠狠一击。” 耶律云嘻嘻笑道:“别再夸我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哈哈,上岸吧。” 登岸之后,平之源一边走一边介绍天心岛的各处风景和建筑,众人见建筑精美,喽罗纪律良好,都赞叹不已。 内寨建在岛上最高的山头之上,一条铺好的青石路连接着山下和山上,石路两侧站着兵丁,衣甲鲜明,前后有秩,气势不凡。石路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坚木寨门,两侧建有箭塔,守卫极为严密。 来到内寨门口,这里居高临下,明湖风光尽收眼底。远可眺望碧水长空,近可饱览峦屿分呈,渔船穿梭于水面之上,飞鸟滑翔于睛空之中。 宇文丹看着连连点头,赞叹道:“千里明湖果然是美不胜收,站在这里心旷神怡,似乎可以忘却尘世凡嚣,住在这里只怕能多活几年。” 平之源用扇子指着四周湖光笑道:“如果没有战争,这里会是人世乐土。几个月前的那一仗打的连赤颜都不敢小看我千里明湖,以后就真能成为乐土了。”忽然他顿了顿,笑道:“你看他们。” 宇文丹转头一看来,原来宇文慧高兴拉着耶律云走入了坡上的树林之中游玩。 “慧妹妹,这里不错吧,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 宇文慧柔声问道:“云哥,你会来看我吗?” “当然要来,要是娉婷肯来就好了,下次我把她也带来,这里美景众多,她一定喜欢。” 宇文慧默然坐了下来,捧着腮静静地看着湖光山色。耶律云坐在她身边伸了伸懒腰,笑道:“这里真好,可惜我还有事,不能长住。” 宇文慧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眸凝视着湖上的小船,问道:“她来了你还会跟我说话吗?” 耶律云愣了一下,笑道:“我怎么会不跟妹妹说话呢!” “那就好了,我怕你以后不理我了。” “傻妹妹,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走吧,他们在叫我们,等见完了寨主我再陪祢来逛逛。” 宇文慧温柔地笑了笑,把手伸到耶律云的面前。耶律云含笑着把她拉起来,然后牵着她往寨门走去。 进了气派十足的寨门,眼前别有一番景象,虽说是内寨,可进到里面就感觉到那种逼人的气势,中央是一个大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杆杏黄色的大旗迎风飘扬,上面书着一个“义”字。空地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大屋。过了空地,正前方是一座大殿,圆柱飞檐,雕梁画栋,建 十分有气势。大殿的两侧站着一排魁梧的卫兵,一对慑人的虎目直视前方,手上各捧着九 环大刀一动不动。 平之源让耶律云等人先留在殿外,然后走了进去,不一会又走了出来,含笑道:“寨主有请,诸位请随我来。” 慢步而入,耶律云等人不禁为厅中的阵势暗暗喝起采来,大殿是依照九宫八卦而建,呈八角形,正中设有一台,台上有一张雕龙大椅,椅中坐着一名年约五旬的中年人,头束云冠,身披紫罗绣金袍,下身是白色滚浪的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脚登锦锻快靴。走近细细打量这人,面如重枣,眉若盘柳,稍嫌瘦削的脸颊下,长须及胸,有一种不怒而威气势。椅后有两名力士各挺着一杆黄缎大旗,左旗上有一个“烈”字,右旗上侧写着“日月真龙”。 台前方的两侧各放着四张虎皮大椅,放在绒毡之上,分列两侧,各有一人傲然而坐。虎皮大椅之后再是六十四张锦锻大椅,大部份椅子上都坐满了人,只有几张空椅。坐在这里的人很特别,一看气势就知道这里卧处藏龙。 平之源走到台子躬身禀道:“寨主,他们来了。”指罢指了身后几人。 “拜见寨主!”耶律云等人连忙上前行礼。 寨主烈云帝用宏亮的声音道:“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几人这才知道虎皮大椅下方的几张空椅是为他们准备的,几个人道谢之后安然落坐。 烈云帝扬声问道:“听说有两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丘志仁和李仁义站起来抱拳道:“我们师兄弟受人之托要把蒙浮生带回去了结一件事公案。”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烈云帝面色一正,吩咐道:“把蒙浮生带上来。” 几个喽罗把浑身是水的蒙浮生推入大殿。 烈云帝正色道:“蒙浮生你可知罪。” 蒙浮生跪倒在地哭叫道:“大哥,浮生做了天大的错事请大哥责罚。” 烈云帝看着伏在地上蒙浮生叹了口气,转头朝着丘、李二人问道:“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置蒙浮生?” “这……”丘志仁和李志义沉吟了一阵道:“我们兄弟无权处置,还是请田家处置较好。” 烈云帝凝视着蒙浮生温言道:“蒙浮生,明湖兄弟都是响当当的汉子,这事你有愧于人,所以我撤去你坤环金帅的职位,你可心服?” 蒙浮生自责地道:“大哥,浮生该死,愿受重罚。” 第一章 见色起意? 烈云帝没想到蒙浮生还嫌惩罚得不重,又思考了片刻,含笑道:“人死不能复生,杀了你也无法救活田家小姐,这样吧,你随他们去一趟田家,请求田家原谅,然后以女婿的身份把两老接来住,将来娶妻生子,需过继一子姓田。” 蒙浮生感激地道:“蒙浮生愿罚。” 烈云帝颔首道:“好,你去吧,快去快回,不要多事,官府还盯着我们呢!” 烈云帝抬头问丘李二人道:“你们觉得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寨主明大义,我们无话可说,就依寨主之见,我们兄弟告辞了。”两人向烈云帝抱了抱拳,又转身向耶律云和宇文丹道别,接着和蒙浮生走出了大殿。 众人听到烈云帝句句是理,都暗暗称赞。耶律云和宇文丹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此时他们都觉得明湖的确是个好地方。 满意地解决了蒙浮生的事情后,烈云帝脸色好了许多,扬声问道:“哪位是宇文将军?” 宇文丹起身抱了抱拳,含笑道:“在下就是宇文丹,冒然来访,请寨主见谅。” 烈云帝上下打量了宇文丹几眼,点头赞道:“好一员虎将,一看将军就知道是久经沙场之人,听说你想留在这里,各位环主都很高兴,这样吧,如果宇文兄不嫌弃就在我这天心岛上先住下,日后再另行安排。” 宇文丹长身一揖,谢道:“多谢寨主,宇文丹在沙场上征战了二十余年,有点累了,正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怡养天年。” 烈云帝哈哈笑道:“不是我自夸,这明湖水寨绝对是个好去处,有山有水,逍遥自在,二十万大军也打不进来。这样吧,天心岛北岸有一处庄院,临湖而建,景色怡人,宇文将军和家人就住那里吧。” 宇文丹推辞了一番,最后含笑答应了。耶律云见宇文丹如愿地留在了明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烈云帝又指着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八个人道:“他们八位就是响当当地明湖八环环主,干环环主杨今,震环环主曹大力,坎环环主崔明羽,兑环环主柳长鹤,坤环环主吴举,离环环主张广慈,巽环环主白明,艮环环主司远方。后面的是各环的头领。” 宇文丹拱了拱手笑道:“今日得见诸位英雄实在是宇文丹平生之幸。” 八大环主也起身还礼,为首干环环主杨今含笑道:“我明湖虽然豪杰众多,但真正领兵打仗的将军还没有一个,宇文兄不嫌明湖寨小前来投奔,这正是天赐良材,我明湖当兴啊!” 烈云帝听得连连点头,道:“杨兄弟说的太好了,有宇文兄弟相助,我明湖可以长胜不衰了。” 宇文丹客气道:“哪里,哪里,诸位过讲了,我只不过是个无处容身的普通武夫而已。” 平之源见事情已定,站起来指着耶律云道:“寨主,这位耶律云小兄弟道术不同凡响,我出尽风雷雨电四旗都无法胜他。” 殿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耶律云成了众人的焦点,对于平之源所说的,各人反应不一,大部份都不相信他能战胜一人挡住数千士兵的平之源,也有的知道平之源不讲假话,所以也就信了。 烈云帝沉默了一阵,他知道平之源的道术极强,不在自己和八大环主之下,只是因为来得较晚,而本人又不计较虚位,因而屈居于八环主之下。而今平之源竟说耶律云在他之上,也就是说耶律云的实力在自己和八大环主之上,因而有些不快,觉得自己不可能比一个青年还差。 八大环主也都不相信,觉得是平之源有意夸讲客人,因而相视一笑,都当成是虚赞之词。 突然而来的沉静使平之源有点尴尬,他歉然地看了一眼耶律云。耶律云回以微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烈云帝见众人暗笑,知道他们的想法与自己相同,为了给宇文丹面子,因而假装十分赞叹,含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年纪轻轻,能有这种实力的确难得。” 耶律云笑道:“过讲了,我和平帅只不过了切磋一下而已,结果不分胜负,没甚么大不了。” 平之源笑道:“耶律兄弟太谦虚了,光凭你那几手就足以立足于天下了。” 烈云帝深知平之源的实力,觉得他是留了几手,这才让耶律云战平,但耶律云能让平之源如此谦让,实力也不会太差,因而含笑问道:“小兄弟愿不愿意留在我明湖效力?” 耶律云婉言拒绝道:“寨主,在下还有紧要的事情要办,不能久留,不过宇文大哥在这里,我会经常来探望的。” 烈云帝还想再劝,一名寨兵跑了进来禀道:“少寨主回来了。” 烈云帝大喜,站起来指着寨兵喊道:“快叫进来。” 耶律云拉着平之源小声问道:“什么少寨主?” 平之源笑道:“少寨主是烈大哥的宝贝儿子,叫烈子雨,样貌不凡,而且文武双全,我推荐他去我师父玄华真人那里学道,一去三年,想不到今天学成归来,你看把寨主乐成这样。” 耶律云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殿门,想见识一下烈少寨主的英姿。 不多时就见一个人踏空闲步走来,只见他双手背于身后,步履轻盈地在离地一尺处漫步游走,就像在庭院中散步,看得众人都愣住了。 耶律云抬头细看,空中的青年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头上用云冠束发,冠上镶着一颗斗大的珍珠,华丽无比,冠下是一张俊秀的玉脸,剑眉虎目,身上是锦花绣成的长衫,下身则是一条绣云长裤。看到此时,耶律云忍不住赞了一个“好”。 烈子雨含笑走到台前才方落地,整了整衣袍,然后拜倒在烈云帝面前叩了三个头,恭敬地道:“爹,孩儿学成回来了。” 烈云帝看着英气逼人的儿子十分欢喜,激动地走下坐台,来到烈子雨的身边,拉着他细细看了一阵,捻髯放声笑道:“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嗯,长高了。” 一旁兑环环主柳长鹤笑道:“少寨主不但长高了,人也俊了,本事就更别提了,刚才那手空中闲步真是让我们大开了眼界,不愧是玄华真人的高足,将来定是名震天下的英雄,明湖有望了。” 烈子雨拱手转了一圈笑道:“诸位伯父,小侄向你们请安了。” 明湖群豪一一拱手相迎。 当烈子雨转到宇文慧的面前忽然顿住了,惊艳似的直定定看着宇文慧的芙蓉秀面,脸上也浮现出优雅的笑容,边看边暗暗点头。 宇文慧被烈子雨炽热的眼神一灼,心里微颤,下意识地躲到了耶律云的身后。 烈子雨的视线被耶律云的身躯挡住,这才留意到耶律云,但只是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又把眼光扫向其他人。 知子莫若父,烈云帝见烈子雨紧盯着宇文慧的眼神,不禁暗暗笑了起来,又看了看宇文慧,见她楚楚含羞,清秀绝伦,暗暗点头。 宇文丹见烈云帝父子重逢,不想打扰,于是扯了扯平之源的袖子,道:“不如我们先走一步吧!免得妨碍寨主父子相聚。” 平之源点头道:“也罢,我先带你们在岛上逛逛,回头再带你们去住处,那个小院风光优美,原本是寨主的别院,想不到竟然送了给你。” 宇文丹笑道:“寨主盛情,宇文丹无限感激。” 出了大殿,平之源领着他们游览了小岛风光,最后来到北岸的小院。这小院建在临湖的一处高崖之上,旁边就是碧光粼粼的明湖水。一段树林把小院与岛内隔绝,使小院独立于岛上,更显幽静。 高崖的不远处就是岛的北寨门,来往船只如梭,别有一番景致。耶律云站在崖边的木栏前赞道:“真是好地方,若不是我还有事,一定在这里长住。” 平之源笑道:“小兄弟只要想住随时可以来住,只要宇文兄不反对就行了。” 宇文丹大声笑道:“我还盼着他多来呢!怎敢反对,况且慧儿也不肯让我反对。” 宇文慧立时脸色羞红,螓首不语,两只玉手不自然地玩弄着自己的手巾。 耶律云不敢多说,只是嘻嘻笑了笑,伸了一下懒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既然你们安定下来,我也该走了,事情太多,想安静也不容易啊!” 宇文丹连忙拉住他道:“我们刚到,先住几天再走吧,我还要跟你喝个痛快呢!” 耶律云正想说话,忽然感到身边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转头一看,只见宇文慧幽幽地恳求道:“云哥,住几天再走吧!” 面对宇文慧哀求的眼神,耶律云实在不忍拒绝,于是含笑点头答应了。 宇文丹和平之源见了会心一笑,拉着他们往院中走去。 清晨,旭日刚刚染红了碧色的湖面,水寨寨门就飘出了一叶轻舟,船上坐着耶律云和宇文慧,耶律云划着小船,宇文慧则坐在他对面,微笑着看着他。 虽然耶律云知道这是宇文丹刻意安排,但看到宇文慧期盼的眼神时,又狠不下心拒绝,于是就带着宇文慧出来。自从那夜拒绝了宇文慧以身报恩之后,宇文慧一直表现得很含蓄,所有的行为没有一丝扭捏,连话都很少说,但总是默默替耶律云做各种繁琐的小事。耶律云从来没有感到一丝尴尬,很自然的就接受了宇文慧的各种举动,似乎心里还自然地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慧妹妹,以后祢就在这里住下了。” 宇文慧托着腮看着他,含笑道:“云哥,多来看我和爹,还有弟弟,他只跟你说话,你要是走了恐怕他不会再说话了。” 提起宇文浩,耶律云不禁愁眉深锁,叹了口气道:“浩弟这个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次回去我就去找医师,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 宇文慧掏出一块手绢,温柔的替耶律云擦了擦额角上的汗,道:“你有空多回来看他就行了,这里风景很好,他住久了心病也应该能治好。” 耶律云实在很喜欢宇文慧的这种温柔,然而他觉得自己呆久了就一定会被这种温柔软化了,就算是现在,他也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软了,而且有一种不想离开的感觉,尤其是不想舍弃这种迷人的温柔。 划了半天,小船在湖中停了下来,宇文慧盯着耶律云看了一阵问道:“云哥,我想为你缝件衣服,你喜欢什么颜色?” “只要祢做的我都喜欢。” 宇文慧歪着头一边拨弄着发边小辫,一边打量着耶律云身形,喃喃地道:“红色,好像鲜了点,蓝色,嗯,也不错……” 耶律云忍不住叹道:“无论谁和祢在一起都不会发脾气。”脑中忽然浮现出当时救出宇文慧时的情景,尤其是宇文慧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一想起来就怒不可遏,觉得这么好的女孩不该遇上那种事,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水面,气愤地道:“那混蛋怎么干得出那种事,不宰了那混蛋我就不叫耶律云。” 宇文慧听了前面的半句笑得很开心,可后面的半句勾起了她心里的痛,泪水立即就在眼眶里打起转。 耶律云见宇文慧眉头紧蹙,想哭又强忍着,心中又怜又痛,突然伸手把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是我不对,不该提这事。” 宇文慧被他一揽立即触动了心神,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耶律云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部,柔声安慰道:“妹妹,别哭了,虽然妹妹哭起来也漂亮,可我还是觉得笑起来更美,笑一个给哥看看。” 宇文慧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嗔道:“云哥就会打趣我。” 宇文慧这一笑,把她的柔和俏都表露无疑,看得耶律云呆了呆,含笑赞道:“笑的多美啊!把明湖风光都比下去了。” 宇文慧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问道:“真的吗?” 耶律云哈哈笑道:“妹妹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连初升的太阳都被比下去了。” 宇文慧白了他一眼,嗔道:“不理你了。” 耶律云笑着道:“我们回去吧。” 忽然有一条小船迎面而来,船头站着一个俊秀的年青人,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烈子雨,只见他站在船头,并没有人划船,但小船依然破水而行,又稳又快,转眼间已到了两人的面前。 “原来宇文姑娘在此,烈子雨有礼了。”烈子雨面带微笑,朝着宇文慧长身一揖。 宇文慧处身船上不敢站起来,因而只是对他微微一笑,应道:“烈公子不必多礼。” 烈子雨含笑而道:“宇文姑娘远道而来,小生自然该尽地主之谊,明湖各处风光小生十分清楚,不如让我带姑娘游一游明湖。” 宇文慧含笑道:“谢谢你,不过我们玩得很高兴,不必劳烦少寨主。” 被婉言拒绝的烈子雨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恢复正常,温雅地笑了笑道:“宇文姑娘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回来,也想看一看明湖的变化,相请不如偶遇,就由我请姑娘逛一逛。” “不必了。”宇文慧依然微笑着再次婉言拒绝。 “宇文姑娘,在这明湖之中,恐怕没有比在下更适合与姑娘一起游湖的人,请姑娘给在下一个面子,不然有人会说烈子雨不知礼数。” 面对烈子雨语气温和而言辞强硬的邀请,宇文慧有点不知所措,转头用求助的眼光望向耶律云。 耶律云原本对于烈子雨潇洒飘逸的形象很有好感,然而烈子雨的纠缠却令他有些不悦,尤其是像宇文慧这么温柔的女子,任何强迫都是一种污辱,他轻轻一笑,对着宇文慧问道:“慧妹妹,祢不是有点不舒服吗?” 宇文慧含笑道:“少寨主,我的确有点不舒服,不想再游湖了。” 烈子雨轻轻一笑道:“哦,慧妹不舒服吗?寨中有名医,我带祢去。” 宇文慧脸色微沉,婉言道:“少寨主,你失礼了,请叫我宇文姑娘就行了。” 烈子雨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宇文伯伯现在是明湖的人,我称呼祢一声妹妹也是理所应当。况且这位兄弟不也是这么叫吗?” 耶律云看不过去了,淡淡地道:“看少寨主的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会连应该礼数都不懂吧!” 烈子雨脸色一寒,劈头盖脸地喝骂道:“这是我烈家的地方,外人少插嘴,看你这样子不过是宇文家的家奴吧!” 宇文慧见烈子雨斥喝耶律云立即恼了,甩头不再理他,对耶律云笑了笑道:“云哥,咱们走吧,我还要为你做衣服呢!” 耶律云冷冷地扫视着烈子雨片刻,然后转向宇文慧含笑道:“好,我们走吧!”说罢他拿着双桨正想划船,烈子雨寒着脸挥手一招,掌上竟然幻出一把长三尺七的血红色宝剑,剑柄如鹰翅一样,中央镶有一颗红色宝石,闪着妖异的彩光。 耶律云依然面带微笑,瞥了一眼烈子雨手上的长剑,轻笑着问道:“少寨主,你不会是想用剑招呼客人吧?” 烈子雨冷冷地道:“什么样的客人就用什么样的方法招呼,况且这是我烈家的地方,用什么方法招呼客人都没有问题。” “刚才以为少寨主莽撞,没想到是真的不知道礼数,唉!好像有一句话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今天我才领悟到了。” 烈子雨的玉脸立即变得十分阴沉,冷冷地道:“你敢讽刺我,你不过是宇文家的下人罢了,做人要知道身份,我不想与你一般见识,这里用不着你。滚回去,慧妹我来招呼。” 耶律云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还是犯了个错,真不该以貌取人,唉!”说罢,早已伸入水中的左手利用渤浪珠放出了水流,带着小船在湖面上飞快地滑了起来。烈子雨还没反应过来,耶律云的船已到了寨门内的码头。 宇文慧见了耶律云的道术嫣然一笑,赞道:“云哥真有本事。” “可惜被人搅了兴致,咱们回去休息吧。”耶律云挽着宇文慧跳上了岸边。 “站住。” 耶律云回头一看,只见烈子雨持着剑踏空而来,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染上了厚厚的寒气,眼神紧盯着耶律云挽着宇文慧纤腰的手,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耶律云把宇文慧牵到身后,冷冷地问道:“少寨主还有什么赐教?” 烈子雨森然冷笑道:“听平之源说你的道术高明,我想见识一下。” 碍于自己是客人,不便发生冲突,耶律云耸了耸肩,含笑道:“少寨主道术高明,我认输了。”说罢挽着宇文慧继续往前走。 突然红光一现,烈子雨竟然不顾身份放出了飞剑,一道血线破空而飞,直往耶律云的身上刺去。 耶律云的猎人感觉使他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向右侧一闪,剑来的太快,还是一下就刺入了他的左臂。 由于左臂只是由幻灵藤制成,再用道术操纵,所以耶律云丝毫没有感到疼痛,他看了看插在臂上的剑,转头看了一眼有点发呆地烈子雨,冷冷地道:“这一剑算是我敬明湖众位英雄的,下不为例,要是再动手我可就不客气。”说罢拔出剑扔在地上。 宇文慧见耶律云左臂中剑吓得花容失色,焦急地问道:“没事吧,让我看看。” 耶律云指着左臂微笑道:“没事,这是假手,凭他那点本事不可能伤我。”说着用手在左臂上轻轻一摸,臂上的伤口就不见了。 宇文慧这才想起耶律云说过左手是后来接上去的,立时舒了口气,抚着急促起伏的胸口微笑道:“这我就放心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耶律云看见她吓得脸色雪白满头大汗,感激地为她擦拭了一下,嘻笑道:“是我该死,把慧妹妹给吓成这样,回去一定赔罪。” 宇文慧温柔地笑了笑,拉着耶律云继续往小院走去。 烈子雨见偷袭不成反被讥笑,有点恼羞成怒,大声喝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说着手指一捏剑诀,口中默默念了起来,就见红色长剑喷出了熊熊的烈火,并凌空向耶律云劈去。 耶律云早有准备,烈子雨长剑刚起,他就放出大水冲向烈子雨,同时又放出五把碧血飞刀从外圈反击。烈子雨不敢硬拼,只好招回长剑去击碧血飞刀。碧血飞刀很有灵性,或编成阵式,或各自攻击,或前后夹攻,弄得烈子雨手忙脚乱。 宇文慧看着连连拍手称赞道:“好厉害啊!” 此时巡岛的喽罗见少寨主与人打斗了起来,都往这里跑。耶律云见烈子雨身上衣服被割得破破烂烂,于是又加快力度,催动飞刀舞得更快。 以烈子雨的本领原本不致于这么狼狈,只是他第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惨,脑中一片混乱,只知道本能的用手护头,没想到飞刀灵性十足,专找空隙钻,弄得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完好,最后又被飞刀割断了裤腰带,吓得抱着头踏空逃去。 耶律云随手一招,飞刀乖乖地回到他的怀中,为了避开喽罗们的纠缠,他拖着宇文慧也跑了,直到摆脱后面的追兵才停了下来。 宇文慧娇笑道:“我爹的飞刀还真有用。” 耶律云又取出飞刀,喂了每刀一碗酒,惹得五把飞刀都高兴了起来,绕着耶律云上下翻飞,还相互碰撞,发出叮叮的响声。 宇文慧看得有趣,娇笑着问道:“这五把刀在爹手上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样子?” 耶律云拉着她边走边解释道:“这五个家伙爱喝酒,我喂了它们一点酒,所以它们就乐成这个样子。” 宇文慧用指头点了点刀柄笑道:“真是有趣极了。”碧血飞刀也绕着她乱转,逗得她十分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宇文慧娇柔的美态,耶律云的脸色忽然染上了愁色,低着头沉思了起来。 小院中,宇文丹正接待两位突然到来的访客,烈云帝和平之源。 落坐之后,烈云帝温言问道:“宇文将军住得惯吗?” “长年征战沙场,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静的小院,我知足了。” “呵呵,连我都羡慕你啊!无忧无虑,清闲自在。” “少寨主才艺俱佳,道术高明,寨主以后的日子恐怕比我还舒服。” 烈云帝听得连连点头,看了平之源一眼,笑道:“哪里,哪里,还是你有福啊!有个温柔娴慧的女儿。” 宇文丹听了很舒服,得意地笑道:“小女的确温柔可人,不是我自夸,单论温柔体贴,小女可属第一,谁要是娶了小女就有福了。” 烈云帝追问道:“令爱可曾定过亲事?” 宇文丹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 烈云帝大喜,觉得儿子的亲事有望,捻髯微笑道:“我看你女儿已到婚配年龄,不如在寨里青年俊才中挑一个好的做女婿,你的心事也可以了了。” 宇文丹摇了摇头,道:“还是让小女自己选吧,要是我挑了她不喜欢,岂不是害了她。” “说的不错。”烈云帝点了点头,含笑而道:“犬子二十一岁,正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令爱娴淑可人,我看他们挺般配,不知道宇文将军是否肯要子雨做女婿啊?” 宇文丹怔住了,转头去看平之源。 平之源知道他的心事,婉言劝道:“耶律兄弟和令千金的事我和寨主说过,只是耶律兄弟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少寨主无论人品才识都是上上之选,配令千金也不算是委屈。” 宇文丹感到有些为难,他的心里绝对倾向于耶律云,然而自己刚到明湖就驳回了提亲,这是不给寨主面子,再者耶律云对女儿似乎也没有意思,如果一直让女儿等着,恐怕会误了青春。 烈云帝见他面有难色,劝道:“宇文兄弟,昨天犬子见了令千金后很有好感,后来又连连夸讲,所以犬子日后对令千金一定会很好,这方面是绝对不用担心的。从样貌上看,他们正是珠连璧合的一对,你就不要犹豫了。” 宇文丹知道女儿柔顺,自己如果同意她也许不会拒绝,然而女儿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万一闹出事来,可不好收拾,因而沉吟道:“让我再想想,这事事关小女终身幸福,我要问问她的意见。” 烈云帝笑道:“只怕她一时害羞,不敢答复,还是宇文兄拿主意吧!亲事都是父母之命,没必要听小一辈的意见。” 宇文丹笑道:“是她嫁人,又不是我嫁人,自然应该她决定,如果肯,这亲事就成了,如果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到时候还请寨主见谅。” 烈云帝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宇文丹说的有理,他只好点头道:“既然如此请宇文将军问问令千金。” 正说着,耶律云和宇文慧走了进来,宇文慧盈盈一福,然后退入内堂。烈云帝赞道:“果然是温婉动人。” 耶律云见烈云帝来了不好跟着入内,于是恭敬地行了大礼后坐在一旁相陪。 烈云帝打量了耶律云一番,微笑道:“听说耶律公子去游湖了,不知道对明湖有何感想。” 耶律云笑道:“风景怡人,实在是休养的好地方,可惜在下要走了,不然一定多住些日子。” “只要想来,明湖随时欢迎。” “谢寨主。” 烈云帝想到耶律云和宇文慧之事,试探着问道:“小兄弟也到成家的年龄了,不如老夫为你安排如何?” 耶律云摇头道:“我还有要事,成家只会拖累家人,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烈云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含笑道:“宇文兄弟,请早些给我答复,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一定!”宇文丹笑着把烈云帝送了出去。 烈云帝刚走,宇文慧就兴奋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尺子,含笑道:“让我量一量尺寸,晚上给你缝件衣服。” 耶律云笑道:“妹妹心灵手巧,将来一定是个好妻子。” 宇文慧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弯着腰细心地为耶律云量度着。 宇文丹一脸愁色走了进来,见了女儿这副神情,心里像明镜似的,事情不用问就有了答案,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屋去了。 不多时,宇文慧跑到宇文丹的屋中娇笑道:“爹,女儿正要做衣服,也给您做一件吧。” “慧儿真乖,谁娶到就有福了。” 宇文慧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淡淡地道:“女儿谁也不嫁。” 宇文丹打趣道:“祢云哥也不嫁吗?” 宇文慧幽幽地道:“云哥有了心上人,女儿不想让他为难,只想在他走之前为他做件衣服。” “祢真傻,临走前爹再问问他。”说到一半宇文丹忽然灵机一触,笑道:“爹这就给祢说亲去。” 宇文慧吓了一跳,叫道:“爹,别乱来,云哥会不高兴的。” “祢就知道心疼他,等他真走了祢可别哭!” “我……”宇文慧的话还没说完,宇文丹就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可刚出小院,就听到院外似乎在吵架,宇文丹赶紧冲到院门口一看,门外居然围着一大群人,大约有三十几个,其中竟然还有震环环主曹大力和坎环环主崔明羽。 只听曹大力怒气冲冲地指着耶律云骂道:“老子敬你是客,但你也太不识抬举了,我们少寨主好心好意邀请宇文姑娘游湖,可你不仅百般刁难,还辱骂明湖水寨,羞辱少寨主。” 耶律云一听就知道这群人受了烈子雨的挑拨,眼看这群人来意不善,他根本不想解释,淡淡地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给少寨主叩头赔罪。”明湖湖众一起叫嚣了起来。 宇文丹拉着耶律云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耶律云微微一笑道:“大哥,我的事自己能解决,你回去吧。” “可是……” “不必担心,我的实力有多少大哥难道不清楚吗?”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有事好好商量,不要闹僵了。毕竟初来乍到,没有必要惹怒了整个明湖,忍让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显得我们有气度。” 耶律云正色道:“我不想惹事,可我也不怕惹事,大哥,这事是我的事,你千万不要插手,还是回去看着慧妹妹吧,她不会武艺,我怕她有事。” “好吧,有事叫我一声,我来帮忙,就算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宇文丹拍了拍他的肩头,又扫了众人一眼,叹息着回到院内。 耶律云对明湖众人道:“应该是少寨主来这里赔罪。” “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少寨主千金之体怎能给你赔罪。” 忽然宇文浩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杆大刀,怒视着曹大力等人。 耶律云怔了怔,温言劝道:“浩弟,你也回去吧!” 宇文浩死命地摇头道:“不能让他们伤你,姐会伤心的。” 耶律云笑了,他知道宇文浩关心的人只有三个,除他的父姐就只有自己。 崔明羽见宇文浩的动作僵硬,眼神发直,忍不住骂了一声“疯子”。 耶律云本来就心疼宇文浩变成了这个样,一听之下勃然大怒,朝着宇文浩嘻嘻笑道:“浩弟,云哥教你抓狗。”说罢快速放出天钩索仙网。 “什么鸟东西!”崔明羽自持本事高强,不屑地看着飞来天钩索仙网网,随手挥出了冰旋刀,一股寒气随着刀锋劈了出去。 网丝被寒气一逼,转眼间就结出了一条的冰花。可天钩索仙网是妖界宝物,冰旋刀气虽强,但也无法阻止网的去势,崔明羽尚在得意之时,就被网紧紧地锁住了。 耶律云轻笑一声,将网挂在了高高的树梢上,接着向宇文浩挤了挤眼睛,笑道:“怎么样?” 宇文浩拍着手叫道:“好玩!再来。” 崔明羽像一个肉团般挂在了半空十分狼狈,上不得,下不去,又被金钩钩住身体,因而疼痛难当,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树下的明湖众人都愣住了,八大环主之一的崔明羽竟然轻而易举地被耶律云抓住了,还吊在半空之中羞辱。曹大力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颤,指着耶律云怒骂道:“小兔崽子,竟然当众羞辱我兄弟,明湖不是好欺负的,老子不教训你就不姓曹。” 他的话说刚说完,宇文浩突然向他猛地扑了过去,嘴里怒吼道:“不许骂我哥。” 曹大力毕竟是八大环主之一,对付宇文浩绰绰有余,因而看准了一个破绽就踢了过来。 宇文浩人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避,被曹大力一脚踢得倒飞了回去。 “浩弟。”耶律云见宇文浩被踢的吐血既是担心又是愤怒,正想冲上去之时,宇文浩却跳了起来,捡起崔明羽的冰旋刀砍了过去,一道冰气顿时暴发出来。 曹大力大吃一惊,与崔明羽共事多年,深知冰旋刀气的厉害,再加上宇文浩疯子一样的表情,更令他有点不知所措,匆忙之下只好使出自己的看门本领--金龙腿。这金龙腿不是一般的腿法,而是曹大力穿著一对金丝盘龙长靴,靴上的金龙会随着曹大力的腿法幻出数条金龙攻击对手。 耶律云本想出手拦住宇文浩,当他看着面前突然金光闪耀腾龙乍起的景象,不禁呆了一呆,此时宇文浩已经冲了上去,他无暇多想,只想着拼尽了全力也要保护宇文浩脱险,然而他却忘了宇文浩手里拿着的是冰旋刀,虽然宇文浩并没有用过,但他的拼命一挥也带出了强大的冰气,把金龙腿挡得死死的。 曹大力又踢出数腿,想一次压倒宇文浩,然而耶律云的飞刀和水浪狠狠冲击了他,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水浪冲到了挂着崔明羽的大树上,背上的剧痛刚过,五道碧光闪动半空,把他的四肢和头发钉在了树杆上。可他的苦难并没结束,当宇文浩再次劈出冰旋刀气的时候,曹大力再也无法避开,硬生生地受了一击,整个人都被突现的霜气染成了白色,最后被冰封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浩弟!”耶律云没有想到曹大力输的这么惨,急忙拦住了还想进攻的宇文浩。 这一幕震动了所有的人,原本在人们心中英雄似的八大环主中,一个被钉在树上被冰封住了,另一个被渔网兜着挂在半空,他们忽然想起赤颜的二十万大军刚刚羽铩而归,而这两大环主就是驰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英雄,今天却输得如此之惨,使人不禁慨然。 听到外面的喧闹突然静止了,宇文丹好奇地走了出来,眼前的景象使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眼光在大树和耶律云之间来回游走。 耶律云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但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随手解开天钩索仙网,又收回碧血飞刀,然后淡淡地对着又惊又怕的湖众道:“带回去治疗吧。” 喽罗们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声,抬起崔明羽和曹大力就逃。 宇文丹皱着眉头叹道:“兄弟,你闯了大祸了,一出手就伤了两大环主,寨主怎肯罢休?” 耶律云耸了耸坦然道:“兵来将挡,人是我伤的,我自己承担,没什么好担心的,浩弟累了,我们进去吧。” 宇文浩没任何过激的反应,专心地玩弄着新得的冰旋刀。 耶律云拉着他边走边笑道:“这把刀还不错,一刀就把曹大力给封住了。” 宇文丹一把夺下冰旋刀,道:“人家的东西还是还给人家吧。” 宇文浩笑了笑,没有说话,自己跑去练武了。 宇文丹转头叹道:“兄弟,看来你真该离开了。” 耶律云满不在乎地道:“反正要走,只是有点舍不得你们。” “慧儿正在为你缝制衣服,去看看她吧!” “嗯。” 走入内室,宇文慧坐在床边,一针一线专心地缝制衣服,连耶律云进来都没有察觉。 耶律云依门边看了半天,竟有些痴了,眼前的宇文慧就像一个温柔的小妻子,一边等待着丈夫的回来,一边专心地为丈夫缝制衣服。 宇文慧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抬头见耶律云呆呆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问道:“云哥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耶律云叹了一声,直言道:“刚才见妹妹执线而缝,俨如一位温柔的妻子,妹妹虽是粗衣布裙,但比那些华衣锦裙大小姐不知胜了多少,妹妹温柔,天下无双。” 宇文慧抿嘴笑道:“云哥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耶律云叹道:“我惹了点祸事,是时候离开了,所以来与妹妹道别。” “哎哟!”宇文慧听罢手一颤,手里的针刺在了手指上。 “怎么了?”耶律云吓了跳,连忙冲到她的身边。 “没事。”宇文慧低着头看着指上的血珠发愣。 耶律云怜惜地为她擦拭了指上的血绩,愁道:“我实在担心妹妹安危,烈子雨外表温文,但自持是水寨少主,目中无人,只怕我走后会来骚扰妹妹。” 宇文慧凄然一笑,道:“他要是敢用强,只会得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耶律云听得心酸,拥她入怀,喃喃地道:“他要是敢动祢一根头发,我就把明湖毁了。” “云哥。”宇文慧缩入了耶律云的怀里呢喃地道:“有这句话慧儿就心满意足了,慧儿知道姬小姐在等你,所以没有强留,还请云哥多来看慧儿,慧儿会做好多衣服给云哥的。” “慧妹妹!”耶律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抚她,只能在她耳边轻声呼唤。 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宇文慧羞涩地连忙脱离了耶律云怀抱,拢了拢稍稍散乱的秀发坐到了椅子上。耶律云朝她嘻嘻一笑,然后站了起来向门口迎去。 “兄弟,问罪的来了。”宇文丹冲进来就焦急地叫了起来。 耶律云满不在等地轻笑了一声,道:“大哥放心,我出去应付他们。” 宇文丹叹道:“是找我们去聚义殿,明湖势众,只怕你讨不了好。” 耶律云哈哈大笑道:“人多也没什么大不了。” 宇文慧担心地道:“云哥,小心点。” 耶律云嘻笑地道:“慧妹妹放心,祢云哥没什么怕的,最怕祢皱眉,笑一个给我看看。” 宇文慧果然嫣然一笑。 耶律云笑道:“这才是好妹妹。” 宇文丹也笑了,拉着耶律云往外走,出小院后,他边走边道:“兄弟,今天烈寨主亲自来提亲,你说怎么办?” “提亲?”耶律云一下呆住了,接着叫道:“不行,烈子雨那混蛋绝对配不上慧妹妹,千万不能答应。” 宇文丹心里立时笑了起来,故作为难地道:“慧儿也该嫁人了,烈子雨怎么说也是个少寨主,将来慧儿做个寨主夫人也算是个好归宿。” “不行,那小子表面讨人喜欢,可心不正,慧妹妹嫁给他一定受苦。”耶律云近乎吼叫的声音在院外响了起来。 “唉,寨主那方面实在不好推辞。” “可是……” “可惜你不肯,不然倒是有个拒绝的理由。” “我……”耶律云犹豫了一下,话到嘴里不敢出口了。 宇文丹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追问道:“你怎么样?” “我……我娶了。” 宇文丹大笑道:“好,就等你这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啊!。 耶律云愣了一下,哭丧着脸道:”上你的当了,大哥变岳父,这笔账可不好算啊。“ 宇文丹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女婿兄弟,别这副模样,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娶我那慧儿一点也不委屈你。“ 耶律云愁道:”可我怎么向娉婷交待呀!“ ”慧儿这么温柔,把她带去见一见的姬娉婷,也许她们两个会相处的很好。反正她们在锐国也见过几面。“ ”只能这么希望了。“ 第二章 义正词严? 大殿之中,当耶律云踏入殿门,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怒视着耶律云。崔明羽和曹大力都撑着来到殿中,一见耶律云就吼道:”老子要杀了你。“ ”住嘴!“烈云帝喝止了众人,指着椅子对耶律云淡淡地道:”请坐!“ 耶律云泰然自若地拱了拱手,抱着枪安然坐了下来。宇文丹见这阵势心里有点不安,小声道:”兄弟,万一动起手来你赶快回去护着慧儿和浩儿,这里我顶着。“ 耶律云轻笑道:”他们要是动手,我先抓几个,看谁敢碰慧妹妹。“ 烈云帝端坐正中冷言问道:”耶律贤侄,你打伤两位环主,羞辱犬子,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有。“ ”宰了他,明湖的声望不容挑战。“明湖众豪一片哗然,都叫嚣了起来。 只有平之源眉头深锁,担心着局势的发展。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很清楚耶律云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而且动起手来凶狠无比,更令他担心的是耶律云拥有一张足以毁灭整个明湖的魔画,万一逼急了,只怕会选择同归于尽。 烈云帝摆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又道:”如此说来是你的不对。“ 耶律云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他们虽然没有得罪我,却得罪了我的朋友,这比得罪我还要紧。“ ”你的朋友?谁?“ 耶律云扬声道:”宇文兄妹和我生死与共,得罪了他们就是得罪了我,得罪了我,我不会怎么样,可得罪了他们,耶律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曹大力吼道:”你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得罪宇文兄妹,倒是那个宇文浩发了疯似的要对侍我们。“ ”是吗?“耶律云冷冷地扫了他身边的崔明羽一眼,喝问道:”崔环主,刚才你好像说过什么?“ ”我?“崔明羽哼了一声怒目喝斥道:”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要你叩头赔罪。“ 耶律云赫然站了起来,直盯着崔明羽道:”你是不是骂我浩弟是疯子?“ ”我……是又怎么样,他那样子一看就不正常,说他是疯子没错呀。“ 耶律云突然双腿一蹬,一下跃了出去,风驰电掣般的身影转眼已到崔明羽的面前,而他手上的银枪也急速地抵住崔明羽的咽喉,盯着崔明羽的双目厉色道:”再说一次我就宰了你。“ 这时其他人刚反应过来,纷纷扑到崔明羽身前想救他,没想到耶律云只是吓一吓崔明羽,待众人扑到之时,耶律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扬声道:”诸位都听到了,崔明羽辱骂我弟弟在先,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惩戒他一次而已。“ ”兄弟……“宇文丹这才明白耶律云为什么要主动出手,激动地拉住了他的手却说不出话。 耶律云拍了拍他的手背,微笑道:”浩弟是我弟弟,现在更是妻弟,谁也不能骂他是疯子。“ ”好兄弟,好兄弟!“宇文丹仰天大笑了起来。 ”宰了他!“崔明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耶律云用枪尖指着咽喉,面子挂不住了,只能用大叫来掩饰自己尴尬的窘境。 烈云帝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崔贤弟,人家说的没错,是你先挑衅,怨不得人,哥哥我也帮不了你了。“ 崔明羽一听急叫道:”大哥,这怎么行。“ 烈云帝也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吃这么一个大亏,但耶律云占理,他也不好偏袒,只好摆了摆手道:”不用说了,这事是你和耶律公子之间的事,想挽回面子等你伤好了再说。“ 崔明羽和曹大力其实是受烈子雨的挑唆,才去找耶律云,他们毕竟都是环主,地位显赫,与耶律云的争斗主要是想挽回面子,听了烈云帝的安排也很赞同,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崔明羽道:”兄弟,我们练好本事再找他算帐,我就不信响当当的明湖八环会比不上他。“ 曹大力也叫道:”寨主,就算我们的事暂时不理,但他羞辱少寨主的事不能不理,那是对明湖的挑战,是奇耻大辱。“ 烈云帝脸色一沉,转向耶律云喝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打伤子雨?“ 崔明羽吼道:”这还用问吗,一定是他妒忌少寨主才华相貌。“ 耶律云淡淡地道:”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是少寨主说要和在下切磋道术,他又没受伤。“ 烈云帝沉声道:”可犬子说他只是想邀宇文姑娘游湖,可你却在旁百般刁难,最后用妖术伤他。“ 耶律云一听就知道烈子雨没有说出真相,不屑地道:”寨主相信谁我管不着,但我问心无愧。就算寨主想偏袒少寨主也是情理之中,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少寨主的人品似乎不像在座诸位,可笑。“ 烈云帝猛地忙站起来,冷笑道:”小兄弟似乎看不起我明湖中人。“ 耶律云越说越气,冷笑道:”在下怎么会看不起诸位呢,否则我也不会把宇文兄一家带到这里来。 只不过明湖之中并非都是如你寨主一样,我有点灰心而已。对于少寨主无礼的行为,我原不想追究,可现在既然提了出来,我就要讨个公道。“ 宇文丹站了起打圆场,劝道:”我想这纯属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还是大事化小吧!“ 烈云帝点了点头道:”宇文老弟说的不错,我也不愿再闹下去,只要耶律小兄弟给小儿赔个不是,一切问题都可解决。“ 宇文丹脸色一沉,斥道:”寨主,这话就有些不公道了。“ ”宇文兄弟有话请讲。“烈云帝对这”不公道“三个字十分不悦,但碍于自己的气度,只好温言相对。 宇文丹拱了拱手道:”事情还未弄清谁是谁非,怎能让他赔罪?“ 烈云帝也有点按捺不住,大声道:”小儿衣衫破烂,大家有目共睹,这难道还有假吗?“ 宇文丹问道:”请问原因是什么?“ 烈云帝哼了一声道:”刚才说了,小儿请令爱游湖,耶律云刁难他。“ 宇文丹笑了起来道:”这话就不对了,耶律云是我女婿,他自然有权不让妻子与别的男子来往,如果是我,我也不肯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游湖。少寨主强行邀我女儿游湖,这才是无礼的行为,本该少寨主赔罪才是。“ 众人愣住了,烈云帝尤其诧异,指着他问道:”我下午替犬子求亲,你为何不说?“ 宇文丹笑道:”我女儿女婿两情相悦,只因新到明湖,怕当面拒亲面子上不好看,所以当时没说,想过后请人告诉寨主,如今见事情紧迫才说了出来。“ 烈云帝一屁股坐了下来,沉默了半天,然后懊恼地挥了挥手道:”散了吧!“ 宇文丹站了起来对着烈云帝长身一揖到地,道:”寨主公正严明,不徇私情,宇文丹佩服不已,如果有言词不敬之处,在下赔礼了。“接着转身向在座众人抱了抱拳道:”小婿莽撞,得罪了诸位,我这个做长辈在这里赔礼了。“ 面对处事老练的宇文丹,烈云帝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含笑道:”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亏是寨主,气量宏大,宇文丹实是佩服。“ ”哪里,哪里,都是自家兄弟,你的女婿也算是我明湖中人,既然都是明湖之人,之间的磨擦就全当是比试吧!崔兄弟,曹兄弟,你们说是不是!“ 崔明羽和曹大力苦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无奈之色。 宇文丹满意地笑了,回头给耶律云施了一个眼色。 耶律云呆了呆,略加思索便心领神会,他这才发现宇文丹不愧是在官场站了二十几年的大将军,气势风度都使得在座众人无话可说。其实他也不想多惹麻烦,于是站了起来单膝跪在崔明羽和曹大力的面前道:”耶律云刚才冒犯了两位,请两位环主责罚。“ 耶律云这招逼得崔明羽和曹大力更是不好意思,自己惨败在对方面前,而对方却跪着给自己赔礼,无论声誉还是面子都是对方占了,自己这顿打算是白挨了,但此时此刻唯一的做法只有好言相待,于是两人一起撑着伤痛站了起来去扶耶律云,还婉言说道:”耶律兄弟多礼了,是我们的冒失。“ 耶律云又说了几句软话,一场风波就此了结。 回到座位上,耶律云朝着宇文丹竖起了拇指赞道:”大哥,你真行,我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宇文丹笑道:”呵呵,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被赶出去,他们和我以前一样,豪气冲天,心高气傲,被你这么一个浑小子打败了,心里自然不会舒服,因此想找个台阶下罢了,你这么一跪,他们的面子都有了,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其实大家原本就没必要把关系闹僵,握手言和不是很好吗?“ 耶律云摇头叹道:”看来最得意的要数你了。“ ”那当然,得了你这么一个好女婿,我心满意足了,回去告诉慧儿,保证她乐得一夜都睡不着。“ 耶律云想起宇文慧的温柔,心里一阵温暖,但想到姬娉婷又有些不安和惭愧,不知道她是否能原谅自己。 宇文丹见他的脸上有些怅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安抚道:”放心吧!姬娉婷出身豪门,三妻四妾的事见得多了,姬元伯就收了四房姬妾,就算姬娉婷有点不开心,只要你好言相慰,一定不会有事,放心吧!“ 耶律云这才稍稍安心,笑道:”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岳父大哥了。“ ”呵呵,叫什么都行,赶快给我生个孙子,我就开心了。“ 耶律云少有的脸红了起来。 突然,一个喽罗慌张地冲了进来,禀道:”寨主,少寨主去邀宇文姑娘游湖,不知为何与宇文公子打了起来。“ ”浩弟。“耶律云知道宇文浩打不过烈子雨,惊得抢先冲了出去。烈云帝和宇文丹也都吓了一跳,跟着耶律云往小院奔去。 当耶律云冲到小院之时,就见宇文慧吓得花容失色,躲在院角哭泣,而宇文浩的样子已经近乎疯狂,虽然被打的全身是血,但仍任由身上的伤口流着血,死死地抱住烈子雨的大腿,嘴也紧咬着烈子雨的大腿不放,竟将烈子雨的一条左腿咬得血肉模糊。 烈子雨像是被吓呆了,左腿的剧痛使他差一点晕了过去,正面目狰狞地举起那柄红色的剑往宇文浩的顶门插去。 ”浩弟。“耶律云见情况危急,想都不想就放出一条水柱,把毫无防备的烈子雨冲到院墙上,然后冲过去抱住宇文浩。 ”云哥。“宇文浩见到耶律云就笑了,傻傻地道:”不让他抢走姐姐,姐姐是云哥的。“话刚说完就昏了过去。 ”浩弟。“耶律云抱紧宇文浩激动地叫了起来,怒气开始在他胸中熊熊地燃烧了起来,想都没想就放出五把碧血飞刀直取刚刚摔落地面的烈子雨。 烈子雨勉强撑着墙站了起来,头一抬便见到五把飞刀已经飞了过来,立时吓得整个呆住了,连反击都忘了。 ”住手!“ 烈云帝刚刚冲入小院,人还没站稳便见到儿子就要丧命在飞刀之下,慌忙之下双掌急推,一道黑色劲气直卷飞刀。 五把碧血飞刀都是灵物,它们能感觉到耶律云的愤怒,因此根本不必耶律云的催动,刀身一顿就往下盘旋而去,轻松地让开了黑色劲气,并狠狠地插入了烈子雨的双腿,腿上顿时鲜血迸发,随后碧血飞刀自行飞回了耶律云的身边。 ”啊!“烈子雨惨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子雨……“烈云帝一个箭步冲到儿子的身边,见他的双腿受了重伤很是心疼,但他知道这些都是皮肉之伤,很快就能治好。 耶律云还要动手之时,宇文丹按住了他的手,婉言道:”已经伤了他就算了,把浩儿给我,你去看看慧儿,她也受了惊吓。“ 耶律云把宇文浩交给宇文丹,然后扑到宇文慧的身边柔声问道:”慧妹妹,没事了。“ 宇文慧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猛地扑入他的怀中,哭叫道:”云哥,我怕,我好怕啊!“ 耶律云怜爱地抱紧了她,柔声道:”慧妹妹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宇文丹检查了一下儿子的伤势,见儿子的伤虽重,但没有性命危险,这才放心,于是抱着儿子走进了屋子。 八大环主和其他头领也陆续赶到,一进小院就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平之源摇了摇头,首先冲到耶律云的身边急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耶律云冷冷地回头扫了烈子雨一眼,道:”去问少寨主吧!“ 众人都望向烈云帝以及他怀中抱着的烈子雨。 烈云帝沉声道:”子雨和宇文公子都昏过去了,宇文姑娘说吧!“ 耶律云低头柔声问道:”慧妹妹,烈子雨为什么会和浩弟打起来?“ 宇文慧哭着道:”他一来就说你被抓住砍头了,要我以后都跟着他,我哭着要去找你,可他硬拦着不放,还说些疯言疯语,弟弟听了就冲上去和他拼命。“ 耶律云冷冷地盯着烈云帝道:”寨主,你听到了吧!不是我们想惹事,而是少寨主欺人太甚。“ 烈云帝被他看得有点无地自容,儿子居然会成这样,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虽然心中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宇文慧和宇文浩姐弟的样子都说明了一切,苦笑着叹道:”事情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耶律云略加思索,扬声道:”我希望少寨主给我妻子赔罪,其它的都可以不计较。“ 烈云帝默然点了点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场合。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烈子雨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平之源的心里已经暗暗地骂了起来,可烈子雨毕竟是少寨主,碍于烈云帝的面子,谁也没有多说,都各自散去了。 耶律云伸手绕到宇文慧的腿弯之下,然后把宇文慧整个抱在怀里往屋子走去。自从答应了亲事,他也完全放开了,真正接受宇文慧的感情。 宇文慧偎在温暖地怀抱之中,所受的惊吓早已消失了,忽然想起耶律云刚才的话,轻声问道:”云哥,你刚才说什么妻子?“ 耶律云嘻嘻一笑,伏在她耳边柔声道:”刚才我答应了祢爹娶祢。“ 宇文慧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玉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耶律云的手臂,身子也因为激动地不停颤抖。她呆呆地看着耶律云问道:”是真的吗?“ 耶律云见她如此激动,亲昵地把脸贴在她的颊侧蹭了蹭柔声道:”是真的,能娶到慧妹妹是我的福气。“ 宇文慧脸色现出狂喜之色,过了片刻,她的神色忽然一黯,喃喃地道:”不行,你不能娶我。“ 耶律云吓了一跳,急声问道:”为什么?“ 宇文慧幽幽地道:”要是云哥娶了我,姬小姐怎么办呀?我会破坏你们的幸福,我不想你们不开心。“ 耶律云叹了一声道:”只好求她原谅,相信她会原谅我的。“ 宇文慧轻声道:”云哥,我不会跟她争,让我做你们的贴身丫环吧。“ 耶律云的心头又是一阵温暖,笑着道:”我怎能把天下第一温柔的好妻子做丫环用,就算祢愿意我也舍不得。“ 宇文慧听了又喜又羞,昵声道:”云哥,我好幸福啊!“ 看着宇文慧雪白的俏脸现出了兴奋的红晕,耶律云心动不已,此时再也不用压抑的他调皮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羞得宇文慧捂着脸娇嗔不已。 内寨,烈子雨刚刚醒来,腿上的剧痛使他一直呻吟着,心里则恨死了宇文一家和耶律云,吵嚷着道:”爹,要为我报仇啊,一定要宰了那两个小子。“ 烈云帝脸色极为难看,指着儿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值得你做出这种下贱的勾当吗?说出去真让人笑话,我烈家的儿子竟然去抢女人,你还好意思提出报仇。“ 烈子雨愣愣地看着父亲,怨道:”爹,你没弄错吧,现在是你儿子被人伤成这样,你不帮我报仇,却来骂我。“ ”报仇?凭什么报仇,是你去调戏人家的妻子,是你打伤了人家的儿子,要是我真的帮你报了仇,拿什么去说服明湖的兄弟。“ 烈子雨不以为然地道:”爹,明湖是您的,自然是您说的算,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服从,只要您的决定,他们绝对不会反对。“ 烈云帝气得直打哆嗦,唉声叹气地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你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不错,我是明湖水寨的寨主,可那是众人推举出来的,只有公正持平才能服众,否则谁还拥护我这个寨主。“ 烈子雨不以为然地道:”爹,只要有力量,谁敢不服,谁不服就宰了谁,看谁敢反对。“ ”力量?什么是力量?你昨天不是还夸自己本事极高无人能敌,今天却成了这个样子,别提什么力量了。你崔叔叔和曹叔叔为了帮你出气被人家羞辱了一番,还被堵住了嘴不能报仇。“ ”我……我是没带法器来,不然他们早就死了。“ ”子雨,等你好了就去给宇文姑娘赔罪。“ ”赔罪?我不干,打死我也不会去,爹,我可是你亲儿子,要是我向他们赔罪,日后我还怎么在明湖呆下去?这个罪是绝对不能赔的。“ 烈云帝喝道:”不去也得去,我已经当众答应了。“ 烈子雨哼了一声道:”爹,您也太懦弱了,那小子当众羞辱了两位环主,还打伤了我,要是不教训他们,明湖的脸面就全没了,您这寨主只怕也名不符实。“ 烈云帝沉默了,今天发生的事的确对自己以及明湖八环的威信有重大的打击,不但失了面子,连本领比下去了,日后管理喽罗一定会增加困难,但如果因此而要谋害宇文一家和耶律云,事情会闹得更大,尤其是明湖中人大都是以英雄自居,要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处,他喝斥道:”不能为了面子而设阴谋害人,明湖都是英雄,没有卑鄙小人,你也听清楚了,不许再去纠缠宇文姑娘,不许再惹事生非,好好的跟着众位叔叔学着管理水寨。“ 烈子雨不耐烦的道:”好啦,我累了,您先回去吧!“ 烈云帝不忍再指责儿子,只好无奈地退了出去。水寨中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聚义殿之中议论纷纷,见烈云帝沉着脸走出都静了下来。 烈云帝朝他们点了点头,默然地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崔明羽问道:”大哥,子雨的伤重吗?“ ”没事,只是皮肉之伤,休养几天就不碍事了。“烈云帝望向平之源道:”平兄弟,你与宇文一家和耶律云较熟,代我去问候一声。“ 平之源气愤地道:”寨主,不是我不敬,这事少寨主做的实在太过份了,明湖之中向来以侠义为先,这种威逼女子的作法实在有辱水寨的声誉。“ 柳长鹤道:”平之源,他可是你师弟,留点情面吧!“ 平之源苦笑道:”就因为是我师弟我才说他,真不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唉!师父教了他道术,却没教他做人。“ 烈云帝被平之源一番数落弄得有点下不了台,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淡淡地道:”平兄弟,你早点去吧。“ 平之源抱了抱拳,边叹边离开大殿。 ”大哥,这一天的光景,咱们的面子可都丢光了。“ ”别说了,议正事吧!赤颜与我们虽然签下和议,但明湖周围的府县还是布置重兵,说不定会偷击外圈水寨,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办。“ 崔明羽扬声应道:”兵来将挡,没什么可怕的,再来二十万人也一样会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素来有”神算子“之称的干环环主杨今微笑道:”我有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嗯,说来听听。“ 杨今长笑一声,缓缓道出了心中之计…… 平之源怀着愧疚探访受了伤的宇文浩,宇文丹父女和耶律云正在床边照料着。宇文丹一见到他脸色就沉了下来,问道:”平兄,寨主为什么没有来?“ 平之源坐在床边,带有深深歉意的目光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宇文浩,转头对宇文丹道:”由于寨务众多,寨主命我来探望浩侄,表达他的歉意,他日后再亲来道歉。“ 耶律云面露不悦之色,冷言道:”我只要烈子雨亲自来道歉。“ ”这……寨主应该另有安排,我不清楚。“ 耶律云挽着宇文慧道:”他意图辱我妻子,本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我是看在你平帅和众多豪杰的面子上才要他赔罪,如果他连这都不肯,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平之源吓了一跳,连声劝道:”小兄弟千万不要冲动,凡事好商量,如今少寨主还躺在床上,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宇文丹忽道:”我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可这明湖虽好,但彼此之间嫌隙已生,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平之源好言劝道:”宇文兄,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事,千万别放在心上,寨主已经教训过少寨主了,日后一定能和睦相处,你们不是很喜欢这里吗?走了岂不可惜。“ 宇文丹淡淡地道:”少寨主不能容人,又与我们发生冲突,日后要是他继承了寨主之位,我们恐怕都死无葬身之地。“ 平之源叹息道:”小师弟做得确实过份,连我这个师兄也看不过去,只是寨主这一次似乎没有了以前的英明决断,也许是自己的儿子,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化解为好。“ 耶律云捏着宇文慧的玉手,说道:”大哥,只怕那小子还会打慧妹妹的主意,所以我不会让她再留下来了,这样太危险了。而这明湖只怕也不是久留之地,我看不如一起到我家去算了。“ 宇文丹笑道:”如果你早一点答应婚事,我们就不用来明湖了。“ 耶律云转头看了一眼宇文慧,含笑道:”是啊!明湖虽好但终究不是隐居的好地方,我家在登仙峡的群山之中,人烟稀少,十分幽静。“ 宇文慧温柔地道:”云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耶律云打趣道:”遇上猛兽可不许哭哦!“ 宇文慧娇笑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耶律云伏在她耳边小声调笑道:”我也是猛兽,祢怕不怕。“ 宇文慧娇嗔着捶了他一下,一张粉脸红的像桃子,惹得耶律云又是一阵心动。 平之源见他们越说越高兴,不禁有点着急,连忙出言挽留:”宇文兄,千里明湖的确是个好地方,你们这么走了岂不是说明湖群豪没有容人之量,先住下吧,如果真的不如意再走不迟。“ 宇文丹见他诚意挽留,回转头问耶律云道:”女婿兄弟,你怎么看?“ 耶律云沉吟道:”我本想早点回去,可现在答应了娶慧妹妹。不如带她先走,你和浩弟住几个月再走吧。“ 宇文慧哀求道:”云哥,我想再陪陪爹,我们再住几天吧,到时我们一家回家。“ 耶律云的心立时就软了,柔声道:”慧妹妹要求,哥一定不会拒绝。“ 宇文慧笑了,转头对宇文丹道:”爹,我们先住一阵,过了年再决定吧。“ 宇文丹呵呵笑道:”最好你们留个外孙给我,其他什么我都不要。“ ”爹!“宇文慧羞得捂着脸躲到耶律云的身后不敢见人。 耶律云腼腆地道:”大哥,我想还是和娉婷商量一下再说。“ 宇文丹点头道:”说的是,是该与姬姑娘商议一下,慧儿,祢就委屈一下吧。“ 宇文慧温柔地道:”有云哥陪在身边一点也不委屈。“ 平之源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心里说不出的羡慕,小坐片刻,他起身告辞而去。 送走平之源后,耶律云牵着宇文慧来到房中。宇文慧如在梦境一般,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耶律云一动不动。 耶律云揽着她的纤腰柔声道:”妹妹怎么了?不高兴吗?“ 宇文慧捧着耶律云的下巴呢喃着道:”我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耶律云嘻嘻笑道:”傻妹妹,我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要是将来累祢伤心可别怪我哦!“ ”你就是天上赐给我的宝贝。“ ”妹妹才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呢!“耶律云在宇文慧艳红的香唇上深深地印了下去。 宇文慧嘤咛一声,软倒在耶律云的怀中,眼睛直直的盯着心上人,胸口急促的起伏。 耶律云轻轻地抱着宇文慧滚落床上,嘴唇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一路往下游走,纤细的眉尖,温柔的眼睛,俏丽的鼻子,粉嫩的香腮…… 宇文慧被吻得浑身燥热,脸上泛起了兴奋的潮红,水一样柔嫩的身子在耶律云的身下微微地颤抖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令人心酥的娇吟,传入了耶律云耳中,使早已意乱情迷的他更加疯狂。 ”云……哥……“情动至极的宇文慧除了轻轻地呼唤着心上人,就再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原来捧着娇靥的双手早已不知何时落在一对高挺的酥胸之上,耶律云一边肆意索取着香吻,一边在峰巅之上轻薄着。 突然,宇文慧按住了耶律云正往下滑的手。 耶律云本以沉溺于**之中,被宇文慧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了,盯着她温柔的眼睛,轻轻地问道:“妹妹,怎么了?” 宇文慧羞涩地道:“等我们成亲再……好吗?” 耶律云含笑不答,手又不老实地动了起来,一只饱尝高峰之乐,另一只手越滑越下…… 宇文慧被弄得娇喘连连,浑身乏力,像泥一样软倒在床上,感觉到胸前的衣扣被一颗一颗的解开了,耶律云的手也趁机滑了进去,握住凝脂似的玉峰,另一手也已钻入了潺潺地幽谷之侧准备一探幽境…… 宇文慧忽然抓住了他的双手轻声道:“云哥……不……不要……” “怎么了?” 宇文慧深情地道:“云哥,上次为了报恩,所以慧儿虽然愿意以身相报,但心中仍有不快。如今慧儿将为君妾,君硬要采摘,慧儿不会拒绝,只是慧儿想等到成亲之时再将清白的身子交给云哥。” 耶律云看着宇文慧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中藏着执着和愧疚,他忽然明白了,心中的**顿消,留下的只有深情的眼神,俯身在宇文慧的耳珠上吻了一下,轻轻问道:“妹妹的要求哥永远都不会拒绝,等我们找到娉婷立即成亲。” “云哥!” 第三章 郎情妾意? 那日之后,耶律云的名声在明湖之中就已经传开了,一个击败两大环主杀伤少寨主的人,自然会引起来无数的惊叹、怀疑、敬佩、向往,甚至仇恨。 然而耶律云却没有丝毫反应,为了早日提高自己的实力,他再一次闭关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耶律云了解到仙玉的炼化过程并不需要在一段时间内完成,只要引发出仙玉的能量便完成了第一步,至于何时才能全部炼化仙玉可以按照情况而分隔开。 每到夜晚,小院之中就飘起了迷人花香,还有一层薄如细纱的玉光把整个小院都包裹起来,外人见了都知道是耶律云所造成的,对这个青年更加好奇。 白天,耶律云则与宇文慧一起在千里明湖之中四处游玩,生活过得很开心。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严冬赶走了仅余的秋意之后,大摇大摆地侵夺了千里明湖,虽然湖面没有结冰,但霜雪在利刀般的寒风支持下,把一个个小岛收入了囊中。 银妆素裹之中,平之源冒着风雪来到了宇文小院,在这银白色的世界之中,唯有这座小院花团锦簇,各色的花朵迎着刺骨的寒风绽放,墙头几枝迎春花则提早的出现了,还有那本该惧怕严冬的兰花,几棵腊梅更是迎风怒放,似是在向外面展示着它的傲骨。 ”好漂亮的花呀!“平之源知道这一异象必是耶律云所为,不禁有些羡慕。 门被打开了,耶律云牵着宇文慧含笑迎了出来,道:”原来是平帅,里面请。“ 走入小院,里面更是花的海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那怡人的香气更是令平之源顿觉浑身舒爽无比,他一边赏花一边摇头赞叹道:”小兄弟,你这道术与众不同啊!别人的道术大都是用来进攻或防守,你这道术却是令人心旷神怡。“ 耶律云笑道:”慧妹妹爱花,我正好在炼玉,所以就为她弄了些花。“ 平之源笑着转头对宇文慧道:”侄女,祢这相公好温柔啊!“ 宇文慧深情地凝视着耶律云,嫣然笑道:”云哥爱惜我是我的福气。“ 耶律云回视着她,忽然左手轻轻一晃,掌心立时化出一朵玉色小花,他温柔的把花插在宇文慧的发髻上,然后打量了几眼,赞道:”妹妹越来越美了。“ 宇文慧摸了摸玉花,好奇地问道:”这次又是什么花?“ 耶律云笑道:”这叫慧儿花。“ 宇文慧知道心上人逗自己开心,嘻嘻笑道:”这花慧儿可不敢摘了。“ 平之源见他们说得忘形,揶揄道:”你们郎情妾意,倒把我这个客人抛在一旁不管了。“ 耶律云转头笑道:”我还真把你给忘了。“ 宇文丹听到外面的声音也走了出来,见是平之源,连忙拱手笑道:”平兄弟怎么来了?“ 平之源拱了拱手,走上去笑道:”宇文兄的日子过的好舒服啊!“ ”是啊!这种日子以前真不敢想像。“宇文丹拉着他走到厅中坐下。 耶律云挽着宇文慧也走到厅中坐下,接着他拿起一个酒壶又晃了起来。宇文慧见他拿起酒壶,知道他要制酒,于是起身走了出去。 宇文丹瞥着耶律云的举动,立时想了他的好酒,笑着问道:”女婿兄弟,又弄什么好酒?“ 耶律云笑道:”有客人到自然要有好酒招待,天寒地冻,弄壶暖酒也是一大享受。“ 平之源好奇地道:”他会造酒?“ 宇文丹指着耶律云怨道:”这小子能造好酒,每天却只给我一壶,每次勾起酒瘾就没了,你说他可不可恨。“ 平之源哈哈一笑,道:”小酌才叫雅,多了就浪费了。“ ”你不知道,他的酒太好喝了,我根本就忍不住,不信一会儿你尝尝,保管你喝了不想回去。“ 平之源笑道:”这么说我可真要尝尝,小兄弟,快上酒啊!“ 这时宇文慧捧着一个煮酒的器具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从耶律云手里接过酒壶放在热水之中烫酒。 美酒经过热水一烫,酒香顿时飘了出来,平之源长长地吸了口气,笑道:”真的好香啊!连我都馋了,看来这酒真的不错。“ 宇文丹涎着脸求道:”好兄弟,今天有客,该让我们喝个痛快吧?“ 耶律云拉着不胜酒香的宇文慧坐在身侧,然后笑道:”尽管喝吧,喝醉可别怪我哦!“ ”太好了!“宇文丹高兴地像小孩一样跳了起来,拿起热水中的酒壶先闻了闻,大声叹道:”好酒啊!“接着为平之源斟了一杯,又为自己斟了满满的一杯,然后迫不及待地就呷了一口,接着闭上眼睛迷醉似的晃着脑袋,过了半晌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接着又呷了一口,再次闭上眼睛。 平之源看着杯中墨绿色的液体有点诧异,但被酒香一熏顿时赞道:”好香啊!“赞罢端起酒杯细细地呷了一口,只感到酒香沁人,如琼浆玉液一般驱走了体内的寒气。 耶律云则提着一壶自制自饮。 宇文慧柔声劝道:”云哥,喝冷酒不好,我帮你烫一烫。“ 耶律云摇了摇头,问道:”妹妹陪哥喝一点吧!“ ”慧儿不胜酒力。“ 耶律云忽然伏在她的耳边轻声笑道:”用嘴喂怎么样?“ 宇文慧大羞,嗔道:”你越来越不没正经。“ 耶律云嘻嘻笑道:”和自己的妻子越不正经越好。“ 宇文慧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还没说嫁给你呢!“ 耶律云假装懊恼地道:”既然这样我只有自己离开了。“ 宇文慧伸出玉手在他的胸口轻轻一捶,嗔道:”坏云哥,总是逗人家。“ 耶律云涎着脸笑道:”让我亲一下,不然我要走了。“ 宇文慧害羞地抬头看了一眼沉迷在酒香之中的父亲和平之源,朝着耶律云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这里不好,他们都在。“ 耶律云嘻笑道:”他们醉了,不会在意我们。“ 此刻的耶律云就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正盼望着吃糖,弄得宇文慧扑哧笑了起来,俏声道:”真拿你没办法。“说着闭上了眼睛。 耶律云轻轻在宇文慧香唇上印了一下,然后舌头开始侵入了她的齿间。宇文慧惊地一颤,怕咬到他的舌头,只好任由他的舌头缠上了自己的舌头。沁香怡人的酒香从耶律云的舌尖一滴滴滑入了宇文慧的口中。 不知是害羞还是被美酒刺激,宇文慧的脸越来越显得娇艳。 轻薄了一阵,耶律云才满足似的放开了宇文慧,笑道:”是不是回味无穷啊!“ 不知是被柔情而动,还是真的不胜酒力,宇文慧软倒在耶律云的怀中呢喃道:”云哥!“ ”兄弟,别只顾着卿卿我我,没酒了。“ 两人抬头一看,宇文丹和平之源都含笑望着他们,宇文慧羞得嘤咛一声就跑回了里屋,耶律云却大大方方地坐着,还得意地笑了笑道:”我也没酒了。“ 宇文丹叫道:”刚才你不是还说让我们喝个痛快,怎么又变了?“ ”谁叫你们把慧妹妹吓跑了。“耶律云扔下两人也走进了内屋。 宇文丹哭丧地脸道:”这小子又骗我,才喝了一点就没了,真不过瘾。“ 平之源哈哈一笑道:”你这位岳父真没什么地位。“ 小坐片刻,杨今忽然来访,宇文丹热情地把他接入厅中坐下。 杨今谦和地道:”宇文兄,此处如何?“ ”很好,不知杨今兄弟有什么事吗?“ 杨今含笑道:”宇文兄来了一个多月了,我还没有来访,今日特地来探望。“ ”多谢杨环主关心。“ ”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定会妥善安排。“ ”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没有什么需要的。“ ”这样就好。“顿了顿杨今又问道:”宇文兄愿不愿出湖走走?“ ”出湖?“ 杨今微笑道:”宇文兄不在明湖,想必不知道明湖北部的潭阳府城每到腊月便有一场盛大的庙会,我和几位兄弟商量了,要去游一游,宇文兄何不一同前往。“ 平之源笑道:”我到把这事给忘了,潭阳城的确有一个远近驰名的庙会,热闹非凡,不如你们一家都去,我来作陪。“ 宇文丹犹豫了一下,高声唤道:”兄弟,出来一下。“ 耶律云跚跚而来,发现杨今也在座,于是先行一礼,含笑道:”原来是杨环主,耶律云有礼了。“ 杨今还了一礼,拉着耶律云坐在身侧,问道:”我们正说要去逛庙会,耶律兄弟何不一同前往?“ ”庙会?“耶律云诧异地望向宇文丹。 宇文丹点头道:”我也正考虑,严冬之际,逛一逛热闹的庙会也是不错。“ 耶律云笑道:”好啊,我把慧妹妹带去,她一定开心。“ 杨今站了起来拱手笑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晨我在北寨门恭候,现在我就去安排。“ ”我们一定准时到会。“ 送走了杨今之后,三人又小叙了一阵便各自散去。 翌时清晨,耶律云和宇文一家来到北寨的码头,码头上早已有数十人在此等候,以杨今和柳长鹤为首,同去的还有其他头领和部下,人数达百位之多,因而光是大小船只就有十几条。 杨今见四人来到拱手迎了上来含笑道:”只等四位了,请上船吧,我们立即起程。“ 客套一阵,四人上了一艘中型快船,平之源陪在他们身边。 随着杨今一声令下,大小船只齐往湖的北岸划去。 耶律云拥着宇文慧立在船头欣赏着湖上美景,宇文丹和平之源谈笑风生,只有宇文浩呆呆地坐在船侧看着船只带起的水纹。 一路慢行,花了三个时辰来到了明湖北岸,众人下船换马,继续沿着西北方向的大道行走。 宇文慧虽是将门之女,但骑术很差,一上马就吓得花容失色,好在耶律云的马术纯熟,拥着她慢悠悠地跑在最后,这才使她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耶律云贴在她耳边昵声道:”妹妹的身子真像水一样柔,我抱着就不想放了。“ 宇文慧娇笑道:”那我一辈子都让你抱着。“ 耶律云嘻嘻笑道:”抱久了我怕我会融化掉。“ 宇文慧白了他一眼,嗔道:”尽说疯话!“ 耶律云忽然叹息了一声道:”我真想早一点把祢和娉婷娶进门,可我害怕。“ 宇文慧第一次听到耶律云谈起对亲事的想法,不禁有些惊讶,问道:”怕?怕什么?怕姬姐姐不高兴吗?“ ”不是,实话告诉祢,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这么重要?“ 耶律云指了指天空道:”上天。“ 宇文慧扑哧笑了起来,娇声道:”云哥总是喜欢开玩笑。“ 耶律云叹道:”不是开玩笑,我要想办法去天界一次。“ 宇文慧更是好奇,问道:”天界?我听爹说过人世之上有天界,好像还有仙界,那些是真的吗?“ 耶律云神秘地道:”祢云哥就是从天界下来的。“ ”啊!“宇文慧惊讶地回头盯着他的眼睛,从那里她找到了认真的诚实,因而相信了,好奇地问道:”天界是什么样子的?“ ”天上有三十三天,我只去过玲珑天,其他的我都没去过,不过玲珑天与人界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那里没有战斗,很和平。“ ”这样不是很好吗?“ 耶律云叹道:”好,可是天界的法规很严。差不多四年前,我结识了一个天将,后来手断了,他带我上天界去治,因此我就在天界呆了三年。后来我得到了《炼玉诀》和制手的方法,然而我却连累了他,他被抓了起来,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所以我要上天界,还要找到他。“ ”原来是这样。“宇文慧感叹了一阵,嘻笑道:”下次上天界一定要把我带去见识一下。“ 耶律云无奈地道:”论实力,我现在还没有上去的能力,所以要四处云游,寻找仙玉,从而提高我的力量。“ ”这很好呀,一边游历,一边寻玉,我一定陪你去,再叫上姬姐姐,三个人畅游天下,这不是很美满吗?“ 耶律云微笑道:”我是怕苦了祢们,仙玉可遇不可求,而且大都在深山野林之中,祢们跟着我会吃苦的。“ ”我不怕,有你在身边就什么也不怕。“ 宇文丹回头见两人落在了最后,卿卿我我说个不停,笑着摇了摇头,退了回去道:”都等着你们呢!快走吧!哪有那么多情话说。“ 耶律云笑道:”让他们先走,我和慧妹妹慢慢逛逛,反正我们四个都在,就算不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宇文丹问道:”兄弟,你的意思是我们趁机离开?“ ”我是有这个意思,不过全凭大哥做主。“说着他嘻嘻一笑道:”不早些找到娉婷,迎娶妹妹,她们都会怨我的。“ 宇文慧嗔道:”我可没有催你,你自己想着姬姐姐,拿我来掩饰,哼。“ 宇文丹呵呵笑道:”是该早些成亲,我想孙子都想疯了。“ 耶律云搂紧怀中的玉人笑道:”我愿意,可慧妹妹不肯,我也没办法。“ 宇文慧羞得用力掐了耶律云一下,嗔道:”云哥尽说疯话,不理你了。“ ”这样吧,过了年我们就走,现在走恐怕不太好。“ ”也好,慧妹妹,祢爹的要求听到了吗?“ 宇文慧白了他一眼,叫道:”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 宇文丹哈哈大笑了几声拍马走了,留下耶律云和女儿继续恩恩爱爱。 潭阳府城离湖大约五十里,一行人缓慢行走一天才到城中。天色已暗,杨今领着耶律云等几小部份人直接来到离城门不远的一间丝绸铺,而大部份人则跟着柳长鹤而去。 耶律云小声问平之源:”我们怎么到丝绸铺来了?“ 平之源低声道:”这是我们的地方。“ 宇文丹会意道:”想必是城中的眼线吧!“ 平之源笑着点了点头。 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杨今直接闯入了客栈的后堂,堂内的人早有准备似的垂手分列两侧。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卑职参见环主。“ ”免了!“杨今含笑着挥了挥手后直接走到主座中坐下,指着两侧的椅子笑道:”大家坐吧,这里是自己的地方,不必拘束。“ 宇文丹和耶律云都感到有些诧异,弄不清杨今为什么要把这种隐密的地方透露给他们,难道是完全信任他们吗?两人都有些不安和惊讶。 仆人奉上茶后就一一退了出去,只有那富商模样的人作陪。杨今指着他道:”他叫曲双,是我的属下,你们可以放心说话。“ 宇文丹和耶律云微微欠身示意,曲双也抱拳回了一礼。 杨今扫了他们一眼,问道:”情况如何?“ 曲双眉头微皱,叹道:”赤颜镇军大将军宋世名把将军府改在潭阳城后,城中的巡查严密了很多,查不到他想干什么,但他久不出府,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巡湖的士兵多了,只怕他想封锁明湖。“ 杨今冷言道:”他陈兵湖边就是有压制的意思,不出府也不代表他什么也没做,我们这次来就是要让他不敢对抗。“ ”环主,您想……“ 杨今淡淡一笑:”我要把他抓住,谈好条件再放了他,使他从此不敢正视我明湖。“ ”什么?“不但曲双吃惊,就连耶律云和宇文丹也大吃了一惊,这才知道杨今邀他们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逛庙会,而是为了宋世名而来,两人怀有深意地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起来。 杨今面向耶律云和宇文丹微笑道:”任务有些困难,还望两位助我们一臂之力。“ 事到如今,宇文丹和耶律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宇文丹强笑着应道:”我们两个实力微弱,能帮就帮吧,帮不了还请不要见怪才是。“ ”那是自然,这事我已早有安排,只要两位肯相助,任务一定成功。“满意地得到了答复之后,杨今温雅地笑了,吩咐道:”曲双,客人都到了,赶快置办酒宴,我要与宇文兄和耶律老弟同饮。“ 曲双恭敬地道:”酒席已在东暖阁备好,只等环主和诸位移步。“ 杨今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诸位,请。“ 耶律云和宇文丹苦笑了一声,领着宇文兄妹一起来到了东暖阁,热腾腾的酒席果然早已摆上了,然而面对席上的珍馐佳肴,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吃这餐饭,随便应酬了几杯就告辞回房了。 关好房门,耶律云无奈地叹道:”大哥,看来我们还是轻视了他们。“ 宇文丹苦笑道:”难怪盛意殷情地邀请我们前来游玩,原来是想利用我们。“ 宇文慧茫然地问道:”爹,云哥,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吗?“ 耶律云走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还是慧妹妹活得舒服,什么也不用想。“ 宇文慧娇笑道:”有云哥和爹在,我什么也不怕。“ 宇文丹也笑了:”慧儿,再不给祢云哥生了个娃娃,我们就真的愁了。“ ”爹……“宇文慧嗔道:”您又拿我打趣。“ 耶律云笑了一阵又拉回正题,问道:”我们帮还是不帮?“ 宇文丹在屋内踱了一阵步,沉吟道:”我们在明湖住了一个多月,既然要走,论理也该在走之前为明湖做点事,只是……“ 耶律云接口道:”只是杨今的手段未免阴险了一点,不知道还有什么花招,明湖这群人实在不是好对付,与他们相处总觉得不太舒服,只有平大哥为人豪爽。“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想离开,我想还是先看看,万一他们要是真的遇上难题,我们就帮帮他们,这样我们也走的心安理得。“ ”大哥怎么说就怎么做吧!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总是没完没了,想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实在有点难。“耶律云想起自己下山之后的种种事情,越想越觉得烦闷,不由地发起了牢骚。 宇文慧见他少有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怜惜,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柔声道:”云哥。“ 耶律云握着她的手笑了笑道:”还是妹妹好。“ 宇文丹笑道:”我回房了,慧儿,祢就在这里陪他吧!“ ”我的房间在哪儿?“ ”哪还有其他地方,就是这里。“宇文丹说罢就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耶律云大字形躺在床上笑道:”祢爹可是一天催一次,好妹妹,什么时候肯嫁我呀?快下令吧!“ 宇文慧做了个鬼脸,娇笑道:”我不管,没见着姬姐姐之前不许你碰我。“ 耶律云涎着脸嘻笑道:”抱一抱总可以吧?不然今晚我可睡不着了。“ ”不行。“嘴里虽这么说,但宇文慧的眼中闪出了一丝狡黠的神色,使原来就俏丽可人的她更添妩媚,弄得耶律云心摇神驰,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第二天,杨今并没有提什么行动,耶律云和宇文一家三口乐得清静,于是自己去庙会逛了一圈,直到黄昏才回到了小院。 黄昏中的小院,一切如常,只有杨今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自斟自饮,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见到他们四人也只是点头含笑问道:”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宇文丹示意女儿和儿子自己回房,然后拉着耶律云在石桌旁坐下。 耶律云拿着酒壶为杨今斟了杯酒,笑道:”杨环主请。“ 杨今举起酒杯一仰而尽,含笑问道:”庙会还不错吧?“ 宇文丹道:”很热闹,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慧儿和浩儿都很高兴,尤其是浩儿,难得的高兴。“ ”热闹就好,高兴就好,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宇文丹试探道:”庙会逛一天也就够了,不知我们何时回程?“ 杨今眯着眼睛笑道:”哦!想不到两位这么着急回去,其实庙会还长着呢,不少好东西也没出来,还是再玩两天吧,明天我在一品香定桌酒席,到时我们喝上几杯如何?“ 宇文丹无奈地道:”环主盛情邀请,我们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我们都是自己人,何必去酒馆呢?“ ”那里的酒菜远近驰名,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试一试的道理,好啦,你们玩了一天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说罢杨今笑呵呵的走出了院子。 耶律云奇怪地问道:”大哥,我总觉得这次出来有点不舒服,好像总被人摆布。“ ”兄弟多心了,以你的实力,只要我们小心行事,应该不会出大事,即使有事,只要你护住慧儿,我和浩儿的武艺都能自保。“ ”说的也对,我绝对不会让慧儿离开我半步。“ 宇文丹古怪地看着他笑了笑,小声问道:”慧儿不错吧?“ 耶律云愣了一下,看着宇文丹古怪的笑容,他想了半天才明白,脸一红,指着宇文丹的鼻子道:”亏你还是做爹的,这种事都能问的出口,真服你了。“ 宇文丹不以为意,笑道:”这有什么,为了抱孙子,一天一问我都能做的出来。“ 耶律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扔下宇文丹回房了。 宇文丹看着哈哈大笑。 第四章 笑退敌兵? 一品香酒馆,耶律云等四人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二楼早已被杨今包下,前临大街,后接穿城的小河,远眺潭阳城墙,近览人脉川流。 耶律云站在二楼的窗前,朝下方的大街看了一眼,笑道:”这里还真挺旺的。昨天我们路过也没上来看看,风景还真不错。“说罢忽然朝身侧的宇文慧笑着问道:”将来我们也开个酒楼如何?“ 宇文慧抿嘴笑道:”云哥总是爱随口说胡话。“ ”别人我还不乐意呢!不干就算,我去找娉婷,她一定很乐意。“ 宇文慧白了他一眼,嗔道:”姬姐姐一定跟你一起疯。“ 耶律云笑道:”她可比我疯,说不定她抢先做呢。“ 宇文浩也笑嘻嘻地走过来凑热闹,道:”云哥,我帮你对付姐姐。“ 宇文慧戳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嗔道:”你也来说胡话,回去吃你的东西。“ 三人嬉戏了一阵,杨今、柳长鹤和平之源一起出现了楼梯口。 几人抱拳行礼之后各自落坐。 平之源坐在耶律云身侧,含笑问道:”玩的不错吧?“ ”是挺热闹,可惜平老哥不在。“ ”我有事办,不能相陪了。“平之源说着朝宇文慧努了努嘴,笑道:”你有美人相伴,何必要我作陪。“ 耶律云哈哈一笑,道:”有美人虽然好,但变成老婆可就不同了,开始时像只小猫,现变成了老虎,还要扯着耳朵教训我呢!“ 宇文慧捶了他一下嗔道:”你又胡说什么。“ ”看到了吧,唉,我的命真苦呀!“耶律云微微一笑,转身向平之源耸了耸肩。 平之源捻髯微笑道:”明白了,明白了,呵呵,果然是有点不同。“ 耶律云伏在宇文慧的耳边调笑道:”快把天下第一温柔的慧妹妹还给我。“ 宇文慧嘻笑着像小猫一样偎进耶律云的怀中,柔声道:”这样好吗?“ 耶律云搂着她的香肩开怀大笑。 另一边,杨今和柳长鹤拉着宇文丹说个不停,酒席之间其乐融融。 ”抓贼人!“ 楼下的一声大吼惊动了在座的所有人,耶律云第一个反应就是左手挽起宇文慧的腰立即退到墙壁旁,同时右手抓住银枪横于两人的身前以防不测。 其他的人也纷纷拿起了兵器。柳长鹤怒喝道:”是谁走露了风声,让我知道一定宰了他。“宇文丹镇定地道:”不用担心,我们各自寻路逃走,要不就杀出去,反正这里都是高手。“ 柳成鹤傲然道:”对,我们不必怕,就算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样。“ 平之源进言道:”两位环主身负大任,不如我来挡着,四旗一出,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你们可以借着雨雾离开。“ 耶律云瞟了楼梯一眼,然后放出五把碧血飞刀守住楼梯口,接着拥着宇文慧安然坐了下来,谈笑自如地道:”我们何必担心,继续喝酒吧!有我这五把飞刀守楼梯口,普通士兵不可能上来,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兴致。“ 杨今抚掌笑道:”耶律老弟果然豪情盖天,来,咱们再喝。“ 几人又坐了下来举着酒枰继续谈笑风生,楼前的喧闹声越来响,宾客都已被赶走。不多时,越来越多的士兵填满了楼下,然而面对盘旋在楼梯口的五把碧血飞刀,没有人敢踏上楼梯一步。有些士兵尝试着用兵器去攻击飞刀,却被灵气十足的飞刀割碎了裤子,弄得他们狼狈地掩着胯下就逃。 耶律云端着酒杯站在二楼的窗前之上,嘻笑着欣赏楼下的惊叫和纷乱,看了一阵,回头笑道:”我还没遇过这种场面,真过瘾!“ 宇文丹瞧了一眼,笑道:”你小子把我的飞刀用的这么好,真不枉我相赠之谊。“ 耶律云豪爽地道:”大哥想拿回去只管拿。“ ”你这是什么话,送出手的东西怎能收回呢!“ 眼见士兵越挤越多,杨今显得十分轻松,回头问道:”人都来了,我们是不是该招呼他们?“ 柳长鹤扬声叫道:”打出去就是,没什么可怕的。“ 平之源笑着提议道:”不如这样,咱们一人露一手,谁能吓跑士兵,其他人就罚一杯如何?“ 杨今大声赞道:”这个方法雅,谁先来?“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宇文丹抢先道:”我先来。“ 杨今含笑道:”好,就看宇文兄大发神威了。“ 宇文丹低头看了腰间的挎刀,摇了摇,似是不太满意,又抬头环视了室内一圈,眼光最后停留在筷子筒上。他一手拿起筷子筒笑道:”我人微力薄,就用这几根筷子献丑了。“说罢他笑呵呵地走到窗边看了看,原本行人如潮的大街上已被旗帜鲜明的士兵们占满了,几乎找不到一丝缝隙。再往街头望去,一群将领在簇拥下正往一口香来。 ”嗯,人还真不少,不过要吓我还差远了。“宇文丹见惯了千军万马的大场面,这种小场面他根本不放在眼中,长啸一声,喝道:”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我要断左侧四杆大旗。“接着拿起一把筷子向外撒去。 破空之声过后,那群将领前面的几杆大旗应声而断,正砸在将领们头上,气得他们哇哇大叫。普通士兵见宇文丹腕力惊人,眼光精准,都吓了一大跳,虽然都大声怒骂着,但不少人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见自己的折了敌方大旗,宇文丹满意地回身向众人抱了抱拳笑道:”雕虫小技,宇文丹献丑了。“ 耶律云一直站在他身边看着,一边恭喜,一边问道:”大哥,为什么不显示一番,却只用这竹筷出招?“ 宇文丹笑道:”我又不想扬名立万,倒是兄弟你该表演一番,让天下知道我宇文丹的女婿是何等人。“ 耶律云笑了笑,没有再言。 杨今捧着酒杯走到他的面前大声赞叹道:”好本事,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锐国大将军宇文丹,我敬你。“ 宇文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笑三声,然后回头问道:”下一个谁来?“ 谦让了一番后,耶律云挺着银枪又回到窗前,见楼下有一员将军坐在马上,正催逼着士兵们往楼上攻,他含笑着拱手道:”这位将军有礼了。“ 楼下的将领指着他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捣乱。“ ”耶律云,我们只是来饮酒,没捣乱,不知将军为什么要来抓我们?“ ”没有捣乱?哼,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们都知道了,识相的跟我们回去。“将领指着四周的士兵道:”看到了吧,我们已将一品香围的是水泄不通,量你们插翅难飞。“ 耶律云泰然扫了下面一眼,指着楼下的士兵扬声道:”大家既然来了,我就先敬诸位一杯。“ 将领吼道:”老子没工夫跟你喝酒,快滚下来。“ 耶律云叹息着摇了摇头,轻笑道:”将军不吃敬酒我只好请将军吃罚酒了。“说罢挺起银枪指向天,嘴里暗暗念动酒符,不多时一股墨绿色的酒浪直冲上天。 士兵都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渐渐下落的酒雨,有的暗暗嘀咕,有的交头结耳,也有的心存惧意,开始找地方退,然而四路已封,因而显得异常焦虑不安。 耶律云面带微笑地看着酒浪,直到酒浪下跌时,他又伸出了左手,射出了一道更加巨大的洪流,把原本下落的酒雨包裹在内又冲了上高空。 在空中,水和酒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淡绿色的酒雨,虽然冲淡了酒的浓度和香气,但酒雨的覆盖面扩大了何止十倍,当士兵们闻到酒气时都惊得呆若木鸡。 淡淡酒雨飘洒在士兵们的身上,空中飘着怡人的酒香。 ”毒酒!“ 不知谁叫了一声,弄得所有的士兵都慌了,拼了命似的向街外冲去,但街道狭长,而且站满了士兵,所以骚动在一起,倒霉的就是那些被挤压和被踩的士兵,叫骂声,惨嚎声此起彼伏,弄得场面越来越混乱。 柳长鹤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混乱的场景大声笑道:”认识这位少年英雄吗?他就是耶律云,锐国的道术大师,想活命就快逃吧!“ 顿时,”耶律云“这个名字自然而然的在士兵们的心目中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尤其是那些因为骚乱而受到重伤的人更是无法忘记这个名字。 耶律云微笑回到座位上,宇文慧立即捧来美酒,道:”云哥真厉害!“她从头到尾都对耶律云的实力没有丝毫的担心,似乎这个结果是必然的。 耶律云微笑道:”有慧妹妹的支持,自然会战无不胜。“ 宇文慧又灌了他一杯酒,娇声笑道:”云哥就会贫嘴!“ 耶律云嘻嘻笑一笑,转头对平之源道:”平老哥,该你了,这次用哪杆旗?“ 平之源微笑道:”风雷雨电,你来选吧。“ 耶律云柔声道:”还是慧妹妹来选吧“ 宇文慧嫣然笑道:”把他们赶走就算了。“ ”好,就用风旗,看我的。“平之源胸有成竹地走到窗口舞起了风旗。 士兵们早就开始跑了,被突然而来的狂风一卷,立时跑得更快。刚才那万人满巷的大街此时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随地扔下的旗帜和兵器,甚至还有几百只被踩掉的鞋子散落在各处。 宇文丹见士兵都已被驱散,于是提议道:”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杨今安然端坐,微笑道:”有两位在,他们一定不敢再来,宇文兄,我再敬你。“说着又举杯劝酒。 酒酣之际,坐镇潭阳城的大将宋世名领着手下的几个大将以三千兵马又将一品香的周围又围得是水泄不通。 耶律云等人听到马蹄声向外张望了一眼,笑道:”杨环主,他们又来了,这回该你们出手了吧?“ 杨今扬声大笑道:”我们这些雕虫小计怎敢献丑,还是要仰仗你们。“ 楼下忽然一把粗豪的声音传了上来:”楼上人出来说话。“ ”我先去看看,应该是宋大将军亲自来了。“杨今慢步晃至窗前,低头看了看下面的军士,拱手笑道:”原来是宋大将军,我们只是来饮酒叙旧,惊动了宋大将军,实在不好意思。“ 宋世名曾参与进攻明湖的战役,所以认识杨今,轻笑道:”原来是杨环主,别来无恙,不知几位到我这潭阳城来有何贵事?“ 杨今含笑应道:”方才说了,特地来参加庙会的。“ 宋世名的脸色一沉,冷言道:”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们明湖早就想来我里撒野,没想到居然还把锐国的人也请到我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根本就是挑衅,我早就得到消息了,你明湖和锐国意欲结盟,图谋不轨。“ ”不敢,不敢,我们只是借您的宝地游乐一番而已。“ ”不敢!“宋世名冷笑道:”你们明湖一向胆大包天,有什么不敢,不过你们最好放明白点,躲在湖里可比上岸安全得多。明湖外圈还有二十万大军在等着你们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是有和议的,如果赤颜硬要破除和议,我们也只好奉陪了。“ 看着杨今满脸得意的笑容,宋世名恨得直咬牙,却碍于和议不敢轻挑事端,思考了片刻后扬声道:”我也不想破坏刚定下的和议,但锐国来的那两名奸细图谋不轨,还无端攻击我手下兵将,这是重罪,本将军现在要带他们走,你们交人吧!“ 耶律云和宇文丹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对话,听到宋世名要锁拿自己和宇文丹,心知事情不能善了,于是也走到窗前,含笑道:”宋大将军,我们饮酒叙话似乎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为何要派兵前来?“ 宋世名歪着脖子打量了耶律云一阵,接着嘴角轻佻地扬了扬,喝问道:”你就是耶律云吧?“ 耶律云微微欠身道:”正是在下。“ ”你们杀伤了无数士兵,这是重罪,还是束手就缚吧。“ ”哦,大将军,我只是请你手下的士兵们喝酒,他们不赏光我也没办法,但这总不能算是大罪吧?“说着转头去问刚走到身侧的宇文丹,道:”大哥,我说得没错吧?“ 宇文丹笑道:”当然没错,我们可一个人也没伤。大将军,你的部下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的兵刃上可没有沾上一滴血渍。“ 对于部下是怎么死伤的,宋世名是心知肚明,但他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而且对于宇文丹和耶律云这两个”锐国奸细“他不得不防,沉默了一阵,他终于想到了说辞,喝道:”你们严重扰乱治安,我怀疑你们是特意来生事的,所以一定要带你们回去审问,劝你们尽快下来受缚,不然一定重重惩治。“ 宇文丹淡淡笑道:”兄弟,是文的还是武的?“ 耶律云略加思索,轻笑道:”我先试试。“说罢招来碧血飞刀往楼下射去。 宋世名见状,冷笑一声,拔出悬在腰的一把青色兵刃挡开了飞刀的第一轮进攻。 杨今指着宋世名道:”他手上的那把青焰锯能生青色火焰,有镇邪除恶之奇力,当时与崔老哥的冰旋刀大战五百回合不分胜负,而有一奇效,不论对敌多少,所受之力都是相同,因而他能敌百人,是赤颜的十二天煞虎将之一。“ 宇文丹朝耶律云眨了眨眼,笑道:”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他,我可没有这种神兵利器,还是你来吧。“ 耶律云随手一招将飞刀收入怀中,然后微笑道:”听说杨环主要擒他,今日正巧撞上了他,既然如此就犹我代劳了。“说罢放出天钩索仙网直取宋世名。 眼见一张大网扑天而来,宋世名冷笑一声,接着将手中青焰锯拨风似的舞了一圈,刀风一过,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上青色的火焰球,天钩索仙网飞到火焰之上时突然停住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挡在外面一样。 耶律云略感吃惊,没想到青焰锯居然有这么强大的防御力,连天钩索仙网都进退不得,然而惊讶只是一刹那,随后他又自信地笑了起来,道:”看来我还真小看了他,不过这样也好,没有凶猛的野兽,猎人是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的。“ 宇文丹虽然也有点吃惊,却丝毫没然减弱对耶律云的信心,笑道:”兄弟,这老儿挺厉害,能行吗?“ 耶律云轻笑道:”我最多只把他当成是躲在壳下的山龟罢了,以为缩着头不出来我就拿他没办法,真够蠢的,妹,祢说是不是?“ 宇文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耶律云笑道:”妹,看我怎么把他的龟壳一点点吃掉。“说着,他的左手伸了出来,掌心直向被青焰包围着的宋世名。 宋世名正得意扬扬地挥着手中的青焰锯,忽然闻到一股清雅的花香不禁一呆,转头问道:”什么花这么香?“ 他身边的人觉得莫名其妙,直到他们看到耶律云的掌心飞出一个光球才知道缘由。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闪着碧绿色光芒,而光球之中有一个像花瓣似的核,并释放出醉人的花香。 ”大将军小心!“士兵们十分惧怕,却碍于宋世名,不敢退,于是都叫嚷了起来。 宋世名虽然略感惊讶,但他依然没有把光球放在心上,傲然叫道:”怕什么,老子有青焰锯,这种雕虫小计岂能伤我,让开,看我劈了他。“ 然而他所劈出的青焰并没有阻挡光球的前进,而且被青色光芒一一吞掉了。随着光球与青焰的接触,宋世名赖以保命的防护圈真如耶律云所说,被一点点吃掉了。 宋世名不停地挥出青焰增强防御力,然而这些只是徒劳无功,就在他挥刀之际,耶律云的天钩索仙网又到了,此时他没有办法再抵挡,只好束手就擒。 ”大将军!“看着宋世名被耶律云网去,下面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宇文丹在窗前扬声叫道:”你们的大将军在我们手上,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但是你们必须离开。“ 楼下的士兵嘀咕了一阵,随后缓缓地退走了。 宋世名受到这种奇耻大辱,又羞又愧,气得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耶律云随手把宋世名扔在地上,转头笑呵呵道:”杨环主,你要的人就在这里,怎么处置你说吧。“ 杨今正紧盯着地下,右手不断的捏着左手小指,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令人琢磨不透异采。平之源见他没有反应轻轻推了他。杨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含笑道:”佩服,佩服,耶律兄弟真是当世奇才。“ 平之源也点头赞叹道:”杨环主说的对,耶律兄弟轻描淡写就抓住宋世名,真是难得,要是半年前有耶律兄弟相助,只怕赤颜国的大将没有一个会漏网。“ ”别夸了,我没那么厉害。“耶律云顿了顿又道:”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众人都点头称是,唯有宇文丹收起笑颜,同情地看着被捆着的宋世名,虽然他此刻拥有自由,但想起这几个月的坎坷,不禁长叹了一声,苦笑道:”当朝大将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有点可叹!“ 宋世名的被捕令明湖的群豪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当他们知道是耶律云的功劳时,更是一片哗然。耶律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此刻他的心中只开始盘算着何时离开明湖,因而与宇文一家回到了小院。 然而他们离湖的打算被宇文慧的一场大病给推迟了,宇文慧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渐渐好转,此时新年已过,耶律云和宇文丹商议着再住半个月就离岛而去。 宇文慧的闺房之中,耶律云日夜在床侧照料宇文慧的起居,严如夫妻。 宇文慧躺在床上看着坐在身侧的耶律云,柔声道:”云哥,辛苦你了。“ 耶律云嘻笑道:”我们可是老夫老妻了,还用得着说这话吗?下次我也病一次,到时候祢也服侍我,这不就扯平了吗?“ 宇文慧的心头顿时如注入了一股暖流般,深情地看着心上人,喃喃地道:”云哥,抱抱我好吗?“ ”美人投抱,这么便宜的事我当不会拒绝。“耶律云笑呵呵坐上床,把她搂在怀中,摸着纤瘦的小腰,怜惜道:”我的小慧儿瘦多了,真是心疼死我了。“ ”云哥,你的仙玉炼完了吗?“ 耶律云笑道:”炼完了,怜花玉和百草玉同属一类,而且相辅相成,我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不过我又该找新的仙玉了,等祢好了我就带祢四处云游。“ 宇文慧歉然道:”多怪我,害得大家都走不了。“ ”幸好没走,万一祢在路上得了病就麻烦了。“ 宇文慧呢喃着轻声道:”云哥,我真幸福。“ 耶律云笑道:”可我不幸福呀。“ 宇文慧吃了一惊,急忙抬起头,却从耶律云的眼中找到了一丝调笑之意,这才明白耶律云在调侃,嗔道:”坏云哥,不理你了。“ ”女婿兄弟!“门外突然响起了宇文丹的声音。 宇文慧羞涩道:”快放开我,让爹见了不好看。“ 耶律云嘻笑道:”抱着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好看,我偏要让他看看。“说罢朝着门外叫道:”大哥进来吧。“ 宇文丹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惊讶地发现耶律云亲热地抱着女儿坐在床上,不禁指着他,大笑道:”你小子大白天也这么猖狂。“ 宇文慧羞得满脸通红,想躲又被耶律云抱得更紧,只好捂着脸不敢看。 耶律云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振振有词地道:”我们夫妻在这里亲热,你这老头进来搅什么局。“ ”嘿,你小子过河拆桥,只要老婆,不要老丈,这亲还没结呢!得罪我你可没什么好处。“ 耶律云轻笑道:”说的也是,只要小慧儿肯离开我的怀中,我就让你收回去。“ 宇文慧啐了一口,嗔道:”你们两个都不正经。“ 宇文丹和耶律云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宇文丹道:”平老弟来了,向我要酒喝,我只好请你出山了。“ 耶律云嘻笑道:”平老哥真的上瘾了。“ ”快去吧,慧儿身子弱,不能让你这么折腾。“ ”爹!“宇文慧娇嗔着把枕头扔了过去。 宇文丹哈哈一笑,拉着耶律云就往外走。 平之源一见耶律云就迎了上去,拉着他笑道:”兄弟,你把我的酒瘾全勾上来了,你可要负责哦!“ 耶律云笑道:”老规矩,只有一壶。“ ”一壶就一壶,喝完了再说。“ 耶律云笑着为他制了一壶酒,然后陪他聊了起来。 寒暄了一阵,小院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有人唤道:”有人在家吗?“ ”我去看看。“宇文丹诧异地走了出去。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英俊小生,不是别人,正是蒙浮生,他拱手笑道:”原来是蒙老弟回来了。“ 蒙浮生含笑道:”宇文兄,耶律老弟可在这里?“ 宇文丹指着厅门含笑道:”正在里面。“ 这时,平之源也走了出来,见是蒙浮生,惊奇地问道:”浮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蒙浮生叹道:”我把玉芝的父母都接来了,两老走的慢,所以就迟了一点。“ ”你要好好照料两老,这也算是还了田小姐的情。“ ”是啊!“蒙浮生惭愧地低下了头,仍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内疚。 宇文丹道:”里面请。“ 蒙浮生举目四望,被眼前的群花迷住了,不由的赞叹道:”刚上岛就听说耶律兄弟名扬千里,光是这雪中花屋就令人称奇,如今一见果然奇特,外面银色一片,只有这里香气怡人犹如春天早至。“ 平之源抚髯长笑道:”耶律兄弟的道术奇之又奇,不但能令鲜花盛放于严冬,还制得一手好酒,走,咱们再去讨酒喝。“ ”谁要讨酒啊?“耶律云笑呵呵走了出来,见蒙浮生站在院中,不禁愣了愣,然后喜上眉稍,笑着迎上去道:”原来是蒙大哥回来了,我可真想你呀!“ 蒙浮生笑着上下打量了耶律云一番,道:”当时与耶律兄弟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会有今天,也算是缘份吧?“ 耶律云笑道:”蒙大哥,兄弟有一事至今都不明白。“ ”有话请讲。“ ”当日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蒙浮生指着平之源叹道:”多亏平兄赠了一道水遁符给我,当日我见魔画威力太大,于是用了水遁符逃走,这才保住了小命。“ ”原来如此。“耶律云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叹息道:”只可惜那对祖孙,就这样丧身湖中。“ 蒙浮生紧张地问道:”魔画还在你手上吗?“ 耶律云点头道:”这种东西自然不能交给别人,万一再生祸事可就好不了。“ 蒙浮生问道:”寨主没向你要吗?“ 耶律云淡淡地道:”这事我没有告诉寨主,况且就算寨主要画,我也不会给他,这东西落在别人的手上我不放心。“ 蒙浮生听出他的言语中有不极之意,心里有些不快,问道:”兄弟好像对寨主不太满意?“ 耶律云淡淡地道:”没什么,只是魔画的事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平之源见他们谈起烈云帝,连忙打岔,含笑道:”请屋内细说吧。“ 四人来到屋内落坐之后,平之源知道耶律云对烈子雨不肯赔礼极为不满,所以不愿让他们再提此事,于是抢先问道:”浮生,一路上可有什么新消息?“ 蒙浮生沉声道:”我来的时候在路上听说明湖的外围被封锁了,只许进不许出。“ ”只许进不许出?“ ”是,尤其明湖东岸,那里与锐国接近,外面有传言说宇文兄和耶律贤弟代表锐国前来与明湖结盟,欲东西一起出兵,瓜分赤颜东南诸府县,被明湖拒绝,使者已经驱逐。因此宇文兄和耶律贤弟已成了赤颜的缉拿要犯,画像已贴在各处。“ 宇文丹看了耶律云一眼,摇头叹道:”好奸诈的计谋,我们似乎还是小看了杨环主和烈寨主。“ 蒙浮生不悦地问道:”奸诈?这话从何说起?“ 宇文丹不满道:”外面的消息都是明湖安排的,现在我们两人成了通缉要犯,这不是奸诈吗?“ 耶律云对消息并不在意,微微一笑,劝道:”这不都是我们预料之中的吗?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杨环主为了我们的确费了不少心机。“ 宇文丹淡淡地道:”上次去潭阳城分明是预先安排的,为的就是想让我们露面,后来我们动手抓了宋世名,结果如何是可以想像的。“ 平之源惊问道:”你们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何还要出力呢?“ 耶律云轻笑道:”我们来明湖白吃白住也有两个多月,不做点事对不起平老哥和大家。“ ”可赤颜不会不知道将军与锐国已经决裂,这怎么令他们相信?“ ”兵法之道在于虚虚实实,赤颜即使不完全相信也会有所猜忌,而且我们的确抓住宋世名,因此才会通缉我们。“ ”原来如此,寨主此计可谓是用心良多,你们就留下吧!“ 耶律云淡淡地道:”我们已经等了二个多月了,可当初的要求似乎还没有任何响应,明湖的诚意只怕没有多少,再留也没什么意思。“ ”要求?“蒙浮生茫然地转头去看平之源。 平之源叹道:”少寨主早已康复,可寨主并没有再提起赔礼的事,这恐怕还是放不下面子。“ ”既然不肯赔罪,我们只好离去,免得少寨主再来生事。“ 蒙浮生急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之源略略地把事情说了一次,蒙浮生听罢也是十分生气,但烈云帝在他的心中是英雄一样的人物,所以还是劝道:”耶律贤弟,这事我看就算了吧,少寨主已经受到了惩罚,就给他和寨主留点面子吧!“ ”面子?“耶律云冷冷地道:”要不是给他们面子,烈子雨早就死了,让他来赔罪是最低的要求,连这都不能做到,明湖也不过如此而已。“ 忽然院门外又有人敲门,宇文丹笑道:”今天是怎么了,客人真多。“不多时他领着一个小喽罗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道:”八大环主来下战书,看来我们没有选择了。“ 平之源惊讶地道:”战书?我怎么不知道?“ 小喽罗躬身禀道:”八位环主请耶律公子于后天正午时分在岛西的览湖台比试高低。“ 蒙浮生笑道:”耶律贤弟,看来后天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耶律云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回去告诉八位环主,我明日携妻离湖,比试我就不去了。“ ”这……“小喽罗没想到耶律云会拒绝,顿时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蒙浮生诧异地问道:”贤弟,你要走?“ 耶律轻笑道:”这场比试根本没有必要,赢了他们更恨我,输了也许我就没命,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另找别处。“ 宇文丹颔首赞同道:”说的不错,他们不来赔罪反而要比试,可见他们的心中对我们已生嫌隙,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请平老弟为我们安排好船只,我们一家明早就起程。“ 平之源和蒙浮生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一家人不但没有被迫留下,反而顺势离开。怔了半天,平之源叹道:”我再去问问寨主,要是他无意留人,我就为你们安排船只。“ 耶律云长身一揖道:”多谢平大哥帮忙。“ 平之源和蒙浮生也没心思再留,双双告辞。烈云帝正在大殿与八位环主议,见平之源与蒙浮生来到笑着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讨论后日的比试,平兄弟是修道的,必然知道耶律云的真正实力。“ 崔明羽附和道:”是啊,还望平兄指点。“ 平之源摇头道:”耶律云已经拒绝了比试,还要明日离开明湖。“ ”什么?拒绝?“众人都诧异地站了起来紧盯着平之源。 平之源瞟一眼傲气十足的烈子雨,语气略带不满地道:”寨主,你答应少寨主亲自前去赔罪,可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不但没有遵守诺言,反而要安排比试,这难免让他们觉得明湖没有诚意。“ 烈子雨一听就斥责道:”平叔,他们那是有意羞辱明湖,你怎么也帮他们说话?“ 平之源苦笑道:”人家有理有据,我只是道出事实而已,少寨主若是不喜欢听我也没办法,但明湖立身根本在于仁义二字,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兄弟愿意同生共死,不守信义终难服众。“ 烈云帝脸有惭色,但面子上还是拉不下脸去向耶律云赔罪,而且儿子坚持不肯低头,因而他就把事情扔下,没想到耶律云耿耿于怀,仍然不肯罢休。 烈子雨冷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我还等着报仇雪耻呢!我已经与八位环主商量了,要摆下天荒大阵,包管他跪地求饶。“ 杨今含笑着劝道:”平老哥,这事都安排好了,我们先想办法战胜他们,令他们受点伤,然后放他们走。现在赤颜已画图缉拿他们,只怕他们一出明湖就会遇上追捕之人,他们受伤之下不会是宋世名的对手,等他们无路可逃之际,必然要回来求助我们,到时候我们再卖个人情给他们,这样就两不相欠了,而且还能令他们死心塌地的留下在明湖为我们效力。“ 蒙浮生插嘴道:”我已经告诉他们,可他们依然坚持要走,依我看,他们即使遇上官兵也不会回头,耶律云的实力加上宇文丹的老练,官兵也未必能抓住他们。“ 崔明羽嚷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走吧,没他们,我们一样可以大败赤颜军。那个胆小鬼,他知道自己实力不足,所以不敢应战,还要仓惶而逃,哈哈!“ 平之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耶律云审时度势,绝对不是胆小之人,别忘了他一个月前才轻而易举地抓住宋世名。依我看他是胸有成竹,只是怕再伤我们颜面,所以避而不战。“ 崔明羽听出平之源话中有话,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他怒吼道:”平之源,你是说谁呢?“ 平之源拱了拱手道:”崔环主,清者自清,何必在意。“ 崔明羽愤怒地叫道:”我知道你不服我,想抢我这环主之位。“ 平之源仰天长笑一声,道:”明湖原本是豪杰聚集之地,没想到为了一个耶律云,竟然让大家把立身之根本都忘了。我平之源不想做什么大英雄,只想在这千里明湖过一些逍遥快活的日子,与众兄弟一同笑傲风云,唉,看来我错了!“ 烈云帝不悦地道:”平兄弟言重了,何必为了耶律云伤害我们兄弟之情呢!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平之源躬身道:”寨主,我不是为耶律云担心,而是为明湖的将来担心,大胜之后将士骄心,没有容人之量,当耶律云抓来宋世名的时候,寨中诸人就因妒忌而口出恶言。这样下去,明湖不会有将来。“ 崔明羽怒道:”平之源,寨主在座,你要是再这么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平之源怒目相对,直言斥道:”我虽是练道之人,但事关明湖未来,不能不道出肺腑之言,大战之前,明湖之中人心凝聚,齐心向往,可如今很多人都被巨大的胜利冲昏了头,竟然向往攻府占城,甚至开土封疆。“ 烈子雨笑道:”如果我们有这个能力,难道不应该吗?开土封疆是大丈夫当做之事,既然我们有众多豪杰,何不借此机会成就大事呢?平帅,将来裂土封侯不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吗?“ 平之源闻之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烈云帝。烈云帝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平之源从他的眼中找到了一种莫名的喜悦和期盼,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喽罗们的幻想并不是随意说出来的,而是寨主的期盼引导着明湖中人的思想,他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第五章 佳人蒙难? 次日早上,平之源安排了一条小船送宇文一家出湖。由于是深冬,外面原本就没有多少人,因而来到小院为他们送行的人也仅有平之源和蒙浮生两人而已。 耶律云再次以美酒相待,酒过三巡,宇文丹举杯谢道:”来到明湖这些日子多亏了两位,尤其平兄弟更是诚心相交,我宇文丹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能会一会高人是我平之源的运气。“ ”希望日后还有相会之日。“ 平之源苦笑了一声,叹道:”只怕我也呆不长了,如果寨主真想举兵攻城,我会回昊天山再行修练。“ 耶律云忽然问道:”平大哥的实力似乎不在八位环主之下,甚至高过某些环主,为什么只能出任天帅一职?“ 平之源道:”我来明湖为的是活得痛快,职位高低并不介意,而八位环主是寨主的结拜兄弟,出任环主也是合情合理的,况且他们都有宝刃,还能发奇招。“ 蒙浮生年青气盛,并不觉得明湖取代赤颜皇室统治天下有什么不妥,因而婉言劝道:”平帅不要灰心,就算寨主真的做了皇帝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平之源摇了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宇文丹拱手道:”平兄弟要是不嫌弃,将来就去陪我做伴。“ 耶律云笑道:”我们会住在高阳国境内的登仙峡,平老哥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平之源笑道:”有缘自会相见。“ 众人痛饮三杯后,杨今忽然出现了,只见他闲步而入,拱手含笑道:”寨主在聚义厅中设下宴席,为宇文兄和耶律老弟饯行,请。“ 平之源有点惊讶,问道:”寨主昨天不是说……“ 杨今打断了他的话抢着道:”寨主觉得大家相识一场,就算他们不留在明湖也是明湖的朋友,所以应该为两位饯行。“ 平之源觉得杨今说的有理也助言道:”宇文兄,寨主既然设宴饯行,说明他确有诚意,不如两位先饮过饯行酒再上路不迟。“ 见杨今态度温和,而且胜意拳拳,宇文丹和耶律云只好答应了。 宇文慧忽道:”云哥,我不去了。“ 耶律云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我不想见到他,弟弟也是。“ 耶律云点了点头道,微笑道:”祢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接祢和浩弟。“ 宇文慧含笑点头,拉着弟弟去岸边观湖。在杨今的陪同下,耶律云等几人再次来到聚义厅,刚进厅门,耶律云和宇文丹就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因为大厅之中虽然摆上了宴席,但气氛异常,八大环主分坐四方,还有很多高级和中级的首领,而他们的脸上都很奇特。 ”看来宴无好宴。“宇文丹虽然面带微笑,但他的话直接指出了厅中的情况。 杨今微笑着应道:”宇文兄说笑了,大家都等着为两位饯行,请吧!“ 宇文丹丢了个眼色给耶律云,耶律云心领神会,淡淡地道:”大哥,既然来了就看看大家的诚意吧!反正我们终归是要走的。“ 安坐之后,烈云帝举杯笑道:”两位的离开实在是明湖的损失,不过何去何从都是你们的自由,我也只好敬一杯水酒为两位饯行。“ 耶律云和宇文丹都举杯站了起来,宇文丹道:”谢谢烈寨主热情招待。“ ”哪里,日后有机会两位务必要回来看看。“ ”一定,一定!“ 三杯过后,曹大力忽然举着杯走到耶律云的面前道:”上次承蒙耶律公子赐教,今天不知能不能再与耶律公子切磋一番。“ 耶律云知道这才是饯行宴的主要目的,明湖头领为了挽回面子,在自己离开之前难免再次挑战,他会心一笑,道:”切磋酒量吗?好啊!我先敬曹环主。“说罢一仰而尽。 曹大力哼了一声嚷道:”你不要装算了,我的意思很明显,你不会不知道的,你百般羞辱明湖,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外人说我们无能。“ 耶律云泰然自若,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淡淡道:”这才是饯行宴的主题吧?“ 烈云帝干笑了一声道:”耶律公子离别再即,难得曹老弟有心相较,你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他们?“耶律云回头扫了一眼,看着八大环主都站了起来,他明白了那两个字的意思,一对八,然而这并没有令他感到惧怕。 曹大力嘿嘿一笑,道:”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耶律云讥讽道:”你的厉害我见识过了,被冰封的滋味不错吧?“ 曹大力气得哇哇大叫,右脚瞬间踢出数条金龙直咬耶律云。耶律云含笑着随手放出绿色光珠,把金龙化解的干干净净,然后揶揄道:”还有什么招尽管来吧!“ 八大环主被他的傲气所激,胸中怒气暴长,一起催动自己的兵器,干环环主杨今的”腾虎幡“,震环环主曹大力的”金龙腿“,坎环环主崔明羽的”冰旋刀“,兑环环主柳长鹤的”断流带“,坤环环主吴举的”裂地枪“,离环环主张广慈的”炼火刺“,巽环环主白明的”混元杖“,艮环环主司远方的”凝霜杵“。这八件都不是普通兵器,而且经过凝炼的宝器,内中藏有奇技。 眼见八环主齐出,耶律云夷然不惧,他面带微笑站了起来,举着杯子递向曹大力,道:”我还是想先敬曹环主一杯。“ 曹大力满不在乎地接过酒杯一看,发现杯中是灰色的液体,虽然酒香扑鼻,但他还是心生惧意,呆了呆后,怒吼道:”毒酒!“ ”毒酒!“这两个字使在座的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拿着兵器的八大环主更是怒目而视,准备随时发难。 耶律云轻轻一笑抢回酒杯一仰而尽,然后揶揄道:”既然曹环主不肯喝,只好我来喝了,可惜啊!这么一杯好酒曹环主还不肯赏脸。“ 宇文丹看着曹大力窘得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故意问道:”兄弟,这是什么酒?“ 耶律云滴了一杯送到宇文丹的面前介绍道:”这叫送别,酒中有一丝苦涩,但回味无穷,最适合饯行之时饮用。“ 宇文丹接过酒杯也是一仰而尽,接着大声赞叹道:”好酒,果然有一点苦涩,就像是离别的苦涩之情,曹环主,你不喝太可惜了。“ 两人这一番言词弄得曹大力又气又窘,却又无法说什么,人家敬酒,自己因为害怕是毒酒而不肯喝,此时只能无奈地接收懦夫的头衔。在座的其他人也因此而同样感到羞愧,唯有平之源像旁观者一样安然而坐,甚至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烈云帝虽然十分不悦,但自己人在第一轮的比试中不战而败,这一结果令他无话可说,只能轻咳一声示意杨今打圆场。 杨今微笑道:”耶律公子的智能大家都领教了,我们都是粗人,还是比试一下真实功夫吧!“ 耶律云抓着银枪长身而立,扫视了八位环主一眼,扬声道:”客随主便,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不过比试只限于这座大殿之内,出了大殿我可就不客气了。“ ”能出去再说吧!“崔明羽提起冰旋刀就抢了上来。 ”哦!看来你们不是想比试,而是想要我的命呀!也罢,我就陪你们玩玩。“ 耶律云的轻佻态度彻底激怒了八大环主,各自怒吼着舞动兵器冲向耶律云。 其实耶律云并不想主动挑衅,但他对于这场似乎无休止的争斗感到十分厌烦,所以想一次了结。敌人虽然强大,但耶律云还没有放在眼中,为了起到震慑性的作用,他直接用出了所有的宝物,上有天钩索仙网盖顶,如幻影般的枪花在中间直逼胸前,外圈则是五把碧血飞刀呈孤形划出五道碧光,直取两翼,在这些的后面是一个绿色的光球,缓慢地吸收着各种强攻而来的力量,并将之化解。 怜花玉和百花玉其实是属于同类仙玉,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所以化解力也更加强烈,所有的攻击无一能攻到耶律云的身侧。八大环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努力被耶律云看似轻易的反击一一消去了,但他们已经骑虎难下,如果这一战不能成功,他们将再也无法洗去失败者的污名。 不但八大环主焦急万分,就连烈云帝也感到坐立不安,耶律云的表现使他真正的认识到耶律云的实力,在这之前,他虽然有些顾忌,但他并没有把耶律云的能力放在与自己平行的地方,甚至觉得八大环主联手根本就是抬高了耶律云。此时此刻的他除了捏着一把冷汗,就只剩期盼了。 狂风呼啸着,烈火燃烧着,冰气弥漫着,金龙飞跃着…… 眩目的奇象在偌大的殿堂内肆意地展示着它异样的美姿,置身其中可感受到春夏秋冬,寒暑晴雨。 人们开始慢慢地向屋外退去,但眼睛还是停留在交锋的中央,不肯错失一刻观看的机会。 耶律云越打越顺手,神色也越来越轻松,道术武艺也是信手捻来,随心所欲施展出来的本事更是潇洒。 眼见将要落败,杨今忽然举起腾虎幡喝道:”结阵!“ 其余七人心领神会,各自按照事先安排结成了天荒大阵,这本是六十四人组结的大阵,但八人也能使用,只是威力小了很多,但这八人不是普通人,因而阵势的威力也不容小视。就在阵势结成的那一刹那,阵的中央突然出现了黑白两道灵气,如同黑白二龙盘旋在阵中,阵的外圈也被灰蒙蒙的雾气所遮,使外面的人看不清楚阵内的变化。 宇文丹见阵势古怪,急忙提醒道:”兄弟小心!“ 耶律云也感觉到此阵十分诡异,而且威力一定宏大,不由地嘀咕着要不要闯阵。明湖八环主没有让耶律云多想,黑白色的大阵渐渐向他移去。 突然,一个小喽罗慌张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叫道:”不好了,有人跳湖了。“ 这一声叫唤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只有平之源迎了上去急声问道:”谁跳湖了?“ 小喽罗气急败坏地道:”好像是宇文姑娘。“ 平之源大惊失色,一把揪住小喽罗的衣领喝问道:”说清楚一点。“ ”据守北岸的人说,少寨主与宇文兄妹在高崖上大吵大闹,后来他们看到宇文公子与少寨主在崖上撕打起来,结果宇文公子被少寨主打昏在地,接着宇文姑娘不知怎么就跳入了湖中,那里的人冲下去却没有找到宇文姑娘,少寨主也一个人跑了,他们怕出了大事,所以叫我来通报。“小喽罗喘着气说道。 平之源立时气得怒发冲冠,没想到少寨主再次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如今还是寒冬,水温极凉,万一宇文慧有了三长两短,耶律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打斗中的耶律云,不知道耶律云听了这个消息会有如何强烈的反应。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出了雷旗,在厅内放出了一个惊雷,震得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连设阵的八大环主也停了下来,茫然地站在那里。 眼看就要被困天荒大阵的耶律云冲了出来,烈云帝自然十分震怒,指着平之源吼道:”平之源,你在干什么?“ 平之源冲上抓住耶律云的手,道:”老弟,快走,宇文侄女跳湖了,快去救她。“ 这个消息比方才的惊雷更让耶律云震惊,他紧紧抓住平之源的手腕颤声问道:”慧妹妹出什么事了?“ 平之源含着泪道:”少寨主逼着她跳湖了。“ ”慧妹妹!“耶律云立时感到一阵晕眩,大叫一声就往外冲去。 ”慧儿。“宇文丹早已伤心得老泪纵横,回头恨恨地看了烈云帝一眼,吼道:”好卑鄙的手段,好卑鄙的明湖。“接着也狂奔而出。北岸,耶律云洒着泪花奔到后院的高崖之上,高大的木质护栏横立在崖边,崖下的石壁在湖水的撞击下哗哗直响。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湖水,耶律云第一次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比起断臂之痛还要痛上一千倍,一万倍。他揪着自己的衣服,痛斥着自己为什么会把宇文慧留在小院之中。 ”慧妹妹。“耶律云扯着嗓子发疯似的大叫,但苍天给他的响应只有寒风和飞雪。 他想不顾一切地跳下湖中寻找宇文慧,却被随后而来的宇文丹按住了:”我们坐船去找吧。“ 耶律云激动地转身叫道:”这么冷的水,不能再等了,让我下去。“说罢冲回崖边的小院,扛着一张桌子就往崖边冲。来到崖边,他把桌子扔了下去,然后纵身跳出,稳稳落在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桌后,开始迫不及待地用渤浪珠喷出的水流带动木桌飞快地冲入了湖心。 ”慧妹妹!“此刻的耶律云心如刀割,又恨又悲,双眼来回地在湖面上扫动着,可湖面广大,水草茂盛,怎么找也没找到宇文慧的身影。 ”慧妹妹……“ 一声又一声,凄然的召唤声在湖中回荡着,惊飞了湖中栖息的仙鹤,阵阵鹤声随风飘扬着,像是在为耶律云悲痛至极的心灵谱写着一首凄凉的哀曲。 耶律云的眼睛越来越红,就像是想吃人一样盯着每一寸的水面,只要有一丝动静他都会发了疯似的冲过去。 然而,他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兄弟。“宇文丹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宇文丹和平之源乘船追了上来。 ”还没找到慧妹妹,怎么办呀?怎么办呀?“耶律云方寸已乱,脑海里只有悲伤和愤怒,根本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办。 宇文丹也是极度伤心,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头伤痛宽慰道:”镇静一点,慧儿不会有事的。“ 耶律云扯着嗓子吼道:”慧妹妹身子弱,这么冷的水,她怎么受得了!“ 平之源也是倍感伤心,不敢再劝他,只能努力四处张望,希望可以见到宇文慧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可宇文慧的身影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耶律云不敢再浪费时间,一个纵身便跃入冰冷刺骨的湖中。受到湖水的刺激,他的神智变得清醒的了许多,同时也感到更加焦急,眼睛被湖水冻得开始发红,然而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在湖中疯狂寻觅着。 心中的绝望感越来越重,压得他痛不欲生,他知道,自己将要失去最温柔体贴的妻子,但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而且他此时方寸已乱,只想到用最原始的方法在湖里一处处的搜寻。 最后,又冻又累的他最终浮上了水面,此时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神采,无奈地飘在水面上呆呆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宇文丹把他拉上了船,耶律云绝望的眼光使他又落下泪来。 平之源十分担心耶律云,劝道:”过了前面的芦苇荡就是月牙岛,不如上岛拿点棉被来,否则耶律兄弟会冻伤的。“ 失去女儿的宇文丹只能仰望着苍天,似乎在责备着苍天的无情和自己的无能,连平之源的话也没有听到。 平之源知道两人过于伤心,以至神智不清,摇头叹息着把船驶向最近的月牙岛,嘴里还喃喃地道:”千里明湖,不复存在了。“ 寒冬之际,芦苇虽然已枯,但残留下来的芦苇枝依然占着大片的水面,令寻找的工作显得十分困难。小船飞快地在湖面上来往穿梭,绕过一个芦苇荡,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的水域,再往前是一个月牙形的岛,而水域中央聚集了几条船,原来烈云帝等人对明湖熟悉,也来寻找。 耶律云一见到烈云帝,心中的怒火就熊熊地燃烧了起来,不由分说就用渤浪珠放出一股水流,把烈云帝等人的船吹得东倒西歪。 烈云帝十分尴尬,连忙叫道:”小兄弟不要着急,我们正在帮忙打捞。“ 耶律云似寒冰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森然道:”滚开!“ 曹大力怒吼道:”我们寨主好心救人,别不识好人心。“ ”救人?哼,要是慧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一定会夷平明湖,你们就等着吧。“说罢一个筋斗再次扎入水中。 湖水极凉,但麻木的耶律云丝毫不觉,想起宇文慧的温柔,他的心像是要炸开一般,同时又痛恨自己把宇文慧带到明湖。他越潜越深,水里也越来越黑,只有水草间有一丝碧光射出。 耶律云没有心思去理会,只想早一点找到宇文慧。 拨开一排高大的水草,耶律云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酷似人形的物体被水草卷着,他急忙游了过去。 ”慧妹妹!“看着宇文慧没有呼吸的身体,耶律云哭了,双手拼命地撕开水草。宇文慧娇弱的身子早已没有了反应,只是随着水流飘动。 耶律云好不容易扯断了水草,然后紧紧地抱住宇文慧,宇文慧身躯早已冰凉,想起刚才还亲密地拥在怀中的温暖身子,耶律云只有哭泣和愤怒。 当宇文丹抱着已经香消玉殒的女儿时,不禁失声失声痛哭了起来:”慧儿,醒醒啊!祢的云哥还要娶祢为妻呢!快醒醒吧,不然他又要反悔了。“ 耶律云痴痴地抚摸着宇文慧的脸颊,他知道,这张依然秀美的脸上再也无法现出那温柔的笑容。宇文丹的话说得他异常心痛,一手揪住了胸口,紧接着噗的一声喷出一道血雾,仰面就栽下了去。宇文丹大惊,急声道:”兄弟,你不能再出事了。“ 烈云帝驾着着船过来安慰,面对宇文慧的尸体,他们无法再掩饰心中的愧疚。烈云帝愧然道:”宇文将军节哀。“ 宇文丹怒瞪了他一眼,喝道:”杀女之仇不共戴天,我与明湖誓不两立。“ 一向举止优雅的平之源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第一次朝着敬爱的寨主怒骂了起来:”想不到一直光明正大的寨主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少寨主抢人,我平之源是瞎了眼,竟然想辅佐你这个无耻小人。“ 崔明羽听了很不高兴,喝道:”平之源,冷静点,别胡说八道。“ 平之源悲伤地惨笑道:”少寨主做出这种事,我如何能冷静下来,多好的一位姑娘呀,硬给少寨主逼死,而你们也是帮凶。“ 这时,耶律云幽幽地醒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前方。 平之源连忙扶住他安慰道:”兄弟,别太伤心了。“ 耶律云漠然地点了点头,扫了烈云帝等人一眼后,喃喃地道:”我答应过慧妹妹,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把明湖夷为平地,现在是我该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烈云帝虽然接过无数强敌,可是耶律云那冰寒刺骨的眼神还是使他不寒而栗。 耶律云抱着宇文慧已经冰冷的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凄然一笑,呢喃道:”生前没为祢做什么,虽然答应娶祢,可祢还是没等到那一天,哥错了,没娶到像妹妹这样天下第一的好妻子,哥后悔呀!放心吧,哥陪祢。“说着从怀中掏出《阴风锁江图》,其实他根本没有办法释放魔画中的能量,只是气愤已极,才不加思索地掏出了画。 平之源看着失神的耶律云,也是倍感凄然,见他突然拿出了一幅画,心里嘀咕了起来,聪明的他忽然想起蒙浮生所说的魔画,顿时大惊失色,急声叫道:”小兄弟,别用魔画。“ 耶律云斜眼看了他一下,木然道:”为什么不用?“ 平之源焦急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有宇文兄和浩侄活着呢,要是用了魔画,他们岂不是也要跟着死,况且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请三思。“ 耶律云转头看了看宇文丹,缓缓地把魔画收回怀中,冷冷地道:”把烈子雨交出来,我要活剐了他祭奠我的妻子。“ 在是非和儿子的选择中,烈云帝无可避免地选择了唯一的儿子,在他的脑海中,宇文慧的死只是意外,并不需要儿子来负责,因此他哼了一声,便命人驾船离去。 耶律云笑了,那诡异的笑容连身边的宇文丹都感到心寒,更别说驾着小船留下的平之源。 耶律云抚了一下宇文慧的脸,柔声道:”他们不肯交出烈子雨,我只好让更多的人陪葬了。“说罢缓缓把左手伸到湖里。 平之源和宇文丹突然感觉到水面在下降,惊问道:”你要干什么?“ 耶律云没有抬头,还是凝视着宇文慧的脸,嘴里轻轻地道:”慧妹妹,哥让祢看看整个明湖的水从天而降是什么样子的。“ 平之源吓得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终于知道耶律云想把整湖的湖水突然从天而降,光是那重量就能把岛上的东西全部压死。 宇文丹也吓呆了,耶律云的报复行为远比他想像中要疯狂得多,忽然他想起儿子,惊叫道:”兄弟,浩儿还在岛上。“ 耶律云顿了顿,抬头微笑道:”放心吧,我们现在就去接浩弟。“ 宇文丹看着耶律云脸上不应该出现的微笑,有点担心。 ”大哥,我很清楚,不必担心,看我的。“耶律云再次放出湖水,浪花把小船一直冲到了天心岛的北寨门。 ”大哥,你把浩儿找来,我们出湖。“耶律云说完拥着宇文慧的尸体,哀伤地坐在船上。 平之源苦求道:”不要这么做。“ ”除非叫他们把烈子雨交出来,对了,还有八大环主,他们也是帮凶。“耶律云冷冷地道。 ”我这就去。“平之源飞快地奔向内寨大殿,一进殿他就叫了起来:”快想办法,耶律云要报复了。“ 殿内坐满了人,正在讨论如何对付耶律云,烈云帝不悦地叫道:”慌什么,兵来将挡,他一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平之源冷笑道:”烈寨主,不要小看他,他说如果不把少寨主交出去,他就吸光明湖的水,再一次放出来,到时候岛上的人可就全完了,我的话说完了,怎么选择是你们的事,告辞了。“说罢就甩袖而去。 烈云帝惊得站了起来,紧接着又笑道:”别听他吹牛,想吸光千里明湖之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必理他。“ 杨今沉吟道:”这小子的本事不能忽视,他要是上来硬拼,我们可以用天荒大阵抓住他,万一他真能吸光湖水,我们可就完蛋了。“ 烈云帝沉吟了一阵,又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可能,要是他能吸光湖水,刚才就不会游下去找人。“ 杨今点头道:”话虽如此,但刚才他分寸已乱,现在就不一样了,还是小心点为好。“ 烈云帝想了片刻命令道:”八大环主,你们去把耶律云赶出明湖,他死了妻子心里不快很正常,别跟他计较。“ ”是!“八大环主齐声应道。 然而当八大环主带人冲到湖上,耶律云早已带着宇文父子和平之源远远地在月牙岛的岸边等着他们。 见百船围了上来,耶律云清啸了一声,左掌指天,紧接着湖面就起了变化,湖水在他一吸一吐之间产生了剧烈的变动,大浪攀上十几丈的半空,又重重砸在湖面上。 众人的小船在巨浪之中上下飘摇,无数的人被打下湖中,直到所有的船都翻了,湖面飘满了人,争先恐后地往岸边游去。 耶律云没有再兴风作浪,而是如长鲸吸水般迅速把湖水吸入掌心的凝水珠。 水位一直往下降,很多正往岸上爬的人都陷入了软泥之中,动弹不得,有的甚至沉了下去,哀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但听在耶律云的耳中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烈云帝站在天心岛的最高处观看了整个过程,大为吃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耶律云真能操纵水流,同时更为儿子的安危担忧,他指着身边的烈子雨,道:”快,用你的道术攻他。“ 烈子雨早就吓怕了,根本不敢出战,苦笑道:”他用的是远程的攻击,而我的法器比不上他,再施展也没有用,恐怕要我师父来才能治服他。“ 烈云帝催道:”那你就快去请他来。“ ”爹,一去一回最少也要三个月,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管了,既然你能御空而行,赶快飞回去找你师父,耶律云找不到你也许不会再闹。“ ”爹,我走了你怎么办?万一他要杀您可怎么好?“ ”管不了这么多了,儿子,快回山吧,我挡住他。“ 烈子雨心想:”这小子太厉害了,不走迟早完蛋,还是回山要件厉害的法器,然后再来报仇。“想到这里,他跪倒在烈云帝的面前道:”爹,您保重,孩儿现在就去请救兵,您千万不能出事啊!“ 烈云帝老泪纵横地道:”快去吧!晚了就迟了。“ 烈子雨磕了一个头,就踏空而去。 杨今等人冲到烈云帝的身边,见烈子雨走了不禁十分妒忌,道:”寨主,少寨主去哪儿?“ ”他去搬救兵。“ 杨今冷笑道:”寨主,大敌当前,您放了少寨主离去岂不是要我们这些人顶罪。“ 烈云帝被他说的有点恼羞成怒,吼道:”我都没走,你怕什么。“ 杨今哼了一声不再多说,只盘算着如何才能逃生。 曹大力道:”寨主,我们既然没办法对抗,那我们先离开明湖,没有了水,他也无法兴风作浪了。“ ”对呀,快,快走。“ 然而杨今又道:”寨主,你看看吧,要是他把湖水全部吸光,湖底又全都是烂泥,那我们岂不被困死在岛上。“ 烈云帝定睛一看,明湖果然都见了底,除了鱼虾之外,湖底还布满了白骨,兵器,破船等东西。一座座小岛都成了小山,矗立在洼地之中。 ”这……这可怎么办呀!唉,这小子还真狠,我们现在缺水缺粮,要是困住一个月只怕都要饿死。“ ”寨主,他又来了。“一个喽罗惊慌失色地叫了起来。 群豪抬头一看,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空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水流,像是一条银色的长鞭被人舞动着。 ”轰!“大地剧烈地颤了一下,随着这一声巨响过后,不远处的一个小岛竟然被水流击得碎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烈云帝万分懊丧地抱着头叫道:”天呀,他到底是什么人?“ 杨今仰天长叹道:”我们太小看他了,只要那银色水鞭一挥,我们这个岛就全完了。“ 柳长鹤怨道:”都怪少寨主逼死他的妻子,天下美女那么多,少寨主偏要抢人家的,这下可好,他自己跑了,我们却替他陪葬。“ 烈云帝吼道:”都是你们想出来的计策,说什么必定成功。“ 这一番对话立时激起了骚动,从小喽罗到寨主,都在相互指责,相互埋怨,弄得不可开交。还有的抱头痛哭,大叫”我不想死“。 小岛一个个地消失了,天心岛上也越来越乱。 月牙岛,耶律云发泄了一番后收回了湖水,抱着宇文慧的身子呆呆地坐在干涸的岸边,心中无比的懊悔,捶胸顿足地哭嚎道:”这么好的妻子,我为什么不早一点答应,害得妹妹到死都得不到满足,我胡涂啊!“ ”兄弟,别想了,慧儿她没福。“ ”大哥,是我的错,是我胡涂,慧妹妹这么温柔,又这么好,可当初我就是不肯点头,要是早一点答应,妹妹就不会死了。现在她走了,我很想她,想要她做我的妻子,可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我该死。“说着耶律云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唉!我们总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慧儿和她娘一样温柔,都怪我,是我害了她们母女。“ ”咦?“耶律云忽然惊得站了起来。 原来耶律云的心里感到宇文慧在叫唤他,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误觉,但那一声声熟悉的声音敲打着他的心房。 ”慧妹妹,是祢吗?“ 听到耶律云的叫唤声,宇文丹和平之源都望向他。 ”兄弟,出了什么事?“ 耶律云转头望向宇文丹惊愕地道:”我听到慧妹妹在叫我。“ 宇文丹苦笑道:”兄弟,慧儿去了,你太伤心才会有幻觉,唉!慧儿要是知道你这么紧张她,一定很高兴。“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不,不是幻觉,一定是她在叫我,嗯,好像在湖心。“他抬头张望,眼光慢慢地在湖中扫视着,忽然发现水草中有淡淡地碧光,他惊呼道:”大哥,慧妹妹刚才是不是在那里遇难的?“ 宇文丹抬头看了一眼,犹疑道:”好像差不多,不过没有水认不出来。“ ”你看到碧光了吗?“ 宇文丹又张望了片刻,摇头道:”我没看到什么碧光。“ ”有,一定有,我要过去看看。“ ”兄弟,把水放出来吧,我们该找个让慧儿安息的地方。“ ”不,大哥,我见过鬼域,也见过鬼,所以慧妹妹的魂魄也许还在湖里。“ 宇文丹叹道:”兄弟,别傻了,就算有鬼域,我们凡人又怎么见到呢?“ 耶律云道:”大哥,不瞒你说,我连天界都去过了,鬼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说这个了,我要过去看看。“说着把湖水又放了出来。 直到湖水平静了下来,耶律云乘着小船又来到宇文慧沉尸的地点,首先默默念道:”慧妹妹,如果祢的魂魄在这里,我一定把祢从鬼王那里夺回来。“接着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游到水底,水草处果然有碧光闪烁,他满怀希望地冲了过去。拨开水草,眼见没有别的,只有一块发光的大玉。 耶律云有点失望,也许眼见是块仙玉,但对他而言,此刻最想见到的是宇文慧。 ”云哥。“ 耶律云的心中忽然传来了一把声音,他看了四周一眼,心中喊道:”慧妹妹,是祢吗?祢在哪儿?“当他的眼神扫到玉石上的时候,感到有一种心的颤动。 ”在玉里面吗?“耶律云忐忑不安地游到玉石旁,肩头的玉斑和应似的幻出了玉光。耶律云把手伸了出去,当手和玉相接,他兴奋了,因为这一块果然是仙玉,而且在群玉谱所显现出来是一个令他充满希望的名字--”锁魂玉“。 顾名思义,玉能锁魂,宇文慧的魂魄是否就在这块仙玉内呢?他现在并不能完全知道,但宇文慧传给他的心声以及玉名都令他幻想着魂归**的一刻,因此他就在这明湖之下施展起了炼玉术。 当耶律云静静地呆在湖底化玉之时,天心岛上的烈云帝和他的兄弟都站在高处,凝望着平静的湖面沉思着。他们都以为耶律云殉情了,因而这一幕给他们的震撼是以巨大的,大到冲击着他们或多或少的良心。 逼死一对情侣,这种惨事发生在素来名声显赫,仁义之地的明湖,从寨主到普通的小兵都感到失望和诅丧,因为在这一幕之前,明湖内的所有人都被耶律云一个人击败了,不但如此,甚至连性命都掌握在耶律云的手上,如果耶律云坚持困岛,他们会死得很凄惨。击败二十万大军,却输给一个可以说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众人刚刚涌出的雄心被打的粉碎。 眼见耶律云跳湖不出,平之源和宇文丹十分担心,又十分期盼,他们知耶律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也许真如他所说,宇文慧在叫唤他。 平之源遥望着天心岛,那里曾是他最喜爱的地方,如今也是他最不想呆的地方,然而他又回到了天心岛,去向众多的兄弟们告别,尤其是他麾下的人。 烈云帝见到他有点惭愧,问道:”那小子跳湖了吗?“ 平之源没有答他,只是痛心疾首地说道:”明湖的发展太顺了,顺到忘了原来的理想,想当时烈寨主和八位环主同心协力,建立了千里明湖水寨,各路英杰纷纷涌至,因而势力日渐壮大,大到连朝廷都忌惮,才会有二十万大军围攻明湖的事情,那一次我们胜了,而且胜得很光彩。才不到半年,居然会变成这样,明湖发展的太快了,大家也越来越傲,越来越目中无人,如果不是这样,明湖不会有这一劫。我有点心灰意冷,决定回山继续修练。特地回来道别。“ 烈云帝急声道:”平兄弟,你不能走呀。“ 平之源叹了口气道:”寨主爱子心切,我能理解,可是少寨主做得实在有点过份,何况他还是我师弟,我一定要回山一次,把这事告诉师父。“ ”平兄弟,这事不必着急。“ ”大哥,有一句话我本来不敢说,但现在不得不说,自从战胜了二十万大军后,似乎大哥的雄心也胀大了许多,不但开始筹划招兵买马,甚至还派人在周围的府县埋伏,想必是要攻城掠地。“ 烈云帝辩解道:”平兄弟,在坐的都是一方豪杰,原本都想笑傲山林,但既然都是英雄豪杰,困在水里只会使他们碌碌一生,不如趁机扩大势力,以明湖的声望,附近的百姓一定十分拥戴,这样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了。“ ”大哥,我对这些没兴趣,告辞了。“说罢平之源行了一礼便想走。 ”站住!“烈云帝喝住了他,含笑道:”子雨的事还请兄弟不要到处说,免得影响他的将来。“ ”烈寨主放心,除了师父,我谁都不会说,但湖里这么多人,消息只怕挡不住。“ 烈云帝脸色一沉,道:”我说的就是别和你师父说,免得又有枝节。“ ”只怕师父不会不知道。“丢下一句,平之源转身就扬长而去。 平之源是八大环主之下的第一号人物,他的离去动摇了原本已经不稳的军心,想到将来的寨主会是烈子雨,不少的人也都同样感到意兴阑跚,离心也油然而起。 第六章 昊山之行? 平之源刚到码头,就见耶律云驾着小船迎而来。平之源大喜过望,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呀!“ 耶律云冲到他面前一手拉住了他的左臂,哀求道:”平大哥,我有事请你帮忙。“ 平之源叹道:”你是想抓烈子雨吧,他已经逃了。“ ”现在没时间理他,将来再宰这小子不迟。“耶律云冷哼了一声又道:”平大哥是学道的,知不知道如何才能将原魂放回躯体之中?“ ”原魂?“ 耶律云卷起左袖,指着手背上的粉色玉斑,道:”慧妹妹的魂魄就在里,我虽然可以炼化,但我不知道炼化之后会不会令她的魂飞魄散。“ 平之源惊讶地看着耶律云手背的玉斑,赞叹道:”竟然有这种事?真是神奇。我听过妖术炼魂之法,可这玉中藏魂却从未见过。“ ”平大哥,魂魄之事我不太清楚,请大哥指点。“ 平之源笑道:”小兄弟,我也不太清楚,我正想离开明湖回昊天山,不如你随我一同前往,我师父玄华真人道学高明,也许可以解答你的问题。“ 耶律云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回到月牙岛,宇文丹兴奋地一把抱住耶律云笑道:”兄弟,我还以为你要做傻事呢?“ 耶律云激动地指着手背,道:”慧妹妹的魂魄锁在玉里面,而身躯又完好无损,我想找高人指点,把慧妹妹的魂魄放回身躯之中。“ 宇文丹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耶律云郑重地点了点头,兴奋地道:”真的,这块玉叫锁魂玉,专锁魂魄,我可以炼化这块玉,但我怕会有不好的后果,所以请平大哥带我去天昊山见他师父。“ ”这么说慧儿有救了?“ 耶律云怜惜地摸着手背的玉斑道:”不知道,但我们仍有希望。“ ”太好了!“宇文丹伸手摸了摸那块粉红色的石斑,笑道:”慧儿天生和你有缘份,就是死了以后,魂魄也与你相影随形,永不分离,要是她有知也必定高兴。“ 耶律云叹道:”是啊!永远也不分开了,不过只要有希望,我还是希望妹妹能够还阳归体。“说着把手背贴在脸侧,温柔地用脸磨了磨光滑的玉斑。 玉斑像是响应似的闪出了一阵红晕,久久不退。 青桑城,耶律云和平之源走了一个月终于来到天昊山最近的城市。耶律云的心思是直接上山,可平之源拉着他在青桑城住了下来。 客栈之中,耶律云愧然道:”平大哥,这一个月来忙着赶路,辛苦你了,可是慧妹妹的情况特殊,实在不能浪费时间。“ 平之源温言道:”我知道,只是你太辛苦,再下去就全是山路,很不好走,我们休息一天,上山的速度也会快一点,况且你也应该休息一下。“ 耶律云苦笑道:”我现在心急如焚,根本休息不了。“ 平之源劝道:”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多休息,看着你手上的玉斑吧,你的慧妹妹也许也希望如此。“ 耶律云轻轻抚摸着手背的玉斑,喃喃地道:”是这样吗?慧妹妹,放心吧,我一定会救祢出来的。“ 这时门口走进来三人,平之源随意瞧了一眼,脸上突现喜色,诧异地问道:”咦,灵泽师弟,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三人见了平之源大喜,走到桌边行礼道:”参见平师兄。“ ”坐吧!“平之源指着三人向耶律云介绍道:”这是我三个师弟,灵泽、灵法和灵诚,他们是亲兄弟,同时上山的。“ 耶律云起身拱手含笑道:”在下耶律云,幸会!“ ”耶律云?“三人勃然变色,紧盯着耶律云,手上的拂尘也轻轻甩了甩。 平之源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灵泽躬身问道:”平师兄,这位耶律云是你的朋友?“ 平之源微笑道:”他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上山去见师父。“ ”平师兄,我们师兄弟下山就是为了他。“ ”为什么?“ ”小师弟回山苦求师父相助,说被人欺辱,还说这位耶律云辱骂昊天一脉,师父一气之下就遣我们三个下山抓人。“ 平之源气得一拍桌子,愤恨地道:”师父怎么能信那小子,烈子雨平白无故害死人命,还上山挑唆,真是我昊天之耻。“ ”师兄,你说什么?“ 平之源指着耶律云道:”他看上人家妻子,人家不从便要用强,害得人家妻子跳湖自尽,可怜他们夫妻情深意切,却要阴阳相隔,唉!像烈子雨这种卑鄙小人应该逐出师门,交给耶律兄弟处置,师父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灵泽等三人也是愤怒不已,灵泽愤愤地道:”难怪我一见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事实竟然是这样,唉!师父晚年只收一个徒弟,份外疼爱,又兼小师弟天份极高,三年就能御风而行,比我们都强,所以师父飞升之后就指望他继承昊天道统。“ 平之源不屑地道:”他?要是他继承道统只怕昊天一脉全完了。这小子除了一副好的外表,其他没有一处是好的。“ 灵法道:”师兄,既然耶律公子在这里,我们也不用去明湖了,只是如何面见师父要研究一下,免得烈子雨那小子又起坏心眼。“ 平之源应声道:”对,不如我们一起回去,烈子雨就算能说会道也未必挡得住我们四个。“ 灵诚惋惜道:”少走一趟,实在有点可惜。“ 平之源笑道:”幸好你们没有找上我这耶律贤弟,他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与他相斗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灵法道:”师父当然不会让我空手去。“说着从怀掏出了一杆杏黄色的小旗,上面写着一道金符,十分古怪。 平之源却大吃一惊,颤声道:”玉麟宝旗!“ 灵法瞟了一眼耶律云,道:”这个恐怕能胜吧?“ 耶律云正造着”碧血“美酒,随意看了一眼小旗,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平之源指着杏黄旗介绍道:”老弟,这杆旗可不能小看,它是我师父最早炼制的三**器之一,经过了六十年的精炼,旗中灵气可比天上神器,普通人只受轻轻一挥就会粉碎。“ 耶律云含笑道:”动用这种宝贝来抓我,看来玄华真人是想杀我呀!“ 灵法道:”烈子雨把你说的十恶不赦,妖术高明,因此师父赐了法器,当然,用不用还在我们。“ 耶律云虽然脸上表现得很自然,但心里却在犯愁,玄华真人的法器众多,这杆玉麟宝旗也只是三**器之一,自己的宝物却只有几个,不知道能否对抗。 平之源也在犯愁,沉吟道:”万一师父真的认定耶律老弟是妖人,恐怕下手不会留情,老弟的道术虽然不错,但比起我师父恐怕实力相差太大。“ 耶律云叹道:”只好见一步走一步,我想请三位大哥试探一下,如果肯谈,我就上山,如果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只好另想办法了。“ 平之源建议道:”老弟,也许你去找些高明的宝物,我师父爱才,只要你能闯过七星殿,也许他不会再追究,不过那七星殿奇特无比,只怕除了我师父没有人能通过。“ 耶律云沉吟道:”我有一枚锁魂仙玉,只要练化了,道力就会大增,只是慧妹妹被锁在内,我才没有动这个念头。其实有慧儿与我同生共死,也算是无憾了,但我还是期望她能魂归躯体,因此不想现在就放弃。“ ”为兄一定支持你,唉,我们暂时住下,请三位师弟上山一次,就说有东西忘记拿了,顺便看一看烈子雨在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现在打上了那两件法器的主意。“ ”他不是拿了幻离剑了吗?“ ”唉,修道人谁不想有件高明的法器,幻离剑虽然不错,但比起绝命钩和混元伞要差远了。就连这杆玉麟旗只怕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唉,不说了,提起他就烦,吃完了你们尽快回去,我和耶律兄弟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放心吧,这种小事容易。“三天之后,灵泽、灵法和灵诚三人又回来了,只是他们的脸色显得异常的凝重,平之源心知不妙,但还是催问道:”事情怎么样?“ ”师父打算闭关炼制最后一件法器,听说是为了烈子雨,烈子雨乐坏了,整天笑不拢嘴。“ ”是什么法器?“ ”不太清楚,烈子雨还改了一个名字,叫莫问天。“ ”莫问天!名字倒是不错。“ 灵法叹道:”师父倾全力炼制的法器,恐怕威力无比,交给烈子雨只怕后患无穷。“ 耶律云沉声道:”我没时间理他,只要慧妹妹的魂魄能安全地放出来,其他一切我都不计较。“ ”要不我们赶快上山,在师父闭关之前见他老人家一面。“ 平之源犹豫道:”万一师父闭关,我们就必须闯七星殿才能见到师父,这可不是小问题。“ 耶律云抚摸着玉斑长笑道:”有慧妹妹相陪,就算他七星殿再厉害我也要闯一闯。“昊天山位于蜿蜓起伏的群山之中,四处云雾缭绕,像是世外仙境一般。昊天山对面青朱峰的山路上,五个人正从云雾出走。耶律云抬头仰望着面前的昊天山,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家,那也是在群山之中。 平之源指着昊天山,道:”那条建于山脊天梯是唯一的上山道路,两侧皆是悬崖,高不可攀。这条道连着七座山峰,一个比一个高,去到最后一座象蹄峰就无路可走。“ 耶律云放眼眺望,果然发现对面的昊天山由一组七个山峰组成,由矮至高,由一条山脊串连着,从第五峰到最后的一座象蹄峰,自山腰起就被白云所覆,不见峰顶,犹如闺中少女羞涩不肯见人。他忍不住赞道:”好峻秀的山啊!一脉连体,虽分又合,真是巧妙。“ 平之源笑了笑,又道:”你看那七座山峰,每座峰顶都有一个大平台,我师父在那都建了一座宝殿,那都昊天一派的修练场所,最下的一个名为火成殿,然后依次往上是明篁殿,广瀚殿,磬云殿,烈雷殿,射月殿,紫阳殿,统称为七星连珠,每殿之内皆有真诀道法,或浅或深,或大或小,或练道心,或练道法,学道的弟子可以自行选择修练,若能破关冲到第七殿紫阳殿就可得到师父亲授绝门道法。“ 耶律云定睛一看,每座峰上都建有一个建筑,把山顶盖住,虽然离的较远,但也能看出那磅礴的气势。耶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单看这种布置就能看出昊天山道派何其庞大,而玄华真人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同时他又对解救宇文慧的信心大增,手指不经意地抚摸着手背的玉斑。 灵法望着被云雾遮去的紫阳殿,担心地道:”师父不知道闭关了没有,要是闭关了那可就麻烦了。“ ”快走吧,晚了就麻烦了。“耶律云也是心急如焚,一边催促,一边飞奔向前走。 平之源等四人知道他的心情,因而加快了脚步,紧随在后。 沿着山路一直往下,云雾渐散,眼也清晰了许多,耶律云见身后的四人走得气喘吁吁,只好停下来稍歇,他登上崖边的一块大石眺望山下,居高临下,昊天山山脚的一切景致都尽数眼底。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原来青朱峰下连接着一个小盆,四面环山,有数条山溪流入盆地左侧的湖中,而盆地的中央是一大片的田野,绿油油的一片,盆地的右沿着山坡一直往上都是茂密的树林,猿声鸟鸣,为这世外仙境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令耶律云最为奇怪的是,紧贴着昊天山山脚的地方居然有一座城池,虽然也是青石高墙,却不会让人感到肃杀之气,似是仙境之城,而带着一丝出尘之气。 耶律云回头看了看坐在石头上休息的平之源,诧异地问道:”怎么还会有座城池?“ 平之源站了起来,也爬上大石,望着下面的城池,笑着介绍道:”那是天昊城,所有上山学道的弟子都在此处居住,还有他们的家眷。城外的田地和湖泊提供了食物,还有种蚕种桑,一切都可以自给自足。“ ”哦!“耶律云感到十分新奇,不禁笑道:”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我也曾住在山中,只是那里只有山林野兽,没有城池。“ ”这都是我师父玄华真人建起来的,年长的弟子们都曾经参与过建城。“ ”这倒也不错,世外之城,国中之国。“ 平之源笑道:”修道要的是清幽宁静,这里不受世俗之扰,与世无争,学子们才能专心修练。“ 眼前的种种出尘之象让耶律云看到了救人的希望,心急的他催促道:”平大哥,我们快走吧!“说着就跳下了巨石。 穿过溪流田野,五人来到了昊天城的城外,耶律云发现那高大的城门洞居然没有门,不禁奇怪地问道:”怎么会没有城门呢?“ 灵法抢着道:”虽然城门大开,但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的,因为城门之下设有一个练心大阵,心性不正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耶律云不以为然道:”既然有练心大阵,那烈子雨这种奸贼为什么还能上山。“ 平之源摇头叹道:”烈子雨上山之时是我推荐的,当时他心地善良,虽有傲气,但并未影响心性,不知为何竟然会变成这种样子,真是令我痛心。“ 耶律云冷笑道:”还不是玄华真人宠的。“ ”唉!“虽然耶律云的话很刺耳,但平之源不能不承认师父也许真的对这位小师弟太过宠信,以至于心胸越来越狭窄,气量则越越小,任性妄为,不顾后果。 灵法插嘴解释道:”其实并不是此阵有错,而是烈子雨上山之后就没有下过山,等他下山之时又学会了御风术,不必经此门而出,所以未曾察觉出他的心性变化。“ 平之源点头道:”果然是有漏洞,我们该劝说师父,将此阵改良一下,不然恐怕还会有第二个烈子雨出现。“ ”师兄说的对。“灵泽叹道:”大家一直都以为这里是世外桃源,修道练心,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如今不能不警惕了。“ ”进城吧。“耶律云扛着枪就想往城门走去。 ”慢着!“平之源忽然拉住了耶律云,看着他的脸,担心地劝说道:”耶律小兄弟,你心怀仇恨而来,只怕过不了这个练心大阵,还是小心点好。“ 耶律云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我为救人而来,报仇虽然重要,但只是其次,况且恩怨情仇本就是天性,没什么好避忌的。“说罢使提枪跃入了阵中。 脚刚落地,就觉得周围都变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处身于云雾之中,四面都是白蒙蒙一片,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后路。 耶律云吃了一惊,心想:”难道真是仇恨引动了大阵?“ 正想着,左手忽然颤抖了起来,就像是要脱体而出一样,耶律云大惊失色,宇文慧尚在手背的玉中,他怎肯让手脱离,于是扔下银枪,用右手死命的抓着左手,同时加大道力控制,这才使左手稍微安定下来。 云雾中出现了一个金甲战神,手持巨斧,指着他怒喝道:”强锁阴灵,简直是十恶不赦,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耶律云听到声音吃了一惊,猛地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身高体壮,自己只到他的腰部,脸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对巨眼闪烁厉光,虽然满脸凶样,但眉宇间的正气使金甲战神显得更有气势,他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金甲战神怒声喝道:”我乃守阵之神,奸邪之人断不能通过。“ 耶律云急着想出去,不耐烦地道:”我为救人而来,凭什么说我是奸邪之人?“ 金甲战神指着他的左手喝斥道:”你将阴灵锁于体中,如何不是奸邪之人?哼,还想争辩。“ 耶律云被他冤屈,心中不愤,指着左手手背嚷道:”玉中之人是我的妻子,我正想上山去找解救之法,你不放我过,我怎么救她?“ 金甲战神怔了怔,脸色稍缓,沉吟了一阵,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面对金甲战神的固执,耶律云有些无奈,最好办法莫过于让宇文慧说话,可宇文慧的声音时有时无,他也没办法控制,想了一阵,指着手背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让阴魂说话?只要她能说话就会证明我所说的是事实。“ 金甲战神也犹豫了起来,过了半晌,才迟疑地问道:”你不能放她出来吗?“ 耶律云摇头苦笑道:”我要是能放她出来还用得着来这里吗?阴魂被锁在玉中,根本出不来。“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左手阴气虽重,却时有时无,原来是被玉气封住了。“ 耶律云纳头便拜,求道:”若有办法让阴灵脱出,耶律云感激不尽。“ 金甲战神沉吟了半晌,摇头叹道:”我只是个守阵之神,况且法力只限于阵出,要救她出来只怕没有能力。“ 耶律云失望地看了玉斑一眼叹道:”慧妹妹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唉!好久没有感应了。“ 金甲战神道:”这练心大阵本就是心灵境界,我虽然无法救她,却可以让你们心灵沟通。“ 耶律云大喜过望,催促道:”求你帮我把她唤出来,耶律云感激不尽。“ 金甲战神点了点头,举起金斧,用斧尖指着耶律云的左手,口中默念着道诀,不一会儿就见斧尖射出一丝青光击中了耶律云的左手。 耶律云一直凝视着左手,见左手被青光击中之后,自己的心神像是大开了一样,感应力骤增,就像被一种力量牵引着钻入了玉斑之中。 霎时间,耶律云的眼中突然出现了宇文慧娇俏的虚影,他的心就像突然爆发的火山一样,激动地叫了起来:”慧妹妹,祢怎么样?“虽然明知是虚幻的影像,但他还是向虚影冲了上去。 宇文慧依然以前那么温柔,轻轻地道:”云哥,你终于来了,我跟你说了很多话,可你就是没有反应,现在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 耶律云激动地热泪盈眶,颤声道:”是我不好,害得祢被锁住了魂魄,不过祢放心,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祢放出来。“ 宇文慧的心中也是万分激荡,但她比耶律云镇定些,柔声安抚道:”云哥,不必担心我,我并不觉得伤心,从今以后我和云哥连成一体,永远再也不分别了,天下没有哪对夫妻会如此亲密。“ 耶律云狂摇着头叫道:”可我不知足,我们还没成亲,我还等着堂堂正正地娶祢过门呢!“ 宇文慧心中一甜,娇声道:”云哥,别为我难过,我是真的很高兴,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随时都像这样与你谈话。“ ”妹妹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耶律云说着转身对着金甲战神问道:”有办法让我妻子随时都能与我沟通吗?“ 金甲战神点了点头道:”有,但是你必须打败我,从而收服释放练心大阵的练心石,这样你就可以与你的妻子随时说话了。“ ”打败你?“耶律云惊愕地看着金甲战神高大的身形:”为什么?“ 金甲战神正色道:”我有守阵之责,不能徇私,除非你能打败我,不然我只能送你出阵。“ ”打就打!“耶律云朝着宇文慧的幻影笑了笑,然后脸色一正,捡起银枪指着金甲战神道:”要是我赢了你可别食言。“ ”绝不食言!“金甲战神晃了晃手中巨斧,又道:”你要量力而为,一但交战,我这把巨斧绝不留情,你可要小心。“ 耶律云把银枪扛在肩头,仰天长笑,豪情冲天地道:”既然决心已下,绝不退缩。“ ”好,那我就不容气了!“金甲战神微微点头,舞起大斧就向耶律云当头劈下,他身有神力,巨斧在他手上有如挥动手臂一样的轻巧。 耶律云虽然胆大气壮,却并不自傲,显得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现在实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如今又面对力沉势猛的金甲战神,纵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胜。耶律云见大斧以泰山压顶之势击来,势不可挡,他不敢大意,身子一闪,让开斧刃,随手一枪反刺金甲战神的左肋,却被他随手一挥就把枪拨开。 耶律云却感到虎口发麻,手臂略酸,不禁心中暗暗赞道:”好厉害啊!“ 金甲战神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一斧接着一斧向他劈去。 宇文慧捂脸惊呼道:”云哥小心!“ 宇文慧的声音使耶律云像是吃了神丹一样振奋不已,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微笑,然后施出浑身解数,一把银枪在他的手上如出海的蛟龙般舞动着,随着他灵活的身形变幻,枪花似有似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惊雷,不停地在金甲战神的身边爆发。 ”当当当!“枪尖和金甲连连相碰,迸出无数火花。 然而金甲战神的表情很平淡,任由银枪在身上乱刺也无动于衷,依然一下一下地向耶律云劈去。举斧,劈下,再举斧,动作连贯和协,就像是一个劈砍的机器。而巨斧带起烈风和巨响不时地在耶律云的耳边呼啸两过,颤动着耶律云的心神。 耶律云见金甲战神的那副金甲刀枪不入,就连眼部也攻不进去,使他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不禁苦笑了起来,边打边摇头叹息道:”这种打法太窝囊了,岂不是只输不赢?“ 无奈之下,他只能不停地变幻自己的位置,避开巨斧的攻击,同时也寻找着金甲战神的弱点。 宇文慧感应到他的心神在颤动,于是柔声道:”云哥,别担心,打不过他就算了,我们下次再来。“ 耶律云一边舞枪,一边对宇文慧道:”别担心,我没事,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打败他。“说着用右手单手使枪,腾出手放出了天钩索仙网。 偌大的网劈头盖脸地就像金甲战神罩去,就在此时,金甲战神的身影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天钩索仙网只能罩住他的肩头,被他一抖就滑了下来。 耶律云见天钩索仙网不能破敌,只好收入怀中,再放出百草玉和怜花玉的法力,一道花色耀带和一条绿色光带交缠在一起向金甲战神卷去。 金甲战神居然视若无睹,把身形还原之后又是一下一下地向耶律云劈去,巨斧地破风声再次响起,逼得耶律云连连闪退。 见情势不利,耶律云连连放出仙玉的法力,然而这样只能将金甲战神的攻击力抵消,却无法战胜。情急之下耶律云只好把五把碧血飞刀也放了出来。这一枪五刀围着金甲战神又刺又挑,却还是拿他没办法,就连刺中了眼睛也是徒劳无功。 金甲战神见他尚能抵抗,又念起了道诀,方才的那一丝青光又射了出来。耶律云猝不及防,被青光射中了前额,顿时觉得心神剧烈的波动着,无法控制,就连手上的银枪也因手部的剧烈颤动而跌落在地。 耶律云眼见巨斧劈到,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和身躯,不禁长叹一声,喃喃地道:”想不到要死在这里!“ 宇文慧见他呆在那里,惊叫道:”云哥,别发愣,快躲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有魂魄的宇文慧拯救了他,她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般稳住了他的心神,使他再次控制自己的身体。 ”慧妹妹!“耶律云感动不已,不待巨斧劈下便一个腾身让开斧刃,同时用脚钩起银枪。 金甲战神还是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心灵的杀手正等待着斩杀面前的一切生物。 虽然解除了危险,但耶律云依然处于劣势,只能依靠灵活的身影四周移动,他心里万分焦急,不由地嘟囔着道:”要是能破他的金甲就好了,有什么宝物能用呢?“ 却听宇文慧唤道:”云哥,快想其他办法吧!“ 耶律云闻言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酒符,心想酒符屡有奇效,只是限于品种太少,不知是不是自己练得不得法,以至于进展缓慢。想到此处,他又唤出了酒符。 这次酒符依然跳出了一段酒诀,但这些却是新的酒种,名为”破甲“。耶律云大喜过望,觉得酒符奇怪,每次都能在自己危难之际及时出现新的酒,但他无暇思索,于是放出酒符,这一次的酒是淡墨色的,带有浓烈的酒香。 金甲战神眼见烈酒洒身却全然不惧,依然挥动着巨斧,然而这一次他失败了,身上的金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扒去一样突然间消失了。 耶律云大喜,举起银枪顺势就挑,当银枪刺中金甲战神身体的一刹那,金甲战神身子出现了一道青光,紧接四周的云雾被青光所吸,最后结成了一颗青色的石头落在了耶律云的手里。 青石玲珑剔透,上面似是刻着一个心字,十分显眼,耶律云越看越爱,擦了擦石头的表面,正想将青石嵌入左臂之时,练心石自己钻入了手臂,并将锁魂玉包在中。 耶律云看着越发高兴,心中试探着唤道:”慧妹妹,听到我的心声吗?“ 心脉中传来宇文慧的话语:”云哥,我听到了,实在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和你说话了。“ 耶律云兴奋地笑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前身后围着一大群人,都直盯盯凝视着自己,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平之源正站在他的身边,见他回过神来,急声问道:”老弟,没事吧?怎么发起呆了?“ 耶律云一脸茫然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都看着我?“ 平之源含笑道:”方才你闯入阵中久久不出,我和灵法他们在外面着急,后来练心**升起了一团白雾,而雾出闪出两个幻影,其中一个就是你,还有一个像是守阵之神。我和灵法他们在外面叫了你很久都没有反应,后来你们打斗了起来,因此就把人都引来了。“ 灵法赞叹道:”小兄弟,你是第一个用武力破阵的人,此阵我们经过了许多次,都没有见到守阵之神,而你却见到了他,而且还战胜了他,所以大家都看呆了。“ 这时围观的人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纷纷走来耶律云的身边大加称赞。 ”好本事!“ ”年轻可畏呀!“ ”佩服,佩服!“ 耶律云被大家这么一赞,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拱手道谢。 宇文慧感到他的心神,不禁自傲地道:”云哥,是不是大家都赞你?我也感到骄傲。“ 听到了宇文慧的赞美,耶律云笑着应道:”刚才多亏了妹妹相助,不然我也打不赢他。“ 宇文慧娇笑道:”以后我就躲在云哥的身体里帮忙,我们两个一定能战胜所有的对手。“ 耶律云笑道:”我可舍不得把祢一直关在玉里。“ 平之源见他脸色木然,觉得奇怪,伸手在他的肩头推了一下,唤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耶律云愣了一下,转头望着平之源笑道:”我在和慧妹妹说话。“ 平之源又惊又喜,急声问道:”她能出来了吗?“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我收入布阵的练心石,是它让我们可以正常谈话。“ ”练心石!“平之源惊得叫了起来,”那可是师父的法器之一。“ 耶律云微笑道:”如今它也化入我的左手之中与锁魂玉相联,只怕暂时是还不了了。“ 平之源皱了皱眉,担心地道:”师父把法宝设于此处是为了布阵,而今你不但破了阵,还收了练心石,使大阵无法恢复,只怕师父会不高兴。“ 耶律云叹道:”这是现在我与慧妹妹沟通的唯一方法,除非我找到方法让她脱离锁离玉,否则暂时我不想归还。“ 平之源见他一脸执着,又怜他失妻之痛,只好点了点头道:”好吧,若是见到师父我替你求情,把练心石先借你一用。“ ”谢谢平大哥!“耶律云笑着拱了拱手,催促道:”我们赶快进城吧!“ 灵法道:”上山先要进昊天仙苑,然后从那里进入山门。“ 耶律云拱手道:”请道兄带路。“ ”跟我们走吧!“ 就在此时,四个中年道人迎了上来,将他们拦住,其中一人指耶律云叫道:”年轻人,请留步。“ 平之源定睛一看,原来是是日、月、星、辰四散人,连忙拱手笑道:”四位师兄,平之源有礼了。“ 日散人回了一礼,含笑道:”原来平师弟,多年不见了,怎么有空回来?“ 平之源恭敬地道:”我这次回来有事要办,倒是师兄们辛苦了,还守着城池。“ 星散人微微一笑,道:”城中太平,我们只不过是到处逛逛而已。“说着扫了一眼耶律云,沉声道:”只不过今天有点特别,这位年轻人弄走了布阵的练心石,使**消失,我们也无法向师父交待,所以想请他把练心石还给我们。“ ”不行!“耶律断言拒绝了要求:”这石我暂时借去一用,日后定当归还。“ 月散人态度很温和,揖首道:”此乃师父的宝物,岂能落入旁人之手,请你先还给我们,若是师父愿意借给你,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请你见谅。“ 耶律云犹豫了起来,若是对方持强要胁,他定然不会给,但现在见对方态度温和,而且所说又合情合理,不由地有些为难。 平之源不希望耶律云与四散人产生冲突,因而好言劝道:”老弟,我看还是还给师兄们吧,我知道你与宇文侄女盼着能见上了一眼,或者说说话,但这颗灵石毕竟不是你的,不如等我们求得我师父的同意再来取石。“ ”还是平师弟说得好。“四散人听他说得有理,都点头称是。 耶律云沉思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真诚地道:”四位道长,不是我耶律云贪心,只是这石对我十分重要,没有它我就不能与我的妻子沟通,我现在要上山求见玄华真人,若能成功救人,我自当奉还。“ 辰散人有些生气,道:”我们好言劝说,你为何执迷不悟,这石是我师父的法宝,你这么做岂不是想强抢。“ 耶律云虽知道理亏,但如今也不由他不用强了,淡淡问道:”这石是你师父炼制的吗?“一句话把四散人都问住了,都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石是怎么来的。 看着他们的表情,耶律云知道自己说中了要点,抢着又道:”此石是天地所生,有能者才能用它,既然我收服了它,就该归我所有,但此石毕竟是尊师先用,我也不会据为己有,因此我只是借用它,日后一定奉还。“ ”这……“四散人有些懵了,总觉得话中有些不大对劲,却一时找不到辩解之词,只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平之源知道耶律云是全心不想归还,虽然无奈也只好由他去了,摇了摇头,躬身对四散人道:”四位师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暂时借他一用吧。“ ”这……“ 星散人最机灵,伸手将耶律云拦住,问道:”既然你说你破了阵该归你,请你把再拿出来,让我们也破阵。“ 耶律云脸色一沉,道:”我没时间和你们纠缠,我耶律云说一是一,将来一定奉还。“说着拨开星散人就往前走。四散人相互施了一个眼色,一起涌上将耶律围在中央。 第一章 明远天地 苍茫天际﹐一颗流星划出火红色的线条﹐直往西方殒落﹐一直没入群山之后。若是换了个地方﹐也许没有人会在意小小的一颗流星﹐然而在这片奇特的大地上﹐火红色的流星就是日夜之分。 这片大地叫「明远天」﹐位列三十三层天界的第二十九层﹐是一片非常明亮的世界﹐与人界不同﹐照耀大地的不是太阳﹐而是三千三百三十三颗繁星。火流星西逝后﹐星光渐渐黯淡﹐夜晚随之到来﹐而火流星东起﹐星光变强﹐代表了白昼。 无夜城﹐距离南天门禁地仅有二十里﹐周围阡陌纵横﹐农田之广一眼望不到尽头﹐田里种的不是普通的禾稻小麦﹐而是一种名叫光稻的作物﹐为天界的人提供最简单的食物﹐比造食术的制造的食物可口百倍﹐是明远天主要的食粮来源。银色的稻穗随风而动﹐泛起点点银芒﹐把无夜城周围点缀着如同星海一般﹐即使夜深后星光暗淡之时也是那样闪闪夺目。 无夜城中也如白天一般﹐街上行人走动﹐说话闲聊﹐饮酒喝茶﹐一片轻松自在逍遥无忧的风景。 忽然﹐街口上飘起了一阵奇异的酒香﹐对于淡泊**的天界之人来说﹐酒远比食物更加重要﹐算是仅有的几种享受之一﹐如此美妙的酒香传入鼻中﹐心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爬着﹐让人痒得难受﹐整条街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睁大眼睛四处观望﹐寻找着酒香的来源。 「真香啊!一定是好酒﹐馋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是啊!是啊!单闻这酒香就知道不错﹐要是能喝一口就好了。」 奇妙的酒香就像一把钩子﹐勾住了人们的心魄﹐慢慢地聚向酒香传来之处﹐一间小小的茶馆。 茶馆不大﹐主人学的天册就是制茶﹐每天制茶送茶﹐任由天界的居民来享受。此时不大的茶舍挤满了人﹐都在张望近门处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身着天蓝色布质武服﹐头发用蓝的头巾绑着﹐剑眉虎目透着勃勃英气﹐只是身型略显单薄﹐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让人一看就有好感﹐身边还放着一把火红色的钩镰枪﹐鎗尖还有火纹为饰﹐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陪坐青年身侧的是两名美丽的少女﹐婷婷玉立﹐袅袅依依﹐就像画里的仙女一样﹐与一般的天人不同﹐两人的身影疑幻似真﹐形态也不固定﹐仿佛由气雾凝化而成。左侧少女娇美温柔﹐芙蓉玉脸泛起片片桃花﹐流波流转之间总有羞涩之态﹐身上缠着洁白的雾气﹐见之忘俗。右侧少女娜娥娇艳﹐仿佛一朵诱人的海棠花﹐一颦一笑放射出致命的诱惑力﹐身躯泛起盈盈玄光﹐时而飘出淡淡黑气﹐更添几分诱惑力。 「云哥﹐后面有好多人看着我们啊!」身缠白气的少女抿嘴朝背后一指。 青年也听到背后有吵杂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上百人围在茶馆门外﹐有些意外﹐微笑着问道﹕「各位有事吗﹖」 一名依在门口的老者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得到的是甚么『天册』﹐造的酒怎么这香﹖」 「酒﹖」青年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又回头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一个个目光呆直﹐脸上都有羡慕之色﹐甚至还有人嘴角流涎﹐直白的露出一副馋相﹐这才明白他们都是被酒香引来﹐不禁放声大笑﹐身边二女也都莞尔。 「云哥﹐难得大家这么有兴致﹐何不请他们喝一杯﹐反正你这酒乃酒符生成﹐请大家喝酒只会有益。」 「慧儿﹐我是那么小器的人吗﹖」青年笑着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豪迈爽快地道﹕「喝酒就是要个热闹﹐大家都进来坐﹐一起喝一杯﹐反正我这酒也不要钱﹐大家随意就好。」 众人见他如此爽快都很高兴﹐一起涌进入了茶馆﹐转眼就把整个茶馆挤得满满的﹐还有许多人只能站着。 茶馆的主人本是修练「茶茗册」﹐对酒一窍不通﹐但也有这方面的爱好﹐见到这种场面也不在意﹐把店里所有的茶碗都分发出去﹐却也不足。还是在场众人各施天册﹐即场变出了自己的酒碗﹐有的以丝织碗﹐有的化金铁为碗﹐有的斧凿石劈﹐打造出石碗﹐酒碗形形色色﹐别有一种景致。 青年毫不吝啬﹐见碗就倒﹐手中酒壶如同神壶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很快就倒满了所有的杯杯碗碗。 闻到扑鼻的酒香﹐众人还没喝就先有了些醉意﹐他们当然不知道手里的酒不是普通仙酒﹐而是仙酒﹐虽然只是一品酒爵﹐但已不是天界之酒所能相提并论﹐平常人能喝到一滴已是天幸﹐何况这满满的一杯。 一杯下肚﹐酒客们感觉整个人仿佛将要融化似的﹐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坦﹐赞美声不绝不于耳﹐陌生的青年转眼间就变成了大众的宠儿﹐再加上他爽朗的性格及温和的笑容﹐更给众人留下极好的印象。 身泛黑光的少女伏在青年耳边抿嘴吃吃笑道﹕「云哥﹐你还真会收买人心﹐一杯酒就让大家对你有了好感。」 青年又是哈哈一笑。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上来﹐恭敬地拱了拱手﹐含笑问道﹕「小伙子﹐真是好酒啊!我得到的天册也是炼酒之册﹐造出来的酒在这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可比起你这酒就差得太远了﹐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练的﹖可否能指点一二。」 青年站了起来﹐客气应道﹕「老伯伯﹐我练的不是天册﹐而是酒符﹐一位仙人所传﹐所以酒味也许不太一样。」 「仙人!」 一轮惊呼过后﹐若大的茶馆内突然鸦雀无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抽走了﹐屋内之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位青年﹐似乎正在慢慢消化这惊天的消息。 「我好像没说错话吧﹖」青年没想到众人的反应如此激烈﹐朝身边二女笑着耸了耸肩。 泛着黑光的少女用指尖戳向他额头﹐娇嗔道﹕「你这傻子﹐仙酒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当然吃惊﹐换了我也一样。」 半晌﹐老者突然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地热泪盈眶﹐颤声问道﹕「难道你竟是仙人﹖」 青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爽朗笑道﹕「当然不是﹐我刚刚得到召引戒﹐第一次来到明远天﹐酒符不过是偶然的机会所得。」 屋内响起一片惋惜声﹐众人的脸上有失望之色﹐似乎为自己不能见到仙人而感慨﹐这种反应虽然直接﹐对青年却很不礼貌。 青年不以为意﹐转头朝身边两位美人笑了笑﹐又斟满了酒杯细细品茗着﹐第一次以天人的身份到达明远天﹐感觉既陌生又新鲜﹐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干些甚么﹐所以才跑到这小茶馆来闲坐。 「好香啊!这么果然有好酒﹐是谁酿的﹖快让我尝尝!」一个美髯将军突然拨开人群大踏入走入茶馆。 「参见星将大人!」 茶舍内外的人见到将军一一施礼﹐神色恭敬﹐却没有一丝勉强﹐由此可见来者在人们心中的威望。 青年回头打量了几眼﹐这位将军一身银色虎铠﹐头上没有带盔﹐却绑着一条红色的头巾﹐脚登浮云战靴﹐腰间配着一把碧蓝剑鞘宝剑﹐显得英气逼人﹐下颔一把美髯﹐更是威风凛凛。 美髯将军笑着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被人群中两位美人吸引﹐因为她们的形态太特别了﹐似真似假﹐似人似魂﹐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之后又落在青年身上﹐却立即又移向青年身侧那把赤红色钩镰鎗﹐眼睛突然一亮﹐火红色的枪纹就像是诱人的美女吸引着他﹐凭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把枪非同凡品。 「好枪啊!此枪叫甚么名字﹖」 青年见他喜欢自己的兵刃﹐心里也很高兴﹐笑道﹕「玄武灵枪。」 美髯将军点了点头﹐边看边又问道﹕「玄武灵枪﹖玄武属水﹐该呈水纹﹐为何枪尖却有火纹﹖」 青年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目光也投向枪尖﹐枪尖的红色源自一颗火灵珠﹐并非枪身原本所有﹐原本觉得银色鎗尖嵌上红色火纹很漂亮﹐现在才想到火纹与玄武灵枪这个名字的确是有些不合协。 美髯将军一边打量青年一边问道﹕「你是甚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是这里的天将﹖」青年不答反问。 美髯将军淡淡一笑﹐道﹕「我是镇守无夜城的虎眼星将段文璧﹐负责这一代的治理﹐城中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却没有见过你﹐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 明远天中凡是实力高强的天将都授与特定的星将称位﹐段文璧就是三十六位星将之一。 青年这才表明自己的身份﹐道﹕「我叫耶律云﹐她们都是我的法器﹐仙鬼二魂﹐姬娉婷宇文慧。」 「法器﹖」段文壁看了看两位美人﹐微微有些惊讶﹐二女姿色出众﹐怎么看都像姬妾之流﹐用来做法器实在有些扉疑所思。 二女嫣然一笑﹐仿佛两朵盛放着鲜花﹐散发出动人的美丽﹐眩目夺魂﹐不少人都看呆了。 段文壁也是心头一阵轻跳﹐连忙避开目光﹐望着耶律云又问﹕「你属于那座城﹖」 耶律云含笑道﹕「我刚刚得到召引戒﹐从人界而来。」 「刚刚从人界来到这里﹖」段文璧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名随从﹐问道﹕「最近天庭分了人到这里吗﹖」 「没有。」 天界最重视天条﹐没有允许不许私自迁移到另一个城市居住﹐只允许有限度的流动﹐但也需要得到天将的允许﹐听说耶律云刚来天界就跑到城中﹐段文璧脸色就沉了下来﹐略显不悦地说道﹕「最近我没有接到城中来了新的人指示﹐你在召引院登记了没有﹖是召引使者叫你来无夜城报到吗﹖」 「召引院﹖」耶律云茫然地看了看这边两位美人﹐姬娉婷和宇文慧都摇了摇头。 段文璧见到他这副模样已经明白了﹐眉头又皱了皱﹐一本正经地解说道﹕「原来你没有登记﹐这不符合天界的规矩﹐你必须先到召引院去登记注册﹐领取天界的身份﹐然后再由天庭分配到各城﹐从而方便管理﹐因为日后的天顶仙缘大会需要各城统一调度。」 听到天顶仙缘大会﹐耶律云不禁想起萧氏父子以及那段奇妙的经历﹐心里说不尽的挂念﹐尤其是被贬至寒狱岛的萧白﹐对天界注册甚么倒也不在乎﹐随口应道﹕「注册就注册吧﹐召引院在甚么地方﹖我现在就去。」 段文璧更是诧异﹐指着南方道﹕「天门外就有召院使者驻守﹐难道你越过天门之时没有看见吗﹖」 「天门附近一个人也没有。」耶律云摇摇头。 「甚么﹖一个人也没有﹖」段文璧吃了一惊﹐低下头嘀咕道﹕「倒奇怪了﹐天门那里有一千天兵﹐还有三位实力高强的天将﹐怎么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呢﹖」 「天兵﹖没有见到!」耶律云又摇了摇头﹐转头指着身边二女道﹕「当时我也感到很奇怪﹐还和她们说天界太平﹐连守卫都免了﹐连天门这么重要的地方也没人把守。」 「的确太奇怪了!那里明明有千人之多﹐怎么可能无人吗﹖」跟随在段文壁身后的亲随忍不住小声嘟囔。 段文璧低头略加思索﹐脸色突然一变﹐轻声惊呼道﹕「难道天门的守卫出了甚么大事不成﹖或许他们受到妖魔攻击﹐被引开了。」 亲随又道﹕「将军!这里距离天门很近﹐传递消息的士兵很快就可以飞到这里﹐如果有妖魔大举进攻﹐守天门的三位星将不可能不派人前来救援。」 「是啊!那三位星将都是万里挑一的战士﹐各有奇术﹐平常妖魔只怕动不了他们。」 旁边一位老茶客笑着随口道﹕「除非他们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 「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段文璧心头一震﹐三十三天界虽然强大﹐但周围那七二异岛魔地藏龙卧虎﹐妖器魔器众多﹐就算仙人出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是天界﹐只是明远天一向很太平﹐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妖魔入侵的事情﹐突然遇上这种变故有些措不及防。 他沉吟了片刻﹐觉得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甚至关系到明远天的未来﹐不能只凭着思绪胡乱猜测﹐必须去一趟天门调查事情的真相。 「耿朗﹐你回去吩咐无夜城所有的天兵准备﹐派人去周围巡视﹐其它几个跟我出城看看﹐自打我进入明远天那一刻起﹐见到的就是一片和平景像﹐我就不信有妖魔敢挑战天界。」 「是!」一名年青的天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段文璧又把目光移回耶律云的身上﹐沉声吩咐道﹕「耶律云﹐你既然你是天界的人就必须遵守天条﹐现在你还没有任何身份﹐不能随意乱走﹐就留在这里等着﹐我会派人找召引使者来接你。」 耶律云听说话中有监管的意思﹐心里微感不悦﹐直言问道﹕「段星将﹐你是甚么意思﹖难道要软禁我﹖」 段文壁淡淡一笑道﹕「一切只能按天条办理﹐你没有登记注册﹐暂时还不算明远天的子民﹐所以必须在这里等待召引院的人到来为你登记﹐登记之后你才能在明远天走动﹐这一点希望你能了解。」 耶律云知道天条严苛﹐远比人界的法律更加森严﹐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到天界就遇上这种麻烦事﹐无端被人怀疑﹐心里很不舒服﹐好在他性格随和﹐压抑了不快也就没事了。 宇文慧一向心软﹐不喜欢看到争执﹐因而柔语相劝﹕「云哥﹐算了﹐反正我们也没甚么事﹐留下就留下吧!」 「嗯!只能继续喝酒了。」耶律云晃了晃脑袋﹐拿着酒壶又是一大口。 段文璧不再浪费时间﹐大步走出街道﹐右手直天一举﹐口中念念有辞﹐片刻后身前出现了一只吊睛斑烂大虎﹐身形比一般的老虎都要庞大﹐虎斑除了黄白黑三色﹐颈部还有一圈紫色的毛﹐十分怪异。 看到段文壁跨下的大虎﹐耶律云不禁想起老朋友白虎﹐那只通灵又贪吃的白色大虎带给他无数难忘的回忆﹐心里极是挂念﹐只可惜白虎随好友萧天长留在了玲珑天﹐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云哥﹐在想白虎吧﹖」姬娉婷与他倾心相恋﹐知他心里想甚么﹐妩媚地朝他一笑﹐虚幻般的双手轻轻地按在耶律云的手背。 「是啊!不过他陪着天长兄弟留在珑玲天任职﹐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重逢。」耶律云想起当年的事情感到无限怅惘。 整个人生从见到白虎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改变了﹐从失去左臂﹐到遇上进入天界﹐再闯入天顶仙缘大会﹐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奇妙的经历﹐天界天将、仙玉宝器、妖魔鬼仙﹐这些在平常人看来难以想象的事情几乎都经历﹐连人人畏惧的十八层地狱也是一样﹐如今成了天界臣民真正踏上天界﹐感觉更是别然不同。 想着﹐他看了看身边两位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一个仙魂一个鬼魂﹐连身体都没有﹐还要以法器之名藏在仙玉凝化的左手中﹐但人生至此最庆幸的事情莫过于有了两位红颜知已长伴左右。 「夜深了﹐你们各自散了吧!」段文壁威风凛凛跨上虎背,抽出腰间一把冰气凝合的四尺尖刀朝前一挥,带着五六名手下直往城门奔去﹐。 天界不比人界﹐人心较为淡泊﹐再加上天界诸城过于太平﹐即使有些魔兽妖兽藏匿山林﹐人们也相信天兵天将可以解决任何麻烦﹐不需要像他们这些平民为此操心﹐因此并不担心天界会发生甚么大事﹐看到段文璧神色凝重地匆匆离开也都没有放在心上。相比之下﹐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耶律云的仙酒上﹐品茗之际还也有人吟诗作对﹐插科打诨﹐气氛依然炽热。 反倒是耶律云对天门可能发生的事情极感好奇﹐他在玲珑天呆了三年﹐清楚地知道天界并不是绝对安全﹐郁郁葱葱的苍山之间藏着无数奇兽魔兽﹐甚至有妖物入侵﹐而天人只在天界诸城生活﹐有强大的天兵天将守卫﹐久而久之才会认为一切都如眼前般祥和﹐事实上这些潜在的敌人很大﹐而周围的七十二异岛上有着无数妖魔邪物﹐他们觊觎天界的奇珍异宝﹐发动侵扰也是在情在理。 可惜没有确认身份﹐不然去看看也好!他摇摇头﹐无奈之下只好陪着两位佳人饮酒等待。 片刻之后﹐大街上又奔来一股天兵﹐大约有四五百人﹐衣甲鲜明﹐神气昂扬﹐在几名天将的带领下如流星般直往城门奔去。 巨大的动静引得耶律云起身相望﹐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天兵﹐但仔细观看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比起以前在玲珑天所见的天兵﹐无夜城的军队似乎更加训练有素﹐甚至连走过街道的脚步声都是一致的。 「这是天兵﹐没见过吧﹖」 「果然是威武之师。」耶律云微笑以对﹐正想问一问城里的情况﹐宇文慧突然凑到他身边。 「云哥﹐我好像感觉到淡淡的邪气﹐非常非常淡﹐但的确存在。」 「邪气﹖」耶律云吃了一惊﹐猛地甩头望向佳人﹐神色沉了下来﹐宇文慧的魂魄被仙玉所炼﹐已成仙魂﹐对妖邪之气有特殊感应力﹐每说必中﹐现在突然察觉到邪气存在﹐周围必然妖邪之物。 宇文慧闭着眼睛感应了一阵﹐点头又道﹕「邪气极淡﹐但应该不会有错﹐我想是邪物这里比较远﹐不过气息能传到这里﹐似乎这股邪气非同小可。」 姬娉婷早就想到处逛逛﹐俏声撒娇道﹕「慧妹妹的感觉不会有错﹐云哥﹐我们初来天界﹐不如去看看吧!」 耶律云看了看两位佳人﹐又回头望向那些居民﹐大军通过竟然没有人看一眼﹐不禁有些不以为然﹐也有些跃跃欲试﹐只是刚才段文璧说了话﹐要他留在原地﹐心里犹豫。 就在此时﹐一名女童突然奔入大街﹐边跑边嚷道﹕「城南的天边有大股灰气腾空﹐大家快去看啊!」 童音尖锐﹐整条大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莫不关心的人都都跳了起来﹐有的甚至往城门奔去﹐霎时间平静的大街像是被搅动的池水﹐波浪汹涌而起。 耶律云正想找借口去看个究竟﹐见大家都动了﹐知道是个好机会﹐笑呵呵地抄起玄武灵枪﹐带着宇文慧和姬娉婷随人流涌向城外。来到城门口附近﹐他们赫然发现整个城的人几乎都来了﹐把城门附近挤得水泄不通﹐根本找不到出城的空间。 「我还以为天人都是木头﹐原来他们也喜欢看热闹!」宇文慧抿嘴一笑。 姬娉婷俏声笑道﹕「那是人的本性﹐就算是仙人也是一样﹐何况只是天人。」 耶律云左顾右盼﹐见人群挡着前路实在无法出门﹐眼睛忽然瞟向上方﹐城头上聚了不少天兵﹐还是有些无夜城的官吏在上面观望﹐但由于有人把守上城的道路﹐因此城头的人相对较少些﹐倒是空中飞着不少人﹐有的为自己剪裁了一件会飞的衣服的﹐有的学了召云术﹐直接唤来一片彩云跳了上去﹐还有的能呼唤飞鸟﹐召来各种鸟类做为坐骑。 「云哥﹐我们也飞吧!」 「风兽!」耶律云笑着点了点头﹐左手朝天一招﹐玉色的左手上闪出一股玉光﹐转眼间顿时狂风大作﹐将周围的人吹得吹得东倒西歪﹐其它人纷纷避开。 渐渐的﹐烈风凝化成一团灰色旋风﹐旋风呈半透明状﹐颤动片刻后下方竟伸出四个像脚一样的东西﹐最后头也伸了出来﹐竟是一头神骏威武而又透着古怪气息的风兽﹐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甚么东西﹖魔兽还是妖兽﹖」 「哎呀!他真是刚从人界来的吗﹖怎么会这么多奇技﹐刚才那仙酒美妙极了﹐现在又能召来如此奇兽﹐还能腾云驾雾在天空自由翱翔﹐真是奇人。」 由于天官天将们常有收服妖魔兽作为坐骑﹐因此他们对于风兽的出现倒也不太奇怪﹐唯一惊讶的是耶律云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本事﹐而茶馆的酒客们更知道他来到天界才一天﹐居然能操纵这种神兽﹐不禁既羡慕又佩服。 这些天人都学了「天册」耕种制造﹐各有奇能﹐耶律云的飞行能力虽然特殊﹐但在天界也不少见﹐只是耶律云一出场就带给他们太多惊奇﹐不知不觉中就把这个奇特的青年放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 「娉婷慧儿﹐我们上天!」耶律云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点头微笑相示﹐手提着银枪跨上风兽﹐姬娉婷和宇文慧本就是魂﹐仙鬼两气像绳子一样勾在耶律云的身上﹐依偎着腾飞直上。 飞到离城头十余丈的半空﹐耶律云定睛朝城外张望﹐果然见远处的青山之后灰气冲天﹐犹如一条灰龙正在张牙舞爪﹐更重要的是﹐他们远远就能感觉到这股灰气蕴含强大的力量和杀气﹐与恬静悠然的天界格格不入。 「慧儿﹐那就是邪气吗﹖」 宇文慧闭上眼睛﹐凭着仙玉之灵仙魂之力﹐渐渐感觉到淡淡的邪力﹐点头应道﹕「没错﹐刚才的感觉就来自那里﹐一定有事发生。」 耶律云皱起了眉头﹐天门距离无夜城至少二十里﹐宇文慧的感觉虽然灵敏﹐但能在如此远的距离感觉到邪气的存在﹐可见远处这股邪气是何等的强大﹐开始担心段文壁等人的安危。 「那里好像就是天门附近﹐难怪我们通过之时见不到人――慧儿﹐白天进入天门的时候妳没有发现吗﹖」 「当时我没有留意﹐不过邪气变化极快﹐从茶舍走到这里不过短短的时间﹐邪气的强度好像就已经提升了一倍。」 「提升了一倍!甚么力量可以让邪气在片刻间提升一倍﹖难道那一带有甚么不寻常之物﹖实在可疑。」 姬娉婷有了鬼王这位义父后就甚么也不怕了﹐情况越是古怪越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笑道﹕「云哥﹐我们去看看﹐说不是有甚么宝贝在等着我们。」 耶律云与她性情相若﹐笑着点点头﹐正想往灰气飞去之时﹐下方忽然传来叫唤声。 「请问上面骑神兽的是那方星将﹖」 耶律云愣了一下﹐低头朝下方望去﹐发现城头一群穿锦服的官员正在望着自己﹐心里微感诧异﹐想着初到天界不能太任意妄为﹐朝二女笑了笑﹐左手拍在风兽的背部。风兽嘶啸一声飞逝而下﹐眨眼间落在了城头。 一名头带金冠身着玉色长袍的男子迎了上来﹐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问道﹕「我是无夜城天官守逐浪﹐请问你们是哪里的天将﹖」 耶律云跳下风兽﹐屈身还了一礼﹐含笑应道﹕「我叫耶律云﹐今天刚刚穿越天门由人界来此。」 「刚刚来到天界!」逐浪吃了一惊﹐眼睛不禁瞟向风兽﹐心道﹕如此神物绝不是人界之人所能降服﹐看来这人的来历非同小可! 他又转眼望向宇文慧和姬娉婷﹐这两个袅袅依依的美丽少女却有着虚幻的身影﹐似乎是魂魄之身﹐不禁更是诧异﹐忍不住又问﹕「这两位姑娘是﹖」 「她们﹖嗯……我的法器!」耶律云知道天界的记录中自己无亲无故﹐更无妻妾子女﹐因此只能用这种借口。 「法器!」 周围一片哗然﹐他们知道世间奇妙之事极多﹐但以灵魂做为法器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虽然这种事情并没有违返天条﹐但道德上却有些难以接受﹐因此众人看耶律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逐浪微微有些不快﹐淡淡地道﹕「嗯﹐既然是新人﹐天界自会有安排﹐安心下城去吧!」 耶律云没有在意众人的冷淡﹐横枪一指青山之上那股灰气﹐沉声提醒道﹕「星官大人﹐那里似乎有妖邪之物﹐而且在不断增强﹐若不及早处理﹐只怕还有后患。」 「哦!你居然能察觉邪气﹖」逐浪又看了他一眼﹐但想到他能召唤神兽﹐惊讶感又消失了﹐淡淡地道﹕「不必担心﹐虎眼星将已经领兵出击﹐凭他的实力﹐量这邪气也没有任何作为。」 「不如我去看看﹐也许能帮上点忙﹖」耶律云知道自己的力量早就在普通天将之上﹐要想出手谁也阻拦不了﹐只是天条极严﹐没有命令擅自行动会引来许多麻烦﹐因此耐着性子提出请求。 逐浪盯着他看了片刻﹐摇头道﹕「无夜城天兵归虎眼星将管理﹐能否出击也需要得到星将的命令﹐我不能越权﹐何况段星将已经领兵出击﹐事情应该可以解决﹐你就安心留下吧!」 「……是!」 再度眺望灰气笼罩下的青山﹐耶律云浓黑的双眉紧紧拧在了一起﹐宇文慧一直在用心灵感应与他说话﹐因而知道邪气越来越盛﹐竟与十八层地狱有些相似﹐这让他极为不安﹐可他也知道这边这些天官对天兵天将信心太足﹐根本听不进旁人的建议。 姬娉婷性格直爽﹐变成鬼魂之后更不喜欢被束縳﹐因此伏在他耳边小声劝道﹕「云哥﹐别理他﹐我们又不是这里的天兵﹐谁也管不着我们﹐担心就去看看吧!」 「这……」耶律云犹豫了一下﹐摇头道﹕「算了﹐犯不着与他们作对﹐段文璧的实力不弱﹐统兵的能力似乎也极好﹐应该用不着我们出手。」 姬娉婷白了他一眼﹐噘起俏嘴嘟囔道﹕「天界就是麻烦﹐甚至都要按天条办﹐还是人界自由自在。」 耶律云嘻嘻一笑﹐调笑般问道﹕「要不我施展离魂术到玉手里去找妳们﹖」 「贫嘴!」姬娉婷羞得双颊赤红﹐妩媚之态诱得耶律云心动不已﹐要不是魂魄虚体﹐早就一手揽入怀中了。 一阵哗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前方的灰气中竟有一条紫光腾舞﹐仿佛一条紫龙破土升空。 「那是﹖」耶律云皱起了眉头﹐转头望向人群中的逐浪﹐忽然发现这位大人一脸素容﹐神色极度凝重﹐似乎紫光升天的异象带有不寻常意义。 一名天吏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话﹕「大人﹐这紫光升天是甚么意思﹖难道那里竟有奇宝﹖」 逐浪点点头﹐皱着眉尖沉声道﹕「紫光自古就与宝物有关﹐凡发出紫光者必有寄宝﹐如今紫光升天必是宝物出土﹐只是外面这层灰气凝化﹐我担心宝器落入妖物之手﹐后果就麻烦了。」 「妖物岂能操纵宝物﹖」 逐浪眉尖一挑﹐正色说道﹕「若是仙神之物﹐天生便有克妖之力﹐妖物自然无法操纵﹐然而有些宝物并无属性﹐或正或邪全在操纵者﹐远处这股灰气明明是邪气所凝﹐必有妖邪作孽﹐只怕与这奇宝有关。」 耶律云这才明白他的神色为甚么如此凝重﹐宝物落入邪物之手是地方的天官天将失职﹐而且妖物得到宝物后说不定会对整个明远界造成巨大冲击﹐的确不能轻视。 「鹞子兵回来了吗﹖」逐浪转头望向留守的天将官鸣。 官鸣摇头道﹕「派出三批都音讯皆无﹐恐怕是被甚么人截下了﹐我实在有点担心星将大人的安危﹐这次的敌人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 「我看要派人向南相和天庭禀告了。」逐浪低头沉吟了一阵﹐随手唤过一名天吏吩咐了几句。天吏欠身行了一礼﹐然后急匆匆就往城下跑去。 耶律云没想到刚入天界就遇上妖邪入侵﹐心中还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再度请命﹕「大人﹐让我去看看﹐我有风兽相助﹐来去极快﹐不会有事。」 逐浪凝望他片刻﹐似乎被他这份真诚感动﹐正想点头答应﹐旁边一名方脸天将抱拳应道﹕「大人﹐还是我去吧!」 逐浪甩头望去﹐说话之人是官鸣之下的蒋页﹐也有不俗的实力﹐含笑道﹕「久闻蒋兄的土行术乃天界一绝﹐自动请缨自然是最好﹐就烦劳蒋兄跑一趟。」 蒋页傲然一笑﹐朝身边诸将抱了抱拳﹐右脚用力一踏﹐方石垒成的地面出现了一个蓝色圆形符号﹐他的身子随即没入石中﹐果然是神妙的土行之术。 逐浪拍了拍耶律云的肩头﹐宽慰道﹕「别在意﹐你虽然有点本事﹐但毕竟是初到天界﹐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还是留下来等结果吧!」 姬娉婷听了很不爽﹐伏在他耳边小声怨道﹕「连云哥的半仙之体都看不出来﹐都是没眼光的家伙。」 耶律云早就留意到众天兵天将的眼神﹐知道不到没有选择余地不会让自己出去﹐无奈之下也只好等待。 然而久等之下不但段文璧没有回来﹐就连前去打探消息的蒋页也没有踪影﹐天边的灰色越来浓﹐紫光的出现频率也越来越快﹐无夜城的军民们越发不安。 宇文慧一再提醒耶律云邪气渐浓﹐危机越来越大﹐耶律云也一再向逐浪请命﹐只是每次他说话的时候都有天兵天将抢着要去﹐而逐浪也总是以同样的理由把命令交给了其它人﹐然而前后一共派出了八批人都鸟无音讯﹐城里的天将也只剩下官鸣一人。 眼见情况越来越不明朗﹐逐浪终于找上了耶律云。 「既然你诚心做事﹐我也没有阻拦的道理﹐不过你初来天界﹐这里不比人界﹐妖魔之力非同小可﹐你的任务只是打探情况﹐千万不要卷入战斗﹐看到甚么立即回来禀报﹐我会派人去其它城求援。」 话中明显流露出对耶律云信心不足﹐姬娉婷听了很不高兴﹐噘着嘴嘟囔道﹕「一个个都是瞎子﹐早让云哥去那八批人也就不会死了。」 「娉婷!」耶律云瞪了她一眼﹐然后朝逐浪抱了抱拳﹐轻唤一声「小风」﹐风兽心领神会﹐载着他再度腾空而起。 第二章 逆麟妖阵 天门﹐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型宫殿﹐座落在群山之北﹐面前是一片广阔的原野﹐可以直达无夜城﹐从此处可以通往诸天诸地﹐无数人向往着穿越这道天地之门﹐进入奥妙无穷的天界之境。 又一次来到天门﹐三人的心情己经截然不同。 「真是倒霉﹐刚来就碰这种事情﹐那些天官天将都是没眼力的家伙﹐真是气死人了。」姬娉婷噘着俏嘴为心上人的待遇打抱不平。 宇文慧嫣然笑道﹕「古往今来哪个大英雄不都是最后时刻出场﹐杀败妖邪拯救一方﹐现在无夜城无人可派﹐正是云哥大展神威扬名天界的机会。」 姬娉婷转嗔为喜﹐娇笑道﹕「这倒也是﹐让他们知道云哥的厉害﹐看谁还敢小看我们。」 「我说两位夫人﹐天界的妖邪可不比人界﹐就算我去了也未必能应付。」 姬娉婷白了他一眼﹐抿着嘴吃吃笑道﹕「谁是你夫人﹐你那位拜堂成亲的夫人已经投胎转世了﹐还等着你十八年后去娶她呢!」 耶律云嘻嘻一笑﹐伏在她耳边调笑道﹕「我们才是货真价实的夫妇﹐那日的山林之欢我可没忘。」 「你……」姬娉婷羞得面颊赤红﹐娇嗔着啐了一口。 耶律云哈哈一笑﹕「闺房之乐有甚么好害羞﹐慧儿不知多羡慕呢!」 姬娉婷白了他一眼﹐拉着宇文慧嗔道﹕「小慧儿﹐还不撕他的嘴﹐这家伙越来越不正经了。」 宇文慧羞得螓首低头﹐不敢说话。 三人正说笑之际﹐风兽已飞越了天门﹐进入天门西南的山区﹐景致为之一变。宇文慧正低着头﹐眼角忽然瞥见地面的异象﹐大声惊呼道﹕「你们快看地上。」 耶律云和姬娉婷一起朝地面望去﹐碧草茵茵的山坡上竟然遍撒白骨﹐不禁勃然变色﹐而且没有一个完整的骷髅﹐全是呈碎骨状散落在地上﹐说明被杀的人在顷刻失去了**﹐而且连骨头都压碎了。 「难道天门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那八批人也不见踪影﹐看来都成了白骨了。」 耶律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天门附近果然有妖物入侵﹐而且入侵者的实力非同小可﹐连训练有素的天兵也变得不堪一击。 「云哥!邪气的感觉越来越强了。」宇文慧不安地提醒道。 「知道了。」耶律云又细心观察了一阵﹐发现不少些地方有水淹火烧过的痕迹﹐似乎有人用了水火之术交战﹐才会留下这种场面﹐而水火的痕迹指向西南方的青山﹐分明是告诉他们战场已经移入山林了。 「灰气就从山后升起﹐恐怕那里才是战场所在。」姬娉婷出身将门﹐又有领兵出战的经验﹐判断力极好。 耶律云扬首眺望青山﹐灰气蒸腾﹐中间的那股紫光时隐时现﹐他虽然还没有正式证记成为明远天的居民﹐但既然来到这里﹐就应该把自己当成了明远天的一份子﹐前方纵使暗藏巨险也没甚么﹐只是担心身边的两位佳人的安危。 宇文慧是仙魂仙体﹐又与仙玉同化﹐与他心灵相通﹐不用说话也知道他在想甚么﹐心灵感应说道﹕「云哥﹐不用担心我们﹐去看看吧!」 「好!」耶律云顺着战斗的痕迹一直朝西面的山岭飞去。 姬娉婷和宇文慧自知实力有限﹐只能作奇兵之用﹐因此携手回到耶律云仙玉化成的左手中﹐等候时机向敌人发动突袭。 灰气所在之处离天门不过二里左右﹐耶律云让风兽飞至近处﹐在山巅之外停了下来﹐前方灰气极浓﹐似雾似光﹐阻挡了视线﹐隐约感觉到灰气笼罩的地方是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但看不清谷中的状况﹐只能感觉到其中藏着强大的力量。 「云哥﹐不要冒进﹐前面的邪气非常强大﹐里面一定藏着强大的妖邪。」 耶律云早在十八层地狱就练成了无畏之心﹐眼前的异象虽然古怪﹐但他丝毫不惧﹐想了想后他把长枪横放风兽背上﹐心中唤出酒符﹐召来出仙酒「长缘」﹐玉色的酒液飞洒而出﹐瞬间化作一把硕大的「长缘天弓」落入手中。 随着龙吟般的弓弦声响动﹐一支七彩光箭离弦飞逝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彩虹般的光影﹐狠狠地射入了蒙蒙的灰气之中。 就在七彩光箭堪堪射入灰气的时候﹐灰气中也突然射出一道玄光﹐速度快如闪电﹐与七彩光箭狠狠地撞在一起﹐一声轰鸣过后﹐彩光四散﹐强大的七彩光箭竟被拦截在灰气之外。 耶律云大气吃惊﹐长缘天弓由仙酒化入﹐虽然是一品酒爵﹐但这七彩光箭威力不凡﹐等闲之人根本无法抵挡﹐如今竟被人拦下﹐对手的实力可见一斑。 「云哥小心﹐附近有邪物逼来!」宇文慧又用心灵感应提醒道。 「知道了!」玄光乍现之际耶律云已早有准备﹐长缘天弓再度拉成满月﹐与此同时舌尖生出酒液﹐仙酒「流水」之力灌入身躯﹐又召来防御力极强的旋藤仙玉护身﹐以防有人偷袭。 不到一茶盏的工夫﹐灰气中突然飞出两个黑影﹐背上各有一对黑翼﹐飞行的速度倒也不算太快﹐手里都拿着黑枪。 「是妖!」 耶律云知道宇文慧的能力﹐一听之下不再犹豫﹐没等两人逼近又嗖的射出一支七彩光箭﹐箭刚离弦﹐他便收回长弓﹐顺手抄起玄武灵枪﹐催动风兽迎着两妖高速俯冲而下﹐同时又将旋藤玉改为怜花玉﹐剎那间花香阵阵的仙玉之力裹着玄武灵枪﹐增添强大的攻击力。 两名黑妖被七彩光箭吓了一跳﹐但反应却不慢﹐一左一右向两侧弹开﹐待箭过后又迅速弹回原位。 耶律云见两人避开﹐知道他们并非刚才射出玄光的对手﹐注意力又移向灰色雾气﹐真正的对手应该还在山后。 这两名妖物刚打了几场大胜仗﹐吞噬了几个天兵的血肉﹐正是得意洋洋﹐骨子里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个年轻纪纪的天人﹐因此反应稍慢﹐然而就在这一念之间﹐却发现骑着神兽的对手已拧枪杀到面前。 「杀!」耶律云虽然对妖物并没有先天的敌意﹐但想到原野上那粼粼白骨﹐心头便有无名怒火涌起﹐气得他虎眼圆睁﹐一声大喝﹐旋拧着手中的玄武灵枪奋力刺出。 这桃花枪法悟自天顶仙缘之境﹐乃天意神授﹐两只黑妖随即感觉到对手的强大﹐虽然加快了速度﹐却还是无法躲避这一鎗﹐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只黑妖被玄武灵枪刺了个穿透。 耶律云并不满足﹐枪刺黑妖之际又用枪头的火灵珠喷出一团烈火﹐眨眼之间就裹住了黑妖的身躯﹐烈火焚身﹐黑妖的身上不但发出霹啦的响声﹐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然而玄武灵枪虽然是天界的宝物﹐仙玉更是天地凝化﹐只可惜火灵珠乃人界法器﹐力量虽然不俗﹐但到了天界却显得攻击力不足﹐烈火只是将黑妖烧伤﹐却反倒错过了一枪结果性命的良机。 受伤的黑妖被怜花玉的香气震得头晕脑胀﹐趁着烈火焚身之际竟发出一道玄光自己劈开半边身子﹐将被枪身刺透的一半留给耶律云。 耶律云没料到他还有这种本事﹐看着枪尖挑着的半个妖身愣住了﹐半盏茶的工夫才反应过来﹐此时那只有半个身子的妖物早已逃到同伴的身侧。 另一只黑妖见耶律云如此厉害﹐着实吓了一跳﹐一对小眼睛透出不安与惧色﹐犹豫了一番还甩出十几枚黑色妖刀﹐刀上妖气四溢﹐能主动寻找耶律云的攻击﹐是他得意的妖器。 耶律云也唤出五只碧血飞刀相迎﹐这五把碧血飞刀本是凡物﹐与妖刀相差极远﹐只是耶律云长年喂以仙玉﹐碧血飞刀被仙酒炼化﹐俗性渐渐脱去﹐仙气慢慢凝聚﹐虽然还未大成﹐但已不是人界的普通法器﹐不用耶律云吩咐便自己迎上了妖刀﹐还能自组阵式﹐以寡敌众﹐一时间倒也能打成平手。 这五把碧血飞刀是宇文慧的父亲所赠﹐耶律云对它们珍惜有加﹐不敢冒险﹐所以又用枪尖洒出一片仙酒﹐浇在飞刀身上﹐五把飞刀得了仙酒相助更一片欢天喜地﹐卖命地抵抗妖刀的攻势。而耶律云自己也没有闲着﹐手提银枪又杀了过去。 两妖的实力原本不俗﹐否则也不会连杀天兵天将﹐然而耶律云的仙酒仙玉有先天的优势﹐两妖从未与仙物交手﹐自然不知手措﹐再加上耶律云枪法高明﹐战术合理﹐转眼间就把二妖杀得手忙脚乱﹐几次都差一点死在枪下﹐越打越心惊。 「呀呀﹐这人好厉害!」 「不如跑吧﹖」 两妖找不到战胜的办法﹐商量之后转身就往灰气跑去。 耶律云杀得性起﹐没有思考太多﹐驾着风兽高速尾追二妖﹐一头就扎入了灰气之中﹐当身子与灰气相触之际﹐赫然发现眼前的景像变了﹐原本朦胧不清的视线豁然清晰﹐一个被群峰包围的巨大山谷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这片本应郁郁葱葱的山谷竟是死气沉沉﹐大地上光秃秃一片﹐竟没有一颗植物﹐只露出黄色的泥土地﹐潺潺的溪流干涸了﹐湖池潭沟都都见了底﹐仿佛进入了死域﹐没有半点生机。 「看来这里是个妖阵﹐只是不知道有甚么作用。」 「云哥﹐周围的邪气好重﹐你千万要小心啊!」 「放心﹐我已喝了仙酒﹐应该可以抵抗邪气入侵﹐妳们千万别出来﹐犹其是娉婷﹐妳的鬼气只怕无法抵挡邪气入侵。」耶律云并不知道﹐若不是喝了仙酒﹐邪气早就入侵体内﹐此时只怕连飞都飞不了。 他控制着风兽退了几步﹐停在灰气的边缘﹐目光扫了一圈后落在山谷的正中央。地面有一个大坑﹐似乎原本是一个湖泊﹐水都被抽干了﹐露出龟裂的湖底﹐湖底上有几块大石﹐原本也没有甚么奇特﹐但此刻的湖底布下了一个八角形法阵﹐改变了一切。 法阵的八角各有一块硕大的灰色水晶体﹐晶体不断释放出灰色的光芒﹐几条较粗的光芒与其它晶体相连﹐组成法阵的外围。内部更是光芒四射﹐乍看之下乱糟糟一片﹐没有章法﹐但仔细打量才能发现散乱的光芒其实组成了不同的符号﹐随着光芒的变化﹐符号也在不断的变化着﹐就像是大地通过这些符号念动一种咒语。 「这是甚么法阵﹐好强大的力量!」 耶律云的目光锁定在巨石中央的那团紫色光柱﹐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仿佛一条埋藏在地下的巨龙正等着破土升天。 宇文慧从手中探头出来看了一眼﹐也被巨大的法阵惊呆住了﹐ 「看来真有奇宝破土!不知会甚么呢!」姬娉婷也钻了出来﹐阴魂不比仙魂﹐阴气包裹中的魂魄很容易受到外力侵入﹐刚露面就被紫光和灰气入侵﹐连连打了几个冷颤﹐声音都变了。 「娉婷﹐快回去。」 「我要是仙魂多好。」姬娉婷看着偎在耶律云身边的宇文慧﹐心里说不出的羡慕道 「傻姐姐﹐仙魂永远也无法转生﹐而妳不同﹐随时都可以投胎重新做人。」 「哼﹐我要永远陪着云哥﹐投胎的事我可不干﹐要是投胎变个丑八怪就惨了﹐他肯定不会要我。」 「别说笑了﹐这妖阵既古怪又强大﹐我喝了仙酒都觉得全身发寒﹐可见周围蕴含的力量何等强大﹐慧儿﹐你也回去吧!免得受邪气入侵。」耶律云一直盯着那束紫色光柱﹐ 宇文慧虽然有仙气保护﹐但周围的环境还是她感到忧心忡忡﹐长期待在这种邪气纵横的空间﹐对人必然没有好处﹐更何况这广阔的山谷中不知藏了多少妖物﹐万一借着破土奇宝的力量群起围攻﹐耶律云的处境必定相当危险。 「云哥﹐我看还是先离开这个妖阵吧!那个天官守只要我们前来打探消息﹐不如把消息告诉他们之来﹐我看这妖阵一时半刻不会消失。」 「慧儿﹐我不是好战﹐只是心里感到不安﹐山谷中央这道紫光充满了力量﹐我们穿过天门的时候感应不到一丝邪气﹐短短的时间已经邪气冲天﹐一定是地中的奇珍异宝发挥了作用﹐一但这件宝物被妖物控制﹐将会对整个天界造成巨大冲击。」 「可这里的环境……」宇文慧不安的目光望着四周﹐狞狰的山石、阴森的秃地都透出让人心颤的寒意。 「不必太担心﹐我既然是半仙之体﹐一般的邪气不可能伤我﹐山谷中的宝物产于天界﹐也就是无根之物﹐如果可以抢先弄到手也许是个机会。」 耶律云显得颇为执着﹐眼中透着坚毅的神色﹐做天界出力并非为了自己的地位﹐也不是尽所谓的忠﹐而是为了争取前往天外之七十二异岛之一的寒狱岛。 「你要抢宝物﹖」 「宝物倒是不稀罕﹐但落在妖物的手上可不是好事。」耶律云仔细打量着紫色之处﹐沉声道﹕「我怀疑妖邪的用意不仅仅是宝物﹐这个奇怪的法阵让人生疑啊!恐怕有甚么重大的阴谋。」 「还会有甚么阴谋﹖」宇文慧茫然望着越来越强盛的紫光﹐却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正想缩回玉手﹐心头忽然一跳﹐目光下离﹐赫然发现山脚的碎石间腾飞出一个黑影﹐速度倒也不算太快﹐只是妖气袭人﹐远远就能感到心神不宁﹐意识到这个妖人非同寻常﹐连忙提醒道﹕「云哥!下面又有妖物来了。」 耶律云连忙低头细看﹐随着距离接近﹐黑影的面貌轮廓渐渐呈现在他眼前﹐却也因此吃了一惊。 只见黑影长着一个近似倒三角型的脑袋﹐顶上平﹐下巴很尖﹐唯一一只耳朵却竖在脑袋正中间﹐耳朵又长又尖﹐像举着一杆旗子﹐耳朵下的眼睛倒是不小﹐却透着一种令人厌恶灰白色邪光﹐身上释放出浓烈的妖气﹐还有阵阵刺鼻的恶臭﹐短下身是一对矮短腿﹐接着一对巴蕉叶大小的脚﹐踏着一片黑灰色的妖云﹐一把三尺长的三角奇剑擎在粗大的右手中﹐剑身为淡灰﹐上面有黑色的细纹图案。 妖物虽然长相古怪﹐但气势不凡﹐身子未到﹐一般随着身影袭来的妖风已经冲到耶律云身上﹐竟有种刺肤的感觉﹐心下骇然﹐意识到这个妖物是平生以来仅见的高手﹐因此一丝也不敢大意﹐而且这是登上天界后真正的第一战﹐为了自己的目标﹐绝不希望败倒在这种地方。 「慧儿﹐回去。」 「嗯!」宇文慧不敢逞强﹐乖乖地回到玉手﹐准备操纵仙玉之力帮耶律云御。 独耳怪妖飞到离耶律云五丈外的半空停下﹐两个部下铩羽而归﹐使他谨慎了许多﹐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对手﹐一眼就看出风兽银枪皆凡品﹐更令他吃惊的还那只玉色的左手﹐凭着妖类对仙气的特殊感应力﹐他敏感地察觉到整只手都透着仙气﹐心里更是惊讶﹐仙人仙气仙物极少出现在天界﹐眼前这个青年手上带着仙气﹐似乎仙气已入体﹐即使不是仙人也是半仙之体。 耶律云见惯了十八层地狱的丑鬼﹐妖物的样子虽然古怪﹐却也没有太在意﹐横枪一指﹐冷冷地喝道﹕「天界之境不容妖类撒野﹐你这妖物杀死天兵天将﹐妄想盗遇异宝﹐简直十恶不赦。」 独耳怪妖大眼一瞪﹐森然地道﹕「就算仙人到此我也不惧﹐小子﹐你身染仙气﹐修行不易﹐我劝你还是别趟这淌混水﹐免得和那些天兵天将一样玉石俱焚。」 声音就像拿着金属相互磨擦﹐刺耳难听﹐耶律云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笑了﹐话里虽说很狠﹐却透着对仙气的莫名惧色﹐可见仙气果然克妖﹐心中更有了底﹐淡淡笑道﹕「你要修行本无可厚非﹐七十二异岛自有奇宝﹐何必来抢别人的宝物。」 独耳怪妖有些意外﹐天界之人见了妖物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愤而出手﹐像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越发觉得对手与普通天将不同﹐正想询问﹐鼻尖似乎感觉到甚么﹐猛嗅了几下﹐眼睛突然大睁﹐惊呼道﹕「呀呀﹐你身上竟有淡淡的妖气!妖气仙气同体﹐你究竟是甚么人﹖」 「妖气﹖」耶律云愣了愣﹐忽然想到藏在腰间酒葫芦里的千年酒妖﹐不禁一笑﹐拍了拍酒壶道﹕「不错﹐是有个小妖朋友住在我这里。」 独耳怪妖更是惊愕不已﹐对方竟然称妖物为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然而耶律云神色轻松﹐不像是在说假话。 「呀呀﹐真是少见啊!想不到天人也会有妖人朋友。」 耶律云扫了一眼山谷中央﹐紫光越来越盛﹐连大地都在轻颤﹐似乎有爆发的迹像﹐心中着急﹐瞪大虎目喝道﹕「妖物﹐快不快离开﹐一但惊动了天庭﹐你们都有来无回。」 独耳妖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阴阴笑道﹕「呀呀﹐天庭又如何﹐等我这妖阵大功告成﹐整个明远天都是我的天下。」 耶律云见他不像是在说大话﹐心头猛然一紧﹐转眼看了看周围﹐妖阵的确诡异﹐在紫光的驱动下似乎正在蕴酿着巨大的能量﹐可见宝物力量何等强大﹐然而要说到以此控制整个明远天﹐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独耳怪妖对耶律云手上的仙气颇为忌惮﹐即使在自己的妖阵之中也不想与他硬拼﹐毕竟仙气有克妖之力﹐不愿为一人而坏了大事﹐因此并不着急进攻﹐反手一指紫光中心﹐得意扬扬地道﹕「如此宝物埋藏在地下万年﹐天庭之人竟不知不晓﹐简直都是一群废物﹐如此暴殄天物﹐不如让有能之力驱使。」 耶律云也感到怀疑﹐如此奇宝天界之人无法找到﹐反倒让一个偷入天界的妖物找到﹐还引发了大阵﹐实在有些耐人寻味。但他也明白天数有定﹐非人力所能更改﹐而且明远天如此广阔﹐埋藏的奇异之物不在少数﹐未能察觉倒也说得过去。 「这是甚么宝物﹖」 「逆麟天杖﹐千年地灵之气凝化而成﹐有此天杖相助﹐我这逆麟妖阵才有足够的力量﹐只要时机一到﹐明远天与阴铃岛之间就像出现一条通道﹐千万妖魔就可透过这个妖阵来到明远天﹐到时候明远天就是我们的天下!」 独耳怪妖越说越得意﹐竟有些口无摭拦﹐仿佛一切都在指掌之间。 耶律云闻言大惊﹐心中如翻腾的沸水颤动不已﹐原以为这个独耳妖只是贪吞宝器﹐想据为己有﹐没想到竟是有如此宏大的计划﹐一但妖阵形成﹐妖物就可直接进入明远天﹐到时候可真是明远天的灭顶之灾。 独耳妖见他脸色大变﹐阴阴狂笑几声﹐手中的三角怪刃突然朝天一擎﹐八个灰色晶体和应般发出吵哑的声音﹐刃尖随即炸起一道惊雷﹐灰色的暗云骤然形成。 「嘿嘿!说了这么多话﹐时间也该到了﹐你就看着万妖降临吧!」 「云哥!好强的妖气﹐快躲!」宇文慧在玉手中大声惊呼。 耶律云遇过无数险阻﹐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表现得异常冷静沉稳﹐目光凝化成剑扫了扫灰色的暗云﹐右手擎住银枪﹐左手平伸﹐一团碧绿色的光球渐渐在掌心生成﹐然后朝着暗云掷去。经炼化的百草仙玉有化力之能﹐早在人界便已是破敌宝物﹐此刻见敌人强大﹐他不得不以最强大的手段应对。 妖魔与仙物有先天的感应﹐一看碧色光球就知道是仙力凝成﹐心中也不禁一紧﹐暗叹对手果然不是普通天兵天将﹐而是能操纵仙力的奇士﹐眼见碧色光球逼近﹐他也愤然挥动怪刃﹐暗云挟风雷之声相迎。 绿色灰色相交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碧色光芒像是贪吃的怪物﹐一点点吞噬了暗云﹐片刻后就把力量抵消了。 耶律云见仙玉有用﹐心里大喜﹐连忙唤道﹕「慧儿﹐你操纵旋藤百草二玉﹐我用银枪仙酒攻他。」 「好!」 宇文慧与仙玉同化﹐也在修炼《炼玉诀》﹐而且操纵仙玉的手段不在耶律云之下﹐很快操纵旋藤百香玉﹐百草玉能化解攻至身边的力量﹐旋藤玉更助其防御力。 耶律云担心自身防御不足﹐又连饮「破甲」﹐「冰娆」﹐「流水」三种仙酒。 独耳妖也没有闲着﹐古怪的身子竟然拉长了许多﹐变成一只上头大下身小﹐手中的那把三角奇刃上下挥舞﹐带着风雷之声。 转时间两人便已杀得天昏地黑神惊鬼泣﹐只见耶律云手中枪花乱舞﹐犹如一条银龙在空中张牙舞爪﹐转眼间旋出万朵银花﹐似星雨落凡﹐又像桃花飘零﹐散出迷人香气﹐还不时夹杂以烈火﹐气势磅礡﹐实有泰山压顶之势。 另一侧也杀得旗鼓相当﹐三角奇刃挥洒如风﹐劈出阵阵惊涛骇浪﹐刃身的黑色图文闪烁出强烈的黑光﹐如同一条黑蛇缠绕在独耳妖的身上﹐并不断吐出细碎的黑色光点附在三角奇刃身上。 银龙黑鹰相交﹐不时发出尖耳的鸣声﹐回荡在山谷之时。 耶律云暗自感叹天界的妖物果然非同寻常﹐此妖不但武艺非凡﹐而且战术极有法度﹐或攻或守﹐或进或退﹐丝毫不乱﹐绝非单凭妖器逞强﹐在阴铃岛必然不是小人物﹐难怪派了那么多天兵天将都铩羽而归。唯一庆幸的是独耳怪妖并没有召唤其它手下﹐山谷之中也没有看到更多妖物﹐似乎独耳妖物只带了两个小妖。 「云哥﹐没事吧﹖」姬娉婷插不了手﹐心里十分不安。 「没事﹐他暂时还伤不了我﹐不过这样的对手还是第一次见到﹐攻守兼备﹐力量极强。」 见心上人信心十足﹐姬娉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独耳怪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逆麟妖阵已经开始发动﹐却迟迟不见效果﹐担心宝物之力还不足以引动妖阵﹐一但妖阵失败﹐全盘计划都会落空﹐自然也必然身死异地。 耶律云见他的目光不同朝妖阵中心瞟去﹐很快就洞察了他的心思﹐见枪法短时间内无法取胜﹐突然虚晃一枪﹐跨下风兽心领神会般后撤了几丈﹐独耳妖不疑有诈﹐以为对手要退﹐连忙追上了去﹐却不想耶律云突然回身﹐玄武灵枪猛然突刺﹐枪尖更是洒出点点仙酒﹐施展出他独闯的「怜花纤雨」。 花香酒香入鼻﹐独耳妖立即感觉到不对﹐三角奇刃朝天一指﹐刃尖也喷洒点点黑光﹐如细雨般罩向耶律云。 仙酒妖光相交顿时带起一片轻烟。 耶律云见状大吃一惊﹐这仙酒屡破妖物﹐这次却只是打了个平手﹐独耳妖实力之强可见一斑﹐心中暗道﹕难道是仙酒的等级不够﹖不能伤他﹖嗯﹐我只练到酒爵初阶﹐这个妖物就算仙人出手也必必胜。 独耳妖同样心惊肉跳﹐手中这把三角奇刃名叫「朔霹」﹐是天外异岛的奇宝物﹐原是无根之物﹐而刃身那黑色图纹名叫「盘蛇」﹐原本是条万年妖蛇﹐被炼化后附于「朔霹」之身﹐使它成为一把名符其实的妖器。这把妖器力量非凡﹐那黑色的光点是「盘蛇」之毒﹐就算天兵天将也能毒杀﹐今天却被这个青年连连克制﹐心里怎能不惊。 「呀呀﹐小子实力不错﹐可惜你再也出不去了!」 耶律云不理会对手的挑舋﹐脑海中一直搜寻着破敌之策﹐目光忽然落在妖阵中央发出紫光之处﹐心中忖道﹕何必与他在此纠缠﹐只要击破妖阵﹐这独耳妖的计划就会破灭﹐到时候便不足为患了。 宇文慧感觉到他的心意﹐连声赞道﹕「好主意﹐我们去攻妖阵﹐最好能把那逆麟天杖取到手。」 「云哥﹐我也同意!」 两位佳人同声支持﹐耶律云再不犹豫﹐目光穿过独耳妖扫向山谷中央的紫光﹐手上却没有放松﹐枪如游龙﹐围着独耳妖上下翻飞﹐让他无暇兼顾其它。 独耳妖没想到他还敢打宝物的主意﹐被一狂攻杀得手忙脚乱﹐等到攻势过后﹐发现对手突然从身边穿过﹐直扑紫光处﹐这才意识到对手的意图﹐气得他哇哇大叫﹐连忙加快速度追了下去﹐手中「朔霹」射出一道道黑色闪电﹐直劈耶律云的背部。 雷声之后﹐耶律云却头也不回去往下冲﹐他身上早就仙酒相护﹐宇文慧又操纵百草仙玉之力反噬﹐黑色闪电袭到背后三丈就被一围绿色包裹﹐巨大的冲击力不但没有伤到耶律云﹐反而将他向前推出﹐一下就到了紫光之处。 紫光从一片乱石堆之间射中﹐盈盈娆娆﹐就像一个侍字闺中的美人﹐透出诱人的气息﹐他虽然不是贪心的人﹐但想到宝物落入妖物之手后会生出不少事端﹐不如落在自己手上更有用﹐便有了夺宝之心。 进入妖阵中心﹐巨大的力量就像海水一样使耶律云的身子向浮起﹐若不是百草玉的仙力克制﹐他根本接近不了紫光。几番努力﹐他终于踏到了巨石的之上﹐紫光之侧﹐赫然发现巨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洞穴﹐紫光便是从中射出﹐只是洞穴太深﹐看不见逆麟天杖。 「呀呀﹐你要是敢动我劈了你!」独耳怪妖的速度不及风兽﹐眼见耶律云转眼就到了宝物破土之处﹐自己却只能慢慢的飞﹐恨不得多长两对翅膀。 「不好意思﹐谢谢你的宝物!」耶律云回头微微一笑﹐右手一拧﹐玄武灵枪奋力刺出﹐巨大的冲力打得碎石纷飞﹐紫光没有了石头的摭挡﹐光芒更胜﹐只见一道强盛紫色光柱直冲云霄。 独耳怪妖气得肺都要炸了﹐好不容易骗过了天门﹐进入了明远天﹐又花了大气力才找到这逆麟天杖﹐还布下了逆麟妖阵﹐眼见大功告成﹐偏偏遇上了这个强敌﹐实在不甘心就此失败﹐剎时间就像疯子一样朝耶律云发动狂攻。 眼见紫光浮现﹐逆麟天杖似有出土之兆﹐耶律云自然不敢大意﹐连忙催动仙玉之力攻防﹐然而就在仙气溢出体外与紫光相触之际﹐一片异象突然生成。 原本呈圆柱状的紫光向四周散开﹐仿佛紫莲盛放﹐骤然间铺满了直径十数里的山谷﹐光芒很快又化作雾状﹐从地面蒸腾而上﹐在天空中聚起一片巨大的逆云﹐以逆时针的方向高速旋转﹐逆云之下狂风大作﹐吹得飞砂走石﹐尘土飞散﹐视线顿时下降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耶律云大吃一惊﹐连忙收回仙玉之力﹐可一切都无法捥回﹐脚下的大地开始急速的颤抖﹐镇压法阵八角的灰色晶体随即暴裂﹐射出八团灰色光芒﹐混杂在紫气之中﹐原来光彩夺目的紫光突然变得昏暗了些。 「云哥﹐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一切突然变了﹐好像妖阵发动了!」耶律云透着风沙望向天空﹐逆旋之云的中央破开了一个黑色的口子﹐仿佛鬼门般张开了大口一般﹐看得目瞪口呆﹐耳边忽然又传来了独耳妖的狂笑。 「哈哈﹐妖阵终于发动了﹐我成功了﹐我成功打开了明远天与阴铃岛之间召引门﹐原来逆麟天杖需要仙气引动﹐难怪妖阵一直发动不了!哈哈﹐小子﹐谢谢你的帮忙﹐看来是上天注定要我成功﹐所以把你送来了﹐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耶律云一颗心骤沉﹐一直拼命地阻止妖阵发动﹐作梦也没有想到竟是自己的仙气引动了妖阵﹐如今妖阵发动﹐逆云已成﹐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破解﹐百般不是滋味。 宇文慧和姬娉婷都感受到阴沉的心绪﹐着实吓了一跳﹐齐声连忙宽慰道﹕「云哥﹐别太自责了﹐就算没有有我们﹐这妖阵也会发动﹐只是我们碰巧了而已。」 「谢谢慧儿。」得到佳人相慰﹐耶律云暂时压住心头的不快﹐抬眼再度张望天际﹐逆云中的黑洞就像一个魔王﹐正等待吞噬整个明远天。 姬娉婷劝道﹕「既然引动了妖阵﹐凭我们三个之力恐怕无法毁阵﹐不如先回无夜城﹐把消息告诉天官守逐浪﹐等待天帝派兵前来剿灭。」 耶律云明知她说的对﹐但心有不甘﹐眼睛在飞砂走石中搜寻着独耳妖的下落﹐然视野太差﹐眼前只有朦胧的沙尘﹐根本看不见任何身影﹐而宇文慧的感应力也被妖阵突然变强的邪气所惑﹐无法判断出对手的方位。 想索之后﹐他突然一拍风兽﹐飞快地扑向宝地之地﹐希望夺取宝物后可以打破即成的妖阵。 紫光之中﹐一根白色长杖如日出般带着强盛光芒冉冉升起﹐杖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色麒麟﹐呈蹲坐姿态﹐麒麟头昂向天﹐嘴里衔了一个紫色光球﹐紫光便是由此而成。由于受到妖阵之气的侵袭﹐杖身和紫色之外都染上了淡淡的灰气﹐使原本晶莹的光芒变得昏沉。 「好漂亮的逆麟天杖!」耶律云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独耳怪妖正沉浸在妖阵成功发动狂喜之中﹐因此一直没有在他的举动﹐此时意识到危险﹐怪叫一声连忙扑向逆麟天杖。 耶律云此刻正陷于发动妖阵的自责中﹐心里又愧又怒﹐哪敢再让宝物落于妖物之手﹐眼睛一瞪﹐不由分说伸出左手就抓向逆麟天杖。说来也是天命所归﹐逆麟天杖周围布满了妖阵之灵﹐若是用右手去抓﹐普通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撼动﹐然而左手乃幻灵奇藤所制﹐又经仙玉炼化﹐正是克妖的宝物﹐妖阵之灵虽然强大﹐却也无法抵挡天地凝成的仙玉﹐灰气与左手相触立即弹开。 就在手与杖身相触的一剎那﹐白色的逆麟天杖仿佛受了圣水的洗礼﹐浑身上下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山谷又是一阵颤动﹐然而天上的逆云却并没有消失﹐只是旋转的速度缓慢了些。 独耳妖见夺宝不成﹐心里懊恨不已﹐手持「朔霹」飘至在逆云下方﹐大声吼道﹕「小子﹐你拿了天杖也没有用﹐我这妖阵已成﹐无法可破﹐明远天的浩劫就从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逆云中心忽然飘下成百上千只黑色物体﹐密密麻麻一片﹐仿佛降下了黑雨﹐飘至近处耶律云才看清这些黑色物体竟是一头个怪形怪相的妖物﹐数目不计其数。 「这妖阵果然是召唤之门﹐有了这扇大门﹐阴铃岛的妖物可以随意进出明远天﹐看来明远天真的有难了!」他倒吸了口凉气﹐低头看了看手中闪闪发光的逆麟天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是略有几分安慰而已﹐毕竟妖阵已成﹐无法破解﹐似乎只能另作他想了。 「云哥﹐快走吧!妖阵必有奇效﹐此时不走﹐只怕再也走不了了!」宇文慧急得想哭。 姬娉婷知道他的性格﹐不劝反激﹐道﹕「要是你不愿走﹐我们姐妹两人就陪你一起同生共死。」 想到自己的举动还牵动着两位红颜知己的命运﹐耶律云再也无法坚持下﹐而且妖阵已经发动﹐再留下来已没有意义﹐妖物如此之多﹐明远天没有防备只怕一时难以抵挡﹐无夜城的劫难迫在眉睫﹐实在不宜留久﹐不禁长叹一声﹐召唤风兽急忙往山谷外冲去。 独耳怪妖对于逆麟天杖被夺耿耿于怀﹐见他要走立即挥刃叫道﹕「呀呀﹐小子们﹐快把他拦下﹐把逆麟天杖把我夺回来!」 妖物们刚刚飘落地面﹐得到命令一股脑地又飞了起来﹐就像一群黑色巨蜂围向耶律云﹐气势大的吓人。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惊﹐妖物实在太多﹐杀不胜杀﹐不愿被这些妖物困在山谷之中﹐随着洒一片仙酒﹐阻止了小妖们的围攻﹐然后迅速操纵风兽返身往山谷边缘飞去。 独耳怪妖虽然心中不愤﹐但对他的仙玉之力颇为忌惮﹐先到的这批飞妖是承受主力大军的前头不部队﹐没有他们的接应﹐其它不会飞行的妖物们一但从逆云之门中跳出必然摔死﹐而飞妖们妖力有限﹐被仙酒滴中后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因此不敢再追。 山谷内的小妖的数量越来越多﹐当耶律云飞到山巅之时﹐整个山谷竟已经挤满了小妖﹐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而且数目还在增加﹐一眼望去整个山谷都被染成了黑色﹐如此宏大的场面让见惯异象的耶律云不禁勃然变色。 宇文慧和姬娉婷感觉到情况稍稳﹐都忍不住从仙玉中飞了出来﹐随即被眼前景像惊呆了。 「明远天大难临头了!」 姬娉婷柔声劝慰道﹕「云哥别太担心﹐三十三天﹐天庭必然会派大兵剿灭妖物﹐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耶律云点点头﹐目光在山谷中扫了一圈﹐妖阵如此强大﹐段文璧等人定然生还无望﹐无奈摇了摇头﹐带着二女飞回无夜城。 第三章 千里白骨 无夜城头依然人头涌涌﹐灰气中紫光如莲花盛放﹐天空中黑云密布﹐隐隐还有风雷之声﹐都知道地下埋藏的宝物终于破土﹐感到异常的兴奋﹐然而他们看不见灰气之中的那团逆云﹐也看不到妖阵发动后召唤出小妖﹐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真相。 「大人﹐那个骑神兽的怪人回来了!」 瞥见空中高速飞动的身影﹐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在他们眼中耶律云远远比不上地位崇高实在强大的虎眼星将﹐然而段文壁迟迟不归﹐倒是名不见经传的耶律云抢先回来﹐更惊讶的是他的手里还会着一根闪烁着圣洁白光的长杖﹐乍眼上去非金非玉﹐通体雪白﹐只有嘴里含一颗紫色光珠颇为特别。 城上的都是天兵天将﹐或多或少见识过一些天界奇宝﹐一看此杖就知道绝非凡品﹐再与远处发生的异象联系在一起﹐不能不使人产生联想﹐疑心顿起﹐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耶律云和他手里的逆麟天杖。 耶律云并没有留意众人的反应﹐踏上城头后立即回眸远眺﹐眼前仿佛还是万妖齐欢的场面﹐神色越发凝重。 仅存的天将官鸣冷冷问道﹕「怎么才回来﹖」 声音冰冷似骨﹐暗藏冷嘲与怒意﹐耶律云突然一阵惊愕﹐这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不寻常的目光使他愣了一下﹐很快就领悟了其中误会﹐挺枪朝逆麟妖阵一指﹐深沉地道﹕「妖军大举入侵﹐明远天祸事已至﹐请各个速报天庭以。」 官鸣不但不惊﹐反而勃然大怒﹐喝道﹕「妖军大举入侵﹖开甚么玩笑﹖你初到天界﹐哪里识得妖魔鬼怪﹐所见无非是天界常有的魔兽妖兽之类﹐数量虽然不少﹐却不足为患﹐你到底去了何处﹖为何到现在才回来。」 耶律云又是一愕﹐想不到这些天兵天将竟然如此天真﹐不肯相信一个天界新人的话﹐心头极度不爽﹐但想到明远天的未来﹐还是按纳了翻滚的怒火。 逐浪毕竟是智慧之人﹐见他神色不善眉尖紧皱﹐藏着无限忧色﹐意识到情况不妙﹐因此也不计较身份的差异﹐主动迎上去问道﹕「情况到底如何﹖段星将还好吗﹖」 耶律云见他态度诚垦﹐倒是主事的态度﹐这才神色凝重地应道﹕「天门西南的山中有独耳怪妖布下妖阵﹐连通明远天与天外七十二岛之一的阴铃岛﹐此时妖阵已经发动﹐无数妖军正从通过妖阵到达明远天﹐目的是攻占整个明远天﹐大祸将至﹐如不火速救大军镇压﹐只怕情况会失去控制。」 「甚么﹐妖阵﹖」 「攻占明远天!天啊!我没听错吧!」 整个城头在一剎那被哗然声惊呼声淹没了﹐没有一个人能保持平静﹐原来就紧张的气氛仿佛炸开了﹐每个人都被巨大的无形压力冲得摇摇晃晃﹐凝重地几乎让人窒息。 逐浪扬起苍白地脸看着耶律云﹐这个消息实在太难以置信了﹐但耶律云深沉凝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事情真的发生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让一个妖物建立了妖阵﹐并打开了通道召来妖军﹐身为无夜城的天官守竟然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察觉﹐只能说是失职﹐一时间愧疚之情涌满心间。 而且他更清楚妖军大举进攻的第一个目标必然就是无夜城﹐明远天一向太平﹐驻守的天兵天将并不多﹐段文璧失陷妖阵凶多吉少﹐城中防务难以维持﹐若是妖军大举进攻﹐无夜城根本抵挡妖军的攻击。 「妖军有多少人﹖」 「真实数目不清楚﹐不过整个山谷都是小妖﹐而且数目还在不断增加﹐依我看至少会有几十万妖物杀入明远天。」 「几十万!」官鸣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一再大声惊呼﹐颤栗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喃喃自语道﹕「城中留守的天兵只有五百人﹐城中居民也不过一万人﹐几十万妖物杀来﹐我们如何抵挡﹖这不是等死吗﹖」 天兵天吏都显得神色黯然﹐也许是难得拥有成为天人的机会﹐他们显得比人界之人更惧怕死亡﹐死亡就意识着重头开始﹐他们又要轮回转生﹐离开这片宁静悠然的美丽之境。 「浩劫啊!」 逐浪倒是颇有决断之人﹐思索片刻立即打定主意﹐大声吩咐道﹕「妖军势大﹐我们只有弃城而走﹐官鸣﹐城中天将以你为首﹐你快去召集天兵﹐护送城中居民出逃。」 官鸣大惊失色﹐道﹕「出逃﹖大人﹐没有天帝之命﹐随便出逃可是重罪!」 逐浪扶着城头望向灰气处﹐神色中透着毅然之色﹐他深知弃城出走意味着甚么﹐然后以城中的力量与敌相抗只是以卵击石﹐除了制造出粼粼白骨不会有第二个结果﹐与其拼死不如急退﹐天界地域广大﹐以空间换取时间等待天庭发动大军才是生存之道。 「所有罪名我来承担﹐现在我是无夜城的天官守﹐星将不在我说的算﹐你们快按我说的去做。快!等妖军杀到就来不急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让人无法拒绝﹐官鸣深深地看了逐浪一眼﹐大手一挥﹐带着城头所有的天兵奔下城头﹐开始劝说城中居民出逃。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引发巨大的骤动﹐城下观望异象的人群这才知道远方的奇观不知是宝物破土﹐也是妖物进攻的信号﹐有的吃惊﹐有的不安﹐也有的誓要与妖敌交战﹐还有很多人不肯相信﹐都拉着天兵追问﹐场面一片混乱﹐幸好官鸣和他的五百天兵极力游说﹐情况才得到控制﹐引导着人们做好逃难的准备﹐好在天术奇妙﹐大部份物品都可以用天术制成﹐因此立即逃走也不会有任何后勤方面的问题。 耶律云和姬娉婷都领过兵打过仗﹐对战争了解颇深﹐妖军势大﹐无夜城难守﹐逐浪的决定非常正确﹐也是唯一的选择﹐对他的果断颇感敬佩。 「天官守大人﹐有甚么要我做吗﹖」 逐浪看了他一眼﹐含笑道﹕「我忘了向你道谢﹐打探到这么重要的消息真是辛苦你了﹐你跟他们一起撤吧!」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提议道﹕「大人﹐我看应该火速派人向天庭求援﹐妖军势大﹐绝不会只占一城一地。」 「说的不错﹐我会派人飞驰天庭﹐同时又派人向周围的城传递消息﹐以防妖军偷袭。」逐浪叹了口气﹐沉声道﹕「天界太平日久﹐妖物我们的眼皮底下发动妖物﹐我和段星将竟没有察觉﹐罪责难逃啊!」 耶律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虽然在天界呆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妖物要闯入天界并不容易﹐而那个独耳妖竟能带着手下从容进入明远天﹐还能随心所欲地布下妖阵﹐让人难以置信﹐其中一定有甚么问题﹐只是没有任何证据﹐不敢随意猜想。 姬娉婷心细﹐见逐浪一个人站在城头动也不动﹐心中生疑﹐伏在耶律云耳边小声道﹕「云哥﹐他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妳是说﹖」 「我看他要与城共存亡。」 耶律云吓了一跳﹐再看逐浪﹐渐渐发现他的眼中有绝然之色﹐似乎真有与城池共存亡的必死决心﹐心里着实感动﹐沉思片刻后拱手又道﹕「大人不必担心﹐我和妖物交过手﹐力量虽然极强﹐但也不是没有克制之道﹐明远天地大人多﹐奇能异士应该也有不少﹐必能击溃妖军。」 「那是自然﹐凭我明远天之力﹐七十二异岛又有何惧!」逐浪眉宇一扬﹐脸上绽放出自豪的光芒。 「既然如此﹐大人何必一心求死﹖」 「你怎么知道我要……」逐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口。 耶律云豪爽地笑道﹕「人界之人都说天人生性豁达﹐**极低﹐名利之事皆无所动﹐大人何必如此执着﹐妖物入侵也许是天命所授﹐意在考验明远天﹐考验你我之能﹐城若失了﹐夺回来就是﹐你既然是无夜城的天官守﹐难道还要别人替你完成﹖」 逐浪被他用话一激﹐胸中豪气顿生﹐沉抑之气骤然消减﹐兴奋地一把握住耶律云﹐激动地说道﹕「不错﹐我既是无夜城的天官守﹐就有责任让这座城回到天庭的管辖﹐至于天庭如此处置那是以后的事情。」 「大人﹐若是信得过我﹐我留下阻他一阵。」 「你!」 耶律云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四支小旗祭上半空。 「这是……风雷雨电﹖」 「大人好眼力﹐这是人界的法器﹐到了天界虽然未必有奇效﹐却能吓一吓那些妖兵﹐此外我还有其它力量。」 「人界的法界我也有耳闻﹐应该不差。」逐浪欣然点头﹐也伸手入怀﹐片刻后掏出一卷碧蓝色的卷轴﹐含笑说道﹕「天界学的是天册﹐与人界略有不同﹐我虽不是天将﹐但也有退敌之力。」 「大人您要……」 逐浪指了指耶律云身边的风兽﹐笑道﹕「有这神物﹐想来要逃也并非难事﹐你我共同御敌如何。」 「好!」耶律云佩服他的胆气与忠诚﹐爽快地答应了。 说话之际﹐城中已组织好逃亡队伍﹐城中一万多天人全都聚集在北门外﹐虽然情况紧急﹐却没有太大的慌乱﹐官鸣飞奔上头禀告逐浪。 「大人﹐你也该下城了。」 逐浪豪迈地笑道﹕「你们先走﹐我想和耶律老弟在这里看一看妖兵阵式。」 官鸣听得一愕﹐却没有问为甚么﹐凝视片刻躬身应道﹕「既然如此请让卑职留下来陪伴!」这句话让耶律云、姬娉婷和宇文慧都对他瓜目相看﹐这个时候还敢留下来﹐天将的胆识如果不同一般。 逐浪摇头道﹕「我并非有意殉城﹐只是想看一看妖兵之势﹐耶律老弟留下来陪我就好﹐他有神兽可以载我离开﹐你不会飞行术﹐留下来只是无谓的送死。」 官鸣又是一愣﹐深深地望向耶律云﹐心里原来不太喜欢这个好事的青年﹐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胆略﹐不禁也瓜目相看。 「既然如此﹐卑职先行告辞。」 耶律云忽然唤住他﹐提醒道﹕「妖兵的先头部队都会飞行﹐速度不慢﹐将军千万小心。」 官鸣傲然一笑﹐淡淡地道﹕「身为天将便有守土之责﹐妖军犯境不战反逃本已是失职之罪﹐若被追上大不了玉石俱焚。」 「将军豪情令人佩服﹐是我多言了。」 逐浪含笑道﹕「官鸣﹐你去吧!」 「是!」官鸣欠身一礼﹐然后转身大踏步走下城墙。 转眼间﹐若大的无夜城便已人去数空﹐城墙上只留下耶律云、逐浪、宇文慧和姬娉婷四人﹐悠然坐在宽大的城垛上﹐拿着酒杯对饮仙酒﹐等候妖兵的到来。 「耶律老弟﹐初到天界就遇上这种事情﹐你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谁说我的运气不好﹐若是不好﹐怎么可能得到这逆麟天杖呢﹖」耶律云笑着举起手中的白色天杖。 官鸣早就留意到这根白杖﹐杖身圣洁的白光仿佛能洗涤人心﹐让人一见就有心旷神怡之感﹐杖头麒麟口衔的紫色光球晶莹光润﹐似藏着无穷力量﹐随时等待爆发。 「莫非此杖就是那腾空的紫光﹖」 「正是!」耶律云望着逆麟妖阵叹了口气﹐「可惜抢下天杖却阻止不了妖阵发动﹐真是惭愧啊!」 逐浪安抚道﹕「你不必自责﹐你不过是一个初到天界的新人﹐就连段星将也折戟沉沙﹐你能打探到妖阵的消息已是难能可贵﹐若是此次全城的居民安然逃生﹐我还会向天庭奏明你的功绩。」 耶律云耿耿于怀的还是仙气引动妖阵之事。 「老哥久在天界﹐见多识广﹐知道这逆麟天杖的来历吗﹖」 「我不知道﹐否则也不会与宝相伴百年而没有察觉﹐凡是奇宝必有有缘人﹐此杖与老弟有缘﹐老弟刚至天界便破土而出﹐最后又落入老弟的手中。」 宇文慧和姬娉婷绕着逆麟天杖看了又看﹐都很喜欢这根白杖。 「此杖通体洁白﹐散发圣光﹐似乎藏着无穷之力﹐老弟要善用啊!」 耶律云把逆麟天杖横放身前﹐细细观看﹐发现杖身上还刻有古怪的铭文﹐似乎某种咒语﹐还会发出淡银色的微光。 「不知此杖有何奇效……」话音未落﹐身边的姬娉婷忽然大叫一声。 「哎呀!」 耶律云连忙转头﹐赫然发现姬娉婷被弹出十几丈﹐软软地落在地面﹐不禁大吃一惊。 「娉婷﹐怎么了﹖」 娉婷噘着俏嘴飘回他身边﹐不高兴地道﹕「这杖混蛋﹐一碰就把我弹开了﹐真是可恶。」 「竟有此事﹖」耶律云低头望向逆麟天杖﹐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而且宇文慧也在用手抚摸杖身。 逐浪笑着插嘴道﹕「老弟﹐你这位爱妾是阴魂吗﹖」 「嗯!是鬼域的阴魂。」 「此杖发出圣光﹐只怕能克阴气﹐你这位爱妾既是阴魂自然无法碰她。」 耶律云点点头﹐转头朝姬娉婷笑了笑﹐安抚道﹕「别生气了﹐我替它陪罪。」 姬娉婷这才转嗔为喜﹐却再也不敢碰逆麟天杖了﹐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宇文慧。 耶律云见宇文慧的仙气与杖身白光相融﹐心中一动﹐笑着问道﹕「宇文慧﹐妳看看能不能拿杖﹖」 宇文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把白杖擎在手中﹐问道﹕「当然能拿﹐怎么了﹖」 「我看见这逆麟天杖与仙气相融﹐就把它送给妳吧!」 「给我﹖」 「我有这玄武灵枪已经够了﹐再说使还是双手为好﹐拿着杖多少有些别扭﹐妳既然与此杖性情相合﹐也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太好了﹐我也有兵器了﹐这杖真好﹐谢谢云哥。」宇文慧喜出望外﹐像小孩似的抱着逆麟天杖在空中转了几圈﹐美滋滋地跑到一边细细研究。 姬娉婷虽然没有说话﹐但羡慕溢于颜表﹐耶律云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柔声安抚道﹕「娉婷﹐以后再帮妳找个好的。」 「相公﹐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当然!我甚么时候甚么说话不算数了。」 逐浪满脸微笑地看着这夫妻三人的温馨场面﹐心中也颇为羡慕﹐天人的**虽淡﹐却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老弟﹐我看你来历不凡﹐杯中之酒﹐手中之枪﹐跨下之兽皆不是凡品﹐想必别有奇遇吧!」 「大哥眼力真好﹐我是有些奇遇﹐走过玲珑天﹐下过十八层地狱。」 逐浪眼睛一亮﹐赞叹道﹕「难怪难怪﹐原来兄弟早就到过天界﹐还去过鬼域﹐果然不是凡人。」 正联着﹐宇文慧忽然指着城外叫了起来﹕「快看﹐妖军来了。」 两人同时甩头望去﹐不远处的天空果然有一片黑色﹐风中还传来妖物特有的腥臭气息﹐知道大战相至﹐都笑着跳了起来。 耶律云则把风雷雨电四旗同时置于城墙之外﹐只等妖兵飞至便以电闪电鸣轰击。 「老弟﹐先看看我的天册吧!」逐浪含笑甩出蓝色卷轴﹐随着轻风拂动﹐卷轴竟悬在半空﹐而且自动张开﹐展现出一幅长长的丝画。与此同时﹐他闭上眼睛﹐嘴里默含有辞﹐食指中指相并立于唇前﹐似乎在催动甚么符咒。 半盏茶的工夫过后﹐卷轴突然向天射出一排蓝光﹐在半空凝化成一条蓝色的游龙﹐张口便洒出倾盆大雨﹐射向迎面飞来的群妖。 群妖被突然而至的大雨喷得措手无及﹐不少小妖被强大的水气击回地面﹐其它的人四散躲开﹐显得有些狼狈。 「好!」耶律云抚掌大赞﹐他知道天界都有仙缘大会﹐天人各有其缘﹐而天册的种类也多不胜数﹐从行云布雨﹐到耕种织布﹐都有特定的天册。 逐浪笑着解释道﹕「这是水龙册﹐平时只是洒洒水﹐想不到还有用来打仗的一天。」 「看来我也不能闲着。」耶律云笑着催动四旗﹐释放出狂风大雨惊雷怒电﹐与空中的蓝色水龙相互辉映﹐声势浩大﹐小妖初到明远天还没有了解这里的情况﹐被两人连手打得懵了。 耶律云并未满足于四小旗之力﹐跨上风兽如杀神一般冲了过来﹐一条银枪在空中化作银色游龙﹐妖兵的数量虽多﹐却没有料到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扑﹐一被杀得措手不及﹐空中充斥着依依呀呀叫声。 这一批妖兵本是前锋部队﹐前来探察无夜城的反应﹐并无主力战队﹐人数虽多但妖力有限﹐而耶律云的仙玉仙酒都有克制之力﹐再加上宇文慧姬娉婷和逐浪从旁协助﹐阵形很快就被打散了。 耶律云在飞妖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虽是如此却没有丝毫成就感﹐因为他很清楚妖军主力未到﹐就算杀光了眼前这批小妖也无补于事。 「大人﹐是时候离开了。」 逐浪没有飞行能力﹐一边站在城头操纵着水龙册﹐一边观望着妖兵的举动﹐单论实力而言﹐这批妖兵并不出天兵强大﹐只是数量惊人﹐以寡敌众难以长久。 「再等等﹐我想看看妖军的主力﹐顺便挡一挡妖兵的前进步伐﹐拖住他们﹐官鸣就可以带人走得更远。」 耶律云知道他因为没有察觉到妖物的举动而心存愧疚﹐就算拼了性命也再所不惜。 「好吧!我再去杀一阵!」 两人虽然给了妖兵的先锋部队迎头一击﹐无奈妖军势大﹐除了空中的飞妖之外﹐地面很快也出现了庞大的妖军﹐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妖物﹐成千上万的妖兵如蚂蚁一般冲向无夜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臭。 天空星光暗淡﹐像是在为明远天的浩劫而悲伤﹐不敢照耀这片即将在妖军蹂躏的天地。 耶律云和逐浪坐着风兽离开无夜城﹐高速朝着最近的云阳城﹐然而当他们飞至城头﹐却发现整个城市像是死域一般﹐与天门外的那原野一样﹐云阳城里城外到处都散落着无数的白骨﹐整个城市仿佛经过了死神的洗礼﹐一片寂静﹐唯一解释原因的就是同样散落大地的妖兵尸体。 白骨粼粼﹐一眼望不到边际﹐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在这场浩劫中死去﹐他们都是一群生活平安无欲无求的普通天人﹐却在这冥冥天意中失去了生命。 耶律云整个人依佛掉了冰窟窿﹐心情冷到了极点﹐妖军的攻势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强大﹐速度奇快﹐就在他和逐浪杀得心花怒放之时﹐其它的妖军部队已从无夜城两侧越过﹐兵锋所指﹐云阳城的浩劫无可避免。 逐浪早已扑倒在地上﹐捂脸嚎啕大哭﹐自打他进入天界以来﹐何曾见过天界受过如此劫难﹐眼见数万天人只剩下这粼粼白骨﹐就算心情再平和的人也无法自持﹐何况妖阵就在无夜城外﹐他这个天官守一直没有发现﹐有失察之责﹐这些人的死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心中愧疚到了极点﹐恨不得宰了自己。 「云哥!那股妖军好残忍啊!」宇文慧和姬娉婷相伴耶律云左右﹐看着眼见的惨相﹐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复。 耶律云攥紧拳头﹐牙关紧咬﹐眼珠子被怒火染成了红色﹐直到今天他才完全相信大部份妖物都是阴邪无情﹐手段残忍。 「绝不能饶恕这群家伙!」 姬娉婷熟知兵法﹐妖军的行动如此迅捷﹐用意也呼之欲出﹐沉声提醒道﹕「云哥﹐妖军恐怕是趁天庭没有防备急速进攻﹐以图在天庭发出反之前取得足够的地盘﹐遭殃的只怕不只是云阳城。」 耶律云心中一紧﹐一个箭步就跳上风兽﹐大声唤道﹕「逐浪大人﹐快上去﹐我们去救其它城。」 逐浪仿佛聋了一般﹐扑在地上嚎啕大哭﹐一点反应也没有。耶律云皱了皱眉﹐驾着风兽一跃而至﹐伸手抓住他的腰间用力横举过头顶﹐将整个人托上了半空。 逐浪被他一吓﹐又被烈风灌了满口﹐失控的情绪这才清醒过来﹐叫道﹕「快﹐放我下去﹐我要为他们收拾遗骨。」 耶律云随手扔在背后﹐头也不回沉声道﹕「妖兵攻势极猛﹐前峰部队居然已过云阳﹐看来除了攻击无夜城的部队外还有其它妖军﹐外围的诸城必是下个目标﹐我们必须在更多城市遇袭之前通知他们。」 「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逐浪满眼的悔意﹐如果当初多留几个有飞行能力的人﹐现在就不必如此匆忙了。 迫于形势﹐风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前疾飞﹐若在地面观望只能看到一道风影从风划过﹐还没看清实体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 逐浪坐在风兽背上﹐只觉得风啸声从两侧传来﹐身上的衣袍被烈风吹得啪啪直响﹐巨大的惯性也使他的身子不断后倾﹐只有伸手抓住耶律云的衣带﹐若不是如此只怕早就被风吹飞了﹐心里不禁骇然﹐如此神兽就连天庭也极为罕见﹐耶律云竟能收为己用﹐实在是难得的奇遇。 耶律云可没有心思去想其它事情﹐满脑子都被云阳城的画面占据了﹐剩下的就只有满腔怒火。 妖物入侵之事让他看到了天界的真相﹐三十三天虽然高高在上﹐天帝更是普通人不敢仰望的角色﹐然而这里也同样有着麻烦与厄难。 天界﹐世间之人都想来此﹐可真到了这里﹐只怕也不会有永远的和平﹐七十二异岛就像伏在三十三层天界身边的猛虎﹐随时都会咬人﹐防不胜防。 飞了一阵﹐他们渐渐看到前方天空被一片黑色摭住﹐空气中甚至还有妖兵飞过残留的妖人气息﹐断定必是妖兵的前锋部队﹐逐浪心中一紧﹐伤感地道﹕「前面不远处就是洮河城﹐妖兵一到﹐只怕又会重演云阳的悲剧。」 「洮河城离此有多远﹖」 「大约四五十里﹐还要翻山越岭﹐步行只怕要一天﹐但如果飞行半日之内必到。」 耶律云目测了一下距离和速度﹐琢磨着追到妖兵之时已经接近洮河城﹐根本没有时间让城内居民逃开﹐因此要想救洮河城就必须另想办法。 逐浪见他追着妖兵的尾部行进﹐不明他的意思﹐问道﹕「老弟﹐你要干甚么﹖」 「洮河城有多有天兵﹖」 「大概和无夜城差不多﹐一千多人吧!」 「前面这批妖军大约有几千人﹐要是死守的话﹐也许可以阻挡洮河城被屠。」 「你的意思是……」逐浪愣了住了。 「我们去挡住妖兵的前锋!」耶律云回头扫了他一眼﹐那自信、坚毅而又从容的笑容让逐浪心头猛的一震﹐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以一已之力去挡住数千妖兵﹐没有夺天地之气魄绝不可能想过这种办法。 逐浪朝着他抱拳一揖﹐道﹕「老弟英武豪迈﹐为兄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老弟决定一战﹐为兄自然相随﹐唯死而已。」 「爽快!」耶律云哈哈大笑﹐挤着眼睛调笑道﹕「不过我可没有死的打算﹐我还有两房娇妻﹐可不想错过这左拥右抱的旖旎风光。」 宇文慧姬娉婷各自娇嗔以对﹐美态着实动人心魄。 「老弟好福气。」逐浪呵呵一笑﹐暂时忘却了紧张与不安﹐即使妖军渐近也面不改色﹐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神情。 耶律云没有打算让他卷入战斗﹐风兽扑到妖军尾部时突然俯冲至地面﹐右手返身一推﹐便把逐浪推落草丛﹐边飞边道﹕「我引开妖军注意﹐大人悄悄进城组织全城防御﹐妖军虽然锋锐﹐但只要一心死守﹐我看他们不可能得逞。」 逐浪站稳脚步刚回过神来﹐耶律云已驾着风兽如猛虎般扑入了妖军阵式﹐天空中只见群妖乱舞﹐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是偶然闪动的银光才略略说明位置﹐心下十分感动。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啊!我是天官守﹐他只是个刚刚进入天界的小人物﹐竟然不顾自身危险与敌周旋﹐反倒让我从容逃离战场﹐明远天得以大才实在是天大的幸事﹐也是我的大幸啊!」 虽然满心赞叹﹐他却不敢稍有耽搁﹐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就往洮河城冲去。 洮河城顾名思义建在洮河之侧﹐城池比无夜城略略大一些﹐居民也多一点﹐大约有四五万人﹐驻守的天兵两千﹐为首之人是明远天三百六十星将之一的鹰翼星将冉然﹐学的是《鹰翔册》﹐以空中俯袭而闻名天界。 冉然得到手下禀告﹐说远处天空飞来一群东西﹐立即飞上天空观望﹐发现城南方向的天空黑压压一片﹐根本就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心里知道不妙﹐正准备点兵应战﹐听说无夜城的天官守逐浪到了﹐连忙把他请到城头。 逐浪匆忙跑上城墙﹐来不及行礼就先朝天空张望﹐见妖兵军团依然停留在城外二里外的天空﹐知道耶律云骚扰成功了﹐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冉然认识他﹐见他不先向自己打招呼﹐只顾着朝城外张望﹐神色时紧时松﹐心里奇怪﹐扯了扯他的衣服问道﹕「逐浪兄﹐这是怎么回事﹖是甚么东西前来作乱﹖」 逐浪原有一大堆的话想说﹐但想到耶律云岌岌可危的处境﹐到话边的话又咽了回来﹐飞快地整了思绪后才说道﹕「快﹐妖兵来袭﹐请星将大人立即调集全城的人应战﹐要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冉然大惊失色﹐盯着天空黑压压的一团问道﹕「你说这一团竟是妖兵﹖」 逐浪也顾不得身份﹐揪着冉然的衣领大声喝道﹕「听到没有﹐快啊!耶律云老弟以一人之力拖住了数千妖兵﹐你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还不快出兵。」 冉然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明白事情极其严重﹐来不及多问﹐回身叫道﹕「四大天将﹐快召集城中天兵﹐策涌大人﹐你立即召集全城的人准备应战。」 周围的人依然不明白发生了甚么﹐只知道情况危急不容犹豫﹐一时间城头上乱一片。 逐浪也没有闲着﹐又把水龙卷轴召出﹐布在城外的半空﹐做为第一道屏障。 看到飞跃的蓝色水龙﹐冉然的眉头皱得更紧张﹐几乎拧成一个疙瘩﹐拉着他问道﹕「你先别急﹐士兵们很快就会召集好﹐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也是我疏忽﹐不知哪里来了一群妖物﹐在天门附近找到一个宝物﹐又借宝物之力引动妖阵﹐竟将天外的阴铃岛与明远天连接﹐大批妖物不经天门就可以直达我明远天﹐才有妖兵之祸。」 冉然是天界名将﹐一听就明白为甚么会有这么多妖兵﹐更明白这股妖兵背后还藏着巨大的威胁﹐脸色气得铁青﹐虎眼圆睁﹐剑眉倒竖﹐看着空中的妖群冷然道﹕「看来妖人是要大举攻打明远天﹐此事非同小可﹐关系明远天的未来﹐必须尽快禀告天庭﹐说不定还要请其它天庭派兵相助才行。」 「我已派人前往﹐天庭自有能人﹐想必此时已经知道妖军入侵﹐只是一时无法救应﹐前面的云阳城已经妖兵的前锋部队屠光﹐我和耶律兄弟急驰洮河城﹐幸好在城外追上了妖兵﹐耶律云独自去拦妖兵﹐这才使洮河城有了准备的时间。」逐浪提起耶律云又是一阵感叹﹐同时又是一阵心焦﹐一人之力再强终究寡不敌众。 「一人独挡妖兵!」冉然心头巨震﹐心潮澎湃而起﹐眉宇间涌出一股豪迈之气﹐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好胆气﹐想不到你竟然这种部下﹐难得啊!」 逐浪摇头叹息道﹕「哪是我的部下﹐他叫耶律云﹐今天是他第一天踏入天界﹐想不到就遇上此事﹐若不是他全力助我﹐我只怕早就丧命无夜城了。」 冉然更是惊叹不已﹐暗中嘀咕初入天界之人必定没有经过仙缘大会﹐也就没有天册﹐凭着人界的力量居然敢与群妖相抗﹐若不是豪气冲天哪来这份胆识﹐心中既敬且佩﹐同时又有些疑惑﹐想见识一下耶律云是何等人物。他猛地抬头﹐凌厉的目光扫了扫空中乱舞的群妖﹐眼中豪气顿生﹐背后突然生出一对光羽鹰翅﹐身子随即向上拔起。 「星将……」 「我是鹰翼星将﹐妖兵来攻我的城﹐岂能让一个天界新人独挡敌兵﹐逐浪兄在此等候﹐我先应战!」说话间冉然双臂一张﹐从璀烂夺目的星羽鹰翼上各拿出一把白羽光剑﹐剑身后宽前尖﹐仿佛一条尖尖的羽毛﹐剑上白色闪闪﹐强烈的光芒竟凝成一条光带﹐绕着剑身旋风游动。 「好个冉然﹐不愧是鹰翼星将﹐这份勇气不输任何人!」逐浪惊叹之余﹐冉然已化作一头雄鹰在星空下急驰﹐转眼已扑到妖兵军团的外围。 第四章 艰难撤退(1) 来到近处﹐冉然赫然发现妖兵的数目比目测要多了许多﹐铺天盖地﹐仿佛一群浓雾﹐连视线也被挡了﹐恐怕有一万妖兵﹐不禁倒吸一口凉兵﹐若是没有逐浪及时报信以及耶律云奋力撕杀﹐这支雄兵将像是蝗虫一样席袭了洮河城﹐城里的人虽然不少﹐但措不及防的情况下难免死伤无数﹐能否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也未可知。 「耶律云兄弟在哪﹖鹰翼星将前来助战!」 冉然声如狮吼﹐立即引起了妖兵军团的注意﹐几百名小妖立即拿着兵刃朝他扑了过去了。面对群妖乱舞﹐他展现出星将过人的气度与胆识﹐眉宇间洋溢着昂扬的斗志﹐手中光剑急挥﹐两道白光飞逝而出﹐就像推出两道巨浪﹐竟将正面的十几名妖兵拦腰砍断。 妖兵这才意识他的强大﹐吓得纷纷倒退。 妖兵之后﹐一名坐着硕大黑色蝙蝠的妖将突然飞出﹐边飞边叫道﹕「不许慌乱﹐这是天将﹐我来战他﹐你们八面围攻﹐不许放他离开」 冉然也不着急进攻﹐时间拖得越久﹐洮河城就有更多时间准备应战﹐目光横扫一圈﹐眼前的妖兵都有着一对黑色翅膀﹐手里拿着各式妖器﹐除了样子邪恶狰狞些﹐实力上并不出天兵高强﹐只是这股妖兵杀气极盛﹐让人觉得不舒服。 「大胆妖人﹐竟敢犯我天界﹐若不投降﹐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妖将哈哈一笑﹐手中擎着一把蝠翼黑焰妖刀﹐上前指喝道﹕「这么好的地方自然是有能者居之﹐你们这些废物天将还是快快投降吧!不然把你们都变成一堆碎骨。」 冉然冷笑连连﹐正琢磨着如何应付﹐妖军中央忽然传一阵骚动﹐不少妖纷纷向外逃窜﹐似乎中央有甚么力克制了他们﹐心里不禁一喜﹐知道逐浪所说的耶律云依然活着。 妖将也被身后的骚动影响﹐回头望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道﹕「这么多人居然杀不了一个天将﹐真是没用。」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一条银龙上下翻飞而出﹐洒出点点星光﹐还有淡淡的花香传出。 耶律云奋力杀入妖军中央﹐成功吸引了妖军的注意﹐虽然实力强盛﹐奈何妖兵实在太多﹐而且领兵的大妖将实力不俗﹐手中一把鬼羽扇能搧出妖风﹐攻防能力不在独耳妖之下﹐幸好有风兽相助﹐以风制风﹐才抵挡住如潮如海般的攻击。 大妖将手下还有还有十名小妖将﹐以及近百名专习妖术的妖师﹐各有古怪而强大的妖术﹐攻击方式层出不穷﹐耶律云被杀得手忙脚乱﹐靠着仙玉、仙酒、宝枪的力量﹐咬着牙关才硬撑下来﹐再加上妖将太多﹐一起施展妖术反倒相互影响﹐给了耶律云更多的空间。 不过耶律云也不急着脱身﹐他深知妖军被他牵制在城外洮河城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准备应战﹐天界人才众多﹐只要齐心抵抗﹐这群妖军必然占不了便宜。 激斗之酣之际﹐两道奇光突然冲入妖军之中﹐奇光一左一右﹐就像一对发光的翅膀﹐又像是一对锋利的宝刃﹐所到之处妖兵不是拦腰而断就是断手断脚﹐惨叫声此彼伏﹐看得耶律云大呼痛快﹐手中的银枪舞得更急﹐瞬间逼开了攻击的妖将妖师﹐驾着风兽急往光芒飞踪。 冉然扫了他一眼﹐见他剑眉英目﹐手中一杆银色钩镰枪﹐枪尖带有火焰图纹﹐一看就知道是宝物﹐而跨下的风兽更是神骏﹐不禁暗暗点头﹐边战边问﹕「你是耶律云﹖」 「是我﹐你是﹖」 「鹰翼星将冉然。」冉然傲然一笑﹐背上光翼弹出两根长羽﹐形成两把三尺长的光剑﹐围在他身边飞舞不定﹐自动去敌杀来的妖兵﹐片刻间就杀倒十几个。 耶律云大喜过望﹐这才真正见识到星将的能力。 「妖兵都给我退开﹐嘎古﹐巴喀﹐你们几个给我围住了。」大妖将倒也不是无能之辈﹐眼见冉然实力强大﹐杀伤力似乎不在耶律云之下﹐决心把这两个人先解决﹐然后蹂躏洮河城。 难得的喘息机会﹐耶律云连连作了几个深呼吸﹐刚才一战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若不是冉然来救﹐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城中的军民很快就会出动﹐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嗯﹐知道了!」耶律云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沉声道﹕「这些妖将实力很强。」 「那是当然﹐七十二异岛藏龙卧虎﹐带率领这么多妖兵杀入明远天﹐不可能没有实力。」冉然挥剑一指﹐「只要击杀这些妖将﹐妖军不战自溃。」 「我们再试试。」耶律云又灌了自己几口仙酒﹐精神顿时一振。 「好!」冉然展动背上鹰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大妖将。 大妖将早就防御﹐手中宝扇一挥便带出一排妖风﹐如巨墙般挡住了前方。 「开!」冉然眉尖高扬﹐大喝一声手中双剑与背上双剑同时划出白光﹐巨大的妖墙在四色白光强攻之下轰然倒下。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洒下一片仙酒﹐酒香四溢﹐转眼间就把浓烈妖臭驱散。 群妖与耶律云交战了很久﹐深知道这酒专能克制妖力﹐身体相触便会受伤﹐都不敢正面相抗﹐有的闪避﹐有的以妖力相抗。 趁着混乱﹐耶律云化作一道旋风杀到大妖将的左侧﹐与扑至右侧的冉然形成夹击之势﹐大妖将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两大高手狂攻也显得狼狈不堪﹐右手急速搧动宝扇﹐烈风旋风纷至沓来﹐身子也在东闪西避。 其它妖将见领袖如此狼狈﹐纷纷围上去保护。 就在此时﹐耶律云龙吟般清啸一声﹐风兽像弹簧一样朝后急退。冉然洞若观火﹐深知凭两个人的力量绝不可能杀尽这些妖物﹐必须结合军阵才能与之抗衡﹐饶有默契地转身杀回。两人趁着妖将们围拢在首领身边之时﹐突然狂攻身后的妖兵。 枪花如雨﹐剑光如轮﹐生死关头之际﹐两人表现出神奇的默契﹐耶律云以仙酒开道﹐枪花破敌﹐而冉然则以剑光分击两侧与身后妖兵﹐玉手中的宇文慧则用百草仙玉化解妖师们的邪术﹐如此相辅相承﹐竟让他们在万妖群中杀开了一条血路﹐成功脱出了包围。 「走吧!大军集结完闭了。」冉然朝城下一指。 耶律云甩眼望去﹐果然见城头城外人头涌动﹐黑压压一片﹐似乎整个城市的居民都出动﹐心中大喜。 妖将们见两人脱逃出围﹐并不急着追杀﹐这些骄傲的妖将一向把自己与仙界放在同等的位置上﹐自然看不起天界的人。 望着平安回到地的耶律云﹐逐浪一个箭止就冲了上来﹐拉着他感叹道﹕「老弟凭一已之力为洮河城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作好应战准备﹐真乃神人啊!」 耶律云抹着额上的汗珠笑道﹕「要不是星将大人及时出现﹐我恐怕也回不来了。」 冉然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这份大功我会奏报天庭﹐现在敌军未退﹐大家同心协力击对妖兵吧!」 「同心协力﹐共击妖兵!」 两千天兵同声响应﹐数万洮河城居民也加以和应﹐一时间明远天一方气势如虹﹐声威震天﹐原本来势凶凶的妖军倒显得没有了气势﹐这让妖将们心里很不爽。 「大帅﹐下面恐怕有上万人!」 「怕甚么!」刚才在云阳城杀得太顺了﹐大妖将根本没有把天界的守军放在眼里﹐手中宝扇朝下方一指﹐鬼嚎般叫道﹕「呀呀﹐都给我冲下去﹐把他们全宰了。」 剎那间﹐上万妖兵俯冲而下﹐就像万只黑色乌鸦﹐噫噫呀呀嚎叫着杀向天界守军。 冉然飞在半空朝天一指﹐大声喝道﹕「妖兵来了﹐杀啊!」 大地上杀声震天动地﹐虽然只有两千训练有素的天兵﹐其它人所得天册都是生产或制造类﹐但他们也并非手无縳鸡之力﹐锻造师们扔出铁锤把妖兵们当烧红的赤铁一样打﹔缝纫师们唤出织针﹐专刺妖兵的眼睛﹐有些高明的缝纫师甚至直接把云织成衣服﹐或给不会飞行天将穿上﹐或罩住妖兵﹐縳住他们的双翼﹐使他们失去飞行能力。 两方绞杀在一起﹐杀得昏天黑地﹐鬼哭神惊﹐妖兵军团进入明远天后第一场真正的大战就在这洮河之演展开了…… 转眼﹐又是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耶律云吃力的扶着城垛眺望远方﹐身体的疲倦已不是言语所能形容﹐两腿像是灌了铅﹐寸步难移﹐幸好洮河城内外似乎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妖兵的前锋部队也已被全城军民奋力杀退了。 空气残留着杀戮的气息﹐城外的平地上依然散布着天人和妖兵的尸体﹐这一战以天界方惨胜告终﹐妖兵军团死伤无数﹐十名妖将也被砍杀了三个﹐剩下七个随着大妖将率领残兵往后方退走﹐而城里的居民死了近万人﹐天兵也战死近千。 「累了吧﹖坐下休息一阵。」宇文慧和姬娉婷相伴左右﹐看着他略带哀伤的表情都有些不安。 「天界也难得平静啊!」 宇文慧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恐怕除了神界哪里都不会有真正的平静。」 「神界﹖」耶律云笑着调侃道﹕「难道慧儿想去神界了﹖」 宇文慧凝望着他深情地道﹕「你去哪里我就是去哪里﹐我跟定你了。」 「我也是!」姬娉婷铿锵和应﹐眼中更有决然之色。 佳人情深如斯﹐耶律云怎能不为之感动﹐正想用离魂术进入玉中与她们相聚﹐逐浪和冉然突然走了过来。 「老弟﹐还好吧﹖」 「还好﹐就是这枪……」耶律云惋惜地看了看身边的玄武灵枪。 两人见他眼中有伤感之色﹐不禁一愣﹐顺着目光朝枪上望去﹐赫然发现镶嵌的火色灵珠竟出现了裂缝﹐这才明白原因。 第四章 艰难撤退(2) 逐浪问道﹕「这珠子怕是人界之物吧﹖」 「嗯!是人界道士炼化的法器﹐后来被宝枪吸入枪身。」 逐浪宽慰道﹕「妖兵来自天外异岛﹐不是人界小妖可比﹐他们手中的妖器也是宝物﹐人界的法器无法相抗也在情理之中。」 「我知道﹐只是这珠子跟了我这么久﹐多少有些惋惜。」 冉然笑道﹕「天界广大﹐宝物不少﹐只待有缘人﹐说不定有颗更好的珠子在等着你。」 耶律云也是洒脱的人﹐见两人这么说﹐心中的灰色随即抹去﹐起身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妖兵虽然退走﹐但他们数目庞大﹐一定会卷土重来﹐洮河城损伤太重﹐若是妖兵再来必败无疑﹐只能立即彻走﹐聚集更多天兵天将再与妖军决一死战。」想起战死的人﹐冉然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耶律云皱着眉头道﹕「我看妖军不会只攻一个方向﹐恐怕有不少城池也受到攻击。」 冉然和逐浪苦笑着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无奈之色。 「怎么了﹖」 逐浪长长叹了口气﹐不安地道﹕「根据抓获的小妖所说﹐妖军的先遣突击军团共有五﹐我们只击溃了其中一路的先锋部队﹐后面还有庞大的地面部队﹐数目不下十万之众﹐而其它四路的情况也大概如此。」 「五路!」耶律云虽然早就料到敌军不会只有一路﹐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云阳城死域般的景像﹐不知又有多少座城会像云阳一样被妖兵屠杀。 「只能希望他们能挡住攻击。」冉然摇了摇头﹐若不是耶律云和逐浪拼死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官鸣天将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以他们的速度只怕走不了多远﹐如果没有在云阳被杀﹐大概还在赶往洮河城的路上﹐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逐浪苦笑着望向无夜城的方向﹐心里如火烧一般的痛。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忽道﹕「我回去看看﹐妖军对天界的地形不熟﹐地面部队的进推速度估计也不会太快。」 「你要回去﹖」逐浪和冉然都惊呆了。 「我有风兽相助﹐来去自如﹐如果能找到他们﹐也许还可以发挥些作用。」 冉然被他的豪情与胆气感动﹐沉声道﹕「我陪你一起去﹐逐浪大人﹐你和洮河城的军民一起北撤﹐尽量会合各城撤退的军民﹐应该可以组成有效的力量。」 逐浪沉吟片刻后点点头。 耶律云却拒绝了冉然的提议﹐沉声道﹕「星将大人实力高强﹐留下来可以稳定军心民心﹐万一妖军的飞行部队再次杀到﹐也有足以相抗的力量﹐我一个人更加灵活。」 冉然和逐浪见他说的有理﹐态度又是如此坚定﹐对视了一眼都默然点头。 耶律云微微一笑﹐朝两人抱了抱拳﹐带着二女转往南面飞去。 正如他们所知﹐从妖阵涌入的妖军不断聚集﹐会飞的妖兵被组成五路突袭军团﹐分往五个方位进兵﹐除了无夜云阳洮河这一路战败之外﹐其它四路军团都是连战连捷﹐最多的袭破七城﹐少的也有五城﹐因为洮河战败的消息传到位于无夜城的临时总部时﹐立即引起来了巨大的震动﹐地面部队随即出动﹐像蚂蚁般的妖兵漫山遍野直往四面散开﹐以天门和无夜城为中心建成了一片巨大的地盘。 耶律云虽然主动请缨﹐但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心中无畏﹐做事也就没有了顾忌﹐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南飞﹐很快又回到了被屠的云阳城附近﹐冲天的妖臭警告他云阳城已被妖兵占领。 「云哥﹐妖军的败兵应该就在前面停留﹐我们是不是该绕开﹖」 耶律云凝望着座落在平原上的小城﹐不禁想起城内城外那粼粼白骨﹐心头又是一阵愤怒﹐沉默了片刻才道﹕「以他们的速度﹐此刻应该到了云阳城附近﹐如果没有在路上被妖兵找到﹐还有解救的机会。」 「走﹐我们四处找找。」 天空星河暗淡﹐耶律云便借着这个机会飞至高空﹐居高临下观望地面的山林平原﹐清楚地看到云阳城中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大地上嵌着一块黑铁﹐与周围苍绿宁静的原野树林显得格格不入。 寻找了片刻﹐他们并没有发现官鸣等人的身影﹐却发现一支数目庞大的妖军正往南方向云阳城游动﹐仿佛一条黑色巨蛇蜿蜒在大地上﹐所到之处都留下刺鼻的妖臭。 「这么多妖兵﹐恐怕有十几万吧﹖」姬娉婷看得心惊肉跳。 耶律云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沉声叹道﹕「恐怕是妖军前锋部队败退的消息传了回去﹐妖军总部发动大军增援﹐这支大军加上云阳城中的部队﹐只怕有二十万之众﹐洮河城的军民剩下不过一万﹐根本无法抵挡。」 「云哥﹐我们是继续寻找还是回去送信﹖」 「人必须找﹐信也必须送。」 「难道只让我们姐妹去﹖」宇文慧看了看姬娉婷。 姬娉婷嫣然一笑﹐道﹕「妹妹能操纵仙玉﹐留下来帮云哥应战﹐我回去通知他们小心。」 耶律云自然不放心姬娉婷一个人上路﹐以她的如今的实力只与普通天兵相若﹐若是遇上高手﹐情况极为危险﹐然而眼下又无人可派﹐犹豫了半天也无法下决定。 姬娉婷知道他心疼自己﹐笑得更加灿烂﹐柔声劝道﹕「放心吧!妖军都在云阳﹐回去的路上不会有甚么问题﹐逐浪天官守和冉然星将都见过我﹐也不会为难我。」 「好吧!就麻烦娉婷一趟﹐把消息送到之后就留在那里﹐别回来找我﹐免得危险﹐我和慧儿一但找到人就立即回去。」 「嗯!我知道了。」姬娉婷亲呢地缠住耶律云的身子﹐绕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往北方飘去。 耶律云凝望着远去的魂魄﹐心揪得高高的﹐再也放不下来了。 「云哥﹐我们也快点行动吧!也好早点回去与娉婷姐会合。」 「嗯!我们走!」耶律云轻拍风兽背部﹐驾着风兽绕开了云阳城的范围﹐投入周围的荒山原野之中。 没有了空中的扰骚﹐逐浪领着一千天兵护送洮河城的居民往北方去﹐好在他们都会造食术﹐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即使途经「朔安」、「信梓」两城也只是略加休整﹐把消息告诉当地的天官守和天将后立即起程﹐而这两城的军民得到消息也不敢留下﹐纷纷加入大撤退的行列之中﹐很快就聚集了一万天兵以及十数万的天界居民﹐他们的目标是天门区域的中心大城沧月城。 姬娉婷一路急飘﹐直到飘至信梓以北二十里的枫叶峡才追上大撤退的队伍。 冉然一直带着一队天兵在空中断后﹐很快就发现了姬娉婷的身影﹐立即迎了上去﹐问道﹕「耶律老弟有甚么消息吗﹖」 「妖军十数万大军增援﹐我来的时候兵至云阳﹐云哥让我回来通知你们﹐敌兵势力﹐务必小心。」 冉然欣慰地点了点头﹐幸好有耶律云帮忙﹐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这场浩劫之中。 「姑娘辛苦了﹐妳是回去与耶律老弟会合还是留下来一起撤退﹖」 姬娉婷嫣然笑道﹕「云哥叫我边退边等。」 「嗯!」冉然沉吟了片刻﹐含笑道﹕「妳去找逐浪﹐跟着大部队一起北撤﹐我带着住南接应耶律老弟。」 姬娉婷嫣然一笑﹐飘然往大部队前端﹐找到了领着人在前方指挥的逐浪。 逐浪见她独自而来倍感惊讶﹐以为发生了甚么大事﹐连忙返身相迎﹐一问之下才知道缘故﹐一边慨叹妖兵势力﹐一边赞赏耶律云的胆识仁义。 逃难的天人们根本没有在意身边多了一个美人的魂魄﹐最多也不过看上几眼﹐背后的妖军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巨锤﹐时刻都会落下把他们砸得粉身碎骨。 若大的天界﹐无数人类向往之地﹐谁也不会想到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景像﹐成千上万的难民在少量的天兵护送下怆惶往安全地方转移﹐几乎没有一张脸出现过笑容﹐有的只是愁眉深锁和惊慌失措。姬娉婷并不是没有见过逃难﹐但把眼前的景像与天界联系在一起﹐感觉特别古怪﹐对天界的美好印象也撤底消失了。 大部队如一条长蛇缓慢通过了枫叶峡﹐进入了北面宽广的沧月平原﹐北面的天空突然飞来一群人﹐黑压压如密云一般﹐在星光灿烂的天际份外显眼。 「那是……」姬娉婷以为是妖兵绕道突然杀至﹐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逐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口﹐但仔细看了一阵后﹐脸上的不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会心的微笑﹐兴奋地道﹕「太好了﹐南府四天帅之一的镇南天帅乐和到了﹐还带来了飞虎天兵﹐这下不用担心了。」 姬娉婷好奇地朝天空张望﹐果然见天空飞满了长着翅膀的天虎﹐一只只都雄俊异常﹐虎背上坐着全身白甲的天兵﹐手里拿着虎头天刃﹐威风凛凛﹐的确不同风响。 「镇南天帅﹖是你的上司﹖」 「明远天除了天庭外设有四大天相﹐各管一方﹐每个天相手下都有四天帅﹐九星将﹐还是诸府诸院的监司、掌印、指挥、总督﹐这位镇南天帅就是南天相手下四大天帅之一﹐手下有一支飞虎雄兵﹐战力十分强大﹐有他们护送队伍﹐即便是妖兵前来也不怕了。」 「原来如此!」 姬娉婷定睛打量渐渐低飞的飞虎雄兵﹐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一名白袍银甲的将军﹐跨下是一种紫纹飞虎﹐背上竖插拿着一柄虎头三尖刀﹐刀身一晃便有千道霞光生成﹐三个刀尖上端各有红蓝白三颗宝珠﹐可以喷出火水雾之种力量。 镇南天帅驰援的消息在整个逃亡队伍中引起巨大的反响﹐一张张紧绷的面孔顿时松弛了﹐脸上也渐渐有了喜色。 天帅气魄果然不同风响﹐还未出手就使整只逃队的气氛为之一变。 姬娉婷庆幸之余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场厄难正由此而起。 第四章 艰难撤退(3) 南方﹐耶律云花了很长时间才在山林的隐密处找到了官鸣和以及无夜城逃难的民居﹐原来官鸣听说敌人有飞妖部队﹐居民的行动又过于缓慢﹐走大路无异于自投罗网﹐因此出城后直接选择了隐密的山林小路﹐速度虽然很慢﹐避开了飞妖部队﹐这才保全所有人。 见到耶律云从天而降﹐这些居民并没有任何喜色﹐依然处于惶惶不安的情绪中﹐直到绕路越过洮河城与冉然的部队会合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相比之下﹐他们更相信鹰翼天将。 「辛苦了!看到你让我们这些星将们汗颜啊!」冉然轻轻拍着耶律云的肩头﹐亲切地就像对待亲兄弟。 耶律云微笑道﹕「反正闲着没事可做﹐跑一跑也有好处。」 「妖兵的动向如何﹖」 耶律云神色微沉﹐挺枪反手一指﹐正色道﹕「洮河城以南的城市全被妖兵占领﹐数目庞大﹐不可力战﹐必须有大兵压制。」 「镇兵天帅已领三千飞兵天兵杀至﹐后方大军正往枫叶峡行军﹐那里是南北通道的咽喉﹐只要守住那里﹐妖兵的地面部队就无法越过雷池半步﹐我现在担心东西两面﹐若是南相不早做安排﹐只怕他们会从两面包抄。」 耶律云对明远天的兵力和架构几乎一无所知﹐听了也只是似懂非懂﹐但他相信天庭必然有克妖之力﹐用不着他这种小人物出谋划策﹐转而问道﹕「我妻子呢﹖」 「我让她和逐浪随着大部队一起北去﹐免得遇上飞妖。」 「谢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冉然笑道﹕「去吧!这里的事可以交给我了。」 耶律云抱了抱拳﹐驾着风兽高速往北面枫叶峡飞驰而去。 枫叶峡顾名思义与枫叶有关﹐一是这峡谷呈枫叶形﹐南面叶柄很细﹐只有一条狭长的小路﹐中间山谷宽大﹐可以驻兵﹐北面的叶尖出口也很狭﹐建有一座峡关。二是枫叶四周的山岭都长满了枫树﹐一年四季都是红色﹐仿佛一座火色山谷﹐在天空观望份外显目。 把责任交给了冉然﹐耶律云再无顾忌﹐心里只想着找到姬娉婷﹐去召引院登记之后就外出寻宝﹐以补枪上宝珠之失。 他刚刚飞到峡谷上方就遇到一小队巡视峡谷周边的飞虎天兵。 飞虎天兵见他跨下风兽神骏异常﹐不似凡品﹐顿时生出敬慕之心﹐含笑朝他迎了过来。 「请问是哪位天将﹖」领头的飞虎骑卫极有礼貌地朝他抱了抱拳。 耶律云抱拳还礼﹐直爽地应道﹕「我不是天将﹐刚从人界来到天界﹐只因妖兵突至﹐至今还没到召引院登记﹐现在正准备前往登记。」 飞虎骑卫一阵愕然﹐上下打量耶律云﹐宽和的笑容给人好感﹐手上宝枪跨下奇兽都非凡品﹐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刚从人界而来﹐但他知道天界从不说谎﹐因此没有不信的道理。 耶律云抱拳又问﹕「请问天官守逐浪在哪﹖」 「逐浪﹖不认识!」 「他和逃难的大部队一起过了枫叶峡﹐是不是往北去了﹖。」 飞兵骑卫含笑道﹕「哦!大部队已经到了沧月江南岸﹐正在那里休整﹐你去那里问问﹐从这里一直往北很快就能找到。」 「谢了!」耶律云欠了欠身﹐驾着风兽飞快地往北去了。 他刚刚飞过﹐镇南天帅乐和领着一队飞虎骑兵飞至﹐目光扫见远去的风兽﹐深沉也问道﹕「甚么人﹖」 「他说是刚从人界来的﹐由于妖兵突袭﹐没有找到召引院﹐正准备去登记。」 「刚从人界而来﹖」镇南天帅再度回头眺望只剩一个小黑点的身影﹐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飞兵骑卫慨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刚从人界的人就有这种实力﹐如果再修练了天册﹐只怕又是一位强大的天将。」 镇南天帅皱紧了眉头﹐妖兵入侵天门大开﹐妖邪可以自由进入﹐即使拥有天人的外表也未必能说明甚么﹐沉声道﹕「你追上去问问﹐务必直接把他送到南相的召引院。」 「您是担心――」 「天界突变﹐不能不小心应付﹐任何不明来历的人都必须盘查﹐就像刚才那个阴魂﹐居然在天界任意飘走﹐实在太不象话了!」 镇南天帅一脸素容﹐飞虎骑卫找不到任何可说之辞﹐欠身行了礼﹐然后带着飞虎小队飞快地尾追耶律云而去。 且说耶律云怀着轻松的心情飞了一阵﹐很快便见到一条宽广的大江挡在前面﹐水色竟呈银白﹐如银色绸带横放在大地之上﹐江岸两侧都是一望千里的平原﹐树林如一块块美玉﹐散布在大地上。 宇文慧赞道﹕「好漂亮的大江啊!还没看过如此美丽的江河风景。」 「天界奇妙的地方多不胜数﹐看多了就习惯了。」耶律云笑了笑﹐目光朝下方移向﹐落在江边的平地上﹐数十万民居难民都停在此处﹐原绿草茵茵的大地已被整齐划一的木屋石屋覆盖。 「这么快就建起了城市﹐天册实在太神奇了。」 「走吧!我们去找娉婷。」 由于难民人数太多﹐两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只有来自洮河城并肩作战的人见过他跨下的风兽﹐因此都认出了他。 「你回来啦!真是辛苦了!」人们都记得他奋战作战的英姿﹐眼中充满了赞赏与感激。 耶律云还以最真诚的微笑﹐转头看了看周围﹐问道「逐浪天官守呢﹖他好像跟你们一起来的吧﹖」 一名老人皱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逐浪天官守真是可怜啊!辛辛苦苦带着大家逃到安全的地方﹐却因为失察之过﹐被镇南天帅关押起来了﹐说是等待天相城决定对他的惩罚。」 耶律云紧紧皱起了眉头﹐逐浪这一路尽心尽力帮助居民撤离﹐即使对于妖兵入侵有失察之责﹐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关押起来﹐不禁叹慨天条果然铁面无私﹐丝毫不讲人情﹐不禁为逐浪的前途担心﹐怕他又是一个萧白﹐要被放逐到七十二异岛。 「小哥﹐回来就好﹐快去找司居监登记吧!他们会安排好你的位处。」 耶律云摇头又问道﹕「对了﹐你们见过一个女魂﹐身上有黑光﹐在空中飘着。」 「那个阴魂﹖我们都见过。」 「知道她哪里吗﹖」 「她原本跟我们一起﹐后来镇南天帅来了﹐说天界不许阴魂存在﹐又说她可能是妖兵的奸细﹐所以用了镇阴塔把她困住了﹐好像还要送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 耶律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怒火如潮水般涌入心中﹐全身的血液被烧得沸腾翻滚﹐连脸色也被烧得通红﹐身子更是剧变地颤抖着。 宇文慧从未见过他气成这样﹐仿佛被一团烈火包裹﹐浑身上下都充满杀气﹐吓得花容失色﹐颤声劝道﹕「云哥……只怕是误会……别生气了……」 「我替他们拼死卖命﹐他们却在后面锁拿我的妻子﹐这些恩将仇报的混蛋!」耶律云发出了猛虎地咆哮﹐姬娉婷是他倾向相爱的女子﹐感情之深就连宇文慧也无法相比﹐听到心爱的女子被人抓了﹐还是用那些可笑的理由﹐肺都几乎气炸了。 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名的气浪扑面而来﹐顿时被冲得东倒西歪﹐无不惊愕地望耶律云﹐赫然发现这个青年仿佛杀神一般。 「好强的杀气啊!天人淡欲﹐怎么会有这么浓的杀气呢﹖他是甚么人﹖」 「刚从人界来的﹐大概七情六欲还未淡化﹐这么强的杀气让人不安啊!」 四周一片兴叹之声﹐渐渐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都被耶律云的状况惊住了。 一队维持秩序的天兵正好巡至此处﹐见众人围人一圈﹐气氛十分怪异立即停下脚步。 「出甚么事了﹖」 「有个天人杀气腾腾﹐不知道怎么了!」 巡逻队长皱了皱眉﹐天人天性平淡恬静﹐「杀气腾腾」这四个字本不该与天人扯上关系﹐顿时起了疑心﹐拨开人群走到中央﹐发现一名俊朗的青年满脸赤红杀气腾腾地站着﹐手里提着一杆银色钩镰鎗﹐身边还有一位美貌的女魂相伴。 「你是甚么人﹖」 耶律云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只是因为极怒﹐脑子一时僵化了﹐被人一喝才反应过来﹐头微微抬起﹐凶狠的目光横扫一圈﹐最后落在巡逻队长的脸上﹐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揪起衣领大声喝问道﹕「镇南天帅那混蛋在甚么地方﹖」 巡逻队长勃然大怒﹐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吼道﹕「大胆!你竟敢辱骂天帅﹐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骂﹖我还想宰了他呢!」耶律云冰冷冷地笑着﹐寒气如潮水般四散﹐天人们都不禁打个冷颤。 天庭一向尊长爱幼﹐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巡逻队长这才发自己太幼稚﹐青年的怒气已经超越了认知的范围﹐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手措﹐结结巴巴地喝问道﹕「你……你……好大的胆子!天条森严﹐你最好小心点!」 「说!镇南天帅那混蛋在甚么地方﹖」 「把这疯子给我拿下!」巡逻队长也被激怒了﹐奋力挣脱耶律云的手﹐立即从腰间抽出大刀指向他。 惊呆的天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着兵器把耶律云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耶律云嘴角撇出一丝冷笑﹐森然道﹕「逼我开杀戒吗﹖我不介意!」 微微低下头﹐用眼光的余光狠狠地扫视着天兵﹐那凶狠的眼睛让这些本已淡化六欲的天兵们都感到不寒而栗﹐全身上下仿佛笼罩在冰雪之中 「狂徒﹐一起上﹐把他拿下。」巡逻队长叫声刚落﹐一阵枪雨便落在他的头上﹐飘飘点点﹐如同落英轻舞﹐温柔地没有一丝杀气﹐却带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队长!」看着队长转眼间被刺成了血窟窿﹐天兵和周围的天人都惊呆了﹐明远天从未发生过天人向天兵动手的先例﹐更没有天人杀害天兵的事情。 耶律云已经了怒不可扼的地步﹐一把揪住满身是血的巡逻队长﹐怒吼道﹕「镇南天帅在哪里﹖」 「你好大的胆子﹐敢伤天将!」天兵们都咆哮了﹐然而很快就被耶律云凶狠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他们虽然想救人﹐却又怕疯子般的青年会对已经重伤的队长下杀手﹐投鼠忌器下只好放弃了围攻的念头。 「不说我只好动手了。」耶律云拿着枪尖抵住巡逻队长地咽喉。 周围的天人不忍看到流血的场面﹐其中一名老者叫道﹕「镇南天帅带兵镇枫叶峡﹐你放了他吧!他快没命了。」 「谢了!」耶律云收敛凶狠的目光﹐感激地看了一眼老者﹐随手把奄奄一息的巡逻队长扔开到地上﹐随手召来风兽便往南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望着神骏的风兽﹐天兵这才认识对手不是一个普通的天人﹐能驾驭如此神兽之人必然不凡的来历﹐心中又惊又怒又是不安﹐再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巡逻队长﹐感觉如在梦中一般﹐还是管理营地天将赶来才控制住场面﹐一方面把伤者送去治疗﹐另一方面急忙派人报告南相城。 第五章 冲冠一怒 「云哥﹐冷静一点!」宇文慧用尽办法安抚耶律云﹐却都徒劳无功﹐耶律云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 耶律云不是不想冷静﹐而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转眼看了看宇文慧﹐甚麽话也没说﹐只顾着高速往南飞。 飞了不到片刻﹐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飞虎天兵﹐正是镇南天帅派来调查耶律云的人﹐见到他的身影立时迎了过来。 「前面的人﹐你要去哪﹖」 耶律云冷眼扫了一圈﹐忽然想起镇南天帅的部队名叫飞虎天兵﹐这些人都骑着飞虎﹐一定就是镇南天帅的部长﹐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冷冷问道﹕「你是镇南天帅的部下﹖」 「不错﹐镇南天帅叫我们来送你去召引院。」 耶律云一听就明白其中含意﹐分明是怀疑自己的身份﹐因此派了这队人来﹐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押送﹐想到自己在天门之外﹐在洮河城外﹐为天界拼命奋战﹐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本就难以控制的怒火再次颩昇。 「原来是来押送我的﹖」 耶律云森然的表情让这队飞虎骑兵都感到气氛异常﹐诧异地对望了一眼。 飞虎骑卫也算平静沉稳﹐淡淡地应道﹕「天条严紧﹐不许外人轻入﹐你既然从人界而来﹐天庭一定有记录﹐要到召引院登记完闭才能正式成为天人﹐否则不许私自在天界行动﹐请见谅。」 「我没空跟你们废话﹐我来问你﹐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女魂﹖」 飞虎骑卫皱紧眉头反问﹕「难道你认识﹖」 耶律云怒极反笑﹐这句话已经印证了姬娉婷被抓的事实。 「她人呢﹖」 飞虎骑卫正色解释道﹕「我不知道她和你是甚麽关系﹐天界不允许阴魂存在﹐她犯了天条﹐自然要被送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按天条律﹐阴谋私入天界必须送到镇魂海关押﹐到了期限再送回鬼域。」 耶律云笑了﹐笑容像冰域吹来的暴风雪﹐冷得连人的骨头都冻酥了。 「镇南天帅在枫叶峡﹖」 飞虎骑卫误会了他的意思﹐含笑应道﹕「嗯!天帅在枫叶峡迎敌﹐後方不会有事。我们走吧!先去召引院。」 耶律云见他语气温和﹐态度友善﹐倒也不忍把满腹怒火撒在他的身上﹐轻啸一声驾着风兽便往南飞去。 飞虎骑兵们都愣住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对这个青年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喂﹐你要去哪里﹖」 耶律云头也不回地往南飞﹐风兽乃仙玉所生﹐非飞虎可比﹐一转眼就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骑尉大人﹐他的神色好像不太对一劲啊!」 「嗯!是很不寻常﹐好像是去――啊!他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一定是要找天帅大寻仇!快﹐快回去!」 飞虎骑尉一直没有想到仇恨之事﹐因为印象中这种事情不可能在天界发生﹐所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此时脑中灵光一闪才意识到青年要去找镇南天帅寻仇﹐顿时急了﹐青年虽然初至天界﹐但估算着实力不弱﹐万一与镇南天帅大打出手﹐枫叶峡的防务必然受到影响﹐一但妖兵大举进攻﹐後果不堪设想。 风兽的速度岂是飞虎可比﹐不到片刻就已经飞至飞至枫叶峡上空﹐居高临下朝下张望﹐平坦的山谷已经建好了防御基地﹐到处都是整齐划一的房屋﹐数万天兵也已进驻山谷﹐正在空地上训练﹐准备应对妖兵﹐平静的气氛中透着紧张的气息。 宇文慧一直在担心耶律云被怒火控制﹐干出了惊天大事﹐从而落入万劫不复之境﹐指着山谷劝道﹕「云哥﹐下面好多天兵天将﹐你人单势孤﹐这个样子杀进去只怕没有任何胜算﹐不如以和为贵﹐请他们把娉婷姐放了吧!」 「要是娉婷少一条头发﹐我直接把天庭都掀了。」 宇文慧幽幽叹了口气﹐不禁想起当年自己葬命时耶律云也是这样﹐整个湖水都被他掀了﹐现在实力比以前强大了许多﹐说要掀翻天庭也绝不是信口呲黄﹐但如此一来必然要与整个明远天对立﹐後果不堪设想﹐可又想不出劝说的办法﹐急得五内俱焚。 耶律云并不下地﹐驾着风兽飞至离地三十余丈的空中朝地面大声吼道﹕「镇南天帅﹐给我出来!」 山谷广大﹐回音久久不断﹐叫声随之传遍每一处﹐所有的天兵天将都听到了﹐无不为之愕然﹐纷纷仰头朝上空望去﹐赫然发现天空中有一名年轻小将跨在奇兽的背上﹐立时引起一阵骚动。 「这人是谁啊﹖居然这麽没礼貌。」 四队巡视上空的飞虎朝四方同时飞了过来﹐把耶律云团团围住。 耶律云横扫一眼﹐飞虎天兵二十人一队﹐再加上飞虎骑卫﹐四队共八十四人﹐无论男女都透着一股英气﹐战斗力可见一斑。 「镇南天帅呢﹖叫他出来!」 「你甚麽人﹖居然敢在这里闹事!」 「被抓的阴魂在甚麽地方﹖给我交出来﹐不然我掀翻了这里!」 「阴魂﹖原来那女魂是你的人﹐你身为身天人居然把阴魂带到天界﹐这事触犯了天条﹐你还不束手就擒。」 耶律云横枪一指﹐厉色喝道﹕「我最再後再说一次﹐不交出来後果自负!」 飞虎天兵们虽然对他跨下的风兽有些顾忌﹐但还是没有理会他的警觉﹐一名骑尉大声喝道﹕「把这个犯了天条的人抓起来送到天律院去。」 飞虎骑兵低声应了一句﹐一起涌向耶律云。 「云哥!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啊!」眼见耶律云要与天兵天将为敌﹐宇文慧急得五内俱焚﹐连声大呼。 「来不及了!没看到他们要抓我吗﹖」耶律云冷冷一笑﹐驾着风兽就杀了上去。 刹时间枪花如雨刀光如鳞﹐初至天界的耶律云与这闻名天界的飞虎骑兵绞杀在一起。 甫一交手﹐耶律云就发现飞虎骑兵果然名不虚名﹐八十四把飞虎利刃幻化成万片刀光﹐每一片就似乎能把人劈成两半﹐更神妙的是八十四人出手犹如一人﹐刀光虽密如织雨却从不交叠﹐而又能互补﹐桃花枪法虽密﹐却也比不上这八十四把刀织成了巨网﹐初时便落入了下风。 「束手就擒吧!」 「废话!」 此刻的耶律云已是怒发冲冠﹐爱妻被捉﹐怒火难抑﹐一连吞了几口仙酒﹐将身体变成流水般﹐刀光虽利却砍不断流水﹐凭着无畏之心﹐片刻间就把局势扭转了。 飞虎天兵们无不大吃一惊﹐就算天帅遇上他们也要费一番工夫﹐这个青年明明已落入下风﹐转眼间改变一切﹐凶狠的攻势足以让任何人的心惊胆寒﹐更让他们惊讶的还是对手的身躯滑不溜手﹐几次劈中都滑开了﹐就像刀峰劈在流水表面。 精彩的大战吸引了山谷中所有天兵将的注意﹐三千飞虎骑兵各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强者﹐然而四队飞虎骑兵却被一个青年压制了﹐都不瞠目结舌。 「这人倒底是甚麽来历﹖居然能压制飞处骑兵﹐这种实力只怕只有天帅亲自出战才能应付。」 一阵天将感到事情不妙﹐各自驾驭飞翔术飞上半空﹐准备加入战团﹐就在此时﹐巡视南方的镇南天帅带着五队飞虎天兵出现在天际。 「住手!都在干甚麽﹖」 飞虎天兵像被攻的手忙脚乱﹐样子狼狈极了﹐见上司来了立即四散退开。 耶律云也不追赶﹐此来的目的就是镇南天帅﹐既然正主出面﹐这些小兵再不放在眼中﹐怒目瞪着镇南天帅。 「你是甚麽人﹖为何在此闹事﹖按天条例﹐你要受到重罚。」 「镇南天帅﹐把我妻子交出来!」 「你的妻子﹖」 「就是被你们抓住的阴魂。」 镇南天帅皱了皱眉﹐正色道﹕「私带阴魂进入天界触犯了天条﹐你和阴魂都必须受到惩治。」 「废话!把她交出来﹐不然我掀翻枫叶谷!」 耶律云凶狠的表情让叶和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天人完全没有一般天人恬静平淡的气质﹐不禁怀疑他的身份。 「好大的口气!你是哪个城的天人﹖」 「交出来!」耶律云并没有理会叶和问题﹐再度提高声量大声喝问 镇南天帅叶和见他不答﹐越发怀疑他的身份﹐脸色一板﹐伸手从背上摘下虎头三尖刀﹐手腕一颤霞光万道﹐红白蓝三颗宝珠各自晃出水火雾三气﹐绕在刀身转了几圈又回到宝珠之中﹐厉色斥喝道﹕「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夥﹐还不老实报出身份﹐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耶律云见他摘刀﹐知道多说无益﹐毫不示弱挺枪一指﹐冷冷地喝道﹕「看来不到临死之际﹐你不肯放人。」 「我倒要看看你凭甚麽这麽狂妄!」镇南天帅叶和一拍虎身﹐灵性十嘴的紫纹飞虎如雷鸣般狂吼一声﹐脚下生出淡淡紫云﹐载着主人高速扑向耶律云。 耶律云冷冷一笑舞枪相迎﹐跨下风兽也似乎有意张显﹐周边生出无数黑色小旋风﹐像是多了几个角。 叶和毕竟是天帅﹐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风兽绝非凡品﹐这种神兽由风而成﹐早已经摆脱了**的束缚﹐进入了虚实相生的境界﹐单论层次更在跨下紫纹飞虎之上﹐着实不敢大意﹐清啸一声挺刀就刺﹐枪上的水浑珠化出一圈水气﹐包裹着刀锋﹐赫然把刀尖伸长了三尺有余﹐蓝绽绽的水光透着摄人的寒芒﹐足以让人心颤。 周围四组飞虎骑兵没有参战﹐反而退出百丈﹐把空间留给激战中的二人﹐他们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叶和动手﹐却是第一次看到他与敌人交战﹐眼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居然能与天帅打成平手﹐不禁为之骇然﹐无不暗暗感叹﹐这小子虽然狂妄凶狠﹐实力却丝毫不差。 叶和第一次与人打成这样﹐耶律云枪枪致命﹐拼命的程度让他不敢抱有丝毫侥幸﹐任何疏忽带来的不仅是失败﹐甚至还会失去性命﹐回到鬼域中重新转世。 这人到底甚麽来历﹐枪法漫妙轻灵﹐似桃花盛放﹐没有丝毫邪意﹐还有些出世为道的意境﹐分明就是仙天之路枪法﹐邪人如何也无法施展出如此绝妙的枪法﹐可他眼眨腥血﹐杀气凝现﹐又不是天人该有的气质。 第五章 冲冠一怒(二) 耶律云的脑子已被妻子的安危占据﹐根本没有考虑战法和战术﹐一味地拼命进攻﹐自卫的防御全然不顾﹐若不是宇文慧操纵仙玉之力护着身体﹐只怕早就受伤了。 「可怜的云哥!」宇文慧幽幽叹了口气﹐耶律云情深至此﹐一听爱人被抓便怒成这样﹐这份不离不弃的深情厚爱足以让任何人羡慕﹐自己分享如此深厚的感情﹐实在是一生最大的幸运﹐因此也不再劝说﹐全心全意操纵仙玉﹐替耶律云守护他的身躯。 渐渐地﹐叶和也发现耶律云狂攻之下破绽常出﹐然而身躯仿佛有自我防御能力﹐总是能化解自己的杀招﹐有几乎刀尖几乎触到了身躯﹐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了回来﹐心中不禁骇然。 越来越多的天兵天将飞上了半空﹐像是球状把两人围住﹐静心观望这场惊世之战。 「你叫甚麽名字﹖」 「还我妻子!」耶律云除了冷喝再也没有别的话。 叶和皱起了眉头﹐携带阴魂进入天界有违天条﹐必须受到惩罚﹐只是作梦也没洧想到会引起这麽强烈的反响﹐以往也不是没有惩治过犯天条的天人﹐但每一个都乖乖地接受惩罚﹐从来没有反抗的事件。 「天条不可违﹐你不用痴心妄想了!」 「还我妻子!」耶律云一遍又一遍重覆着这四个字﹐声音越来越冷﹐杀气越来越浓﹐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魄。 强烈的怨气连周围观战的天兵天将都能感受到﹐并为之震撼。 「这人好强的执念﹐为了一个阴魂不惜与天界为敌﹐真是让人又敬又佩又可叹啊!」 「可惜天条无私﹐犯了天条就必须受到惩戒﹐即便天帝也不能例外﹐何况是一个普通天人。」 惋惜之声渐起﹐更加刺激着耶律云的神经﹐手中根枪宛若一条银龙在半空游动﹐又被桃花般的枪雨所罩﹐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态﹐空气还夹杂着仙酒的淡淡香气。 叶和深信天条不违﹐这是明远天第一次有人反抗天条﹐如果不加以制裁﹐以後就难以控制了﹐因此也铁了心要捉拿耶律云﹐同时发出了水火雾三种力量。 刹时间﹐红蓝白三色占据了整个战场﹐火龙奔腾﹐水龙飞舞﹐白色的雾龙包裹空间﹐使耶律云全身都受到攻击。 「小风!」耶律云也不甘示弱﹐立即操纵风兽﹐召出无数细小的旋风﹐把袭来的水火雾三气一一吹开﹐不让力量近身﹐而他又连连洒出仙酒。仙酒对於天人之力虽然没有像克刻妖气那样神效﹐但层次毕竟高了不少﹐叶和虽然奋力攻击﹐却也无法击破仙酒之力。 淡淡的酒香钻入鼻中﹐叶和不免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开始以为是甚麽邪术﹐连忙控制心神﹐压抑身体的感觉﹐但随着时间渐长﹐渐渐感觉到酒香之气仿佛天空之云﹐高远不及远﹐却又怡人心扉﹐即便闻着也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如果说杀气和怒气还能使他怀疑耶律云的身份﹐酒香之气已经做了最好的证明﹐如果不是清高悠远之人﹐绝不可能拥有如此神物。 「你究竟是甚麽人﹖此酒绝非凡品﹐天界酿酒术到了极点也没有这逍遥万里飘渺无踪的感觉。」 耶律云冷笑不答﹐依然狂攻不休﹐奈何对手毕竟是天帅﹐他虽然半仙之体﹐防御能力极高﹐但「桃花枪法」只能与叶和的「奔虎刀法」打成平手﹐仙酒仙玉也只是防御之用﹐攻击力实在不足以在短时间击倒对手﹐眼见周围围观的天兵天将把若大的空间封面﹐连退路都没有﹐心急如焚。 宇文慧与他心意相通﹐自然明白他的处境﹐忍不住又劝道﹕「云哥﹐我们抓不住这个天帅﹐他的力量不弱﹐一但周围的天兵天将联合出手﹐我们连退路都没有﹐更别说去救姬婷姐。」 耶律云此刻多麽期盼自己的攻击力可以更加强大﹐然而仙玉谱只有怜花玉还有点攻击﹐其他都是防御性的力量。 可恶!我为甚麽没有修练更强大的攻击力。 「云哥别急﹐天界不如人界﹐一定还有更加强大的仙玉或是奇宝﹐等我驾驭了逆麟天杖的力量再帮你作战。」 「慧儿﹐我不是看不起﹐只是如果我沦落到要妻子助战才能取战﹐我也太没用了――好吧!这次我听你的﹐我们先去修练更强大的力量。」 耶律云刚刚改变心意﹐正打算撤走﹐谷下忽然传来巨大的骚动﹐周围围观的人群也突然散开﹐气氛突然紧张。 「怎麽回事﹖」镇南天帅叶和也感到异常﹐踪虎退了十几丈﹐回头一望﹐南方的天空黑压压一片﹐乍看似乎是有一片乌云飘来﹐但细看才发现这片乌飘来速极快﹐而且范围密而小﹐专往枫叶峡而来。 「天帅﹐是不是妖兵﹖」 镇南天帅心头一颤﹐再也顾不得耶律云指着飞虎骑兵喝道﹕「三千飞虎骑兵全部昇空﹐其余天兵天将各回地面﹐准备迎战妖军。」 「是!」面对天界的生死之战﹐天兵天将们突然变然得极为严素﹐各自返回自己的岗位﹐迅速展开迎战的准备。 耶律云突然被冷落了﹐虽然他已萌退意﹐但见到天兵天将们的行动还是吃了一惊。 「云哥!是时候了﹐我们走吧!他们好像不管我了!」 耶律云抬眼看了看迫近的妖军﹐随着距离接近﹐妖军的影像渐渐清晰﹐那片黑云竟是一批飞妖﹐每一个身下都带着一名妖兵﹐这时才明白飞妖的作用如同牛马一样﹐成为了运输军队的工具﹐有了这批飞妖﹐妖军的地面部队就可不受地形的限制﹐直接攻击薄弱的後方。 「这些家夥﹐野心可真不小。」 「云哥!不走吗﹖」 「不行﹐走也要问出娉婷的下落。」 宇文慧点点头﹐道﹕「不如找个天兵问吧!镇南天帅只怕没空理你。」 耶律云朝四周扫了一眼﹐飞虎天兵正在半空集结﹐而地面密密麻麻的大军也已聚拢在峡口﹐准备应战﹐要找个落单的天兵并不容易。 想着﹐他又飞向正在指挥飞虎天兵布阵的镇南天帅﹐大声喝问﹕「快说﹐我的妻子呢!」 镇南天帅皱紧眉头看了他一眼﹐战场风云突然﹐情况紧急﹐如果这个强大的对手依然吵闹不休﹐自己根本无法带着手下出战﹐而这一场仗如果有失﹐会使整个明远天产生动荡﹐实在冒不起这样的风险。 「天帅﹐告诉他就是﹐免得他再来挑战﹐除了您只怕我们这里无人能制服他。」 一句道中了叶和的心事﹐沉吟片刻後道﹕「阴魂都要送到镇魂海关押十年。」 「方位﹖」 叶和实在担心这个冲动的青年会在镇魂海闹出大事﹐可眼见又没有心思应付﹐想了想後觉得还是眼前的妖兵更有威胁﹐镇魂海有天将把守﹐这个青年去了也未必能闹出大事﹐因此抬手指了指西北偏西的方向。 耶律云并不言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已至峡口上方的妖兵﹐突然驾着风兽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天帅你看!」 「难道他竟是妖人﹖不可能﹐那枪法和酒香都不是妖邪之人所能驾驭。」 疑心刚起﹐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惊呼﹐好奇地朝南面一看﹐顿惊呆了﹐耶律云化成一道银龙突然钻黑压压的妖军军阵之中﹐原本排列整齐军队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无数妖物突然堕向大地。 「这个青年真是古怪!」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耶律云用枪挑着三颗妖头转向西飞﹐随手把妖头扔下峡谷。 「天帅﹐他这是干甚麽﹖」 叶和摇头叹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举手投足之间就斩杀了三名妖将﹐你们看看﹐妖阵已经大乱﹐而且正往後退﹐明显是失去了指挥﹐只怕这支前锋部队的统帅都死了。」 天兵们无不骇然﹐妖兵来势涌涌﹐仿佛有大海倾覆之势﹐连他们都不敢小看﹐这个青年居然有胆量孤身入阵﹐轻挑了妖将转身就走﹐单是这种气魄便足以震摄。 「他不是和我们为敌吗﹖为甚麽又这样﹖」 「他这是展示实力向我示威﹐有一天他会向杀妖将一样用枪挑着我的脑袋!」 「啊!」 叶和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去的耶律云﹐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青年所掀起的风暴也许比妖军入侵更加强大﹐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已经无暇去分辨这种感觉了。 第五章 冲冠一怒(三) 奋力杀了三名妖将几十名妖兵﹐积聚在耶律云心头的怒火才稍稍得到平息﹐此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尽快赶到镇魂海﹐无论如何都要把妻子从危难之中救出来。 「西北偏西﹐镇魂海究竟是在哪里呢﹖」 「云哥﹐不如我们找个人问一问吧!免得走错路!」 耶律云点点头﹐低头看了看下方﹐这一路疾飞﹐也不知道飞了多少地方﹐下方的景物全变了﹐山脉峦峦叠叠﹐起伏不定﹐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盆地﹐一条长河流经其中﹐从高空下望还能感觉到城池与星稻田。 「是该找个人问一问﹐免得浪费时间﹐娉婷又要多受几天苦。」 「云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宇文慧柔声道﹕「其实我们不用立即赶到镇魂海﹐娉婷姐被抓不过的时候﹐你看看天空﹐从出事到现在连一天都还没过﹐就算他们用最快的飞虎天兵负责押送﹐也不会立即赶到镇魂海。」 耶律云愣了愣﹐忽然拍了自己一下脑门﹐苦笑道﹕「我真是气糊涂了﹐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会一口气追到镇魂海去。」 宇文慧见他听劝﹐笑容更盛﹐语气也更温柔﹐又道﹕「镇南天帅说阴魂都要送到镇魂海去关押﹐但我觉得天条虽然严紧﹐应该不会只凭镇南天帅的一句话就把娉婷姐送到镇魂海去﹐他好像是指挥天兵的将领﹐不像是负责执行天条的官员。」 「没错没错!天条严谨﹐事情一定会交到有关衙门处理﹐处治阴魂也一定有相关的官衙﹐镇南天帅应该是统兵之将﹐不会私下处置阴魂﹐一定把娉婷送到有关衙门去了。」 耶律云愣愣地望着满天星星﹐当初姬娉婷死时自己也是何等心痛﹐仿佛千刀万剐一般﹐此刻感觉更胜从前﹐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像天崩地裂﹐别说思绪﹐就连身体的感觉都消失了。 「可惜啊!我对明远天的天官架构一窍不通﹐究竟是哪个衙门处置阴魂呢﹖看来必须找人问一问才行﹐要是能找到那位鹰翼星将就好了﹐他的为人似乎还不错﹐不过现在应该在枫叶峡附近迎敌﹐回去只怕又有麻烦。」 「不如去看看那位逐浪天官守吧!他也算是我们在天界的第一个朋友﹐现在被关起来了﹐娉婷是去找他的﹐应该跟着他一起遇上了镇南天帅﹐也许从他的嘴里可以知道更准备的消息。」 耶律云自嘲般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平时的聪明都不知塞哪去了﹐只剩下一堆无处发泄的怒火。 「走!我们回沧月江﹐那里人多﹐消息一定更多。」 宇文慧愣了愣﹐歉然道﹕「云哥﹐我只是随口一句﹐你不必认真﹐刚才你才伤了巡逻队长﹐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现在回去估计会引来天兵天将的追捕﹐只怕麻烦更大。」 耶律云露出了无奈地苦笑﹐刚才一时激愤﹐此刻终於尝到後果了﹐只怕现在整个沧月江南岸的人都知道自己干了甚麽﹐必然有一大堆天兵天将正忙着四处抓捕自己﹐回去必然是自投罗网。 「算了﹐还是随便找个城问问吧!想不到刚刚进入明远天的第一天就变成了通缉犯﹐我的天界之行还真是不幸啊!」 宇文慧抿嘴一笑﹐调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被他们放逐到寒狱岛吗﹖现在不正好称心如意了﹖」 耶律云感激地看着她﹐如果没有她的柔声软语﹐自己不知还会干甚麽事情﹐也许真会跑到天庭去找天帝算帐。 「如果娉婷在我身边﹐我当然不会介意﹐现在这种时候绝不能遇上天庭的主力﹐我的防御力虽然强大﹐但攻击力有限﹐刚才一战只能和镇南天帅打个平手﹐如果遇上更强大的人物﹐只怕连跑都跑不了。」耶律云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天界生活也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甚至有着比人界更大的压迫感。 「你很失望吗﹖」心意相通节宇文慧清楚地看到一切﹐也不胜感慨﹐第一天踏入天界就遇上这麽多事情﹐似乎冥冥之中早已预定有一次不平静的天界之旅。 耶律云望着天空长长一叹﹐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回到从前的山林岁月。 「的确﹐这不是我想像中的天界生活﹐我原本是个山中的猎人﹐喜欢自由自在地在山林中追逐猎物﹐说不定情况恶劣的寒狱岛更适合我﹐至少那里更自由些。」 宇文慧不忍见看到他失望的神情﹐柔声劝道﹕「走吧!下去看看有没有城市﹐先娉婷姐救出来再说。」 提到姬娉婷﹐耶律云的眼中再度流露出杀气﹐轻喝一声驾着风兽往地面高速俯冲而下。 飞至低空﹐两人在大河边北岸找到了一座宽大城池﹐一座远比无夜城大得多的城池﹐周围星稻田阡陌纵横﹐一些平民正用天册处理这些天界食物。 「好宁静的地方﹐看来天界还是有舒适的地方。」 耶律云没有回应﹐天界的宁静在於严厉的天条﹐以及天人淡泊的实个性﹐自己并没有虽然对利禄功名无所求﹐却是个不受羁绊的人﹐除了能让自己任意遨游天界各处﹐否则这里绝不适合自己。 接近城门﹐城头上硕大的神雕石像赫然醒目﹐石像之下刻着三个大字――「神雕城」。 「好威武的神雕!」 耶律云抬头凝视了片刻﹐目光渐渐下移﹐落在门口一队天兵的身上﹐他们的面孔上并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神情﹐可见他们还不知道妖兵已经大举入侵。 天兵并没有留意他的出现﹐只有几人扫了他一眼﹐随後又把目光移向同伴的脸上﹐继续聊着闲话。 耶律云微微皱起眉头﹐妖阵发动後﹐妖兵可以源源不断往天界输送﹐数目多不胜数﹐除了攻向枫叶峡的一路﹐其他几路同样势大﹐虽然不知道这里离天门有多远﹐但如此平静的气氛说明城中毫无准备﹐一但妖兵杀至﹐城里未必有时间组织有效的防御。 「云哥﹐你又善心了﹖」 「我虽然愤恨他们抓了娉婷﹐可妖兵更加可恶﹐如果不是他们入侵﹐我和娉婷又怎会遇这麽多麻烦﹐而且这些天人并不过错﹐没有必要因为我的愤怒而受到牵连。」 「我就喜欢云哥的这个样。」 耶律云嘴角溜出一丝苦笑﹐抬腿走向说话中的天兵。 「各位。」 「有事吗﹖」 「我想问问这里离天门有多远﹖」 说话的天兵上下打量他几眼﹐友善地笑了笑﹐指着东南方道﹕「这里挺远的﹐如果没有飞行术要走十几天。」 「如果是飞呢﹖」 「如果坐上神雕的话大概也要整整七天。」 「七天!」耶律云看了看天色﹐星光明亮﹐似乎又到了白天﹐算起来事发的那夜﹐似乎这一路疾飞已经过了两三天了﹐只是天空星星长明﹐心绪又被怒火包裹﹐因此才没有留意时间的变化。 「你有事要去天门﹖」 「我从天门来﹐那里发生了大事。」 「大事﹖」其余天兵都停下闲聊好奇地望着耶律云。 「嗯!妖兵在天门附近布下妖阵﹐把天外异岛的妖兵召来了明远天﹐数目不计其数﹐正向各城发生攻击﹐我从枫叶峡来﹐妖兵的前峰已经攻到那里了。」 「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没有兴趣开玩笑﹐镇南天帅正在领着大军在枫叶迎战妖兵﹐不过妖兵一共五路出击﹐枫叶峡只是其中一路﹐其他四路以天门为中心﹐向东西两面攻击﹐我见这里平静﹐所以想提醒你们一句﹐免得妖兵来时措不及防。」 天兵们见他神色凝重﹐语气诚垦﹐都意识到事情是真的﹐不禁勃然变色﹐气氛也随即紧张起来。 一名像是队长的男子指着另一名青年天兵道﹕「快!快去禀告天帅府。」 「天帅府﹖」耶律云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巨雕神像。 「你不知道﹖这里是平南天帅的帅城﹐统御西南区域军队。」 「镇南天帅麾下有一支飞虎天兵﹐难道这里有神雕天兵﹖」 「你居然甚麽也不知道﹖」 「我刚到天界没几天。」 队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温和地语气介绍道﹕「南部区域归南相总领﹐又分成东中西三个区域﹐分别有一位天帅镇守﹐东区是抚南天帅古之博﹐中区是镇南天帅叶和﹐西区就是镇守这里的平南天帅沅式大人的神雕城﹐驻紮着一支神雕天兵。」 耶律云点点头﹐又问﹕「请问如果有阴魂私入天界﹐不知该去哪个衙门﹖」 「阴魂私入天界﹖这可真是少有!」队长笑了笑﹐「这事归司察院镇魂司管。」 「衙门在哪﹖」 「中央在天庭﹐四大相城都有镇魂司的官员﹐如果发现阴魂可以去南相城找他们。」 「南相城!」耶律云喃喃念了几遍﹐似乎要把这名字刻在心上﹐然後朝队长笑了笑﹐「太谢了﹐没事的话我走了。」 「你可不能走走﹐妖兵的事情还要禀告天帅﹐天帅一定会见你。」 耶律云深知自己没有在召引院登记﹐遇到寻问根本说不清楚来历﹐留下来恐怖会有大麻烦﹐何况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多留无益﹐不等天兵捥留﹐召来风兽就跳上。 「喂!你别走啊!」 「谢谢你了﹐我有事要走了﹐再问一句﹐南相在哪个方位﹖」 队长被风兽吓了一跳﹐意识到此人来历不凡﹐怀有崇敬之心﹐含笑应道﹕「在东北方﹐看到沧月江再往北去。」 耶律云抱了抱拳高速往东北方急驰。 他刚离开﹐宣召耶律云人就出现了﹐听闻人已骑着奇兽往南相城去了﹐不禁愕然﹐只好如实回去复命。 平南天帅对这个消息十分重视﹐正忙碌着召集手下天将商议对策﹐见传召官独自归来﹐好奇地问道﹕「报讯的人甚麽来历﹐查明了没有﹖」 「没有﹐那人驾着一头旋风组成的奇兽﹐一转眼就不见了。」 「旋风组成的奇兽﹖让神雕天兵去追﹐务必把人追回来。」 传召官面露尴尬之色﹐低着头呐呐应道﹕「只怕追不上了。」 「追不上﹖甚麽意思﹖」 不但平南天帅好﹐ 「那……那人跨下的奇兽的速度奇快无比﹐比神雕更快﹐只怕追不上!」 「比神雕还快!」平南天帅大吃一惊﹐扶着椅柄站了起来﹐愣愣地瞪着传召官﹐此刻就连旁边正商议事情的天将们都停下说话﹐惊愕地盯着传召官。 传召官被看得有些心颤﹐缩着头不敢看他。 沅式炯炯有神的双目望着殿门﹐心里在想着那头比神雕还快的奇兽﹐明远天东南西北四域﹐一共十二天帅﹐单论飞行速度﹐没有一个能与神雕天兵相比﹐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没想到一个青年竟有比神雕还快的奇兽﹐好奇充满心间﹐很想知道是谁甚麽样的人能拥有如此速度之兽。 「甚麽样的人﹖」 「据天兵说很年青﹐气宇轩昂﹐手里拿着一根银枪﹐好像也不是凡品﹐不过他说自己刚来天界没几天。」 「甚麽﹖初入天界的人就比神雕还快﹖」周围的天将都叫了起来。 平南天帅蹙紧眉尖盯着传召官﹐天人不会说谎﹐因此不怀疑报信者的身份﹐却很怀疑他的来历。 「他有说属於哪个城吗﹖」 「这……好像没有问!」 「他去了哪里﹖」 「他向守门的天兵问了镇魂司的事情﹐又问了方位﹐好像是往南相城的镇魂司去了。」 平南天帅愕然一愣﹐喃喃地道﹕「镇魂司﹖那可是镇压处治阴魂之所﹐一向无人问津﹐一个初来天界的人找镇魂司干甚麽﹖难道他和阴魂有关﹖」 「天帅!要不要派人去南相城看看﹖」 「不必了﹐他既然要去镇魂司﹐自然会有天官处理﹐相城之人做事素来严谨﹐一丝不苟﹐必然会询问他的来历﹐不用我们操心﹐还是想想他带来的资料。」 一身金眼的天将敖达扯者粗豪的嗓门问道﹕「天帅﹐报信人说的会是真的吗﹖妖兵大举入侵﹐明远天历史可从未有过﹐难以让人置信啊!」 「的确难以置信﹐正是因为难以置信﹐我才相信他是真的﹐否则如果要骗我们﹐应该找个更容易相信的理由。」 「我相信这是事实﹐正是因为妖军大举入侵这种事难以置信﹐所以才值得相信﹐如果他要骗我们﹐应该选择一个更容易让人相信的理由﹐而不是这种个﹐所以――」平南天帅乐和突然腾身而起来﹐威然的目光扫视左右﹐正色道﹕「传我帅令﹐西南区全区戒备﹐再派人去南相城和飞虎城查明事情真相。天将各归本部﹐严密监视天门方向的动静﹐重点防御几处要关﹐若有妖兵出现立即禀报。」 「遵命!」 「妖兵胆敢入侵我境﹐实在欺我明远天无人﹐各位千万小心﹐不可让妖兵在天界猖狂得意。」 「是!」 神雕城得到耶律云的报信立即行动﹐从平南天帅到天兵都十分重视﹐因为行动也极为迅速﹐各路险关要塞都派驻了更多天兵天将把守。 第六章 美人雀凝 就在一切布属好的半天之後﹐妖兵的西路大路出现在各条大路城关﹐密密麻麻﹐数目多得惊人﹐守帮守关的天兵天将无不惊呆了﹐都暗暗庆幸有人提前报信﹐否则突然遇上如此强大的妖军﹐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天兵也会无所适从。 得到前方军报的平南天帅也抹了一额冷汗﹐望着身边的天将及参谋团感叹道﹕「真要感谢那位报信者﹐若不是他拥有一只比神雕还快的坐骑﹐绝不可能赶在妖兵杀来之前提供如此重要的消息﹐这次能成功堵截妖军﹐他是第一大功臣啊!」 「是啊!当时我们居然还怀疑他﹐想想真是後悔啊!」 其实平南天帅的心里还在怀疑耶律云的身份﹐虽说进入天界的名单都由天缘所定﹐但天庭常有这方面的预兆﹐若是来了一位高手﹐天庭不会不知道。 他到底是甚麽人呢﹖真是让人好奇啊! 忽然﹐一名天兵快跑了进来﹐身後还跟着一名天官打扮的男子﹐走到沅式面前一起行礼。 「参见天帅。」 「你是﹖」 「卑职是镇南天帅麾下飞虎都尉郝兖平﹐奉叶天帅之命特来传送消息﹐天门外突现妖阵﹐打开了明远天与天外异岛的通道﹐数十万妖兵已进入天界﹐并迅速向四方扩张势力﹐中部已被挡在枫叶峡一线﹐叶天帅担心妖军向东西两侧进兵﹐特命我前来传令。」 郝兖平说罢特意抬头看了看沅式﹐发现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了所报之事﹐心里不禁纳闷﹐又看了看两侧的天将天官﹐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感到惊讶。 「你甚麽时候动身的﹖」 「五天前!」 「事情何时发现﹖」 「大约七八天前。」 平南天帅英眉轻轻一挑﹐望着两侧的部将感叹道﹕「那人从天门飞到此处﹐最多五天﹐如此神速﹐神雕天兵也远远不及啊!」 左帅丞竹七节点头附和道﹕「天帅说的是﹐那旋风奇兽实在神奇﹐属下特意问过城门守卫﹐那兽全身都是旋风﹐大大小小﹐或明或暗﹐随意收缩﹐啸声风雷千里﹐飞踪如流星长逝﹐虽然不留一语﹐却又似与人相通﹐只怕在三十三诸天也极为罕见﹐人界就更难说了﹐我料此物绝非人界俗物﹐而是天界掉人界之宝﹐被他所得。」 沅式露出无限向往之色﹐此等神兽见一面已是大幸。 郝兖平听得糊涂﹐唯一明白的就是西南区已经知道了妖军入侵的事情﹐凭着平南天帅的能力﹐估计早已调兵镇守﹐心里顿时大安﹐躬身道﹕「天帅﹐妖兵势力﹐他们除了地面大军还有空中飞妖﹐这些飞妖并不攻击﹐只作运兵之用﹐可以攻击任何一处﹐镇南天帅认为此乃重中之重﹐望天帅三思。」 「都尉﹐妖兵早至﹐我军早有部属﹐你不必担心﹐神雕天兵速度奇快﹐妖兵虽然飞妖部队﹐我无所惧。」 「天帅神威﹐自然不是卑职能及﹐卑职信已送到﹐就此告退。」郝兖平正想告辞﹐却被沅式唤住了﹐连忙转身曲腰问道﹕「天帅还有甚麽吩咐。」 平南天帅沉吟片刻﹐问道﹕「都尉﹐近来天门可有新人加入﹖」 「近来也应该有吧!不过卑鄙不是召引院的人﹐详情并不清楚﹐不过妖军突至﹐此时穿越天门﹐恐怖不是甚麽好事。难道天帅要找甚麽人﹖」 「有没有一个骑着风兽的青年﹐手中拿着一根银枪﹖」 郝兖平勃然变色﹐猛地抬起望向沅式﹐惊问道﹕「骑风兽的青年!莫非此人到了神雕城。」 沅式见他神色大变﹐相信他必然知道报信青年的消息﹐心中大喜﹐急切地问道﹕「此人叫甚麽名字﹖来历如何﹖现在所属何城﹖」 郝兖平听出语气并没有责怪之色﹐反而有招揽之意﹐不禁露出苦笑之色﹐躬身禀道﹕「若说此人﹐飞虎天兵乃至整个中南区大军都无人不知﹐怎麽说好呢――此人狂猖无比﹐竟然在沧月江畔杀伤巡逻天将﹐随即逃遁﹐後来又在枫叶峡与镇南天帅动手……」 「甚麽!他杀伤天将!」在场将帅不等他说完都发出惊呼﹐目瞪口呆看着这位飞兵都尉﹐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天界数百年来还没有一个新人敢杀伤天将﹐还不是在切磋技艺的情况下。 平南天帅一张脸顿时拉得很长﹐身为天帅自然明白这是何等重罪﹐就算才高八斗天庭也不会放过他﹐就算最轻惩治也会是流放﹐不禁深为可惜。 郝兖平倒说得兴起﹐见众将都望着自己﹐忍不住又道﹕「各位天将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卑职起程之前﹐淮沧月江畔的消息刚刚已报到镇南天帅那里﹐天帅已经下令全力追捕此人。」 左丞帅主管军中刑律军法﹐竹七节深知耶律云的罪则﹐皱紧眉头慨叹道﹕「此子果然大胆﹐我在天界时间颇久﹐从未听说这样的事情﹐杀伤天将﹐这是何等大罪﹐按天条最轻只怕也要流放远疆恶地﹐重罪游戏天外异地﹐受妖邪折磨。」 「是啊!都在说他胆大妄为﹐把人界的脾性都带上天界了。」 平南天帅满脸失望之色﹐原本对报信青年很感兴趣﹐甚至想招至麾下﹐没想到干出这种大事﹐就算天帝出面也保不住﹐何况一个天帅。 「可惜了一个人才。」 右丞帅谈洋平好奇地问道﹕「都尉﹐他为甚麽杀伤天将﹖」 「镇南天帅行军途中发现一个阴魂﹐各位都知道﹐天界不上阴魂私逛﹐因此用镇魂塔锁住﹐派人交往镇魂司处治﹐这本是合理之事﹐没料到那青年说此魂是他的妻子﹐发了疯似的到处追寻下落﹐後来直接跑到枫叶峡去找叶大帅要人﹐一言石合就与叶天帅大打出手﹐没想到这个青年实力超凡﹐竟与天帅大战百合不分胜负﹐直至妖军杀至﹐天帅无暇再战才罢手不战。」 众人更是惊呆了﹐异口同声地问道﹕「他能与镇南天帅战成平手﹖你亲眼所见﹖」 「卑鄙就在当场﹐亲眼看着他把一条银龙使得若落英飞舞﹐飘花处处﹐风采优雅之极﹐让人不胜叹息﹐战时还有酒香四溢﹐让人神清气爽﹐不知何宝物。最难得是此子虽然孤傲狂野﹐却有着一种狂放不羁的潇洒之态﹐临走之时竟独自一人杀入妖军﹐轻手投足间便取下三名妖将首及﹐扔下枫叶谷後扬长而去﹐当时那气魄着实让人感慨。」 在场众人都情不自禁幻想当时耶律云驾着奇兽突入妖军阵中﹐击杀三员妖将後扬长而去的景像。 「耶律云!此子果然不同凡响。」 左帅丞竹七节忽然惊道﹕「此人为了妻子竟敢挑战天帅﹐可见他是个重情的人﹐此去南相城必然会大闹镇魂司﹐在这妖军入侵危急关头﹐闹出事情可不好。」 「甚麽﹖他到镇魂司去了﹖叶天帅告诉阴谋都会被送去镇魂海﹐他怎麽知道镇魂司﹖」郝兖平又惊又愕﹐疑惑地看着身边诸将。 天将们都露出尴尬的表情﹐按照守门天兵的说法﹐是他们指点耶律云前往镇魂司﹐出了事他们都无法推卸责任。 平南天帅倒是没有兴趣理会这种小事﹐耶律云的形象在他心中渐渐增大﹐一个能与镇南天帅打成平手的人物﹐实力与他相比也不会逊色﹐人界能陪养出这样的人材不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南相大人实力超群﹐估计可以降伏此子﹐只是可惜了一个人才啊! 第六章 美人雀凝(二) 就在众人为耶律云而感慨之时﹐当事者已经渡过宽广的沧月江北岸﹐在江北岸落地﹐准备找路人寻问前往南相城的准确方向。 望着漫漫奔腾的大江﹐两人都有一种人生渺小的感觉﹐这不是两人第一次看到沧月江﹐然而站在沧月江边的感觉别然不同﹐江面宽广﹐一眼望不到对岸﹐仿佛有海的感觉。 「云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阵﹖」 「从枫叶峡到神雕城﹐又到这里﹐来去已经几天了﹐娉婷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我哪有心情休息!还是早一点找到她﹐就算流放到再恶劣的地方也再所不惜。」 耶律云抬头眺望南方水天一线﹐逃难者的营地一定还在原位﹐那里是探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可惜一时冲动﹐现在已经无法为天庭所容﹐然而为了妻子﹐他丝毫不後悔这一切。 宇文慧忽然指向左侧﹐惊呼道﹕「云哥﹐你看!」 耶律云愣了愣﹐顺着宇文慧的手指处望去﹐眼睛突然瞪天﹐北方绿色的大地上突然飘来了一片红云﹐乍看之下还以为烈火烧着了大地﹐细看才发现红色太艳丽了﹐忽然觉得这片移动中的红就像是美人红唇﹐有一种别然不同的妩媚。 两人心意相通﹐不禁对视了一眼﹐都为心中的感觉而纳闷。 渐渐地﹐红云越飘越近﹐大地也传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一支威马雄壮的骑兵展现在耶律云和宇文慧的眼前﹐奇特的是整只骑兵先锋部队都是红衣红甲红袍﹐就连马匹竟也是红的。 「好大的阵仗啊!这是甚麽人的车队﹖」宇文慧瞪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 「大概是派往南面镇压妖军的大军吧!这麽雄壮威武的大军﹐妖兵的攻击估计可以得到扼制。」耶律云回眸南眺﹐虽然心爱的妻子被镇南天帅无故锁拿﹐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这片大地﹐不愿看着它被妖兵蹂躏。 火红装束的骑兵队飞兵赶到江边﹐由於耶律云收起了风兽﹐因此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庞大的军阵使一瞬间整段江岸染成了红色。 耶律云被挤到了军队的外围﹐静静地望着这支彪悍的大军﹐尤其是对军中那一杆杆红色的大旗极感兴趣﹐红色旌旗上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在第中翻滚起舞﹐如同朱雀浴火而飞﹐震撼感极其强烈。他早知天界强大﹐但几番天界之行都没有真正见识天庭的力量﹐此番巧遇南相城大军出城才真正见识到天界力量的强大一面。 「南方属火﹐以朱雀为尊﹐这些人竖着红色朱雀旗必是应五行之数。」 「领兵的会是甚麽人呢﹖不会是天帝吧﹖」 「天帝应该在天庭﹐不会这麽快赶到此处﹐上次天兵说四大相府﹐定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分驻东西南北﹐此地属南相统御之地﹐必定是南相之军﹐统率这支大军的估计就是南相本人。」 「南相!」宇文慧惊得吐了吐舌头﹐虽然贵为仙魂﹐可对她而言天界的天官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 随着大军越聚越多﹐这片红色的海洋已经吞噬了江边的大段﹐而大军的主力也一一呈现在两人的面前﹐令两人惊讶的是这支大军的主力部份竟有许多女子组成的队伍。 「好艳丽的军队﹐你看﹐还许多女兵﹐一身娇美的红衣﹐看上去真是英姿飒爽。」 耶律云也看到了军阵为数不少的女兵﹐这在人界是很罕见的现象﹐除非像姬娉婷那样出身贵族的女将军才会拥有。 「那是!」 见惯奇景的耶律云被天空的一幕惊呆了﹐宇文慧更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句话也不说出来。 星空下的天际飞来一道幻彩霞光﹐宽至数里﹐如同挂着一条会移动的彩虹。幻彩霞光最中央是一抹艳红﹐红得让人心悚﹐其中又夹杂着点点金色﹐在星光的映照下耀眼夺目。红色的两侧诸色分呈﹐黄蓝紫青各有光芒﹐炫染得天空份外美丽。 随着光芒渐近﹐人们会发现营造出如此美丽的幻彩霞光并非自然之力﹐那些光芒源自於人﹐源自於一支完整飞天神军﹐威武张扬﹐耀眼夺目﹐耶律云在人界也见识广博﹐却从未看过如此美丽的军队﹐而且美丽的外形之後是磅礡的气质﹐与泰山压顶般的威摄力。就像散发的光芒一样﹐这支大军飞天奇兵拥有一种远远与一般军队不同的气质﹐也许这与她由全女兵组成有关 正中的红色大军名叫「朱雀云骑」﹐身上都穿着红色霞纱织成了长裙﹐淡红的肩纱配以白色的飘带﹐衬托着娇美的身段﹐娥娜又不失英气﹐威武而有柔美。一张张俏脸白皙透红﹐或圆或尖﹐各有妩媚之色﹔黑色云鬓之上都插着一支凤头金步摇﹐上镶着一颗明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腰间悬着朱红镶金花的剑鞘﹐内插两把红色月牙绣剑﹐剑身细如绣针﹐锋利无比﹐剑背上刻有七道月牙﹐牙上各镶着一颗宝石﹐发出七色彩光。 「朱雀云骑」跨下是都是一只朱雀灵鸟﹐身长丈五﹐通体朱红﹐羽翼如绸﹐尾翎如丝﹐浑身上下飘动着火红色的淡光﹐似雾似气﹐远远望去仿佛被烈焰包裹﹐张口鸣叫声传千里﹐还能吐出三味真火﹐飞过半空之时脚下更带出片片白气。 在「朱雀云骑」外侧是七组大军统称「霓裳英骑」﹐身上的衣服样式与朱雀云骑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武器也不一样﹐有的手持彩弓﹐有的拿着云戟﹐别有一番风味。这七组大军跨下都是七彩孔雀﹐长长的七彩尾翎仿佛镶上了宝石﹐在空中生出万道幻彩。 最令耶律云瞠目结舌的还是被大军围在正中央的那只凤凰神鸟﹐凤凰身形硕大﹐几乎是朱雀灵鸟的二十倍﹐头翎有光﹐双羽似波﹐在空中就像是一团彩光飞翔﹐巨大的尾翎生出的不只是霞光﹐还有一朵朵美丽的彩莲﹐周身还数之不尽的落英生成。 凤凰之上站在中央的一位娥娜美人﹐身着云色锦花织丝裙﹐腰间系着紫色云英玉纙带﹐头上带凤翎霞冠﹐鬓插凤舞雪钗﹐上衔一颗的淡金色明珠﹐凭添贵气﹐瓜子脸白皙无瑕﹐仿佛玉雕一般﹐带着淡淡的微笑﹐秀眉清黛似喜若蹙﹐走路如轻风拂柳﹐娜娥多姿﹐脚下更是生出片片祥云。 面对这样一个绝美的身影﹐十数万大军竟没有一人抬眼观看﹐每一个躬身低头﹐脸上都是同样崇敬的表情﹐仿佛看一眼也是对凤凰美人的亵渎﹐这一幕让耶律云感到极为震撼。 「好美的姑娘﹐真如仙子一般﹐却又有着仙人不会有的贵气﹐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感觉。」 宇文慧的一番评价同样道出了耶律云的感觉﹐面对这样一位绝代佳人﹐用俗人的审美标准来评价就等於亵渎。 耶律云虽然不像天兵天将一般低头恭候﹐心里的崇敬感却一分不少﹐喃喃慨叹道﹕「这样的人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只怕就连鬼域之王也没有这份高贵超然的气质。」 「她是甚麽人呢﹖」 耶律云愣了愣﹐思绪从惊叹感慨中抽回现实﹐再用平静的心态看了看飞天大军﹐镇南天帅出行也没有这种气派﹐此女如果不是天帝就一定是统领明远天南疆之域的南相。 「朱雀属火﹐火现红色﹐此女拥有如此一支红色大军﹐定是地位仅次於天帝的南相。想不到啊!南相竟是一女子﹐还是如此雍容高贵的美人。」 宇文慧嘻笑着揶揄道﹕「在她面前﹐我和娉婷姐都变成丑女了。」 耶律云哈哈一笑﹐温柔地道﹕「你们是我的妻室﹐她虽贵为南相﹐再美又如何﹐与我无关。」 宇文慧甜甜地笑了﹐眼睛燃起丝丝情火﹐紧紧勾缠着面前的爱人。 「南相亲自坐镇﹐对妖兵的战事估计不会有甚麽问题﹐我们快走吧!也许娉婷此刻正在镇魂司内受罪呢!」 正当两人打算离开﹐一直无视两人存在的天兵似乎发现了他们﹐四匹天马离开大军﹐飞快地来到两人身边﹐目光则一直盯着宇文慧身上﹐脸上满是疑色﹐似乎对她的形态产生了怀疑。 耶律云和宇文慧对视了一眼﹐都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虽说宇文慧是仙魂﹐但天界或许真的不许任何魂体存在﹐即使是仙魂恐怕也不会例外。 果然﹐骑着天马的将领指着宇文慧问道﹕「你是甚麽人﹖哪个城﹖」 有了姬娉婷的前车之监﹐耶律云知道不敢把宇文慧当成实体的人类﹐淡淡地道﹕「她不是人﹐是我们法器。」 四人没有心理准备﹐都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虽然天下有无数种修练方式﹐但以魂体做为法器的修练术闻所未闻。 天将领瞪着耶律云半晌﹐怔怔地问道﹕「法器﹖你的法器﹖」 「慧儿﹐回去吧!」耶律云笑着朝宇文慧招了招手。 宇文慧心领神悟﹐嫣然一笑後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的左手。 看到这一幕﹐四人更是惊讶﹐倒也因此相信了以魂体修练的事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耶律云﹐天册种类虽多﹐而各人也自有仙缘﹐但天界无魂﹐自然不应该有这样的修练之法﹐换而言之此法缘自外域﹐不禁都对耶律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你又是甚麽人﹖哪个城的﹖」 耶律云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没有召引院完成登记就没有正式的天人身份﹐走到哪里都是异类﹐虽然他不怕事﹐但也不敢惹事﹐而且面前又有十几万大军﹐还有南相亲自坐镇﹐单看眼前这副架式就不容易应付﹐万一把事情闹大﹐能否脱困还是未知之数。 他想了想﹐随口应道﹕「我是无夜城的人﹐由於妖兵入侵﹐所以跟着其他人一起逃到沧月江边。」 「无夜城﹖北逃的人应该都是沧月江南岸统一管理﹐你怎麽跑到江北了﹖」 「这个……闲着无聊﹐出来走走﹐顺便找个地方修练。」 为首的天将将信将疑地打量耶律云﹐天界虽然不以年龄做为衡量的标准﹐但耶律云这身打扮着实不太光鲜﹐只有手上的一杆银枪还算不错的武器。 一名骑兵好奇地问道﹕「这麽宽的江面﹐要想飞渡并不容易﹐你修练是甚麽天册﹖」 耶律云见四人喋喋不休地讯问﹐似乎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心知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现在不走只怕连走的机会都没了﹐心念一转﹐笑着应道﹕「我飞给你们看看不就行了。」说完他又笑了笑﹐走出几丈﹐然後突然招出风兽。 看到一团灰色旋风组成了四肢俱全的奇兽﹐四人又一次惊得目瞪口呆﹐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奇兽。 「这兽古怪﹐好像不是一般的魔兽妖兽﹐不知道是哪里闹来的。」 「虽然不起上南相大人的凤凰神兽高贵华美﹐但也是不错的坐骑﹐只是不知道速度如何。」 就在他们望着风兽连连称奇之时﹐耶律云跳上了风兽飞上半空﹐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红色的海洋﹐然後飞快地往西北方疾驰﹐希望尽快脱离南相大军的视线范围。 空中划过一道灰色﹐速度之快让地面的四人都赞不绝口。 「真没想到﹐这奇兽竟然如此快的速度﹐恐怕只有南相大人的凤凰才能比美吧﹖」 「嗯!我看飞兵天兵和神雕天兵都追不上。」 惊叹了一阵﹐他们忽然发现耶律云飞快地腾空往西北方飞去﹐而且越飞越快﹐越飞越远﹐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团灰色﹐看不清楚身影了﹐他们这才意识情况有些不对。 「他不是要跑吧!」 「这……这麽快的速度﹐我们怎麽追﹖」 耶律云虽然骗过了四人﹐然而他遁走的意图并没有得逞﹐说来也是拜风兽所赐。风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不但四人赞不绝口﹐也引起了那片红色海洋的注意﹐毕竟在四周无人﹐这样的灰色身影在天空中份外显目﹐很快就落入了飞天大军的眼眸中。 看到如此之快的飞行兽﹐凤凰背上的南相也不勉为之惊叹﹐立即用娇美的声音吩咐两侧的朱雀云骑追上前寻问﹐两小队朱雀云骑立即领命追赶﹐但片刻之後﹐她们就发现朱雀灵鸟如何也追不上那团灰色。 南相是何等人物﹐一看就知道灰色奇兽非凡普通的魔兽﹐明远天能降伏这种奇兽的人并不多﹐而她所知也没有人骑着这样的飞行兽﹐心中不禁生疑﹐突然驾着凤凰追了上去。 耶律云原本见风兽甩到了朱雀和孔雀﹐离沧月江越来越远的时候﹐心中正感高兴﹐眼角忽然扫见一抹霞光忽然从左前速度追来﹐速度不在风兽之下。 「云哥!」宇文慧察觉到异常﹐立时叫了起来。 耶律云甩头仔细地望了一眼﹐赫然发现追来的正是那只硕大的凤凰﹐心里也有些不安﹐镇南天帅一战使他认识到自己的防御力超强﹐但攻击力不足﹐南相的地位在天帅之上﹐实力也一定在天帅之上﹐若真的动起手来﹐要想脱困并不容易﹐何况後面还有大批天兵天将。 他仔细地打量着凤凰的速度﹐再盘算风兽的速度﹐仙玉生成的奇兽丝毫不输於天界灵物﹐心中又有些宽慰﹐含笑道﹕「不必担心﹐我们速度一样快﹐她又在我们的斜後方﹐直线飞行应该追不上我们!」 话音刚落﹐身後忽然飞起一团红色﹐似火非火﹐似光非光﹐红得让人眼花心乱﹐见识过地狱血池景像的耶律云看了也不禁一阵心颤﹐隐隐感觉到这股红光似乎藏着一种特别的力量。 须臾之间﹐红色竟以比风兽还快的速度追了上来﹐并分花成数个小红点﹐分袭风兽的左右﹐似乎这一点让耶律云颇感惊讶。 「云哥小心!」宇文慧叫了一声﹐连忙催动仙玉之力以防突袭。。 红色最终分成了七颗红点﹐如宝石空悬在风兽四方﹐红点之间射出光芒﹐与左右的红点相连﹐在飞行的途中渐渐形成一个特别的七角怪阵﹐把风兽纳入其中。 耶律云这才稍稍明白对方的用意﹐心道一声「不好」﹐此阵一定有陷速的作用﹐迫使他减缓速度﹐奈何阵式已经成形﹐只停下攻击必然会影响速度﹐唯有寄望风兽和仙酒能摆脱这奇形之阵的力量。 法阵成形的瞬间﹐阵内突然变成了火海﹐红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扑向风兽﹐那灼热的感觉甚至连玉手内的宇文慧都能感觉到。 「好强的阵式﹐不知道是甚麽力量﹐云哥﹐你要千万小心﹐我会全力控制仙玉护身。」 「好!」耶律云倒也不惧火阵﹐手枪洒出落英片片﹐仙酒如雨般喷出﹐然而当仙酒与烈火相触之时﹐竟然酒助火势﹐烧得更旺了﹐这让他大感意外﹐然而更意外的还是法式中的大火烧到身上後并没有产生任何力量﹐随即又由惊转喜﹐仙酒并非无用﹐只是天人的力量没有一丝邪气﹐仙酒的作用就从化解力量变成了融合。 凤凰背上的绝代佳人同样被耶律云强大的防御而惊骇﹐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被困在空中﹐而对手依然能保持向前的力量﹐实力可见一斑﹐明远天内能有这种实力的人除了天帝和四天相之外﹐就只有天武院中那几位拼命修练数百年的元老们。 「你是甚麽人﹖站住!」 银铃的声线仿佛圣音一般﹐耶律云的心神突然颤了颤﹐风兽的速度也缓了一缓又被凤凰追近了许多。 而在两人的後方﹐十数万天兵目瞪口呆地望着如流星般穿梭天际的两道身影﹐天空的部队原想追赶﹐然後无论她们如何拼命﹐朱雀神鸟与风兽和凤凰的距离只是越来越远。 「不愧是南相﹐速度真快!」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彩光越逼越近﹐然而他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敌意﹐拥有如此强大力量本身就值得敬佩﹐而且他也明白由於自己举动诡异才引起对方了怀疑﹐没有任何牵怒的道理。 凤背美人见耶律云并不回头﹐越发相信他有问题﹐追得更加卖力﹐而且边追边用朱雀鸣音扰乱耶律云的心绪。 若是实力攻击﹐耶律云丝毫不惧﹐但「朱雀鸣音」无形无体﹐以他现在拥有的力量根本无法防备﹐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信念﹐固然心神﹐抵抗「朱雀鸣音」的攻击﹐飞行速度不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另一方面﹐南相除了发动「朱雀鸣音」之外﹐还有祭起奇宝「鸣火铃」﹐此铃通体玉色﹐上面有火纹千道﹐每一道火纹都是修练者修炼的成果﹐发动之後铃体变得硕大无比﹐随着颤动的幅度幻出一种名叫音火的力量﹐红色的光芒陪伴奇妙的铃声﹐可以把人或物吸入铃口﹐然後凭着操纵者的意思喷出三味真火﹐毁灭吸入口。 南相平时并不轻易使用此铃﹐奈何眼前的对手太强大了﹐不得不下杀手拦截。 音火奇妙﹐耶律云很快就被这种力量限制了速度﹐音律加上烈火产生了巨大的吸力﹐不断把他和风兽往上方吸去。 耶律云勃然变色﹐抬眼望着玉石般的巨铃﹐心里暗暗感叹天界奇宝果然不同凡响﹐人界的法器五花八门﹐但能让风兽放慢速度的恐怕屈指可数。 忽然﹐埋藏在心神已久的「酒符」似乎感觉到他的急迫﹐突然跳了出来﹐耶律云的心眼随即看到原本已学会的仙酒「冰娆」居然进化了﹐变成了「冰灵圣娆」。 「噫!原来仙酒还能进化﹐这倒是没有想!」 由於只练到一级酒爵﹐对於酒符的控制力极弱﹐仙酒的生成与领悟完全受制於天然环境﹐至今为止还没有一种仙酒是由於他的主动而被发现。 面对巨大的压力﹐他也无暇多想﹐连忙把「冰灵圣娆」洒在身上﹐冰气如雾﹐在他身上飘散着﹐鸣火铃的火音的作用立时削弱了许多﹐风兽很快又恢复了速度。 几下交锋﹐两人已经越过几座高山几处盆地﹐凤凰背上的绝代佳人感觉到这样追下去只怕追到天边也追不上﹐秀眉微微一蹙﹐玉雕般的左手朝天伸出﹐眨眼间掌心生出一片火光﹐火光渐渐伸展﹐变成了一支火红色的法杖﹐杖头是一只展翅的火朱雀﹐杖身被烈火包裹﹐或火或蓝的火焰之芒灴断向外张扬﹐这就是她最喜爱的神器之一「朱雀灵杖」。 她凝神望着前方﹐一双玉臂擎着「朱雀灵杖」跳起了凤飞之舞﹐娇美的身躯每次晃动﹐红色光芒都围着身躯轻轻舞动﹐在星空下如同从火重生的美人﹐美态让人窒息。 片刻後﹐朱雀椅头喷出一团烈火﹐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在火团中渐渐成长﹐火红色的双翅最後幻化成人形大小的凤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耶律云的背後﹐速度之快连耶律云都为之咋舌﹐回头之际火凤凰已经扑至背後﹐令他惊讶的是火凤凰所产生的巨大压力﹐把他连同风兽一起朝地下斜斜地压了下去。 「好快啊!」 感叹之余﹐他并没有掉以轻心﹐突然停下风兽﹐玄武灵枪急挥﹐在空中挥出一片银光﹐银光之中还夹杂着阵阵酒香。 南相本就是要借这强力一击迫使耶律云停下﹐并没有指望一击能成﹐然而看到耶律云的应战手段还是勃然变色﹐身为天相﹐见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耶律云虽然是随心而动﹐但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仙人般的洒脱﹐这股超脱的气质在天界也极为罕见﹐原本怀疑耶律云是坏人的想法突然间发生了转变﹐虽然怀疑仍在﹐但敌意却骤然消失了﹐因为她知道就算妖人道行再深﹐也绝不可能有这种气质。 眼见距离已近﹐对手的手段又层出不穷﹐耶律云终於放弃了逃走的打算﹐坐在风兽望着南相驾着凤凰飞至面前﹐风姿绰约让他一再感叹﹐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实在不想与这样一位绝代佳人动手。 「你叫甚麽名字﹖」 「耶律云﹐你是南相﹖」 南相喃喃念叨了两遍﹐嫣然道﹕「我是南相雀凝﹐观你的实力﹐最少也在天帅之列﹐像你这样的人才﹐天庭必会重用﹐如今妖兵入侵﹐你何不随我一起出征﹐立下战功﹐我定向天庭表奏你的功勳。」 耶律云见她态度诚垦﹐声音柔美﹐心里也有随军出征的想念﹐然而想到受苦的爱人﹐这个念头随即淡化。 南相一对水晶般的眸子轻轻转动﹐在耶律云的脸上扫了又扫﹐没想到对手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男子﹐与一般天人相比﹐这个男子多了一份潇洒不羁的气质﹐常人面对自己都是怀以崇敬之心﹐不敢正视﹐这个男子却神色平常﹐不卑不亢﹐有种特别的气度。 「你是哪个城的﹖为甚麽要逃﹖」 耶律云耸耸肩﹐轻笑道﹕「我只是一个天界新人﹐不想与各位天官天将多费唇舌﹐天条太麻烦﹐何况我也现在没时间说话﹐有甚麽话等我办完了事再说。」 南相还没有遇过有人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没有上下级之分﹐也没有半点敬意﹐咋听起有些不习惯﹐但细想後又觉得挺舒服﹐很亲切﹐态度也缓和下来﹐面带微笑地问道﹕「你既然是初入天界的新人﹐又何必害怕天官天将﹖我们会公平对待任何天人。」 耶律云当然不会说出杀伤天将的事情﹐否则又要与这位佳人大动干戈﹐望着这位绝代佳人﹐肚子里有气也发不出来了﹐倒不是因为南相的美丽﹐而是她雍容华贵的气度足以化解一切怨气。 「我好像没说怕你﹐只是怕惹麻烦。」 南相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读懂这个男子的想法﹐与一般的天人相差实在太远了﹐好奇地问道﹕「你没有经过洗身池﹖」 「洗身池﹖哦﹐是那个淡化慾望的池子吧!我没兴趣﹐要控制慾望全凭自己﹐用那种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用。」 「召引使者没有引你去﹖」 「没有﹐我到天门之时正是妖兵入侵之际﹐天兵天将都被杀光了。」 雀凝脸色微变﹐问道﹕「这麽说你还没有在召引院登记﹖」 耶律云随即露出尴尬的神色﹐没想到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现况﹐雀凝的洞察着实让他吃惊。 「嗯﹐到处乱哄哄的﹐找到有关的衙门可不容易﹐听说这一片都是南相城管理﹐所以我正要前往南相城。」 「原来如此﹐直接去南相城也可以﹐凭你的实力﹐进入天武院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军前效力。」 耶律云凝视着眼前这张秀绝的容颜﹐有种冲动想告诉她自己的处境﹐然而想到天人崇尚天条﹐就算这位美人天相有心相助﹐也不会违背天条而行﹐说了反而招来麻烦﹐因此把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南相城再说吧!」 雀凝对他的态度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点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派一位天将引你去南相城。」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雀凝此举全是好意﹐如果拒绝就表示心里有诡﹐但如果答应﹐行程就会落入南相和手下大军的掌握﹐到了南相城只怕也无法自由活动。盘算了一阵﹐他还是决定隐忍不发﹐等待雀凝的安排。 雀凝并没有回去﹐她很清楚部下一定会跟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回眸望了一眼沧月江的方向﹐天际除了星光再无别物﹐这一段极速飞行﹐离沧月江已经颇远﹐凭大军的能力﹐恐怕要不少时间才能找到这里﹐等下去又担心十几万天兵行军的事情﹐不禁有些犹豫。 耶律云也是心急如焚﹐姬娉婷如果被囚在南相城倒也好办﹐如果送到南相城後立即转送镇魂海﹐事情就麻烦了﹐因而抱了抱拳道﹕「南相大人﹐我看还是我自己前往南相﹐你要领兵对付妖兵﹐那是大事﹐不必为我因小失大。」 雀凝迟疑了片刻﹐觉得他说的在理﹐含笑点了点头道﹕「也罢﹐你自行前往南相﹐只要告诉守门天兵前往召引院登记﹐召引院自会有使者接你﹐如果资料没有问题﹐你很快就会得到安排﹐我回到军中会立即派人前往南相城﹐安排你的归属问题﹐也许该把你送到天庭去。」 「谢了!」耶律云又抱了抱拳﹐召唤风兽正想离开﹐心中忽然一动﹐转头问道﹕「南相大人﹐有件事我想问一问。」 「问吧!」 「天界为甚麽不允许阴魂存在﹖」 雀凝微微一愣﹐眉尖随即紧蹙﹐低着头沉思了一阵﹐喃喃应道﹕「天界是天人居所﹐阴魂本该去鬼域﹐自然不该留在这里﹐而天人的魂体会自动传送鬼域﹐因此出现在天界的阴魂往往与妖邪有关。」 「如果阴魂只是法器﹐那还需要驱逐吗﹖」 「以魂练法﹖」雀凝吃了一惊﹐秋波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耶律云﹐问道﹕「莫非你用魂体修练﹖」 耶律云犹豫了一下﹐然後还是把宇文慧叫了出来。 看着一团仙气裹住一位娥娜多姿的美少女出现在眼前﹐雀凝惊得呆若木鸡﹐而耶律云那只发着玉光的左手更令她惊愕不已﹐美少女的魂体形态不用置疑﹐然而她身上的这些白气有种高洁无尘的气息﹐这是连天庭都无不可能拥有的气息﹐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地方能有﹐那就是飘无虚境的仙界。 「难道你是……」 「她叫慧儿﹐我的伴侣兼修练法器﹐不知道她算不是违反天条﹖」 雀凝贵为天相﹐又见多识广﹐然而这样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遇上﹐不禁也感到有些为难﹐若论天条﹐魂体自然不能留在天界﹐但耶律云以魂做为法器﹐而这个魂体也明显不是一般的阴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雀凝的表情让耶律云稍微有些放心﹐只要这位南相承认宇文慧的法器地位﹐姬娉婷的问题就相对轻松些。 宇文慧知道现在是重要时刻﹐稍有不趁﹐自己也会陷入违反天条的漩涡之中﹐为耶律云带来更大的麻烦﹐因此缠在耶律云身上一言不发。 「南相大人﹐慧儿也是魂体﹐做为一个法器﹐一个物件﹐只是依附我而行动﹐这样不能算是独立的个体吧﹖」 「这个……自然不是……只是天条……」雀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最好的说辞﹐最後只得苦笑。 「我明白了﹐告辞!」耶律云露出满意的笑容﹐驾着风兽飞快地往北方飞去﹐连天相都无法解释的事情﹐镇魂司自然也没有办法解释﹐也许不用大动干戈就可以解决事情。 目送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雀凝的神智才恢复正常﹐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宇文慧和那支玉手﹐嘴里喃喃地嘟囔着﹕「那种感觉﹐高远飘逸﹐出尘无瑕﹐难道竟是仙气﹖可一个从人界刚来天界的新人﹐怎麽可能拥有仙人之气呢﹖否则直接登入仙界便可﹐又或是直到昇到第一天去﹐怎麽可能到这位於二十九层的明远天呢﹖」 此时的她依然不明白耶律云的出现是仙缘所至﹐也是明远天的命数所至﹐绝非偶而事件﹐更无法察觉这段段交战与会面对於她和耶律云会有何等巨大的影响。 第一卷终 第一章 魔息森林(一) 南相城﹐一座硕大无比的天人之城﹐东西长度约百里﹐南北也有八十余里﹐把若大的一个朱雀高地全部纳入城。 朱红色的城墙高达三丈﹐沿着高地外坡伸沿﹐远远就能看到这座夺目耀眼的红色之城﹐如此高大的城墙并不是为了张显地位和荣耀﹐而是为了防备南相四周潜伏的魔兽邪气﹐西面的魔息森林是明远天最大的一片魔兽聚集之地﹐面积是南相的二十倍﹐除此之外﹐南相城东北方的夜枯泉﹐东南的望天崖﹐都有着连天庭也无法彻底消灭的地源魔息。南相城建在此地也是为了震摄了这三处魔域﹐免得魔兽肆虐﹐同样也希望利用这些天然的魔息之地成为最佳的修练场所。 南相城只有南北两门﹐通道也只有正南和北两条直道﹐离开三处魔域摄及的范围才伸向其他方向。当然﹐对於擅长飞翔术的天人而言﹐地面道路的作用只是指示一条更好的飞行路线而已﹐然而初入天界的耶律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由於与南相雀凝的一阵追逐﹐方位早已变得无法确认﹐只能凭着感觉往北方走﹐一头就扎入了南相城西面的魔息森林。 魔息森林﹐顾名思义是一片充满了魔兽气息的巨大森林﹐面积比南相所在的朱雀高地更宽广﹐飞至上空时耶律云和宇文慧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邪魔气息在森林上空不飘荡﹐甚至可以看到一阵灰色的气体在森林的顶部飘浮。 「云哥﹐这里充斥着非常强烈的妖魔气息﹐简直就像一个魔域﹐我们没有走路地方吧﹖」下方传来的感觉让宇文慧十分不安﹐柳叶般地弯眉紧紧地勾在一起。 耶律云微微一笑﹐温柔地安抚道﹕「天界常有些魔兽邪物聚集的地方﹐我们初入明远天﹐对明远天的一切都很陌生﹐遇上这种地域也在情理之中﹐别太担心﹐反正我们飞在空中﹐地面的邪魔之气不会有甚麽太大的影响。」 宇文慧也想安心﹐然而心头总是萦绕着不安和焦虑﹐似乎有些灾难将要出现﹐脸上充满了郁郁﹐不时地低头往下方望去﹐若大的森林一眼望不到边﹐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森林中的气息﹐林木极密﹐在上空根本看不到地面﹐由於光线不足﹐树间的空隙都一片漆黑﹐显得阴森昏暗﹐让人不寒而栗﹐越看越觉得不安。 耶律云感觉到她在颤抖﹐不禁大感惊讶﹐问道﹕「慧儿﹐你是怎麽了﹖平时遇上妖邪之物也没见你这个样子﹐就算面对数十万妖兵你不是也很镇定吗﹖」 「不知为甚麽﹐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这片森林好像会给我们带来甚麽灾祸似的。」 「灾祸﹖」 耶律云皱起眉头﹐宇文慧成为仙魂後常有特殊的感觉﹐而且每猜必中﹐既然有这种想法就不能轻视﹐只是望着下方若大的森林﹐实在想不出会出现怎样的灾祸。 宇文慧见他受到自己的影响﹐眉尖紧蹙﹐脸色略沉﹐心中有些不忍﹐柔声劝道﹕「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你别在意﹐我们还是快点飞吧﹐找到南相城也好救出娉婷姐。」 耶律云这才收回浮动的思绪催动风兽继续向前飞。 又飞了片刻﹐空中地面依然平静﹐森林虽然气息古怪﹐却并未因为两人的出现而出现任何变化﹐宁静的空气让两人安心了不少。 「云哥﹐看来我真的多心了。」宇文慧带着歉意朝耶律云嫣然一笑。 耶律云回还灿烂的笑容﹐表示自己不介意﹐然而脑子里还是一如即往地存留警惕性﹐天界的魔兽不比人界﹐连天庭都无法彻底消灭﹐可见实力之强﹐若是遇上魔兽﹐实在是一件麻烦之事。 为了表示自己的信心﹐宇文慧取出了刚刚得手的逆麟天杖﹐并把天杖高举高头﹐笑语盈盈地道﹕「云哥﹐等我可以操纵此杖就陪你一起作战﹐我要像娉婷姐那样﹐不要呆在玉手之内。」 耶律云见她兴奋地双颊赤红﹐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想调侃她几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地鸣般的声响﹐似乎下方的森林发生地震了﹐不禁有些奇怪﹐下意识地朝下方望了一眼﹐便这一眼让整个人呆若木鸡。 昏暗沉重的森林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墨绿色巨兽﹐突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森林之上原有有些灰色气息若隐若现﹐乍眼之下只当是星光反射後的眩光﹐此刻这一层灰色气息不知受到甚麽力量驱使﹐变得躁动不安﹐出现了大面积旋转和翻滚﹐如同一锅沸腾的热汤。 「云哥!」 宇文慧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惊叫﹐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耶律云全副心神都被森林的变化吸引﹐听到叫声以为宇文慧也发现了下方的变化﹐原本也没有理会﹐然而叫声接二连三地传来﹐这才意识空中发生了别的事情﹐连忙收回目光转头望去﹐随即被身边的景像惊呆了。 原本平静的天空被紫色相间的光圈笼罩了﹐宇文慧傻傻地飘在光圈中央﹐手上的那根逆麟天杖正是紫白光芒的来源﹐杖头的白色麒麟口衔紫色光球﹐射出一阵阵紫白色的光圈﹐弹射至上空十丈左右﹐然後急速下坠﹐形成一个以宇文慧为中心的光芒之罩﹐直到下方灰色气息层所在的高度。 「慧儿﹐这是怎麽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发出了光芒﹐我身上的仙气被他吸进去﹐然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会有事吧﹖」宇文慧定在空中拿着逆麟天杖不敢动﹐急得差点掉眼泪。 「吸取仙气!」耶律云又是一惊﹐这说明逆麟天杖并不寻常宝物﹐而是带有了灵性。思绪间﹐耳边再次传来森林的咆哮﹐他可以确认一切变化由逆麟天杖引起。 慧儿说下方有邪魔的气息﹐这根不知来历的白杖却有所反应﹐难道竟与邪魔有甚麽非比寻常的关系﹖嗯!极有可能﹐之前此杖能引动妖阵已是证明﹐如今又引起了魔兽之地动荡﹐这「逆麟」二字似乎真有不祥之意。 「云哥!」宇文慧无助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 耶律云紧盯着白色杖身﹐此杖能引动妖魔之气﹐又能吸取仙气﹐可见此杖能通诸界之力﹐似乎比想像中之更加强大﹐然而得到了这样一件奇物﹐必然会引来诸界的觊觎﹐可以说後患无穷﹐除非能把它完全掌握在手中。 想着﹐他转眼望向宇文慧﹐让这样一个娇柔的魂魂承担如此沉重的压力﹐心里十分不安。 「怎麽了﹖」 「没事!别慌!」耶律云笑了笑﹐目光下移至森林顶部﹐紫白相间的光圈散落在森林顶部後﹐引起的声响更大了﹐就像暴风中的大海﹐巨潮翻滚不歇﹐一阵阵涛天巨响轰然传上天际。 耶律云和宇文慧都被这异样的反应镇住了﹐定睛细看﹐坠落森林顶部的光圈方圆已达百丈﹐范围内的灰色气息都被逼散了﹐露出了一个墨黑色的大口子﹐似乎这才是森林的真面目﹐而周围的灰色气息也在剧烈地翻滚着﹐一直伸延到视线的极限。 耶律云心中暗道﹕看来这灰色气息必有缘故﹐也许是天界限制魔兽的一动手段﹐如今竟被这逆麟天杖打开﹐如此神妙的力量﹐难怪连天外异岛的妖人都觊觎。 「云哥﹐现在该怎麽办﹖」 耶律云完全感觉到来自森林深处的邪恶气息﹐如果情况维持下﹐说不定还会引发明远天魔兽的大骚动﹐可这种情况不是单凭力量就能可以解决﹐沉吟了片刻後目光又投向逆麟天杖﹐问道﹕「慧儿﹐你确定吸了仙气才有这种反应吗﹖」 「是啊!我身上的仙气就像我的肌肤一下﹐被吸收会有感觉出现。」 「既然如此﹐它应该不是邪物﹐你试试能不能控它。」 「我……我试试!」宇文慧已经慌了神﹐木讷地应了一口声﹐傻傻地摸了摸逆麟天杖﹐然後捧到面前哀求般说道﹕「你到底想怎麽样﹖别闹事了﹐听我的话好吗﹖」 看到这天真的一面﹐耶律云不知该笑还是该怨﹐然而话声刚落逆麟天杖便有了变化﹐仿佛听到了宇文慧的话﹐不禁大感惊讶。 杖头那只栩栩如生的白色麒麟突然张开一对白光凝化的巨型翅膀﹐面积竟是身体的几十倍﹐白色麒麟口中衔着的那枚紫色光球回应般射出一团紫色雾光﹐慢悠悠飘前半杖﹐随即扩大型体﹐逐渐形成一个古怪的形体﹐而当巨型翅膀脱离杖头飞至紫色雾光之际﹐整个光团仿佛被附与了生命﹐在宇文慧的面前形容一只半透明的大麒麟﹐型体与风兽差不多。 宇文慧和耶律云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变化﹐都惊得目瞪口呆﹐直到被下方的轰鸣声惊醒。 「云哥﹐好古怪的麒麟﹐还长着一对翅膀﹐真有趣!」 耶律云朝她笑了笑﹐心里却打了个突﹐因为麒麟一出﹐下方森林内的动静更大了﹐那个被紫白光圈打开的缺口开始有黑色气团蒸腾﹐并伴随着奇特而洪亮的声音﹐连见惯世面的他也忍不住一阵心悸。 逆麟天杖﹐一切应该由这头麒麟而起﹐牠到底有甚麽力量呢﹖为甚麽下方的森林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莫非魔兽可以感受到牠身上的某种力量﹖ 宇文慧飞到麒麟身前﹐好奇地打量起来﹐边看边笑道﹕「云哥你看﹐它在看着我﹐嘻嘻﹐好像很乖的样子﹐一点也不凶。」 耶律云定睛细看﹐透明的麒麟果然将身子前伏﹐两只前爪弯曲﹐仿佛在向宇文慧表示感谢和臣服。 「一定是你身上的仙气打开了这只麒麟身上的封印﹐把牠从逆麟天杖中释放出来﹐我想牠绝不会伤害你﹐反而会成为属於你的神兽。」 「真的吗﹖」宇文慧转忧为喜﹐笑嘻嘻地飘向透明麒麟﹐还善意也伸手摸了摸麒麟的前额﹐「乖麒麟﹐我是你的朋友﹐别伤我哦!」 耶律云看着这一幅画面忍不住想笑﹐然而他却没有时间笑出来﹐因为下方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在那片被撕裂的黑色大口中﹐那股黑色的气团越昇越高﹐并散发着浓烈的臭气﹐就像腐烂的死鱼散发出的气味一味。 宇文慧皱了皱眉﹐随口提醒道﹕「云哥﹐这是邪魔的气味﹐下面一定有很多邪物。」 「好难闻的味道﹐看来下方的魔兽邪物一定非常强大﹐我们快走!别再惹出甚麽麻烦了。」耶律云感觉到魔息森林内充满了危险。 宇文慧得到了麒麟﹐心情大好﹐不再留意下方的魔息森林﹐围着麒麟飘来飘去﹐左摸摸右摸摸﹐有时还张开双臂抱一抱。 麒麟似乎感觉到她的善意﹐身子微微晃动﹐像是宠物在主人身上蹭一蹭﹐逗得宇文慧咯咯娇笑。 突然﹐黑色气团「波」的一声在空中炸开了﹐强烈的气浪挟杂着恶臭向二人冲来﹐强烈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感到窒息﹐宇文慧更是被往上推了二十丈﹐吓得她连声大叫。 耶律云凭着风兽之力好不容易才把气浪巨大的冲击化解了﹐抬头望向宇文慧﹐却发现那只麒麟衔着逆麟天杖站在宇文慧身边﹐摇头摆尾的样子就像一头守护神兽﹐不禁替宇文慧庆幸。 「慧儿﹐别事吧﹖」 「没事!这是怎麽回事﹖」 「大概是森林里某种力量被封锁了很久﹐逆麟天杖打开了森林外部的封锁力量﹐因此那股力量得以释放出来。」 宇文慧这才释怀﹐笑了笑正想飘到耶律云﹐身边的麒麟突然张开大口﹐朝着星空吐出了一颗直径一尺左右的紫色光球﹐高高地悬在牠的额前﹐杖头小麒麟口中的紫色光球相互辉映。 「这是甚麽东西。」她感觉到麒麟像是要告诉甚麽﹐好奇地伸手摸向大的紫色光球。 第一章 魔息森林(二) 当手掌印在光球表面之时﹐缠绕在指间的白色仙气碰上了光球﹐光球像是受了刺激﹐如果莲花般打开了十几片紫色花瓣﹐层层叠叠﹐并露出中央的核心部份。 耶律云也被这景像吸引了﹐飞到杖边细看﹐发现核心部份竟是一只极小的麒麟﹐体型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雪白﹐仿佛刚刚出世﹐慵懒地爬在紫色中央﹐显得有些瘦弱。 一根白杖﹐展现三只麒麟﹐耶律云和宇文慧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虽说天界奇宝变化无穷﹐但像这般变他是头一次遇上﹐而且无法知道变化带来的影响。 白色小麒麟灵性十足﹐晃了晃小脑袋站了起来﹐伸长了鼻子嗅了﹐似乎发现了甚麽﹐突然从紫色的光瓣上跳到了宇文慧的手中﹐贪婪地吮吸着飘呼指间和手腕的仙气﹐样子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在吸取母亲甘美的乳汁﹐表情既满足又兴奋﹐逗得宇文慧咯咯娇笑不停﹐刚才的担心也一扫而空。 耶律云也倍感好奇﹐这麒麟形体虽小﹐但浑身上下却透着圣洁的白光﹐让接近者心情平和。 「慧儿﹐这恐怕就是逆麟天杖之心﹐形体如此之小﹐说明还有成长空间﹐小小形体便有如此威力﹐长大之後力量可想知﹐难怪妖人想据为已有﹐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此杖日後的威力﹐你千万要小心保护﹐若是落入邪魔妖物之手﹐恐怕牠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我知道﹐我会非常小心。」宇文慧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小麒麟﹐眼中充满了母性的慈爱﹐连摸一摸都舍不得﹐恨不得用仙气包住牠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不断出现的变化使她对逆麟天杖越来越感兴趣﹐再加上本身也想提昇实力﹐因此全副精神都投入对小家夥的呵护﹐丝毫没有发现墨黑色的森林中央也闪烁出一点光芒﹐只是一闪而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麒麟很快吸饱了仙气﹐晃了晃脑袋又站了起来﹐好奇地看了宇文慧一眼﹐傻唬唬的样子逗得宇文慧又是一阵娇笑﹐然而这小家夥像是有意制造麻烦似的﹐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鸣叫声。 声音不大﹐反响如九天雷动﹐下面那片看不到边的魔息森林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吼叫声﹐回应着小麒麟﹐让耶律云和宇文慧瞠口结舌。 「这森林一定藏有魔兽邪物﹐这小家夥一声吼叫就等让百魔齐鸣﹐若是长大之後岂不是能成为魔兽之王!」 就在耶律云喃喃叹息之时﹐情况又发生了剧变﹐白色小麒麟突然飞跃至麒麟天杖的杖头﹐缩入白色麒麟口中的紫色光球﹐而型体硕大的透明麒麟也动了﹐再次张开大口﹐一口衔住了宇文慧手中的逆麟天杖。 宇文慧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麒麟身上﹐丝毫没有防备﹐逆麟天杖被夺只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後却发现透明麒麟晃了晃大脑袋﹐忽然张开大口﹐把逆麟天杖往那百丈方圆缺口扔去。 这一幕又把兴奋的少女吓得花容变色﹐不知道麒麟为甚麽这麽做。 「云哥﹐快﹐我的杖……」 耶律云也大吃一惊﹐催动风兽想去截下﹐可身子刚动﹐巨型麒麟突然又吐出一枚紫色光球﹐高速越过他的身边﹐完整地包裹住逆麟天杖﹐瞬间就消失在缺口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耶律云冲了几步发现没有了目标﹐不禁愣在当场﹐自打收了风兽之来﹐唯一能与风兽比拼速度的就只有雀凝的那头朱雀神鸟﹐这样的场面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消失了!这是怎麽回事﹖」他抬头朝宇文慧望去﹐那只透明的麒麟也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满脸焦急的宇文慧。 「我的杖啊!云哥﹐怎麽办啊﹖」宇文慧看着下方黑乎乎的森林又急又怕﹐差点哭出来。 耶律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逆麟天杖的变化﹐唯一想到的就是逆麟天杖的此番举动在指引着甚麽。 看来冥冥中早己注定我们要在这里遇上怪事﹐逆麟天杖投射入林﹐一定意味这片森林之中有些需要我们完成的事情﹐只是这样一个充满了魔息的地方﹐究竟是喜是凶呢!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自打进入明远天後﹐围绕在身边几乎没有甚麽好事﹐然而想到连天外异岛的妖人也在觊觎此杖﹐再看着宇文慧那张哀伤的面孔﹐他根本没有选择。 「走!我们下去看看!」 「可森林魔息浓烈﹐恐怕有危险﹐还是别去了。」 虽然嘴上劝着﹐宇文慧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森林﹐这番模样哪能逃过耶律云的眼睛﹐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自信地道﹕「你相公在十八层地狱都无所畏惧﹐又怎会害怕这片森林﹐走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等宇文慧回应﹐他催动风兽一头便扎入了阴森的魔息森林﹐那片被抓开了黑洞也渐渐被灰色气息再次覆盖﹐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穿越灰色气息层的部份﹐所有的景像顿时为之一变﹐原来照耀大地的璀灿星光几乎被依然覆盖大部份区域的灰色气息层摭住了﹐然而魔息森木内部的光线并不暗﹐放眼望去许多树木都长出会发光的果实﹐有的果实甚至比人体还大﹐散发的光芒也各不一样﹐红橙黄绿青蓝紫﹐可谓诸彩分呈﹐显现出水晶一般的迷幻世界。 耶律云二人原以为森林内部会是鬼域那样幽黑阴森的地方﹐见到如此炫烂的光芒反倒有些意外。 「好奇妙的地方啊!我还以为这里会很黑呢!」宇文慧的注意力暂时被发光的果实吸引﹐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这片与想像中截然不同的地域。 耶律云仔细观察四周﹐光芒虽然耀眼﹐但危机依然如故﹐不必宇文慧提醒也能感觉到强烈的魔兽气息﹐空气中或香或臭的气味十分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慧儿!此处似乎别有洞天﹐逆麟天杖落於此处必然其缘﹐千万不可大意﹐或许还会有一种与魔兽间的大战。」 「嗯!」宇文慧回以温柔笑容﹐心里却还是千上八下﹐没有半点自信。 耶律云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周围都是三角型的阔叶怪树﹐叶边如刃﹐感觉上比刀剑还要锋利﹐但他担心并不是环境﹐宇文慧被仙气炼化﹐早已不在三界跳出五行﹐除非有特别的力量﹐否则再锋利的刀剑也无法伤她﹐值得担心是这些奇形怪叶或是就是魔兽的本体﹐甚至连整座森林都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魔兽。 「逆麟天杖应该是落在这个方向﹐怎麽不见了﹖」 「树木太密了﹐而且十分高大﹐这些发光果实太眩眼﹐根本看不到树底的情况﹐恐怕要飞落地面才能找到﹐不过……」耶律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逆麟天杖不会无缘无故坠落魔息森林﹐似乎是有意把自己引下来。 在宇文慧的催促下﹐耶律云硬着头皮穿越奇形怪状的树叶层﹐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树木的高度﹐以风兽的速度飞了一盏茶的时间居然还没有看到地面﹐可见树林之高。 忽然﹐树丛中有一群灰黑色的影子像云团一样飘了过来﹐耶律云心中一紧﹐知道必是魔兽﹐连忙唤住宇文慧﹐藏到了茂密的树叶之後。 片刻後﹐灰黑色的影子渐渐清晰﹐果然是一群魔兽﹐大约有二十几只﹐体型瘦长﹐尖嘴高鼻﹐身上脸上都长满了灰色的绒毛﹐背上一对蝙蝠般的翅膀最为显眼﹐奇特的是他们是站着飞行﹐与一般蝙蝠有所区别﹐单看飞行方法却像是一个人在空中漫步﹐而飞行的速度也不算太慢。 宇文慧第一次见魔兽﹐既是好奇又是害怕﹐用心灵感应说道﹕「魔兽都是这个样的吗﹖长相真是古怪﹐不过似乎比妖物好看些。」 「别大意。」耶律云深知能在天界生存的魔兽绝非等闲﹐否则天庭也不会容许牠们存在。 蝙蝠魔兽群飞到两人附近忽然停住了﹐一双双蝙蝠般的眼睛警惕地朝藏身之处望来﹐似乎感觉到甚麽。 耶律云心中一紧﹐魔兽的感觉似乎比天人和妖物都要灵敏﹐两方的距离并不近﹐但蝙蝠魔兽仍能察觉到﹐这种天赋不是修练就能获取的。 他心中暗道﹕人天仙妖魔鬼冥神﹐世上八界﹐除了神仙二界居上﹐人界鬼域居下﹐其余四界相差无多﹐魔界能与天界并肩﹐甚至可达仙界等级﹐并非浪得虚名﹐连这种低等级的魔兽都有如此高的感应力﹐更高等级的魔人恐怕就更难应付。 蝙蝠魔兽群似乎有事情急着要做﹐虽然感觉到异样﹐却没有仔细搜查﹐停留了片刻又飞走了。 望着远去的黑影﹐耶律云长长地舒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这种鬼地方恐怕连天帝都不愿来﹐更别说普通天人了。」 「地面会不会有更多这麽的魔兽﹖」 「应该不少吧!我看这森林分了几个层次﹐空中有飞行魔兽聚居层﹐地面相信也会有另一层﹐甚至这些树林花草也可能是魔兽﹐只是我们对牠们没有毫无认知﹐无法判断罢了。」 耶律云耸耸肩还以轻松的微笑﹐贴着巨树的树干又往下飞了﹐大约飞二十丈才看到一些较为短小的植物﹐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每一株也都有十余丈高﹐树叶较小﹐却更加茂密。 随着河水流动的声音传来﹐两人终於确认自己已经接近地面。 地面层与高层又有不同﹐相对而言较为昏暗﹐树间发光果实的数量也显得稀疏﹐还有更加浓烈的腐烂气味﹐气氛更是阴森﹐空气中还不时传来怪异的嘶叫声﹐更增添了诡异的气息。这一层以矮灌木丛为主﹐夹杂着相对稀疏的巨型树木﹐每一株巨型树木的腰径至少在十丈以上﹐表面很光滑﹐没有分枝﹐一直伸至树冠层才长出横枝﹐型成了高层特殊的形态。 令两人感到惊讶的﹐地面显得非常平静﹐放眼望去只有树木花草﹐看不见一只魔兽﹐与想像中魔兽成群的画面有着天渊之别。 「怎麽这麽静﹖似乎连邪魔的感觉也淡了﹐难道这一带没有魔兽﹖」宇文慧喃喃自语着。 耶律云年少时就在穿林之间捕猎﹐凭着猎人天生的感应力﹐清晰地嗅到了危险的存在﹐只是眼睛看不见罢了﹐立即放慢风兽的速度﹐温柔地唤道﹕「慧儿﹐回手里去吧!这些太古怪了﹐我需要仙玉之力护身。」 宇文慧知道他体贴自己﹐却不忍让他独自面对未知的险境﹐犹豫了很久才在他再三催促下回到了玉手之中。 耶律云显得极为小心﹐驾着风兽在离地面三至五丈的高度慢慢滑翔﹐尽量不去触碰林门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免得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然而麻烦早在逆麟天杖坠落之时就已经注定了﹐躲也躲不开﹐第一个麻烦来自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一张暗红色的大网﹐挂着两株矮树之间﹐总面积足足有一亩田大小。网虽大﹐蛛丝却极细﹐与人界的蛛丝一般无二﹐只是黏性极强﹐耶律云感觉到身子碰上蛛丝就再也动不了了﹐鼻中还传来强烈的酸味﹐似乎蛛丝中存在了一些魔力。 「我居然被这种东西困着!」他苦笑了一声﹐用力扭动身躯想挣脱﹐却发现蛛丝像是有某种力量附着﹐身体仿佛被灼热着般疼痛﹐而且越是挣扎越是血液翻腾﹐无法平息﹐只动了几下﹐就感觉到身子没了力气。 他的挣扎自然引起了布网者的注意力﹐一堆孤形的树叶中突然跳出一只人型大小的蜘蛛﹐身上长满了红色的长毛﹐就像一团烈火在燃烧﹐最奇怪的是这只魔蛛比平常蛛多了八只脚﹐总共有十六只红色的脚﹐在蛛丝上的行动极为迅速﹐转眼就扑到耶律云的身边。 「云哥!」宇文慧感觉到心上人的危险﹐立即催动仙玉。 「旋藤」﹐「百草」﹐「怜花」诸玉之力同时发动﹐耶律云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一边打量着魔蛛﹐一边唤出酒符﹐让仙酒洗身。 魔蛛可不客气﹐冲上来就想吐出蛛丝缠住耶律云﹐此时仙酒「流水」发挥了作用﹐酒一下肚子﹐身子便如流水般滑不溜手﹐蛛丝虽然黏性极强﹐却也无法黏住流水﹐魔蛛也扑了一个空。 脱离了束缚﹐耶律云并不着急离开﹐跨坐在风兽背上﹐用枪指着魔蛛嘿嘿笑道﹕「我不管你是甚麽东西﹐别挡我的道﹐我找了东西就走。」 魔蛛似乎能听懂人语﹐一对小眼睛紧紧盯着耶律云﹐到手的猎物突然挣脱﹐感到不满和愤怒。 耶律云明白这些魔兽都已通人性﹐轻笑道﹕「看我也没用﹐你的蛛丝对我无效﹐还是等着力气吧!我的肉不好吃。」 魔蛛似乎被激怒了﹐身子突然前倾﹐口中喷出一团火红色的物体﹐张开後原来是一张完整的红色蛛网﹐看上去与树间的巨型蛛丝并没有不同。 耶律云没有动﹐任由蛛丝扑面而来﹐他倒不是有意托大﹐只是想用魔蛛做为试验品﹐看看明远天的魔兽倒底有何等实力。 蛛丝并没有冲到身上﹐灵敏的风兽抢先发动了攻击﹐几股小旋风从它的身上飞出﹐带着强烈的冲击力把蛛丝反弹了回去﹐倒是套住了魔蛛自己的身子﹐强大的力量把牠的身子压穿了蛛网﹐重重地倒在後面的一堆树丛里。 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就在魔蛛摔倒之後﹐树叶间突然窜出一条花斑小蛇﹐看上去似乎也是魔兽﹐但型体只有魔蛛的一半大小﹐狠狠地狡住了魔蛛的头部﹐一对蛇目闪动着得意的光芒。 耶律云正想离开﹐忽然发现小蛇的身躯居然燃烧了起来﹐散发出奇特的怪香﹐狰狞的蛇头很快就耷拉了下来﹐这才知道魔蛛的厉害﹐不禁暗自吃惊﹐蛛丝上附带有奇特的魔性﹐不能用寻常蛛丝做为衡量标准﹐若不是有仙玉仙酒双重防御﹐自己只怕也会像小蛇一样被蛛丝烧着。 「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宇文慧从玉手中伸出半个身子﹐看着蛛蛇之战忍不住连声感叹。 「真是一片奇妙的森林﹐一只小小的魔蛛就有如此实力﹐难怪天人无法清除牠们。小小的身体就能暴发出超乎寻常力量﹐那天外魔界更是无法想像啊!魔人﹐大概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群类吧!」 趁着魔蛛美滋滋地饱嚐小蛇之时﹐他们飞离了事发地点。 在这片魔息森林中根本没有任何判断方向的标志﹐耶律云虽然非常小心﹐但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迷失在一望无际的丛林之间。 忽然﹐一阵猛虎的咆哮声连续不断从附近传来。 耶律云对虎啸格外敏感﹐身子突然一顿﹐转眼朝虎啸处望去﹐一片满带绒毛的碎花丛挡住了视线﹐红色透亮的花瓣让人有种不安的感觉。 「云哥﹐怎麽了﹖」 「这些虎啸很苦怪﹐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焦虑感……嗯﹐好出了甚麽东西﹐也许与逆麟天杖有关﹐我们过去看看。」 宇文慧嘻嘻一笑﹕「我忘了你能听懂虎语。」 飞越碎花丛的上空﹐一阵强烈的浓香传入耶律云的鼻中﹐心神倏的一愣﹐尚未反应过来﹐香气竟似乎有形之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身体﹐连风兽竟然被限制了。 耶律云愣了愣下意识地朝下方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碎花丛的中央有一株水缸大小的巨花﹐呈半透明的水蓝色﹐看上去倒挺清新秀气﹐然而花口中的一堆白骨让他不寒而栗。 「云哥﹐怎麽了﹖」宇文慧察觉到他的心绪变大﹐再次从手中飘中﹐随即也被花口中的景像吓了一大跳﹐惊呼道﹕「这是魔花!」 耶律云怕她出事﹐连声唤道﹕「快回去﹐香气古怪!」 宇文慧在空中飘了一圈﹐香气虽然布满周边﹐却对她的身体起不了任何作用﹐嘻嘻笑道﹕「不怕﹐伤不了我。」 耶律云见她无事这才放心﹐正色道﹕「此乃魔花﹐香气中带有魔性﹐比魔蛛的网更厉害﹐连风兽的动作似乎都被限制了。」 「小风!动不了吗﹖」宇文慧为仙气所炼﹐能通仙兽﹐亲呢地拍了拍旋风凝成了大脑袋。 风兽似乎不太服气﹐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行动倒也快捷了些﹐只是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摆脱香气的束缚。 这番挣扎惊动了占地面积巨大的魔花﹐周围的碎花丛突然飞散出的碎花﹐扬扬洒洒如烟雨迷蒙﹐并以耶律云为目标向心凝合﹐在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花球正在形成。 宇文慧见状不得不回到玉手﹐替耶律云控制仙玉之力。 耶律云的视线完全被碎花所阻﹐伸手不见五指﹐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蚂蚁般的东西在咬着身体﹐由於旋藤和百花玉的防御力﹐身体并没有受到实质的攻击。 相反﹐他对这种植物性的魔花倍感兴趣﹐在人界也曾见过树人花人﹐都极有特色﹐此花远观只是一个碎花丛﹐谁也不会在意﹐只有接近它才能感觉到强大的魔力。 力量倒是强了﹐可惜缺少树人花人的灵性﹐否则也许会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魔花倒也不是没有灵性﹐围攻了一阵﹐似乎感觉到对手强大的防御力﹐自己的力量无法征服﹐同时也感觉到对手并无敌意﹐突然收入回了碎花﹐连空气中漫溢香气也一并收回来﹐巨大的蓝色花口像眼睛一样对准耶律云。 耶律云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哈哈一笑﹐指着花口道﹕「我见过不少花妖树人﹐你这魔花倒也乖巧﹐知道打不过我就立即收手﹐我也不毁你的根基﹐好好修练吧!或许能登魔道。」 碎花丛回应般摇晃起来﹐身在其中就像在沐浴花海之中﹐耶律云看着又笑了﹐正离开之际﹐一条小小的碎花带像触手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腕。 耶律云愣了愣﹐抬头又打量了蓝色之花﹐问道﹕「有事要我做﹖」 碎花带突然炸开了﹐变成一团碎花瓣﹐在空气形成了一个娥娜的女体。 耶律云一见就知道是宇文慧﹐不禁有些好奇﹐心灵中唤道﹕「慧儿﹐出来一来﹐这魔花要见你。」 宇文慧带着满心的好奇飘出玉手﹐静静地停在蓝色花口上﹐碧色的蓝花实在可爱﹐若不是里面藏着骨头煞了风景﹐她甚麽想飘近观看。 魔花见到她显得格外高兴﹐空中的碎花再次凝化成花带﹐温柔地蹭向宇文慧﹐虽然触不到魂体﹐但与宇文慧身上的相触之後﹐蓝色之花突然发出了晶莹的光芒﹐花口内的液体如泉水喷出﹐原来浓烈的香气变得清新无比﹐恍若仙泉圣水一般﹐与碎花相映成趣﹐而那些死人骨头也被喷出了花口﹐落入了草丛之中。 「云哥﹐它好像在向我们表示感谢。」 耶律云笑得很灿烂﹐没想到与这魔花还有这份奇缘﹐见宇文慧笑语嫣然﹐心里也极为高兴﹐兴之所至﹐他散去了一直护身的仙玉力量﹐用身体去感受到那散发奇香。 怡人的清香透着鼻息传入体内﹐直到化入血液之中﹐美妙的感觉让他几乎有些迷醉﹐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此香迷人之极﹐若是能化入酒﹐必然香飘万里。」 「云哥﹐又想喝酒啦﹖」宇文慧朝他笑了笑﹐飘在花口之侧﹐细细地看着蓝色之花﹐越看越爱。 耶律云被挑起了酒兴﹐哈哈一笑﹐想挑种仙酒品嚐﹐酒符随即跳入了脑中﹐学会的仙酒一一呈现在酒符之上﹐翻阅之际﹐他忽然发现酒符上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名字。 「花靥﹖」 第二章 仙玉魔眼(一) 「甚麽花靥﹖」宇文慧听到惊呼﹐茫然抬起头看了耶律云一眼。 耶律云愣愣地看了魔花一眼﹐花口中的液体呈桃红色﹐清香无比﹐迷醉人心﹐似乎正是「花靥」的写照﹐不禁冲口而道﹕「莫非刚才一念之间便得仙酒花靥﹖」 「你又得一仙酒﹖甚麽样的﹖」 「我嚐嚐!」耶律云也有些茫然﹐以前所得仙酒都是急难之时所得﹐或是仙人所赠﹐这是第一次因念得酒﹐而所得之酒与眼前之景相映﹐这一点更是神奇。 舌尖生津﹐仙酒如滴露般落入口中﹐霎时间齿颊留香﹐落入腹之时﹐身体也仿佛被清香包裹﹐顿觉神清气爽﹐但相比其他仙酒﹐奇妙之处却不太明显。 「好香的酒﹐清淡怡人﹐只是仙酒必然奇用﹐此酒似乎没甚麽作用啊!」 「仙酒﹖能赐我一滴吗﹖」 耶律云本是低着头喃喃自语﹐不曾想旁边有把声音回应﹐愕然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眼前除了宇文慧就只有魔花﹐诧异地问道﹕「慧儿﹐你要喝酒﹖」 「不是啊!」宇文慧摇了摇头。 耶律云正感纳闷﹐声音再次传来。 「我是星晶蓝﹐就像你说的魔花。」魔花摇了摇了身子﹐像是在招手。 这一声惊得耶律云目瞪口呆﹐目光缓缓地移到魔花上﹐却见魔花用碎花带轻轻拍了拍手臂以示回应﹐这才相信魔花的确说话了。 「你会说话﹖」 「谁会说话﹖」宇文慧傻傻地看着耶律云。 「我听到这花对我说话了。」 「啊!」宇文慧惊呼一声﹐愕然望向蓝色之光﹐「我怎麽甚麽也听不到﹖」 耶律云也是一脸茫然﹐鼻前忽然闻到那股清香﹐心中一动﹐喃喃地道﹕「仙酒名为『花靥』﹐又在此处悟出﹐作用莫非是让人能懂花之语﹖一定是如此﹐否则这种仙酒就太平平无奇了。」 魔花之音再度传来﹐柔柔地道﹕「不用怀疑﹐是我在和你说话﹐其实我一直在和你说话﹐只是你听不到而已。」 耶律云的目光再次落在蓝色之花上﹐心态已经刚才截然不同﹐在他面前的蓝色之花再也不是死物﹐而是能沟通能说话的活物﹐感觉更加亲切﹐好奇地问道﹕「星晶蓝﹐这是你的名字﹖」 「嗯!我本是星辰碎片﹐得缘坠落明远天入土为种﹐修练了数百年才有如今的形态。」唏嘘的叹息声倒像是闺中少女的哀怨﹐颇有些凄冷之感。 耶律云呆了呆﹐忽然抚掌大笑﹐道﹕「奇妙﹐实在奇妙之极。星辰碎片入土为种﹐真是闻所为闻﹐天界远非人界可比﹐只是你这星辰碎片为何会变成魔花﹖」 「这片森林名叫魔息森林﹐森林之土会生出魔息﹐空气中也有魔息﹐任何物件在此处久了都会带有魔性和魔力﹐也是靠着这些魔息我才能修练﹐否则也只是林中一株小花。」 耶笔云恍悟大悟﹐难怪此处有大量的魔兽出没﹐原来是这片大地制造了这些魔兽魔花﹐然而内心又有另一个疑问﹐「天界之中为何出现散发魔息的土地﹖」 他是豪爽之人﹐见星晶蓝的性格温和﹐态度友善﹐又使他领悟了新的仙酒﹐心里着实高兴﹐右手挺枪一挑﹐仙酒「花靥」带着迷人的清香洒落在星晶蓝的身上。 仙酒入口﹐星晶蓝的花口中的液体突然沸腾了﹐一股灰黑色的雾气带着辛辣味道蒸腾而上﹐逐散飘散在空气中﹐花口之中残留下的液体依然呈桃花色﹐只是表面晶莹剔透﹐仿佛一块桃红色的宝石镶嵌在蓝色的水晶中﹐炫光四射﹐美丽动人。 宇文慧喜欢简直爱不释手﹐围着星晶蓝飘来绕去﹐若不是她无法触摸花瓣﹐早就冲上去了。 看到几乎脱胎换骨的魔花﹐耶律云的心里也格外高兴﹐无论是修仙修魔﹐只要与他人无扰就是不需在意﹐若此花得缘修成魔道﹐也算是一种造化。 「谢谢你的慷慨相赠﹐仙酒果然神奇﹐我感觉全身都充满了灵性﹐一些尘俗之气也淡化了﹐得此机缘胜过百年修练。」星晶蓝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兴奋﹐摇晃着碎花丛表达着心中的狂喜。 耶律云原有很多事想问﹐但想到逆麟天杖的威力以及姬娉婷正面临的麻烦﹐再也没有心情细问﹐含笑道﹕「我们相见也是天地之缘﹐以酒为缘﹐你好自为之吧!我还有事要做﹐不宜久留﹐以後有空再来看你。」 星晶蓝显得有些不舍﹐问道﹕「有甚麽事情吗﹖」 耶律云想起它在此林已经数百年﹐知道的事情必然不少﹐问道﹕「我有一根杖子从空中掉落此处﹐因此才追入林中﹐你见到那杖了吗﹖」 「杖﹖我只看到天空闪过一道白光﹐往那边飞去。」星晶蓝伸出碎花带指了指耶律云背後。 耶律云回头看了看﹐却也辨别不出方向﹐只好作罢。 星晶蓝又道﹕「刚才魔虎人从旁边呼唬而过﹐啸声中似乎说甚麽天劫相至﹐难道与你那根杖有关﹖」 「天劫﹖莫非逆麟天杖引我们到此以应天劫﹖」耶律云心中一紧﹐若是魔息森林内部发生变化还能应付﹐若是把整个魔息森林的人放出去﹐後果就会非常严重﹐直接威胁到南相城的安危。 星晶蓝用一种怅惘的声音喃喃地道﹕「从刚才开始﹐空气中的魔息一直很混乱﹐像是被甚麽搅动了﹐土地里的气息也似乎在被某种力量吸引﹐这片森林好像要发生巨大的变化了。」 「你在担心﹖」 「嗯!我一直靠着魔息修练﹐如果这片森林没有了魔息﹐我也许永远都只能停留在这个状态了﹐甚至会慢慢地退化成一朵柔弱的小花。」呢喃声中夹杂着伤感之色﹐就像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将要失去家园﹐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忧虑。 耶律云凝望着这株奇妙的魔花﹐心里不禁产生了同情﹐可自己还是第一次与魔性之物交谈﹐即使想帮也无从入手。 宇文慧感觉到他心中的郁郁﹐柔声劝道﹕「别太担心﹐会有办法的。」 「可惜星晶蓝不能走﹐否则可以把它送到有魔息土壤的地方。」 星晶蓝听到了他的话﹐两条碎花带像双臂一样抱住了耶律云的腰间﹐苦求道﹕「带我走吧!我不是每一刻都需要土壤﹐只要在我需要土壤的时候把我放在泥土上就行了。」 耶律云真心想助她一臂之力﹐然而看着巨大的花丛﹐实在无法想像如此才能带它随着行动。 「要不这样吧!我先去寻杖﹐等我把事情都做处理好了﹐再回来想办法帮你。」 星晶蓝虽然不舍﹐但看着耶律云真挚的眼神﹐轻轻地缩回了碎花带。 耶律云有些歉疚﹐只是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为了星晶蓝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不容他再犹豫﹐右手挺枪一旋﹐一片仙酒雨再次洒下来﹐做为对於没能带它离开的补偿。 带着略显伤感的心情﹐耶律云骑着风兽往星晶蓝所指的方向飘去﹐心里还是念挂着那株奇花﹐总觉与它有缘。 「云哥﹐等事情完了我们就回来﹐我太喜欢它了。」宇文慧更显得依依不舍﹐不要是耶律云再三催促﹐她根本不想离开。 耶律云苦笑着喃喃应道﹕「麻烦不小啊!那麽大的一株花﹐它自己又不能行动﹐我也扛不动它﹐如何携带是第一难题﹔它是魔花﹐天人视魔兽魔人为敌﹐就算我能带上它﹐恐怕也会引起一片哗然﹐连娉婷都受到那样的待遇﹐一株魔花更难逃过天兵天将之手﹐要保护它就要与天庭为敌﹐这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小酒妖不是还在你的酒葫芦里面吗﹖再加上一株魔花也没甚麽﹐何况娉婷姐的事情如果解决不好﹐恐怕一样要和天庭为敌。」 耶律云颇为心动﹐点头道﹕「这倒也是﹐大不了说它也是我的法器就是﹐星晶蓝的攻击手段不错﹐如果修练得当﹐会成为好帮手。」 宇文慧一心想成为耶律云的好帮手﹐这句话刺激了她﹐催促道﹕「快走吧!早点把杖取回来﹐否则不知道还要发生甚麽事。」 耶律云笑了笑﹐正想加快速度﹐两侧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咆啸声﹐层层叠叠﹐似乎有无数魔兽在附近聚集。 「看来逆麟天杖果然是引发魔息森林天劫之物﹐竟然让这麽多魔兽聚集﹐似乎要发生大事了。」 第二章 仙玉魔眼(二) 他不敢怠慢﹐立即将飞行高度提昇到十丈﹐速度也加快了一成﹐并不时观察着地面的景像。 很快﹐一群群魔兽的影子出现在林间﹐都在高速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且数目越来越多。 「这……实在太多了!」看着地面上如潮水般涌动的魔兽大群﹐宇文慧连连发出惊呼。 耶律云也着实吃了一惊﹐难怪这一路走来只碰到少数魔物﹐原来大部份魔物都在狂奔。 「这麽多魔兽﹐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冲突﹐看来前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目标。」 「会是逆麟天杖吗﹖」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提昇高度﹐被这些家夥发现了可不得了﹐成千上万的魔兽同时围攻﹐只怕连天帝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耶律云一边说着一边把高度拉到离地面十丈左右﹐避免与数以万计的魔物发生冲突。 若是平时﹐他身上的气息早被魔兽发现了﹐只是魔兽们显得心不在焉﹐只顾着疯狂地往前跑。 飞了至少十余里﹐地面魔兽的行动速度才放缓﹐前方还有拥堵的现象﹐耶律云意识到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宇文慧一直担心会被魔兽围攻﹐提醒道﹕「云哥﹐下面的魔兽太多了﹐我们这样下去会不会被他们围攻﹖」 「如果他们真要取杖﹐我也顾不了了﹐只能去抢。」 耶律云深深地明白﹐如果这片森林的失去了魔息的力量﹐南相城易定会遭殃﹐其他城市也会跟着遭殃﹐而受影响最大的只怕会是这里的魔兽﹐虽然他们未必是善物﹐但也有生存的权力﹐把他们与天人分割的确是最仁善的作法。 又越过一大片巨大的灌木林﹐眼前豁然开朗﹐没有了树木﹐没有发光的果实﹐也就没有了光芒﹐整个区域都是昏黑一片﹐乍看之下甚麽也没有﹐仿佛到了森林的尽头。 耶律云心感好奇﹐转眼看了看左右﹐密密麻麻的魔兽群都围在昏黑区域的边缘﹐似乎在观望甚麽﹐这一点让他很纳闷﹐只好降低飞行高度﹐这才发现下方竟是一个大湖。 「难怪无光﹐原来是湖﹐莫非我猜测了﹐魔兽只是来喝水﹖」他很快否则了自己的怀疑﹐「不!不对!魔兽聚集的数目最少也有数十万之众﹐他们不可能只生存在湖的周边﹐还有许多魔兽从远处赶来﹐说明他们是有目的而来。」 「云哥﹐难道法杖在水里﹖」 耶律云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照理说法杖掉落就该在星晶蓝所在的附近﹐这里离那片区域至少有十数里﹐除了法杖有意要引他们来此﹐否则不可能掉落水中。 魔兽似乎嗅到了人的气息﹐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不断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耶律云本也没有在意﹐头上忽然射下的百余闪电﹐划破了黑暗﹐朝他头顶劈去﹐事先根本没有任何徵兆。 「小心!」宇文慧反应极快﹐散身化入玉手之中﹐催动仙玉之力为他护身。 耶律云显得很镇定﹐催动风兽朝湖中心飞了十几丈﹐让开闪电群﹐巨大的闪电劈在水面上﹐竟被水面全部吸光了﹐这一幕远比上方的攻击更让他感到震惊。 这是甚麽水﹐居然能吸收魔兽的力量﹐难道此处竟是森林和大地的魔息之源﹖不对﹐若是魔息之源﹐魔力岂能被湖水吸取﹖莫非水中有甚麽奇宝﹖ 「云哥﹐小心上面。」 突然一声惊呼﹐耶律云如同梦中乍醒﹐下意识地抬头朝上看了一眼﹐原本漆黑的上空出现了点点奇光﹐赫然发现上空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兽﹐似乎高层区域生活的魔兽们也被惊动了。 「嘿嘿!看来我们碰上了魔息森林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恐怕就连魔兽们自己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云哥﹐我们被包围了﹐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情况好像不妙。」宇文慧显得十分不安﹐面对百万魔兽﹐就算是半仙之体也不易逃走。 耶律云朝湖的另一边看了看﹐虽然甚麽看不见﹐但可以想像那边也同样被魔兽群挤得水泄不通。 「先不用管他们﹐湖水中藏着某种力量﹐他们不敢逼近﹐我倒是担心这片湖水﹐如果逆麟之杖真是掉入水中﹐我们就必须下去。」 「云哥﹐这水好像很古怪﹐不如先用其他方法试一试吧!」 「试﹖」耶律云歪头想了想﹐湖水能吸收魔兽之力﹐必须对魔力有化解之力﹐只能用其他力量试一试﹐想来想去似乎仙酒最合适。 想到此处﹐他立即催动酒符﹐召出刚刚学会的「花靥」﹐沿着枪尖朝水面滴了一滴。 就在这一滴仙酿与湖水相触之际﹐整个湖面像是被点燃了﹐突然闪烁出强烈的光芒﹐刹那间就把整个湖照得通亮﹐仿佛是一颗星星落入了魔息森林之中。 耶律云此时空悬在湖面上﹐包裹在奇妙的光芒之中﹐有了巨大的发光湖面相衬﹐身影显得格外突出﹐因此立时成为众魔兽的观注焦点。 耶律云与魔兽们一样吃惊﹐没想到湖面的反应如此剧烈﹐在强光的照射下有些措手不及﹐愣愣地停在了原地。湖水的确非同寻常﹐一滴仙酒就能产如这样的变化﹐如果注入仙力﹐不知还会有甚麽场面。 「云哥!这……」 颤抖的声音充满了不安﹐耶律云甩头看了一眼﹐湖边景像第一次清晰地映入眼帘﹐无数魔兽挤满了湖边﹐就像是一堆黑色的巨墙﹐天空也是一样﹐魔兽群像浓云一般覆盖了整个湖。 「实在太多了﹐恐怕最少也有百万。」 「好像魔息森林大部份魔兽都来了﹐这片湖水一定蕴含着让他们敬畏的东西。」 宇文慧从来没有面对过数百万双眼的注视﹐心里有些慌乱﹐贴在耶律云身上动也不动。 「别慌﹐他们不敢过来。」耶律云突然降低高度﹐几乎贴在水面上。 看到这一幕﹐周围响了轰雷般的哗然声﹐魔兽们似乎对他的胆大行为都感到惊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对湖水是何等的畏惧。 耶律云收敛心神﹐不再理会魔兽们的反应﹐又朝湖面滴下了几滴仙酒﹐让渐渐暗淡的光芒再次强盛。 「或许魔息森林的根源就是这个湖﹐慧儿﹐你准备好﹐我们下水去试试。」 「真要下去﹖万一……」 耶律云豪迈地笑道﹕「怕甚麽﹐别忘了我已经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连仙玉我都能驾驭﹐何况这片湖水﹐走吧!」 宇文慧劝不动他﹐只好回到手中相助。 第二章 仙玉魔眼三) 虽然拥有勇气与信心﹐但耶律云还是表现得十分谨慎﹐数种仙酒一一下腹﹐又把仙玉的效挥至极点。 在百万对眼睛前﹐他突然收回了风兽﹐在空中做了一个空翻﹐然後头朝下直插入水﹐没有半点犹豫﹐这一幕再次让魔兽们大声哗然。 水花飞溅﹐很快又平静下来﹐没入水中的耶律云甚麽也听不到﹐冰冷的湖水隔绝了一切声音﹐然而他的感觉就像是跳入了沸腾的热水之中﹐周围的水都在剧烈的颤动﹐身躯所到之处都被点亮了﹐强烈的光芒一直射到湖底。 「啊!我感觉到了﹐牠在叫我﹐是麒麟在叫我。」突然的一阵心颤让宇文慧非常兴奋﹐就像是母亲感觉到孩子的呼唤。 耶律云没有回应﹐因为他的心头也有着某种异样的感觉﹐似乎附近有着某种力量在牵动着心绪﹐这种感觉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麒麟在左边!」宇文慧兴奋叫了起来。 由於仙气与水的接触会发出强光﹐虽然水面一片光明﹐但光芒太盛反而弱化了耶律云的视线﹐连左手闪烁出的淡淡玉光都没有留意。 「左边﹖」 「是左边﹐不会有错﹐我能感应到它在叫我。」 耶律云不再犹豫按照宇文慧指点的方向游动。 游了一阵﹐他眼前突然一亮﹐一抹白光挤入了时空﹐将他身体周围的光芒压制了﹐视线也突然变得很清晰﹐一抬眼便见到逆麟天杖插在湖底中央的一块巨石之上﹐杖头的白色麒麟发着淡淡的白光。 「果然是逆麟天杖﹐它有意引我们到此。」 「终於找到了!」宇文慧兴奋地直接从玉手中跳了出来﹐喜滋滋地看着石上的逆麟天杖﹐就像找回亲人一般。 「慢着!」耶律云唤住了正准备取杖的宇文慧﹐神色地凝重地打量着四周﹐他并不是胆小的人﹐但逆麟天杖一直以来神奇表现都让他有不寻常的感觉﹐此时把自己二人引到这片诡异的空间﹐一定有特别的用意。 「怎麽了﹖」 「先看看﹐这片湖水太古怪了!这块巨石好像有些古怪。」 耶律云停在了离巨石五丈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周围。湖底没任何植物﹐只有纯净的水﹐巨石是湖底唯一的东西﹐单看这一幕并不像有甚麽特别之处﹐因此耶律云的注意力锁定在巨石之上﹐相信这块石头是湖水变异的原因。 「石头﹖」宇文慧整颗心都在逆麟天杖之上﹐此刻才真正留意巨石﹐巨石型体硕大﹐高度至少有十丈﹐长宽也差不多﹐底粗上窄﹐表面呈灰色﹐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头灰色巨熊坐在湖底﹐而逆麟天杖插在顶部中央﹐一时间倒也看不出有甚麽异常。 耶律云忽然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周围﹐那种扰动心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甚麽力量在引诱着他。 「云哥﹐你的手……」 耶律云睁开眼睛望向双手﹐赫然发现玉手散发着淡淡的玉光﹐眼睛突然大瞪﹐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光是……」 「怎麽了﹖」 「我们过去看看!」耶律云突然奋力朝前方游动﹐直到游至逆麟天杖上方才停下﹐低头细看﹐发现巨石顶部以杖体为中心伸出无数裂缝﹐淡淡的玉色之光从这些裂缝之中溢出﹐形成一个古怪的图画。 宇文慧终於也感觉到了﹐她原本应该更早有所感觉﹐只是逆麟天杖占据了所有的心绪。 「云哥!难道是仙玉﹖」 耶律云开怀地笑了﹐除了仙玉之间的共鸣﹐没有甚麽力量能让玉手发出玉光﹐兴奋地将身子下移﹐左手轻轻抚摸着巨石顶上的裂缝。 「想不到啊!我还以逆麟天杖只会带来麻烦﹐居然指引我们找到了仙玉﹐看来我们与此杖的缘份极深。」 「现在没有怀疑了吧﹖」宇文慧朝他做了个鬼脸。 「仙玉竟在魔息森林的湖水之中﹐恐怕没有人能想到﹐一定是这块仙玉控制了周围的湖水﹐所以魔兽无法接近。」这是耶律云见到的第七块仙玉﹐也是来到天界的第一块﹐整颗心都兴奋地颤抖着。 「你得仙玉﹐我得麒麟﹐这叫好事成双。」宇文慧兴冲冲飘到逆麟天杖旁边﹐伸手握住杖身。 一刹那﹐逆麟天杖杖头的白色小麒麟喷出一股强烈的紫光﹐随即溶化在水中﹐原来纯净的湖水竟被染成了淡紫色。 没等耶律云反应过来﹐巨石灰色的外壳突然发出了喀嚓的裂声﹐须臾之间﹐巨石的外层一片片剥落至水中﹐一块散发着玉光的巨型玉石出现在湖底﹐强烈的玉光瞬间又把湖水染成了玉色。 耶律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仙玉﹐虽然收过几枚仙玉﹐但没有一枚像这块仙玉般光彩夺目﹐甚至可以从玉色中看到流转其中的力量。 「好漂亮的仙玉啊!」宇文慧像抱着孩子一样紧紧抱着逆麟天杖。 「会是一块甚麽样的仙玉呢!藏在这魔兽横行的地方﹐让百万魔兽为之却步﹐一定有些克制魔息的力量。」耶律云像抚摸自己孩子般轻轻摸着仙玉表面﹐仙玉仿佛感受到知音的来临﹐光芒更盛﹐将耶律云和宇文慧用完全用玉光包裹起来。 「云哥﹐用化玉诀吧!先把他吸入体内﹐然後慢慢炼化。」宇文慧同样修练《炼玉诀》﹐对仙玉的渴望并不比耶律云少。 耶律云显有些犹豫﹐得到仙玉固然是喜事﹐但使用化玉诀的时间有长有短﹐当初吸取百草玉就花了不少时间﹐眼下姬娉婷还等着自己去救﹐时间耽搁太久会错救人的机会。 「不如先救了娉婷再回来吧!」 宇文慧一方面为他对姬娉婷的深情而感动﹐另一方面又觉得可惜﹐劝道﹕「外面被百万魔兽围困﹐他们大概都是为了逆麟天杖和仙玉而来﹐如果不吸了仙玉﹐只怕他们不肯离开。」 耶律云想了想﹐觉得这话合理﹐便在玉光中坐了下来。 宇文慧抱着逆麟天杖守在旁边﹐她也练过《炼玉诀》﹐知道心上人的修练完全取决於仙玉的数目﹐得到这枚仙至後力量必定获得提昇﹐也会更加安全。 魔息森林之内没有日夜变化﹐自然也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被包裹玉中的两人更是没有了时间观念﹐全心投入仙玉的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仙玉的光芒突然变弱了﹐宇文彗知道耶律云即将成功﹐着实替他高兴。 巨大的玉石化成玉光﹐被左手完全吸入﹐耶律云心中的那卷《仙玉谱》果然出现了﹐空白之处又多了三个大字――「梵漪玉」。 就在这一刻﹐失去玉石的湖底出现了一个泉眼﹐灰色的气泡不断冒入水中﹐很快就把泉眼边的湖水染成了灰色。 宇文慧随即感觉到强大的邪恶气息在水中漫溢﹐原本的欢呼也变成了惊呼﹐然而﹐她怀中的逆麟天杖又生异像﹐杖头紫光飞散﹐像是要与灰气一较高低﹐一时间两种力量相互抗衡着。 「云哥﹐快啊!」 耶律云得了仙玉满心欢喜﹐只等着空闲之时炼化仙玉吸取它的力量﹐耳边却传来宇大慧惊叫声﹐睁眼一看﹐赫然发现了灰紫两种力量在手中交缠相斗﹐原本平静的湖水也被搅动了。 「这……是怎麽了﹖」 「云哥﹐你看那泉眼!」宇文慧急切地指向气泡冒起之处。 耶律云这时才发现了灰色气泡的来源﹐脸色刷的变了﹐惊呼道﹕「原来这就是魔息之源﹐一直以来被仙玉所压﹐如今仙玉被我取了﹐再无力量压制魔息﹐我们闯了大祸了。」 「怎麽办﹖」宇文慧急得不知所措。 「逆麟天杖力量不弱﹐我们再助他一臂之力﹐以仙力压制魔力﹐快!」 耶律云再不犹豫﹐召唤出已有了几块仙玉护身﹐直接把身子挤向魔息之眼。 宇文慧紧紧贴在他身边﹐抱着逆麟一起坐在了泉眼之上﹐仙气仙玉加上仙酒﹐三种奇妙的力量同时压制﹐泉眼处的气泡立即减弱了许多。 耶律云心里很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坐在此处压住魔息﹐何况就算坐久了也未必能压制魔息之眼。 「云哥……」 「别慌﹐让我想想办法。」耶律云低着头细细思索着。 身下的魔息并没有平静﹐不断向他的身躯发动攻击﹐半仙之躯必竟不是真仙﹐血肉之躯依然有它的弱点﹐耶律云明显感觉到有某种力量在挑动着自己的心神和心绪﹐不禁也开始担心﹐如果在此过长﹐魔息会入侵身躯﹐会对日後有些非常深远的影响﹐因此他必须不断地制造仙酒平息躁动的心绪。 很快﹐逆麟天杖把减弱的魔息全部压回了泉眼﹐紫光开始封锁住泉眼。 「也许只有逆麟天杖能镇住魔息之眼。」 宇文慧脸色大变﹐急切地问道﹕「你真要留下逆麟天杖镇住泉眼﹖」 「别担心﹐我不会那麽做﹐现在的逆麟天杖根本没有办法与魔息对抗﹐留它恐怕会使它变成一根魔杖。」 宇文慧松了口气﹐可看着耶律云深沉的表情又感到不安。 仿佛听到了耶律云的话﹐魔息之眼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整个湖水也随之颤动﹐似乎有巨大的力量正在蕴酿之中。 耶律云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颤动﹐意识到下方的力量越来越大﹐即使有仙玉仙酒恐怕也抵挡不住这天地所有的魔息﹐果断地唤道﹕「慧儿﹐我们走吧!魔息之眼出现在天界的时间恐怕已经数以万年﹐凭我们两个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它的力量。」 「走﹖」 耶律云无奈地点点头﹐事到如此也只能认输﹐除非能立时炼化那枚「梵漪玉」﹐否则只能白白送命。 决定一下﹐他再无犹豫﹐随手召出风兽﹐借着旋风之力突然从泉眼弹开﹐以最快的时间冲出水面。。 失去压力的泉眼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巨大的灰色气泡不断地冲出泉眼﹐唯有宇文慧手中的逆麟天杖不愿认输﹐白色麒麟射出紫光不断增强﹐强势压着泉眼。 然而压力越大反抗越大﹐当魔息储备好能量之後﹐紫光便再也压制不住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气泡从泉眼冲中﹐瞬间吸收了其他的气泡﹐巨大的上冲力竟把紫光推着一直往上昇﹐。 就在耶律云刚刚跳出水面之际﹐一阵巨大的轰鸣从水下传来﹐紧接着整个湖的水都向上推起﹐一直昇到了五丈之高﹐瞬间就把耶律云淹没了﹐然後又如喷泉般喷洒向湖边﹐还在湖边观望的魔兽群被打得措手不及﹐许多魔兽都被大水冲下了湖中﹐空中的魔兽更是乱成了一团﹐惊叫的此起彼伏。 巨大的魔息力量并没有满足於拨洒湖水﹐巨大的灰色气息一直往上方冲去﹐大约一茶盏的工夫後﹐上方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甚麽东西打破了﹐转眼间星光点点从天而降﹐洒遍林间各处﹐原来发光的果实都失去了光明﹐星光成为了森林中唯一的光芒来源。 耶律云惊呆了﹐所有的魔兽也都惊呆了﹐整个森林的环境都变了﹐一直被挡在顶层的星光竟然透林而入﹐整个森林变得一片光明﹐原来的气氛荡然无存﹐就像到了另一片森林似的。 耶律云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目瞪口呆地洒下的星光﹐脑海中混乱如麻﹐自己吸收了仙玉打开了魔息之眼﹐明远天又一个大难出现了。 「天啊!我们都干了甚麽!」 「云哥!那些魔兽群出现了混乱﹐我们快走!」宇文慧看到了天空中的魔兽群被魔息的力量冲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不禁大叫起来。 耶律云还是傻傻地看着天空﹐没有半点反应﹐宇文慧心忧如焚﹐主动催动「风神玉」的力量﹐催促风兽高速上窜﹐如风一般从魔兽们的身边飞过。 忽然﹐泉眼又传来一阵骚动﹐连大地都颤抖了﹐也把耶律云从震惊中惊醒﹐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已经飞到了十数丈的空中。 「云哥﹐我们没事了﹐快走吧!」 耶律云唤停了风兽﹐低头看了看一眼﹐发现湖已经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土坑﹐魔息之眼不断散发着灰色气息﹐受到魔息的影响﹐地面和空中的魔兽群都被得非常狂暴﹐接二连三地发出巨大的吼叫声和咆哮声。 「魔息之眼被打开了﹐这就是魔息森林的天劫吗﹖我们到底在做甚麽﹖上次助妖人们发动了逆麟大阵﹐现在又打开了魔息之眼﹐难道上天竟是安我们来破坏明远天吗﹖」 「云哥﹐别太自责﹐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宇文慧极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耶律云仰头仰着星光望向上空﹐心中忽然一动﹐脸色刷的白了﹐惊叫道﹕「星光一直射不进来﹐一定是有某种力量封锁着森林﹐如今星光遍地﹐可见魔息之眼的力量打破了封锁﹐魔兽现在可以任意进出森林﹐必然会对天界造成冲击﹐南相城就在附近﹐很有可能受到魔兽攻击。」 宇文慧也吓得花容失色﹐看着到处穿梭的黑影﹐听着一声声的咆哮﹐感觉就像把恶魔从地狱里招唤出来似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与不安。 「现在怎麽办﹖」 「必须通知南相城﹐否则後果不堪设想﹐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量把危害减到最少。」 下方的魔兽们仿佛感觉到有耶律云的气息﹐血液中的狂暴天性突然被激发了﹐巨大的咆哮声不断从四面八方朝耶律云传来。 「快走!」耶律云知道必然是魔息的力量刺激了这些魔兽﹐再不离开森林一定会被围攻﹐连忙呼唤风兽以最快的速度往森林顶部冲去。 一直到飞到树冠层﹐少数残留在高空的魔兽被同伴叫声刺激了﹐也都涌了出来﹐一群黑色的魔兽很快把两人的出路挡住了。 「慧儿﹐回手中﹐我们一起冲出去。」 宇文慧想都不想就缩回手中﹐催动着仙玉的力量为耶律云提供最强的防御力量。 「杀了他!」 突然听到对方说话﹐耶律云不禁大吃一惊﹐说明眼前这批不是魔兽﹐而是更高级的魔人﹐飞进後才发现正是刚才遇过的蝙蝠魔人。 「大胆魔兽﹐再不退回去我就不客气了!」耶律云对魔妖之类并没有先天的偏见﹐既然是魔人必然已通天性﹐不愿滥下杀手﹐因此选择了先礼後兵。 蝙蝠魔人们听懂了他的话﹐一只身型硕大的蝙蝠魔人突然冲前半丈﹐右手朝前一指﹐喝问道﹕「是你们改变了这片森林吧﹖」 耶律云虽然对魔息之眼的事深感自责﹐但也不想成为魔人的指责对象﹐冷笑着应道﹕「魔有魔道﹐天有天道﹐大家各行其道﹐你们既然是魔界之人﹐应该明白何处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你们天人把这片魔息森林当成了修练场﹐想来就来﹐想杀就杀﹐要不是我们奋力抵抗﹐早就被天界之人杀光了。」 「笑话!难道你们没有杀过天人﹖不要怨言。」耶律云冷笑着反戈一击﹐任何种族都是一样﹐好坏参半﹐这样的嘴脸无论是人界妖界也是如此﹐即使是天人﹐也有他们不合时宜的一面。 「该死的天帝封印了这里﹐我们根本出不去。」蝙蝠魔人首领突然尖啸一声﹐吼道﹕「现在封印终於解开了﹐我们可以报仇了。」 「报仇!报仇!」蝙蝠魔人们一起叫嚣了起来。 耶律云完全感觉到他们的怨气与仇恨﹐可以想像这群魔人冲到天人聚集的地方会是甚麽样的一番景像﹐不禁为南相城将要面临的危机感到忧心忡忡。 第三章 相城之变(一) 蝙蝠魔人首领话锋一改﹐令人意外地伸出了手﹐贪婪地道﹕「你们在魔息森林里找到甚麽宝物吧﹖居然封印不可能被打开﹐快交出来﹐否则立即撕碎了你们。」 耶律云颇为意料﹐深深地打量了他几眼﹐这位蝙蝠魔人首领似乎有些智慧﹐那对贪婪的双眼与世间的人类没甚麽分别。 「嘿嘿!想知道我得到甚麽吗﹖看看这里。」他伸出左手﹐泛着玉光的手充满了仙人之气﹐蝙蝠魔人们虽然看不懂﹐却知道是强大的东西﹐无不露出贪婪之色。 耶律云洞穿了他们的心思﹐轻笑着又道﹕「魔人住在处千年万年毫无发现﹐因为这是仙玉﹐只有仙力才能驾驭﹐你们这群贪婪的魔人不用觊觎此宝﹐你们不配。」 蝙蝠魔人首领吞了吞口水﹐阴阴又道﹕「恐怕不止一样吧!看在你打开封印上我给你们一个活的机会﹐拿出一件让我们满意的宝物﹐否则你们会被我们撕成肉碎。」 耶律云渐渐了解了蝙蝠魔人的个性﹐贪婪、自大、狂野、凶悍﹐不似妖类那麽阴险﹐却更有攻击性。 「逆麟天杖乃仙神之器﹐非常人所能操纵﹐你们这等魔人居然也敢觊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纵使给了你们﹐你们也会被它的力量吞噬――慧儿出来﹐让他们见识一下逆麟天杖。」 宇文慧明白他的用意﹐举着逆麟天杖跳出空中。 这些蝙蝠魔兽没有受到魔息的直接刺激﹐因此神智相对理性一些﹐听说是仙神之器﹐都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再看到宇文慧身上的仙气更是畏惧﹐只有蝙蝠魔人首领停翻在原处﹐一对绿白色的眼睛盯着宇文慧和逆麟天杖﹐眼中充满了嫉妒。 耶律云挺枪一指﹐大声断喝道﹕「我初入天界﹐素来相信仙鬼妖魔各有其道﹐对魔兽魔人并无偏见﹐你们若是不走就别怪我以仙力除掉你们。」 蝙蝠魔人首领与其他魔人一样﹐体内流着狂野残暴的血液﹐凶狠的乱光盯着了耶律云﹐厉色道﹕「看来你是不想活了﹐都给我上!」 数十蝙蝠魔人同时张开尖锐的利爪﹐狠狠地朝耶律云抓住。 「看来我要杀人了!」耶律云挺枪急舞。 宇文慧正着犹豫是不是回到玉手中协助心上人御敌﹐突然遇上蝙蝠魔人攻来﹐下意识地舞动逆麟天杖朝魔人的面门打去。 杖头那只含着紫色光球的雪色麒麟突然动了﹐口中的光球射出一道尖锐的紫光。 魔人措不及防﹐连忙搧动双翼护身﹐这对翅膀是蝙蝠魔人之宝﹐坚若天石﹐不惧寻常武器﹐奈何紫光太强大了﹐不但射穿了翅膀﹐连身子也被射了个透心凉﹐鲜血如骤雨般喷洒而出。 这一幕震撼了周围的蝙蝠魔人﹐纷纷退开十几丈﹐不安地看着宇文慧。 宇文慧没有想到逆麟天杖的威力如此之强﹐看着杖头的白雪色麒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耶律云早就料到此杖必然奇效﹐看到这种情况并不惊讶﹐而且非常高兴﹐从此宇文慧也有了力量﹐攻击力甚至比自己还强大﹐两人联手的整体战力无疑有了飞跃性的提昇。 蝙蝠魔人首领吓得面如土色﹐一道光束就解决了一个同伴﹐根本没有信心再战下去﹐连忙为自己寻找下台的台阶﹐装模作样地叫道﹕「算了﹐我看你这个人还不错﹐不像那些天人一进魔息森林便把我们当成修练工具﹐你走吧!记住这里是魔息森林﹐是魔人魔兽的地盘。」 耶律云急着去南相城报信﹐也无心恋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在世人眼中﹐魔终究是魔﹐魔有魔界﹐你们不在魔界却在这天界生存﹐自然会受到攻击﹐不想死就乖乖地回到该去的地方。」 「魔界﹖我们也想知道有没有那种地方﹐如果存在﹐我们早就去了。」蝙蝠魔人首领装模作样哼了一声﹐带着手下飞快地没入林间。 耶律云突然呆住了﹐内心一直以为天界的魔兽魔人来自己魔界﹐但蝙蝠魔人的话透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讯息﹐魔息森林的魔兽全都是土生土长﹐根本不是入侵者﹐这一刻他的思想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厌恶魔息森林中的魔兽﹐反而有些同情他们的处境。 「云哥﹐这杖好强啊!」 「一根天杖把若大的明远天都搅乱了﹐能不能强吗﹖」耶律云收回思绪﹐望着宇文慧手中的逆麟天杖忽然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难怪取名逆麟﹐麒麟一出﹐天地逆之﹐未破土之时便引来外域妖军﹐如今找到仙玉﹐打开魔息之眼﹐引出了如此一群魔兽﹐不知还要引发多少事情。」 「云哥﹐别说了﹐我怕!」宇文慧拿着逆麟天杖像抓着一条毒蛇﹐充满了不安与焦虑﹐可这逆麟天杖像是有灵一般﹐无论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扔走。 「慧儿﹐别扔了﹐天命所授﹐看来我们该受此劫﹐何况此杖已吸取你的仙气﹐普天之下恐怕无人能操纵此杖﹐你还是收起来吧!至少下次打架会轻松一下。」 宇文慧其实很喜欢那头麒麟﹐只是被逆麟天杖引发的种种事情吓着了﹐听了耶律云的话才渐渐安心﹐抓着逆麟天杖看了又看。 飞了一阵﹐耶律云终於跃出了森林﹐低下头看了一眼灰色气息全消的魔息森林﹐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魔兽在天界狂奔的场面﹐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引动妖阵﹐杀伤天将已经是大罪﹐如今又巧破了魔息森林的封印﹐天庭若是追查下来﹐罪责恐怕不只是流放天外异岛。 「云哥﹐不会有事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已至此怕也没用﹐我现在只担心耽搁了这段时间﹐娉婷又不知道怎麽样了。」 「我们快走吧!」宇文慧拍了拍透明麒麟的身子﹐麒麟仿佛明白她的意思﹐化入一道白光没入杖头。 耶律云看在眼中实在不知是庆幸还是感叹﹐这根神奇之杖不知还要引发多少事情﹐然而想到刚刚得到的「梵漪玉」﹐心情又变得十分复杂﹐希望可以在这片天地寻找到更多仙玉。 在没有灰色气息笼罩的魔息森林上空飞翔﹐一阵阵魔兽的巨大咆哮声不断传上空中﹐耶律云虽然听不懂魔兽的吼声﹐却明白整个森林的魔兽会因为封锁被打开而兴奋。 「云哥﹐不知那株星晶蓝怎麽样了﹐它的修练一定会受到影﹐我好担心啊!」宇文慧幽幽叹了口气。 耶律云心头一紧﹐刚才一阵狂飞﹐也没有记住星晶蓝的位置﹐这麽一片巨大的森林﹐要找一株花并不容易﹐然而他是守信之人﹐答应帮助魔花就一定会做到﹐不禁有些担忧。 「慧儿﹐记得常常提醒我﹐我一定要救回她。」 「嗯!我一定记住。」 第三章 相城之变(二) 飞了一阵﹐他们终於来到了森林的边缘﹐前方也出现了巨大的城影﹐由於南相城覆盖了整个朱雀高地﹐离魔息森林的地面相差至少在百丈以上﹐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天空之城﹐与其他地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好高好大的城啊!恐怕比人界的一个国家还要大。」 「是啊!」终於看到了目的地﹐耶律云有些兴奋﹐也有些忐忑不安。 宇文慧忽然指着後面惊叫道﹕「云哥﹐你看後面。」 耶律云低头一看﹐一些黑影正在茵绿的大地上狂奔﹐数目虽然不多﹐但速度非常快﹐再望向後方﹐数目庞大的魔兽像潮水一样涌出魔息森林的边缘﹐密密麻麻的身影几乎如同黑幕把大地覆盖了﹐在空中的感觉非常震撼。 「坏了﹐魔息之眼把魔兽变得狂暴﹐看来他们真想围攻南相城﹐而且被困在魔息森林成百上千年﹐内心的怨气一定非常多﹐南相城的大军都随雀凝出征了﹐城里必然空虚﹐不知能不能应付这批魔人魔兽。」 宇文慧噘着嘴道﹕「是我们惹了祸﹐现在怎麽办呀﹖」 「快!到南相城通知守城的天兵﹐南相地势极高﹐地面的攻击应该可以抵挡住﹐只要拿住制空权就行了。」 抱着赎罪的心情﹐耶律云疯狂地冲向白色大道所指之处﹐大约半个时辰之後终於奔到了南相城的门口﹐看到南相城城门的地形﹐他终於松了口气. 南相城在建城之初似乎就已经想到可能受到魔兽的攻击﹐南门建在朱雀高地的边缘﹐门前长长的斜坡﹐两侧都是高峡﹐仿佛一块巨大的面饼被砍开了一个小口子﹐形成一条峡谷﹐谷中黄土大道宽约二十丈﹐长达十数公里﹐北高南低﹐从百丈高的高地一直伸到低地﹐在峡谷出口建有一个高大城门﹐峡道之内还有十几道门。门外是一条宽约三十丈的河流﹐绕着高地外缘流动﹐形成天然的护城河。 「南相果非常人﹐如此布局﹐地面的魔兽极难攻上高地﹐如果有她的那支朱雀神兵守住半空﹐魔兽根本无法对於南相城形成实质的威胁。」想到这样的布局可能出自一位娇滴滴的美人之手﹐耶律云又是一阵惊叹。 峡谷之门有天兵在地面和空中同时看守﹐很快就察觉到耶律云﹐立即提高了警惕﹐一名天兵踩着一片白色飞羽迎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九环刀。 「你是甚麽人﹖」 耶律云指着西南方神色急切地道﹕「魔息森林的魔兽大举来攻﹐快去禀报。」 天兵吃了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了耶律云一阵﹐又朝他身後望了一眼﹐并没看到任何动静﹐不禁怀疑地道﹕「魔息森林有天帝布下的赤罗大阵﹐边缘完全被封印住了﹐魔兽不太可能出来吧!」 耶律云这才明白封印魔息森林的人是天帝﹐暗自叹了口气﹐这祸闯得更大了﹐天帝这关只怕不好过。 「你没骗我吧﹖」天兵又问道。 耶律云气得差点翻起了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此处是南相驻守之城﹐我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说谎﹐魔息森林的封印被打破了﹐魔兽魔人正往这里狂奔﹐很快就会赶到城下﹐你还愣着干甚麽﹐还不快去通知﹐若是魔兽攻到城下﹐城外这几名天兵如何据守﹖」 天兵也知道天人从不说谎﹐再也不敢迟疑﹐转身高速冲向地面﹐还没停稳就大声嚷了起来。 「队长!魔兽大举进攻。」 守着城门的是一支五十人部队﹐队长是一名壮汉﹐身着深红色盔甲﹐头盔插着一支孔雀彩羽﹐听叫声音大踏走到天兵面前﹐道﹕「确认了吗﹖」 不等天兵回应﹐耶律云冲到地面抢先答道﹕「我亲眼所见﹐魔兽已经奔出魔息森林﹐直往东北而来﹐数量之大如海如潮﹐若我没有猜错﹐牠们必是往南相城而来﹐请队长小心。」 「你是何人﹖」守门队长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耶律云最讨厌这种问题﹐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应道﹕「我是初入天界的新人﹐因为妖军入侵天门﹐无法登记﹐南相大人叫我来此处登记﹐路过魔息森林之时发现魔兽大举出动。」 「初入天界的新人﹖」队长愕然看了看风兽﹐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新人能有如此实力。 耶律云催促道﹕「队长﹐我的事小﹐魔兽事大﹐无论牠们是否来攻南相城﹐如此大举出奔必有所图﹐城中还是及早做好准备﹐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队长倒是个明理之人﹐转身喝道﹕「发出警报﹐快!通知全城进入战备状态。」 一名青衣天兵从城门内走出﹐拿出一支玉色长箫呜呜地吹了起来﹐萧声如鸿鸣一般直穿天际。 耶律云惊讶地看着天兵手中之萧﹐知道必然不是凡品﹐但他此刻已无暇理会其他事情﹐朝守门的天兵们抱了抱拳﹐说了一句「我先进城了」﹐然後催动风兽就往城内飞去。 「明额﹐你跟他一起进城去见主事大人﹐南相大人不在城中﹐大军也随她出征﹐此时应战只怕不易﹐只能请城中的天武院高手相助﹐还要通知南相、天庭以及周边的城市﹐尽量调齐大军守城﹐魔兽的实力非同寻常。」 「是!」明额应了一声﹐踩着飞羽急追耶律云﹐却发现只这一句话的工夫对方已经飞至了内门之上﹐不禁为之咋舌。 成功引起了守城天兵的重视﹐耶律云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一颗心又回到姬娉婷身上﹐在魔息森林耽拦了不少时间﹐一直担心姬娉婷被送往镇魂海﹐不愿与南相官员过多纠缠﹐何况有许多事情都说不清楚﹐越说麻烦越多﹐唯有救出姬娉婷之後才有心情应付﹐因此飞入城中後立即落回地下。 街上倒是有不少天人﹐慢悠悠地走在广广整齐的大街上﹐他们都见惯了奇人奇兽﹐耶律云和风兽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许多人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耶律云看了看左右﹐街道整齐宽广﹐两侧的建筑也非常精致﹐就像是用模子套出来的﹐把南相城辉宏的气魄完全展现出来。街上之人的衣着打扮也远比无夜城华美﹐许多衣服还有特殊效用﹐或能飞翔﹐或能滑行﹐颜色材料和款式也别然不同。 观察了一阵﹐他拉住一名白发老人﹐恭敬地问道﹕「老人家﹐我初到南相城﹐请问镇魂司在甚麽地方﹖」 白发老人与一般天人毫无分别﹐对耶律云十分友善﹐含笑指着北方道﹕「官衙都在正中央的内城里﹐从这里一直往北走就看到了。」 「谢了!」耶律云抱了抱拳﹐跳上风兽高速往前冲。 南相城实在太大了﹐他不敢飞得太快﹐担心会引起不必要关注﹐因此飞了一顿饭的工夫才看到南相城正中央硕大的内城﹐朱红色的高大城墙既气魄又高贵﹐还有一种威严﹐让人看着就有尊敬之心。 耶律云忍不住叹道﹕「恐怕这个内城就比人界的都城大了﹐天界的气魄果然不同风响啊!」他不敢直闯内城﹐在城边回到地面﹐然後步行走向城门。 守内城的都是青一色的女兵﹐与雀凝身边那支「霓裳英骑」的装束一般无二﹐一个个明眸皓齿﹐乌丝云鬓﹐在盔甲和宝剑的衬托下显得英姿飒爽﹐精神奕奕。 耶律云走到一名女兵的面前﹐问道﹕「我想去召引院﹐请问是在内城吗﹖」 女兵打量了他一眼﹐对他颇有些好感﹐指着内城门含笑地道﹕「穿过此门沿街往东走﹐再往北拐﹐在东北区﹐不难找。」 「谢谢!」耶律云笑了笑﹐大步踏入了内城﹐沿着女兵所指找到了召引院设在南相城的司监所。 召引院是天界重要机构之一﹐因此司监所的面积也相当大﹐单是大门就有五丈宽﹐门前装饰得相当典雅﹐一对红色的朱雀像悬在门上格外显眼。 门口站着两名天兵﹐听明来意後﹐很快就带着耶律云进入了衙府大门。 这是司监所第一次直接帮初入天界之人登记注册﹐又逢妖兵入侵的非常时期﹐因此司监所内部显得十分关注﹐司监使薄仲凯亲自接下了事情﹐在正堂召见了耶律云。 第一眼看到耶律云﹐众天官的感觉不禁相同﹐都被他身上那股气质震撼了﹐其实倒也不是甚麽特别的东西﹐只是耶律云没有经过洗身池﹐少年时又纵横山林之间﹐养成了特别的气质﹐举手投足都透着潇洒不羁﹐与拘紧守礼的天人截然不同﹐因此在众天官的眼中显得颇为特殊。 薄仲凯也在打量他一眼﹐却没有放在心上﹐翻了翻手中的册子﹐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叫甚麽名字﹖甚麽时候进入天界﹖」 被带着在召引院走了一大圈的耶律云早已有些不耐烦﹐见他还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更是不快﹐淡淡地道﹕「耶律云﹐不久前刚刚收到召引戒﹐然後就到了这明远天﹐因为妖军入侵杀死了天门的召引使者﹐所以没有登记﹐进入无夜城後又遇上妖军大举进攻﹐也没有机会登记﹐後来遇上南相大人﹐她叫我来此登记﹐我就来了﹐有甚麽手续就快办吧!我还有事要做。」 躁动不安的口气让在场的天官们都愣住了﹐天界是等级森严﹐普通天人说话做事很有礼貌﹐绝不可能用这种口吻对天官说话。 薄仲凯诧异地又看了他一眼﹐低头翻动册子﹐翻到一处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只有名字没有细目﹐这是怎麽回事﹖难道此人竟有特殊来历﹖」 「大人﹐怎麽了﹖他的来历有问题﹖」 薄仲凯摇头不答﹐目光移回耶律云的脸上﹐沉声问道﹕「看你说话的口气﹐没有进过洗身池吧﹖」 耶律云淡淡地反问道﹕「为甚麽要进洗身池﹖」 「这是天条所定﹐你必须遵守﹐没有经过洗身池的天人不能登记﹐现在我无法为你登记!」薄仲凯放下手中的之笔﹐面无表情地看着耶律云。 耶律云气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天条的死板早有预想﹐可亲身体会又是另一番感受。 「云哥!忍一忍﹐别再和天官发生冲动了。」宇文慧感受到他的怒气﹐连忙在心灵中柔声安抚。 耶律云坚定地回应道﹕「慧儿﹐这该死的天条其实都是灭绝人性的东西﹐要我去洗身岂不是要我忘了你和姬娉婷﹐忘了萧伯伯和萧老弟﹐还有投胎转世的文嫣﹐要我吃点苦无所谓﹐但要我忘了心爱的人﹐哪怕只是淡化感情我也不愿意。」 宇文慧如同喝了蜜水一般甜美﹐喜得心花怒放﹐整个人都浸泡在幸福之中﹐同时也在为耶律云担心﹐他的强硬会给他的天界之旅带来许多可以避免的麻烦。 一名天官插嘴道﹕「耶律云﹐既然你已经进入了天界﹐就必须遵守天条﹐这是天人第一要务。」 「我不是还没登记吗﹖似乎还没有资格遵守天条吧﹖」耶律云并不想惹事﹐只是自由惯了﹐忍不住调侃了众天官一句。 薄仲凯倒真是把脾气练到了极点﹐毫不动怒﹐还是板着脸一真正经地说道﹕「拿到召引戒就已是天界之人﹐如果你拒绝进入洗身池﹐我会让天兵押你前去完成仪式再回来登记。」 「押我﹖只怕我们都回不来了。」 薄仲凯这才想妖兵入侵的大事﹐顿时语塞﹐半晌後板着脸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把你关押在这里﹐没有天人的身份你无权在天界自由行动。」 「押在这里﹖就凭你们﹖」耶律云不是骄傲的人﹐但面对普通天官还是信心十足﹐扛着银枪放声大笑﹐张显自己的信心。 「你笑甚麽﹖」 「你凭甚麽关我﹖南相我尚且不惧﹐何况你们这些一小小的召引院天官。」 「狂妄!」天官们脾性虽好﹐却不是全无脾气﹐仅存的怒火也在一刹那被激了起来﹐纷纷怒目相向。 耶律云其实不想与这些人翻脸﹐只是对方的条件太苛刻了﹐根本无法接受﹐不想出手就只能震摄对手﹐迫使他们不敢动手。 「你要不怕我们就出去试试﹐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你们的面前﹐魔息森林的魔兽大举出动了﹐快攻到南门了﹐如果你们有兴趣﹐不如我们比一比谁杀得魔兽多﹖你们觉得如何﹖」 最沉稳的薄仲凯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沉着脸喝道﹕「耶律云﹐你在胡说甚麽﹐魔息森林被天帝的力量封印住了﹐怎麽可能有魔兽逃窜!」 「逃窜﹖」耶律云淡淡一笑﹐反讽道﹕「如果你觉得成千上万的魔兽扑向南相城只是逃窜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你自己出去看看好了﹐我可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薄仲凯见他这副神色﹐不禁也怀疑起来﹐天人虽然不说谎﹐但一个没有经过洗身池的人就难说了﹐不得不小心应对。 「无论是不是有魔兽来侵﹐你都必须留在此处。」 耶律云冷冷地扫视一圈﹐扛着银枪大步走向堂外。 「站住!天兵﹐给我拦下他。」 随着薄仲凯大喝一声﹐堂外的两名天兵同时挺枪拦住了耶律云的前路。 第三章 相城之变(三) 耶律云连眼都不抬﹐右手擎银枪甩出了万点桃花﹐转眼之间就把两名天兵的枪挑飞了﹐直到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了大堂﹐踏入了院子。 薄仲凯等天官无不大惊失色﹐难以想像一个初入天界的新人竟然这种实力。 耶律云回头扫了一眼﹐淡淡地道﹕「在枫叶峡我和镇南天帅打成平手﹐除非南相大人出手﹐否则你们别想抓住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我还有事要办﹐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回来登记﹐不过洗身池我绝不会去﹐心境的层次只有自身修练才有意思﹐靠天界之水洗去慾望﹐那是无能者的选择。」 怪异的论调使召引院的天官们都有些哭笑不得﹐唯有薄仲凯显得颇为重视。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只是天条既定便无容轻改﹐你还是认输了吧!」 「认输﹖就凭他们几个﹖」耶律云含笑扫了一眼四周冲来的几名天兵﹐轻松的样子让天兵们都有些顾忌﹐谁也不敢动手。 「司监使大人﹐现在怎麽办﹖」 薄仲凯一本正经地说道﹕「还用我说吗﹖天界以天条为尊﹐就算天帝也不能违反天条﹐何况一个初入天界的小辈﹐去请禁卫司的曹大人帮忙﹐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抓住﹐否则便是我们失职。」 「是!」 耶律云右手突然旋出一个枪花﹐抵住一名天兵咽喉问道﹕「告诉我镇魂司在何处﹖」 天兵是条硬汉﹐眼中透着无畏之色﹐正义凛凛地神色反倒让耶律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不是凶狠之人﹐只是迫於情势才不得不如此。 周围的天兵们也没有半点惧意﹐纷纷举着武器大声喝道﹕「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天界怎麽都是一群死脑筋﹐连随机变通都不会﹐真不知是哪个混蛋把好好的天界变成这样!」耶律云摇着头嘟囔了一句﹐收回枪飘上空中﹐脸色突然一沉﹐冷喝道﹕「难道南门的人还没来报信吗﹖魔兽都杀到门口了﹐你们这些人应该在战场才对﹐为了我这麽一个小人物大动干戈﹐值吗﹖」 声音刚落﹐一个传令兵装束的男子骑着飞马从天而降﹐右手拿着一面朱雀红旗﹐边跑边嚷道﹕「魔兽攻城﹐星将大人发出将令﹐所有士兵南门集合﹐各府各司各院之人也都要南门广场聚合。」 薄仲凯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耶律云说的是真的﹐居然还用到朱雀令兵传令﹐可见情况十分危急 耶律云趁众人分神之际﹐驾着风兽腾飞上天﹐高声喊道﹕「听到没有﹐魔兽攻城了。如今南相大人领着大军出征﹐城内空虚﹐如果你们不能同心协力共击魔兽﹐天界四大相城之一恐怕就会成了魔兽的老巢了﹐。」 「司监使大人……」天兵们不约而同望向薄仲凯等待命令。 「去南门!」薄仲凯抬头看了耶律云一眼﹐神色突然温和了许多。 耶律云倒有些不依不饶﹐大喝问道﹕「告诉我镇魂司在何处﹖」 「你想干甚麽﹖」 「没甚麽﹐找个朋友而已﹐不说我自己去找。」 天兵们真想立即抓住这个违反天条而又狂妄的家夥﹐可惜军情紧急﹐都不得不领命去南城助防﹐却又怕他到处乱跑。 薄仲凯淡淡地道﹕「西北区﹐自己去找。」 「谢了!」耶律云挟着一阵轻风消息在半空﹐速度之快让众人都不禁咋舌。天兵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差距太远了。 「司监使大人﹐他的实力似乎不俗﹐恐怕要星将大人那样的高手才能对付他﹐一个新人怎麽会如此强大的实力﹐难道人界的力量已经能与天界并肩了﹖有他的资料吗﹖」 薄仲凯沉声道﹕「我翻了他的资料﹐似乎不应分配来明远天﹐只是不知道为何被送到明远天了。」 「不是明远天是哪﹖」天官天兵们都愣住了。 「没写﹐他的资料一片空白﹐连所学之术竟也没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天人﹐一定有特殊的来历﹐看他跨下旋风之兽﹐竟有出尘之气﹐单论气势丝毫不亚於南相大的朱雀﹐能有此兽为骑﹐耶律云说不定已经跳出三界不在五行﹐来到明远天恐怕别有深意﹐这事恐怕需要南相亲自处理﹐只要他不离开南相就由他去吧。」 「既然如此﹐您刚才为何那麽如此强硬。」 「我们有职责在身﹐他既然归了明远天﹐我们就不能不公事公办。」薄仲凯义正辞严地看着﹐浩然正色不容辩驳﹐然而当他望着耶律云消失的天空时﹐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此人一到天界便异像丛生﹐先是妖兵大举入侵﹐如今又是魔兽作乱﹐难道他竟是神明派来警示灾劫之人吗﹖」 周围的天官无不愕然﹐目瞪口呆地望着上司。 耶律云心里很明白﹐无论是妖兵入侵还是魔兽肆虐都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若不是引动逆麟天杖﹐妖阵便无法打开﹐若不是逆麟天杖﹐魔息森林的封印力量也不可能被吸收﹐魔息之眼也不可能被打开﹐一切都与逆麟天杖﹐一切也都与他和宇文慧有关。但他此刻的心思只在姬娉婷身上﹐非把玉人救出来不可。 魔兽全面攻来﹐若大的南相城都轰动了﹐自打建城之後﹐还没有如此重大的事件﹐内城的官员们犹其紧张﹐毕竟南相领着大军出征了﹐城中防御力相对空虚。南相城也算是卧虎藏龙﹐拥有不少高手﹐不少人还曾经进入过魔息森林历练﹐因此都很清楚魔兽的残暴噬血。 耶律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镇魂司的衙门之门﹐可是若大的衙门居然空无一人﹐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华丽院堂﹐还有一些古怪的旗号与装置。 「都跑了﹐这可怎麽办﹖」 耶律云只得苦笑﹐魔兽把内城的人都吸空了﹐面对若大的衙门也只能自己动手寻找了。 镇魂司在天界只是一个小衙门﹐在四大相城更是微不足道的衙门门﹐几乎无事可做﹐因此衙门很少﹐从大门到内院也不过是二十丈距离﹐衙门内的结构也十分简单﹐外堂内堂﹐东面两厢﹐除了装饰得较为典雅之外﹐别无异处﹐因此两人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根本没有姬娉婷的身影。 「镇魂司真是这里吗﹖怎麽连关押的地方都没有﹖」 耶律云站在庭院之中﹐神色不安地扫视着周围﹐喃喃自语道﹕「天兵好像说被镇南天帅锁於镇魂塔内﹐可以寻遍院落也没见有类似之物﹐莫非已经关在其他地方﹖」 「天界有许多奇特的力量﹐或许他们用秘法收了起来﹐我们的眼睛看不到那里。」 耶律云心头一动﹐提着枪在衙门又绕了一个圈﹐地方实在太小了﹐除非真如宇文慧所说有个被某种力量掩去的空间﹐否则根本不可能囚禁姬娉婷。 眼见救人的希望再次被推迟﹐耶律云的情绪也不免受到打击﹐想到姬娉婷正在受苦﹐脾气便有些按纳不住﹐喃喃骂道﹕「都是我贪心了﹐若不是那块仙玉﹐我早就到了此刻﹐魔息之眼也不会被打开。」 宇文慧感觉他整个人突然被怒火包围﹐吓得神色慌张﹐看着爱人不知说甚麽才好﹐因为她完全相信一切都是劫数﹐从进入明远天开始﹐这个天劫便开始了﹐无论是逆麟天杖的破土还是妖兵的入侵﹐都仿佛有冥冥之神在操纵﹐让耶律云一步步走入劫难的深处。 「走!我们去南门﹐人都在那里。」耶律云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打算听宇文慧的意见﹐召来风兽便往南门冲去。 飞上空中﹐耶律云才第一次直正观察这座天界之城﹐站在城市的最中央根本望不到四边的城墙﹐只能看到一条条又直又长的街道纵横交错﹐构成了完整城内结构﹐就连树林和湖泊也都是那麽整齐划一。 此刻的南相城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宁静厚重沉稳不波的气氛﹐宽广笔直街道上可以看到无数朝南面奔去的天兵天将﹐天空中也不时有小股天兵高速掠过﹐神色凝重地往南门冲去。 「看来魔兽真的要攻城了﹐希望一切平安!」宇文慧诚垦地祈祷﹐心中把魔兽肆虐的罪责都归疚在自己的身上﹐若不是突然引动杖头麒麟﹐封印魔息森林的力量地不会骤然消失。 耶律云与她心意相通﹐怎能不知她的心思﹐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跟在天兵之後往南门冲去。 战争似乎仍未开始﹐两人飞到南门附近的巨型广场时﹐地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而能飞的都整齐地排在离地面十丈左右的高中﹐形成另一个方阵﹐乍眼看去都是练训有素的天兵﹐没有一个平民。 「好多人啊!」 耶律云并不感到惊讶﹐此处乃四大相城之一﹐地位仅次於天庭﹐是南部区域的首都﹐单看此城的面积就可以想像城中居住了多少﹐眼前这十万之众恐怕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天册种类太广﹐大部份天人都学习生活类生产类的天册﹐无法上阵罢了﹐真要他们拿起武器﹐百万之众也不过随手可得。 「南相雀凝带走了最精锐的天兵天将﹐三大天帅相必也无法挫援﹐不知这批天兵战力如何﹐稍有差池﹐南相前景堪忧啊!不过城中还有数目庞大的平民﹐若是守城尚能一战。」 「不是说有甚麽星将坐镇吗﹖应该可应付吧﹖」 「魔兽的实力你也看过了﹐星晶蓝不过修练了几百年﹐实力已经非同寻常﹐那花口中的人骨极有可能是前去修练的天人﹐魔人的实力自然更加强大﹐而且魔兽数目实在太多了﹐至少也有百万之众﹐这批天兵若没有以一敌十的能力﹐生死难料啊!」 「云哥﹐我们怎麽办﹖帮谁﹖」 耶律云心理上倾向南相城﹐毕竟城中有数以百万计的普通天人﹐他们只是在此生活﹐与世无扰﹐不应受到攻击﹐只是觉得魔兽来攻并非本意﹐而是受魔息的刺激﹐把他们杀死在城下多少有些於心不忍。但他很清楚现在谁也没有阻止这场战争﹐除了有力量可以直接驱散魔兽心中的狂暴。 「战斗似乎还未开始﹐我们先找镇魂司的人﹐然後再决定吧!」 「嗯!」 -------------------------------------------------------- 呃,作者最近不方便上网,委托我上传但是我又忙于考试和生病,所以断断续续,不好意思. 第四章 受困奇宝(一) 耶律云看了看天上地下两个巨型方阵﹐催促风兽冲到空中方阵的北边﹐一群跨虎骑鹰的天将们正忙碌地整编各路部队﹐他的到来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在这战争之期﹐像耶律云这样神骏之士极为难得。 「前面是那部的天将﹖魔兽狂潮来袭﹐南相城正值用人之际﹐还望相助之力。」 耶律云打量着说话之人﹐年纪不大的青年将军﹐一身银色的战铠极为耀明﹐身上腰间手中并无武器﹐只是在战铠之外披了一件云白色披风﹐上面绣着一阵图纹﹐乍看似乎只是普通花纹﹐但细看才能发现那是一组组咒纹﹐而青年将军没有任何飞行坐骑﹐却能平稳地在空中自由飘动﹐可见此披风别有来历﹐再望青年将军的脸部﹐玉面红唇﹐长相颇为英俊。 「我不是天将﹐只是初入天界的小民﹐来此是有事相问。」 青年将军并没有怀疑﹐只是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含笑道﹕「我是禁卫府天将浪击﹐无论阁下是等何身份﹐这场战争都需要像阁下这样的高手相助。」 耶律云见他口气温和诚垦﹐倒也有几分好感﹐左顾右盼地看了看﹐指着天空的方阵问道﹕「请问此军中有镇魂司的人吗﹖」 「镇魂司﹖」浪击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数以万计的天兵﹐摇头道﹕「这里都是训练有素的天兵﹐镇魂司不过是内城的一个清闲的小衙门﹐根本无事可做﹐不会派天兵前去﹐估计只有几个书办文吏之类﹐他们不可能在这里。」 耶律云不得不信﹐从镇魂司衙门规模的大小就可以看出它在天界的地位﹐这些飞天之兵一个个雄武高大﹐定有不俗的实力﹐不会被派到那种小衙门执勤。 浪击诚垦地劝道﹕「魔兽已到城外﹐南相城镇守使天波星将大人已经带着前锋出城抵挡魔兽﹐此军也要出城﹐不如一起上阵﹐待杀完魔兽再办其他事﹐你看如何﹖」 耶律云深为感动﹐却还是不得不拒绝了他﹐南相城有所准备﹐战况仍在控制范围之中﹐姬娉婷的情况不容迟缓﹐抱拳道﹕「我还有要事处理﹐天将大人可领兵先去﹐我去地面大军问一问﹐若还是找不到人﹐一定上阵。」 「也罢﹐你快去吧!地面之军比我军多十数倍﹐也许会有所获。」浪击笑着抱了抱拳﹐高速回到军阵。 耶律云驾着风兽急速下滑﹐地面的方阵也正有条不紊地往城门走去﹐广场上只剩一小半等待行军的命令。他观察了一阵﹐见广场北部边缘有一座气势雄伟的阅兵台﹐上面依然站着不少﹐知道那必然是天官天将所在﹐立即扑了过去。 薄仲凯也在高台之上﹐见到耶律云飞至广场本已感到不安﹐此刻又见他直往阅兵台而来﹐担心他再度闹事﹐影响大军围剿魔兽的行动﹐眼神中充满了忧色。 他身边的一群天官们却不认识耶律云﹐见他手提银枪坐跨奇兽﹐威风凛凛﹐气势非凡﹐都露出惊讶之色。 「好威武的一员小将﹐他是何人﹖」 众天官都露出茫然之色﹐薄仲凯见询问者是留守的相府主事杨悦安﹐不得闪身而出﹐正色应道﹕「此人名叫耶律云﹐刚入天界不久。」 杨悦安地位极高﹐是南相府中第一要臣﹐雀凝出征後﹐全城的文事由他全权处理﹐听了薄仲凯的回答有些意外﹐盯着耶律云的身影又问﹕「他手中之枪﹐跨下之兽都非凡事﹐实力必然不弱﹐至少也能做三等天将﹐何不给他一个职位﹐让他立即入军效命!」 周边众人无不点头和应﹐薄仲凯一脸尴尬之色﹐躬身应道﹕「此人的确实力非凡﹐只是有些桀傲不驯﹐不愿进洗身池﹐故此仍未在召引院登记﹐无法转交相府安排职位。」 杨悦安勃然变色﹐沉声脸喝问道﹕「凡新来天人必须经过洗身池洗身﹐此乃天条所定﹐此人居然敢漠视天条﹐必须重惩﹐你为何派人擒他﹖」 说话之间耶律云已冲到近处﹐听到喝问抢白应道﹕「因为他还不够资格抓我!」 众天官一片哗然﹐天人素来守礼﹐从不用这种讥笑嘲讽的语调﹐不禁都露出鄙视之色。 杨悦安冷冷地打量耶律云﹐厉色喝道﹕「既是天人为何不守天条﹐来人啊!擒下他。」 四名相府禁卫高声相应﹐一起朝耶律云扑去。 薄仲凯深知相府禁卫也奈何不了耶律云﹐连忙劝道﹕「主事大人﹐此人实力超群﹐如今魔兽来袭﹐不如让他带罪立功。」 「不行!天条乃天界之本﹐纵使天崩地裂也要坚守天条。」杨悦安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再辩﹐薄仲凯虽然还话想说﹐但看到这副神色又咽了回去。 耶律云早有心理准备﹐见四名禁卫围了上来并不惊慌﹐甚至视若无睹﹐大声问道﹕「镇魂司的人在何处﹖」 杨悦安不耐烦地挥手喝道﹕「立即擒下他送交天刑院关押﹐魔兽围攻﹐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去做。」 四名禁卫位阶在天兵之上﹐末级天将之下﹐实力已算不俗﹐修的都是武器类天册﹐分别《天刀册》﹐《冰枪册》﹐《乾斧册》和《荡剑册》﹐武器类天册所授的都是非同寻常的刀术枪术﹐刀枪斧剑刹那间就卷上了耶律云的身躯。 耶律云战斗经历丰富﹐一眼就发现四人的武艺高出天兵不止一筹﹐然而力量上仍然欠缺﹐长啸一声驾着风兽杀入战局﹐一把玄武灵枪化作银色游龙﹐在刀光剑影之中上下飞舞﹐不时洒出点点银光。 阅兵台上除了天官还有天武院的高手﹐那是专门培养高级天将的地方﹐只有实力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有资格进入天武院﹐这些人眼光独到﹐很快就感觉到耶律云的枪法与众不同﹐虽然不带杀气﹐但攻势异常凌厉﹐而手中的那把银枪也是奇宝﹐四禁卫的武器虽然已是南相城的极品﹐可是与天地造化所生之物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耶律云不想惹麻烦﹐出手虽然快﹐但并没有尽全力﹐没有仙玉仙酒相助﹐桃花枪法只能压制四人﹐要想击败他们却不容易。 杨悦安虽是文士打扮﹐战斗力并不弱﹐很快就洞察了战况﹐脸色一沉﹐甩头唤道﹕「四禁卫无法擒敌﹐取擒龙罩来。」 薄仲凯大吃一惊﹐深知擒龙罩威力极大﹐能擒孽龙﹐故名擒龙罩﹐可以算是南相府其中一件镇府之宝﹐连南相雀凝都极少动用﹐杨悦安居然要拿来对付一个天人﹐心中有些焦急﹐急忙提醒道﹕「主事大人三思﹐此人实力不俗﹐在战场可做大用﹐而擒龙罩是相府之宝﹐用在战场上岂不更有作用。」 杨悦安一脸正色﹐如山般不可撼动﹐侃侃说道﹕「法不正则战不利﹐此人触犯天条﹐必须加以拘禁﹐否则我南相城便没有了法度。」 说话间﹐一名相府执事捧一个银盘走了过来﹐银盘上放着一个黄色罩子﹐表面刻着无数咒符。 「擒!」 随着杨悦安一声大喝﹐相府执事摘下罩子往耶律云扔去。 「云哥小心!」 耶律云正杀得兴起﹐哪里想到杨悦安居然会下手暗算﹐待宇文慧发出警告才发现头上飞来一个黄色罩子﹐非玉非金﹐不知是何物所做。 四禁卫哪能不知道这是何物﹐着实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就往四周退开。 耶律云不知道此罩神奇﹐见黄色罩子越变越大﹐要把自己罩进去﹐突然挺枪驾着风兽往罩子冲去﹐想用枪挑飞了它﹐没想到刚刚进入罩子的空间﹐四周八方突然射出无数金光﹐像链子一样锁在了他身上﹐待耶律云发现手脚不能动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擒龙罩收了他後又恢复原状﹐轻轻地飘落在银盘之上。 「把此罩送回相府﹐也不用派人看着﹐凭耶律云还不足以脱离之宝。」杨悦安这露出笑容﹐淡淡一笑﹐挥手道﹕「走吧!魔兽势大﹐天波星将的压力极大﹐我们都去前线助战。」 薄仲凯看着擒龙罩不禁摇了摇头﹐叹息着走向城门。 耶律云一时大意﹐被万道金光锁在擒龙罩内﹐心里十分郁闷﹐可金光实在太奇妙了﹐身体被紧紧扯着﹐根本无法动弹。 「云哥!你怎麽样﹖」宇文慧从玉手脱出﹐金光虽强却锁不住仙魂﹐因此她能仍意在罩内行动。 「我大意了﹐忘了这里是南相城﹐天界奇宝众多﹐这罩只怕是南相雀凝的宝物之一。」耶律云满心懊恼﹐却不是因为自己被困﹐而是担心姬娉婷的安危。 宇文慧仔细地观察了一阵﹐道﹕「罩壁上全是金字咒符﹐金光从咒符上射出。」 耶律云已经给自己灌下了仙酒﹐奈何锁身的力量不是妖魔之力﹐相克之功并不明显﹐最多只让身体舒服一些﹐却还是摆脱不了金光。 宇文慧清楚地感觉到他内心的烦躁﹐柔声道﹕「别急﹐让我试试﹐逆麟天杖也是奇宝﹐我就不相信解不开。」 说着﹐她取出逆麟天杖开始攻击罩壁。 杖头的白色麒麟射出一道紫光﹐狠狠地击在罩壁的咒符上﹐咒符的金光与紫光相互抵消﹐但随着紫光消逝﹐金光又再次呈现。 宇文慧看到这一幕只能苦笑﹐除非能同时攻击所有的罩壁﹐否则不可能解开束缚耶律云力量。 「好强大的宝物﹐不知是甚麽做的﹐居然如此坚韧!」 「别勉强﹐天界之宝非比寻常﹐小心伤了你的宝贝﹐还是我来想法吧!」耶律云并非不相信逆麟天杖的实力﹐反而担心天杖的力量一但完全发挥出来﹐後果难以想像﹐所以挑了一个理由阻止宇文慧。 「好。」宇文慧也怜惜手中的白杖﹐温柔地点了点头。 在擒龙罩内呆了一阵﹐耶律云渐渐平静下来﹐一边观察罩壁的力量﹐一边思考着脱逃之法。 我的力量无非就是仙玉仙酒和玄武灵枪﹐其他人界带来的法器根本无法撼动这天界奇宝﹐仙玉大都没有攻击性﹐虽然可以让我行动自由些﹐却无法打开此罩﹐玄武灵枪只怕也起不了甚麽作用﹐如此看来只有仙酒﹐只是酒符中的仙酒数目不多。 一道灵光突然闪入脑海﹐他忽然笑了﹐唤出酒符开始制造仙酒。 转眼间﹐擒龙罩内酒香四溢﹐酒液不断在罩子底部汇集。 宇文慧好奇地问道﹕「云哥﹐你要干甚麽﹖」 「嘿嘿!天界奇宝只能用仙界之物抗之﹐罩子能大能小﹐我倒要看它能装下多少仙酒。」 宇文慧眼睛一直﹐惊问道﹕「你要用仙酒撑开它﹖」 耶律云笑道﹕「反正也没有甚麽办法﹐正好接此机会练一下酒符﹐而且让血肉之躯浸泡在仙酒之中﹐估计也会有些好处。」 宇文慧咯咯一笑﹐道﹕「亏你想出这种办法﹐还真够绝。」 耶律云耸耸肩笑道﹕「无计可施﹐只好如此。」 仙酒一滴滴汇聚在罩子低部﹐渐渐地没过了脚腕﹐金光被仙酒所挡﹐再也无法触及耶律云的脚步。 耶律云动了动双脚﹐确认仙酒可以解化金光之力﹐喜滋滋地道﹕「果然有效﹐看来我的想法没错。」这次是他第一次制造如此大量的仙酒﹐感觉颇为奇特。 随着仙酒越过腰部﹐沉醉已久的千年小酒妖也被仙酒之香摇醉﹐从酒壶中跳了出来﹐发现自己居然泡在仙酒之中﹐喜得牠手舞足蹈﹐正想大饱口服之时﹐一只大手忽然把他揪住。 「今天不许你喝﹐这酒我还有用。」 小酒妖哭丧着脸哀求道﹕「老大﹐看着这麽多仙酒不能喝﹐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嘿嘿!今天就是不许你喝﹐你给我忍着﹐等我们从这里出去﹐我让你一次喝个够。」 小酒妖此时才留意到周围的环境﹐好奇问道﹕「这是甚麽地方﹐你身上的金光是甚麽﹖」 耶律云嘿嘿一笑﹐手腕用力朝上一甩﹐小酒妖「啊」的叫了一声﹐身子被抛出了仙酒﹐立即被空中金光锁住身子﹐挂在了半空之中。 小酒妖挣扎着要动﹐可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无济於﹐哭丧着脸问道﹕「这是甚麽东西﹐我怎麽动不了﹐老大﹐快来救我!」 「我还等着有人救我呢﹐你就呆着吧!等仙酒积到你身上的时候就好了。」 小酒妖哭丧地脸看了他一眼﹐只好放弃﹐伸出长舌头想舔一舔身上沾着的仙酒之灵﹐舌头正好触到一束金光﹐顿时也被锁住了﹐。 宇文慧被牠古怪的姿式逗得咯咯娇笑不已。 耶律云把仙酒嘴里才能说话﹐否则也像小酒妖一样﹐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感觉天地造化之奇﹐竟能生出这种奇宝。 酒一滴滴生出﹐酒液一寸寸涨高……不知过了多久﹐酒液总於没过了耶律云的头顶。 终於能动了!他满心欢喜地沉到酒中﹐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脖子﹐揉了鼻子和耳朵﹐被锁了这麽久﹐身体似乎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因为泡着仙酒﹐全身肌肤都像被洗礼过了﹐酒的力量还透过股肤渗入血脉之中﹐血液中的俗气和污气也被仙酒之气化解乾净。 小酒妖被耶律云硬是塞入了酒壶﹐因为他知道这只小妖一口就能把这些酒全喝道﹐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真不错﹐练了这麽久﹐制造仙酒的速度快了不少﹐看来酒爵的等级也快昇了。」 宇大慧忽然指着罩壁叫道﹕「云哥﹐你看看罩壁。」 耶律云的双目被仙酒洗过﹐视线更加清明﹐透过酒液清楚地看到罩壁上的咒符居然也在吸取仙酒﹐不禁笑了。 「嘿!我辛辛苦苦制造了仙酒居然被它喝了﹐它要是不放我可就真不够意思。」耶律云一边说笑﹐一边留意着擒龙罩的变化。 喝了仙酒的擒龙罩仿佛醉汉一样开摇晃﹐随着酒液越来越满﹐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耶律云意识到脱困之时将至﹐也在罩内搅动着仙酒﹐冲击擒龙罩。 过了一阵﹐擒龙罩果然向左侧倒去﹐随着外面的光芒射入﹐仙酒从空隙流了出去。 「都给我了!」小酒妖突然从壶中窜了出来﹐急不可待地张开大口狂吸着飞洒的仙酒。 耶律云笑了笑没有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後把目光移向擒龙罩﹐刚才还罩着他全身的黄色罩子﹐此刻只有手掌大小﹐软软地倒在一个银盘之中﹐面上还残留着仙酒的水渍。 「嘿嘿﹐这宝贝好像很有用﹐不能让它白吸了我的仙酒。」 想到此处﹐他笑拿起擒龙罩塞入了怀中﹐然後才抬眼观察周围﹐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雅致的书房内﹐屋内堆着许多书﹐书架上放着不少金银玉石的瓶子﹐墙上还有四幅山水画﹐正中央放着一张书桌﹐一把木椅。 「云哥﹐我们走吧!」 「嗯!」耶律云收敛心神﹐直接在室内召出了风兽﹐跨上背部就往外冲去。 南相府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叫了起来﹐可谁也没办法追上他﹐只能看着他像风一样消失在天际。 「原来是南相之府。」耶律云飞到空中才发现那是南相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雀凝绝美的容颜﹐没想到自己竟以这种方式出入相府。 宇文慧看了看天空﹐星光黯淡﹐似乎已是夜晚﹐喃喃地道﹕「已经是晚上了﹐进城的时候好像还刚刚进入白昼﹐想到在那罩子中竟然困了这麽久。」 「不知道城外的战局如何。」耶律云不安地望向城南﹐不知多少天人魔兽要在这场中丧命。 第四章 受困奇宝(二) 两人以最快的飞至南部﹐广场上已经没有士兵了﹐大街上倒是有不少人往内城门赶去﹐不知是去增援还是观战﹐人数如潮水一般﹐场面颇为壮观。 「看来已经开战了。」 「城内很平静﹐似乎魔兽的空中部队没有能够攻进来﹐天兵天将打得不错。」耶律云高速冲到内城门的上方﹐前面豁然开朗﹐南相城南广阔的平地完全展现在他的面前﹐看着平地上的阵势﹐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魔兽与天界之军依然在平原上对峙﹐两军中间有一条宽大的地带﹐地上布满天人与魔兽的屍体﹐似乎刚刚进行过猛烈地冲杀﹐此刻正在休整﹐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眺望魔兽的阵式﹐耶律云又是一阵叹息﹐整个军队从东到西﹐把横跨了整片平原﹐远远望去看不到尾部﹐只能看到一块黑色的物体平铺在大地上﹐与天边相接。 相比之下﹐天界大军的阵式要小许多﹐人数最多不过二十万﹐横列在外城门的河流之南﹐背靠河水﹐阵式倒很整齐。天兵的空中部队则分成五个方阵﹐平行排列在地面方阵的上空﹐替他们守住上方。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魔兽的力量﹐狂暴状态的魔兽居然还能控制情绪﹐布属战阵﹐似乎在他们之中有优秀的领袖。」 「我们要不要参战﹖」 耶律云俯身看了看城头﹐那些涌到城墙的人影似乎并不只是观战﹐他们都拿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似乎是在守城﹐目光移前﹐他赫然发现一些黑影正沿着百丈高的城墙往上攀﹐城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网和丝。 「原来魔兽魔人还派了分支攻击城墙﹐百丈之高﹐也只有魔兽有这种能力发动攻击﹐难道要动源城内的居民﹐看来那位杨悦安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些魔人不能小看啊!」 驾着风兽落在城墙上﹐耶律云近距离看到了攻击城墙侧面的部队﹐都是清一色的爬行魔兽﹐魔蛛魔蠍之类的魔虫数之不尽﹐高地斜坡上布满了丝网。 指挥城上作战的正是杨悦安﹐看到耶律云从容不迫地飘来﹐脸色刷的白了﹐那擒龙罩连孽龙都能困住﹐却困不住一个刚刚进入天界的青年﹐心里如何也想不明白﹐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禁卫们更是大惊失色﹐惊愕地问道﹕「主事大人﹐他是怎麽出来的﹖擒龙罩可是相府的奇宝啊!」 「不知道﹐也许有人无意打开了。」杨悦安愤然哼了一声。 「还要抓他吗﹖」禁卫们的脸色都有苍白﹐魔兽的狂攻让城墙的防御几次吃紧﹐若不是杨悦安招来城中居民相助﹐後果不堪设想﹐但这番激战力量大幅消耗﹐都不再与耶律云这样的怪人交手。 「算了﹐击败魔兽要紧﹐其他的事以後再说。」杨悦安倒也不是坏人﹐只是把天条看得比天还大﹐坚持要秉公办理﹐但他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根本分不出人再擒耶律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耶律云也看到了他﹐故意朝他笑了笑﹐然後消失在人群之中﹐城上既然有百万居民守卫﹐还有杨悦安亲自坐阵﹐魔兽要想爬上城墙几乎不可能。 一阵巨大的吼叫打开了短暂的平静﹐魔兽群再次如潮水般冲向天界之军﹐霎那间吼声震天﹐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魔兽咆哮声﹐传入天人们的耳中就如同战鼓一般﹐深深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他们要来了﹐我们去阵前看看。」 自从看到了城墙上的这些天界之民﹐耶律云的心开始倾向天界﹐魔兽魔人虽然有生存的权力﹐却没有杀害天人的权力﹐打定主意与魔兽为敌﹐眼见敌阵发起了新一轮的狂攻﹐他也持枪跃回天空。 没等耶律云冲到前阵﹐城外的战斗转眼之间就进入白热化阶段﹐魔兽们似乎受到甚麽刺激似的﹐魔性大发﹐一一进入狂暴状态﹐再加上长期被困在魔息森林之内﹐成为天人的修练工具﹐满腹的怨气都等着发泄出来﹐恨不得杀光眼前这些天人﹐一出手就是各种带着魔力的攻击。 天人们虽然寡慾少求﹐却有着忠贞不二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为了守卫这片上天赋矛的大地﹐他们都忘却了自身的安危﹐再加对魔兽天生的敌视感﹐动手也绝不仁慈﹐各式天册在战场中一一展现出来﹐人数虽然较少﹐但气势磅礡﹐一点也不输於对方。 「报仇!杀光天人﹐杀光他们!」 「杀光这些侵我地界的魔兽!」 这边天兵用刀劈倒一只魔兽﹐旁边又刺来一根毒刺﹐天兵没反应过来就倒下来﹐而毒死他的魔兽连笑容都来不及展露就被身後的天兵捅出了枪﹐鲜血喷溅﹐到处都是血雨腥风﹐战况惨烈之极。 转眼之间﹐美丽的草地上充诉着魔兽之血的腥浓气息﹐到处都可以看到残肢断臂﹐其中以魔兽居多﹐他们的独战能力虽强﹐却没有受过团体作战的训练﹐各自为战的情况下很难与天兵相抗﹐魔兽屍体很快堆积如山﹐但这些拥有狂暴意识的魔兽都像是不怕死似的﹐疯狂地朝天兵冲杀。 天兵们的情况也并不好﹐魔兽的数目实在太多﹐杀之不尽﹐而且每个魔兽都在拼命﹐除了用魔力之外﹐还用牙齿咬﹐只要咬下一片肉就会兴奋地发狂﹐即使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不但是地面﹐空中也展开了激战﹐当耶律云冲到空中方阵的後方时﹐五个方阵已经与敌人交上了手。 空中的战斗并不亚於地面﹐浪击和其余四位天将各带一个天兵方阵﹐保护着地面方向顶上﹐面对的却是十倍於己的敌人﹐迎着黑压压扑面而来的敌人﹐天兵们早已忘却了恐惧和死亡﹐没有一个退缩﹐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那边是谁﹖快来助战。」一名天兵正被两名蝙蝠魔人杀得满头大汗﹐眼角看到威武神骏的风兽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想都不想就大声叫了起来。 耶律云一心想救姬娉婷﹐没想到一波数折﹐至今还是没有心上人的下落﹐满心的郁闷正愁无法发泄﹐眼见魔兽魔人狂性大发﹐同情之心也被盖住了﹐嘴角撇出一阵冷笑﹐双目如炬射出两道摄人的杀气﹐左手一拍风兽﹐右手擎枪就杀了过去。 被围攻的天兵只看到一抹银光从眼前划过﹐手上顿了一顿﹐再想攻击却发现面前没有了敌人﹐不禁又一愕﹐下意识地转头张望﹐赫然发现身边多了一道银光﹐宛若游龙在敌阵中左冲右杀﹐指东打西﹐所到之处酒香阵阵﹐银光点点﹐潇洒之极。 「好快的身手啊!」 面对耶律云的正是曾经交手的蝙蝠魔人﹐数目至少万人﹐黑压压地聚成一团﹐如同一片黑云。看到耶律云突然杀来﹐他都吓了一跳﹐逆麟天杖的强大早在族人之间传遍。 这个方阵的统帅正是浪击﹐以「星火册」之学扬名南域﹐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烈火飞纵﹐释放出星光般的闪耀之光﹐对蝙蝠魔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此围攻他的蝙蝠魔人极多。压力渐大﹐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突然发现身边的蝙蝠魔人都散开了﹐不禁有些意外﹐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广场上所见青年威风凛凛地站在身後。 「你来啦!」 耶律云回以同样的微笑﹐身子一晃抢到浪击的身前﹐用枪指着蝙蝠魔人大喝道﹕「你们知道我的实力﹐不想死就给我滚回魔息森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蝙蝠魔人首领的确怕他﹐只是身後有数百万魔兽大军﹐不敢冒然退缩﹐壮着胆子回应道﹕「魔息森林再也回不去了﹐都是你惹的祸﹐我们要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新家。」 耶律云不禁一愣﹐印象中魔息之眼被打开後﹐魔息森林应该更加适合魔兽生存﹐蝙蝠魔人首领的回应实在难以置信﹐但看他那眼神又不像是在说谎﹐不禁有些纳闷。 周围的天兵天将听到两句对话更是愕然﹐魔息森林素来诡异﹐只有高手才敢进去修练﹐耶律云分明已经进过魔息森林﹐还与这次魔兽的进攻有密切关系。 浪击盯着耶律云的後背沉声问道﹕「这是怎麽回事﹖你认识他﹖」 「魔息森林中打过一架。」 「他说再也回去是怎麽回事﹖你在魔息森林做了甚麽﹖」 「现在没空解释﹐战斗结束後我再告诉你。」耶律云朝左右看了一眼﹐其他战场依然在撕杀中﹐不愿浪费时间﹐心中唤道﹕「慧儿﹐用逆麟天杖把他们吓走﹐这些家夥没有受到魔息的刺激﹐应该不难。」 「好!」 一阵白气从手上飘来﹐宇文慧娥娜多姿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耶律云身边﹐这个温柔美丽的少女在蝙蝠魔人看来却如同杀神一样﹐哗的一声後退了足足十丈﹐都瞪大眼睛看着宇文慧手中的逆麟天杖。 这一幕让周围的天兵天将更是惊讶。 「这是甚麽法宝﹖」 「像是魂体﹐却又不是阴魂﹐实在古怪。」 浪击也为宇文慧的出现而大吃一惊﹐可以确认这个女子是魂体﹐只是不明白为甚麽会从手上飘﹐不禁望向耶律云的左手﹐赫然发现左手竟是玉制的﹐光彩夺目﹐似乎来历不凡。 「这是何法宝﹖」 「她是不是法宝﹐却是我的宝贝。」耶律云朝面带红霞的宇文慧微微一笑﹐正色又道﹕「天将大人﹐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去支援其他方阵。」 「你﹖一个人﹖敌人可是上万名魔人啊!」 「手下败将﹐不足言勇﹐何况慧儿一人就足以震撼他们了。」耶律云自信地笑了。 浪击仔细打量蝙蝠人﹐果然见他们不断向後退缩﹐似乎对身前这个女魂颇为忌惮﹐知道耶律云所言不虚﹐却也产生了更多疑问﹐见过的天界新人连战都难﹐这个青年却有着连他都没有的力量﹐忍不住紧紧盯着他﹐只是此时不是提问的时机﹐看了半晌转头喝道﹕「快﹐去左面增援芝浩天将。」 天兵们都不明白﹐但谁也没有提出异议﹐迅速朝左面的方阵移去﹐把若大的空间留给了耶律云和宇文慧。 以两人代替天界大军﹐城上观战的人们都感到非常惊讶﹐杨悦安等人尤其感到不解。 「天将们到底在干甚麽﹐为甚麽把阵位让给一个天界新人﹐这不是拿南相城开玩笑吗﹖」杨悦安愤然一拳拍在护墙上。 「主事大人﹐也许他有破敌之策﹐也许天将们有妙计破敌﹐故意示弱。」 杨悦安哼了一声﹐摇头道﹕「失了空中保护﹐地面的部队会受到空中的攻击﹐天将们不可能不知道﹐不行﹐我要去擒下耶律云﹐免得他坏了大事。」 相府禁卫们吓了一跳﹐连怀拦住他﹐劝道﹕「军事由天波星将主持﹐大人主持文事﹐还是让星将大人处理。」 没等杨悦安回应﹐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前方的战局出了现变化﹐而变化之处正是耶律云所在的方位。 耶律云并非狂妄﹐只是因为清楚这些蝙蝠魔人的性格﹐因此才敢用两人对抗成千上万的蝙蝠魔人。 「慧儿﹐再让他们看看逆麟天杖的实力。」 宇文慧明白他的意图﹐右手擎住逆麟天杖朝上方一举﹐白色麟麒感受到她的心意﹐口中的紫色光球射出一道强烈的紫光﹐如利剑般插入蝙蝠魔人的阵中。 蝙蝠魔人的阵中传来几声惨叫﹐但很快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了﹐五个蝙蝠魔人分别被紫光射穿了身体﹐鲜血顿时喷洒而出﹐若不是宇文慧没有打算下杀手﹐这五个蝙蝠魔人必死无疑。 随手一击杀便杀伤了五人﹐数目虽然不多﹐但震撼力却是巨大的﹐蝙蝠魔人们都露出畏惧的神色﹐紫光的强大在於不知道如何防备﹐即使把魔力全都释放出来还是无法抵挡﹐很快便如退潮般往後退了足足了五十丈。 「慧儿心肠真好!」耶律云赞许地朝宇文慧笑了笑﹐指着五十丈外的蝙蝠魔人们狂吼道﹕「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否则你们只有魂归鬼域重新转生﹐好好想一想吧!修练数百年﹐不容易啊!」 蝙蝙魔人犹豫了不到一盏茶的时时﹐突然高速彻退﹐甚至没有回到魔兽的阵中﹐仓惶地往东南方魔息森林的方向逃走。 成千上万的魔人被一人一魂吓退﹐除了地面交战的部队外﹐都看得清清楚楚﹐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悦安和相府禁卫的震撼感更是强烈﹐这个在他们心中应该用天条重惩的青年竟然立下了如此大功﹐心里都满不是滋味。 「要是一开战他就在此﹐估计战果会截然不同。」 杨悦安看了一眼自言自语的禁卫﹐心道﹕「这个家夥倒底是甚麽来历﹐一招就把数以万计的蝙蝠魔人吓倒了﹐一个刚入天界的人怎麽可能有如此影响力﹐莫非其中藏着甚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等战斗结束一定要彻查清楚才行。」 耶律云当然不会知道杨悦安还在算计他﹐蝙蝠魔人退後他的目标随即落在了左侧﹐浪击正领着部下与鹰翼魔人激烈的战斗着﹐立即转身扑了过去﹐只恨自己的攻击力不够强﹐任何可用的手脚都用上了﹐然而诸玉都防御为主﹐无奈之下只好以﹐ 「云哥﹐还要我来帮忙吗﹖」 「嗯!你自己小心﹐不过这批魔兽的实力应该还不足以伤击你﹐用逆麟天杖吧!不过……」耶律云忽然想起星晶蓝﹐又想到魔息之眼﹐刹那间便没了杀性﹐这群魔兽其实也是受害人﹐在魔息的促动下才有如此疯狂的行为﹐而罪魁祸首却是自己﹐轻叹道﹕「能吓跑就吓跑吧!只杀那些穷凶极恶的人。」 「知道了。」宇文慧没有想过邀功﹐只想着赎罪﹐用仙气将自己的身躯跟在耶律云的身後﹐双手抱着逆麟天杖一起冲入战。 经过了魔息森林的洗礼﹐逆麟天杖似乎成长了不少﹐白色麒麟口中的紫色光球更加明亮﹐﹐满天的星河仿佛共鸣般突然闪烁了起来﹐原本直接星光突然变得短短续续﹐如同星雨般延绵不断射向大地﹐奇特的景像让天上地下的交战者无不感到惊愕﹐纷纷停下手转头观望﹐这才发现一切变化来自於半空中的那对男女。 星光下的天际﹐一只灰色的旋风组成雄骏的飞天奇兽威武地站在空中﹐周边旋风飞舞﹐气势非凡。在这奇兽背上跨坐着一名青年﹐手提银色钩镰长枪﹐威武凛凛﹐气势宏大﹐宛若神将降临。 在青年身边飘着一名圣女般的美丽身影﹐手擎一根白色奇杖﹐一阵阵纯白色的气体钻入杖头麒麟之口﹐片刻间华光生成﹐麒麟的背部出现一对光芒万丈的双翼﹐随即脱杖而出﹐化成巨大的透明麒麟站在宇文慧。 耶律云正面对十几名魔翼魔人﹐忽然感觉到周围传来无数的目光﹐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顿时也愣住了﹐宇文慧不知何时飘离了身边﹐双目紧闭﹐原本抱在怀中的擎在右手杖头高举向天空﹐圣洁的白色仙气绕着身躯急速转动﹐不断钻入杖头麒麟之口﹐麒麟口中的紫色光球在仙气的触动下绽放着强烈的紫光﹐光束直指向璀灿的星空﹐在星雨中分外显眼。 「慧儿……」 自打魔息森林的那一击後﹐他已经知道宇文慧已经打开逆麟天杖的神秘之门﹐可以操纵天杖杀敌﹐然而眼前的景像似乎比那一刻更有说服力﹐为了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找到控制逆麟天杖力量的方式﹐立即把注意力移回战场﹐防备有人打扰她。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紫色突然倒卷﹐汇集成粗大的光柱直冲入白色麒麟的口内﹐麒麟如上一次﹐背上生出了一对半透明状的巨大的光翼﹐随着光翼展开﹐杖头的白色麒麟仿佛突然注入了生命﹐弹跃上天﹐化成一只半透明状的麒麟﹐背上光翼轻轻搧动﹐并自动飞到宇文慧的脚下。 宇文慧此时才睁开眼睛﹐立即被眼前的景像吸引﹐逆麟天杖白色杖身上跳闪烁着光芒﹐细看才发现是无数细小的符纹﹐每一次闪光就像是心脏在跳动﹐付与了逆麟天杖无比强大的力量。 「云哥﹐这杖变了﹐上面多了好多铭文……」 耶律云转头看了一眼﹐不但杖身变了﹐连那只透明麟麒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意识到逆麟天杖成长了﹐着实替宇文慧感到高兴﹐含笑道﹕「慧儿﹐逆麟天杖真正属於你了﹐上面的铭文也许是使用之法﹐好好学!」 宇文慧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傻傻地看着手中的白色长杖﹐连身在战场也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双手舞动白杖﹐唤道﹕「小麟麒﹐你也出来吧!」 声音刚落﹐透明麒麟张口吐出了紫色光球送到她的面前﹐宇文慧伸手按在了光球上方﹐光球如莲花盛开般打开了﹐中央又出现那只雪白的小麒麟。 宇文慧看到小麒麟又笑了﹐旁若无人地伸出玉指轻轻抚摸着麒麟的背部。 小麒麟又跳到她的手上﹐迫不及待地吸取着仙气﹐与前次不同是﹐雪白色的背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宇文慧的手包裹在内。 宇文慧清晰地感觉光芒中传来一阵阵温暖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甚麽﹐但这种感觉得舒服﹐就像沐浴在仙气之中。 「云哥﹐你看啊!」 耶律云守在她身前﹐防备魔人攻击﹐听到叫唤回头又看了一眼﹐一张透着无限慈爱的俏脸印入眼帘﹐发现柔弱娇小的妻子突然变了﹐身上的仙气似乎更浓了﹐神色更加温柔﹐尤其是在这杀戮气息浓烈的战场中﹐宇文慧身上的母性使她变得更加圣洁﹐更加美丽动人。 「慧儿﹐你这个样子好美啊!」 「真的吗﹖」宇文慧开怀地笑了﹐周围的杀气在这一笑之间荡然无存。 第五章 致力和平(一) 浪击一直在观察两人﹐宇文慧所示的形象太圣洁了﹐脑海中自然而然闪出「仙」这一字。 「他们到底是甚麽人﹖」 受到耶律云宇文慧影响的不止是浪击﹐还有空中的这魔兽们﹐宇文慧的气息让他们感到不安﹐而麒麟更是带来了巨大的震撼感。 地面指挥作战的天将天官们也在为上方的变化而感到惊讶﹐尤其是薄仲凯等召引院的人看瞠目结舌。 「大人﹐他……他们真的是从人界而来吗﹖那些旋风兽和这只透明麒麟都是朱雀一般的神兽﹐只怕连天帅也无法相比﹐这个女魂更是奇怪﹐她手中的那柄白杖一定是绝世奇宝。」 薄仲凯点了点头﹐沉声道﹕「二人果然早已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若我没有看错﹐那女子身边飘动的绝非寻常气息﹐也许是仙气。」 「仙气!」周围一片哗然﹐虽说仙人不时到访天界﹐却不会归属天界﹐像耶律云这样既拥有天人身份﹐又有仙魂为伴的人﹐简直是异类。 「有仙气之魂必是仙魂﹐耶律云能操纵仙魂﹐莫非他竟是仙人﹖」 「那倒不是﹐他还是血肉之躯﹐我能看清﹐只是那股气息与天人不同﹐也许他走了一条三界之外的道路。」 一时间耶律云从闹事者变成了救星﹐有的人甚至说﹕「无论如此﹐有此人在南相城﹐魔兽之患再也无需担心。」 数目庞大的魔兽们见到麒麟就像见了魔兽之神似的﹐战意明显大幅削弱﹐空中部队很快就落入下风﹐仓惶地退回了己阵。地面的魔兽也停止了狂攻﹐重新退回己阵重整阵式。 短暂的战斗留下了无数屍体﹐天界大军这边的人都很清楚﹐空中一人一魂的出现改变了整个战局。 耶律云本就不想多杀﹐见他们退了也没有兴趣追杀﹐转身面向宇文慧﹐细细地打量着爱人和她掌中的小麒麟﹐忽然发现两者之间的气质竟然一模一样﹐不禁哑然失笑。 「慧儿!有我在你身边﹐胆子放大些﹐你这麒麟怪得像小猫一样﹐杀怪可不行。」 「我不要牠杀怪﹐只要牠陪着我就行了。」宇文慧朝他吐了吐舌尖﹐娇憨美态表露无疑。 仅凭一根白杖吓退了狂暴中的敌人﹐空中的天兵天将们对耶律云和宇文慧倍感兴趣﹐趁着魔兽退却之时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宇文慧﹐看得她娇羞不已﹐若不是耶律云用眼神鼓励﹐早就躲进玉手之中了。 浪击也飞了过来﹐深沉地打量着两人﹐慨叹道﹕「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强大﹐一已之力挡住了魔兽疯狂的进攻。」 耶律云爽朗地笑道﹕「我们并不强大﹐不然早就冲到敌阵之中大开杀戒﹐魔兽魔人退走是因为他们有理智﹐也看到天界大军的决心。」 「请问你们是何方高手﹖」另一名天将踏剑飞来﹐很客气地朝耶律抱了抱。 「我叫耶律云﹐刚从人界来此﹐她是……我的法器﹐慧儿﹐回来吧!」耶律云原想看看麒麟的力量﹐但众人都围了过来﹐不想过份张扬。 宇文慧嫣然一笑﹐温顺地化入了玉手之中﹐奇特的天象和麒麟也随之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浪击等人又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练魂为器﹖人界何时拥有如此高明法术﹖此魂不是普通阴魂吧﹖」 「那白色飘动之气是何物﹖莫非竟是仙气﹖」 面对层出不穷的问题﹐耶律云淡淡一笑﹐指者停留在城外的魔兽道﹕「魔兽虽然暂时退走﹐但没有撤退﹐有甚麽话等杀退了魔兽再退吧!」 魔兽虽然稍退﹐但攻击未减﹐地面这批魔兽形态各异﹐有的身高体重﹐熊武有力﹐能抗天人之术﹐有的精明善藏﹐在大型魔兽之间来往穿梭﹐不断骚扰天兵天将们﹐杂乱无章的阵式明显缺乏了指挥者﹐都是各自为战。 耶律云在军中呆过﹐也指挥过实战﹐一眼就看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离﹐魔兽普遍力量强大﹐有的拥有攻击性极强的魔力﹐例如会放射闪电的双角﹐喷出魔火的大口。 众天将见魔兽蠢蠢欲动﹐有重新进攻的意图﹐只得收回好奇心﹐重整了五个方阵﹐准备应付下一拨的攻击。 眼见战事稍停﹐宇文慧也控制了逆麟法杖﹐耶律云再次把心神放在姬娉婷的事上﹐没有确凿的消息让他焦忧不安﹐眼睛扫了扫庞大的军阵﹐思锁着镇魂司的人不会在前车﹐转身飞回城头﹐滑翔在一丈高的低空大声询问。 「请问镇魂司的天官是哪位﹖在下有事请教……有镇魂司的朋友吗﹖」 杨悦安见他一直在问镇魂司﹐这个不起眼的小衙门甚至连许多天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一个初入天界之人如此急切地追查﹐其中必然缘故﹐不禁深感怀疑。 一名禁卫见耶律云急色满脸在低空飞来绕去﹐不禁有些同情﹐小声问道﹕「大人﹐他的样子很焦急﹐好像有甚麽事情﹐要不帮他一下。」 「不必了﹐等战争结束了再说﹐这个人必须严密审查。。」杨悦安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因为他担心耶律云完成目标後会离开南相城﹐追查起来势必困难。 连主持城头防御杨悦安都不说话﹐城墙上的军民更是面面相觑﹐半天也没有人回答。 「都怎麽了﹖难道若大的一个南相之城没有人知道镇魂司﹖」 耶律云万分惊讶﹐虽说镇魂司衙门不大﹐但也不至於如此默默无闻﹐不禁提高声量再次询问﹐然而得到的还是沉默﹐天人们只是观望﹐谁也没有开口。 「这是怎麽了﹖莫非镇魂司是禁忌之地﹖不可能吧﹖」 耶律云暗自咕哝了几句﹐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无奈之下只好往地面方阵飞去﹐一直飞到外城门上方﹐天兵军阵再次重新整编﹐整整齐齐地列在河南岸。 指挥南相城军队作战的是天波星将英流﹐从身上到脚下都是一片蓝色﹐水流战甲、水流战盔加上水流战靴﹐脚下还踩着一片流水﹐看上去就像把流水穿在了身上﹐双手拿着一对水灵短斧﹐斧眼上各镶着一枚蓝色宝石﹐面上有许多不规则的蓝色水纹﹐以蓝色宝石为中心散发到斧刃上﹐而斧刃也呈现水蓝色。 英流刚才也看到了耶律云在空中杀敌的英姿﹐对他的实力极为欣赏﹐虽然从薄仲凯嘴中知道一些事﹐但还是对他极为期待﹐左手短斧朝耶律云一指﹐用雷呜般粗豪的声音唤道﹕「耶律云﹐若能助天兵杀退魔兽﹐我替你向天庭请功﹐免了洗身池之罪。」 耶律云顺着声音望去﹐只看到一片蓝色﹐飞到近处才辨认出英流的面目﹐淡淡地道﹕「魔兽来侵我不会袖手旁观﹐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先问一问镇魂司天官。」 「镇魂司天官﹖」英流愣了愣﹐眼睛左右扫了一遍﹐高声问道﹕「高大人在吗﹖高大人在不在﹖」 两侧皆无回应﹐最後还是一名满身是血的天将开了口。 「星将大人﹐高大人一开战就战死了﹐其他的人不知道。」 耶律云皱起了眉头﹐盯着薄仲凯问道﹕「还有镇魂司的人在吗﹖」 薄仲凯插嘴道﹕「不清楚﹐军队是临时召集起来的﹐只怕连星将大人也不清楚战场中是哪一部在撕杀。」 「嗯!的确如此﹐魔兽来得突然﹐第一波攻势极猛﹐战死了不少人﹐高大人是第一批到达城外的天官﹐镇魂司衙门少﹐人又少﹐不像其他衙门需要整编。」英流叹了口气。 希望又一次落空﹐耶律云急得脑子都快炸开了﹐狠狠地瞪了一起混战中的魔兽群﹐如果镇魂司的人都战死了﹐也就意味着南相城再也没有知道姬娉婷下落的人﹐纵有擎天之力也无济於事。然而他更清楚﹐一切都是由自己而起﹐怨不得人。 可恶!要是入城时直接去镇魂司就好了。 涨红的脸色和浓烈的怒火让周围的人都很诧异﹐一般的天人是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愤怒感﹐即便面对魔兽妖兵﹐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战﹐而为了天人的正义而战。 「耶律云﹐你怎麽了﹖找镇魂司的人有事吗﹖」 耶律云没理他的问题﹐挺枪朝前一指﹐问道﹕「前面还有伤者吗﹖」 「也许吧!我也希望他们没有战死。」 耶律云再不犹豫﹐风一般地冲入了乱杂无章的战场中央。 「还有人活着吗﹖有镇魂司的兄弟在内吗﹖」耶律云坐着风兽边飞边叫唤﹐希望能有人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大地上只有死屍﹐没有任何回应。 耶律云越飞越是焦急﹐真的害怕镇魂司的人都战死了﹐姬娉婷的消息也随之从明远天消失﹐这比杀了他还痛苦。 然而﹐爬起来的却一只失去一臂满身是血的巨熊魔﹐狞狰的目光狠狠地瞪着耶律云﹐接着呲牙咧嘴般挥动着仅存的左臂凶狠地扑去。 耶律云想都不想﹐随手挥出一枪﹐巨熊魔已经失去了力量﹐能站起来凭得也仅仅是残余的求生意志﹐面对凌厉的枪花根本无法抵抗﹐一下便被刺中了右肩。 一枪中的﹐本是高兴的事情﹐但看着对手的的眼睛﹐耶律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一种从心底深处传来的震撼﹐甚至是恐惧。这恐惧并非来自己敌人的威胁﹐而是来自杀戮的残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一场毫不必要的杀戮。 垂死的巨熊魔兽仿佛不知痛似的﹐单手抓住枪身就想往外扯﹐却被玄武灵枪本身的抗性电得呲牙咧嘴地直叫了起来﹐巨大的身体左右晃动。 这些魔兽还真是天生的战士!耶律云慨叹之余也不得狠心出手﹐直接用枪尖喷出仙酒「冰娆」。巨熊魔的魔力完全耗光了﹐根本无法抗击仙酒的力量﹐转眼之间﹐血液的流动便放缓﹐巨大的熊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倒在地上。 「真是可叹﹐希望到了鬼王那里会好些。」耶律云拔出银枪﹐在巨魔熊的身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那张平静的熊脸。 「云哥﹐还找吗﹖」 面对满目疮痍的战场﹐面对无数屍体﹐耶律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慾望﹐要制止这场没有丝毫意义的战争。 「慧儿﹐把屍体整理一下吧!一边找人﹐一边安置了他们﹐这样堆在一起实在让人不舒服。」 「好的!」 霎时间﹐数百万对眼睛都聚焦在一点﹐不算高大的身影﹐灰色的风兽﹐银色的长枪﹐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心上﹐并不是因为这个身影展现了多麽强大的战斗力﹐也不是因为这个身影展示了奇妙的宝物﹐只是因为他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屍体堆﹐即便面对魔兽的屍体﹐他也没有任何粗暴的行动﹐这在两方来说都是件不可思议事情。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不过感觉很舒服!」以英流为首的天将们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对他们而言﹐任何在天界的魔兽魔人都在必杀之列﹐因为他们不属於这片大地﹐必须清除。 薄仲凯发自内心地慨叹道﹕「在他的心里﹐尊重生命是不分种族﹐不分地位﹐看来早在他到达明远天之前就是如此了。」 「司监使大人﹐这也犯了天条﹖」 「当然没有﹐天条不会禁止天人为魔兽魔人收屍﹐只觉得他似乎并不属於明远天。」薄仲凯摇了摇头﹐心想﹕也许当一切灾劫结束之後﹐他就会离开这里。」 天将黄峰有些不以为然﹐忍不住挺身辩驳道﹕「这里是天界﹐不是魔界﹐魔兽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他们是入侵者﹐我们的责职就是把他们杀死或者赶回去﹐我不认为我们残酷。」 这番话立即引起众人的共鸣﹐尤其是天将天兵们﹐无不点头。 薄仲凯沉吟着道﹕「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对於天界天条来说﹐我们的确没错﹐只是大家心中都有善念﹐天界固然淡化了﹐却也不是没有﹐否则天界也不会有夫妇父子这些关系﹐对於已死的人或兽﹐善待他们对天界和天人没有任何坏处﹐反而能体现出天道之善。」 庶务院掌上丞骆刚点头附和道﹕「薄司监说的很有道理﹐天界之所高於人界﹐是因为我们淡化了私慾﹐以公为先﹐以天道为先。耶律云没有经过洗身池﹐也没把自己当成天人﹐此举也并非为私﹐大家就不必计较了。」 「我们也派人去收舍战场吧!」 英流摇头道﹕「不行﹐我们人少﹐不能小股出动﹐除了全军向前移动。」 「那就是前移﹐两方数百万人总不能看着耶律云一个人整理若大的战场吧﹖」 「这……好吧!收拾好战场再回来。」英流犹豫了片刻﹐最後还是答应了。 若大的天兵方阵整整齐地往战场中央移动﹐声势浩大﹐数百万魔兽以为天人要主动出击﹐顿时紧张了起来﹐原来就不协调的战阵变得更加混乱﹐叫嚣声此起彼伏﹐都排出一次决战的姿态。 宇文慧一直担心魔兽会上前围攻﹐听到後方整齐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唤道﹕「云哥﹐天人大军来了。」 「慧儿﹐拿着逆麟天杖飞高一点﹐召唤出那只半透明的麟麒﹐震摄住魔兽﹐免得他们又杀过来。」 耶律云头也不回﹐依然小小翼翼地搬弄着屍体﹐一身衣服被染满了红斑﹐连手臂和脸上都沾了血渍﹐形象虽然有些狼狈﹐但谁也不敢小觑他。 宇文慧吓了一跳﹐愣愣地问道﹕「我﹖我行吗﹖」 「没事﹐我看着﹐逆麟天杖之力连天上诸星都能和应﹐魔兽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在耶律云的鼓励下﹐宇文慧不安地飘上半空﹐按照以往的步骤把麒麟都招了出来。 紫光冲天﹐满天的星光再次发出了共鸣﹐如密雨般断断续续洒向大地﹐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攻击能力﹐却营造营出一种奇妙的气氛。 看到白色的小麒麟﹐宇文慧的母性驱走了所有的不安﹐兴致勃勃地跳到透明麒麟背上﹐双手揍着小麒麟﹐像得到新宠物的小童﹐左摸摸右摸摸﹐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丝毫没有想到这只麒麟散发的气息在魔兽眼中就如同天敌一般。 魔兽魔人原本是有些跃跃欲试﹐然而突然降临在身上的星光让他们感到担忧﹐连繁星都能加以控制﹐对手的实力可想而知﹐如果这满天的星光带有一丝攻击力﹐他们根本无处可逃﹐再加上麒麟与风兽两只神兽站在前方﹐不得不止住脚步。 英流的大军在离耶律云二十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派出几队士兵收舍屍体。 战场极大﹐屍体众多﹐天兵天将穿梭在屍体堆间寻找着受伤的同伴以及战友的屍体﹐场面略显得有些混乱﹐天兵们并不愿意收拾敌人的屍体﹐因此动作很粗鲁﹐常常把屍体随地乱扔﹐耶律云虽然几次指责﹐但情况还是没有甚麽改观。 直到天兵天将们收舍完战场﹐耶律云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面对只剩下魔兽的战场﹐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空中。 「云哥!别这样﹐会有办法的!」 「没有镇魂司的人﹐主事的高大人又战死了﹐我能找谁!」耶律云抬头望天﹐身影充满了落寞﹐像是在向苍天求问﹐然而满天的星星只能冷漠地闪烁着光芒。 宇文慧知道他对姬娉婷的感情无人能比﹐眼下这种情况便是冷血之人也会为之所动。 「会有办法的﹐娉婷姐只是被锁住了。」 「耶律云﹐回城吧!」一声呼唤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耶律云神色黯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光流的身上已经没有了蓝色盔甲﹐换上了深蓝色的布衣﹐看上去颇有些文雅的意味﹐再眺望後方﹐收舍完战场的天兵方阵正缓缓向後退去。 「怎麽都走了﹖」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守护南相城﹐防线还是设在城边比较好。还有﹐镇魂司的人都战死了﹐你不用找了。」 耶律云仰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甚麽人﹖他在镇魂司吗﹖」英流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耶律云扛起根枪落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光流诚垦地道﹕「有甚麽事就说吧!也许我也可以帮上忙﹐南相大人不在﹐文事由相府主事处理﹐武事由我处理。」 耶律云喃喃说话﹕「我要找到一个阴魂﹐被镇南天帅误抓了﹐听说送往南相城的镇魂司﹐我在镇魂司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不知道被关在何况﹐现在镇魂司的人都死了﹐线索也断了。」 光流转头看了看宇文慧﹐问道﹕「像她一样的魂﹖」 「不!慧儿是仙魂﹐魂魄经仙气炼化﹐已不入生死薄﹐娉婷――也就是被抓的是阴魂﹐她和慧儿一样住在我的左手之中﹐并不算是私自闯入天界﹐要罚也该罚我﹐而且她是鬼王的乾女儿﹐若是鬼王知道﹐亲自找上明远天﹐相信连天帝都无法交待。」 天波星将倒吸了凉气﹐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吟道﹕「此事重大﹐恐怕要南相大人亲自出面处理了﹐我们也无权作主。」 耶律云甩头望向南方﹐沉声道﹕「锁魂塔是镇南天帅﹐他必然知道塔在何处﹐我必须去前线一趟。」 「大战未完﹐你还是留下来助战吧!」 「不了!我不能坐等结果。」耶律云素来是个想做就做的人﹐决定既下便不再犹豫﹐只是望着那数百万可怜的魔兽﹐心里有些放不下﹐问道﹕「这场战争还有必要进行吗﹖」 英流神色一正﹐爽直地应道﹕「魔兽不灭﹐战事不完﹐魔兽与和天人之间的战争将会永远继续下去﹐别想太多了﹐快走吧!不然魔兽要攻来了。」 说完他踩着流水高速追上了方阵﹐方阵刚刚布好﹐後方便传来魔兽的咆哮声打破了古怪的局面﹐转眼妅看﹐一队魔兽突然冲出了阵﹐直扑耶律云﹐而耶律云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魔兽的到来﹐这一幕让他大为惊讶。 「这是怎麽回事﹖耶律云在干甚麽﹖」 「大人﹐他刚才朝魔兽招手﹐似乎有意要把魔兽招来﹐不是何用意。」 「难道他在向魔兽挑战﹖」英流眉头一皱﹐随即露出兴奋之色﹐刚才只看到耶律云震摄蝙蝠魔人以及宇文慧的奇妙表现﹐并不清楚耶律云真实的战力﹐瞪大双眼等待一场激烈的战斗。 第五章 致力和平(二) 所有的期望都落空了﹐魔兽们冲到耶律云面前并未出手﹐而是平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甚麽。 「各位应该都能听懂我说话吧﹖」看着五十几个形态各异的魔人首领﹐耶律云率先露出代表和平的微笑。 「可以。」一名胖头大耳的野猪魔人首领点了点头﹐问道﹕「叫我们来有甚麽事﹖」 「我要制止这场战争﹐想请你们回魔息森林。」 白狼魔人首领脾气暴躁﹐踏出一步大喝道﹕「你毁了魔息森林﹐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来这里我们又能去甚麽地方﹖ 耶律云愣了愣﹐扫视着面前这群魔人﹐似乎都是各族的领袖。 「既然魔息森林有魔息之眼﹐就必然还有同时的地方﹐你们为甚麽不去寻找新的家园﹐又或许离开明远天﹐回到魔界去。」 野猪魔人首领愤然道﹕「我们并不是从魔界而来﹐也不知道魔界在甚麽地方﹐更不知道如何回去﹐我们是这片大地土生土长的族群﹐只是因为魔息之眼给了我们拥有魔性的机会。现在魔息森林没有了魔息﹐我们回去也没有办法修练﹐」 「土生土长」这个四字狠狠刺中了耶律云的心﹐目光穿过魔人首领们的身躯﹐望向远处那数百万的魔兽﹐思绪完全被颠覆了﹐这不是甚麽入侵者﹐而是一群由明远天培养出来的魔兽魔人﹐却面对无路可走的危境﹐制止战争的决心更坚定了。 「所以你们就来进击南相城﹖看看这里﹐有多少魔兽魔人失去了生命﹐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吗﹖你们要的是生存机会﹐而不是杀戮。」 魔人们一阵沉默。 鹰兽人首领愤愤不平地道﹕「我们知道整个天界的魔地都被天帝封印了﹐虽然还有其他魔息之地﹐但我们根本进不去﹐既然找不到活路﹐不如来拼一次﹐至少让天庭知道我们的力量。」 耶律云明白他们的心情﹐失去了家园﹐又找不到新的家园﹐可谓是穷途末路﹐攻打南相城这种疯狂的行为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低头沉吟片刻後毅然道﹕「既然你们说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家园﹐一切就由我负责到底﹐你们先回魔息森林﹐我替你们寻找新的家园。」 「你﹖我们凭甚麽信你。」 五十几对眼都流露着相同的目光。 「不凭甚麽﹐凭你们的心﹐问问自己的心﹐想不想活下去。」耶律云的浩然之气让魔人们都无话可话﹐他们与魔界的魔人并不完全一样﹐毕竟他们只是在魔息森林修练了魔性﹐有了人类一样的情感情绪。 沉默了很久﹐白狼兽人指着天人军阵问道﹕「天人不会放过我们﹐你能保证他们不来杀我们吗﹖」 耶律云很清楚天人对魔兽魔人的态度﹐要他们放过这些魔兽魔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天条大概也不会容许他们放纵魔兽魔人。 「没错﹐他们不会放过你们﹐因为他们觉得这里是天人的家园﹐所以你们要做的并不是攻击他们﹐而且表达善意﹐我知道魔兽魔人有不少贪婪之徒﹐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必须被清除。」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动容了﹐这还是第一次从天人说自己有生存权力﹐心绪都如沸水般翻滚着。 耶律云真挚地道﹕「我第一次进入魔息森林时﹐遇上一朵魔花﹐它要抓我﹐我们打了起来﹐但後来我们选择了和平﹐她也成了我的第一位魔族朋友﹐这事实证明﹐天人和魔兽魔人完全可以和平相处。」 「你一个天人﹐会有魔花朋友﹖我不相信。」野猪魔人首领撇撇嘴﹐露出怀疑之色。 「我的朋友多着呢!」耶律云淡淡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酒壶﹐唤道﹕「小妖﹐出来一下。」 一个酒泡从壶嘴吐出了出来﹐平稳地飘在半空﹐小酒妖挺着大肚子醉眼惺忪地躺在酒泡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老大﹐甚麽事﹖有仙酒喝吗﹖」 「没事﹐只是让他们看看我的朋友。」耶律云笑了笑。 「哦!」小酒妖随意看了一眼﹐眼神突然清澈了些﹐好奇地问道﹕「魔兽﹖这麽多魔兽在干甚麽﹖」 看到小酒妖﹐魔人领袖们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我的朋友﹐来自天外异岛的千年酒妖﹐一开始我们也曾为敌﹐後来也成了朋友﹐我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算天庭要我杀牠﹐我也会保护牠。」 小酒妖嘻嘻笑道﹕「老大说的没错﹐我是小酒妖﹐大家好!」 一个天人能让妖物随行﹐而且没有任何束缚奴役﹐魔人领袖们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开始相信这个古怪的年轻人﹐这个人的身上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你这个天人不错﹐我们相信你﹐但是我们不相信其他天人。」 耶律云看着这些相貌古怪的魔兽魔人﹐身上不是没有衣服﹐就是披着树叶﹐心里没有一丝憎恨敌视﹐反到觉得可怜﹐同情之心犹然而生。 「够了!这场战争没有必要再打去。你们的数目有限﹐死一个就少一个﹐天人的数目比你们多多了﹐如果不是南相领着大军出征了﹐你们早就丧命於此了﹐南相的实力可比我强多了。」 魔人们这才知道南相城的守军为何如此之少﹐都有些後怕﹐他们心里也明白天界之强不是他们所能相抗﹐只是面对穷途末落﹐一时找不到方向。 「他们能放过我们吗﹖」 「我不知道。」耶律云眼睛一瞪﹐把魔人们冲口边的话都压了回来﹐剖心切肺地直言道﹕「魔息森林的大部份魔兽魔人大概都在这里了﹐数目看上去是不少﹐但你们心理清楚﹐你们并不是真正的魔界之人。」 小酒妖抢着插话﹕「没错﹐真正的魔族与天人长得一模一样﹐你们这些最多只是魔兽人。」 「魔兽人﹖」众魔人首领都面面相觑﹐第一次知道魔族人是甚麽样子。 耶律云正色又道﹕「你只是吸收了魔息﹐练成了魔性﹐才有了现在的智慧和能力﹐但你们没有後路﹐也看不到前路﹐如果还想有将来﹐你们就必冒一次险﹐杀天人并不能带给你们任何希望﹐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拼死一试。」 铿锵之言掷地有声﹐魔兽们虽然智商较低﹐但这些魔人领袖却都是修练千年的魔人﹐乃天地所养﹐即使没有魔界的支援也修成了魔人之道﹐智慧并不亚於一般天人﹐清楚地感觉到耶律云以诚相待﹐这对於一直沦为末等生物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恩雨露了﹐即使魔性贪婪也不禁为之动容。 看到众魔人的目光﹐耶律云知道自己的话终於打动了他们﹐暗暗松了口气﹐只要魔兽不云进攻﹐情况便还在掌握之中。 「你们等着﹐我去谈判。」 他再不迟疑﹐驾着风兽高速回到天人军队之前。 天官天将们一直看着他与魔人交谈﹐而且气氛温和﹐竟像是朋友之间在闲聊﹐心里早已纳闷﹐天人与魔之一族天生就是敌对﹐耶律云一个青年为何能在魔人面前说上话﹐看到他都急不可待地围了上去。 英流先唤住了周围的同僚﹐正色问道﹕「耶律云﹐你去这麽久究竟去干甚麽了﹖那些魔兽为甚麽没有攻击你﹖你们到底在说甚麽﹖」 「因为我没有攻击他。」 奇怪的回应让英流愣住了﹐耶律云一本正经﹐不像是在说笑﹐不禁转头看了看左右﹐发现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薄仲凯露出若有所悟的样子﹐好奇地问道﹕「这是甚麽答案﹖」 耶律云铿锵有力地解说道﹕「魔人魔兽突然奔袭南相城是因为他们陷入了失去家园的慌乱﹐并不是要占据天界﹐凭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撼动大家﹐我不动手﹐他们当然不会动手﹐因为他们已有魔性﹐有理智。」 旁边的天将们听了很不以为然﹐毕竟耶律云这番想法与天界的传统大相迳庭。 「一堆邪魔﹐应该用最直接的方法清除﹐连话都不必多说一句。」 「是啊!把他们都清除掉﹐天界就乾净了。」 耶律云听得了有些不快﹐却没有反驳﹐天人有这样的想法很自然﹐他们虽然淡泊名利慾望﹐却不是没有感觉﹐不则就不会把天条看得比天还重。 英流摆手止住了同僚们的窃窃私语﹐正色道﹕「耶律云﹐战争不可避免﹐这是天界的规律﹐天人与魔兽魔人之间的战斗是提昇天界之军实力的一种方式。」 薄仲凯插嘴劝道﹕「耶律云﹐刚才一战你立了功﹐星将会如实禀报﹐你就不要再说了。」 「不!我现在是代表魔人前来要求停战谈判。」 「甚麽停战谈判!」众天将天官都大吃一惊﹐停战已是难得﹐谈判更是无法想像的事情﹐天人与魔族是天敌﹐天条内也把邪魔妖孽定为必杀之列﹐内心深处从未有过平起平坐的念头﹐这种提议连听都不想听。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耶律云一字一句地说道﹕「绝对没有!」 英流毫不犹豫﹐义正辞严地拒绝道﹕「这绝不可能﹐天界永远不会和魔族谈判﹐这是天条的规则﹐是身为天人的最基本守则。」 耶律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答案﹐天人把天条奉明至高无上的宝典﹐自由度远不如人界﹐淡淡一笑﹐问道﹕「这麽说你们要杀光他们﹖」 「没错。」 「如果不杀﹐难道没有办法把他们送离天界吗﹖」 「这个……」英流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不能做主﹐我身为天将﹐任务就是保护天界之城﹐诛杀任何邪魔妖怪。」 旁边一员天将插嘴道﹕「星将说的没错﹐我们无权改变天条﹐只能遵守﹐因此必须消灭将危害天界之城的力量。」 「如果他们退回魔息森林﹐你们还要追杀吗﹖」 「这……」英流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被问得哑口无言。 耶律云刮心刮肺地劝说道﹕「我连现在天人都不是﹐也没有资格说甚麽﹐不过我想提醒各位一句﹐进入天界不容易﹐没有必要让天人们为了不必要的战争而丧命﹐魔息森林已没有了魔性﹐他们的力量不会增长﹐只要有南相大人坐镇城中﹐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魔息森林没有了魔性﹖你怎麽知道﹖」 空中方阵的几员天将们早已落回地面﹐浪击也在其中﹐听了这话不禁想起耶律云与蝙蝠魔人的那番对话﹐插嘴问道﹕「你不是刚从魔息森林出来﹖那些蝙蝠魔人好像认识你。」 「没错!进城之前碰到一种小事﹐误闯了进去。」 「你一个人﹖」英流愕然问道 「嗯!」 周围一片哗然﹐能独自出入魔息森林的天人都是高手﹐即便在场的天将中也没有几个有这个能力﹐英流虽然进出数次﹐但都是与天武院的高手一起进去修练。 「你想才说魔息森林没有了魔性﹐到底是怎麽回事﹖天帝的封印会被打开﹐为甚麽魔兽会来到这里﹖」 一堆的问题并不难回答﹐耶律云本是爽朗的人﹐做了的事也不想否认﹐耸耸肩轻笑道﹕「我无意间打开了魔息之眼﹐魔息之眼力量冲破了森林外围的封印﹐所以他们就被放出来了。」 「甚麽﹐是你引发了这场战争!」众人无不大声惊呼﹐眼睛直勾勾看着耶律云。 宇文慧一直在担心耶律云爱打抱不平的脾气﹐情况原本对他已经不利﹐如今硬要替魔人出头﹐情势更加不利。 「云哥﹐娉婷姐的事还没有消息﹐现在与他们对立似乎不太合适吧!」 耶律云回应得很乾脆﹐爽朗地说道﹕「慧儿﹐我的性格你清楚﹐永远不是会因为害怕而放弃该做的事情﹐我从对三十三天界没有半不敬﹐相反﹐我很尊敬天界﹐它的存在让人界的普通小民看到了希望﹐因而选择从善昇天﹐只是天人对於天条的执着让我感到不舒服﹐也不习惯这些束缚。」 「我明白﹐可是……」 「不必担心﹐天人中没有坏人﹐所以不必担心甚麽阴谋诡计﹐他们会堂堂正正指出我的违反了哪一条天条﹐然後加以惩处。」 耶律云淡笑着扫视着面前诸人﹐只不过刹那之间﹐所有的眼神都变了﹐正直无私的目光中多了些责难之色﹐少了些尊敬。 第六章 叛逆之名(一) 英流极欣赏他的能力﹐不愿看着他犯天条﹐诚心劝道﹕「你没有经历过洗身池﹐我们不怪你﹐天界有天界的做事规则﹐我们都只是执行者﹐没有谈判的权力﹐这事不用说了﹐你先回城吧!」 「整个事件都是因我而起﹐看到这麽多天人和魔人因我丧命﹐我难辞其疚﹐所以不希望看到任何再失去生命﹐无论是天人还是魔人。」 英流脸上的笑容不见﹐盯着他看了半晌﹐轻轻吐了口气﹐道﹕「耶律云﹐你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如果你坚持代表魔兽谈判﹐我们就不能不有所行动了﹐事件太大了﹐恐怕还需要天帝来处制你﹐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留在南相城﹐等待南相回来处制事情。」 耶律云摇了摇头﹐坚定地道﹕「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但我也不会坐在这里等待﹐事情既然发生了﹐寻找解决方法才是我应做的﹐魔人们还在等你们﹐如果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去﹐希望你们能答应暂时停战。」 英流皱紧眉头﹐心里虽然很欣赏这个青年﹐但事情实在太大了﹐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力下结论。 「各位怎麽看这事﹖」耶律云用询问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天人。 「绝不能与魔人谈判。」 天将们态度一致﹐坚决反对了停战协议﹐不但如此﹐他们还鼓动自己的士兵﹐因此天兵们也都举着兵器大声附和﹐突然暴发的声潮撼动了大地﹐魔兽一方立即摆出迎战的姿态﹐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的极点。 耶律云横枪一指﹐虎目瞪着天将们喝道﹕「你们可以动手﹐但是你们要为决定负责﹐要为城墙上那些天人负责﹐他们原本没有理由卷入这张根本不需要发现的战斗。」 「慢!让我们商量一下。」薄仲凯看出耶律云不惜一战的决心﹐反应较为谨慎﹐理智告诉他们﹐继续作战会有极大的损失﹐然而与魔人谈判实在难以点头。 耶律云伤感地望着天上的繁星﹐天人没有错﹐他们屡行职责﹐遵守天条。魔兽魔人也没错﹐他们需要生存的空间﹐没有甚麽比生存更需要用生命去扞卫的东西。错的似乎只有自己﹐不该吸取「梵漪玉」﹐不该打开魔息之眼﹐甚至不应该来到天界﹐还连累了姬娉婷。 他不是推卸责任的人﹐眼见谈判无望﹐不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宇文慧看到了他的心思﹐吓得声音都给了﹐惊问道﹕「云哥﹐真的没办法了吗﹖」 「这批魔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天人紧守天条﹐不会因为我而改变﹐只有我站出来了﹐慧儿﹐这次恐怕需要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宇文慧明白耶律云此刻的心情﹐但也为他的前途而担心﹐这一举动就等於向整个南相城宣战﹐也就等於与天庭宣战﹐凭他如今的实力﹐恐怕连活着都成问题。 「云哥!我永远陪着你。」 耶律云笑了笑。 天将们的态度依然坚决﹐而薄仲凯等文官也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渐渐地意见都倒向了主战。 耶律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终结果﹐并没有太失望﹐只是略显无奈﹐正色道﹕「好吧!看来各位都想大开杀戒﹐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事情由我而起﹐我来承担一切负责。」 说完他转身往战场中央慢慢飞去。 众人完全看示懂这个青年的心思﹐都露出怀疑的神色﹐英流高声问道﹕「耶律云﹐你要干甚麽﹖回来!」 耶律云并不回答﹐飞出二十丈後突然朝上方又飞十余丈﹐转身面向南相城﹐这是第一次真正从地面观望南相城﹐数百丈高的城墙就像建天上似的﹐眼力稍差都不看不见城头﹐面对如此巨大的城池﹐他忽然明白了魔人的感觉﹐面对一座无法撼动的天上之城﹐生死不过是件小事。 「回来!」薄仲凯和浪击都发出了召唤。 耶律云淡淡一笑﹐随即露出刚毅的神色﹐银枪朝前方的天人军阵一指﹐用尽气力大声吼道﹕「谁想对魔人动手就先过了我这关。」 声音嘹亮直穿天际﹐在这片空旷的平地上传得很远﹐两方军阵都听得清清楚楚﹐随即响得惊雷般的哗然声﹐一个天人为了保护魔兽魔人居然要以一人之力阻挡数十万天兵天将﹐换了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事实就在他们的眼前﹐不信也得信。 对於天人而言﹐这种行为就等於公然叛逆天庭﹐明远天有过无数违返天条之人﹐却从未出现过一个叛逆﹐因为没有人想到要替魔之一族说话﹐这种过激的行为就连脾气再好的人也无法接受。 英流气得脸色胀红﹐身体内残留的怒火在这一剧完全释放出来﹐踩着流水漂前两步﹐手中短斧再现﹐指着耶律云愤怒地咆哮道﹕「耶律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甚麽﹐这是叛逆天罪﹐是要受天诛地灭的!」 耶律云毫不动容﹐铿锵有力地回应道﹕「我是为了天人﹐也是为了魔人﹐问心无愧﹐随便你们安插甚麽罪名﹐就算让我魂飞魄散也无所谓﹐我是个男人﹐一诺千金﹐既然承诺了就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刚才说过的话一字不改﹐谁想向魔人动手就先打败我﹐否则我会拼尽全力阻止你们。」 英流气得踩着一片碧水就想奔上前﹐却被身边的天将们一起拦下。 「星将大人﹐他疯了﹐暂时别和他一般计较﹐我们商量一下再从长计议吧!」薄仲凯算是军阵中最了解耶律云的一个﹐那份没有任何资料的文档深深地影响着他的思绪﹐这样的一个本不该来明远天﹐事实上却来了﹐又做出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也好。」英流强压制心中的愤怒﹐怒目瞪着耶律云。 薄仲凯走前几步越过英流﹐高声问道﹕「耶律云﹐你真的明白你的行为会有甚麽後果吗﹖值得吗﹖」 「我没背叛﹐只是讨厌战争﹐天界是和平的地方﹐是人界小民心中的圣地﹐如果让他们知道这里充斥着血腥与杀戮﹐我想再也没有人愿意来了﹐你们都是从人界而来﹐应该比我更明白。」 耶律云慷慨陈辞﹐一句话就让薄仲凯有些语塞﹐沉吟半刻沉声问道﹕「可你也要想想後果吧﹖」 「後果﹖做该事的事情为甚麽要想後果﹖」耶律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越说越觉得胸中有股豪气顶住了他的脊骨﹐撑住了他的斗志与勇气﹐银枪朝後一指﹐正义凛然地大声说道﹕「你们看清楚﹐站在那边的都是些甚麽﹐他们不是侵略者﹐也不是阴谋者﹐他们比你们更值得拥有这片土地﹐因为你们都是从人界而来﹐而他们才是这片天地土生土长的兽人﹐你们凭甚麽对他们肆意杀戮﹐你们凭甚麽不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大地上生存﹖谁来回答我﹖」 皇皇大论让数十万天兵天将无言以对﹐这是一件他们从未想过的事情﹐直到此刻﹐他们才想起自己原本并不是这片天地的拥有者﹐只是拥有了力量和正当的名声而已。 英流等天将虽然很想上前辩驳﹐但搜刮了满脑子也找不到可辩之理﹐只能求助於文官们。 「你们快说说啊!按他这麽说﹐我们该把南相城让出来给魔兽了。」 薄仲凯摇了摇头﹐轻叹道﹕「怎麽辩﹖他说的是事实﹐事实永远都是无法争辩的。」 天将们都哑口无言﹐心里很清楚这些魔兽不可能来自魔界﹐而且魔息之地都被封印了﹐魔兽只能是当地的生活魔化後的产物。 另一边﹐魔人们却留下了泪水﹐自从拥有魔性和魔力以来﹐谁也没有替他们争取过甚麽﹐只有在那片怪异的森林挣扎生存。 「他真是在帮我!」 「真没想到﹐一个天人居然能明白我们。」 白狼魔人首领虽然暴燥﹐却也直爽﹐吼道﹕「我决定了﹐一切听他的。」 「我也听他的!」﹐「我也是!」…… 短短的时间﹐魔人首领们达成了致意见﹐完全相信耶律云。 第六章 叛逆之名(二) 耶律云感觉到背後有无数目光在支持自己﹐胸中豪气更盛﹐大声道﹕「如果他们像天门外的妖军一样﹐是侵略者﹐我会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但他们不是﹐他们虽然有魔性﹐却与魔界毫无关系。」 一名天将强辩道﹕「魔就是魔﹐魔界之魔与天界之魔没有甚麽区别。」 「或许是吧!」耶律云淡淡一笑﹐忽然提高声量喝问道﹕「你们谁能告诉我﹐明远天为甚麽会有魔的气息﹐他们原本只是最普通的野兽花草﹐是明远天让他们变成了魔兽魔花魔人﹐如果他们是坏的﹐明远天为甚麽要制造他们﹖我想是因为明远天这片天地接纳他们﹐既然连天地都接纳了他们﹐他们就有拥有生存之权。你们这些外来的人为甚麽就不能接纳他。」 宇文慧深情地凝视着这个突然变得高大的身影﹐心里燃起一股崇敬之感﹐耶律云不是个一个辩士﹐也不擅长辩论﹐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之言﹐没有丝毫的装饰﹐展现出无可辩驳的正义。 英流沉声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天界是有天条有规矩的地方﹐不能任意妄为。」 「天条﹖规矩﹖请问这些事情问过他们了吗﹖」 「他们﹖天条为甚麽要问他们﹖」 「天条既然涉及到他们的生死﹐为甚麽不问﹖魔﹖只是你们给他们加上的字眼﹐事实上他们只不过是明远天普通的成员罢了﹐你们凭甚麽说这样的人就需要被清除﹖如果天庭真的不希望看到魔人魔兽﹐那就应该把明远天所有产生魔息的地方都毁了﹐而不是等到可怜的花草虫兽有了魔性才大开杀戒。」 英流等人终於辞穷了﹐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灭魔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耶律云的声音完全打破了这个概念﹐ 「你说甚麽也没有用﹐我们不会违反天条。」 耶律云淡淡一笑﹐招手道﹕「那你们还等甚麽﹐把我打败了﹐你们就可以随手所欲地杀戮。」 「你!」英流气得说不出话﹐转头想命令天将们进攻﹐忽然发现身後的大军士气全无﹐脸上已经没有了初战时的刚猛英武之气﹐取而代之的是迷惘﹐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耶律云一番话就把堂堂的威武之师变成了这样。 浪击突然踏前一步﹐抱拳道﹕「星将大人﹐我先去试试。」 「去吧!」英流久统大军﹐深知士气的重要﹐南相城兵力不足﹐全靠士气和信念才维持了眼前的局势﹐如今士气大跌﹐固有信念受到怀疑﹐若不能以武力击败耶律云﹐一切都无法捥回。 浪击挑了挑英眉﹐齿白唇红的玉面露出刚气﹐在披风的推动下飞到耶律云面前﹐目光带着惋惜之色﹐诚垦地劝道﹕「耶律云﹐放弃吧!你是天人﹐该走天人的路﹐只要你现在回到南相城﹐大家都不会怪你。」 「天将大人﹐你这个人很不错﹐难道听不懂刚才我说的话吗﹖是啊!大家不会怪我﹐但我身後数百万的魔兽魔人会怪我﹐如果鬼域多了数百万怨魂﹐我会被鬼王埋怨的。」 浪击没理会他的说笑﹐正色问道﹕「我领命出来战你﹐如果你让开﹐我不会动手。」 耶律云朝他笑了笑﹐爽快地道﹕「人界有一句俗语﹐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想必你也听过﹐不必多说了。来吧!我也想试试天将的力量。」 浪击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上身还未伸直﹐双臂便猛然向外张开﹐艳红的火焰随即在臂膀上燃烧了起来﹐片刻後传到全身﹐除了颈部以上﹐全都被烈火笼罩身﹐就像一团红球挂在半空。 宇文慧打量了几眼﹐小心提醒道﹕「云哥﹐他的实力好像不弱﹐这火有点古怪。」 「有仙玉之力护身﹐此火伤不了我﹐如果擒龙罩之类的宝物﹐想杀我并不容易。」耶律云回以微笑﹐右手手腕轻轻一旋﹐银枪随即颤出一团炫丽的银花。 浪击知道此战不可避免﹐而且必须战腾﹐因此一出手就是最常用的「连锁星光」﹐只见白皙十指连连弹动﹐一枚枚拇指大小的火星如飞蝗一般射向耶律云﹐速度极快﹐还带出唬唬风声﹐颇为威势。 耶律云对他颇为好感﹐见他一出手便是全力﹐微微一笑﹐把玄武灵枪舞得像暴风疾雨﹐滴水不透。 火星冲击力极强﹐然而玄武属水﹐玄武灵枪天生便有克火之效﹐即便是天界之火也应付自如﹐火星与枪身相触便会化去﹐耶律云很快察觉到这点﹐专找火星攻击﹐轻描淡写地就把冲来的火星一一挑碎了。 忽然﹐一阵阵巨大的吼叫声从背後传来﹐耶律云知道是魔兽魔人在为自己叫好﹐感觉颇为怪异。 「好手段﹐下面我要用全力了﹐你自己小心吧!」浪击很有礼貌﹐朝他抱了抱半後摆出出击的姿态﹐双手後张﹐如同一直烈火之鹰在空中盘旋﹐等时机发动攻击。 耶律云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战﹐浪击败後必然还会有无数天将前来挑战﹐此战非胜不可﹐还要赢得漂亮﹐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实力﹐减少前来挑战的人。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客气﹐出手便是自己领悟的枪术「怜花纤雨」﹐怜花仙玉与桃花枪法融为一体瀑洒而出﹐除此之外﹐仙酒「冰娆」也从枪尖喷出﹐此酒极寒﹐也能克制火系力量。 浪击正想施出得意的绝技「火鹰怒潮」﹐刚刚催动天册﹐视线就被银色的枪花摭住了﹐情势变得相当尴尬﹐旧术已收﹐新术还没来得及施展﹐顿时被突如其来的狂攻杀得措手不及。 满天枪花飞舞﹐如银龙腾空﹐张牙舞爪般飞扑而来﹐冰蓝的仙酒之液也从天而降﹐空气还有飘散着奇异的香气﹐感觉稍有迟顿﹐出手的机会便没有了。 这是甚麽枪法﹐又快又飘﹐如细雨迎面﹐根本无从避让﹐这股香气更是扰人﹐一个初入天界的新人﹐所用之力必是人界之力﹐人界真有这麽强的力量的。 思绪一闪而过﹐耶律云的狂攻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等到思绪恢复正常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直接杀回了已方军阵之前﹐离英流只有三丈﹐一张俊脸刷的红了﹐没想到败得竟如此之快。 两边的人都愣住了﹐虽然都相信耶律云实力不俗﹐但能把一员天将逼到这种地步都没有想到。 「承让了!」耶律云驾着风兽在浪击面前划出一道弦线﹐然後高速飞回原位。 面对镇定自若的耶律云﹐耳边又不断传来远处的咆哮叫喊声﹐百万魔兽魔人正在为一个天人鼓掌﹐这一幕让天人们都很不自在﹐也很不习惯。 浪击只能苦笑﹐虽然交手不多﹐但对手完全克制了自己的强项﹐再战也没有意义﹐摇头叹道﹕「输得真惨﹐这个耶律云到底从何处学来这麽多神奇力量。」 英流冲上前一把扶住浪击﹐眼睛却一直锁在耶律云的身上﹐刚才那一阵枪雨没有丝毫霸气﹐轻柔潇洒﹐隐隐有出尘之气﹐分明不是人界枪法﹐不禁有些狐疑。 「他的枪法力量如何﹖」 「快而飘﹐如果飞花乱舞﹐密不透风﹐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上极有法度﹐绝不是寻常枪法﹐明远天的用枪高手恐怕也不过如此﹐我刚才判断失误﹐本想以攻为守﹐根本天册之术未出﹐他便杀到。我只觉得眼前银光乱窜﹐还有阵阵香气扑鼻﹐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香气﹖」英流自忖必然一战﹐耶律云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不得不小心。 「嗯!是香气﹐而且我的星火册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他的那杆绝非凡品﹐似乎有克火之效。」 英流早已留意到耶律云手中的银枪﹐点头道﹕「那枪的确有来历﹐不过他刚才所表现的不过是一个快字﹐如果沉着应战未必不能胜。」 星将大人﹐看来要请天武院的高手来战他。」浪击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心里切切实实认输了。 英流有些不服气﹐耶律云不过是一人一枪一兽﹐即便做了些奇怪的事情﹐但看上去与其他天将并没有太大的分别﹐甚至没有施出任何一件法宝。 天刑院的南相司监使丁勉拿一把鹤羽扇摇步而出﹐锐利的目光锁在英流脸上﹐含笑道﹕「此人犯了天条﹐该由天刑院捉拿﹐星将大人稍等片刻﹐我亲自去抓他。」 英流看了一眼﹐天界的文官武将倒也没有太大分别﹐只是所学天册不同而已﹐天界文官一般都喜欢用法器法宝作战﹐不像天将拿着兵刃上前撕杀﹐丁勉手中的鹤羽扇妙用无穷﹐倒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有劳了﹐千万小心。」 丁勉微微一笑﹐摇步晃到耶律云的面前﹐手中鹤羽房朝前一指﹐断喝道﹕「我乃天刑院南相司监使丁勉﹐你已犯天条﹐随我去天刑院受罚吧!」 耶律云定睛细看﹐丁勉面色修长﹐带着微红色﹐双眉似细柳﹐一身云织长袍﹐上绣着百鹤图﹐头顶束着紫金冠﹐分明是文官打扮﹐心中微感意外﹐却没有小看他﹐在这种时候敢出战的人无一弱者。 「丁大人﹐我知道自己所犯何罪﹐不劳提醒﹐日後定会去天庭自首﹐但此刻不行﹐要抓我就请动手﹐我一定奉陪到底。」 「不听人劝﹐後果自负﹐我就不客气了。」丁勉轻轻一挥鹤羽扇﹐口中念念有辞﹐鹤扇上原本印着一些细小的黑色咒符﹐此时都像粉尘一样飞了出来﹐沉在扇子之下﹐把扇子凭空托至丁勉的头顶三尺。 耶律云冷静地观望着鹤羽扇的变化﹐杨悦安的擒龙罩让他吃了不了苦头﹐因此对於宝物系的攻击格外小心。 「云哥﹐小心啊!」宇文慧感觉到黑色咒符非同小可﹐拿着逆麟天杖定身在他後方﹐一直紧张地观望着。 「慧儿﹐如果有甚麽变﹐你用逆麟天杖助我。」耶律云深知道此战的关键﹐绝对不能逞英雄﹐要的只是和平﹐因此身边一切力量都必须加以应用。 「嗯!你放心。」 耶律云驾着风兽向上飞昇﹐直到与鹤羽扇处在同一高度。 「鹤羽舞!」丁勉朝天一声清啸﹐鹤羽房射出了七根鹤羽﹐高速窜到耶律云的周围﹐组成了一个七角形的怪阵。每一根鹤羽都以环形流动﹐瞬间就幻化出成千上万的黑白鹤羽。 视线被阻﹐耶律云左顾右盼看了一阵﹐周边只有黑白两色﹐而且眼前的景像正在扭曲﹐心中一禁﹐当年在十八层地狱经历了无数痛苦艰难﹐对幻象十分敏感﹐潜意识告诉他对手用的也是幻术﹐不禁笑了起来。 丁勉全力施术﹐没有看到对手脸上的笑容﹐否则他也许一丝机会。 「小风﹐到你出手了﹐吹散它!」耶律云笑着拍了拍风兽的背部﹐连十八层地狱的幻像都无法迷倒他﹐更别说天人之术。 风兽的动作极快﹐仰头咆啸了一声﹐然後身子剧烈颤动﹐转眼间只留下大约三分之一的躯体承截着耶律云﹐其他部身子突然分裂出无数小旋风﹐分别向四面八方冲去。 「鹤羽舞」的力量在於幻象的产生﹐让对手不战而溃﹐在幻象中耗尽力量﹐最後束手就擒﹐丁勉的动作虽然不慢﹐却远远比不上风兽﹐满天的黑白飞羽转眼一间就风兽之力吹得七零八落﹐幻象总是无法完整呈现。 耶律云自然也就不受影响﹐招出仙玉护身之後硬是冲出了鹤羽舞之阵。 丁勉大吃一惊﹐此宝建阵极快﹐阵一但建成便立即产生幻象﹐自打修炼成功以来还没有一次像这样﹐连阵都没布好就被人破了阵﹐风兽的力量让人感到一丝恐惧。 耶律云并不怀疑羽阵建好之後的威力﹐若不是风兽强大的风力﹐也许要花点力气才能破阵﹐因此成功脱出羽阵後先拍了拍风兽的脑袋以示感谢。 宇文慧见他轻描淡写又胜一场﹐笑得十分灿烂﹐鼓掌娇笑道﹕「云哥真棒」 丁勉平生所说全在这把扇子上﹐见阵被破知道再留无宜﹐只好悻悻看了耶律云﹐垂头丧气地退回已方阵中。 「又失败了!」英流合掌一击﹐正色道﹕「此人的力量有些古怪﹐还是我去会会他。」 薄仲凯跨前一步﹐提醒道﹕「星将大人﹐此人虽从人界而来﹐却无任何资料﹐可见此人的力量绝不是来自人界﹐否则不必隐藏甚麽﹐一定是此人所练之术不属人天二界。」 「你的意思是﹖」 「那女魂身上之魂飘逸出尘﹐不带一丝俗气﹐即便南相大人那般实力也没有此等气质﹐若我没有猜错或许是仙气。」 英流眉头紧皱﹐沉声道﹕「人界之人不可能操纵仙物吧﹖」 「他从人界而来﹐未必就是人界之人﹐即使是人界之人﹐或许另有他径得到一些仙物也未可知。」 浪击插嘴应道﹕「方才与他交手之时﹐空中香气四溢﹐那香怡人心扉﹐高雅不俗﹐绝非寻常香气﹐或许就是仙物气息。」 英流若有所悟﹐喃喃自语道﹕「世上魂魄无数﹐的确没听说过仙魂﹐若是成仙便有真身﹐这仙不仙魂不魂的﹐难道是耶律云以仙气养魂所致﹖」 「若耶律云能以仙养魂﹐他便有操纵仙气之力﹐这可不是寻常修练便可获取﹐单凭一血肉之躯几乎难以想像﹐此子必有奇遇。」 浪击忽然想起耶律云无意间透露之言﹐脸色突然一变﹐惊道﹕「对了﹐他要找的那个阴魂是鬼王的义女。」 「鬼王!」 第六章 叛逆之名(三) 周围一片哗然﹐这个名字与三十三天的天帝列於同一等级﹐掌管着阴森鬼域﹐虽然地盘不大﹐却有着难以估计的影响力﹐而且也是除神仙二界外诸界的连接点﹐无论是天人魔族妖族冥族﹐死後都要前往鬼域转生﹐十八层地狱之名更是举世皆惊﹐即便是南相之流也无法免俗。 刹那间﹐人们对耶律云瓜目相看。 丁勉惊叹道﹕「鬼域藏於浩瀚烟渺之中﹐若无奇能奇技﹐纵使天帝也未必能去﹐此人能与鬼王义女相识﹐或许曾经去过鬼域﹐因此才有如此实力。」 「不对﹐耶律云的枪法气质都潇洒不羁﹐完全没有阴森鬼气﹐倒像是有点仙人的韵味。」 薄仲凯想起那份没有资料的文档﹐喃喃地道﹕「与鬼王结缘﹐莫非他的名字已从生死薄上抹去﹐故此才没有任何资料﹖但即便是堂堂鬼王﹐岂能随便抹去一人之名﹐耐人寻味啊!」 「鬼王的女婿﹐这个身份不容小觑﹐是不是小心为上﹖」 「你们的意思不宜再战﹖」英流询问的目光扫视诸位天将天官。 浪击建议道﹕「若我军大举进攻胜算未必﹐倒也不怕他一个人捣乱﹐只是他的话有些道理﹐我们兵力不足﹐又连折两阵﹐士气不振﹐信心不足﹐此时进攻恐怕不利﹐我看魔兽之势似乎不会再攻﹐不如采取守势﹐魔兽如果退走不必追赶就是。」 「这倒是个办法﹐只是数十万大军﹐数以百万的天人﹐就这麽委屈求全吗﹖」 薄仲凯道﹕「耶律云说是南相大人亲自指点他来此﹐可见南相大人见过他﹐凭南相大人的眼力尚且没有发现异象﹐我们也不必太在意﹐只要把事情通知天庭和南相便可﹐像耶律云这样的人﹐也只有他们有权处制﹐何况其中又牵扯到鬼王﹐若是事情闹大﹐後果不可预料啊!」 英流倒是很想出战会一会耶律云﹐然而他知道自己是整支大军的领袖﹐一但战败必然会有巨大的影响﹐如今又有了新的资料﹐不得不慎重考虑﹐沉吟半晌後为难地点了点头道﹕「好吧!就听你们的﹐不过我们也不能这样放弃﹐诸位谁有兴趣与他一战尽可出战﹐不必问我。」 众人都明白﹐话里是让各人自己决定战与和﹐言下之意也透过出不愿再战的意图。 平静的场面让城上的相府主事杨悦安感觉到战场的情况十分异常﹐又听到了耶律云阻拦大战攻击魔兽魔人﹐感到极度震惊﹐立即从跨上天马高速奔到前车阵中﹐发现士兵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战意﹐就连将军们也都显得意兴躝跚﹐交头结耳相。 他惊讶地看着周围天官天将问道﹕「怎麽回事﹖耶律云投向魔人犯了天条重罪﹐为何无人捉拿﹖」 「此子实力非凡﹐来历也有些特别﹐必须特别调查﹐实在不宜硬取。」 杨悦安自然不知道众人在担心甚麽﹐脸色一沉﹐轻喝道﹕「星将大人﹐你有天兵二十万﹐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初入天界的新人吗﹖天条法度何在﹖天界威名何在﹖南相回来後你又如何交待﹖」 众人都知道杨悦安天条至上的典型代表﹐即便天刑院的丁勉没有他那麽执着﹐见他如此都不意外﹐但英流的态度却再次动摇了﹐做为一军之帅﹐一城之守﹐他不得不考虑更多﹐思绪在战与不战间不断徘徊。 杨悦安见众人都不答话﹐神色更是严正﹐斥问道﹕「难道你们都忘了天条吗﹖天刑院丁大人﹐你主管南域刑狱大事﹐耶律云犯了何罪你不会不知道吧﹖为何不派人抓他﹖单凭天刑院的实力恐怕也足够了吧﹖」 丁勉拱了拱手﹐愧然应道﹕「实力不济﹐战败归来。」 「一人不行﹐两人同去﹐两人不行三人去﹐我们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执行天条天律﹐没有甚麽规矩可言﹐抓捕犯人才是唯一的目标。」 杨悦安的正义凛然之态﹐丁勉长身一揖﹐道﹕「主事大人之言如当头棒喝﹐丁某领受了﹐这就让天刑院的部众前去抓人。」 「好!」 「缉捕队﹐抓捕犯人!」 「丁大人!」薄仲凯轻呼一声﹐想劝阻﹐但想到天官的职责﹐摇了摇头又退回原位。 耶律云本已感觉到和平有望﹐心中正喜﹐没想到天人军队又奔出一支整齐的军队﹐人数至少在二百名以上﹐身上的服装相同﹐都没穿战甲﹐只穿着红色黑纹军袍﹐手里清一色拿着黑色大棍。 魔人首领们见天人这一次出动了整支队伍﹐顿时又紧张起来﹐耶律云一但战败就意味着生死决战的到来﹐正想派人出去援助耶律云﹐却见白气缠绕的女魂拿着白杖飘然而至。 「大家不要乱动﹐他能应付﹐你们如果想帮他就不要乱动﹐否则只会害了他。」 「我们知道了。」魔人首领们对耶律云的气度和威势已经心悦诚服﹐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 「谢谢!」宇文慧嫣然一笑又飘回耶律云身边﹐那支二百人的小队已经冲到近处。 缉捕队队长贺泌安拱手道﹕「我们是天刑院缉捕营的天兵﹐奉命前来抓你归案。」 「天刑院!」耶律云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人大军﹐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微笑道﹕「很好﹐看来你们已经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了。」 「请跟我们走吧!」 耶律云笑了笑不答﹐银枪指着英流的方向反问﹕「我想问一句﹐凭你们二百人能联手击败那位星将吗﹖」 缉捕营统领愣了愣﹐不知道这话甚麽意思。 「我在南面的枫叶峡与镇南天帅打成平手﹐如果你们二百人联手连星将都打不过﹐那不必浪费气力了。」 「你……和镇南天帅打成平手!」这些缉捕营的天兵比一般天兵的实力略高﹐但与天帅相差实在太远了﹐连天将都要谨慎应付﹐何况是天帅﹐不禁面面相觑﹐眼中的自信也不见了。 耶律云不是嚣张的人﹐只是不想多费力气﹐能够少战一场便有多一份精力应付更强大的天兵天将。 「不清楚就回去问一问﹐如果还要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贺泌安原本就没有太多信心﹐经此一事更是不敢怠慢﹐转身高速奔回主阵。 丁勉和杨悦安正等着结果﹐见了这番场景都愣住了﹐齐声喝问﹕「你回来干甚麽﹖」 贺泌安略显尴尬地应道﹕「耶律云说他与镇南天帅大人在枫叶峡打成平手﹐如果缉捕营联手没有战胜星将的实力﹐就不必打了﹐若这话是真的﹐恐怕需要更多人一起围捕。」 「天……帅!」英流像是泄气的皮球﹐顿时打消了挑战的念头﹐南域三大天帅地位仅次於南相﹐都是天武院内名列前茅的高手﹐实力远在星将之上﹐能与天帅打成平手之人﹐恐怕要数十名天将联手才能成功。 薄仲凯和浪击不约而同仰望星空﹐暗暗地叹息着。 丁勉知道手下这二百人的实力﹐即使能抓住人也死伤大半﹐沉声道﹕「主事大人﹐这种等级的犯人似乎需要天刑院禀告天帝後才派人追查吧﹖」 杨悦安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道﹕「那又如何﹐就算是天帅犯了天条也要受罚﹐星将大人﹐请再派天兵助战。」 「这……若是出动的人数太多﹐恐怕魔兽那方不会坐视不管﹐万一引发了混战﹐对我们颇为不利。」 「难道就看着他肆意横行﹖」杨悦安的声音越提越高。 「肆意横行﹖他只是要求两方停战﹐并没有任何要求。」薄仲凯忍不住插了句嘴。 杨悦安感觉到忽道﹕「我去取南相大人的宝物来﹐不信治不了他。」 「擒龙罩﹖」 「相府中奇宝众多﹐许多都是南相大人的心爱之物﹐威力不凡。」 「私下动用南相大人的宝物﹖这不太妥吧!」英流等人不是不知道南相雀凝藏有不少奇宝﹐威力不俗﹐却没有想过动用﹐一是实力不济﹐未必能从容操纵那种等级的宝物﹐二是南相不在﹐不敢私下动用。 「我是相府主事﹐既然诸位不愿抓他﹐只好我出手了。」 「主事大人﹐未经禀告﹐私自动用相府之宝﹐恐怕也违反了相府之法吧﹖」 杨悦安顿时语塞﹐他奉天条为神明﹐自然不会违反任何天条法约。 「不抓耶律云﹐难道魔兽魔人也不抓了﹖」 所有的目光都移向英流﹐而英流却抬眼望向耶律云﹐他完全可以绕开这个青年进攻﹐但不知如何﹐总觉这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巨山挡在前方﹐如果无法超越他就无法攻击魔兽﹐然而超越这座巨山的代价似乎太大了。 「主事大人﹐你要清楚一点﹐南相城的现况并不容许我们完全杀光这些魔兽﹐他们不来攻已经是万幸了。敌军是我们十倍以上﹐主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否则一开战我就发动进攻﹐不会等到现在。」 杨悦安顿时语塞﹐军事他无权过问﹐沉吟後问道﹕「你的意思是等南相大人的主力回来﹖」 「派出前方报信的人早已出发了﹐天庭很快也会得到消息﹐这样一批魔兽其实并不能形成太大的威胁﹐如果耶律云能控制他们﹐我想他们不敢做甚麽。」 杨悦安手指着耶律云无力地问道﹕「你们居然把安危寄托在这个叛徒身上﹖这不可笑吗﹖」 薄仲凯正色道﹕「主事大人﹐叛徒两字太重﹐一则他尚未在召引院登记﹐只能说是後补天人﹐再则他只是要和平﹐并没有主动攻击南相﹐如何决定该由天帝或南相来说更加合适。」 「你就这麽相信他﹖」 「我没说过我相信﹐只相信自己眼看到的﹐相信此事应该由天庭来处置。」 一番激烈的辩论後﹐杨悦安终於放弃了游说﹐毕竟他只是暂时处理城中文事﹐军事方向他只有议言之权﹐没有决策之权﹐无法得到英流的支持便无法催动大军。 「此子与魔为伍﹐绝非善类﹐我会向南相大人和天庭提出建议﹐你们好自为之吧!」扔下一句﹐他甩袖便走﹐眼中充满了失望。 目送甩袖而走的相府主事﹐军阵中的文武天官都露出无奈的苦笑﹐天人性格随和温顺﹐这种场面极为罕见﹐今天却出现在两阵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只是这一天有太多的意外﹐魔兽大举围攻﹐耶律云横空出世﹐神经已经麻木了。 英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薄大人﹐你与耶律云还能说得上话﹐麻烦你替我带句话给耶律云﹐如果魔兽退走﹐我不会派兵追赶﹐但如果……」 「不用吩咐﹐我明白!」薄仲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向耶律云﹐和平虽然是件好事﹐然而放踪耶律云就是失职﹐肩上压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耶律云一直在观望﹐杨悦安的出现着实让他担心了一阵﹐直到看到走出来的是薄仲凯﹐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事情终於可以向理想的方向发展﹐然而他更清楚﹐这不过是麻烦的开始﹐从现在开始﹐「叛逆」之名将会贴在自己的身上。 第一章 护天元帅(一) 梦幻般的火流星像开战的令旗﹐在枫叶峡的天空挥过﹐无情的杀戮就像是秋夜的寒露﹐冷得沁人心脾。 峡谷内外杀气冲天﹐镇南天帅的大军与妖军缠斗已经几天了﹐越聚越多的妖兵就像蝗虫群﹐疯狂地扑向天兵据守枫叶峡﹐攻势如潮﹐尽管飞虎天兵在镇南天帅地带领下奋勇杀妖﹐面对杀之不尽的敌人﹐即便是天人也难免会有厌战的心理。 幸好南相雀凝领着大军前来﹐局势才稍稍稳住了﹐然而四处传来妖兵入侵的消息仍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叶和﹐情况怎麽样﹖」 「南相大人﹐平南天帅沅式和抚南天帅古之博都送来战报﹐敌人已把攻击分为七路﹐除了最大的枫叶峡一路﹐其余各路以扇型向外攻击﹐妖军数已破百万﹐似乎还有上昇的趋势……」 镇南天帅恭恭敬敬地把整个南域的战况做了最仔细地汇报。 雀凝听得很仔细地﹐时而眉尖微蹙低头沉思﹐时而眼波轻转频频发问﹐一颦一笑都仿佛连牵制周边的空气﹐更别说在坐的天将们﹐若不是在天界看﹐谁也不看出这位仙子般美丽的少女已经掌控这南疆之地四百九十三年。 「报!」一名飞虎天兵突然奔来﹐伏倒在地上急声道﹕「南相城传来急报!」 雀凝秀眉微扬﹐水晶般的眸子射出两道强光扫向飞虎天兵﹐苍白的脸色让她感觉到发生了大事。 「出甚麽事了﹖难道妖兵绕道去了南相城﹖」叶和替帐中所有人问出了心里话﹐气氛随之一凝﹐南相是南域的中枢﹐若是被占﹐後果难以想像。 「不是﹐魔息森林不知因何解封﹐数以百万计的魔人魔兽杀出魔息森林﹐直奔南相城﹐似乎有意夺城﹐主事大人派人前来报信并求救。」 「甚麽﹖」雀凝心头大震﹐腾的拍案而起﹐双瞳挥出两道利刃﹐直指面前的飞虎天兵。 她本就是位楚楚美人﹐惊怒之中更是别有一种风韵﹐娥娜身影释放出一股夺人魂魄之气﹐芙蓉娇面像花一样绽放出摄人的魅力﹐与其说那是一种气势﹐一种压力﹐倒不如说她已把美丽化成了利剑﹐深深地刺入每个人的心中。 飞虎天兵被惊世之美摄住心神﹐几乎连呼吸都停了﹐呆呆地看着芙蓉玉面不敢作声 雀凝早已习惯了周围的目光﹐缓缓坐回原位﹐平静地问道﹕「问清楚了吗﹖」 「有杨悦安大人的亲笔……」飞虎天兵呆了片刻才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捧到头顶。 雀凝不等士兵递上书信﹐玉雕般的右手轻轻一带﹐一股明火窜出袖子﹐化作小钩把信钩了回来﹐轻轻落在掌中﹐打开一看果然是杨悦安的笔迹。 看了几眼﹐一个名字突然跳入眼中﹐随即一个潇洒不羁的男子跃入心头﹐喃喃地道﹕「怎麽又是他﹐初入天门便遇上妖兵入侵﹐到了南相城却又与魔类闹事。」 信是魔人魔兽围城之初送出﹐当时耶律云还在镇魂司寻找妻子下落﹐因此文中只提到耶律云报信的事情。 「南相大人﹐南相城真的受到魔人攻击﹖」 「嗯!杨悦安是个稳重的人﹐不到紧张关头绝不会写信求援﹐可见百万魔人围攻南相的事情是真的。」 叶和脸色大变﹐沉声道﹕「南相是重城﹐是我南域的脸面﹐妖兵入侵已经弄得我们十分狼狈﹐请您立即引兵回援﹐这里我能应付。」 雀凝沉吟片刻﹐嫣然一笑﹐折好信纸平放在桌上﹐平静地道﹕「倒也不必太紧张﹐南相城池高大﹐城中的守军虽然少了些﹐却都是精练之军﹐再加上城中数百万居民相助﹐魔人魔兽一时片刻不可以攻下城池﹐而且杨悦安同时也向天庭送去了求援信。」 「让天庭出兵﹖这恐怕……」天将们面面相觑﹐边域之事若是事情惊动了天帝﹐他们都有失职之责。 「魔兽魔人土生土长﹐要不过是片隅之地﹐并不可惧﹐妖兵意图染指整个明远天﹐他们才是心腹大患﹐而南部战况紧张﹐不便抽军回援﹐我带朱雀云骑回去看看﹐大军由你指挥。」雀凝倏的腾身而起﹐玉臂轻挥﹐红唇轻吐着凰鸣般的声音﹐清灵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摄魂力量。 「是!」 众天将皆被无形力量压力﹐连都也不敢抬﹐默默地欠身行礼。 第一章 护天元帅(二) 又是一道火流星划过天空﹐带出一条奇妙的光芒﹐星光渐渐暗淡﹐把天地带入了明远天独有的夜色﹐星辰万华﹐照耀着苍茫大地。 百万魔人魔兽﹐身处其中就像被汹涌大海包围﹐一眼望不到尽头。如此庞大的阵容﹐单是脚步声就如九天惊雷﹐震颤着大地﹐然而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竟是天界的弃儿﹐这百万弃儿正在土生土长大地上寻找自己的家园。 耶律云有些伤感﹐又有些庆幸﹐南相城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天界大军迫於压力放他们离开﹐让他们再次拥有了寻找家园的机会﹐即便这是唯一的机会﹐望着身边一张张古怪而又平静的面孔﹐他更加坚定了信念。 「云哥……」宇文慧犹犹豫豫地唤了一声﹐美丽的眼睛不安地盯着心上人 「怎麽了慧儿﹖」 「娉婷姐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着落﹐难道你不着急吗﹖我可是急死了!」宇文慧噘着俏嘴﹐捧着香腮﹐果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耶律云知道她从不做作﹐感情都发自内心﹐心中莫名一阵感动﹐柔声道﹕「我怎麽会不担心呢!她可是我最心爱的人之一﹐我恨不得立即飞到她身边﹐只是……」他转眼看了看周边的魔人们﹐温热颤抖的眼神顿时化成了冰雪﹐「这麽多人因为我而改变了命运﹐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宇文慧为他的仁侠之心而感动﹐默默也低下了头﹐因为她感觉到耶律云那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思念﹐浓的就像黏稠的蜂蜜。 「云哥﹐不如带着这麽多人一起去找娉婷姐吧﹖」宇文慧洞察心事後再度发问。 耶律云愣了愣﹐朝四周张望了几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如果带着这麽多人去找老婆﹐那可真是千古罕见的壮举﹐只怕天庭也会被震动。 「我们该去哪里﹖」虎人族长问出了所有魔人的心声﹐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处﹐这就是现实生活的写照。 是啊!该去哪里呢! 耶律云举目四望﹐明远的大地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宽广﹐很难相信在这片大地上没有容纳这些生命地方﹐可事实偏偏如此。 魔息森林﹖没有了魔息之眼﹐那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森林﹐也许可以为成魔兽魔人的栖身之所﹐但对於他们的未来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最多不过是安享余生而已。 其他的魔息之地也许可以﹐只是那些大都被天帝封锁﹐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即使打开了﹐万一打开後魔息之眼再度消失﹐新的一批魔人魔兽又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最好的办法莫过於找到一个没有魔人魔兽又没有被封印的魔息之眼。 我居然要带领百万魔人在纯净的天界大地上寻找魔息之眼﹐听起来是何等的荒谬。 耶律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上的麻烦原本就不少﹐现在又揽下了这麽大的事情﹐天界之路似乎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先回魔息森林吧!商量好再走下一步﹐我们面前根本没有路﹐只能一步步向前走。」 首领们虽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他们也的确想不出更好的主意﹐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精神和心绪处於极度混乱之中﹐眼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耶律云看到首领们的背景不禁深感庆幸﹐上天虽然给了他们丑陋的外形﹐却也补偿似的给了他们足够的智慧﹐如果没有这些首领﹐魔兽只不过是一群散乱聚居的动物。 幽清的魔息森林﹐莹晶闪亮的星光从树间的缝隙处穿透而下﹐有的缝隙只有小指尖﹐光束穿透其中就像一把闪亮的细剑插向大地﹐组合起来又像是一片片美丽的光雨﹐点亮了密林深处。 大地上的植物似乎变了﹐这些千年以来都依靠魔息做为心命之源的生物﹐悄然间被星光的力量占据。 「这不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家园不是这个样子!」 刚刚踏入森林﹐一名猪人突然发狂地冲向前﹐肥大的脑袋不断地在树干间不停地撞击﹐撞得枝摇叶摆﹐发出阵阵轰鸣。 鹰身人首领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魔息森林没有了魔息﹐再也不是我们的家园了﹐回到这里大家感觉到的只有绝望﹐我看不如不进去了﹐谁也不想看到家园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会发狂的。」 看到血流满面的猪人﹐耶律云默默地点了点头﹐鹰身人首领的话虽然简单﹐却说中了所有魔人的心思﹐让他们害怕的不是家园的改变﹐而是看不到生存的希望﹐自己既然给了他们微弱的希望之光﹐就没有理由让它熄灭。 没等他回应﹐後方的魔兽魔人们默契地停下脚步﹐在魔息森林外的巨大草原上停了下来。 魔人首领们都聚集到耶律云身边﹐这个不算强壮的身躯寄托着百万人的希望。 「耶律云﹐你是天人﹐对天界的了解应该比我们多﹐你来决定吧!」蛇人首领轻轻吐着红舌﹐一开口就把责任推给了耶律云。 耶律云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呆呆地站一阵﹐轻轻地说道﹕「给我点时间﹐我进去找个朋友﹐你们先休息。」然後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鼠人首领和狗人首领跟着他一起踏入了密林﹐宇文慧回头看了一眼﹐不悦地道﹕「云哥﹐他们不相信我们﹐以为我们要跑。」 耶律云微微一笑﹐平静地道﹕「没甚麽﹐百万生命在濒死的边缘﹐他们当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机会﹐就让他们跟着吧!森林这麽大﹐要找星晶蓝可不容易﹐也许他们能帮上忙。」 「云哥﹐连我们都不知道能否在明远天站稳脚跟﹐真能帮他们找到安定的家园吗﹖」再次进入魔息森林﹐感觉与最初截然不同﹐周围也没有了百万魔兽﹐宇文慧说话也变得随意了。 「如果没有魔息﹐无论到了任何地方都没有用﹐可其他的魔息之地都被天帝封锁着﹐万一打开後又出现这里的问题﹐麻烦就更大了。」 「难道你想把他们带到魔界去﹖」 「魔界!也许是个很好的选择﹐只可惜那太遥远了。」耶律云抬起头迎着射落林间的星光﹐前面的道路也许就如星光般纤细无力﹐不可触摸。 忽然﹐一阵酒酸突然传入鼻中﹐他知道小酒妖出来了。 也许是经历了刚才的大战﹐小酒妖虽然还是那副醉眼惺忪的表情﹐但眼神明显清澈多了﹐坐着一团酒泡飘到耶律云的肩头﹐好奇地问道﹕「老大﹐你要去魔界﹖」 耶律云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小酒妖在七十二异岛呆过﹐常与妖魔为伍﹐知道的事情一定比自己多﹐心中一喜﹐问道﹕「你知道魔界﹖」 小酒妖晃了晃圆滚滚的肚子﹐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躺在酒泡上﹐嘻嘻笑道﹕「我当然知道﹐魔界是许多魔人魔兽的圣地。」 「圣地﹖」宇文慧好奇地问道。 「这麽说吧!魔界在魔人眼中就像仙界在人类眼中一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去。」 耶律云若有所思地仰头看着星光﹐一直以来都以为魔界妖界与天界处於同一个等级﹐如今看来﹐魔界竟与仙界同级﹐而天界和七十二异岛则是中间的过渡层。 魔界﹐会是甚麽样的地方呢﹖真让人好奇啊!不过我这样的人估计不会有资格去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鸟鸣﹐把他拉回现实﹐无论仙界还是魔界都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而眼前这百万魔人才是头等的大事。 「走吧!去找那株花。」 星晶蓝﹐那株美丽的魔花﹐不知从何时开始﹐魔花竟是直接影响到他的情绪﹐像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心﹐或许正是那株花引发的怜意﹐让他对魔人魔兽有了完全不同的观感。这种奇妙的感觉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硬要解释估计也只有那一个字――「缘」 森林实在太大了﹐要想找株花并不容易﹐耶律云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只得求助於身後的两位魔人首领﹐利用鼠人和狗人首领的追踪能力﹐这才帮他找到了那株被仙酒转化的奇花。 再次见到星晶蓝﹐耶律云和宇文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水晶般的大花居然围绕着灰白两色气体﹐远远望去倒有些像飘散的星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态。再看花体﹐原来庞大的花体居然收缩了﹐变成了一株直径一丈左右的球珠体﹐蓝色的花嵌在正间﹐煞是动人。 「你怎麽变成这样﹖」喝下仙酒後耶律云惊奇地问道。 星晶蓝轻轻摇晃着纤柔的花枝﹐花朵从球型的身体中伸了出来﹐喜滋滋地回应道﹕「我也不知道为甚麽﹐喝了你的仙酒後﹐每株小枝﹐每一株小花都像是被仙酒清洗过﹐以前无法修练到的地方都枯死了﹐剩下最精华的地方。我这样好看吗﹖。」 耶律云一直相信仙气与魔息是无法相融的两种力量﹐星晶蓝呈现出的状况却打破了这一概念﹐似乎在这株花的体内﹐仙酒之气与数百年的魔息不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巧妙地形成互补。 「您是带我离开吗﹖」几百年的修行给了星晶蓝与众不同的智慧﹐像小孩一样伸出两条碎花凝成的花带﹐轻轻缠上耶律云腰间。 耶律云和宇文慧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是啊!这里再也不适合你们居住了﹐我答应了这里所有的魔人﹐引领他们找到新的新家园。」 宇文慧很喜欢这株奇花﹐更清楚随身带着一株魔花会对耶律云带来甚麽样的麻烦﹐不禁有些忧心﹐悄悄地问道﹕「云哥﹐她这麽大的身躯﹐恐怕不好带吧﹖何况即使带上了她﹐遇上天兵天将﹐後果非同小可。」 耶律云笑了笑﹐爽朗地大声应道﹕「男人说话一言九鼎﹐何况对像是一株花﹐反正惹上的麻烦够多了﹐多了株魔花或许也还会有好处。」 晶蓝的花身晃出一片星光般的碎花带﹐蒙泷地罩在花口上﹐蓝瓣的蓝色也变得蒙泷﹐就像是美人眼中夺眶而出的泪花笼罩住美丽的眸子。 「我有办法﹐只要您不介意就行了。」 「你来试试!」耶律云好奇地盯着星晶蓝﹐只见她摇摇摆摆晃出了一片碎花﹐把整个花球包围在外﹐随後灰气凝昇﹐星晶蓝催动了魔息﹐竟把碎花揉成了粉末状﹐与代表魔息的灰气搅拌在一起。 宇文慧、小酒妖以及周围的魔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些魔人﹐魔息引发了他们的共鸣﹐都露出兴奋之色。 第一章 护天元帅(三) 片刻後﹐星晶蓝庞大的身子居然凝成了变成了一条藤状的物﹐如灵蛇般缠住了耶律云的左手﹐而那蓝色的巨大花朵正好嵌在左肩顶上﹐花面朝着天空﹐但面积小了许多。 「真好看!」宇文慧呆呆地看着耶律云﹐左手原本就泛着神奇的玉光﹐加上青灰色的藤状物﹐配上肩头蓝色的花朵﹐如同一件特制的护臂。 耶律云大感惊讶﹐没想到星晶蓝居然还能缩成这样﹐摇了摇左臂﹐似乎没有任何不适﹐最後的不安也消失了﹐喜不自胜地笑道﹕「好漂亮的天然装饰。」 然而星晶蓝的变化并未结束﹐当星晶蓝感觉到玉手中怜花玉部份传来的仙力时﹐青灰的藤状物突然发出了微光﹐粗糙的表面也变成了滑润的晶体﹐仿佛用水晶雕成了一株蓝花﹐更是光彩耀人。 耶律云温柔地摸了摸晶莹的花瓣﹐就像是与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握手﹐脸上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奇妙!太奇妙了。」後方传来了一阵惊叹声。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鼠人首领和狗人首领的眼神发生极大的变化。 对於魔人来说﹐能让魔花成为天人的一部分﹐这是他们以前无法想像的事情﹐耶律云能容忍魔花缠在身上﹐说明他真心接受了魔之一族﹐而不是只表面上的同情﹐心里不免有了新的共鸣。 「林中应该还有这样不能移动的魔花魔树吧﹖」耶律云回头望着两位首领。 「是﹐不过他们不方便行动。」魔人首领担心魔树魔花们受到地域限制﹐影响了整体的行动速度。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从这一句话就能听说魔兽内部本身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现在的凝合不过是为势所迫而已﹐一但有了目标﹐这支魔人大军也许不再像此时这团结。 看来必须让他们意识到合作的重要性﹐在天界他们毕竟不是强者﹐要想生存下去就只能相互合作。 「晶蓝﹐其他的魔花魔树如果留下来没有问题吗﹖」虽然知道星晶蓝已经有几百年的寿命﹐但看着娇柔美丽的花朵﹐耶律云还是以选择「晶蓝」这个称呼。 星晶蓝愣了愣﹐似乎对於这个称呼有些茫然﹐片刻後才意识到是在呼唤自己﹐蓝朵上闪出一团晶莹的光芒﹐温柔地应道﹕「不会有生命问题﹐不过会不会变回普通的花朵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生命之忧就好﹐等我们找到新的家园再把它们移过去。」 「你真好。」星晶蓝的花瓣向外张开﹐反扣着微突的肩骨﹐像是一位少女把头依在耶律云的肩头﹐凭添无限旖旎风光。 收取了星晶蓝﹐耶律云心事已了﹐召出风兽载着两位首领一起飞出魔息森林。 魔息森林外一片喧闹﹐百万魔人魔兽正惶惶不安地坐在广阔的草地上﹐首领们围在一起争论着下一步行动﹐就在耶律云飞出的那一刹那﹐整大的草原居然嘎然无声了﹐所有的目光都望着空中的身影﹐因为他们在耶律云身上嗅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魔息」 耶律云被下面的景像惊呆了﹐若大的草地上鸦雀无声﹐无数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再也没有怀疑与猜测﹐取而代之的是崇敬、亲切还有共鸣的笑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何等的明智﹐星晶蓝附身象徵着魔人与天人相助相依﹐完全改变了自己在魔人魔兽心中的地位﹐在这之前﹐他也许只是个朋友﹐如今却切切实实地成为他们心中的同伴。 「就是为了这株魔花﹖」 「是啊!」耶律云看了一眼肩头﹐含笑道﹕「她是我的朋友﹐不带她走我心里会不舒服。」 「你果然是真心帮助我们﹐以後我们都听你的!」虎人首领最凶狠也最爽直﹐想甚麽就说甚麽﹐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让他做我的领袖吧!」鹰身人首领用力搧动着巨大的双翼。 鼠人首领和狗人首领看到耶律云收取魔花的经过﹐早就心服口服﹐听罢立即伏倒在地﹐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口里还高声呼叫「大首领」之名。 「请您做我们的大首领。」 刷的一声﹐周围的首领们都伏倒在地﹐他们後方的魔人也都学着伏倒﹐然後是更後方﹐一圈圈的魔人魔兽相继伏倒在地﹐茵绿色的大地上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涟漪。 「云哥……」宇文慧看着眼前壮观的一幕﹐彻底被震撼了﹐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梦噫般呼叫着心上人的名字。 耶律云并不喜欢权力﹐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推辞﹐自己必须成为细雨中那小小的凝结核﹐把魔族的力量凝聚在一起﹐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大的生存高间﹐而且他本就是爽快的汉子﹐决定一下﹐立即深深地吸了口气﹐豪气满胸地驾着风兽飞至高空。 「好吧!既然大家都愿意把生寄托在我的肩上﹐我绝不会辜负大家希望﹐除非我死了﹐否则就是算拼尽一切都会为大家找到新的家园。」 跨坐风兽﹐手提银枪﹐臂缠晶藤﹐肩嵌蓝花﹐耶律云此刻的形象深深地刻入每个人的脑海中﹐这就是他们的大首领。 「大首领!」 百万人同时呼唤﹐巨大的声响如同地动山摇般﹐惊得四周鸟兽皆兽﹐共鸣般发出奇妙的和应﹐一直传到视线之外的南相城头。 刚刚平静的城池因为这一声呼唤再次颤动了﹐刚刚放下兵器的天兵再次拿起兵器﹐刚刚踏入家门的居民又冲了出来 城头处﹐英流等天将一直在观望着﹐这声咆哮不只是在回荡在耳边﹐还冲击了他们的内心。 「好惊人的声响﹐就像是天神在咆哮!」 「听出他们在喊甚麽了吗﹖」英流询问般看着部下们。 众天将只听到雷鸣般的声音﹐由於声音很远﹐传到城上已经相当模糊﹐除了练了有关听力方面的天册﹐否则根本听不清楚。 角落上﹐一名天将挤了过来﹐躬身应道﹕「星将大人﹐他们在喊大首领。」 「大首领!」英流黑瞳微微一缩﹐轻轻摇了摇头。 「大首领﹐会是谁呢﹖」薄仲凯若有深意地看了看他一眼。 英流回以同样的目光﹐苦笑道﹕「现在能统御百万魔兽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吧!」 薄仲凯默然不语﹐脑海中幻想着百万魔兽向耶律云伏首称臣的景像﹐即使不在现场也能感受到那震撼一幕。 耶律云一定会是改变天界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还能走多远。 「我们走吧!」平静地接受完百万魔兽的伏首叩拜﹐耶律云又回到地面﹐既然承接着地位与权力﹐随之而来的就必须是义务与责任。 「去哪里﹖」首领们凝望着这位新的领袖。 耶律云指向西方喃喃地道﹕「向西走﹐一直找到一个没有被天庭封锁的魔息之地为止﹐我的妻子也许正在那里等我。」 一只斑烂的虎爪伸了过来﹐亲切地搭在耶律云的右肩。 「我们这些魔兽魔人在天界一直没有地位﹐你一定是神明派来拯救我们的。」 「我不会永远呆在这里﹐等我找到要找的人後﹐就会前往天外异岛﹐那里虽然凶险万分﹐却比天界更自由﹐更适合你们居住﹐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把明远天的魔兽都带走﹐让你们在新天地生活﹐虽然生活未必会比现在好﹐但至少你们拥有生存的权力与地位。」 「天外异岛!」首领们面面相觑﹐那是他们从来不敢想像的地方。 「难道你们期待天庭修改天条﹖」 魔人首领们都笑了﹐与其相信天庭还不如相信面前这位青年。 苍茫的天界大地﹐孕育了与众不同的生物﹐一花一草一木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天性﹐然而一直以来只有天人才是这片大地的主宰﹐他们怀着正义存在着﹐看不惯一切邪恶与带有魔性的人或物﹐然而这一切随着耶律云的出现被改变了。 雀凝带着朱雀云骑回到南相城的时候﹐一切早已恢复平静﹐城中居民的生活井井有条﹐空气中感觉不到一丝紧张﹐让朱雀云骑都感到非常异诧异。 朱雀云骑大都尉莺鸣惊讶地道﹕「怎麽这麽平静﹖不是说被百万魔兽围城吗﹖怎麽会是这种样子﹖难道杨悦安在说谎﹖」 雀凝摇了摇头﹐天人不可能说谎﹐眼前的平静说明一点﹐有人解决了魔人的危机。 「杨悦安没有说谎﹐看看城墙上的士兵人数就明白了﹐他们加强了布防﹐恐怕是魔兽大退走了。」 「南相大人﹐您看北面!」莺鸣忽然指着北面发出惊呼。 雀凝抬起白皙的脸庞朝北望去﹐赫然发现一支团巨大的灰云正从北面飞来﹐不断传送来雷声﹐就身边的空气都似乎被颤动了。 「浑雷车﹖」 灰云飞至近处﹐果然是一支大军﹐奇特的是天兵都坐在灰褐色的雕花大车上﹐车有四轮﹐不用天马之物做为牵引﹐车上无顶﹐只有三面褐色围板﹐高至腰间﹐上面雕着一些雷纹﹐因此行动时带出阵阵雷声。 再看车上天兵﹐清一色都是壮硕的男人﹐身着全套银灰色战铠﹐双肩镶有一对鹰头﹐凭添了威武之气﹐头盔上插着一对高高的灰羽。 在车阵最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左手托出一只小银狮﹐右手拧握玄光长戟﹐璀灿的银光围着尖部围绕﹐将军跨下是一条银色短尾蛟龙﹐蛟龙与一般飞龙相比身型短些﹐头上双角更尖﹐四爪之下生出片祥云。 「护天大元帅练璞玉!天庭居然天庭竟派了神策军来援﹖真没想到啊!」莺鸣望着神策军阵最前方的将军﹐惊得吐了吐舌头。 雀凝与练璞玉相熟﹐以往多次一次修练﹐看到他很高兴﹐俏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道﹕「也许是他们击溃了魔兽。」 练璞玉唤住大军﹐驾着蛟龙迎到雀凝面前﹐身子微微一揖﹐含笑道﹕「南相大人﹐我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雀凝玉雕般的脸庞上绽放出会心的微笑﹐嫣然道﹕「练大元帅千里迢迢跑来支援我的南相城﹐真是感激不尽﹐辛苦了。」 「我们是老朋友了﹐何必这麽客气。」练璞玉举戟指了指下方﹐惊讶地问道﹕「南相大人已经清理了百万魔兽大军﹖果然是快如迅风!」 「不是你们吗﹖」 两人都是呆住了﹐这才知道自己都猜错了﹐解南相之围另有其人。 「耶律云!」 听完了杨悦安和英流的禀报﹐雀凝的脑海中只有这个名字﹐第一个替魔人说话的天人﹐按杨悦安的话说也就是天界第一个叛徒﹐听到这个名字﹐她本该愤怒﹐但她却发现除了杨悦安以外﹐几乎没有一张面孔带着怒色﹐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沉与深思﹐不禁让她更加好奇。 在她身边坐着神策军的主帅――护天大元帅练璞玉﹐拱卫天庭的大将之一﹐人如其名﹐面色清润如玉﹐就连流转眼波也如玉脂一般﹐那对淡紫色的眼珠此刻浮现出熊熊怒火﹐反应比周围的人更加强烈﹐若不是雀凝在座早就排桌子而起了。 「南相大人﹐明远天出了第一个叛徒﹐这是比妖军入侵还要严重的大事﹐按天条那个耶律云必须受到重惩﹐否则天界再无宁日。」 英流深知练璞玉嫉恶如仇﹐一但由他出手﹐那将会是一片血腥杀戮的景像﹐心里一阵忐忑。 不等雀凝回应﹐生性固执地杨悦安躬身禀道﹕「大元帅此言极是﹐天人叛乱﹐妖人入侵乃明远天两件大事﹐既然天帝派了练大元帅前来﹐想必是让大元帅主持魔人之事﹐因此南相可以速回前线指挥与妖军作战之事﹐围剿耶律云与魔兽的任务交给大元帅﹐如此一来两面都可以确保﹐还天界一个太平景象。」 练璞玉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赞道﹕「主事大人此言正合我意﹐南相大人﹐就这麽办吧!」 雀凝显得有些犹豫﹐头微微低着﹐右手撑着香腮﹐一双秀眉紧紧蹙着﹐这副模样与平常大不一样﹐众人都有些惊讶。 薄仲凯见上司如此﹐心中突然一动﹐闪身而出﹐躬身禀道﹕「大元帅领兵前去弹压魔兽作乱当然可以﹐只是耶律云实力超强﹐跨下之兽﹐手中之枪﹐口中之酒皆非凡品﹐他还曾口出狂言﹐说自己与镇南天帅打成平手﹐若真是如此﹐此人实力不容小觑﹐最好三思而行。」 练朴玉英眉一挑﹐略显不悦地问道﹕「你是说我未必能胜他﹖」 薄仲凯不愿说谎﹐默然点了点头﹐眼睛瞟向英流请他帮忙。 英流对耶律云的实力深为忌惮﹐但更担心的却是耶律云的影响力﹐躬身禀道﹕「此人的实力非同小可﹐而他居然能统率百万魔兽﹐这一点更为可怕﹐似乎除了实力以为﹐他还有外人不明的影响力﹐调查之後再派大军也许更好。」 「你们不是说他已经成为魔兽的大首领吗﹖」 「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雀凝忽道﹕「耶律云实力的确不俗﹐我曾他交过手﹐并没有分出胜负。」 「哦!」练璞玉俊秀的脸庞泛起点点红光﹐眼珠中紫气晃摇。 众人听说南相与耶律云交手眼前不禁一亮﹐都伸长了脖子等待听下面的故事。 「正如仲凯之言﹐跨下之兽手中之枪皆非凡品﹐更奇特的是此人举手投足间竟有些仙人意境﹐仿佛神鹤游於九天之上﹐潇洒不羁﹐狂放无际﹐那不是魔人妖人可以有的气质﹐若说他是魔人﹐我绝不相信。」 练璞玉听出雀凝的话里竟然倾向耶律云的意思﹐眉头不禁一皱﹐直言问道﹕「南相大人莫非要放纵此人﹖」 雀凝摇了摇头﹐风舞雪钗轻轻晃动﹐惹出一片霞光﹐众人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再也说不出话来﹐天人美丑之慾虽淡﹐奈何雀凝之美已超越了想像﹐即使贵为大元帅也不能免俗﹐紫目微微一缩便再也不动了。 「他身边还有一仙魂﹐更是奇特﹐能拥有仙魂之人绝非等闲﹐纵使天帝也不染一丝仙气﹐何况是一名初入天界的天人。」雀凝顿了顿﹐嫣红的俏唇抿了下﹐又道﹕「天缘仙缘皆是缘﹐此人初入天界便是妖兵入侵﹐其後又是魔息森林无缘无故被解封﹐引得百万魔兽肆虐城下﹐难道你们不觉得其中藏着某种玄机吗﹖」 杨悦安愤然道﹕「属下认为此人是个灾星﹐凡是他所到处都有罪厄降临﹐所以要尽快抓住他﹐别让他再惹出甚寸祸事。」 雀凝扫了他一眼﹐目光中暗藏不悦之色﹐杨悦安却不肯罢休﹐执着地道﹕「无论如何﹐此人助魔兽与天将对抗﹐这是叛逆大罪﹐天地不容﹐请大人下令捕杀此人。」 雀凝知道他一身正气﹐容不得半点邪恶﹐所说之言也无可厚非﹐只能撇脸不再理他﹐淡淡地道﹕「练大元帅﹐妖军势大﹐我必须回到前方﹐耶律云和魔兽之事就有劳你了﹐不过――我希望你能手下容情﹐特别是对耶律云﹐如果能不动干戈把他带回来最好。」 「南相难道还要为他说话﹖」 「如果一个人的出现能引发灾厄﹐说明他已受命於天﹐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请天帝陛下处置﹐万一扰乱了天道﹐我们无力承担﹐更重要的是他竟能说动百万魔兽﹐这才是可怕之处﹐南相常派人前去魔息森林修练﹐修练结果都以杀死魔兽的数目而定﹐他们早已对我们恨之入骨﹐耶律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天人﹐凭甚麽能说动百万魔兽﹐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吗﹖」 练璞玉的紫色眼珠朝内一缩﹐嘴里喃喃念叨着「受命於天」四个字。 第二章 首领之战(一) 薄仲凯和英流对视了﹐雀凝所说正是他们所想﹐潜意识告诉他们耶律云的来历绝不简单﹐毕竟在那天之前﹐从未有人说过「魔兽才是天界主人」这样的「誖逆」之言﹐常人恐怕想破了脑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要想弄清楚整个事件就必须从头细细分析﹐我记得耶律云来此是为了一名阴魂吧﹖」雀凝询问似的望向薄仲凯。 「是!他进城就前往召引院﹐因为他不愿进洗身池﹐所以属下无法替他注册登记﹐其他魔军前来﹐他就走了。」 「对了﹐召引院中似乎应该有此人的来来历吧﹖」练璞玉问道。 薄仲凯闪身而出﹐躬身应道﹕「属下正想禀报此时﹐耶律云在文档中虽有记录﹐只是来历一栏竟是空白﹐所学之术﹐所持之物都没有记载﹐属下署理司监使之职百年﹐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情。」 「竟有这种事情!」雀凝和练璞玉都勃然变色﹐他们都是从人界而来﹐深知每个进入天界之人都会先有一份案卷在档﹐然後才会排出召引使者送去召引戒﹐像耶律云这样的人果真是独一无二﹐世所罕见。 薄仲凯慨然一叹﹐苦笑道﹕「属下当时就感觉到此人与众不同﹐只是後来发生的事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没有来历﹖一个人怎麽可能没有来历﹖」练璞玉将信将疑地盯着薄仲凯。 「大元帅所言不错﹐任何人都有来历﹐尤其是从人界而来的天人﹐但他的来历却是一片空白﹐唯一的解释就是――」 「是甚麽﹖」杨悦安急着问道。 「他的来历是天机﹐我们没有资格知道。」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沈默﹐连天人都没有资格知道的事情﹐恐怕只有仙人了。 「他不可能是仙人﹐连他自己都说来自人界!」 「人界的人未必不会与仙界仙物有关﹐或许他已经有了仙缘。」 众人不约而同猛地吸了口气﹐「仙缘」两个字太重了﹐那是三十三天之人共同观注的东西﹐一条肉眼看不到的细线﹐修练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两个字。 雀凝喃喃地道﹕「莫非此人仙缘已定﹐借天机渡劫修练﹖」 「眼下还不判断﹐不过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对了﹐他还说过要找的那名阴魂是鬼王的义女。」 「鬼王﹖」雀凝身子猛地一颤﹐那是连天帝也要礼敬几分的重要人物﹐鬼域虽然不大﹐却连接诸界﹐水蓦能与鬼王相交﹐可见他已经有进入鬼域的能力﹐就连她这位南相也不可能随意出入鬼域。 练璞玉忽然拍案而起﹐冷然道﹕「一切都下他自己说的﹐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做放过他的理由﹐而且无论他是甚麽身份﹐犯了天条之人必受天惩﹐若我们视而不管﹐凭甚麽担任官职﹖」 「大元帅所言极是﹐谣言不可信﹐南相大人﹐出兵吧!魔兽作乱不可纵容。」杨悦客慷慨激昂的声音回荡在屋内﹐颤动了不少人。 雀凝瞥了他一眼﹐问道﹕「杨悦安﹐听说你拿了擒龙罩对付耶律云﹐结果被他收了﹖」 杨悦安脸色窘红﹐连忙伏倒在地﹐不安地道﹕「属下失职﹐属下没想到他竟有那种本事。」 「魔人妖人能驾驶擒龙罩吗﹖」 「这个……不能!」 「好吧!练大元帅既然领天帝之命前来﹐魔兽之事就拜托了﹐只是我希望你处理谨慎一些﹐耶律云此人……非同小可!」 雀凝其实不愿意让练璞玉负责耶律云一案﹐她的那对凤目寻常天将可比﹐清楚地感觉到耶律云举手投足间的仙意﹐因此相信耶律云是为明远天而来﹐只是妖军作乱﹐眼下的威胁更大﹐不能不全力相抗﹐只能让神策军前去﹐好在神策军只有一万人﹐数目上与魔军相差太远﹐练璞玉行事必然小心谨慎。 护天大元帅练璞玉带来了一万神策军﹐数目虽少﹐却都是清一色的高手﹐而且拥有非常强大的团体作战能力﹐因此才能成为拱卫天庭的大军﹐重要的是﹐这批人都有天庭工匠大师古付明制造的「浑雷车」﹐一种可以随意分拆和组合车﹐结合起可以变成一个巨大的车阵。 望着滚滚雷声中远去的车阵﹐雀凝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练璞玉也许可以有实力抗衡耶律云﹐但如果冒然把这股力量逼到绝境﹐也许会比妖军入侵更加恐怖。 飞至魔息森林上方﹐练璞玉突然停下﹐亲自领着一千中军进入森林。 「大元帅﹐这里空空荡荡﹐他们都跑了。」 「一定是担心被天兵围捕﹐所以才弃了」 「你们没有感觉到甚麽吗﹖」练璞玉拍了拍身边的树干﹐意味深沉地扫视着周边﹐他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片森林﹐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达入了这片诡异的森林﹐当年不少一起进来的同伴都丧命於此﹐印象十分深刻﹐因此对於森林内部的改变看得更清。 「您是说魔息﹖」 「不错﹐这里居然没有魔息了﹐难道你们不奇怪吗﹖」 「是很奇怪﹐大概和耶律云有关吧!」 练璞玉敏感地嗅了嗅散发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不到半点魔的气息﹐魔息乃天地所生﹐就连天帝也只能封锁而无法消除﹐如今突然消失﹐似乎暗藏着甚麽。 「大元帅﹐魔兽应让是往西走了。」 「西﹖」练璞玉皱起了眉头﹐明远天的西南部是一片非常复杂的地形﹐雪山﹐沙漠﹐火海﹐巨湖﹐天人之城少之又少﹐可以算是蛮荒之地﹐魔军选择西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然而魔息森林被封印了很久﹐魔兽魔人不可能知道西面的情况。 难道耶律云早就知道明远天的实力分布﹖一但让他们进入蛮荒之地﹐要想举兵围剿恐怕会非常困难﹐不过若是他们不明地理﹐进入了西域﹐西相大人或许会成功阻截他们﹐那里可是天顶所在﹐高手频繁出入。 「大元帅﹐我们怎麽办﹖」 练璞玉决心已定﹐沉声道﹕「南域的西南部是平南元帅沅式的辖地﹐魔族若是往西南走﹐或者会经过他的防地﹐若是往西北走﹐必入西相领地﹐守军没有妖军的压力﹐必能成为助力﹐我们沿路向西调查魔军的下落﹐必要时可以动用各地的军力。」 「要借外军﹖难道您认为我们的实力不足﹖」 练璞玉饶有深意地看了部下一眼﹐淡淡地道﹕「我是担心你们﹐百万魔兽可不是开玩笑﹐就算我能杀死几万魔兽﹐你们的压力还是不小。」说完放声大笑﹐哪里有半点担心之色。 神策军的将兵们这才知道大元帅在开玩笑﹐都露出会心地微笑﹐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这次行动的难度远在他们想像之上。 第二章 首领之战(二) 魔息森林的西面是一片绵延数千里的丘陵﹐起伏不定﹐人烟稀少。耶律云当然不可能知道明远天的地理情况﹐只是听说镇魂海在西面﹐因此才带着大军﹐对於魔兽魔人而言﹐哪个方向并不重要。 百万人同时移动﹐那场面就像是洪水一样﹐穿越山岭树林﹐越过大河小溪﹐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到他们的後方天空出现了那一片灰云。 「天兵天将追来了!」断後的一队鹰身族突然发出了警报。 刺耳的尖叫声很快就传到大部队﹐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停步回望﹐气氛骤然紧张﹐就像是脚步已经踏上了悬崖边缘。 耶律云坐着风兽在大部份中央监控﹐心里早有准备﹐听到消息并不惊慌﹐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冲到同在空中盘旋的鹰身族阵中。 「鹰族随我去看看。」 「大首领﹐只有我们这些﹖」鹰身族首领低头看了看绵延如海的庞大阵容﹐心情有些忐忑。 「怕了﹖」耶律云淡笑中用上了激将法。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各族首领的性格都很鲜明﹐虎人凶狠爽直﹐猪人懒散温和﹐蛇人狡猾阴毒﹐鹰身族旋居最上﹐先天有高人一等的信念﹐一个个桀傲不羁﹐极有胆魄。 果然﹐鹰身族一听此言顿时喧嚣起来。 「怕甚麽﹐我们从来没怕过谁!」 「又不是没杀过天兵﹐走﹐我们先去宰几个玩玩!」 突然高涨计程车气和战意让耶律云很满意﹐笑着道﹕「既然如此就跟我走一趟﹐族长﹐找个人通知地上的大部队继续前进﹐全力冲进入前面的森林﹐林中对我们有利。」 几天的领袖生活让他渐渐找到了成为领袖应有的气势与气度。 随着鹰身人四处传达消息﹐很快整支大部队都知道了耶律云亲自挺身断後﹐紧张感顿时削减了一半﹐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空中那气势磅礡的身影﹐一种莫名的安定感随之而起﹐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耶律云并不想看到鹰身族灭亡﹐判断敌军数目後只要了五千金顶鹰身族战士﹐毕竟这是整个魔族的事情﹐没有理由让其中一个小部族承担所有的压力。 东面﹐练璞玉的神策军正为追上魔族而兴奋﹐一万天人战士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担忧﹐似乎胜利早已印刻在历史的长卷中。 「终於追到了﹐看你们还敢往哪里跑!」练璞玉悠然一笑﹐右手长戟轻轻拍了拍跨下蛟龙﹐蛟龙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望着前方飞来的一只威风凛凛的年轻人﹐手持银枪﹐跨坐奇兽﹐与杨悦安等人描述的形象一模一样﹐他知道必是耶律云﹐皎洁的紫目突然绽出绚丽的光芒﹐像一对钩子﹐锁在耶律云的脸上﹐乍看一眼便忍不住暗暗赞了一声「好」。 旋风组成的风兽摇头晃脑﹐神骏异常﹐银色钩镰枪在星光闪烁着眩目的光芒﹐最奇特的莫过於被晶藤包裹的左臂﹐晃动时不断反射出星光﹐整条手臂都像是水晶雕成﹐再配以左肩上那朵美丽的蓝花﹐让人无以忘怀。 一阵惊叹声从背後传来﹐神策军的战士们也在为耶律云的神威而惊讶﹐这样一位出色的青年﹐放在任何一处都无法与丑陋邪恶的魔族相提并论﹐可偏偏眼前这位正率领数千鹰魔人来迎战天界大军﹐这样的场面以前根本无法想像﹐就算现在去告诉别人﹐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站住!」练璞玉断喝一声﹐厉色问道﹕「你就是耶律云﹖」 耶律云横枪一扫﹐阻止鹰身族前进的步伐﹐然後驾着风兽窜前十丈﹐平静地看着面前威风凛凛气势逼人的将军。 「是我!」 练璞玉在明远已历数百年﹐心性的修练早就有所﹐然而面对耶律云却有一把无名之火灼痛着心神﹐目光忽然扫见他左肩的蓝花﹐凭着天人天生的感觉﹐敏感地察觉到魔之气息﹐玉石般的面孔突然一沉﹐紫眼圆睁﹐怒喝道﹕「那是……魔花!」 耶律云看了一眼星晶蓝﹐这样一朵楚楚动人的鲜花﹐我见犹怜﹐对外人并无影响﹐应该是小心呵护才对﹐练璞玉的反应却是如此强烈﹐算来算去也就是为了一个「魔」字﹐只要沾上这个字﹐再美好的事情也会变得黯淡无光。 「将军﹐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小小的一朵花何必如此激动﹐它若要伤人恐怕也是先伤我吧﹖」 「大胆耶律云﹐别人说你是叛逆﹐我还将信将﹐如今你居然身怀魔物﹐这就是叛逆最好的证据﹐天界岂容魔物在此肆虐!」练璞玉当然无法理解耶律云的想法﹐毕竟两人处於完全不同角度。 「叛徒」两字吓得宇文慧一阵哆嗦﹐在玉中发出一阵不安地呼唤。 「放心﹐没事。」耶律云耶律云叹了口气﹐「天人为正﹐魔人为邪」的观念已经深深印刻在每个天人的脑海中﹐也许七十二异岛的魔物的确是邪恶的﹐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魔物都是如此﹐安抚了宇文慧後﹐他平静地回应道﹕「我是不是叛徒我自己知道﹐至於天庭如何叛定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万物都是天地所生﹐魔也罢﹐妖也罢﹐只要他们与人无扰﹐何必赶尽杀绝﹖」 练璞玉一阵冷笑﹐道﹕「魔就是魔﹐妖就是妖﹐我乃拱卫天庭的护天大元帅﹐受天帝之命前来平息魔族之乱﹐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天地所生﹐但他们不应该出现在天界。」 耶律云听说是面前的大军乃天庭所派不禁有些意外﹐但想到南面肆虐的妖兵﹐顿时有所领悟﹐这支精兵不只是为魔人而来﹐还是天庭增援南域的一支奇兵。 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之人﹐玉面英眉﹐长身壮臂﹐浑身上下都透着勃勃英气﹐一对紫目最是奇特﹐果然不是普通天将。再看跨下那条蛟龙﹐粗身短尾﹐虽然不像一般的龙那样神骏﹐却更加威武凶狠。 看来这位护天大元帅实力超凡﹐要想战胜他恐怕不太容易。 吼﹗ 後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鹰族听说敌人来自天庭﹐顿时感到沉重的压力﹐天庭贵为明远天的中枢﹐所派之兵必然无一弱者﹐即便人数处於绝对劣势﹐要想取胜只怕也不容易。 鹰族首领冲到耶律云身边﹐小声提醒道﹕「大首领﹐天庭的大军恐怕不好对付﹐还是小心点为上。」 耶律云瞪了一眼﹐大喝道﹕「怕甚麽﹖做事只要问心无愧﹐何惧生死﹖大家已经没有退路了﹐想活下去就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一番慷慨激昂的沉词说得鹰族的战士无不扬首挺胸﹐刚才的颓气荡然无存。 「耶律云﹐面对天庭大军竟然还想顽抗﹐看来你还真是不知进退。」 耶律云并不想与天界大军交手﹐只是眼前这样的阵式不容他选择﹐如果要替百万魔人争取生存的机会就必须击败天界的大军﹐然後两方才能和平地坐下来谈判。 「也许我是犯了天条﹐该领甚麽罪日後我自然会去天庭﹐绝不逃避﹐但现在要我离开这些朋友绝不可能﹐我是他们的大首领﹐答应了要带他们找到新的家园﹐在没有完成目标之前﹐就算是天帝亲自前来我也绝不放弃。」 「好﹐很好﹐斗志不错﹐如果你不是叛徒也许我会和你交个朋友﹐可惜――」练璞玉淡淡笑了笑﹐玉面骤沉﹐冷喝道﹕「既然你不肯投降﹐我只有全力围捕。」 话音刚落﹐只他突然扬起左手﹐掌心那只小小的银狮抛至半空﹐随即涨大了数百倍﹐变成一只斗大如牛的雄壮银狮﹐全身的银毛闪着光芒﹐血盆大口大大地张着﹐咆哮声比惊雷还要响亮。 耶律云知道天界高手如林﹐奇宝众多﹐许多天人都有奇遇﹐因此显得格外谨慎﹐一边让宇文慧随时准备动用仙玉﹐一边双手拧枪等待出招。 「上!」 随着一声大吼﹐银狮咆哮一声凶狠地扑向耶律云﹐速度快如闪电﹐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银狮已经到了眼前。 耶律云旋出几团枪花﹐照着银狮的双眼便刺去﹐奈何银狮速度太过﹐枪花刚刚闪动﹐狮身已经晃出了攻击范围。 好快啊!拥有这样的奇宝﹐与敌交手还真是一件轻松自在的事情。 练璞玉似乎正有这种想法﹐双手抱住长戟悠闲地看着银狮与耶律云缠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就像在观赏一场精彩的好戏。 第二章 首领之战(三) 「云哥﹐要我出手吗﹖」宇文慧有些不安。 「不急!」耶律云有意拖延时间﹐让地面的大部份进入山林之中﹐既然练璞玉不急着抓人﹐他也正好藏拙﹐只用枪法护身。 银狮神骏异常﹐呼啸声如风雷滚滚﹐身影快若白驹过隙﹐倒也有些看点威势﹐但要应付耶律云仍显不足够﹐银狮攻去便是一阵如雨般密集的枪花﹐退开後又停下不动﹐时间一长﹐两阵的人都觉得无趣之极。 嘘声四起﹐练璞玉脸色有些难看﹐一开始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手﹐没想到耶律云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根本没动真功夫﹐这原本也不足为奇﹐可鹰族的战士们未必能看明白﹐若因此以为自己无能﹐天帅之威便受到玷污﹐不免有些不快。 「枪法不错﹐看来要我亲自出手了!」 耶律云瞟了他一眼﹐眉尖忽然拧住﹐拍了拍跨下的风兽﹐风兽骤然加速﹐组成身子的旋风释放出一群灰色小旋风﹐组成方阵迎向银狮﹐银狮的速度完全被旋风压着﹐有力也使不上劲﹐被压着一路後退﹐差一点撞上了练璞玉。 练璞玉脸色更是难看﹐可耶律云不等他发作﹐突然收回小旋风撤出数丈﹐淡淡地道﹕「大元帅想动手在下自然奉陪﹐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如果你能击败我﹐我就让所有的魔人回到乖乖地魔息森林﹐如果我击败了你﹐就请你领着大军退走﹐让天庭再派别的大军前来﹐你看如何﹖」 练璞玉本不是个轻易能挑拨之人﹐奈何在南相城听到了太多有关耶律云的传闻﹐连南相雀凝都有心保护他﹐心中不免有些不愤﹐哪能经受这样挑拨﹐不加思索就应道﹕「好!都说你来历不凡﹐能上天入地﹐我倒要看看你有何实力!」 耶律云见他中计﹐心中大喜﹐若论群战﹐魔兽人数虽多﹐但团体作战能力不及天兵﹐恐怕死伤极重﹐而死伤不但会削弱魔族﹐还会加深两个势力之间的裂痕﹐如果把战斗局限在两方的主将身上﹐杀戮必然大幅减少﹐对於死一个就少一个魔族而言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你们回去吧!这里我来应付﹐如果我回不去﹐你们就自己选择出路吧!」耶律云转头朝五千鹰族战士笑了笑。 鹰身族虽为半人半兽的魔物﹐但智慧和情感都不输给普通人类﹐一听就明白耶律云要用自己的生死为赌注﹐为百万魔族争取时间﹐无不深受感动﹐有的眼眶都红了﹐自从出生以来还没有一个外族人对自己这麽好。 「大首领﹐我们要与你并肩作战!」 「没错!并肩作战。」 看着群众激昂的鹰族士兵﹐练璞玉忽然有些明白了﹐魔族之所以让耶律云成为领袖﹐是因为耶律云真心为魔族着想﹐不惜奉上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对於魔族而言是厚恩﹐但对於天界而言却是最大的叛逆﹐心中之火烧得更旺﹐玉脸也染上了一抹赤红。 「回去!这是命令。」耶律云脸色一板﹐随即淡然笑道﹕「你们放心﹐我早已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就算天帝鬼王也不能随意杀我﹐何况是他们﹐快回去吧!」 在耶律云连番催促下﹐五千鹰身族犹豫了好久才默默地朝西方退走﹐但走了大一里距离後就再也不退了﹐摆开阵式观望这边的战场。 耶律云知道他们放心不下自己﹐这份情意足以说明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心头一阵火热﹐只要真心为魔族做事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豁然开朗﹐双手舞出一团枪花﹐扬声道﹕「阁下身为大元帅﹐实力应该与天帅天相若﹐我与镇南天帅南相都有交手﹐没分出胜负﹐今天我就试试大元帅的实力。」 「我会让你明白大元帅的实力。」练璞玉傲然一笑﹐回头吩咐道﹕「你们监视魔族的动向﹐没我的命令不许插手。」 後面没有人回应﹐都瞪大眼睛看着上司﹐脸上充满了兴奋。 耶律云拍了拍风兽背部正想窜前﹐忽然想起肩头还有一株星晶蓝﹐担心激战中她被敌人误伤﹐柔声劝道﹕「晶蓝﹐对手太强﹐刀枪无眼﹐我恐怕无力保护你﹐你也先回地面﹐等我打完了再去接你。」 美丽的花瓣向上扬了扬﹐像是在抗议耶律云对自己实力的轻视﹐反问道﹕「不要我帮你吗﹖」 「你帮我﹖」耶律云愣了愣﹐忽然想起初见星晶蓝时遇到的攻击﹐不禁莞尔﹐虽说小酒妖也是同伴﹐却极少让他直接参与战斗﹐没想到竟有一株魔花要帮自己应战。 星晶蓝见他不语﹐越发焦急﹐嗔道﹕「也许我的实力比不上你﹐但我也是修练了数百年的魔花﹐就算不能直接帮你﹐最少也能帮你护身吧!那头银狮就交给我了。」 不等耶律云回应﹐缠住左腕的晶藤尾部突然伸长﹐弹出一条长长的水晶藤条﹐如灵蛇般在空中飞舞﹐幻出阵阵光芒。 耶律云有些不安﹐又不忍扫了她的兴﹐忽然想起星晶蓝能吸收仙酒﹐若以仙酒浇之﹐或许有护身之效。想到此处﹐他立即唤出酒节﹐第一次用左臂和肩头的肌肤生出酒液。 一阵摄心人肺的酒香陡然飘起﹐星晶蓝就像是突然被注入力量﹐突然剧烈地颤抖﹐连拉耶律云的左手也在颤抖。 「晶蓝﹐怎麽了﹖」 星晶蓝整个身躯都被仙酒侵入﹐哪里还说得出话﹐原本爬在肩头的蓝晶突然缩成了一枝花苞﹐悄生生立在肩上。 花苞通体呈半透明状﹐泛起莹莹之光﹐由下至上从深蓝渐渐淡﹐苞顶则有一小圈粉白﹐美而不俗﹐鲜而不腻﹐就像一位羞羞答答的闺中少女。那长长地晶体藤条也溢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耶律云完全看呆了﹐虽然一直觉得这一株很美的花﹐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喜欢这株花苞﹐仿佛长在自己心灵上似的﹐喜爱极了﹐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真想轻轻地想捧在掌中静静观赏。 练璞玉相隔一段距离﹐仙酒又都被星晶蓝所吸﹐因此嗅不到仙酒之香﹐看得莫名其妙﹐唯一的感觉就是耶律云身上的魔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灵感﹐让他感到莫名地不安。 这明明是魔花﹐以魔息为源﹐受魔息所侵﹐为何刹那之间竟没有了魔息﹐难道耶律云竟有转化魔息之功﹖ 他哪里知星晶蓝的魔性修练了数百年﹐魔息之所以减弱只是整株魔花被仙酒所浸﹐魔性暂压罢了﹐而仙酒再强﹐刹那间也不过洗身清气﹐提神净心。 转眼间﹐魔花成了场中焦点﹐一是为它之美﹐二是为它之变﹐三则是为它之势﹐当星晶蓝从仙酒中清醒之後﹐花苞绽开﹐渐渐盛放﹐尖部那一圈粉白昇华成气雾状娆娆而昇﹐玄凝在花心上空寸许之处﹐远望若一捧星尘﹐近观似花粉飘飘。 耶律云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搜遍脑子也只有一个「美」字堪堪滥鱼充数。 「喂!你在干甚麽﹖再不动手我就不容气了。」 耶律云似乎不高兴被人打扰了如此美妙的画面﹐眉头皱了一下﹐眼角扬了扬﹐余光在练璞玉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盛放的鲜花之上。 「晶蓝﹐还好吧﹖」 「我很好﹐谢谢你的仙酒﹐真是很美妙的感觉﹐现在我的力量更强大了。」 星晶蓝的声音越发轻柔﹐耶律云听着很舒服﹐朝她笑了笑以示鼓励﹐倒不在乎它是否强大﹐也不知道仙酒倒底在这美丽的身躯有甚麽作用。 练璞玉被他的冷淡再度刺激﹐又见地面的魔族进入了一片茂密绵延的山岭﹐除去少部份留在裸露的山头外﹐大部份都被密林所摭﹐几乎看不到踪影﹐心里微微有些急﹐拍动蛟龙便冲了过去。 他的身子刚动﹐娇柔的星晶蓝竟然甩动伸长的晶体藤条﹐在半空中卷出一道白线﹐狠狠地抽向练璞玉的面门。 如此直白的攻击方式并没有引起练璞玉重视﹐随手晃了晃玄光戟﹐舞出一团银花弹向藤条﹐希望又戟刃把藤条砍断。 藤条冲到一半顿了顿﹐随即伸出无数小枝﹐组合成一个藤球状物体﹐表面裹着一团碎花﹐看上去似乎没有甚麽攻击力﹐练璞玉感觉到一阵奇妙的香气扑鼻而来﹐也没有太在意﹐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无形的香气似乎成了有形之物﹐竟在心神上种上了魔籽﹐这才知道魔花的厉害﹐脸色不禁大变﹐前进之势也嘎然而止。 「好狡猾的魔物!」 耶律云见星晶蓝看似简单的攻击竟逼退了大元帅﹐着实大吃了一惊﹐表情怪怪的。 星晶蓝邀功似的笑问﹕「我的手段不错吧﹖」 「你干了甚麽﹖」 「藤手可以散出花香﹐香气里藏着心神魔籽﹐只要吸引就会种在心神上﹐直接影响凝聚力和反应力﹐如果不理它就会吸取精神力生长发芽﹐消耗寄主的精神。」 耶律云听得毛骨悚然﹐这样的攻击根本防不胜防﹐而且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会想到还有後续影响﹐若是让心神留下这样的隐患﹐可谓後患无穷。 星晶蓝很得意地发出轻柔的笑声﹐晶蓝色的花瓣绽放出一阵阵光波。 「能解吗﹖」耶律云好奇地又问 「当然﹐如果遇上心神强大的人﹐根本就种不上去﹐就像你一样。」 「我﹖」耶律云眼睛一直﹐这才知道自己也有类似的遭遇﹐不禁笑了起来。 星晶蓝更是得意﹐吟吟笑道﹕「对啊!你的心神是我见过的人最强大的﹐种上的魔籽都被心神弹开了﹐因此我确信你一定会是最成功的人。」 耶律云自己的心神力量倒也颇有自信﹐十八层地狱艰苦的修练收获颇丰﹐尤其是「无畏」之心﹐即便诸界高手也未必能有。 一人一花倾谈正欢之际﹐练璞玉却为了杀死心神上的魔籽而头疼﹐心神不比其他﹐普通力量很难进入﹐要想消除上面的魔籽就必须使用特别的手段。 看着这张略显狼狈的表情﹐耶律云和星晶蓝发出爽朗的笑声﹐让练璞玉更是恼火﹐心绪一乱﹐心神魔籽竟有发芽的反应﹐不知真相的他顿时紧张了。 「他的心神乱了﹐现在攻击他﹐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不急!」耶律云巍然不动﹐静静地看着练璞玉忙碌地应付着魔籽。 星晶蓝大为不解﹐如此好的机会竟白白放过。宇文慧却明白耶律云心胸坦荡﹐即便危难之间也不想以偷袭开场﹐更重要的是他不惧练璞玉的大元帅之名﹐偷袭会使人心虚﹐一但无法一击置敌﹐气势上必然有所限制。 大约两炷香的时间﹐练璞玉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忽然发现耶律云正微笑望着自己﹐脸上不禁一红﹐虽说魔籽对战力的影响暂时不会太大﹐但对手毕竟没有借机发动进攻﹐这份气度倒是让他有些瓜目相看。 「大元帅﹐你准备好了吗﹖」 一句听似平淡的问候更是窘得练璞玉满面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轻啸道﹕「居然动用魔物﹐看戟!」说罢突然窜前﹐双手高举长戟狠狠地朝耶律云头顶劈去﹐戟头锋利的月刀刃竟幻出一团雪花﹐细看之下才会发现﹐这些雪花是刃光凝成﹐中则必伤。 耶律云从未小看过对手的实力﹐看到这样的戟术更是确认了自己想法。 星晶蓝没等他反应﹐长长地晶藤甩出一道道白线便迎了上去﹐却不想雪花之戟锋利无比﹐晶藤刚刚相触便弹缩了回来。 看到受损的晶藤﹐耶律云一阵心痛﹐急忙问道﹕「晶蓝﹐没事吧﹖」 「可恨﹐他的那把戟太厉害了。」星晶蓝气愤地晃动着花瓣﹐温言应道﹕「不过没关系﹐那些小枝很快就会长出来了。」 听说星晶蓝没事﹐耶律云这才放下心头大石﹐目光再次停在练璞王的脸上﹐淡淡地道﹕「大元帅实力果然不凡。」 「别费话!」练璞玉淩厉的目光如剑般射出。 耶律云笑了笑後突然收敛表情﹐凝神静心盯着如梦似幻的雪花﹐直到花落头顶﹐手中玄武灵枪如灵蛇吐信般弹出﹐攒出一朵炫烂的银花与雪花相互辉映。 叮的一声﹐两条银龙紧紧交缠在一起﹐发出龙吟般的声音﹐直冲九宵。 练璞玉感觉手臂一阵猛颤﹐强大的力量沿着戟杆不断传到手中﹐心中猛然一惊﹐自诩力量刚猛﹐没想到对手的力量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手中玄光戟名叫「暗戮」﹐是天地所生的宝物﹐银色钩镰枪能分庭抗礼﹐可见也是难得的宝器。 他细细打量﹐枪身修长﹐上锁花纹﹐银色月牙锋利无比﹐闪烁出耀眼的光芒﹐看得心动异常﹐忍不住冲口而道﹕「好枪!可惜没落在好人手中。」 「是好是坏不能由你一人评定﹐天地奇宝只归有缘之人。」耶律云手腕一拧﹐锋利的银钩沿着戟杆狠狠地滑下﹐直砍手腕。 练璞玉这才反应过来﹐双臂一带﹐戟身旋出一个玄色半月﹐从侧方砍向耶律云的手臂。 星晶蓝吃了一惊﹐刚想动用晶藤援救﹐却见耶律云丝毫不避﹐左手突然松开枪柄﹐反抓戟身﹐右手却不停歇﹐少年失去左手给了他单手练枪的机会﹐单手枪技甚至比双手持枪更加精妙﹐飘鸿若轻﹐旋转如流﹐播撒出满天的桃花碎缨。 练璞玉愣住了﹐满眼银花却犹若虚无﹐时散时聚﹐仿佛随风而动﹐充满了自然的气质﹐没有一丝人的痕迹。 好高明的枪术﹐浑然天成﹐枪花间便有他居然已经悟透了自然之变。 有生以来无论是人界还是天界﹐他从来没有看过如此高明的单手枪术﹐而且不是短枪﹐而是长枪﹐无数难度还是力量都有极高的要求﹐寻常之人一般不会用长枪来练单手枪术﹐没有坚苦卓绝的修练是完不成的﹐对耶律云的评价再度提昇。 两阵的人同样惊住了﹐尤其是神策军的士兵们﹐他们最清楚上司的实力﹐刚刚交手就连番被耶律云压制﹐原本自信满满的眼神都变了﹐变得不安与忧虑。 耶律云第一次在空中这样决战﹐原来还担心风兽不能结合枪法﹐没想到同为自然神物的风兽竟然心领神会﹐前窜後跃左跨右挪﹐竟与枪法相通﹐不禁暗暗称奇。 「小风干得不错。」 宇文慧娇笑道﹕「云哥﹐仙玉早就与你心意相通﹐就算你倒在飞也会随心而动。」 「这麽一切说是夫人的功劳了!」 宇文慧啐了一口﹐接着咯咯娇笑不停﹐耶律云也随之笑了起来。 练玉璞毕竟是大元帅﹐天武院出来的一流高手﹐小退後立即前扑﹐斗志和战意不减反增﹐一对紫目轻波流动﹐英眉高挑﹐甚至还流露出天人脸上极少出现的煞气。 「好高明的枪法﹐但这并不能成为叛逆的理由﹐我受天帝之命来弹压魔族之乱﹐若是不能拿你便是我的失职﹐从现在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若是伤了你的性命你可别怪我无情。」 耶律云笑道﹕「生死由命﹐十八层地狱我都逛过了﹐再去一次也没甚麽。」 练璞玉愣了愣不肯相信﹐十八层地狱就算仙魔去了也未必能讨好﹐何况一个普通人﹐淡淡一笑不再说话﹐舞动玄光戟再次杀了过去。 耶律云仍以单手使出桃花枪法相抗﹐却发现对手的力量陡然大增﹐戟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礡﹐小戟月刃处飞出淩厉的雪花﹐密度与枪雨不相上下﹐交锋中不时发出吟吟清啸之声。 刹那间﹐天空舞出两团光芒﹐两边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哪团银光才是自己的首领。 第三章 土灵之河(一) 两阵共一万五千人﹐足足摭住了大片天空﹐这黑压压的人群中竟无一个人喝彩叫好﹐不能说不为奇﹐更甚者﹐部份人甚至秉息凝视﹐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这难得一见的激战。 风驰电掣般的激战其实不过是小试身手罢了﹐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纯武技的交锋﹐练璞玉意在察看眼前这个来自人界青年的实力﹐而耶律云有心拖延时间﹐即使魔兽大军走不远﹐也要让他们占据有利地形﹐以便随时反击﹐更何况他自知守强攻弱﹐仙玉尽是护身宝器﹐枪术算是少数的攻击手段。 满天星流为这场天界罕见的大战添色加彩﹐摇喊助威﹐倒不是为了枪法戟术何等高明﹐也不是为了战斗何等激烈﹐而是这是明远天历史上第一次天人以叛逆之罪追捕天人﹐因此意义极其重大﹐大的就像一座巨山﹐压在练璞玉的双肩。 杀气荡空﹐卷起千场雪﹐万道光。 地面上﹐魔兽主力已经进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巨大的树冠带成为他们掩护的屏障﹐聪明的首领们见敌人只有一万﹐分散只会让敌各个击破﹐索性坐了下来﹐一边透过树间缝隙观望战事﹐一边等待着反击天兵的攻击。 时间若白驹过隙﹐瞬间即逝﹐当然空中二人把枪法和戟法发挥到淋漓尽致之后﹐终于开始真正的生死之抟。 「银狮!」练璞玉突然一声尖啸﹐英目圆睁﹐淡紫色的双瞳流出阵阵煞气﹐旋游在半空的那只银狮突然缩小﹐随即化作一道银光没入玄光戟上﹐戟身突然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耶律云感觉到眼睛一痛﹐担心光芒有异﹐连忙闪身避开﹐当他再次聚焦在戟身时﹐赫然发现玄光戟的戟身上闪动着银色的符纹﹐而戟尖下方 「小心!」星晶蓝突然感受到空间内力量湍流﹐连忙大声提醒。 耶律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再度造出一股仙酒助她护身﹐同时心灵唤道﹕「慧儿﹐仙玉护身!」 宇文慧心有灵犀﹐立即催动仙玉之力﹐「旋藤玉」护住身躯﹐「百草玉」等待取吸外力﹐把唯一带有攻击性的「怜花玉」留给耶律云。 须臾﹐练璞玉已带着浩天之力再次杀时﹐注入银狮的玄光戟更见威力﹐随手一挥便能把力量放大十倍﹐雄浑凝重﹐气荡长空﹐吟吟风声之中还夹杂着狮吼之声。 耶律云感觉到头顶传来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身子狠狠地往下压﹐意识到对手不再近身攻击﹐戟的长度虽然有限﹐却能把力量挥至十几丈﹐而延伸的力量无形无影﹐只能被攻击者才会有所察觉。 「云哥﹐我来!」宇文慧知道丈夫需要甚么﹐抢先接手控制风兽的移动。 仙玉化作的风兽风力强大﹐很快便扼止了下滑之势。有了喘息之机﹐耶律云开始奋起还击﹐先洒出一片仙酒开道﹐经过擒龙罩中那段时候的修练﹐制酒的速率得到了大幅提高﹐进化后的仙酒「冰灵圣娆」如喷泉般射了向天空。 霎时间酒香四溢﹐晶莹的酒气在空中凝结成雾团﹐最奇特的莫过于酒气中的寒性竟依附上了流荡的力量﹐像是在无形的力量之外罩了一层白色的冰膜﹐化无形为有形﹐而且严重迟缓了力量流动的速度。 练璞玉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一身冷汗﹐以酒为器用于交锋之中还是首见﹐而且酒香轻灵飘逸﹐隐隐有脱尘之气﹐竟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清化了﹐嗅入鼻中不中是酒香﹐还有清新脱俗的空气﹐怡人心肺。 这是甚么手段﹐真是古怪! 由于担心酒液有伤人的作用﹐他不敢过于贴近﹐只能擎着玄光戟奋力疾舞﹐用巨浪般的攻击把酒液推向耶律云。 耶律云看清了力量的动向﹐应对便容易了许多﹐再加上「冰灵圣娆」寒性﹐顿时扭转的局面。 小酒妖和星晶蓝都被仙酒之气吸引了﹐一个从酒壶中跳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吸着带有酒雾的空气﹐另一个也打开花瓣﹐蓝水晶般的花瓣饱吸仙酒。 看到这一妖一魔﹐神策军方阵立即响起了一片哗然﹐从来南相来此之前便听说耶律云不守天律﹐看到魔花已经是愤然不快﹐如近竟又出现了一支小妖﹐而且还是从身边小壶中出冒出﹐可见跟随耶律云已非一日﹐无疑证明耶律云很早以前就与妖物为伍。 练璞玉脸色大变﹐紫色的双瞳燃起一股青气﹐双眉紧皱﹐愤然喝道﹕「大胆耶律云﹐居然身怀妖物。」 耶律云早有心理准备﹐见他如此激动并不惊讶﹐平静地道﹕「妖又如何﹖不伤人便是好的。」 「妖军大举入侵﹐莫非你就是内应﹖」神策军阵前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耶律云心头一禁﹐这个罪名若是落在头上﹐恐怕惹来的就不止是麻烦﹐而是杀身之祸﹐抬眼望去见说话者是一员文将﹐面颊内削﹐脸色微黄﹐双眼如电﹐头上无冠﹐束着一头发髻﹐插着一支浮龙香木簪﹐身上披着红白相间的战袍﹐左手拿着一把玉尺﹐右手拿着一方红巾﹐脚下是一辆浑雷车﹐远望倒也有几分儒将的风采。 「不要信口开河﹐妖军大举入侵与我何干﹖」 练璞玉将信将疑地看着耶律云﹐既然有召引戒就不应该与天外异岛有甚么瓜葛﹐说他勾结妖军入侵多少有些牵强﹐然而一个把妖魔都带在身边的天人更是前所未见。 小酒妖饱吞了仙酒后心满意足﹐突然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用力一吐﹐一个巨大的酒泡晃晃悠悠朝神策军的方向飘去。 练璞玉犹豫了一下﹐随手用戟一挑。 酒泡破裂﹐一股辛辣的妖酒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他措不及防﹐顿时被妖酒之气侵入内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搅动﹐还有强烈的吐呕感﹐不禁大惊失色﹐连忙驾着短尾蛟尾急退。 「大元帅!」 「没事!」练璞玉压抑了心头的不舒适感﹐愤然道﹕「好邪恶的妖气﹐想不到竟然把魔妖力量当成自己的武器﹐此风不可长﹐若是人人都收藏妖物﹐天界岂不是」 小妖酒挺大肚子叫道﹕「喂﹐你们这些家伙可不是乱说﹐我和那些妖没有关﹐别以为大家都叫妖就是一伙﹐七十二异岛妖魔鬼怪成千上万﹐我不过是一只喜欢喝酒的小妖而已﹐你们用不着紧张。」 耶律云拍拍他的脑袋﹐含笑道﹕「回去吧!我来应付。」 「老大﹐需要我说一声﹐我可不想失去喝到仙酒的机会。」小妖酒嘻嘻一笑﹐又钻入酒壶。 经此一变﹐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天兵们的眼中耶律云完全是个怪人﹐可偏偏实力之强连大元帅都要皱眉﹐心情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担心的不只是这场战斗的成败﹐而是耶律云为明远天带来的变化。 练璞玉很快便消除了妖气的影响﹐也感觉到士兵的情绪变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否则会影响军心士气﹐甚至对日后作战也将沉重的打击。 「止舞阳﹐控制好阵式!」 副帅止舞阳便是说那名儒将﹐闻言便知上司开始猛攻了﹐微微一笑﹐应道﹕「大元帅放心﹐阵式乱不了。」 练璞玉点头示意﹐身子突然一缩﹐竟与跨下的短尾蛟龙合而为一。 耶律云大感惊讶﹐没想到练璞玉还有这一招﹐定睛细看后发现蛟龙的身子立了起来﹐尾巴伸长了﹐头上的双角也长了﹐一对龙爪拿着放大几倍的玄光戟﹐宛若一位龙神战将﹐威风更胜从前。 「好奇怪的力量!」 星晶蓝一声轻呼道出了耶律云的感觉﹐战斗到如今已至终盘﹐练璞玉化身入龙﹐必是龙型有更强的力量。 练璞玉舞戟奋力一挥﹐随即身子一旋﹐划出一道奇妙的弧型路线迅速移至耶律云的身后﹐戟光带出的光月型攻击光芒却还留在耶律云正前方。 一阵花香突然扬起﹐耶律云竟不顾面前扫来的半月之光﹐转身迎向练璞玉的二度攻。 练璞玉心中暗喜﹐这一手「回光月影」的微妙之处在于己身看似游到后方﹐但真正的攻击却是正面﹐耶律云选择自己让出后背。 然而一阵绿光从耶律云的背后的悄悄涌现﹐耶律云的自信在于宇文慧和仙玉﹐旋藤玉强大的防御力勿用置疑﹐而百草玉吸取力量化解力量的特性也足以挡住这击。 嘶的一声﹐就像是撕碎了破布的声音﹐耶律云背似的神策军看得真真切切﹐「回光月影」冲到耶律云身后立即被绿色的光芒吞噬﹐就像是冰雪进入了火域。 止舞阳最为吃惊﹐练璞玉的这一手「回光月影」是他的绝技之一﹐自己虽然知道其中奥妙﹐但比试时常常因这一招而落入下风﹐耶律云敢以背后相应﹐说明对自己的防御力极有信心。 耶律云感受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力袭至后背﹐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旋藤玉加上仙酒化去了大部份的冲击﹐剩下的力量被百草玉的力量一点点吞噬。 「云哥﹐好强力量﹐你要小心啊!」虽然化解了攻击﹐但操纵仙玉的宇文慧明显感受到力量之大前所未见﹐心中着实不安。 耶律云随口应了一声﹐手上片刻未停﹐一手「怜花纤雨」直扑龙头。 练璞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原想着凭这手「回光月影」压制耶律云﹐然后一直狂攻﹐没想到耶律云看似轻松地化解了攻击﹐而且攻击又急又猛﹐反而被压制住了﹐心头一阵惊愕。 这个家伙好强的防御力﹐我那一击足以破山碎石﹐他居然毫发无伤。 好在耶律云攻势虽猛﹐攻击力却略显不足﹐被狂攻一轮后练璞玉渐渐稳定下来﹐等待反攻的时机。 耶律云见他临危不乱﹐几次被玄武灵枪刺中都面不改色﹐敬佩之心犹然而生﹐同时也为自己的攻击力而连连感叹。 「要我帮忙吗﹖」星晶蓝问道。 「你﹖不行﹐他现在是全力攻击﹐你的防御力不足。」 星晶蓝只好作罢。 第三章 土灵之河(二) 「云哥﹐要不我用逆麟天杖﹖」 耶律云犹豫一下﹐最後还是拒绝了﹐逆麟天杖所到之处都会引发事非﹐先是妖阵﹐後是魔息森林﹐周围这片丘陵看似无奇﹐难保逆麟天杖一出不会引甚麽麻烦。 这麽打下去﹐恐怕三天三夜都无法结束﹐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天界大军前来援兵﹐还是尽快解决事情为妙﹐只是此人的攻防极有节奏﹐龙身的防御力也相当强大﹐ 忽然﹐他想起怀中的「擒龙罩」﹐暗道﹕擒龙罩是南相之宝﹐必有奇用﹐此人化身为龙﹐正合了「擒龙」之名﹐不如借南相之宝擒他。 想到此处﹐他掏出「擒龙罩」用手朝练璞玉罩去。 练璞玉与南相认识了数百年﹐哪能不知擒龙罩﹐一见此罩勃然变色﹐惊道﹕「你竟盗取南相之宝!」 「借来用用而已。」耶律云淡淡一笑。 练璞玉本不相信耶律云有能力控制南相之宝﹐但当他看到擒龙罩凭空放大罩向头顶之时﹐这才意识到耶律云已收服此宝﹐脸色一阵煞白﹐再也顾不得﹐狼狈地转身就跑。 战局峰回路转﹐两方都没有想到﹐惊呼声再度响起﹐止舞阳见势不对﹐立即带着神策军杀了过来。 「别过来!」练璞玉知道自己虽然狼狈﹐却有仍有力相抗﹐但部下却未必有这种能力﹐连忙大声喝止。 然而喝止还是晚了一步﹐巨大的擒龙罩下方射出一轮轮金光﹐很快落在了士兵的头上。 「啊!我的身子……正在被吸进去了。」 「救……救我……」 惊叫声此起彼伏﹐前锋部队措不及防﹐转眼间便有五六百人被吸进去。 练璞玉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他知道一但进了擒龙罩便如同进入了牢笼﹐除非自己有能力打破禁锢﹐否则只能等操纵者释放。 「祭!」止舞阳见势不对连忙止步﹐同时祭出宝物「扣天尺」和「红流巾」﹐红色方巾涨得与罩口相若﹐把擒龙罩的金光挡在上方﹐这才避免更多的士兵被吸入罩中﹐而扣天尺重重地拍了擒龙罩一下﹐把它挑上了高空﹐为士兵的撤离争取时间。 耶律云也没想到擒龙罩的作用如此巨大﹐看得目瞪口呆﹐惊叹之余也有些後怕﹐若不是仙酒神妙﹐自己恐怕到现在也未必能出来。 天界之宝果然非常寻常﹐不过这样一来也许可以扼止练璞玉的战意。 他甩眼望向练璞玉﹐练璞玉果然停下了脚步﹐脸色煞白地望着高空﹐眉宇间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决心和信念。 擒龙罩很快从高空落下﹐缩回原型落入耶律云手中。 「还我部下!」练璞玉突然凶狠地杀了回来﹐几百名部下陷落敌手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眼珠子泛起一片红光。 「救人啊!」止舞阳挥着「扣天尺」也杀了过来﹐那些惊魂初定的天兵随即再度杀回﹐把耶律云像粽子一样包裹住。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忽见鹰身族也蠢蠢欲动﹐心中大惊﹐若是魔族卷入战斗只会带来无谓的血腥和杀戮﹐也为日後与天庭谈判制造更大的障碍﹐连忙大声喝道﹕「不许过来﹐给我退回去。」 不但鹰身族人惊呆了﹐就连天兵天将们也为之一愕。 耶律云高举银枪向天﹐眉头高扬﹐自豪地高叫道﹕「魔族要想立身就必须信守承诺﹐这是生存之本﹐天界不守信用那是他们的事情﹐没有必要学他们﹐我是大首领﹐你们听我命令﹐全部退回原位。」 无数对眼睛突然瞪大﹐惊愕的目光如海潮般涌向耶律云﹐巍然如山的身影突然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在这种危急时刻﹐耶律云居然还能信守承诺﹐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即便是寡慾淡情的天人也不易做到。 鹰族首领深深地看了耶律云一眼﹐突然转身朝後退去。 练璞玉和止舞阳等天将仿佛感到自己被狠狠搧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堂堂天界之兵竟不顾承诺围攻上来﹐这种事情传出去天庭也会失去颜面。 「退!」练璞玉有气无力朝止舞阳和士兵们摆了摆手﹐护天大元帅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止舞阳凝望着耶律云背影﹐长长地吐了气﹐垂头丧气地带着人退开了﹐此刻他们都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败了﹐败的不是实力而是气度。 练璞玉也退出了龙人合一的形态﹐再度跨坐在短尾蛟龙之上﹐眼光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淡淡地道﹕「你放心﹐天界不会做出失信之事﹐我既然答应了你我的赌约就不会假手他人﹐继续吧!」 耶律云笑了笑并不答话﹐拧动枪身又杀了过去。 再度交锋﹐练璞玉虽然勇猛如前﹐但气势上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一边心挂被擒龙罩抓走的部下﹐一边也在担心魔兽有耶律云这样的人物率领﹐会在明远天形成庞大的力量﹐魔兽的数目恐怕还在天人之上﹐一但凝聚成团﹐足以与天庭分庭抗礼。 耶律云见他心不在焉﹐战意低落﹐心中暗喜﹐眼光不时地在他身上扫动﹐寻找着可以一击致胜的破绽。 第三章 土灵之河(三) 忽然﹐枪花戟光中他留意到一个摆动的东西。 对啊!既然攻不了人可以攻他跨下之龙﹐短小的龙尾似乎不在玄光戟的防御范围之中。 决心一下﹐他不再犹豫﹐枪交右手﹐左手从怀中掏出擒龙罩晃了晃。 练璞玉见他再次拿出擒龙罩﹐以为他要重施故技﹐心中微惊﹐下意识便往侧面退开﹐戟法也乱了许多。 趁着这个空隙﹐耶律云突然驾着风兽窜前﹐玄武灵枪从戟光之中找到了空隙﹐狠狠地刺在了蛟龙那摆动的短尾之上。 玄武灵枪除了锐利的锋芒还有它自身的震击力﹐蛟龙虽然是灵物﹐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受此一击顿痛彻心肺﹐身子剧裂的扭动了起来﹐几乎把练璞玉从龙背上掀了下去。 练璞玉大吃一惊﹐连忙抓住龙背稳住身子﹐暗暗咒骂耶律云手段狡猾﹐居然利用了畏惧擒龙罩的心理骗了自己﹐又急又气。现实没有给他稳住局势的时间﹐耶律云突然拔出银枪﹐龙尾鲜血狂喷上数丈之高﹐随即又化成血雨洒向大地﹐而蛟龙身子又是一挺﹐接着也朝地面坠去。 变化只在眨眼之间﹐当众人明白发生了甚麽事似﹐练璞玉和蛟龙已经落到了树林上方。 「大元帅!」步舞阳惊呼一声﹐立即驾着浑雷车飞奔而下﹐其他天兵虽然想动﹐但被耶律云的目光压制了。 耶律云催动风兽朝上飞昇了几丈﹐以一直俯视的姿态凝望神策军军阵﹐虽然一声不发﹐但无形的气势像罩子一样落在神策军的头顶﹐压得他们不敢动弹。 「赢了!」星晶蓝显得比耶律云更加兴奋﹐不停地晃动着晶藤尾﹐花瓣也一起一落﹐煞是动人 宇文慧从玉手中飘出﹐看着眼前庞大的神策军军阵﹐含笑道﹕「希望他们会认输。」 一场恶战终於有了结果﹐练璞玉因为跨下短尾蛟龙受了伤﹐被迫落回地面。耶律云长长地舒了口气﹐敌人的攻击远远超过预估﹐自己若不是耍了一下小手段﹐杀伤了龙尾﹐只怕这一战能维持三天三夜。 「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只是我利用了刚才的事情耍了点小段﹐不是实力上取上。」 「智慧也是实力的表现。」星晶蓝兴奋地道。 耶律云呵呵一笑﹐心里其实挺高兴﹐一但练璞玉退走﹐魔族将会有一段平静地时光﹐如果能隐去行踪﹐也许可以暂时摆脱天界追缠。 另一边﹐一万神策军见上司竟然败了﹐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不约而同死盯住耶律云﹐却被耶律云用「承诺」二字压着﹐不敢冒然围攻﹐都在焦急地等待上司发动全面进攻的命令。 练璞玉知道单论法术武技自己并未战败﹐只是输了在策略上﹐心里着实不是滋味﹐简单治疗了短尾蛟龙的伤势後再度腾空回到阵前﹐磐玉般的脸上不断泛起青气﹐眼中紫光流转﹐煞气腾腾。 「听说天人从不说谎﹐我想大元帅必然不会失信﹐告辞了。」 练璞玉虽然不服气﹐但自己的确输了一招﹐而且部下又违反了约定﹐擅自出动﹐面子上更是说不过去﹐只能哑巴吃黄莲了。 耶律云明白他的想法﹐忽然从怀中掏出擒龙罩抛向练璞玉。 练璞玉根本没有防备﹐见他抛出「擒龙罩」吓了一跳﹐退开的念头刚起﹐「擒龙罩」软软地落入手上﹐并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不禁大为惊愕。 「你这是……」 「困住了几百天兵并非我的原意﹐我也不是此宝的主人﹐不知道如何释放天兵﹐请带回去转交南相大人﹐想必她会有办法。」耶律云淡淡一笑﹐坐在风兽转身便往西走飞去。 星晶蓝不解地问道﹕「大首领﹐那麽好的宝物为甚麽还给他们﹐万一下次他们拿来对付我们怎麽办﹖」 「宝物也有天缘﹐我虽然收服了擒龙罩﹐却不会使用﹐留着有甚麽用﹖送回去表示了我们和平的诚意﹐那位南相大人似乎还挺通情达理﹐应该会明白我的善意。」 「我不信他们这能放过我们。」 耶律云知道星晶蓝只有智慧﹐却没有德道意识﹐自然不会在意甚麽善恶﹐只要对她好就是好人﹐因此并不在意。 望着远去的身影﹐练璞玉心里五味俱全﹐堂堂护天大元帅在天界受人崇敬﹐今天却一再受受挫﹐狠不得冲上去再战几天几夜﹐若是再攻便是失信﹐只是耶律云送还擒龙罩这一手实在太高明了﹐他根本找不出再战的理由。 止舞阳也是不愤﹐沉声道﹕「大元帅﹐您的戟法未乱﹐法术仍占了优势﹐耶律云的攻势有限﹐刚才不过是取巧罢了﹐何必惧他﹖」 练璞玉直盯盯望着耶律云的背影﹐摇头道﹕「我身为护天大元帅﹐岂能失信於人﹐此人的防御力远远超乎预期﹐若想取胜恐怕不易﹐而且我们只有一万﹐敌人拥兵百万﹐如果我被他缠住﹐你们全有极大的压力。」 「神策军从未没有惧怕二字。」 练璞玉被这话挑起心中傲气﹐眉尖一挑﹐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西面城少﹐尽是山林荒野之地﹐魔兽的威胁极小﹐我们先去神雕城找沅式借天兵十万﹐然後再来剿灭魔兽。」 众天将此时才恍然大悟﹐无不称赞上司英明。 练璞玉虽然满怀微笑﹐心里却不是滋味﹐原本打算以一万神策军便能解决魔兽叛乱﹐没想到耶律云确有实力﹐再加上魔花所展示的强大实力﹐显示魔兽的实力比预期中更加强大﹐一万神策军即便能平息魔兽之乱﹐恐怕也要死伤大半。 看着手上的擒龙罩﹐他的脸上露出一阵苦笑﹐被困的部下只能去求南相相救﹐今天的战况也必然会传开﹐自己的名威必然受损。 带着失望与不愤﹐神策军慢慢往神雕城的方向去了。 在百万魔兽看来﹐耶笔云以一人之力击退了天界大军﹐以事实证明了他对魔兽的承诺﹐也尽到了大首领的责任﹐而且所展示的实力超群﹐几乎无人不对他心服口服﹐人还没到﹐广阔的山林间便响起了震大动地的欢呼声。 「大首领万岁﹐大首领万岁……」 声势浩大﹐再加上延绵起伏的山谷助势﹐威摄力远播百里﹐练璞玉的神策军也为之一震。 练璞玉深深地回望了一眼﹐意识到耶律云的存在意义重大﹐正因为有了这个青年﹐百万魔兽才能凝聚成一团﹐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否则魔兽只是一团散沙。 「看来要想平息叛乱就必须先先整治耶律云﹐只是此人防御力如此强大﹐要想击破他恐怕要想点新办法﹐只是……」他掂了掂擒龙罩﹐又晃了晃脑袋。 然而当神策军来到神雕城﹐却发现希望完全落完了﹐妖兵的西路诸军已经杀到附近﹐若大的神雕城只剩下的两千守城的天兵﹐平南将军沅式集合了周围诸城的大军﹐死守流阳渡、青山口、旭华山等关口要塞﹐由於兵力不足﹐情况比枫叶峡更加恶劣凶险﹐短短的时间内便出现了颇为惊人的伤亡。 听完了留守神雕城的天官广悦子的报告﹐练璞玉一对英眉紧紧地锁在一起﹐喃喃地道﹕「想不到妖兵之势如此凶悍﹐看来单凭南疆一域之力恐怕不易荡平。」 「正是!大元帅由天庭而来﹐还望天庭能早发大军﹐助我南疆御敌。」广悦子一揖到地﹐求援之迫切可见一斑。 神策军副帅止舞阳沉着一张青脸﹐抱拳禀道﹕「大人﹐魔兽百万﹐其祸不在妖兵之下﹐不能任其肆虐﹐若他们站稳脚跟﹐恐怕对天界极为不利﹐耶律云能与妖为伍﹐难保他不会与妖兵联合﹐若是前後夹击﹐神雕城难以保全﹐整个南域都会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练璞玉心中一禁﹐脸色也有些苍白﹐东有妖兵压境﹐西有魔兽肆虐﹐天庭之力一时半刻无法赶﹐若要守住这广阔的领域难度极大﹐因此必须选择全力击倒一方﹐才能保证不会落入两面夹击的窘境。 「大人!」见他不言不语﹐止舞阳忍不住轻唤了一句。 练璞玉皱了皱眉﹐果断地道﹕「妖兵势盛﹐若不挫其锐气难以久战﹐魔兽人数虽众﹐但初离魔地﹐脚跟未稳﹐一时半刻还不足以形成威胁﹐我想派人送信给西相虎翎大人﹐请他派兵围剿魔兽﹐再派人去见南相雀凝大人﹐把情况一一说明﹐两相若同时向天为求援﹐天庭必然立即激遣重兵前来。」 「大人所言极是。」 「止舞阳﹐你亲自去一趟西相城﹐把我的意思转告虎翎大人﹐请他务必尽快出兵﹐我走一趟枫叶峡﹐神策军团体作战实力超强﹐少了那几百人难色会有破绽﹐还是早点救出来为妙。」 「属下遵命!」止舞阳抱拳行礼﹐大步走了出去。 丘陵一战让练璞玉和神策军完全感觉到耶律云的强大﹐智慧﹐心胸﹐气度﹐无一不是一流﹐再加上手中捏有百万魔族﹐威胁绝不亚於妖兵。经此一战﹐「耶律云」这个名字由神策军传了出去﹐名声大造﹐却给耶律云带去了无限的麻烦。 耶律云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天庭和魔族处於完全不对等的位置﹐只有魔族能在天界一隅站稳脚跟﹐才能与天庭商议和平共处。 丘陵以西﹐耶律云和百万魔兽依然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连续狂奔了几天几夜﹐终於离开了千里丘陵﹐进入了一块平原区域﹐被一条巨大的河流所阻﹐这才停下来稍作休整。 「大首领﹐还要走多久啊!」经过那一战﹐各族首领对耶律云已是心悦诚服﹐耶律云的勇气、气度、胆识、斗志都震摄着他们﹐让他们不敢有点邪念。 望着滔滔河水﹐耶律云有些茫然﹐数日以来翻山越岭﹐越过了千里丘陵地带﹐一直没有遇上追兵﹐而路上也没有见到任何城池关卡村落﹐尽是荒蛮之地﹐使大部队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妖兵作乱﹐天界早就大兵压境了﹐因此短暂的平静并不能说明甚麽。 但他也明白﹐现在绝对不能打击魔兽们的信心﹐否则如此庞大的队伍会四分五裂﹐下场也会更惨。 「怎麽﹖才走了十天就烦了﹖我倒是觉得越来越有力量了。」 轻松的语气很快吹散了盘聚在人群上空的紧张与不安﹐首领们能理解的都笑了﹐不能理解的见别人笑了也跟着笑了﹐这又让耶律云看到了魔人的另一个个性――「争强好胜」﹐因此激将法显得相当有效。 「现在害怕也是於事无补﹐除非你们愿意永远做天人的奴仆。」 「奴仆」两个字太重了﹐数百数千年来﹐魔兽一直在生存魔息之地﹐即便天帝被封印了生沽环境也从未放弃过独立性与目主性﹐在他们的记忆中﹐只有反抗没有臣服。 「不怕!我们不怕!」 「不做奴仆﹐坚决不做奴仆!」 一阵虎啸首先穿上天际﹐随即引发了狮虎狼豹的巨啸﹐与奔腾的河水湍流声交混在一起﹐仿佛天天传来的滚雷﹐震动了四方天地。 百万魔族﹐一但有了信心和勇气﹐他们会是一支强大的队伍! 望着浩瀚如海的阵容﹐耶律云忽然感到一阵不安﹐魔族是有野心和慾望的族群﹐现在没落只是因为他们被天人压制惯了﹐一但习惯了自由的生活﹐野心和慾望或许会快速膨胀﹐超越可控制的范围﹐到时候也许会对天庭和天人造成冲天。 我做错了吗﹖不!让他们拥有生存的空间并没有错﹐但绝不能助长他们的野心﹐必须让他们相信界需要和平﹐而不是战斗。 思索之际﹐宇文慧的声音忽然传入心灵。 「云哥﹐河中似乎有魔息!」 忽然奔腾有序的大河河面上突然翻涌起一团漩涡巨浪。 「魔息﹖」耶律云愣了愣﹐呆呆地望着翻腾的河水﹐水流湍急﹐看不出太多异样。 「嗯!在河水中。」 耶律云吃了一惊﹐眼前的大河宽约数里﹐站在岸边只能看到隐隐浮现的青影﹐恐怕只是略逊於南域第一大河「沧月江」。 大河滔滔﹐由北方而来﹐咆哮着奔腾向南。河水呈微黄色﹐带着不少泥沙﹐卷动时不时带出深黄色﹐那是泥沙凝集後的现象。水流极湍﹐随手扔下一片枯叶﹐旋动跳跃之际便能远漂百丈之外﹐波澜壮阔的气势让人见之忘俗。 面对如此一条大河﹐耶律云不能不深思﹐按照魔息森林的经验﹐若是河底有魔息﹐河水也必然带有魔性﹐不但是湍流之水﹐甚至周围的泥土﹐河中的鱼虾水族﹐两河及河岸的植物都以难以避免占上魔性﹐而河流流域之广更甚魔息森林﹐若真如此﹐整个河域都极有可能是魔兽之地﹐以天庭的能力不会没有察觉。 定睛再次细细打量﹐大河虽然湍急﹐却与普通河流并无异样﹐若是此处也被天帝封印﹐不会如此平常﹐更令他奇怪的还是身後的魔族﹐宇文慧能感觉到魔息的存生﹐他们这些与魔息相处几百年的人不会竟然毫无反应﹐显示事态极不正常。 「慧儿﹐没有错﹖」 「没错啊!感觉虽然很淡﹐但绝对存在﹐也许在河底很深的地方。」宇文慧的声音越来越少﹐耶律云的声音让她也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耶律云看了看各族首领﹐都聚在一起商议着渡河的事情﹐对潜在的危险并没有任何察觉﹐眉头越皱越紧﹐沉吟道﹕「慧儿是仙魂﹐感觉应该不会有错﹐然而百万魔人没有察觉﹐或许水中的魔息与他们熟悉的魔息截然不同﹐才没有任何感觉﹐如此反而危险﹐百万魔人只有极小部份能飞渡﹐大部队必须从水面渡河﹐万一水中真有大量魔物﹐潜在的伤害或许比天界围捕更大。」 星晶兰和宇文慧都吃了一惊。 「快通知他们吧!」星晶蓝最清楚魔族之间的战斗﹐常常会演变成毫不留情的杀戮﹐水中若真有魔族﹐绝不会放过任何攻击的机会。 「嗯!」耶律云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步走到首领聚集的地方。 见他到来﹐各族首领都露出尊敬表情﹐一起欠身行礼。 「大首领﹐你来的正好﹐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准备现在就开始过河。」 耶律云不予置评﹐指着河面问道﹕「各位有没有发现水中有异常情况﹖」 「水中﹖」魔兽首领们纷纷朝河面望去﹐除了湍急的水流外﹐并没有感觉异常都摇了摇头。 耶律云皱着眉头道﹕「慧儿说河中有魔息。」 「魔息!」众首领被这两字颤抖了心神﹐一起瞪大眼睛看着宇文慧。 「慧儿是仙魂﹐对妖气魔息有敏锐的洞察力﹐她感觉到河底深处似有魔息存在。」 首领们面面相觑﹐他们与魔息相伴数百年之久﹐感觉已经相当敏锐了﹐连他们都无所察觉﹐一只女魂的话着实难以相信。 「大首领﹐这事恐怕还是要相信我们的感觉。」 耶律云从不怀疑宇文慧的感觉﹐此刻也一样坚定信任﹐但首领们的意见不能不考虑﹐他们的确有自负的理由﹐要想让他们相信就必须 「我派几个人去试试!」水獭魔人首领扬了扬尖鼻子﹐兴匆匆地奔向水獭族的休息地。 耶律云没有阻拦﹐坐在岸边静静地观望着十名水獭族一个猛子便紮入水中﹐借着浪花在河面上浮下穿﹐一副悠闲的神色﹐一直游到大河中央﹐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若不是他们把河水掀高﹐几乎无法确认位置。 「看来水中果然没有异常﹐大家可以放心了吧!」水獭魔人首领笑呵呵地回到首领群中﹐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云哥﹐我真的错了吗﹖」宇文慧不安地问道。 耶律云朝她笑了笑道﹕「我相信你绝不会错﹐走﹐我们到河面上去看看。」 心上人的体贴让宇文慧倍感温馨﹐温顺地点了点头﹐缠在耶律云腰间随他腾空而起﹐高速飞向河中。 第四章 土灵神珠(一) 为了避开潜在的危险﹐耶律云不敢过於接近河面﹐飘在离河面十丈高的空中﹐不时左顾右盼﹐河水湍急﹐漩涡状的水纹让人眼光缭乱﹐要想看清楚水面的变化并不容易。 「越来越近了﹐左右前後都有。」 耶律云神色凝重地看着水面﹐这种环境只有到了水里才能进行调查﹐然後水中作战不比空中﹐虽然不畏生死﹐却也不想冒然行动。 河獭魔人似乎比他们更勇敢﹐一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甚至相互嬉戏﹐看不出一丝危险﹐这种场面也让耶律云暂时打消了入水的念头。 突然﹐河中喷出一团水花﹐泥黄色的水柱一直冲高十几丈﹐然後重重地砸回河面﹐那十名水獭魔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做便被下压的浪花狠狠地按到了水里﹐再也没有出现。 「水里果然有怪物!」星晶蓝叫了起来。 耶律云和宇文慧也勃然变色﹐事实证明仙魂的感觉是对的﹐水中的确有魔物存在﹐然而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於岸上的百万魔人毫无察觉﹐这一点极不合理。 耶律云甩头往岸上望去﹐百万魔人的反应很平静﹐似乎水柱的变化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警觉﹐也没有留意到身子瘦小的水獭魔人被水卷走。 古怪!他们没有理由无动於衷﹐即使距离太远看不到水獭魔人被卷走﹐但魔物发动攻击﹐魔息必然加重﹐应该更容易感觉到才是﹐他们为何没有反应呢﹖ 宇文慧不安地问道﹕「云哥﹐是不是水中的魔物太厉害﹐实力远远超越了那些魔人﹖」 没等耶律云回应﹐星晶蓝抢着应道﹕「不对﹐我也是魔物﹐刚才那水柱出现时我也没有的感觉﹐那股力量好像不是魔息。」 「不是魔息﹖」耶律云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问道﹕「慧儿﹐你能确认是魔人的气息﹖」 宇文慧愣了愣﹐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呐呐地道﹕「不是魔息又是甚麽呢﹖妖人的气息我记得很清楚﹐难道妖魔鬼魂之外还有其他的力量﹖」 耶律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宇文慧的感觉没有错﹐只是她把妖以外的邪恶气息都当成了魔﹐河中一定藏着一种妖魔之外的另类﹐称之为怪物似乎更加合适。 「怪物﹖」宇文慧慧喃喃念叨了两遍﹐眼睛突然一亮﹐叫道﹕「没错﹐是怪物﹐我说怎麽与魔息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呢!原来如此。」 确认了水下的东西为怪﹐耶律云立即有了新的打算﹐唯今之计只有把怪物从水里引出来﹐解除了危险之後﹐百万魔人才能大举渡河。 此时岸边的首领们也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喧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都瞪大眼睛看着河上的情况﹐鹰族族长和蝶族族长等都带着一队人飞到耶律云身边。 「怎麽回事﹖」 「水中有怪﹐把水獭族的人都卷了下去﹐生死未明。」 众魔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望向河面﹐水流很急﹐不断在河面卷出一个又一个漩涡﹐泥沙似乎也被带得翻涌而起﹐因此水很浑﹐完全看不清水中的情况。 耶律云看了看这些会飞的魔人﹐正色道﹕「水中怪物的实力非同小可﹐暂时不宜渡河﹐你们回去告诉他们﹐先在岸边休息﹐你们这些能飞的魔人带着同伴先行渡河﹐能运多少就运多少﹐河里的事我来应付。」 鹰族首领道﹕「我们这些人没有多少水族﹐看来也只能靠我们这几族人运过河了﹐只是我们的数量不多﹐河道又宽﹐最少要十天才能把人都运过河水﹐到时候恐怕天兵又杀到了。」 「不如绕开了吗﹖」蝶族首领晃着美丽的翅膀说道。 「看这河面应该是中段﹐恐怕要走很远才能到达上游。」 耶律云沉吟道﹕「我去看看河中到底有甚麽怪物﹐你们按我说的做﹐尽量把实力较弱的运过河去﹐万一天兵杀来﹐我们还有余力相抗。」 「是!」 目送魔人飞远﹐耶律云又把注意力移回河面﹐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黑疙瘩﹐忧色溢於颜表﹐没有潜水法器﹐若是被困入水中恐怕很难逃离﹐然而引水中之怪上来并不简单﹐不禁有些犹豫。 「大首领﹐不如让我去试试﹖」星晶蓝突然的提议让耶律云大吃一惊。 「你﹖」 星晶蓝晃动着晶藤道﹕「我这藤手可长可短﹐可以伸下看看﹐如果那怪物对我动手﹐我就把它拉上水面。」 耶律云仔细想了想﹐眼下似乎只有这个办法﹐於是点了头﹐并把高度降至离河面三丈的高度。 星晶蓝兴奋地摇了摇了花身﹐细长的晶藤迅速伸展﹐一直插入水中﹐它虽然没有眼睛﹐但敏锐的感觉不亚於人类和其他动物。 「好香啊!」 「香﹖」 「你们不懂﹐是泥土的香味﹐只有我们这种植物才能感觉到﹐也是我们最喜欢的味道。」 耶律云笑了笑﹐正想问水下的情况﹐耳边忽然传来星晶蓝一声惊叫﹐随即感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传到左手﹐紧接着整个身子被用力往下拉扯﹐还没做出反应便被直接拉进了水中。 「大首领﹐我被抓住了!」 星晶蓝惊慌失措的叫声不断在耳边传出。 耶律云也有些懵﹐事情来的太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徵兆﹐而且星晶蓝也一直没有任何警示﹐当眼前被浑浊的河水侵入时﹐思绪突然停顿了一刹那。 「云哥!」宇文慧反应很快﹐立即钻入玉手之中﹐催动仙玉护住身子﹐以便应对随时出现的敌人。 拉力越来越强大﹐然而眼前浑浊不清的河水让耶律云饱受折磨﹐若不是宇文慧仁动迅速﹐恐怕连立足的机会都有。 「慧儿﹐谢谢!」 随着仙玉之力发动﹐下滑的速度渐渐减缓﹐耶律云的情绪也得以迅速恢复正常﹐急忙唤出风兽﹐利用风兽巨大的风力旋动水流﹐完全化解了下方的拉扯力﹐身子才平稳下来。 然而﹐这一拉一扯的较力为难了星晶蓝﹐它只能不断伸长晶藤﹐避免藤手被拉断。 「大首领﹐我的藤手﹐痛!」 耶律云怜惜它﹐只得让风兽减弱力量﹐利用对手的力量一点点往河底移去﹐由於身子仍在浑浊的水层﹐因此看不清河底﹐问道﹕「晶蓝﹐到底怎麽了﹖」 「贝!」 「贝﹖」耶律云一时无法领悟﹐但当风兽的吹开了浑浊的泥水後﹐视线终於清晰後﹐终於看到了河底的情况。 河底之深远远超乎他的想像﹐在浑浊难辨方向湍流层之下是一片宁静清澈的河底世界﹐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色长线贯穿河底﹐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一条极深的河沟﹐由於深度的原因﹐光线无法穿透﹐因此变成了一条黑线。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便布在平滑的河阶上﹐河阶上还能看到大大小小高低不同的土柱子﹐景像颇为奇特。 好深的河啊!河底这条裂缝恐怕也有两三里宽。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条深不见底的海沟一定藏着某种奇特的力量﹐一直牵着他的心神。 「大首领!」星晶蓝再次发出了哀怨地呼叫。 耶律云急忙甩头张望了一眼﹐赫然发现星晶蓝长长的晶藤一直伸到河沟左侧﹐被土柱边一只硕大的巨蚌紧紧地挟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你把藤伸到了蚌里﹐它怎麽可能不夹你﹖」 「不是蚌夹找﹐蚌里有东西﹐他拉我!」 「他﹖」耶律云想到刚才那巨大的拉扯力量﹐似乎不是巨常大蚌所能拥有的力量﹐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追问道﹕「是甚麽东西﹐看清楚了吗﹖」 「不认识﹐是一个土球﹐像是土怪之类的东西。」 「土怪﹖」新名辞让耶律云颇感好奇。 「嗯!某种精华凝聚成核﹐泥土依附在核外﹐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有生命的土灵﹐魔息森林也曾经有过。」 耶律云第一次听到土灵之名﹐感受有些古怪﹐却并不担心﹐土灵既然是大地所生﹐天生天养﹐自然就没有正邪之分﹐一切行为出自本性﹐也就不必担心突发事件的背後藏着甚麽阴谋。 借着风兽之力﹐他们一点点朝巨蚌靠近。 忽然﹐巨蚌厚重的外壳突然张开﹐一片浑浊的泥土突然蒙住了耶律云的眼睛﹐伸手不见五指﹐急忙扯动风兽退走﹐然而风兽在水中受到的阻力极大﹐速度远不如在天中﹐而水流比他更快﹐那股浑浊泥水竟似有灵般﹐快速包围了耶律云。 「云哥小心!」 耶律云见视线不清索性闭上眼睛﹐让风兽用强大风力卷动水流﹐吹开浑浊的泥水。 星晶蓝的视线不受泥土影响﹐因此对周围的变化了若指掌﹐趁着土灵攻击耶律云的时候立即抽回晶藤﹐随似将碎花散拨在周围﹐细小的碎花竟然像核心把周围飘散的泥水一点点凝聚起来。 「木克土﹐果然奇妙!」视线渐清﹐耶律云也恢复了信心。 再次打量河阶﹐那些大大小小的土柱子居然都动了﹐河底也变得渐渐浑浊。 「云哥﹐就是他们!」宇文慧惊呼道。 耶律云点点头道﹕「嗯﹐我看到了﹐果然是一群土灵﹐也许是我们冒然闯入了他们地盘﹐因此他们才会有所异动。」 「能不能和他们说说﹐我们只想过河﹐没有恶意!」 星晶蓝道﹕「没用的﹐土灵看上去像是一团泥﹐其实它是天地之间至正至纯之物﹐对魔息有天生的厌恶感﹐以前在魔息森林的土灵就是因此而离开﹐他们对我们的敌意甚至比天人还强!」 耶律云顿时傻了眼﹐如此一来百万魔人要想从容渡河将是痴人说梦。 第四章 土灵神珠(二) 说话间﹐无数土灵们都从自己的位置上移开了﹐渐渐聚至巨蚌的附近﹐虽然看上去只是一起起黄色的泥土在移动﹐但无形的压力透过河水传到耶律云的身上。 「他们这是要围攻﹖」星晶蓝的声音中透着担忧。 耶律云细细观察对手的动静﹐情况暂时还不算太坏﹐至少对手没有主动进攻﹐沉吟道﹕「我倒觉得像是在保护甚麽似的。」 「保护﹖」宇文慧和星晶蓝都发出惊呼。 耶律云没有回应﹐紧紧地盯着土灵群的举动﹐庞大的身躯围在一片巨蚌群周围﹐像是刚刚筑好的一圈土墙﹐而且土灵们还不断扩张身躯﹐逐渐形成了顶部﹐在他看来就像是一个黄色的泥碗倒扣在河阶上。 「奇怪﹐那些巨蚌除了型体很大外﹐似乎没有其他异常之处﹐他们到底在保护甚麽呢﹖难道是巨蚌中有产土灵的东西﹖」 「大首领﹐也许有甚麽宝贝﹐不如去看看吧!」 耶律云皱了皱眉﹐正色教训道﹕「即使有宝贝也不能去﹐土灵群聚在一起守护的东西一定是对他们有用的宝贝﹐即使我拿了也未必有用﹐」 星晶蓝一阵沈默﹐像是被长辈教训了的小女孩﹐堵气不说话。 耶律云知道它魔性未改﹐也没有甚麽正邪的观念﹐因此并未放在心上﹐但他却不敢就此放弃对河底的探查﹐毕竟这些土灵随时可能向渡河的魔人发起进攻﹐只有谈判才能解决问题。 「晶蓝﹐你能和他们说话吗﹖」 「不能。」 「如果无法用言语沟通﹐谈判也就无法进行﹐真是让人头疼。」 「云哥﹐不如试试仙酒!」 耶律云豁然醒悟﹐既然土灵是天生所生﹐至正至纯之物﹐必然能感觉到仙酒飘逸清悠的神韵﹐或许能有共鸣。 想到此处﹐他右手举枪朝前刺了一下﹐仙酒便如从枪尖流出河水。 对於气势磅礡的大河而言﹐小小的仙酒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换成其他人未必能感觉到河水的变化﹐但天地间至圣至灵之物绝非等闲﹐敏感的土灵却有了反应﹐黄色泥罩突然打开了﹐聚合的土灵再次分散成个体﹐似乎在观望耶律云。 耶律云很想向他们示好﹐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担心这些天生地长的土灵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也担心过於接近会引起对方的不安﹐为了表示自己没敌意﹐他把玄武灵枪插在了背上﹐有後站在风兽背上朝土灵群抱了抱拳。 土灵们似乎感觉到他的善意﹐一团黄泥离开了同伴﹐独自漂向耶律云。 「我没有敌意﹐也不想动手!」 土灵们浑圆的身躯像球一样停在耶律云面前﹐一对似眼非眼的小珠在表面上时浮时隐。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魔人﹐但岸上的魔人没有敌意﹐他们只想过河﹐请你们不要打扰。」 土灵忽然伸出一只泥手﹐直接朝耶律云冲来。 「大首领!」星晶蓝惊叫起来。 耶律云知道现在绝对不能乱动﹐否则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误会﹐因此动也不动地坐在风兽背上。 泥手伸到耶律云面前三寸处停了下来﹐随即向下一滑﹐落在了玉手上。 耶律云微微一笑﹐伸出左手与它握了握﹐忽然感觉到泥水虽然难看﹐但摸上去却温润柔软﹐就像少女的葱葱玉手一般﹐不禁大感惊讶。 土灵的身边突然弹出一片泥水﹐把水流染成了黄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确认对方没有敌意﹐耶律云长长地舒了口气﹐土灵纯正憨厚的举动给了他好感﹐唯一可惜的就是无法用语气沟通﹐否则很想与这群泥人交个朋友。 土灵似乎感觉到他的心意﹐突然凑近了身子﹐拥抱般绕住了耶律云的身子。 浑浊的泥水虽然让耶律云不敢恭维﹐但他还是忍住了﹐很有礼貌地接受完整个仪式。当水流再次清澈之际﹐他忽然发现河阶上的土灵们像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真是一群可爱的家夥!」 宇文慧从玉手中飘出﹐也被眼前的景像逗得忍悛不禁﹐笑得花枝乱摇。 土灵的泥水又伸了过来﹐没等耶律云同意便拉着他往土灵群漂去。 耶律云知道它没有敌意﹐因此没有挣紮﹐笑吟吟地越来越近的河阶﹐直到近处才发现巨蚌硕大无比﹐直径长达五丈﹐高也是五丈。 为了表达友善﹐他又制造出仙酒﹐清洗了周围的海水。 土灵被仙气刺激﹐对他更是友善﹐围在他们滚来滚去﹐像是在欢呼甚麽。 引领耶律云的土灵首领拍了拍最大的蚌﹐巨大的蚌缓缓打开﹐一道黄色的光芒随即射出。 耶律云一看就知道是奇宝﹐移到蚌口之上仔细地打量着﹐粉红色的蚌肉中央果然有一颗土黄色的珠子﹐体积不大﹐大约只有拳头大小。 「宝贝!」星晶蓝又叫了起来。 「晶蓝﹐别打珠子的主意。」 「哼!我是为你着想﹐我自己才不要呢!这种藏着大地精华的珠子对我没甚麽用﹐若是水之精魄我就不容气了。」 提起水之精魄﹐耶律云忽然想起玄武灵枪上的那颗火珠﹐玄武属水﹐若是能得到「水之精魄」之类的水性宝物﹐或许能把大幅提昇玄武灵枪的力量。 土灵首领的身弹出两条泥水﹐像手一样轻轻触摸着黄色珠子﹐让光芒穿透泥水。 「这就是让土灵拥有生命的珠子吧﹖很漂亮!」耶律云笑着说道。 土灵首领化成人形﹐球状的脑袋朝他点了点。 耶律云大喜过望﹐笑着又道﹕「原来你们真能听懂我们的话﹐这样就方便了。」 土灵首领那对小珠子晃到耶律云面前。 「岸上有百万魔人﹐他们要渡河西去﹐我希望你们能和平对付﹐我们绝不会对你们动手。」 话音刚落﹐河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地颤动﹐仿佛地震一样。 没等耶律云反应过来﹐土灵们突然慌作一团﹐迅速凝集起来﹐像刚才一样在巨蚌之外凝结成一个土罩子﹐把巨蚌罩在其中﹐而巨蚌也关上了蚌壳﹐把耶律云也罩在了里面。 突然被封锁在巨蚌内﹐星晶蓝和宇文慧显得有些慌乱。 「大首领﹐现在怎麽﹖」 「云哥﹐要不要冲出去﹖」 「别慌﹐土灵对我们没有恶意﹐这番举动不是针对我们﹐也许……它们遇上甚麽麻烦了。」耶律云看了看蚌壳合拢处﹐两扇巨壳紧紧合在一起﹐肉红色的蚌肉柔软的像少女的肌肤﹐封死了巨壳之间那一道小缝。 「难道河底除了土灵还有其他的怪物﹖」 耶律云不禁起那道漆黑的河沟﹐或许那并不是天然而成﹐而是因为某种力量。 「如此一条大河﹐天庭必然派人堪察过﹐认为此处对明远天没有威胁﹐因此才没有封印﹐但对天人没有威胁不代表对其他生物没有威胁﹐土灵是天生地长的生命﹐连它们都感到不安的力量﹐恐怕力量非同小可。」 宇文慧飘到黄珠之侧﹐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珠子﹐喃喃地道﹕「难道是为了这颗珠子﹖」 「也许吧!」耶律云下意识扫了一眼珠子﹐珠子不但美丽﹐而且透着神奇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绝世奇宝﹐然而他的心中没有半点贪念﹐「奇宝必归有缘人」﹐这是他一直信奉的真理﹐玄武灵枪﹐逆麟天杖﹐诸块仙玉﹐无一不是天然而来﹐并非强求﹐因此他才会意无反顾地把擒龙罩送还给雀凝。 巨蚌内的空间并不小﹐又有黄珠的光芒照明﹐因此感觉并不压抑﹐两层罩子也隔绝了声音﹐空间内显得极为幽静。 「真是个好地方﹐如果不是百万魔人需要我引领﹐娉婷需要我去营救﹐留在这里炼化仙玉或许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宇文慧眼睛一亮﹐喜道﹕「对啊!梵漪玉至今仍然没有练化﹐不知道会有甚麽奇效﹐不过单凭它能震住魔息之眼就应该不是俗品。」 耶律云低头想了想﹐巨蚌是土灵之物﹐断然不能强行打开通道﹐似乎除了修练也无事可做﹐因而点了点头。 星晶蓝听到仙玉之名﹐对耶律云的修练颇感好奇﹐一个年轻天人却在修练仙界之玉﹐乍听起来有些扉疑所思﹐但耶律云身上种种奇怪的事情却又使一切变得合理。 寻了一圈﹐耶律云又回到中央的蚌肉上﹐盘膝坐在离黄珠大约一丈远的地上﹐看了一眼肩上的星晶蓝﹐正色嘱咐道﹕「甚麽也别做﹐尤其是千万别碰那颗珠子﹐土灵能容忍你的存在是因为我们表现出善意﹐如果有甚麽异动﹐我也自身难保。」 「知道了!」星晶蓝嘻嘻一笑﹐乖乖地爬在肩头。 「慧儿!我们开始吧!」 「好!」 炼化仙玉是个极其繁琐的过程﹐尤其仙玉的属性和品性截然不同﹐如果有同一属性的仙玉存在便能化入玉手﹐例如怜花玉和旋藤玉﹔如果是新属性的仙玉又是另一回事﹐正如魍魉玉。 蚌内不见天日﹐也感觉不到时间轮转﹐在这种环境下全身心地投入修练之中﹐根本没有时间观念﹐耶律云和宇文慧像疯子一样不停地对梵漪玉使用炼玉诀﹐希望破解这天界收获的第一块仙玉。 梵漪玉虽然缩小﹐但对於两人而言却像是一座巨山﹐沉重高大﹐只能用不懈地努力才能撼动它。 不知过了多久﹐巨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地颤动﹐修练中的二人也被震醒了﹐张眼看了看周围﹐巨蚌没有任何变化﹐而脚下不断传来的余震告诉他们外面有巨大的力量正在冲击巨蚌。 「外面是甚至东西﹐居然连土灵都不怕﹖」 耶律云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妄自猜测於事无补﹐眼下被困在蚌中﹐能做的事情不多。 「我要想想办法帮土灵一把﹐否则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他又坐倒在地上﹐苦心思索着应对之策﹐被困在蚌内自然无法与敌人正面交锋﹐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增强土灵的力量﹐只是隔了一层巨蚌﹐要想把力量传输到土灵身上着实有些难度。 星晶蓝怨道﹕「这些土灵﹐让我们出去不是更有用﹐关在这进不能进﹐安心修练也要被打扰﹐真是讨厌。」 「晶蓝﹐别这麽激动﹐你看看身边那颗宝珠﹐如果土灵没有把我们当成朋友﹐绝对不会让我们翻在蚌内﹐他们不是要关押我们﹐反而是要保护我们﹐明白吗﹖」 虽然星晶蓝比耶律云大了几百岁﹐但在耶律云的眼中﹐星晶蓝就像一个刚刚懂事的小姑娘﹐撒娇吵闹都是天性。 星晶蓝没有回应﹐只用花瓣轻轻拍打着肩部﹐像是犯了错事的小孩在大人面前撒娇求饶。 「云哥﹐我看还是用仙酒吧﹐仙界之物﹐就算没有攻击力也应该有些附防御能力。」 耶律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仙酒有克妖灭魔之效﹐土灵虽说天生地养﹐一时还难以判断仙酒会不会伤害了它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冒险。 第四章 土灵神珠(三) 震颤感一直不停﹐时小时大﹐小的时候就像水花涟漪﹐大的时候犹如倾天巨浪﹐几乎把巨蚌掀翻了﹐如此动荡的环境﹐耶律云和宇文慧无法平生静气地炼化仙玉﹐只能暂时搁置进行了一半的修练。 无所事是的时候﹐等待的感觉明显强烈了许多﹐耶律云越坐越觉得无聊﹐除了不停在嘴里制造仙酒外﹐根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宇文慧见情况一时﹐随手召出逆麟天杖﹐想研究一下这根惹事的奇宝﹐然而当逆麟天杖甫一出现﹐情况立时有了变化。 蚌肉正中那颗斗大的黄珠子突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与逆麟天杖杖头的紫色光球相互辉映﹐含着紫色光球的白色麒麟似乎有所感觉﹐突然张大嘴巴﹐把紫色光球吐至头顶。 看到这一幕﹐耶律云三人无不目瞪口呆﹐没想到逆麟天杖居然能与黄珠产生共鸣。 紫黄两色光芒变成了光丝﹐紧紧地交缠在一起﹐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紧紧握着双手。 随着光线交缠﹐巨蚌也受到了刺激﹐粉红色的蚌肉上生出一堆堆白色的气泡﹐渐渐淹过了耶律云的脚面﹐气泡中明显夹杂着贝类的腥气。 「云哥!我是不是又惹祸了﹖」宇文慧急得想哭﹐又不敢冒然收回逆麟天杖﹐只能求助於心上人。 耶律云走到黄色珠子面前细细打量了一阵﹐柔软的光丝没有一丝邪气﹐反倒有一种纯正至朴的感觉﹐与土灵给他的感觉相若﹐忽然意识到这颗珠子也许就是制造出土灵的源泉﹐换而言之也就是土灵的力量来源﹐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守护这里。 如此强大的宝物﹐天庭竟然没有发现﹐看来世间万物早有定数﹐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到达此处。 他转眼看着白色的逆麟天杖﹐杖头的白色小麒麟。 「云哥你看!」 宇文慧的一声惊叫把他的目光拉回黄色宝珠之上﹐赫然发现宝珠在紫色光丝的牵引下冉冉昇起来﹐直奔紫色光球而去。 「这是……」 变化比他的思绪更加﹐一个念头刚刚闪出﹐黄色宝珠已经与紫色光球结合成一颗﹐体积大幅缩小﹐最後平稳地嵌入白色小麒麟的口中。 「啊!」宇文慧又是一声惊呼﹐目瞪口呆地看着杖头﹐缩小後的宝珠光华更加强盛﹐只是由紫色变成了黄玉色的光芒﹐更加图润明亮﹐少了些诡异的气息。 「这下坏了﹐宝珠纳入了逆麟天杖﹐岂不是公然抢走了土灵的宝物﹐难道要把逆麟天杖留在此处﹖」 宇文慧听了身子猛的一颤﹐缓缓回头望着耶律云﹐眼中哀怨和凄然之色让耶律云看得心都几乎碎﹐他知道心上人非常喜欢这根宝杖﹐要她放弃着实有些残忍﹐可如果不放弃逆麟天杖﹐土灵不会罢休﹐而且自己的心也会过意不去。 就在两人心绪混乱百转千回之时﹐蚌壳突然打开了﹐再次露出河底清澈的画面。 突然闪入眼中的水光让耶律云颤了颤。 看到逆麟天杖杖头的黄珠子﹐土灵们都惊呆了﹐突然围拢在耶律云周围。 「云哥!」宇文慧心慌意乱﹐又担心耶律云真的把逆麟天杖给了土灵﹐脸色有些难看。 耶律云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心里明白现在绝不能逃走。 「各位﹐我也不知道为甚麽你们的宝珠会嵌在杖上﹐不过我们绝不会带走宝珠﹐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杖也留下来。」 没等他说完﹐土灵们忽然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耶律云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逆麟天杖﹐麒麟口中的黄珠子不断释放光芒。 难道…… 星晶蓝插嘴道﹕「大首领﹐他们好像很崇拜这颗珠子﹐把珠子带着说不定能把他变成你的部下。」 「部下﹖」 耶律云摇了摇头道﹕「我只有朋友﹐没有部下﹐就算成为大首领也没有把魔人们当成部下﹐他们都是朋友。」 「朋友!」星晶蓝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似乎明白了些东西﹐却又似乎没有完全明白。 「云哥﹐他们这样的举动﹐我们怎麽办﹖」 耶律云沉吟片刻道﹕「慧儿﹐宝物缘由天定﹐把逆麟天杖插在土里﹐让土灵们决定吧!」 宇文慧百般不舍﹐但又不想拒绝耶律云﹐怜惜地摸了摸洁白的杖身﹐然後用力插在了土里…… 轰! 一束强烈的黄光从眼前闪过。 宇文慧惊呆了﹐土黄色的光芒完全封住了眼线﹐只能看到纤细若丝的光芒一道道竖在前方﹐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惊慌地呼唤心上人。 「云哥!」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因为所有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游若细丝的光芒把视丝全部封住了﹐无论是人是怪还是魔。 耶律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光芒﹐无法用任何字眼形容此刻的心情﹐光芒虽然纤细﹐然而身躯却能感觉到光芒中所蕴藏的强大力量﹐却一层看不见的外膜包裹着﹐否则任何物体在光芒之中都可能化为碎粉。 这……才是逆麟天杖的力量吗﹖不对﹐是那颗珠子﹐蕴含大地之力的黄珠子﹐应该是逆麟天杖把那颗珠子的力量释放出来﹐真是神奇啊!或许逆麟天杖的强大并不只是本身的力量﹐它还拥有能把聚敛内藏的力量释放出来的功能﹐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无上的宝物。 他并不知道﹐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人不只是他和土灵们﹐还有远处的天庭。 天庭﹐就像是高捧在明远天中央的一颗明珠﹐离地平面足有千丈之高﹐是明远天最高的山峰﹐周围围着九座略矮的山峰﹐每座山峰上都建有小城﹐名叫「九星环天」﹐小城与主城之间用九色云织成彩桥连接﹐远远观之无不称奇。 浩星台﹐也是天庭这座奇妙主城的入口﹐地面由无数块巨大的青玉石板成﹐面积硕大无比﹐人在其中如果蚂蚁大小﹐这是因为天庭守护严密﹐踏入这片土地必须得到允许﹐但今日却出现了少有的奇观﹐若大的浩星台竟然站满了人﹐从高处望去可以看到黑压压一片。 「那是甚麽力量﹖竟然能与天地相接。」 「此光聚而不散﹐直击星空﹐必是宝器破土之兆﹐不知是何物﹖」 众人的眼中倒映出一条黄色的光柱﹐直穿天际﹐与满天的星河相伴﹐巍为其观。 半空中飘着一朵彩云﹐云上站着一拨人﹐为首一人玉面长须﹐身披紫色帝袍﹐上绣黄云﹐黑电﹐青花﹐火轮﹐水波﹐头束一顶高冠﹐如玉似锦﹐生出无限华彩﹐巨岩般的身影让人见之忘。 「陛下!那道光芒为黄色﹐应为土性﹐恐怕是大地之宝破土昇天。」 紫袍人正是明远天的天帝﹐在位千年﹐却还是历入天帝中资历最浅的一位。 天帝凝望着光束喃喃地道﹕「光芒凝而不散聚而成束﹐可见蕴含力量之强﹐定是埋藏千年以上的宝物。」 「陛下﹐按五行算﹐中央属土﹐此宝应为天庭中宫之物﹐却出现在南方﹐这是何意﹖」 「南方属火﹐土由火生﹐此物出现在南方﹐必是天庭的吉兆﹐或许正是因应妖军入侵而生﹐助天庭破妖克敌。」 此言一出﹐众天官天将无不喜色满面﹐唯有一人沈默不语﹐一对赤目紧紧盯着天帝的背後﹐神色中有惊忧之色。 此宝有擎天镇地之势﹐本应出自天庭中位﹐陛下所下固然不错﹐只是南域势旺必然或许也有冲犯中宫之兆﹐对陛下和天庭诸人而言﹐未必是好事。 天帝似乎感觉到背後异样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迎向充满忧色的目光﹐不禁一愣。 「执星殿的司主仲平阳﹐你为何这副神色﹐莫非我方才之言有错﹖」他又看了看南方的光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嗯……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仲平阳留意到天帝的神色变色﹐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担忧﹐突然踏前一步﹐毫不讳言道﹕「异宝破土虽是吉兆﹐但恐怕对天庭未必有利﹐不可不防。」 云上诸人无不为之一惊﹐纷纷甩头望来﹐见发言的是仲平阳﹐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因为众人都知道执星殿是天庭的智囊所在﹐战力未必很强﹐却拥有最强大的知识﹐而仲平阳司管执星殿﹐见识更是不凡。 面对众人的目光﹐仲平阳显得很平静﹐沉声道﹕「古人有言﹐通天地者必有镇域之功﹐此光与星河相接﹐破土之宝必有擎天摄地之功。若按常理本应出自中央之地﹐现在出於南域﹐可见主位南移……」 天帝没有让他说下去﹐目光扫了一眼天庭与周围的「九星拱天」﹐沉声问道﹕「仲司主﹐你在忧心天庭之人吧﹖」 「是。」仲平阳恭敬地屈身行了一礼。 云上之人无一不是明远天的重臣﹐而且还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一群﹐仲平阳的言下之意直指中央﹐分明是在说主客易位﹐无不勃然变色。 「是吗﹖」天帝平静如常﹐远方的那根黄色光柱就像是一根巨针插在明远天的大地上﹐只是不知道是支撑天地﹐还是意欲捅破维持太久的平静之幕。 仲平阳低头道﹕「臣只是一家之言﹐以陛下的才能必然深虑。」 「雀凝吗﹖」 众人不约而同颤动了身躯﹐两个字背後藏着太多的含意。 仲平阳头放得更低了﹐用沈默回应。 天帝若所悟地点点头﹐却没有再延续这个敏感的话题﹐语锋一转﹐问道﹕「魔兽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拱卫天庭地域的最高军职「九星督司」广子超抱拳而出。 天帝轻轻撂动颔下美髯﹐深邃的目光仿佛随风飘动的红叶﹐慢慢地飘向远方﹐嘴唇前吐出仿佛来自天外的玄冥之声﹕「妖军入侵﹐魔兽肆虐﹐奇宝破土﹐这三样都是千年难见的异象……」 天刑院的司主木河沉声道﹕「还有明远天出现了第一个叛逆者。」 「哦!我忘了这件事﹐那个耶律云到底是何来历﹐召引院和天刑院查了没有﹖」天帝询问的目光扫向召引院和天刑院的司官。 「陛下﹐报告已经交到御前。」 「说说。」 「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只是召引壁上多了此人的名字﹐因此才派去了召引使者。」 周围一阵哗然。 「没有消息﹖这怎麽可能﹖」 「是不是被人改了﹖或是出了差错了﹖」 召引院掌院德尚文晃动雪白的脑袋沉吟道﹕「召引壁不可能出错﹐此人的卷宗全是空白﹐来历﹐技能﹐所持宝器皆无记载。」 天帝又看了一眼黄色光柱﹐一个念头忽然跳入脑海﹐冲口而道﹕「莫非此光便是指此人﹖」 「天界新人不可能有本事驾驭此物吧﹖」 「天缘天定﹐我们也无法预知。」天帝眉尖一扬﹐道﹕「捉拿耶律云的事情交天武院负责﹐派几个紫天武士去﹐若是不反抗就不要伤他。」 「紫……天武士!」 众所周知﹐紫天武士是天院的上阶高手﹐之上便是长老﹐捉拿一个初入天界的新人竟要动用这批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帝不再多言﹐默默凝视着前方﹐变兆已生﹐正是考验他的时候﹐若是处理不当的确有离位之忧。 明远天的未来到底会是甚麽样子﹐真早点看到啊! 第五章 魔龟之缘(一) 河中﹐耶律云并不在乎谁来捉拿自己﹐因为他很清楚选择站在魔兽一方就意味着天庭误捕的开始﹐对手也会一个比一个强大﹐此刻的他正被逆麟天杖的异常情况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美丽的黄色﹐厚重而磅礡﹐不带有一丝邪气﹐身在其中除了眼线受阻外没有任何不适。 宇文慧渐渐平静下来﹐光芒虽然阻碍了视线﹐却感觉到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黄色﹐就像是大地之光。 「慧儿﹐没事吧﹖」耶律云知道引发这一切的人是宇文慧﹐多少有些担心。 「没事﹐我很好﹐这光好漂亮﹐好像也很强大。」 「我们出去看看。」耶律云坐着风兽高速朝外跃﹐几乎跑到河边才离开光区。 定睛一看﹐杖身所插之处映出一道黄色的光芒﹐瞬间便射向四方﹐眨眼的工夫便在宽广的河阶上形成了一个以逆麟天杖为中心的巨**阵图﹐ 「这是……」耶律云和宇文慧再一次惊呆了。 土灵们的反应节然不同﹐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後以逆麟天杖为中心排了一层又一层﹐几个站满了整个法阵。 白色法杖从土中缓缓昇起﹐停在离地面三丈高的地方﹐杖头的白小麒麟展开了巨大的光翼﹐朝上方喷射出黄色的束光﹐一直冲到水面。 耶律云心中一动﹐喃喃自语道﹕「那日逆麟天杖破土而出﹐应该是明远天大地所凝化的奇宝﹐而那颗黄珠子能招引土灵﹐也一定是土属的宝物﹐两者之间的共性或许正是他们融合的原因。」 「云哥﹐你是说那珠子与逆麟天杖天生就是一对﹖」 「无论如何﹐嵌上这颗不知名的珠子﹐逆麟天杖似乎又强大了﹐慧儿﹐你去试试﹐看看逆麟天杖。」 「我﹖」宇文慧惴惴不安地飘向逆麟天杖﹐虽然曾经收服了这根奇妙的宝杖﹐但过於神奇的表现总让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真有实力驾驭这样的宝物。 仙气与逆麟天杖相触﹐一刹那﹐法阵突然射出强烈的光芒﹐从地上一直冲到河面。 「逆麟天杖果然是注定是慧儿的﹐只有她能引发逆麟天杖的力量﹐只是……」耶律云为宇文慧高兴之时﹐又在为如何处理土灵的事情而感到烦恼。 也许是因为宇文慧离开了﹐光芒很快便消失了﹐河水恢复了原来的清澈﹐只有河阶上那根逆麟天杖的周边还闪动着黄色光芒。 「过来!」宇文慧朝逆麟天杖招了招手﹐逆麟天杖随即化作一道白光﹐随即出现在她的掌中。 「真是好宝贝!」耶律云含笑看着正温柔抚摸着杖身的宇文慧。 忽然海水又变成了浑浊﹐大批土灵化成泥涌到了两人身边﹐随即又聚成原型。 「他们这样是﹖」耶律云有些担忧。 宇文慧像守护自己孩子似的紧紧抓着杖身﹐生怕随时会被人抢走似的。 逆麟天杖极有灵性﹐很快便感觉到主人的感情﹐黄色的小珠突然射出一逆光芒﹐把宇文慧包裹在内。 「啊!」 耶律云吓了一跳﹐焦急不安地问道﹕「怎麽了﹖」 「我……我能听通它们说甚麽!」宇文慧不知该用甚麽表情﹐似乎非笑地指着身边的土灵。 耶律云愣了愣﹐随即明白是黄色珠附予了宇文慧这个能力﹐含笑道﹕「太好了﹐我正愁没办法与它们沟通呢。」 宇文慧听到土灵的声音﹐神色渐渐平静﹐笑容很快回到脸上﹐嫣然笑道﹕「他们说我是大地之母。」 「大地之母﹖」耶律云忽然笑了﹐指着着杖头的黄色宝珠道﹕「如果这是大地之珠﹐把控制它的人喻为大地之母也很合理。」 宇文慧依然忧色不减﹐蹙着眉尖道﹕「可他们要我留下来。」 「留下来﹖」耶律云吃了一惊﹐然而看着土灵的反应﹐似乎完全把宇文慧当成了神﹐感到哭笑不得﹐身边已经没有了姬娉婷﹐若是宇文慧再离开﹐天界的生活当会万分孤独﹐最重要的是宇文慧是重要的修练夥伴﹐交战时也需要她在玉中控制仙玉之力。 宇文慧当然舍不得离开﹐可耳边全是土灵朴实纯厚的哀求之声﹐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心上人。 「慧儿!我不会放你离开。」 耶律云的回应十分坚决﹐义无反顾的态度让宇文慧心都醉了﹐痴痴地笑了起来。 「没错﹐我的根在玉中﹐打死我也不会离开﹐只是这些土灵……」 宇文慧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喜悦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烟雨迷蒙般的淡淡忧伤﹐低头看着身边为数众多的土灵﹐在外人看来﹐这堆黄的物体不过是一堆毫不起眼的泥土﹐甚至会嫌脏﹐然而在她的眼中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具有人一样的灵性﹐而且更加纯朴、简约、可爱。 耶律云理解她的心情﹐只是黄色宝珠已经与逆麟天杖融合一体﹐若想分开只怕不易﹐何况逆麟天杖与黄色宝珠的结合也是天意所授﹐强行拆分也许会适得其反。 这还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总不能平白无故抢了人家的东西拍拍屁股就走吧!可我身边又没有等值的东西可以替代﹐真是烦人啊! 「慧儿﹐先问问它们﹐此珠子倒底是何来历﹖」 宇文慧笑着点点头﹐转向土灵们询问起了宝珠的事情﹐然而越听越是糊涂﹐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 「原来这珠子不是它们的!」 「啊!」耶律云喜出望外﹐若宝珠非土灵所有﹐事情处理起来便容易许多。 「它们说迁移的途中巧遇上宝珠﹐发现宝珠能给它们力量﹐所以就定居在此﹐已经很长时间。」 「这颗到底是甚麽宝珠﹖」耶律云抬手一指。 「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珠子属土﹐能给土灵强大的力量。」 耶律云略感失望﹐珠子和逆麟天杖一样﹐都是不知来历之事﹐更连名字也没有。 忽然﹐河床颤了一下﹐土灵们顿时慌作一团﹐散发出来的泥浆把周围的水也变得浑浊不堪﹐逼使耶律云离开十几丈。 「奇怪﹐它们怎麽……」耶律云正想询问宇文慧﹐却见她秀眉紧扣﹐十指紧张地勾在一起﹐神色凝重地望着河中﹐意识到身边仍然藏着危机。 「云哥﹐土灵们说敌人来抢宝珠了。」 「敌人﹖甚麽敌人﹖」 「他们说的好乱﹐我听不懂。」宇文慧摇了摇头﹐盯着河床中央那道深沟﹐喃喃地道﹕「我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力量非常强大﹐与在逆麟妖阵时感觉一样强烈﹐一定很难应付。」 「与逆麟妖阵一样﹖」耶律云大吃一惊﹐逆麟妖阵释放的力量能打开天外异岛与明远天之间的通道可见其威力﹐眼前竟有同样强大的力量﹐危机感骤增。 星晶蓝也附和道﹕「我也感到水流中隐隐有股压力传来﹐不如先离开河道吧!」 「慧儿带着土灵们上岸。」 宇文慧低头望向土灵们﹐话刚出口﹐无数土灵便凝结一体﹐如果一条硕大的黄龙在水中翻腾了一阵便托着耶律云和宇文慧冲到了河面之上。 甫一出水面﹐耶律云赫然发现东岸黑压压的一片﹐百万魔人鸦雀无声地跪倒河岸﹐似是谟拜甚麽﹐心中又是一惊﹐正想回去问一问﹐却被身下的土龙迅速送到了河的西岸。 踏上了岸边﹐土灵群再次变化形状﹐长长的龙身骤然缩减﹐身子却越来越粗﹐片刻後变成了一尊巨大的土人﹐高度若小山一般﹐与身前的耶律云和宇文慧完全不成比例。 看到这尊土人﹐耶律云心中一动﹐转头对宇文慧道﹕「慧儿﹐土灵留在水中是因为那颗宝珠﹐也就是说他们同样可以在陆上生活﹐不如把他们一起带上路﹐紧要时刻说不定还能助你我一臂之力。」 「太好了。」宇文慧既舍不得逆麟天杖﹐又放不下纯真朴实的土灵们﹐这个方法两全其美﹐还凭空增添一大强援。 耶律云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天界不算甚麽﹐如今的窘境更不指周天庭放弃天条天律﹐纵容自己为所欲为﹐因此争取土灵这样强大而立场中性的帮手是提高实力的最佳机会﹐唯一的担心的就是土灵与魔人之间无法和平相处。 「云哥小心﹐它来了﹐刚才攻击土灵的就是它。」宇文慧对魔性的感应力极强﹐河中传来的感觉以及土灵发出了声音都让她越来越担心。 耶律云与百万魔人同行﹐对魔早已没有了敌意﹐听了妻子的警告并不惊讶﹐此行的目标就是为了寻找魔息之地﹐遇上魔物只有好处﹐好奇地朝漩涡处张望﹐对於漩涡的范围之大倒是颇为诧异。 旁边的魔人也感觉到熟悉的魔息﹐不禁勃然的变色﹐眼睛瞪得大圆。 百万对眼睛紧紧盯着河面﹐本已紊乱的流水忽然向两侧分开﹐一片绿色突然出现在河中央﹐与浑浊的河水相比﹐这片绿色格外显眼﹐瞬间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绿色的面积越来越大﹐中央部份慢慢抬高﹐众人忽然发现那片绿色竟是一片水草﹐在星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好庞大的身躯!」耶律云和宇文慧惊愕地对望了一眼﹐这时才明白为甚麽那片河沟如此宽广。 第五章 魔龟之缘(二) 转眼之间﹐露出河面的部份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山丘﹐高度比土灵凝合成的巨人略逊﹐但面积更大﹐背上的除了石草还有尖牙突石﹐就像一座沉没的小岛突然浮上了水面。 东岸一片哗然﹐但很快又陷入极度宁静﹐一个个都伏倒在地﹐连头都也不敢抬﹐似乎摄於昇出河面之物。 耶律云已坐上风兽腾空飞天﹐一边观望河中之物﹐一边留心东岸的物静﹐相处日久﹐对於这些魔人的脾气也渐渐明白﹐喜欢新鲜事物的他们居然静悄悄地留在岸边﹐更不见鹰人之类飞上天空察看﹐不禁对河中之物更是好奇。 「云哥﹐你看!」 一声惊叫把耶律云的目光拉回河面﹐小山般的身躯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一片绿色﹐抬昇速度更快﹐逐渐露出了原形。 「龟!」耶律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河中的怪物是一支硕大的长颈龟﹐高耸的龟背像座小山﹐颈部如蛇﹐头很大﹐一对青绿色的大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明亮有神。 「好大的龟啊!」由於先天对龟类有好感﹐宇文慧不再害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如小岛般的巨龟﹐俏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耶律云表现得很平静﹐天界不会随意放任何一支带有魔息的巨兽﹐除非连天帝都无法制服此龟﹐又或者天庭确认此龟与人无扰﹐此龟对土灵发动攻击﹐必然是为了黄色宝珠﹐可见牠并非善类。 思索之际﹐巨龟已把头移了过来﹐斗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上方﹐神色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巨大的头部微微扬起﹐绿色眼珠子看了看耶律云﹐似乎对他身下的风兽和身边的仙魂颇感兴趣﹐身子再次抬高﹐整个身子完全浮在水面上﹐高度竟达数十丈之高﹐河面随即下降。 耶律云没有感觉到敌意﹐心中稍安﹐转头看了看逆麟天杖杖头闪光的宝珠﹐巨龟的目标必然是此物﹐若是处理不当恐怕恶战难免。 「好重的魔气!」星晶蓝小声嘀咕了一句。 「晶蓝﹐你认识牠﹖」 「不认识﹐不过牠身上的魔息竟然比魔息之眼还要强大﹐应该是老祖级的魔物!」 耶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拥有比魔息之眼更加强大的力量﹐魔龟的威胁可想而知﹐如今出现在此处﹐不知是吉是凶。 「慧儿﹐我们过去看看。」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耶律云飞到魔龟面前﹐近距离观看着来意不明的对手﹐魔龟一只眼睛已经比他整个身躯﹐站在这样的庞然大物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会感到震撼﹐耶律云显很平静。 「魔龟的魔性真是如此强大吗﹖」 「嗯!非常强大﹐不过感觉有些奇怪。」宇文慧晃着漂亮的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魔龟。 「奇怪﹖」 「嗯!妖人给我的感觉很邪恶﹐魔息的感觉霸道辛辣﹐邪恶之气稍为弱些﹐这魔龟虽然魔性极重﹐却感觉不到邪气﹐就连霸气也没有﹐真是奇怪。」 耶律云再次望向渐渐迫近魔龟﹐暗自琢磨﹐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庭才放任魔龟自由行动。 「仙气﹖」魔龟歪着脑袋盯住宇文慧。 耶律云礼貌地笑道﹕「是仙气﹐慧儿是仙魂。」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舒服!」魔龟把它那小山峰一样头部伸到两人身旁﹐大眼睛紧紧闭着﹐似乎正在享受仙气带来的舒适感。 耶律云和宇文慧对视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魔龟的情格似乎挺温顺。 星晶蓝摇晃着光瓣轻声道﹕「这是龟神吗﹖」 「仙魔妖人诸气聚於一身﹐我还没看过你这样的人。」魔龟缩回脑袋﹐瞪大眼睛细细打量耶律云﹐孩童般的眼神让被观注者更加轻松。 「难道你见过仙人﹖」宇文慧笑着问道。 「是啊!」魔龟仰高头望向星空﹐回味似的喃喃说道﹕「我已经记不起来那是多少年前了﹐只记得当时我还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龟﹐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耶律云心中暗道﹕「此龟身躯如此庞大﹐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岁命。」 「仙魂是怎麽练成的﹖」 「慧儿被吸入仙玉﹐炼化之後便成了仙魂。」 「真是奇遇!」魔龟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憨厚的样子逗得耶律云和宇文慧都笑了。 魔龟又把目光移向逆麟天杖﹐表情略显得深沉了些﹐沉吟道﹕「想不到逆麟天杖破土了。」 「你认识此杖﹖」 「明远天大地由众宝器镇着﹐因此一直保持平稳﹐此宝正是其中一件。」 耶律云眼神一亮﹐可笑容还未浮现﹐便被魔龟的下一句话惊住了。 「神杖镇守明远天大地﹐如今破土而出﹐偏离了本位﹐恐怕预兆了明远天大地将将有一场灾劫。」 灾劫﹖没错﹐妖军入侵﹐魔人离家﹐都是影响明远天未来的大事。 「你认识这颗宝珠吗﹖」宇文慧插嘴问道。 「坤凝珠﹐与逆麟天杖同为大地宝器﹐拥有其中一个地息之源﹐想不到两件宝物竟然相合了﹐真是天数啊!」 宇文慧轻轻挥了挥逆麟天杖﹐嫣然道﹕「难怪土灵们死也要保护它﹐原来都是大地之宝。」 魔龟瞪了一眼变成巨人的土灵﹐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些家夥﹐抱着这宝贝也没甚麽作用﹐偏偏死也不肯放手﹐否则早该是我的了。」 宇文慧娇俏地朝牠吐了吐舌头﹐咯咯笑道﹕「土灵靠这个修练﹐你的魔息这麽强大﹐还要这东西干甚麽﹖还不如送给我。」 魔龟晃了晃大脑袋﹐道﹕「你们不知道﹐河中原本没有那道深沟﹐都是土灵们透过坤凝珠吸取了地气﹐因此才会出现地裂之象﹐若是再这麽下去﹐河沟会越来越深﹐也是我心软﹐每次看到它们拼命护珠就狠不下心动手了。」 「哦!原来你竟是一番好意﹐真没想到啊!」 「那些魔人是怎麽回事﹖」魔龟回头扫了一眼趴满河岸的魔人。 耶律云直爽地道出了事件的经过﹐魔龟听完沈默了很久﹐一对大眼睛转了又转﹐似乎要看清楚这个青年。 「难道逆麟天杖和坤凝珠都到了你的手里﹐看来是天意让你改变明远天﹐因此先赐你镇地奇宝﹐或许日後还有其他宝器落入你手。」 「我倒不要甚麽宝物﹐只是想看到一个和平安定美丽的天界。」 「没争斗﹖那也许是仙界了。」 「为甚麽﹖」 魔龟伸长脖子望向璀灿的星空﹐青绿色的双瞳闪过一道异光﹐意味深长地道﹕「三十三天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人界﹐也不是为了仙界﹐如果放弃正邪之分﹐天界与天外七十二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耶律云虽然满腹疑问﹐但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等待。 「告诉我这些的是那位仙人﹐他说当人站上了高位後视野也会随之放大﹐可以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事情﹐明白以前不可能明日的事情。」 「仙人!」宇文慧轻轻地呢喃着。 魔龟缩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或许你们不信﹐天界原本由一百零八块个明远天这样的世界。」 「一百零八个世界﹖」 「你们觉得奇怪吧﹖三十三天加上七十二异岛﹐加起来是一百零五﹐少了三层。」 「那三层难道消失了﹖」 「消失﹖当然不是﹐那三层不知因为甚麽原因﹐合并成了一个世界。」 耶律云眼睛一亮﹐冲口问道﹕「莫非是人界﹖」 「真是聪明的孩子﹐反应真快!」魔龟呲牙笑了笑。 人界居然是天界的一部份!真是难以置信﹐不过天界的架构与人界的确没有太大的差异﹐只不过人界的人类把内心的慾望都释放了出来﹐才有了多姿多彩的人界社会。 耶律云并不关心人界的来源﹐那是一块也许永远也不会回去的地方﹐眼下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其他时空的事情﹐突然下移到了水平面上﹐抱拳行礼﹐垦求问道﹕「无论天界是甚麽﹐最重要的是让生命延续﹐百万魔人需要新的栖息﹐希望您能指明一条道路。」 「道路嘛……」魔龟甩头望向西方﹐喃喃自语道﹕「那里倒是个极好的去处﹐只是可惜……」 「在哪里﹖请告诉我!」 魔龟转头看着耶律云﹐虎目中闪动的火花让牠非常震惊﹐从来没有看到这样强烈的斗志﹐那对眼睛就像是永远不落的明星﹐甚至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 这一刻﹐他认定眼前的青年将会在明远天掀动一场巨大的狂潮﹐一切魔人天人都会被卷入大潮之中﹐最终也许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里!」 耶律云满眼兴奋﹐甩头朝西方望去﹐远方淡青色的山影宛若美人脸上若蹙的两道柳叶弯眉﹐苍茫的大地却像是一层面纱摭住了美人的脸﹐让人充满了好奇。 「西方!在西方吗﹖那是甚麽地方﹖」宇文慧替丈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魔龟晃着脑袋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镇魂海!」耶律云身子猛地一颤﹐发光的的双瞳紧紧盯着比自己还要巨大的龟眼﹐脸上书写着兴奋﹐紧张﹐急迫与不安。 「你知道那里﹖难道你去过﹖」魔龟颇为惊讶﹐镇魂海那种地方只要去过一次的人﹐绝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然而耶律云的奇特经历却无法用常理来判断﹐一个正常的天人不可能为了协助百万魔人与自己人对抗。 「没有﹐只是听说镇魂海是天庭关押阴魂的地方﹖我正准备去看看。」 「关押阴魂﹖那种地方恐怕也只能做这种用途了。」 耶律云听出言语中的轻蔑之意﹐不禁一愣﹐追问道﹕「难道镇魂海不平静吗﹖」 「如果那里平静﹐明远天就不会有不平静了﹐知道那里为甚麽叫镇魂海吗﹖」 「顾名思义﹐是不是有镇摄魂之意﹖」 「因为那片海一直镇摄着龙魂。」 「龙――魂!」耶律云和宇文慧呆呆地对望了一眼。 「那是一条上古天龙﹐不知因何受邪气所侵﹐渐渐堕入邪道﹐後来被天人所杀﹐怨气所化龙为魂﹐却又无法驱散﹐天帝只好把牠困在镇魂海里﹐避免牠扰乱天界﹐造成灾祸。」 耶律云游遍了鬼狱﹐对魂魄之物并不陌生﹐龙魂既为魂体就应该归鬼域所管﹐居然能在天界横行﹐似乎别有原因﹐忍不住追问道﹕「既然被天人所杀﹐龙魂即使怨气难消也该被招入鬼域﹐不应该留在天界。」 「此话不错﹐只是……龙魂失去了肉身和力量﹐只能乖乖被困在镇魂海底﹐渡过了漫长的岁月﹐直到一颗流星坠入海中……」 第五章 魔龟之缘(三) 魔龟细细诉说着当年的事情﹐流星是诸天凝化之物﹐本身蕴含了巨大的力量﹐天龙虽死却又得奇缘﹐正好一口吸下了那颗坠星﹐坠星乃天外飞石﹐蕴含大量奇妙力量﹐龙魂吸取了坠星之力﹐随即化水气为实体﹐重塑已身﹐便有了虚实两种形态﹐力量也因此大增﹐渐渐成为镇上霸主﹐只是因为惧怕天庭强大的实力﹐虽然心里充满了怨愤﹐但牠还是不敢冒然行动。 「这样的天缘﹐恐怕对天界而言是场灾劫吧!」耶律云轻声嘟囔﹐天庭不可能不知道孽龙存在的事情﹐放任牠不管﹐似乎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 「云哥﹐娉婷姐她如果被送去镇魂海……」 耶律云打了一个冷颤﹐眼眸生出片片寒潮﹐如霜般凝在睫上﹐且不说孽龙实力强大﹐单是那片海便足以让侧﹐孽龙既然通天之能﹐只有摄天之物方能将之镇摄﹐姬娉婷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生存。 「那件宝物叫甚麽﹖」 「孽龙叫它夺天碧潮珠。」 「夺天碧潮珠!好霸道的名字﹐一听就知道龙魂野心勃勃妄想夺取天界。」耶律云倒吸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夺天碧潮珠离开了镇魂海便失去了效用﹐孽龙的力量也由实变虚﹐再也不能翻云覆雨﹐因此明远天才有了如今的平安。」 耶律云不禁哑然失笑﹕「呵呵﹐不知道是牠镇住了海﹐还是大海镇住了牠。」 魔龟横了他一眼﹐似乎有不太喜欢这种轻挑的语气﹐却没有说甚麽﹐「如果你要带魔人们前往镇魂海﹐你必须考虑自己是否有能力让他们在孽龙的威胁下生存﹐这是最关系的一点。」 耶律云若有所悟地看着﹐问道﹕「莫非你吃过苦﹖」 「是啊!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魔龟神色脖子了望西方﹐绿色的双瞳闪动着失落的光晕。 耶律云吃了一惊﹐如此庞大的魔龟居然也没有信心﹐可见孽龙的实力﹐不禁为镇魂海之行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等旁人发问﹐魔龟便自己说起了经历。 「那夺天碧潮珠能倾万潮﹐可以把大海之水擎若天柱﹐直击星空﹐也可以变幻成各种形态﹐整个镇魂海都可以变成它的化身﹐我如今虽不怕它﹐却也想不出战胜他的办法。」 耶律云和宇文慧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皱起眉头﹐要想在那种地方救人着实有些困难。 「既然孽龙如此厉害﹐天人为何敢把阴魂送去﹖难道他们不担心孽龙肆虐﹖」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离开之时﹐天庭的人从未把阴魂交往那里﹐也许那个时候天界根本没有阴魂。」 耶律云愣了愣﹐不禁哑然失笑﹐魔龟的时间观念与自己相差太远了﹐魔龟所说的过去恐怕要以数十年或是百年为基础。 魔龟忽道﹕「那夺天碧潮珠是水之奇宝﹐若想克制应用土之法器﹐你手上这逆麟天杖和坤凝珠都是天地所生之物﹐或许有克制之功。」 耶律云和宇文慧对视了一眼﹐随即把目光移至逆麟天杖之上﹐奇妙光芒让他们又要看到希望。 「天界相逢也是有缘﹐我就助你们一臂之力﹐叫那些魔物们都到我的背上来﹐我送他们过河。」魔龟晃着脑袋慢慢转向东岸而去。 「云哥﹐我们真的要去镇魂海吗﹖」从容地渡过了大河﹐又得了一颗坤凝宝珠﹐宇文慧的心情却有些复杂﹐特别临别魔龟时听到的那一番告诫﹐心里忐忑不安。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自从与魔龟相逢﹐百万魔族像是吃了仙果似的﹐一个个精神奕奕﹐丑陋的面孔也因为灿烂的笑容而变得和譪可亲了﹐任何人站在队列之中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漫散着让人兴奋的气息。 「他们似乎正常了﹐想不到魔龟的出现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云哥!我们真要去镇魂海吗﹖」 「嗯!我们一定要去﹐娉婷在那里等着我们﹐但不是现在﹐如果找不到生存之道﹐那里将会是最後的选择。」 「你难道不担心那孽龙之魂会对娉婷姐不利﹖」 「我又怎麽会可能不担心呢﹖」耶律云轻轻叹了口气﹐眺望着西方喃喃道﹕「我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立刻飞到镇魂海去﹐可是後面的百万魔人需要我这个大首领。」 宇文慧渐渐理解他的心情﹐温柔地偎在他身边。 「大家走快点﹐天兵也许正在後面等着我们!」 虎人首领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叫嚣道﹕「我们有魔龟王保佑﹐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耶律云不知道还能说些甚麽﹐摇了摇头又窜上半空。 昊龙岭﹐一座锋利如刀的巨大山脉横卧在苍茫的大地上﹐山上光秃秃﹐无草无木﹐斜面极陡﹐远远望去呈银灰色﹐加上起伏的山势﹐像极了一把雕有龙纹的巨剑﹐巨大的气势震摄着方面几百里的大地。 耶律云和魔人都不知道﹐这条山脉是南相雀凝与西相虎翎辖区的界标﹐昊龙岭的西面便是虎翎的辖区﹐虽然离西相城极远﹐但情况与南域截然不同。 南域的重要在於天门所在﹐因此管理天门是南相最重要的职责﹐西域没有天门这类需要重点守护的关隘﹐却有着众多修练之所﹐守护这些修练地域成为西相虎翎的最重要的任务﹐注定天人命运的天顶也在虎翎的辖地之内﹐这里拥有更多城市﹐更多武院法场﹐也有更多的天界高手。 飞上昊天岭的一处山口﹐耶律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景致﹐山的西面依然是群山﹐密林﹐莽原﹐湖泊﹐云烟飘摇﹐雾霞蒸蒸﹐感觉不到一丝尘俗之气。 「看来天庭还没有掌握我们的动向﹐否则这道大山便是最好的拦截之所。」飞在在头上﹐耶律云得以纵览山脉四方的景致。 宇文慧显得有些惘然﹐喃喃问道﹕「云哥﹐我觉得这座山隐隐有种煞气直逼心头。」 「煞气﹖」耶律云愕然凝望﹐见宇文慧点了点头﹐眉头微皱﹐转眼打量巨刃般的山脉﹐沉吟道﹕「这山倒是气势磅礡﹐恍若天刃断域﹐把大地分成两半﹐但若说它有甚麽异兆﹐我实在看不出甚麽。慧儿﹐莫非你又感觉到甚麽宝物﹖」 宇文慧摇头道﹕「这次的感觉不好﹐我也不知道为甚麽﹐总之你要小心。」 「嗯!」耶律云低头看了一眼﹐无数土灵正站在山头﹐把部份山刃染成了土黄色。 「它们实在太可爱了﹐不但性格温厚﹐身体还能随着环境变化﹐这麽陡峭的山坡也丝毫没有阻碍。」 耶律云笑了笑﹐宇文慧自从取得了坤凝珠後对土灵的感情越来越深﹐简直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言谈之中总是不经意扯上土灵。 「大首领!」鹰族首领忽然飞了过来。 「甚麽事﹖」 「山太陡了﹐很多人都爬不山口。」 耶律云朝山壁望去﹐山势倾斜得几乎垂直﹐虽说已经找到最矮的山口﹐但光滑的山石使得大部份四脚走路的魔兽都面临巨大的困难﹐尤其是像猪人马人这些族群﹐然而没有退路的窘境迫使他们拼命都聚在山口下方狭小的空间。 看着一个又一个魔人努力地爬上斜坡﹐却又被无情地摔了下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喃喃地道﹕「这条大山横越千里之遥﹐恐怕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找到平坦的通道。」 「大首领﹐非要越过这里吗﹖」 「如果延着山脉的方向走……」耶律云抬起头﹐目光沿着起伏的山势往西南方向伸展至尽头﹐按照魔龟的指示﹐这个方向正是通往镇魂海﹐百万魔人和他不得不与龙魂发生正面冲突。 鹰族首领忽道﹕「刚才我看土灵们上山如履平地﹐如果他们能帮忙﹐或许还有办法。」 耶律云想都不想便摇头道﹕「这就算了﹐土灵天生讨厌魔息﹐能走在一起已经不错了﹐想让它们帮忙﹖我看是痴人说梦。」 鹰族首领皱眉问道﹕「如果要他们一个个运上来﹐恐怕要很长时间﹐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耶律云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宇文慧﹐见她轻轻摇头﹐知道不能指望土灵协助﹐沉吟道﹕「让大家在山下休息﹐或许我们可以在山壁上造出一条天梯。」 「天梯﹖」鹰族首领望着陡峭的山壁一阵苦笑。 「嗯!」 「为甚麽不改变方向﹖一定要住西走吗﹖」星晶蓝好奇地问道。 耶律云晃着脑袋淡淡地道﹕「天界不会放任我们不管﹐护天大元帅虽然赌输了﹐但一定会再次追来﹐因此不能回头﹐沿着山脉往东北方去估计是天庭所在﹐压力太大﹐往西南方则是镇魂海﹐同样不是最好的选择﹐而正南方也会进入妖军入侵的范围﹐天界大军集结在那里﹐对我们不利﹐换而言之只有西方和西北方相对平静些。」 在众首领的商议下﹐庞大的魔人队伍在山前停了下来﹐并迅速组织人手﹐一方面搭建临时营地﹐另一方面也为建立翻山的通道做准备。 也许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慾望﹐任何族类都拼尽全力建筑登山之道﹐尤其是那些没有飞越能力的种族﹐他们害怕的不是此刻遇上天界的大军﹐而是担心找不到翻越之路﹐他们会被其他魔族遗弃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因此一切似乎都在条不紊地进行中。 第六章 昊龙光耀(一) 「看来生存才是最大的慾望﹗」看着山脚至山壁上像蚂蚁一样众多的身影﹐耶律云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 「希望能得到圆满的结局!」宇文慧对魔人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只是她心地善良﹐就算不喜欢的人也会表示出衷心地祝福﹐何况魔族的不幸让她有了同情感。 耶律云没有插水建设山道的事情﹐单论人数﹐百万魔人己经足够了﹐而他希望看到的是这百万魔人在工作中同心协力﹐在工作中建立合作的互信与依赖感﹐如此一来即使他离开了这支庞大的队伍﹐魔人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变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变。 两人的身边﹐土灵们分成无数个小土堆﹐就像是人为捏成的巨型泥人雕塑﹐一一列在山壁上吸收大地之气﹐傻乎乎的样子十分可爱。 宇文慧摇了摇手中的逆麟天杖﹐圣洁的大地之光像轻纱一样覆盖在土灵们的身上﹐与慈祥的笑容相映成趣﹐宛如一位母亲正在为自己的孩子盖上被子。 「逆麟法杖﹐不知蕴含着多麽强大的力量……」耶律云看着麒麟口中的坤凝珠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宇文慧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逆麟天杖的效用﹐但此刻的能量恐怕己经在自己之上了﹐若是再给她更多时间﹐或许她会成为明远天最强大的人。 宇文慧回眸一笑﹐嫣然问道﹕「我强大了不好吗﹖」 「当然好﹐这样我就可以更放心了﹐不过我也必须努力修练﹐日後的战斗会越来越辛苦﹐不能总指望你的能力!」 耶律云低头看了看左手﹐闪动的玉光就像﹐这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的女人身上感觉到压力﹐原本的被保护者变得极其强大﹐而自己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心情多少难过。 一阵吵杂声忽然从旁边传来,把思绪拉回现实,甩头望去,一群兽人围在山壁上不知道在吵甚麽,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近才发现是一群兽人在指责负责驼运物资的牛人们随地留下粪﹐使让山路变得恶臭难当﹐而且湿软的粪便使山道变得难行了 看到争执到面红耳赤的兽人门﹐耶律云不禁哑然失笑﹐作梦也没想到他们会为这种小事争执。 倒是宇文慧敏感地察觉到甚麽﹐小声说道﹕「云哥﹐气氛好像有些不对。」 耶律云愣了愣﹐细心打量众魔人﹐忽然发现他们的眼中泛着淡淡的红光﹐显得十分诡异心中不禁一动﹐慢慢地退後几步﹐离开争执的人群。 「云哥﹐看到甚麽了吗﹖」 耶律云没有说话﹐目光扫向大部魔人聚集的山脚﹐眉头越皱越紧。 「怎麽了﹖」 「慧儿﹐你对邪气的感觉灵敏﹐有没有发现山脉附近有甚麽不寻常的感觉﹖」 宇文慧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这片山脉给我的感觉很安祥舒服﹐不应该有任何邪气。」 耶律云忽然用力一拍自己的前额﹐嘟囔道﹕「我这个笨蛋﹐忘了他们都是魔物﹐怕的不是邪气﹐而是正气﹐思路完全错误啊!」 宇文慧抿嘴笑道﹕「邪气我们还能想想办法化解﹐正气怎麽化解﹖难道要找邪气﹖」 「这个……」耶律云一时也没了主意。 虽然骚乱因小事暴发﹐却没有收敛的迹像﹐情况越来越混乱﹐吵杂声越来越大﹐小规模的争执变成大声喝斥﹐虽然还没有动手却也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而且还波及到山脚下的主营地﹐空气充斥着极度压抑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更麻烦的是个人的矛盾有演化成种族矛盾的趋势﹐许多地方都是两族人僵持不下﹐怒目相向。 「该死的牛﹐不知道自己有多臭吗﹖」 「狼人就香吗﹖那骚味实在太难闻了。」 若是平常听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只会大笑两声﹐然而此时此刻﹐这种小事却像是跳入油桶的火花﹐立即燃起熊熊大火。 渐渐地﹐双方开始揪住对方的衣服或是皮毛﹐虽然没有挥拳﹐但气份已经到达了沸点。 「不要闹了……住手……」 耶律云一直奔走於各个骚乱点﹐试图控制场面﹐可惜与魔族在一起的时间尚短﹐并任何可以依赖的亲信﹐只是靠着族长们的拥护才能维持如今的地位﹐若是外敌来犯还能聚集魔人之力﹐如今发生激烈的内部争斗﹐做为外人极难插手。 「云哥﹐情况好像越来越糟了﹐再不想办法会出大事的!」宇文慧回望山头﹐那一排排土灵也似乎受到渐渐浓郁的魔息影响﹐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分散的队列渐渐趋向整合。 耶律云早己绞尽脑汁希望找到化解的办法﹐但魔人的情绪仿佛被甚麽力量控制了﹐无论如何劝说都没效果。 「乱象来的太突然了﹐後面又没有天兵追赶﹐情绪不应该如此浮躁﹐可他们居然为了这些小事乱成这样﹐太不寻常了。」 宇文慧蹙着秀眉端详了一阵﹐喃喃自语道﹕「他们的样子好凶﹐不过……好像有点傻。」 「傻﹖」耶律云瞪着最近的一拨人﹐一个个兽型兽身﹐乍看之下倒也看不出甚麽。 「是啊!你看他们的眼神﹐虽然脸上凶神恶煞的﹐但眼神呆滞﹐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麽。」 耶律云怔了怔﹐细心观察後果然发现兽人们的眼神都很怪异,仿佛眼前甚麽也没有﹐正对着空气在说话﹐这才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并非来自魔人自身﹐似乎在他们的身上有某种外力也挑动着他们的情绪﹐心中不禁一阵发寒﹐如果说一个人如此也就罢了﹐成千上万的魔人都是如此﹐可见操控他们的力量何等强大。 「到底是甚麽力量﹖居然能把他们变成这样!太恐怖了﹐为甚麽我们没有受到影响呢﹖难道只因为……他们是魔人﹖」 「我觉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宇文慧忽然把目光移到耶律云的肩头﹐晶莹的蓝花正温顺地伏在肩头一动不动﹐表面光润如初﹐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耶律云明白她的意思﹐转头看了一眼妖娆动人的星晶蓝﹐问道﹕「晶蓝﹐你没有甚麽特别的感觉吗﹖」 星晶蓝像还没有睡醒﹐一副懒懒的样子﹐听到叫唤也只是慵懒地摇了摇晶莹的花瓣﹐甚麽也没有回应。 耶律云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没有说话﹐但这种反应明显与它的个性不同﹐必是受到了那神秘的力量影响﹐或许是因为吸取了仙酒的力量才避免完全受到控制。 「真是可怕的力量﹐连仙酒都无法完全克制﹐若不能尽快找出力量之源﹐魔人大军恐怕要葬身於此。」 在疑惑的驱动下﹐他开始寻找周围的事务﹐举目四望﹐若大的山脉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因此也就排除了异类植物这一困素﹐由於没有植被﹐山脉上也没有任何动物生存。 这里应该有种不寻常的力量存在﹐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那又会是甚麽呢﹖ 「会不会是和这座山有关﹖」 「山﹖」耶律云望向巨大的山脉﹐巨峰如刃﹐刃锋处隐隐散发出强大的气势﹐直冲星际﹐越看越觉得此山并非天然而成﹐似乎神剑坠落而化。 虽然初来此地便被山的气势所摄﹐却从来想到这种气势会有实质性的影响﹐如今再次打量山脉时才真正感觉这种气势有夺人心魄之功﹐不禁喃喃自语道﹕「莫非此山藏有甚麽秘密不成﹖」 宇文慧经他提醒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对了﹐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土灵们都很高兴﹐说是这片山脉地气浓郁。」 「地气浓郁﹖」耶律云皱了皱眉头﹐能影响百万魔人的力量绝非等闲﹐若真是如此﹐这片山脉所蕴含的力量难以估算。 宇文慧挥了挥逆麟天杖﹐山顶上的土灵们立即有所反应﹐很快就聚合成一个巨人﹐慢慢地移近。 耶律云听不懂土灵之语﹐只能远远的能看着宇文慧与土灵交谈﹐同时也在监视渐趋混乱的魔人﹐半晌﹐见土灵又散成一个个小土堆﹐知道说话已毕﹐迎上去问道﹕「慧儿﹐怎麽样﹖」 「他们说地气透过一种金色的晶石传来﹐凝聚不散﹐十分强大﹐对他们很有好处。」 「金色的晶石﹖」有够明确的目标﹐耶律云眼睛大亮﹐立即驾着风兽飞到无人的山壁上﹐近距离寻找引发骚乱的罪魁祸首。 随便扫了一眼他己经发现各处都嵌着金色晶石﹐很容易发现﹐若不是土灵对地气极其敏感﹐普通人见了根本不会想到内藏玄机。 「这种石头真有那麽大力量吗﹖」 耶律云随手摸了摸金色晶石﹐触手之後才感觉到石头的确有些特殊﹐小小的晶体却坚硬如钢﹐表面还有一层类似油质的表层﹐散发着温润感﹐而这种温润感透过肌肤沿着心脉一直透到大脑,蕴含的力量竟然让他感觉到有些兴奋﹐心中大动﹐知道这就是魔人骚动的根源所在。 「真的这麽强吗﹖」宇文慧好奇地问道。 「嗯!不算太强﹐但明显存在﹐这些金色晶石绝非凡品﹐估计这整座山都有来历。」 「山﹖」宇文慧抬眼望最高的山峰﹐整座大山就像一把巨大的石剑狠狠地砍入大地﹐把原本平坦的一片草原截成两段。 耶律云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其他的事情﹐身边的吵杂声越来越大﹐混杂着狼嚎、虎啸、鸟鸣﹐情况越发混乱﹐原本对峙的阵营开始扭曲搅混在一起﹐再不控制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焦急之际﹐他的目光扫向了排满山头的土灵群﹐心中一动﹐果断地道﹕「慧儿﹐让土灵们帮忙把他们从山轰下去快。」 「轰﹖」 「对!山路陡峭﹐他们没有防备﹐把他们直接轰下山去﹐免得他得受到金色晶石更大的影响。」 宇文慧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一如即往般执行了心上人的要求,转身面?向山土灵﹐手中的逆麟天杖朝天一擧﹐杖头的坤凝珠弹出一圈圈大地之光﹐如圣光般唤起了土灵们的共鸣。 随着红唇微动,轻轻吐出一句,无数土灵仿佛突然被注入了力量似的,浑厚稳重的身躯突然散发出一阵阵锐利的寒气。 魔人们还在为着小事争执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然也就无法察觉到,一直秋毫无犯的土灵们改变了态度。 「上!把他们轰下山去。」宇?文慧脱离耶律云﹐高高飘上半空﹐娥娜的身影﹐芙蓉般的面容﹐手中擎着逆麟﹐白色的杖身上符纹闪砾出阵阵光芒﹐而杖头的坤凝珠更是光芒大放﹐照耀了整个山头﹐原本就一尘不染的身躯更加圣洁无瑕﹐宛如女王一般。 坤凝珠所指,大地之光如利剑般射出﹐沐浴在光芒中土灵都注入了强心剂﹐原来略显笨拙的身影变得异常灵活﹐像一只只泥猴似的跳了起来﹐移动速度奇快无比。 第六章 昊龙光耀(二) 另一侧﹐受到大地之光的刺激,剑拔弩张的魔人们突然平静下来,下意识地望向光芒之源,却只看到面前有一大片黄色铺天盖地冲来﹐精神顿时一颤。 「山崩了﹖」 「这是怎麽回事﹖」 「快躲啊!山崩了。」 惊叫声此起彼伏﹐慌乱的情绪还影响到山坡上的人﹐他们被夹在中间﹐听说山崩更加紧张﹐想都不想就疯狂地往山下冲去。 乱象就像瘟疫一样越传越厉害﹐许多魔人连发生了甚麽事都不知道就被同伴连推带踢滚下了山﹐自然有不少魔人失足坠山而丧生﹐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有闲情理会别的事情﹐只顾着逃命。 耶律云坐在风兽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死了几个魔人感到有些不安﹐但如果不用这个办法﹐死亡的数字只怕会急剧上昇﹐甚至导致数百万人丧命於此。 渐渐地﹐走在最後的看到了背後的真相﹐无数土灵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泥球朝他们??滚来﹐这才明白那片黄色是甚麽。 「是……土灵们?造反啦!」 「挡住他们!」 可惜发现的太晚了﹐乱象已生﹐前方逃走的人只想着尽快到达山脚﹐根本没想到转身﹐哪怕只是看一眼﹐而到了山下的更不会想着回来﹐因为山路被逃走的人占据﹐根本没办法上去。 倒是几个领袖们反应较快﹐还想上山拦截﹐却被耶律云突然杀至﹐手中银枪洒出点点银雾﹐硬生生把他们杀了回去。 「大首领﹐这是干甚麽﹖」 耶律云淡淡地道﹕「从现在开始封山﹐任何不点踏入山中半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为甚麽﹖」 耶律云板起脸﹐厉色喝道﹕「现在没时间告诉你们﹐立即去控制自己的族人﹐让他们尽快下山﹐不许停留片刻﹐否则後果自负。」 众族长都听得懵了﹐好在耶律云威信仍在﹐虽然满腹狐疑还是照着办了。 眼见魔人们的行动渐渐落入控制﹐耶律云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幸亏自己这大首领还算有点威信﹐否则这些首领们闹起来实在不好收拾。 他坐着风兽回旋之外山壁﹐直到最後一拨魔人回到山下。 「慧儿﹐够了!」 宇文慧点点头嫣然一笑﹐摇了摇逆麟天杖﹐绕在身边的仙气如灵蛇般钻入麒麟之口﹐与坤凝珠相合﹐大地之光在仙气的刺激下越发强大﹐仿佛跃昇半空的太阳﹐放射出浑厚凝重的黄色光辉。 光芒之照耀下﹐如剑刃般的巨大山脉竟然发出了共鸣﹐绵延千里的山脉竟是发出金黄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就像剑峰上笼罩着一层剑气﹐巍为壮观。 山脚下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呆﹐如此巍峨的大山居然还有这般气魄﹐感觉就像是附着生命一般﹐即便是魔人也不免心生敬畏之心﹐有的甚至伏倒在地谟拜山神。 宇文慧手握白杖﹐全身罩在金光之中﹐白色的仙气在身边回旋环绕,衬托得身影越发动人,恍若仙山圣女﹐浑身上下都透出圣洁无瑕的光辉﹐在地灵们的眼中就像它们的女神﹐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恭恭敬敬伏倒在地﹐以最崇敬的态度叩拜。 耶律云完全被这奇妙的山景震撼了﹐秉息了很长时间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巨山的威势已经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太神奇了﹐想不到如此巨大的山脉竟能与小小的一根法杖产生共鸣﹐这逆麟天杖到底还有甚麽样的力量呢﹖真是让人好奇啊! 更令他惊愕还是妻子的变化﹐第一次感觉到柔弱的娇躯竟是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威慑力﹐就连他自己也不由自主生出了崇敬之色﹐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仿佛自己与妻子之间的距离在一刹那被拉大了。 「慧儿﹐她真的永远只是仙魂吗﹖」这个念头重复出现在脑海中﹐如阴影般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庭突然发生了地震﹐震动强度虽然不大﹐但天庭每个地域都能明显感觉到﹐天庭内的众人无不感到震惊﹐千年以来天庭从未发生地震﹐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件﹐心中都不免产生了阴影。 面对天庭少见的骚动﹐天帝也坐不住了﹐连忙把众大臣召来询问。 「仲卿﹐知道发生了甚麽事﹖」一身紫袍的天帝端坐中庭﹐一双丹凤眼射出优雅的目光扫向执星殿主仲平阳。 仲平阳慢步走出﹐表情有些异样﹐双眉微蹙﹐脸色微白﹐像是受到了惊吓﹐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智坚毅沉稳﹐再大的事情也能处变不惊﹐这副神色不是惊吓所至﹐而且忧心。 天帝见他如此也不禁皱了皱眉﹐问道﹕「怎麽﹖情况不妙﹖」 仲平阳欠身一躬﹐正色道﹕「地震必由地气所动﹐天庭所在正是明远天地地气最盛之地﹐因此才能保持稳固﹐能引发天庭地气涌动之力一定非常小可﹐必是与大地有关之宝器﹐臣不得不想到前几天那道黄色光柱。」 「你是说﹖」 「若我料不错必与那射出黄色光柱之物有关﹐换而言之﹐必与耶律云此人有关。」 中庭内一片哗然﹐天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谈论着仲平阳的猜测﹐一个初入天界的新人居然能引动天庭之下的地气之源﹐说起来实在有些扉疑所思。 天帝知道仲平阳不会无的放矢﹐只是觉得那道黄色黄柱虽然强大﹐但要引动地气之源还是有怀疑。 仲平阳淡淡地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地气之源被随意引动﹐天庭将永无宁日﹐此事必然慎之又慎。」 想到地震随时可能发生﹐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安之色﹐纷纷出言附和。 「必须将耶律云捉来天庭审问清楚。」 「陛下﹐派天武院的人去吧!」 天帝没有立即回应﹐低头沉吟了片刻﹐目光又落在仲平阳脸上﹐询问道﹕「仲卿的意思﹖」 仲平阳欠身道﹕「臣有个建议﹐只恐冒犯了陛下。」 天帝愣了愣﹐随着领悟话中之意﹐含笑问道﹕「我倒愿意走这一趟﹐去会会这个引发明远天大动乱的人物。」 哗然声又起﹐众天官纷纷出言阻止。 「一名天界新人﹐何必劳动天帝陛下。」 「不如让四相前去处理此事﹖」 仲平阳冷眼看着同僚们一言不发。 天帝显得有些为难﹐天界制度分明﹐若论耶律云的身份的确不值得他亲自出动﹐但随着这个新人的出现﹐明远天一再发生大事﹐如今连支撑天庭的地气之源都被影响﹐若置之不理只怕後患无穷。 想了半天﹐他最终选择了折中的办法﹐派一名特使代表自己前去见耶律云﹐同时派出两名使者分别去见南相和西相﹐让他们两人协力处理耶律云一事。 听到这个决定﹐仲平阳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上次的异象开始便担心中宫移位天庭不稳﹐劝天帝亲自出面就是想让天帝自己化解危机﹐如今看来天缘天定﹐有些事情命数已定﹐非人力所能挽回。 明远天的大变故真是无法避免吗﹖也许这就是天数吧! 光辉渐渐消散﹐巨大的山峰又恢复它那沉稳冷酷的个性﹐静静地守在明远天的西南方。 山脚下﹐魔人们渐渐从惊愕与混乱中清醒过来﹐然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是感到不解与疑惑﹐眼见耶律云飞落地面﹐族长们都围了上去。 「大首领﹐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山为甚麽会变成那样﹖是不是有甚麽玄机﹖」 耶律云横视了一圈﹐含笑道﹕「嗯!这条山脉的确有不寻常之处﹐大家留在山脉附近都会受到影响﹐情非得已之下才用了那种手段﹐请各位见谅。」 惊魂未定的魔人此时才有点明白﹐纷纷抬头望天空。 「大首领﹐到底有甚麽危险﹐那些光芒是甚麽意思﹖」聪明的狐人族长最快切中正题。 耶律云挥动长戟朝山峰一指﹐正色喝道﹕「此山危机四伏﹐魔人绝非无法攀越此山﹐若要强行攀山极可能让这里所有的人葬身於此。」 首领们无不大惊失色。 耶律云虽然年轻﹐但经历却远比这些活了几百年的魔人更丰富﹐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明白了﹐移至近处﹐正面面对首领们直言道﹕「整座山有一种金色的晶石﹐可以散发出扰乱心神的力量﹐对我而言并无害处﹐但对你们来说却有致命的麻烦﹐所以我们不能从这里过去。」 「石头﹖致命的麻烦﹖」 耶律云挥戟朝山上一指﹐沉声道﹕「随便挑一个地方你们都可以发现石头中有一些金黄色的晶体﹐那就是祸乱之源。」 话音刚落﹐一堆魔人像疯子一样冲了出去﹐直奔到秃石地带﹐然後又飞快地冲了过来﹐边跑边叫道﹕「真的有晶石在﹐真的有……」 魔人群一片哗然﹐这时才完全相信耶律云所说﹐无不露出崇敬之色﹐首领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晶石满山都是﹐如果不是耶律云敏感地察觉到问题﹐後果不堪设想。 「大首领真是高明啊!」 「幸亏有您在﹐不然後果不堪设想。」 面对铺天盖地的赞美之声﹐耶律云不但没有一丝喜色﹐反而皱紧了双眉﹐魔族的骚乱是平息了﹐但更大的问题还在後面﹐山脉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法翻越就只能绕山而行﹐然而这条山脉从东北而来剑指西南﹐绕山而行只有两个方向﹐一是东北﹐一是西南﹐东北方离天庭太近﹐必是天人大军聚集之所在﹐冒然前去会有围歼之险﹐换而言之只有西南一途﹐然而…… 西南!莫非天意要我带着他们前往镇魂海吗﹖既然如此﹐就接魔族帮我救出娉婷!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横戟朝西南方一指﹐正色道﹕「各位族长﹐如今大山挡道﹐我们只有折向西南绕山而行﹐请各位控制好自己的部族﹐不要再生事端﹐或许天意要我们前往西南。」 「大首领﹐我们听你的!」 众族长同声应和﹐发现晶石事件虽然不大﹐却又一次增强了他们对耶律云的信心﹐做为一个领袖除了实力和勇气外还需要洞察力和分析力﹐而耶律云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拥有了这些重要因素。 百万魔人又一次在耶律云引领下展开了新的旅程﹐沿着山脉一侧往西南行军。 宇文慧领着土灵随着大部队的最後﹐这些黄色的小怪物像忠实信徒般跟随着坤凝珠的光芒﹐只要宇文慧催动光芒﹐它们就像是受到了圣光洗礼般高兴﹐纯朴可爱的样子每每逗得宇文慧和耶律云忍悛不禁。 两天後﹐他们稍稍离开了山脉范围﹐进入了一片草原区﹐绿色如茵的绒毡平铺在大地上﹐与星空巨山相亲﹐美得就像一幅画﹐让人心旷神怡。 又渡过了平静的几日﹐耶律云的心情舒畅多了﹐面对如此美景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让积压在心中的思念与焦虑稍稍得到缓解。 「好像天兵没有追来了﹐真好!」宇文慧天真地笑着。 耶律云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清楚若不是妖军牵制了南疆大军﹐恐怕早已经历不知多少恶战﹐平静只是暂时的﹐不知何时就会有大军压境。 思绪未息之际﹐西北方的天空飞来一片白云﹐云中有鹤鸣之音﹐高亢若龙跃九天﹐低吟如幽谷环舞﹐引得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声音飘来之处。 耶律云定睛眺望西北方如刀刃般的山脉﹐隐约看到极高处出现了一团黑点﹐如流星般往魔族队伍飞来。在这莽莽草原﹐数以百万计的魔族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他知道避无可避﹐若是不能拦截下来者大军的行踪必然会泄露﹐随之而来就是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慧儿﹐我们去看看。」 「好!」 耶律云对族长们吩咐了几声﹐然後与宇文慧迎着黑点飞了过来﹐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终於看清飞来的果然是一只异常神骏的仙鹤﹐宽大的鹤背上盘膝坐着一名老人﹐身罩素色玄袍﹐上面用黑白线绣着一幅舞鹤图﹐与跨下之鹤相映成趣。 第六章 昊龙光耀(三) 老者也被耶律云吸引﹐在半空停了下来﹐两道清水般的目光扫了扫风兽﹐随後移至耶律云的脸上﹐花白的眉毛微微一蹙﹐沉声道﹕「我还以传闻有误﹐没想到率领魔人作乱的真是天人﹐天界出此叛徒真让人痛心啊!」 耶律云见他一副仙风道骨样子﹐原以为还能说几句﹐听了此话已不抱任何希望﹐淡淡笑道﹕「是不是叛徒自有天道印证﹖如今我引领着这数百万魔人寻找生存的地方﹐天庭若有一丝仁慈之心就给他们一条生路。」 「正邪不两立﹐天有天道﹐魔有魔道﹐此处是三十三天之一的明远天绝非魔人横行之所。」老者甩动手中尘拂﹐脸色胀得通红。 耶律云突然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於九天之中。 老者被笑得懵了﹐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 「天人的心胸如此狭窄吗﹖」 「你这是甚麽意思﹖难道容忍魔人横行才叫做度量吗﹖」老者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目光化作两道利剑直指耶律云。 「横行﹖」耶律云朝草原上的魔族队伍一指﹐冷笑道﹕「他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并不想看到他们横行天界﹐因此要把他们带到边远的边域﹐难道这也威胁到天庭﹖」 「妖军作乱﹐天界本已不太平﹐绝不容许再有魔人肆虐。」 耶律云见他如此顽固﹐暗暗叹了口气﹐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笑道﹕「阁下也许实力超凡﹐但要应付这数百万魔人恐怕有点困难。」 老者扬起尘拂傲然一笑﹐道﹕「看看我的身後。」 耶律云愣了愣﹐目光穿过要他的身子扫向後方﹐脸色勃然大变﹐光秃秃的巨峰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硕大青云﹐正慢慢飘来。 「云哥﹐好多啊!」宇文慧惊得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地缩到耶律云的身边寻求依靠。 「没事﹐有我在!」耶律云温柔地朝她笑了笑﹐春风随即化入冬雪﹐冷冷地看着老者﹐平静地问道﹕「能让天界如此兴师动众﹐看来魔族的面子还真大。」 「魔族﹖你以为对付这些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家夥需要动用这麽大力量吗﹖」老者满脸自豪地笑道。 「难不成是来抓我﹖」 「明远天有史以来第一个叛徒。」老者刹那间仿佛变身成正义使者﹐整张脸都充满了正义的光辉与他原本仙风道骨的形象截然不同。 耶律云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来者的目的是自己﹐问题就简单多了﹐只要想办法让天兵天将的注意力安全放在自己身上﹐草原上的魔族大部队就有足够时间摆脱威胁。 想到此处﹐他反而更平静下去﹐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臂﹐轻笑道﹕「真是荣幸﹐想不到进入天界会有这种付遇﹐也算不枉此行。」 「叛贼﹐你还不乖乖投降﹐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敌我西疆神兵。」 「西疆﹖」耶律云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逼近的青云﹐云上清一色都是玄装﹐手上所持物品各有不同﹐却不见一把武器﹐倒有不有笙笛管箫之类﹐颇像是一群文士在歌舞声平。 老者傲然道﹕「我是西相座文华院首座河梦城﹐奉命前来追捕逆贼。」 「原来不是天庭所派!」不知为何﹐听了这话耶律云有种轻松的感觉﹐自己的影响力还没到天庭亲自出手的层次﹐後面或许还有斡旋的余地。 河梦城听了有些气苦﹐原来自豪的身份落在耶律云嘴里竟是轻若无物﹐虽然天人名利心不重﹐但自尊心依然存在﹐脸色立即拉了下来﹐右手甩动尘拂朝前一指﹐轻喝道﹕「大胆狂徒﹐还敢妄自尊大﹐凭你还不足动用天庭之力﹐西域之兵足以捉你归案。」 忽然﹐青云之中飘出一人﹐脚下踏下浑雷车﹐不是别人正是前往西域求援的神策军副帅止舞阳﹐此次随文华院院士们一同出行﹐打边回去禀报主帅﹐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了耶律云﹐心中又喜又忧﹐喜得是重新掌握了魔人的行踪﹐忧的是耶律云率百万魔人必定不会束手就擒﹐一场恶战再所难免。 大地上﹐魔族人终於看到了摭天的青云﹐也醒觉到压制在头上的力量再度出手了﹐一时间数百万人同声呼啸﹐巨大的声波像是魔域传来的巨雷﹐回荡在广荡的草原上﹐久久不息﹐那夺天的气势连青云之上的天人们都感觉到震撼。 看着河梦城渐变的表情﹐耶律云淡淡一笑﹐道﹕「听到了吧﹖这就是一群可怜人的咆哮﹐你们可以轻视他们﹐但没有权力否定他们的生存机会﹐只有一丝希望﹐他们就像以最猛烈的方式反扑﹐任何人处在他们的位置上都会一样﹐包括你和我。」 「你……」河梦城极想反驳﹐但嘴巴张开了半天也吐不出半个字。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迅速聚集在身後的魔人飞行部队﹐高声吩咐道﹕「不许停留﹐继续向前﹐他们的目标是我。」 鹰人族长摇头道﹕「大首领!我们不能扔下你不管。」 听到这番对话﹐河梦城和他的同伴们都感到十分惊讶﹐在他们心中魔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邪恶﹐没有感情也没有理性﹐只会疯狂的杀戮﹐然而眼前的事实却有些天渊之别﹐更让他们惊叹的还是耶律云在魔人心中的地位﹐短短数十日成控制整个魔族成为大首领已经是惊世之举﹐眼前之景又说明耶律云已经成为魔人心中的领袖﹐而不仅仅在於名义﹐这一点更加可怕﹐也暗示耶律云的身上拥有他们不明白的能量和气质。 「副帅﹐这耶律云到底是何来历﹐为何魔人对他毕躬毕敬﹖」 止舞阳也是满心惊讶﹐苦笑着摇头道﹕「据说耶律云来历古怪﹐召引院也查不到任何线索﹐不过他身边的那少女是个仙魂﹐而他肩上的蓝花则是魔花﹐似乎身上还有些妖物。」 河梦城惊得瞪大了眼睛。 「此子仙鬼妖魔集於一身﹐掌院大人务必小心。」 河梦城看了看身後庞大的院士集团﹐沉声道﹕「既然遇上就没有理由放弃﹐魔人可以暂时不管﹐此子不能不捉﹐万一再闹出甚麽事情﹐南域大地恐怕会变成险恶之地。」 止舞阳点点连头﹐心里也只想着把耶律云追捕到手﹐魔人如同一盘散沙﹐没有了领袖不会闹出甚麽大乱子﹐耶律云却不同﹐一个能控制仙鬼魔妖的奇男子﹐天知道下一步还会引发出甚麽乱子。 河梦城朝身後的同僚招了招手﹐巨大的青云突然散开﹐很快便在耶律云周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型﹐把他完全封死在内。 当青云笼罩整个空间後﹐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只有几乎缝隙还透着浅浅的星光﹐在这种环境下﹐坤凝珠的光芒显得犹为突然﹐再配上雪白的杖身和紫色的小麒麟﹐宇文慧的花容月貌以及独一无二的仙魂体态都十分出众。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逆麟天杖之上﹐文华院都是知识渊博的高士﹐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天武院﹐但眼力和经验都不差﹐一眼就看出逆麟天杖绝非一般法器﹐单是杖身的符文就说明了别有来历。杖头的麒麟和黄色光球都蕴含着非同一般的能量﹐一个魂体能驾驭如此强大的器物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河梦城越看越觉得疑惑﹐眼光瞥了瞥止舞阳﹐轻声问道﹕「副帅﹐此杖来历不凡啊!那珠子发出黄色光芒﹐必然是大地之宝﹐光芒纯洁光泽﹐不带半点俗气﹐定是上品﹐能驾驭此宝绝非常人。」 止舞阳嘟囔道﹕「上次看到此杖时并无此珠﹐只是一团紫光﹐难道他得到甚麽宝物﹖」 河梦城正色道﹕「此珠蕴含大地之力﹐若能随意释放力量﹐踪使我们全部人合力相抗也无法言胜。」 步舞阳大惊失色﹐急忙问道﹕「真有如此神奇﹖」 河梦城盯着逆麟天杖看了又看﹐道﹕「此杖非同寻常﹐与此珠相得益彰﹐威力之强或许还在我估算之上﹐实在无法想像此杖完全发挥力量之後会是何等场面。」 「上次见他们还未得此珠﹐想必一时半刻未必能纯熟应用﹐若今日不能擒下他﹐日後必有大患。」 河梦城深以为然﹐若耶律云与此仙魂能掌握宝杖宝珠﹐只怕要天庭出面才能控制。 宇文慧被众人盯着有点不自在﹐凑近耶律云身边﹐神色不安地看着周围。 「慧儿﹐回手中吧﹖」耶律云温柔地道。 「不要!」宇文慧意外地执着﹐拧了拧头﹐依然陪在心上人身边。 耶律云当然明白她的心意﹐开怀地笑了。 河梦城挥动尘拂移近耶律云﹐原手空置的左手多了一个白色的卷轴﹐像是一幅画﹐也许是由於包围阵式已经布好﹐脸上多了一份自信﹐笑容也更加灿烂。 「耶律云﹐这是你最後的机会﹐若是冥顽不灵﹐十八层地狱将会是你的终点。」 「十八层地狱﹖」耶律云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道﹕「那地方我早已去过﹐没甚麽大不了。」 河梦城只是知道十八层地狱﹐并未去过﹐原本只想吓一吓人﹐没想到耶律云真的去过十八层地狱﹐气势上先输了一筹﹐面子上有些难堪。 「掌院大人﹐如果你想去十八层地狱我现在就能陪你﹐看看谁会在十八层地狱沉沦!」耶律云很清楚自己的处情﹐自己的上天下地到哪里都一样﹐相比之下魔人们的生命机会稍踪即逝﹐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挣取足够的时间。 河梦城看了看四周﹐圆球型的大阵把耶律云所有的逃走方位都封死了﹐心中大定﹐并不着急动手。 「说吧﹐现在说甚麽也没用。」 耶律云傲然一笑﹐左手平平推出﹐玉色的手掌闪出阵阵玉光。 河梦城以为他要攻击﹐吓得退後一丈﹐左手的卷轴自动放下﹐展示出一幅千鹤图﹐画一千鹤群舞﹐姿态十分优雅﹐最神奇的是画卷在颤动﹐仿佛群鹤随时冲破画卷﹐出现在现实之中。 「不用紧张!」耶律云朝他眨了眨眼﹐左手推出一团黑气﹐气体渐渐膨胀﹐最後变成一个黑色气漩高悬空中。 周围的人看不懂他在做甚麽﹐都露出怀疑的目光。 河梦城距离最近﹐清楚地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从黑色气旋中吹出身﹐全身都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中一阵骇然。 「这是甚麽邪物﹖」 「邪物﹖」耶律云嘲闹般笑了笑﹐「这是通往鬼域之门﹐既然你提到十八层地狱﹐我就随了你的愿。怎麽样﹖一起去走一趟如何﹖」 「甚麽!」河梦城惊呆了﹐傻傻地看了看耶律云﹐又看了看黑色气旋﹐鬼域虽然不比诸界广阔﹐却是最神秘的一个﹐也是连接诸界最重要的环节之一﹐一个新人却能随时打开连接鬼域的通道﹐这是从前无法想像的事情﹐毕竟连天帝都没有这种能力﹐要想前往鬼域必须走天门。 耶律云见他一脸惊色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得忍住﹐只得把目标移向周围﹐扬声道﹕「大家不必怀疑﹐这是通往鬼域之门﹐并非甚麽邪恶之物﹐我只是想说无论是甚麽人﹐都会有一天要到这个地方去﹐彼此之间又何必如此敌意呢﹖或许下一世轮回转世﹐你们会变成魔人﹐想想他们此时的处境﹐你们能下得了手吗﹖」 哗然声、惊叫声、喧闹声像潮水般涌起﹐稳固的阵式也变成有些混乱。 耶律云并没有逃走的打算﹐虽然看到破绽却没有动﹐淡淡又道﹕「掌院大人﹐出去一趟吧﹖我陪你!」 河梦城已经不知道用甚麽话来回应了。 「掌院大人﹐你看後面!」一阵惊叫忽然从阵的西面传来。 河梦城正心绪不宁﹐听到叫唤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沉着脸飞了过去﹐问道﹕「出甚麽事了﹖」 「您看看後面﹐昊龙岭……」 河梦城将信将疑地移到阵的缝隙处朝西面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 满眼金光﹐与天际诸星相互挥映…… 第一章 昊龙风云(一) 第一章昊龙风云 昊龙岭 美丽而璀灿的光芒蒸腾如雾﹐不断往上方昇起﹐并沿着整条山脉一直伸长至远方﹐远远望去宛如一把金色的梳子从天而降﹐焕发出恍若神域一样的光辉﹐甚至山脉周边狭长的地带也染成了金色﹐辉煌至极。 布阵的文华院众天人无一例外地朝外张望﹐都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不知多少次飞越这条宛若游龙般的昊龙岭﹐早已习惯了它本来的面目﹐没想到还有如此的变化﹐再沉稳的人也无法自持。 光芒﹐恍若被施了魔法的金纱﹐紧紧地蒙在他们的眼睛上﹐除了金色再也感觉到其他的色彩﹐而这抹金色又如细丝般勾着心神。 天人们的精神渐渐分散了﹐注意力被昊龙岭的光芒吸收殆尽﹐甚至连自己到此的目的都忘得乾乾净净﹐无意识的状态下﹐阵型也无法维持下去﹐渐渐变得散乱无常﹐破绽百出。此刻只要耶律云有心破阵﹐完全可以从任何角度发动攻击﹐然而他甚麽也没有做﹐静静地看着沐浴在逆麟天杖神奇光辉下的妻子﹐此刻的身影比以往任何一刻更加美丽﹐身上的光晕还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叹息。 天赐慧儿! 若是平时﹐宇文慧完全可以感应丈夫的心意﹐然而此刻的两人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断了联系。天杖之威乃至於此! 宇文慧一直沉侵在逆麟法杖的力量之中﹐坤凝珠发出的大地之光如圣袍一样罩在身上﹐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感觉到法杖的力量﹐以往都是利用仙气刺激法杖﹐迫使它施放出能量﹐而这一次她却感觉到自己与法杖的力量渐渐融合了﹐产生这种作用的正是那颗坤凝珠。 黄色的宝珠﹐就像是为宇文慧度身定似的﹐力量透过光芒渗入了缠绕在她身边的仙气﹐然後一点点进入宇文慧的感觉﹐切身的感受就如同漫漫泡进了温泉之中﹐越来越舒服。 更神奇的地方还在後面﹐当宇文慧完全沉浸在大地力量的时候﹐黄色的光芒正悄悄地在魂魄中凝结﹐并塑造出了一条条如同经络血脉一样的内在系统﹐虽然还没有肉身﹐但大地之力与仙气混和而成的强大力量被灌注入这些经络之中﹐并像血液一样流动着。 外人当然看不到这些变化﹐就连耶律云也无法察觉这细微的感觉﹐只是隐隐感觉到妻子正在变化着﹐身上的白色仙气外套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黄色光辉。 其实就连宇文慧也不知道那是甚麽﹐只是觉得身躯中充满了力量﹐源源不断从泉眼中喷发出来﹐然後一直凝集在身躯之内﹐疑惑感的驱动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耶律云。 眼眸一瞥﹐不经意的目光扫到耶律云的脸上﹐四目相投﹐一股奇妙的触电感随即传入心头﹐耶律云不由自主地颤了几下﹐感觉心头仿佛被甚麽牵动了似的﹐酥酥麻麻﹐舒服极了。 「慧儿!你好美。」 大庭广众之下被丈夫如此称赞﹐宇文慧雪嫩的脸蛋顿时羞得嫣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又散发出另一种迷人魅力﹐耶律云又是一呆﹐原本冲口之言却变成了深情一句﹐连他自己也为之心醉。 「昊龙岭变成这样是你们两个的杰作吧﹖」 亲呢的场面却被河梦城的一声惊叫打碎﹐强敌在侧﹐耶律云不得不强行从妻子身上收回眷恋的目光﹐心头的恼恨却未消﹐冰剑般的目光横扫对手﹐冷冰冰地道﹕「看来文华院也不过如此﹐莫非你还看不出这是天地的呼应吗﹖」 「天地﹖我看是你们的邪力所致。」 「邪力﹖」 耶律云放声大笑﹐笑得河梦城脸都青了﹐恨恨地盯着他喝问道﹕「你笑甚麽﹖」 「若是仙气能与邪力共存﹐恐怕各位也不会对仙界趋之若骛!」 河梦城顿时为之语塞﹐仙气是至纯至正之气﹐专能破邪﹐任邪气再强也无法让仙气妥协﹐眼前仙魂、异杖、奇光﹐虽然古怪﹐却感觉不到一丝邪气﹐只是嘴上不太服气而已﹐毕竟昊龙岭奇像太震撼了﹐翻阅天界诸多文献也找不到任何记载﹐心里一时间无法接受。 犹豫之际﹐止舞阳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大人﹐昊龙岭异像必然会惊动天庭﹐若是我们能擒获此人﹐对天界必然助益。」 河梦城心头一震﹐再望昊龙岭之时﹐眸子里的光芒突然变得强而有力﹐沉声道﹕「此言不差﹐为了明远天的安危﹐无论耶律云有何神奇之处﹐我等都不论放过他。」 止舞阳闻言大受鼓舞﹐击掌大声赞道﹕「河大人不亏是天相座下的重臣﹐这翻言论真是让人热血沸腾﹐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末将愿听大人指挥。」 河梦城淡淡一笑以示感谢﹐心里却很清楚眼前之敌并不容易对付﹐眼睛不由自主瞟向那道充满了阴森鬼气的黑色大门﹐莫名的颤动一再传入脑海。 耶律云敏锐地捕捉到眼光的变化﹐意识到对手并非脸上所现的那般自信﹐鬼门的气息就像一道巨闸压着他的心﹐心念随之一动。 「昊天岭之兆自有天庭调查﹐你犯得是叛逆大罪﹐必须受到天律的惩罚。」河梦城调整了心绪﹐再度接近耶律云﹐脸上已经被正气所盖﹐眼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耶律云的眼睛似乎要用正气压倒对手。 耶律云有心气他﹐指着身边的鬼门揶揄道﹕「若我踏入鬼门﹐你们也敢进去﹖」 河梦城没想到这一层﹐听後又愣了﹐眼睛盯着鬼门犹豫半天没说过话来﹐虽说追捕之心甚为坚决﹐天律所定﹐天人未得许可不可擅自离开天界﹐若耶律云真躲入鬼域﹐自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 止舞阳感觉到来自鬼门和耶律云的双重压力﹐突然驾着浑雷车冲到河梦城身前大喝道﹕「无论你躲到任何地方﹐天界都会不遗余力追捕你﹐再说此门是不是鬼门还不知道呢!」 耶律云原本只是想壮壮声势﹐见他如此坚决知道若没有行动只有死战﹐英眉突然一扬﹐跨自己风兽立即感觉到主人的心思﹐带着一抹灰色滑到了鬼门门口﹐停在那旋转的大门之前。 「您……」止舞阳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快﹐再想拦截之时已经晚了﹐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耶律云没给他发泄的时机﹐手中银枪一指﹐冷言喝道﹕「好吧!既然你们认定我是罪魁祸首﹐我也不想说甚麽﹖有本事就来抓我。」 声音虽然不大﹐带来的震撼力却比美昊龙岭的金色光芒﹐在众多天人的眼中﹐这分明就是向天庭的挑战﹐同时也承认了叛徒的身份。 河梦城并非战将﹐如此紧张的场面并不常见﹐眼见耶律云已经到了「鬼门」的门口﹐随时可以逃之夭夭﹐心里便不知如何是好﹐急着额上满是斗大的汗珠﹐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身为神策军副帅的止舞阳身上。 止舞阳虽然声嘶力歇地喝斥着﹐心里却没有底﹐一是怀疑鬼门的真假﹐二是担心对手一但逃走後﹐自己该如何向天庭禀告﹐脑子转了又转﹐总是想不出最好的方案。 引发骚乱的宇文慧此时恢复了常态﹐身躯的状况依然困扰着她的心绪﹐但注意力还是被耶律云的处境吸引了﹐飘然回到他的身边。 山脉也随之恢复了正常﹐这一幕让周围的天人更相信宇文慧和她手上的白色奇杖是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 止舞阳见河梦城气势不足﹐再次抢到他的前面﹐厉色喝斥道﹕「山中异像果然是你们所为。说!意欲何为﹐莫非这是给妖军联络暗号。」 止舞阳原只是信心开河﹐使自己显得更然气势﹐然而这轻轻一句却令整个气氛为之一变﹐耶律云原本就烙上了叛徒之名﹐带领着一群「邪恶」的魔族在明远天到处肆虐﹐偏巧碰上妖军入侵﹐两件事同时发生难免使人有所联想。 气氛骤然一沉﹐若大的空间寂静无静﹐只有鬼门上的气旋不同发出阴森森的风声﹐更添加了紧张感﹐让人浑身都不自在。 众天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眼眸中充满了怀疑﹐眼光也变成生硬锐利﹐仿佛一根根钢针刺在耶律云上。 「云哥!」宇文慧被突变的气氛吓了一跳﹐连忙挨近丈夫。 耶律云虽然表面平静﹐心里却不免紧张起来﹐倒不是担心自己再多加一条通妖的罪名﹐而担心是把地面那些土生土长的魔人与妖军入侵联系在一起﹐天界必然会像对付妖军一样对付魔人﹐寻找生存空间就会变成极度渺茫。 思绪飞过地转动﹐片刻後他突然虎目圆睁﹐大声喝斥道﹕「住口!你这挑拨是非不知所谓的家夥﹐不要信心呲黄﹐魔便是魔﹐妖便是妖﹐你若指责我带领魔人我认﹐但你要栽赃陷害﹐我绝不容你!」 虎啸般的吼声如雷声般响彻天际﹐众人的耳朵都感觉被声音炸了一下﹐不停地发出嗡鸣之声﹐无不大惊失色。 止舞阳也惊得脸色煞白﹐断然没有想到对手的反应如此激烈﹐再想说话之时却发现对手如旋风般杀到面前﹐心头又是一颤﹐再想反应过来之时﹐却发现迎面而来的不只是耶律云﹐还有那团阴森森、黑漆漆的鬼门。 「你要……」 一抹动人的淡笑悄悄地闪入眼中﹐转眼间洁白的仙气随之膨胀飞舞﹐布满了整个空间﹐杀气腾腾的气氛多了份和协﹐仿佛暴风骤雨之中突然射来一道灿烂的阳光。 止舞阳呆住了﹐刚刚涌起的战意居然在一刹那被抹平了﹐脑海里空空的﹐只有那迷人的微笑不断晃来晃去﹐甚至听不到周围那如潮般响起的惊呼声。 黑色! 阴森森的黑色在刹那间代替了一切光辉。 又是一抹轻笑﹐悄然溜出耶律云的嘴角﹐眼神已经像刚才那样平静。 空间再次回归静默﹐声音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似的﹐无数张嘴大大地开了﹐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其实变化只是一点点﹐若大的空间依然人头涌涌﹐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止舞阳消失了﹐连一片烟尘都没留下﹐如同幻觉般依稀存在过﹐人们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河梦城脸色大变﹐儒雅的外表溢出淡淡的杀气﹐一对黑瞳也流露出浓烈的敌意﹐还有一份惊骇﹐一切仿佛轻烟薄雾﹐若不是身处其中很难捕捉到那一丝变化﹐可偏偏他又触摸到了。 「你……」 「放心﹐他死不了﹐只是到鬼狱游玩一番。」耶律云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暴风般的怒吼﹐俊朗的面颊上昇起一丝轻笑﹐仿佛在嘲笑被愚弄的天人们。 第一章 昊龙风云(二) 河梦城望着阴森森的鬼门一阵悚然﹐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鬼门竟能随意移动﹐吞噬一切身影。 「云哥﹐把人弄到鬼域去会不会有麻烦。」 「管不了那麽多﹐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鬼王若得知娉婷被他们捉去﹐一定会大发雷霆。」 宇文慧点点头﹐眼波转视左右﹐天人们虽然没有退走﹐脸上却也没有了方才的战意﹐鬼门就像一道巨山压在他们心头﹐心里不禁一叹﹐即便到了天界也免不了生死之忧。 感慨之余﹐她忽然听到耳边刮起阵阵阴风﹐不受阴邪的身躯竟然感到一丝寒意﹐心里一惊﹐甩头回望霍然发现刚刚消失的鬼门悄然再现﹐耶律云含笑站在黑色的旋涡边上﹐阳刚之笑与阴森之气形成鲜明的对比﹐画面颇为诡异 原来耶律云见众人脸上都有戚然之色﹐意识到鬼门之威可能利用﹐便起了新的念头﹐因而再次唤出鬼门﹐见众人的面容又为之一变﹐心里颇为得意。 河梦城离得最近﹐阴风扑面心里一阵慌乱﹐不知不觉便往後连挪了几次﹐虽然每次都只是一步﹐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心虚的感觉﹐做为领袖的他尚且如此﹐其余人的信心自然更受打击﹐一时间文士出身的他并不懂甚麽战术战略﹐只觉得眼前这黑色旋涡就像一张大口﹐随时准备吞噬生命﹐即便到了鬼域还有生机﹐但擅离天界的罪名也是不轻。 「你这邪人﹐快把止将军放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把我碎屍万段还是剥皮抽筋﹖」耶律云一个箭步冲到河梦城﹐目光如电﹐咄咄逼人的气势化作一堵墙迎着推向文弱的身躯﹐几乎要把人挤成碎片 河梦城如僵屍般动也不动﹐嘴巴微张﹐还留着方才说话的姿态﹐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或许天人是少了些感情影响﹐但他明显感觉到一阵阵浓烈的惧意从心里深处涌出。 「不敢说话了﹖你们这些人﹐刚才不是还口若悬河﹐指责我这不对那不对﹐现在怎麽不说了﹖难道这道鬼门把你们的魂魄都吃了不成﹖」耶律云一改平时温和之态﹐不依不饶地用言语攻击对手﹐说话间眉色飞舞﹐眼波如刃﹐态度极尽嚣张﹐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巨潮般的压迫感。 纵使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天人还是不免被气势所慑﹐陷入一片沉默﹐一以敌众的耶律云能占到上风不能称之为奇﹐宇文慧飘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从未见心上人如此强势﹐若不是相处日久﹐很难相信如此恶霸形象的男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英雄。 云哥到底要干甚麽﹖难道他要把这些杀了灭口﹖还是想把他们吓退﹖ 她忽然有些担心﹐再三受到指控会不会影响到耶律云的情绪﹐愤怒固然难免﹐若是因此改变了观念甚至个性﹐或许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思绪间﹐却见耶律云挑枪指向河梦城的鼻尖﹐盛气凛然地道﹕「河梦城!我不管你的地位何等崇高﹐如今我是魔人首领﹐绝不会任由天界肆意残害他们﹐你若想战请便﹐但我会像对付那天将一样把你们全部送入鬼域﹐让你们沦落阴魂之所。」 这一声恐吓可比任何力量更加震憾﹐天人虽然来到来天界各有原因﹐但都花了一番气力﹐若无故被扔进地狱之府﹐谁也不敢保证还能回来﹐更重要的者他们对鬼域没有丝毫认识﹐只觉得那是死人与阴魂之地﹐任何人进入都要沾上一身晦气。 心里生了惧意﹐行动上便有所迟缓﹐眼波左顾右盼﹐满脸疑惑﹐这便是众天人此刻的照写﹐耶律云看在眼中心里更是自信﹐百万广人危在旦夕﹐一味委屈求全也未必能善了﹐从南相城到昊龙岭﹐魔人未出一招﹐已经表达了最大的善意﹐但天界一直咄咄逼人﹐再退下去终会无路可走﹐偶而给予天庭迎头一击或许能打开更大的空间。 「好吧!就让你们经历一下十八层地狱之痛!」 耶律云声嘶加竭的大吼像一把巨斧开了众天人的胸膛﹐身躯仿佛在瞬间死去﹐只感觉到身边阴风阵阵﹐如同到了地狱一般﹐战栗感如汹涌之潮激荡着胸怀。 「云哥﹐不要!」宇文慧此刻才感觉到耶律云的心意﹐不禁大吃一惊﹐将要发生的一幕极有可能改变这里所有人的何运﹐而且福祸难料﹐心里不免替他担心﹐因而阻拦之辞冲口而出。 可惜话还是晚了一步﹐耶律云驾着风兽发了狂似的疾速飞驰﹐空中只见一条灰影飞逝而过﹐眨眼之间便游走四方。 若是平时﹐天人们断然不会吃此大亏﹐奈何止舞阳之事让他们心神不凝﹐鬼域之地又如重山在肩﹐心里早已不负重压﹐遇上如此迅捷的行动都只是愣了一下﹐还来不及进一步反应麻烦便已及身。 同样是黑色﹐阴森林雾蒙蒙﹐巨大的漩涡又一次张开了血盆大口﹐而这次吞噬的却是一批。 惊叫声﹐惨呼声﹐瞬间撕破了天空﹐把若大一片空间变成了炼狱场﹐一个个身影被黑色吞没﹐连同声音一起消失在空气之中…… 河梦城大张着嘴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着一个被鬼门吞没﹐脑海不断闪现出「我要救人」的声音﹐可手脚全都是僵化了﹐动都动不了﹐身子也如同冰封一般﹐就连血脉都被阴森的鬼气冻结了。 「快跑!」 混乱的场面中不知谁叫了一声﹐紧接着天人的方阵像是炸开了似的﹐没有被鬼门吞噬的人亡命往阵外逃窜外﹐一个个恍如惊弓之鸟﹐任谁出手无法阻拦他们的行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无数个爆炸後的碎片﹐同时散了出去。 地面静候的魔人们被突然出现的奇观惊呆了﹐不约而同发出一阵。 耶律云没有赶尽杀绝﹐见天人们四散窜逃也不追赶﹐傲然笑立空中﹐眼睛回落在宇文慧的身上﹐为没有听出她的劝告而道歉。 「云哥……你这麽做就不怕天庭震怒吗﹖」宇文慧的声音有些颤抖。 「怕有用吗﹖这些魔人哪个不是战战竞竞害怕天庭﹐可结果又如何﹐一辈子还是战战竞竞﹐没有一天安宁﹐如今失去了家园﹐天庭步步紧逼﹐再退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可你毕竟也是天人……」 耶律云摇摇头没有让妻子再说下去﹐怪异的眼神扫了一眼天庭的方向﹐轻叹道﹕「没有人想闹事﹐只是眼下情势不容许半点犹豫﹐或生或死﹐仅此而已。」 宇文慧心头一颤﹐自从成为仙魂後她再也没有想过生死的问题﹐因为这两个字眼已经永远从她的命运中消失了﹐与天地同寿﹐她拥有无尽的生命﹐但耶律云仍受到生死的羁绊﹐纵使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也无法保有不死之躯。 「或生或死……」 轻轻的呢喃渗入了浓烈的感情﹐敏感的土灵竟然也感觉到了﹐突然扭曲成一朵泥黄的巨花﹐高高地托住了宇文慧的身子。 耶律云愣了愣﹐眼睛里流出一丝迷芒﹐宇文慧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强大了﹐坤凝珠和逆麟天杖给了她强大的大地气息﹐这股无形的气息像是圣衣一样附着她的外层﹐竟连自己与她之间的感应力都似乎受到影响。 第一次﹐他感觉到宇文慧的仙魂并非只属於他﹐或许有一天这个仙玉炼化的仙魂会脱体而出﹐成为天界一朵奇葩﹐甚至闪耀於仙界﹐心里不禁一阵恐慌。 「慧儿……」 「云哥﹐你叫我﹖」宇文慧安抚完土灵後才感觉到耶律云传来的心波﹐惘然抬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投﹐耶律云又是一阵心痛﹐妻子的反应竟然这麽慢﹐若在以前心念一动便已传到对方心中。 宇文慧看到了他眼中的悲哀﹐着实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飘飘他身边﹐紧张地问道﹕「怎麽了﹖出甚麽事了﹖」 耶律云摇了摇头﹐心灵感应固然可贵﹐但妻子能摆脱自己﹐独立成仙﹐对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想到此处随即收敛心神﹐平静地道﹕「没甚麽﹐只是觉得事情太多﹐时间都耽误了﹐不知道娉婷现在何方﹐遭受甚麽样的困境。」 「我也在担心姬姐姐﹐可惜……」宇文慧无奈地看着地面上黑压压的人群。 说话之际﹐天人早已做鸟兽散﹐消失一空﹐留在原地的只有孤零零的河梦城一个人而已﹐他没有走﹐也没有动作﹐只是傻傻地站在空中﹐因为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情绪一时无法接受。 耶律云转身驾着风兽飞了过去﹐沉着脸冷冷地问道﹕「大人﹐这样的结局你没有想到吧﹖」 河梦城身子一颤﹐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脸上﹐眼睛触及冰冷的眼神时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人也随即清醒了﹐脸色勃然大变﹐声嘶力竭地叫道﹕「你这邪人﹐快把人都放出来……」 「算了吧!大人﹐你还是回去吧!留下来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 耶律云挑枪一指阻止了河梦城的咆哮﹐冷笑道﹕「要是你想去鬼域走一趟我可以成全你﹐不过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我不会阻拦﹐顺便替我带句话﹐我不想与天庭为敌﹐只是希望天庭不要对魔人赶尽杀绝﹐留给他们一个生存的地方﹐若事情和平解决﹐我自会到天庭请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河梦城哼了一声﹐眼睛看了看四周﹐自己的部下没有一个留下来﹐不禁大失所望﹐没想到如此一支大军竟败在耶律云一人手里﹐而且败得如此离奇古怪。 「你等着﹐天庭不会放过你。」 耶律云听出他底气不足仍然撑着面子﹐心中一乐﹐耸肩轻笑道﹕「我从来不指望天庭放过你﹐所有的责任我一人承担﹐只求天庭高抬贵手﹐放魔人一条生路。」 河梦城犹豫片刻﹐思绪挣扎了半天还是选择了退走﹐临走前狠狠瞪了耶律云一眼﹐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一瞥之间。 目送最後一个天人离开﹐耶律云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又挂上了笑容﹐朝宇文慧眨眨眼道﹕「你家相公福大命大﹐又化解一难了。」 宇文慧却怎麽也笑不出来﹐既担心天庭震怒﹐又担心耶律云的将来﹐忧色溢於颜表。 「别太担心﹐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耶律云洒脱地笑了笑﹐右手拍了拍风兽﹐风兽轻轻一晃便冲到地面。 无数魔人围了上来﹐耶律云又一次用行动维护了这支「弱小」的种族﹐无不为之感动﹐同时也为耶律云一以敌众的气魄和手段倾倒﹐眼中的敬意越来越多。 百万人同时拥向一人﹐场面着实壮观﹐宇文慧看在眼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嘴里也叹了又叹。 第一章 昊龙风云(三) 满怀忧郁的河梦城默默地向西退去﹐很快就遇到了四散逃走的部下﹐众人惊魂未定﹐虽然聚在一起﹐但谁也拿不了主意﹐见到上司出现立即围了上去。 「大人﹐您没事吧﹖」 看着众部下﹐河梦城实在不知该说甚麽﹐那种情况下逃走也是情理之中﹐但自己受命寻找耶律云下落﹐部下如此怯弱﹐做为上司也难辞其疚。 看到上司的目光﹐众人都渐愧的低下了头。 「算了!」河梦城苦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失败者﹐没有资格说甚麽。」 「大人﹐现在如何是好﹖」 河梦城儒雅的面孔染上一层浓烈的战意﹐攥紧的拳头用手挥舞﹐道﹕「我不会让耶律云逍遥法外。」 「大人﹐这事要通知天庭吗﹖」 河梦城身子颤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下来﹐似乎经历了刚才的大变後人也沉稳了许多﹐思索片刻後道﹕「只要通知西相大人就好﹐事情在我们手上办砸了﹐我们必须承担一切。」 「可是……我们的实力似乎有点不够。」 河梦城嘴角撇出一丝微笑﹐眼神被注入了自信﹐所有与之相触的人都感到精神一振。 「大人﹐您有办法﹖」 「别忘了﹐这是西疆。」 「那又如何﹖」 河梦城又笑了﹐这一次更加自信﹐几乎是成竹在胸。 「西疆是天顶所在﹐还有众多修练之所﹐在修练这里的高手可不在少数﹐一定有人能克制耶律云的邪术。」 河梦城潜意识中一直认为耶律云的鬼门是邪术﹐孰不知招魂鬼门使用的不是邪恶之力﹐而是圣洁无比的仙气。 耶律云自然明白麻烦不会消失﹐只是眼下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想而已﹐击退了河梦城的追击部队﹐下一步便是要考虑如何摆脱下一波追击者﹐或许是尽量延迟与追击者相遇的时间。 讽刺的是﹐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妖人身上﹐那股入侵的势力如果能拖住天界的主力﹐天庭就不可能全力围剿魔人﹐这数百万魔人所受到的威胁将会大大削弱。 「向西南吧!」当族长们询问方向的时候﹐耶律云想都不想便抛出了这一句﹐不单止那是镇魂海的方向﹐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或许明远天并不是三十三天最混乱的一层﹐却是危机最深的一个﹐而且麻烦远不止於此﹐妖人的入侵对这片宁静太久的大地而言只是战争的序幕。 执星殿﹐座落在天庭西北的一个角落﹐位置仅次於天帝的居所﹐位於天庭的第二高地上﹐晶蓝色的建筑如星光一样璀灿耀眼﹐建筑的正央是一座中央没有屋顶的星辰阁﹐呈正方形﹐中央没屋顶的观声台则呈正圆形﹐周围为蓝色巨石圆柱﹐撑起了上方雕花的大石板﹐正中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摆着一个蓝色晶球﹐表面焕发出一层星光﹐与天空相映衬。 司星殿主仲平阳在星球边坐了很久﹐久得连周围的司星使者都显得种昏昏欲睡。 他知道自己已经坐了很久﹐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站起来的想法﹐因为星象发生了前所见未的变化。 「大……大人!」 「甚至事﹖我不是吩咐过不许打扰吗﹖」仲平阳沉着脸回扫﹐打断思绪之人身瘦面白﹐眉有一痣﹐正是司星殿执事德案﹐素来也是个沉稳之人﹐脸色稍和﹐问道﹕「出甚麽事了﹖」 德案素知上司脾气﹐见状不怪﹐躬身禀道﹕「南疆刚刚传来消息﹐战况不利﹐南相的防御网受到强大冲击﹐根本无暇反击﹐短时间无法驱逐妖军。」 仲平阳突然低下头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过後再次抬起头﹐平静地问道﹕「是天帝让你来传我的吗﹖」 「那倒没有﹐只是天庭已经议论开了﹐属下想起殿主曾经言及此事﹐故此……」 仲平阳摆摆手示意手下不必说下去﹐目光移到了蓝色晶球上﹐这些日子呆坐於此正是因此此事﹐星光所示天下大乱﹐纵使天庭也不得安稳﹐更甚者曾窥测西南星象异动﹐主水乱之势﹐心里生疑﹐久久不能释怀﹐但又无凭无据﹐无法告之他人﹐故此久坐於此。 星象所示南方异象层出﹐天庭动荡﹐天界无宁﹐莫非真有其事﹖ 望着天空繁星﹐仲平阳双眼充足了唏嘘与无力﹐星象虽然可预料﹐世事却非人力所能更改﹐南疆之势已经稳固﹐若要根除妖军不知还要多少时日﹐更忧者还在西南﹐星主水乱之势﹐必是魔人所为…… 「殿主!」 仲平阳思绪被属下打断﹐便不再多想﹐摆手道﹕「我知道了﹐星势不可违﹐星象即生﹐非人力所能更改﹐且看事态如何发展。」 德案神色一惊﹐从未在上司脸上看到如此凝重之色﹐必是星象异动﹐心里颇为慌恐。 「你不必惊慌﹐明远天虽乱象已生﹐却无倾覆之险﹐故而我才如此平静。」仲平阳露出祥和的笑容﹐指着周围属下道﹕「星象生乱﹐正是考察你们能力的时候﹐你们可自行观察星象﹐若有所得可以来告诉我……」 紧张的气氛很快消失了﹐人们都露出欢快的笑容﹐仲平阳的心里却还是一阵颤抖﹐有些话一直搁在心里没有说﹐而那才是星象中最让他惊骇的一点。 西南﹐一片偏远荒芜的大地﹐对於天庭而言那几乎是一片不需要管理的地域﹐除了没有城池居所外﹐这一片还拥有大量的毒沼毒林等险地﹐纵使天人之能也难以逾越﹐耶律云要率领这数百万魔人渡过更是艰难。 幸好﹐魔人远比天人更适应野外﹐更适应恶劣的环境﹐而魔人天生的能力也使他们往往能克服天然的危险﹐找到最合适的道路。 沿着山势往西走﹐昊龙岭雄浑壮阔的气势渐渐消退﹐山势走低外﹐山脉变得雍肿不堪﹐最终变成如一个个被森林覆盖的小山包﹐耶律云一直以为尽头便是镇魂海﹐当他飞到小山包的上方之时果然发现山势的尽头是一片碧海﹐然而…… 「这是甚麽东西﹖」 耶律云一对黑瞳猛然缩成了两个小点﹐眼前的景象太古怪了。 「这是……海﹖」 宇文慧也是一脸惊骇﹐世上的海见不过不少﹐却从未过这样一片海﹐因为…… 「倒悬在空中的大海﹖这也太古怪了。」 耶律云的声音就像眼前那倒悬的水体﹐微带波漾﹐呢喃细语。 倒悬之海! 蓝色的海洋﹐如果放在平地上与任何大海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波涛﹐一样的白浪﹐甚至连水底的海草都没有差别﹐但在这里﹐一切都是倒悬着。说是倒悬﹐但海底并非与天相接﹐而是连一片星光之下﹐淡红色的星光穿透蓝色的海面浮在水表﹐形成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层﹐颇为动人。 然而倒悬之海的威慑力在於它巨大的水体﹐走在其下﹐望着头顶上无边无际的大海﹐任何人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巨海倾倒的一刻﹐自己会受被这庞大的水体压成碎粉﹐那种无形的压力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挥之不去。 「好神奇的大海!」 「是啊!太神奇了﹐不过――似乎与我们没有关系吧﹖从海下面走过就是。」 一旁的魔人们倒是显得平静﹐渡过了初时的惊愕期後很快恢复平静﹐对他们而言生死尚是未知之数﹐只要有一线生机﹐再危险的地方也要硬着头皮去闯。 「这倒也是。」宇文慧附和着点点头。 耶律云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倒悬之海平静地就像温柔的妻子﹐在红色星光衬托下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但心里隐隐有种奇特的感觉﹐仿佛这片大海将要与自己的命运相连﹐不禁暗自纳闷﹐穿越倒悬之海是唯一的出路﹐自然与命运相接﹐那种感觉似乎有些多余﹐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事情不是如此简单﹐自己的命运还会在其他方面与倒悬之海相连。 「云哥﹐那边有古怪吗﹖」 耶律云甩开思绪﹐转脸朝宇文慧笑了笑﹐神色表现十分轻松﹐看不出半点忧愁﹐换来的果然是宇文慧释然的笑容。自然上次鬼门事件之後﹐他越来越发现自己与妻子之间的感应力日渐下降﹐然而疼爱妻子的他始终没有挑明这点变化。 「大首领﹐我们过去吧!小子们已经打开通道了。」性急的虎人族长半吼叫着问道。 耶律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目光始终不离波涛轻荡的海面﹐虽然海并非与天相接﹐但巨大的厚度不是小小的人类所能相比。 「不走吗﹖」 土灵归附之後﹐宇文慧越来越喜欢留在玉手之外与这群憨厚的小生命相处﹐同时也不断通过透过坤凝珠释放出大地之力﹐为土灵们提供充足的力量﹐这些原本卑微的小生命有了截然不同的成长方式﹐短短的时间便成为可以单体作战并随意变幻体形的「土灵」。 「我守在最後﹐走了这麽久﹐後面也该有追兵了。」 「追兵﹖」宇文慧下意识朝後方看了一眼﹐「我们不是一直很小心吗﹖还派人一直侦查。」 耶律云苦笑道﹕「侦查不过是让魔人们安心而已﹐数百万人一起行动﹐就算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天界人才济济﹐我们只不过应付了一些小人物而已﹐根本不值得骄傲和庆幸﹐天庭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至今还没有行动﹐并不等於放纵﹐只不过妖军拖了他们而已。」 宇文慧为之语塞﹐论及智慧和判断力﹐她远远不出久经事故的耶律云。 耶律云知道自己不是万能﹐或许在这片天界也不过是小脚色﹐只是经历比一般人更丰富而已﹐魔人走到这部已经没回头路﹐只有安顿了他们才有精神安排後面的路。 思绪回绕之时﹐下方正准备渡过的魔人大军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第二章 倒悬之海(一) 「怎麽回事﹖」耶律云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愣在当然。 刚才还轻波漫涌的海面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浪潮﹐如果说正常大海潮是涛天巨浪﹐那麽耶律云眼前的海浪便是覆地的狂潮﹐巨大的海潮不断朝下方翻滚﹐最大的巨浪甚至冲向地面。 「果然没这麽简单……」 「云哥﹐这可怎麽办﹖」 「我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我们又被拦下了。」耶律云没有看倒悬之海﹐而是转身望向身後﹐昊龙岭另一头的天庭应该正在准备对付这群乌合之众。 天庭﹐由於西疆并没有传来消息﹐天帝和众天官纵使才能卓越也只能预测魔人大军朝西南或西方行进﹐仲平阳倒是有所感觉﹐奈何没有证据也不敢轻易出口﹐随着南方的战报越来越频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南面﹐妖军的威胁越来越大﹐天庭各部都为之头疼。 这日﹐南疆又传来消息﹐南疆的西侧连吃败仗﹐幸好神策军及时出现才捥回了败势﹐但情势依然不妙﹐妖军以空地两线配合作战﹐威慑力极大﹐南相天纵奇才也无法捥救颓势﹐最终不得不向天庭发出求救信﹐这在明远天而言还是第一次。 接获南相的求救信﹐天帝以及身边重臣都陷了震惊﹐妖兵之乱远比想像更加麻烦﹐南相之才尚陷危局﹐长此下去天界之根基势必动摇。 「陛下﹐南相传来消息﹐妖兵的压力越来越大﹐南相大人只能固守枫叶峡﹐无清除敌军﹐而且敌人似乎还在不断增兵﹐天庭不能做视不管了。」说话之人是左殿丞尚武之﹐天庭重臣﹐负责掌管民事。 天帝一对修长的眉毛紧紧扣着﹐妖兵初来便有不安感﹐如今祸乱越来越大﹐自己的责任也越来越重﹐沉吟片刻後﹐他自我反省道﹕「是我太轻视﹐妖兵从天外异岛至此﹐必然是深谋远虑﹐我们妄想只凭南疆一域与大敌相抗﹐太轻敌了。」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当初妖军入侵之际﹐他们也犯了同样的毛病﹐不禁暗自感叹。 「陛下﹐我们要出动吗﹖」 天帝沉吟片刻并不回答﹐转头朝侍卫天将道﹕「请司星殿仲殿主过来说话。」 见他提及仲平阳﹐众官再也不说话了﹐仲平阳上次便语出惊人﹐竟说中宫有易位之兆﹐当时并未有人深信﹐如今想想都感到有些担忧﹐妖祸不除﹐中宫或许真有易位之险。 霎时间﹐殿内一片宁静﹐天帝及众天官都默然不语﹐暗自思索南疆之事﹐直到殿门传来阵阵脚步声﹐目光不约而同迎了上去﹐却见仲平阳一身素袍急步走入内殿。 仲平阳已知事由﹐入殿便感觉到气氛消沉﹐目光扫了一遍众同僚﹐见众人都有忧色﹐意识到事情艰难﹐心里已有打算﹐走朝天帝行了大礼。 「不必多礼﹐南疆的事你都知道了﹐情况越来越严重﹐南相雀凝来信求救……」天帝叹了口气﹐拍着桌案上的求救信唏嘘不已。 仲平阳知道南相的性格极傲﹐若非情不得已绝不肯发出求救信﹐可见南疆之势何等之危。 顿了顿後﹐天帝正色又道﹕「事情已不是南疆一隅﹐天庭不能不有所行动﹐众官皆说倾天界之力击退妖军﹐我也在考虑此事﹐召卿来是想问问星象﹐不知有何预示。」 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仲平阳脸上。 仲平阳无视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歪着头想了片刻﹐直到天帝二度催问才躬身行礼道﹕「陛下﹐臣早就进言﹐南疆之事乃宿命﹐妖兵之祸早有天定。」 「嗯!」 「近日臣久坐观星台﹐只思一事﹐便是天界之变﹐自从妖兵入侵以来﹐星象之变日渐繁多﹐而且混乱不堪﹐常常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又感觉那只表情﹐内情如同蛛网般条理有序﹐结构紧密。」 听到此言众人更是好奇。 「微臣暂时未能窥见全盘﹐只能猜测一二﹐星象虽然乱﹐中星南移﹐但星光明亮清澈﹐纯厚深邃﹐可见天庭依然强势﹐明远天不会轮为妖土。」 众人都露出安逸的神色﹐相视一笑﹐气氛随即轻松下来。 天帝含笑道﹕「既然如此﹐倾天界之力击退妖兵﹐恢复清明世界。」 话音未落﹐仲平阳插嘴又道﹕「臣还有发现﹐中星之侧有两颗大星﹐一红一黑﹐光芒更在中星之上。」 「这是何意﹖」 「似乎有奇士出现。」 天帝猛然想起仲平阳前次所进之言﹐蹙眉问道﹕「一红一黑﹖你是指南相﹖还有一人呢﹖黑色莫非是北相﹖」 「南方属火﹐红色为其色﹐大概指得正是南相﹐至於黑色……微臣愚顿﹐至今没能解惑﹐因为黑星悬於西南而非正北。」 「西南﹖」天帝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忽起一个名字﹐冲口问道﹕「那闹事之人耶律云正在南西﹐莫非是他﹖」 仲平阳默然不言﹐众人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也有此想法﹐只是不敢肯定罢了。 天帝转身度了几步﹐喃喃自语道﹕「耶律云带着数百万魔人在天界的土地上任意纵横﹐这份胆量着实不小﹐只是他的实力……」 一名将军忽然闪出人群﹐正色道﹕「耶律云是叛臣﹐黑星闪烁必然是指他引领魔人作乱﹐请陛下早发大军﹐扫平魔人﹐免除後患。」 这个意见迎合不少人的想法﹐随即引来一片附和声﹐天帝也不能不有所顾虑﹐目光扫了一眼仲平阳﹐等待他的回应。 仲平阳没有立即回应﹐他的心中也在犯嘀咕﹐黑星闪烁盛於中星便有犯冲天庭之兆﹐耶律云的存在的确是对天庭的一种挑战﹐众官员的意思无法驳斥。但黑红二星闪烁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二星联手保护天庭﹐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让他犹豫不决。 左殿丞尚武之躬身道﹕「耶律云已犯天律﹐无论如何都该受到惩罚﹐臣之见可命西相引兵南下﹐破魔之後由西侧进攻妖军。」 「嗯﹐可行。」天帝心中的天秤终於倒向了主攻者﹐妖祸给了天太的压力﹐他实在没有余力去管魔人之事。 天帝既然点头﹐众人也再无异议﹐唯有仲平阳心生不安﹐若耶律云真是拱卫天庭的二星之一﹐如此高压或许会使星象再度产生变化﹐但魔人之事也不能听之任之﹐左思右想之後决定还是建上一言。 「陛下﹐臣近日又观星象﹐数颗火流星坠落西南﹐却生出点点黑光﹐据臣推断乃水动之兆。」 「水动﹖不是说黑星在西南吗﹖难道与它有关﹖」天帝皱眉愕然看着他。 「是否与黑星有关臣不敢随即猜测﹐只是水动之兆十分明显﹐这一点臣倒是可以肯定。」仲平阳平视相对。 天帝略加思索後喃喃地道﹕「西南﹐水动――莫非与镇魂海的孽龙有关﹖那边可不是好东西。」 「西南二海﹐悬海与镇魂海﹐镇魂海的孽龙出不了海倒也罢了﹐那悬海天地所生﹐纵使天庭无法控制其潮落潮起﹐万一……」 「悬海﹐我自然知道﹐以我之力尚不能控制它的动向﹐耶律云更难以驾驭﹐那边不会有甚麽水动之事﹐镇魂海倒是极有可能﹐魔人与孽龙一同作乱﹐事情将会更加麻烦了。」 尚武之应声而道﹕「陛下﹐既然如此更应立即下令西相全力南征﹐赶在魔人与孽龙会合之前压制魔人。」 「嗯!此言极是。」天帝点点头。 仲平阳自知所以星象只是预测﹐并非现实﹐天帝分析的不无道理﹐孽龙与魔人联手是让任何人都都相信的事情。 星象真是那样吗﹖若黑星真是耶律云﹐水动之事又与他有关﹐後果或许不是灾而是助力﹐派兵征伐会不会事得其反了呢﹖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後悔说出星象之事。 若天运因我而变﹐我万死难辞其疚啊! 天帝并不知仲平阳心中郁闷﹐注意力又回到南边﹐沉声吩咐道﹕「耶律云之事与西相那边的消息再作定夺﹐魔人虽众却难挡西疆大军﹐虎翎自会应付﹐我唤大家来是为了南疆之事﹐虽然已经决定倾全力出击﹐但各地不能过於空虚﹐以防再有不测。」 「妖兵势大﹐以臣之见应调北疆东疆之军﹐天庭不宜轻动﹐可派天武院神骑院众高手前往相助……」 天帝不等他说完﹐颔首含笑问道﹕「朕欲亲征﹐众卿意下如何﹖」 「这……」众人皆不敢擅言﹐相互对望谁也不作声。 天帝知道众人心思﹐仲平阳已有预言﹐中宫异变﹐都担心南征之事影响自己﹐遂含笑又问﹕「朕亲自坐镇南相城自然可以振奋大军﹐各位将军谁愿随朕一同出征﹖」 「臣愿往!」﹐「臣下愿往!」……﹐天帝亲召﹐众天将莫不争先﹐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旺盛﹐一时间倒也忘却了仲平阳所说之事。 仲平阳本该提出异议﹐只是他一心只在西南﹐对其他事情的判断对众人之言没任何意见﹐直到诸事商议完毕才再次开口。 「陛下﹐西南魔人之事虽不如妖军紧迫﹐却也关系重大﹐臣请命前往西南与西相一起处理此事。」 天帝倏的一愣﹐诧异地问道﹕「爱卿坐阵司星殿从不离开﹐今日为何……」 「星象太乱﹐臣有生以来还未看到如此杂乱纷陈的星象﹐只怕终臣一生也未必能看懂﹐若错过了实属平生大憾。」 天帝大惊﹐百官皆惊﹐素知仲平阳熟知星象﹐因此才执掌观星殿﹐他竟如此说﹐星象必如其说﹐而星象又预兆着明远天的兴衰与否﹐若是不察﹐ 只凭猜测毫无意义﹐时逢明远天大乱﹐臣不想安坐於此。」仲平阳仰天长叹一声﹐愁容满脸﹐再普通的人也能感觉到他那忧心忡忡的心绪﹐口吻更是无奈。 天帝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仲平阳智慧出众﹐不需要担心他会做出甚麽出皮出格的事情﹐因而欣然应允。 「也罢﹐就辛苦爱卿一趟前往」 仲平阳当然别有目的﹐事关明远天生死存亡﹐不愿因为自己一时的判断而让千万人受苦﹐因而想到前往西南考察一番﹐看看耶律云与星象所示有何关连。 第二章 倒悬之海(二) 南疆 雀凝的处境苦到了极点﹐天兵不可谓不强﹐天将天帅们不可谓不尽力﹐奈何妖兵实在太多﹐让在枫叶峡的上方可以看到峡口外漫山遍野的妖兵﹐就像蝗虫一样等待吞噬一起生物。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纵使见惯世面的她也不禁倍感焦虑﹐不得以才向天庭求救﹐但她也明白天庭未必能立即发动大军﹐自己必须撑过这一段艰难的岁月。 更令她担心的还是妖兵的动向﹐表面上妖兵大军狂攻枫叶峡﹐然而妖兵占据了天门一带﹐可以任选攻击方向﹐更何况他们还有飞妖部队﹐可以携带同等数目的地面部队由空中突袭後方﹐北、西、东三个方向皆有可能﹐防不胜防﹐现在只能多派些侦查小队出没於山岭河道﹐试图控制妖军的发展。 「南相大人!」叶和静静地望着美丽的上司﹐深深地知道雀凝的身上肩负了何等的重担。他心里清楚﹐如妖军持续增兵﹐单靠南疆一域不可能抵抗。 「你这边战力最强﹐应该守得住吧﹖」 雀凝表面上还是光彩照人﹐看不出一丝忧色﹐美丽的眼睛瞟过叶和时总有让对方有一种少年才有的羞涩感。他含笑应道﹕「有您坐镇於此﹐自然万无一失﹐我飞虎大军守住空中要道﹐妖兵虽众﹐但空中战力稍显不足﹐只有借此扼止他们的攻势。」 「西南守力不足﹐若不是练璞玉的神策军相助﹐情况危矣!援兵主力未到之时﹐还是必须撑着。」 叶和默然低首﹐妖兵攻势越来越猛﹐远在他预想之上﹐若非初时估算不足也不会有今日之危。 「叶和﹐我想往西南一趟﹐视察一下战况﹐你守此处可有问题﹖」 叶和抱拳而应﹕「大人放心﹐纵使卑职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妖兵踏入谷中一步。」 雀凝妙目轻动﹐若有所思地凝望西部﹐不知为时﹐那个骑着风兽的年轻男子的身影映入脑海﹐虽然军务繁重﹐几乎没有时间处理间暇事务﹐但练璞玉与耶律云之战也有所闻﹐以一人之力击退神策军和练璞玉﹐可见耶律云实力非同小可﹐若军力得此人相助﹐或许是一大助力。 当然﹐这只是她心中暗思﹐并没有告诉身边任何。 安排完枫叶峡一线的战事布属﹐雀凝便驾着凤凰神鸟﹐身後还是那支满身皆红英姿飒爽的「朱雀云骑」﹐战局虽危﹐气势却依然强盛﹐任谁看了都不禁低头伏首﹐就连妖人见了也被其强大的感慑力所震。 西南战线远比枫叶峡更苦﹐其难处在於没有枫叶峡这样的重要关卡可守﹐纵观西面地势十分复杂﹐各种地形纵横交错﹐唯关卡最少﹐或许可以设关卡只有半壁﹐或是有河可绕﹐或是一路双关﹐需要守的地方极多﹐但真正的险要之处却少之又之。 更难者在於兵力﹐枫叶峡有南相主持﹐兵力尚足﹐西南只有原来的天军﹐面如此如复杂的地形也只能把守少数险要﹐布置更多侦察﹐利用空中优势了解敌请﹐再以不足的兵力来回穿插游动﹐更多时候天兵要在密林溪流与妖兵作战﹐艰难度可见一斑。 镇守西南的平南天帅沅式与神策军领袖练璞玉镇守西南﹐每日的战事天兵都有死伤﹐眼见兵力渐渐衰弱﹐都有坐困愁城之城﹐然而派往西疆的副手迟迟不归﹐前往天庭求援的使者也没有回来﹐ 见到雀凝﹐练璞玉仿佛见了救星似的﹐紧锁了几十天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帅气的面孔又恢复了生气﹐含笑道﹕「南相率亲卫前来必是来观看西线战事﹐辛苦了。」 雀凝左右扫视﹐清波流转﹐妙目灵动﹐眉宇间生出多少神韵﹐随着那不自觉的一蹙﹐又化成了无愁意﹐动人心魄。 「怎麽只有你﹖沅式呢﹖」周围只是神策军的士兵﹐不见自己的士兵﹐她心中颇为纳闷。 练璞玉观察她的表情已明白心中所思﹐沉声道﹕「南面蓝草溪战事吃紧﹐妖兵似乎发现这一线我军实力稍弱﹐不断调拨大军前来﹐压力越来越大﹐沅天帅领着自己的亲卫前去督战了。」 雀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沅式的能力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坚韧耐苦﹐只要到了战场就像顽石一样让敌人头疼﹐既然亲自前往督战﹐妖军除非有压倒性的优势﹐否则此战即便不胜也不会落败﹐眼下妖军虽众却还没压倒性的优势﹐因此蓝草溪带倒也无大碍。 练璞玉对南疆诸将自然没有雀凝熟悉﹐见她骤然间气定神闲﹐知道蓝草溪一战定无大碍﹐心中下稍定﹐但眉宇的忧色未减半分。 「怎麽了﹖其他战场很吃力﹖」 「是!我一万神策军分了四拨做为空中救星﹐发现妖军屡次使用空间运兵部队试图直插我军後方……」 未等练璞玉说完﹐雀凝的一双秀眉便勾在一起﹐忧色忡忡地叹道﹕「我最担心妖军此招﹐不想还是出现了﹐地域广阔﹐山岭众多﹐不可能一一据守。」 「南相大人放心﹐妖军虽然有此险招﹐奈何他们飞行的速度太慢﹐远远比不上浑雷车﹐沅式大人的神雕军也是一支飞行能力极强的部队﹐因此妖军暂时还不足以造成大患﹐只是敌人已经有此打算﹐若其他地方也以此法泡制﹐没有浑雷车侦察四方﹐难保没有妖军成功偷渡前线直捣後方。」 雀凝被一语道中心事﹐幽幽叹了口气﹐红唇轻轻相碰﹐眉宇间带着淡淡忧愁﹐摇头道﹕「神策军是天庭神军﹐我南疆虽有奇士﹐但恐怕无法固守所有地域﹐万一……万一让妖军深入内腹藏匿起来﹐後果不堪设想。」 「这不可不防﹐奈何兵力不足﹐只能等待天庭的扰兵到来﹐我已派副手止舞阳前往西相虎翎大人处求援﹐想必已经求来援兵﹐只等西域大军一副﹐局面就可以控制了。」 练璞玉不知道止舞阳已经被耶律云扔进了鬼域﹐一心盼望着副手的好消息﹐神色也显得颇为轻松。 雀凝自然相信这位天庭同僚﹐因此对西南之事信心倍增﹐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动人﹐西南的局势如果可以得到控制﹐那麽只需要再控制好东线﹐南疆的战事将会被控制了在固定的区域内﹐一但妖军之势不再增长﹐天兵便可大举反攻﹐一直驱逐妖兵。 练璞玉当然明白此中关键﹐久在天庭任职的他更清楚天庭的实力﹐如果天帝决定全力反击﹐妖军不可能抵挡。 一时间气氛轻松之极﹐两人含笑而论﹐话题也从战事扯到了其他方面﹐耶律云毫不例外地成为了话题之一。 雀凝早就想问﹐见气氛合适便含笑问道﹕「那人可有消息﹖」 「谁﹖」 「那个为了妻子大闹天界的耶律云﹐此人煞是奇怪﹐我在天界多年也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练璞玉近来全部精神都放在抗击妖军之事﹐耶律云虽然是心中隐痛﹐却快无暇多想﹐见雀凝主动提起﹐猛地想起雀凝曾替耶律云说话﹐好奇地问道﹕「南相大人为何对一个叛贼如此关怀﹖本将实在不太明白。」 雀凝明眸轻晃﹐秋波流动﹐生出无暇霞光﹐朱玉之唇轻轻一碰﹐坦言道﹕「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没有经过洗身池﹐旧世之性尚存﹐不畏生死为了妻子与天帅天将抗争﹐这份情义率直感人﹐时逢妖军入侵﹐我本想召他入伍助我破妖﹐奈何他一心寻妻﹐因此我也没有多劝﹐没想到竟然发那麽多事﹐心中一直惋惜﹐此人重情重义﹐若说他有心反叛﹐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练璞玉对这番话颇不以为然﹐耸耸肩轻笑道﹕「看来南相大人还是有心维持他﹐真令本将惊讶啊!」 雀凝凝眉望向门外发了一阵呆﹐摇摇头细声道﹕「倒也不是维护他﹐只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没有一丝邪气﹐因此……可惜了他的身手﹐若有他能助我必可成为压制妖兵的一员虎将。」 练璞玉从不否认耶律云的才华和能力﹐甚至打心眼儿里欣赏他﹐雀凝的话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以他的才能﹐若助阵此处﹐妖兵定然不会如此猖狂﹐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天意他要做叛臣﹐如之奈何。」 雀凝轻叹不语﹐屋内也陷入了沉寂。 忽然﹐门外奔入一个身影﹐见到雀凝先是一愣﹐接着立即慌张行礼。 「卑职尔木杰参见南相大人!」 雀凝抬眉瞥了一眼﹐来者是天将打扮﹐黑衣黑甲﹐方脸英目﹐颇有几分英气﹐问道﹕「你是沅式天帅帐下天将﹖」 「是!」 「气色如此慌张﹐莫非前线战事有变﹖」 尔木杰一直被雀凝的美貌与气势所摄﹐经此一提才想起自己的事情﹐脸色煞的一白﹐急急忙忙躬身禀道﹕「禀奏南相﹐蓝草溪战事吃紧﹐妖兵从空中出奇兵於上游﹐随流而下﹐夹击天帅主力﹐战线虽然维持着﹐但压力太大﹐天帅命我前先请大元帅协同作战。」 「沅式也挡不住了﹖」雀凝与练璞玉惊讶地对望了一眼﹐都感到不可思议。 「是!天帅大人怀疑妖军改变了主攻方向﹐由正北的枫叶峡改到了西线蓝草溪﹐那边可守之险不多﹐更利於攻击一方。」 「这可是大事。走!都去看看﹐若真是如此﹐军力布置就必须重新调配。」 雀凝看上去娇柔妩媚﹐却有男人也不多见的霹雳雷霆手段﹐遇上极为果断﹐说罢便如一片彩云般飘了出去。练璞玉和尔木杰紧随其後。 正当南疆大地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耶律云和他的魔族大部队也正面临着一大难关。 倒悬之海﹐倾天之潮﹐汹涌澎湃的海潮声如滚雷般不断震撼四方﹐翻涌倒卷的巨浪直扑地面﹐足以击垮任何妄想通过之人。 几番尝试﹐倒悬之海掀起的巨浪终是无情地冲击着魔人大军﹐前部已经死伤万人之众﹐情况相当窘迫﹐耶律云只能让魔人停止前进﹐并後退至安全之所。 第二章 倒悬之海(三) 耶律云显得一愁莫展﹐眼前的难关不是一人一时能解决的﹐倒悬之海天地所生﹐凭他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平安渡过﹐但如此庞大的魔人大军却难以顺利穿越﹐在这种地方﹐生存只是个人的事情﹐若想提昇到团队层面﹐没有应付巨浪的侵扰之前绝不可能。 在他身边﹐魔人族长们更是愁眉苦脸﹐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主意﹐呈现在脑海的除了巨浪还有死亡。 「大首领﹐潮水太猛了﹐好多族人被卷入大海﹐然後摔死﹐不然想办法改道吧﹖」 「是啊!这鬼地方还是别去冒险了﹐倒悬的大海实在太恐怖﹐一个浪花卷来就被吸入海面﹐不挣扎就可以被海水淹死﹐挣扎出来了又要被摔死﹐简直就是屠宰场。」狐人族长说起来动情动色﹐眼中更是充满了眼泪﹐虽说有些夸张﹐却也说明倒悬之海对他们的心灵造成了何等的冲击。 耶律云眺望前方﹐大海奔腾翻滚﹐巨大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击至地面﹐单是回旋之力便掀起了一股股劲风﹐着实有些无计可施﹐魔人们中有水下潜行能力的并不算多﹐而且还是在这种巨型风浪之中﹐只怕就连自己也不容易应付﹐不禁心乱如麻。 难道真的要绕道﹖可左右两侧都可能遇上南相和西相的追捕大军﹐只有这样的险恶之地才是绝对的安全。 「我去看看。」 「您﹖风浪太强了﹐一下就能把人拍晕。」 「没事﹐我有风兽相助。」耶律云自豪地拍了拍跨下坐骑﹐风兽回应似的在空间旋了几圈。 族长们早已无计可施﹐只能依着他。 耶律云留着妻子看管土灵﹐孤身驾着风兽来到倒悬之海的边缘﹐魔人大军撤离之後﹐大海也立即恢复了平静﹐仿佛天生就是要和魔人作对。 耶律云很清楚这样的景像由天地所生﹐凭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控制悬海之潮。 莫非要绕道而行﹖ 他甩头望了望左右﹐倒悬之海面积极宽﹐若要绕过只旷日持久﹐後果难以预料﹐可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平安渡过这片地域﹐只好退了回去。 宇文慧一直陪着土灵﹐感觉到丈夫心绪烦躁立即又飘了过去﹐见众族长都在附近也不好过於亲呢﹐飘至耶律云身侧小声道﹕「云哥﹐是不是过不去﹖」 「嗯!海潮冲击大太大﹐躲不着就有生命危险﹐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大家都想绕路。」 宇文慧低着沉吟片刻又道﹕「土灵们倒是不怕﹐他们可以渗入水中。」 提到土灵﹐耶律云心中忽然一动﹐喃喃地道﹕「若是有土灵相助﹐或许还有办法﹐只是土灵天生敌视魔人﹐恐怕不好办!」 宇文慧听得清清楚楚﹐神色愣了下﹐好奇地问道﹕「想出甚麽办法吗﹖」 耶律云挑枪指着悬海道﹕「倒悬之海也必然有它的规律﹐我在想若是被吸了上去﹐人也倒悬着就如在大海航行一样﹐土灵们擅长变化﹐身躯可长可短﹐可方可圆﹐在倒悬之海边缘可以变成一座土坡﹐把人都送入大海﹐然後再变化成土船﹐漂到另一侧﹐再变身成土坡﹐把人放回地面﹐只要算得准﹐应该可以平安渡过倒悬之海。」 「这个主意好!」宇文慧欣喜地叫了起来﹐但随即想到土灵的个性﹐笑容骤然收敛﹐秀眉微蹙﹐为难地道﹕「土灵讨厌魔人气息﹐这是自打他们出生便有的意识﹐要让他们改变可不容易。」 「是啊!」 耶律云虽说当过将军打过仗﹐领兵与统治是两回事﹐前者只要决策正确﹐将士用兵就能收到效果﹐可统治这数百万的魔人逃难却有天壤之别﹐一个决策错误就是数百万条性命﹐压力之大不是外人能想像的。 「这可如何是好﹖後面恐怖已经有追兵了。」宇文慧素来只是耶律云的陪伴﹐总指望着他能解决一切﹐这一次却第一次直接参与其中。 耶律云颇有些惊讶﹐但眼前的麻烦太大﹐也顾不得想其他的事情﹐低着头踱来踱去﹐就是想不出好办法。 在他身边﹐魔人族长们也是吵得不可开交﹐再加上潮声太大﹐不得不扯着嗓门才能说过﹐因此一个个都像是司晨的公鸡﹐扯着脖子叫来叫去﹐很不成体统。 该进还是该退﹖这个问题就像蛛丝般千头万绪缠着这百万大部队。 无奈之下﹐耶律云只能让魔人原地修整﹐一个人驾着风兽前往悬海探查。 大海磅礡无疆﹐万顷之潮奔袭一羽﹐惊涛卷舞﹐苍浪无穷﹐盛气之宏让人自觉渺小﹐而倒悬之海更有一番巨潮压顶之势。飞浪卷地如长帘垂摆﹐飘荡之间卷起多少霜雪﹐涛天澈地不知天之几何。 耶律云刚到近处﹐便被那摭云蔽日的浪云震撼了心灵﹐仰头向天﹐巨潮飞散的浪花已经摭盖了一切﹐似乎随时都要倾覆而下﹐巨大的压迫感由内而外﹐直接传到身躯的每一寸。 「好强憾的压迫感!」 抛开巨潮卷地的力量不说﹐单是这份压迫感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应对的﹐魔人虽有灵性﹐做事顽强坚韧﹐却也不都是不畏生死的勇士﹐刚刚死了数千人﹐恐怕他们的心里已经种下了畏惧﹐就算强迫他们渡海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宇文慧留在了後面稳定土灵们﹐因此他此刻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只有星晶蓝。 小小的妖花灵性十足﹐见耶律云连声感叹﹐又亲见悬海之威﹐也不禁担心起来﹐幽幽叹道﹕「主人﹐这样的地方还是不要轻易冒险了﹐万一倾潮而下﹐数百万魔人就全完了。」 耶律云歪头看了它一眼﹐轻笑地道﹕「明远天哪里不需要冒险﹐既然天庭有意围剿魔人﹐就算跑到天边﹐也未必能永世太平﹐如今不过是跑远一点让天庭头疼些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回去!」 「傻瓜﹐开弓没有回头箭﹐回去﹖即便想回﹐恐怕天庭也不会允许﹐如今我们是借着妖军大举入侵之机暂时摆脱了天兵的追堵……」 「那……为何不与妖军联手﹖连天庭都被他们搅得不得安宁﹐也许借助他们的羽翼可保太平。」 耶律云一下便愣住了﹐这一点他从未想过﹐也不会去想﹐突然间听到份外震撼﹐不禁陷入了沉默。站在魔人的立场﹐妖兵与天人都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为了生存与妖军暂时联手无疑是暂时的自保之路。 妖军﹖ 那些古怪的身影闪现在耶律云的脑海﹐之前的经历告诉他妖军绝非善类﹐若与他们联手﹐暂时或许可以因为天兵之威而达成合协﹐然而一但妖军占了上风﹐他们势必不会容易魔人这样的种族与他们分享明远天。 耶律云自己也是天人身份﹐虽然做事上与正统相违﹐但内心里却没有任何邪恶感﹐救魔人也全是因为救弱扶危的正义之道﹐若与妖军联手便毁了大道大义﹐那时可真成了叛徒。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一直期待与天庭达成合议﹐让魔人在天界边缘找到生存之地﹐毕竟魔人都是明远天土生土长的﹐就道义而言依然占理﹐若与妖军联手﹐即便谈判也无理可言。 星晶蓝虽然有些小聪明﹐却怎比耶律云这样的高手﹐思路也只是针对眼前﹐而非长远之计﹐见耶律云沉吟不语也不敢多说了。 耶律云忽道﹕「晶蓝﹐你的主意虽然可以解一时之忧﹐却不是长远之计﹐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妖军入侵这件事上倒是有文章可做。」 「有文章可做﹖」 耶律云眼中闪砾出狡黠之色﹐轻笑道﹕「照我看妖军蓄谋已久﹐大举入侵绝不会是小攻势﹐天庭一时半刻恐怕也要疲於应付﹐说不定暂时还要落於下风……」 「那不是夹击天界的好机会﹖」 「哪有那麽容易的事!」耶律云顿了顿﹐回首望向天庭方向﹐轻声道﹕「三十三天乃天之正道﹐妖军势力再大﹐恐怕也无法夺取﹐否则由人道至仙道便断了一环﹐其他三十二天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因此长远计妖军入侵必败。」 星晶蓝默不作声﹐似乎在消化耶律云所说之言。 耶律云的脑子就像被打开了一扇大门﹐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起来﹐一个全新的构造开始在脑海中生成﹐而这个设想即将改变整个明远天的格局。 当然﹐设想始终是设想﹐如何渡过悬海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耶律云很清楚如果要实现自己的设想就必须有一块相对安全的根据地﹐然後才能进图大事﹐因此悬海之关必须过﹐而且越快越好。 「晶蓝﹐魔人能游海的多吗﹖」 「不多﹐很少很少﹐如果风平浪静﹐像我们这样的花人也许可以在海面上飘﹐但是这倒悬之海潮涌太急﹐波涛太大﹐随着一个浪头都能把我们打沉了﹐太危险!」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魔人﹐这麽一大批人﹐最好的方法莫过於让土灵在海面上结成一块小陆地﹐载在魔人飘到另一侧﹐然後放回地面﹐这样既可以阻挡风浪的侵袭﹐又可以避免了水淹之忧﹐唯一的麻烦就是魔人气息。 「可惜啊!若是魔人可以收敛气息﹐倒是可以让土灵帮忙……」 喃喃自语声传到星晶蓝的耳中﹐这位美艳的花人突然咯咯一笑﹐揶揄道﹕「主人﹐这有甚麽困难﹐收敛魔人气息的方法就在你身上﹐怎麽忘了﹖」 「我﹖我身上﹖」耶律云有些茫然。 「我现在不就没有魔人气息吗﹖」 耶律云呆呆地看了一眼晶莹的蓝色大花﹐还是没有领悟到话中关键。 「主人您的仙酒……」 「对啊!」耶律云用力一拍自己的前额﹐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的兴奋就更浓了﹐「我怎麽没想到这一点呢﹖真是笨啊!」 「主人想的太多了﹐所以越简单的越是想不起来。」 「幸亏有你在﹐不然我还真是一愁莫展。」耶律云边说边催动风兽调头回飞向魔人的指挥所。 各族族长们正为悬海之事弄得焦头烂额﹐见耶律云回来像是见了救星一样﹐立时都围了上去。 耶律云也不着急说明主意﹐先把宇文慧召到了身边﹐把仙酒洗去魔人气息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三章 试渡悬海(一) 宇文慧此刻已经不只是依赖耶律云生存的小女人了﹐成为土灵眼中圣母的她渐渐有了领袖的气质与风范﹐思考也不仅是以耶律云为中心。只见沉吟片刻﹐小声道﹕「这个方法应该可行﹐但是会有後患。」 「後患﹖」耶律云正在兴头上﹐根本没考虑後续的问题﹐经她一提才收敛了亢奋的神情﹐细心思索整个计划的得失。 「嗯!这数百万魔人需要多少仙酒才能掩盖住他们的气息﹐你想过没有﹖我知道云哥你的酒爵日进精尽﹐造酒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要如此庞大的酒液需要很长时间﹐这是第一点。」 耶律云被说得陷入了沉思﹐见她突然停顿随口应了句「第二呢﹖」 「魔人毕竟是魔人﹐如此一大群魔人吸取了仙酒之气﹐不知道会变成甚麽样子﹐若是像星晶蓝这样倒也无妨﹐若是产生异变﹐只怕後患无穷。」 耶律云不禁一愣﹐一直都认为仙酒是圣品﹐喝了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宇文慧所言颇为意外。 宇文慧与他心灵相应﹐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含笑道﹕「对我们而言﹐仙酒自然是有益无害﹐但魔人自成一体﹐我也无法判断他们到底能变成甚麽样子。」 虽说只是猜测﹐耶律云却不得不深思熟虑﹐星晶蓝吸了一点仙酒便有如此变化﹐且不说灵性俱增﹐就说力量方面也是与日俱进﹐上次对练璞玉的攻击可见一斑。 星晶蓝就依附在他肩头﹐自然听到两人的说话﹐一直都没有发言﹐眼见气氛沉寂下来﹐心中不安﹐开口问道﹕「我吸了仙酒﹐只觉得神清气爽﹐身躯再无浊气﹐而且日益强大﹐这样会让主人烦恼吗﹖」 耶律云正想问她﹐听罢含笑道﹕「若魔人都像你一样聪明灵利﹐我也轻松多了。」 「云哥﹐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耶律云却已打定了主意﹐虽如宇文慧所言﹐滥用仙酒的後果可大可小﹐谁也无法料定日後的结果﹐但天道也非人类可测﹐或许天意赐他仙酒之符便有此意﹐何况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慧儿不必说了﹐去让土灵们准备吧!我先想想如何让这数百万」 「云哥……」 耶律云惊讶地看了一眼相伴已久的红颜知己﹐温柔娴慧的宇文慧从未拂过自己的意思﹐更没有这样犹豫地接受一个指令﹐不禁大为诧异。 宇文慧也感觉到甚麽﹐轻叹一声飘然而去﹐卓越仙姿在一瞬间仿佛多了一层朦胧之感﹐耶律云看着心头猛地一颤﹐距离感犹然而生﹐这还是心上人变成仙魂後的第一次。 制造仙酒对耶律云而言并不困难﹐但要让数百万的魔人吸取﹐并摭盖他们身上的魔息﹐需要的数量根本无法估计﹐这就如愚公移山一般艰难﹐但他也明白﹐如果真得完成了这样的壮举对酒爵的修练将会极大的帮助﹐这些岁月﹐酒爵才上了一级﹐要走的路还有很长﹐这样的机会若不能把握﹐时间就更长了。 魔族的族长都在等待他的决策﹐见他神色兴奋地走来都意识到有了主意﹐气氛刹那间便炽热了﹐一拥而上把耶律云身边围得水泄不通。 「大首领﹐有办法了吗﹖」 「到底是进还是退﹖」 耶律云傲然一笑﹐英眉轻扬﹐满怀自信地大声喝道﹕「进!当然是进﹐到了这种地步还有退路吗﹖」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但随即想到悬河的力量﹐都皱起了眉头﹐等待耶律云道出想法。 「悬河难渡﹐不仅是对我们而言﹐天兵天将要想飞渡也不容易﹐你们看看左右两侧﹐天边青山隐隐﹐那必然是倒悬之海的边际﹐如此宽广之海可以成为阻挡天兵的一道屏障。」 「话虽如此﹐但是巨浪太猛﹐恐怕支挣不住啊!」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让土灵做为登大路的巨坡﹐再变成浮动的小岛飘在海面而过﹐到了另一侧又变回山坡﹐让大家从容回到地面。」 话没说话﹐人群中暴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这些平时威武能干的族长们也变成了小童般﹐拥抱击掌﹐欢呼吼叫﹐将落难者看到光明前途时的心态完全表现出来﹐耶律云看在眼中不禁为之感动﹐同时也更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待鼓躁时稍稍平息﹐他高声又道﹕「各位﹐现在不是欢呼的时候﹐等到渡过了倒悬之海大家再一起欢呼吧!」 这一句顿时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来﹐虽然寂静﹐但气氛却依然炽热无比﹐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火一样的期盼。 耶律云召出风兽跃到众人头顶﹐为的正是一言九鼎的威慑力﹐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抬肩挺腰﹐手扬银枪﹐端足了大首领的声威与气势。 「各位族长﹐土灵天生厌恶魔人气息﹐这你们也都知道﹐所以要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们服务就必须先盖住魔息。」 人群一片哗然﹐鼓躁声又响了起来﹐族长们都叫嚣着提出反对意见。 「魔人气息天生的﹐怎麽可能去除﹖」 「没有魔息还叫魔人吗﹖这绝对不行。」 「听我说完!」耶律云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立时又把声浪压了下去﹐脸色稍霁﹐温言道﹕「各位不必担心﹐请看看我肩头的魔花星晶蓝便知一二。」 众族长立即把目光投向他肩头的晶蓝大花。 星晶蓝也有意招示众人﹐巨大的花头一张一合﹐缠住手臂的青藤也突然伸上﹐在空中上下翻风﹐与耶律云的银枪风兽相衬﹐英气中更有儒雅﹐落在众族长的眼里印象十分深刻。 「众位大概不知﹐魔花晶蓝吸了仙界佳酿才有如今的实力﹐仙气清身﹐魔息焕发﹐二者兼者﹐因而以它数百年的修练有了如今的成果。」 众族长都是聪明人﹐也是过来人﹐深知魔息森林的修练坚苦异常﹐除了天人时常的扰骚外还要面对各族之间的残酷竞争﹐以及对於魔息的先天领悟力﹐相比之下魔兽更有灵气﹐而植物类魔物修练更为艰难﹐而眼前这株晶蓝大花收放自如﹐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非仙非魔﹐似仙似魔﹐两者兼得却不共融﹐因而神似仙﹐力入魔﹐分明已经修练到相当高的境界﹐都默不作声。 「我的意思无他﹐希望请各族子弟一起共饮仙酒﹐化去浊气﹐得取仙灵﹐或许对各位的修练都有益无害。」 耶律云知道这话说得太武断﹐魔与仙分属两种截然不同的系统﹐甚至连相生相克的关系﹐就像是两个陌生人罢了﹐让众魔人吸取仙酒﹐谁也无法料到会有甚麽样的反应。 「大首领万岁!」 「大首领万万岁!」 众魔人却是欣喜异常﹐笑声与欢呼声比之前更甚﹐他们虽属魔族﹐却不是生於魔界的原种族﹐只是受到魔息的侵入而渐化成魔物﹐因此对於「魔」这一字了解并不深﹐更多则是从天人的斥骂声中听来﹐几乎没有人知道魔界魔源﹐因此对於仙物并不抗拒﹐甚至还像天人一样心向往之。 宇文慧站在土灵的队列中静静地看着小山头的热闹场面﹐神色间忧心忡忡﹐把这些魔人改造成了仙魔同体﹐日後万一发生变故﹐後果不堪设想﹐万一仙界追查下来﹐说耶律云滥施仙酿﹐事情就更麻烦了。 「云哥!真要必要冒这个险吗﹖」 「仙母!您怎麽了﹖」土灵们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宇文慧的子民﹐对她更是尊为仙母并呼之。 宇文慧看了看憨厚可鞠的土灵们﹐这些天地所生至正至纯的生命让她的母性全部释放出来﹐就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样。 「放心﹐没事的﹐你们的讨厌的魔息都会消失﹐到时候你们就不必惧怕他们了。」 「他们﹖」土灵们的智慧远不像他们的身躯那麽雄厚﹐若不是有宇文慧支持﹐他们绝不可能与魔人一起行动﹐每次前进的时候也总是避开一段距离﹐确保魔息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才肯向前 宇文慧已经摸透了他们的性格﹐也是因此对他们格外喜爱﹐甚至为了避免土灵与魔息过多的接触而与反对耶律云运用仙酒改造魔人的想法﹐与她嘴里所说的理由相比﹐土灵的安稳更让她牵挂。 「仙母﹐真的能行吗﹖那些家夥与生俱来的气息真的能被洗掉﹖」 宇文慧也对这一点深表怀疑﹐而且星晶蓝就是最好的例证﹐魔花受到仙酒洗礼除掉了一些浊气﹐使之立即脱胎换骨一般﹐但魔花的本性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在耶律云与练璞玉一战时便能清楚地感觉到它身躯里残留的魔性。 原本心灵相通的两人﹐此刻却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心意﹐不能不说是一件怪异的事情。 耶律云解释完渡海之法後便开离开了人群﹐飞到半空静静思索造酒之法﹐魔人众多﹐若是逐个赐酒不知要多少时日﹐但如果造兵出来放在固定的器具中﹐各个魔人吸取的仙酒数量便无法查验﹐由於各人的修练不同﹐吸引的魔息也不同﹐魔性差异极大﹐有的要多喝﹐有的要少喝﹐还有的喝完了或许会有反效果﹐这些都必须列入思考范围。 他看了一眼孤零零缩在一处山岗上的土灵群﹐这种事情宇文慧不在身边让他找不到商议的对象﹐心里颇有些不适﹐也隐隐有些落寞之感。 第三章 试渡悬海(二) 却在此时﹐小酒妖又跳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耶律云嘴里喃喃自语说起了仙酒﹐沉醉酒乡的思绪顿时清醒了。 看到浩瀚广阔的悬海﹐穿梭各异见识极广的小酒妖也被吓了一跳﹐踏在酒泡上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一眨不眨﹐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耶律云看了它一眼﹐笑问道﹕「你怎麽出来了﹐真是难得﹖」 「嘿嘿!听到仙酒两个字﹐醉得再死也能立即生虎活虎。」小酒妖从惊愕中醒来﹐胖嘟嘟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似乎要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看到下面的魔人没有﹖」 「怎麽了﹖过不去﹖」小妖酒看了看悬海﹐心里也有些悚﹐整片大海压在头顶上的感觉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潮涌太强﹐一下就把人击碎了﹐只能从倒悬的海面上渡过去。」 小酒妖看了看上方﹐嘻嘻笑道﹕「要是我就从海上面过去﹐可惜那群魔人不会飞。」 耶律云耸耸肩﹐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小酒妖说要给每个魔人喝酒仙羡慕得眼都发亮了﹐恨不得自己立时变成魔人饱饮一番。 「不许打坏主意﹐给你喝的仙酒可不少了﹐似乎在你这肚子里一点作用也没有。」 耶律云挑枪轻轻拍了拍小酒妖的肚子﹐玄武灵枪立即在圆嘟嘟的肚皮上制造出强大的电击感﹐小酒妖差点被电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撑了下来﹐大字型躺在酒泡上直粗气。 「老大﹐下次可别开这种玩笑﹐多来几次我就没命了。」 耶律云哈哈一笑﹐难得找到人陪着说话﹐说了这一阵烦燥的心情舒服多了。 「老大﹐说真的﹐仙酒妙用高深莫测﹐想必你比我清楚﹐选用甚麽酒做甚麽用途都极有讲究﹐这数百万魔人虽然都被统称魔人﹐但其实他们品性、魔源、修练成果以及自身的能力都截然不同﹐甚至不能用魔字来形容他们﹐要想压制或除掉身上的魔息﹐恐怕要花很长时间。」 耶律云知道对酒的了解自己不及小酒妖万分之一﹐仙酒的修练虽然有小成﹐但会的酒依然太少﹐想当天第一次喝到仙酒便品尝了上千种﹐只有达到那样的能力才可以随心所欲。 小妖酒见到眉头深锁﹐嘻笑道﹕「其实也没甚麽难事。」 「你有办法﹖」 「土灵既然怕魔息﹐那就让他们结成一个巨大的泥潭﹐然後将仙酒倒处其中﹐酒香四溢﹐自然掩盖了魔息﹐然後让每一个魔族都到酒液中洗一洗﹐借仙酒之气盖住身上的魔息﹐如此一来便可暂时压制魔息。」 耶律云眼中精光大放﹐兴奋地一把掀住小酒妖的胖嘟嘟的手﹐叫道﹕「这办法好!洗身不饮﹐他们所受到的影响最小﹐效果却很明显﹐果然是好办法。」 小酒妖得意地扬扬地晃了晃大肚子﹐又道﹕「仙酒洗身﹐仙气只沾肌肤﹐入不了心肺﹐更无法洗去灵魂心神的浊气﹐魔还是魔﹐仙还是仙﹐就像我这个小酒妖﹐喝了千年的妖酒﹐突然尝了几口仙酒﹐虽然过瘾﹐却无法让我由妖变仙。」 「你这家夥﹐真是多话。」 「快去吧!让我也闻闻仙酒的香气﹐就算泡过了数百万魔人﹐最纯最正的仙酒也不会有一丝改!」小酒妖像是馋鬼般不断催促耶律云造酒。 耶律云也不敢再拖﹐眼见火流星一次又一次划破星空﹐身後不知名的追兵也许更近了。 听到计划﹐宇文慧忧色忡忡的表情才稍稍和顺了﹐沾身而不饮﹐魔人的变化尚可在控制之中﹐对於土灵的威胁也被压制到最低点﹐何况这已是所有的选择中最好的一个﹐因而欣然点头答应了。 「大家跟我走!」运用只有土灵才听懂的语言﹐宇文慧引领着土灵们绕过魔人的地域﹐来到了悬海之前﹐对於这些久居水中的土灵而言﹐无论是倒悬之海亦或正常的大海都没有区别。 仙气飞荡﹐黄芒眩天﹐宇文慧手握逆麟天杖飘到了十丈高的空中﹐在仙气的刺激下﹐坤凝珠与甝麟天杖又一次绽放出太阳般强烈的光辉﹐当然这一次的震动不像以往那麽强烈﹐巨大的黄色光辉照耀魔人所在的整个区域。 圣光普照﹐所有的魔人都感受到光芒中与众不同的祥和与安静﹐沐浴在大地之光里﹐身躯由内至外都像是被轻轻抚摸一样﹐许多魔人因此也都跪倒在地﹐朝着圣光之源鼎礼谟拜﹐样子与土灵们一般无二。 耶律云心里一样兴奋﹐宇文慧越来越强大﹐逆麟天杖和坤凝珠在她手中如鱼得水﹐长此下去﹐终有必有大成的一天。 仙母!也许她会是最伟大而又唯一的仙魂吧﹖只是…… 感慨之余﹐他也隐隐感觉到自己与宇文慧之间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了﹐心里有些不知所措﹐无法判断这样下去是好还是坏。 大地之光照耀下﹐土灵们立时受到了刺激﹐一个个欢呼雀跃般围在宇文慧的脚边﹐用他们最简直最纯朴的方式迎接自己的领袖。在万千魔人看来﹐土灵们的举动简直就是可爱﹐憨厚可鞠的样子让人无法把他们当天地所生的灵物看待。 耶律云与魔人相处久了﹐深知这些魔人的内心极度自信也极度自卑﹐他们根本看不起土灵﹐这次却要向这些「傻乎乎」的家夥求助﹐心里都有不甘。 果然﹐一些高傲的族长们开始不安份了﹐交头接耳讥笑土灵的举动﹐而且越来越肆无忌惮﹐简直就没有把土灵放在眼中。 「看看他们﹐太可笑了﹐就是一堆黄泥。」 「黄泥跳舞﹐哈哈﹐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画面……」 族长们无所避忌﹐同样的情绪自然传染了他们的部下﹐於是讥笑声越来越大﹐正是声浪如潮般卷向四方之时﹐一团旋风突然由天而降袭击了族长聚集的山头﹐顿时把他们打得狼狈不堪。 「是谁!」猪人族长挺大大肚子怒目吼道。 「我!」 声如暴雷﹐顿时压倒了所有声音﹐众人顺着声音望着都惊得目瞪口呆﹐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大首领 耶律云驾着风兽在众人头顶绕了一圈﹐冷冷地道﹕「好威风!叫啊﹐怎麽不叫了﹖你们不是叫得正高兴吗﹖」 「大首领﹐我们……」 「闭嘴!」耶律云虎啸般吼斥了一声﹐把本想狡辩的狐人族长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然後又悻悻地横扫一眼﹐冷言道﹕「笑啊!怎麽都不笑了﹖再笑下去﹐他们就会把你们都扔进那倒悬之海。」 众族长脸色大变﹐似乎此时才想到自己的生死就掌握在这些被他们讥笑的土灵手上﹐霎时间若大的山头鸦雀无声﹐不知是在为自己的言行感到惭愧还是为了掩饰尴尬的气氛。 耶律云淡淡一笑﹐枪指众人轻喝道﹕「所有的族长回到自己的族群﹐把族人都分开﹐别像现在这样乱成一锅粥﹐快去!」 别看族长们平时义气风发﹐神采飞扬﹐在耶律云面前却是噤若寒蝉﹐听了怹的吩咐不敢说半个不字﹐从另一侧面也章显了耶律云的威望与统制力。 看到众族长各自钻回族群﹐耶律云这时才微微松了口气﹐幸好魔人被天人压制惯了﹐没有太多骄踪习气﹐否则这麽大批人一但闹起来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压下去的。 「老大﹐挺有威严啊!」小酒妖似乎忘记了酒﹐坐在酒泡上围着耶律云身边飘来荡去。 耶律云看了看它﹐又抬眼望向光源中心的圣洁身影﹐不禁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想不到只有你陪在我身边。」 忽然之间﹐对於姬娉婷的思念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强烈地冲击着心神﹐竟苍然泪下﹐心绪无法控制。 「老大!」 「我没事。」耶律云轻轻摆了摆手﹐强烈的思念感转眼间就化成了向前的动力﹐眺望悬海﹐黑瞳中射出无法坚韧的目光﹐坚持穿越悬海除了为魔人日後的安危着想外﹐另一个目标就是镇魂海的孽龙以及被流放到镇魂海的姬娉婷。 小酒妖甩了甩头脑袋﹐大字型软倒在海泡之上﹐嘻笑道﹕「老大﹐快动手吧!我一直都在等着仙酒的香气呢!不知这一次会是哪一种仙酒﹖真是让人期待啊!」 事实上耶律云也没有想好使用哪种仙酒﹐纵览所学酒种各有特色﹐却似乎都不适合在这种场面使用。 「想不出来﹖不会吧!」小酒妖一个跟斗跳了起来﹐瞪着大眼睛问道﹕「既然是除去身躯的气息﹐随便哪一种应该都不成问题﹐何必这麽犹豫﹖」 「你不知道﹐仙酒的作用远不止是满足酒瘾﹐内含的力量之大非同小可﹐几次交战我都凭仙酒之力才得以成功﹐随意制出仙酒可能会引起反效果﹐甚至――」耶律云脸色深沉地转头一扫﹐冷冷地﹕「让魔人灭族。」 小妖酒活了千年﹐经历之事多不胜数﹐遇到的场面也不是一言能尽的﹐然而这几个字却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浑身上下就像泡在冰冷的世界里﹐没有一丝生气。 第三章 试渡悬海(三) 耶律云闭上眼睛﹐暂时抹去心中的烦忧﹐神智清明後酒诀也出现在脑海之中﹐上面每一行字都来不之不易﹐大都是危难时刻领悟的救命法宝﹐每一种仙酒都会引发一段难忘的记忆。看着这些仙酒之名﹐他仿佛又回到了玲珑天﹐回到了萧白的家中﹐回到了那难得的一夜痛饮。 想到关皓月﹐他不禁想起第一种学会的仙酒――充满苦涩的「送别」﹐心中也仿佛品到了此酒﹐微感苦涩﹐喃喃地自语道﹕「送别﹐送别过去迎接未来﹐就是它了。」 小妖酒自然也尝过「送别」﹐那浓郁的酒香加上沁入心神的苦涩的感记忆犹新﹐噘着嘴道:「那麽多酒﹐为甚麽偏偏选了这种﹖」 耶律云原也是随口一说﹐小妖酒的话却使他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看了看小酒妖﹐脸上现出毅然之色﹐坚定地道﹕「送别!就是它了﹐没有甚麽比它更适合这种场面。」 「可――」 耶律云摆摆手没有让小酒妖把话说完﹐踪览酒符﹐除了「送别」外再伙第二种适合数百万魔人净身﹐既然不是喝﹐味觉便是其次﹐重要的是仙酒所蕴含的力量﹐「送别」虽然苦涩﹐但对每个人的感觉大都一样﹐不会像「冰娆」等仙酒侵略性太强﹐容易产生攻击效果。 小妖酒原本打算数百万魔人净身之後再把仙酒都喝了﹐耶律云的决定虽然没有改变初衷﹐但兴致却已减半了﹐噘着嘴坐在酒泡上发呆。 圣光之下﹐无数土灵已经融合为一﹐悬海之侧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泥盆﹐甚至还台阶可登。 「走!」耶律云驾着风兽飞驰而去﹐转眼间已经到了巨大土盆的上空。 宇文慧含笑移到他身侧﹐嫣然道﹕「我已经吩咐好了﹐土灵们都很愿意协助﹐不过你要先用仙酒酒把周围洗净﹐我担心那些魔人没进入仙酒池之前就污染了我的子民。」 「我的子民」四字让耶律云吃了一惊﹐定睛凝望着芙蓉玉面﹐这原本是一个毫无心机毫无权力慾望的人﹐然而这一句却把她带入了权力的殿堂﹐也许这只是不经意的一句﹐却充份表现出宇文慧对土灵的疼爱以及章显出土灵领袖的身份。 「怎麽了﹖为甚麽这麽看着我﹖」宇文慧嫣然一笑。 耶律云心中又是一动﹐如此近的距离﹐若是以前宇文慧早就应该领悟到自己的心意﹐现在居然感应不到﹐还出言相问﹐进入天界以来还是第一次。而正是这第一次切切实实地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宇文慧独立了! 以往小鸟依人遇事没有主张的娇柔少女从现在开始与自己的精神层面分割了﹐成为一个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独立决策的领袖﹐准备带着她的「子弟」开始也许截然不同的生活。 「云哥﹖你在想甚麽﹖」宇文慧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依然笑语嫣然﹐看上去温柔如故。 「没甚麽﹐你到一边去吧!我要开始了。」 耶律云不愿想太多﹐如果宇文慧走上了领袖之路﹐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突然之间没有了一个能心灵感应的同伴﹐多少有些空虚﹐而眼前的大麻烦正是转移注意力的绝好途径。 酒符﹐制造仙酒的媒介﹐事实上耶律云学了酒符这麽久依然不明白仙酒为何而生﹐只觉得意念一动﹐酒便生成﹐因此常以为是酒符自身的力量﹐由於不需要大量制酒﹐因此并没有对於制酒本身进行探讨﹐如今面对如小湖般的酒池﹐不得不仔细思考制酒的事﹐这才感觉到自己以往太忽视仙酒的力量﹐酒符不会像玄武灵枪一样只要得到就能应付﹐其中的奥秘绝非等闲人能领悟。 关大哥把酒符教给我﹐除了因为与我有缘﹐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环视四周﹐涉及仙界的问题﹐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协助﹐他也不指望能从身边的人得到甚麽帮助﹐默然低头望着土灵形成的巨大酒池﹐「送别」沿着玄武灵枪的枪尖往下流动。 如细般流入酒池的酒液甫一出现﹐空气中便便充满了仙酒的香味﹐淡灰色的酒液不像寻常酒液一样光泽眩目﹐在外人看来显得暗哑无光﹐但那种微微苦涩的酒香却让人心动神摇﹐土灵们的率先感觉到仙酒的力量﹐当一滴滴淡灰色的仙酒流过他们身上的时候﹐「送别」那丝丝点点的力量便渗入了他们身躯﹐原本黄色的酒池转眼间成了淡灰色﹐与酒液的色彩融合一体。 「好香啊!仙酒就是仙酒。」一直随同在侧的小酒妖一脸迷醉的神情﹐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埋怨「送别」过於沉郁而不够鲜美甘润。 宇文慧对仙酒的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她比谁多人都紧张﹐双眸直直地盯着酒流﹐似乎只要有一丝异变就立即冲过去。当然﹐她担心的并不是耶律云﹐而是承受仙酒洗礼的土灵﹐沉郁的淡灰色总是让她感到不安。 「喂!你没事吧﹖」小酒妖知道宇文慧的身份﹐见她一脸紧张之色﹐不禁有些好奇。 宇文慧全神贯注看着玄武灵枪的枪尖﹐眼都不眨一下﹐听到问题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下意识地应道﹕「不会出甚麽事吧!土灵能受得了仙酒吗﹖」 「你……原来在担心那些泥巴人﹖」 似乎受到「泥巴人」三个字的刺激﹐宇文慧突然瞪了小酒妖一眼﹐素来温柔的她竟然有如此凌厉的眼神﹐恐怕认识她的人见了都会大吃一惊﹐可惜耶律云全神精神都放在造酒上﹐小酒妖对宇文慧的了解有限﹐因此这位世界上第一位仙魂的最大变化就随烟云消散了。 「不要歧视土灵人﹐它们拥有你想像不到的力量。」宇文慧的语气竟是那样的锐利和冰冷﹐小酒妖虽然反应过来了﹐却还是感觉刺芒在背一般﹐下意识地朝耶律云身边缩去。 宇文慧不再理他﹐全神贯注地监视酒池的变化。 「可怕的女人!」小酒妖闪砾的目光悄悄瞥了一眼﹐心中稍安﹐思考了一阵後便再次钻入酒壶之中。 耶律云心无旁骛﹐错过了察觉宇文慧变化的最好时机﹐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幸福﹐就在不久之後﹐决心率领土灵人获得力量和永生的宇文慧选择了一条令他惊讶的道路。 仙酒的流量依然如同一丝灰线﹐虽然相比以前速度已经快了数十倍﹐但要想让数百万魔人洗身还远远不够﹐这麽一段时间﹐酒液连若大酒池的一个小坑都填不满。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耶律云仿佛僵化般飘在低空﹐身子一动不动﹐若不是那不断流动的酒液﹐几乎如同石雕一般。 在他身後﹐数百万对眼睛一直盯着﹐飘散的仙酒味道让许多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开始时还为了抢夺嗅到酒香的位置而引起了骚乱﹐但当时间渐渐拖长﹐前方的景致一成不变之时﹐无聊与烦闷的感觉开始在人群中漫延﹐甚至连各种的族长们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有的索性找块地方躺下来睡觉。 有人带头自然有就人学习﹐於是人群开始传出些喧哗声﹐渐渐的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就连族长也加入行列﹐我行我素变得肆无忌惮﹐人们任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仿佛连悬海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耶律云专心造酒﹐一开始还没有感觉﹐但当声音越来越大﹐竟能与海潮相比之时﹐他也不能再无动於衷﹐分出心神回头张望了一眼﹐脸色刷的一沉﹐低头又看了一眼﹐微不足道的仙酒让他的心中万分着急﹐种种情况下﹐心情不佳的他再也无法容忍部下的漫散无礼。 「都在干甚麽﹖」 雷动般的咆哮声﹐随着风兽的力量传送到了整片地域﹐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整得鸦雀无声。 耶律云坐着风兽突然疾飞﹐以极快的速度从低空掠过﹐甚至是贴着魔人的头皮飞过﹐由於速度太快﹐魔人们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飞过了﹐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冷﹐都被耶律云巨大的压迫力吓得不作声。 「怎麽了﹖说话啊!怎麽都不说了﹖想说就想说﹐反正死路也是你们挑的……」耶律云可不管魔人的面子﹐连讥带讽﹐把数百万魔族骂得狗血淋头﹐不说魔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宇文慧也感觉到畏惧。 从东骂到西﹐从南骂到北﹐耶律云这一顿把所有魔人都骂遍了﹐可魔人们不但没有反应﹐反而更加服服贴贴﹐连咳嗽都要唔着嘴﹐这些人都生长在残酷而又艰难的环境中﹐那是一个绝对强者为尊的地域﹐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活下来﹐因此对於强势之人不但不反感﹐反而会崇然起敬。 「云哥!」宇文慧有些看不过去了﹐飘到耶律云身边柔柔地劝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个性﹐让他们安安静静呆着比杀了他们还难﹐别气了。」 耶律云依然在气头上﹐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要多黑有多黑﹐眼中更是怒火熊熊﹐甚至可以透过双瞳看到心上的怒火之潮。 「慧儿﹐你不懂﹐现在还算安全﹐所以闹点一事的确没有甚麽大不了﹐我气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散漫﹐而是不听号令﹐开始之前我再三言明﹐不许喧哗﹐但他们还是没有坚持﹐万一进入了悬河﹐遇上了万顷波涛﹐一但出现问题便是灭顶之灾。」 宇文慧这才明白耶律云实在是用心良苦﹐此刻大发雷霆并不是为了发泄怒火﹐而是为了压抑魔人张扬冲动的个性﹐为即将到来的数百万人横渡悬海之壮态做好准备。 「云哥……辛苦你了!」 一句话顿时温暖了耶律云的心﹐深情地凝望着宇文慧﹐毕竟是生死与共的亲密之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也只有她能做到这一点﹐怒火渐渐被温柔浇灭﹐柔声道﹕「没甚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而且要走得舒服安全﹐我不想丢下任何一个魔人。」 「我知道﹐我会帮你的。」刹那间宇文慧又变回了那个小鸟依人的少女﹐笑语嫣然﹐秋波盈盈。 突然来访的温馨让耶律云完全沉静下来﹐思绪也恢复了冷静﹐转眼望向噤若寒蝉的数百万魔人﹐心里微微有些歉意﹐这些魔人自由惯了﹐这也算第一次以军阵方式行动﹐难免会有些不习惯。 为了更好的控制数百万魔人不置於产生混乱﹐他停止了制酒﹐驾着风兽在魔人群落的上空转了一圈﹐把族长们都召唤到酒池之侧。 第四章 (一) 飘香四溢的仙酒醺得众族长们微醉﹐眼神竟也有些朦胧。 「各位!」耶律云轻啸一声﹐把众人的心神从仙酒的香气中唤醒﹐扫视一眼後正色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们﹐如果不能约束自己的族人﹐我就把他扔到倒悬之海下面。」 「大首领……」 「不要狡辩﹐想活命的就照我的话做﹐现在还没有进入倒悬之海﹐你们还有改正的机会﹐如果进入了悬海﹐谁敢生事就等着大水把他吞噬吧!」 族长们被一股浓烈的杀气包围﹐就连仙酒的香气也骤然消散﹐不禁大吃一惊﹐耶律云一怒之威乃至於斯﹐若真是发怒动起手来﹐恐怕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大首领﹐您放心﹐我们会约束族人!」 「希望如此﹐从现在开始﹐再让我听到一声喧哗﹐我就把他扔到悬海去喝水。」 众族长哪敢多说﹐连忙躬身相应﹐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是满腹苦水无处倾吐﹐族人们散漫惯了﹐一时间要约束他们的实在太难﹐但耶律云的压力又不能无视﹐只能暗叫倒霉﹐甚至有辞去族长一职的冲动。 耶律云深知情况艰辛﹐倒悬之海不仅仅是一道难关﹐还是一次巨大的考验﹐考验百万魔人的凝聚力以及求存的慾望﹐还考验着他这个大首领的统制力以及在魔人心中的威望。 「都回去吧!哪一族再敢闹事我绝不轻饶﹐听清楚了吗﹖」 杀气腾腾的气势让众族人们谁也不敢反对﹐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虽说面子上有些难堪﹐但看着前方巨大的悬海﹐心里都明白耶律云是对的。 耶律云也不是一味地高压﹐事实上高姿态原本就不是他喜欢﹐只是迫於形势才不得不如此﹐眼见众族长都服首贴耳唯唯诺诺﹐不忍再相逼﹐温言又安抚道﹕「过了悬海便可能是魔人要找的新家园﹐一个也许可以与天庭相存的地方﹐告诉你们的族人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心与毅力﹐无论如何都要渡过这个难关。」 宇文慧也插嘴道﹕「大家加油吧!土灵们也会协助大家的。」 二人的话很快便产生了作用﹐倒不是他们的声音有多麽动听﹐而是魔人的心里对於理想的乐土有着狂热的追求﹐只要想到家园﹐他们就任何人还要精神奕奕。 狮族族长恭敬地道﹕「大首领﹐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麽做了﹐为了新家﹐就算一年不说话也绝对没有问题!」 「是啊!我们没有问题﹐您继续吧!」 族长们都大声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昂﹐旺盛的旺志达到空前的境界﹐如果说耶律云是火之源﹐魔人便是一把大火﹐越烧越旺。对於这些在漆黑的魔息森林生活已久的魔人而言﹐原本的希望只是生存﹐再高傲的魔人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天人都感到彻心的悲哀﹐生存在夹缝之中﹐徘徊在生死边缘。而现在他们所看的是一劳永逸的旅程﹐一个也许可以在天庭默许下存在的小小国度﹐没甚麽比这件事更让他们激动。 「去吧!」耶律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斗志﹐一样的目标让数百万的魔人凝成一股﹐强大的凝聚力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族长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族群中﹐并立即下达了最高指令――静默。 骤然间﹐这些我行我素惯了的魔人仿佛开了窍一样﹐完全明白最高指令的含意与好处﹐再也没有人说话了﹐空气中只飘荡着巨浪翻滚的声音﹐就像是战鼓般敲打着魔人的心﹐促使他们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遵守指令。 得到了魔人的支持﹐耶律云又一次全神贯注地投入仙酒的酿制工作﹐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即造酒﹐而是坐在土灵结成的酒池边静思。之前的经验告诉他﹐制造仙酒并不是想像中那麽简单直白﹐其中藏着许多玄妙之处﹐若能悟出十之一二将会对自己的修练有莫大的裨益。 仙酒来自酒符﹐但酒符似乎只是一个记录册﹐一个媒介﹐也许存在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但那必然不是酒造之力﹐真正的力量还在於自身。 耶律云开始回忆关皓月赠予酒符的场景﹐只是一片小小的羽毛﹐进入身躯便成了酒符长记心中﹐後来所学的仙酒品种完全是自行领悟。 「莫非仙酒与仙力有关﹖」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玉泽晶莹﹐光彩夺目﹐看能看到仙气流动﹐吸纳了几块仙玉之後﹐仙玉包裹的范围已经扩大到小臂﹐如果再得到一些仙玉﹐整条左手都会被仙玉改化。 除了「送别」外﹐其他仙酒都是在得到仙玉以後才获取的﹐如果说喝完那一千多种仙酒是修练酒符的基石﹐那麽仙玉的力量就是促进酒符迅速成长的力量之源。 耶律云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的悬海﹐万顷波涛不断地翻滚﹐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大地﹐但此刻在他眼中的悬海倒像是仙酒的修练﹐一波又一波﹐量化与质变同时进行。 「仙玉!就试试用仙玉之力刺激酒符吧!」 主意一定﹐他立即收敛心神﹐将六识封闭﹐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酒符之上﹐与此同时各种仙玉的力量也被引出。 果然﹐在脑海慢慢展开的酒符之卷被仙气触及﹐立即产生效果光﹐酒符上每一行小字随即发出奇妙的光彩﹐在脑海中生成了烟霞一样的光辉。 耶律云虽然料到仙玉之力能刺激酒符﹐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光彩夺目的一幕﹐当每一种酒的小字跳跃出酒符之时﹐嘴里便似乎有那种酒的味道存在﹐感觉非常奇特。 「冰娆」﹐「送别」﹐「流水」等仙酒或单独出现﹐或融合一体﹐将整个身躯都包裹在仙酒的香气之中﹐但事实上并没有一丝仙酒溢出。 越研究耶律云越觉得神奇﹐没有酒液却能感受到酒味酒香﹐甚至连酒的作用也能表现出来﹐冰娆之寒﹐送别之愁﹐流水之悠﹐无一不触动心神。更甚者﹐如「长缘」这种器用仙酒随之现形﹐玉质的雕弓出现在左手时﹐光彩四溢﹐让身後的魔人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惊讶之声。 耶律云睁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大弓﹐弓身上竟然也飘起了各种酒香﹐心中忽然一动﹐忖道﹕造酒化虚为实﹐或如流水冰娆般附於特效果﹐或如长缘般变成了武器助於实战﹐还有如送别般感人心魄却不用於战斗﹐因此仙酒至少分为三种――实物类、附魔类、神心类。 突然领悟的一切就像是一把巨斧将混沌的仙酒世界劈开成﹐脉络清显﹐条理清晰﹐只要顺着梳理就能找到了核心部份。 耶律云笑了﹐抬头望着星空露出会心的微笑﹐心里对关皓月充满了感激之情﹐相增之时并没有过想会有甚麽好处﹐但若不是酒符相助﹐恐怕早就死於非命。 「云哥!」宇文慧见他笑得如此灿烂﹐心里既是好奇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怎麽了﹖这麽久都没有制出一滴仙酒﹐在想甚麽呢﹖」 耶律云含笑看着她道﹕「没甚麽﹐只是研究仙酒的原因略有小成。」 「是吗﹖可以加快速度了﹖可你怎麽……把弓召了出来。」宇文慧满脸疑惑地望着长缘天弓。 耶律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轻轻抚弄着玉润光泽的弓身﹐感慨地道﹕「仙物自然其缘﹐毫无徵兆的领悟居然把仙酒化为宝弓﹐若不是亲身体会﹐很难相信这是事实。」 「这有甚麽奇怪﹐仙物自然神奇﹐云哥的酒符得自仙人﹐必然有仙物的力量﹐也许只是我们无法领悟或者看到才觉得神奇﹐在仙人眼中这未必是甚麽奇物。」 耶律云心头一跳﹐甩头望向宇文慧﹐沉默了半晌才问道﹕「慧儿是仙魂﹐又得了逆麟天杖和坤凝珠﹐实力已在我之上﹐你能看到甚麽吗﹖」 宇文慧抿嘴一笑﹐道﹕「我又没有得到甚麽酒符﹐怎麽可能看到甚麽东西﹐只不过……」她手一指长缘天弓﹐「以前我没有发现这把弓的特别﹐现在却看到它的表面有一层青玉色薄层。」 「青玉色薄层﹖」耶律云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丝青色﹐通体都是黄玉色。 「我没看错﹐的确是青玉色﹐很薄的一层﹐就像是一层浮冰酿在表面。」 「浮冰﹖」 耶律云更是纳闷﹐宇文慧是仙魂﹐经过修练有所精进﹐能看到常人之外的东西并不神奇﹐让他不解的是「青玉色」﹐「长缘」仙酒本身就呈黄玉色﹐因此弓身呈现酒色理所应当﹐而青玉色的出现意味着还有其他力量或是效果附着在弓身之上。 「没错﹐像是一层浮冰﹐又或者是一层贴纸﹐就像人身上的装饰物一样。」 「浮冰」﹐「贴纸」﹐两个形容辞让耶律云稍稍抓住了一些感觉﹐凝视玉弓之身时﹐脑子里幻想着青玉色的表层。 「对了!青玉色的表面不断在变幻着图案﹐又像流水一样在动。」 耶律云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宇文慧的慧眼不会看错﹐也就是说长缘天弓表面还有另一层力量﹐细心想来﹐ 想到此处﹐他左手擎弓右弓拉成满月﹐一支金色的长箭渐渐出现在弓上﹐锐利的箭锋直接星空。 嗖的一声!玉箭化作一条游龙直穿空际﹐瞬间便飞到了极高度﹐在顶上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後开始朝下方俯冲。 就在此时﹐耶律云的心念也已经动了﹐酒符在仙玉之力的催动下再次幻出万彩之霞﹐在脑海中反复翻腾。 正如他所料﹐玉箭果然与酒符有些共鸣﹐酒符在耶律云控制下对玉箭产生了作用﹐原本破风之箭转眼间散落成万点玉光﹐随即又飘散出仙酒的香气﹐就如同天降甘露一般洒向魔人的头顶。 第四章 (二) 「云哥!」宇文慧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声惊叫起来。 「成功了!」耶律云兴奋地挥动紧紧攥成一团的拳头﹐眼中充满了喜悦。 「这……是怎麽回事﹖」 耶律云含笑道﹕「看来酒符由心神控制﹐而心神又受到仙玉之力的刺激﹐仙力越强﹐酒品越高﹐酒香越浓﹐因此才能制造出更多更好的仙酒。刚才我射出长缘之箭﹐暗地里催动仙力酒符﹐长缘之箭受到酒符的力量影响﹐由锐利的弓箭转化为酒液。」 宇文慧喜出望外﹐惊道﹕「如此说来只要不断拉弓射箭﹐酒液就会自动洒到魔人的身上﹐不需要酒池浸泡洗身。」 「正是如此!」耶律云兴奋地点点头。 宇文慧也很高兴﹐虽说为了心上人不惜借用土灵之力﹐但心里总是感到不安﹐担心魔人的气息会严重影响土灵们的﹐听到这话无疑是解脱了土灵﹐怎能不笑靥如花。 虽然仙酒洒身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但魔人们显得极度安静﹐无论是当事者还是旁观者都秉息宁神﹐无论内心如何惊讶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甚至有不少人用手捂着嘴﹐生怕控制不住情绪发出声音﹐因此仙酒洒下之时﹐虽有百万之众却无一声哗然﹐可谓是奇迹。 耶律云看在眼中﹐心里更是高兴﹐这一幕说明所有的魔人都知道自己的指令﹐并奉为天律﹐日後再下达命令之时必然会顺利执行﹐不会有太多阻碍。 另一个被惊动的则是刚刚回到酒壶中的小酒妖﹐灌了几口妖酒正迷糊着﹐突然传来的仙酒香味勾起了他的精神﹐一头便钻了出来。 「好香啊!这酒不错﹐比送别舒服多了﹐就是太烈了点。」小酒妖一边往外爬一边嘟囔着。 「你这家夥﹐鼻子还真灵!」耶律云笑了笑﹐射出的酒液并不只长缘﹐还混杂了其他的品种﹐因此酒香也特别。 小酒妖跳到他的肩头朝黑压压的魔族群落看了一眼﹐好奇问地道﹕「不是要造酒给他们净身吗﹖怎麽不造了﹖」 「那样速度太远!」耶律云扬了扬手中玉弓兴奋地道﹕「用它更加有效﹐范围也更广。」 小酒妖没有看到刚才的画面﹐因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耶律云唤出风兽飞到半空﹐把玄武灵枪放在风兽背上﹐左手擎弓右手拉弦﹐朝三个方位接连射箭。 只听三声弦响﹐玉色的长箭在空划出三道长虹﹐转瞬又如酒雨般洒到魔人们的头顶上。 看到这一幕﹐小酒妖禁不住连声惊呼﹐一方面感叹耶律云崭新的手段﹐另一方面也似乎在惋惜仙酒的浪费。 以仙酒之弓射出仙酒﹐再没有比这种方式更轻松的﹐拉弓放箭﹐接着便是一片酒雨﹐范围、角度、数量在耶律云的控制中﹐唯一令他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魔人们沾上仙酒之後一个个神情气爽﹐虽然不少人被酒香醺醉﹐但异常的事件一次也没有发生。 「云哥!不停地射累吗﹖」 耶律云一连拉弓放箭﹐一边含笑应道﹕「不累﹐仙酒本身就是怡情怡性之物﹐我饮惯了仙酒﹐因此只觉得神情气爽﹐并不感到疲劳﹐而且这样的举动并不止是造酒而已﹐这也是一种非常好的修练方式﹐必须同时控制心神﹐酒符﹐仙玉﹐以及﹐长缘天弓﹐还要说话﹐可谓一心多用﹐原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经过段段时间的修练﹐一切似乎都越来越畅顺了。」 宇文慧嫣然一笑。 耶律云望向浮现在弓上的玉箭﹐眼神突然变得严正﹐这一次不单止要化箭为雨﹐还要修练数量与范围﹐甚至是酒的品种和浓度。 酒这一事﹐宇文慧只能看着﹐帮不了任何忙﹐倒是小妖酒助了耶律云﹐千年品酒的经验并不只是一种阅历﹐所蕴含的知识远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由人酿出的酒往往都带着酿酒者的思绪与意境﹐就算同样的仙酒﹐不同情况下酿造而成会有微弱的差异。 「长缘」﹐「流水」﹐「送别」﹐耶律云选择了这三种酒混杂而成﹐原本并没有其他用意﹐只是随手的选择﹐但实践之後却发现三种仙酒融合後的香气竟是那麽悠长迷人﹐离愁若水﹐长流不息﹐淡淡的哀愁中却还有一丝悠长的味道。 仙酒袭身﹐香气渗透入身躯直入心扉﹐悠长的哀愁竟把魔人们的心绪似乎也被触动了﹐他们想起了魔息森林的艰苦生活﹐即使那些冷血魔人族也不禁感慨万千。 另一边﹐宇文慧已经把酒池算了﹐土灵们都恢复独自的形体﹐前部制造的仙酒倒是一滴不剩﹐全让他们吸收入了身体里﹐此时全身都飘着酒香﹐混杂在泥土天然的气味中﹐别有一番风味。 宇文慧看着一个个憨厚可爱的小土人﹐心里爱极了﹐像母亲一样检查每一个土灵﹐小土灵们也喜欢这种举行﹐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等待「仙母」的祝福﹐场面在外人看来有些滑稽﹐但对於它们而言却是无比的温馨。 随着运用技巧的熟练度不断提昇﹐仙力、元神、酒符之间的配合越来越融合﹐耶律云所射之箭由一支变成了两支﹐再由两支增加到三支。 更令耶律云兴奋的还是一种新品的突然顿悟――「舞雨」 这是一种淡青色的酒液﹐与「送别」、「冰娆」等仙酒不同的是﹐此酒微涩而不苦﹐清爽而不醉﹐最大的特点还在於仙香﹐香味竟化虚为实﹐呈现雾状﹐伴随在酒滴周围直径一寸的空间﹐虽然面积不大﹐但雨滴数目极大﹐因此香雾重叠在一起就成了一片烟霞。 耶律云一边射出酒雨﹐一边观察地面动态﹐渐渐发现单族群洗礼似乎更加有效﹐因此便飞掠过低空﹐让族长们把族群与其他族分割五十丈的距离﹐然後一片一片地洗礼﹐如此一来各族的反应便一目了然。 首先是鹰族﹐这些飞掠高空的鹰人更加适合在空中空中﹐但悬海的特殊地型限制了他们的能力﹐地面与海面的空中长期被巨潮冲击﹐若要飞过去难度甚至比游过去还大﹐必须拥有超越常态的飞行力量﹐而鹰族族长自然不愿意冒险﹐因此率先提出要求。 耶律云也想试验一下自己的判断力﹐便把鹰人聚中到刚才酒池的位置﹐那片地域已经空了出来﹐土灵在宇文慧的引领到到了悬海之侧﹐在坤凝珠与逆麟天杖的强大力量推动下筑成了一条很长的土坡﹐一直接伸到悬海之崖﹐最高处甚至与海浪相接。 「洗了就上去﹐听到了吗﹖」 「是!」 鹰族几次与耶律云并肩作战﹐与他最是相投﹐视之为飞天神将﹐因此忠心度是魔族人最高的一支﹐听到了吩咐都没有异议﹐只等着耶律云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十道玉芒齐发直冲天际﹐当高度到达最高时突然朝四面八方散开﹐一片酒雨伴随着青雾飘飘而下。 鹰族飞在半空﹐完全沐浴在酒雨之中﹐空中酒香回荡﹐雾雨迷蒙﹐让鹰人很快就陷入了微醺的境界。 所有的魔人都在观望﹐鹰族这个试验品若是成功﹐悬海之门便会打开。 当第一个魔人踏上土灵之坡时﹐耶律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范围了﹐如果土灵抗拒魔人﹐唯一的方法就只能改变计划﹐折往其他方向前进。 幸好!鹰人族长稳稳地站在土坡最低处﹐神色自然﹐表情轻松﹐看不出任何异样﹐而在他脚下的土坡同样沉默﹐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宇文慧与耶律云长长地舒了口气﹐相望一眼﹐四目相投都露出会心的微笑﹐命运似乎还在眷顾着魔人和土灵﹐推动着他们开辟崭新的国度。 後面﹐千万张面孔都在笑﹐但令人惊讶的是没有一丝笑声﹐也许很多人想大笑﹐想欢呼﹐但耶律云的指令就像山一样压在他们的头顶﹐大气都不敢随意喘。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一动﹐突然横枪一挑高举向天。 许多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愣愣地看着他不语﹐只有成功踏上土灵之坡的鹰人族长似乎有所领悟﹐突然伏倒大地﹐大声呼喊道﹕「大首领万岁!大首领万岁!」 平原空旷﹐声音可以传到极远﹐再加上周围一片寂静﹐因此鹰人族长的叫声很快便传到最接近的几个族群耳中﹐无不露出惊愕之色﹐就连其他鹰人也惊讶莫名。 鹰人族长跪在地上高举双臂﹐朝天再度呼唤「大首领万岁」﹐连续几次後﹐他的族人似乎明白了﹐异口同声呼唤「大首领万岁」﹐一时间叫喊声如山呼海啸一般。 在他们的引领下﹐其他族陆继明白耶律云指枪向天的用意﹐纷纷伏倒在地﹐用发自内心的声音呼唤「大首领万岁」。声势如潮﹐竟然压过了澎湃动荡的巨潮之声﹐震天动地﹐久久不息。 忽然﹐银枪落下了﹐叫喊声也随之嘎然而止﹐众动复归於静﹐数百万人由齐声呐喊变得寂静无声﹐效率之高就连各族的族长们也惊叹不已﹐耶律云之威竟至於此。 耶律云也相当满意﹐鹰族成功了﹐意味着大举渡海的行动正式展开﹐在波涛万顷的大海中﹐一但小小的失误都会引起一场大悲剧﹐只有齐心才能事成。 「云哥!好大的气魄﹐你说叫就叫﹐说停就停﹐数百万人都被你震慑了。」宇文慧满脸笑容地飞到他身边﹐眼中充满了敬意与爱慕。 耶律云自然很享受这样的目光﹐但他心里清楚﹐维系这一切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威望与力量﹐更重要的是这里所有的人此刻都想着一件事﹐就是成功渡过倒悬之海﹐前往理想的地方开辟新家园﹐齐心因为目标一致﹐效率则是也是一样。 第四章 (三) 「鹰族﹐前进!」 所有被仙酒洗礼过的鹰族人在族长的带领下爬向土灵之坡的顶部﹐与倒悬之海只是一丈之隔。 耶律云抢到了他们前方﹐身子几乎已经触到了不断生成的浪潮﹐但他毫无所惧﹐并把宇文慧也召到身侧。 「慧儿﹐下面的事情就要靠你了﹐进入倒悬之海的人由你控制。」 「知道了。」宇文慧嫣然颌首﹐手擎着逆麟天杖﹐身子慢慢前飘﹐很快就是进入悬海的范围﹐万顷波澜对她这样的仙魂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她的身子都碰不到﹐因此宇文慧很以从容地飘在空中﹐任他风吹浪打也不动摇。 当然﹐跟随她的土灵就没有那麽轻松了﹐剩下的土灵也从土坡两侧汇聚到悬海表面时﹐浪花便开始冲击﹐若不是宇文慧及时以逆麟天杖和坤凝珠的力量相助﹐恐怕这些土灵早就变成了大海中的一堆黄泥。 白色的仙气刺激着土灵﹐大地之杖加上大地之珠﹐黄色的光芒浮现在土灵身上﹐就像一层封印或结界﹐减少他们承受海浪冲击的危险。 土灵们成功承受了巨大力量冲击後开始聆听宇文慧的指示﹐由个体结合联体﹐最後所有的土灵聚合一起﹐在悬海的海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浮岛。 这一招果然有效﹐只见一大片黄土覆盖了波涛﹐结成了一大片大约直径百丈的巨大岛屿附近的浪头也似乎受到影响﹐岛屿表面上被坤凝珠的大地之力以及宇文慧的仙气覆盖﹐呈明黄色﹐上面仙雾飘飘宛如世外桃源。 耶律云知道鹰人们虽然都是勇士﹐但突然从正常状态变成倒悬状态﹐心里都会产生畏惧﹐因此飞到他们身前﹐平和的目光扫了一圈﹐沉稳地道﹕「各位﹐看我的﹐无论发生甚麽事都要惊慌。」 「大首领放心﹐鹰族全是勇士。」 「好!」耶律云转身看了一眼倒立的宇文慧﹐微微吸了口气﹐身子突然朝前弹射而出﹐瞬间便到了浮岛之上。 进入悬海的范围﹐一切立即变了﹐耶律云只觉得头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往上吸﹐身子一个倒翻立在了浮岛上﹐定了定神再看周围﹐倒悬之海与一般的大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平视望向大海﹐万顷波涛翻腾不息﹐虽然气势宏大﹐但感觉倒也平常。 然而换一个角度﹐景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望土灵之坡﹐鹰人们的身影都是倒立着﹐感觉十分奇特﹐再仰望头顶﹐厚实的大地就是屋顶一样压着﹐与明朗的天空不同﹐大地为顶给人更强烈的压抑感。 「好奇妙的感觉﹐大地在头顶上﹐仿佛随时会倒塌似的!」 宇文慧身受同感﹐颔首应道﹕「是啊!感觉非常奇妙﹐天地都颠倒了﹐你走到岛边上看看﹐海水清澈无比﹐甚至可以看到海底下面的星空﹐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是吗﹖」耶律云好奇地走到浮岛边缘探头朝水里张望﹐果然见海底星光璀灿﹐隔着万丈深海看星星的感觉特别极了。 宇文慧嫣然笑道﹕「看来倒悬海之海除了天地移位﹐波涛猛了些﹐其他倒也没有太大的麻烦。」 耶律云却不敢掉以轻心﹐平静地目光伸向海的另一方﹐大地与海面连成一线﹐看不到那边的景象﹐也无法想像那会是甚麽样的场面﹐也许是一片圣土﹐也许是另一个难关的开始。 「让他们上来吧!」 耶律云点点头﹐腾身又回到土灵之坡上﹐视觉不停地颠倒颇不习惯﹐呆了片刻才适应﹐望着众鹰人正色道﹕「大家都看到了﹐照我刚才的方式过去﹐不要犹豫﹐要迅捷快速﹐一个接着一个﹐土灵组成的浮岛会送你们到另一边﹐你们会飞﹐就算没有土坡也伤不了你们。」 「是!」在鹰族族长的带领﹐整个鹰族顺利地踏上了浮岛﹐在倒悬的岛屿上慢飘向海的另一侧。 耶律云目送浮岛渐渐远去﹐直到离开了视线﹐他才驾着风兽飞到魔人主群落的上方﹐目光不断搜索着人群﹐寻找下一个渡海的族群。 有了鹰人成功的先例﹐其他魔人对横渡悬海都有了信心﹐各族的族长们纷纷请缨﹐一时间过海的热情如火般炽热了。 耶律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仙酒洗身虽然成功了﹐土灵们也乘载着整族鹰身人前往大海的另一侧﹐但真正的问题还在於渡过悬海後的岁月﹐事前这里没有任何人见过那片区域﹐也无法想像那是一个甚麽样的地方﹐只知道那条路的最顶端还有一个巨大的镇魂海﹐以及威胁天地的孽龙。 忽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魔人都吃惊的决定――暂不洗身﹐独自前往海的另一边寻找答案﹐在鹰族到达之前设定好将来的计划。 「您要一个人渡海﹖」族长们都很惊讶。 耶律云简单地道出了自己的用意﹐悬海的另一端环境不明的情况下﹐陆地行动的魔人不适宜渡海﹐一但有甚麽变化﹐能够飞行的鹰族完全有能力独立应付麻烦。 众族长这才有所领悟﹐都默不作声。 耶律云知道他们在担心甚麽﹐数百万魔人聚集在这片地域﹐万一被天兵天将发现﹐後果不堪设想﹐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毅然决然地道﹕「各族原地修整﹐不许离开这片区别﹐各族之间相互监督﹐违反者重罚。」 强势之下﹐族长们也不敢多说甚麽﹐毕竟耶律云是为他们奔波﹐没有任何可指责的地方﹐都默默地退回自己的族群等待耶律云再次出现。 带着百万人的期望﹐耶律云驾着风兽真如劲风一样掠过了悬海的边缘﹐紧贴的地表朝前方高速挺进﹐头上是万丈深海﹐还有透过海水折射出的点点星光﹐脚下是光滑裸露的地表﹐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头上顶着一座巨型水库一样﹐不知何时就倾盆而下。 他不敢稍作停留﹐悬海翻的巨浪非常强大﹐就像把巨镰扫过地面﹐除非拥有足以抵抗巨浪冲击的力量﹐否则最好的方法就是穿梭在浪花之间﹐闪避那些足以把人拍着粉末的巨浪。 在後方的魔人眼中﹐耶律云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岌岌可危来形容﹐巨浪一排接着一排﹐直线望去根本没有缝隙﹐在巨浪面前耶律云的身影就口同蚂蚁一般﹐按常理根本不可能抵抗巨浪的冲击﹐而很快这个身影便消失在一层层的浪峰之间。 一鼓强烈的不安气氛开始在人群中漫延﹐如此危险的环境中失去了大首领的身影﹐谁也无法判断是生是死﹐就连族长们也感到惶惶不可终日﹐这时他们才突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微小与脆弱﹐这一路若是没有耶律云支撑﹐恐怕永远也走不到这里。 「大首领没事吧﹖」这是每个人心里都在问的话。 耶律云没事﹐而且非常活跃﹐虽然波涛万顷﹐单是巨浪发动时的声响便震天动地﹐仿佛能推倒一切﹐但对於这个半仙之身而言与普通的大海没有太大区别﹐灵动的身躯就如一条活鱼﹐在巨浪之中翻腾前行﹐不受任何阻碍。当然﹐这也有赖於仙酒「流水」的功效﹐身如流水一般﹐在大海中又怎麽可能受到阻碍﹐若不是风兽略略受些影响﹐前进的速度还能提昇。 一边飞驰﹐他也一边观察着这片倒悬之海﹐海水极为清澈﹐及至於看到海底的星光﹐而且海中也没有任何物体﹐感觉就是一片海水悬在一个特殊的空间内﹐看久了便习以为常了。 天界神奇﹐许多地域都是不人所能解释的﹐然而悬海的结构却让耶律云大惑不解﹐如果说这是地域的缘故﹐为何其他地方没有﹐若说有甚麽特别的力量在控制着这片悬海﹐一时又找不到这种力量。 很快﹐他的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定睛细看原来是宇文慧和整个鹰族﹐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追上了。 「云哥!」宇文慧在鹰族人的惊中也发现了耶律云的身影﹐立即离岛飘了过来﹐飞至近处好奇地问道﹕「你怎麽过来了﹖不是要为其他魔族洗身吗﹖」 耶律云笑了笑跃身踏上岛屿﹐视觉立即产生变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转变﹐但强烈的差异感受没有因为曾经的经历而减弱﹐反而因为刹那间的骤变引发了他对这片悬海的深思。 天生万物﹐总是因力而成﹐天地之力﹐阴阳之力﹐四时之力﹐四季之力﹐还有人力鬼力仙力魔力﹐数之不尽﹐但终归於一个「力」字﹐而力则在於能量的变化增减﹐万物间许许多多的变化便是力的变化﹐这倒悬之海也绝不会例外﹐必然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将大海倒悬於空中﹐然而能将如此庞大的海洋高悬半空﹐力量之大非等闲人可以想像。 「云哥!在想甚麽﹖」宇文慧见他想得入神﹐连自己打招呼都没有反应﹐不禁大为纳闷。 耶律云听了声音却没听清楚内容﹐神色迷惘地望着闪烁星光的大梅﹐喃喃自语道﹕「是甚麽力量能把大海倒悬在空间呢﹖」 「甚麽力量﹖自然是大地的力量!」宇文慧嫣然一笑。 这一次耶律云听清楚了﹐转头看了她一眼﹐又问﹕「大地的力量﹖水体已经脱离了大地﹐更应该是水的力量吧﹖」 「嗯……也许吧!不过你为甚麽会想这些﹖」 「只是突然产生的一种感悟而已﹐脚踏到水体表面﹐感觉就完全颠倒过来﹐冥冥中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操纵着这一切。」 「力量﹖」宇文慧茫然地看着四周﹐波涛汹涌的大海自然是有力﹐耶律云的说话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耶律云看到她眼中的茫然﹐并不着急解释﹐一切都只不是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对这次大逃亡的行动并不会有直接的影响。 第五章 半魔之名(一) 浮岛面积太大了﹐而且在宇文慧的控制下浮岛边缘原本平垣的地方都立了起来﹐形成了一整圈高耸的围墙﹐再用大地之力附上一层力量﹐便成了阻挡海浪冲击的巨大堤坝﹐无论风吹浪打也不受影响﹐就算巨浪盖过了堤顶﹐随意变形的浮岛也能在合适的地方打开排水口﹐让多余的海水流出去﹐因此浮岛就像大海中的一座巨型雕堡。 鹰族们原本都有些担心﹐但经过这段路途﹐感觉到风浪虽大却无法威胁到他们﹐都平静下来﹐坐在浮岛上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轻松﹐竟像是出外野游一般。 「大首领﹐您怎麽了﹖」鹰族族长笑眯眯地跑了过来。 「我要先去侦查海的另一边。」 「真是辛苦您了!」鹰族族长满怀感激地道。 耶律云淡淡一笑﹐又把注意力移到宇文慧身上﹐问道﹕「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不过仙酒的味道不知能维持多久。」宇文慧担心的是海的宽度﹐时间拖长﹐魔人的魔息又会重新散发出来﹐土灵若是不能适应会引发大麻烦。 耶律云自然明白其中关键﹐心里早有打算﹐踏上浮屿时枪尖已经在不停地流出仙酒﹐由於浮岛的中心底﹐周围高﹐因此酒液向正中流去﹐香气也随之散发出来。 「云哥﹐你想的真周到。」宇文慧笑得很甜﹐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围着耶律云旋转。 「慧儿﹐浮岛的事靠你了﹐我先去海的另一边看看。」 「千万小心!」 耶律云自信地笑了﹐仙酒风兽护身﹐踪使万顷波涛同时袭来也未必能动摇半分。 离开浮岛继续向前疾行﹐海的边界迟迟没有进入视线﹐这让他大为惊讶﹐没想到悬海的面积如此广阔。虽是如此﹐他也不得不继续前行﹐后面早就没有退路﹐若不往前只有死路。 渐渐地﹐速行变成了一种习惯﹐跨骑在风兽背上的他除了偶而喝两口仙酒外再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思绪又一次飞到了其他的事情上﹐悬海的奥秘也再次成为思绪的主题。 游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景致还是没有变﹐但耶律云却突然感觉到海面的风浪渐渐平息了﹐就是风暴之眼一样﹐平静地让人有些不适应。 他稍稍放慢了速度﹐让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些﹐定睛环视﹐海水依然清澈透亮﹐底部星光如旧﹐唯一的变化在於水纹﹐此处风平浪静﹐水流的波动应该非常平稳﹐但海面上却连一丝波纹也没有﹐仿佛整个水体固态化了﹐就连风兽从水中穿过居然也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噫!这是怎麽回事﹖」 面对异状﹐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四周﹐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水﹐自己在其中如何活动都无法产生水波﹐水的状态似有似无﹐若说虚﹐这里是悬海的一部份﹐其他地方都能水波激荡﹐这里纵使平静些也不太可能是假的。若说实﹐没有水波的水的确无法用「水」这一字来形容。 莫非是全新形态的水﹖ 虽然身负侦察重责﹐耶律云还是打消了前进的念头﹐停下来细细研究这片奇特的水域﹐自己有风兽、仙玉、神枪相助﹐因而没有任何麻烦﹐但难保魔人到来时不会产生另类的效果。 一种完全不会波动的水﹐要想解释这一现象就必须寻找到根源﹐可是无论耶律云如何细心观察都无法找到改变水的东西﹐海底依然是星光璀灿﹐除了光芒就只有「水」。 必须弄明白的一点是「水」特质是自身而来还是外力所至﹐相比之下﹐他更相信是「水」以外的力量控制着这片奇特水域﹐那这种力量可以吸取任何在水中产生的其他力量﹐没有了力量﹐水就自然不会波动。 他又大幅度动了动身子﹐周围的海水就像是不存在似的﹐活动时释放的力量似乎在一刹那就被海水吸光了﹐但奇特的是海水并没有阻碍他的行动﹐但他也相信如果这种潜在的力量愿意﹐「水」完全可以变成天下最坚实的牢笼。 想到此处﹐他的心一阵狂跳﹐若是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无疑会对日後的战斗有着决定性的影响﹐试想想在决战之时对手的力量被消磨於无形﹐对手再强大的攻势也会变得徒有其表。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一厢情愿﹐别说拥有这种力量﹐就算应付这种力量也已经不错了。 巡视了半天﹐除了最初那点感悟再也没有新的发现﹐大海在这段地域就像一潭死水﹐静到了极点反而容易让人产生慌乱与不安﹐再加上海的另一侧也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他﹐因而放弃了研究特殊水域的念头﹐继续往前走。 经过了漫长的飞行﹐耶律云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飞了多远﹐只知道茫茫大海终於看到了边界﹐心里也长长地舒了口气﹐但另一种愁思又涌上心头。如此宽广的大海﹐一次运送一族来回恐怕就要一天时间﹐若要将百万魔人一起运过悬海﹐至少要数十天﹐就算魔人有那份耐心﹐天兵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看来不能单指望土灵变成的浮岛﹐必须建造更大的渡海工具﹐一次至少要数五十万人﹐否则危机会越来越重。」 思绪之间﹐风兽已经载着他来到了悬海的边缘﹐一片崭新的地域出现在前方。 「这是……」 耶律云被眼前的景像所惊﹐忍不住惊呼起来。 遍地黄花!如同千万朵**铺在大地上﹐偶而夹杂些翠绿的枝叶﹐在星光的照耀下美得让人心醉。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花海﹐初到人界时就在海外小岛遇到了类似的场面﹐但相比之下那不过是一片花丛而已﹐眼前这片世界才是真正的花海﹐一眼看不到尽头。 悬海之後居然会是这样一片美不胜收的地方﹐着实出乎了耶律云预料﹐在他的预想中总是觉得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荆棘与困难。 飞出悬海﹐天地再次颠倒﹐飞在空中了望黄花大地感觉更是深刻﹐尤其是当他回望悬海之时﹐两种视觉鲜明的对比衬托出危险与和平的真实写照﹐忽然之间他觉得悬海就是魔人脱生最後的难关﹐只要度过了这一关﹐前方等待的将是美好的生活。 看来没有必要再侦查了﹐这里应该没有甚麽危险! 为了以防万一﹐他飞高空飞到地面﹐确认花海并非幻境﹐而是由数以万计的黄花组成。黄花的花面大约己掌大小﹐高度并不高﹐茎长约一尺﹐绿色的茎部与叶子﹐看上去与普通的黄花并没有甚麽不同。 他检查了一阵﹐确信没有危险正准备离开时﹐肩头的星晶蓝突然开了口。 「大首领﹐我感觉到魔息!」 一句话立时打消了耶律云回归大部队的念头﹐惊讶地看了看肩头的大花﹐问道﹕「这些花都有魔息﹖」 「嗯!这里每一朵花都散发出魔息﹐刚才我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不清楚来源﹐现在终於明白了﹐就是这些黄花。」 「这麽一片魔息之地﹖居然没有被天庭封印﹐真是奇怪。」 星晶蓝伸出长长的青藤﹐如触手般轻轻碰了一下一株黄花的花心﹐却见一团黄色的气雾突然喷了出来﹐形成一个直径三寸的球状黄雾团飘荡在黄花的上方。 「大首领﹐看清楚了吧!这些黄色的气雾就是魔息﹐与魔息森林的魔息有些区别﹐不太浓烈﹐但很纯厚。」 「纯厚﹖」耶律云对这个形容词非常好奇﹐印象中魔息就等於黑色﹐等於代表邪恶的黑色﹐却从未想过魔息还有纯与不纯之分﹐颜色也是不径相同。 星晶蓝享受似的伸长了所有的青藤﹐就像是刚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就连耶律云也仿佛能感受到吸引魔息後的美妙滋味。 「很舒服吗﹖」 「是啊!离魔息森林後很久都没有吸引魔息了﹐吸引如此纯正的魔息真舒服。」星晶蓝忍不住又巴青藤伸到了另一株黄花上﹐拼命吸取着养份。 耶律云看在眼里突然感到不安﹐黄花地域也许可以让魔人们恢复灵气﹐但过多的魔息会不会改变他们的心性着实让人头疼﹐把魔人带到这里不是为了让魔人强大﹐只是让他们拥有生存的空间﹐如果这种空间可能过份助长了魔人的成长﹐对天界必将产生更大的威胁﹐到时候极有可能引发一起巨大的浩势﹐对天人对魔人及至对整个明远天都没有好处。 星晶蓝并没有意识到寄主的担忧﹐饱饱地吸引了魔息後显得精神奕奕﹐触手般的青藤不停也蠕动﹐像是要消耗掉多余力量似的。 「真舒服﹐从来没吸取过如此纯正的魔息﹐太棒了!」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问道﹕「魔息森林的魔息难道和这个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那种魔息给我的感觉很强烈﹐很尖锐﹐很辛辣﹐这里的魔息纯厚芳正――对了﹐就像是泡在仙酒中的感觉。」 「仙酒﹖」耶律云呆了一呆﹐竟不知道用甚麽辞来表达此刻的感觉﹐世上居然还有人把魔息与仙酒并列﹐实在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怎麽了﹖」 「魔息怎麽可能与仙酒一样﹖」耶律云坦言道中心中的怀疑。 星晶蓝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沉默了一阵後犹犹豫豫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但两种滋味给人的感觉都很舒服﹐仙酒洗净身内的浊气﹐魔息满足了慾望。」 耶律云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关键﹐只觉得是星晶蓝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後产生的特别效果﹐与这满地的黄花未必然太大的关联。为了日後的平静﹐他又一次改变了计划﹐决定先在这片奇妙的黄花地域探查一番。 「晶蓝﹐既然魔息必然魔息之眼吧﹖能感觉到吗﹖」 星晶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把长长的青藤伸到半空﹐似乎测探魔息的浓度从而辨别中心点﹐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後﹐它突然收回青藤﹐晶莹的花瓣搧了几下﹐疑惑地道﹕「奇怪!各处的魔息都差不多﹐感觉不到哪里是魔息之眼﹐难道我的感觉错了﹖」 耶律云感到事情蹊跷﹐立即想起了阅历丰富的小酒妖﹐左手轻轻拍了拍酒壶。 酒壶中随即传来一把似醉非醉的声音﹐问道﹕「老大﹐有事吗﹖」 「出来帮忙﹐干好了任你挑一种仙酒。」 受到仙酒二字的刺激﹐小酒妖像是注入了兴奋剂似的一跃而出﹐肥胖的身躯在空中飘了几下稳稳地落在酒泡之上﹐笑嘻嘻地道﹕「老大随意吩咐﹐为了仙酒我一定办到。」 耶律云笑了笑﹐手指着周围问道﹕「据说这里拥有很强大的魔息﹐但是又找不到魔息之源﹐你能帮忙吗﹖」 小酒妖睁大眼睛看了看四周﹐随即露出惊奇的神色﹐边看边叹道﹕「这地方古怪﹐真是古怪。」 「怎麽﹖有发现吗﹖」 「这里的花太古怪了﹐魔不像魔﹐妖不像妖﹐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一样。」 星晶蓝和耶律云都大吃一惊﹐想过许多可能﹐就是没想过黄花的气息并非魔息。 第五章 半魔之名(二) 「这怎麽可能﹐明明是魔息啊!」星晶蓝刚刚吸取了黄尘般的气雾﹐感觉还在陶醉之中﹐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有错。 小酒妖看了她一眼﹐撇撇嘴不屑地道﹕「你又不是纯正的魔人﹐哪里知道魔息甚麽东西﹐别以为沾了点魔气就叫魔人。」 耶律云心头一震﹐小酒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鸣一般炸在他的心里﹐这并不是小酒妖第一次指责明远天的魔人不够「纯正」﹐但这一次才真正说明问题――明远天的魔人不是纯正的魔人。 「我……不是纯正的魔人﹖」星晶蓝的思绪完全被打乱了﹐数百年来一直坚持修练﹐坚持着「魔人」的理想﹐突然被告诉不是魔人﹐沉重的打击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小酒妖没有理会她的感受﹐一心只在仙酒上﹐因此说话也没有任何顾忌﹐直言又道﹕「这里的气息虽然有一丝魔的味道﹐但并限於少数﹐绝大部份应该是大地的力量和水的力量。」 「大地和水﹖」耶律云看了一眼星晶蓝如同败花般垂落的花瓣﹐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星晶蓝是植物﹐水和大地正是它赖以生存的力量﹐吸取这些力量後的确会有舒适的感觉﹐未必是因为魔息的缘故。 星晶蓝早已没有了神彩﹐缩在耶律云肩头沉默不语。 「小酒妖﹐既然不是纯正的魔息﹐那这片地域的力量研究是甚麽﹖纯正的大地力量和水力量﹖魔息又从何而来﹖」 小酒妖四处张望了一阵﹐又用他灵敏的鼻子嗅了嗅﹐疑惑地道﹕「的确有点古怪﹐魔息其实很淡﹐就像水面的一层薄薄的油﹐但整个地域都有就实在太奇怪了﹐难道魔息与大地力量、水力量融合了﹖」 耶律云皱紧了眉头﹐如果不把这片地域的特性弄清楚不能随意让魔人前来﹐因而催促道﹕「说清楚一点﹐除了魔息之外﹐大地之力和水之力从何而来﹖」 小酒妖自然也不是神人﹐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一切只是凭着丰富的阅历判断﹐这样的催促让他十分为难﹐晃着大脑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耶律云见他如此心中也有些歉意﹐温言安抚道﹕「别太急﹐知道甚麽就说甚麽﹐我们先逛一圈﹐看看还有甚麽发现。」 「嗯!」小酒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驾着酒泡跟在风兽後面慢慢飘动。 黄花之地是一片很大的山谷﹐附了正东的悬海外三面都是高坡﹐如果与悬海的另一侧相连就是一个巨大的海谷地貌﹐这让耶律云越发认为悬海原本在地面﹐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才颠倒了空间﹐而这种力量也一直在影响着悬海周围的地域。 巡查方圆了数十里的地域﹐地面都是由一样的黄花覆盖﹐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植物或动物﹐这一点也引起了耶律云等人的注意。 「这倒底是甚麽花呢﹖」 「不知道﹐我只知道魔息从花身传出﹐而不是从地下。」 「难道魔息由花身制造﹖」 「不可能!」一直沉默的星晶蓝突然插话﹐声音异常坚定。 「为甚麽﹖」 「我相信酒妖说的没错﹐也许刚才吸引的力量含有大地力量和水力量﹐魔息虽然明显﹐却并不浓﹐但做为一株带有魔息的魔花﹐我很清楚花的力量﹐只有修练千万年才能拥有做为源泉的魔息﹐这里的花一无灵性﹐二无力量﹐充其量不过是魔息散发的媒介﹐绝不可能是魔息。」 小酒妖连连点头﹐附和道﹕「这话有理﹐若花有灵性﹐我们飞了这麽久也该有所反应﹐媒介之说确对没错。」 耶律云眉头深锁沉吟道﹕「既然是媒介﹐就必然有来源﹐来源又是何处呢﹖难道魔息真的是与大地力量、水力量融合混杂了﹖」 小酒妖不说话了﹐这种问题似乎只有问黄花才能明白。 「晶蓝﹐你对魔息多少有些感应力﹐除了花本身就没有其他地方﹖」 「大首领是指根部或者泥土﹖」 「嗯!」 星晶蓝再次伸长青藤﹐这次直接穿越了上层的黄花﹐伸向地面﹐没过多久突然惊叫起来。 「下面不是土﹐是水!」 耶律云和小酒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由於黄花太多太密﹐之间又有绿叶青茎﹐根本看不到地表﹐没有想到竟是水。 没等他们说话﹐星晶蓝又叫了起来﹕「水里充满了魔息﹐这次肯定没错……噫!还有鱼﹐有很多鱼……它们要叫我的青藤……」 看着星晶蓝惊慌地抽回青藤﹐耶律云确信问题就在水中﹐这片黄花地带坐落在充满魔息的水上。 「晶蓝﹐你看这片地域适合魔人生存吗﹖」 「不知道水的深浅﹐如果太深还是不适合﹐就算浅一点也很麻烦﹐这里只适合过渡﹐不适合长住。」 耶律云也是这个想法﹐回头看了看悬海﹐目光沿着悬海与黄花之地的交接地扫视了一圈﹐寻找离开悬海後立即脱离的途径﹐除了担心魔人的情况外﹐他还在担心土灵的情况﹐对於魔息异常敏感的他们愿不愿渡过这片充满魔息的花池还是个疑问﹐而且周围无路可上﹐要脱离黄花地带至少要穿越数百丈的黄花。 「看来必须渡过这片地带才行。」 「老大我的仙酒呢!」小酒妖笑嘻嘻地飘到耶律云面前邀功。 耶律云也没心思应付他﹐随意用枪尖滴了几滴﹐小酒妖只品了几口便乐得神魂颠倒﹐直挺挺躺在酒泡上享受去了。 星晶蓝倒是渐渐从巨大的失落中恢复过来﹐无论拥有多少魔性﹐自己总是沾污了魔息的力量才得以拥有智慧与灵性﹐就算不纯正也是魔之一族。 「大首领﹐天庭知不知道我们不是纯正的魔人﹖」 耶律云摇了摇头﹐并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初来乍到与天庭毫无瓜葛﹐无法判断天庭的想法。 小酒妖半醉胖醒之间插了句话﹐道﹕「纯正的魔人拥有魔心﹐他们本身就是魔息之源﹐魔息由心而生﹐修练魔心就是修练力量﹐你们这些需要靠天然魔息之源的怎麽可能是魔族。」 星晶蓝和耶律云都不说话﹐各有所思。 小酒妖意犹未尽﹐嘟囔着道﹕「你们这种最多叫半魔﹐因为你们是由天界土壤陪养的﹐而天界所谓的正道与魔人的魔道截然不同﹐也就是说你们拥有正道之身﹐魔息之血﹐正魔两道集於一身﹐可两者又不相容﹐因此你们的成长便受到了压制。」 星晶蓝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再度陷入失落﹐反而对自己的成长和属性产生了浓烈的好奇﹐既然只是半魔之身﹐那麽他们除了修练魔道外还可以修正道﹐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可以像其他天人一样修练得道﹐甚至两者兼修。 「半魔」耶律云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全新的名辞﹐越琢磨越觉得没有更好的辞比它更适合描述魔息森林带出来的这数百万人﹐他们都是半魔半人之身﹐人的灵性与魔的气息相合﹐非正非邪﹐更多的是原始的兽性。 既不是纯正的魔人﹐天庭就没有理由排斥他们﹐因为魔息是由明远天天然生气﹐并不是魔性导致﹐也就是说除去了魔息根源﹐这些「半魔」都只会是普通的生存者﹐没有强大的攻击性﹐也不足以威胁天庭﹐倒是天人另类的修练方式迫使他们不得不拼命修练﹐因此才有了今天的情况。 看来可以从这一点上据理力争﹐直到让天庭承认半魔是明远天的子民﹐是可以和平共处的种族。 三个不同种族的生命在一起商议生存大计之时﹐第一批横海者已经到达了悬海的边界﹐望着漫山遍野的黄花﹐所有鹰人都发出狂喜的叫嚣。 「他们到了!」耶律云惊喜地回头望着一个个飞出浮岛的鹰人﹐心情颇为复杂﹐喜的是鹰人并没有受到特别水域的影响﹐平安地渡过了悬海﹔忧的是出路仍未找到﹐鹰人们会是最先失望的一族。 「云哥!」宇文慧笑语盈盈地飘了过来﹐神色显得颇为兴奋﹐「第一批送到了﹐真是花了很多时间﹐现在要回去吗﹖」 耶律云点点头﹐目光穿过飘动的仙气扫了扫土灵﹐问道﹕「它们应该感觉到甚麽了吗﹖」 宇文慧此时也听到了土灵们的呼唤声﹐脸色刷的一白﹐不及向耶律云询问转身便冲了过去。 耶律云尾随之後飞回悬海﹐却见土灵们恢复本体飘在水面上﹐把宇文慧围在中央似乎正说甚麽呢﹐宇文慧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不时还低头望向黄花之地。 看来土灵们感觉到魔息了! 果然﹐没等他开口﹐宇文慧便脸色阴沉地移到他身边﹐沉声道﹕「土灵们说这里的魔息太重了﹐很不舒服。」 「我知道﹐不必逼它们﹐回去吧!我和鹰族吩咐几句就去追你们。」 「好!」宇文慧点了点头﹐迫不急待踏上了土灵组成了锥型土船﹐高速往海中冲去﹐看上去片刻也不想接近黄花之地。 耶律云微微叹了口气﹐在宇文慧的心里自己的地位已经不如土灵们重要了﹐虽说不一定是坏事﹐但失落感还是袭上心头。 心情的低深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决策力﹐目光扫到飞满天空的鹰族﹐心里又多少有了些成就﹐无论如何都把第一批半魔人运了过来﹐虽然黄花之池并不适合大规模的移民活动﹐但拥有魔息说明西南边陲之地一定还有其他更好的魔息之地。 「大首领﹐这里好棒啊!」鹰族族长满脸笑容地飞了过来﹐眉宇间再也看不到乘搭浮岛时忧心忡忡地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的目光。 耶律云也露出会心的微笑﹐含笑道﹕「我们还要往南去﹐花海之下是水池﹐不知道深浅。」 「哦!」鹰族族长愣了愣﹐低头看着遍地黄花﹐失望之色很快就表露出来。 「继续往西南走﹐一定会有更好的居所﹐这里虽然不错﹐但是离天庭还是近了些﹐何况又是天庭的镇魂司押送犯人的路途﹐如果留下来他们很容易会发现我们。」 鹰族族长转忧为喜﹐点头附和道﹕「大首领所言极是﹐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一个让天庭也找不到的地方。」 耶律云当然也有此想法﹐只是心里一直存有怀疑﹐天庭的手段绝不止於此﹐如今的局面完全是因为妖军入侵。 「大首领﹐我们族既然第一个横渡倒悬之海﹐就让我们做先锋吧!到黄花之海的外面去看看﹐也许有更好的发展。」 耶律云正有此意﹐含笑颔首道﹕「此言极是﹐就烦劳族长带着四处寻视一番﹐但不要走太远﹐尽量以花海为中心﹐朝正西、西南、正南三个方向巡视。」 「嗯!大首领放心﹐一定完全任务。」 「还有!」耶律云拉着他郑重呵嘱道﹕「陌生之地切勿大意﹐若是累了就回到花海边缘来修练﹐千万不要随意落地﹐以免不测。」 鹰族族长连连头。 嘱咐好一切﹐耶律云又踏上了回归主阵营的道路﹐疾飞了一阵後找到了在海面快速前进的土灵船和宇文慧。 第五章 半魔之名(三) 摆脱了黄花之地﹐土灵们和宇文慧都显得十分轻松﹐海浪虽然汹涌也无法打乱土灵船行进的速度。 耶律云稳稳地落在船上﹐却发现宇文慧坐在船头发呆﹐秀眉紧蹙﹐嘴角微扬﹐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想甚麽重大的问题﹐连自己到来都没有察觉﹐不禁有些惊讶﹐宇文慧素来不是一个喜欢长思考的人﹐而且也没见她为甚麽事心烦过﹐总是一副温柔的神色。 「慧儿!」 连续唤了三声﹐宇文慧才有所感觉﹐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见到这最亲密的身影时身躯突然颤了一下﹐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而且神色也有些鬼鬼崇崇﹐完全不像那个纯洁天真的少女﹐无疑让耶律云更是疑心。 「怎麽了﹖甚麽事了吗﹖」 「云……云哥……」宇文慧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主题。 耶律云皱了皱眉﹐追问道﹕「到底怎麽了﹖」 宇文慧沉默了片刻﹐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水晶船的双瞳直盯着耶律云﹐略带不安地道﹕「云哥……那个……我想……我还是不……不去西南了」 结结巴巴好不容易说完了﹐宇文慧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飘飘地飘着。 耶律云大惊失色﹐心里戈登一声沉了下去﹐目瞪口呆地看着娇弱无力的仙子﹐花了半天时间才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离开﹖」 「嗯……其实是土灵们无法适应黄花之海的气息﹐就算过去了也无法渡过那片区域﹐所以……」 耶律云的心像是绑了一块巨石﹐一下子沉到了极点﹐凝视着花容月貌﹐自打宇文慧成为仙魂以来就从未分离﹐玉手已经成了她的家﹐原以为这样会维持一辈子﹐没想到为了土灵﹐她竟然愿意与自己分离﹐巨大的失落感在一瞬间冲击着心灵。 「云哥!你在听吗﹖」 宇文慧低着头﹐脸上满是不安﹐等了一阵没听到耶律云的回应﹐微感诧异﹐抬头看了一眼﹐却见耶律云呆呆地盯着自己﹐眼神呆滞空洞﹐仿佛神都被抽走了﹐不禁惊失色。 「云哥﹐你怎麽了﹖我说错了吗﹖」 失去了姬娉婷後﹐耶律云又要面临失去爱人的感觉﹐如果说第一次是突然袭来的剧痛﹐第二次便是如刀割一般的长痛﹐痛得心都几乎麻木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宇文慧不是个爱思考的人﹐但只要她决择了思考并做出决定就说明她已经下定决心﹐既然如此﹐任何捥回的理由或是借口都会变得十分脆弱﹐一个人想走是谁也拦不住的。 「别……别这样﹐说句话吧!」宇文慧拼命哀求着﹐样子几乎想哭。 但更想哭的人是耶律云﹐只是泪水在心里流淌罢了﹐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坚强开朗的青年﹐好不容易定了定神﹐他突然笑了笑﹐就连他自己也觉得笑得十分勉强﹐但还是笑了出来。 「没甚麽﹐你决定就是好的﹐按你的意思做吧!」 宇文慧原以为耶律云会出言捥留﹐心里一直在思考如何说明﹐没想到心上人竟然赞同了自己的决定﹐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楚﹐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傻丫头﹐哭甚麽﹐现在是土灵们的仙母了﹐是率领一族的领袖﹐是拥有逆麟天杖和坤凝珠的绝定高手﹐现在是你站出来独立做事的时候。」 「可……」 耶律云心里虽然痛到极点﹐却还要为宇文慧找离开的理由﹐强烈的矛盾感觉就像小刀在剐心一样。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一直亲密联系的心灵感应消失了﹐而且早就已经在消褪之中。 「没事的﹐你放心﹐半魔人的处境我很清楚﹐率领他们获得新生是我的目标﹐而你的目标则是率领土灵获得更好的生活﹐大家都是一样的。」 在耶律云的宽慰下﹐宇文慧渐渐止住了哭声﹐温柔的目光如丝般紧紧缠住耶律云的双瞳﹐仿佛要把他彻底缠住似的。 耶律云转了身﹐望着顶上厚实的大地微微叹了口气。 「云哥!要不我们一起行动吧﹖把魔人运过了悬海应该足够了。」 耶律云倏的一惊﹐身子颤了一阵却没有转身﹐因为他不想让此刻锐利的目光对准宇文慧﹐沉声道﹕「魔族﹐更准确的说是半魔人﹐他们所面临的危机远比土灵跩大﹐随时都可能有灭族之忧﹐我把他们带离了南相城﹐为的不是尽人事﹐而是要为他们找到一个理想的居住地﹐路已经走到了这里﹐不走下去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当半魔人失去了统帅﹐他们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四分五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明远天苍茫大地所吞噬。」 「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保护他们吧﹖」 「当然不会﹐只要天庭允许他们的存在﹐我自然会功成身退﹐反正在这片大地上我也没有任何其他可做的事情。」 宇文慧还没有领会耶律云真正的用意﹐忧心忡忡地道﹕「再这麽下去天庭就更不会放过你了﹐万一他们大举出动可怎麽办﹖」 耶律云回头朝她笑了笑﹐露出自豪的神色﹐傲然道﹕「那又如何﹐大不了一死而已﹐何况来到明远天也不是为了修道成仙﹐而是为了前往寒狱岛探望萧叔叔﹐如果能天庭要惩罚我就让他们驱逐我好了。」 宇文慧凝望着面前这一双黑瞳﹐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让人相信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黑瞳主人的意愿﹐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想不到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分开。」 耶律云心里又是一痛﹐脸色却十分平静﹐淡淡地道﹕「分离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情势﹐因此没有必要在意太多﹐当我们两个完成任务﹐会有再见的一天﹐何况――」他举起了玉质的左手扬了扬﹐「我已经不在五行中﹐非天非地﹐非仙非人﹐只要我不死﹐这份缘是永远不会断的。」 「云哥!」宇文慧感动地想哭﹐呆呆地看着耶律云半天没说话。 「好了﹐这事说定了﹐等所有半魔人都渡海後你就领土灵们去理想的地方﹐我会去找你的。」 「嗯!」宇文慧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耶律云大度与理解让她心感歉疚﹐却又找不到可说之辞﹐於是陷入了沉默。 耶律云同样无言以对﹐可以说都说了﹐甚至是违心的话﹐面对即将分离的事实﹐除了接受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他知道改变半魔人的行进路线也许可以捥回﹐但那样就会陷数百万人於危险的境地﹐实在做不出来。 土灵船依旧高速在水面上滑行﹐似乎不知道船上发生了甚麽﹐只有惊涛骇浪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忽然﹐风浪平息了﹐耶律云发现船又进入了中心的那片特殊水域﹐消沉的意志再次被周围的环境勾了起来﹐上一次在水中游动﹐而这一次飘在水面上﹐速度也远比风兽较慢﹐因此静态之水的感觉尤其明显﹐仿佛天地在刹那间冻结了似的。 看着耶律云突然站了起来﹐宇文慧有些惊讶﹐问道﹕「云哥你怎麽了﹖」 「没甚麽﹐这片水域有些古怪﹐上次经过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结论﹐想再看看。」 「这片水域﹖」 由於来的时候浮岛的周围筑起了高墙阻挡海浪的侵袭﹐再加上进入一片陌生的地域﹐都在担心被巨浪吞噬﹐好不容易听不到巨浪涛天的声响已是庆幸半天了﹐谁也没心思观察周围﹐甫一提起﹐宇文慧也发现了周围的异常。 「这里的水怎麽没有波纹﹖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耶律云正要借这一点抹去心上的伤痛﹐因此更加专注了﹐盯着水面看了半天。 「云哥﹐这里不会有甚麽危险吧﹖」 「危险﹖刚才不是顺利渡过了吗﹖」耶律云反问。 宇文慧蹙紧眉尖﹐不安地道﹕「也许是刚才没有发动。」 耶律云无法否认这一点﹐而且也知道这片水域一定蕴含着强大而又特别的力量﹐观察了半天无法找到任何线索﹐这才是让他揪心的事情﹐肉眼无法看到的力量或者力量来源﹐本身就说明力量的强大。 「慧儿﹐你是仙魂﹐能感觉到周围有力量在波动吗﹖」 宇文慧沉默了很久﹐最後摇了摇头﹐周围太静了﹐静得就掉入了另一个时空。 耶律云也没有指望她能感觉到甚麽﹐一种能把如此庞大的悬海引上天空﹐并让天地倒转的力量﹐恐怕就连天帝也无能为力。 「算了﹐大概一辈子都无法解开这里的奥秘!慧儿﹐我先行一步﹐那边的人应该等急了。」 「嗯!」宇文慧轻轻点了点头。 「小风出来!」耶律云挥动左手唤出神骏无比的风兽﹐跨上它先看了看宇文慧﹐带着无限的惆怅与心痛高速离开了土灵小船。 望着远去的身影﹐宇文慧心里充满了不安﹐她当然知道这样的选择会对心上人造成伤害﹐但想到依靠自己的土灵们﹐决定就更坚定了。 「土灵们﹐我们走吧!」 飘渺的仙影孤独地立在黄色小船的船头﹐手里拿着眩目的逆麟天杖﹐杖头麒麟所含的坤凝珠出射出缕缕黄色的幽光﹐远远望去就像是海面昇起的明月﹐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停了下前进的脚步﹐静静地欣赏唯美的画面﹐世界大概没有比这更美的画了。 忽然之间﹐耶律云感觉宇文慧不是属自己的女人﹐而是属於天地的精灵仙子﹐以往的经历不过是命运之神借自己的手帮助宇文慧成长﹐如今她拥有了独立的能力﹐真正走上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算了吧!如果慧儿有自己的道路﹐我又何必去干涉呢﹖这些年多亏了她在身边助我应战﹐如今只剩我自己﹐是时候检验一下自己能力了。 斗志之火在全身各处点燃﹐他挥了挥手中根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月﹐心情也仿佛在这抹之间豁然开朗。 第六章 蓝草朱雀(一) 回到半魔族的主群﹐漫山遍野立即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嚎叫声﹐看到耶律云的狂喜都用声音表现出来了。 「大首领!大首领!大首领!」 也许受到宇文慧选择离去的刺激﹐耶律云对眼前数百万的半魔族有了前所未见的归属感﹐顿感热血沸腾﹐左手抚着风兽背部﹐左手横举银枪高头﹐属於他的傲气与豪气在这一幕中展露无遗。 地面的数百万人原本是因为看到了他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将来﹐因此才高声欢呼﹐没想到耶律云突然展露出如此英伟的一面﹐顿时被他的气势所折脚﹐数百万人不约而同跪倒在地﹐朝着心中真正的大首领伏首叩拜。 「大首领」的呼唤也不绝於耳﹐呼啸声震动山川响彻大地﹐仿佛山川也呼唤它们的主人。 耶律云被半魔人们的敬意和忠诚感动了﹐胸中蕴藏着一股豪气﹐为了他们就算赴烫蹈火也不再所惜。他倒也不急着说话﹐静静地呆在半空﹐接受众人的朝拜。 半晌﹐叫喊声才渐渐平静下来。 耶律云在低空盘旋了一阵﹐把所有的族长召集一起。 「大首领﹐鹰族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很成功﹐没伤没死﹐都平安渡过了。」 「太好了﹐接下来是哪一族﹖我们吗﹖」狐族和狼族族长都叫嚷着要求渡海﹐其他族长也不甘示弱﹐吩咐叫嚣了起来。 耶律云平静地扫视一圈﹐目光顿时把叫声压了回去﹐淡淡地道﹕「情况有些变故﹐单族渡海的计划必须改变。」 「改变﹖」 「倒悬之海太宽了﹐如果一族一族地运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天庭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和时间﹐必须尽快渡过倒悬之海。」 在场的人都想立即渡过悬海﹐可也都知道渡海必须借助土灵﹐而土灵又极其厌恶魔息﹐他们必须沐浴仙酒净身﹐然而才能登上土灵变成的浮岛﹐土灵的数量有限﹐不可能组成太大的浮岛﹐因此渡海人数的上限最多也就是一、两万人﹐对於数百万人而言杯水车薪﹐无济於事。 「大首领一定有好的提议吧﹖」 耶律云点了点头道﹕「我打算一次运送五十万人﹐因此需要建筑可以容纳五十万的巨大渡海工具。」见众族人都一脸惊色和怀疑﹐他又指着远方的树林﹐「我需要发动这里所有的人伐木取土造船。」 「伐木﹖」 「嗯!先用树木泥土等东西建筑一个巨大的浮动平台﹐然後让土灵附着於船身﹐它们数量不足﹐因此只能成为稳固船身的力量﹐好在他们变化多端﹐可以稳固巨型浮船的联点处﹐如此一来五十万人的渡每工具就不是奢想了。」 众族长大喜过望﹐以数百万人而言﹐伐木取土的工作最多半天就可以完全﹐若真如耶律云所言﹐土灵可以担当粘合剂的作用﹐的确可以渡海﹐但他们也明白那样的船渡海将必须冒很大的风险。 「没有退路了﹐为了生存﹐每一步都是赌博﹐难道你们还想到稳赢的赌局吗﹖不用奢望了﹐机会在我们手中。」 耶律云坚定的信念感染了众人﹐陆续表态支持建筑大型浮船的决定。 「伐木的事情各族长商量着去做﹐应该不会太难﹐但在这之前﹐我想为大家改了名字。」 「改名字﹖」正准备回去安排族人伐木取土的族长们都是一愣﹐再次把注意力聚焦在耶律云身上。 「虽然你们都自称是魔人﹐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你们并不是真正的魔人……」话没说完众族长已经勃然变色﹐许多人都张开了嘴想发表意见﹐耶律云没然给他们机会﹐大声道﹕「你们的身躯是天界大地养育而成﹐而你们的血液里藏着魔息﹐也就是说你们不是魔界纯正的魔人﹐也不是天界纯正的天人﹐你们是这片大地自然成长的产物﹐因此你们不需要自卑﹐你是独立自主的一族。」 原本略显激愤的族长们都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的属向﹐长期以来都以魔人自诩﹐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纯正的魔人﹐只是吸引了魔息加以修练才有了今天﹐若强说是魔人多少些牵强﹐却也不是天人﹐正是因为这种模棱两可的身份使他们找不到归属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甚麽﹐耶律云的话无疑点亮了一盏明灯﹐他们不是天人﹐也不是魔人﹐是与天人魔人平等的种族﹐是一个拥有与天界平等对话权的种族。 想到这一点﹐他们的心里都火热火热的﹐自豪感像烈火一样温暖了他们的心灵。 「对!我们不是低等的种族﹐我们和天人是平等的。」 耶律云笑着点点头﹐大声附和道﹕「这话没错﹐这里没有低等种族﹐我们是有智慧有力量的种族。」 众族长顿时欢腾一片﹐大首领的话说是真理﹐他们再也不是任由天人欺负的小生命了。 「既然大家不是纯正的魔人﹐也没有必要是沾魔人的光﹐而且沾上了魔字就会被天庭视为敌人﹐永远也无法站在对等的位置谈判﹐我们是明远天天生地长的种族﹐与任何人都无关﹐我们只属於我自己﹐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自己的族名。」 「对﹐我们只属於我们自己!」 众族长群情激昂的态度让耶律云很满意﹐只要他们摆脱了一个魔人﹐与天庭的谈判就有了更好的筹码﹐而且对自己的生存也更有归属感与安全感。 「大首领﹐那现在开始我们就不要魔人了﹐您给了名字吧!」猪头首领晃着斗大的猪脑袋问道。 「是啊!给个名字吧!」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耶律云等待大首领赐给新名。 耶律云早就想好了﹐愉悦地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上﹐轻轻一笑道﹕「大家是明远天土生土长的人﹐大家才是真正的明远族﹐比天人更纯正的明远族。」 「明远族」并不自太响亮﹐这一词落在其他人的耳中或许只会嗤之以鼻﹐但对於这些土生土长的种族而言﹐以「明远族」自诩就等於把自己当成明远天的主人﹐这是以前从来都不敢想像的地位﹐但耶律云坚定的信念告诉他们这就是事实﹐铁定的事实﹐无可更改的事实。 「明远族!我们是明远族!」 「兄弟们!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叫明远族﹐记住﹐是明远族﹐明远天的主人!」 数百万人被族长们高昂的情绪带动了﹐一起高举手臂﹐大声呐喊着「明远族」﹐声势震天﹐比刚才更加激昂。 耶律云满意地笑了﹐从现在开始明远族将会以自己的族名为骄傲﹐做事更加自信﹐这样一来也可以淡化对於小族的感觉﹐狐族猪族现在都统称明远族﹐对於日後管理内部事情也会有极大的好处。 後方﹐宇文慧和她的土灵们也到了海边﹐顿时被震颤天地的巨大呐喊声惊呆了﹐当「明远族」三个字不断传入耳朵时﹐她更是吓了一大跳。 「云哥这是要做甚麽﹖不过好像大家都很拥带他﹐也许是好事吧!」 宇文慧此刻并不知道﹐日後明远族这三个字会响遍整个明远天﹐名声甚至远播天外之地。 为了进一步加强大首领对於整个明远族的统制力和威信﹐耶律云规定以前各族的领袖统称为首领﹐禁止以族长之名叫唤﹐提到族长便是指耶律云﹐而不是那些猪人狐人﹐如此一来加强了耶律云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降低了原来各族长的影响力﹐避免小族之间的磨擦。 虽说有许多事情要改﹐但众首领并没有提出异议﹐他们现在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耶律云的身上﹐就算改得再难听也一样会答应。 首领们打着明远族的旗号各自回到部属之中﹐开始了一场巨大的伐木造船活动。这干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耶律云也没有闲着﹐见土灵们都到了﹐又开始为五十万人一次的仙酒净身仪式做准备。 自从海中提出了要求﹐宇文慧面对耶律云时总觉得有些尴尬﹐话也不知道怎麽说了﹐只是默默也跟在旁边帮忙。 很快﹐数以千计的树木堆到了悬海之侧﹐还有堆成小山般的泥土﹐明远族上上下下都干很热火朝天﹐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慧儿!」看着堆积如山的泥土﹐耶律云朝宇文慧招了招。 「甚麽事﹖」 「原本造船是不用泥土的﹐不过土灵应该有办法使用这些泥土吧﹖我想把这些泥土铺在巨大的木质排筏上﹐你看可以吗﹖」 宇文慧回头问了问土灵们﹐半晌後点头道﹕「他们说可以﹐不过希望这些泥土上也能洒上仙酒﹐那样会更方便一些﹐也可以除掉一些魔……哦不﹐明远族的气息。」 「仙酒﹖当然没有问题。」耶律云笑着点点头。 平和的笑容似乎已经淡忘了宇文慧将要离去的事情﹐这样的表情让宇文慧既是失落又是担心﹐同时也微微松了口气。 耶律云飞上半空﹐随手召来了长缘天弓﹐对着土堆射出了雨般的酒箭﹐天空又一次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原本只是一大群逃亡的亡命之人﹐在耶律云的努力终於凝成一团﹐成为了一支真正的部队﹐也许内心还存在着逃命的想法﹐但在新族名狂热气氛的刺激﹐更多的人开始思考真正的未来。 南疆重地蓝草溪﹐溪流潺潺﹐山风啸啸﹐原本是一片山青水秀的美丽山野﹐只可惜被一群数目如蚂蚁般的妖兵肆虐其中。此时来到蓝草溪只能看到满山遍野的妖兵﹐嗅到刺鼻的妖人气味﹐还有无止尽的血腥与杀戮。 元帅沅式已经在此镇守了多日﹐妖军狂疯的行为几次差一点击溃了天军的防御阵地﹐幸好空中有神策军的浑雷车支援﹐地面上将士用命﹐这才守住了镇地。 虽是如此﹐这南疆的西域从未死过这样麽多天人﹐因此阵地的气氛也相当悲壮﹐死去的身影十有**都是倒在妖兵的群殴之下﹐因此没有一个能保住全屍﹐更多的则是肢离破碎的身躯﹐对於死者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对於生者来说﹐这些景像不断刺激着他们的心﹐悲伤、哀痛、愤怒、杀意﹐这些情绪都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赶到蓝草溪一线的南相在练璞玉和沅式的陪同下寻视了最前线﹐望着那凄凄残残阴风阵阵的杀戮之地﹐没有一个人不敢感到心情沉重。 尤其是南相﹐做为南疆之主﹐她负有保护南疆及其子民的义务﹐然而只这数日﹐南疆战死之士已经是数十年来的总和﹐心中之伤不是一言一句所能化解的﹐绝代容颜很快被晶莹的泪花摭住了。 「大人!」 「我没事﹐只是痛心将士们浴血奋战﹐却落得如此下场。」 沅式一张古铜色的老脸阴沉沉的﹐做为实战的指挥官﹐将士的生死就掌握在他一人手中﹐可以说所有战死将士都是在他的指挥下送了性命﹐南相这话无疑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当然﹐在场的人都明白﹐缺兵少将的沅式并没有任何罪过﹐反而以如此劣势的兵力守住了蓝草溪这一带﹐功劳极大。 「能收敛的都收敛了吧!」雀凝展现出女性温柔的一面後立即露换上了一张杀气腾腾的面孔﹐冰冷的目光遥指妖兵阵营﹐冷冷地道﹕「妖兵绝不会长久﹐迟早要把他们杀回去。」 「杀回去!杀回去!」 士兵们饱受战争之苦﹐接连的恶战让他们对妖兵恨之入骨﹐精神又处於大战後的松弛与紧张不断交替的状态﹐因此雀凝的一句话便点燃了他们的战火﹐而且立即燎原﹐巨大的呐喊传到了蓝草溪上上下下每一处营地﹐然後便有更多士兵加入呐喊。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感动了雀凝﹐也感动了她身边的天将天帅们﹐同时也震撼了相距不远的妖兵营地。 第六章 蓝草朱雀(二) 妖军在西路大元帅骨朵利一路向西﹐所向披靡﹐只有在蓝草溪一线被沅式的大军迎头痛击﹐虽然占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却屡屡败在蓝草溪的溪岸之侧﹐丢下了成千上万的妖军屍体﹐气势一时受阻﹐正在休整。听到如此巨大的呐喊﹐妖军上上下下都大吃一惊﹐怀疑是天兵来了强援﹐所有人的脸上都罩上了一层愁色。 雀凝也有意鼓舞士兵﹐因此并没有阻止士兵们叫嚣呐喊﹐反而跨上了自己的凤凰神鸟飞到了五丈左右的低空﹐她那卓越英姿配上彩凤花衣﹐看上去就是一头五彩斑烂的凤凰﹐在星光照耀宛如女神一般﹐就连远处的妖兵看着都瞠目结舌。 「南相万岁!南相大人万岁!」 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大声嚷嚷起来﹐众人齐呼「南相大人万岁」﹐就像是凤凰身下的霞云﹐把那美丽的身影衬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越来越动人。 练璞玉和沅式地位仅次於南相﹐与天庭的关系也极为密切﹐不像士兵们只属南疆﹐顶头上司也只有南相一人﹐因此对於众人三呼「万岁」的作法颇不以为然﹐但他们也清楚﹐天兵数目不足﹐经过几**战伤病不少﹐外援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这种情况要想守住蓝草溪一线﹐最重要的是士气和斗心﹐雀凝此举无疑会把略显低沉的士气再次拉上来﹐但是「万岁」之名可以算是僭越之罪。 雀凝似乎完全不在乎﹐看到士气高涨﹐美艳绝伦的面容上绽放出比鲜花更美丽的笑容﹐一笑倾城﹐天兵们虽然淡化了慾望﹐但对美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如此美丽的身影配上高贵的气质﹐仿佛是一股动力﹐摧动他们的血液和精神。 「大元帅﹐这麽行吗﹖」沅式伏在练璞玉耳边小声嘀咕。 练璞玉仰头望着雀凝美丽的身影﹐那份惊艳感与普通士兵没有甚麽不同﹐只是多了一份深沉。 「没办法了﹐南相大人没有带来甚麽兵﹐亲自前来无非是为了鼓舞士兵﹐你看看周围﹐士兵们都精神奕奕﹐让他们立即投入战斗也没有问题﹐这就是成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沅式虽是南相手下大将﹐亲密度却还不如练璞玉﹐长期镇守在南疆西南﹐不知几年才往南相城述职﹐与雀凝相交也是公事方面﹐而他的为人正如他指挥战斗的特色坚韧而有些古板﹐强悍但缺乏变通﹐因此对於不合理法理之事颇为介怀。 「我们是不是该劝一句﹐万一……」 练璞玉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切地劝道﹕「此刻千万不能多言﹐妖兵大概已经休整完备﹐随时可能发动进攻﹐此时做出任何打击士兵之举都会祸害长远﹐千万不可多言﹐有甚麽要说等打完了再说。」 沅式晃着黝黑的脑袋﹐一脸的不情愿﹐但最後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说话之际﹐妖军果然有了动静﹐雀凝的出现﹐以及气动山河的呐喊声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为了打开西面的道路﹐妖军大元帅骨朵利只能硬着头皮发出了强攻令。 霎时间妖军阵前杀声震天﹐如蚂蚁般众多的妖兵拿着兵器蜂涌而出﹐从高处看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激流狠狠地撞向蓝草溪。 雀凝英眉一蹙﹐随着朝上微挑﹐煞气就在这一蹙一挑之间绽露无遗﹐雪钗轻摇﹐云裳轻舞﹐玉雕般的面颊上生出多少霞光。 「妖军来了!妖军来了!」士兵们开始高声叫嚷相互提醒﹐但声音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和焦虑。 雀凝统领南疆这些年﹐又怎麽听不出来﹐左手一抹﹐右手一拧﹐竟凭空扯出一条彩凤尾羽﹐五彩斑烂的大羽艳丽之极﹐皓白的玉腕轻轻一挥﹐一道彩虹便飞了出来﹐直直地横在了蓝草溪岸﹐把妖军和天兵隔成了两段。 彩光突现﹐妖兵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事﹐都吓了一大跳﹐领兵的妖将也是心中不安﹐立即大声唤停部下﹐这如洪水般的大军倾刻间就停在了彩虹东面。 这看似平淡的一手就拦下了百万妖兵﹐在天兵看来莫不欣喜若狂﹐南相有如此神术﹐妖兵即便能逞一时的威风﹐也万万不可能侵占明远天。 信心就在这一挥之间再度上昇﹐若说刚才雀凝是在捥回失去的信心﹐此刻的举动便是为天兵们建立起天界必胜的坚实信念﹐同时也为了雀凝自己确立了极高的威信﹐战争中没有甚麽比拥有强大的力量更引人关注。 当然﹐雀凝的期望不止是这些﹐妖军数量众多﹐分兵数路进攻虽然让天军疲於奔命﹐但使他们的军力有所下降﹐逐个击破的可能性大增﹐若不是手上没有多余的军队﹐她早就派出生力军奇袭敌人﹐把妖军「多头蛇」攻势先砍去几个头﹐让破坏力和影响力都大幅下降﹐如此一来才能争取更多时间等到援军到来。 蓝草溪之战妖军攻势受阻﹐锐气已消﹐正是迎头痛击的时候﹐身为主将的她当机立断﹐手中「朱雀灵杖」朝上一举﹐身後红艳艳的「朱雀云骑」便飞驰而至。 「朱雀云骑」如其名﹐朱雀云裳﹐清一色的女子兵团有着男性士兵截然不同的特质﹐英气中带着妩媚﹐杀念里藏着温柔﹐跨下一头头朱雀灵鸟神骏异常﹐在空中犹如一团烈火熊熊燃烧。 雀凝驾着凤凰神岛飞昇其中﹐在火红色的轻云中宛彩莲盛放﹐发出万道霞光﹐看得地面众人目瞪口呆﹐竟战争都忘了。 然而这团在外人眼中美丽无双的军团绝不只是金玉其外﹐美丽的外表下还有一颗颗坚毅无比的战士之心﹐当朱雀云骑们抽出腰间的红色月牙绣剑﹐剑背上七颗宝珠映星生辉﹐刹那间寒光闪闪﹐杀气腾腾﹐就像是烈火长出钢牙﹐猛水生出了飞翼﹐气势一时无两﹐无论敌我双方都被这华彩的攻击方式而神迷心乱。 「上!」雀凝细眉轻轻一挑﹐杀气又现﹐随着手中红杖朝下一指﹐朱雀云骑齐声娇叱﹐如同一颗硕大的火流星狠狠地砸向地面。 妖兵们正为空中艳丽色彩迷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就算雀凝发出了攻击令﹐他们还以为天空划过了一道红霞。 坠入黑色洪流的火花﹐虽然在全局看来只是一个小点﹐但那灼热的燃烧力量却融化无数的心命。 惨叫声四处﹐看似娇弱的女战士们展现出敌我双方都没有见过的力量﹐月型绣剑上面七宝珠各有属性﹐能随着持剑者的心意而动﹐或火或火﹐或风或雷﹐或是千剑齐发﹐或是万刃飞舞﹐寒光所到之处掀起无数血雨腥风。 两阵都惊呆了﹐没想到娇滴滴的少女们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快﹐斩首断臂如同挥扇般轻盈随意﹐看着一颗颗脑袋﹐一条条手臂飞出身躯﹐带出一片血雨﹐她们连眼都不眨﹐剑又朝第二个劈去了。 转眼间﹐烈火已经在彩虹之东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型﹐妖兵们被杀得狼狈不堪﹐都已经惊慌失措了﹐这一路都是他们主攻﹐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势如破竹﹐就算在蓝草溪受阻也只是暂时的停顿﹐并没有受到任何搫攻﹐如今突然遇袭﹐还是这样一支娇滴滴的娘子军﹐都慌了神﹐谁也想不起来重整队伍再度迎战﹐纷纷四散而逃﹐生怕逃晚一步就会倒在身後这些女杀神的手中。 蓝草溪以西﹐天界的军阵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南相大人万岁!」﹐「万岁!」 另一边﹐妖军的大元帅骨朵利再也坐不住了﹐眼见自己数十万大军竟然被几千个女人杀得人仰马翻﹐连连後退﹐面子上挂不住﹐而且回去也无法交待﹐只得骑着他的云骨豹在五千单眼巨人妖的保护下迎着朱雀云骑便杀了过去。 云骨豹是异岛奇兽﹐身高三丈﹐体大无比﹐而骨朵利也一个巨汉﹐骑在黑色的云骨豹上份外雄伟﹐犹为显眼的是他手中持着一把巨大的紫金妖斧。紫金妖斧也是难得的妖器上品﹐上面雕着百妖﹐开战之时百妖可以从斧面上跃下助战﹐而各怀奇能﹐有了这把紫金妖斧﹐骨朵利才从一个无名小妖变成了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大元帅。 在他身後﹐五千单眼巨人妖形体更是硕大﹐身高三杖有余﹐额中一只单眼透着幽光﹐手上全都拿着巨型石条棒﹐一看就知道力大无比。 雀凝一直留在上方观望﹐部下的举动和敌军的动向一目了然﹐单眼巨人妖又是型体硕大﹐一眼看到了﹐随即发现了骨朵利和他的云骨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粉嫩的俏脸挂上了一层薄霜。 此刻练璞玉也带着他的神策军飞驰到雀凝身边﹐一万神策军分散各处﹐此时随在身边的也只有一千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浑雷车发出了巨大轰鸣声非常强悍﹐让地面上许多妖人都闻之色变。 「南相大人﹐见好就收吧!妖军势大﹐今天不可能一举击溃﹐不如以小胜作结﹐日後再途大捷。」 雀凝沉吟片刻﹐又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单眼巨人妖﹐道﹕「你觉得那那些家夥如何﹖」 练璞玉朝下瞥了一眼﹐轻笑道﹕「身体硕大﹐又拿着巨石型石棒﹐一看就知道是以力取胜之辈﹐行动不变是他们共通的弱点﹐以朱雀云骑的灵活机动﹐恐怕他们不是对手。」 雀凝也在盘自部队的胜算﹐妖军虽然看似猥琐﹐但能无声无息地打开天界入口﹐说明其中必然智慧之士﹐巨型妖人表面似乎正如练璞玉所说﹐然而对方的指挥官应该看到了朱雀云骑的实力﹐派巨型妖人出战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变故。 事态的发展果然如她所料﹐单眼巨人妖并没有直接冲向朱雀云骑﹐而是排成了一个弯月型阵式﹐阵式之前的妖人全都撤走了﹐留下空荡荡的一片山地给朱雀云骑。 朱雀云骑的女战士们杀得正酣﹐突然发现敌军大举後撤﹐心中犯疑﹐正犹豫要不要追击﹐突然看到巨墙般的单眼巨人妖﹐都愣了一下。 练璞玉和雀凝看到妖人的阵式都暗叫一声不好﹐然後异口同声叫道﹕「飞天!」 声音响起之时﹐五千单眼巨人妖同时挥动手中石条﹐骤然间一股强烈的风暴在空旷的山地形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扑朱雀云骑的主阵营﹐更神奇的还是风暴中藏着无数小妖﹐噫噫呀呀﹐叫声不绝於耳。 见到这一幕﹐雀凝和练璞玉才明白对方的目的﹐不禁对视了一眼。 「退!」 第六章 蓝草朱雀(三) 「妖风暴」可以说是单眼巨人妖军团的拿手好戏﹐这些炼化的妖魂被封在他们手中巨大的石棒之中﹐只要掀起劲风妖魂便会被释放出来﹐随风冲向受攻击者。 面对铺天盖地的小妖﹐朱雀云骑的女战士们都有些惊慌﹐纷纷举起月型绣剑相抗﹐奈何妖从风势﹐而风又在有形与无形之间﹐因此她们的防御虽然挡住了一时﹐却还是会暴出破绽﹐被小妖冲到身上。 小妖大约只有手掌大小﹐本身并没有甚麽特别的力量﹐只不过他们经过炼过後以力量为食﹐无论甚麽力量都可以成为食物﹐因此附在女战士们的身上後亡命地吸取力量。 尖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女战士们从未经历这样的战斗﹐被敌人冲到身上都有些不知所措﹐有的慌忙飞上天空﹐有的原本转圈想甩掉小妖﹐还有的不停地拍打身上的小妖。 「滚开!」 「帮我拉开它!」 小妖是妖魂﹐因此一般的力量无法攻击到它们﹐只有针对魂系的攻击才有效﹐而朱雀云骑平时的修练缺乏魂系攻击﹐因此她们的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 看着自己的亲卫如此狼狈﹐雀凝自然也呆不住了﹐原本不想过早出手的她终於举起了手中的朱雀神杖。 练璞玉看在眼中不禁暗自吃了一惊﹐天庭之人都知道雀凝的这把朱雀神杖非同小可﹐乃是明远天赤凤山止炼峰上天生神杖﹐据说是九宵神域飞来一头朱雀神鸟落在了止炼峰上﹐不知何故在峰顶坐化了﹐身子便成了这把朱雀神杖。 通体赤红的神杖喷出一团烈火﹐浴火重生的凤凰在火团中逐渐成形﹐火红色的双翅最後幻化成人形大小的凤凰。 「红灵凤!」练璞玉看到凤凰忍不住轻呼一声﹐这只红灵凤非同一般﹐若是再配上另一只「赤音凰」﹐凤凰合璧﹐就连天帝出手恐怕也要头疼几分。 虽然只释放出朱雀神杖的一半力量﹐却已经让在场的人们忘之生惧﹐红灵凤在空中一声长鸣﹐然後飞鸟投林般朝下方俯冲而去﹐转眼间便化作一团烈火飞逝。 与此同时﹐跨坐在凤凰神鸟上的雀凝也吐出缕缕丝音﹐这「朱雀鸣音」也是她的成名之技﹐音丝颤颤﹐在肉眼看不到的时空内飞驰﹐由一变二﹐由三生三﹐最终化成万道音丝伸向地面的所有妖人。 练璞玉离得最近﹐率先感应到皱起了眉头﹐「朱雀鸣音」无分敌我﹐任何在攻击范围的人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虽说以他的能力无惧鸣音的攻击﹐但是内心的颤栗感还是相当明显﹐连忙运用力量封住心神。 不愧南相大人﹐这朱雀鸣音果然非同寻常﹐我恐怕也只是一时能撑得住。 望着娇美动人的身影﹐很难把她与强大的战士放在一起﹐但事实上明远天实力榜上﹐这个身影偏偏就排在最前列。 雀凝并没有全力施术﹐毕竟自己的亲卫还在敌阵﹐她虽然习惯了朱雀鸣音﹐但受到妖魂的攻击﹐精神无法集中﹐因此无法确定抗力能有多少。然而战果却远比她想像中要坚难﹐独眼巨人妖就像是一块块石头﹐对音律的攻击居然无於於衷﹐只有红灵凤的出现把迫使他们後退了数十丈。 「这些木头﹐居然无视音律!」练璞玉喃喃地唠叨了一句﹐转眼看了看雀凝﹐却见她神色平静﹐心中稍定﹐知道她已经有捥回局面的办法。 虽然一击不中﹐但雀凝却察觉到独眼巨人妖的弱点﹐这些巨人除了体型太大行动不便外﹐最大的弱点就是在於心﹐朱雀鸣音的力量无法入侵也就在於此﹐无心之人﹐纵使天音也听而不闻﹐朱雀鸣音没有攻击的目标﹐自然无法产生作用。可是无心之人必然反应迟钝﹐见事不明﹐很容易上当受骗﹐因此对付他们用诱术和诈术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此处﹐她用右手轻轻按在凤凰神鸟的背上﹐随着一声长鸣﹐凤凰神鸟突然下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冲独眼巨人妖的月型大阵。 五千人独眼巨人妖就像五千座小山﹐让这麽一堆小山移动实在是件难事﹐身在中的骨朵利更是明白其中关键﹐这也是平白不轻易使用独眼巨人妖军团的主要原因﹐眼前对方主将亲自出手﹐他也不敢掉以轻心﹐用力策动坐下云骨豹飞踪向前﹐手中祭起一块黑色的方布。 衣布脱手後便迅速涨大﹐从手掌大小一直变成了摭大蔽日的巨大黑幕﹐骤然间战场中央漆黑一片﹐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黑幕吸走了。 「雕虫小技﹐雀火熔!」 雀凝冷笑一声﹐朱雀神杖朝前一指﹐杖头处飞出一团烈火﹐黑幕只沾上了一点火星立即化成灰烬﹐剩下几片黑灰飘飘荡荡洒下地面。 「好烈的火!」 骨朵利虽然是妖军﹐却也在天外异岛打滚比拼多年﹐见识并不比天人少﹐一眼就洞悉了雀凝所用之火乃南极离火﹐非同寻常火花﹐若是应付不当﹐沾上一点就足以致命。有见於此﹐他立即召唤出妖军中的水妖兵。 水妖兵体形不大﹐却极为瘦弱﹐看上去像是一个个饿了多少天的饥民﹐尖脸大耳﹐怪异的脸形﹐没有一样可以吸引目光﹐但就是这群人改变了战场的势态。 此时狼狈不堪的朱雀云骑已经驾着她们的朱雀灵岛回到天空﹐只是身上缠着的妖魂却如何也甩不开﹐只得求助於人。 练璞玉和倒是学过对付魂系的法术﹐虽然不常用﹐但在这种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结果这位神策大元帅成了治病救人的医药﹐被一群娇滴滴的女战士围得里三层外层﹐还不如地传出惊叫、呻吟、嘻闹、哭泣各种声音﹐场面甚至比地面的大军还是壮观。 随练璞玉而来的神策军坐在浑雷车上都露出尴尬之色﹐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地上的天兵则看着偷笑﹐或是交头接耳﹐或是三两人聚在一起议论﹐把一场紧张激烈的大战变成了庙会﹐着实有些不成体统。 雀凝没有理会部下的行为﹐心里也清楚她们会有甚麽样的反应﹐对於这些妖滴滴的女战士而言﹐应付杀人的血腥场面远比应付妖魂这些恶心的小东西更简单。 地面上的水妖们却没有等待﹐体形瘦弱的他们一直在做战前的准备﹐只是不为外人注意罢了﹐骨朵利也利用独眼巨人妖高大的身形吸引人们的注意﹐从掩盖水妖们的行动。 渐渐地﹐千余名水妖组成的特别小队已经在蓝草溪以东的山岭间布好了「冥水妖阵」﹐此阵如其名﹐以水为媒发动攻势﹐本身的攻击力并不算太强大﹐但是对於火系的攻击却有着十分卓越的防御能力﹐可以说是妖军的防御大阵﹐由於妖军一直处於强攻状态﹐因为防御性的阵法和兵种都没有使用过﹐这也是水妖小军团第一次作战﹐因此专注度极高。 当一条妖气冲天的水流高高的冲上天空时﹐天界的上上下下才意识到战争并没有因为雀凝的强大而暂时﹐妖军挟势而来绝不肯轻易放弃眼前大好的局势。 并不是天兵们没有能力﹐只是朱雀云骑没有太多实战经验﹐力量虽然强大﹐但战场的敏锐度远不如每天都在为生存而斗争的妖人们﹐天外异岛的竞争远比天人们想像的更加惨烈残酷﹐稍不留意就会死於非命﹐因此能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成功。 其实地面的部队其实已经有所察觉﹐奈何他们不会发行﹐也不敢随意大声禀报战况﹐担心打草惊蛇﹐因此报告沅式时已经晚了﹐沅式再想禀报雀凝﹐巨大的水阵已经布好。 雀凝也被混乱的场面以及单眼巨人妖的行动吸引了注意﹐没有发现瘦小的水妖们居然在暗中行动﹐看着冲天的水柱﹐她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火系攻击而设的妖阵﹐必然有克制火系法术的力量﹐心中微惊﹐所学虽然不全是火系﹐但由於手中朱雀神杖偏向火系﹐因此驭火术出类拔萃﹐其他法术难免有些疏忽﹐一时要放弃最擅长的东西进行决战﹐颇为不适应。 一方转攻为守﹐另一方踌躇不前﹐这蓝草溪的山岭间充满了战火的硝烟﹐或许只有溪间潺潺的流水依旧悠然自得﹐无止境地流淌着。 水﹐并不一定是悠闲﹐对於许多人而言﹐简直就是灾难﹐雀凝头疼冥水妖阵之时﹐耶律云也在为巨大的倒悬之海运筹为幄﹐奔波劳碌﹐也许两同的地方就在於两者都需要站胜眼前之水。 悬海东岸﹐在数百万人共同努力下﹐一座世间罕见的巨型木筏已经修好。木筏硕大无比﹐用的几乎都是最上等的圆木﹐粗壮的树木为杆﹐古老而又坚韧的长藤为绳﹐经过无数人的努力才结成了巨大的排筏。与一般排筏不同﹐这排筏的空隙完全被泥土填塞了﹐为了增加黏性和强度﹐明远族人们还加入了各种东西﹐包插树茎草藤﹐甚至是碎石﹐平白增加了数倍重量。 若是平时﹐这些泥土根本没有作用﹐巨浪一冲就散了﹐就算没有巨浪﹐自身也会溶於水中﹐因此人们都很好奇耶律云这项特别吩咐。 火流星又一次划破天际之时﹐这只巨型木筏被送入了倒悬之海。 风浪无间﹐一直敲打着天地﹐巨型木筏自然也勉不了成为巨浪冲击的对象﹐甫一入水就己经被巨浪推走﹐幸好早已准备好的土灵们在宇文慧的指挥下分化成泥﹐注入了填补树木与长藤间缝隙的泥中。 有了土灵的力量﹐这些入水即化的泥浆突然之间变成了坚实无比的石头﹐牢牢地连接着树木与青藤﹐并把所有的突隙都填满了﹐如此一来巨型木筏就成了一座稳固的海上平台。 众人看到这一幕才明白耶律云的用意﹐无不大为惊叹﹐泥土完全是为土灵准备﹐利用它们身躯的特性构筑成巨型海上平台﹐这样最安全也最稳当﹐而且整只排筏都用仙酒洒过两遍﹐使土灵们的力量更强大﹐排筏自然也更加安全稳固。 耶律云不时地驾着风兽一直在观望﹐看到巨型移动平台终於成形了﹐心里满是激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完全一切﹐明远族人的智慧与辛勤勿用置疑﹐这些人也定然会有美好的将来。 「云哥!该你了。」 宇文慧安排好土灵的工作後又飞到耶律云身边﹐离别的日子随着巨型移动平台的完工越来越近﹐心情也越来越复杂﹐时常会出现改变主意的念头﹐但每次不是被土灵们打消了想法﹐便是被众多锁碎的小事绊住了脚步。 耶律云相当平静﹐也许内心波涛汹涌﹐但谁也看不出他的脸上有一丝不快﹐明远族的确立以及巨型平台的完成都冲淡了离别的哀愁﹐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看透了事情﹐宇文慧的离开只能说是天意﹐与感情无关﹐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多想了。 有了巨型平台﹐仙酒的洗礼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长缘天弓助耶律云把仙酒化成一支支酒箭洒向众人﹐沐浴在酒雨中﹐明远族的人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气息淡化了﹐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拥有魔息﹐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仙酒浸透了。 「一个接一个﹐洗完了身子就上坡登台﹐都听好了﹐都也不许喧哗﹐上了平台也都好好蹲着﹐谁敢乱动就把他扔下大海永远留在这里。」 普通明远族一心等待新家园﹐自然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响应之声倒是不绝於耳﹐各部都争着表态﹐争取率先登上平台。 在各部首领的安排﹐经历仙酒洗礼的明远族人一个接着一个踏上特意堆好的高台﹐然後踏上巨型平台﹐秩序有条不紊﹐因此第一批很快便登上了巨型移动平台。为了防备海浪﹐他们还把随身携带的泥木在平台边缘搭成了一道临时防波墙。 一万、五万、十万……七十万! 足足七十万人登上了平台﹐比耶律云想像中还要多出二十万﹐因此他显得格外高兴 第二次出海﹐耶律云和宇文慧依然一前一後跟随之侧﹐直到平台到达悬海西岸。海上并没有特别的事情﹐除了偶而风浪稍大些﹐剩下的就只有明远族人无聊的吵杂声﹐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耶律云骑着风兽走在最前方﹐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便是鹰族的巡视成果﹐黄花之池地形怪异﹐花下之水不知深钱﹐水中之鱼又有强烈的攻击性﹐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修息之地。 带着满腹的疑虑﹐他在悬海东岸遇上了已经等候多时的鹰族首领﹐得到的消息却令他大吃一惊。 「甚麽﹖你再说一次﹖」 「两侧都是炼火之地﹐奇热无比﹐我们无法通过﹐只有西南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可以走人。」 耶律云朝左右两侧张望了一眼﹐高坡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联想到鹰族首领所述之状﹐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幅烈火炼狱的画面。 第一章 长路漫漫(一) 风起﹐由於万千黄花组成的花海掀起了黄色巨潮奔涌不息﹐与之相对应的却是一望无际的赤红色的炼狱﹐大地被烈火撕裂﹐成十上万条熊熊燃烧的火焰直窜上天﹐形成一条条长长的火龙﹐即使没有烈火的地方﹐地表也呈现出赤红色﹐飞在空中俯览能够看到赤色大地之下竟也有烈火翻腾﹐同时无数被束缚住的赤龙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与烈焰相伴的是炽热﹐空气就像被燃烧着﹐就连不时拂过的强风都像是从烈火地狱吹来一样﹐热浪扑面而来﹐耶律云停留不到片刻已是汗流夹背﹐斗大的汗珠沿着面颊不断滴下﹐身子也几乎要被烤乾了﹐无奈之下他只得退出火焰炼狱的空间。踏进入黄花之海的领域﹐温度陡然下降﹐清爽的凉风拂来立即吹散了一身暑气﹐强烈的舒服感让耶律云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再次睁开。 再次了望赤色炼狱般的大地﹐似乎整个区域由下至上都被封印了﹐任何进入其中的人都要受到炽热与烈火的考验﹐只有最强大的人才能穿越其中。 一股豪气突然涌入心头﹐若不是还要引领魔人前进﹐他真想再进去考验一下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他也确信魔人绝对无法渡过赤色炼狱﹐因此只有西南一条大道可走。 命运正把他推向那座遥远而又充满神秘的镇魂海﹐姬娉婷也许就在那里﹐明远一族生存的希望也在那里。望着天空繁星点点﹐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种感觉﹐路一定就在那里﹐那片从未一眼的大海寄托了所有的希望。 当然﹐希望常常与失望相陪﹐当所有明远族人明白自己只有一条道路可走﹐从而下定决心之时﹐另一批却黯然离开了。 耶律云没有阻拦﹐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也望着飘满仙气的身影带着一团黄泥没入了悬河﹐生命的道路往往出现分岔﹐但不知道甚麽时候道路又会归一﹐他相信自己和宇文慧之间的缘没有结束﹐只是暂时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而已。 「大首领﹐大部队已经渡过黄花之海了。」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鹰族首领那张尖脸﹐默默地点了点头﹐驾着风兽折往西南方向飞去了﹐临行之前他又静静地望了一眼奇妙的倒悬之海﹐两个重要的秘团依然没有解答﹐一是大海倒悬之谜以及那片没有波浪的奇妙水域﹐二是黄花之海的魔息来源。 「很好﹐明远一族的生机就在你们自己手上了﹐务必加快前进的速度﹐还要记得尽量抹去行进过程中留下的痕迹。」 「是!」 「真不容易啊!大概天庭也不会想到我们能如此顺利地渡过悬海。」 耶律云笑得非常开心﹐从南相城外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前﹐希望总是伴随着困难而来…… 远方的天空昇起一抹轻霞﹐正如耶律云此刻心中的色彩﹐仿佛命运之神在挥舞它的彩袖﹐引导明远族的道路。 命运在西南!这是他现在确信的目标﹐只有遥远偏僻的西南山野之地才能容下这数十百万为天庭唾弃的魔人。 「大首领﹐前面那鬼地可真热﹐刚才飞进去片刻﹐毛都热掉了几根﹐真是可怕的地方。」鹰族族长用力搧了搧背上那对硕大的翅膀﹐他与其他魔人一样﹐并不了解耶律云的内心﹐脑海中只会想着眼前的事情。 「是啊!」 耶律云指了指一身被汗浸透的衣服苦笑连连﹐他了解魔人的个性﹐没有主动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需要的是一个大脑型的领袖﹐一个战神般的领袖﹐一个全能的领袖。 这些家伙……他心里苦笑着﹐一个种族的命运就这样完全交给一个外人手中﹐怎麽想都觉得有些荒谬﹐可偏偏就是事实﹐而且这种荒谬的事情还要一直延续下去目光又移向北方。 「大首领﹐那些泥巴人走了。」 耶律云瞪了他一眼﹐宇文慧与土灵人的离去依然是心上的刺痛﹐不愿去碰它。 鹰族首领并不懂得人情事故﹐说话直率﹐说完就忘了﹐含笑又道﹕「北方我们也仔细巡视过了﹐那边的火焰更黑﹐还透着阴风﹐感觉更难受些。」 耶律云早已不对新的道路存留幻想﹐一心一意只想着镇魂海的方向。 黄花之海的西南面是一条狭长的绿色走廊﹐宽度大约百里﹐其间有条长河座落在走廊中间﹐主河道与树根状的支流网道使得大地生机勃勃﹐绿色走廊因此水草丰美﹐环境怡人﹐物产也相当丰富﹐到处都可见鲜美多汁的野果﹐其间动植物更是多不胜数﹐许多魔人一眼就看到了这里。 河流溪水间﹐水花四渐﹐欢声不绝於耳﹐魔人们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清闲自在的气氛了﹐仿佛一路的劳苦在这片绿色天地间荡然无存了﹐沉浸在山野间的嬉戏玩乐。 欢快的气氛也感染了耶律云﹐这个本就开朗乐天的青年很快也融入了这种气氛之中﹐驾着风兽在山林间飞驰急掣﹐享受短暂的和平时光。 然而﹐欢乐终究是暂时的﹐新建的明远一族依然处於重重危机之中﹐沉浸於快乐中的耶律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但是对於短视的魔人首领们而言﹐此刻的欢乐已经足够了。 「大首领﹐还要往前吗﹖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数十名首领突然找到耶律云﹐表达到了留下的意愿﹐被围的耶律云瞬间便抹去了嬉戏的欢愉﹐回到了大首领的角色之中。 温和而深沉的目光扫视着包围者﹐无论长得如何﹐眼神几乎都是一样的坚定﹐如果否定他们的意思﹐也许立时就会发生内乱﹐气氛也一刹那凝固了。 耶律云的沉默同样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包围着他的首领们都感觉到心头压着的大山渐渐加重了﹐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原本已经有些心虚的他们更是惴惴不安。 「大首领﹐您怎麽不说话﹖」 「说﹖我能说甚麽﹖你们不都已经决定了吗﹖」耶律云也很喜欢这里﹐但他也明白这里只可暂渡﹐绝非魔人的安身之所﹐毕竟这里是天庭与镇魂海之间的主要通道。 凌厉的语气如同寒风一样袭到每个首领的身上﹐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您不是也很喜欢这里嘛!这麽好的地方﹐其实也不错。」猪人首领顶一颗肥大的猪脑袋晃来晃去﹐自以为是的样子颇为滑稽。 「是嘛!既然如何还问我干甚麽﹖」 「这个……」 狐人相比狡猾﹐见耶律云神色不对连忙陪笑道﹕「只是个提议﹐提议而已﹐您是大首领﹐一切还是您做主。」 「既然如此﹐各位回去整编部下立即起程。」 「立――即!」众首领都傻了眼。 「立即﹐这是命令﹐不遵守的话也可以﹐另找个人做这个大首领。」 首领们吓得一缩脖子﹐都不敢再说话了﹐耷拉着脑袋唯唯诺诺地退走了﹐脸上失望的表情完全展现出来﹐千辛万苦越过了重重障碍﹐明远族从上到下都期望能尽快找到理想家园﹐眼见有一个非常舒服的地方却不能留﹐心情可想而知。 耶律云此次的决定非常坚定﹐不容半点置疑﹐几个魔人稍微埋怨了两句﹐当场就被他活劈了﹐吓得众人片刻也不敢怠慢﹐慌忙收拾好一切继续往西南而去。 望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耶律云深知道他们必然会有怨言﹐然而再停留下去这些人就会失去求生的斗志﹐最终还是逃不过天庭的手。 「走!加快行进。」 在耶律云近乎暴权的控制下﹐魔人又开始了新的长征﹐离天庭越远就越安全﹐因此耶律云不得不如此﹐但这并非没有後遗症﹐而且很快就现出现了…… 为了确保前路无阻﹐耶律云亲自带着鹰族族长以及五十名鹰人高手往走廊的出口探路。 沿着河流一直往西南走大约二三百里﹐两道巨大的山峰突然出现在前方﹐正好卡住了走廊的出口﹐形成一对天然的巨门。飞到近处﹐山峰的情况越发清楚﹐河流到了两峰之间突然收拢下沉﹐水流也变得湍急﹐飞快地涌入没於两峰之间的地下河道。 「好高的山啊!」 鹰族族长仰头望向高耸的峰巅连声叹息﹐鹰族原本不惧任何高峰﹐但看到二峰也如此惊叹足见这对山峰的高大。 耶律云却在想着截然不同的问题﹐山峰堵住了绿色走廊﹐山势如斧劈刀削一般﹐要想攀山几乎不可能﹐因此除了地下河道外再也没有别的出路﹐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种地形只要卡住了地下河道的入口﹐纵有千军万马也无法飞越﹐若是守住此处﹐天兵便只能依赖空中力量飞渡﹐可以杜绝大规模的战争。 「西南果然是适合定居的地好方﹐若是山峰之後是一片可以生活的地方﹐倒是不妨暂时就定居下来﹐然而再派小股部队四处搜寻。」 打定了主意﹐他命令鹰族往高处飞﹐寻找可行的道路﹐而他自己则一头扎入了陷入黑暗中的地下河道。 河流俯冲往下﹐水流甚急﹐耶律云不敢大意﹐下了风兽贴着河岸行走﹐打算一边行进﹐一边探索周边﹐以防地下河道之中出现异常状况。 地下河道是一条天然的巨型的地下洞府﹐水流声通过回音不断响起﹐发出琴筝之音﹐回旋在耳﹐妙不可言﹐可谓天籁﹐耶律云虽不懂音律﹐却也被这奇妙的华音所迷﹐音符化成了温泉﹐滋润着全身上下由内至外每一寸的空间﹐因此脚步挪得极慢﹐有时一炷香的工夫也挪不出一丈。 真是美妙﹐想不到水流之声能达到如此境界! 感慨之余﹐耶律云不得不对这片洞府做全新的评估﹐如此奇妙的地方﹐似乎不只是河流穿越的冰冷洞府﹐其中藏着甚麽特别的物件也未可知。 地下河流相当长﹐曲折蜿蜒﹐有众多弯位与死角﹐直线的段落最长不超过五丈﹐感觉就像是在一条巨蛇的肠子里行走﹐无穷无尽﹐越走越感觉到幽深﹐若不是那天籁般的音符﹐恐怕没有多少人能走完这一程。耶律云走了一阵才似乎有点明白﹐河水之声如此动人也许正要安抚行人的不安。 走了大约二三十里的回肠暗路﹐前方突然亮了起来﹐眼睛一时无法承受光芒﹐只觉得一片白光蒙住眼睛﹐唯一的念头便是终於到尽头了。 想到此处﹐耶律震心中不禁一热﹐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但当视力恢复正常之後﹐他霍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与想像大相庭迳﹐不禁被眼前的景像惊住了。 第一章 长路漫漫(二) 一片硕大无比的地下洞府展现在他的正前方﹐河流到此坡度收平﹐水流也放缓﹐河道与地下洞府相接的洞顶垂下两片彩色的钟乳石﹐一丝一点组合成﹐宛如一排珠帘﹐摭住了洞府的大部份景致﹐让人有一窥其境的感觉。 踏前走到钟乳石彩帘之下﹐洞府的真正景像才收入眼底﹐洞府面积巨大﹐蜿蜒其中的河道流过其中就像是後花园的一条一溪﹐几座不知天然还是人工的拱石正好嵌在河道之上﹐形成天然的拱桥﹐也把左右两片被河道分割的洞府连接在一起。 耶律云早已被洞府美不胜收的景致迷醉﹐或站或走皆不由自主﹐充满羡慕的目光四方游荡﹐似乎要整个洞府装作脑中。然而洞府之大远远超越他的想像范围﹐许多方位都是一眼看不到尽头﹐而且随着钟乳石的变化﹐形成了几个色彩鲜明的区域。他此刻所处的局域是一片由粉红色钟孔石形成的洞室﹐周围连拉着几个通道﹐顶上垂下的锺乳石发出晶莹的玉光﹐把地下洞府照得通亮。 「好大的地洞!」 耶律云见识过许多奇特的环境﹐洞府之奇并不在那些之下﹐尤其是充斥整个洞府的光芒﹐直觉告诉他这些光芒并不简单﹐极有可能是某种力量高度凝合而成的产物。 除了水声﹐洞府别无声音﹐若没有这条河道﹐恐怕整个洞府将会是一片死寂﹐既然彩光四射也不会有任何美感﹐而这条地下大河也是整个洞府的轴线﹐分出的五条支流分别伸向不同的区域﹐仿佛整个地下洞府就是为了河道而设。 当然﹐最奇特的莫过於空间回荡不息的奇妙乐曲﹐由於河水分了五支﹐流向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支流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些个性迥异的声音完美的组合在一起﹐成为一部沁人心扉的美妙乐章。 耶律云慢慢地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让声音在自己的身躯里回荡﹐每一寸肌肤都仿佛随着音符跳跃﹐歌唱。 久久…… 「你甚麽人﹖」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喝打断了耶律云的音符之旅﹐着实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居住﹐睁开眼睛忙不迭目光瞬间便移向声音传来之处﹐霍然发现一一片村落般的建筑出现在左前方的平坦洞窟之中﹐两片用借用天然钟乳石建成的岗哨犹为明显﹐岗哨内人影晃动﹐分明是有人把守﹐他这才知道天庭在这里居然也安插了人。 一个人快速闪了过来﹐几下便冲到耶律云面前﹐身子停下後容貌打扮也清晰了﹐竟是一名容貌佼好的青年女子﹐打扮倒是挺简单﹐青色纱巾包着满头青丝﹐青丝下是一张鹅蛋脸﹐不沾脂粉﹐由於在这地下洞府之中﹐脸色极白﹐偶而透出的粉红把整张脸衬托的仿佛磁娃娃一样﹐一身水碧色纱裙曳地﹐胸口处绣着一枝小梅﹐把人衬得清爽动人﹐就像是一朵想想出水的小荷。 少女的脸上并无责难之色﹐倒是一脸的好奇﹐上下打量耶律云就像是在看天外来的怪物。 「你是何人﹖」耶律云不知道对方身份﹐不敢随意回答﹐又不敢迟疑怕露出破绽﹐只能反问对方﹐利用这短短的时间思考应对之策。 「是我先问你的!」少女嘟起了小嘴﹐娇俏可人的样子根本就是一个稚气未消的小丫头。 耶律云的脑子里忽然想起姬娉婷之事﹐略加思索後沉吟道﹕「我叫耶律云。」 「耶――律――云!」少女一字个一字地慢慢读了两遍﹐大有品茗字意的味道。 耶律云为求主动﹐抢着解释道﹕「前些日子镇魂司押送一名阴魂前往镇魂海﹐如今天庭已知此事﹐要提调那名女魂前往天庭查问﹐因此命我前来。」 少女上下打量耶律云﹐见他英气勃勃﹐再加上前些日子果然有人押魂路过﹐倒也信了﹐点头道﹕「我知道﹐那名押司走了一些时间﹐也从这里经过﹐此时恐怕快到镇魂海了吧!」 耶律云原本只是想摆脱言语上的纠缠﹐对姬娉婷的下落也不过猜测﹐一听此言立时明白﹐姬娉婷果然被押往镇魂海﹐心中一阵激荡﹐千辛万苦的寻觅总算没有白费﹐心潮澎湃﹐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少女见他一脸兴奋颇为诧异﹐疑心也多了一分﹐又问道﹕「小小的阴魂为何要劳动天庭过问﹖莫非那阴魂有甚麽来历不成﹖」 「这个……据说和妖兵入侵有关﹐详细情节只有天帝陛下才清楚。」 少女一听与妖兵入侵有关便信了他的解释﹐在一般天人的心中﹐妖魔鬼怪并无区别﹐因而不再多问﹐含笑指着河道而言﹕「沿着河走出四五十里便能出了这天河洞府﹐然後一直往西南去便可到镇魂海。」 「谢谢。」 耶律云礼貌性地抱了抱拳﹐心里却在暗暗叫苦﹐此地既然有人把守﹐百万魔人便不可能悄无声音经过﹐除非能制住驻守此处的人﹐但如此一来便落下个主动攻击天人的坏名声﹐对将来的谈判颇为不利﹐毕竟之前几番战斗都是天军主动攻击﹐魔族都处於被压迫的地方﹐一但主攻便会给了天庭剿灭的口舌。 少女见他不动﹐不禁好奇﹐问道﹕「怎麽还不走﹖有事吗﹖」 耶律云一时也想不出平安通过洞府的方法﹐不愿意就此离开﹐沉吟片刻後含笑道﹕「不急﹐天庭正在为妖军之事忙得不可开交﹐纵使把阴魂带回去﹐一时也不可能做甚麽﹐这地下洞府非常奇特﹐想多看两眼。」 少女独立守在这幽深的洞府﹐虽说天籁醉人﹐自身也修练有成﹐却也难免有些寂寞﹐难得有人到访自然格外高兴﹐因此也不疑有诈﹐露出兴奋的笑容指着周围道﹕「这里很大﹐你可以随便走动。」 耶律云含笑颔首﹐目光仔细扫视了一圈﹐背着手踱步走到河道边上﹐空中依然散布着天籁般的声音﹐清澈见底的河水宛如一片青纱铺在地上﹐为这幽深的洞府增添了一番诗情画意﹐减去了阴冷与幽暗。 「地方不错吧﹖很少有人会跑到这里来﹐难得有客人到访﹐今天也算是难得的热闹了。」 少女声音悠远轻柔﹐似在解释又似在哀怨﹐如同一条轻弦拨弄者听众的心神﹐与竟与水流之音极为相似﹐人听了都会产生一丝迷醉。 「实在是个好地方﹐美不胜收﹐尤其是这水流之音﹐太动人了!」 少女像初遇知音般兴奋地看了他一眼﹐头点得像鸡啄米﹐嫣然笑道﹕「没错没错﹐这里最美妙的莫过於水声」 耶律云倾耳细听﹐潺潺水声又一次打动了他的心﹐如此美妙的空间着实让人迷醉﹐若不是身怀重任﹐他真想打此洞府停留数月再走﹐然而一想到洞府之後的镇魂海﹐放松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表情也僵化了。 少女的神情与他一样﹐即便在此居然了数百年﹐这美妙的河之曲调依然那样动听。 耶律云收敛心神﹐不敢再沉醉於天籁﹐见少女闭目赏乐﹐神色迷醉﹐小声问道﹕「这是甚麽地方﹖」 少女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他﹐好奇地问道﹕「看来你以前不知道天河洞府﹖」 「嗯……不知道﹐我进入天界不久﹐干的也是跑腿的工作﹐否则也不会到这里来。」耶律云露出一脸憨笑﹐看着少女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少女嫣然一笑﹐和气地应道﹕「巍薇﹐巍峨的巍﹐薇草的薇。」 「巍薇姑娘在这里久了﹖」 「嗯!」巍薇歪着脑袋想了一阵﹐突然嘻嘻一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大该有二三百年了吧!」 耶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要在这不见天日的洞府呆上二三百年﹐若没有至纯至和的心境恐怕早就疯了﹐巍薇的心性与定力着实让他钦佩不已。 巍薇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笑着又道﹕「其实也没甚麽﹐这里清幽宁静﹐几年也未必有人经过﹐是个极好的修练之所﹐我所修的天册正需要吸取地气﹐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修练场了。」 「哦!」耶律云点点头﹐「此言不错﹐此地似乎地气极旺﹐若是持有大地属性的天册正好适合。」 「押司修了何种天册﹖」 「押司﹖哦……我啊!」耶律云一时没回过意﹐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回以微笑﹐脑子一转便已有了主意﹐左手晃了银枪。 「原来是武技类﹐此钩镰枪光彩夺目灵气十足﹐一看就非凡品﹐押司将来必能成为天界大将。」 巍薇听似恭维的话让耶律云有些不自在﹐淡淡一笑﹐转开话题问道﹕「此洞府似乎成自天然﹐不知做何用途﹖」 「此处是明远天的四大洞府之一……」 「四……大洞府﹖」耶律云倏的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蘶薇﹐观此洞府神妙异常﹐必是特殊场所﹐没想到还有三个一样的地方。 「为甚麽不能有四大洞府﹖有问题吗﹖」巍薇哑然失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而己﹐别太认真!」巍薇摇摇娇嫩的双手做求饶状﹐脸上笑出了一对小酒窝﹐倒也是光彩夺目﹐气质上的光彩远远盖过了本身的容貌﹐仿佛幽林之竹﹐清新怡人。 耶律云上下打量巍薇﹐单看外表很难想像这个少女拥有那样崇高的地位﹐但想到镇守南疆的雀凝﹐心里顿时释怀了﹐看来明远天掌权的女性极多﹐而且都是位高权重之一﹐此女能承担如此重要的职位必有过人之处﹐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请上仙赐教﹐此处到底做何用途。」 蘶薇撂了下鬓角青丝﹐柔声解释道﹕「普通天界子民并不知晓此处﹐或是只知传闻﹐这四洞府虽然名声不大却十分重要﹐世人皆知地面上是天界﹐孰不知地面之下也是天界﹐而且地下的世界所蕴含的力量非常强大﹐若不监管极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灾祸。」 耶律云默然点了点头﹐天界绝不是眼睛所见那样简单﹐如此巨大的空间﹐蕴含的力量自然非常小可﹐地大洞府的存在实际上是监视地下力量变化的机构﹐地位极其重要。 看来我真的低估了明远天﹐更低估了天庭﹐天庭根本没有把魔人当成威胁﹐因此才没有用动真正的实力﹐若是一开始便派出精英﹐恐怕魔人也走不到今天﹐真是幸运啊! 他打心眼儿里庆幸﹐天庭的轻视给了魔人生存空间﹐还有以後的谈判空间也会因此变得大些﹐因为在一群自傲的人前面并不需要强大﹐示弱反而有可能得到生存空间﹐只是难度恐怕要比想像中更大。 第一章 长路漫漫(三) 巍薇见他突然沉默不语﹐神色也变得凝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想甚麽这麽入神﹖」 「没……」耶律云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笑着摇摇头﹐「只是在聆听你说话﹐我觉得天界有太多未知的事情﹐有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请姑娘继续往下说。」 巍薇被他一捧颇为高兴﹐这些年一个人生活偶而也想找人说说话﹐难得这麽个机会﹐自然乐得尽兴。 「四洞府与四疆域一样﹐分散天庭的四个方位﹐都由天庭直接掌管﹐四相管领地面诸事﹐统御万民﹐四洞府管的不是人﹐而是这些大大的小小的石头。」她随手一指周边。 耶律云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甚至连目光也没有离开过巍薇的脸。 「论及规模人数﹐四大洞府远远不如四相城﹐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镇魂司。」巍薇朝他嫣然一笑﹐表示不要在意﹐随即脸色一正﹐自豪地道﹕「然而﹐四洞府地位与职责与四相相等。」 耶律云倏的一颤﹐脑子犹如炸起一阵惊雷﹐若此处位比四相﹐则天庭必然长期监视此处﹐数百万魔族即便此次平安渡过也难以在西南边陲之地安身立命﹐既定的西南之行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改道﹖可这数百万人又能往甚麽方向去呢﹖北面﹖南面﹖ 突然袭入大脑的焦虑弄得他坐立不安﹐就连美妙的水流之声也被隔挡在耳朵之外﹐甚至有种冲动想立即回到明远族的营地﹐让他们改变行进的方向。 「怎麽了﹖」巍薇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满脸惊愕地紧盯者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耶律云下意识迎着目光看了一眼﹐身子微微一颤﹐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抑心中的不安﹐艰难地挤出了笑容﹐拱手应道﹕「没甚麽﹐没甚麽﹐我大惊小怪了﹐只是惊叹原来姑娘竟是与南相雀凝大人平级﹐在下刚才失敬了。」 巍薇抿嘴嗔道﹕「你这一惊一咋的﹐还真差点吓着我了。」 「在下给……巍大人行礼了。」耶律云嘻嘻一笑﹐毕躬异敬地朝巍薇一揖到地﹐把一个大姑娘窘得脸色通红﹐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耶律云方才的失态之事才得以抹去﹐心中长长舒了口气﹐但心情却并未轻松。 窘了半天﹐巍薇才渐渐平静下﹐脸上依然残留的红霞﹐红噗噗的倒是添了几分秀色﹐微嗔道﹕「你这人没点正静﹐天界的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就惨了。」 「是﹐是﹐巍大人说甚麽都是对的!」耶律云不只是在打消对方的疑虑﹐也是利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从而及时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法。 巍薇正了正心神﹐抿嘴笑道﹕「虽说四洞府与四疆域平级﹐然而那只是指洞府等级﹐并非我的官位﹐此洞府中工作者共有八人﹐都领着天河洞府监察使的官衔﹐大约等同於天将一级﹐只不过受天帝直接指挥﹐并不统属任何衙府司道。」 「原来是天帝的亲卫﹐官职既高﹐地位又重﹐下官更是失敬了。」 耶律云对天界知之不多﹐又逢乱世﹐为了自保也必须了解更多有关明远天的事情﹐随着话题渐渐打开﹐与巍薇心熟络了许多﹐好奇之心越来越重﹐夹七夹八的引导着巍薇说出天河洞府的秘密。 巍薇也不疑有诈﹐毕竟天界的敌人只有传闻中的妖兵﹐内部只有竞争从无斗争﹐更没有阴谋诡计﹐因此没有防备之心﹐几乎是有问必答。 两人沿着河流慢行﹐话题越扯越远﹐越扯越深﹐随着一个又一个答案吐出﹐耶律云的心情也在一点点地变化中﹐似乎情况比想像中要好些。 进入粉红色区域的深处﹐一座天然的石屋出现正前方﹐还能看到石屋内粉色的石台﹐上有软垫﹐似乎是修练之所﹐耶律云好奇地问道﹕「你就住在此处﹖」 「我住在这里。」 「难道就你一个﹖没有其他人吗﹖」耶律云微微有些紧张﹐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整个军团行进的计划﹐非常小可。 巍薇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干甚麽﹖」 「随口问问﹐这地方不见天日﹐长年住守此处不无聊吗﹖」 「倒也真是有些无聊﹐只是职责所在﹐不能不为罢了。」薇娥直率回应﹐温和的态度与甜美的笑容都给人特别的好感﹐一看便知是性情温娴之人。 耶律云等待着问题的答案﹐却不敢催问﹐目光一直在周围游离﹐想到要留守在此数年数十年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寒意﹐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比留在这寂寞无聊的地下洞府舒服﹐能留下来都有过人的力量。 薇娥仿佛知道他在想甚麽﹐朝他微微一笑﹐嫣然道﹕「其实留下来也没甚麽不好﹐地下洞府乃灵气凝聚之所﹐正是修练的好去处﹐留守的日子如果专心修练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不少同僚都争着要来。」 「哦!这倒是出乎我的意外﹐想不到还有这般好处。」耶律云又想到逆麟天杖﹐天界大地绝非一般土地﹐而是灵气生气并汇集之源﹐挑选这样的洞府也必然是因为它的灵气﹐若真有闲暇留此修练﹐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一个身影闪入脑海﹐随着勾起了心底深处的离愁﹐宇文慧和土灵们也许比天人更需要这样的地下洞府﹐逆麟天杖和坤凝珠在这里必然可以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只可惜…… 他甩了甩脑袋﹐把宇文慧和土灵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开﹐思绪渐渐回到正事上。 「一个修练是不错﹐只是……万一有甚麽修练的问题﹐要找个人问问也不容易啊!」 旁敲侧击的方法果然见效﹐巍薇根本没有多想﹐冲口而答﹕「这里不止我一个﹐共有八人﹐再说遇上修练的问题只能回天庭。」 八人﹐原来只有八人! 耶律云心中一阵窃喜﹐天河洞府虽然地位崇高﹐却不是一个监视人的机构﹐而且又在地面之下﹐这就注定了它无法监察到魔人的行踪﹐也就说是只要骗过这八人﹐领着族人穿越天河洞府﹐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巍大人﹐除了这天河洞府﹐难道没有其他道路通往镇魂海了吗﹖」 「越山而过更快﹐其他的路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有吧!不过肯定要绕更远的路﹐或攀山越岭﹐或入极险之地九死一生﹐只有这条路最安全最便捷也最舒服﹐还能听到这﹐因此大都走这里。」 耶律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番话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只要控制了这八个人…… 忽然另一个问题涌上心头――如何才能控制天河洞府中的八人﹐虽然只有八人﹐但事情远比压制一个军队都难﹐此处受到天庭直接管辖﹐又负有监测任务﹐必然与天庭之间有直接的联系方法﹐稍有异动就可能直接惊动天庭﹐事得其反。 为了寻找方法﹐他选择了进一步试探。 「不怕其间秘密会泄露出去﹖」 巍薇笑了。 第二章 天河洞府(一) 「泄露﹖这里的一切都神秘莫测﹐只拥有观石之心、明水之灵、聚声之能才能从不同的事物中感受到大地之气的变化﹐平常人就算再强大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为了完成工作﹐这里的人都受到过专门的训练﹐所修练的力量也与常人不同。」 耶律云颇为惊讶﹐没想到监视大地气息如此特殊﹐调笑着问道﹕「你跟我说了这麽多﹐就不怕我生出邪念﹖」 巍薇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平静地道﹕「虽然你是天庭来的将军﹐可要想从这里获取消息难比登天﹐何况你也听不懂看不懂山色水语。」 「山色水语﹖」 「大地之息岂是凡人所能左右﹐此气息圣洁无比﹐容不下半点污物﹐你就算怀着邪念触摸到它﹐结果也只能是被它的圣洁力量净化心灵﹐最後成为大地之息的忠实守护者﹐而且你听了这麽久水流之声﹐明白它在说甚麽吗﹖」 「它﹖」 「我说过了﹐你看不到也嗅不到听不到﹐就拿这河流里的水来说﹐你能听懂水之语吗﹖」巍薇笑着指了指水。 「水之语﹖难道这潺潺水流之声竟然也是一种语言﹖」 「当然﹐天生万物都有其理﹐声音似是无形﹐但其神妙之处绝不亚於任何一种语言﹐甚至更加博大精深﹐渊远流长。」 耶律云恍然大悟﹐神色更是惊讶﹐清澈见底的河水不断发出声响﹐只觉得好听﹐并没有听出任何意思﹐这时才明白留守洞府并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难怪天帝直接指挥。 「鸟鸣猿叫﹐何尝不是一种语言﹐只是一般人听不到而已。」 耶律云被触动了心神﹐望着河水之中不禁肃然起敬﹐想不到水之声也有如此大的学问﹐世上之事果然神妙﹐忍不住慨然叹道﹕「难怪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不是到此又怎能知水之言火之语。」 巍薇嫣然道﹕「若是不急着离去﹐我可以领你四处看看﹐驻留的人不多﹐只有八位﹐各守一方﹐平时也极少往来﹐现在借你的光会会面。」 耶律云略加思索便答应了﹐虽说天河地府只有八人﹐但能驻守在如此重要的地域﹐一定是由天庭精心挑选之人﹐并经过严格的训练。年纪仍轻的他好奇心颇重﹐听了这麽多心里早就动了﹐目光游离在地府之内﹐似乎正在捏寻大地之息的方位。 「四洞府管着地下的事情﹐不知大地之下到底凝聚着何种力量﹖」 巍薇慨然一叹﹐幽幽地道﹕「明远天地下的力量非同小可﹐纵使天帝也无法测知其中变化﹐四洞府虽说日夜监视四下力量之变﹐然而我们能做的并不是预测﹐而只是感应。」 「感应﹖莫非此处有甚麽特殊之物可以感应大地的力量变化﹖」 「你真聪明。」巍薇嫣然一笑﹐左手朝侧面一指﹐问道﹕「你看到那石壁上垂下的石刺了吗﹖」 耶律云顺着手指望去﹐洞顶垂下数十条石刺﹐尖部还滴着水滴﹐与平常的锺乳石并无不同﹐不禁有些茫然。 「你走近些。」 耶律震迳直走到石刺之下仰头观察﹐细细一看果然发现石刺中空﹐尖部的小孔滴出来的并非普通水液﹐而是一种蜂蜜一样的液体﹐凝而不散﹐还散发出阵阵光芒。 「此液体名叫地乳﹐是由地气天然形成的宝物﹐蕴含强大的力量﹐这小小的一滴便足以荡平这片地府。」 耶律云大吃一惊﹐呆呆地看着小孔尖部的地乳半天没有说话。 巍薇幽幽一叹﹐略显无奈地道﹕「恐怕只有仙界之人才能驾驭此种力量﹐非你我所以及啊!」 耶律云默然点头﹐单看外形很难想像这小小一滴凝聚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天界之奇果然非人界可比。 「地乳是地气凝聚之核﹐对於大地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每当大地气息出现变化﹐地乳就会焕发出七彩之光把整个洞府都染成了彩色。」 「果然奇特﹐不知何种力量才能引发这种变化﹖」 「嗯……我来此数百年只见过一次﹐而且还是不久之前……」 耶律云心中一动﹐立即联想到逆麟天杖破土而出的事情﹐似乎与地乳幻彩的异象有关﹐沉吟了片刻便直率问道﹕「大地气息的变化不知指得是何事﹖」 「目前还不能完全﹐大体上是指强大的法器破土﹐或是地动之兆。」 果然如此!耶律云已经确认地乳可以感应到逆麟天杖破土的力量变化﹐心中不禁好奇﹐若真能感应到逆麟天杖的力量﹐天界应该早有感觉才是﹐为何却让妖人率先找到天杖﹐若不是自己偏巧遇上了﹐强大的逆麟天杖已经成为妖兵进攻明远天的一大利器了。 正思索之时﹐一片奇妙的彩光突然占据了整个眼睛﹐措不及防的两人都「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洞府又传来了几声惊叫﹐还夹杂着狂喜的咆哮﹐明显是其余七名天河洞府监察使所发。 「天啊!居然又一次……」蘶薇一时无相信这个事实﹐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地乳﹐奇妙的彩光如同最美丽的彩纱装修了天河洞府。 「不知道又有何种力量破土而出﹐难道又是一把逆麟天杖﹖」耶律云虽然好奇﹐但惊讶度远不及巍薇。 「你……说甚麽﹖」巍薇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猛地转头凝视着他。 「怎麽了﹖」 「你说甚麽逆麟天杖﹖莫非你知道上次地乳幻彩的原因﹖」 面对一张睁圆的大眼﹐耶律云心里一阵发毛﹐头皮也在发麻﹐猛然想起明远天知道逆麟天杖之事屈指可数﹐自己一个小人物不应该知道如此重大的秘密﹐心中格登一声突然下沉。 巍薇被眼前的幻彩所迷﹐神情明显有些呆滞﹐因此耶律云的沉默并没有立即引发怀疑﹐只是呆望着他等待答案。 耶律云急於抹去刚才的口误﹐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难道附近又有大地之力的变化﹖」 「不知道﹐最近的反应很奇怪……」巍薇低着头喃喃自语。 耶律云退了两步﹐甩头左右张望﹐整个洞府都是彩光四溢﹐河水更是泛起了彩色的光晕。 「巍姐!」 听到叫唤﹐耶律云转头朝右侧望去﹐一名变脸落腮大胡子的粗豪男人急步走了过来﹐身躯壮得像头牛﹐一身蓝衫明显有些小﹐被身躯撑得紧绷绷的﹐走起路来也带着一股横气。 「小牛﹐你那边没事吧﹖」 「七宝灯亮了。」 「果然又要有大事发生了。」巍薇脸色苍白﹐眼神深邃﹐还藏着一些外人难以捉摸的迷离之光。 耶律云慢步走去﹐眼睛一直盯着这个被叫做小牛的粗豪男人﹐见他巍薇乖乖地侧立一旁﹐崇敬之情全在脸上﹐在这牛一样的身躯前﹐巍薇就像一只小兔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西南之地必然大事发生﹐巍姐﹐我看必须通知天庭才行。」 「嗯!让安和送龙鹰出去吧。」巍薇有些心不在焉。 「是!」粗豪男人甩眼好奇看了看耶律云﹐张口欲问﹐但想起眼前的事情﹐只得收起了好奇快步离开了。 耶律云此时终於确认巍薇是这座天河洞府的领袖﹐要想引领数百万部下安全通过天河洞府﹐此人便是关键。 「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最近大地气息的变化太过频繁了﹐让人不安啊! 「不是说地乳只出现过一次异常吗﹖」 「你不知道﹐除了地乳﹐此处还有别人的器具﹐也可以测量大地气息﹐地乳只是遇到巨大的变化才会出现异常﹐而一些小形的变化则是从其他地方察觉。」 耶律云恍然大悟﹐难怪此处需要八个人﹐而又不在一起﹐看来天河洞府有八种方式监视周围的地息变化。 一阵挠嚷之後﹐天河洞府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彩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天籁般的水流声依然不变。 「附近也许会有异变﹐你离开的时候要小心。」巍薇显得忧心忡忡﹐接二连三的异象百年罕见﹐似乎明远天正在巨大的变革之中。 「嗯!我知道了。」耶律云一直在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人通过﹐望着巍薇那疲惫的脸﹐心中忽然一动﹐「想不到这一片光彩便让大人累成这样。」 巍薇稍稍喘了口气﹐目光扫到耶律云脸色﹐表情突然凝固了﹐随即露出惊讶之色。 「怎麽了﹖」耶律云对她的反应非常好奇。 「你……修练的是甚麽力量﹖」 耶律云听得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云。 「地息龙腾﹐幻彩摄魂﹐地乳释放出的幻彩能摄魂摧心﹐我们这些修练了数百年的人尚且艰难应对﹐你刚入天界为何无动於衷﹖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耶律云这才知道巍薇脸色惨白竟是彩光所至﹐心中骇然﹐同时也一样感到纳闷﹐自己虽说有半仙之体﹐但毕竟还有一半是人﹐平时与人交手也会有累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彩光入眼有些眩晕﹐其他倒也没甚麽特别。」 「神奇!真是神奇﹐不知你修练何种天册﹐竟然抵抗大地气息的力量!」 耶律云晃了晃手中银枪﹐含笑道﹕「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练的是枪术。」 「枪术﹖这……不太可能吧!枪术与地息无关﹐怎麽可能从容应付地动之力﹐不可思议﹐实在不太不可思议了。」巍薇深知大地气息的强大﹐一丝变化就足以摧山倒海﹐平常人极难相抗。 耶律云早已想好了应付之策﹐故意犹豫了片刻﹐歪着脑袋忽然嘟嚷道﹕「莫非与酒有关﹖」 「酒﹖」 「嗯!我还算了造酒之术﹐每日自酿自饮﹐不知道是不是与此有关﹖」 巍薇摇着脑袋道﹕「天界的造酒之术虽说非同寻常﹐但若说喝酒便能抵御地动之力﹐我实在无法相信。」 耶律云暗暗一笑﹐表面上却是一脸茫然﹐似乎仍在苦苦思索原因。 倒是巍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温言劝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在意﹐各人的天赋不同﹐能力也不尽相同﹐也许你先天就有抵御的能力﹐是我大惊小怪。」 「哦!」耶律云露出恍然大悟地神色。 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繁杂的脚步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片刻後转弯处走出五男二女共七人﹐可谓男女老少一应俱全﹐为首的正是那位粗豪汉子﹐脚步匆匆奔了过来﹐别看长相粗野﹐脚步却是轻灵飘逸﹐似有道羽仙风的气质。 耶律云眼尖﹐刚才建立的形象立时被推翻了﹐意识到这八个人绝不能用一般的眼光看待﹐他们都是天帝亲自挑选的精英﹐非同等闲。 目光刷过後方几人﹐无论是男是女﹐举手投足间总是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味道﹐远不是各城的天兵天将可比﹐一眼就可断定是修为有成之人﹐他心中不禁打了突﹐只怕这八个人就足以挡住百万大军﹐而且在这地下洞府之中﹐纵有百万大军也无法发挥出真正实力﹐硬闯之法绝不可取﹐也绝不可能成功。 七人见有外人大都愣住了﹐目光不约而同扫过耶律云的脸上﹐却没有异常表现﹐迳直走到巍薇面前把她围住﹐似乎并没有把这个陌生武士放在眼中。 耶律云也不愿受到关注﹐默然後退了两步﹐让把空位让给七人﹐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 第二章 天河洞府(二) 「巍姐﹐七宝灯﹐凡射叶﹐地魂鼓……所有都出现了异常﹐与前些日子那次的场面一模一样。」 「我那边也一样﹐这次的事情不小啊!」 「必有大事发生!」巍薇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後甩头问道﹕「小牛﹐龙鹰放出去了吗﹖」 「嗯!放出去了。」 巍薇神色稍霁﹐正色道﹕「我们只是负责监察﹐剩下的事天庭自会有人处理﹐大家不必太担心。」 「希望如此。」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晃着脑袋叹了口气﹐「我在此这麽多年﹐可从未见到地魂鼓敲响了这麽多次﹐天变了﹐明远天要变了。」 其他人闻言勃然变色﹐但谁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的心中都有同样的担忧。 是啊!天变了﹐一切都会变的! 耶律云想起了妖军﹐想起了魔人﹐也想起了自己﹐似乎随着自己的出现﹐一连串的变故会撞踵而来﹐也许还有更多的事情发生。 沉默了一阵﹐巍薇劝慰道﹕「也许是又有奇宝破土而出﹐是好事啊!大家不必如此紧张。」话虽如此﹐但连她自己都无法释怀﹐其他人就更无平静下来了。 耶律云望着天河八使心中忽然一动﹐地息大动虽有可能意味着奇宝破土﹐但也有也有另一种可能――有人引动了大地气息。若真是如此﹐答案只有一个…… 「各位﹐我能插一句吗﹖」 粗豪汉子一直想寻问耶律云的身份﹐此时终於忍不住了﹐问道﹕「巍姐﹐他是谁﹖怎麽突然出现在此处﹖」 「他是天庭使者﹐前往西南追回前些日子送往镇魂海的阴魂。」 听说是天庭使者﹐众人都不再怀疑了﹐却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耶律云并不在意被冷落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八人﹐若此时八人一起前往天庭将是他最愿意看到的情况﹐当然他也知道八人留守此处数百年﹐只怕不用点非常手段难以调离。 忽然﹐他发现粗豪汉子正用眼角瞟向自己﹐礼貌性地朝他点了点头。 粗豪汉子是八人资历最浅的一位﹐修行也最弱﹐地动事件交由天庭处理﹐他便不再放在心上﹐倒是对耶律云颇感兴趣﹐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杆银枪和肩头巨大的蓝色花瓣。看了半天﹐在强烈的好奇心驱动下他挪到了耶律云身边。 「你是天庭来的﹖」 「嗯!」耶律云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眼角却在打量着他﹐觉得这个人或许是打开天河洞府的突破口。 「听说外面的事情闹大了﹐妖军大举入侵﹐是真的吗﹖」 「你不知道﹖」 「看来是真的﹐可惜啊!我没机会去会一会他们了。」粗豪汉子晃着脑袋一脸慨然。 「也许会有机会的。」 「哦﹖为甚麽﹖」 耶律云苦笑着道﹕「妖军势大﹐打到此处也不是不可能。」 「胡说!」粗豪汉子咆哮着叫了起来﹐立即招来周围七人的注意﹐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他却没有收敛﹐吼道﹕「小小的妖军怎麽可能打到此处﹐南疆一域就足以荡平他们。」 耶律云一脸无奈地耸耸肩﹐叹息道﹕「话虽不错﹐小小的妖兵原本不算甚麽﹐奈何数量实在太多了﹐连南相都挡不住﹐妖军四处出击﹐还利用飞妖」 「嗯!妖军利用法阵在天门附近打开了通往天外异岛的通道﹐大量召来妖军﹐数目多的惊人﹐南相大人也疲於奔命﹐据说已经向天庭的求援了!」 「啊!这麽危险!」粗豪汉子突然沉默﹐又突然放声大叫﹐因为这个消息完全颠覆了天界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可战胜的理想受到严重冲击。 耶律云有意为之﹐因而提高声量道﹕「若是援兵迟到一步﹐南疆一域恐怕将要落入妖军之手﹐情况岌岌可危啊!」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呆不住了﹐都围了上来。 巍薇满脸惊色地问道﹕「情况真的如此严重﹖」 「快说说﹐到底怎麽回事﹖」 「恐怕比想像中更加严重﹐天界太平日久﹐实力虽然不弱﹐却没有甚麽作战的经验﹐这一点上恐怕要吃大亏。」耶律云一脸哀叹﹐仿佛南疆已经陷落敌手似的﹐弄得天河八使都揪起了心。 「这可如何是好﹖」 耶律云沉吟了一阵﹐突然「啊」的一声惊叫﹐本已神经紧绷的八人更是惊慌失色。 「怎麽了﹖」 耶律云故作紧张地看着钟乳石群﹐喃喃自语道﹕「刚才看到异象莫非与妖军有关﹖」 八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刷的一下白了﹐最近大地气息活动频繁﹐偏巧遇上千万年罕见的妖军入侵﹐平常人很容易便将两者扯上关系。 「若真是如此﹐明远天的大灾祸要到了。」 「幸好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不行﹐必须追加消息﹐快把龙鹰召回来。」巍薇大叫着便往外冲﹐却被另一名同伴抢先一步。 耶律云有意制造更浓烈的恐慌气氛﹐犹豫着问道﹕「刚才听你们说大地异动是因为宝物出土﹐是吗﹖」 「嗯!不过……」 「据说妖军之所有入侵是因为奇宝破土﹐打开了天界与妖境之间的通道﹐妖军因此长驱而入﹐莫非此次……」 余下七人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这样的猜测虽然荒谬﹐却也不会全无道理﹐若真是在西南疆域打开另一个妖军入侵的大门﹐明远天将彻底陷入灾难。 耶律云深知道这些话虽是危言耸听﹐却有几分成为现实的可能﹐如果天庭应对不利﹐妖军之火足以燎原﹐这天河洞府也一样难保。当然站在他的立场并不希望如此﹐否则魔人所面对的就不止是天庭﹐还有为数众多的妖军。 第二章 天河洞府(三) 霎时间﹐天河洞府笼罩在烈寒之中﹐就连美妙的音律也仿佛被冻结了﹐直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沉默才被打破。 「发出信号了﹐龙鹰应该正在返回途中。」 「辛苦你了。」巍薇点点头﹐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都怎麽了﹖为甚麽不说话﹖」 耶律云耸耸肩道﹕「都是我不好﹐做了些无谓猜测。」 「虽是猜测﹐却也不无道理﹐此次异象非同小可﹐必须彻查到底﹐若真是与妖军入侵有关﹐那将是关键性的事件﹐绝不能掉以轻心。」 耶律云一改凝重的神色﹐含笑道﹕「各位也不要太担心﹐明远天地大物博﹐人才倍出﹐虽有一时之难﹐却也只不过是丈考验﹐总会解决的。」 「此言倒是不错﹐只是……」 「啊――」白发苍苍的老人挪了挪身子﹐正好碰上了玄武灵枪﹐一阵强烈的电击感立时传遍全身﹐忍不住大叫起来。 「不好意思﹐我这枪认生﹐除了我谁也近它不得!」 「好强烈的力量﹐炸得我心脉都几乎断了。」老人在同僚的掺扶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脸色依然苍白﹐说话也还有些哆嗦。 粗豪汉子一直盯着银枪﹐此时精光大放﹐一边扶着老人起身﹐一边问道﹕「此乃何枪﹐似乎不是普通武器。」 「它﹖」耶律云随手舞了个枪花﹐含笑道﹕「仙缘大会时得到的﹐只能说是天意吧!」 粗豪汉子面露羡慕之色﹐赞叹道﹕「看来兄台真是仙缘深厚之人﹐普通人不过是得一天册﹐你却得到如此宝物﹐日後必成大器。」 耶律云见他一脸羡慕﹐目光却十分清澈﹐没有一丝贪婪﹐而是最纯正的赞赏﹐心中颇为敬重﹐好感顿生﹐连声「过誉了」。 「对了﹐前些日子天门附近出土了一件宝贝﹐想必此处也有所察觉吧﹖为何天庭和南相城没有反应呢﹖」 「这个……」巍薇苦笑一声﹐目光扫向同僚﹐发现他们的神色大都一样﹐似乎都在想不久前的那次大地异动。 「原来是天门附近﹐果然是奇宝破土之兆﹐看来我们的判断很正确。」老人已经忘了被电击之事﹐满脸喜色地嚷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满足感。 其余七人也相继露出兴奋之色﹐在这洞府工作﹐最大的成就莫过於察觉到大地异动﹐并准确地判断到方位与原因。 「快说说﹐出现了甚麽宝贝﹖居然能打开通道引来妖军。」 耶律云故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吐道﹕「逆――麟――天――杖」 「逆麟天杖﹖一听便是法力无边的宝物﹐哈哈!我猜对了。」粗豪汉子兴奋地满脸通红﹐因为上次正是他第一个感应到大地气息的变化﹐并做出了准备的判断。 耶律云神秘地笑了笑﹐盘腿坐了下来﹐慵懒地道﹕「站累了﹐坐着慢慢说﹐我学了造酒术﹐大家若不嫌弃就陪我一起共饮如何﹖」 八人久在洞府﹐大都不会喝酒﹐听了都蹙起了眉尖﹐神色相当为难。 耶律云一看便知其中缘故﹐甩手将银枪平放腿上﹐左手食指中指相并﹐稍等片刻便有酒香溢出。 奇香伴随碧青色的酒液喷洒而出﹐这八个从不沾酒之人也为之一动﹐奇香扑鼻﹐只要闻上一闻便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都十分舒泰﹐仿佛有千只小手捏揉着肌肤﹐滋味美妙极了。 「好香啊!」粗鲁汉子用力嗅了嗅﹐揍到近处﹐小声问道﹕「这真是酒吗﹖我可从来没闻过如此美妙的酒香﹐没喝就觉得全身舒服极了。」 「是啊!好慵懒的感觉﹐看来阁下的造酒术已经登峰造极了。」白发老者身子一软也坐了下来。 耶律云见计得逞﹐微微一笑﹐豪迈地道﹕「大家不必担心﹐我这酒喝了只会延年益寿﹐绝无坏处﹐我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临走之时以酒相赠﹐不知各位肯给我这个面子否﹖」 「这个……好吧!」巍薇被酒香醺得微醉﹐对耶律云所造之酒也特别好奇﹐便应允﹐孰不知这完全是耶律云瞒天过海之计。 其余诸人见同伴都答应﹐也不再坚持﹐围着耶律云坐了下来﹐很快便在耶律云的怂恿和劝诱下喝了一口又一口﹐越喝越觉得全身舒泰﹐因此越喝越多﹐就连巍薇三人也不顾了形象﹐放浪形骸﹐大口大口地喝着仙酒﹐不多时便醉得不醒人事。 灌倒了天河八使﹐耶律云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打开了穿越天河洞府的通道﹐整个明远族都为之惊愕﹐滴血不流﹐只用了区区仙酒便达成了也许百万人都无法完全的任务﹐这让领袖团的成员无不对耶律云奉若神明。 穿越曲折而又漫长的地下通道﹐在河流潺潺的水声陪伴下﹐耶律云最後一个踏出幽静的通道﹐在他的控制下﹐数百人一起清扫了明远族所有经过的道路﹐整个天河通府没有一丝线索﹐哪怕空气中留下来的气味也被耶律云用仙酒的香气抹去了。 又一次沐浴的星光之下﹐感觉却以往大不一样﹐越过了这道难关﹐明远族离着理想中的家园近在咫尺﹐虽然没有人知道家园是不是适合居住。 「大首领﹐现在怎麽办﹖」猪人首领傻乎乎地问道。 「还用问吗﹖一直往西南走吧!直接看到一个你们想留下来的家园。」 周围一片哄笑﹐自打离开魔息森林以後﹐这数百万人还没有任何一刻如现在一样轻松﹐平安地越过最後一道关口﹐前方便是理想之地﹐整个世界都依然充满了希望。 嘻嘻哈哈的旅程比想像中更快﹐这些渴望和平以久的特殊种族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往西南前进﹐一日之间行进数十里﹐不到数日﹐他们眼前的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西南的天地仿佛正张开双臂接纳新子民﹐一路上再也没有特殊地带﹐都是一片茵绿﹐或是枝繁叶茂的森林﹐或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巨大草原﹐还有充满了花香的灌木地带﹐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完全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深深打动了这群喜欢大自然的魔人。 然而﹐这些对於耶律云而言仍不足够﹐因为至今没有找到任何魔息﹐所以地方虽好却不能安居。 越是往西﹐荒野的感觉越重﹐天边闪烁的巨大星团仿佛在述说着甚麽﹐人们渐渐发现﹐越是往西﹐星光的密度就越大﹐仿佛离那满天的繁星已经很近了。 明远天有边缘吗﹖ 这是耶律云一路上都在思考的问题﹐或许整个明远天也没有几个人能回答这样的问题﹐相比起巨大的陆地﹐明远天的人类群落还不足塞满一羽之地﹐因此不需要探索这样的问题﹐但耶律云此刻必须思考﹐如果说明远天有边界﹐那麽穿越这道边界将意味着甚麽颇让他好奇。他并不介意把魔人带到另一个时空去﹐只要有个地方能让魔人平静的生活下去﹐ 「大首领﹐会找到理想的家园吗﹖」星晶蓝虽然附身於耶律云身上﹐可以说已经找到了永久的家园﹐但出身魔族的它还是对全新的家园充满了期待。 「恐怕你比我更清楚。」 「我﹖」 耶律云耸肩笑道﹕「我可感应不到魔息的存在﹐在这数百万人中我就是个瞎子。」 星晶蓝没有回答﹐只是搧了搧花瓣。 「大首领﹐大首领……」 一阵急促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耶律云顺着声音望去﹐认出是名老狐人﹐是原狐族的长老﹐现在是领袖团的成员。 「出甚麽事了﹖」 「前方好像有魔息。」 耶律云愣了愣﹐随即露出古怪的表情﹐非喜非忧。 星晶蓝首先插话﹐道﹕「大首领﹐到了家园吗﹖」 耶律云的内心其实并不希望改名「明远族」的这些人继续以魔息做为修练的力量之源﹐毕竟时间长了会助长魔性﹐把他们救出困局是因为觉得他们有生存的权力﹐却不希望制造一个邪恶的新王国。 狐人长老的表情也一样古怪﹐并没有星晶蓝那样的喜色﹐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出甚麽事了﹖」 「封印!」狐人长老气急败坏地指着身後﹐复杂的眼神中既喜且忧。 耶律云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天庭无法控制魔息之源﹐因此利用结界封印住魔息扩散的范围﹐这数百万魔人也正是因此而生﹐其他的魔息之源也必然有相似的封印。 想不到天帝竟然巡视到这种地方﹐看来这里离天庭还是太近﹐而且必然在天庭的记录之中﹐绝非定居的好去处。 有了这个想法﹐他对於眼前这片魔息之源便不太在意了﹐目标依然是更遥远的地方﹐含笑安抚道﹕「不用着急﹐魔息之源又不止这一个﹐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大首领﹐大首领……」 耶律云抬眼望去﹐数十名首领同时奔了过来﹐弄得飞沙走石﹐场面一阵混乱﹐转眼间就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奔来的原因﹐一个理想中的家园可能就在前方﹐却被一道打不开的大门封死﹐焦急与不安完全可以理解﹐可是自己对於打破封印也没有任何办法﹐那毕竟是天帝亲手所封﹐而且也没有必要打开。 「各位﹐不要急﹐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狮子首领急切地道﹕「大首领﹐前方那片魔息之地至少有数十万顷﹐若能打开结界封印完全可以容纳大家。」 周围一片附和声。 「是啊!那是个极好的地方﹐和魔息森林有些相似﹐如果能搬进去﹐大家都会得到幸福。」 耶律云没想到众首领如此急切﹐目光如此之短浅﹐根本没有考虑过打开封印之後利弊得失﹐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他也不愿意泼冷水﹐沉吟片刻方道﹕「数十万顷﹐恐怕还是不够吧﹖里面应该还有与大家一样凭魔息修练成人的种族﹐若大家都进去了﹐他们怎麽办﹖难道要赶他们离开﹖这恐怕不太妥吧﹖」 众人都只想着魔息之地﹐以及如何打开封印建立家园﹐完全忘了考虑魔息之地也有居民﹐一听之下都沉默了。 「各位切莫过份着急﹐渡过了天河洞府﹐这一片已经没有任何城池了﹐天庭的兵力要想到达此处也许要一段时﹐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大家慢慢找﹐会有更好的。」 「既然安全﹐不如就留下来研究如何打开封印。」 「是啊!是啊!」 耶律云正色道﹕「此处虽然不错﹐却不是西南的全部﹐或许有更好的地方也未可知﹐毕竟西南边陲是个甚麽样的地方我们现在还不完全知道﹐更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好更安全的去处﹐所以大家稍安勿躁。我准备先派人把这一片方圆百里公里的范围全部调查清楚﹐其他人则趁这段时间休息调整﹐并准备建家园。」 「大首领﹐调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鹰族和鹏族等飞行种族的领袖们纷纷出列请命﹐找到了一个可以定居的目标﹐几乎所有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耶律云欣然应允﹐并分配了各族搜寻调查的方向﹐而他自己自然也不会闲着﹐独自一人驾着风兽迳直往西南去了。 飞在半空﹐大地广阔的原貌完全呈现在眼前﹐可以清楚地看到方圆百里之地全是荫绿的树林以及平坦的草原﹐山虽然不少却也是苍松翠楣﹐幽而不峻﹐挺而不险﹐并不足以分隔地带。 明远族众人所指的魔息地带﹐其实是一条狭长的两河冲积平原﹐位於两条河流之间﹐座落着一片广茂巨大的森林、草原和灌木带﹐其中还有一座巨大的蓄水湖﹐环境竟与魔息森林极为相似﹐若不是经历了长途跋途﹐足以让人误以为回到了魔息森林。 看到森林的情况﹐耶律云方才明白为何明远族人显得那样激动紧张﹐一定是熟悉感让他们想起了家乡﹐因此对这片魔息之地如此向往和期待﹐还没踏入森林之前他们已经把这里想像成家了。 「晶蓝﹐这片地域如何﹖」 星晶蓝竖起巨大的花瓣张望了一阵﹐表面泛起一层晶蓝色的微光﹐兴奋之色在色彩斑烂的花瓣上完全表现出来。 「看来真的不错﹐可惜啊!」 耶律云深知这是安身立命的机会﹐如果能打开封印让明远族建立新的家园﹐自己的责任就会大大的减轻。 「可惜甚麽﹖这里不好吗﹖」 「摆脱一个被封印的魔息森林﹐又进入一个被封印的魔息森林﹐如此一来千里迢迢来到此处还有意义吗﹖」耶律云感慨地回望东北﹐若真是只为了这样一片森林﹐当初也不必千里迢迢把魔人带来﹐还惹下了一大堆麻烦。 「这……」星晶蓝哑口无言。 「我明白大家的心﹐但是不能因为眼前的小利而忘记长远的目标。」 星晶蓝想了一阵又道﹕「可以先把这里做出暂时定居点﹐然後再去找更好的。」 耶律云苦笑着摇摇头﹐轻叹道﹕「被天帝封印的地方能轻易地打开吗﹖即便打开了﹐你觉得天帝会不知道吗﹖这个位置一定在天庭的地图上详细标明﹐打开他就等於直接告诉天庭――我们到了﹐来抓吧!」 星晶蓝又为之语塞﹐原本看似简单的事情﹐经耶律云这麽一说变得极为复杂﹐许多没有考虑过的事情都浮上水面﹐似乎进入这片魔息之源不是生存﹐而是自杀﹐心情陡然间从高峰回到了低谷。 空中不时掠过飞行一族的身影﹐看到耶律云都会停下来投以崇敬的目光﹐然後再度飞走﹐这些目光深深地打动了耶律云﹐他看到了明远族人的心﹐一颗颗火荡的心﹐使他不由自主地逼迫自己必须打开这片森林的封印。 希望﹐期待﹐兴奋﹐狂喜﹐人们的反应几乎一样﹐但这并不足以化解打开封印的难度﹐至少耶律云很清楚﹐若是没有超越封印的力量根本没有希望。魔息森林之所以被打开是因为逆麟天杖突然释放的力量﹐如今宇文慧不知所踪﹐而手上也没有任何一件足以与逆麟天杖等同的强**器。 唯一知道这个现实的便是星晶蓝﹐狂喜与兴奋之後﹐它终於感受到宿主身上散发出的不安。 「大首领﹐真的只能放弃此处吗﹖」 耶律云默然点点头﹐驾着风兽一点点移近茂盛的森林地带﹐封印是一种普通肉眼看不到的力量﹐而对於强者却像是一层水状的透明薄墙﹐力量在表面如流水般浮动。 还没接近封印﹐星晶蓝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原本爬在左肩的花朵直立而起﹐张的花瓣也缩回花苞。 「怎麽了﹖」 「好强大的摄力﹐别再接近了!」星晶蓝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请求远离封印。 耶律云微微变色﹐定睛看了一眼几乎透明的封印之墙﹐拨弄风兽退後大约二十丈﹐星晶蓝这才舒服了许多﹐巨大的花瓣软软地爬在了肩头。 「难怪那些人如此惊慌﹐想不到封印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 星晶蓝道﹕「据说这是天帝封印的力量﹐就连天帝本身都无法解开﹐必须有超越天帝的力量才行。」 「既然如此﹐我又有甚麽能力打开它呢!」 耶律云心中一阵苦笑﹐魔人好不容易找到看似美好的家园﹐却被封印力量挡在之前﹐狂喜与失落所产生的巨大落差一定会冲击明远族数百万人的情绪﹐这些人万一但闹出事情﹐後果非同小可。 「在封印没有打开之前﹐我们必须寻找另一个选择﹐也许会有更好选择。」 耶律云遥望远方﹐心里想得是遥远神秘而又凶险的镇魂海﹐只要摆平了孽龙的威胁﹐离那里越近天庭的威胁就越小﹐这一直是心中的设想﹐眼前这片森林的出现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意料﹐也制造了更多的麻烦。 第三章 独自上路(一) 空中飞来一群黑影﹐转眼便到了他面前﹐为首的正是鹰族族长﹐带着部下搜寻了片刻便赶了回来﹐神色轻松﹐看不出任何执行完任务的疲劳﹐就连他的部下也是一样﹐嘻嘻哈哈﹐仿佛在自家的後院闲逛一样。 「大首领﹐我们回来了……」鹰族首领笑得很灿烂﹐正想说几句轻松的﹐忽然感觉到前方传来一股莫名的压力﹐心头一惊﹐定睛望向耶律云﹐却见这位年纪轻轻却威望极高的领袖脸色阴沉﹐黑的仿佛暴雨前的天空﹐眼神夹杂着摄人的煞气。 「好快啊!你们去哪了﹖笑得如此开心﹐看来又有收获了是吗﹖说来听听。」 声如雷震﹐几名鹰人都被震摄了﹐笑容骤然收敛﹐耷拉着脑袋甚至不敢与耶律云正视 「大……大首领……」 耶律云一阵冷笑﹐手中银枪一指﹐厉色喝道﹕「身为首领竟然顽忽职守﹐莫视本大首领下达的命令﹐你该当何罪。」 鹰族首领吓得一哆嗦﹐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这个翱翔天际目空一切的鹰人此刻竟变成还没出窝的小鶵鹰﹐再也看不出一丝威势﹐剩下的只是畏缩与惊栗。 首领如此﹐其他鹰人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相互扶持﹐只怕早就有人吓得摔下去了。 耶律云深知这些兽性魔人血液里充满了野性﹐若是不能拘束﹐日後必生大乱﹐眼下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危机并没有远离﹐只是暂缓了而已﹐因此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式。 「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本大首领的命令﹐让你们去搜查﹐你们嘴上信誓旦旦﹐做事却是如此草率马虎﹐我问你们﹐你们飞出多少里﹖十里还是二十里﹖我看你们连搜查的意愿都没有﹐只不过应付差事而已……」 「大首领……」 「闭嘴!还没轮到你说话!」耶律云狠狠地瞪了鹰人首领一眼﹐冷笑道﹕「说是寻找理想家园﹐可一个个只顾着偷懒﹐我看你们哪也别去了﹐随便找个地方呆着算了。」 鹰人首领战战竞竞地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道﹕「大首领﹐不是已经……」 「已经甚麽﹖你指望这片森林﹖你能打开封印吗﹖打了封印能不惊动天庭吗﹖可笑!」 「啊!」鹰人首领被这句彻底问懵了﹐呆呆地看着耶律云恍若泥塑。 「嘿嘿!你们不着急﹐我也又何必着急﹐反正我可去的地方多着呢﹐又不是非要找甚麽魔息之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耶律云说罢便拨转风兽准备离去。 鹰人首领身子一阵狂颤﹐突然闪身飞到耶律云前方把他拦下﹐哀求道﹕「大首领﹐是我错了﹐您千万别生气。」 耶律云回首冷冷一笑﹐却不答话﹐无声的谴责比话句更加有效﹐若不是飞在半空﹐鹰人们几乎都会跪倒求饶。 「生气﹖我生气有甚麽用﹖你们自己不知道珍惜机会﹐我就算生气破了天也无济於事。」 星晶蓝看着鹰人们被骂得体无完肤﹐心里也是好笑﹐忍不住插话道﹕「大首领﹐你就饶他们一次吧﹐看他们吓成这样﹐骂一骂就算了。」 耶律云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阵﹐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冷冰冰地道﹕「给你们三日时间﹐搜索面积扩大一倍﹐三日後我要看到整个区域的地形图﹐再有失误﹐两罪并罚。」 鹰族首领哪敢有半点怠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此刻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不敢不往前闯。 耶律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中的银枪轻轻地搞了搞鹰族首领的肩头﹐一阵强烈的雷击感瞬间击溃了鹰族首领的意识﹐幸好枪身一沾即走﹐鹰族首领这才勉强扛过了一击﹐浑身上下惊得汗如雨出﹐狼狈不堪﹐心里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怪自己见事不明办事不利﹐该有这种惩罚。 目送鹰族首领狼狈地逃走﹐耶律云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事必然会在明远族内传开﹐到时候任何人都不敢小觑自己的命令﹐也不敢过份把希望寄托在眼前的森林上。 小小的风波不过是长曲中的一节﹐明远族历史上最震憾的西南大迁移不过进行了一半﹐真的**还在後面。 第三章 独自上路(二) 就在明远族暂时停留的东北方﹐一只硕大的红色龙鹰正飞快地飞出地下河道﹐直 往天庭疾驰﹐龙鹰身上带着天河八使呈送天帝的两封秘信﹐上面不但记载着地动 之事﹐也记载了耶律云的事情。 虽然耶律云做的极为乾净﹐但有些痕迹还是残留下来﹐其中最重要的莫过於河道 ﹐明远族的魔人并没有接受过任何文化和教育﹐一切力量都来自於魔息改造後的 灵性﹐清洗打扫这类的工作对於生长在大自然中的他们而言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情﹐即便耶律云再三叮嘱﹐清澈见底河道中还是残留了一些﹐尤其隐在阴暗处的 河道﹐当八人醒来之後﹐并不困难发现了异常﹐随即对耶律云产生了怀疑。 所谓龙鹰﹐其实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天界鸟类﹐灵性十足﹐据有极高的飞行速度﹐ 是特殊地域的最佳传信方式﹐四大洞府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与天庭联系。 率先遇上了龙鹰的并非天帝﹐而是领命前往西南观察动静的观星殿主仲平阳﹐做 为天帝的亲信之臣﹐龙鹰与四大洞府的事自然清楚﹐看着西南天空中飞来的一团 烈火﹐他意识到西南必有大事发生﹐心中不禁一动。 「星象显示西南有倾海之险﹐此时天河洞府传来消息﹐莫非与之有关﹖」 思绪之间﹐龙鹰已从身边飞逝而过﹐缚在两只脚的信筒让他大吃一惊﹐平时再大 的事情洞府都只会用一个信筒便足以说明一切﹐如今却破例用了两个﹐可见西南 之事非同小可﹐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明远天的稳定。 「不好!」他停下前进的步伐﹐转身追着龙鹰飞去。 龙鹰速度奇快无法﹐不是常人可比﹐纵使仲平阳这样的人物也无法追上﹐等到他 再次见到龙鹰时已经回到了天庭。 天帝按照计划已经领着兵将南巡﹐留守天庭是左殿丞尚武之﹐见到仲平阳突然出 现在面前颇为惊讶。 「你怎麽回来了﹖」 「龙鹰所述何事﹖」 尚武之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指指仲平阳道﹕「你这家伙鼻子真灵﹐这麽点小事 居然能让你赶回来﹐看来是嗅到了甚麽﹖」 「也许我上辈子属狗的吧!」仲平阳呵呵一笑﹐神色骤凝﹐沉声又问﹕「到底出 了甚麽事﹖我看到龙鹰身上装了两封信﹐这可是有史以来罕见的情况。」 「不愧是仲平阳﹐眼力真好。」尚武之笑从口袋中拿出两卷小纸在仲平阳面前扬 了扬﹐「其实没甚麽大不了﹐一封是洞府出现异象﹐大地气息又在活动了﹐另一 封则是你一直观注的耶律云出现在天河洞府。」 「啊……那岂不是魔族也……」 「信上倒是没有提及魔族﹐只说耶律云造酒把他们八人都灌醉了﹐醒来之後已经 人影皆无﹐只是在天河中发了一些蛛丝马迹﹐感觉出了事情﹐所以多加了一封信 。」 「就这些﹖」 「就这些﹐不信你自己看。」 仲平阳接下书信仔细地读了一遍﹐果然没有太多消息﹐只是把耶律云的体貌特征 详细地说了一遍。 尚武之淡淡一笑﹐伸伸拍拍他的肩头﹐劝道﹕「我看你是多虑了﹐这个耶律云虽 说有些小聪明﹐不过看他的做事风格﹐似乎不愿与天庭相抗﹐如今之事以妖军为 主﹐其他的事还是先放放吧。」 仲平阳拿着书信仰头望向星空﹐与广茂的明远天大地相比﹐他更熟悉点点繁星﹐ 也确信星相之说乃是天意﹐绝非无稽之谈。 「事情没这麽简单﹐耶律云领着魔人一路往西南奔去﹐正应验了倾海之险的星相 ﹐若是坐视不管﹐西南必会成为颠覆天庭的隐患」 「喂!你这家伙还真是顽固不化﹐魔人虽多﹐但实力……嘿嘿!你应该很清楚﹐ 就算让他们呆在西南边陲也没甚麽大不了。」 仲平阳摇摇头﹐心里坚信耶律云才是改变明远天的力量﹐妖军不过是恰逢其会而 已﹐眼下的威胁虽然大﹐却都在明处﹐只要天帝与四相通力合作﹐剿灭妖军不过 是迟早的事情﹐而耶律云则是一个无法确定的因素﹐这个与普通天人有些截然不 同思想之人﹐不知道还会做出甚麽惊天之举﹐若是引动了镇魂海和孽龙﹐那才是 天庭真正的麻烦。 「武之﹐这信上说耶律云追问阴魂之事﹐这是怎麽回事﹖为何之前没有人细说此 事﹖到底是何阴魂﹖居然让一个天人替魔人出面。」 尚武之满脸的不以为然﹐笑着应道﹕「这大概是他的借口而已﹐都觉没有讨论的 必要﹐因而没说﹐其实也没甚麽大不了。」 仲平阳正色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觉得区区魔族不足以动摇天 界﹐但星相像示西南必有大乱﹐我料此事必应在耶律云此人的身上﹐绝不可掉以 轻心。」 「重视又如何﹐天庭的大军已经派往南疆﹐留守的天兵少得可怜﹐现在无法派兵 剿灭他们﹐这样吧﹐等我派人去北疆找点兵来。」 仲平阳摆摆手道﹕「此事恐怕不是讨伐便能解决的事﹐还是我先去看一看吧!」 「如此就辛苦大人了。」尚武之依然没把耶律云的事情放在心上﹐拱了拱手﹐笑 着离开了。 仲平阳拿着两封书信是左看右看﹐又是仰头苦想﹐又是低头凝思﹐半晌突然飞上 半空﹐继续往目的地而去﹐然而一来一去的时间却让他错过了决定西南事件发展 的最重要一战――镇魂海之战 第三章 独自上路(三) 封印﹐就像一扇巨大厚重的大门﹐挡住了数百万人的希望﹐挡住了他们建设家园冲动﹐望着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进入了美满家园﹐泣不成声者何止成千上万﹐数百万人同声悲砍﹐场面之震撼就连耶律云都无法自持。 飞行各族拼尽全力﹐搜索了方圆百里的范围﹐除了两河之间的特殊森林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魔息之源﹐这让他非常失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数百万人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眼前这片奇妙森林的封印力量并非来自天庭﹐也绝不是人力所为﹐因为天庭的封印只能阻挡带有魔息之人进出﹐却无法阻止天人的行动﹐因此许多天人才会选择进入魔息之地修练﹐真正阻止众人进入内部的力量不是别的﹐正是那刚刚引发天河洞府幻彩异像的强大力量﹐一件与东南方破土的逆麟天杖遥相呼应﹐足以撼动大地的强大神器。 「真是一个悲情种族﹐从生命火花第一刻闪亮开始﹐无情的岁月便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望着围在森林边悲痛的族人﹐耶律云实在不知道能说甚麽。 「大首领……」星晶蓝也伤感地说不出话来﹐比起地面那黑压压的人群﹐它要幸运太多了。 耶律云低头看了一阵﹐巨大的冲击力正不断敲打着内心﹐千辛万苦把这些人带到此处绝不是为了这一幕﹐而是为了数百万人的欢笑﹐为了那样的场面﹐路必须走下﹐而且要更坚定﹐更自信。 魔人的情绪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之前的一些不满也随之释放出来﹐特别是耶律云几番逼迫他们上路的事情﹐抵触情绪非常严重﹐甚至有人有意无意忽视耶律云的命令﹐而绝大多数的首领都表示暂时不愿离去﹐森林带给他们太多寄托﹐这是一个看得见的果实﹐要想让他们放弃眼见垂手可得的果实而去寻找不知存不存在的果实﹐对於他们的内心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耶律云有些无奈﹐事情做到这一步﹐虽然受了些委屈﹐却也没有必要放弃﹐魔人的情绪变化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他没有苛求﹐寻找魔息之源并不需要太多人﹐与其让数百万没有远大眼标的人拖住脚步﹐倒不如独自上路。 得知这个决定後﹐首领团的成员们开始冷静下来﹐理智也渐渐恢复都感到强烈的不安﹐他们都很清楚数百万人凝合到一点完全是因为耶律云的存在﹐一个充满意志、毅力、斗志和决心的伟大领袖﹐与无法打开封印相比﹐他们更担心失去这样一个领袖。 「大首领﹐您不能丢下我们!」鹰族首领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我不是要离开你们﹐否则也没有必要走到今天﹐族人的情绪没有平复之前﹐你们就先留下吧!前面的路我先去闯一闯﹐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耶律云的声音有些沧凉和悲壮﹐沙漠队伍中派出寻水者﹐沉重的气氛压抑着众首领的神经﹐都默默低下了头。 「不用太担心﹐天庭现在应该无暇攻击我们﹐你们小心控制族人﹐不要生事﹐还要小心北面的动静﹐西相领域没有妖军的威胁﹐不排除他们有大举出动的可能……」 仔细地安排了族中的事务﹐耶律云依然选择了独自上路﹐因为绝大多数首领都选择暂时留下﹐甚至还妄想着寻找打破封印的方法。 西南大地﹐在天人们的眼见就是一片险山恶水﹐充满危险的地域﹐一片罕有人类足迹到达之所﹐同时也是胆大的修练者们最理想的修练场所之一﹐来到此处的人绝大多数都为了修练﹐只有少数人为了寻找宝物﹐或是制作法器的特殊材料而来 离开了明远族群落﹐耶律云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暂时的放松﹐但自打南相城外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现在这般轻松﹐飞在空中甚至还有闲情逸趣欣赏苍茫大地的美丽景色。 飞了大约百里之地﹐前方的大陆渐渐隆起﹐一片群山起伏的丘陵地带收入眼底﹐郁郁葱葱的地表依然清幽怡人﹐但又过了四五十里﹐险山恶水渐渐呈现﹐一排排不算高耸却非常陡峭的秃石山连接成片﹐溪水从之穿插迂回﹐流淌在山间的森林和灌木林中﹐山间鸟鸣猿叫﹐打山野之地点缀得如同梦境世界。 为了让星晶蓝感应到地面的魔息﹐耶律云降低了飞行高度﹐地面的情况因而更加清晰可见﹐对於他这样一个幼年便纵横山野的猎人而言﹐这是一片完美的猎人家园﹐到处都可以发现动物足迹﹐许多还是人界从未见过的品种﹐一下便勾起了他幼年的回忆。 嘎! 突然一阵急促的鸟鸣声把他的思绪打断﹐紧接着左下方的密林间飞出一大群飞鸟﹐慌慌张张地急速攀昇﹐似乎受到巨大的惊吓﹐连前方有人都不顾了﹐竟然一头撞向了耶律云。 耶律云措不及防﹐几乎被几头飞鸟弄得手忙脚乱﹐几乎撞下风兽﹐急忙伏低身子贴住风兽背上﹐待受惊的鸟群过後才一脸惊色地坐直身子﹐转头望向漫无目的狂飞的惊鸟﹐嘴里啧啧称奇。 「奇怪﹐林间出甚麽事了﹐鸟居然惊成这样﹖」 星晶蓝早闻到泥土的芳香﹐早就想接近地面了﹐一听之下便极力怂恿耶律云进入森林一探究竟。 耶律云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飞鸟的惊慌程度却让他极为惊讶﹐低头望去﹐飞鸟来处是一片座落在群峰之间的巨型山谷﹐谷内溪流纵横﹐时隐时现﹐没於茂密的丛林之中﹐乍看之下与普通山水并无异常。 「大该有甚麽巨型野兽出现﹐甚至是魔兽妖兽﹐这种东西天界到处都有﹐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自我解释了一番﹐并没有下去的打算﹐但下方随即传来一声巨响改变了他的主意。巨大的轰鸣堪比雷动﹐震得地动山摇﹐整个山谷都传来鸟兽的嚎叫声﹐接着又是一阵树林倒下的轰鸣声。 耶律云大吃一惊﹐久在山林的他深知野兽的习性﹐若不是有事发生﹐绝不会引起如此繁杂的叫声﹐忍不住驾着风兽俯冲而下观察山谷的动静﹐很快他便发现了事发地点﹐那是山谷正中央的一片密林﹐巨大的树冠层原本完全摭住了地面﹐但那一块区域﹐树冠不知为何完全不见了﹐可以清楚地看到茵绿山谷中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点﹐仿佛绿色的衣衫被撕破了一个小口子﹐非常显眼。 「看来真有事情发生。」 「下去看看吧﹖」星晶蓝比他更好奇。 耶律云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此处地势险要﹐土地、水源、木材、矿石、猎物﹐可谓应有尽有﹐对於普通人而言这片巨大山谷倒是可以开发成一个小王国﹐而且这片地域并非道路所在﹐不是必经之路﹐若不是飞在空中很难会发现这片区域﹐但缺少了最重要的魔息之源﹐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虽然失去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他还是选择下去看一看。 飞近地面﹐茵绿中的那片白色渐渐清晰﹐果然是一片被推倒了树的林地﹐大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还压倒了其他的树木﹐最奇特的莫过於空地正中央有一个圆型的土坑﹐直径大约二十丈﹐坑面十分光滑﹐倒下的树木围着土坑排列﹐说明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击了土坑中央﹐巨大的力量波随即震倒了周边树木﹐单看前景像﹐似乎是人为造成。 「好大的冲击力﹐谁会有这种力量﹖是魔兽还是人﹖」 耶律云心中一惊﹐又加快速度往土坑冲去。飞到离地面三丈左右﹐地面的景像完全展现在他的眼前﹐淤涡状的地纹分明就是突然释放的力量造成﹐也就是说这麽一大片空地是人为造成。 落至坑中﹐他更仔细检查了地纹﹐又观察了四周环境﹐确定这是人为造成﹐而是这个人手持重物﹐因为土坑中心点有些裂缝﹐必是手持重物者砸在了土坑中心撞击而成。 「这里一定有人!如此均匀的漩涡绝不是普通力量所能造成的﹐这个人实力不弱。」 「人﹖难道我们被发现了吗﹖」星晶蓝有些惊慌。 耶律云扫了一眼周围﹐在左前方发现了有人走过的痕趾﹐树枝上还留下用力蹬地脚印。 「应该是个实力很强大的﹐但是……」 他同时也很清楚﹐这样的高手不会随随便便对是一群木头狂打﹐既没有修练效果﹐又浪费精神﹐必然是在此遇到了某种攻击﹐迫使他不得不全力施为﹐换而言之此处还有能与之相抗衡的力量存在。 搜寻了一阵﹐他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新的痕迹﹐除了人类的足迹﹐他还发现了猿的脚印﹐而且与人类的足迹几乎一致﹐若不是这两者一起行动﹐便是正在激烈的追逐交战﹐想到这里他随即明白﹐必是有人到处修练﹐与魔兽展开了肉抟。 「跑到这种地方修练﹐这还真是个有心人﹐实力看来也不错﹐不过还不足以对明远族造成威胁。」 没走两步﹐前方又是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巨大的咆哮﹐声若雷动﹐一听就知道不是人类声音﹐完全证明了他的猜测﹐这里正有一人一兽进行战斗。 「果然是有人跑到此处修练﹐遇上了一只非常强大的魔兽。」想到此处﹐他不禁一笑﹐神情放松了许多。 星晶蓝不安地问道﹕「有人出现﹐怕不怕泄露了大家的行踪。」 「行踪是藏不了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 耶律云并不在意天庭发现魔人﹐深知魔人无法完全逃过天庭的眼睛﹐天庭迟早会发现魔人的踪迹﹐只是希望越晚越好﹐这样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就越多。 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那片漩涡状的圆坑一直出现在他脑海中﹐拥有如此实力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若是想缓解明远族魔人与天庭之间的紧张关系﹐让更多天人真正了解魔人的来源以及他们的想法才是正途。 第三章 独自上路(四) 轰!大地又一阵颤动﹐巨树倒下的轰鸣声掀起了巨大的声波传到四面八方﹐耶律云也受到声波的冲击﹐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声波之强可见一斑。 星晶蓝更是缩起了花瓣防震﹐直到声波过去才恢复原状﹐惊叹道﹕「好强的力量﹐这是甚麽人﹖」 「上天看看。」 耶律云驾着风兽上窜到树梢之上三丈高度﹐居高临下俯视山谷﹐一片新的空地霍然出现在百丈之外﹐还能看到巨大的烟尘从那里腾空而起後随风飘散。 「打得好激烈啊!」。 「嗯!的确是一场恶战﹐不过能与这个天人相抗的魔兽也非常强大﹐胜败难料。」 耶律云慢慢飞近﹐同时也在设想森林之中到底是怎样一场激烈战斗﹐刚飞了十数丈﹐一道黑烟突然从森中射出﹐浓黑的黑烟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条直窜天际﹐直到百丈之上的高空才突然炸开﹐四散坠向地面﹐就在此时又出现一条黑影﹐飞快地窜到树梢之上﹐然後飞树顶之间来回飞踪﹐如履平地。 「好快!」星晶蓝被黑影的动作吓了一跳﹐连连惊叹不已。 耶律云的目光一直盯着黑影﹐单看那人的穿梭跳跃便已知道此人非同寻常﹐尤其是脚下生出的一抹青光﹐明显是力量高度凝集後的产物﹐这一点他自问也远远不及﹐心中更是好奇﹐是何人能与如此高手一较高下。 答案随即出现﹐一头巨型猿怪以几乎相同的速度追踪黑影﹐单论林间移动的灵敏度更在黑影之上﹐只是黑影突然太大快了﹐几番追截都无功而返﹐气得嗷嗷直叫。 「魔兽﹖」 「不像是﹐身上好像没有散发出魔息﹐至少我没有感觉。」星晶蓝应声而答。 「不是魔兽又是甚麽﹖妖兽﹖邪物﹖还是……」耶律云皱了皱眉头﹐若是西南地域有这些强大的生物存在﹐对明远族也同样是一个威胁﹐而且更加直接﹐因为这些兽物绝不会像人一样坐下来谈判。 仔细观察了一阵﹐他赫然发现巨猿的确没有人类的灵性﹐但是极为聪明﹐硕大的身躯站在任何树稍枝头都无法纵横在树顶之间如履平地﹐每一个举动的成果早已在预料之中﹐因此他根本不需要犹豫﹐只想着一直往前追。 被追的人影也渐渐清晰了﹐是一名身形修长的成年男子﹐远观大约三十左右﹐浓眉大眼﹐一身黑色的武士服透着英气﹐但书生包头巾却又渗出儒雅之气﹐多少有些古怪﹐而最奇特的莫过於他手上拿着的古怪兵器――一把巨锤。 与普通锤不同﹐这黑色圆球状的巨锤没有锤柄﹐只有一个锤型﹐体积比人头还要大﹐锤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尖刺。 耶律云一看此锤﹐随即想起那巨型的圆坑﹐这才明白冲击力为何如此之大﹐一切都源自於这件奇门兵器﹐能舞动此物者也必不是普通武士。 直到转了一个角度﹐耶律云才看清楚黑衣武士是如何使用这把无柄之锤﹐原来锤的底部有一个洞﹐正好容纳黑衣武士的手臂﹐手伸入球体﹐使用时整个手臂上下挥舞﹐换而言之黑衣武士把自己的手臂当成了锤柄。 见到此景﹐耶律云更是惊讶﹐以手臂做锤柄﹐手臂必须承受巨大的冲击力﹐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没砸到人倒先把自己的臂骨震碎了﹐因此使用这样的武器必须是大力士﹐还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保护手臂﹐使之比坚钢还硬﹐刚才那片土坑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与此人交手绝不能与他的右臂硬碰﹐否则必定吃亏! 然而就在耶律云为黑衣武士强大的右臂惊叹之时﹐一个更加震撼的场面出现了﹐被巨猿追上的黑衣武士突然在空中一个倒卷﹐巨大的黑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挟着雷鸣般的破风之声狠狠地砸向巨猿的肩头。 巨猿同样身在空中﹐无从可避﹐而牠也没有任何闪避的举动﹐似乎攻来只是林间一片枯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黑衣武士就像一片枯叶撞上了参天大树﹐没有入何声响就被弹开了。 这一幕彻底把耶律云镇住了。 「大首领……这是甚麽怪物!」 「怪物……没错﹐是个怪物!」耶律云深深吸了口气让情绪平复下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巨猿的身上﹐随着牠翻腾起伏。 黑衣武士被身躯弹开﹐接着一推之力踪至一株大树的树冠上﹐身子半蹲﹐黑锤放搁在树丫上﹐胸口急促的起伏﹐额上脸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颗颗滚滚而下﹐刚才那一击消耗了极大的力量﹐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润﹐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效果。 巨猿受了撞力并没有减弱原有的飞弹之势﹐因此没有办法立即反身攻击黑衣武士﹐只能咬牙切齿地发出一阵咆哮﹐又惊得林间啸声四起。 黑衣武士休息片刻体力有所回复﹐趁巨猿还没落稳身子突然跋然﹐朝相反的方向急速弹射﹐身子刚刚一转﹐眼睛便扫到了空中的耶律云﹐神骏的风兽﹐锋锐的银枪﹐浑身上下透着勃勃英气﹐不禁大喜过望﹐高声招唤道﹕「上面是哪位天将﹐请下来助小弟一臂之力。」 耶律云这才反应过﹐踪着风兽俯冲而下﹐本欲先与黑衣武士会盒﹐没想到巨猿刚刚踏上了树冠便立即反弹﹐带着一堵风墙般的强大冲击力呼啸而来﹐耶律云心中一动﹐想试一试巨猿的力量﹐风兽在空中拐了一个大弯﹐玄武灵枪暴起﹐舞出片片雪花直取巨猿的咽喉。 黑衣武士见大惊﹐急声唤道﹕「千万小心﹐不要硬拼。」 巨猿本欲去取黑衣武士﹐没想到途中杀出一员青年骁将﹐此时身在半空﹐无力可借﹐眼看锋利的枪尖直插咽喉将要死於非命﹐巨猿却发出本能的咆哮﹐胸肌突然暴涨﹐枪尖与咽喉的空间突然被这胀大的胸肌塞满了﹐耶律云大惊失色﹐但事发突然﹐再想收枪已经来不及﹐只能继续顺着枪势狠狠地刺了出去。 无声无息﹐锋利的玄武灵枪轻而易举地刺了进去﹐枪头没入了巨大的胸肌中﹐似乎已经刺入巨猿的身躯﹐但耶律云感觉不太对劲﹐右手根本没有狠狠刺入一堆物体的快感﹐倒像是刺入一堆棉花之中﹐而且也没有血溅七尺的惨烈场面﹐心中颇为怀疑。 这念头想刚起﹐枪身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颤动﹐频率与幅度越来越大。 「不好!」 他意识到发生了甚麽﹐正想抽枪摆脱﹐就在此时最新的一波颤动从枪身传到手上﹐再传至全身﹐一堆巨大的推力把他整个人朝後抛了出来﹐若不是被抛飞之前死死的握住了枪身﹐恐怕连枪也要丢了。 黑衣武士在後方看得呆若木鸡﹐回过神时再想救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青年武士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抛向一堆树冠。 一抹黑色﹐带着烈风的咆哮划破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了耶律云﹐并将他包裹在内﹐身躯巨大的冲势也在这风声中嘎然而止。 「真险啊!」黑衣武士惊出一额冷汗﹐见耶律云平安坐在一团旋风之上﹐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挥手抹去了额上的汗珠。 抬眼望向巨猿﹐巨猿并没有像刚才应付黑衣武士那般轻松﹐巨大的冲击力似乎也刺疼了牠﹐不断地嗷嗷直叫﹐而玄武灵枪释放的电击也让牠着实难受了一阵﹐巨大的身影直坠下地﹐最後落在了低处一个巨大的树丫上﹐ 看到此景﹐黑衣武士不禁汗颜﹐同时也对天空这份年轻的朋友瓜目相看。 耶律云好不容易坐稳风兽﹐心中依然没有缓过劲﹐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只觉得背上凉嗖嗖的﹐斗大的汗珠沿着面颊滚滚而下﹐自打进入天界以後还没有如此狼狈的一幕﹐心中的骇然不是言语所能明示。呆呆地手中的银枪﹐刚才的一幕快速闪过脑海﹐却无法相信那是事实﹐枪势刚猛灵动﹐玄武灵枪也是天界所得的上品﹐一击之力本可破山惊石﹐如今不但被巨猿用胸口化解﹐还被反震之力抛飞﹐若不是风兽与他控制﹐这一抛之力就足以把他摔成肉饼。 星晶蓝也从惊骇中清醒﹐关心地问道﹕「大首领﹐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 耶律云伸出左手抹了抹额上汗珠﹐冰凉的玉手让脸上神经平静了许多﹐人也渐渐平静下来﹐惊栗的目光又回到巨猿﹐疼痛过後的巨猿更加狂暴﹐巨大的身躯也回到了树冠层﹐身影灵活如初﹐脚踏着树稍跳跃飞踪如履平地。 「这是甚麽怪物﹐太强了!难道牠已经是神体﹖」星晶蓝对耶律云早就奉若神明﹐着实没料到这麽一个大块头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心里颇为忌惮。。 耶律云身在半空﹐立於不败之地﹐刚才的冲击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力和分析力﹐随着巨猿去又复来﹐他也开始认真地观察巨猿的活动习性。 「玄武灵枪是天界神龟所赠﹐此猿无惧玄武灵枪的威力﹐他的身体只怕比坚钢还要硬三分! 「这……可能吗﹖」 星晶蓝的怀疑也正是耶律云的怀疑﹐眼前所见不过是**凡胎﹐虽然灵性十足﹐却没有感觉到文化的存在﹐这就是人与兽的最大局别﹐巨猿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兽性气息﹐分明就是一头野兽。 猿与魔猿虽然只一字之差﹐却有些天壤之别﹐魔猿吸取了魔息﹐身躯的每一寸肌肤都得到锻练﹐而普通巨猿只是血肉之躯﹐纵使天赋异秉也不可能敌过玄武灵枪这类宝物。 黑衣武士也意识到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应付巨猿﹐不得不向耶律云靠近。 「没事吧﹖」。 黑衣武士伏在身子在树稍上﹐并不时地回头观察﹐寻找最好的机会摆脱巨猿的纠缠。 「死不了!」耶律云朝下方看了一眼﹐目光瞥了一眼正在树稍又跳又叫的巨猿﹐驾着风兽飞近黑衣武士身边。 黑衣武士羡慕地看着风兽﹐赞叹道﹕「有这东西真好﹐若不是它﹐恐怕你现在也不容易爬起来。」 「是啊!幸亏有它。」耶律云感慨地拍了拍风兽。 「真不好意思﹐因为我害你也吃了这家夥的亏。」 「没甚麽!」耶律云笑了笑又问﹕「这东西怎麽这麽强﹖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 「天知道这是甚麽怪物﹐我刚到此处就被牠盯上了﹐一直追着我不放﹐本以为可以解决牠﹐没想到一交手就吃了亏。哎!算我倒霉吧!」黑衣武士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巨猿一眼﹐狠不得立马劈了他﹐可眼神中的无力感也说明了一切。 巨猿在树冠间跳跃翻腾﹐完全是猿类的本能举动﹐见两人到了一起﹐眼睛突然放出精光﹐如狼似虎般扑了过来。 耶律云迎着巨猿望去﹐那双巨大的眼睛所闪烁的光辉使他突然愣住了。 好明亮的眼睛﹐就像星星一样闪灿﹐这真是一头猿人的眼睛吗﹖ 他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也没有时间去想﹐巨猿坚如磐石的身躯如同巨球般滚了过来﹐掀起的烈风飞得树林哗哗作响﹐其势不可挡﹐无论是耶律云还是黑衣武士都没有半点与之相抗的想法﹐各自朝左右弹开﹐然後又同时跃到巨猿身後。 「可怕家伙!」两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叹。 「朋友﹐你呢﹖」耶律云问候道。 「没事﹐这家伙好像不知道累似的﹐追了我半天了。」黑衣武士一脸的苦笑﹐飞来横祸让他有种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耶律云用眼角扫了扫正转身反扑的巨猿﹐眉头皱得几乎拧成了一团﹐奇妙的眼神使直觉告诉他﹐对手虽然是血肉之躯﹐但整个身躯正处於非正常状态﹐似乎有一种非本体的力量正在保护牠的身躯﹐而这种力量就连牠自己也无法控制﹐否则自己二人根本抵挡不住。 会是甚麽力量﹖耶律云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肩头的星晶蓝﹐魔花到现在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巨猿不是魔物。 同时出现两个目标﹐巨猿反倒有些困扰﹐猿的大脑始终比不上人﹐左看看右看看一时无法判断先去追哪个﹐因此行动上有了一丝迟缓﹐对於树稍这样的地方而言﹐快比慢更稳更安全﹐否则巨大的重大便足以压倒弱嫩的树稍﹐稍一迟疑﹐巨猿便一脚踩空﹐陷入了厚重的树冠去了。 空中翻腾的两个身影这才敢站稳脚跟﹐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四章 星泪仙玉(一) 「恐怖的家伙﹐不过跑到这里来修练看来很正确﹐打这一架可比一个人苦修有用多了。」黑衣武士伸手抹去额上的汗珠﹐朝移近的耶律云笑了笑。 耶律云看一眼巨猿陷下去的方位﹐目光随即回到黑衣武士的脸上﹐此时才第一次真正的打量对方﹐这是一个非常清秀的﹐修长的身材正好配上白皙文雅的容貌﹐若不是手上的那柄大圆槌﹐看上去就像是 一个书生。 「朋友﹐以你的身手大概是哪处的天将吧﹖」 耶律云摇了摇头﹐含笑道﹕「我也只是个修练者﹐并无职位。」 武士笑了﹐欣然道﹕「原来你我一样﹐都是跑来修练的。」 为表诚意﹐耶律云率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武士也很爽快地相应﹐此人名叫清俊﹐北疆白冰城人﹐自从在西疆的天顶仙缘大会得到了天册後便一直留在明远天的西域修练﹐偶然机会才来到此处。 耶律云此时才知道这片地域已是西相虎翎的辖地﹐心中不禁一动﹐南域因为妖军入侵战祸连连﹐但西域则不同﹐没有妖军的压力﹐西相完全可以派大军进剿魔人﹐这才是心腹大患。 清俊一脸羡慕地看着风兽﹐啧啧赞叹道﹕「耶律兄﹐你身下之兽不知是何物﹐竟如此神骏﹐我看连西相虎翎大人才有此等骑乘。」 「没甚麽大不了﹐偶然得到的坐骑﹐其实也就是坐骑而已﹐比不上老兄的真材实料啊!」耶律云哈哈一笑﹐朝清俊右手之锤努努嘴。 「话可不不能这麽做﹐若我有此飞驹﹐又何必受那家伙的气﹐可恨我堂堂清俊竟打不过一只猿人﹐实在没甚麽脸面。」清 俊一脸懊丧地晃着脸上﹐落寞之色溢於颜表。耶律云伸手轻轻拍在怹的肩头以示安慰。 「一时胜负何足挂齿﹐只要继续修练﹐总有强大的一天﹐其实我不也一样打不过﹐枪都刺到他身上了﹐却硬是被抛了出去﹐那才丢人啊!」 「走吧!不然那家伙又追来了。」 「别急!」 耶律云按住他的肩头﹐眼睛描着树林中的动静﹐巨猿一直没有停止行动﹐随着树木晃动的位置和幅度可以看到牠正拼命往树稍上冲。 「你还想做甚麽﹖收服牠﹖没意义吧﹖」清俊打了这麽一阵﹐对於胜利的渴望几乎等於零﹐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战胜了巨猿会有甚麽好处﹐毕竟刚才一战已经将自己所学发挥的淋漓尽致﹐修练效果十足﹐ 再战已经没有必要了。 新的发现让耶律云对巨猿以及这片山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若巨猿的力量来自这片山谷﹐山谷之下必然隐藏着非常巨大的力量﹐甚至藏着某种强大的法器﹐只是暂时没有破土而出罢。 「在想甚麽呢﹖这麽入神。」 「你没有发现巨猿与众不同吗﹖」 「这……有甚麽奇怪﹖魔兽妖兽不都是如此﹐这一片应该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才对﹐没甚麽特别。」 「不对!」耶律云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树冠层直指下方﹐巨大的身影似乎正在慢慢往上爬﹐「牠既非魔兽又非妖兽﹐而是纯正的野兽﹐最普通的野兽。」 「野……野兽﹖怎麽可能!」 清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无法想像一只普通的野兽怎麽可能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自己的天棱锤几番击中巨猿身躯﹐却都无功而返﹐只有修练过的身躯才能那种程度的防御力。 耶律云笑笑﹐又道﹕「你该看过牠的眼睛吧﹖」 「嗯!」清俊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那双发出星光的眼睛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我觉那绝非修练而成﹐而是……」 「你是说……」清俊也是极聪慧之人﹐一点即透﹐脸上突现惊愕之色﹐低着头喃喃自语道﹕「这也并无可能﹐一头普通的野兽又怎会有那种力量﹖没错﹐十有**是因为外力﹐只是……到底是何等外力 ﹐竟然能让一头普通的野兽变成这样。」 「凡宝物必是归有缘之人﹐既然你我遇上﹐不应该让它落在一只普通猿人的身上﹐对牠并非甚麽好事。」 「此言有理﹐只是如何才能查清楚呢﹖我们要想接近牠又不被攻击只怕不容易。」清俊想起刚才的激战就感到头疼﹐没有比面对一个打不倒杀不死的对手难受的事情。 因为那「封印」的存生﹐也因为孽龙的存在﹐耶律云此刻最希望得到强大的力量﹐自身的修练必须循序渐进﹐想快也快不了﹐唯一能在短时间提昇实力的方法就是得到外力﹐尤其是攻击力﹐原本有宇文 慧在身边﹐她的逆麟天杖帮了许多大忙﹐此时玉人已走﹐他就必须再寻找相同的力量提昇实力﹐从巨猿身上他看到了获取强大力量的机会。 此时巨猿也已经稳稳地爬到了树稍﹐有了上次的经验﹐牠一刻也不敢在树顶停留﹐脚一沾便弹了出去﹐直扑两人而来。 清俊一个身子横跃数丈﹐边跳边高问道﹕「老弟﹐你有甚麽主意吗﹖这家伙我可抓不住!」 耶律云不敢飞高﹐担心清俊一个人无法维持太久﹐只得在树冠之巅横向移动﹐同时思考如何擒获此猿。 论力量﹐两人加起来也未必敌得上巨猿﹐以力相缚很难成功﹐因此要想擒获巨猿就必须利用特殊的力量﹐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小酒妖﹐妖酒的邪气在人界便迷倒了无数人﹐对付巨猿也必然有效﹐只是清俊 在场﹐放一只小妖出来难免横生枝节﹐不到万不得以不愿使用此计。 「晶蓝﹐你的藤能缠住他吗﹖」 星晶蓝迟疑了一阵才回答﹕「倒也不是不能﹐但是牠的力量太大﹐缚住之後恐怕很容易挣开﹐我的藤恐怕也支撑不住。」 「嗯!」耶律云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毕竟星晶蓝是魔物﹐与小酒妖一样会惹出无限是非﹐现在的情况没到不顾一切的时候。 「大首领﹐我觉得这只巨猿的肚子有些怪。」 「肚子﹖」 耶律云满脸疑惑地打量正追踪清俊的巨大身影﹐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身型与一般猿人并无两样﹐但仔细看了一阵﹐他赫然发现巨猿的腹上有一层薄薄的光芒﹐由於光芒极薄﹐而是没有色彩﹐因 此贴在高速移动的巨猿身上很难发现。 看到光芒﹐他的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个画面…… 「喂!发甚麽呆呢﹖快帮忙!」 吼叫声打断了耶律云的思绪﹐定睛朝声音传来处望去﹐清俊不知何时已经被巨猿追上了﹐手中的大锤正迎面朝巨猿攻击﹐带出呼呼风声。 巨猿根本无视他的攻击﹐身在半空条长的双臂突然向中一拍﹐似要把清俊拍死在掌心﹐情况十分危急。 「沉!」 清俊反应极快﹐只一字便明白了应战之策﹐巨锤在空中突然折往向下﹐身子也随着下坠之力突然沉向密林之中。 巨猿双臂环抱扑了个空﹐神色先是一愣﹐随即一边跳跃一边茫然地寻找目标﹐没想到清俊就在他的臂股下方﹐被激怒的牠不断地捶打着胸口嗷嗷大叫﹐声音振得林间飞鸟又是一阵长鸣。 耶律云早已飘昇至巨猿头顶十丈左右﹐从上往下俯视巨猿﹐巨猿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反应出牠最多是只猿﹐连猿人都称不上﹐因此更加确定巨猿的身体内藏着一件宝物。 会是甚麽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剖开巨猿的身躯才能找到﹐耶律云并不想如此残忍地对付这麽一个有灵性的生物﹐正感为难之时﹐一个新的念头突然进入了脑袋﹐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清俊徘徊地巨猿身下躲躲闪闪﹐堂堂天界之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应付一只野兽﹐心里满不是滋味﹐可巨猿打都打不倒﹐赶又赶不走﹐上方的耶律云也帮不了甚麽忙﹐心里正想着回到地面﹐然後离开山谷﹐ 鼻尖间闻到一阵奇异的酒香﹐沁人心扉﹐情神顿时为之一振﹐素来滴酒不沾的他竟也有一种尝之後快的感觉。 酒香甫现﹐巨猿的狂躁竟然消失了﹐呆呆地看着空中的耶律云﹐样子傻乎乎的﹐就像一只还未长大的小猴子。 清俊见巨猿平静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又跃回树稍﹐这才发现酒香来处竟是空中的耶律云﹐脸上满是讶异之色﹐好奇地问道﹕「老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早知如此就不必打得那麽辛苦了。」 耶律云微微一笑﹐驾着风兽网缓缓落到巨猿身侧﹐刚才还狂躁不安的巨猿变得十分温顺﹐找了一棵极粗的大树﹐动也不动地抱着树干﹐眼中微现醉态﹐似乎正在享受美酒带来的舒适感。 清俊好奇地踪至巨猿身边﹐伸手摸了摸牠的身躯﹐意外的身躯软得就像一团棉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家伙﹐动与静完全是两个样子﹐刚才身躯比坚钢都硬﹐现在却比棉花还软﹐真是奇妙啊!」 耶律云笑了笑﹐到巨猿腹前仔细观察﹐果然有一层薄光覆盖在绒毛之上﹐伸手轻轻碰﹐光芒并没有任何反应﹐但一但加了力﹐薄薄的光芒就成了最坚硬的防御层。 「这肚子真是古怪!」清俊看着连连称奇。 耶律云此时已经确信巨猿的腹中藏着奇宝﹐但要想取出来并不容易﹐且不说如开膛破肚﹐就连对肚子打一拳都办不到﹐那层薄光阻挡了任何刀剑。 「大首领﹐能不能让牠自己吐出来﹖」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并未回答。 第四章 星泪仙玉(二) 巨猿一直迷醉在酒香之中﹐神智越来越迷糊﹐巨大的身躯在半空晃晃悠悠摆动了一阵﹐突然哗的一声直摔下去﹐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身躯在灌木丛生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洞。 耶律云和清俊紧随下地﹐看着醉态十足的巨猿既好气又好笑。 「早知这麽简单我就等你来再下手。」 耶律云呵呵一笑﹐伸手在巨猿的腹部轻轻压了一下﹐光芒并未做出反应﹐如果一层薄雾散开一旁﹐手指触及毛皮柔软若棉﹐压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清俊忽然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请讲。」 「既然宝物为牠所得﹐必然天缘所至﹐我们若是强求岂不是有违天道﹖」 耶律云自然听出言下之意是对自己过份追寻宝物的态度不满﹐无奈地耸了耸肩﹐却没有正面回应﹐看到巨猿的舒展的醉态﹐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巨猿追打清俊的原因。 他从小便在深山野林中打猎﹐对於鸟兽的了解远比像清俊这样的书生要多﹐几乎所有的野兽都只在乎吃饱肚子﹐然後自由自在地笑傲山林﹐并不想追求强大力量﹐巨猿得到奇宝看似强大﹐但其实牠并没有感觉到幸福﹐反而感到痛苦﹐因此才会疯狂地追踪清俊﹐为的不是击杀清俊﹐而是希望有人能帮自己解除此刻的痛苦。 「你怎麽不说话﹖」清俊声音变大﹐清楚地透出不满。 耶律云知道现在说甚麽清俊也不会相信﹐只有把事实展现才能说明一切﹐只淡淡地应了句「慢慢看着」便不再言语。 清俊原以为他是贪图宝物﹐但看了这麽久﹐这个青年一直神色肃穆﹐并没有接近宝物的狂喜与焦躁﹐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怜悯﹐心中不禁一动﹐似乎事实比想像中更加复杂。 尝试了许多方法﹐耶律云都无法取出巨猿腹的宝物﹐心急如焚﹐头上不断沁出汗珠﹐沿着腮帮子一点点往下滚。 巨猿一方面被仙酒迷醉﹐另一方面似乎也感觉到耶律云并无恶意﹐神情很放松﹐甚至还用手指轻轻触碰耶律云的身子表示友善﹐这一幕让清俊彻底无声了﹐默默地坐在旁边等着结果。 天空划过一颗火流星﹐象征着夜幕重新降临﹐光明渐弱﹐可就在此时巨猿腹部的光芒却突然增强﹐原本薄薄的一层胀成手掌般的厚度﹐似乎在与火流星相应。 「这是……」清俊的经历并不丰富﹐对於宝物的感应也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只能直觉地感应到宝物在发挥力量。 耶律云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当左手发出了共鸣的光辉时﹐他知道又一块仙玉出世了。 狂喜不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原本只是一时好奇心作崇才从高空飞落﹐没想到因缘际会竟是因此发现了一块仙玉﹐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更令他惊讶的还在於仙玉与左手感应的方式﹐以往吸引仙玉时﹐仙玉都是直接与左手发出共鸣﹐而这次却不一样﹐左手不止一次碰到仙玉的力量﹐却没有任何感觉﹐直接火流星出现﹐换而言之此次发现的仙玉单论境界更在以前所有仙玉之上﹐而且必须火流星这个媒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不全不费功夫。 清俊察觉到他脸上的狂喜﹐知道他已经捉摸到宝物﹐心中大为好奇﹐直言问道﹕「是甚麽宝物﹖」 耶律云回以灿烂的笑容﹐却没有回答﹐晶莹玉润的左手张开﹐快速贴上了巨猿腹部之上﹐让左手与仙玉之间的共鸣更加频密。 突然﹐一片宝石般的璀灿的光芒从左手与巨腹部相接处射出﹐光芒凝而不散﹐就像一颗拳头大小的钻石﹐发出夺目绚丽的光辉。 第四章 星泪仙玉(三) 清俊看得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顾不得询问了。 耶律云强压心中的狂喜﹐让情绪处於极度平静的状态﹐双目紧闭﹐用心眼去观仙玉的变化﹐直到脑海中再一次打开了那张《仙玉谱》。 「星泪玉!」 一个全新的玉名出现在卷轴的最末﹐与其他仙玉不同的是「星泪玉」三个竟闪烁着星光﹐因此份外显眼。 他意识到这块仙玉一定拥有与众不同的力量﹐而且只有火流星出现才能引动玉中之力﹐换而言之这块玉必须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应用﹐心中不禁大为好奇﹐一块受到限制的仙玉也许所蕴含的力量更加奇特﹐更加强大。 「老弟……老弟……」 一阵呼唤传入耳中﹐耶律云甩头看了一眼﹐却见清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中满是惊疑﹐不禁微微一笑。 「巨……巨猿……」 耶律云下意识低头一看﹐倏的愣住了﹐原本硕大无比的身躯缩小了十倍﹐回复到正常猿类的体形﹐身上的薄光也不见了踪影﹐皮毛油光磳亮﹐明显是喝了仙酒後的效果。 小家夥﹐看来这些日子受苦了﹐不过喝了仙酒说不定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小猿猴似乎知道耶律云在说甚麽﹐亲呢地贴着他的小腿蹭了几下﹐然後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可爱的神情让吃了不少苦头二人都忍悛不禁笑了起来。 清俊晃着脑袋走到巨猿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啧啧叹道﹕「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我被这麽一个小东西追了半天﹐小家夥以後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是啊!有的时候得到宝贝也未必件好事﹐尤其是自身无法驾驭之事﹐宁可没有也不要强求。」 「老弟﹐小猿猴腹中到处到底是何物﹖居然会有那种力量。」 耶律云略加沉吟﹐接着晃了晃玉质左手﹐耸耸肩道﹕「就是这东西﹐天知道有甚麽作用。」 「玉手﹖」清俊刚才一直全神贯注留在巨猿的动静﹐再加上手被青藤所缠﹐并不知道耶律云的手早已如此。 耶律云原只是试探﹐见他没有怀疑便释怀了﹐笑着自嘲道﹕「一个男人弄只玉手﹐我还真不知道以後怎麽办呢!」 「这倒也是﹐见了这只手恐怕都会以为它的主人是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清悛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玉手﹐发现玉色之手如正常人手般温润﹐只是色泽而已﹐不禁连连称奇。 耶律云知道他不可能明白玉手的真正力量﹐含笑道﹕「管他呢!总是一个收获﹐也许有一天要靠它救命了。」 清俊并非贪心之人﹐见了玉手也没有一丝羡慕之色﹐注意力也从这件事上移开了﹐拱手谢道﹕「无论如何还要感谢老弟出手相助。」 「何必容气。」 「不知老弟欲往何处﹖怎麽会到这麽一个偏僻之所﹖」 耶律云犹豫了一下﹐片刻後才吐出三个字――「镇魂海」 清俊闻之勃然变色﹐再次上下打量耶律云﹐眼前这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发看之下与其他年轻的修练者并无不同﹐只是风兽、银枪、玉手这三样非同一般﹐身上还隐隐有种超越年龄的淡淡沧桑气息。 「镇魂海可不是个简单的修练场﹐我虽然来自北疆﹐却也知道这镇魂海是明远天最危险的地域﹐海中有一条孽龙﹐实力非凡﹐就算是天帝亲往也镇不住它﹐凭你的实力冒然前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耶律云一脸轻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我有飞行坐骑﹐就算有危险也能及时脱身﹐我这人好奇心很重﹐常常听闻那里非同寻常﹐有意去见识见识﹐与修练倒也没太大关系。」 清俊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只是去看看﹐那倒无妨――镇魂海﹐我也挺好奇那会是一个甚麽样的地方。」 「既然如此不如一同前往﹖」耶律云之所以留下来相助﹐其中一个目的也正是为了这个﹐镇魂海之行危机重重﹐若是有个强者相助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清俊为人正直﹐性格直率﹐也许会成为不错的助手﹐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魔人之事。 清俊听罢立时露出心动之色﹐但是沉稳的他并未回答﹐沉思了一阵﹐正色问道﹕「若遇上孽龙﹐你我如何是好﹖」 「听说孽龙的力量只能在镇魂海中才能发挥效用﹐离开了镇魂海只不过是一条龙魂﹐没有任何可怕之处。」 清俊又是一番犹豫﹐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第四章 星泪仙玉(四) 群山之後是一片平坦的原野﹐鸟兽极多﹐二人结伴而行感觉颇为清鲜﹐耶律云来到天界还是第一次如此悠闲地与一名天人同行。而清俊自打得到天册後也是第一次与修练者同行。开始时两人都有些不敢说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话匣子悄悄打开了。 「清俊兄﹐听说你来自北域﹐不知道那里又是一块甚麽样的地方﹖」 「北域与这西域不同﹐那是玄武之地﹐水源之地﹐明远天所有的雪山雪原都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冰湖冰河﹐而在冰原北面则是一片难以想像的音海。」 「音海﹖」耶律云大为好奇。 清俊含笑颔首道﹕「嗯!音海的音﹐意思就是音乐的海洋﹐因为那里每一滴海水都会发出非常奇妙的音符﹐随着结冰的程度不同﹐所发出了音符也截然不同﹐非常有特色。」 耶律云愣了愣﹐冲口而道﹕「岂不是和天河洞府一样!」 「天河洞府﹖」清俊并不知道四大洞府的存在﹐听了有些茫然。 耶律云乾笑了两声掩饰尴尬﹐话锋也转回主题﹐问﹕「如此奇妙的大海﹐你为何不留在那里修练﹖」 「四大疆域其实都可以修练﹐只是我到了西域的天顶﹐参加了仙缘大会﹐得到天册後我一直没有停留﹐每天都努力地修练。」 耶律云是想打听北疆的状态﹐听了这麽话後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魔人连应付小小的黄花之海都疲劳不堪﹐又哪有能力去应付甚麽音海。 走了这麽一段路﹐他对清俊的个性倒是十分欣赏﹐表面上的气质如同儒雅的文士气质﹐偏偏又力大无穷﹐一手烈雷锤劈山破石如同吃饭一样简单。清俊对他也是惺惺相惜﹐豪爽的个性﹐干练的身手﹐都让他十分钦佩。不到几天﹐两人便成了莫逆之交。 路上虽然轻松﹐刚刚得到的星泪玉却让耶律云大感头疼﹐这化入玉手的星泪玉每到火流星划破天空之时都会自动释放出一鼓强大的力量充斥着身躯﹐他这才明白为何小猿猴会变成巨猿﹐全因体内的力量无法释放﹐因此每天火流星划破天空之後﹐他都必须拼命的修练﹐将体内过剩的力量全部消耗掉。 清俊以为他勤奋﹐每每见了都不胜感慨﹐并以为为鋻﹐每日陪着一起修练。枪来锤去﹐飞砂走日之际﹐清俊霍然发现耶律云的实战经验与反应能力都远在自己之上﹐单论力量自己也许不输﹐但总是会败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这让他既是钦佩又是感慨。 耶律云不能说实话﹐心中颇为不安﹐因此在修练时总是积极配合﹐事後还一分享战斗经验﹐这一方面大大提昇了清俊的实战能力﹐虽然年纪较长﹐但清俊把耶律云当成了亦师亦友看待。 这日﹐二人刚刚修练完闭﹐坐在草坡之上修练﹐经过几日的修练﹐耶律云渐渐摸透了星泪玉的特性﹐玉中自然生成的力量对本体并没有任何害处﹐只是是力量的膨胀力非常大﹐小猿也是因此才会出现胀大为巨猿﹐如果能把这股奇妙的力量用在合适的地方﹐将会是非常强大的助力。 前方的天空忽然昇起一抹轻烟﹐淡淡的﹐就像傍晚昇起的霞雾﹐本也没甚麽特别﹐二人都没有留意﹐各自坐在地上凝心静气﹐让心绪平和下来。 「镇魂海应该不远了吧﹖」清俊随口问道。 「应该不远了。」耶律云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发现天边的那抹轻烟竟似龙型﹐不禁一愣。 清俊见他突然助口不言﹐好奇地顺眼目光张望﹐也发现了异常﹐冲口问道﹕「那是甚麽东西﹖难道是孽龙﹖」 耶律云摇头不语﹐默默盘算了一下距离﹐这些日子一直往西南方向疾行﹐至少也走出千里之遥﹐前面的方位十有**便是镇魂海﹐一个倩影浮上心头﹐随即涌起的便是无尽的思念。 「在想甚麽呢﹖」 「没甚麽﹐只是盘算了我们两个真遇上孽龙还有机会活着回来不!」耶律云笑了笑﹐有意无意地在言语间提高孽龙的威胁度。 清俊呆了一呆﹐随即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他并非没有考虑﹐只是觉得离镇魂海还远﹐不用多想﹐如今镇魂海的影子似乎就在前方﹐这个问题变得非常迫切。 邀请清俊同行原本是打算找个人同行提高应对危险的能力﹐同时了解更多有关天界的资料﹐但经过了这些日子相交﹐想法有所改变﹐清俊这样一个好人不应该冒然卷入明远族与天界之间的纷争﹐更没有理由去面对孽龙的威胁。 「我先飞去看看﹐清兄先留在此处﹐若是」 「不能让你独自……」 「没事!」耶律云笑着打断他的辩解﹐温言劝道﹕「我有坐骑﹐在空中自去自如﹐即便孽龙发现了我也有足够的时间逃到安全区域。」 清俊知道这是事实﹐沉吟了片刻後道﹕「这样吧!我们同走直线﹐你在天上﹐我在地面走﹐你必然比我快﹐若是孽龙太强﹐你沿路返回找我﹐反之则在海边等我﹐你看如何﹖」 耶律云想了想﹐盘算了一下清俊步行速度与风兽风行速度的差距﹐最後欣然点头答应了。 拜别了清俊﹐耶律云驾着风兽以超快的速度迎着霞雾飞去﹐转眼间就把清俊抛离在视线之外了。 踏过一片极长而又幽深的丛林带﹐树叶间渗入的景像碎片让耶律云眼睛突然绽放出星光般的光芒﹐白蒙蒙﹐静悠悠﹐轻云恍若鹅毛般轻柔﹐但最神奇的还在於布满低空的白色轻云丝毫没有阻挡视线﹐耶律云的目光可以清晰地穿透薄云﹐若大的一片水域尽收眼底。 果然是这里――镇魂海啊! 心跳一阵急促﹐眼前的巨大水域无疑便是镇魂海﹐明远天一处非常特殊的地段。 「娉婷!」 思念如狂潮涌入心头﹐从人界相逢到如今﹐姬娉婷是相伴最久也是倾心相向的伴侣﹐没有比失去她更心痛的事情﹐这些日子若不是有魔族之事占据了大量的时间和精神﹐他甚至不知道能否撑着走到这镇魂海。 海水漫漫﹐柔软的就像一片轻纱﹐起扬沉浮间竟感觉不到水波的力量﹐与想像中波涛汹涌的大海景像截然不同﹐正说明了镇魂海的独特性﹐或许正是这如同轻纱般的波动镇摄了所有送来此处的魂魄﹐还包括那条孽龙之魂。 耶律云早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期望化成了强大的力量冲 急步穿过丛林﹐海边柔软的沙地留下了两行清晰的脚印﹐这是一片淡水巨海﹐因此海边的植物非常茂盛﹐就连沙地上也布满了各种奇特的植物。 「镇魂司千里迢迢把阴魂送到此处﹐必然在此设有官衙﹐为何没见呢﹖」 越是接近心爱之人﹐耶律云越是焦虑不安﹐海中的孽龙意连天庭都不愿招惹而放纵於此﹐若是姬娉婷被孽龙控制﹐再想夺人麻烦就大了。 一阵阵焦思如同大海里的潮浪般拍击着胸口﹐素来自信的他竟然有些无所适从﹐充满期待的双眼拼命地朝左右张望﹐希望可以找到镇魂所设的衙门。 天地却是无情﹐低空的轻云无视焦虑者的心情慢悠悠地来﹐慢悠悠地去﹐随着轻风飘荡无踪。海水也是一样﹐轻柔的感觉与耶律云的焦虑格格不入。 他飞上天空。 「奇怪!难道这里甚麽都没有﹖」 一阵狂躁突然袭上心头﹐耶律云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锋锐的目光如闪电般扫向大地﹐恨不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来。 风兽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狂躁﹐构成的旋风突然加速旋转﹐发出雷鸣般的呼啸声﹐震得山摇地动﹐若大一片地域的宁静在瞬间被瓦解了。 嘎……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充满惊慌的鸟鸣声﹐万千受惊的小鸟一头冲出了森林﹐还没明白发生了甚麽事便被庞大的飞鸟群卷了进来﹐紧接着便是一翻毫无章法的狂飞。 与此同时﹐森林间还有另一种声音﹐那便是野兽们发狂地嚎叫﹐数目之多﹐声音之大﹐并不亚於空中鸟鸣﹐两声相合後所产生的巨大躁动声不是惊雷所能形容的。 耶律云被数目庞大的动物群吓了一跳﹐印象之中镇魂海是孽龙肆虐的地方﹐孽龙被困其中必然是兴风作浪﹐到处白骨粼粼﹐充满了阴深的气息﹐没想到镇魂海周围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动物﹐可见这片地域长久以来一直安祥平和。 奇怪﹐难道孽龙作崇是假的﹖似乎不太可能﹐天人没有理由说话﹐一条连天庭都头疼的孽龙霸占了镇魂海兴风作浪为祸一方﹐所幸镇魂海周边没有人烟才不至於祸及天人﹐更兼孽龙的力量受到镇魂海的制约﹐离开海的范围便失去力量﹐这些或许都可以证明镇魂海和孽龙的力量。 飞鸟鸣走兽啸﹐如此巨大的骚动自然会引动四方人兽﹐声音传来的时间越来越久﹐振动虽然小了﹐却更加悠远。 耶律云有些懵﹐目光随着惊鸟不停地上下移动﹐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然而这场小小的变化却引发了大海中央的变动﹐就在耶律云的注意力被飞鸟吸引之时﹐镇魂海上的轻云薄雾正悄悄地消散﹐速度非常快﹐而且透明的云片并没有蒸化﹐而是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吸入了大海﹐使得视线更加开朗。 耶律云的眼角突然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水柱﹐但他并没有在意﹐直到水柱的变化已经位了眼睛一半﹐他的浑然惊觉﹐倏的朝海平面望去﹐脸色刷的一下便沉了。 海中央的水平面渐渐提昇﹐仿佛水中有种强大的力量托着水体往上﹐最奇特的地方在於水平面的抬昇并没有扰乱水流﹐水中微波依然很有规率地朝岸边一层层传送。 孽龙﹖ 耶律云的脑海中只浮现出这两个字﹐心中并无惊恐﹐只是有种强烈的不安﹐害怕看到姬娉婷落到孽龙手中的画面。 水上昇得很快﹐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上昇的势头停了下来﹐远远望去就像是皮肤上长出了一个包﹐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还能反射星光﹐星彩莹莹宛如幻花﹐倒也为这片水域增添了不少美态。 耶律云疑心是孽龙出水﹐不敢过於靠近﹐驾风兽又昇高了十丈﹐双手紧紧握住玄武灵枪﹐心中酒符已生﹐准备随时造出酒液。 固定的场景大约维持了半个时间﹐鼓出海面的水体再度朝上伸出尖部﹐但很快便停止了﹐紧接着如盛放的鲜花一样打开﹐一片片薄薄的水体如花瓣一般被剥开﹐斜斜地躺在水体表面。 耶律云看得眼都花了﹐心里却明镜似的﹐如此奇幻的景面其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操纵这一切的力量已经与水体本身融合为一﹐否则不可能熟练地驾驭大海。 渐渐地﹐真相一点点显露﹐巨大的水瓣打开後﹐一抹蔚蓝映入眼帘﹐强大的蓝色光芒直指星空﹐仿佛要给星星传达声音。 「不是孽龙﹖」耶律云颇感意外﹐心情也随之轻松了﹐顺着蓝色光辉仰望星空﹐满天的繁星似乎只用平常的光辉回应﹐并没有特殊的现象出现﹐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如此巨大的变化难道只是表面工夫﹖ 思绪未落﹐大海变化再度出现﹐蓝色的光辉底部渐渐昇出一团强烈的星光﹐努力睁大眼睛忍着刺眼的光芒才能看到光辉中央的蔚蓝晶体。 伏在耶律云肩头的星晶蓝被蓝光迷住了﹐巨大的蓝花从肩头立了起来﹐仔细地看着海中蓝光﹐嘴里还发出连连惊叹之声﹕「好美的蓝光!」 耶律云转头看了它一眼﹐海上蓝光的确非常凡响﹐但星晶蓝的反应还是有些奇怪﹐与它素来表现的个性略有不同。 「晶蓝﹐你认识这种蓝光﹖」 「不认识﹐但是……真的好美﹐我也想换上这样的光芒。」 耶律云听了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向光芒﹐右手捏紧了银枪﹐左手也时刻准备着释放力量﹐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神色倒是相当平静。 「蓝光似乎有种妖异之感﹐莫非此光与魔息有关﹖」 「我没有感觉到魔息。」 「哦!」耶律云知道星晶蓝只是纯粹被光芒所迷﹐并非魔性吸引﹐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然而星晶蓝接下去的一句却让他大吃一惊。 「好漂亮的眼睛﹐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眼睛。」 「眼睛﹖」耶律云倏的僵住了﹐如此美丽玄幻的光芒竟是由肉眼发出﹐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必然不是等闲之人﹐脑海中又不禁与孽龙联想起来﹐原本放松的神经也再次紧绷。 眺望蓝色中心﹐随着光芒的主体慢慢上移﹐一只硕大双比的球体浮出了水面﹐仔细端详後果然是一只眼睛。 再等了一阵﹐眼睛的主体也浮出水面。 「这是……」 耶律云抬起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充满了怀疑与惊愕的眼珠子大大睁开﹐几乎要跳出眼眶似的。 「大首领﹐那是甚麽东西﹖」星晶蓝也从迷恋中清醒过来。 「三眼魔龟﹖」 「是龟﹐可怎麽会是龟呢﹖不是孽龙吗﹖难道孽龙是只龟﹖」 神秘而又强大的孽龙竟然变成了一只龟﹐之间的差距任谁也无法接受﹐耶律云也迷糊了。 来到此处之前不知多少次设想过孽龙的模样﹐却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幕﹐呆呆地望了很久﹐始终无法相信看到的事实。 飘在水花中心的确是一只硕大无比乌龟﹐最显注的便是神**顶上那如触角一般的巨大眼珠﹐直径不下二十丈﹐表面不断地释放出强烈的蓝光﹐整个镇魂海都被照得通亮。 巨龟似乎没有发现耶律云﹐平静地在水面飘浮﹐像是在享受星光的洗礼。 第五章 镇魂之海(一) 耶律云艰难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无论如何巨龟的出现已经是事实﹐现在需要做的是确认它是否就是孽龙。 他惊讶的不只是龟的出现﹐还有龟身上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曾经在某处见过﹐不久之前便在河道之中遇上了一只巨龟﹐灵性十足﹐并得到它的协助﹐如今又是巨龟﹐似乎冥冥中与龟特别有缘。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冒然接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耶律云深知海中的孽龙拥有天帝也无法击倒的力量﹐凭自己的力量能自保已经算不错了。因此他悄悄地移到离三眼巨龟最近的礁石滩上﹐藏在一块巨型礁後方观察对手的。 三眼巨龟晃了晃脑袋﹐然後又爬下了﹐慵懒神色让耶律云颇为无奈﹐若此龟一直如此﹐很难辨别它的真实身份。 天空又一次划过火流星﹐耶律云依然无法确认眼前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不是孽龙﹐但就这一抹艳划过天际的时刻﹐三眼巨龟似乎感应到甚麽﹐慵懒的神色突然消失了﹐巨大的脑袋长长地伸出龟壳﹐仰望星空﹐似乎也在欣赏火流星的美丽。 耶律云紧盯着牠﹐紧接着上演的一幕使他终身难忘。 巨龟在空中嗅了嗅﹐突然张开大嘴﹐一条龙竟然从嘴里钻了出来。 「孽龙!」 耶律云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看着龟口的龙型物体﹐硕大的龙头下是一条弯卷修长的身躯﹐表皮在独角巨眼的强光照耀下泛出阵阵鳞光。 长龙在空中翻腾了一阵﹐尾部始终没有离开龟口﹐无法看清整条龙的长度。 孽过竟然藏在一只巨龟的肚子里!这个答案大大超乎了耶律云的想法力﹐即便面对事实﹐他也无法确信。 很快﹐真正的答案便承现在他眼前﹐三眼巨龟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嘴部正好落入耶律云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嘴部内并没有甚麽龙尾﹐那龙其实就是三眼巨龟的舌头﹐只不过长成龙型而已。 看到现在﹐耶律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所谓孽龙是一只龟而已﹐所谓的龙不过是龙的舌头。 「大首领﹐孽龙真的是只大龟。」 「传言能杀人啊!都说孽龙﹐为甚麽就没有人知道真相呢﹖」虽然确认了孽龙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等於压力消失﹐反而因为巨龟的强大而倍感头疼。 三眼巨龟的形体如此硕大﹐别说杀牠﹐恐怕就连那条舌头也无法应付﹐还有龟口中的那条舌头﹐似乎也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星晶蓝望着巨龟一阵惊栗﹐与这样的对方交锋只有死路一条。 「怎麽办﹖」 「该怎麽办就怎麽办﹐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耶律云也没有兴趣招惹这只所谓的「孽龙」﹐但这片海域之中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人﹐就算刀山火海也绝不会放弃。 「娉婷一定被送到这镇魂海来了﹐不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押送阴魂的镇魂司官员﹐这一点颇为蹊跷﹐按常理想此处既然是天庭处置阴魂之所﹐附近应该建有镇魂司的监管机构。 送来的阴魂真是娉婷吗﹖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他﹐要想解开这个谜﹐眼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大海去看一看﹐是否有娉婷的阴魂。 海!他低下头凝望着轻轻晃动的海水﹐肉眼中的镇魂海看不到一丝阴气﹐如果不是早已知道此地﹐绝不会想到这海水之中关押着天庭历年来捉到的阴谋。 看到他的举动﹐星晶蓝很快明白他的用意﹐不禁大惊﹐连声问道﹕「大首领你不会要下去吧﹖」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回。」耶律云唤出风兽在侧﹐却没有立即跳上﹐深沉的目光依然望着恢复平静的三眼巨龟﹐半晌後突然沉声道﹕「你若是怕了﹐我放你离开﹐我一个人到海里去看看。」 「我是有点怕﹐但是……」 「但是也怕岸上不安全吗﹖」 星晶蓝默认了这一点﹐既然巨龟便是孽龙﹐那麽整个镇魂海及周围区域都在「孽龙」的控制中﹐岸边一样危险。 「海中能锁阴魂﹐必是阳气极重之处﹐冒然下去会不会……」 没等星晶蓝的说完﹐耶律云跳上风兽背上便义无反顾地一头扎入了神秘莫测的镇魂海中。 镇魂海本名原是阳海﹐海之水属极阳之水﹐刚阳至极﹐最初的海水带着微微橘红色﹐非常漂亮﹐但自从它锁住了孽龙﹐并成为天庭放逐阴魂之地才改名镇魂海。 跃入水中﹐耶律云立时感觉到全身上下有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其他并没有甚麽异常。倒是星晶蓝感到极为不适﹐只觉得通体上下如同火烤般﹐虽然在大海之中﹐却有缺水的感觉。 「大首领﹐我好热﹐好难受!」 耶律云听了心中不忍﹐思考了之後立即用仙酒「冰娆」灌到她的青藤之中。仙酒甫一入体便有股清凉之气沿着青藤一直传到花瓣﹐困扰星晶蓝的燥热之气全部一扫而光﹐浑身上下都舒服极了。 见「冰娆」如此有效﹐耶律云也连忙给自狂灌了几口﹐一条冰线延着喉咽一路往下伸延﹐伸延到全部百骸﹐那原本就不太严重的燥热感彻底消失﹐只觉得神情气爽﹐心中不禁大喜﹐有了仙酒相助﹐自己似乎比孽龙多了一点优势。 「滋味真是美妙﹐大首领的酒太强了。」 耶律云淡淡一笑﹐提醒道﹕「你自己小心﹐此海非同寻常。」 前方便是号称明远天第一怪物的「孽龙」﹐耶律云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在这种地方撒野﹐眼睛由始至终一直盯着三眼巨龟的方向﹐甚至连水流的动向也没有放过。 星晶蓝不敢再说话了﹐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观察周围的变化﹐细长坚韧的青藤如同触手般在水中游动﹐不时还触及近海底的沙土﹐因为泥土也能诉说许多有用的资料。 潜水的距离越来越沉﹐水底的光线也越来越模糊﹐这片奇妙的海洋的独特之色也渐渐显现出来――水!与众多的大海不同﹐镇魂海的水除了拥有极阳之力外﹐还有另一种特性﹐那就是燃烧。 海水在燃烧﹐也许听到这种消息的人都会放声大笑﹐但对於耶律云而言﹐前方燃烧的海火让他无话可说。 真是一片恐怖的大海﹐阴魂﹐巨龟﹐不知道还会有甚麽惊人的东西。他不禁想起不久前渡过的悬海﹐与之相比镇魂海就是一片浊水﹐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目光随着游动不断往下﹐海中的景致慢慢进入眼帘﹐很快他就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 「大首领﹐你看!」星晶蓝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 耶律云甚麽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飘在原处﹐表情相当平静﹐似乎眼前的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火焰般燃烧的海水中﹐浮现出无数阴魂的身影﹐这些半透明状的身影在燃烧的火焰中﹐荡悠悠的身影与鬼域中的那些怨魂没有任何区别﹐耶律云在鬼域来去自如﹐一眼就看穿了怨魂的本质。 怨魂的戾气是一种连鬼王都为之头疼的力量﹐鬼域所累积的怨魂之气非同小可﹐一直只能当年也因此给了他渡化十万怨灵的艰巨任务﹐至今也没有完成﹐可以说怨魂是天底下最难缠的对手。 怨魂似乎感觉到活人的出现﹐火焰般的海火突然卷动了﹐在海底幻出了一片波浪状的火纹﹐就像在向耶律云示威。 这些家夥…… 耶律云虽然不喜欢怨魂﹐却并不怕他们﹐仙酒的力量足以压制怨气的力量﹐之所以没有动是因为不希望挑起怨魂过大的动作引起三眼巨龟的注意。 「大首领﹐那些家夥似乎挺可怕的﹐我看还是不要太接近了。」 耶律云只有无奈地苦笑﹐不想与不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为娉婷的下落﹐就算前面的龙潭虎穴必然义无反顾﹐而从这些怨魂嘴里获得消息是眼下为数不多的办法中最轻松了一个。 细心观察怨魂的动静﹐他很快便衡量出的戾气的范围与强度﹐因为怨魂之气是至阴之物﹐与极阳之水相触就像是火与油一样相合﹐燃烧中的力量非常强大﹐却并不是以传统的力量传播﹐而是不断海水之中晃动。 这些家夥难道是…… 耶律云抬头朝海面看了一眼﹐既然孽龙本身就是一条龙魂﹐那麽就牠自身而言与海中这些阴魂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怨气都不尽相同﹐巨龟本身也许并不是牠的真身﹐而是阴魂的寄托的宿主﹐而那条巨大的龟舌则是阴魂寄居之所﹐因此才会呈现出那般诡异的龙身形状。 骤然间﹐一切秘密豁然开朗﹐三眼巨龟只不过是一只被龙魂借用的躯壳而已﹐真正控制这片大地的还是孽龙﹐那条充满邪恶与怨气的龙魂﹐一条连天帝都无法消灭的强大巨龙﹐而耶律云此刻却在孽龙的地盘寻找心爱之人﹐可谓是胆大包天。 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脑海﹐巨龟既然只是个宿主﹐原本也许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龟﹐额上那只触角般的神奇眼珠必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获取的力量。 耶律云隐隐感觉到孽龙真正强大的地步便是那触角般眼睛释放出的光辉﹐因此要想战胜孽龙﹐必须拥有应付光辉的力量。 星晶蓝见他停止不动﹐心中纳闷﹐问道﹕「大首领﹐我们是进还是退﹖」 「别急!」耶律云用诉责的声音低声怒吼﹐吓得星晶蓝连颜色都变﹐贴伏在肩头一动也不敢动。 耶律云定了定神﹐让情绪完全平静下来﹐他深知此刻的镇魂海表面上极为平静﹐实际上却是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稍有异动﹐正在海面上享受星光的孽龙就会以泰山压顶之势呼啸而至﹐到时候再想应付之策就太晚了。 如今最好的结果莫过於姬娉娉主动出现﹐如此一来便可避免与孽龙、怨魂们直接冲突﹐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奢想﹐更切实际的选择只有前进与後退。 第五章 镇魂之海(二) 怨魂! 强烈的戾气如果波浪一样突然接近耶律云﹐似乎是海中的怨魂们有意试探一下这个活人的实力。 耶律云早在十八层地狱已经经历了同样的考虑﹐如今的实力远在当年之上﹐尤其是酒爵等级的提昇﹐使得仙酒的力量越来越强﹐化解天生相克的戾气自然轻而易举﹐因此他动也不动﹐任由戾气之浪从身边划过。 一击失败﹐怨魂明显受到了刺激﹐不安与急躁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一些怨魂更是蠢蠢欲动﹐却没有一个人踏出那片燃烧的海域。 耶律云一直仔细观察怨魂们的动静﹐这一情况自然也不会错过﹐心中不禁一动﹐他对这片海洋的特性并不清楚﹐但从星晶蓝和自身的反应来看﹐镇魂海的海水并不是普通的海水﹐似乎带着阳刚的特性﹐因此连星晶蓝这种生命力顽强的魔花都无法忍受﹐可见这片海水的束缚能力相当强大﹐孽龙并非海中生长的龙类﹐而是外来误入的龙魂﹐不可能与这样的海水有先天的共鸣。 对了﹐既然龙魂的力量只限於镇魂海﹐在外人眼中镇魂海是牠的福地﹐然而对於孽龙而言﹐镇魂海的存在困住了牠腾飞的脚步﹐是一种束缚而不是助益。 另一只巨龟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到现在为止﹐孽龙绝大部份消息都从那只巨龟口中得来﹐而那只巨龟与海面这只巨龟除了那第三眼睛外﹐许多地方都非常相似﹐而且大河中的巨龟又自称从镇魂海迁到那边﹐或许这两只巨龟间有着某种特定的关系也未可知。 巨龟……对了!牠说过龙魂之所以强大完全是因为取得了一颗「夺天碧海珠」﹐此珠是镇魂海的奇宝﹐离开了镇魂海便失去效用﹐因此限制了孽龙的活动范围﹐海这只巨龟的第三眼睛极有可能就是那颗「夺天碧海珠」。 想到些处﹐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夺天碧海珠」拥有天帝也无法压制的力量﹐那道光辉正是这种力量的聚合产物﹐而且与星海相互辉映﹐这样的光辉根本防不胜防﹐除非自身拥然与之相抗衡的力量﹐自己虽然已经是半仙之体﹐跳出五行之中﹐却也有鲜明的弱点。 想到此处﹐烦恼便如泉水般涌上心头﹐没取胜之道的战争就等於自杀。 他很希望现在能有个人能在身边一起商议﹐可是星晶蓝不足以谋大事﹐小妖酒也只能是嬉戏之臣﹐倒是清俊还能商议﹐只是不愿把他扯入与孽龙交战的事情。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耶律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巨龟的庞大身躯在他思索之时已经移到了他的头顶上﹐巨大的身躯把整片海域罩在下面﹐星光完全被挡﹐海中越来越黑﹐转眼之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耶律云此时才真正明白三眼巨龟的庞大﹐自己与之相比就如同细针扔於大江之中。 呜――﹐耳边突然传来的一阵鬼嚎打断了他的思路﹐漆黑的海中无法看清变化﹐但他很快便猜到必是海中的怨魂在嚎叫﹐而这种嚎叫必然不是偶然事件﹐一定与上方的孽龙有关。 龙魂与怨魂倒底是一种甚麽样的关系呢﹖他曾猜测在这片镇魂海中﹐孽龙便是怨魂的首领﹐领导着这如同一国的领域﹐但当他看到水中受到束缚的怨魂时才知道自己的猜测错了﹐孽龙并不是统治这些怨魂﹐而是用了另类的手段控制他们﹐甚至海中强大的戾气也与这种压制有着直接的关系。 渐渐的﹐一个全新的策略出现在他的脑海﹐定了定神後﹐他毅然在漆黑往深处游动。 「大首领!」星晶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往下游动必然会与怨魂直接触碰。 「不要惊慌﹐死不了。」耶律云早已把仙酒灌了个满腹﹐靠着仙酒强大的守护力﹐他自信怨妇的戾气一直无法冲击自己﹐但是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一切﹐否则还是会有後患。 怨魂不比常人﹐在漆黑的空间依然可以看到一切﹐对於耶律云的突然冲刺感到非常惊讶﹐一群怨魂迎着耶律云便冲了上去﹐束缚他们身上的那股力量并不足以影响他们在既定范围内的行动力。 耶律云真是送上门的一块肥肉吗﹖当然不是! 急行中的耶律云突然停下了脚步﹐周围海水的温度告诉他已经进入了燃烧的范围﹐猛烈的炽热感不断攻击着血肉之躯﹐似乎要把他也变成怨魂﹐但仙酒「流水」与「冰娆」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一切。 「各位!不要冲动。」耶律云面对黑暗露出了一张平静安祥的笑脸。 对於满身戾气终日沉浸在愤怒与怨念的的阴魂而言﹐这也许是他们在镇魂海中第一次见到笑脸﹐发自内心的微笑就像阳光般温暖﹐其震撼度绝不在强大的孽龙之下。在笑容绽放的一刻﹐几乎所有的阴魂都停下了脚步﹐呆若木鸡地看着耶律云。 既然目不见物﹐耶律云索性闭上眼睛﹐用最平和的声音道﹕「你们对付不了我﹐不用浪费力量。」 「你是谁﹖」黑暗中传出一把阴柔到极点的男声。 「我是鬼域使者。」 「啊!」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呼声﹐数目之多让耶律云也不禁勃变色。 「鬼域﹖鬼域的人怎麽会出现在天界﹖你骗人!」 「骗﹖我似乎没有必要骗你们﹐你们有被骗的价值吗﹖」 沉默! 耶律云知道重获新生是每个怨魂的希望﹐只不过他们的怨气太重﹐无法进入转生通道﹐除了自己身化解戾气﹐大多数都只能依靠外力渡化﹐因此才提起渡化怨魂重生的事情﹐此刻的沉默正是众魂被打动的证明。 「我受鬼王大人差遣﹐要渡化十万怨灵﹐我不知道这片镇魂海中有多少怨灵﹐但只要我有能力就一定帮你们化去怨气重获新生。」 铿锵有力的声音给人足够的信心﹐渐渐地﹐一些怨魂开始相信耶律云的身份与能力﹐也因而开始期待被渡化重生的一刻。 一道光线突然破开了黑暗﹐留下了一片光明﹐耶律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了﹐接着朝上方看了一眼﹐那如同天空般硕大的身影正缓缓地朝海中心游去﹐把失去的光明一点点还给了空间。 「大首领!」星晶蓝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耶律云愣了愣﹐随即发现自己的周围被怨魂包围得水泄不通﹐就像被面粉裹住肉馅。 怨魂们的形象不一﹐男女老少皆有﹐残身奇形者更是多不胜数﹐身上都同样散发出超乎平常的怨气﹐这些怨气与炽热的海水相触後就像火上浇油一样﹐点燃了周围的海域。 愣了一阵﹐他平静下来﹐地狱见过的怨魂远比眼前更加恐怖﹐因此无所畏惧。平和的目光扫视着众怨魂﹐赫然发现这些阴魂一个个又乾又瘪﹐像是被人吸出血液的乾屍﹐与他印象中的怨魂相差太大﹐虽然怨魂也有些乾瘪之一﹐但那是生前的形象﹐与死後无法﹐眼前的怨魂无一是瘦弱的形象﹐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他还发现这些怨魂的目光触及上方的巨大身影时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怨念﹐身上的戾气也会突然增强﹐似乎三眼巨龟便是怨念所在﹐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看来我猜的没错﹐孽龙并非这些的领袖﹐而是一个用强权与力量压制怨魂的暴君﹐海中所蕴含的强大戾气与怨气便是因此而来! 确认了判断﹐他对自己的想法更加自信﹐只有主动联合怨魂才能削弱孽龙的力量﹐甚至了解到孽龙的弱点。 「各位莫惊﹐牠走了。」 众怨魂下意识颤抖了起来﹐这番景象无疑又是一个佐证﹐孽龙是憎恨与恐惧的源泉。半晌﹐孽龙的身影远去﹐他们才平静下来﹐戾气也骤然减弱。 星晶蓝对水的变人感应极快﹐忍不住提醒道﹕「大首领﹐水温降了﹐水里的力量也少多了。」 耶律云点点头﹐孽龙的行动完全左右着海水怨气的分布与流散。 「各位﹐放宽心﹐现在没事了。」 一名长相穷凶极恶的男魂恶狠狠地问道﹕「你到底有甚麽本事﹐敢夸下海口渡化十万怨灵﹐凭你麽一个年轻小辈﹐真有那麽大的能耐吗﹖」 耶律云微微一笑﹐平静地道﹕「我有没有能力以後一试便知﹐反正你们身上没有任何我耍手段的东西﹐我不会多此一举。」 「哼!谁说没有﹐若是没有利用价值﹐这该死的孽龙又怎麽会把我们困在这海中。」 耶律云与怨魂交涉的目的便是这个﹐一听之下立即紧张起来﹐小声追问﹕「孽龙果真在利用你们﹖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麽说要想解救你们就必须击败孽龙﹖」 「嗯!只有击败牠才能获得重生。」 耶律云已经明白了大概﹐这些怨魂原本只是普通的阴魂﹐不知何故没有前往鬼域﹐流散在明远天的空间被天庭捉住﹐送到此处一并关押﹐然而孽龙的出现把这些原因还算正常的阴魂变成了怨气冲天的怨魂﹐也改变了镇魂海。 「也许不必击败他就能渡化你们。」 「哦!」众魂大喜过望﹐都盯着耶律云等待答案。 「我能找到仙酒﹐仙酒最能化解戾气。」 众怨魂听罢不但没有一丝喜色﹐反而都露出失望之色。 「年轻人﹐恐怕你有所不知道﹐我们这些并非天生怨魂﹐而是被这孽龙所逼。」 「这一点我知道。」 「有一点你恐怕不知道﹐不是孽龙锁住了我﹐而是镇魂海的海水﹐孽龙的可恶在於他强行压制我﹐逼着我们变成怨魂﹐而牠每天吸取我们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耶律云大惊﹐猜来猜去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脸色相当凝重﹐眼中还有些焦躁不安的神情﹐因为他的心里在替姬娉婷捏了一把冷汗。 「这片大海原本叫做阳海﹐海水藏着极阳之力﹐是阴魂的天敌﹐所有进入海水中的阴魂都会被极阳之水所困。」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十分瘦弱﹐不像是生前所至﹐莫非与海水有关﹖」 「正是!」一名老者长长叹了口气﹐「极阳之力阳气太盛﹐我们这些阴魂天生相克﹐只有强大的阴魂才能抵御极阳之水的消耗﹐而我们这些普通阴魂每天被海水烧烤﹐阴气渐少﹐魂体自然变得削弱不堪﹐再加上孽龙吸取戾气﹐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耶律云越听越是惊慌﹐若姬娉婷送到海中必然也要承受相同的折磨﹐只要一想那美丽的身影变成枯木一样﹐心中便是一阵刺疼。 「既然知道其中关键﹐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有。」四周阴魂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快说!」 「此海中原本有一颗名叫夺天碧潮珠的镇海之宝﹐时刻释放出蓝色的阴光﹐与极阳之力中和﹐使海水保持正常﹐各类鱼虾也能生存﹐然而自从孽龙得到了夺天碧潮珠之後﹐力量便为牠所占﹐海水少了阴光融和﹐阳气越来越重。」 耶律云恍然大悟﹐这才完全明白整个过程﹐龙魂必是因为阴气不足﹐故此取了夺天碧潮珠增强自身阴气﹐却打破了海中阴阳平衡﹐致使海水变成极阳之水﹐也因此锁住了海中阴魂﹐成为名符其实的镇魂海。 可恶!若娉婷已经进入海中﹐要想救她岂不是必须击败孽龙取得牠那颗夺天碧潮珠! 想到要击败一条天帝也感到头疼的孽龙﹐耶律云觉得连脑核都在疼﹐一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除非能把半仙之体发挥淋漓尽致﹐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年轻人﹐谢谢你的善意﹐但是如果你没有击败孽龙的实力﹐就不必去想渡化怨灵的事情﹐我们认命了。」 一片唏嘘﹐充满阳刚的海水中突然阴沉了﹐耶律云完全感受到他们脸上的悲哀、无奈和愤怒﹐而看到他们就仿佛看到心爱的女人在面前无助的哭泣﹐心中的刺痛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一浪高於一浪﹐情绪都几乎快要失控了。 「我一定会打败牠!」 突然咆哮惊得众阴魂呆若木鸡﹐这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呐喊﹐一直以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这样的咆哮﹐而今天﹐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完成了他们这些年期待的景像﹐狂喜与狂悲在一瞬间充斥着所有阴魂的心间﹐许多人受不了刺激﹐昏死当场。 耶律云高举着玄武灵枪﹐手指捏得很紧﹐这不是对众阴魂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如拥有了击败孽龙的力量﹐也就拥有了生存的权力﹐明远族之事﹐妖军之事或许都迎刃而解。 当然﹐他更清楚自己此刻的实力﹐只怕连接近孽龙都做不到。 「我们相信你!」 阴魂的回应简单、直接﹐无数岁月以来的期望此刻都集中在这小小的身躯上。 「各位﹐我需要你们帮忙﹐我需要你们每一个的协助。」 「只要能取回夺天碧潮珠﹐我们会拼死相助。」 耶律云点了点头﹐成为魔人的首领後﹐他又一次成为领袖。 细细询问了镇魂海中的情况﹐他惊讶的发现镇魂海的阴魂竟多达数以十万计﹐若能全部渡化他们﹐鬼王要求渡化十万怨灵的目标便能完成﹐虽说十万只是个象征性的数字﹐但在耶律云的心中就是一座山﹐一座迟早要攀登的大山。 数十万﹐数十万啊!这片大海就是被这数十万怨魂的怨气凝合而成的。 望着幽深的海底世界﹐耶律云的心情非常复杂﹐这原是一片美丽的海洋世界﹐因为一条龙魂而变成了炼狱般的地域﹐孽龙的罪孽只能以死赎罪。 「各位﹐谁知道最近有没有刚刚被投入海中的阴魂﹐一个少女。」 众人面面相觑﹐海洋如此之大﹐阴魂如此之多﹐一个阴魂的下落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等了半晌没有一人回答﹐耶律云大为失望﹐同时也有些期待﹐若是镇魂司的官员还没有走到此处﹐或是在路上发生甚麽意外﹐姬娉婷便有机会免去被投入镇魂海受苦的厄运。 「没有吗﹖没有就好。」 正当他准备把心平稳放下之时﹐一把声音突然传入耳边。 「最近﹐听说北面海来了一个鬼王义女的﹐据说还闹着组织阴魂和孽龙对抗。」 耶律云一听便傻了﹐鬼王义女只有一人﹐除了姬娉婷再也没有人会把自己与鬼王扯上关系﹐毕竟绝多大数人谈起鬼王都只有畏惧与害怕。 娉婷!娉婷果然已经被困了﹐该死的镇魂司! 愤怒之余﹐微微一丝喜色又涌上心头﹐分隔这麽久终於有了心爱之人的确切消息﹐这使拯救姬娉婷的事件简化了﹐现在只要击倒孽龙便能解决一切。 「大首领﹖」 耶律云呆了呆﹐发现众阴魂都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神了﹐淡淡一笑﹐沉声道﹕「她在甚麽地方﹖有人可以带我去吗﹖」 「既然是北面海﹐这里的都知道﹐都可以带你过去﹐只是……」 话音未落﹐海水突然涌起一波狂澜﹐众阴魂被打得东倒西歪﹐但还能支持﹐相比之下耶律云受到冲击就大多了﹐一则他刚刚得到心爱之人的消息﹐精神处於异常状态﹐二则狂澜来得太急太快﹐他又没有召唤风兽﹐再想撤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强大的水浪冲击下﹐耶律云感觉身躯受到猛烈的挤压﹐若不是早已饮下仙酒﹐恐怕这一击就能把身躯压成粉末。 好强大的力量﹐莫非…… 狂澜没有给他太多思索的机会﹐第一波过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第二波又到了﹐力量竟是第一波的两倍﹐耶律云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受到压力﹐呼吸也变得相当困难﹐无奈之下他被迫唤出风兽﹐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海面。 这一招虽然避开狂澜的轮番冲击﹐却把他的行踪彻底暴露出在镇魂海的海面上﹐当他破开海浪飞腾天际之时﹐一条巨龙突然冲出水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咬向耶律云的身躯。 「大首领﹐躲!」星晶蓝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却依然比不上龙型之舌的速度﹐躲字刚出﹐巨大的龙头已经触及耶律云的背部。 嘶!空中响起轻轻破布之声…… 第五章 镇魂之海((三) 十数里外﹐清俊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镇魂海﹐耶律云迟迟没有出现似乎证明孽龙并非想像中的那麽可怕﹐因此急於与之会合﹐然而就在他心怀喜悦之时﹐正前方突然有一条巨龙直飞冲天﹐虽然瞬间如殒石般滑落﹐但这一幕已经震撼了清俊的心灵。 这就是孽龙吧!好快的速度﹐好强大的力量。 这一刻﹐他清楚地认识到孽龙绝不是像自己这样的普通天人所能应付的﹐即便是天帝﹐大概也只有五成胜算。 「耶律云还有机会生存下来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为刚刚认识的朋友祈求幸运。 耶律云也许是幸运的﹐但这种幸运需要许多因素累积﹐龙舌的攻击迅猛无比﹐能在刹那之间躲过致命的角度完全依赖灵活的身手﹐以及仙酒「流水」对於灵动性的提昇﹐因此才能堪堪让过致命的部份。 虽是如此﹐巨大的冲击还是使他的左肋受到了重创﹐肋骨断了四根﹐但都不是致命的伤﹐因此还能勉强支撑﹐然而这一次所受到的冲击是自打断手之後最严重的一次﹐剧烈的疼痛几乎要了他的命。 靠着剩余不多的理性﹐耶律云极力催动风兽往岸边逃窜﹐心里一百二十分明白在海中作战是自掘坟墓﹐尤其是受了重伤之後。 海岸离他并不远﹐但他却感觉如同天涯相隔一般﹐在他身後那庞大的身躯给他的心理造成了沉重的压力﹐简直就是举步为艰。 三眼巨龟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从高空回落的龙型长舌又回到了嘴边﹐伸缩不定地看着渐渐飞到岸边的耶律云﹐那只触角状的眼睛轻轻颤动着﹐蓝光比平时弱了点﹐却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似乎正储蓄力量准备一击致命。 百丈﹐五十丈﹐二十丈﹐以风兽的速度原本随意可达的距离突然之间变得遥不可……忽然之间﹐原本所剩无几的距离再拉长了! 这是!耶律云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证明眼睛没有花﹐海岸的确又远了﹐并不是他的飞行无效﹐而且大海突然涨潮了﹐海水侵入了岸边的草地﹐直到那片树林的边缘。 一瞬间﹐他意识到这必然是孽龙的杰作﹐孽龙受制於镇魂海的面积﹐唯一打破这种束缚的方次便是扩大海的面积﹐然而这种方式有它的限制﹐事实上在孽龙的控制下﹐镇魂海的面积已经比以前大了许多﹐但仍只是明远天边陲一隅之地。 回首眺望﹐三眼巨龟不知不觉间已经逼近了﹐巨大的身躯让近海处一大片的海域变成了漆黑的世界﹐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举动。 耶律云突然唤停风兽﹐停在了海岸原来的边界上正面面对孽龙﹐唤住他的力量不是别的﹐正是大海内的姬娉婷﹐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与孽龙做生死之战。 来吧!就让我正面试试你的力量!锋利的目光如剑般直指孽龙﹐刚才的小翼翼是避免战斗﹐既然被发现﹐再小心翼翼就是畏缩了﹐耶律云在十八层地练成的无畏之心此刻控制了整个情绪﹐就连断了的肋骨也仿佛一刹那复原了。 三眼巨龟停下前进的步伐﹐但行动却没有停止﹐巨大的头部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大海﹐海面顿时狂风大作﹐二十丈高的巨大浪潮一下掀起一大片﹐排山倒海水狠狠地拍向耶律云。 耶律云深深地吸了口气﹐风兽坐骑突然一沉﹐把他送到了海面的浅滩﹐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空中并不是最好的应战场所。 风过﹐浪息﹐扩张出数十丈的海岸骤然间吐噬了离岸的森林﹐并在转瞬间又退了回去﹐耶律云也在这吐吞之间消失在海潮之中。 生命竟如此脆弱吗﹖ 第六章 碧潮生辉(一) 对於普通人而言并没有错﹐但是要想杀死一个半仙之躯﹐简单的冲击力便显不足﹐巨浪拍打着如流水般的身躯上﹐虽然也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但真正的力量并没有打在耶律云的身上﹐而是与流水一起冲向了森林带﹐释放在摧毁树木的过程之中﹐而耶律云不过是在海水中泡了一阵。 「看来还能应付。」借着海水退走之际﹐耶律云重整了湿漉漉的衣衫﹐疼痛的肋骨在仙酒的效用下舒服多了﹐除了狼狈一些外﹐这一击并没有实质的效果。 三眼巨龟猛的一张口﹐如同巨鲸吞海般大口大口地吸入海水﹐同时被吸取的还是大批的阴魂。 耶律云见状大惊失色﹐担心姬娉婷也在这些被吞噬的阴魂中﹐可相距如此之远想出手也无能为力。片刻之後﹐三眼巨龟又把阴魂连同海水一起吐了出来﹐这让他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孽龙倒底要做甚麽﹐难道是在吸取怨气为己用﹖有了夺天碧潮珠还不够吗﹖」 满心狐疑的耶律云一直看着三眼巨龟﹐注意力被牠奇特的行为吸引﹐对於自身的危机感则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 星晶蓝非常担心此时的处境﹐宿主明显已经刺激了强大的敌人﹐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崇敬的大首领竟然没有退到安全之地﹐而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海岸线上﹐除了说明胆气与豪情之外﹐也说明他对敌人依然还有侥幸的心理。 「大首领﹐我们不是牠的对手﹐千万不要硬拼﹐退吧!」 「再等等﹐我倒要看看那家夥想干甚麽。」 耶律云有些犹豫﹐成功化解了巨浪攻击﹐正是试探孽龙实力的大好机会。 「大首领﹐不要犹豫了﹐快退吧!」 星晶蓝似乎已经彻底被敌人震撼﹐没有一丝抵抗意愿﹐耶律云虽然没有责怪﹐却也没有把它的劝告放在心上﹐然而这一次他的错了。 那代表夺天碧潮珠的第三只巨眼突然朝星空﹐紧接着一道强有力的蓝光轰然射出﹐带着一条蓝色的光柱与星空相接。 耶律云的眼睛也随着光芒伸至星空﹐赫然发现空中突然划过的三颗火流星﹐这明显不是日昼黑夜交替的信号﹐而是特殊的星象﹐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幻出了星光般的光芒﹐与流星相辉映的「星泪玉」也在这一刻发挥了力量。 「这是……」 他被手上的光辉吸引﹐惊愕地低下头﹐收取此玉之後﹐每日都在为过溢的力量而烦恼﹐今天的星象变化竟然引发了如泉涌般的力量﹐身躯仿佛要被这些力量胀暴了。 「大首领――小心!」 耶律云猛的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却见指向天空的那道蓝竟然转向自己而来﹐速度奇快无比﹐眨眼之间已经到了面前﹐根本不给他留一丝机会。 光辉﹐在一瞬占据了眼眶﹐除了蓝色别无一物。 我死了娉婷怎麽办﹖ 这一刻耶律云只想到这一件事﹐与心爱之人同在镇魂海中﹐未曾见面便失去了机会﹐这必是一生最不甘心的事情。 「我不甘心啊!」 咆哮并没有发出﹐因为巨大的光柱已经把他所有的意识都封闭了﹐叫声只不过在内心深处回荡而已。 一眨眼﹐一切都在眨眼之间结束了﹐正如流星一样﹐夺天碧潮珠的光辉也是暂时的﹐逝去之後一切如初…… 二十里外已经很接近镇魂海的清俊最终停止了前进﹐镇魂海的威胁力压倒了他心中最後的防线﹐一条与天帝同样实力的巨龙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只能远远地看着 「耶律云!」念叨了数次﹐清俊带着一颗无奈的心转往北去﹐孰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改变明远天命运的一刻﹐却因此卷入了另一场完全不同的变故 第六章 碧潮生辉(二) 星明﹐潮动﹐镇魂海就像恢复平静的猛兽﹐温顺地伏在大地之上﹐海面不断翻涌起淡银色﹐为这一幅卷画添上了最迷人的一笔。 林边处﹐巨大的青藤紧紧勾缠着在株巨树之间﹐青藤之上平平地躺着一个身躯﹐在海潮声中沉沉地睡着﹐美丽的星光洒在身躯上﹐如同一张银色的丝被﹐或许只有画中才有如此安祥美丽的画面。 「居然活了下来﹐老天真喜欢折磨人。」 耶律云撑大眼睛傻傻地看着星空﹐脑子里一片混乱﹐许多画面交错呈现﹐思绪也因此变得极其混乱﹐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仍然生存着。 宁静的环境最适合调理心绪﹐躺了大约半个时辰﹐耶律云的情绪已经梳理完毕﹐恢复正常的思维很快就捕捉到整个战斗的精粹﹐但随即又陷入了无力与绝望的窘境。 我是怎麽躲过那一击的﹐真是奇怪﹐居然防住了。 他茫然坐了起身﹐失落的目光投向洒满银光的大海﹐巨潮已经不见了﹐细碎的银色也无法证明甚麽﹐仿佛刚才甚麽也没有发生过。 呆坐了许久﹐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危机﹐心爱的女人就在这片大地深处﹐与无数阴魂一样等待着救援﹐可他却无法战胜孽龙那只奇妙的巨眼﹐强烈的刺痛感像千万支小针戳着本已失落的心。 不行﹐我不能再这麽颓废下去﹐必须冷静!必须冷静! 虽然心里一再告诫自己﹐然而情绪上的巨大冲击并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自打修练以来还从未有如此的低落﹐即便以前失去了一只左手也不会如此﹐因为他完全找不到可以战胜孽龙的方法﹐这才是心结所在。 仰望星空﹐满天的繁星就像千万张嘲笑的面孔﹐愁到极点的他想到了酒﹐或许此刻只有那样的东西才能稍稍抹去心中之伤。 仙酒飘香﹐但他早已无法尝受其中滋味﹐只想着往自己的肚子灌去﹐最好能让自己醉了便一了百了。 可惜酒入愁肠﹐迷醉的感觉并不能化解无奈的伤痛﹐反而让他想起了一幕幕往夕的片段﹐更加刺激了情绪。 「啊!」 狂醉之中的身影突然一声咆哮﹐身影如苍龙般飞腾而起﹐瞬间掠空而下﹐玄武灵枪幻出片片银光﹐如细雨般飘落草地﹐断草残花与灵蛇般的银枪一起飞场。 「老大﹐你怎麽了﹖」 耶律云蒙胧般的眼神瞥了一眼﹐小酒妖不知何时出了酒壶﹐正飘在三丈外的半空望着自己﹐淡淡笑了声道﹕「没甚麽﹐想醉而已。」 小酒妖身形虽小﹐却也是千年之龄﹐见过的事情远比耶律云之上﹐虽是久在梦中﹐刚才海上之战也是洞察於心﹐见他一脸颓废之气﹐心中也有所悟。 「老大﹐总会办法的。」 「办法﹖甚麽……办法﹖」耶律云喝多了﹐口齿有些不清﹐脚步也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草地﹐接着身子一软便躺下了。 「老大!」 小酒妖惊叫一声立即扑了上去﹐却见耶律云双眼呆滞地望着星空﹐眼神空洞无力﹐仿佛魂魄被人摘走了﹐心中一阵惊骇﹐从认识耶律云到现在还从未见他如此落寞 「我没事﹐我没事……」耶律云嘟嘟囔囔地说着。 小酒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站了半天﹐忽然挺大肚子飘到耶律云脸上﹐把他的视线挡住﹐肥嘟嘟的手指在空空晃来晃去。 「你――」耶律云视线被挡神经也随着一振﹐正想说话之际﹐却见小酒妖的手指飞出一个酒泡﹐在他脸上三尺的高度啪的一声炸开了﹐飞溅出一片辛辣的酒液﹐喷得他满头满脸都是﹐ 「我这妖酒不错吧!」 「你这家夥!」耶律云摇着头脑一阵苦笑﹐这麽闹了一下﹐心中的烦闷倒是减去了一些﹐精神也比方刚好多﹐只是酒喝的太多﹐头疼还是有些昏沉﹐只能软软地坐在草地上。 沉默已久的星晶蓝也开了口﹕「大首领﹐你怎麽了﹖」 「晶蓝啊!怎麽这麽久都不说话﹖」 「那光……」 耶律云心中一紧﹐腾的坐直了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海面﹐透着杀人般的厉芒﹐嘴唇轻动﹐深沉的声音道﹕「那只眼睛﹐只要化解了那只眼睛的力量﹐才有对付孽法的机会。」 「那光可不好应付﹐太强大了。」星晶蓝心有余悸﹐若不是仙玉的力量护着﹐恐怕早就在那强光中化作烟尘了。 「夺天碧潮珠﹐并不是孽龙天生便有的宝贝﹐总有能对付它的力量――对了﹐有一个地方也许可以获取力量﹐我怎麽把它给忘了。」 耶律云抬眼望着大海﹐脑海中浮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画面…… 正当西南边陲一场激战刚刚落幕之际﹐南方的大幕才真正展开﹐天帝带着天庭最强的力量到达了南相城﹐一些天庭的强力部队随即投入战斗﹐这批生力军的参战使整个战局出现了逆转﹐一直苦苦支撑的南疆部队终於有机会喘口气﹐尤其是枫叶峡一线﹐这个妖军的主攻点之一埋藏了无数妖人的身躯。 正当反攻之势将要行成为之一﹐一个坏消息突然传到了天帝等人的耳中――镇守南疆东部区域的抚南天帅古之博战死。 妖军以超乎平常的行动方式突袭古之博的的後方﹐使之首尾不能相顾﹐最终防线被突破了。 「古之博战死!」 消息传开﹐若大的南相相府骤然间鸦雀无声﹐沉浸在极度沉痛的气氛中。 「想不到还是没有守住。」 「可恶﹐想不到妖军竟然有击杀天帅的实力。」 天帝听到这消息也急了﹐优雅的外表蒙上厚厚的阴霾。捶胸顿足者更不知几何。 「陛下﹐东面战线已被突破﹐妖军必往东疆而去﹐必须严令东相大人死守东疆之界。」 天帝微微颔首﹐脑海中出现了仲平阳的身份﹐中宫移位的星相一直在他心中盘桓﹐凶兆似乎早已显现。 「林云!」 「在!」一名紫袍战神大步而出。 「你带紫袍战队前往东线协战。」 林云愣了愣﹐沉声问道﹕「东相大人兵力充备﹐倒是南面吃紧。」 「北疆的大军会直援正南一线﹐西南面战事最辛苦﹐但是有南相雀凝大人和神策军练璞玉元帅亲自坐镇﹐想必一时无忧﹐只要虎翎的西疆大人一到便可压制妖军的力量。东疆虽然实力强大﹐但东南初败﹐紫袍战队出阵可助大军恢复信心。」 东面的疆域为四疆最广﹐东相枢枫也是四相之首﹐天庭百官之首﹐出了名的强人﹐把东疆治理得井井有条﹐原以为凭他的才能倾一域之力封死妖军并非难事﹐没想到妖军在他的援军到达之前﹐利用空中运输绕过重兵布防阵地﹐在後方大肆扩张﹐许多地盘都落入妖军手中﹐枢枫迟到一步﹐一时无法扼制妖军之势。 正当所有的目光放在东南之时﹐西南一线的战事也在悄悄的变化中﹐妖军一部仗着一把冰魂幡﹐冲破了火焰遍及的赤焰平原﹐以难以想像的方式奇袭了了本己苦苦支撑的西南天界守军﹐甚至在更西面的险恶之地建立了军事据点。 雀凝兵力不足﹐不得撤退百里﹐死守安德山一线﹐并往虎翎处派出了救援使者﹐ 不利的战况突然之间使明远天南方整条线都有风声鹤泪之感﹐就连天庭也仿佛摇摇欲坠。 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想起更西南的边陲之地还有一只数百万人的魔人部队﹐更有不惜与孽龙一战的耶律云 第六章 碧潮生辉(三) 黑漆漆﹐阴森森﹐鬼域任何时候都是沉浸在这样的气氛之中﹐踏出漩涡状的鬼门﹐耶律云仿佛又回到当年﹐这是第二次为了拯救姬娉婷而来到鬼域。 「又回来了,好怀念啊!」 望着眼前熟悉的大殿﹐往夕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一幕幕展现在他的眼前﹐当初得到魍魉玉之时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块奇玉几番改变了人生的轨迹﹐那时为了寻找宇文慧的魂魄﹐如今又为了姬娉婷的魂魄﹐下一次又不知道会为了甚麽。 一座没有殿门的大殿﹐一抹青色从袖中飞出――《聚阴青纱卷》﹐这件奇特的法器让耶律云可以清楚地看到鬼域的景像﹐包括所有散布的阴魂﹐以及活人永远也看不到殿门。 无助的魂魄一个又一个排着队伍飘入大殿之门﹐等待下一世的重生﹐没有人在意耶律云的出现。 凝望大殿之门﹐耶律云的内心充满了期待﹐鬼王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物﹐地位绝不亚於各层天帝﹐只怕仙人在他面前也要退让三分﹐若有这样一位强者相助﹐孽龙再强也不用害怕。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喝斥声﹐在这阴森幽静的鬼域十分罕见﹐毕竟到这里来转生投胎的魂魄都不说人语﹐在正常人眼中﹐这就是一个无声的世界。 难道是他﹖ 揣着满腹狐疑﹐耶律云迎着声音走去﹐果然在小山丘的後面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止舞阳。 被塞入鬼门的止舞阳可谓狼狈之极﹐突然来到一个阴森森的世界﹐内心的冲击远远超乎了他的想像﹐可怜的他阳气太重﹐别说大殿﹐就连鬼魂都看不到﹐简直就是到了真正的死域﹐恐惧感如泉水般不断涌现﹐严重打击了他情绪。 想不到他居然还能撑到现在﹐可怜的家夥! 耶律云驾着风兽站在空中俯视极尽疯狂的止舞阳﹐眼神中多了一层怜悯﹐堂堂一位天界副帅竟然沦落到如此窘迫的境界﹐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止舞阳似乎感觉到甚麽﹐抬头看了一眼﹐幽深的瞳孔突然暴涨﹐如海般的深厚仇恨在一瞬间盈满双眼﹐身躯在这种强大的仇恨刺激下变得急剧颤抖。 「是你这混蛋﹐你这该死的叛徒﹐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大将军﹐感觉如何﹖」耶律云飞到近处﹐居高临下俯视﹐居傲的姿态与他素来平和的禀性截然不同﹐无疑又一次挑起了止舞阳的愤怒。 「别以为把我弄到此处我就会屈服﹐我绝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耶律云倒是敬他这份骨气﹐却也不愿此时为自己增添麻烦﹐淡淡一笑﹐拨转风兽又往大殿而去。 「你别走!」好不容易看到人﹐几尽疯狂的止舞阳就像是看到了生存的支柱﹐即便是仇人也巴不得留下他﹐一见他离去便疯了似的驾着自己的浑雷车扑了上去。 耶律云见他追得急﹐淡淡地道﹕「大将军﹐你就在这安心多呆一阵﹐等我办完了事再放你离开。」 「你别走﹐这是甚麽鬼地方﹖」 「这﹖当然是鬼域﹐总有一天你要来的地方。」耶律云正为孽龙的事心烦意躁﹐哪有功夫陪他玩﹐冷笑几壣又欲前行。 止舞阳怒目相向﹐扯着嗓门吼道﹕「别骗我﹐这鬼地方甚麽也没有。」 耶律云愣了愣﹐在空中停了下来回身张望﹐好奇地问道﹕「你甚麽也看不到﹖」 「废话﹐难道你能看到﹖」 「那座鬼王的阎罗大殿呢﹖」耶律云挺枪一指。 「甚麽大殿﹐不要胡说八道。」 耶律云上下打量了一阵﹐嘴角忽然牵着一丝笑容﹐自信心大大受损的止舞阳看在眼中就像耶律云用枪刺在他的心头﹐突然一阵剧疼﹐身子不禁晃了几晃。 「你笑甚麽﹐你这可恶的叛徒。」 「也罢﹐我就帮帮你﹐让你见点东西。」耶律云左手伸入怀中摸出那件《聚阴青纱卷》﹐随手一抛﹐薄如蝉翼的青纱如同飞絮般飘了起来﹐直到整个卷轴完全展开。 止舞阳吃了一惊﹐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手﹐下意识连退数步﹐神色十分紧张﹐双拳紧攥﹐摆出一副随时应战的姿态。 「不用担心﹐我没兴趣杀你﹐何况到这种地方﹐也用不着我动手。」止舞阳过份紧张的神色与举动倒是让耶律云焦躁的心情得以舒缓﹐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止舞阳脸色窘得通红﹐几番被耶律云当成猴般戏弄﹐忍耐度早已到了极限﹐只是因为还有理智的存在也没有一开始便找耶律云拼命﹐此时又受嘲笑﹐怒火再也不受控制﹐脑子突然一热﹐驾着浑雷车便想冲过去。 就在此时﹐耶律云却做出了令他惊讶的举动﹐那丝卷般的青纱在空中飞舞﹐如同青蛇灵动﹐舞出一个又一个蝌蚪大小的黑色符纹﹐在止舞阳的周围来回盘旋。 止舞阳弄不清这是甚麽力量﹐只觉得阴气极重﹐阴寒之气不断透肤而入﹐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潜意识告诉他如此阴沉之气必然不是甚麽好东西。 耶律云见了他的神色淡淡一笑﹐随即法术展开完毕﹐他也收起了纱卷。 「大将军﹐现在再看看你周围﹐大概不会再寂寞了。」 止舞阳早已被周围的景像吓得说不出话来﹐呆滞的目光随着眼睛左右扫动﹐所触之物都是平生从未见过的景像﹐却不止一次出现在幻想的世界――魂魄归所! 阴沉沉的大地上﹐成千上万的阴魂慢慢地飘着﹐男女老少﹐禽兽鸟虫﹐无一不全﹐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座落在斜侧方的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 宫殿之大﹐可以说平生仅见﹐就连明远天的天庭也似乎比不上这一个建筑﹐单是那一根根巨大的柱子便足以让你惊骇。 「这些是﹖」 「现在不会再以为我在骗你吧﹖此处是真真正正的鬼域﹐所有魂魄的最後归宿﹐这里也有让任何人感到恐惧害怕的十八层地狱﹐还有鬼王大人的强大鬼军﹐可以说是诸界中最神秘﹐却又最普通的一个空间。」 止舞阳闻言大骇﹐然而周围的景像不容有点怀疑﹐那成千上万的阴魂正是最好的例证﹐而眼前证实的一切随之引发了更大的惊骇﹐像耶律云这样一个不算太显眼的青年武士居然能随意来往鬼域与天界﹐恐怕这种能力连天帝都没有。 「你……你到处是何来历﹐居然可以在天界与鬼域之间来去自如!」 「这一点你不必关心﹐既然看到了一切﹐想必不会寂寞了﹐你就先呆一阵﹐等我事情办完了再放你回去。」 「等一等!」 止舞阳对耶律云有了全新的评价﹐这种评价已经完全压制了沸腾的血液和愤怒﹐处於绝对冷静下的止舞阳倒是有了些神策军副统帅的气度与沉稳﹐随着眼界的开阔﹐思绪也仿佛在一瞬间被打开了一扇巨大的门﹐而门後则是更加广阔天地。 耶律云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大幅改变﹐甚至有种陌生的感觉﹐一个人的变化乃至於斯﹐心中颇感惊讶。 「阁下有何见教﹖」 「我不知道你有何来历﹐能随便来往鬼域之人必不是凡者﹐凭你这样的实力﹐为何还要进入明远天﹖」 「我也想知道﹐进入明远天可谓麻烦多多﹐若是有选择我也不想去﹐一切大概都是天地自然的安排吧。」耶律云略显无奈地耸耸肩。 止舞阳凝视着耶律云的脸颊﹐发自内心的无奈无可置疑﹐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念头﹐这个男人是上天有意安排给明远天的﹐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个奇特的男人会给明远天带去甚麽﹐是喜﹖是悲﹖还是无止境的战乱与纷争﹖ 耶律云见他完全平静下来﹐倒是不再急着甩下他﹐正色道﹕「也许这些魂魄是有些阴森﹐但他们却是世界上最无争之人﹐你……」他手指大殿之门﹐「只要踏入那扇门﹐他们就会走上全新的道路﹐转生投胎﹐重新开始新的生命﹐人也罢﹐兽也罢﹐鬼狱的魂魄甚至比仙人更加无慾无求。」 止舞阳尴尬地点点头﹐之前的惊慌完全是因为魂魄大批出现﹐如今想想的确不好意思。 「你不必担心﹐鬼王虽然是个严厉之人﹐却不是个坏人﹐许多人害怕他﹐但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真正可信之人﹐你是天将﹐也算是贵客﹐到处现在没有人来抓你也说明了一切﹐你就安心留下来吧!我会为你打开鬼门送你回去。」 耶律云说罢催纵风兽又往大殿飞去﹐却听到身後雷声阵阵﹐知道止舞阳又追了上来﹐皱了皱眉头﹐回头问道﹕「大将军还有何事﹖」 「恕我冒昧﹐若是可以我也想看看到鬼的世界。」 从怒不可抑﹐到了温言请求﹐止舞阳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天将身上固有的那种优越感再也看不到﹐显得诚垦友善﹐平易近人﹐就连一直对他没有太大好感的耶律云也忍不住改住了早已烙印心中的印象。 止舞阳似乎了解他在想甚麽﹐慨然叹道﹕「如今我才明白甚麽叫做井底之蛙﹐世上的奇人奇事太多太多﹐见到了你又见到了这一切﹐我才懂得一个明远天其实非常狭小﹐因此我想见识更多。」 耶律云大为惊讶﹐同时也深有同感﹐若不是经历了那麽多事情﹐自己也许还是个只认识小小一片山区的猎人﹐断然不会有今日的成就﹐虽说无法判断哪一种生活才是最好的。 「怎麽样﹖我想我堂堂神策军副帅的身份也应该有资格见一见鬼王大人了吧﹖」 耶律云沉吟了一阵﹐又知道天人绝不会撒谎﹐最後含笑颔首﹐答应了止舞阳同行的请求。 大殿入门有着众多鬼卒﹐见到耶律云和止舞阳二人都很惊讶﹐尤其是止舞阳﹐没想到这个一身阳刚之气的人居然也来到了鬼域﹐立时围了上去。 「怎麽﹖不认识我了﹖」耶律云横枪在前﹐含笑看着众鬼卒。 时过境迁﹐当年守门的鬼卒早已不知何踪了﹐现在的鬼卒士兵根本不认识﹐自然不敢冒然放他进去﹐数十名举着各种武器紧紧地围住他﹐一寸也不肯相让。 站在耶律云身後的止舞阳又犯起了嘀咕﹐原以为耶律云与鬼王有关﹐看眼前的情景似乎又不太像﹐一时也闹不清耶律云到底是何来历。 「阁下不像是阴魂﹐为何到鬼域﹖若是鬼王大人知道﹐你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正是来见鬼王大人﹐既然你不让进去就请找人代我禀告吧!就说耶律云有要事求见。」 「耶律云﹖」 「嗯!耶律云﹐我的名字﹐你们鬼王大人不会不知道﹐我的妻子就是鬼王大人的义女。」 鬼卒们大吃一惊﹐他们自然知道鬼王大人收了一名义女﹐只是大都没有见过﹐以为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若眼前此人所言不错﹐他便是鬼王大人的女婿﹐这层关系非同小可﹐因此谁也不敢怠慢﹐立即有人前去通报。 在众鬼卒的包围中﹐耶律云意态清闲﹐如果逛街游山一般轻松﹐左顾右盼观赏着大殿内部﹐还不停也评点一番。 在他身後﹐止舞阳的瞳孔缩得如同野猫﹐耶律云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一个普通天人居然会是鬼王的义女婿﹐单凭这一身份﹐就算到了天庭也绝对会是众的焦点﹐可正是这个青年﹐选择了一条让整个天界为之一惊讶的道路﹐与魔人为伍﹐并成为魔族的大首领﹐带领着魔人跋山涉水长途迁移。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真让人好奇啊! 为了这份好奇﹐他也做出了平生最重要的决定――或明或暗地跟随在耶律云身边看看这个男子到底要做甚麽。 半晌﹐大殿内飘来了一名鬼师﹐飘飘荡荡便到了耶律云面前﹐苍白的脸颊一现出微笑﹐温言道﹕「耶律云﹐你又来啦﹐鬼王大人有请。」 「鬼王大人看来早就知道我来了。」 「鬼门一开﹐鬼王大人便知道是你了。」 鬼使一脸笑容﹐完全没有鬼人的阴森感﹐止舞阳看在眼中大感意外﹐没想到鬼人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正想着﹐鬼使却把目标对准了他﹐含笑道﹕「这位大人来到鬼域已经很久了﹐鬼王大人不知道阁人前来何事﹐因此一直没有主动召见﹐看来你是和耶律云一起来的。」 「这个……」止舞阳一张白脸胀得通红﹐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耶律云大笑而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大声道﹕「鬼使大人若是有事﹐我自己前去拜见鬼王大人便可。」 「不必﹐鬼王大人命我引领﹐又怎敢不遵﹖请!」 耶律云也不客气﹐回头朝止舞阳点头﹐大踏步地往大殿深处走去。 止舞阳紧紧跟在後面﹐目光一直在周围游荡﹐时而看看正前方与鬼使谈笑风生的耶律云﹐时而朝左右两方张望﹐恐怖的场面每每让他不寒而栗。 走了很长一段路﹐鬼王正殿终於出现在前方﹐厚重的玄色大门就像一堵巨山﹐沉重压着止舞阳的神经﹐越接近大门﹐脚步就越是沉重﹐仿佛双腿都被绑上了一座巨山。 「大将军﹐冷静点!」耶律云看出他在害怕﹐伸手拍了拍肩头以示安慰。 止舞阳虽然知道自己的模样很羞愧﹐但即将面对一代鬼王﹐内心的压力前所未有﹐就连拜见天帝也没有现在的紧张。 耶律云淡淡一笑﹐率先走了进去﹐迎面正是鬼王巨大的身影﹐含笑拜伏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世上之人能让他如此崇拜之人可以说绝无仅有﹐只此一人。 「耶律云﹐你又来啦!」 「鬼王大人﹐耶律云本事不济﹐又来麻烦大人了。」 鬼王大人似乎料到甚麽﹐淡淡一笑没有说甚麽﹐幽深的目光穿越耶律云扫向跪在後面哆哆嗦嗦的止舞阳。 「拜……拜……拜见……」止舞阳伏倒在地﹐慌得语无伦次。 耶律云回头看了一眼﹐不禁暗暗感叹﹐地狱之威一至如斯﹐世人恐惧鬼域已经到了极点﹐就连天将也不例外﹐若是把止舞阳送入十八层地狱……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我鬼王殿有这麽可怕吗﹖」 「没……没……」止舞阳只觉得全身柔软如绵﹐连坐都坐不直﹐更别说回答。 鬼王对他的兴趣骤然消失﹐注意力又回到耶律云身上﹐相比之下﹐首次来到鬼域的耶律云一直都是不卑不亢﹐威然而立﹐大将之风章显无遗。 「耶律云﹐他是你弄来吧﹖」 「是我失礼了﹐请鬼王大人见谅。」 「他是谁﹖」 「明远天天帝麾下﹐神策军副帅﹐止舞阳。」 长长地介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鬼卒鬼师鬼判们都投以惊讶的目光﹐没想到这个比阴魂还不堪的男人竟然拥有那麽高的地位﹐眼神中渐渐多了鄙视的意思。 「原来是天帝大将。」鬼王只是稍微点头﹐冷漠的眼神已经宣判了止舞阳﹐这位天冥大将竟然被吓得几乎昏了过去。 耶律云坐直身子﹐含笑道﹕「您还是如此威严啊!每次见您都觉得心正气平﹐世人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您一样。」 「太恭维本王﹐出了此殿﹐随便找个人都不会说见到我还能心正气平﹐也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才能如此﹐否则你也不可能几次三番前来找我﹐还敢面对我谈笑风声。」 「那是因为我了解鬼王大人您!」 「是啊!你了解﹐我鬼王的知音﹐世上也恐怕只有你了。」 耶律云大喜过望﹐伏身道﹕「能成为鬼王的知音﹐我耶律云此生足矣!」 「说正事吧!你这家伙已经跳出五行﹐成就半仙之躯﹐天界虽然不简单﹐但凭你的实力要想自保应该不难吧!」 耶律云再次伏地﹐恭敬地道﹕「耶律云无能﹐虽能自保也仅能自保而已﹐手段不足﹐救不了娉婷﹐此次前来特来求取力量﹐救娉婷於水火之中。」 「娉婷该有此劫﹐我早已知道﹐不过你居然救不了她﹐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耶律云长叹了一声﹐把镇魂海一战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遍﹐鬼王听罢神色也有些凝重﹐歪着头沉思。 「鬼王大人﹐孽龙的那只邪眼非常强大﹐若不是有仙酒相助﹐只怕我也扛不住。」 「这就太过谦了﹐半仙之躯岂是轻易所能击杀﹐那光也许是有些古怪﹐但是并非没有破解之法。」 耶律云大喜﹐连忙请求破敌之法。鬼王却没立即回答﹐沉吟着道﹕「天界之事本王不便插手……」 「耶律云知道﹐所以只请鬼王赐下破敌之宝﹐事完後立即归还。」 「这事不难﹐我是在如何插手此事﹐娉婷现在仍属鬼域所属﹐并非天界臣民﹐若是我向天帝索要﹐想必他不会不给。」 耶律云更是喜色眉稍﹐正想说话却见鬼王摆了摆手﹐只好咽回了话语。 「别急﹐此事看似小事﹐却牵扯极广﹐而且还有孽龙这只龙魂存在。」 「怎麽﹖鬼王大人知道孽龙的来历﹖」 鬼王点点头﹐道﹕「此龙魂颇有些来历﹐也应属鬼域管辖﹐明远天放在镇魂海也曾通知本王﹐本王见它受困於一海之地﹐因此也就同意了﹐让它永镇明远天﹐专摄擅闯异域之魂﹐没想到竟遇上这种事情。」 「孽龙竟是您授意存在﹖」耶律云大为意外。 「算是默认了吧!」 「既然如此﹐鬼王大人您出面的话﹐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我不能出面﹐否则日後诸天都会对我鬼域有所误手﹐想来想去﹐此事还是按你原来的计划﹐我想办法授你力量﹐你去收服孽龙。」 「太感谢您了。」 鬼王想了一想道﹕「我之法器你无法驾驭﹐必须给找一件我没有使用过﹐而又实力强大的法器﹐否则不足以镇慑孽龙。」 耶律云点点头﹐他自然明白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驾驭鬼王法器﹐而且鬼王法器非同小可﹐万一过份使用极有可能殃及池鱼。 半晌﹐鬼王忽然朝鬼判招了招手。 「大人﹐何事召唤小人﹖」 「上次我巡查鬼域﹐在呼魂台侧的阴山中看到一抹霞光﹐你还记得吗﹖」 「属下记得﹐记得很清楚﹐鬼域阴沉漆昏黑﹐那道霞光非常显眼﹐当时您还感叹鬼域之地竟然也能有此光芒﹐又说那必然一件宝物。」 「嗯!」鬼王转向耶律云﹐「听到了吧﹖你随判官前去﹐收了那件宝物﹐若我感觉没错﹐此光定能助你压制孽龙的光芒﹐只要压制了那光﹐你应该能从容应付剩下的事情了。」 耶律云感激地几乎不能自己﹐伏倒在地叩了三个头﹐含笑道﹕「看来耶律云此行来对了﹐实在太感谢您的协助。」 鬼王微微一笑﹐眼光瞟到他的肩头﹐问道﹕「你甚麽时候与魔物混在一起了﹐在天界带着此物﹐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耶律云耸肩道﹕「我现在是数百万魔人的领袖﹐正和天庭谈判呢!」 「你这小子﹐就是不安本份﹐看来明远天又要多事了。」 「明远天……」耶律云沉默了一阵﹐紧接着把妖军入侵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鬼王闻之大为动容﹐打开天界的通道﹐派遣数以百万计的妖兵入侵明远天﹐这是何等宏大的军行行动﹐绝非一时一刻的决定﹐此事的背後恐怕隐藏着仍不为外人所知的大秘密。 「想不到天界发生这样的事情﹐难怪最近鬼域多了无数阴魂﹐各部司都忙得焦头烂额﹐原来问题出在明远天……」鬼王瞥了耶律云一眼﹐「似乎你每到一处﹐我这里都会多无数阴魂﹐你可别给我招来怨魂就好。」 「鬼王大人﹐我可一刻没忘渡十万怨魂的事情﹐镇魂海中怨魂无数﹐想必我也能做些甚麽。」 「没忘就好﹐魂魄生生死死无所谓﹐怨魂也不一样﹐怨气结成的力量非常强大﹐若是控制不好非同小可﹐孽龙之所以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必然与镇魂海中众多的怨魂有关。」 耶律云倏的一愣﹐随即陷入沉思﹐正如鬼王所言﹐镇魂海中阴魂无数﹐不但被异样的海水压制﹐还要被孽龙压制﹐海上那些雾正是怨气凝结之物﹐由此可见怨气之强大绝非等闲之人所能相抗。 「没错﹐那是怨气﹐那是怨魂的怨气﹐难怪力量与众不同﹐看来我只顾着孽龙的力量了﹐没有想到要控制镇魂海的怨气之力﹐真是失败啊!」 鬼王十分欣赏这个古怪的青年﹐这份反躬自省的能力更使他倍加疼爱﹐温言劝道﹕「作战当先观察环境﹐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无非就是环境二字﹐把环境变成助力你便已占了七成胜算﹐反之则先失七成胜算。」 「嗯!我知道该怎麽做了﹐先渡怨魂再战孽龙﹐我的仙酒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鬼王和耶律云的对话完全落入止舞阳的耳中﹐随着时间推疑﹐他的神智也渐渐平稳下来﹐但是一个又一个新消息就如同暴雨中的惊雷一次次的在脑海中炸响﹐半仙之体﹐仙酒﹐妖军入侵的真相﹐太多秘密同时出现﹐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直到耶律云走到他面前。 「大将军﹐这次你可见识到难得一见的局面。」 耶律云笑着轻拍他的肩头﹐亲呢的态度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对亲兄弟。 「你……」止舞阳知道的事情多了﹐反而不知道该用甚麽态度和言辞相对﹐支吾了半天也没答出一句。 耶律云笑了笑﹐一脸的不在乎﹐心里却也在笑﹐做为神策军的副帅﹐止舞阳总是要回到天庭﹐回去向天帝复命﹐到时候他便是最好的证人﹐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及非同寻常的来历﹐日後与天庭谈判也更有利。 「大将军﹐刚才你也听到了﹐为了消灭孽龙我要去取件宝贝﹐你就在此等我吧!」 「嗯……不!」止舞阳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阴森森的大殿﹐大叫一声冲了出去﹐一直追到耶律云的身後。 鬼判朝他咧嘴一笑﹐道﹕「天将大人看来不太喜欢鬼域。」 「倒也不是﹐只是……」 「有点害怕﹖」 「当然不是﹐我可是堂堂神策军的副帅!」止舞阳鼓着腮帮子大声为自己辩解﹐踏入鬼域以来就一直被人看不起﹐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因为必须这样做才能让自己更自信。 耶律云笑而不答﹐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看不起这位副帅大人﹐一个没有胆气的大将﹐最多也只能做个副手﹐相比之下练璞玉才一个让对手敬重的豪迈之人。 「走吧!早点办完了事情也好送你回去。」 止舞阳哼了一声却不敢反驳﹐此刻他必须仰仗耶律云的实力﹐否则便会在这阴森的地府呆下去。 第一章 弑魂山中(一) 与天界相比﹐鬼域只能用狭小来形容﹐尽管它的面积也相当可观﹐所谓的深山其实离鬼王殿也没有多远﹐然而鬼域的山岭却不像其余诸界的山峦可以随意进出﹐因为地域狭小﹐因此鬼域每一片地区都有其独特的作用﹐山虽是山却不只是山。 弑魂山﹐一个充满了煞气而极度陌生的名字﹐一般鬼卒也未必知道这个地方﹐但它却是鬼狱七大灵山之一﹐也是维持鬼王殿、十八层地狱等主要功能区的力量来源之一﹐也是维持诸道轮回转生的重要力量之一﹐失去了它整个世界将会瘫痪。 其实它所蕴含的力量就是鬼魄转生之时释放出来的力量。 「转生还能释放出力量﹖」听了鬼判的介绍耶律云大为好奇。 「当然﹐魂魄本身就是力量最後结晶﹐转生必须将原有的力量释放﹐这样才能融合新的力量结成新的生命体﹐其实是个很简单的过程﹐但是要解释起来却很复杂。」 「那就不用解释了﹐我也怕烦!」耶律云笑了笑﹐转生之事对於他这个跳出五行的怪异身躯而言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弑魂山入口的位置十分诡异﹐位於一座山岗垂直的绝壁﹐离地至少百丈﹐地面无路可上﹐无疑可以避免普通阴魂误入其中﹐更重要的是入口看上去并没有奇特﹐如同普通山壁上的岩石纹路﹐只是稍显杂乱而已﹐在阴暗的鬼域中很难用眼睛感觉到入口的存在﹐除非早已知道这便是入口。 三人都有飞行术﹐因此并不需要担心如何上去﹐然而来到入口所在的峭壁之下﹐鬼判却没有继续往前﹐而且转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两人。 「弑魂山非比寻常﹐即便是我们进入其中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这里是鬼域的力量之源﹐在外面看来并没有甚麽异常﹐但山内的力量变化非常频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鬼力乱波之中﹐生死难料。」 止舞阳勃然变色﹐原本来到鬼域就不是自愿﹐让他再为了无谓的小事冒生命危险﹐心里一千个不愿意﹐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进去了﹐把命扔在这种鬼地方实在不值。」 耶律云懒得理他﹐眼睛朝上方游曳了片刻後道﹕「鬼判大人﹐既然危险你也不必进去了﹐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这如何使得﹐鬼王大人的命令﹐我可不想抗命﹐那结果被进入鬼力乱波更恐怖。」 鬼判笑了笑﹐率先飘了上去。 止舞阳从来没想到鬼人也能笑得如此灿烂﹐在他心里鬼卒就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冷血之人﹐因此鬼判的笑容让他着实有些惊讶。 耶律云踏着风兽便尾随而上﹐心中并无恐惧﹐眼中甚至充满了渴望与期待﹐既然是鬼王推荐的宝物必然不是凡品。 霞光!会是甚麽呢﹖真该人期待啊! 昇到入口的高度﹐鬼判率先停了下来﹐幽灵般的身影在空中轻轻颤动着﹐也许是受呼啸而过的强烈阴风所至﹐然而他的眼神也在颤抖﹐明显不是阴风所能左右的。 耶律云对他脸上流露出的恐惧与不安颇为惊讶﹐因为山壁上并没有任何洞口之类的明显入口﹐只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山石﹐虽然对鬼域而言这样的山峦相当罕见﹐却不能成为让人恐惧的根源。 「这就是入口﹖」 鬼判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手指着山壁上那横七竖八的石纹沉声道﹕「嗯!入口就在此处。」 耶律云再次仔细观察山壁﹐石纹的确有些古怪﹐平时所见的山壁都是直线石纹﹐大都因为风化侵蚀而成﹐然而面前的这些石纹却是由直线与曲线交杂而成﹐乍看上去杂乱无章﹐但细看之後明显感觉到这些交杂线条充满了神秘感﹐像是无数组图案重叠之後的现象﹐然而要把这些线条分组後再加分析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看了半天也找不出任何线索﹐不禁摇了摇头。 「甚麽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到杂乱无章的石纹。」 「这是鬼域的极密所在﹐也是力量之源﹐自然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入的地方﹐这片看似乱纹的东西名叫磐石灵纹﹐又名鬼灵锁﹐是一组石纹构成的阵图﹐一共八十一个阵图﹐然而重叠之後看来就是一堆乱糟糟的石纹。」 耶律云惊得吐了吐舌头﹐八十一个阵图的纹线交叠在一起﹐只怕是算力再好的人恐怕也没有办法解开。 「九九八十一阵图并不只是交叠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力量相通﹐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有一股力量同时灌通八十一阵图﹐否则将会面对八十一倍於释放力量的反击。」 耶律云看着石纹阵图冒出一身冷汗﹐如果没有鬼判的解释﹐自己恐怕真的会用蛮力试阵﹐到时候必然面临巨大的力量反弹﹐後果不堪设想。 鬼判沉声道﹕「这是鬼界的机密﹐我原以为鬼王会亲自来﹐没想到竟让你来﹐实在太出我的意料﹐大概是因为鬼王大人相信你的实力。」 「是啊!鬼王大人外表凶恶吓人﹐其实内心还是很温柔的。」 鬼判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幸好那个仙人没有跟上来﹐否则我还要找机会单独告诉你。」 「那家夥……虚有甚表﹐这大概就是许多天人的通病吧!一人得道鸡犬昇天﹐不是所有的人都因为修练登上天界﹐只是因为他们有个好亲戚而已﹐所以层次参差不齐。」 耶律云对天界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原因就是在这一点上﹐也许这就是天界的形成的惯例﹐却不是一个很好的体制﹐三十三层天界存在的价值原本就在於优胜劣汰﹐强者昇到更高层次﹐弱者下沉﹐而今让一些无谓之人登上天界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更可惜的还是天界的制度﹐虽说秉弃了许多人界的缺点﹐但从从严谨的天律看来﹐天界的架构是人界律制的完全体现版﹐这些没有足够天赋进入更高层冷的人却把天律的严谨发挥地淋漓尽致。 他也清楚人界原本就属於天界﹐原本三十六天的天界﹐由於不知名的变故使最低层的三天结合成人界﹐因此才有了天人之分﹐当然这不是他感趣的事情﹐因此也没有打算深究。 凝望着入口﹐八十一图阵的威力从鬼判谨慎又谨慎的态度可以窥探一二﹐因此他不敢轻言尝试﹐等待这位鬼域的朋友选择最安全的方式进入核心地域﹐然而鬼判却没有任何举动。 「耶律云﹐鬼王让你来应该是相信你的力量足以打开八十一层阵图﹐我不过是辅助而已……」 耶律云愣了愣﹐更专注地凝望入口﹐神色倒也平静﹐既然鬼王让自己前来必然是相信自己。 「嗯!我明白。」 鬼判就像是个唠叨的大妈﹐从头到尾都说了又说﹐叮嘱了又叮嘱﹐生怕出一点差池﹐耶律云为他的敬业与真诚感动﹐细心聆听了每一句话﹐并铭刻於心﹐直到他飘到了鬼灵锁的前方。 耶律云当然明白鬼王绝不是因为自己的右手而让自己前来﹐因此直接伸出了玉光闪烁的左手﹐并开始催动仙玉之力。 魍魉玉――一块与鬼域通灵的仙玉! 他的主人一直以来都以为这只是一块打开鬼门让人进入鬼域的工具﹐然而这一刻才真正明白魍魉玉的力量﹐在所有引动的仙玉力量中﹐魍魉玉的力量如同鹤立鸡群﹐倒也不是说其他仙玉力量不足﹐而且魍魉玉的仙力与鬼灵锁所产生的共鸣远远超过了耶律云的预料﹐恐怕就连鬼王也没有想到这块仙玉的强大力量。 淡淡的暗色光晕从玉手光滑的表面渗出﹐在昏暗的环境中不算太起眼﹐耶律云从未深究过此玉的其他特性﹐这番催动也并非为了此玉﹐然而这块仙玉似乎与环境存在共鸣﹐力量就像冲破了大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轻悠的鸣音随着光晕响起﹐就像是钥匙打开门时所发生了轻声﹐乍听之下并不引人注意﹐但时间一长耶律云便发现声音就像一根细线﹐绵长悠远﹐直到它断的那一刻。 嘶!随着一声轻响﹐光晕突然重叠几层﹐狠狠地撞击了冲击了山壁上的阵图﹐随着昇起一团黑色轻烟 烟霓袅袅﹐八十一组阵图在魍魉仙玉的力量牵引下突然绽放出更大的光晕﹐一环一环弹射到空中﹐很快又消散了﹐而八十一组阵图也开始了让两名观者瞠目结舌地大挪移。 每一幅阵图都释放出与自己内容相近的彩光、幻光、迷雾﹐甚至是声音﹐声音抑扬顿挫﹐光芒五彩缤纷﹐组合起来就像是一整配上乐章的巨大图画﹐让站在後方的鬼判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甚麽力量﹐竟像是天生为此处而生似的!」 耶律云听到了这声惊呼﹐心头不禁一震﹐这块魍魉玉力量实在太诡异了﹐也许它就是这片大地的产物﹐只是不知因何到了人界。 渡过了漫长的移动时间﹐八十一幅阵图以九宫阵的方式整齐的排列在巨大的山壁上﹐整整齐齐的正方形﹐原本凹凸不平的山壁表面也突然变成了一方平石﹐正方形的阵图区边缘被一群彩光、幻光和迷雾组成的幻境占据﹐因此耶律云根本看不到阵图以外的景像。 地面上的止舞阳也只能看到空中弥漫的彩光怪雾﹐并夹杂着非常奇特的音乐﹐原本有些好奇的他立时放弃了上去看一看的打算﹐在这种不明白的空间内﹐任何异动带来的都可能是生命之忧。 「太神奇了!」 鬼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不止一次来到此处﹐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幻的景像。 耶律云的震撼感并不亚於他﹐只是全力催动仙玉的力量不敢稍有停顿﹐而且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分析每一个图阵﹐事实上当八十一个阵图整齐地分布之後﹐出现的再也不是八十一个独立的阵图﹐而是一个巨型阵图。 苍茫的山景﹐云逸地淡云﹐巨型阵图竟然描绘了一片青山幽水的美丽景致﹐与幽暗阴森的鬼域截然不同﹐让人感觉是一片桃源胜境。 弑魂山中会是这样一幅景像吗﹖ 第一章 弑魂山中(二) 耶律云感叹之余心中的期待更大﹐如此奇幻的景像绝不可能是为了一块垃圾一样的宝物而出现的。 左手的玉光再度增强﹐由於受魍魉玉主导﹐光芒呈现出暗灰色﹐与鬼门气漩的色彩相若﹐而且不如还会出现流动的雾态﹐覆盖到整幅巨型图阵上﹐被引动的阵图也回应般散发出同样色彩的光与雾。 半晌﹐光雾完全结合成一层薄薄的雾光膜贴在阵图表面﹐随着仙玉之力不断灌入﹐光膜开始以旋转方式扭曲﹐逐渐形成了像黑洞一样的形态…… 「这就是入口﹖」 耶律云深深地吸了口气让本已受到控制情绪更加稳定﹐并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鬼判﹐却发现原本沉稳持重的鬼人目瞠口呆地看着黑洞﹐连眼都不眨一下﹐似乎已经给不出任何建议。 「看来你还是留下吧!」他笑了笑﹐身子一晃便挤入了黑洞﹐就在身躯消失的一刹那﹐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光﹖暗﹖ 进黑洞的耶律云实在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因为呈现他眼前的还是一片山峦﹐然而奇怪的是山峦中有的光明如星﹐有的黑暗如渊﹐而且分布十分杂乱﹐与进入之前想像的空间完全不同。 这便是弑魂山﹖ 眼前的景像与期待中的弑魂山有些天渊之别﹐一时无法适从﹐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所站的位置位於弑魂山的中心﹐四面环山﹐山峰形态各异﹐有的笔直如剑﹐有的则像龟背一样﹐而环山的中央是一个不算很大的盆地﹐地面是灰色的﹐看不清是甚麽东西﹐而在这杀魂山中﹐灰色竟是一稀有的色调﹐因为盆地之外的世界只有白与黑两种色彩。 半晌﹐耶律云终於平静下来﹐仔细端详周围﹐山峰不是黑便是白﹐再无半点杂色﹐而通往山峰的道路却是黑白交杂﹐连接着盆地与山峰﹐整个画面相当简单﹐然而正是这样的简单画面才让人头疼﹐不知道何处才是正途。 耶律云必须做出选择﹐每一条道路都充斥着危险﹐鬼判所说的「鬼力乱波」随时都会袭至身上﹐生死之差关系到姬娉婷和数十万阴魂的存亡﹐同样关系到数百万魔人的未来﹐肩上承担了前所有的压力。 左﹖右﹖前﹖後﹖ 行事果断的他也不禁犹豫了起来﹐然而他也明白顾忌越多﹐危险也越大﹐当断不断必为其乱﹐因此呆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选择了左前方通往一座光明山峰的道路﹐原因很简单――鬼王看到的是霞光。 第一步踏上黑白光芒交错的道路﹐感觉立即发生了变化﹐光芒就像雾气一样笼罩着身躯﹐眼耳口鼻﹐几乎都被光芒封堵﹐让五官六识都容易产生错觉﹐强烈的窒息感也随即出现。 耶律云无法确定这是真实还是幻觉﹐但身心都感觉到异常难受﹐脑子正处於半休克的状态﹐浑身都充斥着无力感。 光明之山突然绽放出更加一束束更加强烈的光芒﹐白色的光辉占侵了大部份视线﹐眼睛的作用越来越小﹐道路变得异常糊模﹐与此同时空间内开始漫溢出强大的力量波﹐不时推动耶律云的身躯﹐感觉就像飘浮在海潮之中。 他开始有些担心﹐刚刚踏上道路便如此艰难﹐到达山顶之前还不知道要经历甚麽磨难﹐而光明山峰的这些反应并不是甚麽好事﹐从光泽上分辨﹐弑魂山所提供的力量分为光暗两种﹐这是最普通的力量分类方式﹐本身没有甚麽特别﹐然而地上光暗交杂的道路似乎透露着某种特性﹐也就是说光暗力量必须混杂在一起才能产生特殊的力量。 回首望去﹐盆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背後只有一层又一层光晕﹐交杂重叠﹐仿佛一堵厚重的大门﹐他担心现在折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然而若一直往前﹐心态上就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只有光明力量也许会造成力量上的失重﹐对身躯或许产生难以想像的冲击力。 摸索! 光中走路就像是黑夜中渡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这片世界内不存在**敌人﹐因此察觉周围力量的波动是最好的应对方法﹐只是窒息感严重影响洞察力和分析﹐事情变得越来越艰难。 很快﹐他所担心的冲击便已经到了。 还是光芒﹐在一片光的世界中要想发现一束代有攻击性的光芒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耶律云对环境极为陌生﹐即便小心翼翼也无去准确地预测四周的力量波动﹐空间内的力量一直在波动﹐这一点严重干扰了对危机的感应能力﹐因此当光芒射到身上的时候才发现﹐可惜为时已经晚。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便认为失去左手那一刻的剧烈痛楚不会再来了﹐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甚麽才是真正的痛楚﹐强光照射下的身躯每一寸肌肤都受到煎熬﹐像火烤﹐像冰刺﹐像抽筋剥皮﹐偏偏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因此每一丝痛楚都准确地传到脑海中﹐天下最残酷的酷刑也莫过於此。 然而﹐这样的痛苦也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弑魂山的力量并没有指向性﹐对於一片山峦而言﹐无所谓感情﹐也无所谓爱憎﹐自然就无所谓敌友﹐飞渐的光束只是力量释放的一种形式而言﹐碰巧冲到了自己的身上。 煎熬的时刻总是最漫长的﹐长到耶律云几乎有了放弃的念头﹐是对姬娉婷的挚爱与思念让他坚持下来﹐但坚持并不等於胜利﹐如果没有解决方去只是无谓的抗争。 「可恶!」 他对着光辉大声地咆哮从而发泄心中的怒气﹐这一刻他在後悔﹐後悔选择了光明之山而不是黑暗之山﹐其实他心里更清楚﹐这不过一种美好的假设﹐既然有光明力量释放﹐自然也就会有黑暗力量的释放﹐那或许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只是效果不同而已。 成败关头﹐像救世主一样浮现的并不是仙酒﹐意外地变成了刚刚才展现出真正实力的「魍魉玉」。 「又是它!」 不错﹐又是它﹐一块原本不起眼的仙玉﹐在强盛的白光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玄光﹐如雾如霜﹐轻飘飘的﹐柔软的特徵似乎没甚麽力量﹐然而随着这片玄光的浮现﹐原本肆虐空间的强盛白光突然暗淡了﹐甚至被排驱逐到耶律云的一丈之外﹐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区域。 耶律云明显感觉到视线远了﹐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一丈左右的﹐再往外就变得糊模了。身上的剧痛和窒息感完全消失了﹐就像救溺者回到了岸上﹐全身心都感到舒畅﹐这一刻他不得不再度审视这块一直被当成工具使用的仙玉。 至今为止所吸纳的仙玉都各有特性﹐因为仙玉本身的共鸣以及仙气强大的融合度才能使它们进入手中﹐并化为肌肤﹐像魍魉玉这样突然暴发出力量的情况仅此一例﹐淡黑色的光雾并没有阻碍白色的仙气﹐两者混杂在一起溢出左手﹐渐渐地将整个身躯包裹起来﹐透过合成後的仙雾﹐耶律云完全看清了道路﹐同时也发现光明山峰释放的力量竟然可以被仙玉的力量引导﹐从而避免了刚才那样的冲击。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先登上山顶再研究「魍魉玉」的效用 山峦不大﹐山路也比想像中短了不少﹐摆脱了光束的侵扰後﹐耶律云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跑﹐尽管「鬼力乱波」不时出现﹐但「魍魉玉」总是神奇地化解了危机﹐使耶律云轻轻松松地便攀上了山巅。 弑魂山的山峰与普通山峰并没有不同﹐耶律云充满兴奋与期待爬上山顶平台﹐却发现这里除了光芒之外甚麽也没有﹐更没找到任何特殊之处。山峰虽然傲然挺拔﹐看似光芒万丈﹐但身在其中就像站在瀑布之下﹐根本看不到瀑布的壮观场面﹐只能感觉到身边有强烈的力量波动。 他尝试研究这些波动的力量﹐结论并不尽如人意﹐正如鬼判所说﹐弑魂山内的光芒是大地力量的残余物﹐这些过剩的力量通过光束的方式释放出现﹐避免了力量过渡堆积而带来的危险。直正的大志力量都隐藏在山峰之内﹐这就是鬼域的力量源头之一﹐然而对於耶律云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 霞光何在﹖这是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站在山头了望四方﹐各处山体不断释放出一屡屡光芒﹐有的很长﹐有的集成球壮﹐形态各异﹐但在耶律云眼中却是令他担忧的情况。如此之多的光芒严重影响了视线﹐要找到那奇特的霞光根本不可能﹐而且黑白两种光辉交错之後又演变成了更多的形态﹐要在其中找出那唯一的光束﹐就像数清楚自己有多少根头发般困难。 他显得有些落寞﹐不禁怀疑这片山峦中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宝物﹐毕竟鬼王只是看到了霞光﹐并没有确认是何宝物﹐或许那只是力量释放的一种方式而已。 数道光辉再次由山顶射出﹐快速划破空间後没入另一团光芒﹐耶律云只是随意瞅了一眼﹐这样的光束实在太多了﹐要想分辨出每一束光芒的差距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也不期待能在这样的光辉中找到甚麽。 犹豫了半天﹐他索性召出风兽直接在弑魂山的群峰间游荡﹐没有线索也就只能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 突破点在何方﹖当他讯问自己百次之後﹐一个身影的出现改变了无聊的搜寻活动。 「鬼判!」看到熟悉的身影让耶律云异常地兴奋﹐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鬼判神色相当紧张﹐他没有耶律云的仙玉仙酒﹐靠的只是世代传下来的应对之法﹐因此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直到进入魍魉玉的控制范围才放松下来﹐他左右张望了一阵﹐确认自己安全後朝耶律云笑了笑。 「你在干甚麽﹖」 「甚麽也没发现﹐只有到处乱逛。」耶律云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又期待地问道﹕「鬼王还有其他的提示吗﹖这里光束太多﹐我根本分不出哪个是霞光。」 鬼判动耸了耸肩﹐惘然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摇摇头道﹕「我也分辨不出甚麽是霞光﹐鬼王也没有更清晰的提示﹐宝物这种东西只能随缘﹐若是没有缘﹐恐怕近在咫尺也视而不见。」 耶律云失望之色溢於颜表。 「其实这样的景像我也是头一次见﹐刚才还在担心能不能找到你﹐没想到真的碰上了﹐呵呵!」 鬼判一语惊人﹐耶律云听得眼都直了。 第一章 弑魂山中(三) 「难道弑魂山平时不是这样﹖」 「每次进来的感觉都不一样﹐让我想想……上次进来的时候﹐到处都是红光﹐乱七八糟的﹐费了天大的劲才把事情弄完﹐我想大概与开启之法有关﹐据说那八十一个图阵不同的组合会出现不同的场面。」鬼判似乎在感慨当年的无奈﹐一个劲地晃脑袋。 耶律云傻了眼﹐鬼判也没见过这番景像﹐更不可能知道宝物藏在甚麽地方﹐也就意味着寻找宝物真的成了大海捞针。 「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 鬼判沉思了半晌﹐轻声道﹕「其实弑魂山阳阴之力的交汇之点﹐你看周围的这些山峰﹐光着为阳﹐暗者为阴﹐从而达到阴阳调合的效果。当然﹐这都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下进行﹐释放出来的光辉大体是每次阴阳力量相合之後的残余力量。」 「也就是说……这些光芒是弑魂山释放出来的垃圾﹖」耶律云觉得自己的理解相当可笑。 「可以这麽说﹐只不过这些光芒释放出之後会进入下一次力量的循环﹐绝不会浪费﹐这就是鬼域长久不衰的原因所在。」 「既然如此﹐这样的空间又怎麽可能有甚麽宝物产生﹖」 耶律云直接流露出失望之色﹐一个连垃圾都没有的地方﹐实在无法期待能出现甚麽奇迹。 鬼判也有些犹豫﹐但他信任鬼王﹐自然也就不会怀疑鬼王判断失误﹐在他看来即便没有甚麽实质性的宝物﹐任何一束霞光都可能增强耶律云的实力﹐为他渡化数十万怨灵提供足够的力量。 「走吧!」 「请再等等!」鬼判扯住了耶律云的衣服。 「真的会出现甚麽吗﹖」 「我相信鬼王。」 耶律云身子一颤﹐随即打消了离去的想法﹐也许弑魂山的神奇之处也只有鬼王才能明白﹐既然是来求宝就没有理由不相信那位法力无边大人物。 等待是一件相当枯躁的事情﹐站在光茫流动的空间内﹐这种感觉却不太明显﹐尤其是当心完全平静下来之後﹐甚至可以感觉到空间的美丽﹐飞逝的光束就像划破天空的流星﹐从一个山头没入另一个山头﹐你来我往﹐交相穿梭﹐交织出一幅美丽的天空画面。 「鬼判大人﹐你大概没这麽悠闲过吧﹖」耶律云等得实在无聊﹐只好找鬼判聊天。 「是啊!鬼域的事情多的会让人发疯﹐成为鬼卒的第一要求就是有能力不停断的工作。」 鬼判的神色相当轻松﹐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既定的生存方式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事实﹐言谈之间流露出的平静就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 耶律云根本无法相像自己这样散慢的人如何在鬼域生存﹐或许这也是进入天界的原因之一。 走上天界这条道路﹐无论是他还是鬼王都一样惊讶﹐一个不在五行的界外之人居然被引渡去了天界﹐而且不是最低层的玲珑天﹐却是一个不算很显眼的明远天。妖军﹐魔人﹐让一个界外之人引动天界的变化也许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耶律云总觉得有些蹊跷﹐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弑魂山中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光芒虽然充满了动感﹐却总是以固定的模式呈现﹐就像是站在星河之中﹐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要想在其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变化非常艰难﹐只有像鬼王那样的层次的绝顶高手才有这份实力。 鬼判有自知之鸣﹐不敢随意做出任何建议﹐只是不断提醒耶律云要鬼王的判断力﹐从而维持着耶律云留下来的决心。当然这样的情况不可能维持长久﹐耶律云的定力再强也耐不住这样无谓的等待。 放弃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他颇为不甘﹐正是这种不甘心让他坚持了下来﹐然而真正让他领悟的却是往外的回忆。就在这片大地上﹐他与几位红颜知己一起修练﹐那曾是一短艰苦而又充满回忆的经历。 「那次真是轰动啊!大概谁也不会忘。」 鬼判自然知道那段经历﹐而且印象非常深刻﹐表面上鬼域是一个纷离复杂的地域﹐实际上却简单地无法置信﹐绝大多数魂魄都走着相同的过程﹐而鬼卒们也做着相同的工作。 耶律云笑了笑正想回应﹐脑海中突然捕捉到一丝灵光﹐身子猛地颤动。 「你怎麽了﹖」鬼判好奇地盯着他。 耶律云完美陷入了突然顿悟地震惊之中﹐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半晌才突然跳弓起来﹐兴奋地叫道﹕「对啊!我怎麽忘了﹐我怎麽能忘了呢……」 鬼判听得莫名其妙﹐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来这里不只是寻宝﹐鬼王大人一定是这个意思!」 「你在说甚麽﹖」鬼判越听越糊涂。 「这里就像十八层地狱﹐一个普通人不会到来的地方﹐来到这里并不是只是为了宝物――」耶律云渐渐平静下来﹐充满期待的目光扫了一圈﹐「这里也许会有宝物﹐但鬼王大人的用意绝不止是如此﹐他是希望我能有当年在十八层地狱的那番斗志与勇气﹐如果能从容面对这样的环境﹐明远天的麻烦也一定能冷静应付。」 鬼判渐渐明白了他的想法﹐脸上也现出惊喜之色﹐做为下属﹐他并不能猜透鬼王的用意﹐一直都以为鬼王指点弑魂山是为了那道霞光﹐如今想来﹐这里不失为最佳的修练场所。 突然的顿悟完全改变了耶律云的思路﹐如同打开了一扇大门﹐视线骤然拓宽﹐弑魂山的霞光未必是宝物的指引﹐却一定是修练的指引﹐正是因为无法抗拒夺天碧潮珠释放出来的强力光束才会战败﹐如果可以通过修练使自身应付光束的能力加强﹐也许可以抵抗神珠的威力﹐只要能接近三眼巨龟身边就会有更多机会﹐因此这片充斥着光暗两种强力光束的地域正是应付光芒最佳的修练地点。 带着满心的兴奋﹐耶律云拜别了鬼判﹐一个人再度冲入了光芒万丈的群山之中。 白与黑﹐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源体﹐或许从视觉而言只在於色调的差异﹐然而身入其中才能真正领悟光芒所蕴含的力量﹐弑魂山中一白一黑的光芒组合正是阴与阳的绝妙配合﹐而不仅仅是色彩。 鬼域!这片夹在诸界之间的狭小空间﹐一直给人阴森昏沉的感觉﹐就连天界之人提起此处也是常常噤若寒蝉﹐止舞阳便是最好的例子﹐但鬼域并不只有阴力﹐它的力量是阴阳合最完美的体现﹐若是没有阴力﹐魂魄是不可能维持固然的形态﹐若没有阳力﹐魂魄便不可能重新转生﹐只是昏暗阴森的环境让人感觉空气中充满了阴力。 进入不同道路﹐阴与阳的比重也不尽相同﹐因此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有的道路会让人窒息﹐有的让人产生幻觉﹐有的孤阴﹐有的孤阳﹐但无论哪一条道路﹐平衡阴阳才是成功之道﹐进入者必须拥有对阴阳二力的控制力才能抵抗住环境的威胁。 捕捉到成功的关键﹐耶律云便徘徊在阴与阳之间﹐沐浴在不同的光芒之中﹐他不只需要修练抗击力和控制力﹐同时也必须引动仙玉之力﹐通过仙玉之力控制阴阳变化﹐从而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渐渐地﹐他适应了环境﹐可以随手所欲地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无论光束如此强大﹐只要做出准确的判断﹐调合阴阳便能畅通无助﹐再也不受羁绊。 鬼判留在盆地中心﹐静静地看着耶律云一次又一次离开和回归﹐每次当耶律云回归之时他便发现这个青年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自信。时间在无情地流逝﹐尽管两人都不知道时间﹐但感觉上已经过了很久﹐耶律云的双脚走过了所有的山路﹐踏遍了所有山峰﹐虽然没有找到任何宝物﹐但修练成果却非常显着。 这一刻﹐他踏上了最後一个山峰﹐一座光明之山。 「看来这里不会有甚麽宝物了!」 站在光芒四射的山顶上﹐他收起了所有力量﹐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大地的光辉中﹐视线顿时被光华占据﹐几乎看不到周围的景像﹐身躯也不断承受煎熬﹐为的是一点一点检视自己的力量﹐他希望用这种游戏的方式为弑魂山之行画上句号。 百草玉、怜花玉﹐星泪玉…… 一枚枚的仙玉轮次使用﹐耶律云利用光芒的冲动测试力量的效果﹐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变﹐这些仙玉的力量只有护身﹐并不能压制周围的光华﹐直到魍魉玉的出现。 事实上他一直在期待魍魉玉的奇迹﹐从接近弑魂山到进入山中﹐魍魉玉突然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一种来自鬼域深处的共鸣之力﹐而此刻这种共鸣之力达到了耶律云从未想象过的境界﹐当玄黑色的光晕出现时﹐意外的景像突然出现了…… 第二章 玉鸣之机(一) 一抹阴华突然从耶律云的手中射出﹐直窜天际﹐竟比周围的光芒更强烈﹐就像是璀灿星河中最闪星的那一颗﹐光彩夺目﹐整个弑魂山的光辉骤然间黯淡了许多。 耶律云被惊得呆若木鸡﹐刚才的修练一直使用「魍魉玉」﹐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效果﹐这道阴华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数倍。周围的光芒来自大地﹐即便是残余之物也非常小可﹐由此印证「魍魉玉」刚刚释放的那股力量何等强大。 「这……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可能阻挡鬼域大地的力量﹐可刚才……也不像是错觉﹐黑色的光雾的确是魍魉玉的力量﹐只是力量的纯度有点……」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清晰地看到魍魉玉释放出来的光晕也再不是黑色雾状﹐原本淡淡的黑色玄光变成了玉璧一样的东西﹐莹润亮丽﹐非常有质感﹐仿佛光芒变成了实物﹐这是异象之一﹐ 第二个异象在於魍魉玉的光辉居然可以把空中的白色光束截然数段﹐甚至把这些断光截留在空中﹐这一现象更说魍魉玉的强大 更奇特的现象还在後面﹐他第一次发现「魍魉玉」的力量竟然能吸收了周围的光束﹐虽然幅度有限﹐却也使整个山顶突然暗淡下来。 这一幕站在盆地上的鬼判看得格外清晰﹐望着远方的山头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恐怕就算鬼王来了也未必能制造出如此奇异的景像。 可惜异象只是一刹那﹐天空很快恢复了正常﹐却无法抹去那惊人的一幕﹐鬼判和耶律云一生都无法忘记那炫丽的景像。 呆站了很久﹐耶律云渐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充满疑凝的双眼努力地扫视周围﹐鬼域大地的残余力量依然以黑白两种光束不断释放﹐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件的而受影响。 平静的气氛让他确信刚才的确阻挡并吸取这些光束﹐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魍魉玉若是有这种实力为甚麽再现在才出现﹐若不是魍魉玉的力量又是甚麽样的力量制造出这样的景致。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无论在人界还是在天界﹐都不曾有过如此强大的力量﹐只是到了鬼域﹐到了这特殊的弑魂山才有那惊人的表现。 难道那股力量与环境有关﹖他尝试为自己打开思路。 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力量﹐虽然是由於魍魉仙玉的使用而出现﹐但他依然无法知道一块仙玉的力量究竟可以达到何种层次。如果一块仙玉的力量可以控制一个空间的力量﹐那就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魍魉玉的力量绝不可能分割大地的力量﹐这便是最大的疑惑。 到底是魍魉仙玉本身的力量﹐还是仙玉之力受到外力刺激後产生的异变﹐又或者是外力直接引开的变化…… 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内﹐没有人能回答他﹐要想解开疑团就必须亲自试验﹐因此他做了第二次尝试﹐可惜这次却不尽如人意﹐刚才那股强大力量没有再出现﹐「魍魉玉」只是中和了光芒的强度﹐并没有阻隔光束﹐更没有吸收。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直到第十一次﹐最初的奇蹟并没有再度出现﹐但他并没有失望﹐因为失败也同样解释了许多疑问﹐外在的空间是固定的﹐既然魍魉玉没有再次发生异变﹐也就意味着外力对仙玉的力量并没有产生任何刺激。 同样﹐这几次试验说明魍魉玉本身的力量不足以切断光束﹐唯一成功的那次﹐魍魉玉所蕴含的力量纯度却大大超过这十一次试验﹐似乎是因为某种特殊的状况将「魍魉玉」最精粹的力量释放出来﹐因此这股力量便是解开疑团的关键﹐这种力量直接对仙玉之力产生助力﹐刺激了魍魉玉的力量纯度﹐从而暴发出前所未有的力。 「不是外力﹐又不是魍魉玉﹐这种刺激只可能来自己我的自己﹐难道我的身上还有不知名的力量存在﹖若真是如此又会是甚麽呢﹖仙酒﹖仙玉﹖还是……」 就在此时﹐一直处於沉默状态的星晶蓝开口了。 「大首领……我快……受不了……」 细若游丝的呼唤让耶律云大惊失色﹐转眼朝左肩一看﹐蓝色的大花竟然已经变成了透明状﹐甚至可以看到白色的光丝在蓝色的花辫内跳动的画面﹐星晶蓝分明就是被弑魂山的力量渗入了体内。 「到底怎麽了﹖」 「我……」 星晶蓝耷拉的花辫仿佛已枯萎了﹐衰败无力的状态让耶律云大吃一惊﹐焦急间也不能能做些甚麽﹐只好灌入仙酒﹐又摧动百草怜花诸玉﹐让星晶蓝的长藤沾些的仙玉之力﹐几番努力之後﹐这株神奇的魔花才渐渐恢复了蓝色的光泽﹐只是身躯内依然充斥着无法抽离的光丝﹐花瓣也一直耷拉在肩头。 耶律云长舒了口气﹐平心静气之後再仔细打量花中的光丝。 光丝并不像是射入藤中﹐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破坏力﹐单看光丝在藤人游动的过程也似乎非常平和﹐否则这条长藤恐怕早就暴裂了﹐由此看来光丝并不是冲击魔花的身躯﹐而是像汁液一样注入其中﹐然後产生这些柳絮状的光烁。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又生疑惑―― 这些光芒来自弑魂山﹐以光束本身而言冲击力自然不必怀疑﹐射中时本应直接穿透﹐但无论自己还是星晶蓝﹐都似乎没有被穿透的感觉﹐而以不同的方式袭扰﹐或是躯体﹐或是精神﹐又或是感观系统﹐而光丝的存在又说明光芒并不只是虚体…… 一个又一个疑问不断出现在脑海﹐自身的疑惑还没解开﹐又遇上星晶蓝的麻烦﹐只觉得脑子空间太少﹐无法思索更多的事情。 耶律云苦苦思索之际﹐星晶蓝渐渐恢复了平静﹐柔声谢道﹕「谢谢大首领﹐感觉好舒服。」 恢复了原气的星晶蓝再次摇动花辫﹐灵敏度似乎比之前更高﹐就连它自己也觉得莫名甚妙。 「到底怎麽回事﹖」耶律云不停地用仙酒浇洗着花辫表面﹐避免它再次受到光芒的集中冲击。 星晶蓝心有余悸地道﹕「我也不知道﹐进入这片空间之後我就感觉身体一直在发生变化﹐一时阴寒﹐仿佛被扔进了冰窟﹐一时又异常躁热﹐就像被火烤着似的。」 耶律云点点头﹐这种感觉并不奇怪﹐白光与玄光分明代表了阴阳二力﹐但星晶蓝下面的话让他颇为意外。 「……我感觉身躯就像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改变着﹐其实感觉上并不是甚麽坏事﹐就像最初生长在大地上时吸取阳光一样﹐只是这种变化来的太突然﹐因此才感到格外惊讶。」 听完星晶蓝的描述﹐耶律云陷入了冥思﹐植物吸引光芒是天经地义事情﹐既然太阳的光辉可以孕育生命﹐这些大地的力量之光或许也可以达到相同效果﹐因为他渐渐相信星晶蓝并没有受到伤害﹐而且吸取了光束中的力量﹐所以才会出现这些如棉絮一般的光丝。 「这些光丝到底是有害还是有益﹖」 「当然有益!」星晶蓝想都不想便应道。 耶律云大为好奇﹐既然是有益﹐也就是说是星晶蓝的身躯吸取了杀魂山的力量﹐而不是被侵入﹐这是本质上的差异﹐由此类推﹐杀魂山之光对人体或许也有相同的效果。 想到此处﹐他不禁笑了起来。 「有甚麽好笑吗﹖」 「你自己再试试﹐这种光芒蕴含的力量真能化为己用﹖」 星晶蓝将信将疑地晃动缠绕着手臂上的长藤﹐如灵蛇般在空中舞动﹐倒是比以前灵动了许多﹐真正让两人都感到惊愕的还在於长藤竟然也变成了半透明状﹐原本飘浮的光丝突然都贴到了内壁之上﹐使得整条长藤都在发光﹐因此变成了一条光藤﹐倒是再也看不到光丝在藤体内游动的画面。 「大……首领!我这是怎麽了﹖」 耶律云的潜意识告话他这绝不是坏事﹐但要想解释清楚却不容易﹐歪着头想了一阵後喃喃自语道﹕「这些日子仙酒之力洗涤了你的魔息﹐仙玉之力改变了你的魔性﹐如今遇上了弑魂山的大地之光﹐也许这种力量可以改造了你的身躯。」 「啊……改造﹖」 迷惘的声音很快就被狂喜替代了﹐星晶蓝因为恐惧才没有发现自身的改变﹐当它平静下来之後﹐充盈着大地力量的身躯让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强大。 「大首领﹐身躯的感觉真的好棒﹐到处都充斥着力量﹐这些是我的力量﹐我的力量!」 论无伦次的惊叫逗得耶律云笑了﹐也着实替她高兴﹐这算是鬼域之行的意外收获﹐仙酒之力洗去了魔息﹐仙玉之力改变了魔性﹐这株与自己有着奇缘的蓝色花朵从此不再一株魔花﹐而这一次的进化则大大提昇了星晶蓝的层次﹐从此她将是一株拥有许多特性的奇花﹐必然会有美好的将来。 「大首领﹐我太高兴了﹐实在太高兴了……」 狂喜的中的星晶蓝几乎要疯了﹐流光溢彩的光藤不停在空中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光华﹐而绕上耶律云的手後又把整条手臂染成上了一层光。 替同伴兴奋之余﹐耶律云也感到很无奈﹐这正应验那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为了营救姬娉婷﹐他现在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任何一个突破口都能让他兴奋莫名﹐这次也不例外﹐仙玉的效用自然不用多言﹐然而一直以来他只是把仙气与仙玉的天性分格看来﹐虽然仙玉拥有不同的名气和特性﹐但仙力却是一脉相呈﹐可现在他渐渐发现﹐即便是一脉相呈的仙力﹐彼此之前还有一种奇妙的关键作用﹐简单地说就是「玉鸣」――仙玉与仙玉之间常人难以想像的共鸣力量。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状态﹐仙玉都会变换其主导地位﹐正如在鬼域之中魍魉玉成为了核心﹐而在明远天时﹐星泪玉也有些非常特殊的作用。 第二章 玉鸣之机(二) 慢着…… 他忽然想起了被遗忘的梵漪玉﹐那块收藏已久却没有时间沉究的仙玉﹐美丽的名字让人往往忽视了它的本性﹐而梵漪玉的与众不同在於它自身的力量并不突出﹐乍看之下并没有太多神奇的地方﹐这也一直以来没有修练的原因之一﹐平凡而又神秘让它的主人颇为犹豫。 「大首领……」 渐渐平静下来的星晶蓝突然唤了一声﹐打乱了耶律云的思绪。 「甚麽事﹖」 「你还在头疼宝物的事吗﹖」 「是啊!」 耶律云苦笑叹了口气﹐此刻只能恨自己没有星晶蓝一样的身躯﹐可以吸取如此丰富的光束大餐。 「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 「我觉得在黑白光芒相交的时候比较舒服﹐不过……」 星晶蓝停顿了片刻﹐耶律云也皱了皱眉﹐阴阳交合天地交泰这是最简单的现象﹐并不是甚麽特别的现象。 「刚才你四处游动的时候我就在想﹐单独处於白光之中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黑光也是如此﹐但如果走到两种光芒相合的地方﹐也许感觉会截然不同。」 这一句虽然浅白﹐却入木三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只有阴阳相合才能达到最高境界﹐这片地区也是如此﹐选择白光或黑光都不正确﹐只有融合了两者或许才能有所突破。 耶律云早已明白这个道理﹐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不远处的一座被玄光占据的山峰。 「最初并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我还以为自己快要融化了﹐但刚才浇了仙酒吸了仙玉之气後﹐突然感觉一切都变了。」 「慢着!你是说仙酒和仙玉的力量发挥了作用﹖而不是你自身吸取了光芒﹖」 「我……不太清楚﹐但是很来的感觉很明显﹐应该是仙玉或是仙酒的力量改变了光束的冲击力。」 耶律云低着头沉吟道﹕「这倒是有点古怪﹐刚才的试验我并没有使用仙酒﹐应该是仙玉的力量发挥了作用﹐但是魍魉玉的力量……」 「好像还有一种力量……」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在耶律云耳边炸响――果然还是第二种力量。 「第二种力量!果然没错﹐有一种没有察觉的力量刺激了魍魉玉﹐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或许比魍魉玉的层次更高﹐否则不可能激化仙玉的力量。」 他感到非常奇怪﹐拥有《炼玉诀》的自己竟然还不如星晶蓝一个株小花﹐没有察觉到那种潜在的力量。 我是不是想错了方向﹖ 为了这至关重要的突破﹐他闭上了眼睛﹐让魍魉玉的力量保护着自己和星晶蓝﹐思绪在精神的控制下变成了一张白纸。 几番试验﹐魍魉玉的力量已经非常熟悉﹐这块奇玉在鬼域中拥有十分完美的表现﹐仙玉之力透体而出﹐将强大的阴系力量释放出来﹐暗黑色的力量之光与强光束形成了极好的中和效果。 然而他突然发现魍魉玉的力量并不稳定﹐时大时小﹐他很相信自己对仙玉的控制能力﹐这样的表现却是相反﹐唯一的解释就是当自己成功控制了魍魉玉并释放出来之後﹐又有新的力量加入﹐并立即改变了魍魉玉的力量。 忽然﹐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微力量进入了感觉区域﹐这种力量他原以为是其他仙玉之力揉合之後的产物﹐因此没有细加研究﹐此刻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仙玉之间的共鸣远远超越了他想法的范畴。 是它! 耶律云几乎想狠狠捶自己一拳﹐研究了这麽长时间﹐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一块仙玉给忘了。 「梵漪玉」﹐这块一直没有领悟的仙玉终於以特殊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视线﹐所有仙玉只有它没有在实战中使用﹐因此只要细辨其他仙玉之力就能等出简单的结果。 魍魉玉的淡黑色的光雾再次浮现﹐这一次耶律云主动催动了梵漪玉的力量﹐效果立时显示﹐梵漪玉的力量就像是圣水一样洗涤了魍魉玉的力量﹐使之纯化和精炼化﹐高纯度的力量就像刀子一样切开了空中的光芒。 耶律云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无所控制自己的情绪。 恐怖的两块仙玉! 效果随着释放的力量不断增强﹐很快这两块仙玉就在弑魂山上演了前所未见的一幕﹐一片巨大的淡黑色雾团罩住了山峰﹐山体释放出的光束竟然无法穿透这些雾团﹐暗黑色的光晕像云一样覆盖了弑魂山的天空间﹐耶律云也是第一次真正明白这块与众不同的仙玉拥有甚麽样的力量。 此刻﹐耶律云终於明白了梵漪玉的特性﹐也因此呆若木鸡﹐论层次而言﹐梵漪玉其实并不比魍魉玉高﹐只是两者的天性截然不同罢了﹐更准确的说梵漪玉与其他仙玉都不同一样。 这不是一块纯攻或纯防的仙玉﹐它的强大在於「玉鸣」﹐任何仙玉之力经过梵漪玉力量的洗礼後都会被纯化和精炼化﹐就像一块完美的磨刀石﹐可以把力量提纯精炼﹐魍魉玉的力量正是因此才有了飞跃性的突破。 这个结果让他兴奋莫名﹐梵漪玉的出现可以直接将他拥有的力量大幅昇﹐如今一来即便没有获取新的力量也可以让自己变成更强大。 「太棒了!」 「是啊!太棒了!」星晶蓝也大声附和着﹐因为它也是这种发现的受益者﹐正是梵漪玉的力量改变了它。 耶律云长长地吐了口气﹐全新的发现也许未必能与夺天碧潮珠一较高下﹐却也是飞跃性地进度﹐就在他惊喜莫名之际鬼判竟然也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 「这是甚麽力量﹖竟然如此可怕﹐莫非耶律云找到了宝物﹖」 山路上﹐鬼判被刚才那番象观吸引﹐急步赶往山头﹐却又看到新的奇象﹐不禁呆在当场﹐来此多次从未见到杀魂山的光芒如此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仅管只是一刹那。 一个人的力量超越了空间﹐这是鬼判无所想像也无法相信的事情﹐可眼前的景像足以说明﹐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 鬼王对耶律云特别好﹐这事一直让鬼卒们怀疑﹐虽说姬娉婷是鬼王义女﹐但铁面无私的鬼王很少会有一个人做这麽多事情﹐如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鬼王恐怕已经看到了耶律云的潜力﹐相信这个男子将会成为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因此有心助他一臂之力。 光!还是光﹐杀弑山似乎除了光甚麽也没有﹐只是在白与黑的两种强力光束照耀下﹐其他的光芒都显得默默无闻﹐当天空被魍魉玉的力量罩住之後﹐光芒开始收敛﹐这也给了那些不起眼的小光芒露面机会。 鬼判疑惑天空的变化而踏上山道寻找耶律云﹐走到山腰处忽然发现一处乱石堆发现了异样。 一团小光球﹐光芒的纯度远不及空间内四射的光束﹐虽然也很白﹐但是白中夹杂着淡淡的米白色﹐鬼判只是好奇地捡了起来﹐打量了一阵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特别﹐因此不再留意﹐抓着便继续往山上走去。 踏上山岭﹐他赫然发现整座山头再也不由光束控制﹐耶律云的左手正散发着暗黑色的雾光牢牢控制着山头﹐视线也比平时清晰了些。 「这是……」 耶律云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投以兴奋的笑容。 「鬼判大人﹐这个效果不错吧!」 「实在是神奇之作﹐虽然这些光芒只是弑魂山力量的残余物﹐但成力非同小可﹐能应付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你竟然可以压制这些光束﹐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耶律云耸耸肩笑了﹐随即又轻叹道﹕「虽然有所领悟﹐只可惜鬼王大人所说的霞光依然没有线索﹐真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回去。」 鬼判也第一次流露出犹豫的表情﹐霞光至今没有找到﹐但耶律云已经有了突破﹐鬼王指点二人来此是为了修练还是为了潜藏的宝物实在不好确定﹐忽然他想起了手中的小光团﹐掂了掂随手抛向耶律云。 「这是甚麽﹖」 「不知道﹐山下捡的﹐光芒似乎不太纯﹐大概不是甚麽好东西﹐有兴趣就留着玩吧!」鬼判轻松地笑了笑﹐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小小的光球会改变甚麽。 耶律云听了这番话也没有太在意光团拿在手中玩弄了一阵﹐感觉光球轻飘如羽﹐唯一令他感兴趣的就是光球的质地﹐乍看之下只是光团﹐因此该是虚体﹐可拿到手上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看还是先回去问问鬼王大人﹐如果确定还有宝物我们再来。」 「好!」 虽然甚麽也没有得到﹐但耶律云的心情相当兴奋﹐打开梵漪玉的神秘面纱将对他的实力有飞跃性的刺激。 离开弑魂山﹐世界又恢复了阴森昏暗﹐鬼判和耶律云都有种如释重负感觉﹐光明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压力﹐此时耶律云才突然发现﹐巨大的鬼王殿给人带来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安心与宁静。 大地上﹐鬼魂们也依旧踏上了他们各目的转生之旅﹐一切并没有因为弑魂山的小小事情而产生任何影响﹐唯一不满的大概只是止舞阳﹐枯等让本已急不可待的他憋了一肚子火﹐只是不敢发作而已。 鬼判和耶律云谁也没有说话﹐三个人默默地回到了鬼王殿﹐踏出鬼王殿时意外地接到鬼王召见的命令。 第二章 玉鸣之机(三) 鬼殿森森﹐到处都充斥着阴沉的气氛﹐止舞阳还是很不适应﹐左顾右盼地走在最後﹐畏畏缩缩的样子似乎是害怕自己随时会被鬼卒抓走﹐丝毫没有天将的气度。 耶律云和鬼判虽然有些惋惜﹐神色倒也轻松﹐迳直来到了鬼王殿中。远离就看到鬼王硕大的身影﹐二人正想上前往礼﹐可没等他们人开口﹐却听鬼王一声大笑﹐哄亮的声音回荡在鬼王殿中﹐许多鬼魂都被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伏倒在地。 「原来是这种东西﹐哈哈……」 这一人一鬼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不禁面面相觑。 鬼判头着头皮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敬地问道﹕「鬼王大人﹐不知您因何而笑﹖」 「你们找回了宝贝﹐自然该笑。」 鬼判惘然看了鬼王一眼﹐从表情看并不像是开玩笑﹐事实上也从未见鬼王开玩笑﹐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回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耶律云﹐却见他也是一脸惘然。 「宝贝﹖甚麽宝贝﹖」 「耶律云手中发光之物不就是宝贝吗﹖」鬼王笑着指向耶律云手上发光的光球。 耶律云大惊失色﹐愕然看了看手中的光球﹐喃喃问道﹕「这东西竟然是宝贝﹖」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此物充满了鬼域大地的力量﹖」 耶律云苦笑着摇摇头﹐除了光芒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鬼判似乎领悟到更多﹐战战竞竞地问道﹕「莫非此物便是你看到的霞光﹖」 「也许吧!」 鬼判和耶律云又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古恃﹐不知道用甚麽心情来面对这样的一个结果﹐一块不起眼的光团竟然就是宝贝﹐甚至极可能就是霞光之源。 鬼王见状立即明白二人还没有察觉到光球的力量﹐又是一笑﹐道﹕「不要总以为宝贝一定就是光芒万丈无与伦比的东西﹐更也不要以貌取物﹐一块不起眼小石头或许也是宝贝。」 耶律云不禁有些汗颜﹐的确是因为其貌不扬而没有重视手中的光团﹐仔细想想能出现在弑魂山的光团绝非凡品﹐只是之前的期待太大了﹐总以为会出现逆麟天杖之类的奇宝。 鬼判长揖到底﹐恭敬地道﹕「谢鬼王大人教诲﹐是属下失察了。」 「罢了!这也是缘份﹐其实能进入弑魂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若是没有办法打开了那些阵图﹐再强大的宝贝也只能埋没在山野间。」 耶律云尴尬地掂了掂手中像石块一样的光源﹐轻若羽毛的光源块除了强烈的光芒外并没有强烈的力量感觉﹐实在想不出来这种东西会对强大的三眼魔龟产生任何作用﹐但这毕竟是鬼王的一番心意﹐也不好说甚麽。 倒是止舞阳此光源块颇感兴趣﹐他的修练便与光有关﹐这样高度凝聚的光源并不简单﹐因为光这种东西最难凝聚﹐而光源块上释放出来的光芒非常诡异﹐不是直线放射﹐而是呈丝绵状﹐也就意味着光芒从虚体变成实体。 「鬼王大人﹐这件东西到底是何来历﹖」 鬼王却没有回应﹐盯着光源块突然陷入了沉思﹐凝重的神色让周围的人都感到莫名的恐惧﹐尤其是那些见惯鬼王之怒的鬼卒鬼吏们﹐一个个胆颤心惊﹐生怕有半点差池。 若大的鬼王殿鸦雀无声﹐就像陷入了寂静地狱﹐阴森的气息一股脑地袭来﹐止舞阳首先便受不了﹐原本对鬼域便有先天的恐惧感﹐这样的气氛更让他难受﹐身子微微颤抖着﹐却又不想丢了天将的面子﹐因此咬牙硬撑着。 耶律云练就了「无畏」之心﹐自然习惯任何气氛﹐双眼只盯着鬼王﹐等待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鬼王终於开口了﹐第一句便让耶律云愣住了。 「也许这是天意。」 「天意﹖」 「我用鬼眼看了看﹐这光源块对弑魂山而言并不是甚麽宝物﹐它是力量残余後的晶块﹐经过千万年的锤炼变成了这麽一块小小的光源块。」 耶律云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光源块﹐呐呐地道﹕「这东西只是弑魂山的垃圾﹖我竟然捡了垃圾回来﹖」 「此话倒是不对﹐此物虽然是由弑魂山千万年的残余力量凝合而成﹐但你想过没有﹐弑魂山是甚麽地方﹖」 「那是鬼域的力量源之一……」耶律云突然捕捉到一丝灵光﹐眼中冒出晶亮的光辉﹐兴奋之色溢於颜表﹐惊呼道﹕「您是说此物虽然是残品﹐却聚合了鬼域大地的力量﹖」 「正是﹐天地之间没有废物﹐只有闲物﹐此物放在弑魂山便是一件闲物﹐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大﹐若是如此反而让人担心﹐万一哪天此物堵住了力量渲泄口﹐使得弑魂山的力量无去供给鬼域大地﹐麻烦就大了。弑魂山每日都是光芒万道﹐任何一个角度都会受到冲击﹐因此能在那里凝结成团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这光团虽小﹐却一定已经抵抗了千万次冲击﹐所蕴含的能量非同小可。」 耶律云喜逐颜开﹐虽然经历有些出乎意料﹐但有这样的结果也算不枉此行﹐高兴了一阵﹐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种力量如何使用﹖我至今仍然无法感受到它的力量。」 鬼王张开左掌轻轻一颤﹐光源块立时被吸入了掌手﹐玩弄了一番後﹐右手突然用力一拍光源块﹐柔软如棉的光芒陡然抖直﹐射向鬼王大殿的海个角落﹐又如海潮般在鬼王大殿中不断反射回荡。 鬼卒们习惯了阴暗的环境﹐从来见过被强光笼罩的大殿﹐感觉像是进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都忍不住发出惊呼﹐甚至伏倒在一起﹐不敢与光芒相触。 另一边﹐耶律云的眼睛就像被磁铁吸住了﹐再也离不开光源块﹐双瞳充满了期待与希望﹐如此强盛的光芒无疑是力量的展现﹐压制夺天碧潮珠和营救姬娉婷的事情就只能靠它了。 「看到了吗﹖小小的光团并不是无用之物﹐它能发挥甚麽样的力量就看你如何运用。」 耶律云兴奋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直冲向鬼王﹐边跑边叫道﹕「鬼王大人﹐请您务必把运用之法教给我。」 「这个倒是不能。」鬼王出人意外地摇了摇头。 耶律云骤然止步﹐满脸惊愕地看着鬼王﹐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甚麽药。 鬼王笑了笑﹐手上收了力﹐散射的光芒也随即收敛﹐只见他食指轻轻一弹﹐光源块便落回耶律云的手中﹐随後淡淡地道﹕「不必惊讶﹐其实你自己明白﹐鬼域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运用﹐即便是你这半仙之身躯恐怕也无法发挥出完全力量﹐要想用它就必须学会鬼术。」 耶律云大失所望﹐得到了宝贝却无去应用﹐没有比这更让人沮丧的事情。 「把他带给娉婷吧!她知道如何使用。」 这个答案大出乎了耶律云的预料﹐不禁又是一愣。 「娉婷﹖她能应用此物﹖」 「不要小看娉婷﹐论鬼术的领悟力能力非常卓越﹐而这种光球蕴藏着鬼域大地的力量﹐也只有用鬼术才能将它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对你的作战将会有极大的帮助﹐而对她的修练也会有飞跃性的促进作用。」 耶律云十分愿意相信还是有点担心﹐即便光源块能增强姬娉婷的力量﹐但阳海的力量先天性据有克制阴魂的力量﹐若说光源块能够化解阳海的力量﹐实在有些匪疑所思。 鬼王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温言道﹕「阳海的天性无法解除﹐我算我亲自前往也是一样﹐唯一的方法只有用那颗夺天碧潮珠中和阳性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用此物可以取回夺回碧潮珠﹖」 「伏耳过来﹐我教你克敌之法。」 耶律云将信将疑地贴到鬼王身边﹐听了几句嘴巴已经大张了﹐眼神充满了狂喜﹐兴奋的身子竟在哆嗦。 「这个方法真是绝妙﹐那孽龙定然想不到自己控制的镇魂海才是他的敌人﹐真不愧是鬼王大人。」 鬼王含笑道﹕「有的时候胜利不一定需要压倒性的力量﹐任何力量只要使用方法正确也能克敌制胜。」 耶律云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实战之中能有这样的平常心绝非易事。 再度打开鬼门﹐止阳舞迫不及待地便钻了进去﹐耶律云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向鬼王和鬼判一一道谢後才悠然离开﹐他知道即便回到了镇魂海也不可能立即动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鬼域之行收获良多﹐得了被鬼王命名为「阴阳雪」的光源块﹐而星晶蓝变强了﹐因此眉宇间充满了兴奋。 临走之时﹐鬼王突然唤住他﹐并意味深长地道﹕「此番若是成功﹐将会渡化数十万怨灵﹐那将是千年难见巨大的功德。」 耶律云心头一震﹐这多年前与鬼王立下的盟誓﹐立誓要渡化十万怨灵﹐只是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发生在身边﹐而且都是切肤之痛﹐不能不全力相抗﹐渡化怨灵的事情也被放在一边﹐若这次真能渡化镇魂海中的所有怨灵﹐的确是震撼天地的壮举。 没事﹐我不能忘记自己的誓言﹐这一次绝不止是为了营救娉婷﹐还要渡化镇魂海中所有的怨灵﹐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一定要成功! 第三章 倾心相会(一) 海﹐轻轻地动荡着﹐从表面看上去感觉到任何危险﹐止舞阳愣愣地站在海边望着大海发呆﹐虽然听了耶律云的故事﹐但头第一次看到镇魂海﹐心里还有些茫然﹐印象中这应该是明远天的边陲之地﹐到处充满了危机﹐可眼前所见一切都相当平静。 「大将军﹐不急着回去的话一起见识一下镇魂海和孽龙如何﹖」耶律云从容收起鬼门﹐见了止舞阳的表情忍不住轻笑着调侃。 止舞阳在鬼域中那番怯弱的表现让他看到了天人光辉背後的一点点阴暗面﹐或许这就是天界与仙界的差距﹐又或者是三十三天之间的差异﹐人性的本质多少还是会表现出来﹐尤其是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 「这就是镇魂海﹖」止舞阳呆呆地看着周围﹐平静的气息让他捕捉不到任何杀机﹐然而传闻中的孽龙就像天敌一样存在﹐让他无法平静。 「你不会没有来过吗﹖」 止舞阳面露尴尬之色﹐即使成为神策军的副帅﹐若大的明远天他只走过很小的一片区域﹐像魔息森林那样的修练场比比皆是﹐不需要游便整个天界﹐然而面对耶律云的调侃这样的解释并不足够。 耶律云实在懒得搭理他﹐此刻整个心思都已经落在了即将上演的决战﹐鬼王所授之法固然神妙﹐但要实施出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绝不能大意。 止舞阳当然不满意他的态度﹐回到天界的他再次拥有了自信﹐然而当他面对耶律云时﹐心中依然残留着惧意﹐鬼域之行让他对这个青年有了完全不同的认识――半仙之躯﹐鬼王的义女婿﹐拥有强大力量的武士﹐这三个身份无一不让他震惊。 「还不走﹖难道也想见一见孽龙﹖」耶律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止舞阳哼了一声﹐左右张望了一阵﹐淡淡问道﹕「你把魔族都带到这里来了﹖」 「魔族……不好意思﹐它现在已经改名字了﹐我命名为『明远族』﹐请叫他们明远族﹐魔族二字从此与他们无关。」 「甚麽明远族﹐一群邪恶的魔人。」止舞阳嗤之以鼻﹐略显不屑地撇撇嘴。 耶律云眉尖一挑﹐凝视着止舞阳时却想到了他在鬼域的怯弱表现﹐嘴角不禁撇出一丝冷笑﹐嘲弄道﹕「大将军﹐不用要你的猪脑袋想事情好吗﹖」 「你……无礼!」 耶律云冷冷一晒﹐不再用正眼瞅他﹐冰冷冷地道﹕「难道你没有想过自己才是侵略者吗﹖」 「这是甚麽话﹐我是被天庭召引上来的﹐我是纯正的天人!」止舞阳的咆哮并没有使他理直气壮﹐反而给人一种强辞夺理的感觉。 「这就是了﹐你既非土生﹐又非土长﹐凭甚麽来决定那些真正土生土长种族的命运﹖无非是天人的自大而已。」 止舞阳嗤之以鼻﹐不屑地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古正邪不两立这句话吗﹖」 耶律云白了他一眼﹐冷淡地应道﹕「词穷就不要强辩﹐说这种话也不怕咬了舌头﹐谁是正﹖谁是邪﹖人家在自己出生的土地上生活﹐你们来了後硬是把人家的家园封印起来﹐还把他们当成修练的对象一样屠杀﹐你们的行为与那真正的魔人也没甚麽两样。」 止舞阳不再说话﹐怒气冲冲地瞪着无论地位还是资历都远不出自己的青年﹐口舌辩似乎永远也无法取得胜利﹐只能以沉默反击。 耶律云掂了掂手中的光源块﹐注意力已经从止舞阳身上移开﹐焦忧的目光不断在海平面游荡﹐光源块只有一个﹐必须安好无损地交到姬娉婷的手上﹐然而如此强盛的光芒一但进入水中难免会被孽龙察觉。 「你在这里啊!」 後方突然传来的惊叫让两人都吃了一惊﹐回头望去﹐清俊从海边的密林中钻了出来﹐身上挂满了落叶枯枝﹐颇有些狼狈﹐但表情相当兴奋。 「你没事吧﹖」耶律云对这个天界的朋友还是相当有好感的﹐而且这种时候还敢留下来也说明清俊的胆识和勇气﹐更值得尊敬﹐因此热情地迎了上去。 「没事﹐不过海里的大家夥可真厉害﹐几次我还没接近就被扔了出去﹐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清俊一边说一边忙着采着身上的碎叶枯枝。 止舞阳一直在打量清俊﹐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语吐气度都像是天人﹐却与耶律云这样的叛逆之人在一起﹐心中不免有些疑虑﹐以耶律云的口才和说服力难免说动人﹐若是加入他的行列的人越来越多﹐後果难以想像。 「你是何人﹖」 「在下清俊﹐不知道阁下是……」清俊一直在观察止舞阳﹐见他一身武将的打扮﹐知道必是天军的成员。 「神策军副帅止舞阳。」止舞阳傲然扬首。 「啊……参见大人。」清俊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揖到地行了大礼﹐神策军副帅是甚麽地方他相当清楚﹐与自己这个刚刚得到天册的修练者相比﹐神策军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层次。 「罢了﹐不用多礼。」止舞阳笑着摆摆手﹐清俊恭敬的态度让他非常高兴﹐尤其是与耶律云相比﹐简直就是天渊之别﹐因此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你从何而来﹐为甚麽会跑到这里来﹖」 清俊爽利地说明了自己来此的原因﹐止舞阳听罢如释重负﹐这个青年明显不知道耶律云的身份和经历﹐也不是因为同意那古怪的立场追随而来﹐然而清俊的最後一句话颇让他尴尬。 「……您是来镇压孽龙的吗﹖」 耶律云看着止舞阳窘得发红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紧张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完全得到了舒缓。 「笑甚麽!」止舞阳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想到自己打不过此人﹐就算满肚子怒火也只能压着﹐否则不知何时又会被人扔到那阴森诡异不见天日的地方。 清俊明显感觉到堂堂神策军副帅的畏惧﹐不禁大为好奇﹐耶律云也许很强大﹐但以他的资历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否则自己也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海面的变化打断了三人的谈话﹐随着一阵雷鸣般的水动之声﹐那只硕大的无比的三眼巨龟的背部再次浮出水面﹐止舞阳和清俊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传闻中的孽龙﹐看到小山一样的龟背并没有甚麽反应﹐直到整个身躯浮上水面才意识到巨龟何等庞大﹐然而心里也在诧异﹐无法相信外形憨厚的巨龟竟然便是肆虐天界的孽龙。 「他就是孽龙﹖一只大龟而已。」 「难道孽龙死了﹖」 耶律云也没有打算用嘴来说服他们﹐因为孽龙会用行动证明他的身份。 渐渐地﹐海面上浮起的巨山越来越高﹐当巨大的部头伸出龟壳仰指星空的时候﹐止舞阳和清俊彻底被震撼了﹐明远天虽然充满了魔兽奇兽﹐但他们相信没有兽类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提并论。 证明孽龙身份的却是下一幕﹐龙形的长舌伸出厚重的双唇直冲天际﹐仿佛巨龙腾空﹐淡淡黑气足以说明长舌之中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孽龙……」 清俊和止舞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相距如此之远便已经能感觉到龙型巨舌的戾气﹐如果距离拉近﹐很难想像如此强大的戾气可以造成何等的冲击。 三眼巨龟似乎并没有留意三人的出现﹐悠然自得地在海上飘浮了片刻﹐然後如往常一样张开大嘴做长鲸一吸﹐火焰般的海水夹杂着数不尽的阴魂便被吸入嘴中﹐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巨大的瀑布倒流而上﹐场面巍为壮观。 这是最让耶律云愤怒的一幕﹐数十万阴魂就为了孽龙的私慾被困在阳海中受苦﹐尤其是亲眼见过极阳之水对於阴魂的侵蚀力後﹐这种愤怒便更加强烈了。 可恶的家夥﹐我迟早让你为今天的暴行负责! 「太大了﹐这样身躯真是可怕﹐我们真能战胜他吗﹖」 清俊毫不掩饰地道出了心中所想﹐相比之下﹐止舞阳选择了沉默﹐做为神策军副帅﹐他很清楚这样的巨龟一但离开镇魂海将会造成何等巨大的的破坏﹐到时候只怕天庭也不稳。 一阵烈风刮起﹐两人惊讶地发现耶律云踏上了自己的风兽飘至三丈高的空中﹐刚刚还是悠然自得的青年此刻已经化作战神一般﹐右手单臂持枪﹐被青藤包裹的左手平伸﹐光源块落在左掌心上﹐由於星晶蓝吸取了弑魂山之光﹐藤条变成半透明状﹐使得整修左臂就像被光铠包裹似的。 在他的右侧有一个巨大的气泡上面懒洋洋趴着一个妖物﹐而左肩的蓝色大花也仰起了头﹐似乎全身上下任何部位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那是……」 「魔花﹐小妖﹐还有那些阴魂﹐这样家夥的身边好像甚麽都有﹐真不知道为甚麽会把这种人弄到天界来。」止舞阳越看越讨厌耶律云﹐在他的意念中纯正的天人绝不会与邪物来往﹐这是正邪之分﹐绝不能含糊﹐持行天律是最优先的事情。 清俊听得懵了﹐蓝色的大花是魔花﹐气泡上的怪物是小妖﹐却被一个天人操控着﹐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情﹐也没见过这样的天人﹐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他到底是甚麽人﹖」 「天界的叛徒﹐与邪物为伍的叛逆者﹐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接近他﹐否则你也会被沾染邪气。」 止舞阳义正辞严的告诫了清俊﹐却没想到清俊与耶律云一起来到这镇魂海﹐若说邪气恐怕早就沾染了﹐然而清俊并没有感觉任何异常﹐也不觉得耶律云有甚麽邪气。 「邪物﹖」 清俊盯着耶律云看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邪气﹐性格有些憨傻的他也因此没有被止舞阳的话说动。 第三章 倾心相会(二) 「喂!我们走吧!」止舞阳有些不耐烦﹐声音越来越大。 「大人﹐他要对付孽龙﹐我们就这麽袖手旁观﹖孽龙可是天界的大敌啊!」 清俊虽然不能明白耶律云与邪物共存的修练方式﹐却同样觉得这些事情与眼前的麻烦没有任何无关﹐孽龙祸害一方必须铲除﹐这是正理正道﹐因此止舞阳的言论实在让他无法理解﹐诛杀孽龙的事情本就该由天庭负责﹐身为神策军副帅自然也责无旁贷。 止舞阳喝斥道﹕「你懂甚麽﹐这是连天帝都无法驾驭的孽龙﹐你觉得只凭我们三个就能降服它吗﹖那是不自量力﹐快走吧!把命扔在这里实在太浪费了。」 「这……」清俊不是不明白实力上的差距﹐只是被耶律云的豪情壮志感动﹐不愿意扔下同伴独自离去﹐犹豫地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止舞阳不想再被耶律云拖下水﹐召来浑雷车准备离开﹐然而浑雷车巨大的轰鸣声却意外地引起海上的注意﹐悠然自得的三眼巨龟突然把头移向了他﹐飞舞的龙型长已经把目光瞄准了东岸的森林地带。 可怜的止舞阳并不知道海上的动静﹐满脑子都是对耶律云的愤怒与指责﹐跳上车直飞窜上高空﹐使他自身完全暴露在孽龙的视线中﹐而耶律云和清俊杂混在树林的景像中﹐因此没有被发现。 龙舌突然朝上空跳动随即发射出一道强烈的光波迅速划过海面直扑止舞阳。 「小心!」 青俊和耶律云同时惊呼﹐止舞阳感到莫名其妙﹐一转眼却见一团巨大的光波扑而来﹐转眼间已经扑到身後﹐连惊叫都没发出便被吞噬。 耶律云和青俊都在光波攻击范围之外﹐但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尤其是青俊﹐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验孽龙的实力﹐看着那慧星般的光尾带着止舞阳从空中消散﹐嘴巴张得半天都合不拢﹐等到他完全平静下来之时赫然发现海上的巨龟已经没入海中。 半晌﹐青俊和耶律云才回过神来﹐空中的止舞阳都不见了﹐若大的空间再次恢复最初的幽静﹐仿佛甚麽事也没有发生﹐弄不清楚止舞阳是被击飞还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唯一确定的就是三眼巨龟的远程攻击能力依然强大。 「真恐怖!」 清俊频频摇动着脑袋﹐孽龙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他想像的范围﹐此时他才真正相信就连天帝也奈何不了这条孽龙﹐心中充满了失望与无奈。 耶律云则完全相反﹐虽然不知道为何天帝也无法驾驭孽龙﹐但他必须成功﹐而且越快越好﹐平静的空气使他的心也平静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清俊﹐与止舞阳相比﹐这个不算太起眼的天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 「朋友﹐你还是退到树林之後吧!这里太危险。」 「你呢﹖」清俊并不想走﹐一种奇妙的冲动压制了心中的恐惧。 「我要去干掉它!」 耶律云挺枪朝海上一指﹐眉宇间那冲天的豪气让清俊心绪激荡﹐热血不断地沸腾﹐浑身上下都仿佛在一瞬间充满了力量。 「我能帮你甚麽吗﹖」 耶律云愣了愣﹐没想到如此危险的环境他居然敢留下﹐不禁为他的真挚而感动﹐不忍立即拒绝﹐却又不愿害了他﹐歪头想了想道﹕「若是我失败了﹐替我给天庭送了口信。」 「哦﹖」 「给魔人留一条生路﹐他们才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耶律云不等清俊回应﹐枪指星空仰天一声长啸﹐随後驾着风兽直插入海。 炽热的极阳之水﹐散落无助的怨灵野魂﹐镇魂海一如即往般充满了戾气与怨念﹐第二次进入海域﹐耶律云的信念更加坚定﹐必须改变这片海域的现状。 「鬼域使者回来啦!」 一声轻叫把附近所有阴魂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这些阴魂们对耶律云颇为宽容﹐强大的怨念和戾气也没有释放在他的身上。相反﹐这个自称自来鬼域的使者让他们充满期待。上一次耶律云的出现给了他的希望﹐这一次希望更大﹐都不约而同挤了过来。 「我从鬼域回来﹐鬼王已经传授克敌之法﹐希望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听说鬼王传法﹐众阴魂更是激动不已。 「鬼王大人没有忘记我们!」 「我们有机会重生了﹐我们要重生了!」 拥抱﹐跳跃﹐阴魂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兴奋之情﹐耶律云看着也倍感高兴﹐但他必须阻止过份的骚动﹐这样会引起孽龙的注意。 「各位安静﹐此事不能让孽龙知道﹐我们必须做好十全的准备才能动手﹐现在我必须寻找一个名叫姬娉婷的阴魂﹐请大家助我!」 阴魂们只盼着有出头的一天﹐就算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又何况只是找个人﹐因此都踊跃地成为耶律云最好的助手﹐为了不让孽龙发现耶律云的身影﹐他们组成了护送屏障﹐用自己的身躯在海里制造出一层层的人墙﹐让耶律云在墙中穿越。 与此同时﹐寻找姬娉婷的消息也在迅速传播﹐ 要想在大海中捞针也许不容易﹐但如果有数十万阴魂帮助﹐找一个阴魂却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这个阴魂竟是鬼王的义女﹐是击倒孽龙的希望﹐阴魂们就像飞蛾扑火般涌了过来﹐一条如阴魂组成了水下通道一直引导着耶律云。 正在镇魂海北方水域的姬娉婷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听说心上人冒着生命危险终於前来营救自己﹐激荡的心情几乎使她昏厥过去。 「相公……你终於来了!」 幽幽深海﹐一声轻吟打开了那激荡人心的画面! 相会!多少日子来梦寐以求的场面﹐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两人的梦境之中﹐激昂的呼唤﹐温柔的拥抱﹐深情的对视﹐甜密的一吻﹐任何让人迷醉的画面都幻想过﹐然而真正面对对方时却是那样的平静。 爱的目光如丝如蜜﹐紧紧交织在一起﹐这一刻不需要疯狂﹐因为他们相信终会有重逢的一刻﹐既然有将来就不必需要激动﹐只要平平静静地享受重逢的温馨与浪漫就好。 「娉婷﹐你受苦了!」 耶律云的声音温柔到极点﹐世上只有眼前这个身影让他真正魂牵梦绕﹐尽管千万阴魂在看着他们﹐相逢的喜悦早已让他们进入忘我的境界。 「我……你也辛苦了!」 所有的思念都在一瞬间蕴含在这短短几个字中﹐凝望着相思以久的面容﹐尽管平静是美﹐但姬娉婷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骤然间泣不成声﹐迷离的目光痴痴凝望﹐颤动的双臂微微前伸﹐温柔地抚摸着熟悉的面颊﹐其实她甚麽也摸不到﹐但感觉上却是水**融。 幸福让耶律云笑得极为灿烂﹐攥紧的双拳轻轻挥动﹐像是在诉说着成功﹐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心爱的女人最终还是回到了身边﹐孤独的岁月就此终结﹐未来必定幸福。 「我太高兴了!」 「我也是!」 温馨的感觉就像香味一样无色无形﹐渐渐渗入海域之中﹐周围的鬼魂们无不为之感动﹐静静地凝望着这对痴男怨女﹐这一刻就连极阳之水的煎熬也似乎淡化了。 在他们之中也许多痴男怨女﹐回想自己的过去﹐回想亲人爱人友人﹐暖意在胸间荡漾﹐戾气突然淡化﹐原本深沉阴霾的海水也变得清澈了许多﹐人们也透过两人间激荡的感情感觉到生的希望﹐将来的希望。 耶律云和姬娉婷并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完全沉浸在澎湃激荡的感情中。 「云哥﹐想你想的快疯了﹐这里能把人逼疯了……」 「我知道﹐我知道!」 耶律云恨不得一把抱住柔弱的娇躯﹐用自己的身躯宽怀受伤的心灵﹐只可惜阳与阴并不相融。 「不用着急﹐我会让你抱的。」姬娉婷心有灵犀地嫣然一笑﹐笑容像绽放的玫瑰般迷人。 耶律云上下打量了袅袅依人﹐阴魂状的身躯似乎与原来没有太大的区别﹐想必是因为在海中的时间尚短﹐所以受到的伤害较轻﹐虽然是如此﹐但一想到她此刻正受到极阳之水的煎熬﹐心里就如刀割般。 「我来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我相信你!」 突然一阵轻咳打断了两人的甜蜜。 「咳咳!你们能停一下吗﹖」 两人对视一眼﹐惊愕地转眼望向身後﹐一个老年状的阴魂飘了过来﹐枯瘦的面容看出一丝神采﹐有的只是空洞与枯丧。 「有事吗﹖」 老年阴魂似乎也曾有过辉煌﹐虽然面容枯瘦﹐气度却是不凡﹐沉稳的目光看了看两人﹐轻叹道﹕「在这种地方相逢着实不易﹐你们一人一魂有这种奇遇真是难得﹐不过我必须打断你们﹐眼下的情况你们应该清楚﹐极阳之水严重伤害着我们﹐孽龙也不断吸取我们的精华﹐长此下只有灭亡一途。都说你们是鬼王派来拯救我们的﹐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希望﹐同时也希望能够知道有甚麽办法才能让大家离开这该死的海域﹐只有打败了孽龙﹐你们的重逢才能延续下去。」 问题尖锐而直接﹐口气也没有留余地﹐简直就像质问嫌疑犯﹐虽然是如此耶律云还是表现出宽怀与大度﹐含笑应道﹕「当然﹐这次来就是为了击败孽龙﹐否则我也没有办法救她出去。」 「不知道二位有何确切可行的方法﹖」 「这个……能让我们说一说话吗﹖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但机会只有一次﹐都不想草率地行动吧﹖」 面对责问﹐老年阴魂不得不同意﹐既然机会只有一次就必找出最佳的时机﹐以及做好一切准备。 第三章 倾心相会(三) 姬娉婷毕竟洒脱﹐与宇文慧的纤柔温顺不同﹐出身将门的她英气逼人﹐即便受困於极阳之水也没有放弃对孽龙的反抗﹐如今有了依靠﹐斗志更是炽热﹐晶莹的双眸充满了对战胜孽龙的渴望。 「娉婷﹐真的是天庭把你捉到这里来的﹖」 「嗯!」 提起天庭姬娉婷一脸的愤怒﹐原本是为了疏散难民而拼命﹐没想到竟然被所谓的天律天条捉拿﹐还送到这千年难破的艰辛之地﹐若不是爱人千里迢迢赶来相救﹐不知道会变成甚麽样子。 耶律云捕捉她的眼神﹐心中一样充满了愤怒。 「放心﹐我会找他们算帐。」 姬娉婷很快恢复了理智﹐现下最重要的不是互诉衷情﹐而是解决身边随时暴发的危机。 「算了﹐都过去了﹐最要紧的还是如何打跛眼下的困局――对了﹐你的魍魉玉不是可以打开鬼门吗﹖若是……」 耶律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方法我早已想过﹐但我不能这麽做﹐你想想若是鬼门一开﹐极阳之水就会从鬼门渲泄而下直入鬼域﹐那里全是阴魂﹐也许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大灾难﹐而且孽龙也有可能被送往鬼域。」 姬娉婷理解似的颔首。 「我相信你一定有战胜那臭龟的方法。」 「那是当然﹐否则我不会回来。」耶律云充满自信地笑了笑﹐甩头望向海中心的方向﹐铿锵有力地道﹕「孽龙本身并不是不可能战胜﹐它和你们一样﹐都受困於极阳之水的威力﹐它所有的力量都来自於那颗夺天碧潮珠﹐我之前与它较量过一回﹐夺天碧潮珠果然非同凡响﹐强烈的光束普通人根本无去抵抗。」 「是嘛!」姬娉婷笑了笑﹐只要有耶律云在身边﹐无论生武都已经无所畏惧了﹐执着的目光凝视着巨龟游曳的方向﹐掷地有声地道﹕「我立誓非诛杀此龙﹐否则魂飞魄散﹐云哥﹐你要助我!」 耶律云不禁被她的英气折服﹐周围数十万鬼人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敢於挑战明知不可能挑战成功的敌人﹐这份胆气与豪气着实让他感动﹐心中的疼爱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起。 「各位﹐大家一起加油吧!我们一定会摆脱极阳之水的煎熬。」 姬娉婷就像指挥着千军万马一样指挥着被极阳之光折磨已久的阴魂们﹐受到她的感动﹐许多鬼魂都高动着不算有手的手臂示意﹐现在的状况若一直维持下去只有一死﹐也不会有比这更惨的结束﹐因此即使姬娉婷失败了也不会有甚麽坏的影响。相反﹐一但姬娉婷成功﹐他们将会获得重生的机会﹐此刻没有比这个更让他们心动。 「我们支持你!」 「你说怎麽做我们就怎麽做。」 姬娉婷高举起自己的右臂﹐如同立誓一样指着海面﹐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气势足以引动所有阴魂的心。 「娉婷!其实你也不必太愁﹐虽然单凭我的力量无法压制夺天碧潮珠﹐但我去了一趟鬼界。」 姬娉婷冰雪聪明﹐立时联想到强大的鬼王﹐冲口惊道﹕「鬼界!难道义父他……」 耶律云迎着充满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左手从怀中而掏出那块被鬼王最终定名为「阴阳雪」的光源晶块﹐强烈的光辉立即散射而出﹐把海底这一片空间都照得通亮﹐习惯了海底阴暗生活的阴魂们初时都有些不太适应﹐纷纷闪身相避。 「好刺眼的光芒﹐这到底是甚麽﹖」姬娉婷也受不了强光﹐下意识转身相避。 耶律云不想过早惊动孽龙﹐立即又把「阴阳雪」收了起来﹐含笑小声道﹕「据鬼王大人说此物名叫『阴阳雪』﹐我亲自去鬼域的弑魂山中取来……」 「弑魂山!」姬娉婷勃然变色﹐深知那里是鬼域的七大灵山之一﹐里面充满了变数﹐一般人连入口都进不去﹐没想到耶律云竟然冒此大险﹐心中既是感动就是後怕。 耶律云倒是满不乎地笑了﹐指着阴阳雪又道﹕「原本是鬼域力量巨大力量的残渣﹐对鬼域而言只不过是一件垃圾。」 「垃圾﹖」 「不要急!」耶律云用诚挚的笑容安抚着心上人﹐含笑又道﹕「虽然对鬼域没有﹐却不代表它在其他地方没有用﹐你想一想﹐这样的东西是经过鬼域大地千凿百炼而成﹐如果只是垃圾早就被鬼域强大的力量化解了﹐绝不会留下今天。」 「你的是意思是……这是我们的宝贝。」 「更准确的是你好的宝贝﹐鬼王说你一定知道如何驾驭此物﹐因此命把这东西交给你﹐然後便可取孽龙的性命。」 耶律云小心翼翼再度掏出「阴阳雪」递向姬娉婷﹐虚态的阴魂原本是碰不到实物的﹐然而姬娉部却轻松地接下了光源块﹐周围的人都大感惊讶。 「阴阳雪﹐阴阳交汇之光﹐是这个意思吧﹖」 「鬼王大人给的名字﹐也许觉得此物释放出来的光芒似冰雪一样。」 耶律云同样期待与孽龙的一战﹐但此事绝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可能适得其返。 姬娉婷不知道是不明白耶律云的用意﹐还是有意忽视﹐竟然拿着「阴阳雪」一动不动的站着﹐强烈的光芒越射越远﹐强大的穿透性已经伸展到肉眼视线之外的地方﹐不很容易便触动到孽龙﹐耶律云不禁大急﹐正慾抢下光源块﹐却突然发现姬娉婷的身躯竟被光源块内的光源填满了﹐散发出强烈的光辉。 「娉婷!」 「我没事﹐义父的用意我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了﹖」 耶律云大吃一惊﹐阴阳雪落到姬娉婷手上不过片刻﹐竟然已经洞察了一切﹐这份分析力远胜自己。 姬娉婷仿佛洞察了他的想法﹐嫣然一笑﹐柔声道﹕「我不是未卜先知﹐其实这种力量我已经在鬼域时也见过﹐好像叫做鬼灵精华﹐以前我也和义父一起尝试着驾驭它﹐因此看到它我已经明白义父让我做甚麽了。」 耶律云这才释怀﹐心中暗道﹕鬼王说娉婷身怀奇才﹐鬼术的领悟能力超常﹐这一点果然不错﹐看来我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强援。 另一个倩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如果宇文慧也在此﹐凭着逆麟天杖的强大威力﹐再加上姬娉婷手中的「阴阳雪」﹐夺天碧潮珠再强大也有机会对付。 慧儿!统领土灵的日子快乐吗﹖ 镇魂海静悄悄的﹐仿佛就连海水希望耶律云为它驱逐孽龙﹐竟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沉静的海底让人昏昏欲睡﹐孽龙也是如此﹐在海面上肆虐了半天後慢慢沉到了镇魂海中央的深海﹐匍伏在平坦的地上休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末日正悄悄临近。 然而没有声音并不代表平静﹐所有的阴魂都在活动﹐在姬娉婷的安排﹐他们带着激荡的心情聚集到镇魂海的近岸区域﹐并组织的凝聚成一个又一个集合点﹐一方面保持与孽龙的距离﹐避免惊动孽龙﹐另一方面聚集力量准备随时出动﹐他们都知道即将上演这场大战将会决定他们命运﹐因此都显得十分小心。 孽龙睡得很沉﹐极阳之水对他的伤害并不比其他阴魂小﹐只不过吸取了阴魂们的精华後才稍稍舒服些﹐因此没有察觉到海中的变化。事实上他对於镇魂海并没有多少控制力﹐真正控制这片水域的是「夺天碧潮珠」﹐而它只是在利用这件奇宝的威力而已。 镇魂海东北部有一片密集的礁石带中﹐平时并不显眼﹐耶律云和姬娉婷绕着镇魂海足足游了一圈﹐为了避免「阴阳雪」的光芒惊动孽龙﹐他们最後选择了这次做为临时修练所﹐小心翼翼地藏入礁石群中﹐这是一片四周布满礁石的天然海沟﹐阴阳雪释放的光线会被周围重重叠叠的礁石所挡﹐无法传到深海处。 其实上﹐寻找藏身点的时候﹐耶律云已经找到了另一种让阴魂们安全离开镇魂海的方法﹐那就是把阴魂一个个吸入左手的仙玉中﹐利用仙玉的力量隔绝极阳之水的控制﹐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数十万的阴魂﹐每一个都这麽做的话恐怕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同时还要不被孽龙发现﹐虽然可行却不是最好的方法﹐因此他更希望直接击倒孽龙﹐这样对整个镇魂海都是一种解脱﹐到时候可以考虑把明远族牵到此处。 「娉婷﹐千万小心﹐这可是唯一的机会。」 「我知道﹐我好歹也是鬼王义女﹐不能丢了鬼域的威名!」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埋首研究「阴阳雪」以及与孽龙作战的策略﹐毕竟他们都曾是将军﹐也曾领兵出战﹐这方面考虑的东西远比一般武夫要多得多。 掂量着手中的「阴阳雪」﹐姬娉婷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了来自鬼域的力量﹐极阳之水的冲击明显减弱﹐再加上耶律云用仙酒「冰娆」洗涤了这片海域﹐灼热之感也大幅下降﹐甚至达到了普通每域的感觉﹐为她的修练提供了绝佳的环境。 纤柔的右手轻轻扬起﹐光源释放的光芒如丝般轻轻晃动起来﹐由直线改变曲线﹐最後光丝卷曲成团﹐将姬娉婷的身躯整个包裹起来﹐就如同蚕茧一般。 耶律云见光芒扩张的很快﹐立即退到石堆的外缘﹐把玄武灵枪插在泥土中﹐双手平伸﹐不断朝海水中渗出仙酒﹐与此同时仙玉也在发挥作用﹐既然梵漪玉拥有增强力量的特性﹐只要控制得当﹐任何力量都可以得到极大的提昇﹐仙酒也不例外。 岸上﹐清俊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粒子﹐慢慢地退入了海边的树林﹐站在树林之巅静静地等待海面的变化。 不知为何﹐他对耶律云充满了信心﹐即便孽龙的力量连天帝都无可奈何﹐心里还是义无反顾地支持﹐而这也是他一生都引以为傲的时刻。 第四章 阴阳灵雪(一) 海中异常宁静﹐忘我的修炼也同样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茧才出现了变化﹐开始慢慢地旋转﹐无数光线朝四周伸展﹐最後铺在了光茧之下﹐形成鸟巢状的东西﹐把光茧缓缓上托。 耶律云长长舒了口气﹐姬娉婷似乎找到了控制「阴阳雪」的方式﹐一切也似乎很顺利。而在他身後观望的阴魂们更是喜逐颜开。 随着光茧和光丝的扩张﹐耶律云後退的幅度越来越﹐很快就退到了乱石堆的边缘﹐身後已经是平坦的海底通往深水处﹐望着身後幽深的大海﹐他不禁突然皱了皱眉﹐没想到「阴阳雪」的力量扩张地速度如此迅猛﹐这片乱石堆经过千挑万选﹐觉得可以隐藏才决定下来﹐没想到还是无法控制「阴阳雪」释放的力量﹐一方面替姬娉婷获取强大力量而兴奋﹐另一方面极为担心在姬娉婷完成对「阴阳雪」的炼化之前便已经动了孽龙。 在很多阴魂都惊张地观望着﹐徘徊在近处的枯瘦老者又忍不住找上了他。 「情况怎麽样﹖」 「应该还不错﹐不愧是鬼王义女﹐给她足够的时间应该可以掌握那团强大的力量﹐能否击败孽龙就会靠这个了。」 枯瘦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含笑道﹕「放心﹐这些年来孽龙的习性我们已经掌握了﹐这种时候他应该最深处的海底石盘阵里睡觉﹐不会轻易上来。」 耶律云感激地点点头﹐数十万阴魂都是他们的眼线﹐随时报告孽龙的动向﹐这无疑是成功的最大保障。 受到仙酒的影响﹐附近水域的阴魂们精神多了﹐虽然无法完全化解极阳之水的效用﹐但这却是暗无天日的岁月中最舒适的一刻﹐那轻松的感觉让许多人感动的哭泣――幸福的哀声! 耶律云极力平复着动荡的心绪﹐怨魂其实和明远族的人很相似﹐身上都背负着邪恶的名声﹐戾气与魔性是相同的东西﹐但只要用平常心去体会就能发现在戾气与魔性之下还有一颗颗火热的心﹐浓烈的感情绝不亚於自诩高高在上的人类。 「鬼使!」 一声轻唤打断了耶律云思绪﹐转头望向左侧﹐一个瘦削的男魂飘在三尺外﹐从面孔上依稀记得这个人有个很怪的名字――指向天 指向天虽然其貌不扬﹐却是海中众阴魂中最有来历的一个﹐因为他并不是人类的阴魂﹐生前是一头冰狼妖﹐来自七十二异岛之一的无锋岛﹐拥有强大的实力的他一度在明远天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可惜在天庭高手所杀﹐魂魄也被镇魂司锁拿﹐最後送到了这里。在他的身上依然残留了夕日的傲骨﹐即便面对救世主一样的耶律云也没有以「大人」二字相称。 耶律云倒是颇为欣赏此人﹐在姬娉婷到来之前﹐指向天是这里的隐形领袖﹐一直想策划逃离﹐只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此次行动中的组织工作也是由他和他的助手完全﹐强大的组织能力就像狼王一样。 「出事了﹖」 「没有﹐只是……」指向天瞟了一眼肆意伸展的光丝群﹐狼眉微皱﹐略显困惑地问道﹕「夺天碧潮珠是明远天的精华集成之物﹐此光阴柔至极﹐真的能撼动孽龙吗﹖」 「当然可以﹐我没有理由不相信鬼王。」耶律云充满自信地点点头﹐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撼动的问题﹐而是必须成功。 「你们似乎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方法﹐为甚麽不离开﹖」指向天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凝视着耶律云的双眸。 耶律云十分平静﹐没有避开有些无视的目光﹐淡淡地道﹕「我答应鬼王要渡化十万怨灵﹐镇魂海这里有数十万怨灵﹐若能成功解救﹐也就成功完成我的誓言。」 「十万……」指向天高傲的狼头缓缓低下﹐目光不经意瞥了一下光藤与蓝花﹐似乎正在盘算甚麽﹐半晌又问﹕「我们都是天庭捉拿的坏人﹐你就不怕因此惹怒了天庭﹖」 「实不相瞒﹐我已经是天庭的叛徒了﹐来到此处除了救下我的妻子外﹐也因此我带领了数百万的魔族逃离的天庭的控制﹐大概我是天界史上第一个叛徒吧﹖」 沉重的故事与轻松的笑容完全不成正比﹐指向天呆呆地看着这个身影﹐离开天外异岛的其中一个原因正是背上了叛逆之名﹐心中一直懊恼愤怒﹐发誓要回去诛杀所有流放自己的罪人﹐然而耶律云的坦然却是一种极致震撼﹐叛逆竟然也能如此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只要认为是对的﹐哪怕被天下人指责也义无所顾﹐这就是耶律云宽大的胸怀。 「对了﹐你来自天外异岛应该知道寒狱岛吧﹖」 「嗯!」指向天想都不想就点点头﹐对於这突然一问颇有些惊讶﹐但耶律云的下句更让他吃惊。 「我想去那里!」 「啊――」 耶律云笑了笑道﹕「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指向天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真挚﹐却还是不明白一个天人为甚麽向往一个在天人眼中充满邪恶的地方。 「有个朋友被流放到那里﹐我想看看他……所以做为叛徒也不是没有坏处﹐也许我可要求被放逐到寒狱岛去。」 指向天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个比自己更怪的人﹐虽然明白了一些﹐却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迷惘。 就在此时﹐光茧突然像莲花般张开了﹐莹莹光辉像花粉一样飞扬﹐一个半透明的娥娜身影在光粉的照辉下倦缩着﹐就像母体中婴儿。 耶律云和所有阴魂一样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这是水中盛大的光莲﹐舞动光烁﹐飞扬的光粉﹐绽放的光瓣﹐还有中央的身影﹐整幅画面给人一种生的希望。 「太美了!」 耶律云从未见过心上人这般神韵﹐痴痴地看呆了。 姬娉婷似乎失去了意识﹐一直在倦缩在光莲中央动也不动﹐然而飘动的光丝却在诉说她的成长﹐身躯似乎在吸收周围的光粉因而透明度越来越强﹐光润度也不断上昇。 耶律云有些惊﹐讶这东西放在身上时间不短﹐除了让人讨厌的光芒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没想到刚落姬娉婷手中便是另一番景像。 周围的阴魂也都聚了过来﹐他们对於鬼界力量的感觉远比耶律云更强﹐虽然不能如姬娉婷一样吸取力量﹐但也能切实感觉到光芒的温暖﹐身躯在光辉的照耀下也似乎重新有了力量。 一幅「千魂炫光图」在这镇魂海的深处展开了﹐受极阳之水煎熬得的阴魂们并不好看﹐但他们却展现出最美丽的画面。 耶律云被感动了﹐即便是阴魄也一样向往光明﹐因为光明代表了希望﹐代表了对於将来的渴望。 光芒越来越盛﹐强大的穿透力已经把耀眼的光辉送到了更广阔的海域之中﹐无助的徘徊阴魂们都被这片光芒吸引﹐开始向姬娉婷的方向聚拢。 轰隆!突然一阵轰鸣﹐强烈的水颤从海底深处传来﹐被光莲吸引的人们仿佛惊弓之鸟般四散﹐他们都意识到孽龙开始活动了。 耶律云也打了一个冷颤﹐无法知道孽龙是不是因为姬娉婷而动﹐但无论如何都要在姬娉婷完全修练之前阻挡住孽龙的骚扰﹐现在让孽龙攻击姬娉婷一切都会结束。 「我带人去引开孽龙。」 指向天说完就走﹐根本不给耶律云反对的时间﹐望着银色狼人的魂魄﹐耶律云心中充满了感激﹐也许这里每一个阴魂都有自己的历史﹐正义的﹐邪恶的﹐又或是平平淡淡的﹐但此刻此时目标却是一样。 光莲并没有因为海中的动荡受到影响﹐依然继续着自己的变化﹐当白色的光丝发挥到极至之後﹐淡淡的黑色像墨汁倒在了海水一样渐渐生成。 危机并没有因为指向天的努力而减弱﹐孽龙似乎感觉到海水中有了一股全新的力量﹐开始朝耶律云和姬娉婷的方位移动﹐速度并不快﹐大概是因为太相信自己对这片海域的统治能力﹐任何新的力量都会摧毁在夺天碧潮珠强大的力量之下。 深海涟漪﹐一层又一层地传向周围﹐耶律云和姬娉婷所在的位置离岸大约二里﹐涟漪冲击而来的时候所有的阴魂都失去了重心﹐随着涟漪一起沉浮﹐就连耶律云也不得不依靠风兽才能定住身影﹐只有光莲依旧。 回望光莲中的身影﹐一股幸福感充盈心头﹐无论在甚麽环境下﹐守护最心爱的人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娉婷﹐一定要成功啊! 深深凝望了一眼後﹐他突然催动风兽直海中央的方向往去﹐并把高度拉到了海面﹐避免孽龙过份关注海底的礁石群。同时﹐为了引开孽龙的注意力﹐他在移动之时不断放出仙酒﹐淡淡的酒香充满了仙酒的力气﹐混杂在海水之中格外明显﹐那舒爽的感觉让阴魂们十分喜欢﹐都不由自主地朝水中那条长长的酒痕游去﹐旁观者可以清楚地看到数以万计的阴魂追着耶律云的身影涌动﹐场面巍为壮观。 数十里外的海中央﹐三眼巨龟的庞大身躯已经在海面隆起﹐充满戾气的舌头在嘴边伸缩不定﹐所有人都知道龙形舌头是孽龙的真身﹐却没有人知道它与巨大的龟形身躯是甚麽关系﹐事实上这个身躯真正的主人是只硕大的海龟﹐只是被孽龙占据了身躯。 失去了对身躯控制权﹐龟魂只能退缩在龟壳上﹐千百年来它一直在默默地观注整个镇魂海的变化﹐等待有人能击败孽龙﹐让它重获新生。虽然失去了对身躯﹐却不代表它没有力量﹐就在孽过感觉事态诡异的时候﹐它却嗅到了海中极淡的仙酒之香﹐从而意识到一直以来期待的变化就要到来了。 孽龙并不知道龟魂也在行动﹐千百年来龟魂从未展示过任何力量﹐它已经习惯了龟魂的无能﹐因此丝毫没有察觉到龟魂正悄悄地向他挥起了屠刀。 第四章 阴阳灵雪(二) 修长的龙舌挺在空中﹐俯视着海面下方庞大的阴魂﹐一条条阴魂就像鱼群一样迅速游动﹐而那淡淡的香味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这些年阴魂并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被极阳之水限制的阴魂们力量几乎被榨取完了﹐再强大的谋略和组织能力如果没有实际的武力配合根本无法产生效用﹐更重要的是阴魂即便逃离了它的视线也无逃离﹐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离开水面。 因此它坚信自己永远可以控制镇魂海﹐永远可以控制镇魂海中的一切生物﹐但这一次……它错了! 狰狞的龙舌示威般在空中晃了几下﹐然後在海面上一丈高不停地做蛇形游动﹐似乎要寻找阴魂变化的原因﹐片刻後﹐龙舌突然插入水中…… 吼! 孽龙巨大的咆哮声制造出无形的音波冲入水面﹐直往密密麻麻的阴谋群扑去﹐这手「龙吟波」本就是它拿手绝技﹐再配上夺天碧潮珠强大的水系力量﹐在这片海域之中几乎没有阴魂不必﹐几次阴魂作乱都是在这一手下瓦解。 音波根本没有轨迹可寻﹐听到吼声时已经无法躲避了﹐离孽龙较近的阴魂无不被震得晕死过去﹐就算还有神智也如同奄奄一息﹐只能眼瞪瞪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一倒下。 然而咆哮的并不只有孽龙﹐耶律云虽然对「龙吟波」没有任何了解﹐但他有两个伴夥――小酒妖和星晶蓝﹐却对任何魔息戾气都有先天的感觉﹐当孽龙的戾气化成音波释放出来时﹐对於气息气味极度敏感的两者都立即感觉到了﹐并向耶律云发出了警告。 「大首领﹐小心!」﹐「老大小心!」 耶律云心头一震﹐想都不想就拍动了身下的风兽。 神骏的风兽并不只有飞行能力﹐「风神玉」的力量同样体现在构成身躯的旋风中﹐受主人的催动後身躯内的小旋风立即朝四面八方飞跃﹐在海中形成一堵长宽约五十丈巨大的旋涡状风墙﹐海水在强风的作用高速旋转﹐形成强劲的水波﹐在风墙之外又形成厚厚的漩涡水幕﹐而整个变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轰! 音波狠狠地撞在了水幕和风墙上﹐并随即引发海水剧烈的动荡﹐但孽龙的攻击最终还是被瓦解了﹐然而这也等於告诉孽龙敌人的存在。 「龙吟波」是单向攻击﹐当力量被水幕和风墙一层层化之时﹐巨大的力量只能寻找突破口﹐向上或向下﹐而这一次挤压後的力量选择了向上﹐因此海面掀起了难得一见的巨潮。 一排高约三十丈的巨大的水潮排山倒海般朝海岸冲去﹐时速快的惊人﹐转眼之间已经涌到了岸边﹐摧枯拉朽般击垮了海边一片厚厚的灌木林带﹐当潮水退後﹐岸上满眼疮痍﹐到处都是残破树木碎片﹐可以巨潮的力量何等惊人。 孽龙目睹了这一切﹐聪明的它很快就明白自己的「龙吟波」受到了阻击﹐这是自打收取了「夺天碧潮珠」後的第一次﹐失败的羞辱让他怒不可抑﹐妖娆的龙舌愤在半空用力一甩﹐然後重重地打在海面﹐又掀了一波潮水。 「是谁――」 深海处﹐水幕和风墙虽然化解了大部份冲击力﹐但龙吟波最终还是击破了耶律云的防御﹐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身躯﹐骤然之间身躯仿佛被两堵巨墙挤压着﹐别说呼吸﹐就连动一根小指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真是恐怖的力量!」小酒妖挺着大肚子用力甩了甩脑袋﹐刚才一番震荡脑子也有点晕了。 星晶蓝像贴纸一样紧紧贴在肩头﹐生怕巨大的冲击力把自己从耶律云的左肩冲飞了﹐花辫的颜色也略显苍白﹐名符其实的「花容失色」。 冲击毕竟只是一刹那﹐在仙玉仙酒以及自身力量协助下﹐耶律云很快就平静下来﹐右手倒提着玄武灵枪﹐左手拍了拍胸口以示鼓励力﹐然後回头看了一眼追随在身後的怨魂们﹐一个个东倒西歪﹐但情况还算稳定﹐水幕和风墙使他们避免了更大的冲击。 「真险啊!」指向天吃的飘了过来﹐一双闪烁有神的狼眼也黯淡了许多。 「没事吧﹖」 「还好﹐幸好你不是阴魂﹐不然这一击大家都要睡上一年半载﹐不过你的防御力很强﹐现在我真的相信你的碓可以击倒孽龙。」 耶律云还以笑容﹐神色并没有因为受到的冲动而变得凝重﹐这次的遭遇战让他看到了取胜的希望﹐敌人并非不可战胜﹐仓促迎战的效果本就有限﹐却化解了让阴魂们恐惧的力量﹐无疑大大增强了他的信心。 龙吟般的声音再度响起﹐但这一次没有挟带任何力量﹐狂傲暴戾的孽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开始怀疑是不是天庭开始挑战镇魂海的霸权﹐根本不敢大意﹐这片水域是他最後的容身之所。 巨大的龟壳缓缓昇起﹐三眼巨龟硕大的身躯整个浮在了水面﹐嘴巴大大张着﹐龙形舌头在空中来回游荡﹐似乎要从高处俯视水域。与此同时﹐巨龟额上的那第三只眼睛开始绽放光芒﹐射出一排宽约二十丈的光束﹐快速在海面上扫视着﹐很快就发现了耶律云所在的阴魂群落﹐「龙吟波」受阻也正是这个位置。 耶律云也不再躲避﹐驾着风兽飞到离海面一丈的空中。论身形﹐他在三眼巨龟面对大概只是一颗小小的砂砾﹐但气势上却不落下风。 龙形舌在空翻腾了几下後停下身子﹐定睛细细打量着海面的小小身影﹐实在想不出刚才那强大节狙击力竟然来自这麽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虽然气势不弱﹐但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你是何人﹖」 声如雷鸣﹐在海面久久回荡不息﹐耶律云却不为所动﹐仰起头静静地看着龙头﹐银枪突然一指﹐傲然叫嚣道﹕「孽龙﹐我今天是来收服你的﹐若不想就此烟消云散﹐快把夺天碧潮珠还给镇魂海!」 龙头在空中轻舞﹐并发出嗡鸣般的笑声。 「小家夥﹐你是何来历﹐竟敢出此狂言﹐这明远天内就算天帝来此也奈何不了我﹐你既然来送死就别怪我了。」 声落﹐龙形舌头缩回嘴中﹐巨龟额前的夺天碧潮珠随即射出一道细光直指耶律云﹐然而光芒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而且光芒经过的海面似乎受到了它的力量作用﹐立即会掀起汹涌的波涛﹐高度可达数十丈﹐也随着细光朝耶律云涌去。 「大首领﹐快退!」星晶蓝哪里遇过这种大战﹐显得极为惊慌失措﹐光藤不断收缩﹐花辫又一次紧贴住左臂的肌肤。 「慌甚麽﹐这家夥这是在恐吓。」 耶律云面不改色地坐在风兽背上﹐不动如山﹐只有手中的银枪微微颤动﹐透着勃勃英气﹐坚毅如铁的目光凝望着涛天巨浪一点点扑面而来﹐海下的阴魂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就连指向天的身躯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小酒妖和星晶蓝都很惊讶﹐攻击如此缓慢根本没有必要硬拼﹐选择避开才是英明之举﹐但耶律云并不认为这样﹐夺天碧潮珠的强大根本不必怀疑﹐能操纵此珠的孽龙也不必怀疑﹐而光线这种东西速度越慢越让人感觉到力量的强大﹐再加上海浪的助力﹐即便对手有恐吓之意﹐真正的攻击力度也不会弱。 「为甚麽不躲﹖」星晶蓝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能躲得掉吗﹖」 「这麽慢的攻击﹐为甚麽躲不掉﹖」星晶蓝置疑的声音刚落﹐海面骤然发生了变化﹐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嘶! 原来已经纤线的光束突然爆裂﹐分成了十五条细如发丝的光线﹐除了中央原来的一条外﹐海上空又多了十四条光线﹐组成一排整整齐齐的光路﹐也留下了十五道圆滑的弧线。在光线的下方﹐海潮再度被引动﹐原本的一股巨浪变成了十五股﹐站在耶律云的位置就像十五把巨大的浪刃迎面刺来﹐速度也陡然加快。 海上海下都惊呆了﹐谁都没有见过孽龙如此驾驭海水﹐似乎已经被迫使用真正的力量﹐这无疑他在说明耶律云带来的威胁。 耶律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夺天碧潮珠不愧为水系力量的极品﹐细小的光丝竟然抓起了如此壮观宏大的场面﹐若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无法相信。 「老大﹐这阵式实在……太强了……」 「大首领﹐快入水。」 耶律云还是纹丝不动﹐就像被定身术定在了半空﹐急得星晶蓝忍不住大叫起来﹐可它的主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难道他要寻死﹖ 星晶蓝迷惑了﹐小酒妖迷惑了﹐海里的众阴魂都迷惑了﹐谁也不知道这个青年的葫芦里卖的甚麽药。 海浪一寸寸挪近﹐耶律云的视线完全被占据了﹐半个天空都被十五个一字排开的浪头摭住﹐感觉仿佛群山将要倒向自己﹐没有无畏的信念很难站在原处。 海里的阴魂们慌张地散开了﹐小酒妖不安地缩回了酒壶﹐星晶蓝无处可藏只能看着越来越小的天空「花容失色」。 耶律云呆呆地看着斜上方浪头所在﹐他并不是放弃﹐而是觉得奇怪﹐数十丈的巨浪高耸如峰﹐视线完全被巨浪摭住﹐原本牵动海浪的光线已经看不见了﹐这种时候孽龙若是再发动其他的攻击根本无法防备﹐或许孽龙真正的用意就要逼迫自己朝两侧逃窜。 轰隆! 十五座浪峰同时在耶律云的头顶砸下﹐水波的冲击力非常强大﹐感觉真如天崩地裂一样﹐能把石头都砸碎了﹐何况人身﹐然而让所有阴魂都惊讶的是耶律云不但毫发无伤﹐神色也一如即往般平静。 惊讶未过﹐一团奇烈的强光突然射来﹐速度快如闪电﹐耶律云刚刚经历了巨浪洗礼﹐根本无处可避﹐只见眼睁睁地看着夺天碧潮珠的强光射来。 耶律云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重重吐出来﹐似乎要让体内的诲气一扫而空﹐随後便挥动了璀灿夺目的左手。光藤的包裹下﹐左臂任何动作都会带出一挥光辉﹐在外人看来格外华丽﹐而他本身却并不喜欢如此张扬﹐只可惜光芒来自星晶蓝﹐并非自己所能控制。 「星泪玉」﹐与「梵漪玉」同样来自明远天﹐效果却完全不同﹐这是一块充满力量的仙玉﹐然而耶律云并不是很喜欢运用此玉﹐因为力量过份充盈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现在却不得不用它。 随着玉手一拍﹐涛天巨浪突然在耶律云面前昇起﹐像是一幕巨墙迎接强光的到来﹐只听「呼」的一声﹐强光穿透了正在跌落的水幕﹐在耶律云左侧不到一尺的位置划空而过。 望着远去的光尾﹐耶律云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是一场豪赌﹐差一点就被这道光束穿心而过。 第四章 阴阳灵雪(三) 孽龙并没有下一步行动﹐似乎觉得一击必中﹐但当水幕退後耶律云的身影重现时﹐它又陷入了狂怒之中﹐一股又一股巨大的波浪被挑起﹐排山倒海般冲向耶律云﹐然而这一次却扑了个空。 借巨大的水浪﹐耶律云俏俏地退入水中﹐这种时候与孽龙正面交锋是不智的﹐更何况身後有一束光芒牵引着他的神经――姬娉婷 再次出现的姬娉婷与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也是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眉尖多了一额闪亮的小星﹐将本已俏丽的容靥衬托得更加妩媚动人。 「怎麽了﹖不认识我啦﹖」姬娉婷抿嘴一笑﹐更是楚楚动人。 「变漂亮了自然要多看两眼!」刚刚经历了短暂的大战﹐耶律云并没有受到影响﹐依然笑得很轻松。 「孽龙那边没问题吗﹖」 「那家夥被激怒了﹐在海上兴风作浪﹐让它自己去玩吧!」耶律云笑了笑﹐又问﹕「你的修练如何﹖」 「那东西的确是鬼域的力量源块﹐真是太强大了﹐我现在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姬娉婷双手轻轻挥动﹐指尖不断溢出光芒﹐调皮地水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心形。 耶律云忍不住大声赞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手实际上却是力量的表现﹐由此可见姬娉婷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阴阳雪的力量﹐原本只有五成胜算的他此刻已经有了七成的胜算﹐剩下的三成就要看临场发挥。 突然﹐动荡的海面突然停息了﹐随即陷入诡异的宁静﹐空气中透着一种莫名的杀气﹐让耶律云以及众阴魂都感到不安﹐不约而同仰头望向海面﹐意识到情况有了新的变化。 「娉婷﹐你混杂在阴魂群内接近孽龙﹐我从水面上行﹐看那家夥到底要做甚麽。」 「好!」姬娉婷给了心上人温柔地一笑。 耶律云深深看了她一眼﹐驾着风兽直接跃出了水面﹐抬眼朝孽龙刚才的位置望去﹐前方的景像让他瞠目结舌。 三眼巨龟依然停留在水面﹐龙舌伸得非常长﹐绕过自己的头部触到了背上﹐正不断朝自己的背部吐出灰黑色的雾气。由於距离的关系﹐耶律云无去探知那是甚麽﹐直觉告诉他孽龙在攻击自己的背部。 孽龙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他感觉到背上似乎一股不属自己的力量正慢慢汇集﹐随即意识那个被自己压制了千万年的龟魂竟然还在﹐而且又开始活动了﹐这个发现严重刺激了他的神经﹐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失去这个身躯﹐否则夺天碧潮珠的力量也会离它而去﹐它会变回一条普通的龙魂﹐与其他阴魂一样被阳极之火活活烧乾。 「身躯是我的!」 疯狂的孽龙不断朝龟背上喷出毒雾﹐这是由夺天碧潮珠的水力加上它自身的戾气合成之物﹐奇毒无比﹐但对它自身无效。 龟魂当然也不愿意放弃重获新生机会﹐耶律云的出现让牠真正看到了希望﹐充满仙力的风兽加上飘香的仙酒﹐大大刺激了牠的信心﹐因此加快了聚集力量的行动﹐这才被孽龙发现﹐毒雾虽然有奇毒﹐但对於魂状的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那不过是孽龙发泄的方式而已。 趁着这个功夫﹐耶律云与水下的姬娉婷同时行动﹐协调而又迅捷﹐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三眼巨龟的附近。 孽龙感觉到来自前方的杀气﹐龙舌甩了甩头﹐尖部开始对堵小小的敌人﹐狂妄自大地叫嚣道﹕「镇魂海的是我﹐谁敢侵犯我就让他从此消失!」 耶律云昇到与龙舌相同的高度﹐嘴角撇出一丝冷笑﹐不屑地道﹕「你不过是借助夺天碧潮珠的力量行凶而已﹐离了那珠子﹐你连一条小虫都不如﹐真是恬不知耻﹐我劝你早点投降吧!否则我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饱受地狱煎熬。」 孽龙正想大笑﹐却见对手的身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阴风阵阵﹐随着漩涡扩大﹐一道黑气笼罩的大门﹐不禁愣了一下。 「看到没有﹐这便是鬼门﹐送你去鬼域简直轻而易举﹐只怕你离了这镇魂海就没有任何本事了。」 孽龙无法分辨真假﹐这番话说得有声有色﹐言之凿凿﹐不由得它不信﹐不禁担心这个对手若真把自己送入了鬼域﹐夺天碧潮珠便无法再发挥力量﹐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 耶律云见他不语﹐知道心理战已经成功﹐只要孽龙心有顾忌﹐出手便必然受到影响﹐嘴角溜出一丝笑意。 同样在笑的还有龟背上的龟魂﹐终於有人挑战孽龙﹐而且明知夺天碧潮珠强大的实力﹐可见说话之人早有应付的方法﹐心中充满了期待﹐凝聚力量的活动也更加猖獗﹐丝毫不乎被孽龙察觉。 孽龙此时腹背受敌﹐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胁﹐龙舌﹐在空中摇曳了许久﹐最後还是决定把目标放在面前之人的身上﹐同时运动一部份力量封住龟魂的活动空间。 触角般的眼睛突然动了﹐这让水上水下的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龟魂﹐它最清楚夺天碧潮珠的力量﹐龙魂并不常直接使用此珠的力量﹐而且通过龟身转化力量後才加以使用﹐这一次却是直接动用夺天碧潮珠的力量﹐可见他对眼前的敌人心怀畏惧﹐希望以最强大的力量一击杀敌。 耶律云做了两次深呼吸﹐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强大攻势。 一束光点突然在触眼上生成﹐如同星星般闪亮﹐一眨眼的功夫後﹐星光突然绽放﹐七道水光一字排开同时朝耶律云射去﹐速度之快强度之大就连孽龙自己也很少看到。 耶律云没有避﹐因为无从可避﹐他知道无论朝哪个方向移动﹐七道水光都会攻到自己身上﹐既然如此不如不避﹐早在星光出现在之前他已经开始防御。 率先出场的是「星泪玉」﹐本就过渡膨胀的力量被「梵漪玉」增强﹐力量的强度一瞬间便达到了双倍﹐充斥着整个身躯﹐他随後又催动百草怜玉等防御性仙玉﹐使自己的防御能力在一刹那间提昇到前所未有的层次。 这是天界奇宝与仙玉的较量﹐七道水光无一例外全部射到了耶律云的身上。 轰! 海面上随即绽放出强烈的光团﹐刺眼的强光连孽龙都无法忍受﹐连忙把龙舌缩回嘴中。当它再度伸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前眼的景像与想像中有些着天渊之别﹐原以为必死无遗的耶律云竟然安然无恙地飘在空中﹐看上去也没有受甚麽伤。 事实上﹐就在水光与耶律云相触之前﹐另一道光芒就像一道幕墙挡在了耶律云的身前﹐七道水光率先射了光幕﹐两组截然不同的光辉激烈碰撞﹐因此才会出现那刺眼的光团。 耶律云也受到了冲击﹐但那只是余波﹐增强了防御後的身躯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冲击﹐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 「这是怎麽回事﹖」孽龙咆哮大叫﹐它实在无法相信强大的夺天碧潮珠连一个普通天人都无法击败﹐震惊中的它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连天帝也为之头疼的夺天碧潮珠竟在「阴阳雪」力量之前失去了效果﹐无论是谁都一样惊愕﹐耶律云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幕近在咫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发生了甚麽﹐同样是强大的光芒﹐「阴阳雪」的光辉就像是雾中的粒子﹐把夺天碧潮珠的光辉都吸附在自身的光芒上﹐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同化的步骤﹐但对於耶律云来说就是天大的良机﹐夺天碧潮珠发挥不了作用﹐孽龙就像是失去了四肢的猛兽﹐就算长得再凶也无可奈何。 当然﹐他更清楚夺天碧潮珠的实力应该不止於此﹐只是鬼王所授之法发挥了作用而已﹐毕竟这可是一条天帝也无法奈何的孽龙。 带着狂喜与不安﹐耶律云突然下沉﹐驾着风兽在海面掠过﹐与水中的姬娉婷打了个照面﹐只要一个眼神双方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同时朝巨龟冲了过去。 「娉婷﹐我们上!」 姬娉婷含笑颔首﹐脚蹊着「鬼雪莲」也扑向孽龙﹐单论力能﹐产生鬼域的「弃物」――阴阳雪的力量虽然比不上夺天碧潮珠﹐但光芒的亮度并不弱﹐对耶律云而言只要能看清楚敌人所在就能作战﹐因此他躲在了「鬼雪莲」的阴影处。 巨龟似乎也被夺天碧潮珠突然失效而震惊﹐这些年来还从未遇过这种事情﹐原本实力强大的它并没有作出最适合的反应﹐只是呆呆地飘在海面上没有动静﹐直到耶律云的舞动枪花杀到面前才反应过来﹐连忙张开龟口﹐试图伸出龙形的舌头反击。 耶律云知道若是失了此次机会﹐後果不堪设想﹐双眼目露凶光﹐就像一只下山的猛虎扑向巨龟顶上的那颗夺天碧潮珠。 孽龙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感觉到银色的钩镰枪在空中飞撒出雨点般的光辉﹐如临大敌的表现甚至比耶律云更加紧张﹐因为它也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若是失去了夺天碧潮珠﹐它将只是镇魂海中一条无力的龙魂而已。 「那是我的!」 咆哮声中﹐龙形的舌头飞快朝耶律云的背後扑去﹐凶猛之势完全是要把这个青年穿心剖腹﹐然而它如何也没有想到耶律云的行动只是虚招﹐真正打夺天碧潮珠主义的却海中的姬娉婷﹐聚合了数十万阴魂的她拥有了连孽龙都难以想像的力量﹐因为她拥有「阴阳雪」这个媒介。 孽龙的罪恶在於它取走了夺天碧潮珠﹐并强行吸取阴魂之气﹐使得阴魂飞散永不超生﹐此时的姬娉婷也在同样在吸引众魂的力量﹐但这一次却是数十万阴魂甘心而为﹐他们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姬娉婷一人身上﹐这一击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破水﹐飞昇……姬娉婷以极为迅捷的速度突然冲出水面﹐飞向夺天碧潮珠﹐拥有阴阳雪的力量﹐再灌以仙酒﹐她的身躯再也不受极阳之水的限制﹐可以随意活动。 此时龙形舌头已经逼近了耶律云﹐忽然发现耶律云转身得意地朝自己笑了笑﹐不禁有些纳闷﹐直到身後传来强烈的阴气才意识到麻烦在後而不在前。 「不许碰我的珠子……不要!」 龙形舌头咆哮着绕过耶律云转攻姬娉婷﹐耶律云却不肯放它﹐星晶蓝的光藤突然伸长布成了一张巨大的藤网﹐上面同时被浇惯了数种仙酒以固其身﹐而在巨网之後是小酒妖布下的巨型气泡﹐这些巨型气泡可以随时变形。孽龙虽然还有些力量﹐奈何仙、妖、魔、人四种力量同时发动﹐而且配合得妙到毫巅﹐简直无懈可击﹐孽龙纵有百般功力﹐却也无法突破这几重难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阴魂逼近 娥娜动人的身影一举越过了光芒﹐更准备的说是一团光辉进入了原本属於另一团光辉的空间…… 让三者惊愕的场面突然发生了﹐三眼巨龟突然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那巨大的咬声连数十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 第五章 收服孽龙(一) 龙魂凄厉的声音连耶律云都被吓呆了﹐单凭这无助而凄苦的一声﹐如何也无法相信这条孽龙之魂肆虐天界成百上千年﹐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三眼巨龟突然疯狂地颤抖起身躯﹐海水被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骤然间波涛万顷﹐镇魂海像发了疯似的狂摇。 「这是怎麽回事﹖」姬娉婷满脸惊愕地退回耶律云身边。 「看来巨龟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龟﹖不是孽龙吗﹖」 耶律云笑着摇摇头道﹕「这只巨龟应该只是被孽龙占据了身躯的宿主﹐孽龙本身是一条龙魂﹐我估计他没有办法控制――走!帮忙去。」 一人一魂与巨龟一起沉入了海中﹐这是一个决定明远天命运的时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汹涌澎湃的镇魂海渐渐平静下来﹐微风掠过海面带来了让人心旷神怡的悠闲﹐在外人看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但对於海中的数十万阴魂而言﹐这一刻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一瞬间。 夺天碧潮珠回到水中﹐强大的力量再次中和了极阳之水﹐灼热的海水被冰一样的珠子冷却下来﹐阴魂们也可以自由地出入镇魂海。 海边﹐见证这一幕的不止是清俊﹐还有刚刚赶到的仲平阳﹐望着飘满海面的阴魂﹐沉稳的老人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惊叫。 「这……这是镇魂海﹖」 强烈的震撼感如海潮般一再冲击他的心绪﹐天庭之中来到镇魂海的高官并没有多少﹐而他却是其中之一﹐而且来此的次数不下百次﹐因为长期以来星象都主示西南混乱﹐为保明远天的安全﹐他不得不亲自来观看变化﹐这片海域几乎已经铭刻在心头。 欢腾! 悠闲的镇魂海地域从未像现在这样欢腾﹐海中被中和了﹐压制阴魂的力量终於消失了﹐他们急不可待地冲上海面﹐自由地在海面上飘浮﹐千百年来积累在胸中的戾气与怒气在一刹那消失了﹐留在脸上的只有兴奋和喜悦﹐原本平静的海面飘满了阴魂﹐场面之壮观绝不亚於满天的繁星。 「西南之地……水动之兆……果真应验了……」 仲平阳仰头看了看星河﹐璀灿动人的星光仿佛在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凄美、动人、震撼﹐星象早已预示了西南之地有水动之兆﹐镇魂海此刻的景像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阴魂虽然众多也远远不及魔人的数目﹐单是脱离魔息森林大举西迁的魔人就有数百万之多﹐来此途中他亲眼目睹了魔人阵式的庞大﹐只是心有所系因此没有仔细观察﹐但明显感觉魔人与西南大地正处於时代的剧变之中。 被孽龙击昏的止舞阳也蹒跚着脚步回来了﹐因为他躺在地下时看到了仲平阳的身影﹐这位观星殿主在天庭中的地位无人不知﹐就连天帝也常常请教他﹐可以说是明远天庭第一智慧之人﹐因此不敢不来。 「卑职参见大人。」 仲平阳回头打量了两眼才认出是止舞阳﹐见他如此狼狈大感诧异﹐好奇地问道﹕「止将军为何如此﹖」 止舞阳一脸惭色﹐呐呐地道﹕「被孽龙打了一下﹐受了点伤﹐幸好生命无碍。」 仲平阳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被孽龙打伤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海上的奇观才不正常。 止舞阳早已发现海面的变化﹐心中同样惊骇﹐脸色越来越白﹐不安地问道﹕「殿主大人﹐这是何象﹖预示何事﹖」 仲平阳对止舞阳并不太熟悉﹐只是知道有这麽一个人而已﹐刚才打量了两眼﹐唯一留下的深刻印象就是面前男人的颓丧之气﹐虽然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眉宇隐藏的青黑之气说明了更真实的情况――堂堂神策军的副帅因镇魂海的变化而严重受惊。 「止将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才刚到而已﹐你似乎亲身经历了整个变化。」 止舞阳脸色窘红﹐表情相当尴尬。 「这个……」 仲平阳一眼就洞穿了止舞阳的秘密﹐必然是此人畏惧镇魂海的大异变忙於逃遁﹐因此错过了观看变化最佳时机﹐心中一阵冷笑﹐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目光扫视了一阵﹐突然发现脚下的树林边站着一个看似人类的身影﹐不禁大喜过望﹐甩下止舞阳便扑了下去。 林边之人自然就是清俊﹐镇魂海巨大而又震撼的变化惊得他半天都没有动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变化前与变後的景像﹐仿佛一切变化在一刹那完成。 「你何处的天人﹖」 清俊愕然地看了一眼﹐一身素袍的老人态度非常和譪﹐心中颇有好感﹐应道﹕「在下清俊﹐北疆来的修练者﹐老伯是……」 「北疆!很远的地方。」仲平阳笑了笑﹐没等回他说出自己的身份﹐追随而下的止舞阳却抢先大声喝斥。 「还不参见仲大人﹐他可是连天帝都奉为智囊的观星殿主仲平阳大人。」 清俊大惊﹐纳头便拜﹐观星殿是甚麽地方几乎无人不知﹐那是天庭中最重要的一个部份﹐执掌此殿者都不是一般的人。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清俊应声而起﹐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镇魂海到底发生了甚麽事情﹐为何出现如此之多的阴魂﹖」 清俊想起刚才发生的故事依然如在梦境﹐事实上他根本看不到海中的情况﹐只是感觉到海面之下隐隐出现一道强烈的光辉﹐巨龟随即在海面翻滚﹐最後沉了下去。 仲平阳越听越糊涂﹐脑海中始终无去刻画出当时的场景﹐心中颇感失望。 「不知道孽龙如何﹐若耶律云真的收服了此龙﹐将是西南之福。」 镇魂海中央的海底﹐巨龟已经恢复原来的面目﹐慈祥憨厚的表情十分可爱﹐不时地吐着水泡泡﹐两只眼大眼睛看正前方﹐脸上充满了喜悦与幸福。姬娉婷飘在他的头顶上﹐神色相当平静﹐满面春风地看着耶律云进。 耶律云站在一片石阵之中﹐这里是镇魂海的力量之源﹐原名「地潮之阵」﹐嵌在其中的「夺天碧潮珠」成为整个阳海的力量来源﹐千万年守护这片美丽的海域﹐这一刻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景像﹐地潮之阵昇起了无数小汽泡泡﹐炽热的海水冷却了。 耶律云感觉到周围的变化相当高兴﹐当年的誓言这一刻终於成功了﹐为数十万怨灵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束缚﹐失去戾气的魂魄再也不是怨灵﹐只要把他们引导回鬼域就大功告成了。 姬娉婷痴痴地看着心上人﹐这个男子最让她感动除了挚诚还有平和的心境﹐这样一件神奇的宝物﹐换了其他人都会像孽龙一样据为已有﹐而他却视无不睹﹐眼中从未有过一丝贪婪﹐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 然而夺天碧潮珠是有灵之物﹐就在耶律云准备离开之时﹐硕大的宝珠突然弹射出七道水光。 耶律云以为是阵式发动﹐随意看了一眼并没未在意﹐走了两步後突然感觉到手中的玄武灵枪急速颤抖﹐像是与夺天碧潮珠产生共鸣﹐久久不息﹐心中不禁大为惊讶﹐玄武灵枪虽说来历非凡﹐却从未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姬娉婷和巨龟都吃了一惊﹐但谁也不敢乱动﹐地潮之阵直接牵动地脉﹐所释放出来的力量非同小可。 耶律云的身躯随着枪身开始大幅度的颤动﹐尽管他已经用尽全身之力攥紧枪柄﹐可地潮之阵的强大牵引力依然不是他能抗拒的﹐身躯开始不听使唤﹐在空中剧烈的颤抖使他的脑子和血液都进入了非常状态﹐坚持下去的结果极有可能就是死亡﹐因此他不得选择放弃。 手轻轻一松﹐玄武灵枪便飞了起来﹐在牵引力的作用翻空高飞﹐最後倒悬在夺天碧潮珠上方一丈处﹐刚才弹射而山那七道水光围着枪身不断旋转﹐而玄武灵枪也发出嗡鸣声以示回应。 耶律云和姬娉婷从未见过玄武灵枪有这种反应﹐都不愣在当场﹐直到那七道水光没枪身才反应过来。 耶律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顺手摘下缓缓跌落的爱枪﹐枪刚才手他便已感觉到变化﹐一阵水的冰凉感沁入掌手﹐同时也感觉一股柔软坚韧的力量。 「这是我的枪吗﹖」 看了第一次他就傻了﹐原本银色的枪身多了许多蓝色的水波纹﹐晶莹剔透﹐与银色的主杆配在一起格外耀眼﹐而最奇特的莫过於枪尖﹐七道水光化成七颗宝珠呈蛇形镶嵌在枪尖上。 「好漂亮的枪﹐恭喜你!」 姬娉婷用欢笑和柔语为心上人祝福﹐因为他的良心放弃了夺天碧潮珠﹐所以这颗与大地相连的神奇宝珠给了他足够的回报﹐虽然不知道改变得的玄武灵枪有甚麽效果﹐但这已经足够了。 耶律云不知如甚麽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自打枪尖的火灵珠爆裂之後就一直想着要为玄武灵枪找到配合它的新力量﹐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满眼惊喜地再度凝望﹐忽然发现水云纹中竟然刻着几个淡蓝色的小字――凝潮玄武! 「凝潮玄武……这名字有点怪!」 「我倒觉得挺好﹐玄武属水﹐凝潮二字不就是水吗﹖看来这才是此枪的真正的归属﹐以前的火凝珠并不适合它。你看﹐现在这枪多看啊!」姬娉婷甚至比耶律云更喜欢枪的风格﹐银蓝色交相辉映﹐枪身上布满了流动的水灵纹﹐她也想拥有一把这样漂亮的兵器。 耶律云一直期盼此枪能够变强﹐如今心想事成﹐自然十分高兴﹐只是心里仍有些奇怪﹐夺天碧潮珠为何偏偏看上此枪﹐而不是其他事务。 巨龟嗅到宝物的力量﹐挪动硕大的身躯游了过来﹐含笑道﹕「这是夺天碧潮珠给你的礼物﹐真的太棒了。」 「是啊!」耶律云骚了骚自己的脑袋﹐满脸傻笑。 巨龟探头近嗅了嗅﹐惊愕地道﹕「好强大的力量﹐这一定是夺天碧潮珠的精华。」 「大龟﹐你能感觉到﹖」姬娉婷好奇地问道。 「这些年我被孽龙控制着操纵这颗夺天碧潮珠﹐对它的力量已经了解了﹐这枪上的七颗小珠就像是七颗子珠﹐力量虽然比不上夺天碧潮珠﹐却依然让感觉到恐怖的力量。」 耶律云温柔地摸了摸枪身﹐光滑而又充满了力量﹐只要摸着它就能感觉到自己的信心在增强。 第五章 收服孽龙(二) 姬娉婷见他一脸傻笑也不忍不住乐了﹐目光忽然扫到龙魂﹐眉尖微蹙﹐问道﹕「孽龙怎麽办﹖」 看着僵软在海底的那条「可怜虫」﹐二人和巨龟感觉相当复杂﹐这条龙魂来历非凡﹐坐镇在这镇魂海让天庭也无可奈何﹐虽然手法阴狠邪恶﹐却也不失为枭雄﹐变成这种模样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龙魂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微微抬了抬头﹐发现耶律云那双杀气腾腾地眼睛﹐心中大颤﹐焦急地叫道﹕「不要……杀……我……」 失去夺天碧潮珠的力量﹐龙魂与其他阴魂一样﹐这些年虽然笑傲一方﹐可代价并不小﹐极阳之水同样消耗着他的身躯﹐因此才需要不停地吸取其他阴魂的精华﹐可惜这一切最终还是无去避免失败的命运﹐也许这就是命运之神的安排﹐若是耶律云提前出现一百年﹐事情大概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这家夥﹐也挺可怜的!」 巨龟亲眼看到这条龙魂从进入阳海到现在﹐虽然被他控制﹐却也清楚龙魂的经历﹐心中充满了无限感慨。 「是啊!可怜的家夥。」姬娉婷叹了口气。 耶律云对龙魂没有任何怨仇﹐敌意也随着姬娉婷和数十万怨灵被解放而消失﹐更何况玄武灵枪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姬娉婷也因为「阴阳雪」实力大增﹐可以说因祸得福﹐因此也不想杀死龙魂﹐只是放任龙魂难免会出现同样的事情﹐心里颇为犹豫。 一人一魂一龟就这麽呆呆地看着龙魂﹐既不想杀它﹐又不想放它﹐因此都在思考其他方法。 半晌﹐姬娉婷率先打开了话匣子﹐眼睛眨了又眨﹐忽然高声问道﹕「龙魂﹐听到吗﹖」 「嗯!」龙魂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想活命可以﹐只要你肯成为我的坐骑﹐受我们二人的控制﹐我们可以考虑让你生存下去。」 无论是耶律云、巨龟还是龙魂都愣住了﹐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但仔细思索却合情合理﹐似乎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处置好龙魂。 龙魂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抬起头紧盯着姬娉婷﹐千百年来独霸一方﹐就连天庭也无可奈何﹐骤然间要成为别人的坐骑﹐感觉上落差实在太大了﹐望着姬娉婷的眼神中充满怨愤。 耶律云担心的却是姬娉婷的安危﹐让这样一条龙魂跟在身边﹐或许会留下无穷後患﹐沉声问道﹕「娉婷﹐你对它真感兴趣﹖」 姬娉婷噘着俏丽的小嘴嗔道﹕「你有风兽﹐我若是没有一条像样的坐骑岂不是太失礼了﹐人家好歹也是鬼王的义女﹐魂类的领袖﹐我可不要一天到晚藏在你的玉里。」 耶律云知道她好胜﹐哈哈一笑也就不再多说﹐只等着龙魂的回应。 「喂!想好了没有﹖要活着做我的坐骑还是送你去死﹖」 龙魂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但要想活下去只有这一个办法﹐生死命运都捏在人家的手上﹐即便心中有夺天之恨也没有用。 「怎麽﹖觉得成为我的坐骑辱没了你﹖」 龙魂甩开脑袋﹐用意却十分明显﹐看不起姬娉婷这样一个美少女﹐但当事者却并不为﹐俏丽的脸颊绽放出会心的微笑。 「好歹你也是条龙﹐脑子居然比猪还蠢﹐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输的吗﹖连天帝都能应付的你﹐为何应付不了我们两个﹖你就没有想过﹖」 龙魂看了她一眼﹐眼中倒是流露出疑惑之色﹐这数千年来从未想过会败在这样两个人手中﹐而且败得如此之惨。 「这就是你的天命﹐命数到此衰竭﹐所以我们两个干了天庭一直都想干而无去完成的事情!而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变化吧!那些阴魂告诉我﹐这些年你为了维持自己的力量﹐吸取他们的精华的频率越来越高﹐无疑也在说明你的身躯也在极度的弱化中﹐即便没有我们两个出现﹐一但这海中的阴魂都消失了﹐你也会力尽而亡。」 龙魂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一直以来的心病﹐其实它早已明白﹐只要把夺天碧潮珠放回地潮之阵﹐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不用再受极阳之水的刺激﹐但他舍不得力量﹐舍不得控制镇魂海让天庭束手无策的满足感。 「说实话﹐我并不介意送你去鬼域转生﹐只是对你而言那样的下场未必是件好事。」 「为甚麽﹖」 话刚出口龙魂就後悔了﹐答案早就呼之欲出﹐根本不用多问。 「这还用问吗﹖」姬娉婷用戏谑的口吻调侃道﹕「转生一切都将重新开始﹐这辈子做了这麽孽﹐下辈子也不见得会有甚麽好下场﹐下辈子要是做只被人宰的猪﹐大概比成为我的坐骑更悲哀吧!」 龙魂哼了一声。 「其实我们两个并不需要你﹐他已经是半仙之体﹐坐骑是仙玉化物﹐实力如何你也应该清楚﹐做为天人本不应该与你这种邪恶之物有任何瓜葛﹐我提出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 几番游说﹐龙魂终於有些心动﹐正如姬娉婷所言﹐转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生存下去或许可以改变原来的命运轨迹﹐尤其那句「沾染仙气」最让它感兴趣﹐它深深知道仙气有渡化怨气戾气之效﹐若是能因此解去此生之孽﹐或许对日後会有好处。 巨龟突然开口了。 「恶龙﹐还犹豫甚麽﹖若不要我的速度太慢﹐这种美差我早就抢着去做了﹐成为一名强者的坐骑难道真是耻辱吗﹖」 耶律云了解姬娉婷﹐如果不是在意的事情绝不会费这麽多口舌﹐沉声劝道﹕「和我们在一起并没有高下之分﹐你看看我肩头的魔花﹐腰间的小酒妖﹐都不是我的工具﹐而是朋友﹐我不管你之前在天界做了甚麽﹐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会欢迎你﹐就是这麽简单。」 「好吧!」耶律云的声音让龙魂最终选择了低头。 姬娉婷回眸朝耶律云妩媚一笑﹐兴奋地冲到龙魂身边﹐绕着它飘了一圈﹐似乎在思索甚麽﹐最後选择用「阴阳雪」的力量刺激龙魂。 半个时辰後﹐一条黑气与白光相交的龙魂跃出海面腾飞上空﹐耶律云驾着风兽相伴在侧﹐与神骏的风兽相比﹐龙魂身形修长﹐飞动间张牙舞爪﹐气势奔放狂野﹐可以说是坐骑中的极品﹐而美丽的姬娉婷跨坐其中也显得英姿飒爽﹐落在耶律云眼中更是疼爱。 岸边﹐仲平阳三人依然在观望﹐无一例外地看到了这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在意的并不是耶律云﹐而且是姬娉婷和她身下的龙魂﹐在场三人谁都没有见过这两个阴魂。 「好神骏的龙魂﹐可惜是个阴魂﹐不然拿来当坐骑实在不错。」清俊看着姬娉婷一脸羡慕。 仲平阳怀疑龙魂便是孽龙﹐转头问道﹕「那二人是谁﹖」 止舞阳颤声应道﹕「骑风兽的便是耶律云﹐他身边的女魂我不认识﹐我猜应该是他要救的那个阴魂﹐据说是鬼王的义女。」 「甚麽!鬼王义女﹖」 仲平阳听得眼睛都直了﹐愣愣地看着止舞阳﹐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若真是如此﹐耶律云便是鬼王义女婿的身份﹐虽说鬼域和天界各不统属﹐但鬼王的地位无与伦比﹐就算天帝也要给他面子。 止舞阳想起耶律云在鬼域的种种﹐脸上顿时露出惧色。 「大人﹐您没事吧﹖脸色好难看。」清俊见他脸色发青便问候了一句﹐却引起了仲平阳注意。 仲平阳也留意到止舞阳的反应﹐好奇问道﹕「怎麽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麽﹖」 止舞阳脸色煞的白了﹐被耶律云避入鬼域之事引以奇耻大辱﹐身边又有一个不入流的清俊﹐怎麽也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仲平阳老谋深算﹐观人术与观星术一样出众﹐一眼就洞穿了止舞阳﹐却也没有多问﹐目光又落回耶律云与姬娉婷的身上﹐如果空中的龙魂真的就是孽龙﹐那麽这二个至少拥有了与天庭高分庭抗礼的实力﹐西南之乱源於他们并非不可能。 然而他也感到心慰﹐镇魂海平静了﹐海上虽然飘浮着众多阴魂﹐但这样的力量并不足以对天界产生任何威胁﹐星象所指的西南水动似乎并没有对明远天大地构成甚麽危险﹐倒是耶律云勾起了他的兴致﹐单看外表﹐耶律云的虽然不是美男子﹐却也不差﹐再加上跨下的坐骑和手中的兵器﹐颇有雄武之风。 「殿主大人﹐现在怎麽办﹖」 仲平阳皱了皱眉头﹐沉吟着道﹕「耶律云离开了魔族﹐或许是天庭与他重修旧好的机会﹐也我该去会一会他。」 「大人!」止舞阳吃了一惊﹐冲口叫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失礼﹐压低了声线劝道﹕「此人来历不明﹐心志不坚﹐大人千万不可大意。」 仲平阳感觉到止舞阳对耶律云抱着强烈的敌意﹐这种现象非常罕见﹐天人心性淡泊﹐即便是面对妖军也都怀着保卫天界的信念﹐而不是对於妖人的浓烈敌意﹐因此止舞阳的举止不免让人怀疑。 「你怎麽了﹖」 「耶律云异常狡猾﹐视天律如无物﹐这种人绝不能姑息。」 「看来你忘了天律的根本﹐回去多读一读吧!」仲平阳扔下一句便踩着祥云腾空而上。 第五章 收服孽龙(三) 耶律云和姬娉婷在海面上寻视了一圈﹐接受了每个获得新生的阴魂的致意﹐这是一次伟大的成就﹐数十万阴魂的戾气被一扫而空﹐不但完美地实现了承诺﹐同时也让这片海域重新变成了美妙宁静而又安全的世外桃源。 「娉婷﹐等这里安顿好之後我就把明远族接来﹐让他们平安地生活下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无拘无束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姬娉婷永远记得那美妙的一刻耶律云是这样告诉的﹐但这只是耶律云一个美好的梦想﹐这片海域的确成为了世外桃源﹐但明远族没有立即过上平安的日子。 仲平阳的出现让耶律云多少有些意外﹐却没有改变甚麽﹐看着踏着星光而来的老人﹐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恬静优雅﹐就像仙山上的苍松﹐可以说是进入天界已来给他留下第一印象最好的一位。 随着距离拉近﹐仲平阳眼中的耶律云也越来越清楚﹐不禁暗暗喝采﹐壮硕的身影透着勃勃英气﹐跨下的风兽十分神骏﹐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手中倒提着一杆钩镰枪﹐银色枪身上雕着蓝色水云纹﹐纹线不断波动﹐感觉就像这小小的枪身蕴着万顷波涛﹐再望看左臂﹐缠在臂上的光藤十分耀眼﹐而肩头的蓝花晶莹剔﹐衬托了整个身躯。 「在下仲平阳﹐现任天庭观星殿主。」为了给耶律云留下好印象﹐仲平阳开门见山直报身份。 耶律云不知道观星殿主是何职位﹐但凭着感觉认定来者身份非同小可﹐定是天庭重要的人物﹐欣喜的是来者态度和善﹐并不像是来挑舋﹐若是能借此人的力量与天庭达成合谈将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在下耶律云。」 「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仲平阳呵呵一笑﹐并没有因为叛逆之名而横眉冷对﹐这让耶律云倍感轻松。 「叛与叛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嗯!此言有理﹐而且天庭并没有判定你是叛徒﹐毕竟这里是天界﹐任何事情都需要天律决断﹐在那之前你大可不必在意这些称号。」 耶律云有些後悔﹐若是早一点遇上如此通情达理的人﹐恐怕事情也不会发展现这一地步。 仲平阳笑了笑﹐目光朝下方的海面移动﹐问道﹕「可能告诉我这是怎麽回事吗﹖」 「孽龙被我降伏了﹐镇海之宝夺天碧潮珠回归海底﹐这片镇魂海终於恢复了原貌﹐被困在海中濒死的数十万阴魂得到解放﹐他们在庆祝重生。」 仲平阳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刷的移到了空中的龙魂上﹐颔首赞叹道﹕「小兄弟完全了明远天的一大壮举﹐真是可喜可贺﹐从此天庭再无孽龙之祸﹐西南之地终於得到太平了。」 「希望如此。」 「为甚麽这麽说﹖」 耶律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大人来自天庭﹐我的故事想必一清二楚﹐不必我多言吧﹖」 「魔族之事﹖这个消息的确让许多人意外……」 仲平阳没有把话说﹐但耶律云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其实我不在乎我自己的结果﹐只是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 「是啊!人人心中都有一本天律﹐不过要想社会安定就需要真正的天律﹐若是违反了只好加以责罚。」 耶律云耸了耸肩﹐轻松地道﹕「我不介意受罚﹐事实上我希望当一切都结束後﹐天界可以惩罚我﹐最好被流放到天外界岛去﹐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哦﹖」这个答案让仲平阳大感意外﹐天外异岛是妖孽之地﹐天人只会厌恶﹐从未听说有人自愿前往﹐但耶律云说的诚恳﹐相信他所说是真心话﹐因此更是好奇。 耶律云不想再透露出甚麽﹐话锋一转﹐含笑道﹕「我是希望给明远族留下平安和未来。」 「明远族﹖」 「嗯﹐是我改的名字﹐这三个字似乎更加恰当﹐若大的明远天内﹐他们才是土生土长的生命﹐所以有资格叫明远族﹐我们这些人都是外来人﹐只不过自诩正统而已。」 仲平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番话让他对耶律云有了更深的了解﹐眼前的青年并不像报告中那麽十恶不赦﹐这些话条理清晰﹐论点明晰﹐必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无论认不认同都无法强制改变他的思想。 「我希望天庭把西南这片地域借给明远族﹐让他们生存下去﹐我不认为他们会对天庭造成甚麽威胁﹐同时也能章显天庭的恩德。」 「你继续说﹐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我虽然不能替天庭决定﹐却可以替你转达。」 耶律云也不客气﹐把期待中的明远族将来细细诉说了一遍﹐仲平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头或摇头﹐并把论点一一记在心中。 一番长谈﹐耶律云和仲平阳虽然没有在魔族的事情上达成任何协议﹐个人方面却已经是忘年之交﹐耶律云爽快耿直和乐天让仲平阳非常喜欢﹐而仲平阳和和善亲切也使耶律云有了可以一吐心中之愿的对象。 海边﹐止舞阳和清俊愣愣地看着天空﹐距离虽然很远却也感觉到气氛越来越和协﹐仲平阳根本没有动手抓人的意图﹐耶律云也没有逃脱的打算。 一直被视为边陲之地镇魂海﹐由於孽龙的战败﹐千百年来的格局被完全打破﹐数十万阴魂得到了解放﹐从这一刻开始﹐这片边远的地带开始影响明远天的历史发展。 与此同时﹐南相城也有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史称「天帝让位」﹐主角自然就是权顷南域的雀凝和明远天之主的天帝。 南疆大地﹐这一年仿佛是天劫之年﹐妖军入侵﹐魔族围攻﹐而做为首府的南相城也一样频频载入史册﹐战争的危机使这座千古名城陷入了紧张的战备状态﹐城中无论男女都准备好随时应战﹐各处的传令兵不断在上空飞踪﹐把最近的情报送到这里﹐再传往天庭﹐平静地气氛之下是肉眼看不到的紧张。 谁也不知道妖军何时会杀来﹐但他们都知道城防不足﹐兵员匮乏﹐只盼着天庭能多派援军前来﹐而这一刻他们迎来了明远天地位最崇高的人。 天帝并不常巡幸四疆﹐基本上百年一次﹐这数十年来南相城的居民从未见过天帝﹐因此当天帝领着强大的天庭力量进入城中之时立即引起了巨大的骤动﹐街道上满是观者﹐不约而同仰头张望﹐兴奋地看着天帝从遥远的北方天庭进入南相城的空域。 每次天帝出行都是盛况空前﹐然而这一次却有些失色﹐东面战事的失利让这场巡幸变成了救赎﹐城内外的气氛都十分紧张﹐若不天帝亲自坐镇﹐恐怕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经历了战火的紧张气息﹐人们的神经也变得敏锐﹐看到了天帝便看到了希望﹐整座城市随着天帝的到来发生了剧变﹐天帝亲自坐镇南疆的决定无疑振奋了军民的信心﹐斗志空前高涨﹐原本沉郁的气氛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 这样的时刻﹐没有人会去理会千里之外的西南边陲﹐更没有知道强大的孽龙竟然惨败在耶律云的手下﹐并成为姬娉婷的坐骑﹐他们也没有意识到仲平阳的水动之兆将会成真﹐而且对整个明远天的格局发生重大的变化﹐这一次他们的眼睛只盯着妖军。 战火洗礼了整个南疆﹐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们终於清醒了﹐即便活在天界也不一定能善终﹐威胁随时都会出现。 得知道天帝亲征的消息﹐同时也得到天庭部份援兵的协助﹐西南一线的战事虽然吃紧﹐情况却已经好多了﹐士气也得到了提昇﹐南相雀凝趁着战事稍缓立即赶回南相城晋见天帝﹐然而她的目的并非迎接天帝的驾到﹐而是去要援兵。 「南相﹐好久不见了!」 天帝笑吟吟看着缓缓起身的美丽身影﹐明远天的制度是分疆制﹐四相各管一处﹐天庭总领四相﹐因此四相忙於地方事务﹐前往天庭的机会并不多﹐而身为天帝的他也极少出巡。 「参见陛下!」 雀凝虽然连忙苦战﹐又风尘仆仆地赶回城中﹐风采依旧迷人﹐恭敬行了一礼﹐目光左右扫视﹐天庭的高手来了三分之二﹐可以说是大举出动﹐但她却没有满足﹐前方的战事不是一两个高手就能解释﹐需要的是绝对意义上的人数。天帝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开口便问起了南疆的战事。 「南相大人﹐前线战事如何﹖」 「妖军势大﹐人数太多﹐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兵﹐虽然我军奋力抵挡﹐但人数上的劣势始终存在﹐能守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旁边闪出一员文官﹐好奇地问道﹕「难道没有力量给他们重重一击﹖」 雀凝认出是天册司司监许哲﹐美丽的面颊泛起一阵苦笑﹐幽幽叹道﹕「天将天帅们都奋力出战﹐不止一次给敌人痛击﹐奈何数目实在太多﹐杀掉一批立即又补上一批﹐就像大河之水﹐永远都在奔腾﹐士兵们的战意受到打击﹐伤亡也越来越多。」 「东线的失利也是这个原因﹖」这次说话的是紫宸殿天将柳扬。 「当然﹐如果人数接近﹐妖军早就被杀光了。」 众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东线失利也必然是因为人数的关系﹐明远天的人口本不算少﹐但是习武者大约只有三成﹐其他所得「天册」都与战斗无关﹐这些人也许可以加入战斗﹐却不是现在﹐必须受到更专业的训练﹐相比之下妖军此次派来的数目多如蝼蚁。 天帝此刻只有一种感觉﹐天庭的脚步太慢了﹐完全跟不上情况的变化﹐若是在妖军入侵之初便举全境之兵压制﹐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乱﹐东面的失利无疑是最好的证例﹐妖人就像一场巨大的瘟疫﹐极有可能袭卷整个明远天﹐也许天人最终可以战胜妖人﹐但能不能避疫瘟疫的巨大伤害则是另一回事了。 雀凝漂亮的眸子扫视着屋内众多同僚﹐经历了残酷战场的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素来至高无上的天庭竟是如此死气沉沉﹐即便听到前方的战况也是表现出阴郁的一面﹐完全没有做出领袖阶层的气势与魄力﹐让她微微有些失望。 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的粒子﹐将军似火﹐立即被点燃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斗志﹐然而在雀凝看来﹐这些久在天庭的将军只有勇气无谋的表现﹐再在的妖军攻势并不是拼命二字就能解决﹐更重要的还是天庭缓慢的反应﹐连天帝都到了南相城﹐西疆北疆之兵还不知在何方﹐这简直是一件可笑事情﹐各自为政的劣势完全表现出来。 「陛下﹐臣从前线赶来就是希望知道援兵何时才能到达﹐前线快撑不住了。」 「天庭之兵已尽数前来……」 「臣下问的是西疆北疆之兵﹐救援使者早已派出﹐想必已经到达﹐不知道他们何时出兵﹖」 雀凝展现出与她美丽外表截然不同的气势﹐咄咄逼人的口吻透着强硬与尖锐﹐但更让人吃惊还是质问的对象﹐在这片等级分明的世界里﹐这无疑是下位者向在上位者的一次挑战﹐就像一头浴火凤凰﹐美丽动人﹐却也同样用炽灼的力量逼退任何接近者。 天帝并没有生气﹐表情淡淡的﹐到达这样的地位可以说荣誉无以复加﹐除了进入仙界或是昇至更高层次的天界成为天界﹐再也没有需要获取的东西﹐而且天人是一个淡化个人慾望的族群﹐即便像止舞阳这些性格有劣质的成本﹐却并不意味着他对权力有过多的追求。 「南相大人﹐天庭已经竭尽全力协助南疆﹐你这麽责问陛下实在不太妥当。」 雀凝淡淡地瞟了一眼﹐认出了紫宸殿大将军糜景伯﹐红唇轻轻一撇﹐反驳道﹕「我只是在替南疆的战士询问而已﹐他们不是在为自己作战﹐而是在为明远天﹐难道他们没有这个资格吗﹖」 糜景伯愣了愣﹐沉声又道﹕「各处都在安排增援﹐大人何必如此焦虑﹐天帝亲自坐镇南疆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我是问甚麽时候能到﹐南疆的战线是全线溃败﹐各位就只好打道回府了。」 雀凝的飒爽英姿让许多天庭重臣都无法接受﹐大家地位相差无几﹐又同样在为南疆战事来到此城﹐这样的论调无疑是一种挑舋﹐在这天律森严的地域﹐这样做可以说是「大不敬」之罪﹐然而雀凝并没有打算妥协﹐目光就像天石般强硬。 「你们不必提醒我的责任﹐我这次回来晋见天帝大人并不是为了承担责任﹐那是战争结束以後的事情﹐我是代表前线所有的士兵来询问有关援兵的事情﹐否则我回去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为何天庭迟迟没有更大的动静﹖」 责问和声音越来越尖锐﹐敢在天帝面前如此放肆仅有雀凝一人﹐美丽的容靥下还有一颗美丽的心﹐英勇的心。 许多人被她的激情感动﹐但冲撞天帝的罪名毕竟有违天律﹐谁也不敢胡乱插嘴﹐只等着天帝的命令。 天帝没有回应﹐沉稳如同深渊之水﹐慢步走到门口眺眼望向天空﹐璀灿的繁星似乎与以往并没有甚麽不同﹐但他却想起了仲平阳的话――「中宫移位」。 「雀凝﹐你来做这个天帝如何﹖」 雀凝大吃一惊﹐来此为的是战事﹐绝没有个人之私﹐天帝这样回应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呆若木鸡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天帝压制了其他人的声音﹐回眸凝望雀凝﹐一字一句地道﹕「仲平阳观星象说星象所示有中宫移位之兆﹐而星落南疆﹐主中宫南移……」 雀凝连忙伏倒在地﹐恭敬地禀道﹕「属下资历不足﹐做这南相已经力有不及﹐否则也不会发出妖兵作乱的事情﹐动摇天界根基﹐属下重责难逃﹐维持至今只盼亲手消灭妖军。」 其他人也纷纷和应﹐一致意见都认为天帝之位轻不可弃﹐否则天界动乱﹐妖军之势更将难以阻止。 纷争虽然暂时得以化解﹐但气氛并没有恢复正常﹐天帝主动退位让贤所引发的巨大轰动不可能在一瞬间消息﹐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残留复杂的思绪﹐谁也没有去关心战事。 雀凝退到了屋外的走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明远天界虽然强手如云﹐但真正能承担大任者屈指可数﹐绝大多数人才都只能在和平时期发挥力量﹐眼下绝不适合应战。 明远天的出路何在﹖就算换了天帝﹐不改变这样的局面也无济於事。 第六章 兵取妖人(一) 仲平阳也许是唯一感觉到帝位在摇晃的人! 星语﹐就像迷海中的灯塔﹐诉说着许多常人无法了解的故事﹐镇魂海已经被以耶律云为首的力量群体占据﹐获取重生的阴魂并没有选择转生﹐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太虚弱了﹐需要足够的时候平复下来﹐因此他们选择了留下﹐没有孽龙作崇的镇魂海风平浪静﹐气氛温和恰人﹐是个绝好的藏身之所。 止舞阳选择了离开﹐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怨气乘着浑雷车往北方飞去了﹐用意十分明显﹐他要找西相以图复仇﹐耶律云已经成为他的宿敌。 仲平阳与耶律云一番长谈後越发对这个青年感兴致﹐选择留在了西南边陲﹐但他并没有参与耶律云一起行动﹐而是选择了保持一定距离﹐以客观的角度观望事态的变化。在他眼中﹐耶律云这样的男子不可能留守西南终老﹐一定还会有事情发生。 镇魂海显得相忙碌﹐数十万阴魂重生後选择了留下休养﹐拥有鬼王义女身份的姬娉婷无疑成了他们的首领﹐驾驭着龙魂穿梭在阴魂之间﹐既然留下就必须有组织和制度﹐姬娉婷在指向天等的支持下着手清点人数﹐整编队列﹐从而更有效地管理这些阴魂。 八十三万七千四百四十八!这个数字相当惊人﹐姬娉婷知道自己拥有如此众多的部下时也不禁惊呆了﹐在这明远天上﹐这股阴魂部队是继天人、妖人和魔人之後第四大势力﹐即便阴魂们绝大多数都处於虚弱状况﹐但没有极阳之水的侵蚀﹐他们会在短时间恢复元气。 「我们拥有了一支可观的大军。」 耶律云原本并没有想到这点﹐但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阴魂﹐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再度壮大﹐魔人、阴魂﹐甚至可以加上宇文慧控制的土灵﹐这股力量若能得以揉和﹐绝对有实力与天庭和妖军分庭抗礼。 「你这丫头﹐又想甚麽鬼点了﹖」 姬娉婷已从他嘴中得知了为了魔人与天庭翻目成仇的经过﹐心里早有想法﹐见心上人询问嫣然一笑﹐颇为得意地道﹕「天庭如此可恶﹐我们只有壮大势力才能与天庭平起平坐﹐分庭抗礼﹐日後才能有和谈的条件﹐这些阴魂虽然弱了些﹐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调理一下﹐一定可以成为强大的助力。」 「你要和天庭开战﹖」耶律云问道 「我又不是杀人狂﹐只是现在恐怕不得不战。」 耶律云晃了晃手中长枪﹐水波云纹随着晃动而流动﹐泛起阵阵水光。 「我并没有把打算与天界交锋﹐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只怕避无可避吧﹖那位止舞阳大人恐怕饶不了你。」 「因此在那之前不给他们进攻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 耶律云眺望东方的远山道﹕「妖兵入侵﹐天庭危难﹐若是对天庭施以缓水﹐以天人的个性必然不可能攻击一支正在为自己打仗的大军。」 姬娉婷终於捕捉到他的用意﹐瞳孔骤然放大﹐惊愕地道﹕「莫非你要……」 耶律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戏谑的口吻道﹕「天庭既然以天律为尊﹐要想生存下去也只好寻找天律许可的方式﹐如果我们能解救天庭的危机﹐也许明远族和天庭会成为对等的同盟者﹐而不是敌人。」 「你还真敢想!」姬娉婷笑得很灿烂﹐这样的主意也只有耶律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才能想出﹐不过细想之下似乎这是明远族唯一的出路。 星河斑烂﹐繁星点点﹐丝毫没有因为大地的混沌失去光泽﹐就像是舞台外的看客静静欣赏着大地的舞动。 苍穷之下﹐星光之中﹐一双情侣翱游於天际﹐风兽奔腾似雷﹐蛟龙翻滚如电﹐灵舞龙跃﹐风旋兽踪﹐配上跨骑之上的一对玉人﹐所以「旷世仙侣」莫过於此﹐再高明的画师只怕也难以画出此番意境﹐素来向往神仙生活的天人见了此情此景也一定会露出羡慕之色。 救出了姬娉婷﹐耶律云所有的压力都被释放了﹐眼下这一幕便是他所要的生活﹐生性乐天爽朗的他又恢复本性﹐笑声不绝於耳﹐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明远族取得生存的空间与权力﹐虽然道路并不平坦﹐但没有了後顾之忧﹐心情一直保持着轻松。 越过大片地域﹐两人很快便来到明远族暂时休养的地域﹐一幕意想不到的景像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战争! 天空中两支数以千计的军阵正绞杀在一起﹐一边是鹰族士兵﹐扇动巨大的翅膀﹐手里拿着钢叉奋力作战﹐另一边是跨坐在白色云豹上的天兵﹐手中清一色都是厚背短刀﹐劈时呼呼生风﹐声势极大。 「天界大军居然这麽快就找来了!」 耶律云的双眉紧紧扣在一起﹐天界大军的数目虽然远远比不上明远族﹐但阵式整齐﹐气势强盛﹐一看就知道是精锐部队﹐而是有备而来。 「看来我们来的及时﹐杀进去吧!」 「嗯……先接近他们﹐想办法让两方停战!」 也许是感觉到两人的威胁﹐明远士兵和天人军队心有灵犀般各自後退﹐这给了耶律云绝佳的机会﹐他立即催动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两阵之间﹐姬娉婷相伴在侧﹐这一龙一兽顿时成为人们的焦点。 「大首族!」 看到熟悉的身影後﹐鹰人们无不兴奋地大叫﹐似乎忘了不久之前他们几乎无视了这位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领袖﹐而地面上观战的人们更是山呼海啸﹐用力呼唤他们敬爱的大首领。 耶律云不是记仇之人﹐朝众人笑着点了点﹐转头扫向天界的阵营﹐整齐的方阵说明训练有素﹐站在方阵最前方的一名男子很快进入了他的视线。一身玉色云斑虎眼甲﹐头束紫金龙纹冠﹐离远看上去威风凛凛神采飞扬﹐最特别的莫过於他跨下坐骑﹐雪白色的云豹本就罕见﹐云豹还长着一双鹏翼就更是绝无仅有﹐双翼张开可达五丈。 男子也在细细打量耶律云﹐带着水云流纹的蓝银色大枪﹐旋风组成的坐骑﹐晶莹剔透的长藤绕臂﹐蓝花落肩﹐眉宇间英气勃发风流云转﹐雄武之中透着一丝儒气﹐全身上下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禁暗暗赞了一声「好」。 「你就是叛臣耶律云﹖」 耶律云习惯了叛名﹐听了也不在意﹐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点头正想回应﹐可没等他开话身边的姬娉婷却抢到了前面﹐俏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霜﹐凤眼含冰﹐煞气十足地指着玉甲武士娇叱一声﹐道﹕「甚麽叛臣﹐没弄清事情就不要枉下定义。」 玉甲武士早已留意姬娉婷和她身下的龙魂﹐身躯条长威武的龙魂可以说空中最显眼的物体﹐谁也不能视而不见﹐身後的天兵天将们早已议论纷纷﹐他虽然不想属下那麽轻浮﹐但仔细打量後脸色也不禁一沉﹐女子与龙皆是阴魂﹐离远也能感觉到那森然阴气﹐眉头不紧一皱﹐天界堂堂正正﹐是刚阳之所在﹐阴物似乎对於阴魂在天界任意活动颇为不满。 「耶律云﹐都说你古怪﹐今日一见如果如此﹐不但与魔人为伍﹐还带着阴女龙魂。」 「大人可说错了﹐不止是阴魂魔人﹐还有肩上魔花﹐腰间小妖。」 玉甲武士瞳孔微缩﹐惊讶地再次打量自暴其短的耶律云﹐实在弄不清这个青年葫芦里卖的是甚麽药。 耶律云根本不没打算掩饰﹐更不想推卸责任﹐等到明远天有了立足之地後便打算投案自首﹐期待被流放天外异岛﹐这样一来就省得再去寻找前往寒狱岛的出路了。 「大人﹐你们的人没有把我的话带回去吗﹖」 「甚麽话﹖」 「只要明远族有立足之地﹐繁衍不息﹐我愿意接受天律的责罚。」 玉甲武士并不像止舞阳那麽高傲﹐也不似练璞玉的率直﹐面对所谓的「叛徒」没有横加指责或是怒目相向﹐表情十分平淡﹐温和的目光中也没有战意或杀气﹐但耶律云却已经感觉到威胁﹐而这种威胁就来自对手的沉稳。 「忘了自我介绍﹐我乃镇西天帅井鹤﹐奉西相之命前来征伐魔人﹐念你是天人的身份﹐因此没有动手﹐若你执迷不悟﹐本帅只能拿你回去复命。」 耶律云把枪一横﹐淡淡笑道﹕「我是明远族大首领﹐这数百万人听我号令﹐若想过安生的日子又怎麽会带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西南之地﹐倒是天帅大人应该好好想想﹐妖人作乱﹐南疆动荡﹐你们不去守土退敌﹐偏来找我们的麻烦﹐似乎不太合适吧!」 井鹤双眉微拢﹐一层愠色笼罩脸上。 姬娉婷对於被天界捉拿送往镇魂海的事情耿耿於怀﹐见到天人又来惹事﹐脸色一寒﹐怒诉道﹕「天人无信﹐妖军入侵﹐我们发现妖兵﹐拼死替你们通风报信﹐并冒着生死之忧协助你们疏散居民﹐可天界恩将仇报﹐把我捉往镇魂海﹐若不是我家相公拼死来救必死无疑﹐你们这些人自诩正义﹐实际上却是一群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蠢人。」 劈头盖脸的怒骂骂得天兵天将都傻了﹐这原本是正义天兵对付邪恶魔人的战争﹐因此动起手来理直气壮﹐然而这几番话说得他们越来越糊涂﹐尤其是姬娉婷的这番话。 井鹤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士兵们的脸上再也没有初遇魔人时的激情与战意﹐眼神中充满了犹豫﹐也许他们执行命令﹐但这样一支部伍的战斗力还有多少值得怀疑﹐心中不禁惊骇﹐一个阴魂激荡的声音竟然如此有影响力。是天人的本身就在犹豫﹐还是声音中有魔力﹖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如果不能为这场战争正名﹐人数上的绝对劣势会使天兵们陷於苦战。 「怎麽了﹖为甚麽不动﹖你是在怀疑自己吗﹖这样就对了﹐也许天庭有一百个道理﹐但这一次却是天庭无礼﹐天庭的命令并不永远正确……」 姬娉婷跨着龙魂在两阵之间来回飞跃﹐龙魂张牙舞爪的气势就像是一堵墙挡在天人的心里﹐而尖锐的声音锋利的言论像刀子一样侵入他们的心中。 耶律云一动不动地看着﹐脸上挂满了微笑﹐这就是心爱的娉婷﹐那个怒则怒笑则笑的女中豪杰﹐而且这些咆哮非常有用﹐正是娉婷的将军生涯给了她临战时的果感与机敏﹐不禁为拥有她而深感自豪。 井鹤终於按纳不住了﹐拔出腰间蓝柄配剑朝姬娉婷一指﹐正色道﹕「你这女魂好利的嘴﹐但若想在天界颠道是非你就错了﹐魔就是魔﹐邪就是邪。」 「既然如此我倒要问问﹐谁是魔﹖谁又是邪﹖」论口才姬娉婷还在耶律云之上﹐话锋异常犀利。 「那还用说﹐这些身怀魔息之物就是邪魔。」井鹤想都不想便答道 「那我又要问﹐杀人是魔还是被杀是魔﹖天界千百年来杀了多魔人﹐魔人千百年来又杀了多少天人﹖」 「这……」 「魔也好﹐邪也好﹐与人无扰﹐对人无害﹐这样的人若是魔﹐我宁愿去做魔﹐打着正义旗号去做杀人的勾当﹐这就是天庭所为﹖」 井鹤哑口无言﹐而魔人们却是哄然叫好﹐声音如潮水般卷向天空﹐井然有序的兵阵也受到了冲击。 姬娉婷见对手无言更是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地又道﹕「我不知道他们有甚麽不好﹐反正他们没想伤我﹐倒是口口声声正义的天庭却恩将仇报﹐我看天庭才是邪魔。」 一员面容苍老的天将突然脱出阵式冲到井鹤身边﹐沉声道﹕「大人﹐若让此女胡说八道下去﹐我军士气只怕不稳。」 「现在已经没甚麽士气可言。」 井鹤回望身後﹐表情显得相当无奈﹐这次征伐自己率着飞豹卫队先行﹐地面的主力还在路上﹐原想一鼓作气先杀一杀魔人的威风﹐等大军到来再完全围剿﹐没想到刚刚列阵便来了这麽两个人﹐把好好的计划全部打乱﹐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六章 兵取妖人(二) 耶律云不想与天兵交锋﹐这样对谁都无益﹐催动风兽朝前挪了二丈﹐挺枪指着井鹤高声道﹕「井大人﹐想必你也清楚﹐凭你这些士兵﹐恐怕还不足以剿灭这数百万人﹐就算能取得小胜﹐只怕也是元气大伤﹐不如罢战。」 「上命难违!」 一听此言﹐耶律云便知井鹤其实无心交战﹐含笑道﹕「俗话都说﹐将在外有所不授﹐大人是天界重臣﹐何不做些对有天界益之事。」 「此言何意﹖」 「实不相瞒﹐我来此其实是打算带着这数百万魔人去打妖人。」 井然愕然一愣﹐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番话着实出乎意外﹐任谁听了都不敢轻易相信﹐毕竟在天人的眼中﹐魔人和妖人本就是一类﹐两者只会狼狈为奸﹐正因为这个观点﹐西相虎翎才会派出大军征讨﹐为的就是避免魔人与妖人联手作乱。 「大人也许不信﹐不过我说的句句是实﹐明远族是这片大地土生所长之物﹐天长地久吸取了灵气因而化物为人﹐化兽为人﹐才有了你们口中的魔族。他们与我们不同﹐我们随时都会离开﹐或者昇到更高层次的天界﹐或许前往鬼域转生﹐又或者直接成为仙人﹐而他们则永远生存在这里﹐因此他们比天庭﹐比你我更加爱惜这片大地﹐绝不会容许外人进犯。」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井然也不禁为之感动﹐他知道耶律云说的这些话都是事实﹐天人之所腑看法不同只是因为角度不同而已。 鹰族人原本也十分愕然﹐但耶律云话勾起了他们的乡土之情﹐正如耶律云所说﹐他们更热爱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任何入侵者都是他们的敌人﹐既然妖人作乱﹐把他们驱逐出境正是明远族的责任和义务。 「井大人﹐如果你愿意﹐不如与我们同行﹐亲眼看一看你们口中的魔人是一群怎样的种族﹐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与他们并肩作战。」 诚恳的声音和目光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井鹤凝望着耶律云的双眼﹐心潮一阵澎湃﹐此刻他完全感觉到那颗炽的心﹐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 耶律云大喜过望﹐这是第一个肯与明远族为伍的天界大员﹐不禁对井鹤气度胸襟大为赞赏﹐因为他知道要放下千万年来天人的成见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自己在天界呆久了﹐或许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把魔人当成天生的敌人。 井鹤的决定让他的部下都很愕然﹐纷纷涌到他身边询问。 「大人﹐为何答应﹖」 井鹤沉声道﹕「第一﹐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动摇魔人……」 「不试过怎麽知道!」一员天将大声争辩。 「我们之所以敢以这样的兵力杀向魔族﹐依仗的不仅是我们自身的实力﹐还有魔族散乱的组织﹐然而数百万的魔人有了这样一个强大领袖﹐他们会凝结成团﹐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即便能胜也是惨胜!第二……」 井鹤深深地瞥了耶律云一眼﹐「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魔人从未侵扰过天人﹐倒是天人不断杀入魔息之地﹐以杀戮魔人做为修练的手段﹐我一直不喜欢这种方式﹐却也没有阻止其他人﹐现在想想的确有恃强凌弱的感觉。」 天将们面面相觑﹐上司所说不无道理﹐只是都担心这样一来会违抗上命﹐犯下天律。 井鹤知道他们的心思﹐淡淡笑道﹕「有甚麽事我来承担﹐你们不必担心﹐各自控制好部下﹐不要与魔人发生任何冲动﹐我倒真想看看魔人与妖人大战的场面。」 「大人﹐果真如此﹐难道以後就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如果他们能击败妖人﹐便是明远天的大功臣﹐你还有甚麽理由去杀他们﹖那可真是恩将仇报了。」 众将默然无语﹐想到要与魔人和平共处﹐心里都有些别扭。 井鹤驾着飞云雪豹来到耶律云面对﹐正色道﹕「我只是暂不动手﹐并非放过你们。」 「不劳大人多言﹐魔人会走自己的道理﹐总有一天会和天庭以平等的方式坐在一起。」 「问个私人的问题﹐你一个天人﹐实力似乎也不俗﹐为何要与魔人为伍﹖这样对你有甚麽好处﹖」 「我一不想做官﹐二不想为将﹐三不想为了成强者修练﹐只想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这些人挺可怜的﹐从出生开始就面临面天人屠杀的未来﹐如果我是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这样一个种族不值得我们尊敬吗﹖」 井鹤低头看着地面黑压压的人群﹐表情有些凝重﹐如果站在魔人的角度换位思考﹐的确让人唏嘘。 与天兵共行﹐这在明远族人看来是无法相像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出现在他们眼前﹐只要提起头就能到整齐的飞豹卫队。 各族首领们并不能立即理解耶律云的意途﹐这些日子数百万散落在平原上生活﹐各自生活﹐然而情况并不像想像中那麽轻松自在﹐当危机感失去之後﹐由魔息带来的一些负面因素开始呈再现来﹐内斗之事数之不尽﹐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战斗﹐气氛常常处於紧张的状态﹐面对这样的结果﹐首领们开始意识到耶律云存在的真正价值﹐一但明远族失去了向心力﹐整个族将会分裂﹐危机会重新笼罩在他们头顶﹐结局也可想而知。 「大首领﹐真的要去打妖人吗﹖」 「不愿意吗﹖」 「这个……只是想问一下理由。」 「为了和天界谈判﹐平等的谈判。」 众首领们都愣住了﹐他们所站的位置自然不会看到全局﹐因此也就无法了解明远天正在发生甚麽﹐耶律云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消息﹐但从天界对魔人的态度可以隐约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到现在为止南疆没有派出一个天兵前来追杀魔人﹐而天庭也没有继续增兵﹐倒是西相派出了井鹤﹐可见妖人对南疆威胁极大。 面对这些猪脸狗脸﹐他知道不说清楚这些人不可能明白。 「这些日子似乎都活得挺好吧﹖」 众首领们面面相觑﹐都露出尴尬之色﹐杂乱无章队列足以说明一切。 「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容身的地方。」 「真的﹖」 耶律云点点头。 「在西南的镇魂海﹐我已经收服了海中孽龙﹐把那片水域变成我们的家园﹐远离天庭﹐这样天庭也许会更放心。」 众首领无不狂喜﹐跳跃者翻腾者不计其数。 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耶律云也感到十分满足﹐做了这麽其实无非就是换来这些笑脸﹐没甚麽比这些更重要。 虽然暂时与天兵达成了停战协议﹐但要想解决事情并不简单﹐数百万魔人千辛万苦走到这里﹐若要与妖兵交锋就必须走原来的道路﹐穿越天河洞府﹐渡过古怪的悬河﹐这两关都不容易。 天河洞府﹐前次耶律云用计骗过﹐这番再去难度颇大﹐井鹤虽然答应停战﹐却拒绝任何协助﹐除非魔人真的与妖人作战﹐如此一来耶律云只能选择强形突破﹐但井鹤又反对他们。 「很头疼吧﹖」 「是有点﹐井鹤虽然开明﹐却也很谨慎﹐天河洞府的地位非常重要﹐他不可能出面说游﹐也不愿在我们与妖人交战之前出手协助﹐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以和平的方式渡过天河洞府」 「考验的是智慧而非力量﹐除了你大概没有人有这能力。」 耶律云笑了笑又陷入沉思﹐八使都是天界精英﹐洞府内的空间有限﹐若他们决定阻挡﹐就算用武力也未必能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俏然出现在空中﹐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监视耶律云动向的仲平阳。 魔人在地面﹐天人在空中﹐空气却没有一丝紧张﹐感觉相当和协﹐在仲平阳看来这是划时代的一幕﹐印象非常深刻。 「这是何处天兵﹐竟然能与魔人相处如此太平﹐看来西南之地果然要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思索了一阵﹐他选择直入天兵阵营﹐找到了领军的井鹤。 「仲殿主!」看到熟悉面容﹐井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曾在观星殿任职﹐後来才改任天将﹐自然对仲平阳非常熟悉。 「小鹤﹐想不到是你。」仲平阳笑着拍拍他的肩头。 见到以前的上司﹐井鹤倍感兴奋﹐含笑问道﹕「殿主大人﹐您是为耶律云而来﹖」 「嗯!」仲平阳低头斜望﹐目光落在明远族上方的孽龙﹐沉声道﹕「我从镇魂海而来﹐一直跟随到处﹐没想到见到这一幕。」 井鹤虽然答应耶律云停战﹐心里并不坚定﹐毕竟这是千百年来忌讳的事情﹐就算是凭着良心做出决定﹐也不免担心决择的对与错。 「我很高兴你没有攻击魔人。」 「您真的这麽认为﹖」井鹤喜出望外﹐没有比这一句更让他安心的。 仲平阳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道﹕「恕我直言﹐若你执意出手﹐恐怕下场只能全军覆没。」 「他真的那麽厉害﹖」井鹤笑容骤敛。 「看到那阴魂跨下的龙魂吗﹖」 「嗯!」 「那就是镇魂海的孽龙﹐一条连天庭都奈何不了的妖龙﹐竟然被这一人一魂联手收服﹐实力如何可想而知。」 井鹤勃然变色﹐放大的瞳孔几乎挤掉了眼白﹐惊色满脸﹐却一言不发﹐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此刻的震惊。 仲平阳仰望星空﹐喃喃地道﹕「我观星象西南有变﹐有水动之兆﹐因此舍下了天庭特意来此﹐镇魂海果然出现了动荡﹐星不欺人啊!」 「大人既然预知此事﹐为何不向天帝陛下禀奏﹖」 「这等大事﹐我又如何敢瞒﹐天帝虽然知道西南有乱﹐奈何妖军势大﹐东南方的战线已告失利﹐东路妖军已杀至东疆﹐局势相当危机﹐根本无暇顾及西南﹐可惜啊!」 井鹤脸色一变再变﹐受西相之命引兵前来搜寻魔人﹐对於南疆战事知之甚少﹐此刻才知道战况如此不利﹐随即想到耶律云所言﹐若有所悟地自语道﹕「难怪他有那打算﹐原来是看准了时局﹐此人果然聪明。」 「你说甚麽﹖」 井鹤便把耶律云的所说重复了一遍﹐仲平阳听罢一言不仍﹐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感慨地道﹕「此人为了魔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是啊!我现在才知道他的用意﹐南疆战事吃紧﹐天兵战不能胜﹐若是魔人杀退了妖兵必然震动天下﹐一则章显了魔人的实力﹐二则尽到了守土之责﹐三则帮助了天兵﹐有此三点﹐他便可以找天庭谈判。」 仲平阳深有同感。 「殿主大人﹐按您的意思﹐是阻止他们还是协助他们﹖刚才耶律云前来找我试探口风﹐似乎正在为天河洞府之事为难。」 「他若真想与天庭谈判就绝对不能主动向天人出手﹐过不了天河洞府﹐魔人根本见不到妖军﹐更谈不上後续步骤。」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还真是难为他了。」 仲平阳忽然问道﹕「小鹤﹐依你之见﹐天界与妖人之战的结果将会是甚麽﹖」 井鹤先是一阵愣﹐随即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答道﹕「我当然希望天界大胜﹐只是妖军竟能突破我们防线﹐杀死天帅﹐这份实力非同小可﹐就此刻而言﹐我实在没有必胜的信念。」 「既然如此﹐魔人若是参战应该能助我军一臂之力﹐他们庞大的数目以及英明的领袖可弥补不足之处﹐所以我们应该协助他们与妖人碰面。」 在仲平阳的暗中协助下﹐天河八使都撤出洞府﹐给耶律云和他的明远族留下了一条坦荡的通道。 意外地发现天河洞府没了人影﹐耶律云意识到一定是某些人起到了作用﹐但他没有多问﹐平静地安排数百万魔人。 第六章 兵取妖人(三) 悬海﹐没有人不为渡过这片海域而烦恼﹐天人也不例﹐井鹤和他的飞豹卫队就曾在这里遇过麻烦﹐如今这片古怪的海域又成为魔人东征之路上的最重要一关。这次没有了土灵﹐要想从海面过就必须建一座高台连接悬海的海面﹐否则就只能冒险穿越宽广的地面﹐但随时击来的巨浪能把人击成碎粉﹐危险度极大。 商议之後﹐明远族的领袖大都赞成重施故伎﹐运用足够的人力减少海途中的困难﹐ 天人们停留在高空﹐静静观望魔人的壮举﹐黄花之海上﹐魔人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黄褐色的泥土在他们肩头移转﹐一点点推到悬海西崖﹐连接地面与海面的土台迅速增高﹐百万人一起行动的场面着实壮观﹐就连仲平阳也没见过如此宏大的场面﹐不禁连连感叹。 「数目虽然不是绝对的因素﹐但有的时候却能制造出非常惊人的效果。」井鹤感慨地道。 「井鹤﹐这只是一个魔息森林的魔人﹐如果整个明远天的魔人都团结起来﹐那场面一定非常可观。」 井鹤可以幻想到魔人聚集後的场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若魔人真的团结起来与天人作对﹐後果不堪设想。 「天庭其实也在担心魔人作乱﹐所以才会把所有的魔息之地都封印起来﹐只是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耶律云。」 「既然如此﹐是不是该揭制一下耶律云的行动﹖」 「这倒不必﹐若魔人真的与妖军作战﹐对明远天是一件大喜事﹐毕竟前线战事不利﹐最大的问题就在於数量﹐妖军以绝对数目压制了强大的天兵﹐而魔人的优势也在於数目﹐若他们出战﹐也许妖人的注意力会被他们吸引。」 「原来如此!」 井鹤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魔人的单体作战的实力并不强大﹐团体作战也很普通﹐唯一让这些人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就是耶律云﹐但短短的时间内耶律云很难改变魔人的本质﹐因此一但与妖军开战﹐魔人的伤亡会很大﹐无疑是削弱两者的最好手法。 耶律云何尝不知道这些﹐魔人的单体实力参差不齐﹐如星晶蓝这类修练了几百年﹐实力虽然不俗﹐但受到限制也很大﹐纵观这数百万魔人﹐就连那些族长也还没有完全摆脱原形的缺点﹐这一点限制了力量上的突破。相比之下﹐妖人的发展更加完整﹐在同的数目下魔人无法战胜妖人。而他所持的并不是数目﹐而是生存的意念﹐以及对土地的热爱。 数百万人的努力非常可观﹐一座几乎可以连接天地的高大的土台竟在一个时辰内修建完闭﹐就连天人也不禁咋舌﹐然而接下去的一幕却让他们感到担忧﹐无数木材透过土台被送到了海面﹐已经进入海面的魔人努力地将这些木材扎成巨大的木伐。 「这样能行吗﹖」 「别忘了他们已经成功一次。」仲平阳笑了笑。 井鹤深感怀疑﹐因为海潮的冲击力非同小可﹐就连天人也要小心翼翼﹐巨型木伐能否承受海浪的冲击将会是成败的关键。 耶律云也在担心﹐没有了土灵的协助很难保仗这样的木筏可以支撑到海的另一头﹐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必须坚持到底。 「大人!」鹰族族长又找到了他。 「甚麽事﹖」 「海上的波涛好像比来的时候更加凶猛﹐海浪太大了﹐木筏放入水中很快就被冲散了﹐是不是该先等一等﹖」 耶律云皱起了眉头﹐询问似的望向姬娉婷。 姬娉婷心领神会﹐并没有立即回答﹐低头想了一阵後道﹕「让大家暂时都退出黄花之海休息﹐这里不适合休息﹐我们到海里去看看。」 「是!」 鹰族首领领命回去﹐带着数百万人退出了黄花之海﹐进入平地休整。 耶律云和姬娉婷则一起进入了悬海﹐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决定完全改变了明远天的态度﹐让仲平阳坐立不安的「水动之兆」也因此变成了现实。 悬海之奇不只在於倒悬的水体﹐穿透水层折射的星光同样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折射出不同形态的星光﹐伴随着海浪起伏翻腾﹐即便是一滴小小的水花也同样留下炫丽的星光﹐在外面看感觉尚是一般﹐一但进入其中﹐感觉就如同进入了一片星光世界。 「太美了!」 姬娉婷前次被镇魂司锁拿﹐刚才又一直站在外界远观﹐根本没有机会见识悬海奇观﹐刚刚踏入翻腾的波涛也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美丽。 「这里真漂亮。」 上次渡过悬海﹐耶律云的心情并不好﹐宇文慧已经做出了离开的决定﹐明远族前途茫茫﹐姬娉婷的踪迹依然模糊不清﹐悬海无限风光在眼中只不过是一片轻霞而已﹐此番心情舒服畅﹐感觉自然也截然不同。 姬娉婷无惧风浪﹐右手一拍龙魂的背部﹐苍龙立时潜身下沉﹐在水波中翻滚了两下突然上跃﹐随着翻的巨浪一起飞至最高点﹐周围星光四溅﹐完全一幅娇龙戏水图。 耶律云笑了﹐驾着风兽追上龙魂﹐两人一起在浪涛翻滚起伏﹐让百万明远族头疼不已的巨浪大潮被两人视若无物﹐只追逐着星光而动。 事实上﹐在海的中的感除了头顶上虚无飘渺的星空变成了厚重的大地﹐其他并没有特别。当然﹐海浪是大了些﹐对於木筏的确造成极大的冲击﹐海面上甚至还飘浮着木筏的残片﹐但是对耶律云并没有任何影响。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远离了海岸和黄花﹐星光依旧灿烂只是不像刚才那麽新奇了﹐姬娉婷在海水中停了下来﹐并进入静水的部份﹐静静仰视海底之上的星空。 「感觉不错吧﹖」 「嗯!实在太棒了﹐好久都没有这麽痛快地玩过了。」姬娉婷回以灿烂的微笑。 静下来後﹐耶律云又不得不想起那烦恼的渡海大计﹐尽管两人眼中的风浪微不足道﹐但对於不谙水性的明远族而言却是生死犹关。 「风浪比上前大了好多﹐脆弱的木筏根本无法渡过﹐除非有甚麽力量可能让木筏变得像城堡一样坚固。」 「要是能从水下渡过多好﹐这里可真平静。」 耶律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能从水下渡过﹐这片悬海也就不那麽神奇了。他左右环扫视了一圈﹐与波涛汹涌的海面相比﹐没有任何生物的海底实在太平静﹐星海的光辉透过纯净到极点的海层散射而来﹐传在眼中便是一团团美丽的光晕。 两个人烦恼之际﹐一把不屑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两个还真笨!」 两人都是一愣﹐这种情况下还能说话的只有一位﹐不约而同将目光朝龙魂投去﹐果然见这只傲慢的龙魂张牙舞爪扬起头﹐呲着大牙﹐眼中满是嘲笑之色。 姬娉婷瞪了它一眼﹐又狠狠地在它背上拍了一下﹐怨道﹕「你这家夥又想胡说八道甚麽﹖不要以为这里还是镇魂海!」 「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有甚麽可愁的﹐悬海固然奇特﹐不过这样的小波浪实在没甚麽可担心﹐若连这种麻烦都控制不了﹐只能说你们两个是废物。」龙魂高傲地撇了撇头﹐声音更不屑。 姬娉婷正想发作﹐被耶律云一眼眼神制止了﹐龙魂的实力虽然不如以前﹐但对於水的感觉必然有得天独厚的判断力﹐既然敢说大话就一定有其原因。 「莫非你能控制风浪﹖」 「我﹖以前有﹐现在没有﹐可是你有啊!」 「我﹖」耶律云吃了一惊。 龙魂不再开口﹐只是张开左爪﹐用爪前指了指他手中的枪。 「枪﹖对啊!」耶律云拍着自己的脑门大叫一声﹐脸上和眼中都充满了惊喜﹐这果凝波玄灵枪吸收了夺天碧潮珠的七颗子珠﹐母珠拥有其中的驭水之力﹐子珠也必然拥有同系的力量﹐若能发挥出来定然可以平息风浪。」 姬娉婷也意识到了﹐兴奋的程度不亚於耶律云。 龙魂似乎很享受从阶下囚到指挥者的角色转变﹐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你们两个只顾着嬉戏﹐得到宝贝也没有去管它﹐若是换成我﹐怎麽也要先把宝物的特性琢磨出一半来再去做其他的事。」 「算你立功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游浅水遭虾戏﹐我算是毁了你们手上了――看甚麽看﹐还不快研究七星子珠﹐时间一长又不知道要生出甚麽变故了。」 姬娉婷也附和道﹕「快试试新枪吧!」 耶律云把枪拿到面前仔细地观察﹐虽说凝波玄灵枪到手已有一段时间﹐可事情实在太多﹐先是阴魂﹐後又是明远族﹐还要应付天界的两个大人物﹐始终没有时间研究它的力量。 凝波玄灵枪的新特点无非有二﹐枪尖蛇般排列的七星子珠﹐枪身蓝色的水波纹﹐两者同时出现﹐之间必然关键。 龙魂见他傻傻地看着枪身﹐又教训道﹕「七星子珠是力量之源﹐枪身的水波纹明显是力量展现体﹐要是使用此物就必须引导其力﹐不过你是有缘之人﹐应该不会很难。」 耶律云点点头﹐持枪的右手手腕轻轻一抖﹐枪身顿时在静态的深水区域中划出一道长波﹐水波旋转着一直伸到水面﹐看上去就像水晶中突然出现一条裂缝﹐显得格外瞩目。 姬娉婷正想叫好﹐身下的龙魂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开了口﹐晃着硕父脑袋不屑地道﹕「这是甚麽东西﹐虽然只是子珠﹐但夺天碧潮珠的分身怎麽可能就这种水平﹐实在太差了。」 「这样的效果怎麽了﹖」 「哼!你懂甚麽﹐你没出生之前我就已经控制着那颗夺天碧潮珠﹐随手一挥便是千层波浪﹐这小小的水痕怎能与之相提并论。别以宝物容易控制﹐控制那东西几乎让我几回生死﹐耶律云要想操纵这七星子珠就必须使用得法﹐否则只是浪费。」 耶律云没有在意龙魂的讥笑﹐这不过是随手一挥﹐根本没有催动枪身的力量﹐当然也就不必在意效果﹐只是龙魂的话提醒了他﹐七颗小珠的威力非同小可﹐必须谨慎使用。 他再次端详枪身上流动的水波纹﹐手指完全感觉枪身中有一股力量正不断地涌动﹐似乎像洪水一样正好寻找渲泄的口子。 姬娉婷把头凑近些﹐看了一阵好奇地问道﹕「水波流动都朝枪头方向流动﹐我看那七星子珠才是关键。」 龙魂却摇头辨道﹕「子珠是源﹐催动源流力量还在枪内流动﹐若是一味刺激子珠﹐恐怕枪身会被力量挤暴。」 耶律云吓了一跳﹐原想用力的右手也放松了。 「不要听它﹐这条破龙不知道又在打甚麽主意﹐小心它耍手段。」 「小丫头﹐水中的战法诸天之中恐怕没几能能与我提并论。」 一女一龙在水中便争吵起来﹐倒把耶律云撂在一旁。 耶律云也没有功夫在意他们﹐呆呆地看着手中长枪﹐忽然间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失臂之後他一直练的都是右手单手枪术﹐左手几乎不沾枪﹐这麽做原本只是想让耍动右腕试试招式﹐没想到左手一接此枪﹐蓝色的水波纹突然加快流转的速度﹐而且所占枪的面积也突然增加﹐甚至连银色的枪尖也染上了蓝色的水波纹。 「这是……」 听到耶律云的惊呼﹐争吵中的二人同时望了一眼﹐都被凝波玄灵枪的变化惊住了﹐这样的一幕谁也没有想到。 耶律云意识到仙玉对子珠产生了作用﹐想都不想便开始催动仙玉﹐希望能看到更大的变化﹐然而这一动便动出了大事。 七星子珠同时射出七道天蓝色的水光﹐在静水中份外显眼﹐水光所到之处水体开始急促的荡动﹐平静的海水不断地扭曲﹐开始时还只是枪尖周围巴掌大的区域﹐但随着扭曲的水体开始旋转﹐大面积的海水开始动荡﹐幅度越来越惊人。 耶律云和姬娉婷都被惊呆了﹐倒是龙魂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这才是七颗子珠应有的力量。 漩涡不但面积增大﹐长度也在不断增长﹐很快就从水下冲到水面﹐原本浪涛汹涌的海面立即被改变了﹐浪花依旧汹涌。 轰! 整个悬海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晃动。 七星子珠并未没有停止运作﹐七道水光冲破了一切阻隔贯通海底﹐就像是一把利刃撕破了装满海水的巨大气泡﹐沉重的悬海之水再也无法留在空中﹐陡然间朝下方坠落﹐巨大水体重重地撞向大地上。 第一章 悬海暴潮(一) 大海殒落﹐在诸界的历史上可以说绝无仅有﹐踪使长河崩缺水泽万里﹐踪使大海倾潮扑天盖地﹐其气势之宏大也远不万里大海陡然从天而降﹐单是那巨大的水体撞击地面的巨响便无与伦比﹐仿佛大地敲响了丧钟一般﹐轰鸣声大作﹐巨大的声波上冲九宵之上仙神居处﹐下击深渊之末地狱底层﹐天地之间没有一处不闻其声﹐故此人、鬼、冥、魔、妖、仙、神等诸界无不为此大惊。 而在明远天﹐巨大的声波让千万人一时间失去了听力﹐然而声音之威尚在其次﹐地动之力才是让千万人惊恐万状的大事﹐平时地震也就眨眼之际﹐而这悬海殒落却足足颤动了明远天的大地一日一夜﹐无论是地面还是水中﹐没有一人一物不在颤动﹐绝大部份的人都有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就连地位崇高的天帝也不例外。 「出了何事﹖快去查清楚!」 这是天帝摔倒之前最後的声音﹐然而他的身边根本没有人有这种能力﹐无一例外地摔倒在地上。 飞在空中的人相对幸运些﹐他们没有受到大地颤的影响﹐但受到的惊吓并不起地面的人少﹐尤其当他们听到巨大的颤动之声﹐看到地面所有的山峦都在剧烈的晃动﹐大河更像一条条舞动的腰带﹐谁也都无法忘记这铭刻万世的奇观。 天界要灭亡了吗﹖ 许多人都有这种猜想﹐甚至还有人认为是诸界的灭亡﹐新的时空会在世界扭曲之後重新出现﹐一切都将是新的…… 当然﹐这些胡思乱想也只是想想而已。 高强度的地颤并没有维持多久﹐尽管一直在颤抖﹐但威力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减弱﹐大约一个时辰之後﹐匍伏在地上的人们已经基本上习惯了颤动﹐心情也随着颤动的幅度也变得平静﹐只不过大地没有完全平静之前﹐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动荡。 能飞的人趁着机会一起飞上天空﹐让自己处於相对安全一点的位置。不会飞的也疯狂地奔出建筑物﹐站在较为平坦地域﹐避免被倒塌的建筑物波及。 相比之下妖人们就没这麽幸运了﹐虽然占据了南疆许多地域﹐大大小小十数座城池落入手中﹐然而由於人数太多﹐能够在城中来息的妖人只占乎数﹐绝大部份都挤在南疆各大战场周围﹐遇到这样的事情﹐平时脾气暴戾的妖人也乖得像小绵羊﹐即便数十丈外便是天人的阵地﹐可谁也不敢动一步。 南相城内﹐天帝和大臣们终於摆脱了尴尬的处境﹐在空中军团的护卫下一起飞上了高空﹐乘坐在杏黄色龙车上﹐天帝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低头望去﹐若大的南相城依然在晃动﹐其中城墙的晃动犹为剧烈﹐有的地方出现了裂缝﹐有的地方倒塌了﹐露出一段段瞩目的缺口﹐刚刚舒展的眉头本又皱了起来﹐几乎拧成了一团﹐ 「好猛烈的地震﹐南相城的城墙居然都倒了。」 「真是可怕﹐若是再来一次﹐恐怕城内的建筑都要夷为平地。」 天帝心中一禁﹐连忙吩咐天官处理灾後事宜﹐好在天界的房屋城墙都是拥有特殊天册的能工巧匠制造﹐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因此并不担心。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句「可怜仲殿主不在﹐否则应该知道发生了甚麽事!」﹐立时引来一群人附和﹐就连天帝也连连点头﹐仲平阳之言历历在耳﹐可惜朝臣只顾着妖军之事﹐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即便放在心上﹐恐怕也无能为力。 正当所有人都在思念仲平阳之时﹐刚刚飞到来的一人却面带愠色﹐沉声道﹕「陛下为何只重仲平阳的星象术﹖天界之奇非仅星象一途。」 天帝转眼望去﹐一名方脸高髻的黑色道装男子满眼英气地看着自己﹐脸上不觉露出笑意﹐颔首道﹕「原来是如进啊!」 道装男子自称如进真人﹐是天庭的智者之一﹐也是一位怪人﹐平时极少露面﹐总是喜欢躲在他的如意馆内摆弄各种古怪的东西﹐许多人十几年才见他一面﹐刚才一阵混乱﹐谁也没有留意到他﹐此时见他凭空出现都露出惊喜之状﹐如此危难之际正需要智者和勇者﹐像如进真人这类自然是多多益善 如进真人踩着浮云手摇尘拂排众而出﹐尖削的脸部﹐鹰钩状的鼻子﹐蓬松的头发﹐看上去与一般的小老头没甚麽区别﹐只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让人感觉到他的精明﹐最突出的莫过他左耳耳垂上的一件饰品﹐金色的小钩上面镶着三颗碎小的钻石﹐乍看之下与普通耳环之类的饰品极为相似﹐常人见了只道其心性古怪﹐却不知道此物是他成名之宝「淬精钩」。 「陛下不必惊慌﹐地震虽是异象﹐但幅度一直减弱﹐大概是某处地裂山崩﹐不必过於担忧﹐也许这地震是由其他天界传导而来﹐并非由明远天发生。」 众官听了都深以为然﹐纷纷出言附和。 天帝也不愿制造恐慌﹐欣然表态同意﹐然而他的心里却依然有所不安﹐这样规模的地震若源自明远天大地﹐必然会改变既有的格局﹐一些被封印之地或许因此而解开﹐一些埋藏在地下的邪恶也会露出地面﹐像四大洞府这些重的地域也可能毁於地震﹐就连天庭所在也未必能保。 如进真人难得离开如意馆﹐来南疆原是想试试一些新东西﹐没想到遇到这等大事﹐甩动尘拂又朝前走了一步﹐揖首道﹕「大地如此巨颤﹐妖人必然以为是我天军之力﹐何不趁他们心颤胆寒之时加以突袭﹐必收奇效。」 天庭众官虽然法力无边﹐但对行军打仗却知之甚少﹐重要将领都又在前线﹐因此地震至今都没有想到前方战事﹐经此一提无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天帝也深以为然﹐立即派了使者往枫叶峡等处﹐然而他们作梦也没想到这不过是大震荡的开始﹐真正改变格局的还是那悬海大潮。 且说西南悬海之处﹐大地之颤由此而生﹐身在附近的数百万明远族人率先感觉到颤动﹐由於距离太近﹐强大的颤动感直让数百万明远族人昏厥在地﹐黑压压地倒了一大片﹐若是天庭此时派兵剿灭﹐恐怕转眼之间便能将明远族一网打尽。 耶律云和姬娉婷虽然没有昏厥却也被奇观惊得懵了﹐凝波玄灵枪引动悬海之水从天而落﹐二人其时便在海之中﹐亲身感受到巨大的水体轰然而下﹐溅起的巨浪甚玉把他们推到了数十丈的高空﹐凭着风兽和龙魂的力量才没有摔下去﹐然而站在高空朝下方俯望﹐另一幅壮观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大海奔腾﹐苍茫的天界大地上突然昇起一条蓝色巨龙﹐在大地上不断地翻腾扭捏﹐无论是高山深峡还是平原旷野都有巨龙留下的脚印﹐势不可挡的龙头一路奔去﹐几乎无法可阻挡。 神奇的是﹐悬海之水竟似有灵﹐并没有朝正西方奔腾﹐只是淹没了黄花之海便不再西进﹐否则正西面那数百万的明远族人都将成为水患的牺牲品﹐後果将极其恐怖。 相比之下﹐黄海之海以东的景像足以用「绝世奇观」四个字来形容﹐一海之水奔胜而去﹐气势自然不用多言﹐水势之大﹐流速之快﹐浪潮之高﹐冲击之猛﹐寻常大河哪能与之相提并论﹐身在其中感觉更是强烈。 失了悬空的大海﹐星空突然变得异常璀灿﹐原本浸泡在海水之中的二人突然失去了浮力﹐呆呆地停留在半空﹐星光披下﹐两人的身躯都像是披上了一层星光披肩。 「海……没了﹖」 「真是恐怕﹐就像站在瀑布之下﹐不――比瀑布冲击的感觉强烈万倍!」 耶律云呆呆地望着星空﹐刚才那一幕幕景像一一重现脑海﹐每一幕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姬娉婷的感觉同样强烈﹐只是她是阴魂﹐除了镇魂海的极阳之水﹐普通海水对她并无影响﹐清醒的速度更快些﹐目光扫了扫下面﹐整片都成了水域﹐包括巨大的黄花之海﹐激荡的海水随着大地的颤抖不断掀起大浪﹐一次次冲击着海岸﹐而在黄海之海的南北两侧﹐原本火焰冲天的红色大地已经被蓝色吞没。 忽然﹐两个身影突然进入眼帘﹐打断了观察﹐她抬眼一看﹐原来是井鹤和仲平阳。 「二位﹐没事吧﹖」井鹤依然心有余悸﹐脸上惊色未消﹐白得有些难看﹐眼神也显得有些散乱﹐尤其当目光是触及水面那一排排汹涌狂潮之时更不断伸缩不定。 耶律云晃了半天脑袋喃喃应道﹕「太恐怖了﹐怎麽会发生这种事情!」 仲平阳相比平静些﹐却又多了一份愁怅﹐仰天长叹一声﹐苦笑﹕「水动之兆啊水动之兆﹐星象果不欺我﹐果不欺我……只是我才能不足﹐竟无视悬海之威﹐还以为是镇魂海﹐愚昧啊愚昧!若是早点想到悬海﹐也不会如此狼狈。」 听着仲平阳的长嗟短叹﹐耶律云和姬娉婷才知道他来此的真正目的﹐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流露出敬佩之色﹐此人能知未来﹐性情也极为和善﹐实在是可多得的人才。 井鹤苦笑着附和道﹕「整个大海突然砸到地面﹐这场洪水非同小可﹐说不定整个南疆都要被淹。」 耶律云和姬娉婷对视一眼後一起望向南疆方向﹐眼中全是被海水侵吞的土地﹐随即想到整个南疆都变成这样﹐身子不禁颤了颤。 「仲殿主﹐我们此时还能做甚麽﹖」 仲平阳神色一凝﹐略加思索後如电的目光突然指向大水奔腾之处﹐沉声道﹕「此水势大﹐波及甚广﹐我们沿着大水的方向去看看﹐或许能帮上点忙﹐西南之地已经平静﹐北流和西流之水都不算很强﹐我想不会有甚麽大事了。」 「我先去看看。」井鹤心急如焚﹐不等其他人便迳直往东南冲去﹐雪白的飞豹飞速极快﹐转眼就变成一个小点。 仲平阳朝耶律云拱了拱手後也追了上去。 耶律云和姬娉婷交换了眼神﹐悬海坠落必然会对整个明远天都产生影响﹐洪水奔去的地方又是妖入入侵之处﹐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视察一下前方的战况﹐对於明远族日後的行动将会大有帮助﹐甚至可以利用海潮从侧翼向妖军发动攻击﹐争取更多与天庭谈判的本钱﹐因此两人安抚了族人後也以最快速度追赶井鹤。 南疆西北﹐蓝草溪战场 大地震发生前刻﹐此处的战况已经激烈到无以覆加的地方﹐杀戮极为惨烈﹐到处都可以看到死屍﹐其中以妖军占了大多数﹐然而妖军本身就是以数目取胜﹐又受到东线大胜的刺激﹐妖军士兵暴涨﹐战力有所上昇﹐而信心十足的妖军指挥部下达了更疯狂的命令――直捣天庭! 这疯狂的命令下达後﹐数以百万计的妖兵发了疯似的冲向天界的防御线﹐以生命为代价﹐以**为铺垫﹐书写着一场千古罕见的大血拼。 第一章 悬海暴潮(二) 蓝草溪一带的天界大军人数本来就少﹐平南天帅沅式一直利用地形和优越的单体实力艰难地守住此线﹐後来练璞玉的一万神策军前来﹐情况才稍好些﹐如今天帝坐镇南相城﹐南相雀凝便带着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两股亲卫前来协防﹐蓝草溪一带的均势才堪堪达到了平衡点﹐然而对面无穷无尽的敌军﹐雀凝沅式等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心里压力。 天兵战意旺盛﹐既有单体作战能力又有团体合战能力﹐因而发挥了超越数量的强攻防能力﹐阵地前的山坡就像秋後的稻田﹐妖军一片又一片倒了下去﹐腥浓的血液洒满大地﹐连溪水都染成了红色。 「杀啊!把妖兵都杀光﹐绝不能後退半步!」 为了救援﹐雀凝曾亲往南相城晋见天帝﹐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大臣们虽然法力无边﹐修练层次极高﹐但做事却没有甚麽效率可言﹐南疆蒙受如此大的冲击﹐援兵一直未见。 当然她也明白这不仅仅是天庭的责任﹐即便天帝的命令传到西疆北疆﹐调集大军也需要看西相和北相的意愿及能力﹐然而这一次晋见後心情十分复杂﹐她的潜意识中悄悄地留下了「天庭不可依靠」的想法﹐这对她不久後做出的惊天决定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 战况激烈﹐阵地随时可以易手﹐刚从南相城归来的她看着惨烈的战况心痛如绞﹐若有更多援兵前来﹐这些守军便会有更多生机﹐然而天庭缓慢的反应让许多士兵失去了生存的机会﹐更可怜的还是这些拼了命才活下来的士兵﹐即便受了伤也不能轻言退却﹐他们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援兵到来之时﹐可没有人知道援兵何时会来。 练璞玉已经成为西南战线的实际战术指挥者﹐与兼通政务军务民务的雀凝相比﹐他是实实在在的战术师和武士﹐因此雀凝很放心把指挥权交给他﹐自己承担了後勤和组织工作。 练璞玉麾下的神策军以及雀凝的亲卫队杀伤力非常恐怖﹐可以说是西南半壁的镇山之宝﹐原本就不擅空中作战的妖军被神策军几乎击败﹐空中力量不敢随意出动﹐就连在东线大获空中偷袭法也毫无用处。 「南相大人﹐我看还是要再退一退了﹐至少让士兵们缓口气。」 雀凝美丽的眸子泛起了沉沉的郁郁﹐战场就像一个无底洞﹐无情地吞噬着一条又一条生命﹐长此下去﹐天兵总有守不住的一刻。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咒骂起西相虎翎﹐如此万分紧急的时刻﹐西疆兵马至今未到﹐使得大好机会渐渐流逝。 战场杀声震天﹐尽管天兵们拼死奋死﹐可是像蝗虫一样的妖兵还是把他们逼到了生死之线﹐密密麻麻的妖人身影笼罩了整条战线﹐就像快到决堤的大堤…… 「不管了﹐我先去杀一场!」 雀凝无计可施﹐身为南相却没有能力守护子民﹐心中悲愤莫名﹐驾着凤凰灵鸟便欲下扑。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大地颤动了! 战场上﹐人们都慌张地抓住身边任何可以稳固身躯的东西﹐双眼透着旁徨与无助﹐星空依然灿烂﹐大地剧烈的晃动并没有影响甚麽。 由於离悬海的距离较近﹐颤动之强远胜其他战场﹐无论是天人还是妖军都无法控制身躯的平冲﹐一个个趴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那些快要冲破天界军防线的妖人受到地颤的影响﹐一个个像滚石一样退开了﹐许多妖人甚至被同伴挤压而死﹐到处都是惨叫与哀鸣﹐就连天人一方也不禁有狐悲之感。 逃回天上的雀凝、练璞玉和沅式都是一脸惊色﹐大地就在他们眼前颤动﹐山也罢﹐水也罢﹐林也罢﹐无一不在颤抖﹐感觉就像是大地抖了身上的衣服。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景像﹐这真是明远天吗﹖」 雀凝花容失色地看着大地﹐这麽一震把地形都震得变了﹐溪河漫流﹐树林轰倒﹐山上的石块不断滚落﹐眨眼之间整个战场都变得陌生了许多。 练璞玉凝视着晃动的山峰沉声道﹕「山峰从西往东摇﹐似乎震源在西方。」 「西方﹖」沅式愕然一愣﹐喃喃地道﹕「西方都是荒野之地﹐幽暗的魔原﹐炽热的火场﹐还有悬海镇魂海之类的景致。」 正当三人惊魂未定之时﹐西面突然又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感觉就像是天崩地裂﹐比雷鸣更让人惊颤﹐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推动的土地。 地面上的人们依然趴地不起﹐身躯随着颤动的大地晃动﹐根本不敢抬头﹐即使听到了巨响也只能撇一撇头。 在空中的人们则不同﹐无论敌我哪方都不约而同望向西面﹐大地又开始颤了﹐还伴随着轰鸣声﹐都不禁猜测是不是明远天的大限到了﹐妖人们开始後悔入侵﹐天人们无奈地苦笑﹐叹息自己来到了错误的空间﹐一张张面孔都流露着悲哀﹐甚至还有些人出现了临死之前的疯狂﹐其中绝大多数是妖人﹐他们疯狂往东方逃窜﹐希望在灭顶之灾到来之前冲入天门﹐离开这可怕的世界。 雀凝三人肩负重任﹐当然不能离开﹐即便天塌下来也只能顶着。 「这是怎麽回事﹖」沅式左顾右盼﹐紧张之色溢於颜表﹐但此刻谁也不会笑话他﹐因为人人都是如此。 「好像有甚麽东西在大地上滚动。」练璞玉喃喃地道。 「滚动﹖」雀凝绝美的面颊上染得雪白﹐并透着浓烈的惊色﹐动人的秀眉像钩子一样锁在一起﹐脑子转得飞快﹐不断设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幕。 「我们上去看看!」沅式指了指上方﹐然後一马当先飞了上去。 其他二人不加思索跟随了上去﹐随着高度不断上昇﹐西面天边的景像开始呈现出异状﹐地天相交之处有一条明显的蓝线﹐而且不断起伏震荡﹐就像一条蓝色绸带在大地尽头飞舞。 雀凝和练璞玉立即交换了眼神﹐蓝线应该就是那声巨响的来源。 「南相大人﹐不会是天灾吧﹖」 「天灾﹖明远天素来太平﹐哪有甚麽天灾!」雀凝在天界千百年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忧色像薄霜一样覆在了脸上。 「妖军入侵﹐魔人作乱﹐或许这是天界用特别的方式警告天人。」 练璞玉的自言自语深深地刺激了雀凝﹐随即陷入沉思﹐三十天界神妙无比﹐谁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架构﹐即便是最聪明的天人也无法洞察一切﹐更不可能知道天界本身到底有何等力量。 若说明远天大地用自身的力量﹐为的是警告天人﹐实在有些匪疑所思﹐但刚才的大地颤﹐惊天的巨响﹐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或许真是冥冥中的力量。 轰…… 轰鸣声有点像鼓声﹐维持不断敲打着人们的耳膜﹐深沉而凝重﹐随着时间地推移越来越大。渐渐地﹐三人发现蓝线并不是静态呈现﹐它一直在动﹐不只是横向的晃动﹐而是由西向东的纵向推移﹐感觉就像一股巨浪仰面扑来。 三双锁紧的眉头﹐三张凝重的面孔﹐还有三颗不安的心! 西南战线已经非常吃紧﹐天庭的援兵全在中路和东路﹐西疆的援兵不知何时才能到来﹐若真发生甚麽天灾巨祸﹐对明远天将会造成沉重打击﹐甚至是致命的。 「大人……」沅式忍不住发出惊叫﹐尽舌他知道现在叫谁也没有用。 雀凝只有苦笑﹐妖军入侵以来﹐这张绝美的面孔已经不知多少次被苦笑覆盖﹐无力感正侵蚀全身﹐巨变来临之际﹐她一动也不想动了……忽然﹐南相城之行听到的一个消息突然进入了她的脑海。 噫!难道这就是…… 脸色大变的她摸了摸胸口﹐一颗心中剧烈的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丝兴奋――捕捉到巨变的兴奋。 彩光浮现﹐凤凰灵岛带着眩目耀眼的色彩俯冲而下﹐快得看不到清轮廓﹐只能看到一条美丽的彩虹从天而降。 练璞玉和沅式都愣了﹐不知发生了甚麽事﹐一愣之际彩虹已快到地面﹐二人不敢感慢﹐连忙追了下去。 地面之人却不知此事﹐一个个都趴在地上不动﹐吃力地和颤抖中的大地较劲﹐成千上万的人爬在地上﹐就像一幅大画﹐非常壮观。 雀凝自然没有心情欣赏画面﹐眼睛扫过战场﹐壁垒分明的两阵很容易就认出来﹐目光最後锁定在妖军人数最密集的战线﹐玉手轻轻一挥﹐一团巨大的火球便脱手而出直冲妖军阵营﹐可怜妖兵们都被大地颤震得东倒西歪着﹐根本没有意识到由上方来的杀机﹐得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轰隆一声巨响﹐火球在地面炸开﹐绽放出无数细小的火滴弹向四方﹐又有更多的妖人受到波及﹐战场上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侥幸逃生的妖人们受到惊吓四散而逃﹐使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窒息。 她想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仲平阳的那一句「水动之兆」﹐天边的蓝色如同海潮﹐若真是大海之潮便应验了仲平阳的话﹐观星殿主熟知星象﹐出语必中﹐这番正合了星象﹐既是水动之兆﹐必有大潮来袭﹐地面上天界大军正与妖军绞杀在一起﹐若是大潮来袭根本无处可避﹐唯今之计只有趁大潮未到之时让天兵离开战场﹐或爬上高处﹐或飞到天上﹐如此一来才能幸免於难。 「火……快避开……」 「天人开始攻击﹐快防御﹐防御!」 雀凝的目的并非杀敌﹐当妖军陷入大混乱之际﹐她则以迅雷不以掩耳之势冲到己阵上方﹐随着传出银铃般的雀鸣声﹐声音清脆响亮﹐仿佛魔音一般传到每个天人的耳中。 「所有天兵﹐我雀凝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撤往山头﹐爬得越高越好﹐快!」 天兵们都愣住了﹐一时间不明白上司要做甚麽﹐但他们反应极快﹐即使不明白原因也相信这一定是最正确的命令﹐一个个起身撒腿就跑。 第一章 悬海暴潮(三) 然而大地不断的颤动为他们逃走制造不少麻烦﹐能飞的尚好﹐可以直接冲上天际﹐不能飞的天兵们只能左摇右晃地奔跑﹐不时需要接助双手才能保持平衡﹐甚至许多时候只能爬行﹐如此一来速度不免就慢了些。 雀凝在空中看得真切﹐心急如灾﹐眼见水动之灾就到到来﹐这样的速度不可能逃过灾难﹐眉尖又再次紧蹙﹐用最嘹亮的声音叫道﹕「我的亲卫军﹐尽一切力量把地上走不动的天兵拉上天空﹐快!」 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久经训练﹐行动速度极快﹐素来高贵女战士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地面﹐把一个个天兵拉到她们的坐骑上。 沅式和练璞玉反应稍慢一点﹐却也渐渐明白雀凝在担心甚麽﹐眼睛朝西方扫了一眼便待自己的部队飞去﹐两支早已整编好的部队只要一个指令便同时扑下 「练大元帅﹐快让神策军下去救人﹐行动要快大潮一到便玉石俱焚。沅式﹐你也的神雕军快下去!」 「大潮﹖」练璞玉不知道水动之兆﹐因此听了大为好奇。 「事後你自然明白﹐快去!」雀凝无暇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练璞玉朝西面看了一眼﹐蓝色似乎又近了些﹐心中似乎有所悟﹐连忙领着神策军一齐冲向地面﹐「浑雷车」非比寻同﹐可载数人﹐因此被地颤所扰而无法逃走的天人大都被扯到了车上。 一阵慌乱之後便是一阵狂喜﹐眼见地上的天人越来越少﹐虽然有些狼狈﹐但没有雀凝大为高兴﹐绽放出如海棠般艳丽的微笑﹐急促起伏的胸口也松驰多了。 地面上﹐妖兵都看到这滑稽古怪的一幕﹐匍伏地表的妖兵们都有些惘然﹐他们刚刚从火球攻击中平静下来﹐正准备迎接更加凶狠的攻势﹐眼见满天都是神雕、雷车、朱雀灵岛﹐把一个又一个天兵接到空中﹐场面混乱不堪﹐都不知道天人的葫芦里卖的是甚麽药﹐因此谁也不没敢轻动﹐直到浑雷车飞上高处﹐他们突然发现前方要攻击的目标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蓝草溪空荡荡的阵地﹐再往更远处眺望才发现天界的士兵像蝗虫一样朝近处的山峰狂奔﹐不禁面面相觑。 妖军的将领们显得非常兴奋﹐以为天兵守不住战线﹐要借这个机会全身而逃﹐如此一来虽然无法击败敌军﹐但固守以久的阵地垂手可得﹐从此西集团再也不用看着趾高气扬的东集团了。 「我们赢啦!」 「胜利!胜利!」 许多妖人站了起来庆祝﹐但随即又被大地颤倒了﹐只是脸上依然堆满了笑容﹐东线大捷﹐西线打了这麽久寸土未进﹐妖军上上下下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番大捷让整支西路大军士兵大振。 然而﹐这样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回到天空的雀凝、沅式和练璞玉都一动不动地坐在各自的坐骑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西方﹐脸色发白﹐因为在他们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幅可怕的景像。 西方大地被一片蓝色吞噬了﹐洪水滔天﹐前所未见的巨浪竟然高达百丈﹐仿佛一头蓝色的怪兽不断侵吞着大地﹐百丈巨潮一字排开﹐贯穿南北﹐一眼望不到尽头。 雀凝三人飞的较高﹐除了巨浪本身的震撼外还看到巨浪之後的场面﹐西方的大地都成了泽国水乡﹐原本巍峨雄壮高耸入天的山峰都变成了水中的孤岛﹐无助地仰望苍天。 站在地面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像﹐由於角度问题﹐人们只能看到百丈的巨浪从天空而来﹐仿佛巨神用一张蓝色的大幕罩住了天空﹐真是气壮山河﹐摭天蔽日﹐任何人遇到此景都无法忘怀﹐可惜留下这段记忆中万中无一﹐因为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天崩啦!」﹐「天塌啦!」 原本跑上小山正准备休息的天人们还庆幸着自己的明智﹐但当他们察觉到高度仍然不够时﹐惊恐之态与妖人没有任何区别﹐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只能发了疯似的往更高处的山峰跑去。 哗! 巨浪呼啸而过﹐山腰上的人们无不被潮水溅湿﹐当他们再度张开眼睛望向周围时却发现海平面已经没足或没腰﹐左右前後全是一片汪洋﹐原本高耸的山脉也变得极其渺小。 在他们东方﹐更多的惊叫传来﹐天地大变﹐巨大的峰潮排山倒海般扑到了蓝草溪的主阵地﹐许多没来得及爬到更高处的天人被巨浪卷走了。 洪水如同猛兽呼啸而至﹐所到之处飞吵走石﹐十个人都抬不起的巨石被巨浪轻轻托起﹐狠狠地砸入妖阵中﹐顿时溅起一片血浪﹐许多人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命丧水中。 天空﹐被浑雷车神雕等接到空中的人们望着地面吓得面如土色﹐都为自己的幸运捏了一把冷汗﹐许多人惊恐之後双足像灌了醋似的又酸又软﹐扑通一声坐倒在车上动也不动了﹐还有些人受不到心颤之压﹐当场昏厥。 相比之下﹐更可怜的还是妖军﹐除了极少数飞妖之外﹐九成半的妖人都没有飞行能力﹐而雀凝的攻击以及首领们的判断失误使他们失去了登上高地的机会﹐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水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站在原地﹐任由巨浪拍下。 轰! 数以万计的妖人被水幕直接卷入了水底﹐连浮上水面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等到他们浮上水面时却已经是一条死屍了﹐画面惨烈之极。 「天啊!怎麽会这样……」 雀凝不知道用甚麽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内心像是被敲响的铜钟﹐不断颤抖着﹐「水动之兆」在天庭内人所共知﹐可以谁又能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场面﹐若不是有众多的飞行部队在此﹐恐怕西南战线绝大多数士兵都会像妖军一样被大水吞噬。 「大人实在是英明啊!若不是有您在﹐地面的天兵估计无一幸免﹐您一个命令救了十万性命。」练璞玉连声赞叹﹐若不是雀凝指挥得当﹐神策军也不可能救下如此之多的友军﹐心中对这位美人大人更是心悦诚服。 「我没做甚麽﹐只不过是想起了仲殿主的一句星语而已﹐那真是救命之语啊!」雀凝感慨万千﹐星象之学复杂深奥﹐常人就算修练千年也未必能窥一豹﹐因此时常受人怀疑﹐如今这一景像无疑是最好的例证。 「原来如此……」练璞玉喃喃自语﹐心理却已经飞到了天庭﹐如此巨大的震动不知道对天庭有何影响。 两人身侧的沅式被惊傻了﹐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蓝色的水域﹐半天没有发一声。 「现在如何是好﹖」 雀凝扫了一眼被洪水覆盖的大地﹐只有妖屍﹐根本见不到活着的妖人﹐蓝草溪战线的危机骤然解除﹐当然――蓝草溪也消失在水中。这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心里不禁开始庆幸出现这麽一场大洪水。 练璞玉见她不答﹐喃喃自语道﹕「妖军之忧暂时解除﹐到处都是洪水﹐一时也做不了甚麽﹐应该可以轻松些日子。」 雀凝不禁莞尔﹐十数万天兵苦战多时﹐几乎筋疲力尽﹐各个都想休息﹐没想到这场大水倒是天赐良机。 「嗯!你带神策军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 「沅大人。」 「在……在!」沅式这才回过神来。 「你收拢各山的天兵﹐海中能救的尽量去救﹐然後与练大元帅汇合﹐妖军虽然一时半刻没有恢复元气﹐但他们人多﹐难保不会趁乱偷袭﹐所以空中监视绝不能少。」 「知道了……大人您是不是该去南相城向天帝陛下禀报此处的情况﹖」 「南城城嘛……」 雀凝犹豫了一下﹐并未立即回应﹐一张妙目透着神秘的光辉﹐微微牵动的嘴角似乎有一种淡淡的不屑。 经此大变﹐战况迥异﹐此时去南相城向天帝述职是正理﹐可前番的经历实在让她不快﹐而南相城位於高原之上﹐即便大浪冲去也不会受到影响﹐去了也没有多大意义﹐倒是巨潮之源让她极感兴趣。 「我向西去看看到底发生了甚麽事﹐练大元帅﹐只好辛苦你收拢了天兵後往南相城走一趟﹐替我禀报西南战线的状况﹐估计天帝也不会说甚麽。」 「大人你……」 「天庭此刻大概正是混乱不堪之时﹐即便我去了也改变不了甚麽﹐倒不如做些实事更加有用﹐万一这场大水是天外之力﹐我们也好有所防备。」 雀凝嫣然一笑﹐美丽的让人倾醉﹐可沅式和练璞玉都感觉到笑容之间隐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知道﹐这里并不是巨浪的终点﹐无情的浪头还会侵吞无数生命。 第二章 狂潮分疆(一) 一日之差﹐天地迥异﹐地颤的余威渐渐淡去﹐然而大水的波澜依旧壮阔﹐自古以来谁也不知道悬海之水有多深﹐如今这倾泻一击倒是让人们见识了悬海之威﹐汹涌之潮日夜不绝﹐从西南的黄花之海开始往东南方向倾泻而去﹐所经之处无一幸免﹐巨大的陆地变成了海洋﹐朝偏北方行进的洪水甚至冲击到南相城下﹐广大的魔息森林也被大水吞噬了。 巨大的洪水不但改变了地形地貌﹐还吞噬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其中绝大部份是千里迢迢杀入明远天的妖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水势前锋依然指向东方﹐但南相城以西渐渐平静下来﹐面对千里泽国的壮观景像﹐南相城的居民一方面庆幸城池地势较高不受冲击﹐另一方面也都感慨这一场大水将完全改变南疆地貌﹐若是洪水长留不退﹐南疆地域将彻底沦为水国。 站在南相城南城城头朝外张望﹐若是忽略大水造成的危难﹐城外的景色实在美不胜收﹐千里泽国﹐一洼碧水﹐与满天的星河遥相辉映﹐仿佛一颗硕大无比的蓝宝石镶嵌在明远天的大地之上﹐悬海之水清澈无比﹐星光照耀下泛起了一片片彩光﹐为这美景添上无限炫彩。 美景当前﹐可有心情欣赏的人却不多﹐南相四面城墙被地动颤倒了近一半﹐场面颇为凄凉﹐如之工匠们正忙碌地进行维修﹐但如此巨大的城池﹐不可能一日之内便恢复原貌﹐人们不禁担心妖人趁此机会攻入城中。 天帝引着诸臣都站在南面残破的城墙上﹐面对碧波千里的美景﹐一张张面孔显得有些麻木﹐洪水呼啸过後﹐他们便来到了此处﹐等了很久也没见水位有退却的迹象﹐弄得原本高高在上的南相城变成了滨海水城。 派出去的探子都回来了﹐答案都是一样――「南相城以南数百里内全部沦为泽国」 「水漫大地﹐看来这仗也不用怎麽打了。」 人群忽然有人打破的寂静﹐议论声渐起。 「妖军不知道有多少人生还﹐这场大水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我们又何尝不是﹖」 崇华殿武卫大将军遨平长声一叹﹐他从前线回来﹐枫叶峡地势极低﹐又狭在两山之间﹐除了飞上峡顶的天兵﹐其余诸人无一例外都被大水冲走了﹐失踪者中不少更是由天庭赶来增援﹐还未参战便已不知所踪﹐如今峡顶之兵只剩不到原来三成士兵﹐其状之惨着实让人心绪难平。 天帝轻叹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天灾谁也不会想到﹐能有人活着回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大水之後﹐妖军和天庭两方面都受到了巨大的震动﹐面对一个被洪水改造後的世界﹐他们必须做出准确的判断。 最大的疑问就是――洪水从何而来。 天帝和他们的幕僚们都想起了仲平阳﹐还有那一句经典的预言――「西南有水动之兆」﹐如今果然应验了﹐都不胜唏嘘﹐在这洪水到来之前﹐并没有多少人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按照如进真人的提议﹐天帝原打算趁乱发动猛攻﹐然而大水一来﹐把一切计划都打乱了﹐如今只能望洋兴叹。 「陛下﹐此刻妖军攻势被洪水逼退﹐正是重整旗鼓之时﹐大水之源恐怕要速速查明﹐若南疆以後都是如此景致﹐我们的策略也要做相应的调整才是。」 天帝点点头﹐失去了大面积土地固然可惜﹐若是因此能化解妖军入侵之灾倒是不错的收获﹐水患可以慢慢解除﹐敌人若是不清只怕後患无穷。 如进真人淡淡地道﹕「陛下﹐大水之势只是一时﹐如今水力正盛﹐因此到处都是洪水滔天﹐水力过去之後﹐水位便会下降﹐到时一些兵家必争之地便会露出水面﹐务必在妖军之前抢占这些地域﹐日後对妖作战才会有利。」 天帝深以为然﹐目光扫了扫众臣﹐等待更多地意见﹐忽然发现南相雀凝不在﹐微微一愣﹐问道﹕「南相还没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将排众而出﹐正是刚刚赶回来的神策军大元帅练璞玉﹐只见他躬身行了一礼﹐禀道﹕「南相大人并未回来﹐她请臣子代她禀报西南之事﹐而南相大人在洪水到来之後便径直往西去了﹐应该是去调查洪水的来源。」 「这还有甚麽可查的﹐一定是镇魂海的孽龙又在兴风作浪﹐居然把水弄到这里来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控制局势﹐压制妖军的力量﹐其他的事情缓一缓也不迟。」如进真人晃着脑袋﹐一脸不以为然。 练璞玉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如进真人的地位和才能在天庭中曲指可数﹐这种时候与他争论实在没甚麽意义。 其实天帝此刻最忧心的还不是妖军的动向﹐水势如此之猛﹐妖军踪有三头六臂一时也无法解决﹐何况他们初来天界﹐地形地势都不甚了解﹐若要站稳脚跟还需要些时日﹐此刻他最担心的有二﹕一是水患之源﹐若大水真的来自镇魂海﹐孽龙便可随着洪水而出﹐进入南疆地域﹐从此以往﹐只要镇魂海之水所到之处将成为孽龙的地盘﹐天庭长久以来没有在意孽龙完全是因为镇魂海地处偏远﹐对天界无害﹐若地盘扩至整个南疆﹐其危害不亚於妖军﹐天庭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第二﹐大水之力如此强盛﹐此番剑指南疆﹐极有可以侵入天门﹐若是大水穿越天门冲到其他天界﹐问题就更大了﹐做为天帝不能不提前思虑。 众天官见他眉头深锁﹐玉面含霜﹐都道他担心妖军﹐纷纷出言劝慰﹐天帝不得以才把心中所虑一一道出﹐若大的城头立时变得鸦雀无声﹐无论是天门之忧还是孽龙之威都不是轻易能解决事情。 「陛下所虑极是﹐孽龙若至南疆﹐将会对天界产生巨大的影响﹐更让人担心的是孽龙若占了天门﹐日後便再无天人进出明远天﹐长此以往明远天界便再新人加入﹐此事实际动摇明远天之根本﹐必须重视。」 众人都不知道孽龙已被耶律云收服﹐仍在忧虑它的威胁﹐在他们心中孽龙是与天帝同级的高手﹐普通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焦虑不安的气氛竟比初闻妖军之侵之时更加浓烈。 练璞玉与妖军作战已久﹐深知妖军虚实﹐见众人为孽龙的威胁忧心忡忡颇不以为然﹐抱拳喝道﹕「各位何必自寻烦恼﹐此时正是压制妖军的大好时机﹐臣现在便领麾下神策军前往南方索敌交锋。」 天帝抚掌赞道﹕「壮哉!练大元帅不愧是天庭的中流砥柱﹐朕心甚慰!」 练璞玉恭敬地行了一礼。 一旁的如进真人却插了句嘴﹕「神策军只有一万人﹐即便胜了也难以固守﹐我看还是与大军一起行动﹐免得耗费实力。」 练璞玉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听得不太顺耳﹐便欲辞行归去﹐忽然想起一事﹐回身又道﹕「陛下﹐不是臣下抱怨﹐西相北相的动作实在太慢﹐他们坐拥大军不来增援﹐实在说不过去﹐眼下这个时候妖军被大军困住﹐我天帝大军虽然也受重创﹐但飞行部队仍然建全﹐而且战力强大﹐若此时集结飞行大军攻击被海水分割的妖军必收奇效﹐否则时间一直﹐海水退去﹐到时将悔之晚矣。」 说罢练璞玉便离开了南相﹐留下的这番警示深深地回荡在众人心头﹐前次无视仲平阳的警告逢此大难﹐若是再失良机﹐恐怕都会遗憾终生。 天帝为人高雅沉稳﹐行事稳健有序﹐把天帝治理得井井有条﹐但到了乱世﹐这样的行事风格便有些拖泥带水之嫌﹐战机每每稍踪即逝﹐一直按部就班地行进只能处於被动。 这一次他选择了果断﹐练璞玉一走他便派出了两路使者﹐分别往西疆和北疆催促二相出兵﹐东疆已经与妖军交战﹐固此只派了人前去询问战况。 练璞玉领着神策军巡视水乡泽国之时﹐雀凝却在西进的道路上遇到了耶律云等人﹐而这也是一次极其重要的会面﹐影响深远。 与天帝等人一样﹐她怀疑突如其来的大潮是镇魂海和孽龙在作怪﹐孽龙的威胁众所周知﹐谁也不会怀疑孽龙能制造这样的大潮﹐因此她第一个目标便是镇魂海。 一直往西走﹐地面的景致几乎一样﹐除了如孤岛一样的山峰露在水面﹐其他地方都被碧蓝的海水覆盖﹐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地形地貌﹐若没有星空指引方向﹐恐怕连哪里是西方都无法辨认。 过了自己的辖区已经无人的荒原地带﹐因此她也没有太留意地水中的孤岛﹐除了一些兽类不会有其他天人存在﹐唯一让她好奇的还是脚下这片大潮﹐离战场之前﹐劫後余生的天兵忽然传来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消息﹐部下竟然发现只要身躯被海水浸泡便无法使用天册的力量﹐都变成了普通的武士。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雀凝也是呆若木鸡﹐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而且亲自试验﹐果然当双足浸入海水之中後﹐天册的力量就像被封印了似的﹐只能使用**本身的力量﹐如此一来便与人界的普通武士没有任何区别﹐这一发现让天士兵们深感恐慌﹐如果这片洪水有抑制力量的作用﹐那麽接下去的战争就只能是肉抟相拼﹐但他们不知道妖军是否也受到海水力量的影响。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雀凝弄乾了双脚再次飞上天空﹐以最快的速度往西飞行﹐如果南疆之地变成力量封印地带﹐数目占优的妖军便立即占了压倒性的优势﹐南疆很容易便失陷敌手﹐到时候天门也将被妖军掌握﹐有了立足之地後﹐妖军一定会乘盛攻击明远天各处﹐整个明远天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尽快找到方法解除海水的影响﹐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坚定信念的她坐着凤凰灵岛一路往西﹐脚下都是一片汪洋﹐蓝色的水世界与那些「岛屿」相衬颇有些世外仙境的感觉﹐但想到它背後的杀伤力却让人不寒而栗﹐数以万计的妖人和天人在这场战争中被冲走了﹐巨大的洪峰让人失去营救同友的意愿﹐因为没有人相信有人被水冲走了还能活下去﹐除非练习了一些特别的天册。 天空﹐火流星并没有因为大地的颤动而受影响﹐依然准时地划过长空﹐雀凝抬眼看了看天空的红光﹐美丽的脸颊上映出一片霜色﹐明远天在普通人眼中是何等的神圣﹐没想到竟沦落到这种地步﹐若是被妖军侵占﹐那将是三十三天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辱耻。 思绪像是乱麻一样繁琐不堪﹐正当她幽幽叹息之时﹐西方的天空突然出现一片阴影﹐她先是一愣﹐随即放慢速度仔细观察﹐按常理推论﹐孽龙无法离开水域﹐极有可能沿着洪水一直往西走﹐却不可能出现在天上﹐因此从西方来的阴影不可能是孽龙﹐然而西方并无城池﹐只有天河洞府这一处紧要之地﹐心中不免狐疑。 随着阴影渐浓﹐瞳孔中很快便出现了来者的轮廓﹐几个熟悉的身影同时出现让她着实吃了一惊﹐乌亮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出一片惊色﹐随即又是一层喜色﹐因为她认出身影中有两张十分熟的面孔﹐天帅井鹤和观星殿主仲平阳。 很快﹐她又认出一张俊秀英朗的面孔﹐正是有一面之缘的耶律云﹐倒是耶律云身边的女子颇为眼生﹐阴灰色的身影似乎也诉说着阴魂的身份﹐而且跨下之龙也呈同样的形态﹐分明就是两条阴魂。 其怪﹐他们怎麽会同时出现﹐难道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甚麽协议﹖ 雀凝突然想起那数百万魔人﹐心中不禁一动…… 第二章 狂潮分疆(二) 耶律云四人一直飞扑往东﹐为了看清楚地面的变化﹐走的不算很快﹐耶律云和姬娉婷很轻松地便追上了先行的二人。四人边走边看﹐有的时候更是不断地南北折返﹐察看水域的宽度﹐因此飞了许久才进入南疆的边缘﹐却没想到遇上了雀凝。 远离四人便看到远方的天空有一只美丽的凤凰在天空翱翔﹐彩光如波﹐羽翼生潮﹐仿佛一片彩云染得天空也色彩斑烂﹐而那一声声悦耳的凤鸣也是最好的证明﹐耶律云仲平阳等人见过此凤﹐知道是雀凝的坐骑﹐背上那美丽的身影也必然是身为南疆之首的南相雀凝﹐同样露出惊讶之色。 她怎麽来了﹐还是独自一人! 雀凝的美丽仿佛只存在於梦境﹐任何一人只要见她一眼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绝世的容靥﹐耶律云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看到凤凰背上风姿绰约的身影﹐眼中不禁一亮。 姬娉婷虽是女子也被雀凝容靥所迷﹐呆呆地问道﹕「好美的女子﹐她是何人﹖」 不等耶律云回应﹐井鹤率先抢了出去﹐满脸皆是惊喜和兴奋﹐那幸福的目光就像是与心上人重逢似的﹐然而他的呼唤却相当正经。 「南……南相大人!」 姬娉婷不禁莞尔﹐这声音就像十七八岁情荳初开的少年﹐完全不像指挥大军的天帅﹐但想到自己的何尝不是如此便不再笑了﹐转眼不禁瞟向耶律云﹐脸上泛起幸福晕红。 在天界仰慕雀凝美貌者比比皆是﹐井鹤也不例外﹐淡淡的爱慕并不会影响他们的修练﹐反而使得天人的生活更有氛围。 雀凝冰雪聪明﹐天帝像井鹤这样的男子比比皆是﹐像也习以为常了﹐只是井鹤气度不凡﹐英朗中带着儒雅秀气﹐从未有出格的行为或言语﹐感觉相对舒服﹐因此见他如此兴奋也不在意﹐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划过﹐很快凝集在耶律云的脸上﹐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青年如今却是闻名遐尔﹐「天界第一叛逆者」﹐「魔人大首领」﹐这些名号虽然不怎麽好听﹐却也章显出其人的魄力与胆识。 耶律云离远抱了抱拳﹐态度平和近人﹐雀凝的美貌让人不知不觉中便产生了亲近感﹐只是身边有姬娉婷在﹐不便过於亲呢﹐因此保持了距离﹐倒是他身边的姬娉婷连连为雀凝的绝世容靥喝采。 雀凝近距离看了一眼姬娉婷﹐也为她的美貌喝了声采﹐与一般女人不同﹐这个魂状少女给人英气勃勃刚武之感﹐完全没有少女的娇弱做作﹐心中颇为欣赏。 仲平阳与雀凝相熟已久﹐见到她风尘仆仆地赶来已经明白用意﹐沉声问道﹕「南相大人可是为了水动之乱而来﹖」 见到仲平阳让雀凝一阵兴奋﹐这个口吐真言的老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智慧﹐此刻大地异变﹐正需要这样的智者相助。 「仲殿主﹐您的预言终於变成了现实﹐星象之学果然神秘莫测﹐雀凝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今之事还请大人多多赐教。」 「南相大人过谦了。」仲平阳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即便解读了星象还是无法改变明远天的命运﹐西南水动之兆把千里原野变成了一片江洋﹐不知道明远天还会有甚麽变化﹐真让人担心啊!」 「星象没有新的解释﹖」 仲平阳仰头望天﹐片刻後又是一阵苦笑﹐道﹕「星象混沌﹐无迹可寻﹐意味着明远大地充满了变数﹐任何一件小事都足以改变明远天的命运。」 「也是说命运在我们手中﹖」 「正是!」 这样的答应倒让耶律云眼睛一亮﹐既然人力可以改变命运﹐那麽明远族只要努力便有生的机会﹐或许可以用双手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比那既定的命运之路要强百倍千倍。 「大人﹐前线战事如何﹖」井鹤焦急地问道。 「虽然洪水凶猛﹐不过南方的战事倒是受到了控制﹐妖军在洪水中死伤惨重﹐多少还是弥补了不足。」雀凝瞟了一眼耶律云﹐问道﹕「你们怎麽会在一起﹖」 井鹤也把目光投向耶律云﹐神色颇为古怪﹐半晌才应道﹕「这位耶律云老弟触动了悬海﹐高悬空中的大海突然倾泻而下﹐便有了今日之事﹐我们担心这场洪水的威力﹐所以前来视察﹐没想到遇上了大人您。」 「慢着﹐你说这洪水竟是来自悬海﹖而且是人力所至﹖」 雀凝身子晃了两晃﹐震惊的目光落在耶律云脸上﹐这个青年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制造出如此巨大动荡的人﹐但井鹤亲眼所见不会有错﹐脑子顿时乱作一团﹐看来混沌的星象并非没有根据﹐如此巨潮既然能由人力所致﹐其他事情也都可以。 「除了这个恐怖的家夥﹐也没人闹出这麽惊天动地的事情。」井鹤边说边叹气﹐至今依然无法相信如此宏大的景致是耶律云一人所为。 仲平阳同样在叹息﹐星象所示便是天意﹐天意要借耶律云之手改变明远天﹐或许这只是大变革的第一次﹐这些日子与耶律云交流才知道他进入天界的那一天也是妖军入侵的时刻﹐再加上魔族之乱﹐换而言之一切变革都因耶律云而起﹐这个青年并不只是简单的天人﹐而是肩负改变明远天重任的命运之人。 耶律云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天人﹐因此只是耸耸肩并未作答﹐并不想参与天界高层的谈论。 雀凝呆坐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惊愕的目光又在耶律云脸上扫视了一阵﹐诱人的红唇不断轻轻触碰着﹐呢喃自语道﹕「一个人的力量……一个人的力量……」 井鹤了解她的心情﹐自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後何尝不是如此﹐一个人的力量竟然了这种地步﹐普通的思维很难想明白。 「南相大人﹐整个悬海已经不复存在﹐我们脚下的水域便是悬海之水。」 雀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镇魂海的孽龙作乱﹐没想到竟是耶律云牵动了悬海﹐悬海高悬於天﹐突然下坠之力非同小可﹐难怪潮水之前先有大地颤﹐必是大地受不住海水之力因此颤动﹐也难怪水势如此之猛。 井鹤对南疆的战况颇为关心﹐忍不住叹道﹕「如此剧变﹐南疆的战事不知道会变成甚麽样子」 雀凝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不满与责怪﹐看得井鹤颇不自在﹐呐呐又问﹕「我说错甚麽了吗﹖」 雀凝轻哼一声﹐俏脸染上一层薄霜﹐冷冰冰地道﹕「我多次派人催促西相出兵援助﹐至今除了阁下之外再也没有见到西疆的一兵一卒﹐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我南疆的生死。」 井鹤大为尴尬﹐脸色窘得发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却也感到一阵委屈﹐这调兵之事由西相作主﹐自己虽是天帅﹐但也无法擅自出兵。 雀凝知道他的难处﹐怒气发泄後也就收住了﹐淡淡地道﹕「妖军和天界大军被洪水分隔﹐各据南北﹐都在等洪水退去﹐不过东疆的战争似乎一直没停﹐洪水一直奔向东南﹐未必会冲击到他们。」 仲平阳微微颔首﹐这样的情况比想像中更好些﹐洪水给天庭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准备﹐只要洪水水退之前组织好反击计划便极有可能击退妖兵﹐然而他的心中有了比战争更大的事情﹐对战事的变化显得不太关心。 井鹤此时才松了口气﹐只要南疆还守得住﹐心中的不安便少些。 「井鹤﹐西相到底在干甚麽﹖为何不出兵﹖」 「南相大人!」井鹤不得放低姿态﹐低声解释道﹕「西相大人也有苦衷﹐天庭曾下令﹐让西相大人专门追剿魔族﹐当时南疆战事刚起﹐情况似乎并不危机﹐所以西相大人便把精力放在追踪魔族的事情上……」 耶律云听了脸色微变﹐西相竟要全力对付明远族﹐若不是悬河和天河洞府两处屏障﹐恐怕早就被西相大军追上了﹐幸好悬海出了事﹐否则西疆的大军迟早会杀来﹐如今必须想个万全之策确保明远族的立足之所﹐南相到来或许…… 想着﹐他抬眼望向雀凝﹐发现雀凝在也看着自己﹐四目相投就像磁盘一样吸住了﹐当然这并非有关情爱﹐而是两人都从对方的眸子中找了一种共鸣。 井鹤没有在意其他中﹐迳直又道﹕「後来南相大人派人救援﹐无奈西疆之兵已经派出﹐调整作战方略需要时间﹐因此便耽搁下来。」 雀凝收回目光﹐颔首道﹕「西相与我同级﹐我也没有权力指挥他﹐他若真的不派援兵我也奈何不了。」 井鹤被此话一激顿时胀得脸色痛红﹐激动的道﹕「大人放心﹐即便西疆之兵不来﹐我这飞豹卫队也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如此我先谢了。」雀凝嫣然一笑如百花盛放美不胜收﹐比任何感谢之辞都要有效﹐井鹤看得竟然些痴了。 仲平阳见两人说完才开口﹐好奇问道﹕「不知道水势已到何方﹖」 雀凝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水势之猛世所罕见﹐恐怕连天门也要被淹了。」 仲平阳皱紧眉头喃喃叹道﹕「若是悬海之水冲到其他天界﹐事情就麻烦了。」 雀凝哪能不明白这一点﹐只是眼下自身难保﹐已顾不得其他了。气氛突然沉寂下来﹐三位天庭重臣都在明远天的未来而忧心忡忡。 耶律云静默了许久﹐见三人不言便打破了宁静﹐好奇地问道﹕「南相大人﹐依你之见﹐妖军之势还能再起吗﹖」 雀凝沉思片刻後点点头。 「如此大水竟然冲不垮妖军﹖」仲平阳皱着眉头问道。 「这场大水固然让敌人大受损失﹐但我军的防线也不重存在﹐一但对手重整旗鼓﹐再想守住之前的战线就不好说了﹐而且大水改变了地形﹐许多原本无法通过的地方都被变成了畅行无阻的大道﹐妖军人多势众﹐若是分散行进﹐以南疆的兵力根本无法封堵。」 耶律云闻言暗喜﹐若是妖军就此灭亡﹐明远族便没有参战的机会﹐只要妖军存有威胁﹐明远族便有机可乘。 第二章 狂潮分疆(三) 雀凝忽然指着下方的水面问道﹕「诸位可知此水十分诡异﹐只要沾上海水﹐再强大的力量都无法施展。」 「竟然此事!」众人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发出惊叫﹐就连姬娉婷也是尖叫连连。 雀凝重重地点头﹐苦笑道﹕「我亲身试验﹐海中似乎有无形之力封堵人体力量﹐一但进入水域﹐天册之力便再也使不出来了﹐只能像普通人一样行动……」 「也就是说海水冲击的区域都变成无法使用法力的区域﹖」 雀凝无奈地点点头。 「天啊!」井鹤用力一拍前额﹐面如死灰地左右张望了两眼﹐就像一个失去了家园的孤儿在看陌生的世界。 仲平阳也脸色阴沉﹐不能使用法力意味着甚麽他很清楚﹐天界人数虽然不少﹐但士兵比例极低﹐相比之下妖军正是以数目取胜﹐若是无视法力单用刀剑比试﹐恐怕妖人之海会比悬海之水更加恐怖﹐南疆地域将会是他们的天下。 「井鹤﹐你的飞豹卫队擅於空战﹐可以不受海水的影响﹐是我军重要的力量﹐恐怕日後就只能指望你和练璞玉大元帅的神策军连手抗敌了。」雀凝的声音相当无奈﹐飞天之术并不是人人擅长﹐不可能苛求短时间内训练出足够的空中力量。 井鹤拍着胸口高声应道﹕「大人放心﹐我必倾全力相助。」 耶律云听了半天﹐脑海中已经勾划出未来明远天的格局﹐妖军以人数之优占据南疆一隅﹐天庭仍然领有绝大多数地域﹐却必须承受来自妖人不断的冲击﹐恐怕南疆全新水域的北部边界将是最激烈的战场。 「你们为甚麽会在一起﹖不是说耶律云已经成为魔人的大首领吗﹖」雀凝突然把茅头指向耶律云﹐说话单刀直入﹐不留一丝余地。 耶律云并不在意﹐笑了笑道﹕「南相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雀凝微微一愣﹐充满怀疑的目光扫了扫仲平阳和井鹤﹐半晌才点头应允。 耶律云笑着点点头﹐率先朝左侧飞出了五十丈﹐雀凝也随後跟了上去。 「你有甚麽话要说﹖」 「大人你想必知我这些日子都做了些甚麽。」 雀凝点点头﹐虽然耶律云背负了叛逆之名﹐但面面相处倒也没有任何敌意与憎恨﹐只是对这个青年极为好奇﹐不明白是怎麽样一种力量让他放弃了天人的优越生活﹐却与地位低下的魔人为伍。 「或许在天人眼中我是叛逆﹐我也不在乎甚麽叛逆之名﹐只不过想让你们口中所说的魔人有平等的生存机会而已﹐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天人﹐倒是天人不断伤害他们……」 雀凝并不像其他人一样﹐以正邪为做辩论的要点﹐淡淡地应道﹕「魔人呆在魔息之地原也算是平等生活﹐至少天人选择进入魔息之地修练那是个人的选择﹐我从不鼓励﹐也不阻拦。」 「既然如此﹐我下面的话就好说了。」耶律云开怀地笑了﹐像雀凝这样通情达理之人倒是不多见﹐井鹤和仲平阳之後又有了雀凝﹐不禁大感欣慰。 雀凝感觉到耶律云下面的话将会关系到整个明远天﹐因此神经高度紧剔﹐虽然对他颇有好感﹐但在这危难之际不能不多加小心﹐然而耶律云的提议却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大人我希望能助你抵御妖军。」 雀凝呆了片刻才反应﹐漂亮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好奇地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事情﹖」 「当然不只是我﹐还有我手下数百万的明远族人――也就你们口中的魔族﹐除此之外镇魂海数十万阴魂也可以协同作战。」 雀凝终於意识到耶律云的用意﹐脸色微微一沉。 耶律云知道她在担心甚麽﹐含笑道﹕「明远族的处境你也清楚﹐我不是要和天庭争夺甚麽﹐只是要一片小小生存的空间﹐如今西南边陲之地被悬海之水阻隔﹐成为独立的区域﹐天庭何不趁此机会把西南这蛮荒之地让给明远族﹐让他们平安生存下去。」 如此大胆的提议雀凝想都没有想过﹐若在平时﹐任何人也不可能答应﹐但现在局势不同以往﹐她不得深思。 「这个提议对天界有三个好处。」 「愿闻其详。」 「其一﹐天界不必要调兵征剿明远族﹐西疆大军即日便可驰援南疆﹔其二﹐若容许我们参战﹐数百万魔族将从西面攻击妖军侧翼﹐天界大军只需要防御水域宽广北面地带﹐西面由我明远族守卫﹐可以大大减少南相大人你的压力﹔其三﹐刚才听大人说悬海之水禁制一切法力﹐妖军人数众多其势不可挡﹐魔族论法力并不高明﹐人数却是不少﹐而且他们由兽而成人﹐若论肉抟战绝不会输给妖人﹐对於剿灭妖军极有好处。」 听到这三点﹐雀凝大为心动﹐若在以前她绝不会考虑与魔人联手﹐然而经历了南疆之战﹐越发觉得天庭不足以相信﹐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来的援兵﹐倒不如直接利用数百万魔人﹐如此一来既可以压制妖军﹐又可以削弱魔人的力量﹐一举两得。尤其是最後一点最让她心动﹐魔人的肉抟战能力非同小可﹐虎人熊人之类自然不用多说﹐便是蛇人蛙人也都有奇能﹐只不过以往受到天人法力的克制﹐无法发挥罢了。 耶律云凝视着芙蓉玉面﹐闪烁的目光明显说明她已经心动了﹐由此可见南疆的战场是何况恶劣﹐以至於堂堂南相大人不得不求助於外援﹐当然他并不知道雀凝几番求援不果才不得不另想办法。 「若大人不信﹐我愿为质﹐留在大人麾下听用﹐日後妖军被逐﹐明远族安居乐业﹐我愿亲往天庭领受天律责罚﹐绝不反悔。」 雀凝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又转﹐找不到半点虚假﹐心中也觉得如此一来南疆的压力大为减弱﹐半晌後终於点了点。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我答应了!」 耶律云大喜过望﹐拼手道﹕「大人英明。」 「我也是迫不得以﹐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大人请说。」 「悬海之水泛滥不会太久﹐无论水域收缩如何﹐魔族之人不许越过水域之北半步﹐否则杀无赦!」说话时雀凝眼中寒光暴闪﹐完全不像娇滴滴的小美人﹐却有将军之威﹐看得耶律云也不禁一颤。 「这是自然﹐水域之西南就交给我们吧!绝不让妖兵有乘之机。」 雀凝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她自己觉得奇怪﹐如此一来魔人便会堵住妖军西进之路﹐自己可以集结部下守住水域北面﹐再让神策军与飞豹卫队从空中攻击妖军﹐如此一来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想着﹐她忽然见耶律云伸出一只右手﹐愣了愣才把手伸了过去﹐只觉得一只雄武有力的大掌紧紧握住了右掌﹐心中不禁一动﹐再凝望对方﹐虎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感激﹐那是一种生的喜悦。 耶律云同样有如释重负之感﹐南相虽然位不及天帝﹐却也是明远天的重臣﹐既然她答应明远族参战﹐便是接纳了明远族独立的地位﹐再也不是任何杀戮的「魔人」了﹐一但战事结束﹐与天庭之间的直接谈判便可水到渠成。 继仲平阳和井鹤之後﹐南相是第三个愿意暂时停止对魔人行动高层﹐而且她也是第一个明确支持耶律云率领魔人与妖军作战的人﹐因为雀凝深知妖军只是暂时被阻﹐一但水退必然群起狂攻﹐自己部下连番大战之後身心疲惫﹐更有许多人被洪水冲得不知所踪﹐过长的战线﹐再加上兵员不足﹐若是魔人能主动出战﹐就能像巨墙一样堵住妖军的西面出口﹐大大压缩了妖军活动空间。 井鹤和仲平阳都没想到雀凝如此爽快﹐连犹豫都没有便答应了联合作战﹐虽说四相在领地都有自主权﹐但如此重大的事情不请示天庭便擅作主张﹐由此可见雀凝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只要认为是对的就坚定去做。 耶律云和雀凝这次的会谈被後世者称为「悬海协议」﹐对於明远天大地影响极其深远。 「南相大人﹐没有经过天帝陛下的允许便擅自与魔人搭成协议﹐这样的行为恐怕不太好吧!」 仲平阳虽然赞同利用魔人协助作战﹐但对於雀凝如此快便与耶律云达成协议深感不安﹐这麽做无疑是渺视天庭﹐对於天界的内部有着极坏的影响﹐同时对雀凝的前途也极为不利。 雀凝哪能不知道後果﹐只是前线危机重重﹐援兵不至﹐天庭的做事效率实在太慢﹐不得以才越殂代刨﹐见仲平阳一脸忧色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仲大人﹐此事已成事实﹐多说无益﹐我自问问心无愧﹐完全是为明远天的未来着想﹐明远天变了﹐就像这片大地一样﹐在这变动之世﹐若一直拘泥於天律天规只怕无法化解南疆之患﹐若日後有甚麽责难我也一力承担。」 旁边插来一把洪亮的声音﹐铿锵地道﹕「我愿与大人一起承担责任。」 雀凝朝井鹤嫣然一笑以示回报。 仲平阳看着二人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劝﹐之所以劝说雀凝为的不止是她的前途﹐星象所示两句警言﹐其一「水动之兆」已经成为现实﹐因此第二句「中位易位」不能不让他忧心忡忡﹐星象所示中宫南移﹐虽然天帝的确到了南相城﹐但他仍然担心那一句是指雀凝冲犯天帝之兆﹐如今雀凝独断专行﹐无视天帝的存在﹐两者之间必然产生矛盾﹐若裂缝变大﹐「中宫易位」之说便极有可能成为事实。 耶律云很高兴雀凝能有这份决心﹐心里也暗暗立誓﹐必然全力协助雀凝驱走妖军。 「大人﹐既然协议已定﹐我们立即着手商议如何对付妖军﹐我想趁妖军此时立足不稳﹐派遣先锋部队进驻南疆西线﹐占据一些被水淹没的高地﹐等到水退之後便可以压制妖军。」 「我正有此意。」 雀凝此时再看耶律云已不同往常﹐与其他人相比﹐这个青年才是真正的同盟者同道者﹐甚至生死与共﹐亲切感自然是旁人比不上的﹐笑容也份外灿烂。 由於悬海之水依然在奔腾﹐最终会留下怎样的地形根本无法判断﹐耶律云、姬娉婷和雀凝只能凭着现在的水域边界做出军事策划的判断依据。 井鹤决心协助﹐也积极地加入讨论。仲平阳望着三人一魂只能苦笑﹐思索了一阵便在浮云上躺了下来﹐傻傻地望着星空﹐不知道是在研究还是发呆。 第三章 私定密议(一) 明远天大地正经历水与火的考验﹐远东的战火依然持续着﹐悬海之水依然在奔腾﹐就像一把蓝色的大刀从西往东劈﹐切开了大半个南疆以及西疆的南部小片地域﹐总面积占了明远天大地的五分之一﹐虽然海水水位正在渐渐下降﹐但全新的格局已经呈现。 西南﹐黄花之海成了名符其实的大海﹐巨大的海湾形成天然的良港﹐也是海西数百万明远族的安全屏障。 耶律云、姬娉婷和井鹤与雀凝分开後立即赶回到黄花海西岸﹐井鹤只在空中停留片刻﹐便带着麾下的飞豹卫队赶往南疆。 仲平阳并没有回来﹐而是一个人往南方边陲去了﹐谁也不知道上个充满智慧的老人在想甚麽。 黄花海湾西岸﹐明远族人刚刚从大地颤的震荡中清醒过来﹐气氛依然混乱紧张﹐没有人知道发生了甚麽﹐都担心还会发生更大的灾难﹐一些人开始朝附近的树林山岗躲去﹐更多的人留在平坦的原野上等待大首领的指示﹐因为见到二人回归都显得格外兴奋。 「大首领﹐到底发生了怎麽事﹖」 「是啊!天摇地动﹐我的脑子还在晕呢!」 耶律云并不急着解释﹐把各部首领都召集到海边﹐然後才把悬海坠落的事情解释了一次。 听说只是大海坠落﹐首领们虽然惊愕不己﹐但心头的大石也随之放下﹐只要悬海之水不往西方涌去便是最好的消息。 耶律云明显感觉到低落的士气正在回昇﹐心中大为高兴﹐含笑道﹕「各位﹐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要通知大家﹐我已经和南相雀凝大人达成了和平协议﹐只要我们协议天兵击败妖军﹐我们会得到这片大海以西的区域﹐那时大家就可以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心天庭的威胁了。」 消息一出﹐海边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海水激荡的潮声﹐人们都傻傻地看着耶律云﹐无法相信这个梦寐以求的消息是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耶律云和姬娉婷相视一笑﹐同样为这个消息而兴奋﹐规划中的蓝图正一点点成为现实﹐只要妖军败亡﹐这最後包袱也可以放下了。 「大……大首领﹐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南相大人亲口应允﹐我们还商议好行军步骤。」 岸边突然一阵轰笑﹐所有的人都发了疯似的跳跃着﹐谁也顾不得自己首领的地位﹐又搂又抱﹐又笑又叫﹐随着消息传开﹐更多人加入这疯狂的行列﹐整个海边都成了欢乐的世界﹐甚至还有人兴奋过度昏厥。 「万岁﹐大首领万岁!」 「我们得救啊!大首领万岁!」 魔人们的心中耶律云已经提昇到神一样的位置﹐数百万人山呼海啸大叫「万岁」﹐声势之大竟不亚於悬海暴潮﹐是西南边陲一道亮丽风景线 看到这样的场面﹐耶律云和姬娉婷都被深深地感动了﹐眼中闪动着喜悦的泪花﹐这就是「生」的喜悦﹐对於许多人来说生存本就是应该﹐但这些被称作「魔人」的家夥而言﹐从出生之日便要为了生存而拼命﹐没有一刻能感觉到「生」的安全﹐直到现在﹐他们心中的宏愿才得实现﹐就像溺水中的人突然看到了岸边﹐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真的太好了!」姬娉婷深情地望着耶律云﹐口中呢喃不绝﹐心爱的男人建立了一项伟大的事业﹐心中又爱又敬。 耶律云迎着目光温柔笑了笑﹐胸中豪情万丈﹐骤然间满天的星星也不如他的光辉耀眼。 兴奋﹐嚎叫﹐颠狂﹐黄花海湾侧到处都是激情﹐像烈火一样熊熊燃烧。 要让这样情绪冷却下来﹐就如同让悬海之潮停止流动那样艰难﹐突然面对一片崭新的天地﹐就连颇有智慧的首领们也都像傻子一样﹐除了笑还是笑。 一连数日﹐明远族人一直在笑﹐笑得抽筋昏倒者比比皆是﹐有的时候耶律甚至怀疑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白废。 耶律云一直在盘算着进兵的计划﹐这一带水域都盘查过了﹐南北踪宽极大﹐再往南就是极原荒漠﹐那是一片连天人都不愿去的地方﹐环境极度严苛﹐空中有噬人的强风﹐地面随时下陷﹐虽然有些森林地带﹐但不宜行军﹐因此最直接的行军途径就是走水路﹐反正明远族人魔力参差不齐﹐战力有限﹐进入水域反而更加安全。 眼见手下还沉浸在狂喜中﹐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放弃对明远族大军的控制﹐把大军交给各族首领﹐同时他又派姬娉婷往镇魂海去调集阴魂前来助战﹐而他则往北方飞行﹐虎翎不比雀凝﹐未必同意协议﹐之前西相曾经全力布置攻打明远族﹐如今虽然局势大变﹐难保西疆之军不会南下强攻﹐因此北面的地形地况也必须仔细盘查。 飞了一阵﹐他发现悬海之水除了往东狂奔外﹐还有数股小形激流冲向了黄花之海北面的火焰炼狱﹐那无穷无尽的大火已经被海水扑熄了﹐赤色的大地被没水淹没﹐飞在上空依然可以从透明的海水中看到水底红色﹐也许是受到原来地貌的影响﹐水纹中竟然出现了一条条红纹﹐耶律云观察了许久才看不出是甚麽东西﹐因此飞到了水面上。 雀凝所言海水的特性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因此先用凝波玄灵枪伸出手中一试﹐哪知此枪奇妙﹐只是一挥便引动了海水的剧烈晃动﹐一排排白浪翻涌着往两岸冲去﹐露出水底的红色岩石﹐火焰又喷了出来﹐弄得耶律云不敢继续往下﹐生怕一但法力消失便会陷入水中。 红色地带从黄花之海北面开始﹐一直往西北方伸延﹐面积极大﹐地面起伏不同﹐被海水分割之後形成数条平行的河流﹐河间被高耸的红土带分割﹐一排排火焰从红土带上昇起﹐就像喷起的烟花。 碧色的海水﹐红色的火焰﹐形成非常奇特的景观﹐却也天然的屏障﹐海水限制了法力﹐火焰可以灼烧进攻之敌﹐看到这样的地形﹐耶律云越发相信西南之地是上天赐给明远族的家园。 沿着河道一直往西北方向飞行﹐河水不算很深﹐但水流奔腾不息﹐使这一整片原本荒芜的火域变成清凉世界﹐让人感觉相当舒服。 大约过了二百余里﹐这里是西疆的南部山区﹐地形突然上昇﹐高山深峡渐多﹐而悬海之水形成的新河到了此处合而为之一﹐聚成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并与西疆南部的一条重要河流――晶水河相连﹐这里晶水河的上游﹐周围都一片重山峻岭﹐山高峡深﹐除非飞行﹐否则几乎无法步行穿越﹐步军不可能走这里﹐心中的大石便放了下来。 若西疆之兵南征﹐最有可能的道路便是原来悬海所在的位置﹐其他地域只要派些监视者便可﹐好在明远族内种族众多﹐像星晶兰这类植物虽然不多﹐却也有足够沿河摆放﹐监视北方动静。 待他再次回到黄花之海﹐姬娉婷领着数十万阴魂已经到了黄花之海。 明远族对阴魂倒是颇为忌惮﹐谁也不知道这些虚体有甚麽力量﹐都避而远之。姬娉婷也不愿两族之间产生任何冲突﹐便带着阴魂进入黄花之海北面。 「娉婷﹐辛苦你了。」 「不辛苦﹐反正他们也无事可做﹐需要的只是你的仙酒。」姬娉婷还以会心的微笑。 「仙酒之事你大可放心。」耶律云扫了一眼明远族庞大的阵式﹐微笑道﹕「看来疯了几天他们都平静了。」 「看来是了。」想起这数百万疯笑的样子﹐姬娉婷忍不住抿嘴一笑。 「既然如此﹐我打算立即进兵﹐此番归回来﹐水域似乎稳定了许多﹐只要打造木船﹐很快便可以杀入南疆。」耶律云越想越是兴奋﹐只要盼着立即与妖军决一死战。 「这些人真的能行吗﹖」 姬娉婷明显谨慎些﹐相处时短﹐魔人的战斗力如何她并不清楚﹐只觉得这些人行事没有章法﹐做起事来乱七八糟﹐很难成大事。 「事到如今﹐不成功便成仁﹐无论我还是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耶律云笑了笑便飞往明远族阵中召来首领们便商议起造船东进的计划。 数百万人要造兵船自然不是难事﹐前几次造大筏时他们已经有了经验﹐这次出征关系要西南之地建国的大事﹐所有人都处於极度兴奋的状态﹐做起事来份外有力﹐别说造船﹐就算填海这样的事情﹐恐怕只要耶律云一声令下他们也会疯狂地执行﹐因为「生」的希望太可贵了。 工作之时﹐他们常常傻傻地回头看了一眼﹐在他们心中身後的大地便是新的家园﹐从此以後不再需要流浪﹐不再需要旁徨﹐只是一眼﹐他们便全身充满了力量﹐工作更加有劲。 一夜﹐仅仅是一夜﹐百万人凝结出的汗水便化成了五十艘巨型木筏﹐明远族人都没有智慧﹐根本不知道兵船应该如何制造﹐耶律云也不想花太多时间让他们学会造船﹐因此简单的木筏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拼命工作的成果在黄花海湾一字排开﹐魔人用他们的蛮力和不算太多的智慧把木筏造得又大又坚固﹐虽然是如此五十艘巨型木筏也只能承载五万人﹐对於百万之众的明远族而言根本不够。 耶律云却不担心﹐如今的任务是抢滩登上被海水淹没的重要据点﹐因此快速把士兵运到日後的战场才是重点﹐即便只有五十条木筏他也下令登船。 当然﹐这支先头部队都是肉抟战的高手﹐以熊武有力的熊人、虎人、狮人、象人为主﹐再配上空中护般的雕族和鹰族﹐乘着木筏浩浩荡荡便往东而去。 耶律云亲自率领这支前锋部队﹐後面的部队都交给了姬娉婷﹐虽然只是一个阴魂﹐但「阴阳雪」的力量非常强大﹐龙魂的威武雄姿也足以震摄留下的明远族。 局势的发展似乎正向好一面发展! 这边浩浩荡荡﹐杀气腾腾﹐东面的雀凝也没有闲着﹐自从与耶律云约定之後﹐她不再理会西面的防御﹐放心地交给随时都会出现的魔人﹐这份沉稳和自信不但她自己奇怪﹐井鹤和练璞玉都感到莫名其妙。 尤其是练璞玉﹐前次与耶律云打赌输了﹐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人﹐听说耶律云要带领魔族参战﹐与天界大军共同防御﹐觉得很不可思议﹐然而眼下的局势似乎证明这样的决定非常明智﹐原来蓝草溪一线的军队经过整编和收缩﹐少了二分之一的防线﹐兵力厚度明显增加﹐士兵有了轮替可以更好的休息﹐伤员也得以运往更好的地方休养﹐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了雀凝的判断﹐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决定将来必然会有後遗症﹐一但战事结束﹐天庭绝不会饶恕这样的独断专行﹐雀凝的下场恐怕极为不妙。 雀凝似乎早已把荣辱生死至此度外﹐做事依然雷厉风行﹐很快就整理好全新的防御﹐至於南疆中部和东部的战线她再也不插手﹐那里有天庭的援兵﹐还有天庭派去的各路高手﹐犯不着再花时间。 对於近乎独立的行动方式﹐无论是井鹤、沅式亦或练璞玉都感到十分担忧﹐这日不约而同找上了雀凝。 第三章 私定密议(二) 雀凝正准备带人巡视海水退却的情况﹐见三人结伴而来知有大事﹐因此唤退了部下﹐含笑问道﹕「三位有何要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後职位最高的练璞玉开了口。 「大人﹐恕我直言﹐自打您从西面回来之後便再也没有去南相城晋见天帝﹐与魔人的协定也没有知会天庭﹐军事部属更是独断专行﹐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是啊!天庭不会允许这样的行为﹐万一以此为由降罪於大人﹐事情就麻烦了。」井鹤显得忧心忡忡 「难道我这些日子的决断有何错失吗﹖」雀凝淡淡一笑﹐甩身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书细细翻阅。 「这倒没有﹐只是……天帝陛下坐镇南相城﹐任何军务大事还是先行禀报上去比较好。」 雀凝笑而不言﹐话锋却指向别处﹐道﹕「大水之後﹐我们好不容易整顿兵马﹐退到这沁阳湾高地﹐防线已固﹐军力渐盛﹐只等耶律云人封住妖军的西面便可两面夹击﹐必能收到奇效。」 三名男子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名美丽的女子如此固执。 雀凝见了三人脸色已经猜到了大概﹐轻笑道﹕「我知道三位替我担忧﹐不过我一心为了明远天﹐问心无愧﹐也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可……」 雀凝秋波似的双眸突然染上了一层淡雾﹐目光穿过三人射向远方的星锭﹐喃喃地道﹕「耶律云也是如此﹐认为自己是对的便拼命去做﹐任凭风吹浪打﹐刀剑加身也绝无反悔﹐我虽然没有他的魄力﹐却也不能差得太远。」 三人对视了一眼﹐这才知道雀凝竟然是受到耶律云的影响﹐都无言以对。 「也许你们不相信﹐听了那个家夥的故事﹐我突然觉得那样的生活或许才更有意思﹐在南相城呆了这麽多年﹐每日做的都是繁琐小事﹐周而复始﹐即便昇到了更高的层次也是如此﹐远不如他活得洒脱自在。」 「大……人﹐不是属下多嘴﹐这样的想法可要不得﹐天界诸人各有其责﹐大人肩负南疆安危﹐这些年把若大的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管着天门要地﹐这番成就绝非他人可比﹐何必去学一个初入天界的小子。」沅式说罢转眼朝身边二人连施眼色﹐希望他们帮着一起游说。 练璞玉点头附和﹐又说了一番长篇大论﹐与沅式之言没有甚麽区别。 井鹤的反应犹为奇特﹐呆呆地看着雀凝一言不发﹐若是旁人见了以为他被美丽的容靥所迷﹐帐中之人却知道他必然是思索的要事﹐因此都没有催促。 半晌﹐井鹤忽然抬了抬头﹐喃喃地道﹕「前些日子我与观星殿仲殿主同行﹐听他说了不少道理﹐原也没有放在心上﹐听了南相大人之言倒是有些感悟。」 「哦!说来听听﹐仲大人必然高论。」 「仲大人自打见了耶律云便常道此人是天降煞星﹐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明远天的命运﹐若论其势﹐此子本不应该来明远天﹐只是不知道为何来了这里﹐还引动了许多匪疑所思的事情﹐各位大概有所不知道﹐妖兵入侵正是耶律云进入明远天之日﹐甚至连接明远与天外异岛的妖阵都是耶律云误打误撞解开的……」 三人听了都脸面露惊色。 「魔息森林的封印也是由那把逆麟天杖打破﹐因此才出现魔人冲击南相城的一幕﹐如今悬海倒倾﹐天界又陷入更大的麻烦﹐还是因为他﹐或许踏着他的脚步才是明远族的未来。」 沅式和练璞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雀凝则低头沉默不语﹐眼神如乱波轻动﹐流离在双手之间﹐明显在思索着甚麽。 井鹤最後感慨道﹕「仲大人还说﹐星象所示中宫易位﹐此位更指南方﹐若此星象成真﹐不落在耶律云身上便落在南相大人的身上。」 「我﹖」雀凝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腾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井鹤﹐那严正的神色并不像是说笑。 「中宫易位!」练璞玉脸色有些发白﹐看了雀凝两眼後轻轻摇了摇头﹐若说南相承继天帝之位倒也没甚麽﹐若是耶律云领导明远天实在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雀凝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花枝摇乱﹐扰得三名男人眼睛都花了。 「大人因何发笑。」 「我没有那份野心﹐耶律云也没有。」 「您没有野心我们信﹐可耶律云不可能没有﹐否则他不会放弃天人高贵的身份与叛军为伍﹐为的不就是统率数百万大军的权威吗﹖若是有机会成为天帝﹐他一定不会放弃。」 雀凝撇了练璞玉一眼﹐笑着摇头道﹕「你不知道他的想法﹐这麽猜测也没甚麽错。」 「大人莫非知道﹖」 「嗯!那是个怪人﹐天下最怪的人之一……」想到那张英朗洒脱的身影﹐雀凝心头突然浮现淡淡的思念﹐「他不过是明远天的匆匆过客﹐目的地并非此处﹐而是天外异岛。」 「这话信不得﹐谁会无缘无故跑到那种险恶的地方去﹐这一定是假的。」 井鹤却知道这一点﹐应道﹕「大人此言不差﹐我也听他说话同样的话﹐天外异岛之一的寒狱岛是他此行的目标。」 练璞玉不得不收回原来的想法﹐愕然看着二人﹐既然是明远天的过客﹐又如何引发如此之多的乱象﹐实在让人想不通猜不透。 「耶律云的事不用多说﹐日後自会有公论﹐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随着退却的海水前进﹐直到这条东西贯穿的大河完全平静为止。沅式﹐井鹤﹐练大元帅﹐空中袭扰之事就靠你们了。」 「大人放心。」 雀凝眉尖一挑﹐突然拍案而起﹐铿锵有力地道﹕「我乃南相﹐南相之事本就是我职责﹐除非天帝撤了我的职﹐否则任何事情我都有权力决定﹐你们不必担心﹐只要去做就好。」 「是﹐大人!」三人为她的卓约飞扬的神采而倾倒﹐长身一揖到地。 此时帐内四人已经形成一个军事小集团﹐麾下有近十万天兵﹐除此之外还有四支精干的空中部队﹐雀凝自己的亲卫军﹐练璞玉的神策军﹐井鹤的飞豹卫队以及沅式的神雕营﹐集天庭、西、南三域之大成﹐可以说是天界最强大的空中攻击组合之一。 沁阳湾的南面是一片极宽的水域﹐一直伸到极南之地﹐再往西便是耶律云准备进驻的紫阳坪﹐那里原是一片高地丘陆﹐大水之後便是成了水上岛群﹐面积颇大﹐上面布满树林草地﹐原本由沅式的神雕部队控制﹐避免被妖军所占﹐如今空了出来﹐为的就是让明远族进驻此地後封堵妖军西进的路线。 一场巨大的变革俏然无息出现在南疆大地之上…… 做为临时都城﹐南相城如今繁华似锦﹐热闹非凡﹐这像不像天庭那样拘束﹐平民更喜欢此处﹐再加上水患和妖患迫使许多天民进入此城﹐使这南疆第一大城人头涌涌。 因为天帝的到来﹐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消除﹐没有人会怀疑天帝的力量﹐有他亲自坐阵﹐再强大的敌人都不可能占便宜。 天帝和众臣把南相府当成临时指挥所﹐日夜不停地布属对妖作战一事﹐如进道人等人都为智囊﹐每日出谋划策﹐从议事堂中那张硕父的战事地形图看﹐倒也把南疆的战线布属得极为妥贴。 当然﹐在前线士兵看来﹐这不过是纸上谈兵。 水势日渐平缓﹐南相城外的水位比之前稍微低了一点﹐虽然幅度不大﹐却也使军方大为紧张﹐日夜留意水域边界的变化﹐只要露出一寸陆地﹐他们绝对不会错过﹐立即派人占领﹐避免落入敌人之手。 然而更让他们紧张的还是妖军的动向﹐虽然受到大水的冲击死亡无数﹐但妖人兵源仿佛一个永远也不会枯竭的泉眼﹐在天门及无夜城附近的妖军依然庞大﹐东南方许多没有被海水冲击的地域都成为妖军的落脚点﹐不过他们暂时没有再发动攻击﹐但任谁都明白这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一但水势稳定﹐这些人还会倾巢而出。 消息不断传到南相城﹐天帝也忙得焦头烂额﹐天庭的生活何等轻松﹐来到南相城才意识到四相的压力﹐不禁连连感慨。 「陛下!」 天帝抬眼一看﹐如进真人等智囊都到了身侧﹐含笑问道﹕「各处防线都视察完了﹖」 「嗯!中路防线全部检查完毕﹐妖军很难大举渡过如此宽广的水域﹐威胁不会太大﹐因此东面和西面估计是他们主攻的方向。」 天帝沉吟了片刻又问﹕「依各位所见﹐妖军主攻东方还是西方﹖」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猜测与赌大小没甚麽区别﹐他们也无法洞察妖人的想法。 天帝不得他们回应﹐喃喃地道﹕「妖军东路已经侵入东疆地域﹐枢枫倾东疆之兵守一域﹐想必妖军很难突破﹐倒是西面多少让人有些担心﹐雀凝的麾下只有十万天兵﹐加上一万神策军也不过十一万﹐要抵抗百万之众多少有些难度。」 「那也不怕﹐我堂堂明远天﹐岂能会不敌小小的妖人﹐陛下请放宽心﹐踪使没有西疆援兵﹐以我天兵之威﹐妖人别想再占任何便宜。」 厅堂人随即一阵欢笑﹐气氛轻松到极点﹐一群天界大员不像是领兵抗敌﹐倒像是出外狩猎﹐就连天帝也是如此。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美好的愿望只能让南相城内的气氛轻松些﹐却无法改变明远天的变革大潮﹐随着东方来的使者狂奔入城﹐新的动荡又出现了。 东相战死! 第三章 私定密议(三) 遥远的东疆﹐是明远天四大疆域中面积最大的一块﹐江河湖海﹐高山丘陆﹐危峻深峡﹐茫原巨谷﹐这片宽广的大地上各种地形星罗横布﹐气势磅礡﹐意象万千﹐居住在此的天人们都很喜欢这片美丽的家园。 与其他三块疆域不同﹐东疆的最东面有一块与明远天主大陆分离的小陆地﹐名叫裂空幻地。裂空幻地面积硕大﹐大约是东疆七分之二的面积﹐与大陆相隔大概二十里﹐飘浮在虚空之中﹐天人只能飞至裂空幻地﹐不过由於只有二十里﹐上岛并不困难﹐而且东疆在两侧都设有名叫「轻云车」的运输工具﹐无法飞行的人可以随便往来。 裂空幻地之所以引人瞩目﹐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此地正中有一座空山﹐空山之巅有一座巨大的漩涡之门名叫「空门」﹐与南疆的「天门」遥遥相对﹐一个是通往天外七十二异岛之门﹐另一个则的通往其余诸天及人界之门。 当然﹐天人都不喜欢天外异岛﹐除了获罚被发配之人﹐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接近空山﹐因此在人们的心中这是不祥之山﹐凡是来此之人便永无回头之路。 其实四大疆域都有特性﹐南疆的「天门」其重要性是人便知﹐东疆的「空门」为人所恐惧﹐而西疆的「天顶」则是希望之所仙缘之源﹐只有北疆似乎稍次一些﹐那里大部份区域长年为冰雪覆盖﹐人们除了去风雪修练外很少进入冰域﹐因此千万年来﹐天人对於北疆之地依然有些陌生﹐然而天帝却知道冰雪万里的大地之下座落一片冰府﹐与四大洞府相连﹐是明远天大地的力量之源﹐价值就如同鬼域的弑魂山。 明远遭逢妖军入侵之难﹐数以万计的妖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自打抚南天帅古之博战死之後﹐妖军之势已入东疆﹐若不是东相枢枫率领大军顽强抵抗﹐後果不堪设想﹐这些日子战线一直维持在东疆与南疆交界之处﹐原本已经侵入东疆内腹的妖人又被赶回去﹐士气大盛﹐没有人会想到首先出问题的便是人这条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 与南疆不同﹐大地震後倾天之水一直奔入南疆﹐所向披靡﹐但由於地势之故﹐巨潮进入南疆便朝正南和东南奔流﹐却折向东北﹐因此东疆之域只有战火而无洪水﹐当大地颤结束之後﹐妖军便再次发动猛攻。 东相枢枫是明远天一代名臣﹐执掌东疆之域竟比天帝在位时间还长﹐总共一千七百六十一年﹐可以说是老臣中的老臣﹐名宿中的名宿﹐许多人都曾相信他会成为天帝最佳人选﹐虽然最终没能成事实﹐但人们对他的评价依然极高﹐无论政治、民生、还是军事都深其法﹐东疆之域也因此人口众多﹐军力强盛﹐天民安居乐业﹐没想到遇上万年罕见的妖军入侵。 「大人。」 听到帐外的声音﹐枢枫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眼看了看﹐见是剑武士卫队主将曹暄﹐好奇地问道﹕「你不在前线怎麽到此来了﹐莫非前线出现了状况﹖。」 曹暄躬身行礼﹐面带忧色地叹道﹕「妖军攻势依旧猛烈﹐我们也发现他们又增兵了﹐单看敌队的厚度﹐恐怕是原来的两倍。」 「两倍﹖」枢枫倒吸了口凉气﹐却并不意外﹐这反应让曹暄颇感惊讶。 「大人莫非早已知道﹖」 枢枫拿起桌面一封书信扬了扬﹐轻叹道﹕「天庭来报﹐前些日子的大地颤乃因悬海倾泻﹐巨潮奔腾而下﹐淹没了南疆大片地域﹐南疆的战事因而中断﹐洪水未往东流﹐直插东南﹐把南疆之地的妖军和我天兵分割南北﹐因此南疆中腹皆无战事﹐而南疆东面的区域并非受到洪水冲击﹐妖军之势仍凶﹐他们无法去攻南相城﹐因此只能往我东疆而来﹐数目之大可想而知。」 曹暄恍然大悟﹐但随即面如死灰﹐前方战事一直都呈拉锯之势﹐妖兵若再添兵﹐压力暴增﹐不知道人数劣势的天兵能否挡得住﹐心中忐忑不安。 枢枫见他的神情窥全豹﹐淡淡一笑﹐安抚道﹕「你倒也不必太担心﹐我东疆兵强马壮﹐又有地势之利﹐妖军虽众却也奈何不了我们﹐你那剑武士卫队是我精锐之师﹐只要奋力作战便可﹐其他事情就不必担心了。」 曹暄连忙连头称是﹐然而他此行并不只是为了通报敌军增兵﹐却是为了刚刚在两阵之间破土的一件宝物。 那是一座八叶金莲香炉﹐花苞形的金色香炉﹐底座由八片莲叶重叠而成﹐出土之时便已是金光灿灿﹐然而奇怪的是此宝破土之後自行悬浮於空中﹐妖军和天人见其特别都想取得此宝﹐夺宝之战更是激励﹐不少人曾经接近过此宝﹐然而刺目的金光即便闭上眼睛也一样穿透骨肉﹐像千支小针一样﹐凡是接近之人都被刺得哇哇大叫﹐因此两方都以为是邪物﹐不敢靠近。 「竟然此事!」 听到曹暄的描述﹐枢枫不禁大为好奇﹐天界屡出奇宝﹐各归有缘之人﹐这并非甚麽大事﹐他自己也曾在修练时得到了一把霸海紫龙鞭﹐与所学天册「神鞭册」相合﹐因此才能成为天界众多高手之一﹐前线既然有此奇宝出现﹐定然不能忽视。 「此宝分割两方﹐两军无法交战﹐属下不知如何处理﹐请大人明示。」 「我去看看﹐若能收得此宝﹐定然有助破大妖大计。」 枢枫腾身而起﹐随同曹暄一起赶往前线﹐孰不知壮士一去不复返﹐明远天的格局也因此出了新的变化。 八叶金莲香炉破土的位置在东疆边界的云莲谷﹐由於谷内呈莲花状﹐因此得名「云莲谷」﹐东疆与南疆相接的一条要道便穿行谷中而过﹐因此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云莲谷北面出口十里有一城名曰「肃武」﹐城虽不大﹐却是南北要冲之道﹐此时已经成为军事重镇。 妖军突袭抚天帅大营﹐杀死古之博﹐继而北方进袭﹐占领了谷南三十里外的焦河城做为据点﹐前锋大军侵入谷南﹐与守住谷北出口的东疆之兵相遇﹐两方这些日子死拼杀﹐不知多少生命在谷中流逝﹐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凄凉至极。 枢枫很快便来到云莲谷﹐谷内两方已经完全罢战﹐但谁也不敢退让一寸﹐分别立於八叶金莲香炉的南北﹐相隔仅有五十丈﹐可以说指弹便至﹐两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甚至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东相大人到!」 一声叫喊後﹐天兵方阵立即出现了骚动﹐人们纷纷向两侧挤去﹐让出中央一条半丈宽的道路﹐充满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北方谷口﹐期待枢枫的到来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枢枫深得军心﹐其中一点便是他的笑容﹐年纪虽大﹐但仍然表现出潇洒不羁的英雄气慨﹐让人一见倾心。他虽是文士长相﹐却深得兵法之要﹐妖军如今势大﹐数目众多﹐一时间难得取胜﹐若是着急抢攻反而落入下凡﹐因此这些日子他只让各处天兵守住关口要塞﹐再派空中部队来往巡视﹐避免重蹈前人覆辙。 迳直穿过通道走到阵前﹐枢枫平和的目光首先落在五十丈外的妖阵﹐清楚地看敌阵中各种奇形怪状的妖物﹐大耳的﹐尖鼻的﹐单眼的﹐三足的﹐要多怪有多怪﹐一个个呲牙咧嘴﹐叫嚣者不计其数。 天军的高级将领们都挤到了枢枫的身边﹐曹暄随身而立﹐指着上方道﹕「那金光便是破土之宝﹐如今分隔两阵﹐不知是吉是凶。」 「必是吉兆!」 枢枫朝声音传来处望去﹐说话着是一个齿白唇红的青年将领﹐看样子也就二十岁﹐长得细皮嫩肉﹐若不是一身银色战铠很难想像他是军官。 青年名叫匕锋﹐是曹暄麾下剑武士卫队的一位偏将﹐虽然年纪轻轻﹐武艺却是不俗﹐十五岁时在天顶仙缘大会时得到天册「锁剑诀」﹐练了三四年已经小成。 见众人看着自己﹐匕锋有些窘迫之态﹐脸色一红低下了头。 「借你吉言吧!」枢枫呵呵一笑。 仰望上空﹐金灿灿的香炉高悬在离地十丈左右的空中﹐香炉周围不断释放出刺眼的光芒﹐虽然相隔了二十余丈﹐枢枫依然觉得到双眼微微刺痛﹐心中不禁骇然﹐同时也断定此炉必为奇宝。 「此物何时出土﹖」 曹暄禀道﹕「大约三个时辰之前﹐两军正在撕杀之际突然有金光浮现﹐大家都被光芒弄花了眼﹐只好後退﹐这东西开始还是像花苞一样缩在一起﹐但很快那底座八叶金莲便绽放了﹐金光更盛﹐谁也无法接近它。」 匕锋又插嘴道﹕「大人离去至今﹐香炉又昇高了一丈﹐似乎还在往上昇。」 枢枫撂着下巴花白的山羊胡细细思索﹐此物早不破土﹐晚不破土﹐偏在两军交锋之时破土而出﹐还要将两军分割﹐似乎冥冥中有天意作怪﹐只是不知道这天意到底是倾向天界还是倾向妖军﹐心里不禁忐忑不安﹐自己虽然权倾一方﹐却也不是万能﹐万一妖军破了防御侵入东疆腹部﹐事情就麻烦了。 他却不知道妖军也然有同样的担忧﹐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南疆水祸势大﹐水域宽广﹐水性古怪﹐要想进攻就必须渡过那片禁法区域对攻方极为不利﹐因此东疆成为妖军攻击的重要目标。 有一点天人都不知道﹐东线妖人由东路北上﹐目标便是那与明远天大陆分割的裂空幻地﹐因此东线的攻势远比其他方向更加猛烈。 金光万丈﹐如同细雨般洒片大地﹐整个云莲谷都被金光笼罩﹐随着八叶金莲香炉在空中慢慢地旋转着﹐金色光束越来越细密。过了半日﹐香炉停止上昇﹐却又昇起了粉红色的轻烟﹐似乎有人点燃了香炉里的香。 轻烟袅袅而上﹐娥娜之姿宛如少女一般﹐配以粉红之色更加合衬﹐不失为天空一奇景﹐地面之人看了无法连连称奇。无论妖人还是天人都忘记了自己身在战场﹐无不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目光随着红色烟霞缓缓上昇﹐此时就是有人挥剑相向﹐恐怕谁都难逃一死﹐幸好在场的人都没有这份闲心。 第四章 粉火焚天(一) 枢枫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间又找不出原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久历事故的他知道这是危机到来时才会有的感觉﹐心里更是忐忑﹐担心这飞天的轻烟会对天界大军造成巨大的冲击﹐目光突然朝北方甩去﹐扫过之处人们都忘着天空﹐谁也没有在意其他。 是不该让士兵退出云莲谷据守谷口呢﹖ 他不敢随意决定﹐毕竟寸土之争足以影响整个大军的士气﹐对其他战线也会有连带的影响﹐可心头的不安挥之不去﹐总觉得有甚麽大事将要发生。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耳边传来匕锋的惊呼。 「粉云快把谷口罩上了﹐真是好玩!」 少年人的稚声让枢枫顿觉轻松﹐此宝出自天界﹐定然不会是甚麽妖邪之物﹐即便不属天人﹐也断不会害人。 空中的粉色烟雾越来越多﹐很快便在谷上方铺了薄薄的一层﹐星光穿透其中似乎也被染成了粉红色﹐照在谷内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景像。 「真是奇观啊!」 曹暄等将领都在连连赞叹﹐粉红色的天空加上被折射的星光﹐比任何风景画都要美﹐即便是不通文墨的大老粗们也一样被吸引。 枢枫看着不断扩张的粉色天空﹐心里突突地跳动﹐仿佛天空的红色就像一块艳丽的棺材盖﹐而他们就是棺材内的死屍﹐即便没入土中。 为何突然冒出如此不祥的感觉﹐他并不知道﹐却肯定一定有某种原因﹐或许是上千年执掌东疆相印的经历﹐他不知不觉地开始向北方谷退去﹐而他自己并不知道身躯在退﹐因为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天空的粉红﹐此时的粉红几乎覆盖了整个云莲谷﹐因此任何角度看天空的景致都是一样的。 他低头看了看身侧之人﹐全都望着上方。 「你是叫匕锋吧﹖如果我没记错。」 「……在!」匕锋呆了呆才收回目光﹐恭敬地朝枢枫行礼。 「你立即去肃武城﹐传我将令﹐前线各路军马全线戒备﹐一但发出突变立即行动。」 匕锋应了一声立即朝北方狂奔﹐不时还回头张望天空﹐似乎舍不得那美丽的景色﹐然而东相之令不可违﹐他也只好忍痛离开了﹐孰不知这走便把小命找了回来。 轰隆!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雷鸣。 枢枫身子没由来的一颤﹐在天界千余年都不曾被雷声吓过﹐心中一阵发虚﹐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额上不知不觉沁出冷汗。 随着第二第三声雷鸣传来﹐被粉色迷住的天人和妖人都清醒了﹐目光回到谷内﹐忽然发现刚才还清晰可辨的敌阵在粉雾的影响下变得十分模糊﹐似雾似雨的粉色完全把两阵隔开了。 一阵莫名的心慌开始在人群中漫延﹐无论敌我。 「怎麽回事﹖视线越来越差了。」 「这烟会不会有毒啊!」 一个「毒」字便让整个山谷的人陷入恐慌﹐尽管两个种放的文字言语都不相通﹐然而感觉却一般无二﹐当天人阵营陷入可能被毒雾攻击的恐慌时﹐妖人也随即想到了这一点﹐惊叫咒骂声此起彼伏﹐山谷的回音又把这些声音放大﹐感觉就像天摇地动一般。 枢枫不知不觉退到谷口的枢枫此时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沉﹐堂堂东相竟然被环境所摄仓惶退走﹐若是被部下发现﹐一世英明就丢尽了。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士兵们都陷入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一张张面孔绷得僵直﹐目光中闪烁着恐惧之花﹐只要触及粉红便会不停地跳动﹐许多人不知不觉地往後退。 到底是怎麽回事﹖ 枢枫见过了无数奇宝奇景﹐却从未经历过如此古怪的事情﹐金灿灿的香炉出自天界﹐应该是正义之宝﹐为何又让天人感觉到恐慌﹐左思右想怎麽也想不明白。 「大家冷静﹐大家要冷静!」 军官们开始高声呼喊﹐混乱的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准备後撤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然而这一步却成了他们终身之憾。 「那是……」 人群中突然传来惊呼﹐紧接着是更多紧叫﹐声音越来越尖锐﹐同时还夹杂着妖人们惊恐万状的嚎叫﹐枢枫的思绪被打破了﹐抬眼朝天空望立即被吓呆了﹐原本只是覆盖云莲谷的粉红薄雾不知何时已经扩大到整个天空﹐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天空﹐粉的那样可爱﹐粉的又那样可怕﹐八叶金莲香炉似乎要把整个明远天都薰满了它的粉色之香。 第四章 粉火焚天(二) 枢枫不敢下令全军撤退﹐却也不敢让所有人固守在云莲谷﹐担心会出甚麽差池﹐最後只下令谷中士兵退到北谷口﹐一方面便於行动﹐另一方面也不至於因为天上奇观而损失战线﹐这一招不可不谓高明﹐然而世事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粉色天空开始下起了粉色的雨点﹐站在远处观望着人都被美丽的粉色小雨倾倒﹐赞美或叫好之人数不胜数﹐然而很快就沉默了。 火! 粉红色的火焰将大地与天空的粉雾层连接起来﹐就像一道粉红色的火幕屏障放在东疆的大地上。 云莲谷中﹐没有及时退走的妖军都被粉红色小雨点燃了﹐奇妙的火焰一但着身就连水也无法熄灭﹐妖人们声嘶力竭地哭喊救命﹐空气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噫呀怪叫。 北谷口﹐天兵遭遇与妖人一样﹐虽然退到了谷口﹐可依然没有脱离粉红之火的侵袭﹐原本如细雨飘在空中的碎粉突然点燃了﹐整片的军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连接成片的粉红色火焰完全吞没﹐叫声同样凄厉﹐曹暄等天将也在其中﹐无一幸免。 最可怜的莫过於枢枫﹐在明远天活了二千多年﹐其中一千多年担任东相要职﹐即便没有成为天帝﹐也是众人敬慕的对象﹐没想到在这危难之时竟死於八叶金莲香炉的奇妙力量之下。 他原本有机会逃亡﹐但是面对数以千计的天兵没入大火﹐他实在不忍心放弃﹐拼着一身力量前去救人﹐可惜此天火非同寻常﹐堂堂的东相也无可奈何﹐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可惜。 粉红火幕并没有因为吞噬了两军而消失﹐反而随着不断膨胀的粉色天幕朝东西扩张﹐很快就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千公里巨大火幕﹐直接把东疆与南疆隔开了﹐而死在火中的生命成千上万。 原本充满生机的千里大地转眼之间变成了炼狱﹐尽舌任何人看到这美丽的炼狱都会被它倾倒。 就在大火吞噬生命之时﹐八叶金莲香炉再一次昇高﹐一直到粉红色天幕之顶才停下来﹐虽然不再喷出粉雾﹐但依然金光灿烂﹐百里之外也能看到它释放的光芒﹐然而在人们的眼中这片金光已经成为死亡的代名辞。 肃武城头﹐一个年轻的身影呆呆地看着瀑布般摭住前方的火幕﹐心情久久不能不平息﹐若不是枢枫的命令﹐自己已经丧身火海了。 「东……相……大……人!」 「甚麽!枢枫死了﹖」 听到东面传来的噩耗﹐沉稳如天帝也不禁跳了起来﹐心头猛地被甚麽揪住﹐一阵阵剧痛突然传来﹐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千真万确﹐不但东相大人牺生了﹐还有十数万天兵天将一起葬身火海﹐其状惨不忍睹。」 跪在地上的年轻身影早已哭成了泪人﹐脸色惨白﹐身躯不断的颤抖着﹐整个人几乎快崩溃了﹐他不是别人﹐正是死里逃生的偏将匕锋﹐小小年纪经历了如此大难﹐心情如何也平复不了。 臣下们更是惊慌万状﹐没有一张面孔带有血色﹐大水封疆﹐只有东线战场不受影响﹐原本都寄望强大的东疆部队可以给妖军一些压力﹐没想到连东相枢枫都死了﹐还死得不明不白。 「陛下!」如进真人见天帝神不守舍﹐连忙上前劝慰。 天帝毕竟不凡﹐很快就压抑了心中激荡﹐摆手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他脸色却越发阴沉﹐自打他继位天帝以来都是风调雨顺﹐而这一年却连连灾乱﹐大水之後南疆半壁己完全落入妖人掌控﹐就连南相城也变成了最前线﹐没想到东疆之地又发生事情。 莫非是苍天怨我无德﹐因此降下灾难做为警示﹖ 此时仲平阳的话又印入脑海﹐中宫易位﹐若自己坚不退位﹐只怕还会有更多灾难降於明远天﹐整个大地说不定都会毁於一但﹐心里的恐慌已经不是言语所能表达。 如进真人见他表情心中微微一叹﹐又劝道﹕「东相大人之死固然可惜﹐但那神火阻隔了妖军杀入东疆的通道﹐妖军之势得以揭制﹐对我们也算有益﹐如今只要守住水域的北岸﹐妖军再多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如进大人所言有理﹐既然东疆无需防御﹐我们可以抽调东疆南下增援﹐倾全力而争一隅﹐必收奇效。」 匕锋腾的抬起了﹐噙着泪花的双眼不知何时染上了一阵煞气﹐那是发自心底深处的愤怒﹐而对象不是妖人﹐也不是杀人的香炉﹐而是面前这些天界重臣﹐因为东相才活到今天﹐可为天庭战死的东相在这些身居高位者的眼中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连一丝哀色都看不到﹐还说这样的风凉话﹐心里又怎能不寒。 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仿佛要把愤怒咬碎﹐无力的他眼下只能用这种方式平和心中的愤慨。 东相大人死得真冤! 南相府内你一言我一语﹐转眼之间就把东相之死带来的震荡化解了﹐气氛也渐渐平息﹐想到敌势受阻﹐更有人兴奋起来。 站在天庭的立场上﹐妖军攻击受阻自然比一个人的生死更加重要﹐可是匕锋并不明白﹐他只站在低层军官的立场来看事情﹐天庭的无情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悄悄退出了南相府﹐他仰头望向星空﹐突然间有种不再想回到军中的想法﹐大火封疆﹐东疆已无战事﹐军疆的残兵大概会进入南相城周围一带防御﹐可他并不想留下来。 我该去哪里呢﹖ 第四章 粉火焚天(三) 无名艳火虽然来的凶猛﹐却也把明远天的格局彻底划定了﹐妖军控制的地方西至泌阳湾﹐东至被大火封堵的云莲谷以南地带﹐中央部份受到水域的挤压呈洼状﹐画在纸上大约是一靴型﹐其中包括了天门﹐还有一些水中的孤岛。 「妖军无法朝东面进兵﹐要想扩张就必然攻击南疆的北部地域﹐从南相城到我沁阳湾一带必然是攻击重点﹐当然还然耶律云。」 雀凝得知东相战死的消息後大为伤感﹐枢枫资历丰富﹐与她亦师亦友﹐初登南相之位也曾得其相助﹐突然得到噩耗﹐着实伤心一阵。 井鹤等人也是伤感﹐若大的沁阳湾在他们的感染下陷入一片愁云惨雾。 雀凝知道这样的气氛无益﹐因此静默了一日後便恢复正常工作﹐由於东疆被火幕封堵﹐敌势必往南疆﹐西北之地犹为危险﹐因而立即展开全新的布属﹐如今她只需要守住南疆西北一带﹐兵力也还算充沛。 井鹤、练璞玉和沅式是她麾下三员大将﹐各领飞行部队﹐地面部队由她率﹐形成三空一地的攻击阵式﹐由於守御的面积缩小﹐压力也大大减弱。 看着全新绘制的南疆战图﹐练璞玉忽然皱了眉头﹐指着西南紫阳坪一带道﹕「如今妖军只能从北、西北和正西三处突围﹐北面是南相城周围地域﹐有天帝亲自坐阵﹐麾下不但有南疆重兵﹐还有天庭带来的精兵猛将﹐高手云集﹐妖军占不了便宜﹐主攻对象恐怕不会在那里。」 沅式点头附和道﹕「嗯!练大元帅所言不错﹐沁阳湾一带必是妖军攻击的重点﹐只要突破此处﹐妖军便可剑指西北﹐杀入西疆﹐又或是绕路攻击南相城的背後﹐到时候情况必然岌岌可危。」 练璞玉却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不担心沁阳湾﹐此处水域极广﹐妖军若从水路而来﹐我们四只空中大军合力攻之﹐妖军必然损失惨重﹐我所担心的是紫阳坪﹐妖军从未与魔人交手﹐开始或许有些顾忌﹐一但了解魔人的实力﹐必然倾巢而攻﹐耶律云踪有三头六臂﹐但那些魔人的实力可实在不怎麽样﹐万一守不住﹐让妖人攻入西南边陲﹐再绕道北上﹐我们很难封堵。」 雀凝皱了皱眉头﹐这话倒也不错﹐几番与妖军死战﹐妖人外表虽丑﹐但智慧不弱﹐一但与魔人交手必然知道三条防线以西面最弱﹐到时候倾力狂攻﹐魔人未必能守得住。 「我看只能让他暂时挡一阵﹐等到西疆北疆援兵一到立即换防﹐否则一但让妖人进入西南无人地带﹐後面就麻烦了。」 雀凝虽然担心魔人的实力﹐却不担心他们的决心﹐一群由死到生的魔人﹐这番若不死战就不可能有将来﹐西南之地是他们最後依靠﹐除非全部战死﹐否则妖军不可能越雷池一步。 正说着﹐外面突然走进一名士兵﹐躬身禀道﹕「南方有人飞来。」 帐内四人对视了一眼﹐必是话题中的主角到了。 耶律云艰难地带着五十艘木筏到达了紫阳坪﹐立即在坪上建立了基地﹐同时命人海边搭建港口﹐准备迎接更多明远族进驻﹐而他自己则来到东北方的沁阳湾视察﹐同时探﹑听一下前方战况。这是自打魔族围攻南相城以来﹐他第一次堂堂正正轻轻松松地出现在天军的控制区域。 「耶律老弟你怎麽了﹖」井鹤笑着迎了出去﹐若论天界将领中除了雀凝便数他与耶律云最为投缘。 练璞玉败在耶律云手下﹐不过他气量颇大﹐倒也没有记在心头﹐同样以微笑相迎﹐倒是沅式初见耶律云﹐态度淡淡的。 耶律云被雀凝迎入大帐﹐一眼就看到全新绘制的战图﹐心中大喜﹐这些日子以来最担心的就便对明远天的局势不了解﹐有了此图一切便轻松多了。 四人见他一眼就盯上了地图﹐心中都不禁一震﹐此图是重要的军事机密﹐可耶律云身为同盟﹐又已经看到了图﹐想收就难了。 雀凝凝视着耶律云两眼﹐神色突然轻松了许多﹐大大方方地把耶律云带到地图边﹐指着图道﹕「这是最近探查的均势图﹐妖军控制的范围已经清楚了。」 耶律云仔细地扫了一眼﹐同时把这幅图刻入脑海之中﹐目光最後落到了紫阳坪上﹐这片位於南疆西南边陲的高地如今已是一片岛屿﹐与妖军攻击的陆地只有一水相隔﹐若妖军挺兵西进必攻击此处﹐心中又是一禁﹐看似明远族面对的压力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怎麽样﹖看清楚了吗﹖」 「嗯!看清楚﹐看来为了活命﹐明远族要拼命了。」 雀凝微微一笑﹐手突然朝右挪了一大段﹐指着东疆的云莲谷便把那里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耶律云听说妖军东进的道路被大火封死﹐脸色勃然大变﹐眉头深锁﹐喃喃自语道﹕「东路无法进兵﹐妖军必走北、西北、正西三路﹐其中以西最为薄弱﹐看来我那里事情麻烦了。」 四人对视了一眼﹐这番话一针见血﹐正是方刚商议的结果﹐没想到耶律云反应如此之快﹐心都颇为佩服﹐眼神也略有变化。 练璞玉还想试试他的能力﹐试探着问道﹕「若妖军侵力西进﹐魔人会如何防御﹖」 耶律云爽朗一笑﹐想都不想便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甚麽好担心。」 「我必须提醒你﹐紫阳坪千万不能丢失﹐否则……魔人再也没有退路了。」 耶律云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我在天门与妖军交过手﹐又在枫叶峡见过天兵与妖人作战﹐对妖军有些了解﹐他们完全靠妖力攻防﹐而水域有禁法的特性﹐只要让妖人呆在水中﹐他们的实力恐怕只剩不到一成﹐而魔人擅长肉抟﹐以我之长﹐攻敌之短﹐即便不胜﹐要想立足不败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你就不担心妖人空袭﹖」 「我上万鹰人雕人大军﹐飞妖若来也不必太担心﹐何况妖人不知道魔人的实力﹐初时必然不敢以大军狂攻﹐只要将他们的前锋部队歼灭﹐其主力便有顾忌﹐不敢轻易出击。」 四人见他思路清晰﹐条理明了﹐知道他的确早有准备﹐都连连点头。 耶律云此时只有一点尚存疑问。 「南相大人﹐既然东线有大火封路﹐东疆之兵便可进驻南疆﹐何必再用我小小的明远族守此重点﹖天帝恐怕不会坐视不管吗﹖」 雀凝摇摇头﹐手指着图上水域的北线苦笑道﹕「东线虽然安全﹐但南疆的防线依然很长﹐南相城又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落入妖军之手﹐因此主要力量都集中那里﹐在西疆北疆援兵到来之前﹐我们这两处不会有任何援兵﹐只求自保。」 耶律云凝视着这个美丽的女子﹐照常理看﹐防御收缩後﹐压力一定会更小﹐但她的神色比想像中凝重多了。 雀凝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忽道﹕「我们上天看看如何﹖」 耶律云知道她有话说﹐欣然点头。 第四章 粉火焚天(四) 灰色的风兽﹐彩色的凤凰﹐在空中并驾齐飞﹐在外人眼中是那麽自由自在﹐但井鹤三人却明白两人肩头的压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海路行军还顺利吧﹖」 「嗯!托大人的洪福﹐前锋五十万人陆继到达﹐守那小小的紫阳坪应该足够了。」耶律云露出自信的笑容。 雀凝抿嘴一笑﹐嫣然问道﹕「你甚麽时候也会拍马屁了﹖」 骤然间艳光四射﹐天地也为之失色﹐面对这样一张容靥﹐说不能动心大概只有仙人﹐耶律云近在咫尺﹐心神也有些荡漾﹐只不过很快又平静了。 这个女人真是一笑倾城。 雀凝忽然幽幽一叹﹕「天界的日子虽然如云端一样﹐却也无聊透顶﹐刚拿到天册时还有些兴奋﹐久而久之甚麽感觉都淡化了﹐每日都处理繁琐的事情﹐没完没了﹐以前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看了你的行事作风﹐突然觉得天地之间还有更多事情可做﹐何必拘泥於一个南相城。K 耶律云大感惊讶﹐没想到雀凝换自己上天竟是为了舒发感叹﹐更没想到如此美丽的女子竟也有烦恼。 「怎麽﹖不相信吗﹖」 「倒也不是﹐天界不就是淡心寡慾地修练之地吗﹖只要高兴就好﹐何必在意其他。」 「既然如此﹐你喜欢这里吗﹖」 耶律云脸色一红﹐半晌摇了摇头道﹕「比起天界﹐我更喜欢人界的消遥自在﹐这里规矩太多﹐天律太严﹐我又不想成仙﹐所以留下来没甚麽意义。」 「不想成仙﹖」 「都说我有仙缘﹐可我至今也不知道成仙有甚麽好﹐反正就这麽活吧!」 雀凝大吃一惊﹐仙缘之事肉眼根本无法看到﹐耶律云居然说自己有仙缘﹐看上去不像信口呲黄﹐心中不禁狐疑 耶律云洞察了她的心思﹐含笑道﹕「这是鬼王说的﹐我也看不到甚麽仙缘。」 「鬼王﹖嗯……好像有人说那位姬娉婷姑娘是鬼王义女。」 耶律云含笑颔首道﹕「是啊!娉婷正是鬼王义女﹐我也在十八层地狱修练过﹐那里虽然苦﹐却真是个修练的好地方。」 雀凝默然不语﹐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青年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很难想像他最後会变成甚麽样子。 「大人怎麽不说话了﹖」 「刚才练璞玉所问只是防御﹐此番你领兵东进紫阳坪﹐为的恐怕不只是防御吧﹖」 「那是自然﹐只要有机会我明远族大军定然痛击妖军﹐建立不世之功﹐好让天庭瓜目相看。」 「这种环境﹐攻难守易﹐魔人蛮力颇强﹐但法术极弱﹐要想攻妖恐怕不太容易吧﹖」 耶律云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凝波玄灵枪﹐蓝色的水波纹突然加速了流动的速度﹐幻出阵阵光辉。 雀凝早已看到此枪﹐上次初见时枪身还没有这些水波状的纹饰﹐可见这些时日耶律云提昇了枪的力量和层次。 「此枪尖部这七颗宝珠源自镇魂海的夺天碧潮珠﹐最能牵动水力﹐悬海之所以倾泻而下也是它的功劳﹐虽不能说是无敌﹐不过有它在手﹐任何海域都能兴风作浪﹐妖军不来则以﹐来多少都让他们溺死水中。」 雀凝勃然变色﹐这才知道悬海之水突然下倾的原因﹐目光在枪身转了又转﹐心里倒是平静了﹐既然有此宝坐阵﹐水域之中耶律云便是王者。 耶律云忽然嘻嘻笑道﹕「大人若真是在天界呆腻了﹐等妖军败亡後可以和我一起去寒狱岛看看。」 「嗯……」 耶律云原是开玩笑﹐见雀凝沉吟不语﹐似乎当了真反而大吃一惊。 雀凝凝望着星空喃喃地道﹕「不知我的仙缘如何﹐此番说不定也要被贬到天外异岛去了。」 耶律云呆了呆﹐小声问道﹕「大人难道还没把我们结盟之事告诉天庭﹖」 「我也不知为何了﹐突然觉得天庭不可信任﹐至少在这场天妖大战中不能依靠。」 「天庭都不能依靠﹖所以你才与我结盟。」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这确是事实。」 耶律云心中纳闷﹐雀凝身为南相竟然不相信天庭﹐怎麽想都觉得事情古怪﹐天人竟然也如此复杂﹐但想到止舞阳﹐似乎又显得合理﹐天人并不如想像中那麽清静无为﹐更像把慾望压制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平时不会有任何影响﹐一但受到冲击﹐人类的本性就会复活。 雀凝也很奇怪为甚麽在耶律云面前说这麽多话﹐而且都是从未向任何人道出的秘密﹐秋波似的目光在耶律云的脸上转了又转﹐想为自己的变化找些答案﹐可始终没有收获。 耶律云却被看得脸色窘红心如鹿状﹐连忙甩开目光呐呐地道﹕「大人不是要去看查看海域变化吗﹖我们继续走吧!」 「嗯!」 望着那绝美的身影﹐耶律云忽然有些担心﹐雀凝私下与自己结盟﹐用意虽好﹐却是擅作主张﹐恐怕有违天律﹐若雀凝因此获罪失去南相之位﹐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安排就功亏一篑了。 事到如今只能凭天意了! 第四章 粉火焚天(五) 数日之後﹐耶律云的担心果然变成了事实﹐雀凝和耶律云达成的悬海协议透过不同的途径最终还是传到了南相城﹐初闻之下﹐没有一人不为此惊愕连连。 议事厅中﹐天帝的脸色异常凝重﹐南相位尊仅次於自己﹐然而即便是天帝也必须受到天律的规限﹐雀凝此举无视天律﹐漠视天庭﹐实在不该﹐可要动这麽一大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如今正逢乱局﹐南疆若失了雀凝会不会受影响还未可知。 「南相大人此举大大不妥﹐我堂堂天人﹐正义之士﹐岂能与邪恶之人为伍!若是事情﹐我要弹劾南相!」粟沓之是粗人﹐一开口便严厉指责雀凝﹐尽舌他的身份比南相低多了。 「是啊!就算情况再不利也不能与魔人联手﹐那是养虎为患﹐若让魔人因此坐大﹐再想收剿就难了。」如进真人也附和此议﹐只是用词温和些。 连如进真人也这麽说﹐其他人更是不再犹豫﹐若大的南相府几乎众口一辞﹐一起指责雀凝的潜越之举。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尝试着雀凝的行为寻找理由﹐有的说是借力打力﹐有的说是权宜之计﹐可无论怎麽说都无法抹杀这个协议带来的影响。 天帝一言不发﹐听了这麽多人话﹐心情越发沉重﹐不只是因为雀凝与魔人联手﹐更是因为雀凝由始至终都没有向他汇报请示﹐定下协议之後也没有禀报天庭﹐完全视天庭如无物﹐仿佛自立了一个小天庭﹐虽说这里是南疆﹐是她的控制的地域﹐然而魔人之事事关全局﹐没有理由为了眼前的小麻烦而与邪物妥协。 「陛下!此事绝对不能踪容﹐请您立即下旨天刑司﹐按天律处置﹐并即刻废除她的南相之职。」 「废了她﹖」天帝愣了愣。 「对!废了她。」 高舞的拳头粟沓之并没有留意到天帝的表情﹐兴奋脸色通红﹐似乎废了雀凝南疆的光明就会到来﹐妖人也会自然退走。 天帝面无表情地朝左右扫了一眼﹐满堂的臣子眼神闪烁﹐有的兴奋﹐有的愤怒﹐有的高声附和﹐有的暗自摇头﹐意见明显不一致﹐心中骤然一沉。 南相违反天律﹐擅自与魔人结盟﹐并应允割让西南之地给魔人﹐这是明摆的事情﹐罪犯天律﹐无论是谁都必须立即按天律锁拿﹐然而若大的一个厅堂内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模棱而可﹐不肯发表意见﹐不是他们是非不分﹐而是犯律之人是堂堂南相﹐一方诸侯﹐由此可以南相的声望和影响力竟然超越了天律的威严﹐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若至此不理﹐从此以往个人力量必将凌驾於天律﹐明远天的制度将会由此崩溃﹐所带来的影响绝不亚於妖人入侵。 想到此处﹐他的心情异常的沉重﹐此时一声令下「捉拿雀凝」﹐殿中也许没有人敢反对﹐但是他们心中未必信服﹐尤其是在妖军虎视眈眈之际﹐南疆内部的反对声音必然极大。 我身为天帝﹐首责便要保证天律的尊严﹐否则有何面目继为帝﹐看来此事绝不能手软﹐必须重惩雀凝章显天律之威﹐只是雀凝声望极高﹐该如何动手呢…… 如进真人似乎捕捉到了他的心思﹐甩动尘拂禀道﹕「陛下﹐何不召南相前来寻问西南战备情况﹐若有甚麽疑问也好当面问清楚。」 天帝欣然点头﹐当即下令派如进真人做为天庭使者前往沁阳湾﹐此时也只能用此和温的手段先把雀凝请回南相城再做商议。 南相城毕竟是雀凝的根基所在﹐纵使天帝坐镇﹐也会有人朝她禀告一切﹐此事自然逃不过雀凝的耳朵﹐如进真人到达沁阳湾之前她便已经明白天庭的意思﹐心里又是一寒。 天帝一心要正天律之威也不是甚麽错事﹐但当此妖祸丛生之时﹐南疆岌岌可危﹐不顾战事之忧要来掀她﹐让人感觉本末倒置﹐又怎能不心寒。 但她不动声音﹐热情地接待了如进真人。 如进真人没想到南相已经洞察一切﹐见她如此热情反倒不好意思﹐客气了一阵才进入主帐﹐目光在井鹤、沅式和练璞玉脸上扫了﹐最後坐在了客位上。 雀凝端坐正位﹐心里盘算了一番才含笑问道﹕「大人前来何时﹖莫不是来视察我沁阳湾的防务﹖」 「这个……」如进真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呐呐不语。 井鹤轻笑道﹕「若是为防务而来﹐大人尽可放心﹐这沁阳湾虽不说固若金汤﹐也是易守难攻﹐妖军纵使有百万之众也占不了任何便宜。」 「我哪有不放心之理﹐是天帝想知道更准确的消息﹐因此命我来传南相大人﹐若是有空可随我往南相城走一趟﹐让天帝陛亲口询问此处防务。」 雀凝淡淡地道﹕「前线事务繁忙﹐大人尽可替我说明﹐何必多此一举﹐否则天帝派一吏来唤我便可﹐何必劳动真人大驾。」 如进真人呆了呆﹐呐呐地道﹕「我对军事不是很懂﹐有些事情听了也不明白﹐回去说不清楚﹐恐陛下责怪﹐请南相大人体谅﹐还是随我走一趟﹐我们立即起程﹐应该很快就把事情解决掉。」 雀凝心中冷笑﹐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含笑道﹕「真人何必如此着急﹐我这里还有些要务处理﹐处理完了若有空再去不迟。」 如进真人皱了皱眉﹐问道﹕「甚麽要务如此重要﹖」 雀凝心念一转﹐脸上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把声音压压低低的﹐道﹕「真人有所不知道﹐魔人已经进驻紫阳坪﹐我打算利用魔人去对付妖军﹐让他们两败俱伤﹐天界坐收渔人之利。」 如进真人愣住了一下﹐这原本就是天帝要召雀凝的主因﹐没想到雀凝主动说出秘密﹐若是实情也就无所谓犯不犯天律了。 雀凝话锋一转﹐问道﹕「天庭不是又派出使者催动援军了吗﹖为何依然迟迟不见踪影﹖」 「这个……」如进真人并非主掌军务之臣﹐平时连自己辖内的事都少管﹐一问之下甚麽也答不上来。 雀凝淡淡地道﹕「天庭不能如此言而无信﹐你们不给兵﹐我拿甚麽守住防线﹐十万天兵要抵抗千万妖兵﹐天庭总不会要我们以一敌百吧﹖」 「这个这个……还是大人你亲自去南相城问吧!不是我辖内之事﹐恕我无法回答。」 「哼!我去了几次﹐到现在连一个兵都没见到﹐天庭做事如此没有效率﹐让我们拿甚麽去和妖军做战。」雀凝面染薄怒﹐凌厉的目光在如进真人脸上转了几圈﹐把这位智者看得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天庭运筹帷幄﹐自然要视全盘而定﹐岂可因一时一隅而轻动﹐妖军被水势所挡﹐一时不会起甚麽风浪。」 「废话!」雀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冷冷笑道﹕「你们说的轻巧﹐甚麽叫一时起不了风浪﹐若妖人来攻﹐是你上前杀敌还是天庭的大人们领兵上前﹖我看不如让他们来这里带兵打仗﹐我去天庭过舒服日子﹐看看谁还有心情说这种废话。」 「大人若急﹐众所周知﹐天人实力卓绝﹐非妖人可比﹐大家都相信天兵必胜妖兵。」 话未说完﹐沅式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如进真人尴尬不已﹐心里很不舒服﹐雀凝地位崇高﹐指着鼻子大骂倒也可忍受﹐沅式无非一天帅﹐位不如他﹐这般嘲笑实在有些忍无可忍。 「井天帅有何可笑之事。」 「没甚麽﹐我说怎麽天庭一直不给援兵﹐原来以为天兵能以一挡千﹐我们这些天帅岂不是要以一挡万了﹐井大人﹐练大人﹐我们责任重大啊!杀不了一万妖兵﹐我们恐怕都要回天庭扫地去了。」 井鹤和练璞玉也都放声大笑。 第五章 南相罢官(一) 雀凝冷眼旁观﹐如进真人的确不知军事﹐不识兵机﹐纵使有些智慧也绝不是军中之材﹐天帝重用之人﹐南疆战事恐怕不会有多少起来﹐心中越想越怒﹐不愿再给如进真人留甚麽面子﹐更不顾甚麽身份地位﹐劈头盖脸地便大骂一通﹐用意无意间用词越来越粗俗﹐与竟有点泼妇骂街的意味﹐只是在这个绝美的身影展现出来有些不伦不类。 如进真人虽然聪明绝顶﹐却不知道南疆的事情﹐有限的资料并不能让他准确地分析﹐踪使骚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堂堂南相为何变成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前方的压力太大﹐无奈之下他只独自先行离开。 目送使者离去﹐雀凝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然而在井鹤三人的眼中﹐这个身影离天庭越来越远了。 「这些家夥﹐我到今天才明白他们在想甚麽﹐一挡百﹐挡十都不容易﹐还指望我们挡千挡万﹐看来我们战死是活该﹐谁让我们杀得少呢!」沅式经历的苦战比雀凝还多﹐从妖军入侵之时开始便镇守蓝草溪一带﹐战场的惨烈他比谁都清楚﹐因此愤慨也最大﹐心中竟有一种撒手而去的冲动。 「算了﹐妖兵杀到南相城他们就明白了﹐现在还是想想我们自己的事情﹐如进真人一去﹐天帝恐怕就快亲自驾临了﹐南相大人﹐你可要想好对策啊!南疆之事若是没了你﹐情况恐怕不妙。」 做为下属和同僚﹐他们不止一次劝说雀凝﹐然而这个美丽的权臣顽固地就像石头﹐根本不听劝告。 雀凝心中自有打算﹐自然不会听众人的「劝告」﹐在她看来把妖军驱逐出南疆是头等大事﹐除此之外任何事都可以放开﹐天庭既然无法有效率地运作﹐她这个南疆领袖也就没有必要去在意天庭的要求﹐毕竟这是南疆辖内之事﹐至於其他想法更不足为外人道。 紫阳坪或许是整个明远天士气最旺盛的一处﹐随着飘来的木筏越来越多﹐近五十万人被送到了这相当大的海中孤岛﹐所有明远族人此刻都只想着战胜妖人﹐然後在西南边陲建立真正属於自己的独立家园﹐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受到天人的欺辱﹐士气空前高涨﹐那些性格暴躁的虎人狮人更是咆哮不绝﹐希望妖人此刻便出现在眼前﹐用利爪将他们一一撕碎。 看着族人这样状态﹐耶律云心里相当兴奋﹐也一样期待着妖人的出现﹐希望用胜利再次鼓舞明远族的士气。他并不清楚雀凝和天帝之间的纠葛﹐虽然一只是雀凝一人答应﹐但他完全相信那个一诺千金的美丽女子。 这一日﹐姬娉婷也来到了紫阳坪与耶律云汇合﹐五十万余人的前部便集结完毕。 清点人数後﹐耶律云把这五十万人分成五个军团﹐每个五团十万人﹐下辖十个万人队﹐除此之外还有鹰人和雕人的两支空中兵团。 紫坪的东面离妖人的西翼军团并不远﹐因此从登上紫阳坪的一刻开始﹐对妖人的监视就从未间断﹐雕人兵团和鹰人兵团轮流在空中监视﹐在紫阳坪南北宽於五十里的地带制造出一条空中侦查屏障﹐任何异动都绝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而再往北便是沅式的神雕部队﹐侦查频率绝不亚於明远族﹐如此一来妖人便无机可乘。 为了阻吓妖人﹐姬娉婷还带来了十万阴魂助阵﹐完全布置在紫坪阳的南方天空﹐这些阴魂并没有甚麽战斗力﹐但麻麻密密的阵式﹐诡异的身影﹐再加上阴森的气息都能震慑妖人﹐让妖人不敢从南方绕行。 阴魂无需吃喝﹐也不怕风雨﹐在空中与地面没甚麽区别﹐他们需要的是耶律云的仙酒帮他们恢复元气﹐因此谁都不敢脱托。 望着自己布置天罗地网﹐耶律云相当满意无论天庭最终的态度如此﹐只要明远族击败了妖军﹐就有足够的筹码与天庭谈判﹐这才是正理。 「云哥﹐好宏大的阵式﹐我看妖军绝不敢轻动。」姬娉婷也是将军﹐这样布置在她看来已经是天衣无缝﹐虽说未必能胜﹐但要想败也不容易。 耶律云呵呵一笑﹐右手挺枪朝东指去﹐充满激情的声音叫道﹕「我们试试妖军的力量如何﹖」 姬娉婷也是心痒﹐吸取了阴阳雪的力量後每日修练﹐越来越觉得鬼力大增﹐只是没有试验对象﹐一听此言连连点头。 二人没带一兵一卒﹐仿佛出游似的便越过水域接近妖军的地盘。 第五章 南相罢官(二) 妖军也并不是笨蛋﹐同样在观察水域的变化﹐水退一寸﹐他们便前进一寸﹐不让天兵有任何接近他们的机会﹐从异岛调来的上万飞妖在空中不停地巡逻﹐防此敌人从空中袭击。 与天界大军一样﹐妖人的地面步队受损严重﹐但空中力量大部份都保存了下来﹐监於海水的特性﹐他们也在想着用飞妖运送兵力到天兵防御线的後方。 紫阳坪往东三十里原本也是一片高地﹐名叫望月高地﹐与紫阳平遥相对望﹐最初两块高地连在一起﹐後来中间出现了三条平行的河流﹐一曰归紫﹐二曰锁月﹐三曰赤阳﹐三条河流不断下蚀﹐便把中间这三十里地带变成了三条河谷﹐大水过後河道被海水淹没﹐便成了如今的景像。 妖军原本也想占据紫阳坪﹐然而神策军、飞豹卫队和神雕部队轮流看守﹐又兼水中无法使用妖力﹐因此不得不放弃﹐如今已经察觉到紫阳坪来了大批敌人﹐更是小心监视﹐因此耶律云和姬娉婷甫一出现便被空中的飞妖群盯上了。 「娉婷﹐千万小心!」 耶律云二人在空中停了下来﹐前方的天空密密麻麻飞满了妖人﹐简直就像一群蝗虫﹐让人望而生畏。 耶律云不是第一次与妖人作战﹐心里倒也无所畏惧﹐更兼新得神枪﹐又悟了「梵漪玉」﹐实力今非夕比﹐信心自然比以前更强﹐看到妖军铺天盖地涌来﹐嘴角溜出一丝微笑﹐右手也攥紧了凝波玄灵枪。 妖人一直在各处战场占据优势﹐久而久之显得心高气傲﹐经历了这场大水才有些收敛﹐眼见敌人只有两个﹐虽然气势不俗﹐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若不是顾忌海水的特性﹐人数众多的他们早就冲了上来﹐如之只在水域边缘的上空徘徊﹐等待耶律云二人自投罗网。 「怎麽样﹖要不要杀过去玩玩﹖」姬娉婷早已手痒﹐却又不想冒然行动。 耶律云忽然拍了拍腰间的酒壶﹐把小酒妖叫了出来。 「老大﹐甚麽事﹖噫……怎麽这麽多飞妖!」看到前方的妖群﹐小酒妖也吃了一惊﹐敏感的鼻子嗅了嗅了空气﹐前方妖气十足﹐因此更加确定。 「今天要麻烦你替我们看着﹐我们不懂妖语﹐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我们能否听懂﹐因此需要你提点。」 小酒妖自从跟了耶律云好吃好睡﹐还时常有仙酒可饮﹐又不用受颠沛流离之苦﹐心中早已把他当成了终生追随的主人﹐即便是面对妖人也没有半点离心﹐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有了耳目耶律云越发放心﹐手攥枪花催动风兽向前突进﹐转眼离飞妖群只剩二十丈距离﹐右手擎枪朝妖军一指﹐双目如电﹐冷笑如刀﹐虽不说话已是杀气腾腾。 小飞妖群在妖界本就是低级妖物﹐数目虽多﹐却只能以多打少﹐见到高手往往不敢先攻﹐直到确认对手实力才一哄而上﹐如今见耶律云气势不凡﹐有大开杀气之势﹐心里多少有些惊慌﹐距离拉近都不敢乱飞﹐很快在空中摆下了棱形的迎战阵式。 姬娉婷紧随其後﹐这个好强的少女见了耶律云的气势也不愿示弱﹐双手在空中虚晃了一圆﹐带着两个黑白相杂的光圈持在双手﹐跨下龙魂也恰到好处地张嘴咆哮﹐显得英姿飒爽。 小酒妖受过很多妖物的欺负﹐又兼妖人一族并不重情﹐看到妖类也没有甚麽特别的感觉﹐一边自酿妖酒给自己饮用﹐一边挺着肚子观望﹐目光扫了一阵忽然发现更远处又飞来一个妖影﹐神色微微一变﹐小声提醒道﹕「老大﹐敌阵後面又来一个人﹐那个妖气很重﹐应该是强手。」 耶律云的目光随即穿透妖群直指新来之妖﹐此妖与其他飞妖不同﹐一身碧青色﹐肌肤仿佛抹了层油﹐光滑透亮﹐一双大耳招风﹐面上镶着两只拳头大的眼睛﹐却没有眼皮﹐因此眼珠子外突﹐颇为丑陋。最奇特的莫过於此妖身上无翼﹐脚踏着一片芭蕉叶﹐手里攥着一条绿叶串成的叶环﹐表面都泛着玄光﹐一看就知道是妖器。 青妖明显居傲﹐故意飞高一丈﹐以居高临下之势俯视﹐双眼满是不屑﹐一张扁嘴不用地撇动﹐打量耶律云和姬娉婷一阵後突然挥用左手晃了晃﹐後方飞妖们立即﹐醒悟﹐飞快地朝後方散去﹐把空间让给青妖。 「这家夥摆得架子还真大﹐估计是个大官﹐不如就拿他开刀吧!」 第五章 南相罢官(三) 耶律云回眸一笑﹐眼神异常坚定。 青妖右手轻轻踏了一下﹐芭蕉叶自动挪近两丈﹐大眼睛再次打量二人﹐似乎在盘算着用何种方式出手﹐忽然发现耶律云身侧的小酒妖﹐眼神微变﹐指着小酒妖便叫了起来。 「你是何妖﹖为何去助天人﹖」 耶律云听不懂妖语﹐只得到一些吱哩咕噜的尖叫﹐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头望向小酒妖。 小酒妖慢条斯理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然後才应道﹕「我是千年酒妖﹐这是我老大﹐我正和我们家老大一起闲逛﹐你们不要挡住去路﹐小心让你们妖气丧气!」 青妖身居高位﹐实力极强﹐如今竟被一个不入流的小妖出言恐吓﹐脸上顿时犯起煞气﹐凶狠的目光直逼小酒妖﹐仿佛要吃了他似的﹐碍於耶律云和姬娉婷才没有动手。 可小酒妖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嘻嘻一笑﹐得意扬扬地道﹕「你们这些家夥不识时务﹐不在岛上快活﹐跑到这鬼地方生甚麽事﹐我家老大一场大水就像把你冲得七零八落。」 青妖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耶律云脸色转了一圈﹐将信将疑地问道﹕「他一个小小的天人﹐怎麽可能有这种能力﹐你不要胡说八道﹐本山主绝不会上你们的当!」 「嘿嘿!我家老大是半仙之体﹐知道甚麽叫半仙之体吗﹖不在五行之中﹐不过生死之判﹐金木水火土无一能伤及我家老大﹐你纵有千般力量也起不了作用﹐还是退了吧!」 小酒妖越说越神气﹐两只眼睛摇摇晃晃﹐见对手气得青色肌肤都变成了红色﹐出言又道﹕「不和你罗嗦了﹐浪费时间﹐你叫甚麽名字﹐我靠诉我家老大﹐然後你们就开打吧!」 青妖气得鼻子都歪着﹐若在平时﹐这样的小妖哪敢对他如此无礼﹐此时无非是仗着天人之威﹐被怒气染红的眼珠子像灯笼一样嵌在脸上﹐透出阵阵凶光。 小酒妖难得在妖人面前耍威风﹐一时得意忘了形﹐看到对方的反应心里也有些怕﹐滋溜一声便钻回了酒壶﹐在壶中叫道﹕「老大小心这家夥﹐他要下杀手了。」 耶律云看着不禁莞尔﹐小酒妖不愧一个小字﹐果然是没长大的小孩。 失去了目标﹐青妖把满腔怒火都撒在耶律云﹐左手突然用力一跺﹐原绿色的蕉叶突然变成了火红色﹐一团妖火随即从叶柄喷射而出。 妖火不比寻常﹐火焰之中夹着辛辣刺鼻的妖气﹐破空之时还会留下淡淡的黑烟。 耶律云并不惊慌﹐只是把凝波玄灵枪交到左手﹐仙玉与七星子珠立即产生共鸣﹐蓝色水纹急颤﹐幻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包裹枪身。耶律云左手持枪朝前猛刺﹐枪尖飞撒出淡淡水光﹐正好与妖火相触。 嘶的一声! 水火相克乃天性﹐浅浅的水光将妖火包裹之後﹐七星子珠似乎已经感应到妖火强度﹐立即喷射出七道细碎的浅蓝色水光﹐在枪身外划出七道弧线後合而为一﹐与此同时﹐枪下方的水面也受七星子珠的刺激﹐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漩涡状激流﹐在那道聚後的水光牵引下﹐漩涡中心飞溅出一道木柱﹐转眼间就把妖火吞没了。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青妖虽然看得清楚﹐却没有时间改变结果﹐眼瞪瞪地看着水过之後﹐空中竟连一丝轻烟都没有留下﹐顿时惊得呆若木鸡﹐这道「妖烈火」也算是得意之技﹐不知多少对手败在其下﹐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被破了。 後方的飞妖群更是傻了眼﹐没想到这原本凌厉的攻击如此轻易地就被化解了。 姬娉婷抚掌赞道﹕「果然是水中神枪﹐有此宝枪﹐水中作战必胜无疑。」 耶律云转头会心一笑﹐心中也是兴奋莫名﹐这些日子每次运用此枪都有新的突破﹐全新攻击方式层出不穷﹐许多连名字都没想过﹐刚才这招也是其中。 「好夫人﹐给想个名字吧!」 姬娉婷歪着头略加思索﹐忽然笑道﹕「刚才在水中漩滑飞转﹐又由水光引出水柱﹐不如叫漩流天柱如何﹖」 「你说的就是最好的﹐就叫漩流天柱。」 第五章 南相罢官(四) 另一边﹐青妖渐渐平复﹐他倒也不是懦夫﹐一击不中并未慌张﹐回身朝後方的飞妖群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得更远处﹐飞妖群知道他的力量﹐果然又退了二十丈。 耶律云对战场变化了熟於心﹐飞妖的退却意味着青妖下面释放的力量极有可能是更大范围的攻击﹐并没有放在心上﹐转眼看了看姬娉婷﹐笑问﹕「这次你来试试﹖」 「好啊!我也看看阴阳雪的威力如何﹐不能让妖人看扁了。」姬娉婷嫣然一笑﹐左手拍拍龙魂背部﹐龙魂直扑青妖﹐庞大的身躯极为灵活﹐一扭腰﹐一甩尾便窜到了青妖面前。 青妖着实吓了一跳﹐但他依然不动声色﹐脚下的芭蕉叶高速旋转着﹐一团青色旋风立即围住他的身躯。 「原来是旋风﹐早知让小风上了!」耶律云笑着看了眼身下的风兽﹐青妖的旋风如何能与来自仙玉的风兽相比。 姬娉婷一心要发挥阴阳雪的力量﹐因此并没有避开﹐而是选择了强攻﹐左手一挥右手一甩﹐两团黑白混杂的光环变成了两道利刃﹐狠狠地朝青色旋风射去﹐光环不只锋利﹐所到之处竟能不断吸取空间的光芒﹐使旋风周围的空间骤然暗了下来﹐虽然不至於漆黑一片﹐但也如黄昏之末。 「好!」耶律云并非阿谀﹐这来自鬼域的力量与弑魂山颇为相近﹐能在天界发挥到这种水平着实不易。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光环砸旋风上就像是光束射在镜子上﹐竟然反弹了回去﹐幸好龙魂反应极快﹐瞬间挪了一下身躯﹐这才堪堪避开了两道光环﹐虽是如此﹐姬娉婷和耶律云都大吃一惊。 「小心﹐那妖风古怪!」 「哈哈!」青妖在旋风中心发出一阵狂笑﹐青色旋风也不断扩大﹐面积由一人展开到五丈﹐硬生生把姬娉婷也逼退了五丈。 姬娉婷一时不知从何下手﹐傻傻地看着旋风﹐反应有些迟顿。 「娉婷﹐回来。」 「这风极快怪﹐吹得人很不舒服﹐眼睛很难受。」姬娉婷一脸不愤地退到耶律云身边﹐双手不时揉着眼睛。 耶律云心中骇然﹐妖风竟然连阴魂都能吹到﹐实力可见一斑﹐自己似乎太小看了这个对手。 「我去试试他。」 他心念一转﹐又把枪交回右手﹐玉掌轻轻一推﹐星泪玉的力量立即涌现出来﹐强大而充盈的力量骤然间聚满全身﹐与此同时他又催动了「怜花玉」和「梵漪玉」的刺激。 清朗天空突然飘来一阵花香﹐伴着一推之力﹐花香飞舞﹐在一股苍劲有力的冲击波中直指旋风。 青妖感觉到大股力量袭来﹐却并未担心﹐这「青妖风旋」是他的防御绝技﹐能借力打力﹐把攻来的力量反弹回去﹐眼见冲击波强劲﹐心里更是窃喜﹐只盼着反击力也因此更大。 很快﹐令他惊愕的一幕出现了﹐就在冲击波即将与旋风相触之时﹐一条银龙突然呼啸奔腾而至﹐一口气贯穿了冲击波﹐随着银龙轻摆﹐竟把带着香气的力量搅得粉碎﹐力量碎波在惯性的作用下飞溅﹐但攻势嘎然而止。 青妖全力以赴准备承受攻击﹐眼睛眨都不眨﹐清楚地看到那条飞来的银龙正是对方手中之枪﹐却不知为何要自己打散自己的力量﹐心中极感好奇﹐只是如何也想不懂此举用意。 忽然﹐他嗅到身边充满了花香﹐心头一禁﹐花香竟然无视旋风飘了进来﹐只是花香无形无色﹐一时也弄不清这样的东西能发挥甚麽作用。 见对手依然维持旧态﹐知道计谋已成﹐耶律云嘴角溜出一阵微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破坏自己的攻势﹐除非隐有後招﹐青妖至今仍然没有明白过来﹐反应之慢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坐失到手的机会﹐枪身又交左手﹐驾身风兽突然飞到旋风的顶上﹐同时挺枪直刺旋风的中心。 青妖有些吃惊﹐旋风的中心算是最薄弱的地方﹐因此连忙催动力量旋风侧移﹐然而他作梦也没想到耶律云并非要刺他﹐而是在枪尖插入旋风的一刹那射出大量仙酒「冰灵圣娆」。 仙酒本身便有克制妖气妖力之功﹐又配上散落在空中的怜花玉的力量﹐两者相互配合﹐竟把无形的花香变成凝结物﹐仙酒凝结其上﹐变成无数细碎的酒滴﹐这些带着仙酒仙玉之力的酒滴天生便是妖气的克星﹐又直接攻击旋风中心﹐不用催动便将旋风搅得七零八落。 青妖哪能见过这样的攻击方法﹐嗅到仙酒之香也不过愣了一下﹐并没有在意﹐直到身上的妖力被仙酒仙玉之力压制之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可为时已经晚﹐青色旋风嘎然而止﹐就连他脚下的芭蕉叶也被耶律云用枪挑飞﹐可怜这不会飞行的青妖一个跟斗栽入了水中。 飞妖群离的太远﹐根本没有时间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战败落水﹐顿时掀起一片哗然之声。 另一边﹐姬娉婷拍手叫好之时也噘起了嘴﹐试练新力量的大好机会又浪费了。 耶律云知她心意﹐指着前方的飞妖群笑道﹕「娉婷﹐那麽多目标﹐够你慢慢玩了。」 姬娉婷朝他做了个鬼脸﹐驾着龙魂便扑了过去﹐十指不断射出或黑或白的光束﹐飞妖群都是小妖﹐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攻击﹐顿时乱成一团﹐许多小妖被打入水中﹐其他人一哄而散﹐朝四面八方逃生去了。 姬娉婷也不追赶﹐笑吟吟地回到耶律云身边﹐一脸满足之色。 耶律云知道她的心思﹐天人素来认为阴魂是不吉之物﹐这番举动无非是要证明即便是阴魂也有战胜一切的力量。 第五章 南相罢官(五) 天界的局势渐渐简单明了﹐妖人在南方肆虐﹐魔人在西南作乱﹐天人控制了大半个明远天﹐拥有绝对的优势。然而为了立足之地﹐妖人和魔人各施其术﹐为霸占了小小的地盘而大打出手。 照理说﹐绝大部份人看到这样的格局都会认为天庭必胜﹐而天界各方其实也是这种想法﹐无论是西疆还是北疆﹐他们远离战场﹐实在无法明白妖人之毒﹐魔人之狠﹐即便天庭连派使者﹐他们的潜意识中还是不认为占有绝对优势的天界会落於下风﹐因此调集援兵的工作一直缓慢进行﹐甚至不时停滞不前。 其实就连天庭本身也没有亡国之类的意识﹐他们相信局势也许会一时不利﹐但最终必是天庭胜利。 基本上在战线五百里内以外的居民都没有把妖军入侵放在心上﹐就算是随同天帝到了南相城的部份天将天兵﹐嘴一直在说要小心谨慎﹐小心妖人﹐可他们内心则不以为然﹐甚至有的人认为若不是大水突然侵袭了南疆之地﹐天界大军早已驱走了妖人﹐收覆了失地。 只有到过战场的人才明白与妖军作战是怎麽一幅场面﹐只有经历过战火才明白﹐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天人也不例外。 雀凝明白﹐因为她所在的高度不一样﹐她能理解其他人的的误解﹐更理解天庭中那一部份自视极高的将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不到火烧眉毛的时候﹐西疆和北疆甚至天庭的那些人依然会慢条理斯按部就班地做事﹐谁也不会因为妖军入侵而加入运作的节奏﹐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更替点﹐这就是她不想依靠天庭的最根本原因。 天帝或许明白一点点﹐但并不深入﹐也不广博﹐那是因为许多事情他根本看不到﹐而站在他的立场﹐维持天界更重要的不是军事﹐也不是战争﹐而且严谨周密又而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律天条﹐这是维持整个系统正常运作的基石﹐任何一点缺漏都必须立即加以修理﹐绝不容许缺漏有扩大的迹象。 如进真人失败而回﹐雀凝的怒吼也随之传入南相城﹐传入天官们的耳中﹐天帝知道事情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要维护天律的威严和完整就必须严惩雀凝﹐因此他亲自带着天刑司的人到了沁阳湾。 偏巧耶律云正在此做客﹐前番小试牛刀﹐正思索是否大举进攻望月高地﹐因此来此寻求雀凝的支持﹐没想到却遇上了这样一幕。 天帝到来﹐沁阳湾立即一片轰动﹐天兵们以为天界最高领袖是来视察防线﹐都抖擞精神迎接天帝﹐整整齐齐迎接队伍铺满了海湾﹐四大飞空军团分别列阵﹐飘舞的彩衣﹐灵动的雪豹﹐声势浩大的浑雷车﹐还有神武的大雕﹐场面浩大而隆重﹐气氛也极为热烈。 雀凝神色平静地站在迎接队伍正中﹐天帝的到来意味甚麽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她见到天刑司的人﹐除了抓捕犯人﹐雀凝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惊动天刑司的人﹐只是她脸上没有一丝惊色﹐神色若定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官员们。 井鹤沅式和练璞玉也不是笨人﹐看到天刑司的司官们心里都打了个突﹐对视了一眼後脸色渐白﹐最後都失去了血色﹐额上也不由自主地沁出了汗珠﹐都是为了杀敌﹐都是为了南疆的和平﹐只不过做法不同而已﹐没想到事情闹到这种田地﹐居然连天帝都坐不住了﹐亲自带天刑司的人来审问南相﹐恐怕这一次雀凝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担心雀凝一去﹐南疆战事不但不会改善﹐反而陷入更大的混乱﹐可惜三人的地位还不足以说服天帝改变主意﹐无力感充斥着三个身躯。 耶律云悄悄地走到了人群之後﹐静静地看着天帝﹐平时的他与普通天将没有甚麽不同﹐因此不认识他的人都不会太留意他﹐天帝也不例外﹐没有想到天界第一大叛徒竟然也在此处。 「参见天帝陛下。」雀凝以惯例恭恭敬敬地行礼﹐礼数上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天帝凝视着原本最信赖的部下第一﹐美丽的面孔让人迷醉﹐纤柔的身躯让人心动﹐聪慧的脑子使南疆有了数百年的太平﹐可惜现在不得不处理她﹐遇上今天这种尴尬的事情﹐心情也十分低落。 天刑司的司官们都不敢多言﹐明远天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例审查相级高官的先例﹐如今有幸参与了这开创历史的事情﹐都显得有些拘束。 「天帝大人亲临此地是要视察防御吗﹖」 天帝默然不答﹐半晌才淡淡应了口句「让他们都散了吧!」 雀凝朝左右挥了挥手﹐迎接方阵立即散去﹐空中的四支大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天帝在雀凝的引领下走向海湾﹐脸色一直阴沉﹐直到周围只剩下天将天官才再次开口。 「雀凝﹐我来此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为甚麽要那麽做﹖」 「为甚麽﹖想必天帝陛下您也很清楚。」雀凝望着白色的浪头淡淡应道。 「我﹖我不清楚。」 雀凝轻轻一叹﹐略带伤感地道﹕「您很清楚﹐只是您不愿去多想而已﹐其实在您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把妖军入侵当成大事。」 沅式和练璞玉听得眼都直了﹐杀了这麽多天﹐天兵死伤惨重﹐天帝竟然当成大事﹐若是真的着实让人寒心。 天帝凝视着雀凝﹐沉声道﹕「我一直很重视南疆之乱﹐否则也不会亲自前来坐镇。」 「若不是有天帅战死﹐恐怕您也不会来吧!」 天帝愣了愣﹐却无话可说。 「不止是您﹐整个天界﹐除了南疆之人外﹐没有多少人把妖军当成大敌﹐否则西疆北疆之军怎麽可能迟迟不到﹐他们觉得派出援兵也就是做做样子﹐南疆一域就能解决事情。」 天帝没有回应﹐西疆北疆的援兵迟迟不到是事实﹐他也找不到任何辨驳之辞。 周围诸将都低下了头﹐南疆战事如此艰难竟是为了这种原因﹐心里都极为不快﹐可对象是天帝﹐谁也不好说甚麽。 雀凝冷笑道﹕「天界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情﹐太平的岁月将人们的思绪都麻痹了﹐都以为天兵可以以一挡十﹐以一挡百﹐都以为天册所向无敌﹐都以为只要大喝一声便能让敌人束手就擒。」 强烈的讽刺就像一股寒风吹入众人的心中﹐耶律云犹为惊愕﹐忽然觉得天界是如此陌生﹐祥和的生活之下隐藏着世俗的垢疾。 「你既然有这种想法﹐为何不来告诉我﹖」 「我几番催促都石沉大海﹐这样的天庭实在让人无法信任﹐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援军﹐不如自找援军﹐我是南相﹐统御南疆大地﹐无论是仙鬼妖魔﹐只要能让这片大地和平就可以为我所用﹐只要保全南疆太平﹐天民安乐﹐甚麽天律规矩都不用在意﹐反之就算是再高明的天律﹐没人打仗也只能束手就擒。」 雀凝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坚定的神色﹐顽强的目光就像天顶一样难以撼动﹐周围之人无不为之动容﹐井鹤更是大声叫了一个「好」字。 天帝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雀凝﹐突然间他发现两人思想上的差距就像这片水域一样宽广。 冰与火的交锋! 「你真的这麽想﹖」 「是!」 雀凝扬起头直视天帝﹐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一个美人﹐还是一个充满斗志的战士。 耶律云很想助她一臂之力﹐这样的人物领导天庭﹐天庭才会欣欣向荣﹐否则就是一块沉朽腐烂的枯木。 第五章 南相罢官(六) 天帝与南相当众争执﹐在天将天官们看来无不感慨莫名﹐这是天庭最高阶层和第二阶层的直接冲突﹐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给整个明远天留下裂痕﹐当事者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然而各自的立场都一样坚定。 下一句也许是就是抓人了吧﹖ 耶律云望着复杂的气氛心有所悟﹐这一幕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而雀凝的那番话与前些日子所言相互印证﹐明远天对於妖人入侵的理解分歧之大远远超乎了想像﹐在他看来如同天灾的大事﹐到了西疆北疆却就像脚上沾了点泥﹐随手一拨就能抹去﹐这样的情况难怪西相虎翎宁愿派井鹤征剿明远族人也没有往南疆派出援兵。 这次东相枢枫之死大概会引起更多注意﹐只是……那些家夥真的能把妖人放在眼中吗﹖ 耶律云思索之际﹐沉寂已经气氛突然被天帝打破了﹐如同惊雷般的一句――「你的南相职务被被暂时停止﹐南疆之事暂时由我亲自处理。」 雀凝并不意外﹐却也不後悔﹐平静的目光在天帝脸上转了两圈﹐竟露出同情和怜悯之色﹐周围的人看得真切﹐却也被弄糊涂﹐这场面倒像天帝才是被免职的人。 「希望你能援兵早一点到。」 平淡的一句却是像刀子一样割人﹐若天帝掌南相之位还是不能召来援兵﹐那将是天界的笑话。 耶律云心里一再颤动﹐与雀凝达成协议完全是基於她南相的身份﹐若被解职﹐前番的协议极有可能被天帝推翻﹐如此一来这些日子的努力都将白费﹐但自己一个小小的天人﹐无权无势﹐也无法改变天帝的决定﹐越想越是焦急不安﹐如今五十万明远族据守紫阳坪﹐若是天兵来袭﹐实在不好应付。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可如何是好﹐若天庭视明远族为敌﹐看来只好退回黄花之海以西﹐据守西南要点﹐然後见机行事﹐等有机会再与天庭交涉。 大好的事情变得一团糟﹐耶律云的心情着实不怎麽样﹐可明远天不轮到他指手划脚﹐此刻露面对南相一点帮助也没有。 扫视周围﹐天将们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井鹤沅式等人都曾张口﹐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使得气氛相当尴尬﹐原本天帝一言九鼎﹐上上下下都必然欣喜奉旨﹐何曾像如今一样﹐开口半天天刑司的人不好﹐雀凝也不应旨﹐天将们更是目不表情﹐倒是天帝自己不合时宜﹐甚至有一种被人架空的感觉。 最後还是雀凝打破寂静﹐白皙纤柔的右手拨了拨乌亮的鬓丝﹐淡淡笑道﹕「陛下果然要换人了﹐自打知道仲殿主的星象之辞我便已经知道会有今日﹐时机还真好。」 又是平淡一句﹐却依然辛辣无比﹐口气中没有半点委屈﹐但任何人听了都觉得她受到委屈﹐仿佛天帝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南疆﹐也不是为了更好地与妖人作战﹐一切不过是找个借口把她从南相之位上拉下来﹐因为天帝害怕了﹐害怕仲平阳的星语成为事实。 天帝勃然变色﹐这一句话若是传了出来﹐自己就是成公报私仇﹐为一己之私不惜残害部下的坏人﹐威信必然大受打击﹐就连天庭的威信也必然受到冲击。 「你……」 雀凝嫣然一笑﹐美丽的笑容间看不出任何伤感﹐反而有一种卸下责任後的轻松。 第五章 南相罢官(七) 井鹤沅式和练璞玉原本虽然不赞同雀凝私定协议的行为﹐却从不认为她有私心﹐一切都是为了南疆灭妖大计﹐自然也就不赞同天帝撤了雀凝﹐如今听到雀凝这幽幽一叹﹐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了一块大石﹐掀起了涛巨浪﹐这些素来心性平和的天人也不禁多了几番心思﹐目光再看天帝时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崇敬。 天刑司官员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仲平阳之言早已在天庭流传﹐天官私下里也常常议论此事﹐只是大都把它当成一句玩笑﹐如今水动之兆已成事实﹐另一句星语的可信度因此大增﹐人们虽然口中不言﹐心里都在猜测天帝对「中宫移位」这几个字如何处制﹐如今毅然撤换雀凝自己兼任南相﹐似乎便是对那句星语最清晰的注解。 耶律云对这样的变化极为诧异﹐他并不知道中位移位的星语﹐即便是与仲平阳相处的时候﹐那位智识渊博的老人也没有透露半个字。 怎麽好像主客移位了﹐真是古怪﹐被撤了职的雀凝竟然比天帝更有威势﹐天庭的事情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雀凝丝毫不留恋南相之位﹐转身面向井鹤三人﹐含笑道﹕「这里的防御就拜托二位了﹐好在防御阵式已经布置完毕﹐只要固守海防﹐空中部队伺机而动﹐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说着她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人群之末的耶律云。 耶律云捕捉到眼神中有拜托自己的意思﹐心头一震﹐雀凝对灭妖之事果然倾注了全力﹐临走也不忘此事﹐不禁为这份坚韧和执着而感动﹐微微点头。 雀凝嫣然一笑若海棠吐蕊﹐牡丹盛放﹐美得不可方物﹐更难得还是眉宇间的洒脱与豪放。 「天刑司各位大人﹐是不是带我回天庭受审﹖」 「这个……」众官不敢擅专﹐都把目光投向天帝。 天帝感觉一层无形的压力传来﹐按天律把雀凝送交天刑司审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井鹤沅式等人的表情却让他深感不安﹐若是雀凝一去﹐南疆失控﹐後果会相当严重﹐可天律的威严又不能不顾﹐左思右想之後突然一咬牙﹐朝天刑司众官员点了点头。 天刑司司官都松了口气﹐有天帝作主﹐即便出了问题自己也不会有甚麽责任﹐一拥而上把雀凝围了起来。 雀凝露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玉臂朝天空一召﹐彩羽翩翩的凤凰灵鸟呼啸而至﹐她想都不想便跳了上去﹐目光依次在井鹤、练璞玉、沅式的脸上停留。 「我知道天刑司所在﹐我自己会去天庭候审﹐你们多自珍重﹐希望还机会见到你。」 「大人!」 井鹤沅式等将都露出不舍之色﹐可命令已下﹐只能望着美丽身影一声叹息。 雀凝的目光最後留给了耶律云﹐眼神极为复杂﹐抱歉﹐期待﹐怜惜﹐还有一种淡淡离别之愁。直到耶律云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她才嫣然一笑﹐爽快地离去了。 第六章 望月噬血(一) 东相枢枫战死後﹐南相雀凝又被撤职﹐原本权倾一方的四大相中已经有二人不在了﹐明远天的权力格局有了全新的变化﹐虽然天人本身淡化权力之慾﹐然而名位这种东西总是让人难以割舍﹐更重要的是地位与他们的修练成果直接联系在一起﹐登上高位每每说明某个人的实力到了一定的层次﹐同时也说明他们离更高层次的天界越来越近了。 望着雀凝离去的背景﹐天帝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南疆大地再也不会有不同声音出现了﹐整条战线都可以纳入统一指挥﹐妖军的威胁突然也变得小了许多﹐脸上不禁有了笑容。 「陛下﹐下面的事情该如何﹖」 天帝感觉到练璞玉眉间浓浓的忧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含笑安抚道﹕「不必担心﹐这里还有你在﹐你这神策军的大元帅一直就是直属天庭的大将﹐你的能力我很清楚﹐这沁阳湾一带就由你来指挥。」 「谢陛下夸讲。」 练璞玉嘴里道谢﹐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雀凝走了﹐天帝兼任南相﹐似乎一切都变了﹐然而战况却没有任何进展﹐沁阳湾没有增加一兵一卒﹐援兵也不知道何时才来﹐即便成为统帅﹐面临的困难与雀凝在时一模一样﹐他本身并不是个权力追逐者﹐这样的虚名统帅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更令他担心的还不仅如此﹐天帝兼管了天疆﹐也就是南疆各路军队的总指挥﹐自己就算有甚麽高明的方略﹐一但南相城的指挥集团不同意也是枉然﹐这样的统帅还不如小卒轻松。 他的目光又瞟向耶律云﹐紫阳坪一带的防御也让他坐立不安﹐耶律云与雀凝达成协议﹐同守西线﹐如今雀凝已去﹐天帝定然否定之前的协议﹐如此一来自己必须兼防紫阳坪一线﹐原本设定好的防御体系就会大大削弱。 最可怕还是耶律云的动向﹐若他为了雀凝被抓一事冲冠大怒﹐转而与妖人联手﹐这整条防线都会立即崩溃﹐到时候妖军剑指西北﹐再想封堵就更难了。 天帝明显没有军事才能﹐登上天帝宝座在於他的实力和修练的境界﹐而并非智慧。毕竟天界之主不比人界的君王﹐不需要手段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因此他完全不清楚雀凝的离开并没有给南疆战事带来本质上的改变﹐唯一的价值就是维护了天律的尊严和自己的威信﹐在他看来只要政令畅通﹐君臣之心便能克敌制胜。 练璞玉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把实情吞出﹐他担心即便说了天帝也只会把自己当成第二个雀凝﹐而不是平心静息地采纳意见。 天空忽然传来一阵美妙的雀鸣﹐声音洪亮壮阔﹐如同大河奔腾而去﹐让人听了很舒服﹐天帝等人都露出了笑容﹐仿佛这是胜利即将来临的喜鸣﹐练璞玉、沅式和井鹤三人却勃然变色﹐这声音只能来自一个地方――雀凝的亲卫军。 失去了雀凝﹐首先受到冲击的便是雀凝的亲卫队――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这只由少女组成了空中大军由雀凝一手调教而成﹐战斗力在天界都数一数二﹐与妖军作战以前从未有过败绩﹐如今失去了首领﹐士气突然变得低落无比。 天帝对南疆的情况并不熟悉﹐所得资料都是由南疆传送天庭﹐这些资料绝不会描述每支部队的特性﹐更不会说明每个中层和低层天将的性格特徵。 「这是甚麽鸟﹖」 「这个……便是朱雀灵鸟。」 天帝不加思索便抚掌笑道﹕「朱雀﹐南疆祥鸟﹐有此祥鸣南疆之中一战可定。」 天刑司司官们无不拍手附和﹐沁阳湾的人却是面面相觑。 练璞玉从不知道天帝竟是如此天真之人﹐心中微微一叹﹐即便拥有超乎常人的实力也不等於成为强者﹐天帝修练心静﹐反璞归真﹐竟连俗世的感应力和洞察力也一并修练没了。 「练大元帅﹐这里就交给你了﹐南相城事务繁忙﹐我要先走了。」 「恭敬陛下。」练璞玉从未像此刻渴望远离天帝﹐甚至是整个天庭﹐恭恭敬地行了一礼。 天帝带着人含笑而去﹐临走又说了许多宽慰之辞﹐显得诚恳真挚﹐可惜买他账的一个也没有。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井鹤练璞玉和沅式都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又把眉头深锁﹐不约而同望向耶律云。 「想不到竟发生这种事情﹐南相大人还真是可怜。」耶律云不言防线之事﹐只是满口怜惜之词﹐让三人放松了不少﹐如果耶律云此时提出撤防﹐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井鹤忽道﹕「耶律老弟﹐天帝不懂军务﹐回去之後必然会还会派使者才来布置防御体系﹐到时候紫阳坪一带可能另有安排。」 「天帅大人的意见是让我明远族做後盾﹖」 井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奇怪的表情连练璞玉和沅式都被弄糊涂了。 耶律云见了他的神色倒是有点明白﹐只是不敢确定﹐沉吟着不说话﹐只等井鹤开口。 过了半晌﹐井鹤果然忍不住了﹐叹了口气﹐神色扭捏地道﹕「雀凝大人的计划原本就没错﹐所以我不认为需要改﹐只怕天庭容不下你们﹐除非你们表现出一些实力﹐让天庭正视你们的价值﹐或许还有些余地。」 果然如此!耶律云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含笑道﹕「看来井老兄是想让明远族打头阵了。」 井鹤脸色一红﹐却还是点了点头。 练璞玉和沅式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对视了一眼後都不说话﹐自打妖军入侵以来﹐都是妖军狂攻﹐天兵苦守﹐直到悬河倾泻战场的势态才有所改变﹐若耶律云带着魔人打赢了妖军﹐将是明远天反守为攻的第一仗﹐关系重大﹐这样的荣耀落在了魔人身上﹐南相城的那些要员们大概都会气得吐血。 第六章 望月噬血(二) 耶律云也在为明远族考虑﹐如果现在撤回西南的安全地带﹐要想与妖人交手就不知道到等到甚麽时候﹐现在打上一仗﹐即便日後撤了回去也有了些谈判的资本。 「好吧!三日之内﹐我攻下望月高地做为见面礼。」 井鹤一拍大腿﹐大声赞道﹕「果然豪爽﹐雀凝大人果然没有看错。」 耶律云默然颔首﹐上次在望月高地水边小试牛刀﹐妖军必然会加强防御﹐中间又隔着水域﹐必须采取登岸的攻击﹐而问题在於水中无法施术﹐岸上确可以﹐若是妖军守着岸上专攻上岸的单手﹐恐怕明远族伤亡会非常之大。 「我们这里也可以协助﹐但没有上级命令不能参与实际作战。」 「还有三日﹐倒也不急﹐不过……」 「请说。」 「沁阳湾至今为何不准备船只。」 「船只﹖」 耶律云与妖人虽然交手不多﹐却多少明白了些战法﹐尤其是隔着这样一片古怪的水域。 「嗯!水上虽然不能施展法力﹐却不能如此轻易地让给妖人﹐这沁阳湾是天然良港﹐何不兴建码头兵船﹐以便日後登岸作战﹐天知道这里的水究竟会不会退﹐万一百年不退﹐难道真要这样和妖军对峙百年不成﹖」 三天将面面相觑﹐这一点倒是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是妖军强攻﹐眼下又没有援兵﹐心里觉得能守住防线已经不错了﹐谁没想过用这点兵力去攻击数目众多的妖军。 耶律云明白他们的情况﹐天人可以守﹐但明远族不能坐等机会﹐尤其是当原先到手的机会流失之後必须寻找新的机会。 他没有再说甚麽﹐抱了抱拳便坐着风兽飞了。 且说天帝﹐罢免雀凝南相一职之後﹐南疆一域的理论上已经完全接受天庭的控制﹐各路天兵也直接受他控制﹐千百年来天帝还是第一次执掌如此庞大的军力﹐权势一时无两。 如进真人﹐左右殿帅﹐左右府帅﹐左右督指挥使﹐各院掌院﹐各殿殿主﹐早已知道天帝此行的目的﹐天帝回归之时便看到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出现在南相府外恭候大驾。 「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齐整﹐足见众人之心﹐天帝虽然不是野心家﹐却也流露出会心的微笑﹐此次南疆之行未有一刻能与此刻的荣威相比。 行完礼後﹐文武随着天帝进入硕大的擎天堂﹐这原是南相召议部下开会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天帝的议事厅。 天帝刚刚落座﹐一人突然闪出队列﹐躬身禀道﹕「天帝陛下﹐雀凝大人一心为南疆安危着想﹐请您念她往日功绩﹐务必法外开恩。」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雀凝犯下天律已是铁证﹐而无视天帝独断专行这些罪名更是罪不容赦﹐居然还有人公然为犯人求情﹐连天帝也没有想到﹐低头一看﹐发现在镇南天帅叶和﹐不再惊讶﹐雀凝的旧部为上司求情在情在理﹐倒也无可争议。 天帝淡淡地道﹕「雀凝所犯何罪自有天刑司审理。」 叶和对雀凝了解极深﹐天帝所说虽然有理﹐心里毕竟不服﹐妖军大举入侵﹐南疆能维持眼下的局势已是难能可贵﹐在这个节眼儿上把雀凝抓起来﹐军心士气必受打击﹐後果可大可小。 「不是臣下多言﹐南疆军士若是知道与他们生死与共拼死立战的上司突然被抓﹐不知会有何想法。」 「叶天帅此言差矣﹐天兵是天界之兵﹐非雀凝一人的私兵﹐此番出征也是为了驱逐妖人﹐守家卫土﹐不是为了个人恩怨械斗。」 说话者轻摇羽扇脱出行列﹐优秀的外表﹐高贵的气质都透着文士的雅气﹐是天庭承仙院的掌院垢远﹐专管三年一度的天顶仙缘大会﹐年纪不小了﹐却还是一副青年文士的模样﹐甚至有许多在场的将军都是经他送入了天顶﹐在天庭威望极隆。垢远不但长相儒雅﹐声音也一样儒雅祥和﹐如沐春风﹐脸上笑容不绝﹐从来都没有人见他脸红过。 叶和也曾由垢远送入天顶﹐虽然不赞同这番言论﹐却也不敢不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拜见垢远大人。」 垢远待人极好﹐主动上前扶起叶和﹐含笑道﹕「一殿为臣﹐何必多礼﹐我不过是说说自己的想法而已。」 又有一人走了出起﹐却是左武卫麾下天将粟沓之﹐大声附和道﹕「垢远大人此言极是。」 叶和不愿和垢远斗嘴﹐因为没有反驳﹐但不代表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见附和之人不过是天庭中的一员天将﹐顿时有些怒了﹐脸色一沉﹐冷冰冰地道﹕「话说的好听﹐有本事你自己去前线试试﹐雀凝大人踪有千万不是﹐但她勇敢果断﹐作战身先士卒﹐上至天帅下至天兵﹐没有不敬服的﹐比你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要强千万倍。」 第六章 望月噬血(三) 厅内不少人勃然变色﹐这一句虽然是骂粟沓之﹐但言外有音﹐他们这些天官何尝不是只动嘴皮子。 「你敢藐视我!」粟沓之大怒﹐一双虎目气得满是血线﹐恨不得立即揍叶和一顿。 眼看大厅内剑拔弯张﹐天帝坐不住了﹐摆手喝斥道﹕「这是议事堂﹐不得无礼。」 两人躬身行礼。 天帝安抚道﹕「叶和﹐雀凝擅自己与叛军首领耶律云结盟﹐这种独断专行的事情有违天律﹐我不得不处置她。」 「耶律云的事情﹐属下不是很清楚﹐不过援兵未到之前用魔人挡一挡妖军倒也没甚麽不妥。」 「大胆!」粟沓之一声暴喝﹐指着叶和怒斥道﹕「你这话也是藐视天庭﹐甚麽叫也没有甚麽不妥﹐这是大大的不妥﹐正便是正﹐邪便是邪﹐我等堂堂天人又怎能与魔人为伍!」 粟沓之气势凶凶﹐颇有正义凛然之威﹐在场不少人都暗喝采﹐可叶和却不买他的帐﹐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前方的战斗如何艰险﹐妖军第一个冲击的便是枫叶峡﹐他领着天兵苦战多时﹐後得雀凝亲自引兵助战才堪堪守住﹐雀凝领着麾下亲卫如何苦战﹐他都一一看在眼中﹐心里好生敬佩﹐绝不容许外人污辱雀凝一句。 「你这只知道修练的武夫又懂得甚麽﹐兵凶战危﹐天兵用血肉之躯相拼﹐每一天都无数天兵天将战死沙场﹐那惨烈的场面不是站在练武场每天出几身汗能比拟的﹐你说的都是废话﹐等你打赢了妖人再来我面前说话﹐还不退下!」 粟沓之气得鼻子都歪了﹐张嘴就想吵﹐却被如进真人截了下来。 「不要吵了﹐雀凝之事已经了结﹐眼下关键是南疆战事﹐如今天帝兼任南相﹐大家更应该同心协力围剿妖军﹐切不可内哄。」 「如进所言极是﹐如今最要紧的前线。」天帝也不得以出来圆场。 「既然如此我引本部亲卫去守沁阳湾好了﹐反正那里缺兵少将﹐此处就拜托各位了。 」 叶和拱了拱手转身便出了厅﹐天帝来了之後﹐防务多被天庭将领接管﹐他这个镇守南疆中路的镇南天帅也被驾空了﹐每日来回穿梭﹐简直就像跑步小厮﹐如今连雀凝都不在了﹐顿觉心灰意冷﹐带着麾下飞虎天兵便往沁阳湾而去。 天帝本欲留他﹐但想着沁阳湾少了雀凝﹐实力有些削弱﹐便没有说话。 小小的会议影响却不小﹐叶和一走﹐南疆的精锐部队几乎都集结到沁湾阳一线﹐东线和中线的防御全部落到了天庭来援的兵马﹐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突然间变得薄弱了。 天帝等人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感觉到兵力捉襟见肘﹐顾了东路顾不了中路﹐两边都顾结果把防御网削得比纸还薄﹐天帝踪使不懂军事也看明白了﹐自打巡视了前线那双黑眉就再也没有舒展过。 偏在此时﹐一个惊人的消息突然传来――耶律云率领的魔人军团击败了妖军﹐攻占了望月高地﹐虽是天界喜报﹐却又是天庭噩耗﹐霎时间愁煞多少高士名将…… 明远族发动攻击的日子是在消息传到南相城的两天之前﹐也是耶律云与井鹤三日之约的最後一天。 当时正午之时﹐紫阳坪上啸声鼎沸﹐蓄势待发的五十万明远族像发了疯似的大声咆哮﹐虎吼狮啸﹐声如雷鸣﹐方圆数十里范围都能听到﹐其势与当时悬海之水奔腾而来有些相似﹐望月高地的妖人们听得清清楚楚﹐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那一场大水杀死了至少五十万妖兵﹐单单西线就有八成的妖军被大水冲走﹐或是淹死﹐或是不知所踪﹐至今水面上仍可以见到飘漂浮的妖屍﹐因此再次听到同样的声音﹐心情怎能不紧张。 耶律云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战的重要性﹐从沁阳湾回来後便一直与姬娉婷商议攻打望月高地的方略﹐两人也多次视察了地形﹐发现上次一战後望月高地的防御明显增强了﹐若想强攻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因此必须把策略与武力完美地结合起来。 望着浩浩荡荡的准备登上木筏的大军﹐姬娉婷还是有些不安﹐侧身问道﹕「相公﹐你觉得胜算有多少﹖」 「若计划无误﹐应该有七成胜算。」耶律云眉尖洋溢着勃勃英气﹐这是他第一次在天界领兵出战﹐心里多少些有兴奋﹐无论是为了明远族﹐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给他们机会的雀凝﹐这一战都非胜不可。 姬娉婷点点头﹐以少攻多﹐以弱攻强﹐能有七成胜算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承载五十万人的木筏有多少﹖看了紫阳坪海岸便知道了﹐大型木筏一条大约能载五百人至一千人﹐五十万人便是近千条木筏﹐铺在水面上就像一块漂浮的巨岛﹐巍为壮观。 即便是五十只苍蝇﹐同时呼一口气也能吹起大风﹐何况是五十万人﹐已经极度克制的明远族人们还是发出海啸般的声响﹐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偷袭。 当然﹐耶律云根本没有打算偷袭﹐这场仗的关键不在於如何攻﹐而在於如何在族人登岸之前避免受到攻击。 身为大首领﹐耶律云一马当先飞到望月高地的西岸附近﹐巨大的飞妖阵早已蓄势待发﹐自打前次吃了小亏﹐空中的飞妖明显增加﹐密密麻麻摆在天空与蝗群没有甚麽区别﹐数目至少有两三万﹐单是双翼搧动时发出的风声便如万海奔腾一般﹐倒把狮人虎人们的啸声压了下去。 飞妖知道二人的厉害﹐并不进攻﹐排成一个正方体拦放在两人前方﹐等待二人冲阵。 耶律云和姬娉婷对视了一眼後停在半空﹐这阵仗前几乎巡视时便已经见过﹐飞妖的攻防能力一般﹐主要是人数众多﹐飞行速度也极快﹐因此阵式的变化很快﹐可以因应敌人的特点做出变化。 第六章 望月噬血(四) 星空泛起华丽的光辉﹐不断眨眼的星星像是观战的观众﹐焦急的等待着大战开幕﹐同样期待的似乎还有海潮﹐不知为何﹐原本还算平静潮水突然掀起了浪花﹐白色浪头大约有一丈多高﹐如雪堆般一股股推向岸边﹐把妖军硬生生压後。 耶律云并不着急进攻﹐悠闲地把枪扛在肩头﹐抬眼看看了星空﹐似乎在等待甚麽。 姬娉婷和龙魂似乎更加焦急﹐一个不断张牙舞爪﹐另一个合着双手﹐让黑光与白光在两掌之间来回乱窜。 不远处的西面海域﹐庞大的明远族船队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黑压压地一片﹐就像一块巨大的黑幕正准备把碧水罩住。 妖军当然看得清清楚楚﹐立即引起了巨大的骚动﹐这是进入天界以来他们第一次受到攻击﹐都显得有些紧张。 妖人狡猾多疑﹐进入天界一直与天兵作战﹐第一次遇上由野兽进化的魔人﹐而且数目相当庞大﹐一眼望去整个满面都是呲牙咧嘴身形壮硕的敌人﹐心里的变化再所难免。 喧嚣声不断从高地传来﹐耶律云听不懂妖语﹐因此小酒妖的存在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很快他就明白妖人之间出现了意见分歧﹐有的害怕﹐有的自信﹐有的要攻﹐有的要守﹐原本整齐划一的阵式也似乎有些松动﹐不禁大喜过望﹐妖人挟着强势而来﹐一但自信受损﹐对他们的战力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转眼﹐火流星又一次划破天空。 姬娉婷眼睛一亮﹐含笑道﹕「是机会了﹐可以行动了。」 「嗯!」 耶律云朝心爱的女人笑了笑﹐身子突然一潜﹐笔直地往海面坠去。妖人们看了大为惊讶﹐哗然声刚起﹐耶律云已经落到了海面﹐身子突然一颤便在海面之上三丈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空中的飞妖群不知他要做甚麽﹐同时也担心姬娉婷和她跨下威武的龙魂﹐因此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封锁空中﹐另一半也到了耶律云所在的高度﹐一双双妖目死死地盯着这个古怪的敌人。 耶律云到了预定的位置便再也没有分心﹐心无旁骛地坐了片刻﹐让心神完全平静下来﹐同时也将预定好的作战计划重温了一遍。 此时五十万明远大军离他已经不到百丈﹐黑压压一片摭天蔽日﹐站在平行的角度望去仿佛看到了一堵巨墙摭住了海面。 忽然﹐地面传来一声巨大的水动之声﹐只见耶律云横持凝波玄灵枪﹐枪身蓝色的水波纹剧烈地流动着﹐一环环普人看不到的水波之光朝四方弹射﹐而枪尖处那七星子珠也泛起了不同色度的水光﹐七道水光最後揉合成一道碧蓝色的水光﹐在枪尖周围绽放。 妖人们感觉到一丝不祥﹐却又不敢轻动﹐担心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一但进入水域﹐两者都不能使用法力﹐以肉抟战而言﹐身形高大体态壮硕面容凶狠的魔人更胜一筹。 呼!海面荡起一片涟漪。 再观耶律云﹐原本横放的枪身竖了起来﹐枪尖朝下﹐枪尾朝上﹐涟漪泛起的中心点便是枪尖所在﹐淡蓝色的水光包裹在枪尖处﹐离水不到半尺。 耶律云突然停了一下﹐抬眼望向望月高地﹐妖人们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不禁一乐﹐想到他们即将面临的杀戮忽然又是一叹﹐右手轻轻一放﹐左手一横﹐当枪身与玉手相触之际﹐原本如烛火般的水光突然暴长。 在场只有姬娉婷明白接下去将要发生甚麽﹐不禁抿嘴一笑﹐这是上天赐给耶律云的战场﹐不加利用实在是一种浪费。 哗!一条白色的巨大水浪伴随着雷鸣般的水潮声窜上了五十丈的高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最神奇的是这道水浪竟然还有张力﹐窜上天後竟然没有坠回水面﹐而且定在了半空﹐并朝左右两侧伸展﹐就像一团被人随意拉长收缩的泥人﹐妖军中有不少人学的是控水之术﹐却没见过如此灵活的控水术﹐无不大惊失色。 耶律云的目光一直定在枪上﹐七星子珠强大的控水力是这一招的关键。 轰隆!又是一巨响。 水浪重重地砸回水中﹐巨大的冲击力带动了水流﹐引起更大的激荡﹐而耶律云也没有闲着﹐随着手中银枪飞舞﹐又一排更大的水浪窜上天空﹐定了一盏茶的时间再次跌回水中﹐如此循环往覆﹐昇起的巨浪越来越高﹐水体的动荡也越来越大﹐冲击望月高地的海水一再冲击更加内陆地方﹐妖人们不敢沾水﹐连连後退﹐阵形因此被一再压缩。 第六章 望月噬血(五) 妖军人也有智慧之士﹐看到耶律云牵引巨浪如同捏泥一般轻松﹐意识到接下去会是水潮攻击﹐妖军中开始出现剧烈的骚动﹐一些人高速往地面飞去﹐还有的人直接往东飞。 小酒妖一直监听着妖军的动静﹐听到声音立即叫道﹕「他们要主攻进攻了。」 耶律云微微一哂﹐巨潮之势已成﹐现在才想起攻击已经晚﹐笑容转换之间﹐左手持枪突然一挑﹐高窜的浪头仿佛被注入了灵气﹐突然一个前扑便朝望月高地砸了下去。 这些妖人经历了悬海的巨潮﹐早已是惊弓之鸟﹐如今又见巨潮﹐再强大的妖人也惊得面如土色﹐能跑的转身狂奔﹐飞妖们不约而同朝两侧散开﹐许多飞妖飞妖行动稍慢便被巨浪卷了进去﹐一时间妖力被锁﹐只能与大水一起狠狠地砸在望月高地上。 又是一阵轰鸣﹐巨浪带着大潮瞬间便涌到了陆地上﹐许多妖人被水击倒。 耶律云再次挺枪一指﹐这次却是攻击的命令。 「杀!」 五十万明远族人借着耶律云掀起的大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了岸上﹐妖军的防御阵式已经被大浪冲乱﹐妖人们只顾退避﹐即使看到一个个狮头虎头扑到岸上也没有反应﹐他们已经想不起来要在敌人登岸时攻击的命令了。 耶律云笑了﹐其实巨浪并不足以击垮妖军﹐只不过利用了妖人害怕大浪的心理﹐使他们失去作战的意识﹐同时也利用海水的特性封住妖力﹐迫使他们进入肉抟战。 明远族的攻势真可谓如狼似虎﹐事实上不用魔力的魔人就是一群纯正兽人﹐虎狼狮豹﹐利爪和尖牙成为他们杀敌的工具﹐兽性成为他们攻击的动力﹐生存的渴望则是维持高昂战意的根本。 耶律云没有参与攻击﹐他必须利用凝波玄灵枪不断掀动海潮﹐让望月高地成为禁法之力﹐任何超越**极限的力量都无法施展。 如此一来便苦了妖人﹐面对比自己高大两倍的虎人狮人﹐他们只能无力地挥动手中兵刃﹐然而这样的攻势在行动灵敏的兽人根本起不了作用。 血肉飞溅﹐一颗颗妖人头胪飞上了半空﹐海水都被喷出的血液染成了赤红色﹐血液又引得魔人兽性大发﹐不少人直接拿着妖人掌食物啃了起来﹐恐怖的画面连姬娉婷也感到心惊胆颤﹐原本正打算杀入妖阵的她最後放弃了计划﹐默然回到耶律云身边。 「没事吧!」见她脸色不好﹐耶律云柔声问道。 「没甚麽﹐从没见过如此血腥残暴的战场﹐你的那些族人实在太恐怖了。」 耶律云无奈地耸耸肩﹐魔人原本一直相处内斗的环境﹐食物便来自其他种族﹐後来合成了明远族才收敛﹐但噬血的本性并没有改变﹐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噬血的机会﹐一个个兽性大发﹐自己也控制不了。 妖人们都被眼前恐怖的画面吓傻了﹐这边虎人撕了半个妖人大腿啃了几口﹐又冲上前咬掉了另一妖人的脑袋﹐那边狼人拖着肠子追逐逃命的小妖﹐後面狮人咆哮一声﹐同时抓着两只小妖往嘴里塞…… 「哈哈哈﹐好久没吃这麽多肉了﹐真爽!」 「妖肉的味道实在一般﹐不过这血腥味真舒服﹐好喝!」 「喂!那个嫩的留给我﹐太老了不好吃。」 吃爽了的狮虎们竟然笑吟吟地挑剔起肉质﹐不能不说是战场的一个奇景。 可被吃的一方就没这麽轻松﹐看着同伴被撕成肉碎塞入一张张血盆大口中﹐胆子再大的人也会生出惧意﹐何况妖人本来就不是胆大的种族。 「跑啊!」 不知谁叫了一声﹐数目占优的妖人们放弃了抵抗﹐如潮水般往东面逃窜﹐望月高地东面一峡之隔的南岭高原﹐峡谷原本颇深﹐如今被水淹没﹐变成了一条分割两地的大河﹐ 可怜许多妖力不俗的妖人因为被海水所限﹐强大的妖力无法施展﹐变成了魔人嘴里的美食﹐死得不明不白。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大胜仗﹐妖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数以十万计的妖人战死﹐大部份妖军都退到了南岭高原﹐再也不敢越雷池一部。 胜利固然让耶律云兴奋不己﹐但望月高地战场的惨景也让他连连皱眉﹐到处都妖人的死屍﹐几乎没有一个全屍﹐散落在地各处的肉碎多不胜数﹐就连海面上也漂浮着﹐姬娉婷虽然经历过战争﹐可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是受不了﹐死活拉着耶律云离开了高地。 耶律云无奈﹐只好让五十万明远族慢慢「清理」战场。 第六章 望月噬血(六) 望月高地之战是妖军入侵以来最大的败仗﹐不是败在天人的手中﹐却是败在一群野兽的利齿间﹐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沁阳湾最先得到消息﹐立即引起巨大的反响﹐练璞玉、井鹤、沅式再加上刚来的叶和﹐四员大将都被这个消息弄得有些懵。 「那些没脑子的家夥居然成功了﹐真没想到啊!」叶和初来﹐对情况了解不多﹐因此感慨最深。 「耶律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妖军人多势众﹐妖力也是极强﹐实在想不通他们怎麽赢的。」 「无论如何﹐望月高地被魔人攻下﹐算是天界第一场胜仗﹐消息传到南相城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我很想看看议事堂那些家夥听到消息後的脸色。」井鹤越想越觉得好笑﹐说到最後放声大笑。 沅式也笑了起来﹐练璞玉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天庭肯定不会甘心让魔人抢了风头﹐我们坐视魔人攻打妖军阵地不理﹐恐怕天庭会找我们四个人的麻烦。」 「来就来吧!南相大人不也是说免职就免职﹐自己打不了胜仗难道还不许别人打胜仗﹐有本事他们也攻下望月高地试试。」井鹤一脸不屑之色。 叶和忽道﹕「若是天庭来找麻烦﹐我倒有一计。」 「说!」 「不如我们和耶律云商量一下﹐让天庭派兵去守望月高地如何﹐魔人退回紫阳坪休养生息。」 「这……他恐怕不会同意吧﹖」沅式摇了摇头。 叶和轻笑道﹕「试试无妨﹐如今我们和耶律云坐在同一条船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站在我们的立场﹐有必要压制一下天庭那些骄傲的将军们﹐他们单打独斗的实力的确很强﹐不过打仗不是比武﹐没人跟你讲规矩﹐我觉得他们能守住十天就不错了。」 「你的意见是……」 「用失败让他们清醒一下或许最有效的方式。」 天庭的官员清醒了吗﹖ 或许他们自己从来都不记为自己醉过﹐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监控着明远天大地﹐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接获魔人大败妖军攻击望月高地的消息後﹐若大的南相城都震动﹐虽然天帝打算封锁消息﹐叶和派来送信的使者刚进城就直接把消息嚷开了﹐天帝倒是这城中最後一个知道消息的人﹐他也只能接受既定的事实。 城中居民的反应颇为正面﹐虽然魔人曾经围城﹐但没有杀伤一个天人﹐最後在耶律云的率领下和平离去﹐感情说不出敌视﹐在大多数人看来﹐望月之战不过是一群野蛮人打败了一群更邪武的妖人﹐天人坐收渔翁之利﹐是一件该高兴事情﹐而且打仗以来一直都是南线告急的消息﹐把城内所有人都弄得紧张兮兮﹐连觉都睡不好﹐如今看来妖人也不过如此﹐连弱小的魔人都能打败他们﹐天人就更不用说了﹐一时间乐观的气氛漫延到整个南相城。 南相府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场面﹐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脸上除了忧色便是疑色﹐还有一点点羞愧之色﹐若大的厅堂鸦雀无声﹐心里各有所思。 天帝威坐正中﹐看上去依旧气度不凡﹐然而从他那双高雅的丹凤眼中却不时流露出失望与无奈﹐打了这麽久竟然让魔人获取首胜﹐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叶和他们到底在干甚麽﹐那些没用的家夥﹐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不插手。」前番与叶和争吵的粟沓之又叫嚣了起来﹐脾气火爆的他张口就骂﹐常人若见此景很难想像他竟也是天庭大员。 天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叫﹐粟沓之不敢反抗﹐只好收声。 旁边的右武卫大将军程鄂华排众而出﹐沉声道﹕「事到如今也没甚麽办法﹐魔人取头首胜就让他们去吧!反正对我们也有利﹐只是臣下不明白为何南疆守军开战至今都保持守势﹐从未主动出击﹐难道我军的进取心还否如妖军吗﹖」 有人声援﹐粟沓之立即有了神采﹐拍胸口道﹕「若是我领军﹐早就把妖军打出天门了﹐又怎麽会有今日之事。」 天帝含笑赞道﹕「粟将军果然豪气﹐你可以领本部兵马出战﹐为我明远天扬威。」 粟沓之是一莽夫﹐一听之下顿时笑咧了嘴﹐拍着胸口道﹕「陛下放心﹐我一定砍几千个妖人脑袋回来。」 「去吧!」 目送粟沓之小山般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口﹐天帝又把目光移回程鄂华的身上﹐神色微沉﹐问道﹕「你在怀疑雀凝的战法有问题。」 「大有问题﹐以我天兵神威﹐应该主动出击﹐妖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只要给予迎头痛击﹐妖军必退﹐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厅堂内的大臣们无不点头称是﹐如有如进真人没有反应﹐天帝看在眼中便找上了他。 「如进﹐你的意见如何﹖」 「恕臣直言﹐魔人到底用何种方式取胜﹐叶和的使者并未说明﹐想必他们也不清楚﹐或许这是阴谋。」 「阴谋!」堂内一片哗然﹐这个想法着实出乎意料。 「我军一直采用守势﹐如今又有海水相隔﹐妖军进攻不易﹐他们一定在想办法诱使我们主动出击﹐此番望月高地突然落到魔人之手﹐或许妖军与魔人联手所用之计﹐妖军故意败给力量薄弱的魔人﹐让我们以为妖军势弱﹐从而诱我们军出击﹐想必他们早已埋伏好了。」 众人无不勃然变色﹐虽然言论新奇﹐却不无道理﹐魔人是邪﹐妖人也是邪﹐自古物以类聚﹐邪物自然与邪物相合﹐联手并非不可能﹐若真是如此﹐让粟沓之出击便极为危险。 「快!唤粟将军回来﹐南疆所有部属不得轻易出战﹐违令者以天律重惩!」 「甚麽﹖严禁所有部队出战﹖」井鹤听了南相传来的消息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沅式、练璞玉和叶和却是苦笑﹐尤其是当他们听了如进真人的阴谋论後﹐嘴里更是说不出的苦涩。 天人由严谨天律范围﹐本质都是正直之人﹐别说提及阴谋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阴谋二字﹐对於绝大多数天人而言﹐做事便要堂堂正正。当然﹐这也与长期以来的太平环境有关﹐人们根本不用去想甚麽阴谋﹐如今突然遇上外敌入侵﹐阴谋二字才重新回到了人们心里。 「兄弟们﹐如进真人这番话可是把我们四个都说成是阴谋家了。」 「这……你误会了吧﹖」沅式辩解道。 「误会﹖这还用误会吗﹖如果妖军与魔人联手﹐我们岂不是也与妖人联手﹐否则怎麽可能眼瞪瞪看着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耍手段﹖即便不是说我们耍阴谋﹐也是指我们四个是蠢蛋。」 沅式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来一字﹐最後神色一黯﹐苦笑着低下了头。 练璞玉确明白这是因为雀凝之故﹐对南相的怀疑也转嫁到南相的手下身上﹐在场这四人中沅式和叶和是南疆旧部﹐自己也参战多时﹐井鹤则一直是雀凝坚定的追随者﹐身上多少都有南相的影子﹐南相能与耶律云达成协议﹐自己四人便是帮凶。 听了练璞玉的分析﹐其他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不让出击﹐到底何时才能把妖军驱逐出明远天﹐难道还要让他们落地生根王成﹖」 「不管了!」井鹤猛的一跺脚﹐愤愤地道﹕「我要领飞豹卫队和耶律云一起出击。」 「你就不怕……」 「怕甚麽﹐我可不介意和雀凝大人一起关起﹐那倒逍遥快活﹐总比在这鬼地方无端被人怀疑要强百倍。」井鹤嘿嘿一笑﹐表情如其言﹐潇洒轻松﹐似乎甚麽都放开了﹐对天帅之位的得失毫不在意。 练璞玉三人都深为感慨﹐天界虽不是名利的追逐场﹐但这样放弃官位实在难得﹐都不禁想到了自己﹐若易位思索是否能有这般洒脱。 「不干了不干了﹐井鹤我陪你去﹐在别人手下哪有在雀凝大人手下那麽轻松自在﹐天界是悠闲逍遥的地方﹐不是受气的地方﹐打完了妖人我也辞官修练去。」沅式大叫大嚷表现他的决心。 「哈哈﹐好兄弟!」井鹤握着沅式的手放声大笑﹐这样的生活才叫遐意。 练璞玉叶和对视了一眼﹐心里还在犹豫﹐倒不是眷恋帅位﹐只是舍不得精心训练出来的部下。 「你们两们不用犹豫﹐留下守家吧!攻打妖军之事我们两个去就好﹐这里不能没有人守﹐否则又让天庭的人耻笑我们无能。」 也许谁也不会想到这四人小集团会对天妖之战产生甚麽样的影响﹐就连他们自己也只是因为个人的情绪还选择了全新的道路。 第六章 沁阳大捷 (五) 三十万人的军营﹐转眼之间已经落入天人之手﹐死伤者其实不多﹐至少军营内极少﹐绝多数人不是被耶律云掀的浪花击入水中淹死﹐便是冲出军营死在两支精英卫队的刀下﹐还有一半朝北面的高山或是东面逃窜。 耶律云自从与飞妖们谈话後﹐对这些低级妖人多了一层怜悯﹐他们虽然也贪婪﹐也一样有野心﹐但在这场事件中只是一群无知的可怜虫。 雀凝见到他很高兴﹐笑容美得天地都为之失色﹐就连她的部下们都被笑容所迷。 「差不多兵不血刃﹐你那一招比百万大军都管用﹐我还没打过这麽轻松的仗﹐简直就像是弯腰捡起个石头。」 「其实妖人也是生命﹐从某个角度来看与天人魔人没有任何区别。」 雀凝这番言论颇感意外﹐这不是一个刚刚杀了成千上万敌的大英雄该说的话。 「不用惊讶﹐我说的是实话﹐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路不同的事情﹐观点也会随之改变。」 「也许吧!幸好我不用站在妖军的立场思考问题。」 「明确的立场有时也是一件好事﹐不像我……」耶律云叹了口气﹐若不是明远族的未来依然成疑﹐早就和妻子逍遥快活了﹐犯不着天天绞尽脑针思考如何杀人。 雀凝冰雪聪明哪能不知﹐幽幽问道﹕「在为魔人烦恼﹖」 「要是天帝能给我一份和平协议﹐我现在就想远走高飞﹐杀人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即便有我也不会给你。」 耶律云微微一愣﹐眼睛在问「为甚麽﹖」 「我们需要你!」 直坦诚垦﹐耶律云找不到任何字眼来回应。是啊!天界需要胜利﹐明远族需要未来﹐雀凝需要自己的实力和大军﹐每个人都有需要﹐因为需要所以选择限制别人。 「对不起﹐但南疆现在不能没有你们﹐如你希望﹐我可以与四帅一起建议﹐把南相之职给你。」 明亮的眸子﹐无可动摇的信念﹐还那最动人的光芒﹐耶律云吸了口气避开了目光﹐雀凝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我没野心﹐早就说过﹐事情就是结束了﹐我希望大人可以按律治罪﹐把我发配到天外异岛之一的寒狱岛去。」 「你真的对天界一点也不留恋﹖」 「天界也不过如此﹐相比之下还是人界有趣﹐不过既然来了也不枉走这一趟﹐我有旧友也是天将﹐被贬寒狱岛﹐我想去看看他﹐又不知该如何前往﹐正好借这次机会。」 雀凝忍不住笑了起来﹐世上竟然这种寻路的方法﹐恐怕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 耶律云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天界的一份子﹐一切都是因缘际会﹐不得以而为之。 「有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说」 耶律云左顾右盼扫了两眼﹐含笑道﹕「我想请大人把抓住的飞妖都送给我。」 「你要飞妖﹖」 「嗯!实不相瞒﹐我身上便有一妖﹐是天外异岛的千年酒妖﹐无法在原来的世界生活﹐因此到了人界﹐被我用收服﹐因此对妖物我多少有些了解。」 雀凝点点头﹐难得接近耶律云总觉得有一股极淡的辛辣气息﹐一直不知道是甚麽﹐原来竟是妖物﹐此刻才恍然大悟。 「你还真是天下第一大怪人﹐肩上的魔花﹐腰间的酒妖﹐手中神枪﹐还有一位美貌如花的阴魂夫人﹐而你自己又属於天界﹐算是天人。」 「哈哈!我这人没有计较﹐魔花和酒妖都是朋友﹐我不介意多些朋友﹐雀凝大人不也是我的朋友吗﹖」 雀凝凝视着他片刻﹐露出会心的微笑。 「你要飞妖干甚麽﹖」 「没甚麽﹐只是觉得那些小妖挺好玩﹐本身没有甚麽威胁性﹐偏偏被其他妖族推到了这个战场﹐前两天我问过了﹐单是飞妖便有一百多万﹐如果可以把他们排除在战场之外……」 「好眼光!」雀凝已经明白了耶律云的战略意图﹐这个恐怖的青年竟然想到拉拢飞妖部队﹐这在天人看来绝对是匪疑所思的事情﹐就算是自己﹐对这样的想法只能礼貌性地赞一句﹐实际执行层几乎等於零。 「这事我来负责﹐只要大人下一道命令﹐凡活捉的飞妖一律不许杀害﹐那样就足够了。」 「真的可行﹖」 「大人有没有想过家﹖」 「家﹖」雀凝呆了一呆﹐眼睛不由自主望向星空﹐像是要在记忆搜寻有关这个名词的碎片﹐半晌後她摇了摇头﹐存留了千年的记忆被唤醒了﹐那是一段本已打算永远不再翻出的记忆碎片。 耶律云知道谁多天人都是随家人一起昇天﹐雀凝似乎是个例外。 「我是从玲珑天昇上来的﹐他们应该还在玲珑天。」 「玲珑天啊!那是个好地方。」 「你去过﹖」 「是啊!」耶律云看了一眼左手﹐那段记忆之深一直影响着今天的生活。 忽然﹐一名飞来节鹞子兵打断了两人回忆﹐冲到他们面前急声禀道﹕「禀大人﹐天庭传令使到了大营﹐请您回去一趟。」 「我﹖」 「是大人您!」 雀凝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鹞子兵﹐这样的天人不可能撒谎﹐但自己来此并未通知任何人﹐天庭居然能猜到。 「走!耶律云﹐我们一起回营。」 第一章 南都鸣警 沁阳湾事件是动摇明远界根本的大事﹐但在这一刻还没有几个人能洞察其中深意﹐在一般天人的眼中﹐天帝拥有绝对的权力处置南相﹐然而统率着大军的四位天帅级将令却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天庭自视太高﹐武备松弛﹐才致使妖军在局部区域占据了上风﹐事到如今依旧漠视南疆诸位将帅意见﹐致使南疆战事久拖不决。 正因为四人明白妖军的祸乱一但持续下去将会变成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所以才无视天庭的指令﹐私下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军事集团﹐事情本身不大﹐却像是蛀虫一样在原本坚固的明远天体制上蛀出了一个小洞。 洞虽小﹐或许对整个天庭而言﹐却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南相城﹐天帝明显感觉压力﹐被天界视为邪物的魔人竟然获取了明远天与妖军之战的第一胜﹐这是任何有自尊的天人所无法接受的﹐恰好天人不重六慾却重自身﹐因此耶律云的成功无疑狠狠地搧了他们一个耳光。 文官在怨愤﹐武将在咆哮﹐若大的南相府议事堂乱成了一锅粥﹐更难得是绝大多数人竟然认为这是明远族与妖人携手的诡计﹐意在诱使天界大军主动出击﹐而後从中取利﹐如果雀凝和四帅在此只怕会放声大笑。 当然﹐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也不是天庭重臣们的无知﹐只不过固有观念限制了他们的思维空间﹐虽然极少数的有识之士感觉到怀疑﹐但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冒然提议出击﹐於是一纸命令传下﹐所有士兵立即收拢﹐任何人都不许出击。 这样的决定并不能保证南相城太平无事﹐因为妖军的东路主力根本不知道望月高地的事情﹐他们的前进方向被火墙所阻之後便移至西北﹐事实上妖人对明远天的了解远胜於天庭对妖人的了解﹐他们手上甚至有简单的明远天地图﹐南相城是图上最明显的几处标记之一。 暴躁﹐愤怒﹐嫉妒﹐敌视﹐忧虑﹐不安﹐南相完全笼罩在一股极端郁闷的气氛中﹐魔人的成功就像梦魇一样﹐让这些天庭精英们过於专注﹐甚至嗅不到那已颇为明显的阴谋气息﹐或许说他们根本没有想过神圣的天庭不应该与阴谋扯上任何关系。 这一纸命令无疑给了妖人喘息之机﹐尤其在西面﹐望月高地之败的影响渐渐淡化之时﹐耶律云的大军和沁阳湾的四帅都明显感觉到妖军的天力又来了。 「快!後面跟上﹐谁敢休息今夜就拿他脑袋下酒!」 妖人将军尖啸的吼声回荡在空气中﹐让本已紧张的气氛不断收缩﹐仿佛连心跳都能压制﹐啸声中数以十万计的妖军正在南相城东南的森林中急行军﹐矮小瘦弱的矮妖族﹐单眼三足的单眼妖族﹐肥得像球一样的石妖族﹐大地上爬行的虫妖族……各类妖族此刻都沉浸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上方是厚重茂密的树冠﹐身边满是荆棘﹐感觉隔然压抑﹐就像是在鼠洞中行走。 第一章 南都鸣警(二) 战争是拼命的事情﹐这却是一场赌博﹐无论甚麽形体甚麽样貌﹐每个妖兵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现在只要在林中放一把火所有人都无法逃出去﹐赌的就是不会被天人发现。 率领这支庞大的突袭锋队的是夜妖大元帅蛾斑﹐蜜蜂状的身形﹐头小肚子大﹐双腿细而短﹐却身轻如燕﹐背上有两对很小很小的翅膀﹐虽然飞不起来﹐但那两对翅膀却别有用处﹐是他破敌的利器。 东疆之火烧死了无数妖人和天人﹐然而妖军人数众多﹐虽然一时受挫﹐但影响不大﹐为了寻找突破口才组织了这次突袭活动﹐他们并不知道天帝已把天庭移到此处﹐还以为目标是南相雀凝﹐由於雀凝的朱雀英骑和霓裳云骑空中战力强大﹐因此他们选择了身材矮小﹐行动诡秘的妖族﹐避免被空中的巡逻队发现。 「快﹐快跟上﹐磨蹭甚麽呢! 蛾斑不断用压低的啸声催促部下前进﹐这一战已经把脑袋紮在裤腰带上了﹐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连退路都没有﹐但若是成功他便是妖军第一大功臣﹐名与利﹐生与死﹐没有甚麽这更刺激的赌博。 此时明远天的东南角落已经完全落入了妖军的掌握﹐北面有火墙做为天然阻隔﹐西面是悬海之潮﹐在一般人看来东南大地已经是一片被孤立的区域﹐在不少天人眼中﹐更是上天有意把妖人隔绝开﹐避免战火波及更大的区域﹐然而就在这水与火之间﹐一条不起眼的小径成为东路部队唯一能打开缺口的通道﹐对於进取心极强的妖军意义非凡。 蛾斑虽然其貌不样﹐却拥有聪慧的脑子﹐此前与天军交手已明白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这是一场用人数压倒实力的战争﹐然而密林道路难行﹐要想达到突击作用就必须把大军林外一种隐蔽之所﹐等到集结完毕再进行﹐因此他要求中路的部队配合行动﹐空中的妖兵在水域上空大规模集结﹐摆出一副空中大与强攻的姿态﹐迫使南相城的驻军把注意力集中在中路﹐而不是东路那条狭窄难行的密林通道。 就在这只地面突袭部队准备集结之时﹐中路的十万飞妖已经推进到水域中部﹐这些飞妖可以长期呆在天空不动﹐列好阵式後黑压压如同一片乌云掩住了大片天空﹐负责监视水面动静的天界巡查队大吃一惊。 由於妖军布阵得法﹐间疏安排做的极好﹐十万妖军站在平行的角度望去就像五十万﹐一眼看不到尾部﹐缺少实战经验的巡查小队早就被惊呆了﹐哪还敢冲上前细数敌人的数目﹐於是近五十妖军飞行部队意欲强攻中部的消息就传到了南相城。 「五十万!」 听到消息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耶律云刚刚袭取了望月高地﹐这事的影响到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妖军突然大举集结﹐用意似乎相当明显﹐兵锋直接南相城﹐这座南疆重镇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南疆的战事必然陷入更大的危机。 更多的人终於认识到妖军之乱绝不是疥癣之患﹐然而主导思路并未改变﹐天帝便是主流。 「大家不必惊慌﹐想妖军入侵之军何止百万﹐五十万飞妖数目固然不少﹐但我天界大军擅长的便是空中作战﹐且不说强大的空中部队﹐单是大家祭起宝物法器就能把妖军打得落花流水﹐明远天的天空将是妖军的死域。」 看着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领袖﹐大臣们的不安与焦虑都被压制了﹐笑容再次回到脸上﹐天帝所说并非无理﹐诸大臣将军哪一个都有独家的宝物﹐水陆空战力非同小可﹐天帝更是宝物众多﹐一把诛天剑便已变幻无穷﹐谁也不相信这麽强者会比不上妖人。 「陛下说的极是﹐妖兵并不可怕﹐我们堂堂天庭之人﹐何必为五十万妖兵而紧张﹐防御稳固﹐东疆之兵又在图中﹐随时可以增援南相城。」 「没错﹐我们的防线固若金汤!」 叫嚣声与自信的笑声同时响起﹐然而他们却没有想过天外七十二异岛与三十三天共存﹐地位几乎相等﹐天人拥有众多宝物法器﹐妖人又何尝没有﹐只是天人一向小觑邪恶的妖人﹐觉得那是一类不需要在意的生命团体。 也是妖军幸运﹐若是叶和或沅式等南疆旧将镇守防线﹐即便是一条小缝也绝不会留给妖军﹐偏偏叶和等人都天庭援兵排挤到西线﹐连他们的部队都大都西移。 天庭一方面调来东疆之兵﹐另一方面动用天庭的精英部队﹐严密封锁海上﹐却把东面的那条小缝轻易地放过了﹐理由非常简单﹐地图上那里已经被水与火封锁了。 当蛾斑踏出森林之时没有看到一兵一卒﹐意识到这是上天留给他们的绝佳机会﹐以至於当场仰天大笑﹐口出豪言﹕ 「天亡明远!」 第一章 南都鸣警(三) 时间已经悄悄推移了五日﹐情况一直维持着﹐五十万飞妖每日在水域上前进五至十里﹐速度并不快﹐在天人眼中这是步步为营的谨慎作法﹐同时也有可能等待水面部队的到来。 难道没有人想过这不过是假象﹖不﹐当然不是﹐天界中智谋之士极多﹐即便没有证据﹐也能感觉到敌人不寻常的举动背後一定别有用意﹐然而因为天人经过洗身池洗礼﹐天性便讨厌阴谋和谎言﹐只有极少数人才敢口吐真言﹐却不在南相城中。 西线﹐沁阳湾的情况更加平静﹐雀凝虽然走了﹐心理层面上的打击虽大﹐但战力依然强大﹐四帅各自飞行卫队﹐再加上雀凝留下的两支空中战队﹐只怕南相城也没有如此精锐的空中部队。地面部队虽然少了些﹐但沅式收拢了被潮水冲散的部份将士﹐叶和又把中路的残余士兵带到这片美丽的海湾﹐算起来也有近十万之众。 此时四帅都得到飞妖行动的消息﹐并授命随时出动空中部队加以狙击﹐只是心理层面反应各不相同。 井鹤刚力加入南疆﹐至今未与妖军作战﹐不清楚敌人的实力﹐因此并未在意。 练璞玉、叶和及沅式都与妖军大战无数次﹐深知妖人实力深浅﹐飞妖部队可以说是妖军中实力最弱的一支﹐他们的作用大都是运输和刺探情报﹐单是练璞玉一人便杀掉千余名飞妖﹐因此即便有五十万飞妖绝对动摇不了防线﹐令他们担心的却是另一样――阴谋。 为官者可以不讲阴谋﹐但为将者却必须将策略﹐尤其是现实中与敌手交锋之後﹐他们越发感觉到策略的重要性﹐这与顽固高傲的天庭大臣略有区别。 「三位的神色为何如此凝重﹖」 「井兄﹐你初来乍到﹐对妖军还未完全了解﹐飞妖的实力极弱﹐除非特别情况﹐否则妖人不会用他们来进攻﹐甚至喜欢把他们藏起来﹐夜间才派出来袭扰或是渡运地面部队。」 井鹤也是知兵之人﹐一听心里便戈登跳了一下。 叶和知道他聪慧﹐坦言道﹕「妖军把本来暗中行动的秘密部队派到无摭无挡的水域上空﹐摆明了就是要让南相城发现﹐背後一直关系到某种阴谋。」 「没错﹐妖军垂涎明远天﹐大举入侵绝不会只希望偏安一隅。」 「你们过来看!」沅式拨开全新的南疆地图扫了一眼﹐手指着南相正南方的水域中心冷笑道﹕「飞妖在这里﹐这水域禁法﹐只有空中部队才能正常发挥﹐明面上妖军派遣大军集结在空中十分合理﹐但只要明白飞妖的作用就一定清楚妖军绝不会拿这支部队主攻。」 「南相城也不是没有知兵之人﹐怎麽连这种事情都看不透﹐真让人失望。」练璞玉双手抱胸﹐嘴角也是一阵冷笑。 「没有实战经验﹐再知兵也无法了解敌人的强弱差别﹐也就无法洞悉其间的阴谋。」 自打南相事件後﹐四人对天庭便一直存在不信任感﹐这次的事情再次证明天庭缺乏实战经验﹐竟然被敌军的表相蒙蔽﹐令他们大为失望。 井鹤盯着全新的地形势皱了皱眉﹐喃喃地道﹕「妖军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把飞妖部队送出来作表演﹐暗中一定在进行计划﹐他们究竟会往哪个方向呢﹖」 三位天帅都皱起了眉头﹐这或许是整场战役中的关键﹐若是向沁阳湾而来只有水陆一途﹐受到奇特水性的限制﹐再强大的妖军也会失去战斗力﹐这样的行动无疑是自杀。 若是往正西去倒不是没有可能﹐魔族攻占了望月高地﹐妖军入侵天界以来第一次的大败便在那处﹐报仇理所应当﹐西进也是很合理的选择﹐想到这一层﹐四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张﹐表情越发凝重。 第一章 南都鸣警(四) 耶律云豪气冲天﹐一口吞下望月高地﹐杀死妖军无数﹐他们没有一个不佩服的﹐但魔人毕竟是魔人﹐即便上下同心﹐面对妖军的全力一击是否能守得住很难判断﹐万一丢了防线﹐再想捥救就迟了。 「我们现在的兵力恐怕无法分兵去助耶律云。」 「可不救也不行﹐单凭魔人一族之力﹐若有个闪失﹐妖军便可由西面绕行北上﹐後果相当严重。」 沅式忽道﹕「若是打开西面缺口倒也不是件坏事。」 其余三帅都惊愕地看着他 「西相北相不出兵﹐想必是认为这是南疆的内务﹐同时也看不起妖军的实力﹐若把战火引到西疆……」 三位听众心里都打了一个突﹐这手段不可能不阴险﹐他们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不愿去想。 「耶律云可是南相大人的同盟者。」 井鹤淡淡的一句立时化解了空气中的坚冰﹐四人的表情都温和了许多﹐天人不容许背叛﹐耶律云是南相的盟友﹐背叛了他就等於背叛了雀凝﹐这是四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做的事情。 「既然不能弃魔族﹐我们就必须为他们减少压力﹐从现在开始﹐我天策军﹐沅兄的神雕军﹐井老弟的云豹卫队﹐以及叶兄的飞虎雄兵每日劲轮流去一趟望月高地﹐若遇妖军进犯给予空中打击。」 「这个主意不错﹐四人轮流去﹐沁阳湾的防务也有所保障。」 「妖军真的只有西进一途吗﹖」练璞玉是四人中地位最高﹐不止是因为他的战力﹐全局观也是他的优点﹐以妖军之势﹐分头进袭完全可以做的到﹐似乎没有理由把宝都押在西线。 这一问又把众人的目光拉回地图。 「叶帅﹐沅帅﹐你们久在南疆﹐对南疆地形比我熟悉﹐更比这地图可靠﹐按你们的意见天界如今的防线有没有破绽﹖」 沅式叶和盯着地图仔细思索了一阵﹐如今的防线很好辨认﹐水域以南皆是妖人据点﹐其他方位都是天军的防线﹐只要沿着水域的边界看一圈就明白了。 「我看不出来甚麽破绽﹐现在最大的破绽就是人﹐天庭的人太自信了﹐轻敌可是兵家大忌。」 「叶帅呢﹖」 「破绽嘛……倒也不是没有。」 「哦!」 「这里!」叶和眉尖一挑﹐突然指向南相城东南方那段虚线绘制的水域边界。 井鹤和练璞玉对南疆地形不太了解﹐看着长长地虚线一直伸入东南﹐与新添的那条火线几乎重叠﹐似乎已经成为了陆上的死角﹐都露出疑惑之色。沅式却一眼洞穿了真意﹐脸色勃然大变﹐仿佛突然间被抽乾了血液﹐煞白的如同鬼魅。 「怎麽了﹖」 叶和手沿着虚线抹了一下﹐冷冷地道﹕「这里是一片森林地带﹐地图上看似乎被冰域和火墙所格﹐但此处皆是虚线﹐意味着水域的边缘极有可能缩减﹐地图上只要缩减一寸﹐现实中就会给妖人留一条由东南攻击南相城的狭长走廊﹐当数十万妖军出现在南相城下的时候﹐估计场面会非常壮观。」 一阵轻风吹入﹐帐幕内的烛火一阵摇曳﹐四颗心正如火苗般晃动不已﹐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良久﹐练璞玉打破了宁静。 「要不要给南相城提个醒﹖」 这句话问得相当玩味﹐做为天庭重臣﹐这样大的事情理应立即汇报﹐问本身就是一种讽刺﹐说明他对天庭的不信任感。 井鹤三人相视苦笑﹐天界大将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实在不是甚麽光彩的事情。 「身为人臣﹐还是应该通知一下﹐不过也不能指望天庭那些重臣们听得入耳﹐我倒是觉得应该派人给雀凝大人送个消息。」 井鹤啪的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道﹕「这话是理﹐南国危急﹐雀凝大人是南相的支柱﹐这时候把她关起绝对是浪费人材﹐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这些日子群龙无首﹐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只要大人能回来西线之事一定无忧。」 叶和沅式相视一笑﹐除了表面上的正理﹐井鹤的私意也是人所共知了﹐却也不加以点破﹐不过请回雀凝是眼下最能稳定军心士气的措施﹐都点头同意。 三路使者这一日便往东、南、北三个方向去了。 第一章 南都鸣警(五) 雀凝之後﹐井鹤成为与耶律云接头人﹐为了西线的安危﹐他也动前往望月高地会见耶律云﹐希望确定耶律云能固守西线。然而当他到达望月高地之时却发现高地之上竟然全是妖军﹐耶律云的明远族不知所踪﹐不禁大吃一惊。 「难道明远族的部队被妖人消灭了﹖」 他独自一人不敢接近高地﹐只好折往正西去寻明远族大军。 除了姬娉婷﹐没有人明白耶律云为甚麽要撤军﹐好不容易攻下来的望月高地拱手让给了妖军﹐明远族人也都不明白﹐但谁也不敢挑战大首领的权威﹐尤其是经历了望月高地之战﹐他们亲眼看到耶律云摆动海潮如同捏沙成团般轻松﹐那是绝对实力的体现﹐听到命令都乖乖地登木筏往西面撤去。 「这样好吗﹖」 「也没甚麽不好吧!」耶律云神色轻松地躺了下下来﹐尽管这是紫阳坪最高一棵大树的树顶﹐感觉相当舒服。 姬娉婷笑着摇摇头﹐抬眼朝东方望去﹐天空没有太阳﹐只有星星﹐星星虽然璀灿夺目﹐但她忽然想念太阳了﹐强烈的光辉给人安全感。 「天庭不知道会说甚麽呢﹖」 「爱怎麽说怎麽说。」耶律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望月高地那鬼地方不好守﹐一河之差便是妖军主力﹐飞妖数目太多﹐片刻间就能把精英部队送过河来﹐一但水退﹐我们便无法借用水性克敌﹐到时候这数百万魔人必须死拼﹐就算胜了也不知道能活几个。」 「是啊!只隔了一条河﹐以飞妖的速度片刻便到﹐我们必须时刻做好战斗准备﹐累都累死了﹐只是把它交给天兵不是更好吗﹖」 「天兵﹖嘿嘿﹐要是雀凝在我一定交给她﹐其他人就算了﹐那天我看到天帝﹐是个高尚儒雅的文士﹐很有气质﹐感觉很和譪﹐不过似乎没有甚麽判断力和分析力﹐这种情况撤了雀凝南相之职等於自断手臂﹐就算把望月高地给他们﹐他们也守不了十天。」 耶律云对天庭的不屑溢於颜表﹐这让姬娉婷十分担忧﹐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权力欲﹐却是个极为自信之人﹐做事果断坚定﹐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既然觉得南相比天帝强﹐或许会协助南相推翻天帝﹐那将掀起涛天巨浪。 「其实更担心的还是西北吧﹖」 耶律云惊讶地看了妻子一眼﹐瞬间又作做绵绵柔情﹐含笑点点头﹐不愧是出身将门之女﹐见识依然不凡。 姬娉婷微微叹了口气﹐若没有明远族的事情﹐此刻两人便是逍遥快活的一对仙侣﹐似乎上天有意继续磨练二人﹐此外还有宇文慧的事情﹐虽然耶律云一字不提﹐但她明白﹐宇文慧选择了土灵让耶律云受伤不小﹐只是不愿吐露而己﹐眼下也只能用柔情来抚慰。 耶律云的确很担心西北﹐西相对妖军不感兴趣﹐却不会对明远族不闻不问﹐毕竟悬海大潮後﹐明远族已经稳稳占据了西疆南部的部份区域﹐这是一方诸侯绝对不会容许的﹐若坚守望月高地﹐後方一但被袭将无法回援﹐因此只能撤回这紫阳坪。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要想让明远天和平生存下去﹐与天人之间的战争就必须避免﹐正因为有雀凝仲平阳这些人的存在让他看到抽身而退的机会﹐但西相却是另一回事。 偏在此时﹐被大河分割的西南边陲突然遇到了大麻烦﹐一直没有向南疆派出援军的西疆突然派出一支五十万人的大军征剿南疆明远族割据的区域﹐数十万天兵浩浩荡荡突然杀到了大河北岸﹐庞大的军阵绵延百里﹐就像一堵墙把大河北岸死死封住。 率领这支剿魔大军的不是别人﹐正是西相虎翎﹐麾下五十万大军分为五军﹐每军十万﹐由西向东依次布阵﹐分别是左翼卫、左护军、中军、右护军、右翼卫﹐离远望去北岸各色旗志插满军营﹐旌旗招展﹐摭空蔽天﹐气势浩大无与伦比﹐绝不亚於奔腾不息的大河﹐恐怕南疆众将见了都会羡慕。 由於最强大的飞豹卫队擅自加入了雀凝军中﹐因此五十万大军缺少了空中援助﹐阵容多少有些缺憾﹐也是留守的明远族唯一的好消息。 耶律云在崖边布属的大军人数众多﹐主要就是针对西疆随时发生的变故﹐因为井鹤的出现﹐使他早早地预料到西疆会有行动﹐由於五十万强力型明远族被送到了紫阳坪﹐留下的大都是狐鼠蛇鹤之类﹐虽然不似虎豹熊狮那麽强大﹐却也有特性﹐数目依然有二百余万﹐铺在崖边密密麻麻﹐仿佛一片黑云压在地面﹐单以阵容而言更在西疆大军之上﹐看上去极为壮观﹐因此西疆军气势虽猛﹐却也无法压制对岸。 除了大数魔人﹐镇守河面还有一道防御﹐便是从镇魂海而来数十万阴魂们﹐论战力他们并不强大﹐许多人甚至无法对实体发动攻击﹐但庞大的数目填补了实力上的差距﹐面对西疆威武雄壮之师﹐这些阴魂们原本都受到了惊吓﹐他们并非鬼术修练者﹐原来的力量来自於戾气﹐如今戾气尽失﹐反倒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做为侦察兵使用。 指向天也是一位英明的领袖﹐他熟知阴魂的强弱﹐因此直接把数十万阴魂一字排在﹐几乎贴着水面飘动﹐筑建了一道悠长而又鬼气森森的城墙﹐封锁了所有可能渡河的角度﹐虽然可能会受到攻击﹐但河水诡异﹐对手只要沾了水就无法再对阴魂产生任何伤害﹐这便是他所依仗的力量。 与同此时﹐指响天还派出使者往紫阳坪飘去﹐把西疆大军入侵的消息送到耶律云的耳中。 一方人多势众﹐浩瀚如海﹐一方阵法有度﹐气魄不凡﹐两路大军的对峙绝不亚於天人与妖军的阵仗。 第一章 南都鸣警(六) 虎翎在西相任上已经千年之久﹐论资历还在雀凝之上﹐出身天武院的他个人战力极强﹐是个实实在在的勇士﹐再加上他的运气极佳﹐千年来收获的宝物达数十件﹐因此除了天册所学绝技外﹐还有众多强大的宝物助他出战﹐可以说是西疆的英雄人物。 若论能力﹐虎翎未必是个好的政务官﹐但在太平岁月也不会太差﹐毕竟手下有一群才干之士﹐再加上他做事极有法度﹐行军也是如此﹐大军杀到岸边并不着急渡水﹐而是先驻紮下来﹐自己带着诸天帅天将来到河边视察「敌人」的状况﹐意想不到的是如此之多的阴魂盘距空中﹐根本无法突击渡水。 「怎麽回事﹖哪来这麽多阴魂﹖」 西疆天将们都面面相觑﹐阴魂历来都是送往镇魂海囚禁﹐这麽大股阴魂只怕去到鬼域才能见到。 虎翎望着阴魂之墙连连皱眉﹐喃喃道﹕「这麽阴魂飘在空中﹐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真是麻烦。」 「是啊!我们这些人手段极多﹐却没有对付阴魂的手段﹐也没带西疆镇魂司的人来﹐真真让人头疼!」 「阴魂未必有甚麽本事吧﹖不如直接杀过去。」 虎翎一言不发地听着部下的议论﹐心里盘算着如何渡水﹐敌人如此之多﹐要想毫发无伤地渡过水域不是易事﹐偏偏飞豹卫队去了南疆就没了消息﹐生死不明。 将领们的担心并没有影响普通士兵﹐天人素来不把阴魂放在眼中﹐从未把他们当成平级的对手﹐因此阴魂之墙只是引发一时的骚动﹐随着时间拖长﹐阴魂之墙没有产生任何威胁﹐他们也就不再多想﹐所有的目光想尽办法穿越阴魂之墙﹐聚焦在河南岸散落在地面的数百万魔人。 「西相大人﹐魔人数目果然不少。」 虎翎看了一眼部下﹐一个个信心十足﹐魔人虽众﹐但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惧意﹐心中颇为自豪﹐与南疆大军连连溃败相比﹐自己的麾下实在是人才济济﹐高手如林。 「魔人在魔息之地日夜繁衍﹐数目自然不少﹐不过这些邪物修练时间有限﹐实力不强﹐大可不必过於担心。」 「可惜井鹤这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他的飞豹卫队在此﹐我们早就把魔人消灭乾净了。」 「那小子﹐估计迷路﹐哈哈!」诸将一片哄笑﹐都不知道井鹤干下惊天动地的大事。 虎翎仪表堂堂﹐国字脸上一对虎眼炯炯有神﹐额部前突﹐权骨高耸﹐最特别要数眼上那双虎翼眉﹐双眉外生﹐最侧面离开脸部有寸余长﹐又是虎棕色﹐看上去就像一对虎翼﹐一头短短的金色卷发透着浓浓虎威﹐背上插着一对虎眼蛇舌钩﹐跨下骑着一头满身赤红的奔牛﹐四蹄之下各生出一朵火莲﹐可以踏莲飞奔﹐此时正跨坐在赤毛牛背上飞在低空﹐威武之态连河中的阴魂都不禁暗暗大赞。 「据前部探子来报﹐此水异常﹐封印任何法力﹐进入水中我们便与常人一般﹐因此水中作战对我军不利﹐务必想好渡河之法﹐只要过了河﹐消灭敌便如探巿囊取物。」 原本满不在乎的众天将们此时才稍稍有所动容﹐虎翎一双棕色虎眉紧紧勾在一起﹐既然水中无法施法﹐从水中渡河只能肉抟﹐数目不占优的天军很难占得上风。 智囊们也都眉头深锁﹐行军计划原本十分周密﹐事前也没有想到悬海会突然崩决﹐而且留了这麽一条难渡的大河。 虎极对悬海知之甚少﹐转身看了一眼问道﹕「悬海之水竟有这种力量﹖怎麽一直没有人说﹖」 智囊中闪出一名文士﹐是西相相府知事谭中秋﹐淡淡应道﹕「若说悬海之水禁法倒不是甚麽奇事﹐悬海看似普通海水﹐其实海中心有一片无极水域﹐平静不波﹐身躯进入其中也不会产生任何浪涛﹐此水乃天地而成﹐非阴非阳﹐是天底下最纯之水﹐固此悬在空中﹐以示其不偏不依。」 众人这才知道悬海的来历﹐都连声感叹。 「既然是无极之水﹐为何突然下倾﹖」 「若我料不错﹐必然是某种强大的力量进入无极之水﹐改变了平衡的阴阳二力﹐因此才会倾覆而下﹐此水阴阳失衡﹐又因阴阳二力产生异变﹐因而禁法。」 听完分析﹐虎翎终於明白大军正面临如何艰坚的情况﹐敌人或许不强﹐但无极之水却不能不防﹐没有了法力﹐天兵天将至少丧失七成实力﹐若用三成去战十成的魔人﹐多少有些冒险﹐心中不禁大为感慨﹐悬海早不坠晚不坠﹐偏偏大军即将杀到之时才突然坠下﹐似乎是上天有意给他留下难题。 谭中秋傲然一笑﹐满不在乎地道﹕「大人放心﹐此水虽然奇妙﹐但我大军受天意所示来伐妖邪﹐纵有万险也定然平安渡过﹐不必太过担心。」 虎翎含笑颔首﹐煞气腾腾的双目扫视着对岸的魔人﹐显得信心十足﹐正如他所想﹐魔人的实力参差不齐﹐人数虽多高手不多﹐然而他却忽视了一点﹐魔人再弱也是经历过风雨洗礼﹐没有实力不等於没有智慧﹐否则早就被大自然淘汰了。 面对数目庞大﹐军容整齐﹐实力卓绝的大股敌军﹐留守的魔族首领们不得不聚在一起商议对策﹐狐族首领足智多谋﹐是耶律云指定的留守头领﹐论实力它还不如井鹤﹐但智慧并不输给天人﹐他的决定只有一个字――拖! 因此他下达命令「就算死也必须拖到耶律云回来」 一夜之间﹐整个明远族都动了﹐而且在敌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快速行动﹐依据各分族的特性与实力布属防御系统。 就在这一夜﹐一幕不亚於悬海倒倾的壮观景像出现在大河南岸﹐原本平坦空旷的黄花海湾凭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森林﹐这不是一片小树林﹐还是一条沿着河岸绵延百里的巨大林带﹐数百岁的参天古树比比皆是﹐巨大的树冠像云一样摭盖了天空﹐藤蔓爬满了林间﹐喜阴的灌木布满了树林低部﹐上中下三层都显得十分紧密﹐宛如天生便长在这里﹐凭着一座天然的围栏﹐整条河岸防线都挡住了。 明远天没有漆黑的深夜﹐差别只是星光的强弱﹐即便最黑暗的时候﹐视线也能保持正常水平。河北岸处﹐虎翎为防敌人突袭﹐在岸边留下了大量巡逻小队南岸的动静。 天兵们尽心尽力地巡视了一夜﹐然而就在最黑暗的那一刹那﹐南岸突然出现了大片树影﹐在他们看来﹐森林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出现了﹐事先毫无征兆﹐仿佛一支来自神域的手栽下了这片森林﹐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虎翎很快就得到消息﹐踏出中军大帐已经看到河对岸古木参天﹐脸色刷的白了﹐再走到河岸细看﹐南岸果然被巨大的林带拦了起来﹐虽然森林并不是甚麽阴地﹐但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即便是他也无法控制动荡的情绪。 「这是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没有人能回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甚麽。 「巡夜的人呢﹖难道都是废物﹖这麽整齐的树林怎麽可能在一瞬间出现﹖快给我说清楚。」 虎翎第一次发火了﹐他无法相信这是一瞬间出现的景像﹐更不相信这是幻觉﹐巡夜小队自然就成了发怒的对象。 无辜的天兵们都很委屈﹐都坚持眼前的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虎翎倒也不是狂暴之人﹐心绪很快便平静下来﹐一个人可能看花了眼﹐二个也可能﹐但上千名巡夜士兵不可能异口同声说谎。 「西相大人……」有人想劝﹐却被阻止了。 虎翎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双眼死死盯着对岸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从西相城策划整个行动开始﹐他们就没有把魔人当成对手﹐感觉就像是用扫帚扫掉垃圾一样简单﹐而肆虐南疆的妖人在他们眼中也是同等地位﹐因此谈起南疆战事﹐他们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疑惑﹐疑惑堂堂天界神兵为何这麽久都无法扫掉地上的垃圾﹐尽管南疆一再求援﹐他们的感觉还是没有变过﹐拒绝增援的理由竟然是保障天界的颜面﹐而且得到几乎所有人的认同。 直到这一刻﹐虎翎终於感觉天地之大并非唯天人独尊﹐许多生命体也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惊人的智慧﹐在天界天人也不是无往不利﹐这些原本只能用来做为修练工具的生命体已经强大到能与天界大军抗衡了。 难道我错了﹖还是大家都错了﹖魔人真的这麽强大吗﹖不!绝不可能﹐魔息之地那些魔物根本不是天人的对手﹐一定是有特别的因素造成﹐会是甚麽呢﹖ 他回顾左右﹐将领都在为变故吃惊﹐但庆幸的是每一张面孔都只是吃惊﹐并没有因此害怕或是不安﹐心中大为宽慰﹐只是军心稳定﹐将士用命﹐敌人再强大也一定可以击败。 除了将帅﹐几乎所有能动的士兵都冲到河岸观望奇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认为是魔人的实力﹐这一切只能解释为――「敌人有神力相助!」 第二章 隔岸相望(一) 无论何等荒谬的解释﹐只得到大多数的认同就会变成真理。 与拥有「神力」保佑的敌人相抗﹐西疆大小将领都明显感觉到军营内原本的紧张与狂热正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与无奈﹐甚至可以从天兵的眼中看到疑惑﹐那不只是对眼前这片森林的疑惑﹐还对整场战事的不安。 树林不是铜墙铁墙﹐却足以让五十万天兵泥足深陷﹐虎翎也在魔息之源修练过﹐死在他手中的魔人不计其数﹐深知魔人的狡猾﹐尤其是在树林里﹐妖人可以从任何角度发生攻击而不要考虑效果。 可惜缺少空中支援的力量﹐大军若要正面出击就必须强行渡河﹐如果是河岸那样的开阔地﹐大军强大的冲击力不难站稳脚跟﹐但森林则大不一样﹐丛林作战只适合小股军队﹐大型军队会被茂密的树林强烈分散﹐极容易受到偷袭伏击﹐而魔人擅长此道﹐只怕此刻树林里已经陷井遍地﹐别说是普通天界士兵﹐就连自己去恐怕也难保不落入陷井﹐大军若是强行攻入树林未必不能取胜﹐只是已方必然死伤惨重。 「这些狡猾的魔人﹐居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大人﹐森林有甚麽可怕﹐不如一把火把森林烧光了。」 虎翎瞪了部下一眼﹐冷笑道﹕「你试试在几百万魔人面前放火﹐估计火没放成你就被撕成碎片了。」 「空中投火如何﹖」 虎翎还是摇了摇头﹐魔人数目众多﹐就算五十万人同时扔火把﹐估计也未必能点着一片树叶﹐除非施展大面积喷火的法术﹐手下学火术之人倒是不少﹐只是如何平安运到对岸是个难题﹐倒是远程火焰攻击这个主意不错﹐再附此风水雷电等力量﹐即便有森林墙挡着﹐魔人的处境也不会好过。 「命令後面的烈箭团加行动。」 狐人首领为的并非阻挡天兵进攻﹐而是拖缓进攻的速度﹐趁着这个时机派人把耶律云和姬娉婷找回来。 因此魔人连夜将西方的树林整个移了过来﹐没人比他们更熟悉森林作战﹐尤其是人数占优的时候﹐大面积的树林可以限制天兵登岸的时间和数目﹐使魔人有机会采用伏击﹐同时他们还擅於利用森林内蛛丝青藤做陷井﹐甚至布置毒物。 机关算尽﹐无非是在生与死﹐成与败之间努挣扎﹐命运会选择哪一方呢﹖ 西线即将暴发大战之际﹐东面也出现了异状﹐被粉色火带压制的妖军重新集结收拢﹐目标指向了火带西面末端的一片森林﹐天人唤作白骨森林﹐因此林中的树中都是白色﹐树干如同一个个倒插在地面的巨型白骨﹐故此得名。 白骨森林原本属於抚南天帅古之博的防区﹐古之博战死之後被妖人侵占﹐後来又被雀凝派兵夺回﹐阻止妖兵由此杀向南相城﹐也是因此妖军全力杀入东疆。然而自从天帝坐镇南疆之後﹐雀凝去了西面﹐这片白骨森林归天帝管辖﹐由於大水冲击了南疆﹐这片地域一度被海水侵占﹐天兵不得不後撤﹐其後海水退去﹐地貌还原﹐天界大军却再也没有恢复原来的防线﹐因此给了妖军可乘之机。 湿润的轻风从水面由西往东拂去﹐白骨森林上为数不多的树叶开始拍打树枝﹐发出战鼓般的低鸣﹐与妖人的细密的脚步交缠在一起﹐透着一阵阵阴森的气息﹐数以万计的妖人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准备冲击南相城东南的重要关口――桑青关。 突破此关﹐南相城将彻底暴露在妖人的利刀下。 偏偏﹐坐镇南相的天庭高官们却把目光放在了水面的战争﹐五十万飞妖的压力对於他们而言就像一座大山﹐当他们位於巨大山影的笼罩之下时﹐心里只有担忧﹐并没有想过巨大的阴影其实也只是阴影而已﹐那不过是纸糊的一座大山﹐真正的威力正一步步走近身边。 事实上﹐南疆的中部战事一直由叶和主管﹐悬海之水倾泻後叶和引兵西移至沁阳湾﹐天庭的部队主防中路各处﹐却从未与敌人交手﹐对敌人的认识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卒﹐可惜这些强者们从未想过要从普通天兵嘴里探知敌情﹐而是以传统的观念主持军务。 空中力量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许多人都抱着这个观点﹐不是没有人说过飞妖的单体作战实力不足为剧﹐然而以天帝为首的领袖们并不打算采纳这些建议﹐因为地图上敌人在中路的攻击路线只能是空战﹐除非妖军放弃北方改为西进。 地图﹐原本是极其重要的军事工具﹐可以改变千万人性命的一张纸﹐如今竟束缚了天庭的眼光和思想﹐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即便练璞玉为首的四相向南相城发出妖军可能从桑青关一线突袭南相城警告﹐天庭的人们还是选择相信地图。 当然﹐他们不是没有派人去桑青关一带视察﹐但数十人的巡视队只在空中转了几圈就回去了﹐丝毫没有发现白骨森林中夹杂着不太和协色彩﹐那其实就是百万妖军的背部﹐只要他们飞低一些便能看到﹐可惜错误是无法更改的。 第二章 隔岸相望(二) 拿着巡逻队的报告﹐天帝为首的核心权力层完全漠视东南方的威胁﹐全神贯注地布置中路空战﹐甚至亲自巡视水域防线﹐每日奔波在各个防线重点﹐那股热忱与勤劳让人们无不钦服﹐因此所有人都被带动了﹐在他们看来自己终日奔波﹐已经让整条防线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天帝并非无能﹐一直用他的努力展示着做为领袖的气质﹐如今可以说这是成为天帝以来最忙碌的时刻﹐所引领的潮流也非常可观﹐而且正是因为强大的领袖气质让手下的官员都只观注天帝周围发生的事情﹐他们相信那些便是所需要面对的﹐天帝是不会错的﹐可惜这样的忠诚收窄视野和心境﹐让诡诈的妖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开始了颠覆天界的行动﹐正应了人界那一句老话――「灯下黑」 意外总是有它的必然性﹐西相虎翎的决策无形中也在对南疆的局势有种无可抹杀的影响﹐如果五十万大军杀到南疆﹐明远天的历史将会完全改变﹐然而他却选择杀向黄花海湾﹐以至於连自己的历史也彻底改变了。 「甚麽﹐西相引兵攻打黄花海湾﹖」 看着使者急切的表情﹐耶律云不敢不信﹐脸色也沉了下来﹐西相虎翎不去对付妖军﹐却引五十万大军攻打西南﹐站在天界的立场上并算错误的选择﹐然而实际上却有值得非议之处。 天界的这些家夥到底都在想甚麽﹐难道疆内的事情比整个明远天的事情更重要﹖真是想不通。 耶律云想不懂是因为他没有统治一方的经历﹐治内的安定有时比全局的安全更加重要﹐那关系到个人的声望与能力﹐虎翎是个英雄﹐而管理辖区是他的职责﹐履行自身的职责对他来说比救助同僚的道义更是重要。 「回去吗﹖」姬娉婷忧心忡忡地问道﹐她也担心刚刚逃出生天的阴魂会再度被捉。 「也只好回去了﹐五十万天兵﹐可见西疆倾巢而出﹐据说西面是天顶所在﹐实力强大的高手极多﹐若论群战﹐魔人一时不至於吃亏﹐但族人单打独斗的实力肯定应付不了对手﹐只能凭借大河之利封堵虎翎的攻势﹐幸好井鹤的飞豹卫队是盟友﹐否则就麻烦了。」 「我们的进攻计划呢﹖」 耶律云沉吟了一阵後道﹕「先暂缓一下﹐井鹤是个讲理的人﹐把事情说清楚他会理解我们的处理﹐说不定西疆之事还要他出面。」 带着不安的心情﹐耶律云与姬娉婷立即赶赴黄花海湾。 「噫!好像是井鹤大人来了。」 耶律云侧脸看了看东方﹐果然有一只雪豹急速飞来。 「你们怎麽撤了﹖」井鹤还未落地劈头便问。 耶律云苦笑道﹕「你们没有能力分兵据守吧﹖」 「交给天庭让他们吃点苦多好。」 「算了吧!说不定他们不去对付妖人先来对付我﹐那我可麻烦了﹐到时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 井鹤这才知道退兵的主因﹐摇头轻叹道﹕「我和沅式叶和练璞玉已经决定加入你的攻击部队﹐全力打击妖人﹐再也不管天庭的命令了。」 耶律云眼睛一亮﹐神雕、雪豹、神策、飞虎四支空中军团战力极强﹐远胜雕人鹰人军团﹐而且可以无视海水的特性﹐若有两人加入战团﹐实力必然大大增加﹐但想到西方的危机﹐神色又黯淡了。 「欢迎欢迎﹐有你们两位大元帅坐镇实在太好了﹐早知如此我就不放弃望月高地了﹐有了两支神奇﹐飞妖根本别想做任何作为。」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考虑重新夺回望月高地。」 耶律云着急西面战事﹐但是对於四位盟友不能不没有交待﹐沉吟了片刻﹐转眼望向姬娉婷笑问﹕「你说呢﹖」 「用同一方法只怕敌人会有防范。」 「既然如此我们就换个地方打﹐狠狠地打他一下﹐志在杀些妖军﹐占不占领都无所谓。」 井鹤随怀里掏出地图铺在树冠之上﹐指着望月高地道﹕「南面被水淹的地方不多了﹐过了望月高地东面的河道便是便南岭高地﹐那里全是丘陵﹐宜防不宜攻﹐而且会受到东西两方的夹击﹐只怕不太好打﹐再往东便是一望无际的高原平地﹐没有强大的防御不太好守﹐看来看去还是望月高地比较好﹐有东面的大河做为天然屏障﹐攻下来也好防守。」 耶律云扫了一遍地图﹐确也真如井鹤所说﹐望月高地是攻打妖军根据地重要桥头堡﹐如果有四支空中大军协助﹐对方空中突袭战术也就可以无视了﹐只是对手一定屯兵於此﹐一但进入白刃战﹐而想抽身就难了。 两人思索之时﹐一只纤手忽然指向了望月高地东北偏西一处大型海湾的中心。 「这里如何﹖」 耶律云和井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章 隔岸相望(三) 火流星无情地划过天空﹐对大地的变化无动於衷﹐风啸若龙﹐长鸣不息﹐海面上风卷浪涌﹐带着白色的浪头一排排打向海岸﹐无力的枯叶在空中翻腾了许久後往东南而去﹐仿佛要把飘零枯丧的衰败气息送给妖人。 「老弟﹐可以开始了!」井鹤手扛着月翎清风刀﹐转眼撇向耶律云﹐与平时不同﹐立於风中的身影总是让人感觉到制霸天地的气势。 叶和的感慨更深﹐耶律云进入明远天最初已经有认识﹐还交过手﹐那时不过不是个甚麽都不懂的年青小子﹐绝没有此刻的宏大气势﹐看到这个身躯他只有想到两个字――领袖 耶律云变了﹐做为数百万人的领袖﹐他必须改变﹐尤其当他面对原本内斗不息的魔人﹐没有足够的霸气根本不足以镇慑各族首领。 「我去了」 他伸出手左手拍拍风兽背部﹐右手擎着凝波玄灵枪挑了一朵枪花﹐左手顺势托着枪尾﹐指尖贯力推动枪尖朝下方刺去﹐枪尖的七星子珠受到刺激陡然释放出七道晶莹剔透的水光﹐若瀑布飞向海面﹐在离海面数丈高时七道光芒聚合成一道﹐狠狠地撞入水面。 水体立即产生剧烈的反应﹐水面上翻起了无数气泡﹐直径最大的超过十丈﹐这些水泡一个接一个不断翻上水面﹐不断爆烈﹐发出雷声般的轰鸣。 空中观望的四帅脸色都为之一变﹐耶律云并没有说明如何出手﹐只让他们带着部份士兵前﹐之前一直猜测耶律云会如何发动攻击﹐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其用意。 耶律云龙吟般轻啸一声﹐风兽疾走若风﹐一条银蓝色的娇龙顿时浮现在空中﹐随着枪身舞动﹐一道又一道细光从七星子珠飞落水面﹐在同一地点掀起了更多更大的水泡﹐水泡爆烈的水珠几乎弹射到天空众将的身上。 叶和练璞玉都与他交过手﹐这条枪也让他吃过苦头﹐只是当时没有七星子珠﹐桃花枪法虽强却也还能应付﹐如今枪技依然在﹐枪却有了飞跃的提昇﹐心中既惊且骇﹐若当初耶律云有此实力﹐自己恐怕也不会是对手。 「好强大的驭水术。」 「难怪他能攻下望月高地﹐悬海之水禁法禁魔﹐冲到身上立时成了废人﹐这个战场简直就是为他而设﹐想必望月高地的妖军便是败在这水攻之术。」 「既然海水禁法﹐为何依然可以牵动呢﹖莫非他所使用的力量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想像的层次﹖」 众多疑惑声中﹐耶律云再度掀起弓震撼南疆的大浪。 「起!」 惊雷般的一声巨吼﹐像沸水一样翻滚着气泡的海面突然向上抬昇﹐形成泉眼状的水体﹐初时上昇较缓﹐但昇至数丈後突然暴发﹐涌起一道巨大水柱﹐直径不下五十丈﹐直击三十丈的高空。 四帅看得目瞪口呆﹐天界异术众多﹐驭水术也是常见之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几乎把大海变成了玩具。 水柱擎至天空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仿佛在凝聚力量﹐随着耶律云双手持用力朝下一劈﹐水柱像是一个实体朝东南方向倒去。 哗! 仿佛天国之柱倾倒﹐平静的海水张开了大口﹐汹涌澎湃的身躯陡然间抬起﹐无数镶满白色珍珠的利爪朝四面後方抓﹐足以撕碎一切生命。 震荡与轰鸣如同海潚﹐就连千里之外也能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震撼﹐大地为之颤动。 天空四帅都陷入了极度惊愕後的沉默﹐幸亏耶律云对天界一直保持友善的态度﹐否则这样的惊涛骇浪将转向天庭﹐只怕再强大的天军也会损失惨重。 「他的实力不会在四相之下﹐只怕能与天帝分庭抗礼。 练璞玉的脸色有些阴沉﹐难怪数百万魔族对这个青年如此敬畏﹐一群乌合之众的魔人在他的领导下也成为一统的强大种族﹐甚至还击败了妖军﹐为了魔人写下辉煌的一页﹐连天庭的威势也被压了下去﹐如果这个人拥有更多野心﹐後果难以想像。 「我有点怕他了。」井鹤耸肩轻笑﹐调侃的口吻更多於陈述﹐三将并没有当回事﹐都笑了笑回应﹐只是他自己却感觉到声音还是有些一丝颤抖。 「走!」 耶律云双腿一夹风兽﹐神骏无比的仙兽迈开四蹄飞奔向前﹐地面的水浪也随着枪尖朝前方涌动﹐就像有一根巨大的浆页插在海中。 马蹄海湾﹐这也是一个因海水而形成的全新地貌﹐望月高地伸出的半岛与南岭高原的西北伸出的半岛形成一个马蹄形的海湾﹐出口在西北偏北方向﹐而耶律云攻击的目却是马啼海湾正中央的莲花峰。 第二章 隔岸相望(四) 这是姬娉婷制定的攻击目标﹐众人第一次听到时的反应都觉得疯狂﹐然而特殊的地理位置使莲花峰拥有得天独厚的军事价值﹐如果占了此处就像一把刀插入了妖军的身躯﹐就算不动也能威胁妖军的行动。 莲花峰﹐南疆大地上的一颗明珠﹐由五座山峰聚合成一组高峰﹐原本就是这一带的标志物﹐五峰正中央那球的山头如同一颗珍珠﹐因此被喻为南国明珠﹐如今水淹大地﹐山峰的底座已经没於水下﹐只有五峰和中央的球峰露在水面上﹐更似一颗水中浮莲。 妖军作梦也没有想到这座方圆不足二十里的小岛屿竟然成为对手的攻击目标﹐成为甚至是影响到天妖大战的关键战场。 在地图上﹐这里不过是小小的一点﹐微不足道﹐可它恰位於望月高地和南岭高原之间的水域﹐可以成为攻打妖军核心根据地的重要基地﹐然而由於位置内陷﹐离天界的防线颇远﹐妖军并没有把这里当成重点守卫区﹐只留了数十名妖军镇守﹐西路妖军的主力大都放在了重新夺回的望月高地﹐其余部份则遍向南岭高原的东部﹐准备与中部的佯攻及东部的突袭配合。 如此小的一座岛屿﹐若用普通方法攻击也不会太难﹐只是大军压境多少会引起周围妖军的连锁反应﹐而且岛的面积太小﹐攻击方很难找到立足点﹐妖军可以借助无极之水的特性诱天兵海战﹐人数较多的他们很容易便占了上风。 此时却不同﹐南疆水域就是耶律云的王国﹐在这里他几乎可以任意驱动任何水体﹐岛越小﹐水浪的作用便越大﹐攻击小小的蓬花峰如同探囊取物﹐随着枪尖舞动﹐翻涌的海浪便无情地冲向小小岛屿。 妖族士兵纵使奇异﹐面对这样的攻击手段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数丈的巨浪如同一道巨墙冲来﹐整个西北方的天空都被摭去了一大半﹐在闪烁的星光衬托下﹐巨浪承载着无可比拟的光华与气势呼啸而至。 岛上没有人不知道为甚麽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海浪﹐潮水推动时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声音﹐包括妖人们的呼叫声和妖人将军的命令声﹐失去了军令系统﹐早已胆颤心惊的小岛守军彻底失去了战意﹐逃命成为他们唯一的念头﹐然而小岛离陆地有数十里的海域﹐而且不能使用额外的力量﹐尽管如此﹐许多妖人仍是荒不择路﹐都淹没大海之中。 没有跳海的妖人更是不幸﹐巨浪倾斜而下﹐巨大的冲击力绝不亚於山崩﹐被直接拍中的妖人一瞬间被成了一团肉泥﹐血液搅混在海水中染上淡淡的嫣红﹐但很快就被稀释了。 一排巨浪过後﹐小岛已经没有生存在﹐甚至连屍体都不见﹐空荡荡的海岛诉说水力的强大﹐不止是莲花峰﹐望月高地和南岭高原部份区域也受到冲击﹐马蹄状的海湾变成了口袋形﹐出口明显增大了许多。 「真轻松!」 四帅都有自信可以攻下小岛﹐却无法保证像耶律云这样不留一滴血便解决战斗。 耶律云驾着风兽回到四帅身边﹐含笑道﹕「现在此岛属於天界了﹐妖军心脏边刺着这麽一把刀子﹐应该不会好受。」 四帅会心一笑﹐这根刺插在敌人身上﹐即便杀不死敌人也能让敌人疼上一些时日。 「老弟﹐你下一步打算去哪﹖」 耶律云遥远西北﹐眼角流露出一丝杀气﹐淡淡地道﹕「去和西相决战。」 「西相﹖」 「你们不知道吗﹖」耶律云自嘲般苦笑一声﹐就像是落泊江湖的浪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西疆五十万大军已经杀到黄花海湾﹐正与留守的明远族隔岸对峙﹐我不能不回去﹐莲花峰就算是我送你四位朋友的礼物﹐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相见。」 四帅面面相觑呆了片刻﹐同时露出愤慨之色。 叶和咬牙切齿地骂道﹕「这里缺兵少将﹐防线岌岌可危﹐向他们求了几十次援﹐一个兵都不来﹐如今竟然趁我们守卫天界与敌军死战的时候跑去杀魔人抢功﹐真是一群混蛋!天人有他们存在真是耻辱。」 练璞玉不忍大骂﹐只是淡淡地道﹕「妖人也真是﹐为甚麽不在西疆出现﹐看他们还有没闲情玩所谓的正义游戏。」 井鹤出身西疆﹐听到这样的咒骂心里满不是滋味﹐但他的心里也对西疆的行动大为不满﹐若此时有五十万生力军到来﹐天界可以直接攻击妖军据点﹐从望月高地一直杀到天门﹐那样一来整个区势都会翻转。 虎翎大人﹐这次您真的错了! 耶律云不敢浪费时间﹐朝四帅抱了抱拳﹐驾着风兽往西方急行﹐很快赶上已经上路的部队﹐望月高地一战明远族声威大振﹐足以让天庭瓜目相看﹐莲花峰小捷再次让天兵看自己的实力﹐只要四帅坐镇沁阳湾﹐明远族地盘的东面就不会再受到危胁﹐只要击败西相﹐明远族的领土将会更加稳固。 然而他很清楚天界的强大绝不仅限於此﹐四相麾下人才倍出﹐像井鹤这样才德兼备之人定然不在少数﹐而且天顶座落西疆﹐肯定有不少人像自己一样从在天顶仙缘大会中取得奇术异宝﹐强大的法器也足以改变任何战场的局势。 黄花海湾将有一场恶战! 第二章 隔岸相望(五) 明远族一撤﹐整个南疆的战局又有了新的格局﹐四帅需要接守耶律云的防地﹐本已不足的兵力更是捉襟见肘﹐好在夺下了莲花峰这个据点﹐据点虽小﹐却让妖军坐立不安﹐重新占领望月高地的妖军也不敢轻易往西进军。 莲花峰守岛的妖军绝大部份已经丧身水下﹐只有极少数水妖躲过了浩劫﹐然而无极之力的特性使他们无法发挥水妖的天赋﹐只能要一点朝陆地方向游去﹐拖延了消息传递的时间。 顺利的接管了莲花锋﹐对於这个飞行部队的天帅而言﹐莲花锋的意义在於为飞行部队提供了位於前线的落脚步﹐不必每次轮休的时候都穿越宽广的水域。 与此同时﹐练璞玉留下了群龙无首的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镇守沁阳湾﹐配合近十万人的地面部队﹐然後又把西路防线指挥中心移到了原本由明远人驻守的紫阳坪﹐压制了妖军的西进之路。 耶律云的离开并没有减弱四帅的攻击慾望﹐论个性格四个都是攻击型武将﹐防守并非他们的意愿﹐只是情势逼人﹐不得以才以守为主﹐如今兵力分散﹐实力更弱﹐防守的压力大增﹐为了缓解压力﹐主动出击成为唯一的选择﹐以绝对的空中优势打击妖军﹐迫使妖军不敢出海半步﹐如此一来再多妖军也无法威胁到西面的防线。 「我们四个轮流过去杀过去﹐比谁哪支部队伤亡最少﹐杀敌最多。」 「叶帅﹐怎麽手痒了﹖」 叶和搓了搓手笑道﹕「是有点痒了﹐当日在枫叶峡谷杀了无数妖人﹐到了沁阳湾後未尝一战﹐再不动动就快变懒鬼了。」 「我们四个轮流比赛杀敌吧!反正也是闲着无聊。 「好玩﹐我也要参加」 「我也要!」 人多势众的妖军在四天帅眼中竟是游戏的道具﹐他们的手下都感到非赏诧异﹐同时也感觉到上司的自信与决心﹐战意空前高涨﹐尤其是在魔人大胜妖军之後﹐求胜的心便越来越炽热了。 四帅很都明白此刻需要一场实实在在的大捷﹐一扫南相被贬後低落的士气﹐可怜的妖人自然成为他们发泄的对象。 黄花海湾﹐数百万魔人与五十万西疆大军对峙大河两岸已经数日﹐面对杀气腾腾的天兵﹐弱小的魔人使出了浑身懈数﹐凭空移来了一座树林﹐让浩浩荡荡杀来的天军一时间束手无缚。 虎翎当然不会甘心就此罢手﹐各种力量轮翻上阵﹐试图直接击毁森林防线。 火! 几乎所有人都想到这个方法﹐虎翎心存怀疑但还是下令行动﹐军中的火系力量高手被召集起来﹐一起往森林去放火。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魔人早有准备﹐人数的优势也在这一刻显现出来﹐树木间竟没有一片枯叶枯藤﹐每天都被明远族人收拾得乾乾净净﹐失去了易燃物﹐火天人必须直接点燃植物﹐难度增大了许多﹐即便点燃了树叶﹐也会在转眼之间被浇灭﹐整个明远族就像一部运作良好的水车﹐可以把水送到树林任何一个角落。 一连两天﹐火苗点了又灭﹐灭了又点﹐天人忙得焦头烂额却没有任何进展﹐把虎翎气得暴跳如雷。 随後他又派遣高手悄悄潜入树林﹐希望利用强大的战斗能力为大军开辟出一个立足点﹐然而茂密的树林就像天然的迷宫﹐明远族运用了魔息森林对抗天人的方法﹐到处都是陷井﹐天界武士单体作战能力虽然强大﹐也杀了不少明远族﹐可最终还是迷失在密森深处﹐虎翎派出的人竟无一人回归﹐甚至连屍体都找不到了。 两番受损﹐西疆军上下都被激怒了﹐虎翎意识到敌人的优势﹐开始思考全新的作战方式﹐最後召集了营中所有的风系天诀的修练者﹐让他们飘到河岸上方一字排开﹐全力催动风力吹向南岸敌阵﹐希望利用无极之火冲击林间的魔人。 骤然间﹐大河之上狂风大作﹐平静的海水被掀上高空﹐浪花涛天﹐站在两岸只能看到珍珠般的水花摭天蔽日﹐一边在笑﹐一边在哭。 第二章 隔岸相望(六) 风来自何方﹖ 答案展现在北岸的天空﹐大约四十余名天人飞在半空﹐其中大部份都是身披铠甲的天将﹐少部份是文士打扮﹐无一例外都是专职的修练者。 《风华诀》﹐《乱风册》﹐《紫河风诀》﹐《驭风**》﹐《倾风册》……这几乎是一场风系天册的展示大会﹐四十余名各怀绝技﹐即便修练同样的天诀﹐资质不同﹐领悟不同﹐习惯不同都影响最终的成果。 横风﹐踪风﹐旋风﹐龙卷风﹐风墙﹐风刀﹐风枪﹐各种形态的风一一展现在大河之上﹐单是风声便远送千里﹐足以震慑任何敌人﹐而各种强风之间的组合更是神妙﹐即便是展示﹐也让两岸数百万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不但五十万大军﹐就连虎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呼吸也随着风声不断加速﹐兴奋也仿佛随着风声在身躯内发芽成长﹐这是他的军队﹐这是他的战场。 「第二波﹐上!」 随着虎翎一声大喝﹐挤满河崖的观众突然朝後方退开二十丈﹐留下一条狭长的空地﹐一堆衣着各异的天人占领了这片地域。 水! 没有甚麽比在水边更适合驭水术﹐早已在狂风下兴风作浪的河水又迎来了新的力量﹐然而与第一波攻击相比﹐驭水术的效果大打折扣﹐不是岸上的修练者实力不够﹐只是因为水! 无极之水﹐经过阴阳变奏之後处於极为古怪的状态﹐它本身没有吸收力量的功能﹐一但沾上人身却能改变施术者自身的阴阳协调﹐然後产生禁法的效用﹐像风力这样的力量吹在水面并不会被吸收﹐但水力则不同﹐若要牵制水力就必须与水共鸣﹐然而与无极之水产生共鸣绝非易事。 半晌﹐河面依然翻涌不息﹐却是因为上方的风力﹐不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怎麽回事﹖」 「大人﹐这水古怪﹐需要更多时间。」一名驭水师应道。 虎翎面寒如霜﹐却也不得不压住心中之火。 「尽快吧!」 驭水师们从未见上司如此愤怒﹐战战竞竞应了一声便全神贯注投入驭水术的研究﹐二日之後﹐他们渐渐掌握了一些诀要﹐事实上这样的水除非自身属性相同﹐用法器操踪远比自身之力更加有效。 虎翎可不管用甚麽方法驭水﹐他现在需要的是狂潮怒涛狠狠地拍向对岸﹐把那一片森林全部冲垮。 乱流﹐急流﹐奔流﹐洪流﹐完全不同的流速交织在一起﹐使河水的状态极端反常﹐然而这些水最终只流向一个方向。 风助水势﹐把原本已经加速的流水推得更快更猛﹐就像一头发怒的猛兽冲向着树林带﹐潮水不断﹐风声不绝﹐在风和水的夹攻下﹐许多参天大树轰然倒下﹐残枝落叶更是不计其数﹐飘满了南岸附近的水域﹐转眼之间茂密的树林已经变得稀疏了许多。 明远族人的确受到了惊吓﹐他们被迫退去树林﹐眼睁睁看着北方的恶人一点点摧毁防线。 可是…… 「大人﹐林中青藤众多﹐大树倒了一片却再也吹不走了﹐都交缠在一起﹐恐怕这样的进攻还不足以抹去树林。」 天兵的报告让虎翎等将领都大为失望﹐他们原想着风浪将树林带连根拔起﹐直接从河岸上抹去﹐没想到费了这麽大力气只是将树木推倒而已。 转眼间﹐风势渐弱﹐水潮也开始消退﹐施术者几乎都累倒在地﹐这一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大人﹐如今魔人心惊胆颤﹐防线必然已溃﹐此时突击必能收到奇效。」 「是啊!树林虽然没有清除﹐但如同废墟一样的树林根本无法防守﹐现在攻击一定成功。」 在无数鼓动声中﹐虎翎显得异常冷静﹐一言不发地巡视了河岸後最终否定了出击的建议﹐对面的森林乱七八糟﹐虽然削弱了魔人的防御能力﹐但对於进攻者也没有甚麽好处。 「不急﹐魔人人数众多﹐必须先打击他们的信心﹐否则人数上的劣势会使我们死伤太多。」 「这样难道这还不够﹖」 「敌人一味防御﹐大概只想守住一隅偏安﹐我们正好利用他们这种不思进取的想法轮番运用各种力量猛攻﹐不但可以减少伤亡﹐还能找到敌阵的破绽﹐然後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天将胡凯笑道﹕「其实以大人的实力﹐一个人就能杀得魔人落花流水。」 「我堂堂天相去和这种敌人肉抟﹖实在太抬举他们了。」 虎翎的傲气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孰不知这给了耶律云留下足够的回援时色﹐而他也坐失了一次击溃魔人的大好机会。 大约三个时辰後﹐後方突然奔来一人﹐满脸喜色的道﹕「大人﹐烈箭团到了。」 愁容满面的虎翎眼睛一亮﹐想都不想便大声吩咐道﹕「传令下去﹐烈箭队立即投入战斗。」 第三章 烈箭穿云(一) 西相虎翎实力强大﹐本性也相当正直﹐只是思维空间略为狭窄了些﹐而战略上他与南相雀凝最大的不同便在於作战方式﹐雀凝的两只亲卫都是空中部队﹐因为雀凝喜欢空战﹐喜欢空对地的绝对优势。 虎翎正好相反﹐他更像是一名纯正的武士﹐喜欢身先事卒﹐带着部队冲锋陷阵﹐最常用的便是战车、骑兵与箭队三者之间的配达﹐因此他的麾下几乎没有步兵﹐地面的速度感是他最大的享受之一﹐这也难怪﹐他的火牛坐骑是坐骑中的霸王﹐狂奔时能带出两道火翼﹐最适合地面作战﹐而自己所得天策名叫《伏龙册》﹐在土色的运用方面极为出色﹐大地在他的手上就像泥浆玩具。 观众群再度朝两侧散开﹐把更大空间让给拥有五万箭手的烈箭团﹐远处而来的弓箭部队感觉不到一丝疲劳﹐浩浩荡荡冲到河岸後随即摆出整齐箭阵﹐五万把穿云弓同时拉动﹐单是拉弓之声便响彻云霄﹐场面堪称壮观﹐即便是西疆将领们见了也无不骇然。 烈箭团与普通弓箭部队不同﹐无论是弓还是箭都有极大的讲求﹐清一色全是得到箭类天册的天人﹐共分为五种﹐烈风箭、烈雷箭、烈火箭、烈阳箭、烈冰箭﹐并称五烈箭﹐分别射出时分别贯以风雷火阳冰五种力量﹐威力极大﹐是虎翎手中的王朝军团之一。 看着引以为傲的大军﹐虎翎格外兴奋﹐手高高举起後突然放下。 「放!」 随着一声令下﹐五万把张成满月的穿云弓同时发出嗡鸣声﹐宛若大地龙鸣﹐声势直冲云霄﹐五万支箭腾飞而起﹐空中划出一道色彩斑烂的长虹﹐从北岸一直伸往南岸﹐红色炽焰﹐青色狂风﹐紫色惊雷﹐金色烈阳﹐白色冰晶﹐五种色彩交杂在一起﹐又似神凤飞翔。 正准备收舍森林的明远族都被天空的奇观惊呆了﹐有反应较快的立即拿着身边的树干做为盾牌﹐更多人则是催动力量保护身躯。 虎翎满意地点点头﹐烈箭军团果然不愧是麾下王牌﹐这一击声势震天﹐无与伦比﹐唯一可惜的就是相隔一个时辰才能发动第二波箭雨。 「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大概不需要第二波了。」 没等飞箭落地﹐他便已下令烈箭团回去休息﹐单是这份自信就说明他对五烈箭的期待。 飞箭若雨﹐倾潮而至﹐数十里的巨大森林顿时成为展示五烈箭力量靶场。 喀嗦! 烈雷箭劈断了树干﹐烈晶又树干冻结﹐烈阳过後冻结的树干裂碎片﹐在烈风箭的力量吹了上天﹐又被烈火箭一举焚…… 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林中潜伏的魔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除了逃命甚麽也做不了﹐仓惶的明远人像蚂蚁搬家似的全部奔出树林﹐眼睁睁看着一夜而起的树林转眼之间化为乌有﹐两岸间再也没有屏障了。 视线豁然开朗﹐西疆大军立即发出震耳欲聋地欢呼声和呐喊声﹐一个个喜笑颜开﹐信心一睁间增强百倍﹐天界大军的威力终於展现出来了﹐没有一个人怀疑明远族还会给他们带来威胁。 做为代理族长的狐族首领望着空荡荡的河岸相当无奈﹐没想到敌人用这种方法打开了缺口﹐不过能拖上一天他也里已经很满足了。 「怎麽办﹖」 「废话﹐我知道怎麽办还在言发呆﹖」 「没了屏障﹐敌人可以直接攻击我们防线﹐再来几次刚才那样的箭雨﹐我们可顶不住。」 看着一个个没精打采的首领﹐狐族族长忽然轻轻一笑道﹕「其实也没有甚麽好担心的﹐在魔息森林内我们不也是常常要和强大的天人战斗﹐那时候我们可没有这麽多同伴。」 回想魔息森林的痛苦岁月﹐眼下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没有一个首领再想过以前的生活﹐守护现有的强烈慾望如烈火烹油般熊熊燃烧起来。 「我不要再过那种日子了。」 「我也要﹐那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那就只能守﹐守到大首领回来。」 「吼――」 为了自己的未来﹐魔人们重新拾起了信心﹐自信甚至感染了空气﹐呼啸如同敲响的战鼓﹐南岸的气势一下便冲到了天际﹐竟把天军的气势压了回去﹐对岸的天军完全感觉气氛的变化﹐无不大惊失色﹐一切行动原本都是打击士气的行动﹐没想到却事得其反﹐激起了对方的斗志。 「这些魔人甚麽时候变得这麽有韧性了﹐倒是有些麻烦。」虎翎依然没有把敌人当成对等的对手﹐眼前不过是遇上了小势力的垂死挣扎。 「大人﹐我们去人试试!」一大群装束各异的青年突然涌了过来。 看着一张张英气勃勃的面孔﹐虎翎立时感觉到强烈的青春气息﹐还有青春气息包裹下的朝气与冲劲﹐仿候连自己的血液也充满了这些﹐整个人都精神了。 请战的都是西相城聚英馆的天界高手﹐不少人更是新进网纙的青年人才﹐他们没有官职﹐也没有接受军事训练﹐都是全心全意修练天册传授给他们的武技﹐若论单打独斗各个都是高手﹐而且大都拥有飞行能力﹐这样的河流对他们并不构成威胁。 「大人﹐对岸环境复杂﹐不适宜大军前进﹐却是我们这些人发挥的场所﹐就把打开缺口的任务交给我们吧!只要杀了几个头目﹐他们就会群龙无首﹐不成气候。」 「是啊!交给我们吧!那些魔人单对单都是废物。」 照理说虎翎应该亲自领兵杀过去﹐但他的持矜和傲气限制了步伐﹐思考了一阵﹐箭後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千名精英的战斗力不亚於数万大军。 千名天界高手都露出兴奋之色﹐笑声中各自朝对岸飞去。 残酷血腥的战争此时才真正展开。 第三章 烈箭穿云(二) 血﹐不知多少腥红的血流淌在南疆大地上﹐南疆大地仿佛变成了噬血的怪物﹐疯狂地吸食着鲜血﹐无论是天人还是妖人。 血污不止染红了黄花海湾﹐同样染红了南相城外最重要的桑青关﹐原本一夫挡关万丈莫开的险峻的关卡在妖军的突袭下简直不堪一击。 蛾斑的手段相当高手﹐除了用大军狂攻外﹐他还动用了数件妖器﹐其中一件便「翼空幡」﹐妖幡释放出强大的妖气﹐像罩子一样落在青桑关上﹐目的就是要杀死所有守关天兵﹐避免偷袭南相城的消息泄露﹐守关虽然不乏高手﹐却没有破解邪气之物﹐以至於关内守军几乎全军尽墨﹐妖军残忍地杀死了所有伤者。 蛾斑的大军并未停留﹐直接穿越了关口朝南相城挺进﹐桑青关就像被蝗虫掠过﹐寸草不生﹐只留下殷红的血渍﹐还有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仿佛在诉说着凄惨的战斗。 又是无数生命离开了明远天! 当然﹐没有人敢漠视天人的力量﹐妖军再强也无法杀尽天兵﹐少数的天人利用风遁地遁水遁逃出了生天﹐直到妖军放去﹐他们才回到血洗过的空关﹐这才意识到敌人的目标并不是这座险关﹐而是南疆第一城。 「快!快给南相城报信。」 危机就像瘟疫一样朝四方播散﹐但能够感觉到危机的人却并不多﹐尤其在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地方﹐人们的反应相当冷淡﹐西疆﹐北疆﹐东疆的大部份地域﹐生活与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偶而传来的战场消息还能让城市变得更加活络﹐没有多少人想过去前线协助﹐这不过是茶余饭後的话题而已。 如果有人在大街上问「妖人会赢吗﹖」﹐百分之一百的人会摇头﹐「天人永远不败」就像真理一样刻在人们的脑海中。 雀凝大概是唯一的另类﹐自从被天帝剥夺了南相之位﹐心中虽然不服﹐却也没有反抗﹐一个人自行往天庭等待审判﹐可她的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南疆战事﹐亲身经历了大战与海潮﹐深知妖军之祸非同小可﹐成败得失全在於指挥者的一念一间﹐若是处理得当﹐凭天界的力量终究可以击败妖人﹐把他们赶回天外异岛﹐然而天帝的态度和处事风格让她感觉到更深层次的危机正影响。 「不知道那四个家夥怎麽样了﹐沁阳湾兵力不足﹐守起来只怕不容易﹐还有耶律云﹐那个古怪的男人﹐到现在都难以明白他到底在想甚麽﹐不过能带着魔人杀败妖人﹐这场大功足以让天界震惊。」 「雀凝大人!」 听到後方的叫唤﹐雀凝微微一愣﹐蹙着眉尖回首眺望﹐一名鹞子兵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而来﹐看装束似乎是南疆士兵﹐心中砰然一动。 鹞子兵飞到近处﹐躬身先施一礼﹐恭敬地道﹕「属下奉叶和大人之命给大人送来书信。」 「信﹖」 雀凝意识到南疆战事不妙﹐急忙要来信件打开一看﹐美丽的脸颊立即染上了一层薄霜﹐散发出截然不出的美貌。 「叶和分析的极是﹐这分明就是妖军的声东击西之计﹐桑青关才是敌人的目标﹐然後便是南相城﹐不知道天庭会有何反应。」 「大人﹐若是没事属下先回去了。」 「慢着!南边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属下不知﹐属下日夜兼程赶来给大人送信。」 雀凝摆摆手﹐拿着信又看了一边﹐仰天望着星星思索﹕「天庭高手云集﹐若是守在南相城﹐妖军也奈何不了他们﹐勍算天帝无端带着人离开城池﹐一但妖军入城﹐再想把他们杀出去恐怕就难了﹐那些家夥一定会用屍体换取空间﹐这一点天人永远也比不上。」 虽然信中没有直言﹐但她已经完全明白叶和等人的意思﹐两支亲兵混乱的状态也让她颇为揪心。 回来吧!大家都等着你。 她仿佛听到了来自南方的声音﹐半晌﹐双眸中投射出利剑般的目光。 「为南疆而战才活的有意义!」 一个决定明远天命运的身影回去了﹐而另一个决定明远族的身影也回去了﹐心急如焚的耶律云甩下了乘船的大部队﹐独自一人领着鹰族和雕族率先赶往战场﹐当战场进入眼帘之时﹐他不禁为地面的景像所震撼。 「好惨烈的战斗!」 百万魔人都拼命了﹐从天空俯视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冲向河岸﹐而在河岸边﹐一股天人正在发动攻击﹐身边的土地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身後的大河也成了血河﹐甚至飞在高空也能嗅到浓烈的血腥气。 混蛋! 耶律云骂了一句便驾着风兽俯冲而下﹐手中催动凝波玄灵枪﹐红色的河水突然产生了异变﹐哗啦一声便往南岸冲去﹐措不及防的两方都被巨浪打翻﹐战斗也嘎然而止。 第三章 烈箭穿云(三) 水很快便退了﹐然而沾上无极之水的天界武士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力量﹐只能像普通人那样肉抟﹐情势急转直下﹐杀戮者与被杀者调换了一下位置﹐几名不擅肉抟的文士首当其冲﹐眼睁睁看着魔人张着血盆大口冲了上来﹐狠狠地咬在自己的咽喉﹐就在痛楚消失之前﹐他们看到了天空﹐看到了那个夺去生命的元凶。 悲愤﹐无奈﹐绝望﹐武士们还在奋战﹐但魔人就像潮水一样把他们淹没了。 河对岸﹐西疆大军看得悲愤莫名﹐愤怒地吼叫声此起彼伏﹐更多人飞上了天空﹐密密麻麻如同蜂群一起朝明远族杀去﹐一张张双眼变得赤红﹐仇恨两个字清楚地写在脸上。 耶律云最不愿看到这一目﹐不愿有天人因为不必要的战斗而失去生命﹐但他知道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住手!」 「大首领!」﹐「大首领来了﹐大首领回来了!」 承载着百万人的希望﹐耶律云手提凝波玄灵枪﹐跨着风兽从天空呼啸而裂﹐正在空中施术的天人原本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他们记忆中的强者根本就没有耶律云﹐虽然听过这个名字﹐但都只当成是天界第一叛徒﹐一个邪恶的家夥﹐因为邪恶所以才会与同样邪恶的魔人一起。 仇恨的目光移到了耶律云的身上﹐杀死敌魁就是所有人的目标。 「抓住他﹐他就是叛徒。」 「上﹐围住他!」 遇上这样的对手让耶律云颇感无奈﹐一直以来他都尽量避免与天人之间直接交锋﹐然而西相大兵压境﹐明远族已经无路可退﹐若不出手这些日子的努力都将白费。 数以千计的天界武士把他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看着威风凛凛的对手﹐此时他们才忽然感觉到对手的身上散发出异常强大的气势﹐压力犹然而生。 「大胆叛徒竟敢与魔人勾结﹐乱我天界﹐实在罪不可赦﹐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耶律云扫了一眼说话之人﹐正气凛然的面孔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天界武士﹐手中提着三尺长剑﹐剑上有一条火线不停地旋转﹐没有摄人的气魄﹐却有淡雅的气质﹐这样的人更适合坐在茶舍内品茗香茶﹐谈天说地。 当! 他用枪挑开火剑﹐随之响起虎啸般的声音﹕「天界竟然没几个明白事理之人﹐真是可笑﹐可怜﹐可叹。」 「胡说八道!」 天界武士再刺三剑﹐又被耶律云又枪一一化解。 「懒得和你说话﹐回去告诉要西相虎翎﹐不想看到明远天灭亡最好撤兵﹐否则後果由他来负。」 众武士勃然大怒﹐一时间群情激荡﹐纷纷出言喝斥耶律云口出「狂言」。 耶律云扫了一眼地面﹐战局已经渐渐平息﹐大部份武士都聚拢在身侧﹐而鹰人和雕人部队已经列好阵式﹐西疆大军的主力暂时不可能杀过河﹐心中大定﹐突然舞出一团枪花直逼前方的武士﹐待对手闪避之时突然窜前﹐一口气突破了天界武士的包围圈﹐带着笑容飞向西疆军营的方向。 空中愤怒的武士们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很快他们就发现对手并没有逃远﹐而是移到了河面上方﹐手提钩镰枪傲然冷笑。 「小心中计!」人群中不知道何人叫了一声﹐其他人都条件反射般朝四方散去。 就在此时﹐耶律云双手挺枪用力朝上一挑﹐河水就像一条绸带被挑上了半空﹐水花飞溅﹐不少中被冲个正着﹐飞能力骤然消失﹐刚刚还杀气腾腾的武士像下饺子一样﹐随着坠回河中的水流栽了下去。 虎翎目睹了整个过程﹐骑着怪兽的青年让他大吃一惊﹐这样的手段已经超越了普通驭术﹐河水几乎成了身躯的一部份﹐随着枪尖指东打西﹐无一落空﹐就算自己也做不到不这一点。 五十万大军更是目瞪口呆﹐大军杀到此处已经有些时日﹐一直都是狂攻南岸﹐看着魔人狼狈不堪地死守﹐心里一直充斥着天人的优越感﹐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场面完全掉转﹐看着同伴狼狈地掉河中﹐他们的心里也如刀割一般。 「救人﹐快救人!」 这边慌乱不已﹐气势低下﹐另一边则是欢声雷动﹐数日间的污气一吐而清﹐站在血洗般的大地上﹐画面犹为震撼。 「大首领万岁!」 「大首领﹐杀光他们报仇!」 耶律云冷眼凝望四周﹐没有被水流中的天界武士都退到了北岸的上空﹐明显是担心无极之水的特性﹐只要没有空中力量﹐西疆大军便无法对明远族构成实际的威胁。 「泡一下水让你们清醒清醒﹐不要以为明远族就是天生应该被杀戮的人。」 立时有人叫嚣道﹕「他们屠杀天人﹐罪不可赦!」 耶律云凝枪一指﹐冷喝道﹕「是你们杀的多﹐还是他们杀的多﹖是你们跑去杀他们还是他们跑来杀你们﹖天人如果认为自己是正义﹐就绝对不应这样强辞夺理﹐只要问问自己﹐谁杀的多﹐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数十万天兵顿时鸦雀无声﹐耶律云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许多人都开始思考自己的行为﹐这样的气氛让权力层的将领们极为忧心。 虎翎身边诸天将像被激怒的野猫﹐都露出愤怒之色﹐纷纷出言请战。 「大人﹐不能堕了西疆的威力﹐让我去教训他!」 「我去﹐自古邪不胜正﹐绝不能让邪物如此耀武扬威。」 虎翎没有回应﹐沉默地看着天空﹐一切心思都显露出双眸中﹐红色的血丝就像怒火一样膨胀﹐牙关紧咬﹐就连身下的赤毛牛也感应到主人的怒火﹐不断然踢蹄和低吼﹐身上的烈焰也在熊熊翻滚着。 「余信安!」 「属下在」 「把那小子给我抓下来。」 「是!」余信安被点了头阵大喜过望﹐松了松肩膀摇了摇脑袋﹐双脚用力一蹬地便窜上高空﹐背上随即长出一对翅膀﹐手中倒提着一把由铜钱串成的配剑﹐大约有三尺三﹐表面上黑乎乎的﹐一丝光泽都有。 第三章 烈箭穿云(四) 耶律云早已打定主意﹐避免群战之余要狠狠打击西疆武士﹐让他们不敢轻易攻击明远族的领地﹐因此见了余信安冲来连话都不说﹐身子朝前一倾﹐风兽立即窜了出去﹐凝波玄灵枪轻轻一抖﹐一团枪花便刺向余信安的面门﹐他有心震摄敌人﹐因此只用普通武技。 余信安兴冲冲而来﹐打算先大骂一阵﹐然後挥剑攻击﹐几招之後把对手擒获﹐然後得意扬扬地回到阵中﹐可惜一切都只是梦﹐当他看到骤雨般的枪扑而来时﹐一切幻想都丢到爪洼国去了。 「着!」 一声大吼之後﹐天空中洒下无数铜钱﹐余信安也伴随着他的东西一起坠向地面﹐自信满满的他竟然一招都没有扛过﹐地上天人无不瞠目结舌﹐而魔人一方则是欢声雷动﹐久久不息。 虎翎派人跳上空中接下余信安往营中送去﹐目光一直留在耶律云身上﹐枪法固然精妙﹐但若真实实力﹐余信安不会败得如此之惨﹐由风组成了怪异坐骑才是真正的败因。 「各位﹐小心他的坐骑。」 同伴的惨败更加激起天将们的战意﹐又有三人同时出来请战。 虎翎扫了一眼﹐是麾下有名的三剑客﹐都以剑为武器﹐所练天册也都是剑术。 「你们一起去试试吧!」 以三敌一﹐对象还是一个叛徒﹐天人从未想像过要用这种方式战斗﹐三人都显得颇为诧异﹐但命令已下﹐三人只好一起出手。 他们与余信安不同﹐并没有飞行能力﹐却都擅驭剑之术﹐手中之剑也都是名品﹐或是名匠打造﹐或是取自天顶﹐飞上半空已经显示出强大的攻击力。 耶律云见这次来的竟是三把飞剑﹐不禁哑然失笑﹐反应更是轻松﹐漫不经心地用挺枪迎着三把飞剑各自点了一下﹐叮叮叮三声过後﹐三把剑突然失去了动力﹐如殒石般坠落地面。 「这是怎麽回事﹖」 三人惊讶地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宝剑﹐只得接下各自己的宝剑﹐赫然发现剑身飘散着浓烈的酒香。 「酒!」 「酒﹖」 虎翎听了三人的汇报也愣住﹐凝视三人手中配剑﹐鼻尖果然嗅到浓烈的酒香﹐味道相当怡人﹐军人许多人好酒﹐都被这奇特的酒香吸引了。 「大人﹐对手的手段真是古怪。」 「慌甚麽!」 连败两仗﹐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天人可谓丢尽面子﹐虎翎也有些按纳不住﹐ 喝斥了部下後驾着坐骑也腾空而起﹐冷冷地看着越飞越近的身影﹐耶律云之名早如雷贯耳﹐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青年﹐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掀起风浪的时代弄潮儿。 「下面可是西相大人﹖」 「你就是叛徒耶律云﹖」 耶律云这个称号已经麻木了﹐每当看到天人义正词严地指责自己﹐心中忍不住想笑﹐这一次也不例外。 虎翎被他古怪的笑容弄糊涂了﹐面对正义的批判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怒气更盛﹐脸色也越发阴沉。 耶律云笑吟吟看着对手﹐每一丝变化都落入眼中﹐直到怒火染红了双眼﹐他的脸色突然一变﹐隆冬取代了暖春﹐冰原吹来的寒气出现在他的眸子上直射虎翎﹐拼指一扬﹐厉色大喝道﹕「你才是明远天真正的叛徒。」 虎翎积累怒气正想发作﹐却被寒气堵住了六识﹐呆呆地看着对手﹐两种气质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第三章 烈箭穿云(五) 「明远天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妖军作乱﹐悬海倒倾﹐南疆大地都在期盼着天界同胞的援手﹐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夥﹐漠视战乱﹐漠视天界的危机﹐漠视妖军屠杀天人﹐拥兵自重﹐枯守西疆一地﹐连天帝都到了南相城﹐你却一直漠视天帝的命令不派援兵﹐你这个无视天庭﹐刚愎自用的家夥﹐有甚麽资格来批评别人﹐你才是叛徒﹐你是让妖军为祸天界的大罪人。」 虎翎被骂得有些懵了﹐正义明明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在心中﹐在脑海中﹐一番话过後自己竟成了邪首的代表﹐这样的评论让他啼笑皆非﹐却又感觉刺骨的寒风袭面而来。 耶律云拉高位置﹐以俯视的角度看着虎翎和他身後五十万天界大军﹐嘴角冷笑连连﹐很容易找到鄙视、不屑、嘲笑。 「你……这是颠倒黑白。」 「那你冥顽不灵﹐不信你去问问南相雀凝大人﹐神策军的练璞玉元帅﹐还有你的部将井鹤天帅﹐他们都是深明事理的智者﹐你可以到南疆去看看﹐没有一个天人不会在骂你﹐没有一个将领不在埋怨你﹐只怕连天帝的心理﹐你也是无视君令的无耻小人﹐居然还敢在此扬扬得意。」 「你你……气死我了……」虎翎不善言辞﹐一时也找不到话辩驳﹐气得面红耳赤﹐提着兵器便扑了下来。 耶律云横枪一挑化解攻击﹐冷笑着又道﹕「放马过来吧!你这天界的罪人﹐明远天会记住你﹐不过是你的污名。」 「你这叛徒﹐不要胡说八道。」 「你的眼神已经没自信了﹐你是罪人﹐你相信南疆的人正在沮咒你﹐你相信将军们对你不满﹐你相信天帝也在讨厌你。」 「我没有!」虎翎狂吼一声狠狠地朝耶律云扑了上去。 耶律云一心要擒贼擒王﹐以化解此次危机﹐激怒虎翎不过是手段﹐见他跨着赤毛牛冲上天空﹐心中大喜﹐拨转风兽朝高空跳昇了十数丈﹐尽量远离地面。 「想逃!没那麽容易。」 「逃﹖」耶律云淡淡一笑﹐枪尖指着虎翎喝道﹕「解决了你﹐一切都可以平安结束。」 「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麽本事!」虎翎狂吼一声﹐左手突然抛出一把金色小斧。 耶律云原以为虎翎是喜欢肉抟战的勇士﹐没想到第一招却是这样。 虎翎擅长地面作战﹐以土力攻防极强大﹐空中离地面太远﹐不适合他作战﹐然而事已至此又在数十万士兵﹐数百万魔人眼前﹐无论如何都不能示弱﹐因此才硬着头皮冲向高空﹐可以选择的攻击方式也受到限制﹐强大的宝物便是最佳选择。 金色斧子名叫「剐心斧」﹐与它的名字一样﹐此斧并不是用做砍劈之用﹐当虎翎催动小斧﹐斧刃处便会射出一道眩目的金光冲击敌人﹐任何人只要被此光击中﹐感觉就像被小斧子劈开了心脏﹐痛、麻、酸、苦﹐各种负面感觉都会随之生成﹐使敌人不能集中精神作战﹐甚至昏迷不醒。 耶律云不知道小斧的厉害﹐但相信以西相的地位和能力﹐任何宝物都拥有意不到的力量﹐因此一早便以仙玉和仙酒护身﹐镇魂海和鬼域之行不但使他的攻击力量大幅提昇﹐防御力也受到梵漪玉的激化而更加强大﹐同时仙玉之间的共鸣也有利於使用仙玉之力。 虎翎对「剐心斧」的作用了若指掌﹐觉得对手即便不败也会落於下风﹐但他意外地发现耶律云的股肤上泛起一片玉光﹐虽然只薄薄一层﹐但仍能感觉力量的存在。 金光如愿以偿地射到耶律云的身上﹐光芒透入体中後立即产生攻击﹐耶律云也明显感觉到心中有一股力量不停地搅绊﹐然而仙酒与仙玉同时发挥作用﹐痛楚感并不强烈。 虎翎凝望着耶律云的脸部﹐一切变化都在眼中﹐抽搐的脸部肌肉说力量已经凑效﹐心中正喜﹐但很快又发现耶律云已经恢复正常﹐就像甚麽事也没有发生似的﹐大惊之余他再次催动「剐心斧」﹐与此同时再祭出另一件宝物――「凌霄圈」 我就不相信我一个堂堂西相﹐千年修练竟然比不上你这初出茅芦的青年小子! 战斗在一种非理性的气氛下逐渐展开﹐空气中荡漾着让人疯狂的气息﹐局面也显得相当诡异﹐虎翎一直在攻﹐耶律云一直在守﹐几乎是一面的战局﹐耶律云的仙玉仙气都不显眼﹐在观众们的眼中他只是一直在挨打﹐或是用枪拨打虎翎祭起的宝物﹐没有还手之力。 在人们的潜意识映两人之前的差距就应该如此﹐被誉为英雄的虎翎常常亲自前往天顶﹐与修练者切磋技盖﹐千年来从未有人在西疆地域赢他一场﹐千胜将军之名流传极广。 然而地面上的观众并没有虎翎占据优势的感觉﹐耶律云手中长枪或拨或打﹐或刺或挑﹐每一招都显得那麽随意﹐却又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对手的攻击﹐轻松若闲庭信步﹐看那气势就像是长辈在指点晚辈﹐场面极为怪异﹐在场谁也不敢说话﹐秉息静气﹐数百万人的战场竟然鸦雀万声﹐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一场决定数百万人命运的战斗打响了﹐而另一场决定南相城命运的战争也在同一刻展开。 气势辉宏的南相城﹐这座占据整个高原的巨城迎来了它的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日﹐水线朝南方退了百里﹐原本已淹落的巨大斜坡再次现出水面﹐青草如茵﹐鲜花盛放﹐把南相城衬托得美不可言﹐没有人会把它与残酷血腥的战争联系在一起﹐但此刻…… 「杀啊!攻下南相城都有重赏!」 斜坡之下﹐百万妖军像一群巨大的蚁群从东南方冲击南相城﹐站在高耸的城头往下张望就像是看着一片黑色地毡在移动﹐景像极为恐怖﹐守城的士兵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下﹐就在一天前﹐天帝还带着城内的精英前往南方的前线﹐为最後布防做准备。 为甚麽敌人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天人都在问这个一问题﹐只是他们没有时间去寻找答案﹐战火已经烧到了城下﹐虽然敌阵中没有飞妖﹐但妖人没有攻打峡谷般巨大入口﹐而且直接攀上了斜坡﹐这是一群身材矮小的妖人﹐重心较低﹐更有许多擅长爬行﹐斜坡对他们而言就是康庄大道。 城内没有强者吗﹖ 当然不是﹐当一团巨大的火球挟带强大的能量飞出城头﹐带着数以百计的焦屍混下城头时﹐守城的士兵看到了希望。 「不要怕﹐上面没有多少守军﹐我们有超过一百万﹐挤也能把他们挤出城去。」 蛾斑高举手中妖杖﹐眼中满是兴奋﹐硕大无比的南相城就在前方﹐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妖军﹐从青桑关杀到南相城竟然没有任何阻挡﹐这大大刺激了他和部下的信心﹐眼中的巨城己经变成了囊中之物。 小妖们同样兴奋﹐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倾斜的城壁﹐ 「冲啊!占了这城﹐天界就是我们的了。」 妖族并不是一个很勇敢的种族﹐甚至比不上耶律云手下的魔人﹐因此才有望月高地之败﹐然而他们有另一个特点﹐一但占了上峰就会激起百倍的自信﹐甚至有些疯狂﹐如今面对防御薄弱的敌城﹐自信都提昇了何止百倍。 第三章 烈箭穿云(六) 胜利总是要付出代价﹐能用生命换取出南相城这样的重要大城﹐妖族的首领想到的只有兴奋和喜悦﹐尽管数以十万计的生命将在这场浩大的攻城战中流失。 不求代价﹐只要成功! 「顶住﹐天帝会回来增援我们﹐一定要顶住﹐杀啊!」镇守南相城的天将们急声呼喝﹐不到一万的守军全部聚拢在东南角的城头。 远在百里之外的天帝能听到南相城的呼救吗﹖此刻谁也不知道﹐战火已经燃起﹐杀戮已经展开﹐锋与血的较量不容许任何闪失﹐哪怕只是走一走神﹐生命也极有可能从刀尖处溜走。 飞矢如雨﹐无数妖人被钉在了斜坡上﹐流血像瀑布一样沿着斜坡往下流﹐许多妖人被血流冲向山坡﹐更多的妖人则踏着同伴的鲜血奋力上冲﹐血色坡已经成为这一段地带的新名辞﹐也将永远存留在明远天的历史上。 蛾斑知道绝不能退﹐一退军心士气就会大受打击﹐因此他祭出妖器「地罗网」﹐巴掌大小的丝网抛上天空﹐如同一片轻云般飘起﹐越来越大﹐最後像是一座巨型绳梯挂在了斜坡上﹐给部下提供了更快捷的登山之路。 「妖龙昇天!」 高举过头的妖杖蒸腾出一股邪恶紫气﹐化成游龙飞舞在城头上﹐刚刚奔上城头的如进真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祭起一黑一白两条飞龙﹐三龙在空中激烈缠斗﹐空气中也多了些酸味﹐那是妖气独有的味道。 天册与妖法的战斗明显不太对称﹐原本精英聚集的南相城此时能够出战的高手已经不多了﹐绝大多数还是专习天术的文士﹐一但被敌人近身﹐天术又收不回来﹐他们就回能任人宰割﹐事实上有一半的天术高手都是死於意外﹐人们疯狂的杀戮之时早已忘记要保护身边的人﹐而守城的天将也杀红了眼﹐没有留意到守城最强大的武器正处於极处脆弱的状态﹐一飞溅的石子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当然他们终於想起来要保护那些火术大师﹐风术大师时﹐只剩下不到最初的一成﹐凭着剩余的力量与众多敌人周旋。 不是没有居民前来助战﹐拿着石头往城下扔的大都是这一类﹐到处都可歌可泣的画面﹐可惜他们也同样没有保护﹐肆虐的妖术偶而会不经意地扫过城头﹐却带走了数以百计的生命。 这完全是一场生命的大洗礼﹐明远天千万年历史最惨痛的大战之一﹐洗血染红了巨大的城石﹐流下刺目的斑玟血痕﹐它将见证千古一战的辉煌历史。 第四章 南都之劫(一) 百里之遥﹐对於天人而言不算甚麽﹐天帝和他们的强大天庭军队本应有时间回援﹐然而妖军的联动作战产生了巨大的效果。 「敌人往西北去﹐敌人要进攻西北﹐全军西移﹐快!」 这样的叫声回荡在整条防线上﹐天帝亲自督战﹐眼睁睁看着飞妖往西北的沁阳湾方向冲锋﹐立即指挥麾下主力沿着水域边缘西移﹐同时派遣巡察队监视敌军的动向﹐在他看来五十万妖人的移动方向就是妖军下一个攻击。 不是没有人担心﹐只是经历了南相事件﹐人们似乎习惯了听从天帝的指挥﹐而敢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都跑到了沁阳湾﹐沉默也是铸成大错的黑手。 诱战!五十万飞妖的诱惑战争﹐对於缺乏军事判断力但坚信诚实与正直的天帝而言简直就是恶梦﹐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也许会千古流芳的好领袖﹐可惜天意弄人﹐他注定了要接受战争的洗礼。 正义凛然的天庭主力一路西奔二里余里﹐却发现飞妖开始急速後退﹐正疑惑敌人的动向时﹐南相城拼死突围前来求援的人到了﹐其实他们早就到了达原来的防御中心﹐因为天帝被佯战诱至西面不得不折往西行﹐以至於拖到现在才把消息送到。 「南相城遇袭﹖」 求援使者刚说完﹐所有的人觉得这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少数一直担心佯攻的人此时也无话可说了﹐都在为自己的沉默而羞愧自责。 「谁开这麽大的玩笑﹖妖军除了水面哪有路可走﹖难道他们都能飞不成﹖」左武卫将军粟沓之不改本色﹐当着天帝也是粗声粗气。 「敌人从东南攻来﹐桑青关已经被送人攻破。」 承仙院掌院垢远哈哈一笑﹐摇头逆﹕「桑青关﹖那边哪有路往东南﹐你回去看看地图﹐桑青关东南全是水域﹐妖军除了飞渡不可能有第二个方法。」 「地图﹖」求援使差点没有气得背过去﹐妖军百万之众就在南相城城下﹐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将天官居然相信地图却不相信浴血奋战突围报信的信使﹐甚至还怀疑自己谎报军情﹐简直就是荒天下之大谬﹐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几乎想一头扎进水里死掉算了。 「天帝陛下﹐再不救南相城就完蛋了……」 哀声如泣﹐许多人被他的声音所感﹐却没有打动最需要打动的人。 天帝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眼睛﹐五十万敌人就在前方﹐他们才是需要防范的敌人﹐而两位部下的说话也深得其心﹐但毕竟求援使仓惶而来﹐南相城外或多或少有些妖军骚乱﹐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不必多言﹐镇定地道道﹕「也许有小股妖人贴着水面飞行﹐因而没有发现﹐他们攻打南相城制造混乱﹐也许是要吸引我们的注意﹐从而首尾难以相顾﹐一但我们放松了对海面的巡视﹐他们就会攻打西北寻找突破。」 「陛下圣明﹐一眼看穿了敌人的诡计﹐牺牲小部成就主力﹐如此诡诈的阴谋是妖人最擅长的东西﹐一定是这样﹐依臣下看派点人回去把妖军赶走就算了﹐主力还是要布置在水域边上﹐以防不测。」 「就依卿之言﹐派点人回去赶回佯攻的部队就是。」 「遵命!」 众人恭敬行礼﹐却不知自己已成妖人的帮凶﹐脸上甚至还有扬扬自得之色﹐以为自己捕捉到了敌人的真实用意。 大军继续西行往沁阳湾的方向驰援﹐尽管沁阳湾根本没有发出任何求援消息。 「小股妖人……小股妖人……南相城完了……怎麽办……」 目送天帝继续领军西行﹐求援使的心寒若深冬﹐眺望南相城的方向﹐双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眼角忽然扫向身边浩瀚之海﹐突然仰天大哭三声﹐一头便扎了下去。 就这样﹐天庭第二次错过了捥救南相城的机会﹐所谓派遣回去救援的部队只有万人﹐而且都是步兵。 第四章 南都之劫(二) 一连串的巧合铸就了妖军胜利的基础﹐尽管城内上下一心﹐尽管如进真人等高手拼命狙击﹐妖军还是如潮水般登上了城头。 蛾斑一拳击倒了天庭的旗帜﹐身後的卫士立即竖起了紫色的妖军大旗﹐骤然间天地都仿佛失去了光泽﹐暗淡无光。 「南相城是我们的﹐杀﹐杀光城里的人。」 讽刺的是﹐当南相大火冲天﹐浓烟滚滚而上直冲云霄﹐依然在水边徘徊等待敌踪的天庭主力才真正认识到被戏弄的是自己﹐而不是敌人。 天帝慌了﹐将军们也慌了﹐智囊们更是羞愧万分﹐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是斗败的公鸡﹐高傲的神色早已被丢到哇爪国去了﹐谁都知道自己的双手断送了南相城。 「快!快回南相城﹐快啊!」 天帝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红着眼珠子就往回杀。 在他身後﹐惊慌失措的大军一窝蜂地涌向南相城﹐他们都意识到留了南相城对明远天会带来甚麽样的影响﹐所以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走﹐然而同时丧失的还有健全的指挥系统﹐一个没有组织的大军﹐即便都是精英﹐所能产生的作用也会大大削弱。 更让他们意外的却是南方﹐五十万已经退走的飞妖突然出现在水平面上﹐身下还带着一个妖兵﹐百万妖军毫无阻拦地直接冲到了水域北岸﹐欢笑声声若雷动﹐城上城下二百万妖人同声和应﹐相比之下行色匆匆地天帝等人便显得落魄的多﹐看上去倒是他们闯入了别的领地。 杀戮并未终止﹐因为天人没有放弃收复他们的家园﹐大地依然流着鲜血…… 紫阳坪﹐远离南相的边塞之地﹐庞大的水域将它与北方的陆地隔绝﹐南相的战鼓声并没有立即传到此处﹐倒是妖军的鼓声响个不停。 或许是为了配合中路的强攻﹐西路妖军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攻击行程。做为佯攻和牵制﹐气势上的攻击远远大於实际﹐四大部队限制了他们的空中力气﹐地面部队也缺乏船只﹐虽然不断有小型船队出海﹐但每一次遇到空中的巡逻兵都乖乖地撤了回去。 四大天帅轮流行动﹐南疆西线几乎没有漏洞﹐天兵的信心和战意也一直维持在极高的水平﹐自从取下莲花峰後﹐紫阳坪显得轻松悠闲﹐几乎沦为天兵的休养所﹐四大天帅轮流坐镇此处﹐一方面监视四方的动静﹐另一方面也是轮流休息。 这一日正好轮到井鹤留守﹐其他三帅一起出去巡视战区﹐却在此时早已派往西方的探子突然回来禀报﹐魔人已经与西相大军交上手了﹐黄花海湾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是嘛!」 井鹤感慨极重﹐出身西疆的他有许多朋友在西相麾下效力﹐许多人都随军出现﹐此刻大概正好耶律云的百万大军撕杀﹐想到这一点心里便像是刀绞一般。 摆摆手﹐探子一哈腰退了走了﹐留下一片宁静的环境﹐井鹤第一次来到这片位於南疆的不毛之地﹐不但被附近秀丽的景色所迷﹐还很享受此刻的悠闲﹐甚至有种冲动﹐等赶走妖人後就搬到这里来修身养性。 「奇怪﹐我怎麽也学会偷懒了﹐真是奇怪!」 呢喃声被身後的脚步声打断了。 沉重地喘息声让井鹤颇感奇怪﹐回头扫视一眼﹐来者是个青年男子﹐头低着看不清相貌﹐一身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一看就知道疾跑而来﹐心中一动。 「大……大……」 「大甚麽大﹖」井鹤笑了笑﹐慢步走上前扶起男子﹐竟是留守沁阳湾的匕锋﹐不禁一愣﹐惊讶地问道﹕「怎麽是你﹖沁阳湾出事了﹖」 匕锋脸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双目有些呆滞﹐气喘吁吁地站了一阵才开口﹐一开口就把井鹤震住了。 「元帅﹐大事不好了﹐妖军突袭了南相城﹐现在南相城方向烈焰涛天﹐妖军已经攻入城中。」 「甚麽!」井鹤脑子嗡的一声几乎炸开﹐身躯晃了两晃坐倒在椅子上﹐双眼发直面如死灰。 附近所有天人反应与他一般无二﹐许多人惊得跌坐在地﹐也有仰天长叹﹐更有以泪洗面者。 堂堂南国之都﹐竟然落入敌人之手﹐做为南疆子民﹐这简直就是恶梦﹐是南疆最大的耻辱﹐偏偏南相城不是丢在南相之手﹐而是丢在天帝之手﹐感慨就更多了。 「南相城怎麽可能被攻下﹖那里有天帝啊!还有天庭大大小小的官员﹐无一不是高手﹐妖军怎麽可能打败他们﹖」 匕锋眼中闪出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道﹕「庸才误国﹐那些自以为是的家夥﹐属下和叶帅早就警告过他们﹐不要小看妖人﹐可他们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连南相城都丢在他们手上﹐这叫自食其果﹐我看他们有甚麽面目解释这一切。」 「匕锋﹐不要发脾气﹐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麽。」 「妖兵果然不出四位天帅所料﹐从东南方的白骨森林杀出﹐一口气鲸吞了桑青关﹐随即大举突袭南相城。」 井鹤倒吸了口凉气﹐当日为了是否提醒南相城有关东南方向的警患还犹豫了一番﹐最後为了大局派出使者﹐没想到猜测变成了事实﹐天帝接获警告竟然无所做为﹐心寒的感觉就像浸入了冰窟。 半晌﹐他才压抑着心中的感觉﹐沉声又问﹕「南相城高手云集﹐妖军怎麽可能杀入城中﹐是不是又出甚麽了。」 匕锋已经平静下来﹐冷眼看着这位年青俊朗的天帅﹐从知道南相城出事到现在﹐井鹤竟然一点实际的反应也没有﹐刚才被消息惊住也就罢﹐此时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不但没有立即派军前往南相城支援的意思﹐甚至没有派人唤回其他三帅商议对策﹐仿佛在井鹤的心中﹐南相城就应该丢﹐必须丢。 「怎麽了﹖」 匕锋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说起了天帝的可笑行动。 「天帝被飞妖大军吸引﹐引领南相城内大部份士兵和官员出巡水域北岸﹐妖军攻击南相城时城内极为空虚。」 「那个白……」井鹤想破口大骂﹐最後还是忍住了﹐那毕竟是天帝。 「飞妖佯攻西北沁阳湾﹐天帝被迷惑﹐引着大军一路西行二百余里才得到消息﹐却又不相信是事实﹐以为南相城才是佯攻﹐只派了小股部队回援﹐结果贻误了救援时间﹐而此时飞妖部队运送了大批妖军在南相正南方登岸﹐妖军得到援兵後气势大涨﹐一举攻下了南相城﹐据说连如进大人都战死了。」 「是嘛!」井鹤似乎麻木了﹐一丝表情也没有﹐呆呆地看着广阔的水域。 「天帝引军杀回﹐城内各处都在血拼﹐然而妖军实在太多﹐大家杀得手软也杀不完﹐妖军几乎是用血淹没南相城……」 明远天该有此劫!这是井鹤心里唯一想到的﹐自从南相被贬後﹐这种感觉就已经出现了﹐自断臂膀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第四章 南都之劫(三) 耶律云最重要的臂膀﹐也是他的至爱﹐姬娉婷带着五十万主力终於赶到了黄花海湾﹐五十万强大的生力军加入战场﹐整个气氛都为之一变﹐有了强力的地面部队和空中支援﹐明远族的重新建立了完整的防御体系﹐人数上占有优势的他们再也不必担心对手的强攻。 然而这一切都不影响空中的一场鏖战﹐耶律云和虎翎竟然打了几天几夜﹐两岸阵营光是看这样战斗就已经累倒了一大片﹐而决战中的两人却依然精神奕奕﹐足以说明差距。 虎翎已经拿出第十七入法宝﹐十七件形态各异﹐此刻力量不同的法宝全都悬在空中﹐或高飘﹐或低浮﹐或有规律的翻滚﹐形成一个球形的攻击体系﹐几乎把耶律云包在中央﹐发挥强大的作用。 耶律云依然平静﹐平静地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风兽上﹐身上只有淡淡的玉光﹐无论甚麽样的攻击都无动於衷﹐只怕石头在这样的攻击下也没有如此沉稳。 这家夥真是人吗﹖ 虎翎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对手﹐平生最讨厌与这种防御型的敌人交锋﹐打到天昏地暗也不会有结果﹐还会影响军心士气﹐把大好的局势白白葬送了。 眼角瞟见空中突然出现一条巨龙﹐龙背上坐着一名美丽的少女﹐两者皆是阴风阵阵﹐似乎都是阴魂状态﹐原本并不足为俱﹐只是打了几日力量消费颇多﹐不愿多生事端﹐突然驾着赤毛牛往地面落去。 耶律云仿佛刚刚睡醒﹐睁开眼睛朝下方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 「云哥﹐我回来了!」 「辛苦了﹐明远族应该没有大碍了﹐西疆最强的虎翎也奈何不了我﹐看来这场仗我们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姬娉婷嫣然一笑﹐自豪地道﹕「天帝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何况区区一个西相﹐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耶律云哈哈大笑﹐若不是阴魂状态﹐他真想抱一抱可爱的妻子。 「守阵的事情交给你了﹐我要解决西相﹐希望能把他活捉了﹐如此一来西疆大军投鼠忌器﹐大军自然就土崩瓦解。」 「活捉﹖恐怕不容易吧﹖」 「那件邪器天钩锁心网好久没用了﹐或许此时可以派上用场。」 姬娉婷微微一愣﹐思绪一瞬间回到了人界﹐回到了那难忘的经历。 活捉西相﹐不但是明远族生存的关键﹐也是影响明远天的重大事件。 孽龙在空中张牙舞爪﹐庞大的身躯加上威武的外形﹐就算不攻击也展现强大的威慑力﹐发现敌军增援的四疆大军明显感觉到压力。 原来敌人还有後增! 人们忽然发现嘴巴里有些苦涩的味道﹐面对一条比自己大十数倍的巨龙﹐谁不得不小心应对。 虎翎回到地面并没有打算放弃﹐只是希望借用熟悉的大地之力发动攻势﹐天空的异动一一看在眼中﹐对於耶律云能驱使阴魂这一点相当惊愕﹐天界一直视阴魂为异物﹐与魔人妖人差别不大﹐每次捕捉到阴魂都会送入镇魂海囚禁﹐谁也不会想到去驱使他们。 天将们的眼神中多了不安﹐他们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耶律云连番激战无一落败﹐上司祭起十七件强大的法宝竟然也伤不了一根毫毛﹐简直就像是大人与小孩之间的战斗。 「大人﹐敌人增兵了﹐好像全是雄武有力的狮人虎人﹐气势明白不一样。」 虎翎凝望着对岸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唤道﹕「烈箭团准备。」 众天将先是一惊﹐然後又是一喜﹐出动烈箭团意味着上司并没有放弃进攻﹐对岸即便来了强援﹐远程攻击却是天军的强项。 哗啦!五万烈箭团又从後方挪到岸边﹐整齐的队烈和与众不同的装束都吸引了耶律云的注意。 虎翎又祭出一把刀﹐虎尾形的细长刀身散发着褐黄色的光芒﹐如果浮萍般飘在虎岸边﹐乍看之下又是自动攻击的飞刀﹐但这一次虎翎却把刀接到手里﹐刀身的光芒骤然伸出十倍﹐像丝絮般包裹住他的身躯。 耶律云飞到低空﹐怀疑地打量着虎翎手中之刀﹐天将都露出惊喜之色﹐似乎这把刀才是虎翎最强大的武器﹐心里也不敢过於大意﹐枪尖一挑﹐七星子珠又浮现出晶莹剔透的水光﹐却凝而不发出﹐在枪尖前部结成一团光珠﹐河面也因此泛起了一阵阵浅波﹐蓄势待发。 「娉婷﹐後面交给你了。」 「放心!」 姬娉婷驾着孽龙回到南岸﹐阴阳雪之力幻於手上﹐河岸吹起了阵阵阴风﹐就连明远族也耐不住寒意﹐纷纷退後。那群阴魂移了上来﹐一字排开列在姬娉婷身後﹐数十万阴魂往阵前一摆﹐气势有增无减﹐单是那股阴森之气就让天兵们勃然变色。 「射!」 虎翎舞刀朝耶律云一指﹐五万把穿云弓同时拉动﹐五万飞矢化成一道长虹狠狠地射向耶律云。密集的箭雨将耶律云周围十丈空间全部包纳在内﹐许多烈箭在空间划出完全弧线﹐分别绕到左右两侧夹击﹐为的就是不给耶律云逃走的机会。 一个人要对抗五万支箭矢﹐还是包含五种强大力量的烈箭﹐明远族人无不变色﹐惊叫声此起彼伏﹐都在为敬畏的大首领担心﹐就连姬娉婷也大惊失色﹐没想到敌人还这样一手。 耶律云第一次见到烈箭阵﹐呼啸而来的箭矢带着隆隆之声﹐风火冰阳雷五种力量交杂展现﹐单是这股声势便足以吓人。 幸亏有大河阻挡﹐否则这支弓箭部队直接打击族人必然会造成巨大的杀伤力﹐真是天助我明远族啊! 感慨之余﹐他自然不望防御﹐双臂灌力﹐凝波玄灵枪如出海的游龙般上下翻飞﹐早已凝聚在枪尖的水光也陡然释放﹐河面立即产生反应﹐巨大的水幕枪尖挑起﹐像一幅巨墙阻挡迎向箭雨。 虎翎似乎早就料到此着﹐双手持刀高举过头﹐刀锋像是拿呼吸一样﹐无数黄色的光点不断汇集在刀刃之上﹐刀刃前方出现了一个土黄色的光球﹐开始只有豆子大小﹐但很快膨胀增大﹐转眼间已有拳头﹐光彩夺目 「开!」 一道土黄色的光束划破天空﹐带着星光般的幻彩狠狠朝耶律云射去﹐一转眼已经超越了飞越的箭矢率先冲入了巨大的水幕。 哗的一声﹐巨大的水幕竟然如果破布般被利刃般光束剖开了﹐为飞疾打开了突破的缺口﹐虽然很多烈箭依然打在了分裂的水幕﹐但失去了水幕保护的耶律云依然进入了攻击范围。 有趣! 耶律云忽然笑了﹐虎翎竟然有这麽多宝物﹐而且每一件都如此强大﹐不禁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很想看看这个镇慑一方的天界重臣到底还有甚麽东西没有拿出手。 虎翎倾力一击终於打破了对手的防御层﹐眼中却看不到太多兴奋﹐这把「地龙刃」是埋藏在大地千年的宝物﹐吸收了地灵气後能聚大地之气释放出强大的「地极光」﹐原指望地极光能对耶律云产生更直接的杀伤力﹐不料剖开了水幕之後便消失了﹐无极之水的特性似乎帮了敌人。 可恶!若是换个地方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想法总是美好﹐虎翎感慨不得地利之时﹐却没有想到对手一直都没有展示最强大的一面。 「开!」耶律云大吼一声手舞长枪做大刀使用﹐从上至刀用力一劈﹐一道水柱突然昇至空中﹐然後随着枪尖滑落﹐水面出现了一排巨大的水柱﹐一直朝虎翎的冲去。 被万刃围攻下还敢全力攻击﹐两阵都发出惊呼。 面对汹涌扑来的水柱之剑﹐虎翎也勃然变色﹐双臂舞起地龙刃狠狠朝土里一插﹐岸边的泥土骤然抬昇﹐像是一道巨大的土墙挡在五十万大军之前﹐天空也为之暗黯然。 轰!水剑狠狠地劈在土墙上﹐随即引发出惊人的一幕﹐坚实厚重的土墙突然化成了沙堆﹐而水剑也变成了雾状﹐两者缠纠搅合一起﹐就像在北岸上空散开﹐许多天界士丘走避不及都被泥水溅了一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虎翎感觉到强大的冲击力後立即又在面前筑了新的土墙﹐这才避免了部下那样的尴尬情﹐但部下的狼狈也就是他的狼狈﹐做为一支泥浆大军的领袖实在不是甚麽光彩的事情。 天将们气得哇哇大叫﹐叫嚣着要找耶律云报仇﹐然而当他们冲动地要冲上天空时却发现被无极之力沾上身子後力量受到了束缚﹐虽然不是全部被封﹐但力不从心的感觉非常明显﹐不禁面面相。 更让他们惊愕的还是空中﹐亲眼看着几万支烈箭同时击向耶律云﹐但由於虎翎祭的土墙挡住了视线﹐他们没有看到最後的一幕﹐当满天的泥沙完全坠落之後才赫然发现可恶的敌人安然无事地呆在空中﹐身上的衣服一丝个破洞都没有。 这还是人吗﹖ 每个天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面对的到底是甚麽样一个人物﹐按履历来看﹐只不过是刚刚从人界提拔到天界的青年晚辈﹐为甚麽像神一样神圣不可侵犯呢﹖就连虎翎也陷入了混乱。 当然﹐他们的感觉多少有些夸张﹐如果没有无极之水的协助﹐耶律云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应付各种攻击﹐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一直盘旋在河面上﹐从未进入天人的阵地﹐因为他很清楚留在河面上只要守便足以震摄敌人﹐一但矢入敌阵﹐自己就不得不使用更狠更毒辣的攻击技﹐到时候便再也无法控制敌人的受创程度﹐万一造成大面积杀伤﹐明远族与天人之间的仇恨就会加深。 为了将来谈判的一天﹐他选择用威慑性的姿态压制着河﹐河水在七星子珠的控制下如果四肢般灵活﹐他也刻意用夸张地手法控制河水﹐让水流在空中翻滚跳跃﹐甚至结果成特定的形体﹐从而展示自己强大的驭水能﹐也就等於向五十万西疆大军说「要想过河就先打败我」。 仅仅一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天界新丁便让五十万大军裹足不前﹐这恐怕是天界最难以置信的画面﹐虎翎和他的五十万士卒却经历了这耻辱的一战﹐心情相当沉郁。 第四章 南都之劫(四) 五十万人难道要为一人停下脚步吗﹖ 虎翎用眼神询问周围的天将﹐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一个人想到办法化解无极之水的特性﹐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占﹐拿甚麽去与同时拥有三者的敌军较量。 「虎翎﹐不要再痴人妄想﹐凭你数十万天兵绝对不可能击败明远族﹐如今的明远族再也不是任由天界欺凌的小种族。」 虎翎愤然跳上低空﹐地龙刃擎在手中﹐冷笑道﹕「你不必多言﹐有我虎翎一日﹐天界绝不容许你们这些人猖獗。」 「不明事理的家夥。」 「住手!不面再打了!」 远方飞来一人﹐边飞边叫。 「仲殿主!」虎翎一眼便认出来者﹐不禁一愕﹐观星殿主是天庭重臣﹐天帝的左膀右臂﹐智慧过人﹐观星术能卜过去未来﹐是个举足轻重之人。 耶律云是仲平阳心中一喜﹐天界少数理解自己的人中就有这份老者的身影﹐他的到来必然可以化解西疆大军的压力﹐收枪观望事态的发展。 仲平阳踏入白云飘到近处﹐左右扫了一眼﹐庞大的两阵隔河对立﹐其势不亚於南疆的天妖之战﹐一个青年能做到这种程度﹐心中暗暗感慨。 「仲殿主﹐来此何事﹖」 仲平阳大概是唯一坚信中宫易位之人﹐天庭的稳定一直是他心上的大事﹐若天帝之位易主﹐明远天将会进入全新的格局﹐虽然制度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多少让人心怀不安。 这些时日一直在南疆旷野巡视﹐心情愈发沉重﹐悬海之潮侵吞的地域竟然如此之广﹐生生把天门附近分割开了﹐这样的局面虽然能暂时延缓妖军攻势﹐却为敌人留下了一方极佳的根据地﹐此时再想剿灭妖军就难了。 更让他担心的还是耶律云和那数百万的魔人﹐与耶律云相处多时﹐对那个重情义的青年印象极为深印。这次从南方而来﹐原意是寻找耶律云﹐却遇上两军对阵﹐一心要阻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西相大人﹐有关魔人之事希望你暂时不要放在上﹐耶律云并非叛徒﹐只不过想法不同而已﹐我特来劝两位罢兵息战。」 「仲殿主﹐你不到你竟然为魔人说话!」 仲平阳轻叹道﹕「此一时﹐彼一时﹐妖军作乱﹐南疆已经是民不聊生﹐怎经得起更大的战争﹐若你们二军同时杀向妖军﹐妖军再强也必然溃败﹐到时候天界太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要我与邪恶同流合污﹖」虎翎嘴角撇出一阵冷笑。 「邪与正﹐有的时候并不明显﹐魔人的确拥有邪恶的魔息﹐但他们并未为恶﹐只不过想找个生存的环境﹐西南边陲一直没有天人居住﹐何必为了一片荒土大打出手﹖」 「每一寸土地都是天界之地﹐绝不容许邪恶者污染大地。」 耶律云一直沉默聆听﹐见虎翎竟如此冥顽不灵﹐心中也不禁有火﹐冷笑道﹕「天界是天界的天界﹐不是天人的天界﹐谁夺谁的土地﹐只怕不是你说了算。」 虎翎愤然道﹕「天人为建设天界付出了巨大的贡献﹐岂是魔人可比﹖」 「天人还不是来自人界﹐哪能比得上明远天土生土长﹐论到资格﹐恐怕是天人没有资格。」 「你这是强辞夺理﹐我不跟你说了!」虎翎拨转赤毛牛气呼呼冲回本阵﹐把仲平阳扔在半空。 「这下我可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多谢殿主正意直言﹐他们迟早会明白谁才是对的。」耶律云抱拳行了一礼。 仲平殿仰望星空﹐中空易位的星象第二次展现出来﹐而且帝星晦暗不同﹐天帝似乎将有大祸﹐心里相当不安﹐星象之说终归是猜测之语﹐信与不信都在一念之间。 明远天还有未来吗﹖ 第四章 南都之劫(五) 紫场坪﹐南相城落入敌手带来巨大的震撼依然持续着﹐练璞玉、叶和以及沅式听到消息都足足呆了半个时辰。 「各位﹐南疆完蛋了﹐我们的命运已经与南疆彻底隔离﹐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井鹤在笑﹐却更像是嘲笑。 练璞玉扫了一眼悬在帐壁的地图﹐妖人果然从东南方向狭窄的通道杀向南相城﹐四帅曾经遣使向南相城示警﹐南相城竟然无动於衷﹐客观的说天帝等人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些天官到底在做甚麽﹖再三提醒他们要小心﹐居然连南疆的标志南相城都丢了。」沅式在咆哮﹐让他愤怒的是天帝漠视臣下的建议﹐同时痛苦於南相城的失陷﹐做为南疆的一员上将﹐无法守住疆土是心中永远的痛。 叶和更是破口大骂﹕「甚麽天帝亲自督阵南疆﹐简直就是把南疆土地拱手送给妖军﹐没有他们﹐南疆绝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些家夥简直就是灾星。」 灾星二字突然勾起了他们的记忆﹐仲平阳的星象预言言犹在耳﹐中宫移位似乎正一点点变成现实。 另一个身影就在这个跳入他们的脑海。 「各位﹐我们现在应该怎麽办﹖」练璞玉看着三位同伴﹐与其说是询问未来﹐不如说是要求各人表态﹐从而为将来制定一条更合适的道路 叶和挥舞的拳头道﹕「天帝丢了南相城﹐那是天命﹐但我们不能坐视南相城不管﹐妖军占了南相城後北方已无屏障﹐他们可以任意攻入天庭西疆和东疆﹐而水域之南的妖军一定会不断增兵北方﹐我们面临非常重大的危机。」 「打呗!没甚麽好犹豫的﹐天帝丢掉的东西由我们取回﹐公道就会回到人们眼中。」 「没错﹐打吧!」 练璞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半晌後沉声又问﹕「打哪里﹐怎麽打﹖」 四人都很清楚凭现在的力量不足以直回攻打南相城﹐妖军此刻一定会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南相周边﹐现在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四双眼睛同时盯上了地图﹐沁阳湾如今的位置十分敏感﹐也极为危险﹐妖军兵锋若往西去﹐沁阳湾会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此时虽然有两大卫队守护﹐但缺乏雀凝的领袖﹐还能发挥多少战力尚存疑问。 「沁阳湾能守得住吗﹖」沅式忧心忡忡地看着同伴。 「如果雀凝大人在的话……」井鹤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其他三人都已经明白了。 「拿下望月高地如何﹖」 气氛骤然凝固﹐练璞玉语出惊人﹐把同伴都吓得跳了起来﹐手上的兵力不算多﹐妖人不来攻击就已经求神拜佛了﹐要想进攻妖军西线主力据点之一的望月高地﹐颇有痴人说梦之嫌。 「有何妙计﹖」沅式与他同事最久﹐也最了解他的脾气﹐既然说了就有把握。 「凭我们眼下的兵力自然不足以取下望月高地﹐更不可能指望中路和东路﹐天庭自顾不暇﹐妖军兵锋所指﹐只怕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练璞玉忽然诡异地笑了﹐就像是偷了腥的猫在看丢失食物的主人暴跳如雷﹐「南相城的丢失或许影响很大﹐但未必不是一个机会﹐当妖军控制了南相城的时候﹐水域以南的根据地必然会被抽出军力﹐从那里找到突破点或许比直接找妖军主力打架更加有用。」 井鹤三帅都点头和应﹐南相城的陷落和天帝的败退应该足以刺激整个天界重新审视妖军的压力﹐北疆和西疆也不会再坐视不管了﹐他们的防线也将暴露在妖军的兵锋之前。 「还真是讽刺﹐难道那些人只能用血和生命才能被唤醒吗﹖」 「虎翎现在的处境不知道怎麽样了﹐若是知道南疆的事情大概也坐不住了﹐我相信消息一但传过去﹐他再也不敢再找耶律云的麻烦﹐而我们却极为需要耶律云的帮助﹐他的大军在人数上可以弥补我们的不足。」 「没错﹐只要找个人给他们送个信﹐虎翎不敢不退﹐耶律云也就可以抽身东进﹐我们合力拿下望月高地﹐在南疆建立我们的根据。」 其他三人已经终於完全捕捉到练璞玉的思路﹐都露出会心的微笑﹐然而这样一来﹐西南的区域就完全独立於天庭﹐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 「不用看我﹐我没那麽大野心﹐只是不想再听那些废物指挥了﹐等南相大人回来我们就奉她为主﹐把失去的南疆土地一点点夺回来﹐若是天帝冥顽不灵﹐我们就直接奉雀凝大人为新天帝﹐绝不能再让那些废物主宰明远天的命运。」 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同意!」 第四章 南都之劫(六) 期盼雀凝回来的声音从她离开後就一直没有间断﹐其中最为响亮的自然就是她的两个卫队――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这两支被誉为南疆无敌军团由於群龙无首已经陷入了混乱状态﹐然而当雀凝真的出现沁阳湾的营地时﹐两支部队立时脱胎换骨。 对沁阳湾虎视眈眈的妖军已经开有所行动﹐击败了一众天兵之後﹐他们赫然发现自己是如此强大﹐自信心极度膨胀﹐南相城就像是妖人的国度一样热闹非凡﹐数以百万的妖人进驻城中﹐庞大的城池足以容纳下所有入侵的妖军。 尽管天界一直鄙视妖人﹐但妖人并不是没有文化的小丑﹐也许他们有些各种缺点和恶行﹐却不影响他们的智慧与力量﹐否则也不会把堂堂的天帝耍得团团转﹐还顺手把南疆第一大城弄到手了。 然而他们与许多人一样﹐很容易被成功和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许情绪化的个性一直主导的行为﹐冲击南相城时的疯狂便是来自於此。 现在﹐情绪化又把他们引向更疯狂的举动﹐如果说征服明远天原本只是一句口号的话﹐现在几乎每个妖人都相信这将会变成事实。 攻击﹐攻击﹐再攻击! 每个妖人都像王者一样高举双手仰天长啸﹐完全无视现实的情况﹐南相城一战不过是击败了混乱的天庭军队﹐明远天真实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雀凝回来了﹐带着希望回到了沁阳湾﹐回到了她心爱的部队中﹐超越世界的美丽让沁阳湾震动了﹐不可一世的强大自信回到了美丽的女战士眼中。 得知道南相丢了﹐美丽的面孔也曾流下泪水﹐那是她经营数百年的大城﹐却不是丢在她的手中﹐那种锥心之痛远在其他人之上﹐被激起的怒火与战意更加强烈。 「既然南相城丢了﹐就用我们的双手夺回来吧!」 雀凝的一句便让大军沸腾了。 第五章 雀凝归位 西疆大军也沸腾了﹐南相城落入妖军之手的消息被别有用心的四帅传了过来﹐如果说明远族的强大震撼他们的思想﹐南相城的噩耗就是震撼他们的心灵﹐他们可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因为明远族有了一个强大的领袖﹐这个领袖也是一个天人﹐他们可以认为自己败在了一个天人手下﹐耻辱感便会大大减弱。但在南相城的事情上﹐他们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化解心中的失落与震撼﹐天人败了﹐就连天帝也败了﹐还是败在一直看不起的敌人手上。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虎翎被激怒了﹐咆啸之声回荡在整个军营上空﹐这是一个他永远也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事实。 使者匕锋已经完全明白四帅的用意﹐站在他个人的立场上﹐东相枢枫的惨死﹐西相北相按兵不动也有极大的关系﹐因此面对虎翎时心里依然有气。 「大人﹐恕我直言﹐整个南疆的天人都在诅咒。」 「诅咒甚麽﹖」 「天帝的无知﹐天庭的无能﹐还诅咒西相大人您的按兵不动﹐甚至有天人诅咒西相城将面临同样的灾难。」 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在每位天将的耳边炸响﹐虎翎直接被炸得懵了﹐这样的消息从使者口中传来﹐谁也不会怀疑﹐自己一直以正义无私自居﹐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人诅咒的地步。 有些人还不甘心﹐继续把矛盾指向南疆的战事。 「为甚麽﹖为甚麽连小小的妖人都对付不了﹐天军在干甚麽﹖」 匕锋冷冷一哂﹐道﹕「这位将军﹐小小妖人的确应该很容易对付﹐不如请你带一支大军把南相抢回来如来﹐南疆子民会不胜感谢。」 「你敢藐视我!」 「我只是藐视那些口中狂人﹐自命不凡﹐却没有实际战迹﹐夸夸其谈的家夥。」 「不要吵了!」 虎翎轻喝一声压住了所有声音﹐人却依然落寞﹐心里也不知明白为甚麽原本合理的事情现在都变得不合理了﹐天人没有理由败﹐现在败了﹐天庭没有理由败﹐如今也败了﹐就在眼前﹐就在对岸﹐原本任由天人杀戮的魔人竟然敢反抗﹐而且还使五十万天兵束手无策﹐换了谁也无法相信。 「天人并没有那麽伟大﹐我们不是无敌的!」匕锋冷酷地道出了现实﹐一个没有人愿意接受的现实。 「大人﹐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虎翎虽然感到迷惑﹐时局的判断力却没有受到影响﹐妖军占领了南相城意味着甚麽心里非常清楚﹐南相城位置突前﹐以那里为根据地可以任意攻击东、西、北三个方向﹐东疆自从枢枫死後﹐权力由天帝掌握﹐如今天帝不知败至何处﹐东疆相必已经是乱成一团﹐北面的天庭实力大损﹐自保尚且不足﹐根本无法扼制妖军的攻击﹐算起来只有西疆有实力。 该固守西疆还是继续攻打魔人呢﹖ 他不由自主地望南方﹐即使有帐蓬所挡他可以看到河对岸那庞大的魔人阵式﹐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庞大的军队﹐而耶律云一定牢牢控制着河道上方。 「西相大人﹐事不宜迟﹐妖军就像是发情的公羊到处乱窜﹐也许正往你们的背後杀去﹐切不可因小失大。」 「魔人在此﹐我们怎麽可能离去。」 「魔人早已和雀凝大人达成和平协定﹐若是虎翎大人也能以宽大的胸襟接受他们﹐想必不会给西疆带来任何压力。」 虎翎猛地一抬头﹐现在谈和名为让步﹐实际上便是屈服。 第五章 雀凝归位 (二) 对岸﹐耶律云同样得到了南相城陷落的消息﹐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明远天的战乱已经发展现难以想像的地步﹐想到那些妖人站在高耸的南城城头的场面﹐便感觉到背上凉嗖嗖的。 如果妖军占领了整个明远天…… 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想像中在天庭看到妖军悠闲生活的场景﹐三十三天从此出现了断层﹐大概连神也不会原谅明远天的人吧! 姬娉婷幸灾乐祸地道﹕「天人这下不再骄傲了﹐」 「谁说不是﹐至少对面的那些家夥不敢再进攻了﹐就算我们站出河岸﹐我看他们也不敢越河一步﹐妖军的威胁就像一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再不回头只有死路一条。」 「终於可以轻松点了。」 耶律云耸耸肩笑道﹕「那可不一定﹐估计练璞玉他们很快就找上来了﹐我们也不能放松﹐如今天界动乱﹐正是明远族展现力量的时刻﹐现在是要狠狠地打一场胜仗﹐整个天界都会瓜目相看。」 姬娉婷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早就料到他的心思﹐嫣然笑道﹕「你这家夥就是喜欢闹事﹐打了几天架还没打够啊!」 「有你陪着﹐打一万年也不够。」 「油嘴滑舌。」姬娉婷心里甜甜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耶律云哈哈一笑﹐争战之余偶而与心爱之人调笑两句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笑声未落﹐使者也到了﹐同样是匕锋﹐南疆复兴的前题就在这场没有结果的战争上﹐如果两方罢兵﹐西南和西部将会出现两支庞大的军队﹐足以对妖军产生巨大的威慑力。 「欢迎你﹐使者!」 匕锋行了一礼﹐面对耶律云﹐他的态度明显不同﹐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感﹐含笑道﹕「我来的目的大概你也明白了﹐四帅等着你的大军攻打望月高地﹐希望你能尽快领兵前往紫阳坪汇合。」 「嘿嘿﹐那四个家夥终於坐不住了。」 「妖军现在不会把西南这小片地域放在眼里了﹐我们也不必再听天帝的指挥﹐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耶律云转眼望向姬娉婷﹐论到行军打仗﹐姬娉婷的能力绝不比任何将军差。 迎着期待的目光﹐姬娉婷并没有延续匕锋的喜悦与兴奋﹐略加思索後便蹙着眉尖道﹕「现在并非好时机。」 「为何﹖」匕锋抢着问道。 「妖军士气正盛﹐他们一定在寻找下一个打击目标﹐这个过於突出会引起妖军主力的注意﹐我们兵力不足﹐正面对抗未必有利﹐即便能保持不败﹐也没甚麽好处﹐依我看妖军很会就会乘着这个势头发动攻击﹐东、西、北三方任选一方﹐而南方被他们占据多时﹐心理上已经是囊中之物﹐在这样的时候不会考虑往南方增兵﹐倒是会把南方当成後方基地﹐抽出精英部队增援北方战事﹐等到那个时候﹐天门附近一带就会变得相当空虚。」 匕锋恍然大悟﹐不禁深深地打量着这个美丽的阴魂﹐没想到一个女子竟也有这番见识﹐耶律云有这样的帮手﹐难怪能引领魔人走向最辉煌的岁月。 耶律云欣慰地朝姬娉婷笑了笑﹐无论形体如何变化﹐智慧都是永恒的。 「当然﹐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明远族的地面部族需要回到紫阳坪﹐这样才能方便攻击﹐另外必须查明妖军主力的动向﹐一但他们杀出南相城﹐我们这边才好出战。」 「嗯!我知道﹐匕将军﹐西相那边怎麽说﹖」 匕锋轻轻一哂﹕「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剩下只是面子问题而已﹐我想他会权衡利弊。」 「匕将军﹐从现在开始﹐我妻子会带领东征部队悄悄地往东方进兵﹐我还会坐镇河上﹐直到西相完全离去﹐希望四位天帅能照顾好我的部队。」 「好!我一定回去转达。」 黄花海湾又一次出现了船队﹐与上次不同﹐此次几乎毫无声息﹐以千人为单位的小形船队悄悄地离开海湾朝紫阳坪进发﹐姬娉婷把阴魂移到了黄花海湾的东面﹐封锁天人窥探海湾动静的角度﹐而耶律云依然盘踞在河面上﹐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向他发动攻势。 第五章 雀凝归位 (三) 紫阳坪﹐小小的一片岛屿如今却凝聚着收复南疆的希望﹐没有人会想到南疆大地只剩下紫阳坪和西南的边陲依然落在天人的手中﹐剩余的天兵有多少战斗力﹐大概没有多少人指望﹐更多的人开始把关注放在了天庭保卫战。 北、西、东三疆的天人都相信妖军一定会直捣明远天的中心﹐一直隐而不发的北疆开始有所行动﹐南疆可不管﹐那是南相的事情﹐但天庭不能不顾﹐它直接关系到明远天的未来﹐北相再也坐不住。 东疆的情况也是如此﹐失去领袖的疆域处於混乱状态﹐他们希望天帝能出现﹐或是指派新的东相领导对付妖军的压力﹐南方的大火未熄﹐他们只需要防惫正西方就足够﹐这多少也是一种安慰。 西相的麻烦就远不止於此﹐他与南相城之间相隔千里万水﹐但这并不足以保仗他的安全﹐关键在於沁阳湾﹐那里若是被妖军所得﹐西疆就必须面对两个方向的威慑﹐压力非同寻常﹐更何况卧榻之侧还有头猛虎﹐虽然看起来相当温顺。 就在西相虎翎和五十万大军举足不前之际﹐一个人的出现给这片疆域带来了噩梦般的变化﹐更准确的说是面对噩梦的人是虎翎。 这一日﹐神策军副帅止舞阳突然带着一支小型的飞行部队出现在虎翎的大营。 紫阳坪也迎来了一位让所有人惊喜的客人――雀凝。 当那美丽的凤凰出现紫阳坪的天空时﹐无论天将还是普通天兵都感动地想哭﹐凤凰上美丽的身影一直以来都是南疆的骄傲﹐ 「南相大人﹐您终於回来了!」井鹤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几乎像哭一样﹐重逢的感觉深深触动了敏感的神经。 叶和与沅式这两个老部下都没有说话﹐但感觉是一样﹐静静地看着美丽的上司﹐原本在雀凝麾下还不觉得怎样﹐甚至也有过抱怨﹐然而自从妖军入侵之後﹐他们曾与上司出生入死﹐同吃同饮﹐早已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美丽的大人﹐欢迎你回来。」练璞玉在笑﹐仿佛早已知道雀凝必然回来。 雀凝唏嘘地看着四个英姿勃勃的朋友﹐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样的地方再度重逢﹐笑语嫣然﹐动人处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朋友们﹐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寒喧过後﹐小小的紫阳坪尤其春天般温暖﹐雀凝的回归带给人们强大的信念﹐那就是一定可以收复南疆﹐骤逐妖兵。 「大人﹐你回来就好了﹐现在南疆大半疆土已经落入妖军之手﹐只剩下这里了﹐大家都感到旁偟﹐您一回来﹐整个大军都恢复了战意和斗志。」 「是啊!天帝败走﹐南疆的天军群龙无首﹐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有您在坐镇﹐我们一定很快击败妖军﹐收复南疆大地。」 井鹤歌颂似的叫道﹕「您就是我们的明灯﹐有您在就不会走错路。」 雀凝嫣然一笑﹐调侃道﹕「再说下去我就快成雕像了。」 屋内响起一片笑声。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南相﹐以天界一员的身份回到这里﹐你们不用如此客气。」 「大人过谦了﹐在南疆士兵的心中﹐您才是这片地域的领袖﹐朱雀云骑和霓堂裳英骑日夜等待您的回归。」 雀凝点点头﹐超越世界的美丽在笑容间绽放﹐四帅都不禁为她的风采倾倒﹐一个个垂首而立﹐朝心目中的领表达最崇敬的。 「沁阳湾的防御我已经接手了﹐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都已经准备好随时作战﹐这段日子一直是你们四处主持西南战线﹐我更希望你们来告诉我南疆的战局变化﹐就从我离开的时候说起吧。」 练璞玉走到地图边﹐利用地图对於这些时间敌我两方的军事行动做了详细地描述﹐雀凝不时开口提出各种问题﹐练璞玉事无钜细一一回应。 雀凝手捧香腮﹐笼着一双秀眉﹐静静地看着地图﹐南相城竟然被敌人一击而破﹐毕竟那里有天帝中坐镇﹐还有无数天庭高手﹐可以说是明远界精英汇集之处﹐居然被打得落荒而逃﹐简直就是明远天最大的耻辱。 「大人﹐妖军攻占南相府﹐南疆中路大开﹐而南相城以北至天庭没有足够的军力阻挡妖军﹐敌人兵锋直接天庭中枢﹐若不加以阻止﹐明远天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雀凝自然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手边兵马不多﹐四帅的部队加起来不到十万﹐再加上自己的两个卫队﹐连二十万都没有。 「多少妖军进入南相城﹖」 「飞妖太多﹐无法接近﹐只能远望﹐探子判断至少在……五百万以上。」 「五百万!」雀凝摸着地图上南相城的位置﹐经历数百年的名城竟落入敌手﹐任由五百万妖人蹂躏﹐心痛如绞﹐一双烟眉又再次蹙紧。 「简直就像蚂蚁一样多﹐真是恐怖!」 叶和长叹一声﹐感慨地道﹕「若当日天庭不是一意孤行﹐怎会有今日之困居﹐庸才误事﹐庸才误事啊!」 众人都沉默了﹐这个庸才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奉为领袖的天帝﹐经历这些变化﹐他们这才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强大的战士不一定是好的领袖﹐一个强大的领袖未必是好的指挥者﹐天帝是个强者﹐却不是个好领袖﹐更不是个好的指挥者。 「先不提这些﹐耶律云那边怎麽样﹖」 「据说正全力与西相的五十征讨大军交战﹐双方各有胜负﹐之前的消息说战事胶着不前﹐不过我们已经派匕锋前去调节﹐游说西相撤兵﹐如此一来耶律云的大军就可以来增援我们﹐魔人全民皆兵﹐就算来五十万人﹐我们也有足够的人数与妖军打大仗﹐否则凭我们几个的兵力只能搞空中偷袭这一类行动﹐战略意义不大。」 「虎翎老毛病又犯了!」雀凝脸染寒霜﹐重重地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抨击西相﹐「目光短浅﹐只见到眼前的东西﹐看不到全局﹐这种时候和魔人打就是自相残杀﹐连这都懂如何去和妖军作战﹐现在不是太平岁月﹐各自为政的时代早已过去了﹐不能与日并进就只能被时间淘汰。」 四帅都不禁面面相觑﹐如此猛击的抨击﹐完全不顾官场之谊﹐可见这次雀凝回去的确下定了决心﹐不惜与天帝绝裂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大人﹐您就吩咐吧!」四人同时拍打着胸口﹐砰砰的声音不止是在向雀凝宣誓﹐也是在鼓舞自己的斗心﹐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异常艰难而又残酷的战争﹐没有必胜的决心是无法成功的。 第五章 雀凝归位 (四) 「井鹤!」 「在!」井鹤站着笔直。 「这里暂时没事﹐你辛苦一趟去见你的上司﹐靠诉他再和魔人打下去的话﹐我就让出沁阳湾﹐把妖军放到西疆去﹐让他尝一尝妖军攻城的滋味!」 井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相竟然要用妖军威胁西相﹐这简直就是幻觉。 「这……这是恐吓威胁啊!那歹是堂堂西相﹐这麽说的话是不是太不顾及他的面子了。」 雀凝拍拍地图﹐淡淡地道﹕「把我的原话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否则南疆的战局很难捥回﹐我们无法控制西疆大军﹐但至少要获得魔人的力量﹐耶律云的驭水力量是南疆战事的保障﹐把他留在那边简直就是浪费﹐你快去快回﹐最好把耶律云也带回来﹐妖军很快就会发动下一波攻势﹐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四帅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只是用这样的口吻对西相发号施令﹐日後恐怕会引发争端。 「去吧!」 井鹤深深地吸了口气﹐既然决定追随雀凝就没有必要反对她的决定﹐抱了抱拳转很快便驾着雪豹往西北飞去。 「练璞玉。」 「在」 莲花峰还在我们手里吧﹖」 「是」 「在井鹤回来之前﹐我们进行几次佯攻﹐你们三个轮流行动﹐每天三次向望月高地发动空袭﹐声势一定要大﹐大大到让他们感觉到我们准备全力攻打望月高地。」 三人都是一愣﹐之前的确想过攻打望月高地﹐耶律云前次以五十万魔人攻下了高地﹐此次可以照原样进行﹐有四路空中部队辅助﹐成功机会颇大﹐雀凝却要佯攻﹐换而言之她心中的攻击点不是望月高地﹐不禁都感到好奇。 「去吧!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一切等井鹤和耶律云回来再细说。」雀凝朝着三人微微一笑﹐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美艳﹐强烈自信让三人都不再有任何怀疑。 井鹤去的快﹐回来的却有些缓慢﹐竟然半个月之後才跚跚来迟﹐这完全超出了雀凝的预料。 「怎麽回来的这麽慢﹖」 井鹤似乎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吞了口唾沫﹐犹豫再三才道﹕「大人﹐事情麻烦了﹐西相虎翎大人死了。」 雀凝倏的僵化。 「虎翎死了﹖怎麽死的﹖」 「自杀!」 雀凝更是愕然﹐好端端一个西相竟然死於自杀﹐这样的事情千年内从未发生过﹐即便是普通天人也绝不会选择自杀。 「到底怎麽回事﹖快说清楚!」 井鹤苦笑着把事发经历陈述了一遍。 虎翎一直在犹豫进退﹐心态上已经倾向撤退﹐把军力布在西疆东面各个险要塞﹐以防御妖军的窥探﹐然而止舞阳的到来使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被耶律云困在鬼域多时﹐又在镇魂海险遭孽龙杀死﹐止舞阳感到没有面目继续留在神策军﹐於是便投入了西相麾下﹐虎翎不知道发生的事情﹐觉得神策军是天庭皇牌部队﹐副帅的实力非同小可﹐正好协助他建立更多空中部队﹐於是把训练新的空中战队的任务交给止舞阳﹐因此止舞阳并未出现在前线。 止舞阳早在西疆出兵之前便多次鼓动虎翎出击征讨魔人﹐听说耶律云与虎翎杀得难分难解﹐担心无法借虎翎之手报仇﹐便领着刚刚建立的部队赶来增援﹐听说虎翎有意撤兵﹐当即慷慨陈辞﹐诉述种种退兵之弊。 欲退外敌必先清除内贼﹐否则後患无穷! 正是这一句让虎翎改变了心意﹐魔人不除﹐西疆南方的威胁就会一直存在﹐他担心当自己领兵与妖人作战之时﹐魔人就会杀入後方﹐西疆山林众多﹐也许多魔息之地﹐其中藏着不少魔人﹐一但魔人得势﹐只怕威胁不在妖人之下。 天将们都有相同的担忧﹐只是耶律云过於强大﹐又守住无法河面﹐大军极难强渡。 止阳舞拍着胸口﹐愿带领手下飞兵运动军队到魔人的後方﹐到时候两边奋击﹐耶律云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虎翎听了他的建议﹐拨出精锐士兵由止阳舞悄悄由上运过大河﹐成功抵达了魔人的後方﹐可惜无所不在的魔人早已洞察了他们的意图﹐而天人无法发现脚边看起来看起来像小草的植物、树枝上挂着的蔓藤全是魔人。 「让他们来吧!」得到消息的耶律云只是笑了笑。 突袭部队当然不知道这段故事﹐事实上他们受到止舞阳的影响﹐一直坚信自己的行动很隐密﹐也很成功﹐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入突袭阵地﹐随时都可以向比码蚁还要多的敌阵尾部发动攻击。 姬娉婷已经带着部份部队走了﹐耶律云的身边缺少了一个参议﹐没有人知道如果姬娉婷还在会不会改变结局。 「然後虎翎被耶律云抓住了﹖」雀凝问道 「嗯!准确说是被耶律云一个网状的法宝擒获﹐就在虎翎刚刚飞越大河的一刹那﹐地面上的七重陷井同时出现﹐像蚂蚁一样多的魔人涌向他﹐虎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没有料到早已等候高空的耶律云会出手﹐在河水的洗礼下﹐他无法抗拒一张大网﹐像粽子一样落入魔人的掌心。」 听到这里﹐屋内的人都深深地吸了口气﹐气氛略显凝重﹐雀凝站起身望窗外的水域望去﹐翻滚的波浪承载着多生命离去﹐堂堂四相已经死了两个﹐一个死於意外的天火﹐另一个却是自杀﹐虎翎一定是无法忍受被擒的耻辱﹐最後选择了自杀﹐或许这也是对自己错误决定的一种忏悔。 沉默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练璞玉打破了宁静﹐问道﹕「西疆大军如何﹖」 「暂时西疆还没有人知道虎翎已经死了﹐却都知道被擒﹐我出面劝说下﹐天将们率着各自部队开始往北方撤走﹐耶律云的魔人早在半个月前已经开始慢慢往紫阳坪来﹐他本人处理事情後也会赶来。」 叶和摇头叹道﹕「恐怕将来会有一场暴动!」 「管他甚麽暴动﹐如果我们没有耶律云支援连将来都没有﹐不过虎翎死得还真……可惜了!」 虽然不赞同虎翎的近来的举措﹐但做为天界的一员﹐多少还是有些伤感﹐而愤怒则算到了妖身身上﹐如果不是他们突然杀入﹐一切都会维持太平。 「止阳舞﹐他为甚麽要那麽做!」练璞玉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自己的副将引发了西疆大乱﹐弄得西相自杀﹐西疆之兵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这不应该是天将应有的表现。 井鹤轻叹道﹕「我多少知道一点﹐上次止舞阳去西疆交涉﹐试图拦截耶律云的行动﹐却被耶律云弄到了鬼域。」 「鬼域!」 「嗯!与止阳舞同行的西疆天官亲眼所见﹐耶律云在空中打开了鬼门﹐把止舞阳送了进去﹐之後怎麽回来的我不太清楚﹐自从那次之後﹐止舞阳便对耶律云产生了强烈的敌意﹐许多西疆天官都可以做证﹐他一直在鼓吹征剿魔人。」 井鹤忽然想起姬娉婷﹐点头道﹕「是了﹐我记住耶律云有个很漂亮的妻子﹐是个阴魂﹐好像还是鬼王的义女。」 这些是早已公开的资料﹐然而相信的人并不多﹐此刻他们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一个能打开鬼门随意出入鬼域与天界的人﹐只怕天帝亲自动手也讨不了好去。 练璞玉仰天长叹﹐若没有发生意外﹐止舞阳也该是这里的一员大将﹐可惜造化弄人﹐竟然沦落到那种地步。 「他人呢﹖」 「被耶律云扔给了魔人﹐下场……」井鹤并不知道结果﹐却意识到一个大活人扔给一群猪牛羊狸猫狐狸﹐後果用屁股想也能想到。 「过去的事情不用管他了﹐虎翎已经死了这是既定的事实﹐西南最大的麻烦也结束了﹐我们现在可以全心全意对付妖人﹐这场战争不能拖下去﹐否则会有更多妖人增援。」 「大人﹐井鹤回来了﹐虽然耶律云未到﹐您也该揭开谜底了吧﹖」 「这里!」雀凝右手在地图上轻轻一弹﹐红唇边流露出一丝璀灿晶莹的光芒﹐却是冰冷的杀气。 四人望着地图的那一点都愣住了﹐接下来是近半个时辰的沉默。 第五章 雀凝归位 (五) 耶律云在井鹤回归後半日便到达了﹐虎翎的意外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压力﹐堂堂西相死在与魔人的战斗中﹐无疑会对日後的谈判有些深远的影响﹐但事已至此﹐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全力打击妖人﹐尽明远族的力量发挥强大的作用﹐利用功绩抹去西相之死带来的负面效应﹐如果明远天因为魔人而重获新生﹐就算再大的怒火也会熄灭。 要想达到目标﹐与雀凝的合作便是重中之重﹐无论如何都是要紧紧把握住南疆的心。 巧的是姬娉婷也带着第一批集结後的明远族军队进入了紫阳坪的港湾。 井鹤早已把雀凝回归的事情告诉了耶律云﹐因此见到美丽的雀凝除了惊艳感并没有感到奇怪﹐却有一丝感慨﹐这个承载万千希望的美丽身影越来越有王者霸气了。 「美丽的南相大人﹐我们来了。」笑声化解了空气中的不安﹐虎翎之死带来的阴霾也似乎在笑容间淡化了﹐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这种时候团结是一切的根本。 「远道而来辛苦了。」 雀凝对於西相之死一个字也没有提﹐这让耶律云心里非常感动﹐虽然不是亲自下手﹐但逼死西相是天界大事﹐若不是妖军作乱﹐恐怕单是这一件事就能轰动天界。 「各位好!」 耶律云朝四帅一一点头示意﹐也得到相同的回礼。 礼毕﹐众人落座﹐气氛渐渐活络﹐战前的紧张气息也渗入空气﹐谁都知道下面将要进行一场浩大持久的军事行动。雀凝也很快就把话题引入了正题﹐手指着全新的地图道﹕「这是根据最新的情报绘制的地图﹐这一片红色的便是妖占区﹐这里是我们和耶律云的控制范围﹐西疆和北疆的不变﹐东疆由於那场大火﹐控制范围受到一些影响﹐不过整体不变。」 看着南疆三分之二的地域刻意用了红色﹐众人不胜唏嘘﹐不久之前还在隔水相望﹐一转眼就不见了大片领土﹐情势变化之快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那片红色就像妖人刀锋上抹过的血色﹐腥红刺眼。 耶律云凝视着地图﹐谁多变化都是自己不知道的﹐不过根据妖军习惯﹐大致上能猜到一些﹐而他最关注的则是南相城伸出的那两个红色箭头﹐相当醒目。 「妖族同时攻击天庭和东疆﹖」 「嗯!暂时得到的消息是这样。」 「一定有一个是佯攻吧﹖妖军没有理由不打天庭﹐除非他们不清楚明远天的地形。」耶律云问道。 雀凝摇摇头﹐指着指向东疆的红色箭头道﹕「两路的声望都极为浩大﹐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佯攻﹐毕竟妖军以数目取胜﹐随便摆出几十万大军都是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那倒也是!」 「如果探子没有错﹐东路至少有三百万妖人倾力攻打东疆﹐数目非常庞大﹐就算是挤也能挤入东疆﹐此时东疆的处境相当危险﹐前次大乱许多天兵被火烧死﹐其後增援南相城时又颇多战死﹐如今能与妖军僵持全靠刚刚组建的新军﹐北相的援军也给了妖人不少压力﹐如果妖军继续增兵﹐後果难以预料。」 井鹤惊愕地问道﹕「东疆是主力﹐那麽北进天庭的难道是佯攻﹖」 「如果一百万妖人也算佯攻的话﹐我可以同意这个观点。」雀凝轻轻一笑﹐美丽温和的笑容与清冷的口吻颇不相衬。 一百万的佯攻!众天帅天将都苦笑着摇摇头﹐也只有数目众多妖军能这麽做﹐那麽妖人﹐就算一个个杀也能累死一群人。 姬娉婷忽然插嘴问道﹕「三百万去了东疆﹐一百多万去了天庭﹐换而言之妖军的主力已经脱离了南疆﹐那片红色区域的妖军快被抽调光了﹖」 雀凝惊愕并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美丽的阴魂少女也有不输给男人的智慧﹐让她颇为高兴。 「嗯!妖军大举抽调兵力﹐南疆庞大的地域虽然被占﹐却没有足够的妖军守卫﹐这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未落﹐屋内的气氛骤然炽热了许多﹐人们的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身边的老虎突然变成了一只小猫﹐换了谁都会高兴。 耶律云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神彩飞扬的雀凝﹐这位美丽领袖必然早已制定好作战计划﹐剩下的只要执行就够了。 「练大元帅﹐望月高地的反应如何﹖」 练璞玉起身应道﹕「半个月来数十次佯攻﹐妖军已成惊弓之岛﹐都以为我军有意大举进兵望月高地﹐这些日子守军越来越多﹐数目相当可观﹐似乎有死守的打算﹐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要想强攻恐怕会损失极大。」 「很好。」雀凝满意地露出笑容﹐然後把目光移向耶律云﹐「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制定好攻击计划﹐请见谅!」 「没关系﹐我目信大人的判断力。」 「第一个攻击目标在这!」雀凝漫不经心地随手朝地图一角轻轻拍了下。 耶律云的目光顺着纤纤玉火移动﹐落在地图上时瞳孔突然收缩﹐差着没有惊得叫起来﹐雀凝眼光竟是如此毒辣﹐在这风雨飘摇之际竟敢把目标指向位於妖人控制区域的腹部。 「天门!」姬娉婷仿佛共鸣般发出一声轻吟。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敌人的逆麟妖阵就在天门附近﹐若是能把这两个地方弄到手中﹐就能切断妖人的退路﹐同时也可以扼制了天外异岛再有敌人增援﹐五百万妖军数目固然庞大﹐但强大的天人一定会让他损失惨失﹐终有一天会全部杀掉。 雀凝似乎很享受二人惊愕的表情﹐等了一阵才解释道﹕「天门位置深入﹐又在敌军大後方﹐守军不会很多﹐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有胆量直接腹地。」 叶和含笑道﹕「若此计成功﹐我们就可以在敌人後方建立根据地﹐以空中奔袭为主﹐拉住南疆的妖军﹐然後东西夹击﹐必获全胜。」 一时间屋内群情汹涌﹐每个人都兴致勃勃道出心中所想﹐盼着能在敌军的大後方制造出惊天大捷。 姬娉婷一直保持局外人的心态﹐冷眼旁观洞察力更强﹐雀凝用计虽险﹐却极有把握﹐一则敌人後方防御薄弱﹐二则天兵熟悉南方地形﹐立足十分容易﹐而重要的一点便是可以压制逆麟妖阵﹐然而这个计策并不完善﹐不是雀凝疏忽﹐兵力不足﹐许多事情力不能及。 「耶律云﹐你的意见呢﹖」 耶律云见她不提逆麟妖阵﹐意识到雀凝只是纯粹的军事观点﹐并不了解到妖人﹐沉声应道﹕「大人﹐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妖军之所以能够进入明远天﹐因为他们建立了一个逆麟妖阵﹐妖阵之力在空中打开了天界和外界的通道﹐因此才有数百万妖人杀来﹐而那个地点就在天门附近。妖军未必会想到大人如此胆识﹐敢直击天门﹐守军未必会多﹐但是那里毕竟是妖人进入的地点﹐如果不断有天外妖人进来﹐数目上也相当可观﹐必须把这一点考虑在内。」 一个完全的计划三言两语之间就露出了破绽﹐在场之人无不哑然﹐雀凝也陷入了沉默﹐定睛看着地图上的天门静心凝思。 耶律云本意不是打击士气﹐只是希望众人能考虑周详一些﹐神色轻松地笑道﹕「其实也不必太担心﹐反正妖军是要杀的﹐那个通道也需要封闭﹐如果大人的计划成功﹐我们所控制的就仅仅是南疆的土地城池﹐而是妖军的生命线﹐打击了那条通道﹐妖军就会变成无家的孩子。没有後援的情况下﹐就算有一千万人妖军﹐一年杀个十万﹐一百年也能杀乾净了﹐天庭别的没有﹐时间还是有的。」 雀凝心中的结突然解﹐兴奋地看了一眼耶律云﹐眼中复杂的神色让刚刚坐回原位的身影微微颤了一下。 「耶律云说的不错﹐看来误打误撞找到了敌人的命脉﹐那条通道无论如何都必须打掉﹐这一次的行动将关系到整个。」 井鹤高举着拳头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行动吧!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群将纷纷请战﹐战意比之前更加高涨﹐雀凝相信只要一声令下﹐紫阳坪所有的士兵都会奋不顾杀向敌人。 「耶律云﹐你的人甚麽时候能到齐﹖」 「十天﹐五十万明远族士兵会集聚紫阳坪!」 「好!从现在开始紫阳坪的防务由你接管﹐西面的防线就靠你了。」 「没有问题﹐只是……」 姬娉婷忽然飘了起来﹐道﹕「雀凝大人。」 见妻子出声﹐耶律云已经知道自己的话由她代说了﹐笑着靠向椅背。 「妹妹有甚麽事﹖」雀凝对女性尤其将军型的女性格外看重﹐就像她的两支亲卫那样﹐态度格外温和有礼。 「大人是想用四支天兵突袭天门吧﹖」 「没错。」 「依我之前﹐这样的安排还不够完善。」 「哦!」 「虽说南疆守军被抽调了很多﹐但如果天门受到攻击﹐他们就会像潮水一样从重处涌向天门﹐以四位大人的实力﹐应该可以从容应付﹐但若想击毁通道就未必能够如愿了﹐到时候妖军根本不必从前线撤军﹐只要到天外异岛召集大军﹐天门附近就会突然出现庞大军力﹐不但天门守不住﹐四位大人也会有危险。」 众人勃然变色﹐这一点果然都没有想到﹐若真成了事实﹐那场面将会相当恐怖。 「妹妹必有高见﹐就请指点姐姐吧!」雀凝很平凡﹐嫣然一笑散发的魅力也把空气中刚刚凝聚的紧张气息打散了。 「大人过讲了﹐您的想法没有错﹐只不过您没有把明远族的力量也考虑在内﹐虽然这个种族有点奇怪﹐但请你务必坚信﹐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会是你最忠实的同伴。」 雀凝很快捕捉到姬娉婷的意思﹐眼睛一亮﹐冲口问道﹕「莫非姐姐要引兵协助攻打天门﹖」 「协助是必然的﹐否则我们也不会赶到这里来﹐但我们的士兵大都是地面部队﹐要想无声无息地到达天门地带颇为不便﹐而且也会影响天兵的机动性和灵活性。」 雀凝微微蹙起眉尖﹐却没有再问。 「针对天门和通道是一场庞大的战役﹐不能只看局面层面。」姬娉婷边说边飘到地图边上﹐「首先必须与西、北、东三疆的人联系上﹐让他们一定要狠狠地打击妖军﹐迫使妖军继续从南方抽调兵力向北增援﹐然而南方妖军也会担心我们这里﹐所以必须用佯动化解他们的疑心﹐让他们放心地向北方增援。」 「你是说要我们佯装向北增援天庭。」 「大人真是冰雪聪明﹐四帅部下都是飞行部队﹐机动性极强﹐之前已经连番攻击望月高地﹐此时突然北撤﹐妖军一定会以为佯攻望月高地是为了压制妖军﹐意图把他们困在水域之南﹐减弱北方的压力。」 「我明白了﹐他们一定会跟着佯动的我军北上﹐望月高地的守军便会减弱。」 「此时紫阳坪也要必须做出撤兵的假像﹐妖军疑心很重﹐让他们觉得望月高地附近已经没有军力可以发动攻势﹐多余的士兵会不断北上﹐最後整个南方都会被他们遗忘。」 「好宏大的布局啊!」练璞玉喃喃一声长叹﹐许多人都有所共鸣﹐一个弱不禁风的阴魂竟有这样的智慧﹐都不胜感叹﹐叶和感慨犹为深刻。 雀凝感慨之余却还在猜测姬娉婷的心思﹐大布局之中必须有更多小布局配合。 「等到南方空虚﹐大人便可引领空中大军穿过水域﹐直击天门﹐一战而胜。」 「你们呢﹖」 「我们会在这里。」姬娉婷微微一笑﹐指朝天门的东北方一指。 「桑青关!」不但四帅惊叫﹐就连雀凝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简直就是画龙点晴的那一笔。 耶律云欣慰地看着妻子﹐只有他知道妻子的军略绝不在雀凝之下﹐只是命运坎坷﹐没有机会发挥而已。 「妖军并不知道阴魂之事﹐我会领着数十万阴魂进入桑青关以及附近的白骨森林﹐只要那道火墙不熄﹐妖军北方的部队若想增援南方就必须走桑青关和白骨森林的小道﹐正如他们攻击南相城一样。」 「这裹的确是南北方的咽喉要塞﹐只是为何要用阴魂﹖」 「阴魂其实没甚麽战斗力﹐但我们数目庞大﹐而且不惧怕任何肉抟战﹐他们根本砍不到我们﹐除有特定的妖器﹐不过我相信他们在准备攻击天界之时绝不会想到要对付阴魂。」 「这个主意太妙了﹐把妖人的咽喉掐断﹐妖军的地面部队要想回到南方就只能强行突破﹐或者从海面上行动。」 耶律云笑着插嘴﹕「海面上的事情也必须担心﹐明远族的地面部队也不会闲着。」 「你要镇守紫阳坪﹐不宜乱动!」 「紫阳坪并不重要﹐让给妖人也没甚麽大不了﹐如果天门的行动开始﹐我便会率领五十万人强攻望月高地东部的南岭高原﹐把敌军省余的军力分割在望月高地。」 雀凝惊叹一声「完美的作战计划」﹐耶律云和姬娉婷就像两道大闸一样掐住了敌人两个救援天门的路线﹐剩下的事情只要自己的大军顺顺利利攻下天门﹐并摧毁通道﹐那麽原本妖军占据的领土就会回到自己的手中﹐而且占据天时地利﹐到时候只要扼守桑青关﹐再把望月高地的敌人消灭﹐南疆就只剩下南相城还落在敌人手中。 「太棒了﹐听得我都兴奋了﹐真想立即把它变成事实。」 雀凝很快冷静下来﹐计划越是完美﹐变数就越大﹐所需要做的事情就越多﹐而且必须立即开始做。 谁也没有想过庞大的战役计划竟是出自一个被鄙视的阴魂脑中﹐紫阳坪简隔的木屋内为明远天带来了另一个选择﹐就在绝大多数人每日忧心忡忡担心妖军杀来的时候﹐有这样一批人已经在默默地努力着为收复失地而奋战。 第六章 沁阳大捷 计划展开初期﹐西北东三疆的反击成为整个计划的关系﹐也是雀凝等人无法控制的因素﹐留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耶律云主动挺身而出。 「我去北方看看!」 没有人怀疑他的实力﹐兵凶战危﹐甚麽事情都不好说﹐孤身上阵难免会有危险。 呆呆地望着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身影﹐雀凝美丽的眸子里幻发出一种不同的光芒。 「怎麽了﹖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只是在想你一个人去能发挥多少作用﹐我很担心。」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去天庭﹐那里也许天人会更不容我。」 「你的意思是﹖」 「沁阳湾!」 雀凝皱了皱眉头﹐沁阳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眼下似乎看不出它能发挥甚麽作用﹐自己的两个卫队镇守防线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南疆中央的水域对我个人而言是个极好的战场。」 「这一点我相信。」 「既然要在桑青关做手脚﹐暂时也不能在那边行动﹐而沁湾阳是通往西疆的要道﹐妖军攻打东方和北方﹐但绝不会漠视西面﹐沁湾阳东方应该屯集了大批妖军吧﹖」 「嗯!大概是二三十万﹐气势颇盛但没有多少攻势﹐更像是牵制部队。」 「二三十万﹐就拿他们开刀吧!」耶律云笑得更加灿烂﹐伏在雀凝耳边把计划说了一遍﹐绝美的面部随即绽放出会心的微笑。 第六章 沁阳大捷 (二) 沁阳湾﹐一片巨大港湾﹐悬河之水造就了它的现在地形﹐巨大的湾角﹐北面是宽广而又高大的山脉﹐从南相城去西疆有两条路一定往北﹐再折往西面﹐另一条便是往南到达水域北岸﹐沿着北岸一直往西便可进入西疆﹐因此港湾实际上是南疆与西疆之间的重要关卡。 无极之水的特性使得妖人无法从海上绕过沁阳湾攻入西疆﹐因为镇守沁阳湾的是两支强大的飞行部队﹐一但进入水面﹐空中部队只要兴风作浪把船打翻﹐妖军就只能面临被淹死的命运。 两军对峙了很久﹐三十万妖军数目上远远比不上东征军和北征军﹐但威慑力依然强项﹐而这支部队的领袖牙贺也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三十万像塞子一样寒住湾阳湾东面的通道﹐妖人无法西进﹐天人也无法东进。当然﹐牙贺不敢奢望可以阻吓天界的空中部队。 悬海之水有多少﹐现在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冲击南疆的大水到现在彻底的稳定下来﹐波涛依旧﹐但水域的面积再也没更新的变化了。 「这一战应该是我们在明远天的最後一战了吧﹖」 「如果一切都很顺利﹐应该是最後一场战役了。」 最後一战与最後一场战役虽然相差不多﹐但代表的意思却截然不同﹐姬娉婷期盼天界的事情不要成为耶律云的烦恼﹐希望一切都迅速结束﹐但她心里清楚﹐这场战役不知道要打多久﹐即便一切都顺利进行﹐至少也要一年时间﹐慢的话﹐也许会是一场持久战。 「娉婷﹐这里就留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些人都必须在各处忙碌﹐能像这样聚在一起只怕不容易了。」 宏大的计划必须有坚实可靠的执行者﹐四帅毫无疑问都是精英﹐但这并不足够﹐雀凝自己除了统帅的身份外﹐她还必须承担领军大将的责任﹐沁阳湾大战便是主她主导。 火流星无情的划破天际﹐朝远方坠落﹐妖人的军营中有些沉寂﹐无法像东征军和北征军一样耀武扬威地在各处肆虐﹐也无法像南相城的守军那样过着舒适的生活﹐却在这近乎蛮荒的地域与天人对峙﹐每日还要承受随时发生的突袭﹐情绪无论如何都无法提高。 散漫的军纪下﹐长相古怪的妖物都在想尽办法让自己更舒服些﹐他们不像纯正的魔人那麽残暴噬血﹐贪婪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周围山区的被他们搜遍了﹐尽量往军营中运送新鲜美味的食物。 晴朗的天空只有数只支飞妖小队巡逻﹐做为妖军最低层﹐却极扮演着极为重要角色的他们﹐心里的抱怨绝不在天人之下。 忽然﹐他们惊讶地发现一个身影从南方的天空而来﹐神色立时紧张起来﹐好在来者只有一人﹐不可能对三十万妖军造成任何威胁﹐观望了一阵﹐巡逻队便迎了上来。 耶律云来到近处便於慢速度﹐慢悠悠地往前挪﹐似乎有意等待巡逻队的到来﹐而小酒妖也被从酒壶叫了出来﹐挺着大肚子坐在气泡上﹐美滋滋地吸取着仙酒。 看到天人竟与妖物并处﹐飞妖们都大为惊讶﹐他们都是东路军﹐并不知道耶律云﹐更不知道西部发生的事情﹐因此也没有太多怀疑﹐为首的巡逻队长甚至好奇地迎了上去。 「小妖﹐你在干甚麽﹖」 「没看到啊!我在喝酒﹐嘿嘿﹐这可是三十三天也没有的好东西﹐知道这是甚麽酒吗﹖看你们这些傻样也不可能知道﹐这是仙酒﹐仙人才能喝到的酒。」 巡逻队长嗅到醇香四溢的酒香﹐口水立时流了出来﹐涎着脸道﹕「怎麽会有仙酒﹖难道你见了仙人﹖」 「我身边这个就是仙人啊!」 妖人大惊失色﹐仙界与七十二异岛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可以对三十三天当成敌人﹐却不敢与仙界对立。 耶律云枪尖一挑﹐一团仙酒如雾状喷了出来﹐迷人的香味几乎让整队飞妖醉倒﹐谁也不再怀疑仙酒的来历。 「原来是上仙﹐小妖失礼小妖失礼。」 耶律云对妖人的了解远在天人之上﹐这得益於跟随在身边已经很久的千年酒妖﹐小酒妖也是妖人社会最低层﹐吃尽了苦头﹐他很清楚贪婪的妖人绝对不会施舍给弱者。 「你们可是大大的失礼﹐竟然敢攻入。」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小妖﹐毫不起眼的小妖。」 「那你们为甚麽来﹖」 「都说天界遍地都是宝贝﹐随便捡一样就能变成强者﹐大家都想做强者﹐所以就跟来了。」 耶律云哑然失笑﹐这种几乎白痴的理由竟然也能成功﹐妖人的思想还真是单纯。 「捡多宝贝了﹖」 面对「仙人」﹐飞妖们根本没有动手的念头﹐就像在跟家里供着的那尊妖神雕像说话没甚麽区别。 「哪有甚麽宝贝﹐整天都是杀啊杀啊!到了这鬼地方不用杀了﹐无聊地能把你活生生闷死﹐我们这些底层小妖没有说话的权力﹐宝贝没到手﹐倒是死了一堆。」 耶律云可以接纳小酒妖就代表他对妖人并没有天生的敌对﹐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远族的存亡与妖人的兴衰直接扯了关系﹐他才不得把妖人当成打击对象﹐可看些这些傻乎乎的小妖﹐实在无法把他们与肆虐天界的大军结合在一起。 「无聊为甚麽不回家﹖」 飞妖哭丧着脸道﹕「回不去啊!那个甚麽门打不开了。」 「打不开了﹖」 「是啊!原来支撑门的妖阵消失了﹐因此那道门有时间限制﹐好像已经消失了﹐如果想回去就必须重新建立妖阵﹐打开通道﹐那种事又不是我们这些小妖能决定的﹐真是麻烦……」 耶律云根本听不到後半句﹐思绪早已陷入了全新的消息﹐通道关闭了﹐在某一层面上看这是天大的好事﹐同样也会带来负面﹐没有退路的妖人必须在明远天建立家园﹐那麽攻势会比以前更猛烈﹐守城也会更加顽固﹐任何一个城池都可能是他们最後的退路﹐面对这样的一支大军﹐理论上的战争并不足够。 突然之间﹐他开始怀疑算无遗策的天门突袭战是否真能顺利展开。 看来大家都错了﹐妖人狂攻南相城﹐不止是为了征服明远天﹐他们需要一个像样的大城市也建立政权﹐即便无法一统明远天﹐他们也会拼尽力量确保在天界之内有一个属於妖人的国度。 「上仙!」 「你们想回家吗﹖」 飞妖们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阵﹐最後大多数人都在同时摇头和点头﹐美丽的明远天也许比家乡舒服﹐却有着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然而回去又要面对激烈的竞争﹐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 第六章 沁阳大捷 (三) 耶律云望着天空一阵发呆﹐如果妖人在南疆建国﹐明远族在西南建国﹐明远天就会一分为三﹐三个不同的种族在同一片大地上建国﹐那将会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世界﹐如果没有战争和平相处﹐或许可以给天界带来不同的色彩。 「军营之中有多妖人有这种想法﹖」 「不知道﹐反正飞妖地位低下﹐在哪里生活﹐处境也没甚麽区别。」 「飞妖总共有多少人﹖」 「嗯……一百多万吧!反正很多很多﹐呵呵!」飞妖笑得很傻。 耶律云点点头﹐温言把飞妖们打发走了﹐一个人留在空中苦苦思索﹐思绪捕捉出一丝灵光﹐但那一丝灵光若想变成现实﹐难度极大。 到达沁阳湾的军营﹐雀凝早已做了战斗的准备﹐这是她回归以後第一次动出击﹐也是关系到军心士气的大战﹐这一仗绝不能有半点差池﹐因此布置的过程中是小心再小心﹐生怕出一点差池。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出甚麽事了呢﹖那边的行动怎麽样了﹖」 耶律云知道「那边的行动」是指姬娉婷的阴魂部队﹐微微点了点头﹐道﹕「快到了﹐阴魂的速度比较慢。」 「用他们吓唬妖人﹐你还真想的出来。」 「妖人也一样怕死﹐看到阴魂未必害怕﹐但如果告诉他们阴魂是在索性的﹐後果就不一样了﹐我再弄个鬼门在天上﹐嘿嘿……」耶律云笑得像是准备捉弄长辈的小孩。 雀凝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想出这种几乎可笑的手段﹐天人习惯了堂堂正正﹐所有事情都会用堂堂正正的理由来解释﹐就算布置战略也倾向堂堂正正﹐攻击天门的计划中就缺乏了更大范围的佯攻佯动﹐这不是智慧的差别﹐而是心态和习惯上的差异。 「我的部队随时可以行动。」 两日之後﹐一直沉闷平静的沁阳湾东的妖军军营突然骚动起来﹐空气中渗透着不安与慌乱﹐只要能动的妖兵都跑出军营﹐争先恐後地朝海面张望。 「魂﹐魂﹐满天都是魂魄!」 「出甚麽事了﹐为甚麽这麽多魂魄﹐有人有兽有魔……啊!还有妖魂!」 「难道我们快死了﹖」 妖人对於世界架构的认知远远比不上天人﹐因此对於鬼魂的感觉也截然不同﹐尤其是经历这些日子的战争杀戮﹐绝大多数妖人都沾了鲜血﹐对阴魂之事更加恐惧﹐耶律云正是透过小酒妖了解了妖人的想法後才故意演了这场戏。 宽广的水域上﹐十万阴魂贴着水面黑压压扑面而来﹐站在岸边望去就是一堵厚厚阴魂之墙﹐所有视线都被厚重的阴魂大阵挡住﹐感觉就像是生命到了尽头﹐再也看不到将来。 许多胆子的妖人开始抱头痛哭﹐甚至还有倒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哀嚎。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 「我要回家﹐我不要死在这里﹐妈啊!」 原本只是少数妖人失态﹐气氛在他们的感染下渐渐改变而越来越沉郁恐怖的气氛也原本坚定的妖人开始怀疑﹐更多人嚎叫﹐更多人哭泣﹐震天动地的声响传开﹐连沁阳湾的天界守军都听到了﹐若不是雀凝极力控制﹐许多天人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这个耶律云﹐演戏的本事还真不错﹐居然把妖人吓得哇哇大叫。」笑容中也夹带着感慨﹐如果耶律云全力对付天庭﹐恐怕明远族的地盘绝不会仅限西南一隅。 是天界之福﹐还是天界之患呢﹖ 第六章 沁阳大捷 (四) 另一边﹐三十万大军的领袖牙贺匆忙赶到军中﹐极力安抚受惊的部下﹐然而面对整个海面的阴魂﹐他也感觉到背上凉嗖嗖的﹐这些日子杀人无数﹐手上沾的鲜血远在士兵之上﹐怨魂肯定也不少﹐如果每个都回来报仇﹐自己恐怕也不得好死。 气氛越来越阴沉﹐海上﹐天空﹐完全被阴魂封所﹐光线黯淡﹐空气中充满了阴森的气息﹐许多人几乎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送到了鬼域﹐吓得魂不覆体。 「飞妖部队呢﹖快﹐都冲上去﹐把他们打散了。」 叫声响起﹐却没有飞妖回应﹐做为最底层的妖族﹐原本就信心十足﹐胆小如鼠﹐最早哭泣和嚎叫的就是他们﹐现在别说飞上天空﹐就连站直了身子都没有能力﹐倦缩在军营各个角落﹐身子不停地颤抖。 牙贺叫嚣之时﹐原本就阴森森的空气突然袭来寒意﹐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冥狱的阴森寒气袭入大营﹐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天……天上!」 人们望向正上方﹐一个巨大的黑色气漩体映入眼帘﹐那刺骨的阴寒就是由它而来﹐妖人初时并不清楚那是甚麽﹐但当黑色气漩移动之後﹐他们都看到气漩中如同黑洞一样的入口。 「鬼……鬼门!」 「那是鬼门﹐鬼域真的派人来抓我们了。」 「快!快跑啊﹐快跑!」 除了那些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妖人﹐只要能跑的撒跑就跑﹐海水不能去﹐他们只能往东西北三个方向狂奔﹐很多妖军惊慌失措﹐不顾方向一头便扎进入天界的大营。守株待兔的天兵们自然不会放过他们﹐结果一个个真的成了阴魂。 耶律云吸了口气﹐舞动海水朝岸上掀去﹐慌不择路的妖人根本没有防备﹐一个浪头便把数以百计的妖人卷入大海﹐除了水妖之外﹐绝大部份都被浪花压到海下直接溺毙。 「真是轻松。」姬娉婷笑着飞到耶律云身边﹐地面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是希望能把他们送回家。」 「送回家﹖」 耶律云轻叹一声﹐细细把两天前得到消息诉说一遍。 听说通道已经消失了﹐姬娉婷大喜过望﹐如此一来妖军就不会再有援军﹐明远天这场灭妖之战必然以天人的胜利告终﹐自己二人便可以脱离麻烦﹐回归自由。 「不知道慧儿现在在甚麽地方。」 「想她了﹖」姬娉婷抿嘴一笑﹐并没有吃醋的反应。 耶律云轻叹道﹕「逆麟天杖在她手中﹐重新打开通道的力量也在她的手中﹐恐怕她现在应该是妖人最想见到的人。」 「你是担心妖人会对她不利﹖」 「妖人想动她根本不可能﹐仙魂体﹐手上又有逆麟天杖﹐身边还有为数众多千变万化的土灵﹐只要她想躲﹐就连气息也不会留下。」 「那你……」 「我希望能打开通道﹐如果能把妖人送回去﹐事情会更很快结束。」 姬娉婷明白了﹐耶律云是要用自己的手打开通道﹐把妖人送回老家﹐而不是任由妖人控制通道。 「你甚麽时候变得这仁慈了。」 「倒也不是仁义﹐我和妖人本就无仇无怨﹐再看看那些小妖﹐甚麽都不知道就被骗来了﹐结果送掉了性命﹐也送掉了幸福﹐如果可以和平解决事件﹐对谁都是最好的。」 姬娉婷淡淡一笑﹐道﹕「你要明白﹐如果不能在妖人身上取得震慑整个明远天的巨大功绩﹐他们不会平等地坐下来谈判﹐明远族的将来也没有保证。」 「我知道﹐所以我还在战斗。」 耶律云咬了咬牙﹐手中之枪再次舞动﹐牵引着海水扑击军营。 「快﹐快退到高地上﹐敌人要进攻了。」 牙贺不是笨人﹐很快就明白眼前是一个阴谋﹐自己和三十万士兵都被骗﹐愤怒的他舞着兵器到处叫喝﹐希望可以唤醒士兵﹐化解混乱不堪的军营。可惜事得其反﹐士兵们原本就处於慌乱之中﹐现在告诉他们天人大军杀来了﹐而且还能动用阴魂﹐打开鬼门﹐从未像现在这样对天兵感到恐怖。 「跑啊!天界大军杀来啦。」 「他们把鬼也带来了﹐再不走就会被打入地狱﹐快逃啊!」 牙贺杀了几个大叫逃命的士兵﹐自己人的鲜血染红了刀锋﹐却无法唤醒妖兵的神智﹐理智早已被恐怖送入了深渊。 「出击!」 一直飞在半空监视敌军动向的雀凝准确地把握到妖军最混乱的时候﹐大军从天而降﹐一下子便冲散了营内仅剩的妖兵。 「可恶的天人﹐下来与我单挑!」 牙贺知道损失三十万的大罪﹐即便逃走也不可能逃过上司的屠刀﹐倒不如英雄般与敌将单挑更有气魄。 雀凝嘴角撇出一丝冷笑﹐驾着凤凰神鸟俯冲而来﹐华丽的身影带出了世上最美丽的光辉﹐却又藏着冷冷的杀气。 牙贺的刀刚刚举起﹐一股鲜血便从失去头胪的颈脖处喷涌而出﹐过了一阵屍体才轰然倒下。 失去了领袖﹐原本已经大乱的军营更是不堪﹐剩下的妖军再也扛不住心上的压力﹐疯狂地朝四面冲去﹐却把破绽留给了天空的大军﹐杀戮有时只是轻轻一挥! 半个时辰後﹐一切恢复平静﹐只留下欢呼声。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两支卫队清一色全是女将女兵﹐欢呼声也显得与众不同﹐清脆悦耳﹐就像是百鸟争鸣巍为壮观。 第六章 沁阳大捷 (六) 回到沁阳湾天界大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帐内﹐如悠然自得之态如同闲云仙鹤。 「仲殿主!」 传令使正是观星殿主仲平阳﹐前番劝说虎领与耶律云休兵不成﹐带着无奈回到了天庭﹐此次带着一个震撼性的命令而来﹐连素来平静的他也感觉到内心在颤抖。 「雀凝大人﹐你还是那麽风采迷人﹐不愧是明远之花。」 「大人过讲了﹐不知大人带了甚麽命令前来﹐我现在并无官职﹐旨意只怕不是给我的吧﹖」雀凝嫣然一笑。 仲平阳扫了一眼站在雀凝身後的耶律云﹐直观的感觉就像守护神一样守护着雀凝﹐以至於两个人的气势交汇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强大的气势。 「耶律云﹐听说你捉住了西相虎翎﹐天庭希望你能早点把他放回来﹐天妖之战需要他织领西疆大军。」 「不好意思﹐他已经死了。」 「死――」仲平阳忍不住轻声惊呼﹐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我抓了他﹐他羞愧难当﹐自杀了。」 花了很大的力量﹐仲平阳才从震惊的消息中平静下来﹐东相死在飞火之下﹐西相又死於自杀﹐南相雀凝被贬﹐威名远播的明远四相竟然只剩一个北相﹐斗转星移也没有这麽快。 「殿主﹐到底有甚麽命令﹖」 仲平阳这才想起命令﹐连忙收拢心神﹐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後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卷轴﹐卷轴不知用何物所做﹐表面散发着流动的光彩。 卷轴一点点打开﹐直到末端﹐上面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些彩色的流光像浮萍一样飘动。 雀凝却知道这是最常见的天帝圣令﹐表面的光彩便是圣令﹐流动的色彩无非是要隐藏秘密。 纤纤玉手按了下去﹐一片光辉之後﹐流动的彩芒突然下沉﹐渗入了卷袖﹐片刻後映出了一片清晰的文字。 雀凝原本很轻松﹐但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凝重了﹐再看了几句颜色都变了﹐张大嘴巴满脸惊愕之色﹐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雀凝﹐经此一役﹐天帝对很多事情都看透了﹐所谓天帝就是要正确地引领明远天走向理想中美好的世界﹐如果没有妖军入侵﹐一切都是会很正常﹐可惜时代变了。」 「那也不用……」雀凝望向耶律云﹐苦笑的样子一样迷人﹐只是耶律云对她手上东西更感兴趣。 「天帝不会拿把位置给你了吧﹖」 耶律云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看着雀凝认真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说﹕「不会这样都猜中吧﹖」 「不用胡猜﹐天帝是明远天的天帝﹐又不是说换就换的。」 耶律云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精神﹐如果雀凝成为天帝﹐明远族便没有了後顾之忧﹐这个美丽的女子应该知道如何处境明远族的问题﹐从广阔的天界大地上割出一小片边塞之地给明远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没有意识上的抗拒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仲平阳笑道﹕「虽然不是传位的旨意﹐却也差不多了。」 「为甚麽﹖」 「旨意说谁能把敌人赶出明远天就是下一任天帝﹐西相……」仲平阳顿了顿﹐这个消息依然刺激着心灵﹐必须停顿一下压一压心中的不安﹐「西相和东相先後身亡﹐现在只剩下南北二相﹐这片大地上也只有他们两个有机会问鼎。」 雀凝忽道﹕「我倒觉得有第三个。」 「谁﹖」耶律云和仲平阳同时发问。 雀凝意味深长的目光扫了一扫耶律云﹐让这个踪横敌军的勇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仲平阳吞了下口水﹐喉咙艰难地抽搐了两下﹐神情有些迷惘﹐雀凝对耶律云评价如此之高﹐实在出乎意料。自己也极看重这个青年﹐但一个新人直接登上天帝宝座﹐根本就是做梦。 「别!我可没兴趣﹐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做呢!」 「我知道!」雀凝微微一笑。 耶律云找到笑容间的狡黠﹐这才知道被她耍了一道﹐神色顿时轻松下来﹐笑道﹕「你这丫头敢拿我开玩笑﹐不想活了是不是。」 「还不是跟你学的﹐这两天我都学坏了。」雀凝笑着吐了吐舌头﹐像是刚刚长大的小姑娘﹐俏丽的表情让时间停滞﹐耶律云感觉自己的思绪在那一刹那停留了很久很久。 「咳咳!二位﹐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雀凝正色道﹕「仲殿主﹐请回去禀告天帝就说我知道了﹐妖军一定会被赶走﹐至於天帝的事以後再说吧!」 「南疆的妖军势大﹐又没有援军﹐你的压力比北相可大多了。」 耶律云笑道﹕「大人若是觉得雀凝适合当天帝就直说嘛!」 「星象易变﹐我也不知道将来会是甚麽样子。」 「就在殿主大人到来之前﹐雀凝大人刚才击溃了三十万妖兵﹐伤亡的数字是――零!」 仲殿主惊喜地望向雀凝﹐清丽脱俗的笑容已经说明一切。 「算是我给天庭的礼物吧!三十万比不上北方的大军﹐多少也是点战果。」 客气地送走了仲平阳﹐雀凝立时陷入了沉思﹐天帝是明远天生涯的最高点﹐数百年来任职南相﹐也曾想过会不会有那一天﹐却没料到来的如此怪异。 「未来的天帝大人!」 「哦……甚麽事﹖」 「真正的战斗快要开始了。」 雀凝点点头﹐沁阳湾一战不过是向妖人展示守住南疆西部的决心﹐经此一役﹐南相城又会成为妖人﹐只要沁阳湾在天人大军的手上﹐南相城就会一直受到威胁﹐如果敌人不想放弃北面的攻势﹐唯一保住南相城的方法就是从南方添兵。 耶律云的思绪却跑到南相城附近另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冲――白骨森林。 第六章 沁阳大捷 (七) 同样是一片森林﹐当时蛾斑领着妖族大军悄悄通过此处﹐才建立了不世之功﹐如今又是这里﹐数十万阴魂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其中﹐不需要吃喝﹐不怕肉抟﹐水火风雷的阴魂仿佛就是天生的守卫者﹐而「白骨森林」之名也像是为他们而设﹐从阴魂进入的一刻开始﹐细长的通道就变得鬼气森森﹐就连耶律云进去也感觉到背部发凉﹐头皮发发。 「娉婷﹐你这里变成第十九层地狱了﹐真恐怖!」 「嘿嘿﹐好久没有带领大军独当一面了﹐怎麽也做点样子出来才好﹐不然怎麽配得上我们家的大英雄呢!」姬娉婷英姿飒爽的一面是耶律云的最爱﹐看着俏丽的身影差点忍不住想抱着亲一亲。 阴魂四处随意飘动﹐姬娉婷给他们的命令就是飘﹐随意地飘﹐只要不离开这片狭长的林带随意行动﹐无所事是的阴魂们也就不断地飘﹐他们其实早已可以回到鬼域投胎转生﹐但由於姬娉婷和耶律云两大恩人的要求﹐他们留了下来﹐一方面让自己的戾气完全消散﹐另一面也是报恩﹐如果不是两人的努力﹐他们都会死在镇魂海中﹐万劫不复。 这条森带一直是妖兵从天门到南相城的交通要道﹐但走动的人却不多﹐毕竟通道消失後﹐天门附近便显得微不足道﹐如果不是舍不得扔﹐妖人首领很想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南相附近﹐进可攻退可守。 自从天帝发出命令之後﹐没有多有慾望的天人似乎一下子便兴奋起来了﹐他们虽然可以过平淡的生活﹐但不代表慾望彻底消失了﹐埋藏在深处而且已经淡化的慾望不知不觉又浮了上来。当然﹐慾望并非是要成为天帝﹐只是单纯的一种好奇﹐都想看看这片英雄倍出的大地上会出现甚麽样的人物。 如果切去南相城以北的土地﹐南疆进入了气氛诡异「和平时期」﹐由於沁阳湾大捷﹐南相城守军感觉到连自西南的压力﹐每日都严加守城﹐不敢有半点疏忽﹐天门附近的妖兵也一拨拨地前往南相城。 遇到这一类军队﹐姬娉婷和她的部下总是突然消失﹐等敌人走了再回到原位﹐然而如果行军部队的方向相反﹐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不知有多少信使埋丧在白骨森林里。 就这样﹐南相城南面的两大咽喉都掌握在雀凝和耶律云的手中。 紫阳坪已经见不到天人﹐就连明远族也不多﹐望月高地的飞妖不时地飞近盘查﹐虽然每次都被鹰人赶了回去﹐但他们依然感觉到紫阳坪上稀稀疏疏﹐不算空中的巡逻队﹐大概只有数千人﹐根本不足以对望月高地产生威胁﹐於是那个曾经被耶律云占领的地域便彻底松了口气。 四帅的行动最为神秘﹐自从出动之後就没有人见过他们的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妖人也在怀疑这些让西南部份的妖军裹足不前的强大空战部队究竟到甚麽地方去了。 许多人猜测四帅带着去往北方增援去了﹐因为有人亲眼看到他们浩浩荡荡地往北方飞去﹐但事实上这四支大军已经悄然无息地进入了水域的东南部队﹐离天门也不算太远了﹐由於飞妖大都在南相城﹐望月高地﹐和北方的前线﹐留在水域上空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偶而出现几只飞妖也绝计逃不过他们的利刃。 「好平静啊!如果不是知道我们的位置﹐差点以为在家呢!」 「是不是手又痒了﹖」 「嘿嘿!你不是一样﹐不知道雀凝大人甚麽时候到﹐这里杀到天门应该很轻松。」 「你急甚麽﹐这一仗迟早是要打的﹐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把南相城以南的土地收复。」 「我还是想打南相城。」 叶和的声音也是其他人的心声﹐南相城是南疆的标志﹐更是雀凝最重要的东西﹐没有甚麽比拿它做为礼物更适合的。 「不知道甚麽时候才能收复南相城呢!几百万的守军﹐大概整个明远族的军队同时发动猛攻才行。」 井鹤用力幻想那样的场面﹐心潮控制不住澎湃翻涌﹐那也许将是这辈子的最後一战﹐若是错过一定会悔恨终生。 在他们的西北上﹐雀凝也在着急出兵﹐然而南相城的骚动却让她十分不安﹐失去了耶律云她就感觉到失去了最好的参谋﹐然而此刻那个男人正黄花海湾﹐准备带着五十万地面精锐部队乘船绕过望月高地﹐直逼南岭高原﹐希望一举切断望月高地与天门的联系。 第一章 天庭顽抗(一) 杀戮﹐对於天人而言曾经是一种罪恶﹐当然除了修练时面对「邪恶」的魔人﹐平静、无慾无求、享受快乐﹐这些是他们奉若神明的理念﹐然而当千万妖军挥舞的利刃杀到他们面前时﹐一切都变了。 看着利刃砍翻了身边的同伴﹐看着利刃带出一道道璀灿的血线﹐听着临死着的惨嚎﹐天人再也无法无动於衷﹐就连远离战场硝烟的北疆天人也仿佛从凛洌的北风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战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像烈风一样袭卷了仍未被战火波及的大地﹐各处城池被炽热的气氛一吹﹐热血开始激荡﹐神经开始亢奋﹐拔刀指天﹐呼啸长空﹐龙吟般的杀声回荡在每个城头。 不止是天兵﹐普通的天人也加入了这场浩大的反击战﹐他们虽然没有修练过武技天术﹐却也是精通各种天册的精英﹐天甲、罗衣、神兵、圣盔……各种与战争有关的天册都被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飞羽衣」﹐「蜂翼袍」﹐「燕翅服」……特制的衣服可以让地面部队可以在空中对抗飞妖﹐「金钢甲」﹐「无伤铠」﹐「云天盔」﹐强大的盔甲让士兵可以抵御更强烈的攻击。 除此之外还有丰藤﹐植木﹐地洞等改变地形的天册为天界的战线建立强大的防御体系﹐妖兵们常常惊讶的发现原本光秃秃的敌军阵地变成了密林﹐一夜之後﹐密林再变成遍布深坑的秃山﹐迫使妖军必须不时刻准备好改变攻击的策略﹐毕竟林战、山战、峡谷战、坡战都需要完全不同的策略。 妖军的将领如今最常用的口头禅便是﹕「混蛋﹐地形又改了﹐换阵!」 在东疆﹐前所未有的压力摆在他们面前﹐三百万妖军﹐铺在大地上的就是海﹐不断流动的大海﹐带着无坚不摧杀气与破坏力﹐锋刃所指必然是血洗长空﹐满目仓疮痍﹐面对猛烈的冲击﹐士兵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海洋冲刷的礁石﹐飞溅的不是血色的气泡﹐而是鲜红的血液。 「顶住!」 「不能让妖人冲破防线﹐把他们杀回去﹐杀啊!」 将军们吵哑的吼叫声回荡在每一个阵地上﹐其实不用他们费力﹐面对敌人海啸般的攻击潮﹐即便为了自保﹐人也绝对不能退缩﹐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守住阵线还能等待光明重临。 无数强大的战士踏上了这条不归路﹐那些原本都是一挡百的天术高手﹐现在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守在阵地上﹐对於防御方而言﹐拥有华丽而强大的天术远比单纯节肉抟战要轻松一些﹐至少当某每个高手在阵地前立起一道土墙时﹐天兵可以得到一点点休息时间。 当然﹐妖术的威力也绝不容小觑﹐比起大气磅礡的天术﹐妖术显得诡异多了﹐总是从无法想像方式发动攻击﹐例如在天术召唤的土墙上植下妖草﹐妖草迅速成长﹐在这战火纷飞的地域﹐几乎没有人会去在意地上的一株小草﹐然而当妖草结出草籽之後便会暴烈﹐喷发出一团团毒雾﹐许多天人都因为大意而丢失了性命。 明远天从未像此刻一样﹐短短地时间丢失那麽多生命﹐战事稍滞之余﹐士兵们甚至会开玩笑地说鬼王一定在诅咒明远天﹐因为突然送了那麽多阴魂过去﹐十八层地狱也要挤满了。 强如天帝﹐见到了战场的景像也不禁长叹连连﹐这一切都是他犯下的错﹐如果不是漠视妖军的威胁﹐明远天也不至於沦落到这种地步﹐如今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军事方面一点才能也没有﹐盲目﹐轻动﹐浮躁﹐刚愎﹐南相城一战把所有缺点都暴露出来。 「一切皆是朕之错!」 尽管天帝如泣如诉般朝他的臣子们表达内心的歉疚﹐他还是不得不放下东疆的战事﹐全力守护卫天庭﹐这是天界的中心﹐是天帝神威的支撑。 九星拱卫的天庭﹐没有人想过它会成为战场﹐更没有人想过有人敢打它的主意﹐因为它是神圣不可侵犯﹐天帝可以换人﹐但天庭是永远不倒﹐它就像明远天的柱子﹐一但它倒下﹐整个明远天都会垮掉。 百万妖人正站在通往天庭的道路上狂攻﹐正如雀凝所说﹐百万人的佯攻﹐谁也不敢把它当成佯攻﹐然而这一次天帝依然没有改变他那直观的判断力。 「天庭决不能丢﹐大家都回来收护心中的圣地的吧!」 「子民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到天庭来战斗吧!为了明远天﹐为了明远大地﹐守住我们的圣地﹐守住我们的明远天!」 在强烈的号召下﹐天人们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向天庭﹐有的只是普通农民﹐有的是刚刚从天顶下来的修练者﹐还有许多普普通通的天人﹐他们原本打算平安地过一世﹐可惜遇到了这样一个时代﹐天庭若破﹐明远天将落入妖人之手﹐他们的希望也会永远落空。 「走﹐上阵杀敌吧!守护天庭去。」每个城池几乎都响起同样的声音﹐他们不是为了天帝﹐只是为了心中的圣地而已。 这样的一场「圣战」﹐战意空前高昂﹐南相城的失败已经化作云烟﹐毕竟那只是南疆的小事情﹐无法与「圣战」相提并论。 看到这样的子民﹐天庭重臣们也不禁深受感动﹐这是一场属於整个明远天的战斗﹐而不仅仅是天帝和重臣们的事情﹐有这样一批可爱的子民﹐再强大的敌人也一定可以消灭。 第一章 天庭顽抗(二) 任何人看到这支防御大军都很难想像他们刚刚经历了明远天有史以来最惨痛的败仗﹐长长的防线人头涌涌﹐声势震天﹐每一张面孔都是自信与坚毅﹐完全感觉不到战败的失落。 面对这样的敌阵﹐原本占尽人数优势气势冲天的妖军突然感觉撞上了一面墙﹐一面信念与毅力组成的无形巨墙﹐大胜之後的狂喜也骤然消失﹐甚至有人感觉到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在震撼感刺激下﹐他们终於停下脚步。 攻击历来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做为这一路大军的总指挥﹐刚刚建立不世之功的蛾斑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对妖军不利﹐若是不能振作起来﹐纵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在敌阵前占得任何便宜。 当然﹐天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许多人都知道东疆去了三百万妖军﹐因此天庭不过是佯攻目标﹐目的就是要吸引四疆之兵合力守城﹐眼前的敌阵越是强大﹐越说明目的地的守军正在削弱之中。 当天庭士气强盛之时﹐东疆会不会正走向地狱呢﹖ 南疆的气氛相比之下已经平静多了﹐雀凝为核心﹐四大天帅为臂膀﹐耶律云为外援﹐建立了一套完整而又精练的指挥系统﹐统率的士兵虽然不多﹐行动上却极有效果﹐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团队精神在这六个人的身上完美地体现出来。 「攻打天庭将是妖人是最大的错误!」站在驶往南岭高原的大木筏上﹐耶律云神轻色轻松地笑着。 站在他身边的是匕锋﹐对於天庭的失望使他投身沁阳湾﹐如今已经是四帅之下的第一人﹐由於雀凝和四帅各自领兵﹐匕锋便成为各路大军之间总联络官﹐手下有大约千余人的鹞子兵﹐随时把各处的消息传送给应该传送的人。 「为甚麽﹖按理说攻下天庭就等於攻占了明远天﹐换成别人也会这麽做吧﹖」 「很简单﹐你会让天庭陷落吗﹖」耶律云笑着反问。 匕锋毫不犹豫应道﹕「当然不会!」 「那就是了﹐南疆陷落在许多人看来是南疆的事﹐是因为南疆的守军无能﹐与他们关系不大﹐东疆之败也是如此……西相和北相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例证。」耶律云同情地看了一眼满脸悲痛的匕锋﹐轻轻叹息了口气﹐「如果天庭遇到攻击﹐无论哪一疆都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守卫天庭是每个天人的份内之责﹐对此整个天界都会同仇敌忾﹐妖军所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疆之兵﹐而是整个明远天的怒火﹐如果妖军敢小看天人﹐恐怕会吃大亏。」 「原来如此。」 「更可笑的是攻击天庭还只是佯攻﹐既挑起了天人的战意﹐又不能给天庭致命的打击。」耶律云并不能洞悉敌人的真正意图﹐却隐隐感觉到在天界的某个角落有妖人们想要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目标。 「我是担心东疆﹐三百万大军﹐枢枫大人不在﹐不知道谁能撑住恶劣的局势。」匕锋对於妖军全力狂攻东疆深为担忧﹐出身东疆﹐在那最大的疆域生活了很多年﹐感情极深﹐因此也最为紧张。 耶律云双眉紧锁﹐一直想不通妖军为何要把主力放在东疆﹐即便那是四疆中最大的地域﹐全部占领也未必能给天庭致命的打击。 「也许他们别有目的。」 「他们当然别有目的﹐弄三百万人去打仗﹐光是吃恐怕就足以压垮领军大军﹐只是我实在想不出他们的目的是甚麽﹐说实话﹐我到现在明远天还是一知半解﹐若不是看了地图﹐就连南疆的地形我也十分迷糊。」 匕锋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东疆美丽的山河﹐丰饶的平原﹐壮阔的越林河﹐犹豫仙境一样的丹枫长林﹐还有那遥远东方的裂空幻地﹐神奇的空门…… 一丝灵光突然闪入脑海﹐匕锋仿佛触雷般僵住了。 「噫!」 耶律云留意他脸部的整个变化﹐从怀缅到沉思﹐再到骤然惊觉﹐知道他一定想到了甚麽关键的东西。 「怎麽了﹖」 匕锋脸上阴晴不定﹐思绪也随着迅速转变﹐似乎在一瞬间许多不解的疑团都豁然解开﹐如果那个猜测是事实。 「东疆﹐我明白妖军为甚麽要去东疆﹐我终於明白了!」 「哦!」耶律云眼睛一亮﹐凝望着身侧激动的身影等待答案。 「裂空幻地﹐他们一定是想杀到裂空幻地去﹐一定是如此。」匕锋挥舞着拳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裂空幻地﹖甚麽地方﹖很重要吗﹖」 匕锋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沉声道﹕「那是悬浮在东疆大地正东方的一块悬浮大陆﹐面积极大﹐大约占了东疆七分之二的土地﹐离我们现在的这片大陆相砸二十里﹐是一片非常奇特的地方。」 「哦!那地方有甚麽奇特之处吗﹖」耶律云越来越感到好奇。 「那里有一座空门﹐与南疆的天门遥相呼应﹐天门是通往三十三天的通道﹐而空门则是通往七十二异岛的通道﹐不过据说空门只能出不能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耶律云立即明白匕锋所要说的东西﹐整个人呆若木鸡﹐思绪像车轮一样全速转动着。 遥远的天界东方竟然有那麽一座重要的地方。空门――连接了七十二异岛的神奇出口﹐虽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力量﹐却足以决定入侵妖军的命令﹐天门附近的通道已经关闭了﹐他们要想争取更多妖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从宇文慧手中抢回逆麟天杖﹐再次建立逆麟妖阵﹐重新打开通道﹔二是直接占领了空门﹐用一切方法打开明远天与天外异岛﹐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绝的杀入明远天。 原来是这样﹐一切都明白了﹐可怕的妖人﹐可怕的策略﹐他们根本不在乎是否夺取天庭﹐那一百万妖人就是佯攻部队﹐为的就是要引起整个天界的共鸣﹐让所有天人都涌向天庭﹐全力守护心中的圣城﹐东疆的子民也一定会这样做﹐与东疆相比﹐他们一定会更在乎天庭的安危﹐如此一来拦截的力量就会严重削弱﹐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杀奔裂空幻地﹐一但让人数众多的妖人控制了「空门」﹐天人再想夺回来将十分困难。 「大人﹐您在想甚麽﹖」 「你的想法真有点石成金之效﹐一切似乎都明白了﹐三百万妖军攻击东疆的真正目的﹐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天界的战略﹐必须立即通知雀凝大人。」 「没错﹐我必须把这想法告诉雀凝大人﹐这事关系到天界的安危﹐绝对不能让妖军在东疆任意妄为。」 「去吧!」 耶律云一时也没有想如何应对这样的变化﹐摆了摆手示意匕锋可以离去。 他不会自大到漠视三百万妖军的威力﹐如果要歼灭如此庞大的军队﹐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匕锋走後﹐他一个人坐在木筏上望着海水静思﹐如果没有悬海倒倾﹐如果没有东疆那场诡异的大火﹐妖军大该已经杀进东疆﹐正是天意延误了妖军的进军步伐﹐东疆也至今没有陷落。 如此说来﹐让妖军取得南相城并不是一个灾难﹐至少还有些正面的意义﹐为了守卫这个巨城﹐妖军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换了其他小城﹐大概妖人会选择直接放弃。 真是讽刺﹐如今竟然是庆幸南相城的陷落﹐可悲可叹啊! 他轻轻苦笑一声﹐即便是仙人在天界也未必能随心所欲﹐何况是自己。 渐渐地﹐思绪恢复平静﹐东疆的战事依然影响着思绪。 既然妖人的目标在东疆﹐南相城必然就是阻挡南方压力的关卡﹐换而言之敌人没有余力再控制面积广阔的南疆占领区﹐要想收复南相城以南的地域似乎比想像中要轻松了。 不过南相城将会遇到更大的阻碍﹐是把妖人困在好呢﹖还是把妖人诱入东疆再围剿好呢……不过无论哪一个选择都需要庞大的军力﹐明远族如果也加入围攻战﹐应该可以起到威慑力﹐只是天兵能和魔人一起战斗吗﹖北面的那些天人能容忍吗﹖ 无尽的思绪在耶律云的脑海中浮浮沉沉﹐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对於明远族而言差别并不大﹐眼下这一场登陆攻坚战势再必行。 明远族五十万精锐乘着木筏竹筏浩浩荡荡杀入了海域﹐没有哪支军队比他们更喜欢肉抟﹐无极之水简直就是天赐圣物﹐甚至许多人把这片海域当成圣域看待﹐每日用圣水洗身也成了他们的一个习惯﹐让耶律云相当无言。 匕锋离开两天後﹐一名鹞子兵带着急召令找到了进兵途中的明远族大军﹐雀凝召唤各路将领前往沁阳湾商议﹐不用想便知道是为了匕锋的领发现。 耶律云不得不把大军交给各族首领﹐让他们缓慢前进﹐在自己没有回来之前不许登岸作战﹐首领们自然无不应允﹐处理好一切後﹐他孤身前往沁阳湾。 叶和、练璞玉﹐沅式和井鹤都相继到达﹐匕锋也首次参与高层会议。 雀凝看着在坐的人也不胜感慨﹐在妖军入侵之前﹐大概没有人想到主宰南疆命运会是这样七个人﹐东疆的匕锋﹐西疆井鹤﹐天庭的练璞玉﹐再加一个叛徒耶律云。 「这麽急把我们召来﹐到底发生了甚麽事﹖」沅式性子急﹐一坐下来便直接开口询问。 「匕锋﹐你来说!」 「是!」 匕锋垂手欠身行了一礼﹐详细地把自己领悟妖军意图说了一边﹐开始时四帅还不时发问﹐但最後都不说话了﹐帐内也陷入了宁静。 雀凝大人清脆动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平静地道﹕「我很赞同匕锋的意见﹐妖人全力攻打东疆是奔着空门而去。」 「大人﹐我有个疑问!」耶律云举起了右手。 「说!」 「如果他们早就把目标放在空门上﹐没有理由不一开始就利用飞妖运送妖军过去﹐甚至不必选择从陆地行军﹐直接从明远大陆的东方边缘飞行﹐想必天人不会发现。」 「这倒不难回答﹐因为大陆边缘随着没有人可以预抗的怪异力量﹐那些力量可以随时强大到贬眼之间把人压成粉末﹐我不认为妖军没有试过﹐正因为失败了﹐他们才会想到从地面进攻﹐而东疆的那道火墙恰好阻止了北进的道路。」 耶律云恍然大悟﹐三十三天﹐七十二异岛﹐之间的空域一定非常恐怖﹐绝对没有传说中在星河间飘移漫步的诗意和浪漫。 叶和问道﹕「雀凝大人﹐既然知道敌人的真正意图﹐我们的行动是不是也要改变呢﹖」 「让诸位回来正是要商讨此事﹐敌人一意东征﹐却又不肯放弃南疆广阔的土地﹐那是因为他们还有足够的兵力多线作战﹐一但兵力削弱﹐他们首先放弃的将是南疆地域﹐现在是收复整个南疆的大好时机。」 「您的意思是眼下的战略已削了妖军力量为主﹖」 雀凝摇摇头笑道﹕「这件事天庭和东疆都在做﹐而我们这边﹐敌人主力应该在南相城和望月高地﹐要想强攻这两处﹐我军的损失会非常可观﹐尤其是南相城﹐现在绝不是硬拼的时候﹐我们需要更完善的计策。」 四帅面面相觑﹐手上没有兵﹐就算计策再好恐怕也不容易实施﹐一时间都想不出用甚麽办法才能解救东疆之危﹐打消敌人的野心。 雀凝把目光投向正和耶律云细语的姬娉婷﹐嫣然笑道﹕「妹妹也给点意见吧。」 姬娉婷回以清丽的笑容﹐却没有立即开口﹐歪着头想了想才道﹕「不必想得那麽复杂﹐事情其实很简单啊!」 「哦﹖怎麽说﹖」雀凝惊讶的声音带着所有目光聚焦在袅袅阴魂身上。 姬娉婷平静地道﹕「直接把南疆收复了。」 等待妙计的天人们都有种後脑勺被人打了一拳的感觉﹐啼笑皆非﹐对视着摇了摇头﹐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根本不算是甚麽提议。 第一章 天庭顽抗(三) 帐内的人本来就不多﹐姬娉婷自然清楚地看到众人的反应﹐英眉一挑﹐正色道﹕「没有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如果敌人目标是东疆的空门﹐即便南疆丢了﹐他们也不会派一个援军回来﹐甚至直接放弃南疆﹐把力量集中起来攻打东疆﹐只要把东疆占了﹐效果是一样的﹐战线也会更短﹐还有空门可以随时离开或者补充军力。」 「没错﹐可是……」 姬娉婷嫣然一笑﹕「也许我们的军力是少了一点﹐但全都是精英﹐而且都是空中部队﹐可以利用空中优势把伤害降到最低﹐同时也要制造出声势﹐让敌人知道如果他们不退就必然被切断与主力之间的通道﹐如果是这样﹐许多妖军都会选择挪向南相城。」 耶律云点点头道﹕「凭我们的现在的力量要想殓灭南疆的妖军的确有些困难﹐但要但要把他们吓跑或许不难。」 「我不明白﹐他们守住就好﹐何必要跑。」 「我想他们已经有跑的打算了﹐只是压力还没有显示出来而已。」 雀凝拍掌而起﹐神色非常坚毅﹐铿锵有力地道﹕「二位说的极是﹐进攻吧!」 四帅也刷的跳了起来﹐一个个面带杀气﹐眼中充满了战斗的慾望﹐布置了这麽久﹐心早就急了﹐若不是雀凝一直没有下令全面攻击﹐他们也不会拖到今天。 「攻﹖怎麽攻﹖攻哪里﹖下一次又如何攻﹖」耶律云一连串的问题没有难倒聪明的下属﹐答案很快就有了。 井鹤拍着胸口道﹕「我的部队西移﹐与你一起攻下南岭高原﹐把望月高地剩下的军力会孤立。」 「我军东进﹐直扑天门﹐以无夜为中心建立敌後基地﹐通道消失了﹐那边的敌人不会很多﹐我军有优势。」 「我去东面﹐由白骨森林末端往东南方向扫荡﹐遇到妖军立即攻击。」 「我和叶和一起去天门﹐站稳後立即朝两侧攻击﹐夺回更多的土地。」 看着战意高昂的部下﹐雀凝露出会心的微笑﹐有这样的气势﹐任何困难都不会难倒他们﹐胜利在望﹐南疆数复在望。 耶律云和姬娉婷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任务早就定好了﹐一个袭取南岭高原围困妖军西部主力﹐另一个守住桑青关以南的地域﹐一攻一守﹐隔海相望。 「既然大家同意出兵﹐就这麽决定了﹐夺取天门计划由叶和沅式附近﹐成功後扫荡残留的妖军。」 「是!」 「井鹤﹐你配合耶律云攻击妖军主力﹐只要歼灭望月高地的妖军﹐妖军在水域以南就没有大军了﹐我也会派霓裳英骑前去助阵﹐此役关系到最後的胜利﹐希望二人全力攻击﹐不要有後顾之忧。」 「遵命!」 耶律云抱了抱拳﹐坚定的目光让雀凝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朝他又投以灿烂的微笑。 「练璞玉!」 「在!」 「你领神策军随娉婷小姐东进﹐从白骨森林开始狂攻﹐狠狠打击妖军﹐最好把他们避向天门﹐钻入叶和沅式的防御﹐然而两方夹击﹐一战可定。」 五个男人应声而动﹐雀凝麾下的五虎将承载着收复南疆使命开始了一场气势辉宏的南疆收复战。 第一章 天庭顽抗(四) 战争总是千变万变﹐有的时候会出乎意的艰难﹐有的时候是出乎意料的简单﹐收复方圆万里的疆土有多难﹐参谋们会用他们神奇的计算能力把数字展现在领袖面前﹐但数字只是数字。 耶律云当然没有耐性去等待计算﹐事实上他麾下的明远族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土人﹐遇到事情只知道一哄而上﹐打不过就一哄而散﹐强大时可以发挥恐怖的破坏力﹐弱小时只会哆哆嗦嗦任何宰割﹐过於理性只会压制他们的战斗力﹐尤其是突然发现一群人平时恶形恶相的魔人突然学会了谄媚。 「大首领啊!这次打仗是不是可以考虑给兄弟们一点好处呢﹖」 「好处﹖」 虎人首领搓着脑海﹐大虎耳不断地晃动﹐特意摆出的憨厚姿态倒真像披着羊皮的狼。 耶律云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目光穿过虎人首领﹐後面一个个虎头狮头都是一样的神情﹐作揖微笑﹐十足一个个大善人。 「都吃错药了﹖」 「这个……我们的意思是……这个……哎约!」 狮人首领被一枪砸昏了过去﹐倒下时还张着血盆大口一脸傻笑。 「快说!」 「大首领﹐这一次还是像上一次吗﹖」 耶律云愣了一下後终於明白他们的意图﹐脸颊微微抽搐了两下﹐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狂喜的神色就像准备老婆似的﹐明显就是上次吃妖人吃的爽了﹐这一次又准备大吃一顿。 「你们这些家夥﹐是不是要投术平时虐待你们﹖」 「不不﹐您是英明神武的大首领﹐说甚麽话都是对的﹐我们只不过……呵呵……不想浪费那麽好的肉而已﹐打扫战场也是我们的职责嘛!」 耶律云哈哈大笑﹐这些憨头憨脑的家夥有时也相当可爱。 「杀吧!随便杀﹐想吃谁吃谁。」 虎人首领和身後的众战士相视一笑﹐不经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几乎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後面还有一堆直接着流着口气的家夥﹐只不过耶律云选择性无视了﹐有的时候这些家夥实在单纯的像白痴。 「不过……」 「啊!」众首领以为他要改主意﹐都愣了下。 「飞妖部队就不要吃了﹐反正也没肉。」耶律云终於放弃了委婉的用词﹐直接了当地提出要求。 「飞妖不吃倒是没甚麽﹐不过那点骨头味道也不错……好啦好啦﹐你是大首领﹐说啥就是啥﹐我们听你的。」 就这样﹐众首领妥协了﹐答应不把又瘦又小的飞妖拿去塞牙缝。当然﹐心里却在想「错手被砍倒的也不能浪费」。 第一章 天庭顽抗(五) 三日之後﹐南岭高原的北部湾﹐莲花峰东北方﹐一支五十万明远族组成的强大军队开始朝海滩冲击﹐黑压压的军队铺在海面﹐巨大的木筏一个连着一个﹐站在高原上几乎看不到海面﹐只能看到那一头个个虎头、狮头、熊头的雄壮武士。 天空﹐井鹤的飞豹卫队已经蓄势待发﹐数目连地面部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气势却并不弱﹐在他们的侧面还有近万名鹰族与雕族的空中战队﹐他们负责面莲花峰一带的侧翼攻击。 耶律云还给了他们另一个任务――捕捉飞妖。 由始至终﹐耶律云都没有忘记与飞妖的那段对话﹐坚信这支人数最多﹐地位最低的妖族可以分割出妖军大阵。 为了这一点﹐他已经接收了近千名飞妖﹐这一次都带到战场上。 面对战神一般的身影﹐飞妖们都战战竞竞﹐连大气都不敢喘﹐圆溜溜的小眼睛左顾右盼﹐地面的庞大军队虽然比不上妖军颠峰时期的阵容﹐但已经非常可观﹐左右两方的魔人空中战队和飞豹卫队也断绝了他们的逃生之路。 「不要想了﹐你们没有机会﹐我一个人就能干掉你们全部﹐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耶律云的恐吓立即引发了巨大的骚动﹐飞妖们吓得面如土色﹐有几个翅膀僵了﹐差点掉下地面﹐幸好有同伴拉住了他们才没有发生意外。 「饶命啊!大首领饶命啊!」 「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耶律云畏畏缩缩的身影﹐很难想像这些家夥居然也敢杀到天界﹐恐怕在人界都未必能占得上风。 「你们也不必怕﹐既然向天人军队把你们要过来就不希望你们死﹐之前我也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让其他飞妖放下武器﹐否则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撕碎片。」 飞妖们打了几个冷颤﹐牙齿触碰的声音清晰可辨。 「你们经历过望月高地之战吗﹖没经历过也没关系﹐我想你们也概略有所闻﹐我的三百万明远族各个都喜欢吃妖人的肉﹐上次望月高地一战﹐有多少妖人被吃了﹐你们应该很清楚吧﹖」耶律云故意无视一张张煞白的脸﹐兴致致勃勃地道﹕「他们都说妖肉好吃﹐最好就是在活着的时候把手手脚脚扯下来生吃﹐那样的肉带着血﹐味道最棒﹐上次有几只飞妖被我送给了他们﹐结果四肢都吃完了人还没死﹐看着自己的手手脚脚被人美美地吃着﹐估计感觉不会太好。」 飞妖们人数虽然多﹐然而气势上却像是一群蚂蚁面对一头巨大的食蚁兽﹐他们并非没有听过魔人吃妖的事情﹐只是那样可怕的场面谁也不愿多想。 「你……你要我怎麽办﹖」 「我留下你们自然是给你们一条生路。」 飞妖们像是看到了生存的光辉﹐眼睛都亮了。 「我现在放你们回去﹐回到回到南岭高原﹐回到望月高地﹐回去告诉每一个飞妖﹐如果飞妖不携带其他妖族﹐可以朝西面飞﹐那里会有我的部下等着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耶律云挺枪朝望月高地一指。 飞妖都面面相觑﹐这麽做分明就要是背叛妖军﹐若被抓住就是大罪﹐但眼下天人和魔人联手﹐实力超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耶律云瞥了一眼海岸线﹐五十万大军正朝岸边逼近﹐岸上倒也不是没有妖军﹐只是与五十万大军相比简直就是海浪下的沙砾﹐根本挡不住大潮。 「怎麽﹖担心吗﹖很正常﹐你们还有另一个选择﹐选择回到同伴那里与我军继续作战。我想你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很清楚在妖军中的地位﹐即便你们能守住﹐飞妖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封赏绝对不会与你们有关﹐无论成败﹐你们只能收获生存。」 飞妖们都不说话﹐耶律云说的是事实﹐无法辩驳﹐回到妖军﹐他们永远只是搬运工人﹐胜利是地面部队的功劳﹐不会有甚麽封赏﹐失败了更要承担相同的责任﹐在妖人的社会中﹐没有实力就必须接受压迫。 「不想被压迫吗﹖当然可以﹐在我这﹐生存的机会已经给了你们﹐不用杀人﹐不用冲锋陷锋﹐也不用成为魔人口中的美食﹐你们还可以拥有与明远族一样的地位﹐你们可以自由地表达意见﹐只要你们愿意﹐甚至可以不参加﹐当然参加战斗的人会得到封赏。」 沉默了许久﹐终於有飞妖开口﹐直白地问道﹕「有甚麽封赏﹖」 「如果战斗结束﹐你们可以选择与明远族一起在这里生活﹐西南大地面积广大﹐只要你们不去骚扰天人﹐应该可以生活的非常轻松愉快。另外﹐如果你们想回家﹐我也可以带你们穿越空门回去。」 一名飞妖想说话﹐被耶律云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我知道﹐妖军全力攻打东疆就是为了控制东门﹐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东疆是个陷井﹐妖军很快就会发现进入东疆就进入了陷井﹐四面八方涌去的天人就像蜘蛛网一样把他们困在东疆﹐也许他们可以看空门﹐但永远也无法接近﹐知道为甚麽吗﹖」 不等飞妖询问﹐耶律云突然冷笑道﹕「空门所在不在这片大陆上﹐那是个悬浮在诡异空的小岛﹐与大陆之间有二十里的距离﹐也许凭飞妖的能力﹐二十里不算长﹐但这二十里的空间却充满了变数﹐从遥远神域劈下的神雷﹐有天外呼啸而至的强风﹐只走错了一步﹐任何生命都会被击成碎粉。」 妖人们当然知道这一点﹐正如雀凝所料﹐早在进入南疆时﹐妖军总部已经利用飞妖试验了明远大陆的边界﹐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充斥了天地﹐无数飞妖在那里惨死﹐甚至连躯体都没有留下来﹐有人亲眼见到同伴只是挪了一步﹐就像风化一样变成灰尘散落了。 如果空门之外是同样的环境﹐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看你的表情﹐想必都已经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甚麽﹐我相信为了试验那片空间﹐无数飞妖会成为牺牲品﹐你们的身躯将会用来测试空﹐看到了回家的大门﹐却倒在大门之前﹐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你们希望有那一天吗﹖」 「不!」众妖群情激荡。 「既然如此就听我﹐把地位低下飞妖带出战斗﹐带出死亡﹐带向美好的生活﹐那麽你们这些人就是飞妖中的英雄﹐是你们让飞妖一族拥有了与一切生命平等的地位。」 飞妖们愣住了﹐耶律云口中的飞妖一族简直就是梦境﹐不知多少次他们在梦里想到了那样的场面﹐然而醒来之後一切都会变回现实﹐头顶上无数妖族任意欺压飞妖﹐地位几乎与路边境圾没甚麽区别。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有!一定会有﹐但只要你们留在妖军的阵容之内﹐那一天就绝对不会到来﹐只有我才能给你们希望。」耶律云重重拍着胸口﹐坚定的信念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耶律云指着肩头的星晶蓝道﹕「看到它了吗﹖它是魔花﹐原本是天人厌恶憎恨的生命﹐但是我接纳了它﹐它现在是我的同伴! 「不止是它﹐还有地面那支庞大的军队﹐他们原本在天界的地位和你们在妖人世界一样﹐天人把他们当成修练的工具﹐任意屠杀﹐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他们有了和天人谈判的机会﹐甚至可以加入天人的军队﹐并在天界西南拥有自己的土地﹐拥有自己的和平生活﹐再也不受任何人的威胁﹐这是我给他们的允诺﹐很快就要实现了。」 飞妖动摇了﹐彻底地动摇了﹐随军进入明远天除了被压迫外﹐内心也在希望争取更好的生活空间﹐可惜在明远天他们的处境也是一样﹐绝大多数妖族都对他们呼呼喝喝﹐没有尊严也没有地位。 「怎麽样﹖都明白了吧﹖明白就回去吧!回到望月高地﹐我就在这里﹐如果你们担心去西面有危险就回到我的身边﹐来者不拒。」 飞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敢迈出第一步﹐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步﹐甚至是飞妖一族最重要的一步﹐走对了可能拯救全族﹐走错了便是灭族大祸。 耶律云把枪扛上肩头﹐笑吟吟地看着举足不前的飞妖﹐这样的反应正好说明他们已经被说动了﹐只是固然的观念和对未来的不明确使他们仍有怀疑。 为了表示诚意﹐他故意挪向井鹤的飞豹卫队﹐刚刚离开便有飞妖活动了﹐三三两两往望月高地方向冲去﹐开始时速度极慢﹐等到了莲花峰附近时﹐速度突然加快。 南岭高地并没有留下多少飞妖﹐大部份飞妖都被运到了北方的战线﹐毕竟飞妖的战力限﹐防御时无法体现它们的价值﹐只有快攻时才需要他们的飞行能力﹐因此被释放的飞妖并未停留﹐即便遇到一小股的同伴也是边飞边说。 看着为数不多的飞妖彻底从南岭高地的上空撤走﹐耶律云知道飞妖已经脱离了整个战场﹐且不论将来会不会反悔﹐至少南岭高地一战妖军必然失去空中的保障。 「你真的放心﹖妖人多变﹐只怕随时都会反悔。」井鹤好奇地问道。 耶律云笑道﹕「一千多个飞妖的战斗力﹐你一个人就能解决了吧﹖」 「那倒也是﹐只不过你花了那麽气力﹐真能让飞妖一放从妖军中解脱出来﹖」 「试试无妨﹐如果成功了﹐妖军再强大也无法飞跃二十里的空间﹐就算东疆有危险也没有後遗症﹐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花点时间也没甚麽。」 「你啊!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天人﹐这种手段恐怕没有几个天人能想得出来﹐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明远天变成甚麽样子还不知道。」 耶律云回望天门的方向﹐如果不是自己和宇文慧引动了逆麟妖阵﹐事情未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但妖人既然有能力进入明远天﹐并取得宝物破土的消息﹐恐怕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天。 「你的人开始登岸了。」井鹤朝海岸努了努嘴。 耶律云并不担心南岭高原遇到太大的阻碍﹐之前多次调查南岭高原﹐由於高原山势陡峭﹐没有太大平地﹐并不是住驻军的好地方﹐妖人们也没有刻意在此建立庞大的军营﹐只是新建或扩充山间的道路方便妖军行动﹐从高空望下去山间一片茵绿﹐生机盎然﹐丝毫感觉不到战火的威胁。 「我的部队也要开始行动了﹐有妖军上路了。」 「辛苦了。」 井鹤笑了笑﹐左手一挥﹐精壮干练的飞豹卫队夹着无与伦比的气势朝地面冲去。 失去了飞妖的牵制﹐井鹤的部队可以任意在空中攻击地面的任何一点﹐虽然留守的妖军实力不弱﹐数目上也似乎比他们想像中更多﹐然而缺少空战能力大大阻碍了他们几乎不用担心受到伤害﹐只要飞得够高。 耶律云没有动﹐登岸部队的行动根本不需要他指望﹐精锐的明远族部队无论在数目上还是战意上都不在妖人之下﹐残暴的他们还有另一个作用――恐吓! 第二章 天门惊变 (一) 张着血盆大口的狮人虎人熊人豹人﹐妖人虽然也能凶神恶煞﹐但与这些天生兽性大发的魔人相比﹐还是相去甚远﹐而且妖族中凶狠见长的几个族都被调到前方﹐留守的几乎都是防御形的妖人﹐虽然一时间未必呈现败象﹐但没有增援又没有反击能力﹐最後也只能一步步被挤压。 热血飞溅﹐刀剑闪光﹐明远族也许没有尖锐武器﹐但他的熊武有力的身躯就是最好的武器﹐锐爪之利绝不亚於刀剑。 「哈哈﹐美味的鲜肉﹐我来啦!」 「不许和我抢﹐我要吃肉﹐我要吃很多很多肉!」 一爪过後﹐妖人半个脑袋便飞了出去﹐鲜血溅了一身的虎人不但没有受惊﹐反正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像是喝到了蜜汁一样﹐把手臂的血也舔乾净了﹐血腥气的刺激下﹐眼神中散发着狂暴的光芒﹐突然扑前抱着一只蜂妖大口咬下了半个手臂﹐美滋滋地咀嚼起来。 像他这样的魔人并不在少数﹐望月高地之战让他们回想起了妖人的血肉﹐如今敌人数目不多﹐又一直在退败﹐强烈的信心唤起嚐血的慾望﹐更多的人投入追逐敌人的行列﹐不是为了胜利或杀戮﹐只是为了那美妙的一口鲜肉﹐或是鲜血。 「跑啊!兽人都来了。」 在望月高地吃过大亏的妖人数目虽然不少﹐但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吓得魂不附体﹐不是任何人都能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即便是天人也为之战栗。 天空﹐飞豹卫队正在堵截从山路来的妖军﹐战事相当顺利﹐毕竟妖军在南方的军力不足以维持全面性的防御﹐更着重於要塞防卫战﹐南岭高原位於望月高地和东方的天门之间﹐可以说是一片几乎真空的地带﹐每一个据点最多也就是数千妖军﹐对於个人战力强大的井鹤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闲暇之余﹐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主战场﹐五十万魔人与妖军的大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魔妖之战﹐然而战场的残烈与血腥远远超过了想像空间﹐几乎每个亲眼看到战斗的人都有一种呕吐的感觉﹐那一幕幕吃人的画面彻底震撼了正在山道的狙击东面来的援军。 相比起魔人﹐他们绝对是文明的产生﹐杀戮固然残酷﹐但谁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妖人当成食物﹐更不可能想像一边屠杀对手一边吃着对手的肉。 「大……大人!那些魔人好恐怖!」 一些人忍不住在天上呕吐﹐那场面若不是亲见﹐甚至会以为天人大败。 士兵们的惊叫不断回荡在耳边﹐井鹤的表情有些怪异﹐早在西疆就已经与魔人对峙﹐并不是不知道魔人与一般的猛兽没有甚麽区别﹐都喜欢鲜肉鲜血﹐闻到血腥味的反应与苍蝇差不多﹐在魔息之地时一直处於自相惨杀的状态﹐可以说是完整的生物链﹐耶律云的出现不但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连饮食习惯也有所改变﹐如今只不过是把本性表现出来而已﹐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而他不能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如果明远族没有了耶律云﹐那又会是怎样一个种族呢﹖ 放任这些噬血的家夥真的可以吗﹖ 他已经是最正常的天人﹐至少还能思考﹐他的手下们无一例外地对魔人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即便不大打出手﹐也要远远避开这些恐惧、恶心、噬血的家夥。 耶律云也不是不明白﹐不止一次对他们亲口说过﹐划出一片空间给明远族﹐他们自己就会建立一个完整的食物链﹐食草类和食肉类相同依靠﹐当彼此之间成为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的时候﹐没有人再会去想生存以外的事情。 这是一个把人变回野兽的过程﹐没有魔息的地方﹐魔人体内的魔性就不会增长﹐只会随着繁衍生息而逐渐淡化﹐同时耶律云也打算用仙酒洗涤魔人的身躯﹐让他们改变性格中的残暴与狂野。 在这样的战场上﹐魔人的狂野与噬血远比天人的矜持和仁义来的有用﹐在利刃和血盆大口的威胁﹐妖人防线出现了巨大的骚动﹐守在阵地上的妖军亲眼看到敌人把逃跑失败的同伴撕成了两半﹐一半往自己的嘴里塞﹐另一半交给了身边的战友﹐像是在分享人间美味﹐甚至有的魔人嘴里刁着妖人的半个身子一边咬一边冲向妖军的阵地﹐再坚定的妖人也无法面对如此残暴的敌人﹐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朝望月高地方向逃窜﹐在他们看来留下来就只能成为敌人口中的美食。 耶律云完全放松魔人的行动﹐就算把南疆的妖人都吃了也是有功无过﹐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让魔人不爽﹐那些雄武有力的大家夥就算要教训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他驾着风兽停在离地面五十丈高空静静地等候﹐周围只有轻风相伴﹐孤独的身影有一种莫名地威慑力﹐地面上无论攻守都能感觉到连自天空的天力。 飞妖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情﹐无论是天人也好﹐妖军也罢﹐如果把飞妖这股力量排出战争﹐那麽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纯粹。失去飞妖的协助﹐妖军主力即便再强大也无法踏上裂空幻地﹐可以说掌握了飞妖就掌握了明远天的命运。 然而他心里也很清楚﹐天人也许可和魔人和平相处﹐毕竟魔人是土生土长的明远人﹐妖人则杀害了无数天人﹐罪责难逃﹐飞妖也必然明白自己即便投降了也不一定有好下场﹐如何决定全在飞妖一念之间。 撇除了空中的威胁﹐战斗十分顺利﹐仅仅半日﹐魔人五十万大军便全部登岸﹐不但如此他们还一连突破了妖军三道防线﹐以无法阻挡的气势一直杀到南岭高原的面部边界﹐与望月高地隔河相望。 由於攻速太快﹐又没有飞妖传送消息﹐望月高地的驻军根本不知道旁边发生了大战﹐整座高地一直沉浸在无所事是的气氛﹐突然发现对岸出现了大批魔人﹐这才意识到近在咫尺的地方发生了无法想像的事情。 「敌人﹐是敌人!」 「那些恐怖的家夥为甚麽会出现在南岭高地﹖我们的探子呢﹖」 这时他们才突然发现空中巡视的飞妖一个也不见了﹐仿佛凭空蒸发了似的﹐因此他们才会像瞎子一眼。 做为望月高地妖军的统帅﹐神妖大元帅包尔博几乎是最後一个才知道南岭高地被魔人所占﹐连醉了数日﹐竹竿形的身躯就像是在酒缸里浸泡过似的﹐所到之处都充满了酒气。 「怎麽回事﹖为甚麽有魔人在对岸﹐快把他们赶走!」 有这样醉态十足的领袖﹐妖军留守部队的士兵可想而知﹐无能的上司不足以依赖﹐妖军们的士气因此日渐低落﹐当他们开始寻找出路的时候﹐突然感到一直以来漠视﹐甚至虐待的飞妖竟是如此重要。 第二章 天门惊变 (二) 南岭高地的战事几乎停滞了﹐为数不多的妖军根本不是天魔联军的对手﹐但耶律云约束了部下﹐为了防止望月高地数不清地妖人做垂死挣扎﹐五十万大军必须用来围困望月高地。岸边﹐海上﹐空中﹐立体化的监视网很快就建立好了﹐剩下的只是最後一击。 另一方﹐井鹤和他战队对魔人噬肉之事耿耿於怀﹐尤其是他的部下﹐看到魔人就会想起噬血的一面﹐谁也不愿意接近他们﹐受到部下的感染﹐再加上对於战局的判断﹐井鹤没有去西面与耶律云会盒﹐而是领着部下往东方追逐。 逃散的妖军被他们赶得到处乱窜﹐腿都跑细了几圈﹐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视﹐只知道逃。没命似的狂奔并不足以带来安全﹐只要敢在地面上跑﹐就一定逃不过空中的眼睛﹐聪明的都躲在茂密的山林洞穴间﹐性命倒是保住了﹐但这些人都不会有将来。 「杀!杀光他们﹐为南疆的死难者报仇!」 井鹤一改平和的姿态﹐化身成冷酷的杀神﹐所到之处只要见到妖人必狠下杀手﹐即便是投降的妖人也绝不放过。 站在时代的尖锋﹐耶律云又一次感觉到时空变化的巨大能量﹐妖人的一个决定﹐数以百万计的生命便要前赴後继续投入杀戮之中﹐也许这就是世界的定理﹐只是过於残酷了些。 井鹤不在﹐姬娉婷也不在﹐身边全是魔人﹐没有人能让他一吐为快﹐思绪不禁回到从前﹐回到人界的岁月﹐那断日子虽然并不平安﹐但身边有很多朋友﹐还有三位红颜知己相伴。 「真是孤单啊!」 放眼远眺﹐大河滚滚﹐广阔水域似乎把能量都挤中到了河道﹐水流湍急﹐浪头不断拍打着两岸的石壁﹐掀起的水花足有十丈高﹐一直飞到两岸﹐无极之水的特性让妖人不敢接近岸里﹐退到离岸三十丈的位置便停下。 而在脚下﹐明远族那些吃饱了的家夥像疯子一样在岸边又跳又叫﹐虎啸狼嚎声不绝於耳﹐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庆幸胜利﹐南岭高原也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这个场面何其相似﹐就在不久之前﹐魔人和妖人也曾隔河对峙﹐只不过位置调换了一下﹐魔人占据了南岭高原﹐断了妖军的退路﹐而妖军困守在望月高地上﹐虽然高地的面积颇大﹐一时还不会有甚麽问题﹐但缺少支援的情况下﹐望月高地妖人情况岌岌可危。 耶律云飘在河岸上空﹐眼睛一直盯着对岸﹐从登岸到杀败妖人﹐一只飞妖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他意识到自己的劝说起到了效果﹐即便妖人没有决定是否投到自己麾下﹐但肯定选择了避战﹐失去了空中支援﹐望月高地的妖军就只能困守孤岛。 「大首领!」 鹰族首族快速飞了过来﹐与地面部队一样﹐他们的也饱尝了妖人美肉﹐黑色的喙上依然沾着血渍。 「甚麽事﹖」耶律云回吻淡淡的﹐把明远族带向和平是他给自己的责任﹐然而自从那次事件後﹐热情已经不像初时那麽高涨﹐如果说最初拯救明远族是因为激情﹐如今便是责任﹐走到这一步纯正的责任﹐没有个人的喜恶。 「南岭高原已经完全扫荡乾净﹐大家都在问甚麽时候攻击对面。」 「这麽急啊!肉不够吃﹖」 鹰族首领可以说是众多首领中最接近耶律云的一位﹐原因无他﹐因为他能飞﹐也因为这个缘故﹐几位飞行种族的领袖都成为耶律云的亲近﹐多少让地面部族的首领有些不太爽。 「不是﹐不是﹐够了﹐只是大家都说解决了望月高地的妖人﹐从此以後就不用再打仗了。」 「哦!」耶律云显感意外﹐第一次转头凝望鹰人首领﹐魔人居然也有厌战的情绪﹐这是一件非常意外的变故。 鹰人首领被看着不安﹐呐呐地道﹕「我们其实也不是很着急﹐只是出来这麽久了……」 「你们不会在打这片土地的主意吗﹖」 目光如剑穿透了鹰人首领的身躯直任心底﹐慾望之火正在那里燃烧﹐耶律云看到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东西――野心 这些家夥﹐打了几场胜仗便已经按纳不住心中的慾望了﹐被魔息感染的灵魂果然拥有非同一般的劣根性﹐幸亏他们已经离开了魔息之源﹐否则十有**会变成真正的魔人。 「大首领﹖」鹰人首领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眼睛左顾右盼不知该往何处放去。 「打消你们的慾望吧。」 「您……说甚麽﹖」 耶律云冷笑道﹕「不要用你们那些无知的脑袋去思考整个族的事情﹐那样的话你们只能回到魔息森林那样的地方。」 鹰人首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被人看穿心事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尤其是决定生死命运的上司。 「简单说﹐如果你们变成了真正的魔人﹐威胁到这个世界﹐我会变成你们的敌人﹐像杀妖人一样毫不犹豫地杀掉你们所有人。」 鹰人首领吓得浑身哆嗦﹐不单止是言语上的威胁﹐空气散发的杀气就像一万把利刀抵住了身躯﹐骤然间动弹不得。 耶律云横枪一指咽喉﹐冷笑道﹕「下去告诉那些蠢蠢欲动的家夥﹐不想死就不要痴心妄想﹐如果死在我的枪下﹐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鹰人首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去吧!」耶律云收回枪﹐杀气也随之消失了。 鹰人首领长松了口气。 望着岸边黑压压的人群﹐耶律云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明远族的将来就在他们的一面之间﹐天界现在虽然处境窘迫﹐但如果妖军败退﹐强大的天庭很快就会缓过来﹐到时候腾出手解决魔人轻而易举﹐而且经过这场大战﹐天界军队的实战力大大增强﹐魔人绝对占不到便宜。 耶律云铁腕果然生效﹐再也没有人敢提占据望月高地和南岭高原的事情了﹐甚至没有人敢接近耶律云。 耶律云见状心中稍安﹐只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如何对付望月高地的敌人﹐直到井鹤再次出现在面前。 第二章 天门惊变 (三) 「你这家夥﹐真是轻松啊!」井鹤见到他第一句便是感慨。 耶律云知道他指的是南岭高原到处散落的魔人﹐微微一笑道﹕「南疆没剩多少妖军﹐望月高地的妖人也成惊弓之鸟﹐轻易不敢出来﹐我现在倒是担心他们不出来。」 「是啊!妖人的确不多﹐我一直引军往东方杀去﹐所到之处只要轻轻一喊﹐妖军便已溃不成军﹐发疯似的不断往後方败退﹐一点反抗意愿都没有﹐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专心留下来让我们杀的。」 「不是不可能。」耶律云神色凝重地低下头。 井鹤被他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惊问道﹕「那些家夥真的这麽狠﹖敢用自己人做诱饵﹖他们就不怕手下造反吗﹖」 「很简单﹐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控制所有地区﹐南疆的敌占区很大﹐如果轻易地放弃﹐天兵很快就会把阵线推到南相城下﹐他们的压力会很大﹐留下少数人让我们以为南疆还有守军﹐即便是轻易获胜﹐要想在如此广阔的地带杀死每一个妖人﹐要花的时间非常可观。」 「好卑鄙的手段﹐亏他们想的出来﹐能想出来的都不是人。」 「喂!你不要诅咒我好吗﹖」 井鹤愣了愣﹐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我把你给忘了。」 「看来天门那边的战事也不会太麻烦﹐很快我们就可以布置攻打南相城了。」 「我一直在期盼那一天﹐雀凝大人大概也很着急吧!」 「要想吃掉对面﹐只怕也不太容易。」 「你不是已经吃过一次了吗﹖照葫芦画瓢就是。」 耶律云皱了皱眉头﹐摇头道﹕「上次妖人还有退路﹐再加上被打的措手不及﹐溃败很正常﹐现在再打﹐初时他们也许会慌乱﹐但当他们发现无路可退的时候﹐只能拼死战斗﹐胜利也许可以确定﹐但死的人就……」 井鹤神色也变得凝重了﹐天人原本就不以人数占据﹐靠得是单兵作战的实力﹐领袖把这种实力组合起来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其实对於明远天而言﹐杀不杀他们其实不急。」 「那倒是﹐只是背後有这麽一支军队在﹐怎麽也不会安心。」 「如果让他们投降呢﹖」 「投降!」井鹤愣了愣﹐脑海中从未闪过这两个字﹐也从不认为这两个字与妖人有关﹐这个邪恶的种族怎麽可能投降呢﹖ 「为甚麽他们不能投降﹐只要他们觉得没有将来﹐投降是很正常的事情﹐妖人也是生命﹐也有思想﹐而且非常擅於思考﹐我觉得他们的理念不会有妖人至上的疯狂念头﹐否则那些飞妖也不会心存疑惑。」 「这……」事情涉及的层面已经超越了井鹤脑子的空间﹐有些转不过弯﹐直觉告诉他耶律云是对的﹐但把理论提昇到实际层面就会有很多问题袭卷而来。 「休息几天吧!让敌人也冷静下来﹐到时候我自己过去。」 「太危险了!」井鹤第一个反应就警告﹐被压制在一片孤地的人﹐情绪不可能稳定。 「放心﹐普通妖人要杀我还有点难度。」耶律云自信的笑容让井鹤既是佩服又是羡慕。 耶律云左手忽然闪出一把虎斑细刃刀﹐闪亮的刀锋。 「这是……」 「虎翎的法宝﹐他自杀之後我就收了起来﹐留给明远族人不是甚麽好事。」耶律云玩弄着手中「地龙刃」﹐脸上却满是感慨之色。 「西相大人是个喜欢收集法宝的人﹐也喜欢收集人才﹐尤其是刚刚从天顶下来的新人﹐如果你去过天顶﹐估计也会成为他的……兄弟!」井鹤在虎翎麾下多年﹐想到上司就死在身边之人的手上﹐心情极度复杂﹐偏偏地龙刃的光芒一直在眼前闪动﹐最後一转身把目光移到侧面 耶律云不知道还能说甚麽﹐也许虎翎是个不错的上司﹐却不是个很好的统治者﹐若不是他坐视南疆危机不管﹐明远天也会落到这种地步﹐如果要评价那个男人只能说是「时代的罪人﹐年轻人的朋友」 「对不起。」 「不必道歉﹐大人是自杀的。」 「那是也是我逼的﹐没想到天人的自尊如此强烈﹐连生命都可以不要﹐早知如此我就……」 耶律云没有说下去﹐井鹤也以沉默回应。生命不能重来﹐历史也无法重写﹐背负着数百万魔人幸福的耶律云感受到命运的无奈﹐即便入侵者﹐妖人们或许也有很多无奈﹐否则他们也不必费尽心机穿越空间来到这异乡之地拼命。 小酒妖曾经说过﹐七十二天外异岛没有几个是适合居住的﹐恶劣的环境陪养出许多坚韧的种族﹐除了妖族﹐还有很多种族为了生存每日都在奋斗﹐即便是这些妖人﹐或许也是被迫无奈才来到这片天地。 争取生存有罪吗﹖ 谁也无法准确地回答﹐立场和角度决定了不同的想法。 第二章 天门惊变 (四) 西南的战事进入了平静期﹐攻击占南岭高原後﹐五十万明远族再也没有朝前进一步﹐就地在高地上休养﹐一场大战下来﹐魔人都吃饱了﹐就像所有喂饱的狮子老虎一样﹐都没有了攻击性﹐温顺地就像一头头小猫﹐懒懒地趴在地上。 鹰人首领所表现出来的贪婪让耶律云心有余悸﹐魔人毕竟被魔息所染﹐慾望一定比天人强烈百倍﹐如今必须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生存已经不容易﹐不要再去奢望更多的利益。 他有心让妖人冷静下来﹐因此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驾着风兽在望高月高地边缘绕圈﹐许多妖人都吃过他的苦头﹐此刻犹如惊弓之鸟﹐见到他便哇哇大叫。 耶律云并不担心地面的反应﹐他要找的是飞妖﹐然而望月高地的上方空空荡荡﹐没有一只飞妖﹐就像凭空消失了﹐让他颇为诧异﹐因此又往紫阳坪走了一趟﹐守在那边的鹰人和雕人都没有看到飞妖的身影﹐证明飞妖并未离开过望月高地。 「难道那些家夥出了甚麽事﹖」 他知道飞妖的地位很低﹐但处在望月高地那种孤立的环境﹐飞妖是唯一脱困的力量﹐很难想信其他妖人在这个时候对飞妖一族下毒手。 「耶律云大人!」 匕锋的声音忽然传来﹐耶律云抬眼望去﹐却见匕锋坐在一名飞豹战士的身後而来。 「匕将军﹐有甚麽事吗﹖」 匕锋气急败坏地道﹕「天门那边出了麻烦﹐希望明远族能派出援兵﹐否则计划必须中断。」 耶律云闻言大惊失色﹐叶和沅式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将﹐麾下也全是飞行部队﹐即便打不过也可以逃﹐应该说占有极大的优势。 「怎麽回事﹖」 匕锋长叹一声﹐苦笑道﹕「二位天帅如愿杀到无夜城﹐没想到城内外竟有二十余万妖军﹐二位天帅试图强攻﹐但并不成功﹐最後只能暂时撤退。」 「无夜城﹖妖军留那麽多士兵干甚麽﹖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以前因为有通道在﹐多留人是为了守护通道﹐如今通道已经消失﹐莫非他们又想打甚麽主意吗﹖真是想不通。」 「没有地面部队地配合﹐飞虎和神雕两支大军很难短时间内攻占无夜城及周边地区。」 「大军要封锁南岭高原﹐只怕也会有压力﹐这样吧﹐先回和井帅商议再做打算﹐」 回到南岭高原﹐早已得到消息的井鹤并没有忧力﹐只是有些郁闷﹐托着腮帮子坐在雪豹之上﹐直到耶律云出现。 「嘿嘿!我们都失算了﹐妖军在南疆最大的屯兵点不是望月高地﹐而是天门﹐真不知道那些家夥到底到做甚麽。」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去看看﹖」井鹤微微一愣。 「反正妖军也需要冷静﹐没有飞妖他们动弹不得﹐你把雪豹卫队留下来封锁空中﹐我也把鹰人和雕人两支大军留下﹐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地呆在望月高地上﹐我们就没事可做。」 「也是﹐那就走吧!我倒要看看妖军在搞甚麽鬼。」 第二章 天门惊变 (五) 西南的战事进入了平静期﹐攻击占南岭高原後﹐五十万明远族再也没有朝前进一步﹐就地在高地上休养﹐一场大战下来﹐魔人都吃饱了﹐就像所有喂饱的狮子老虎一样﹐都没有了攻击性﹐温顺地就像一头头小猫﹐懒懒地趴在地上。 鹰人首领所表现出来的贪婪让耶律云心有余悸﹐魔人毕竟被魔息所染﹐慾望一定比天人强烈百倍﹐如今必须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生存已经不容易﹐不要再去奢望更多的利益。 他有心让妖人冷静下来﹐因此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驾着风兽在望高月高地边缘绕圈﹐许多妖人都吃过他的苦头﹐此刻犹如惊弓之鸟﹐见到他便哇哇大叫。 耶律云并不担心地面的反应﹐他要找的是飞妖﹐然而望月高地的上方空空荡荡﹐没有一只飞妖﹐就像凭空消失了﹐让他颇为诧异﹐因此又往紫阳坪走了一趟﹐守在那边的鹰人和雕人都没有看到飞妖的身影﹐证明飞妖并未离开过望月高地。 「难道那些家夥出了甚麽事﹖」 他知道飞妖的地位很低﹐但处在望月高地那种孤立的环境﹐飞妖是唯一脱困的力量﹐很难想信其他妖人在这个时候对飞妖一族下毒手。 「耶律云大人!」 匕锋的声音忽然传来﹐耶律云抬眼望去﹐却见匕锋坐在一名飞豹战士的身後而来。 「匕将军﹐有甚麽事吗﹖」 匕锋气急败坏地道﹕「天门那边出了麻烦﹐希望明远族能派出援兵﹐否则计划必须中断。」 耶律云闻言大惊失色﹐叶和沅式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将﹐麾下也全是飞行部队﹐即便打不过也可以逃﹐应该说占有极大的优势。 「怎麽回事﹖」 匕锋长叹一声﹐苦笑道﹕「二位天帅如愿杀到无夜城﹐没想到城内外竟有二十余万妖军﹐二位天帅试图强攻﹐但并不成功﹐最後只能暂时撤退。」 「无夜城﹖妖军留那麽多士兵干甚麽﹖二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以前因为有通道在﹐多留人是为了守护通道﹐如今通道已经消失﹐莫非他们又想打甚麽主意吗﹖真是想不通。」 「没有地面部队地配合﹐飞虎和神雕两支大军很难短时间内攻占无夜城及周边地区。」 「大军要封锁南岭高原﹐只怕也会有压力﹐这样吧﹐先回和井帅商议再做打算﹐」 回到南岭高原﹐早已得到消息的井鹤并没有忧力﹐只是有些郁闷﹐托着腮帮子坐在雪豹之上﹐直到耶律云出现。 「嘿嘿!我们都失算了﹐妖军在南疆最大的屯兵点不是望月高地﹐而是天门﹐真不知道那些家夥到底到做甚麽。」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去看看﹖」井鹤微微一愣。 「反正妖军也需要冷静﹐没有飞妖他们动弹不得﹐你把雪豹卫队留下来封锁空中﹐我也把鹰人和雕人两支大军留下﹐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地呆在望月高地上﹐我们就没事可做。」 「也是﹐那就走吧!我倒要看看妖军在搞甚麽鬼。」 第二章 天门惊变 (六) 意料之外的变化并没有打乱南疆的战局发展﹐除了天门附近的区域﹐其他战场天人都轻松获胜﹐练璞玉的一万神策军由白骨森林一路南下﹐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原本一万人在妖人眼中不算甚麽﹐逃跑的妖人也不多﹐但交锋之後才感觉到这支天庭精锐的强大﹐浑雷战车所到处风电交加﹐不知多少妖人死在惊雷白电之下﹐被杀的杀人比南岭高地上魔人吃掉的还多﹐消息传出後﹐妖人才开始大举撤退﹐他们选择很明确﹐一直往南﹐仿佛到了南方就到了安全之所。 练璞玉一路南下﹐很快在离天门百里之遥碰到了巡视的神雕军﹐这才知道攻击天门的作战不利﹐急忙与叶和沅式会面﹐洽好耶律云井鹤也到了﹐南疆五虎将又一次聚到一起商议克敌之策。 拥抱过後﹐气氛依然轻松﹐即便在天门遇到了阻碍﹐南疆的收复都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挡﹐剩下只是时间问题﹐五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胜利的憧憬。 这是一场非常奇特的空中会议﹐聚会的地方就在无夜城西南三十里外的天空﹐虽然相隔三十里﹐但居高临下﹐城的状态依然清晰。面对这样一座小城﹐五人的感觉各有不同﹐他们在不同的时期都曾在这小城呆过﹐这里是明远天的第一站﹐从这里开始分别走向不同的地方。 耶律云开门见山问道﹕「无夜城有妖军并不奇怪﹐不过匕锋所说的数字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二位天帅是否点算过妖人的数目。」 叶和轻叹道﹕「算不清﹐太多了﹐城门直到天门都是密密麻麻一片﹐没有五十万也有三十五万﹐反正就是多。」 「五十万!」 不但耶律云勃然变色﹐就连送信的匕锋也愣住了。 「大概是三十五至五十万左右。」 「我们好像有点轻敌了﹐妖军没有想像中那麽弱。」五人中沅式的脸色最为阴沉﹐诸路皆顺﹐唯为自己一路停滞不前﹐多少有些不爽。 井鹤疑惑地问道﹕「为甚麽他们会选择留在这里呢﹖」 「天知道﹐也许这里有甚麽重要的东西。」 「我看是为了天门﹐毕竟那里可以通达三十三天﹐也许妖人觉得一但攻不下明远族可以从天门去其他天界。」 练璞玉的想法听似最为合理﹐其他三帅都一致点头﹐只有耶律云默不作响﹐天门的确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喂!你又在想甚麽……哎哟!」井鹤推了推他的身子﹐手触到凝波玄灵枪整个身子像是触电般僵化﹐若不是跨下雪豹撑着﹐恐怕要直挺挺摔下地面。 「怎麽了」 「甚麽鬼枪﹐能电人!」井鹤看着流动着蓝色水波纹的枪身一再发悚。 耶律云歉然笑了笑﹕「除了我谁碰他都是如此。」 「算了﹐你这家夥就是命好﹐一堆好宝贝护身。」 「宝贝﹖」 耶律云心头一跳﹐当时妖人出现在此也是为了一把逆麟天杖﹐这次大军集结﹐若不是杀到此处谁也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支庞大的队伍﹐以妖人的脾气绝对不会浪费力量﹐换而言之这支大军守护的是一个足以影响妖人未来的力量或物件。 见他脸色大变﹐四帅都怔怔地看着他。耶律云淡淡一笑﹐只得把心中所想说了一遍﹐四人听了都陷入了沉思。 「不是不可能﹐五十万士兵守护一件宝贝﹐这件宝贝恐怕非同小可﹐除非还有一件可以重新引动妖阵的宝贝。」 「在这附近﹖同时出现两件强大的宝物﹖不可思议。」 「我想去看看﹐你们各自回去统军吧!」 「回去也没用﹐倒是井鹤你要回去﹐那边还有妖军呢!」 「不干﹐那边都是耶律云的人﹐要回去也是他去﹐我要去看看发生了甚麽事。」 五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争起了功﹐说了半天也没有结果﹐你看着我我看你﹐最终都笑了。 「一起去吧!」 北国大战连连﹐血肉横飞﹐天界将士无不为生存二字奋勇拼杀﹐而这南国小夜却成了游戏之地﹐分野之大也许连上天都会承认不公平。 带着满腹的好奇心﹐五位吒叱南疆的大人物组成了一支探索小组﹐开始对天门周围地域展开探索﹐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带竟然没有一只飞妖﹐所有妖人都是地面兵种﹐其中像乌龟一样拥有天然重甲护身的妖物就至少占了三分之一﹐明显是一支防御力极强的妖军。 「奇怪﹐他们真的像是要死守无夜城﹐这座小城有这麽重要吗﹖」 「天知道﹐你去问妖人吧!」 「去你的﹐你怎麽不去……」 嬉闹间﹐五人又来到天门﹐这片原本威严庄重的神圣区域竟然变成了妖人的军营﹐各种妖人肆意在天门周围紮营﹐根本没有意识天门的作用﹐耶律云甚至幻想过如果有一支奇兵突然从天门杀出﹐这些妖人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混蛋!」看着妖人把神圣的天门弄得乌烟瘴气﹐练璞玉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算了﹐反正他们迟早会把小命丢在这里。」叶和安慰着同伴﹐心里却一样在咒骂。 「看这样子不像是要封锁天门﹐否则怎麽会连一点法度也没有。」 井鹤的话得到众人的共鸣﹐一致认为妖军只要占领天门至无夜城附近这一片区域﹐与城和天门都没有关系。 耶律云对天门没有太多感觉﹐因为来时这里的人已经被消灭了﹐完全没有感受到隆重壮严的迎接﹐他的目光也习惯性地朝侧方移去﹐就是在那群山後﹐妖人布下了逆麟大阵﹐逆麟天杖破土而出﹐打开了战争的序幕。 「我去那边看看。」 丢下一句耶律云就往逆麟妖阵的遗址径自飞去。 第二章 天门惊变 (七) 天门附近的群山并不算巍峨雄壮﹐只是因为逆麟天杖在此破土才略有些名声﹐耶律云原本只是单纯地怀缅岁月﹐然而飞近山域赫然发现妖人的军营竟然也伸到这里﹐如果通道仍在﹐这样的场面不足为奇﹐否则这片山域没有丝毫价值﹐妖人弃守了许多城池跑来山里﹐自然不会是游山玩水。 这些妖人难道也在怀缅逆麟妖阵﹖ 带着满腹狐疑﹐他很快便到达逆麟妖阵旧址时﹐眼前的一切顿时解达了所有的问题。 被妖人践踏的山岭之间隆起了一座山﹐最奇特地莫过於山顶不断放出纯正洁白的光辉﹐一尘不染的光芒直指星空。 耶律云面脸惊喜之色﹐这片白光再熟悉不过﹐定是逆麟天杖的光辉﹐虽然自从吸纳了坤凝珠後有所变化﹐但只有宇文慧才能引发如此纯洁无瑕的光辉。 「慧儿竟然跑到了这里来了﹐这座山头大概是土灵凝合而成的吧!」 再度接近山头﹐耶律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竖在山顶的光源正是逆麟天杖﹐杖口依然是那颗强大的坤凝珠﹐然而与往夕不同﹐如今的坤凝珠有了一层圣洁的光芒﹐像是经过了某种力量的洗礼。 这一刻他也明白许多﹐妖军为甚麽会聚拢在天门附近﹐因为他们看到了逆麟天杖﹐这把神奇的杖拥有打开通道的力量﹐然後他们可以选择增援或是回家。 「慧儿!」 耶律云扯开嗓子叫了﹐分离这麽久﹐心里时常担心那个纤柔的少女会面对甚至样的困难。 山忽然动了﹐巨大的轰鸣声吓着了周围所有妖人﹐看着山体像是泥石流一样不断下泻﹐许多妖人一哄而散﹐害怕被泥石流卷中﹐只有耶律云一人飞在空中不动。 「慧儿!」 耶律云又叫了一声﹐山体继续像打开的花瓣一样朝四面八方退去﹐如此奇特的出场方式让他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宇文慧定然藏在中央修练﹐听到声音才破开外壁﹐同时也明白了妖兵为何一直只守不攻﹐凭他们的能力根本不打开土灵之山﹐更别说从一个仙魂手中取得逆麟天杖﹐宇文慧控制逆麟天杖如同自己的身躯﹐只怕连仙人都动不了她一根头发。 慧儿在这里干甚麽呢﹖仅仅是巧合吗﹖重逢的狂喜与猜疑同时涌上心头。 很快﹐土灵化成了一个个小体散於四周﹐把山谷般的地带完全包裹住﹐中央飘着的白色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思绪﹐惊愕化作两片光膜贴在脸上。 「这真是慧儿吗﹖」 仙气裹着的身影更像是个幽灵﹐轻地感觉不到任何重量﹐飘在空中与周围的仙气一起沉伏﹐美丽容颜并没有改变﹐却有了一种超脱一切的特质――纯洁! 世上大概不会有人比她更纯洁﹐纯洁到耶律云不得不退後数步﹐否则心中会有亵渎感。 「慧儿﹖」 轻声呼唤中﹐宇文慧缓缓睁开双眼﹐耶律云看呆了﹐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看到比这双眼睛更明亮的眸子﹐然而另一想法也犹然而生﹐这样一对眸子似乎已经超脱了感情﹐仙气的练化似乎使这个原因深情厚意的少女完全改变。 会心的微笑从清丽的脸颊上绽放﹐耶律云又是一呆﹐英姿飒爽的姬娉婷﹐超越时空之美的雀凝﹐而宇文慧的笑容透着仙人的飘逸。 「慧儿﹐还好吗﹖」 「云哥!好久不见。」 熟悉的呼唤让耶律云倍感欣慰﹐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感伤﹐曾几何时自己与她心意相通﹐只要心念一动便能传到她的心中﹐如今近在咫尺却感觉相隔好远﹐这样的变化让他唏嘘不已。 「小丫头变漂亮了﹐以前怎麽没发现呢!」 宇文慧嫣然一笑﹐并没有扑入曾经的丈夫心中诉尽衷肠的意图﹐问道﹕「云哥这些日子还好吗﹖」 「没甚麽不好﹐一直都在打打杀杀﹐不过快结束了。」 「娉婷姐姐呢﹖」 「她好的很﹐已经脱离了镇魂海﹐还把闹事的孽龙收服做自己的坐骑﹐现在领着几十万阴魂帮我打仗﹐很久都没有如此兴奋了。」 宇文慧嫣然道﹕「是嘛!那太好了﹐你们终於可以长相斯守了﹐没有我你也不会寂寞。」 耶律云皱了皱眉﹐言外之意像锤子一样敲在心头――分离﹐已经命中注定。 宇文慧似乎看穿了曾经的丈夫﹐微笑着安抚道﹕「云哥﹐你不必为我担忧﹐我享受现在的一切﹐真的很享受﹐心从未如此宁静﹐从未如此安祥。」 「看得出来﹐不过……」耶律云左右扫视了一圈﹐好奇地问道﹕「为甚麽会选择这里﹖」 「因为它!」 宇文慧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逆麟天杖﹐杖头光芒万丈﹐就像初昇的太阳﹐把整个山头都照亮了。 「因为它在此破土﹖」 「嗯!它的灵根在此。」 「灵根﹖甚麽东西﹖」 宇文慧轻声道﹕「每一样破土的宝物都有灵根﹐那是吸收灵气之源的力量﹐破土之後宝物会沾染许多东西﹐有好有坏﹐只有灵根才能把它复原﹐变回最初的样子。」 耶律云礼貌性地点点头﹐心里却并不十分明白﹐同时也为宇文慧的博学而惊讶﹐与土灵在一起的岁月果有所有进益﹐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土灵比天人和魔人更了解明远天大地﹐一定是它们让宇文慧变成了先知一样的圣者。 第三章 历史和谈(一) 「有甚麽打算吗﹖」宇文慧问道 耶律云勉强笑了笑﹐叹息道﹕「结束了妖军之战﹐我大概会离开明远天前往天外异岛去看看﹐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离开这里一直是你的目标﹐终於可以实现了﹐恭喜你!」宇文慧的诚挚反倒让耶律云黯然神伤。 「你呢﹖仙魂应该在哪里呢﹖仙界吗﹖」 「也许有一天我会去仙界﹐不过不是现在﹐我现在需要给土灵们带来新的力量﹐改造他们的身躯结构﹐让他们变成人。」 「人﹖」耶律云吃了一惊。 「嗯!人是世界最完美的形体﹐土灵进化成人後会有更好生活﹐甚至拥有比天人更强大的智慧和能力。」 耶律云搔了搔後脑勺﹐宇文慧的理想不能说异想天开﹐至少也是匪疑所思﹐土灵进化成人﹐明远天又会多了一个种族﹐到时候必然更加热闹﹐不过经过宇文慧改造的土灵应该没有野心之类的负面特质。 「那是很长很长的路吧﹖」 「嗯!恐怕要千年以上。」 耶律云吐了吐舌头﹐一个决定就让宇文慧舍弃了千年﹐人生的际遇实在太奇妙了﹐如果不来明远天﹐宇文慧也许永远也只是个小鸟依人的可爱少女。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两人默默相视都不知道该说甚麽﹐最後还是耶律云再次用温柔打开了话匣子。 「外面有数十万妖人﹐他们对你手上的逆麟天杖志在必得﹐恐怕会施展所有手段﹐你要千万小心﹐我和天人联手﹐正准备击破他们﹐解放南疆。」 宇文慧感受到深切的关系﹐笑得越发灿烂﹐歪着头想了想道﹕「也许我可以帮你们一点忙﹐逆麟天杖的力量对付他们不算很难﹐还有大批土灵。」 「那样会不会影响你吧﹖不要因为我而发生甚麽变故。」耶律云越来越感觉杀戮这样龌龊的事不应与宇文慧扯上任何关系。 宇文慧凝望着俊朗的双眉﹐轻轻呢喃着道﹕「云哥对我总是那麽温柔。」 耶律云勉强笑了笑﹐又轻轻吐了口气﹐妻子成了旁人﹐就连说话的口气也仿佛是在怀缅上一辈子的事情﹐感觉实在有些怪怪的。 「云哥!对不起。」 「傻瓜﹐说甚麽对不起﹐你又没做错甚麽。」 「都是我不好﹐突然遇到了土灵﹐突然又离开了你﹐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宇文慧如泣如诉的声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便捏碎了耶律云的心﹐酸楚、伤感、无奈、感慨﹐耶律云知道分离总是难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是仙魂也有她存在的使命﹐天意让她成为土灵的圣母﹐也许将来有一天﹐会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色看到由土灵进化为人的生命在无尽繁衍﹐到处都会竖立着圣母的雕像。 「你一定是会成为万民敬仰的仙魂!」 宇文慧嫣然一笑﹐若芙蓉绽放﹐只是多了一份烟雨般的凄美。 耶律云撇开头﹐不忍让泪花落下﹐心中却早已碎裂﹐远方的苍穷映入眼底﹐风起云涌﹐花开花谢﹐世事皆有常理。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流淌﹐另一个美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脑海﹐那是最直接的生离死别﹐相约十八年重逢後﹐而身边之女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相见。 「不要这样﹐我会不安的!」宇文慧完全感觉到空间内的沉郁气息。 耶律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没事﹐当年文嫣投胎转生前好像也是这个画面﹐想不到这麽快就重温了。」 宇文慧呆了一呆﹐想起人界的岁月﹐往事不堪回事。 突然﹐一阵噪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杂音渗入﹐使得原本就凄美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耶律云心绪不稳﹐杂音传入耳中就像火星溅入油盆﹐眼珠子突然红了﹐冰冷的目光狠狠地扫向声音传来处。 妖军﹐密密麻麻的妖人像蝗虫一样﹐摭天蔽日﹐那一张张贪婪的面孔让耶律云极度不爽﹐如果是平时﹐他或许可以体谅妖人的盼归之情﹐此刻心摇神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杀!」 心绪激荡﹐耶律云只觉得胸口有一种莫名的怒气需要发泄﹐提着凝波玄灵枪便往妖军前锋冲去。 「云哥!」宇文慧呆呆看着充满煞气的身影﹐多麽熟悉的气息﹐每次看到总让她沉浸在深深地迷恋之中。 妖军们看到了破开的土山﹐看到飘在空中的宇文慧﹐也看到了她手中的逆麟天杖﹐就像蜜蜂看到了花粉﹐等待已久的他们顾不得任何事情﹐只想着要夺取逆麟天杖﹐为了目标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可惜他们选择了错误的时间与地点﹐面对被激怒的耶律云﹐等待他们的是残酷的杀戮。 风云变幻﹐空气像压了一个大铁铊﹐突然沉了下来﹐就连星空也似乎要避开﹐光线骤然淡暗。 十数万妖军面对一个敌人﹐没有人想过要躲避﹐担任妖军前锋的是单眼巨妖﹐与众多留守的妖军不同﹐他们留守部队中是极少数以攻击见长的妖人﹐或许正是为了抢夺逆麟天杖特意留下来的。 「敌人只有一个﹐杀了他!」 「一个而已﹐杀!」 单眼巨妖的将军班布卡单手敲打着胸口发出刺耳的尖啸﹐右手挥舞着巨大的石棒狠狠地耶律云冲去﹐凶神恶煞的样子配上巨大的形体﹐就像来自九幽的凶神﹐呼啸的山风和应般回荡在空间﹐就像提前上演死亡的悲歌。 第三章 历史和谈(二) 耶律云双眼中只有烈焰﹐敌人不过是一个只有轮廓的东西﹐右手单枪持枪轻轻一抖便舞出一团枪花。 噗哧一声过後﹐长枪竟从班布卡的胸口穿透﹐再次落回耶律云的手上﹐而单眼巨人将军像是石化了似的矗立在原地也不动﹐胸部出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整个心室不见了﹐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四溅﹐把身边的单眼巨妖都变成了血人。 耶律云咬了咬牙﹐充满杀气的眼神并没有因为杀了一个人而减弱﹐利刃般的目光横扫了一圈﹐枪花再次舞动。 花﹐没有多少人看过这样一朵花﹐美丽动人而寒风刺骨﹐能看到它﹐妖人们是有幸还是不幸﹖ 单眼巨妖大概会说不幸﹐形态硕大的他们智慧远不如众多小妖﹐反应也略显迟顿﹐将军突然停下脚步都感到意外。 扑通﹐後面的单眼巨妖推倒了班布卡的身躯﹐失去生命的躯体轰然倒下﹐此时人们才意识到领袖死了。 可惜他们并没有时间惊叫﹐反应迟钝抹杀了逃生的机会﹐灿烂的花朵再次飘来! 这是一次纯发泄性的攻击﹐心神激荡的耶律云并不在乎一个杀﹐只不过喜欢枪刺入敌人身体的快乐﹐刺的越猛﹐快感就越大﹐在外人眼中这便是杀戮﹐而他也把这种杀戮方式发挥到极致。 枪花如雨﹐飞踪的神枪常常一次便穿透数名妖人的身躯。 恐惧像涟漪般漫延﹐面前一个个倒下的单眼巨妖﹐妖人们的脸上都露出惊色﹐都不由自主地往後方退却。 「杀了他!」 狂躁有时也是一种催化剂﹐如果妖人被吓跑﹐这片山岭就失去了饱嚐鲜血的机会﹐他们跑了一阵後﹐一些精神受到重压的人开始朝相反的方向往展﹐陷入了疯狂﹐他们终於意识到唯一的敌人是何等强大﹐恐惧过後是强烈的愤怒﹐妖群开始把耶律云围困起来。 耶律云不惊反笑﹐嘴角溜出的冷笑让妖人们心惊胆惊﹐这个恐怖的天人有夺天之胆﹐下手又狠又准﹐几乎每一枪都刺向要害﹐惨叫声组合成连贯的乐章﹐只是有些阴冷罢了。 看着疯狂杀戮的身影﹐宇文慧有些痴了﹐她没有卷入战斗﹐因为她知道根本不需要﹐发狂的耶律云拥有无上的破坏力﹐而仙玉仙酒可以保护自身﹐除非有超乎想像的妖器﹐否则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杀﹐杀﹐杀……」 耶律云每刺出一枪都狂吼「杀」字﹐腥红的血腥染红了双眼。 妖人们并没有退却﹐他们发现对手的枪术惊人﹐却没有其他的手段﹐心里都存着幻想﹐觉得只要克制住枪术便可以战胜敌人﹐於是拥有妖术的妖士开始出招了。 毒云毒雾毒针毒剑﹐这些都是妖人认为最简单的攻击而又最为有效的攻击方法﹐尤针对在空中飘忽不定的敌人特别有用。 一片片云突然腾空﹐谁都知道它们是毒云﹐妖人们避开了﹐让黑色毒云从四面八方飘向耶律云﹐然後都等着观看敌人毒发身亡的场面。 毒云很快在耶律云身边结成了毒云阵﹐整个空气都散发着烈毒的腥臭味﹐就像一箱死鱼放在身边。 如此明显的攻击却并没有让耶律云退缩﹐简直就是视若无睹﹐依然挥舞的长枪尽情杀戮。 妖士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却又有一丝丝窃喜﹐对手如此托大﹐一但毒云沾身﹐就算不死也必然会受重伤﹐几次与天人作战的过程毒云都发挥了不少效用。 就在毒云即将合拢之际﹐一阵酒香突然飘起﹐晶莹剔透的酒液随着舞动的枪花喷射﹐毒云与酒液相触在一刹那便化为乌有﹐变化之快让妖士连下巴都几乎惊掉。 难道他是神﹖ 妖人们自信的眼神渐渐被恐惧和疑惑取代﹐他们可以肆意杀害任何敌人﹐却无法杀死神﹐如果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也许永远也无法击倒的强者﹐谁都会放弃。 「他真的是天人吗﹖」 就在妖人进退维谷之际﹐耶律云突然改变了攻势手段﹐一把虎尾状斑烂的长刀突然出现在空中――地龙刃在耶律云的控制下开始牵动大地之力。 宇文慧手中的逆麟天杖突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辉﹐仿佛在与地龙刃呼应。 看着逆麟天杖的光辉﹐美丽的容颜露出惊愕的神情﹐这还是第一次逆麟天杖被其他宝物牵动出大地之力﹐由此可见空中那把奇形长刀的力量非同小可。 借用了逆麟天杖和坤凝珠的力量﹐地龙刃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冲击力﹐随着一团土黄色的光芒从刃部散射而出﹐妖军们赫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土墙﹐高达十丈﹐就像围墙一样把上万名妖人困在其中。 「他要干甚麽﹖」 被围的妖人们叫嚣声并没有维持很久﹐锐利的长枪让他们永远都说不出话来﹐这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还是围困在狭小的空间内。 宇文慧心软﹐不忍见到杀戮﹐只得转过身子背向战场﹐但耳边的惨叫声却无法控制﹐心里一直在颤抖着。 这或许不是妖人最惨痛的一天﹐却是一定是记忆铭刻最深的一日﹐他们第一次清楚地知道面对一个实力处於不同层次的强者会有甚麽样的下场﹐随即起伏的土壁﹐十数件杀伤力强大的法宝。 耶律云杀到何方﹐何方便会被鲜血染成红色﹐空气中也会充斥着血腥气﹐转眼之间方圆数里的山峦都便被染成了红色﹐妖人们惊慌失措地不断後退﹐只要看到那崛的黄色土墙﹐脸色就会变得苍白﹐甚至有人浑身哆嗦。 杀﹐杀﹐杀!耶律云早已忘记了自己杀了多少妖物﹐感觉就像是一切觉醒来﹐看着整个山头都被染成了红色﹐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这……都是我杀的吗﹖好多好多﹐恐怕至少也有二三万吧﹖ 要接受自己是个杀人狂魔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一口气杀了三万妖人﹐耶律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第三章 历史和谈(三) 空气中飘散着让人心悸的气息﹐战斗终於停了下来﹐妖人们一哄而散﹐即便逆麟天杖就在眼前﹐也没有一个人敢伸手﹐除了逃命还是逃命﹐他们开始意识到曾经的成功不等於永远都能成功﹐逆麟天杖就像天上星星﹐永远离他们远去。 腥风血雨的山头﹐宇文慧又回到耶律云的身边﹐满地的屍骸让她极不舒服﹐却也只能面对﹐何况造成这一切的还是最亲密的人。 「慧儿﹐居然杀了这麽多﹐根本就是杀人狂魔﹐想想都觉得可怕。」耶律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情舒服了吗﹖」 「这话像是在讽刺我。」 「我……」 「开玩笑﹐开玩笑﹐不要太认真﹐不过认真的样子还真可爱﹐哈哈!」耶律云大笑不止﹐却笑得十分勉强。 宇文慧抿嘴一笑﹐眼神依然温柔﹐再残忍的杀戮也不会影响耶律云在心中的形象。 「杀了这麽多﹐大概妖人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最近可以轻松一些。」心情恢复冷静後﹐耶律云的思绪又回到了战事﹐有了这样一次事件﹐只怕无夜城的妖军会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宇文慧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霸者气息﹐微微叹了口气﹐就在不久之前﹐穿越天门的时候﹐他有时还是像是孩子﹐现在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领袖级人物了﹐岁月变迁之速让人乍舌。 「好了﹐我也该走了﹐无夜城那边还有人等着我﹐你……」 宇文慧脸色一变﹐不舍之情溢於颜表。 看着这如花似玉的脸﹐耶律云心里舒服多了﹐虽然仙气淡化了感情﹐但妻子还没有到无情的地步﹐总算有些安慰。 「云哥﹐你……要保重!」 耶律云豪情万丈地笑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半仙之体﹐这次又收了十数件法器﹐手中这把枪也变得更加强大﹐现在要想动我恐怕只有仙人才能那个实力﹐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会毫发无伤地离开明远天。」 「你﹐走吧!」宇文慧突然撇头﹐再度把背影留给耶律云。 耶律云凝视着飘动的仙雾﹐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驾着风兽黯然离去﹐此一别不知多少年才能再见﹐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了。 回到无夜城的西宽﹐练璞玉等四帅仍然在为妖人的异动感到迷惑﹐看到耶律云带着一副落寞的神情而来都感到非常惊讶。 「老弟﹐出甚麽事了﹖」 「没事。」耶律云勉强挤出点笑容。 「你身上的血……」 耶律云低头看了看身躯﹐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变成了血人﹐全身上下一片腥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杀了点妖人﹐没受伤。」 练璞玉道﹕「妖军突然往山後涌去﹐无夜城几乎在一瞬间空了﹐我们都担心有甚麽变故﹐因此没敢占城。」 耶律云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妖军聚集在此的真正目的我已经查清楚了。」 「哦!」四帅又惊又喜﹐都兴奋地盯着黯然神伤的面孔。 耶律云轻轻一叹﹐沉吟片刻後方道﹕「用来引动逆麟妖阵﹐打开天界与天外异岛通道的逆麟天杖出现在那片山峦之後﹐他们聚集的目的就是要抢夺那把天杖﹐再次引动逆麟妖阵。」 四人恍然大悟﹐都露出忧心忡忡之色。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逆麟天杖﹐否则明远天将永无宁日。」 「对!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逆麟天杖抢到手﹐我们现在就去调兵!」 「各位!」耶律云唤停激动的四帅﹐笑了笑安抚道﹕「不必如此紧张﹐那把逆麟天杖永远不会被妖人抢走﹐我可以保证。」 「为甚麽﹖」四人同声齐问。 耶律云眺望东方﹐感慨地道﹕「因为那把天杖已经落在仙人的手中﹐除非妖人拥有仙界的实力﹐否则他们不可能成功﹐而入侵的妖人中似乎也没有那样的强者﹐否则明远早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仙人!」四人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狂喜之色﹐若是有仙人相助﹐明远天的乱局很快就会平息﹐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那是一个连仙人都未必能捉住的人。」 练璞玉忽然想起旧事﹐脸色微变﹐好奇地问道﹕「我想起了﹐那把逆麟天杖不是在你的妻子手中吗﹖」 「我说的就是我的妻子﹐她是仙魂﹐被仙气保护的魂体﹐那样的形态连仙人都未必能触到他﹐更别说妖人。」 叶和也点头附和道﹕「我想起来了﹐你的那个仙魂妻子一直没出现﹐我还以为出甚麽事了。」 「原来是你的妻子﹐你这家夥怎麽也不说清楚﹐害得我们紧张了半天。」井鹤笑着一拳打在耶律云肩头。 耶律云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逆麟天杖是有了个保障﹐可自己却失去了一个挚爱。 紧张的气氛消失了﹐四帅都露出欢言﹐妖军聚集在此的目标已经不可能实现﹐南疆的危机也随之瓦解﹐剩下要做的不是消失无夜城和望月高地的妖人﹐而这两件事虽然很不容易﹐却并不着急﹐敌人再也没有援军﹐只要不断消耗他们的战力﹐迟早有一天南疆会一片太平。 耶律云知道事情已至此多想无益﹐抖擞起精神应付明远天剩下的事情。 沅式问道﹕「各位﹐我们现在是狂攻无夜城﹐还是先去把望月高地的妖军解决了﹖」 「耶律云希望游说望月高地的妖人投降﹐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发现最後的攻势。」 「劝降﹖」其他三帅都愣住了。 耶律云郑重地点点头﹐沉声道﹕「无论是天界也好﹐妖军也好﹐死的人都太多了﹐如果有其实他选择﹐我想没有必要再死人了﹐望月高地已经是孤岛﹐妖人们很快就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喜欢死亡﹐四帅都杀了不少妖人﹐也看到过许多天人战死﹐如果可以和平解决﹐仅有的战力也可以得到保全﹐对於南相城的收复之战极为有利。 「敌人若是投降之後呢﹖」 「我原本打算暂时把他们留在望月高地﹐等南相城和妖军主力都被消灭之後﹐再把他们送到空门﹐让他们回到该去的地方。」 练璞玉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作法无疑是最和平的﹐然而首先要妖人愿意投降﹐同时也需要南相和天庭的同意﹐只怕不会有多少人赞成﹐毕竟妖人为祸天界﹐连东相都战死了﹐若是不做点甚麽很难向天人交待。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总比无止尽的杀戮要好﹐妖人也是生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就够了﹐没有必要做无谓杀戮﹐我想也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耶律云看着血红色的身躯﹐心中也有一丝後悔 第三章 历史和谈(四) 空气中飘散着让人心悸的气息﹐战斗终於停了下来﹐妖人们一哄而散﹐即便逆麟天杖就在眼前﹐也没有一个人敢伸手﹐除了逃命还是逃命﹐他们开始意识到曾经的成功不等於永远都能成功﹐逆麟天杖就像天上星星﹐永远离他们远去。 腥风血雨的山头﹐宇文慧又回到耶律云的身边﹐满地的屍骸让她极不舒服﹐却也只能面对﹐何况造成这一切的还是最亲密的人。 「慧儿﹐居然杀了这麽多﹐根本就是杀人狂魔﹐想想都觉得可怕。」耶律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情舒服了吗﹖」 「这话像是在讽刺我。」 「我……」 「开玩笑﹐开玩笑﹐不要太认真﹐不过认真的样子还真可爱﹐哈哈!」耶律云大笑不止﹐却笑得十分勉强。 宇文慧抿嘴一笑﹐眼神依然温柔﹐再残忍的杀戮也不会影响耶律云在心中的形象。 「杀了这麽多﹐大概妖人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最近可以轻松一些。」心情恢复冷静後﹐耶律云的思绪又回到了战事﹐有了这样一次事件﹐只怕无夜城的妖军会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宇文慧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霸者气息﹐微微叹了口气﹐就在不久之前﹐穿越天门的时候﹐他有时还是像是孩子﹐现在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领袖级人物了﹐岁月变迁之速让人乍舌。 「好了﹐我也该走了﹐无夜城那边还有人等着我﹐你……」 宇文慧脸色一变﹐不舍之情溢於颜表。 看着这如花似玉的脸﹐耶律云心里舒服多了﹐虽然仙气淡化了感情﹐但妻子还没有到无情的地步﹐总算有些安慰。 「云哥﹐你……要保重!」 耶律云豪情万丈地笑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半仙之体﹐这次又收了十数件法器﹐手中这把枪也变得更加强大﹐现在要想动我恐怕只有仙人才能那个实力﹐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会毫发无伤地离开明远天。」 「你﹐走吧!」宇文慧突然撇头﹐再度把背影留给耶律云。 耶律云凝视着飘动的仙雾﹐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驾着风兽黯然离去﹐此一别不知多少年才能再见﹐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了。 回到无夜城的西宽﹐练璞玉等四帅仍然在为妖人的异动感到迷惑﹐看到耶律云带着一副落寞的神情而来都感到非常惊讶。 「老弟﹐出甚麽事了﹖」 「没事。」耶律云勉强挤出点笑容。 「你身上的血……」 耶律云低头看了看身躯﹐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变成了血人﹐全身上下一片腥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杀了点妖人﹐没受伤。」 练璞玉道﹕「妖军突然往山後涌去﹐无夜城几乎在一瞬间空了﹐我们都担心有甚麽变故﹐因此没敢占城。」 耶律云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妖军聚集在此的真正目的我已经查清楚了。」 「哦!」四帅又惊又喜﹐都兴奋地盯着黯然神伤的面孔。 耶律云轻轻一叹﹐沉吟片刻後方道﹕「用来引动逆麟妖阵﹐打开天界与天外异岛通道的逆麟天杖出现在那片山峦之後﹐他们聚集的目的就是要抢夺那把天杖﹐再次引动逆麟妖阵。」 四人恍然大悟﹐都露出忧心忡忡之色。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逆麟天杖﹐否则明远天将永无宁日。」 「对!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逆麟天杖抢到手﹐我们现在就去调兵!」 「各位!」耶律云唤停激动的四帅﹐笑了笑安抚道﹕「不必如此紧张﹐那把逆麟天杖永远不会被妖人抢走﹐我可以保证。」 「为甚麽﹖」四人同声齐问。 耶律云眺望东方﹐感慨地道﹕「因为那把天杖已经落在仙人的手中﹐除非妖人拥有仙界的实力﹐否则他们不可能成功﹐而入侵的妖人中似乎也没有那样的强者﹐否则明远早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仙人!」四人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狂喜之色﹐若是有仙人相助﹐明远天的乱局很快就会平息﹐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那是一个连仙人都未必能捉住的人。」 练璞玉忽然想起旧事﹐脸色微变﹐好奇地问道﹕「我想起了﹐那把逆麟天杖不是在你的妻子手中吗﹖」 「我说的就是我的妻子﹐她是仙魂﹐被仙气保护的魂体﹐那样的形态连仙人都未必能触到他﹐更别说妖人。」 叶和也点头附和道﹕「我想起来了﹐你的那个仙魂妻子一直没出现﹐我还以为出甚麽事了。」 「原来是你的妻子﹐你这家夥怎麽也不说清楚﹐害得我们紧张了半天。」井鹤笑着一拳打在耶律云肩头。 耶律云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逆麟天杖是有了个保障﹐可自己却失去了一个挚爱。 第三章 历史和谈(五) 紧张的气氛消失了﹐四帅都露出欢言﹐妖军聚集在此的目标已经不可能实现﹐南疆的危机也随之瓦解﹐剩下要做的不是消失无夜城和望月高地的妖人﹐而这两件事虽然很不容易﹐却并不着急﹐敌人再也没有援军﹐只要不断消耗他们的战力﹐迟早有一天南疆会一片太平。 耶律云知道事情已至此多想无益﹐抖擞起精神应付明远天剩下的事情。 沅式问道﹕「各位﹐我们现在是狂攻无夜城﹐还是先去把望月高地的妖军解决了﹖」 「耶律云希望游说望月高地的妖人投降﹐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发现最後的攻势。」 「劝降﹖」其他三帅都愣住了。 耶律云郑重地点点头﹐沉声道﹕「无论是天界也好﹐妖军也好﹐死的人都太多了﹐如果有其实他选择﹐我想没有必要再死人了﹐望月高地已经是孤岛﹐妖人们很快就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如果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喜欢死亡﹐四帅都杀了不少妖人﹐也看到过许多天人战死﹐如果可以和平解决﹐仅有的战力也可以得到保全﹐对於南相城的收复之战极为有利。 「敌人若是投降之後呢﹖」 「我原本打算暂时把他们留在望月高地﹐等南相城和妖军主力都被消灭之後﹐再把他们送到空门﹐让他们回到该去的地方。」 练璞玉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作法无疑是最和平的﹐然而首先要妖人愿意投降﹐同时也需要南相和天庭的同意﹐只怕不会有多少人赞成﹐毕竟妖人为祸天界﹐连东相都战死了﹐若是不做点甚麽很难向天人交待。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总比无止尽的杀戮要好﹐妖人也是生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就够了﹐没有必要做无谓杀戮﹐我想也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耶律云看着血红色的身躯﹐心中也有一丝後悔。 如此重大的提案﹐事关几十万人的生存﹐没有人敢随随便便下决定﹐空间也陷入了宁静。 井鹤见气氛尴尬﹐笑着道﹕「先不说望月高地﹐既然耶律云有这个打算﹐先留着不动﹐应该不会有甚麽问题﹐眼下先说说无夜城吧﹖他们占据了天门﹐无论如何也要赶走﹐否则新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对!先驱逐了妖人再说。」 「三五十万妖人﹐要想驱赶他们可不容易啊!」 这些日子四帅已经习惯了百万妖人这个名辞﹐数十万感觉上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面对数十万妖人时﹐却又是另一番感受﹐地面上的妖人人山人海﹐随着动一下便恍若大潮汹涌﹐他们局势占了上风﹐但人数上依然是绝对劣势﹐无论怎麽想都很难在短期内把这些妖人清除掉。 「人啊!牛皮吹惯了还以为是真的﹐除非把耶律云的人全都带来﹐否则实在不好应付。」 四人的目光并没有让耶律云动摇﹐那是明远族最精锐的部队﹐带到无夜城或许可以剿灭妖人﹐但损失必然相当可观﹐心里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不行吗﹖」 耶律云知道这是整个天界的事情﹐如果要把明远族当成天界的一份子就不能袖手旁观﹐目光望了望东方﹐心里忽然期盼着那个通道再度出现﹐把地面的妖人全部都送回去。 慢着! 一个崭新的念头浮在脑海﹐如果事情顺利﹐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解决掉南疆的妖患。 「各位﹐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也许可以和无夜城的妖人谈判。」 第三章 历史和谈(六) 「谈判﹖」 面对刚刚屠杀了三万妖人的敌人﹐天门妖军的领导层都惊得目瞪口呆﹐这个杀人狂魔居然也讲和平﹐实在是一种讽刺。 耶律云的态度极为诚垦﹐这次的行动关系重大﹐早已思虑周密﹐与四相商议之後才飞到无夜城头﹐平静地看着立在城头上的妖军将领﹐或圆或扁﹐或高或矮﹐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他们的种族﹐一张张面孔并不像天人口中的那麽邪恶﹐有的眼睛像水一样清澈﹐甚至能感受到稚气。 这就是天界的敌人吗﹖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肩头的星晶蓝﹐这朵魔花相处至今﹐本质也相当纯正﹐只是魔息之地的险恶环境让他不得不走向邪恶。 小酒妖也站在身边﹐万一遇上听不懂的妖语也好有人翻译。 「各位还在等逆麟天杖吗﹖」 「逆麟天杖」四个字一出﹐城头上立即引起一片骚动﹐众妖将皆面面相觑﹐惊讶这个青年的敌人居然知道妖族的军行秘密。 「你这杀人狂魔﹐如何知道我军秘密﹖」 耶律云轻笑道﹕「秘密﹖算了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们想干甚麽﹐夺回逆麟天杖﹐打开通道﹐再找更多的援兵来﹐是吗﹖」 「你……」 耶律云淡淡一笑﹐道﹕「你们的领袖没有告诉你们逆麟妖阵是如何发动的吗﹖」 「自然是逆麟天杖破土﹐神力引动了妖阵﹐这还用说。」 「错!」耶律云傲然扫视了众人﹐「那是我引动的。」 又是一片哗然﹐久久回荡在城头﹐一个天人引动了妖阵﹐这个答案太匪疑所思了﹐谁都无法相信﹐但看对方言之凿凿又不能不信。 「你们都不相信﹖这也难怪﹐你们都没看过当时的情况﹐其实你们心里也该清楚﹐逆麟天杖是甚麽样的宝物﹐凭你们妖人可以让它发挥力量吗﹖不﹐绝不可能﹐就算你们得到了逆麟天杖﹐你们也无法发动妖阵﹐因为只是我……的人才能引动逆麟天杖的力量。」 「你胡说!」一名妖将大声驳斥。 「是不是胡说﹐让你们看一看。」耶律云挺枪朝东方一指。 妖将转眼望去﹐脸色勃然大变﹐高空一个白影手持着逆麟天杖﹐杖头释放出强大的光芒﹐就像太阳一样照耀天地。 「看到没有﹖逆麟天杖只能在她的手上才能发挥力量﹐而她是我的妻子﹐知道她是甚麽人吗﹖」耶律云扫视了一圈﹐拉大声量自豪地道﹕「仙人!」 「仙人!」 「你们守了这麽久﹐难道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只有仙人才能释放出如此圣洁的光辉﹐如果你们觉得可以从仙人手中取得逆麟天杖﹐那我甚麽都不说了﹐不过我相信事实并非如此﹐如果你们拥有那麽强大的力量﹐天界早就是你们的了。」 妖族将领们惊得面如土色﹐若真如眼前的天人所说﹐他们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根本不会有将来。 「仙人﹐我说怎麽攻不破!」 「仙人啊﹐我们怎麽可能打得过﹐她不来收拾我们已经是万幸了。」 城头议论声如潮涌﹐仙人的出现对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即便在天外异岛﹐仙界的力量也是他们永远也无法抗拒的。 「在这片大地上﹐你们绝对不会有将来﹐当然你们会说可以抢﹐可以占﹐但是你们能与天人共存吗﹖也许天人可以﹐但你们不行﹐因为你们骨子里就没有和平相处的意识﹐你们留下只会让更多妖人和天人死於非命。」 「我们会占领整个明远天!」人群中叫人叫嚣﹐随即响起一片和应之声。 耶律云无动於衷﹐冷冷地扫了一眼最初叫嚣之人﹐刺骨的恶寒让嚎叫的嘴唇紧紧闭上﹐生怕漏一丝风都会被对方碎屍万断。 「我!一个人就杀了三万妖人﹐这个一点你们都很清楚!」 耶律云的笑容落在众将人的眼中便是杀气腾腾﹐城头恍若秋风吹过﹐一片萧瑟! 「如果再多几个我这样的人﹐你们能支撑多久﹖难道都要等着成为屠刀下的亡魂吗﹖我杀够了﹐不想再杀﹐所以希望你们可以和平离开﹐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想起耶律云杀人时的恐怖表现﹐秋意又化为深冬﹐整个城头都陷入了冰窟﹐不少妖人甚至吓得哆嗦。 「你们占领不了明远天﹐不是你们没有实力﹐也不是你们没有机会﹐而是你们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如今望月高地的妖军已经答应投降﹐他们决定平安地回到家乡﹐也许那里环境非常恶劣﹐但总比死在异乡要强。」 「望月高地投降了!」 又一个惊雷在城头炸响﹐尤其在许多人都心存投降念头之後﹐这样的消息便显得更加震撼。 「我明远族﹐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魔人﹐总共三百一十六万大军把望月高地团团围住﹐妖军除了从空中突围没有任何办法﹐很可惜的是﹐飞妖一族已经率先与我达成协议﹐从此不再参加任何战斗﹐而我确保他们的安全﹐没有飞妖的协助﹐望月高地的地面部队根本无路可走﹐除了投降﹐你觉得他们还有甚麽选择吗﹖死﹖我不认为需要走到那一步。」 妖族领袖们虽然平时看不起飞妖﹐但都知道如果没有他们支援﹐空中将是天人的王国﹐可以任意攻击地面部队而不受伤害﹐对於妖军而言可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不少人都流露出慌乱之色﹐交头结耳﹐议论眼下急如危卵的处境。 无夜城镇守使﹐火妖焰不花扯着嗓子叫道﹕「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辞﹐我们为甚麽要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也没有逼你们相信的打算﹐如果没有人同意我的提意﹐我也只好集结大军杀过来﹐到时候各安天命吧!」 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在场的妖人都没有办法反击﹐论实力都远不及对手﹐论气势﹐谁也不敢与狂杀三万妖人的疯子比气势﹐现在许多人只要看到耶律云的双眼就会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别说动手﹐只怕说话都难。 做为数十万人的领导者﹐妖帅妖将们不止要考虑自己﹐还必须考虑整个战局影响﹐如果自己退了﹐那麽冲到南相城的数百万妖人就再也没有支援﹐虽然他们心里也明白﹐被留下来的迟早会被主力当成弃卒使用。 投降还是坚持﹐生与死的选择并不容易下决定﹐但耶律云不想给他们过多时间﹐压迫性的逼问方式为的就是让对手在短时间内决定﹐速战速决﹐免得横生枝节。 「如何﹖快下决定吧!要生还是死。」 幸好妖人是自私的﹐面对耶律云这样的一个对手﹐活下来才是第一要诀﹐无夜城一代的精英几乎都站在城头﹐离对手的距离只有十余丈﹐出手便至﹐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看着盛气凌人的对人﹐谁敢说一声「不」字﹐立即血溅当场。 「请……给我们足够的时间。」 耶律云笑着点点头﹐妖人用上敬语说明他们已经在思考求和﹐即便最後不成功﹐士气也将受到沉重的影响。 为了持续制造压力﹐他杀气腾腾地围着无夜城飞行﹐每到一处﹐妖人都会自动散开﹐谁也不想成为激怒对手的牺牲品。 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的还是地面的普通士兵﹐站在城墙边的妖军率先开始叫嚷着「回家」﹐这样的声浪随着耶律云扩大巡视的范围而增大。 众所周知﹐即便占领了明远天﹐士兵永远还是士兵﹐只有将领才能享受所得的利益﹐上下的地位并不会因为这场战争而改变﹐如果打起仗来﹐首先死的肯定是士兵﹐他们最能感觉到存亡危机﹐也最清楚甚麽才是底线。 城墙上的将领也许还在怀疑耶律云的威胁﹐怀疑这一切只是恐吓﹐但士兵们却清楚地看到让人窒息的压力﹐死亡就在身边﹐而面前还有一丝存活的希望﹐谁也不想轻易放弃。 「回家﹐我要回家。」 「我们要回家﹐我们不要打仗。」 「求和吧!将军们﹐不要再打了。」 部下的喧闹声清晰地传到每个将领的耳中﹐若是在平常﹐他们会选择皮鞭和木棍﹐但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回家」之声如潮水般不断翻滚﹐不断扩大。 「各位﹐还要继续思考吗﹖」耶律云满面含笑﹐颤动枪尖点指众妖将。 「你好卑鄙!居然骟动我们的士兵。」 耶律云淡淡地道﹕「如果他们不想回家﹐我再骟动也没有用吧﹖听听外面的声音吧!」 「你觉得那些声音能左右我们的声音吗﹖」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众妖将茫然愣住了。 「我并没有打算左右你们的声音﹐只要让你们永远没有声音﹐他们的声音自然会成为主宰。各位﹐如果你们反对议和﹐不用我动手﹐城下的士兵就能把你们碎屍万段﹐然後换一个首领来与我议和﹐结果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见不到那一刻了。」 众将领勃然变色﹐充满戏谑的口吻简直就像巴掌搧在脸上﹐打心眼里涌起一阵恶寒﹐潮水般的叫嚣声一次次炸响耳边﹐这样的呼唤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或许正如对手所说﹐一但反对议和﹐绝望的部下就像撕碎自己﹐然後自己议和﹐那时不但甚麽好处也没得到﹐反而白白丢掉一条性命。 「我建议你们还是决点下决心议和吧!不然的话﹐我都救不了你们﹐其实我更喜欢和他们的谈……」 看着耶律云那幅笑里藏刀的表情﹐妖将们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一拳打上去泄了心头之愤﹐整件事明明是天界占尽了便宜﹐对手却摆出一副救人的姿态。 「投降对我们有甚麽好处﹖天界难道能容得下我们吗﹖即便所有妖人都想回家﹐但他们真的能回家吗﹖我们又凭甚麽相信你这样一个普通的天人能左右整个明远天的局势﹖」 一语道中核心﹐城头的声音一刹那间停顿了﹐城下的妖军也感受到这怪异的气氛﹐叫喊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耶律云相当愕然﹐允诺利益是分化敌人最重要一步﹐只要数十万妖军有一丝疑惑﹐计策就会适得其反﹐反而坚信了妖人据守之心。 面对一张张质问的面孔﹐一丝冷汗从额角冒了起来﹐沿着腮帮子滚落地面﹐幸好经历了无论危险﹐表面上依然很平静。 「怎麽样﹖回答不出来了﹖」 耶律云故作镇定地嘿嘿一笑﹐冷眼扫向叫嚣者﹐一张丑陋的面孔下是一个球状的身影﹐无法用词语形成这样一个身影。 「笑话﹐你觉得我如果没有办法让你们回家﹐还敢出现吗﹖」 「那你快说!」 「我的办法嘛……」耶律云故意停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整圈﹐眼角的余光忽然碰上了逆麟天杖散出的光辉﹐心中突然一动﹐一道灵光随即闪入脑海﹐眼睛也亮了﹐笑嘻嘻地道﹕「对了﹐有一件事你们想过没有﹖」 「还有甚麽事﹖」妖将们都显得极不耐烦。 「你们出生成长的世界突然没有几百万妖人﹐会变成甚麽样子呢﹖」 「变成甚麽样子﹖甚麽意思﹖」 「一群蠢货!」耶律云瞪了一眼﹐把意欲反驳的众妖压了下来﹐轻笑道﹕「你们的家乡现在空空荡荡﹐谁带着众多部下回去谁就是那里老大﹐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环境而来到这里﹐但如果在你们的家乡有同样大的土地﹐同样的环境﹐而且缺少竞争者﹐每个人可以占用更多资源可以使用﹐你们会选择回去还是留下呢﹖我想在家称王的滋味不会比在这里做个小小的妖将差吧﹖」 众妖将惊得眼睛都突了出来﹐像是看到了新世界一般﹐绽放出恐怖的光辉。 耶律云笑吟吟看着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幕大戏﹐然而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兑现承诺﹐空门固然可行﹐可那里毕竟过於遥远﹐而且一时半刻也无法实现﹐剩下就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这些人回去。 慧儿会愿意那麽做吗﹖ 突然﹐无夜城城头暴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这一次不是妖兵﹐而是那些手握大军野心勃勃的妖族领袖们。 「我同意﹐我要回去﹐我家那片山谷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回去我就是谷王了!」 「同意﹐我也同意﹐回去可以抢肥沃的野猪林……」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妖将们突然变得果断﹐抢着表态支持议和﹐急切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耶律云﹐倒把耶律云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家夥﹐早知如此直接说这一句就好了﹐不用浪费那麽多口水! 忽然﹐一个又小又矮又丑的妖将傻傻地问回原来的问题﹕「到底怎麽才能回去﹖」 耶律云再次成为众矢之的﹐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把他刺穿﹐但这一次他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反身指了指空中圣洁的光辉。 「怎麽来的……就怎麽回去吧!」 第一次有天人与妖人达成协议﹐原本这是誓不两立的对手坐在一起谈判已经难能可贵﹐达成协议无论在天界还是妖地都是件匪疑所思的事情﹐而今就在小小的无夜城﹐秘密协议达成了﹐随着协议的签定﹐南相城以南最大的骨头也被啃掉了。 妖军的行动相当急迫﹐为了回到家乡争地盘抢好地﹐妖将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催促部下加快行动移往山﹐若大的无夜城很快就变成了空城。 看着长蛇般的队列﹐一直在空中观望的四帅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人与妖竟然也能如此和平﹐世上之事真是无奇不有。 「异想天开啊!居然真的成功了﹐这真的是天界吗﹖真是难以置信……」叶和不停地咕哝﹐如果一开始便是这种气氛﹐天人和妖人都可以保全更多生命。 练璞玉晃着脑袋附和道﹕「妖人居然会同意议和﹐真是没有想到啊!看来可以少死很多人了。」 耶律云笑吟吟地看着四帅﹐他们并非不够聪明﹐只是经过洗身池的洗礼﹐思绪似乎被束缚在某一个特定的层面上﹐道德崇高﹐天律森严﹐如果没有突发事件﹐天界也算是个完美世界﹐几乎每个人都能享受天界的生活环境﹐可惜一但遇到战争﹐这样思考层面就略显狭窄了一些﹐与敌人同舞﹐这不仅仅要天律天条﹐还要个人的勇气与胆识﹐以及不受约束的思维﹐天律约束太多﹐反倒不美。 当然﹐相比起天帝和天庭中的顽固份子﹐这四个人已经算是另类中的另类了﹐至少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反对与妖军议和。 「妖人也是生命﹐也想活得更长久一些﹐尤其是地位低下的妖兵﹐只要说动他们﹐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以开始着手接收无夜城周边地域了﹐然後引兵直捣南相城﹐把南疆最後的敌人都赶出去。」叶和兴奋地就像一头欢蹦的小鹿。 耶律云笑着点点头道﹕「妖军退走後﹐这一片就不会再有任何威胁﹐留不留人也没甚麽关系﹐是时候可以想想攻打南相城的事情了﹐大概南相大人也快等不及了。」 四帅会心一笑﹐谁都知道雀凝决心要收复整个南疆﹐尤其是经历千年的南国之都﹐只怕一刻也不愿落入妖军手中﹐只是迫於现实﹐不得不克制自身的想法。 「井兄﹐你先回南岭高原吧!那边的妖军也该用相同的办法解决﹐因此必须确保在此之前不发生任何意外﹐我会用同样的手法说服他们。」 「好!」 「练帅﹐叶帅﹐沅帅﹐无夜城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们﹐用你们的军力监视控制为数众多的妖人﹐免得他们反悔。」 「放心吧!」 「我必须去见一见雀凝大人﹐协议虽然已经签定﹐但最後的仪式必须有她亲自出面才更合适。」 「为何﹖你签了不就好吗﹖」 耶律云笑了笑道﹕「我们四个取这份功劳意义不大﹐尤其是我﹐根本就没有打算留在明远天﹐得到功劳反而麻烦﹐倒是雀凝大人得此大功不但可以恢从南相之位﹐更有机会成为天帝﹐如果她能成为天帝﹐大家都会很高兴。」 四帅连连点头﹐这是四人共同的愿望。 第四章 艰难鏖战 花团锦簇的南相城没有四季之分﹐如果没有妖军的入侵﹐永远都是那样美丽动人﹐即便是悬海倾潮﹐水畔之城更添上一分秀色﹐经过大水冲刷的高原斜壁长出绿茵的花草﹐可惜一场战火使生意盎然的山坡变得一片狼渍﹐死屍﹐血斑﹐污气﹐毒云﹐战争残留下最恐怖的一面﹐仿佛在警示世人﹐战争只会带来破坏。 每次望着插满妖军旗帜的南相城﹐雀凝就像被刀子剐心一样的疼﹐秀眉若蹙﹐恍若西子捧心﹐透着纤柔娥娜之美﹐就连身边众多女武士都被迷住了。 「我的城池﹐一定要把它夺回来﹐一定要!」 「会的﹐一定会!」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雀凝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到了﹐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却没有回头。 「无夜城的事情怎样了吗﹖」 耶律云收起风兽站在雀凝左侧﹐凝望着宏伟的南相城头﹐微笑道﹕「我部南方大军很快就会杀到此处。」 黑珍珠般的双瞳猛然收缩﹐虽说已经布置了很久﹐但南方如此快能平定实在大大出乎意料﹐自从无夜城驻紮了数十万妖军的消息传来後﹐心里一直盘算无夜城一战怎麽也要一年半载。 「好快啊!」 「是挺快﹐为了这一个快字﹐大家都在努力。」 雀凝点点头﹐现在需要争取时间﹐妖军两路大军攻势虽猛﹐却不是没有破绽﹐只要拥有力量就一定可以击破妖军。 「死伤多少﹖」 「兵不血刃﹐敌人投降了﹐天人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投降﹖」 雀凝惊愕地转头看着耶律云那张平和的脸﹐这个结果从未出现在考虑的范围之内﹐正如所有的天人一样﹐谁也不会想到妖军会答应议和﹐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妖人就不是一个喜欢和平解决事情的种族。 耶律云明白她的想法﹐含笑道﹕「其实妖人也需要和平﹐也需要生存空间﹐入侵在他们看来只是生存的方法而已。」 「生存﹖我也想和平地生存。」雀凝哼了一声﹐只要南相城仍在妖人手中一天﹐心中的愤怒就一天不会消除。 「我明白大人的愤怒﹐站在绝大多数妖人的立场上﹐进攻明远天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已﹐当天外异岛已经没有办法维持生存的时候﹐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外扩张﹐很不幸﹐明远族成为他们的目标。」 雀凝不能理解的是耶律云﹐同样的天人﹐为甚麽他会有如此古怪的想法﹐竟然可以从妖军的角度思考问题﹐在天律看来﹐这便是叛逆。 耶律云耸耸肩﹐又笑了笑﹐表示自己只不过是随口说说。 雀凝沉默了许多後才似乎整理好思绪﹐沉声问道﹕「妖人同意议和﹖你觉得我应该同意吗﹖」 「事实上我已经和他们签定了和约。」 雀凝大人大惊﹐连忙从耶律云手中接下那份和约﹐这是一份用两种文字写的和约﹐内容很简单﹐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停战」﹐「离开」 「你竟然……」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应该由大人来做﹐但是妖人多疑﹐若是不立即签定和约恐怖会有变故﹐我只好代替大人签下了这份和约﹐如果大人坚持反对也无所谓﹐就当是明远族和妖人的和约﹐如果您同意﹐签下名字就能生效。」 雀凝知道自己已经被摆在了决策台上﹐以下犯上﹐越殂代庖﹐这同样是天界不能容忍的﹐可这个几乎打规所有天律的天人却依然按着自己的方式做事。 「你知道吗﹖这也许是第一份天人与妖人签下的协议﹐你开创了历史。」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耶律云欠了欠身行了一礼。 雀凝被他的故意做作豆得乐了﹐笑着摇头叹息道﹕「你啊!我都不知道说甚麽好了﹐这份东西要是送到天帝手中﹐恐怕你的脑袋就没了。」 「所有我很庆幸是大人您坐镇此处﹐否则我也不会有这份胆量﹐一定是上天把大人安排给我﹐让我们携手开始天界的历史。」 「说的好听﹐还不是想拿我做挡箭牌﹐别以为我不知道。」 雀凝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思绪﹐拘泥於天律的天帝失败了﹐不拘一格的耶律云成功了﹐战争若想成功﹐似乎第一步便是要破除约束。 「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几十万妖人﹐难道就让他们直接留在南疆﹖」 「送走」 「送走﹖」 「从哪里来送哪里去﹐简单!」 雀凝皱了起眉头﹐问道﹕「通道不是关上了吗﹖」 「逆麟天杖在慧儿的手中﹐只要妖人布好逆麟妖阵﹐通道就会再次打开。」 雀凝倏的一惊﹐由天人打开妖阵﹐这恐怕又是一项常人无法接受的创举﹐却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任何习惯了天律的人都不可能想出这个方法。 「万一他们回去後立即叫来扰军如何是好﹖」 「我不认为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叫来援兵﹐同时逆麟天杖在我们手中﹐凭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破坏妖阵﹐封堵入口﹐到那个时候还没有走的妖人就会成为替死鬼。」 雀凝努力消化着一个个的惊愕﹐越来越发现要跟上耶律云的思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麽做倒是可以减少许多战斗﹐望月高地的妖军你也是如此安排吗﹖」 「大人果然冰雪聪明﹐这样做的好处想像您也应该明白。」 雀凝点点头﹐不用战斗就可以解决数十万妖军﹐可以减少无数人因为战争死伤﹐四帅的大军也可以直接增援南相城﹐耶律云的明远族大军也可以安然无恙﹐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承受负面的影响﹐毕竟整个天界都在与妖人作战﹐这个时候擅自与敌人交涉﹐定任何罪都是可以的。 耶律云通悉她的心思﹐含笑劝慰道﹕「大人不必太担心﹐现在明远天最大的目标就是驱逐妖人﹐而不是杀光妖人﹐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天人的数目远远不及妖人﹐总是以少打多﹐还要歼灭敌人﹐即便成功了﹐只怕天人也会损失惨重﹐让敌人和平地离去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希望你不但能理解﹐还要全力支持﹐甚至由你主导这一件事。」 雀凝深深吸了口气﹐半晌後毅然点了点头。 「知道了﹐这事你就放手去做吧!我全力支持你。」 「太好了﹐既然如此就烦恼大人走一趟无夜城﹐如果由天界重臣主持妖人的撤退仪式﹐相信妖人会更加安心。」 「狡猾的家夥﹐难怪妖人都斗不过你!」雀凝笑着摇了摇﹐耶律云明明已经安排好一切﹐还是装作是替自己着想。 与妖人作战了这麽久﹐居然要和他们和平相处﹐雀凝的感觉非常奇特﹐即便知道耶律云是正确的﹐但心里总是有些别扭﹐因此她更想了解耶律云的想法﹐为何能如此平静地接纳一个邪恶的种族﹐在飞往无夜城的途中问了出口。 雀凝如此凝重地这样一个问题﹐耶律云有些不知所措﹐有的时候只是凭感觉做法﹐事後想起来再才理论去衡量。 「我并不是圣人﹐我也会有自己的慾望﹐有慾望并不是甚麽错﹐当然――对於天人而言﹐消灭慾望是一个很大的目标﹐然而妖人绝不会掩饰他们的慾望﹐所以他们来了。」 「你的意思是﹖」 耶律云正色道﹕「慾望并不代表邪恶﹐只不过会引发一些邪恶的行为而已﹐如果世界上完全没有邪恶又会怎样呢﹖」 「当然是最好的时代。」 「我倒不那麽认为﹐没有邪恶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雀凝呆了呆﹐思绪被这一问弄糊涂了。 「没有存在的必要就不会存在﹐所以世上存在的东西是因为有存在的必要﹐也就是说邪恶的存在是因为世界在每一方面需要它。」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既然世界需要邪恶﹐为甚麽还要有战争﹖」 「因为世界同样需要正义﹐而且很多时候两者是相对﹐相对便会有战争。」 「嗯!」 耶律云笑了笑突然问道﹕「如果我问你﹐我是正义的吗﹖」 「是啊!」雀凝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我在无夜城外屠杀了三万妖兵﹐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三万生命在我的指尖流逝﹐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这里你却说我是正义﹐这样便是正义吗﹖」 雀凝无言﹐思绪却似乎有些开窍﹐理论这种东西常常没有对错﹐只在一念之差﹐当一个人开始怀疑正义与邪恶的位置时﹐就意味她已经从心态上准备好改变了﹐没有人意识到这番对话的影响﹐耶律云也是一样﹐在他看来雀凝会是个很好的领袖﹐尤其是在动荡的时代﹐她的坚韧﹐她的智慧﹐她的实力﹐还有她的绝世美貌都足以让人们围拢在她身边。 第四章 艰难鏖战 (二) 无夜城﹐天门外的一座小城﹐历史由它开始﹐也由它结束﹐雀凝与任何天人一样﹐都是从这座小城中走出来﹐再走向更广阔天地﹐五百年来她从未巡视过此处﹐不是因为懒惰或是轻视﹐实在是南疆地域太大﹐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根本无暇怀缅曾经只呆过数个时辰小城。 再次踏入城门﹐雀凝的感觉尤其为深刻﹐不是因为这座城﹐而是城门的两侧聚集了至少二十万妖军﹐这并不是第一次身处群妖之中﹐却是第一次如此和平﹐初时还有些不习惯﹐但当心情平复之後再望向那张张古怪的妖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入心头﹐尤其当目光与那一双双迷惘的双眼相聚之时﹐心灵的震撼就更强烈了。 不由自主地望向耶律云﹐这一刻似乎乎明白了许多﹐普通妖人其实与纯朴的天人没有太大的差异﹐他们要的不是光辉的一生﹐而是平平安安活过这一辈子﹐让他们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是那些野心勃勃的高阶位妖人。 仪式十分简单﹐谁也没有意愿让颇为尴尬的气氛延续下去﹐两方领袖甚至没有交谈﹐只是相互点了点头﹐而实际的仪式由耶律云和宇文慧两个主持。 游说宇文慧的工作远比游说雀凝容易﹐一直反对耶律云任意杀戮的她非常赞同这个决定﹐甚至说如果所有的妖人都可以从逆麟妖阵离开﹐她愿意把逆麟妖阵放在任何一个地方。 逆麟天杖﹐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仙器了﹐充满了圣洁的光辉﹐即便是邪恶之人也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好一个美丽仙魂!」雀凝由衷地叹息着﹐尤其是当她知道这个仙魂为了土灵放弃了心爱的男人之时﹐感慨就更深了。 「你真的舍得让她走﹖」 「没有必要强迫﹐妖人无法强迫天人﹐我也无法强迫她﹐她有自己的道路﹐一条光彩夺目的康庄大道﹐我又何必枉作小人。」 「你还真是洒脱。」 「不是洒脱﹐而是无奈﹐我其实力量非常有限﹐改变不了甚麽。」 雀凝凝视着他沉默了。 由天人引发逆麟妖阵﹐不但对天人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对妖人一样奇特﹐但当天洞中的那个巨大漩涡出现时﹐漫山遍野都响起了欢呼声。 「回家的力量很强大啊!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你呢﹖」雀凝若有深意地问道。 「我﹖」耶律云耸耸肩﹐调皮地眨着眼睛笑道﹕「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虽然慧儿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我还有娉婷﹐她可是我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 雀凝望着充满幸福的脸颊若有深意地笑了。 即便表现出洒脱的神情﹐面临又一次分别之期﹐宇文慧和耶律云都隐隐感觉到这一次是真正的分离﹐除非耶律云选择留在明远天﹐否则下一次见面也许是一年﹐十年﹐百年﹐甚至是千年﹐一个是不死的仙魂﹐另一个是跳出五行的半仙之躯﹐只要相信就会相逢﹐时间是唯一的阻隔。 四目相望﹐感觉截然不同﹐也许是仙气的炼化﹐宇文慧明显比耶律云更加平静﹐双眼充满祝福﹐脸上满是笑容﹐真心诚意地欢送好友离去。 耶律云只能强打笑容﹐即便是半仙之体﹐没有仙人平静的心绪﹐离别永远是伤。 「慧儿!自己要保重啊!云哥再也不能在身边照顾你了。」 「云哥﹐你也是﹐要保重啊!」 「我们会再见的。」 「一定会!」 望着依依惜别的一双璧人﹐雀凝和四帅都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耶律云的人生并未必比自己幸福﹐但他乐天知命﹐有勇气面对一切变化﹐无论是好是坏﹐眼中都充满了自信﹐相信未来才会拥有未来。 把离别之苦压住心中﹐耶律云很快打起精神﹐姬娉婷的到来无疑是最大的安慰﹐除此之外攻打南相城的问题也开始摆在面前﹐面对一座占据整个高原的巨城﹐就算要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城臣还有一百万妖军镇守。 雀凝总算盼到了这一天﹐望着自己居住多年的城市﹐任何一处破损都足以让她心疼﹐斗志也因此更加旺盛﹐这是南疆最关键性的一战。 「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我都熟悉﹐闭着眼睛我都能找到想去的地方。」叶和笑着对井鹤道﹐南方平定﹐暂时又没有攻城的安排﹐众人都很轻松。 「南疆的士兵应该大都如此﹐不过军力上我们相当吃亏﹐即便妖人大举出动﹐南相城的守军至少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人。」 雀凝望着耶律云和姬娉婷﹐诚垦地问道﹕「这一次有甚麽妙计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耶律云苦笑道﹕「暂时想不出来﹐占据了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妖人不会轻易被人挑拨﹐只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我看不如强攻吧!」沅式攥着拳头叫道。 雀凝虽然很想强攻﹐却也不能不正视事实﹐兵力不足依然是大的问题﹐除非魔人全面出现﹐但她心里并不希望魔人踏入这座城市。 「其实南疆根本没有需要防御的地方﹐倒不如把大军撤开﹐给南相城更多空间﹐这样他们的防御或许会放松些。」 所有人都明白﹐任何地方都可以不战﹐只有此处不能不战﹐身为南疆之臣﹐若连南疆首府都收复不了﹐日後无法再去面对其他三疆之人。 「从长计议吧!不要操之过急﹐比起天庭和东疆﹐我们的处境已经好多了。」 第四章 艰难鏖战 (三) 和平﹐宁静﹐由雀凝率领的南疆用最和平手段解决了数十万妖人﹐一举收复了南相城以南所有区域﹐若在平时如此辉宏的壮举必定引得世人瞩目﹐然而东疆和天庭承受的巨大冲击使得南疆的胜利变得微不足道。 东疆﹐壮丽雄伟的云河关是妖军必须攻克的要塞﹐即便拥有数十万飞妖﹐他们也无法随意在空中移动﹐为数众多而且强大的天器一直盯着天空﹐东疆也同样拥有强大的飞行部队﹐飞妖自保能力不足﹐屡次妄图突破都被杀得片甲不留﹐因此地面部队只能狂攻。 三百万大军﹐像潮水样的妖军狠狠地撞击了号称东疆第一险关的云河关﹐关城其高﹐又座落在悬崖边缘﹐关下便是深达百丈的云河峡谷﹐只有一条颇为雄伟的石桥连接另一侧的悬崖﹐除此之外无路可走﹐因此就演变成一阵世所罕见的攻坚战。 在这样的环境战争﹐攻击可谓极其惨烈﹐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勇气和斗志才能把一条条生命送上了那条名符其实的断魂桥﹐妖军几乎是在用血肉铺开穿越云河关的道路﹐长长的石桥上早已铺满了屍体﹐桥面也被鲜血浸透﹐染成了红色。 即便是天人也不得不承认妖军士卒的勇气与胆识﹐寻常人士即便站在桥上也会心惊肉跳﹐何况如今满是屍体和鲜血﹐即便是狂暴也不足形容妖人的决心。 正是这样的决心﹐云河关头的情况相当狼狈﹐原本整齐的石墙被打出一个又一个坑﹐就像狗啃似的﹐足以证明妖军攻势之猛。 「杀啊!冲过去我们就能回家了。」 「攻下它﹐空间就在前面﹐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对於普通妖兵而言﹐任何一场战争都是生死关头﹐不需要任何鼓舞和激励也会拼命向前冲﹐尤其是面对这此险峻的雄关﹐再笨的人也知道如果攻不上关城就肯定会跌入峡谷中粉身碎骨﹐即便杀上去也必须保证自己能支持到援兵到来﹐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个字――杀 对於城上的守军而言﹐虽然敌我不同﹐正邪不同﹐但所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杀 天人比妖人少得多﹐三十万对三百万﹐用脚後跟想也知道谁忧谁劣﹐每一个天人都必须杀死十个妖人才能够本﹐而且还要在敌人的狂攻之下完成﹐这样的事情与赌命没甚麽区别。东疆的军民上下一心﹐近三十万临时组成的军队死守关上﹐他们之中只有大约十万修练与战斗有关的天册﹐其他都是普通的天人。 杀﹐杀﹐杀! 石头﹐圆木﹐甚至把屋子也拆了﹐一块块基石变成了杀人利器﹐带着血腥与惨叫飞落百丈深渊。 天界的战场不比人界﹐除了武器交锋还有强大的天术与妖术﹐站在城头上的士兵必须时刻小心飞来的毒云毒气﹐各种妖器的力量。 当然﹐天界也有同时的防御﹐紫月天将的「清心月」高高挂在半空﹐用它纯洁的紫色月亮洗礼城市﹐让毒物现形。东相府天刑司的闻国平一手「幻梦锁」把城头变成了幻境﹐许多妖人爬上城头後被幻境所迷﹐自己又跳下了深渊。 仅仅三天时间﹐掉下云河峡谷的屍体就把河道完全堵塞了﹐流水不通﹐水位上昇﹐形成一个血红色的湖泊﹐见证了这一场惨战。 妖军没有选择﹐因为他们的出路在东方﹐在遥远的裂空幻地﹐穿空门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扭转一切颓势。 天庭战场的激烈程度并不比东疆差﹐但这里汇聚了大量明远天的精英﹐单是天帝的一手诛天剑便斩下近万颗妖人头体胪﹐气势磅礡无可比拟﹐在天人心中堪称第一勇士﹐而专心修练的天武院精英们也都杀红了眼﹐做为明远天最强者的集中地﹐他们拥有最强大的攻防阵式﹐无数强大的天器、法器﹐各种强大的天册也练炉火纯青﹐随便一招便能把方圆百丈纳入攻击范围。 妖军似乎早已料到此事﹐也选择了个人战实力强大的妖将妖术﹐因此这一路的攻防以宝物为主﹐术法技能为辅﹐倒是肉抟战轮为末等﹐少了肉抟﹐杀戮也相对少了些。 满天妖器飞舞﹐到处都充满着辛辣的妖气﹐天帝领着众臣以诛天剑为核心布下了十三剑阵﹐又用三十六件天器组成乾坤之阵﹐天色时晴时雨﹐时雪时雾﹐时明时暗﹐名符其实杀得昏天黑地﹐星河无光。 「守我圣地﹐杀灭妖军﹐冲啊!」 儒雅的天帝一改常态﹐勇猛若虎﹐大大的感染了身後的天人﹐连天帝都如此拼命﹐他们又何必惜命。 西疆﹐五十万南征大军失去了西相的指挥﹐西疆大军分成了两拨﹐三十万封住了西面各处关要﹐二十万投入了天庭的战场﹐而更多的天人正从西疆赶往天庭﹐希望在天庭之战中出一分力。 北疆之兵也渐渐汇入天庭战场﹐就像万川入海﹐天庭战场上短时间内凝聚了西疆北疆以及天庭的三股强大力量﹐即便在人数上也不亚於百万妖军﹐气氛直冲斗牛﹐弄得妖军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当然﹐妖军是为了生存而战﹐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硬着头往前﹐因此战场的态势还是以妖军为主。 两处战场吃紧无疑加重了南相城的增援压力﹐尤其是东路﹐云河关一战关系到妖军的未来﹐消息日夜不停传送到南相城的指挥总部﹐各类调动命令也不停也传向各地﹐即便雀凝这样的强者见了也会大吃一惊﹐南相城就从未如此繁忙过。 第四章 艰难鏖战 (四) 北和东两处战事没有进展﹐凸显出南疆战事的成就﹐不过许多人听说南疆南部已经全部收复的消息并没有反应﹐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因为北部与东部吸住了妖军的主力﹐以至於後防空虚。 雀凝没有兴趣参与这样的争论﹐成败尽在人心﹐如今她所关注的就是南相城的攻略﹐这里关系到整个天界的战局﹐如果收复了南相城妖军就再也没然後援基本﹐或许短时间内会出现疯狂的扑击﹐但只要顶住一波﹐妖军的士气很就会大跌﹐再战必败无疑。 面对百万妖人镇守的巨城﹐商议後最终采纳姬娉婷的建议――轻慢敌心。 南相城外的天人全部撤走了﹐只在桑青关和沁阳湾各布下一支飞行战队﹐名义上桑青关由沅式把守﹐而沁阳湾则有叶和坐镇﹐两处要塞也是旌旗招展﹐气势冲天﹐乍看之下似乎大军潜伏﹐然而留守两处的士兵各有一千人而已﹐分成两班日夜轮流在空中巡视﹐不让南相城发现真相﹐而两帅的主力并入了练璞玉部队。 雀凝与她的两支强大的卫队大摇大摆地从南相城的上空越过﹐大有袭击二路妖军的身後迹象﹐弄得南相城内一片紧张﹐整个城市就像紧绷琴弦﹐随时都有断裂之忧。 到处都充满了叫嚣声﹐喝斥着﹐命令声﹐百万妖人随着雀凝大人的移动而移动﹐一时城南一时城北﹐忙得不亦乐乎。 由於推迟了南相城的攻击﹐耶律云和井鹤回到望月高地﹐解决了最後的威胁﹐然後後再次带着人回到南相城上空﹐在二人身後除井鹤的飞豹卫队之外还有随耶律云来鹰雕二族精英﹐共五千人。人数虽然不算多﹐但魔人与天人站在一起的场面依然让人震撼。 「嘿嘿﹐城里真是热闹﹐妖人像蚂蚁一样跑来跑去﹐有趣!」 远远地站在天空观望城内动静﹐出身西疆的井鹤并没有雀凝、叶和沅式失城的痛楚﹐看到南相城心态极为平静﹐只想到这片城池必然会留下自己的脚印﹐而且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多妖人啊!虽然弄得有点乌烟瘴气﹐不过以前好像没这麽多﹐或许只有现在才能算得是座大城市。」 「天界人口太少了﹐这一次无论胜败﹐天界都会更加冷清﹐估计除了无夜城﹐南疆的城市几乎可以废弃。」 井鹤叹息道﹕「流离失所的天界百姓不知道在哪里﹖他们才是最可怜的人。」 「妖军入侵之後都疏散到南相城、西东疆边界﹐南相城破时听说死了不少﹐现在大都转移到北面相对安全的区域﹐换而言之南疆已经没有纯正的平民了。」 「多好的城池啊!整齐的街道﹐高大的城墙﹐要是这百万妖军可以换成天界居民﹐那场面一定非常美丽。」 「天门在南疆﹐只要不断有人进入明远天﹐南疆的元气很快便会恢复。」耶律云鼓舞般笑了笑﹐自己大该看不到那一天了﹐只能祝福这片大地明天会更好﹐将来有一天会回到这里﹐看一看南都的新变化也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忽然﹐一个黑影在空中飞快滑动﹐转眼之间便已来到两阵之间﹐耶律云井鹤仔细打量﹐来者骑着朱雀灵鸟﹐衣着打扮分明就是雀凝的卫队长之一。 女子淡淡一笑﹐沉声道﹕「二位大人﹐南相大人有命﹐请二人引军从南相城上飞过﹐至城北三十里处。」 「知道了。」 送走使者﹐二人不再闲扯﹐各自领着大军慢悠悠地飞向北面﹐很快便进入南相城的上空﹐城内聚集了不少飞妖﹐在数目上占优的情况下﹐他们却不敢主动迎击﹐只在连结成片﹐像黑云一样在低空徘徊。 姬娉婷自己也伴在丈夫身边﹐十万阴魂都放在南相城来﹐用来阻吓南相城守军突然南扑。 「你不是收服了很多飞妖吗﹖为何不用﹖」 「暂时还没到时机﹐我观南相城内的妖军相当平静﹐走动也极有规率﹐可见妖军的军心士气仍不够低落﹐大概是受到北方两线战事的影响﹐我想再过些日子﹐等他们的攻击放缓﹐士气开始下降之时再出手。」 「哦!我也觉得南相城的气氛太平静了﹐很难想像这是妖人的城市。」 「不要小看妖人﹐他们未必有甚麽创造力﹐但守护城市并不算一件难事。」 「我只是奇怪﹐既然有一百多万飞妖﹐为何没有看到他们空运士兵到前线呢﹖」 耶律云也在奇怪﹐南相城内的飞妖至少还有二十万﹐黑压压一片盘旋在低空﹐仿佛一块黑布罩住了南相城﹐如此庞大的飞妖具有强大的运输能力﹐留着不用着实浪费。 为了确认飞妖的数目﹐他忽然离开了行进中的队伍独自一人冲向飞妖之阵﹐这样的举动立即引发了飞妖群的骚动﹐没有人知道耶律云在南方干下的惊天大事﹐妖物们见只然一个人﹐便立即迎了上起﹐伸展的两翼朝上拉起﹐似乎有包围的意途。 耶律云唤停坐骑﹐冷眼扫视敌阵﹐清一色的飞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不过以一人之力要应付二十万敌人﹐压力再所难免。 「不错﹐不错。」 「上!」 一名飞妖大叫着挥动手中妖刀便扑了上去﹐刚冲两步就被一道银光挑飞了﹐倒着撞上了十数名同伴﹐把刚刚迈步的同伴吓得停下脚步。 「不想死的最好别上来﹐我今天没兴趣杀人。」 飞妖们诧异地看着神武清俊的天人。 「人不少啊!听你们的同伴说飞妖有一百三十余万﹐是妖军中人数最多的一族﹐却一直轮为妖族最底层的一支﹐除了成为试验品就是变成工具﹐没有人会在你们的死活。」 飞妖们从讶异变成了感慨﹐明显都被这番话勾起了心中之痛﹐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次耶律云没有打算说服它﹐至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妖军前锋势头正盛﹐南相城的妖人没有那麽容易投降﹐即便告诉他们南疆数十万妖人已经回到家﹐大概也没有多少人肯信﹐他要做的只是留下不信任的种子﹐而内哄往往是消灭庞大家族最好的方法。 飞妖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在此耶律云突然驾着风兽以最佳的离开弹射高空﹐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追不上了。 「怎麽样﹖收获如何﹖」姬娉婷问道 「飞妖也是可怜的一族﹐看来并没有被南相城的胜利冲昏头脑――其实被二十万大军围着闲聊也件不错的事情。」 又有二支军队北移﹐南相城陷入了对时局的迷惘﹐北面的通道在空中力量的打击下时断时续﹐只知道东路军和北路军都被泥潭一样的战场陷入﹐东路军强行攻关﹐死亡极大。 耶律云第一次超越南相城这一条线﹐与南方千里泽国不同﹐北面的大地没有受到悬海倾潮的影响﹐山川河流一如即往般秀丽苍劲﹐广茂的平原之後是浩瀚的峰海﹐延绵不绝﹐一直伸向天际。 空气飘散着泥土与树木混杂的芳香﹐最是怡人心扉﹐就连鹰人雕人也被熟悉而又美妙的气息迷住了﹐纷纷用力呼吸﹐像是要把天地间的美景都吸入鼻中﹐这种时候魔人最为纯朴可爱。 耶律云很希望他们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却也知道这不过是梦想。 回首张望﹐南相城就像放在地上的一块巨型棋盘﹐街道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上的线﹐如今这局大棋却被一批不懂棋理的家夥控制﹐感觉既是怪异又是可笑。 「耶律云!」 耶律云朝北方望去﹐却见雀凝引着练璞玉等将疾飞而来﹐连忙躬身一礼﹕「参见大人。」 雀凝回以美丽的微笑﹐目光穿过他的耳边伸向硕大的城池﹐宝石竹的双眸露出迷离之色﹐像是怀缅﹐又像是愤恨。 「大人放心﹐我很快就能收复此处。」 「莫非有甚麽妙计﹖」 耶律云与姬娉婷相视一笑﹐道﹕「攻打南相城此刻还不是时候﹐我们继续往北吧!」 「往北﹖」众将异口同声惊问。 「嗯!南相城守军不敢轻易离开﹐我们留下来也无法攻城﹐不如去袭突袭敌人两支大军的背部。」 诸将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但是南相城百万大军在後﹐若是突然出击﹐便会形成夹击之势﹐突袭部队危机重重﹐如果不能确保南相城的大军固守不动﹐没有人敢擅自做这个决定。 耶律云知道他们的在担忧甚麽﹐轻笑道﹕「我们所率之军皆是空中战队﹐打不过就是跑﹐没甚麽大不了﹐何况此举的用意并不在於杀伤多祈杀人﹐而是给敌人的两路远征制造威胁。如此一来两路大军必然会怀疑南相城是否已经陷落﹐首尾不能相顾之时﹐大军必然混乱。」 「倒也不是不行﹐但面对数百万的妖军﹐小小的骚乱真的可以发挥作用吗﹖ 「做了总比站在这里看热闹好﹐至少在天庭战场方面﹐我想作用会更大些﹐西北二疆的支援下﹐天庭方面的守军数目不会低於妖军的百万大军。」 「你的意思不仅是骚扰吧﹖」雀凝紧紧盯着他。 「雀凝大人真是冰雪聪明﹐两支妖军一但尾部被骚扰﹐或许会向南相城求援﹐力求保证後方的安全﹐南相城的兵力如果散布在南相城北面的道路上﹐或许会留给我们更多的机会。」 雀凝白了他一眼﹐随即露出灿烂的微笑﹐这一计虽然只能算是小动作﹐但在心理层面的打击却十分明显﹐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身影﹐她忽然发现耶律云更喜欢从心理层面打击对手﹐无夜城也罢﹐望月高地也罢﹐就算是魔人也一样被他说动﹐效用不在百万大军之下。 这难道就人类与天人的差异﹖洗身池洗去污气霉气﹐却也把心机洗去﹐天人实力强大而不能胜妖人﹐看来关键便在此处了。 第五章 威言慑敌 一支鹰人和雕人组成大军夹杂在五只天人军队之中﹐场面极为怪异﹐就连天人士兵们也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人不久之前才在魔息之地杀过无数魔人﹐如今却又要与魔人并肩作战。 「大人﹐真的没事吗﹖要是这样出现在妖军的背後﹐会不会有反效果﹖」 士兵们的平安让练璞玉有些啼笑皆非﹐但事关士气军心﹐不能坐视不理﹐思考了一阵後只能去找耶律云。 「老弟﹐这样行军真的好吗﹖」 耶律云早就听到周围的哗然声和议论声﹐一直无动於衷﹐也不想解释甚麽﹐如今练璞玉亲自出面却不能不应﹐含笑道﹕「老兄不必担心﹐我是故意的﹐事先已经禀明雀凝大人了。」 「这是为何﹖」 「天兵感到奇怪﹐难道妖军就不奇怪吗﹖他们看到天空的景像一定会想﹐天人竟然与魔人联合﹐看来是下定决心死战。」 练璞玉很快便明白耶律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种惑心之计实在高明﹐若自己是妖军﹐看到天空有两个种族﹐肯定会担心背後的压力﹐毕竟望月高地一战魔人先拔头筹﹐整个妖军都应该知道魔人的实力﹐只要担心就会产生惧意、不安、焦躁和旁徨﹐当他们再度冲击天人防线的时候﹐这样的心理压力就会影响到实际发挥﹐战场上裹足不前是寻死之道。 耶律云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自从魔人流露出野心和慾望之後﹐心中便一直不得安宁﹐有的东西并不是想按就得按得下去﹐魔人以前不是没有野心和慾望﹐只是没有实力和空间而已﹐如今西南已经没有可以阻挡魔人的力量﹐自由带来他们的自信和生存空间﹐同时也带来了许多负面的事情。 必须打击他们的野心﹐让他们明白战争绝不是他们想像中那麽简单! 为了这个目的﹐耶律云才坚定地把鹰雕联合带来﹐为的就是让他们看看百万人的战争场面﹐从而明白所谓的战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战争﹐有的时候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杀 数十人的杀戮与数千人的杀戮自然不同﹐刀剑生辉﹐寒光粼粼﹐强烈的杀气像是兴奋剂一样渗入每个人的血液﹐让人沸腾﹐让人狂躁﹐让人不由自主﹐然而百万人的杀戮场面绝不止於此。 站在阵前望向敌阵的感觉﹐任何一个天人都无法忘记﹐浩瀚如海的敌阵铺满了整片大地﹐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尽头﹐别说挥刀﹐即便是站着都感觉到一股仿佛山峦倾倒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无法控制﹐胸口因为极大的压力而疼痛﹐因为紧张而胃部抽搐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即便知道己方的人数正在不断上昇﹐大有超越敌军之势﹐士兵们还是无法用平常心面对浩大敌阵﹐支持他们站在阵前的是对圣地的崇敬之心。 天帝手持诛天剑站在阵前的上空﹐身边旌旗招展﹐战鼓涛天﹐巨大的号角声像是雷鸣般传送四方﹐天庭的精英几乎全部集结於此﹐天武院﹐观星殿﹐天刑司﹐召引院……许多与战争无关的衙门都倾巢出动﹐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战败了﹐官职和衙门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在两阵之间﹐十几万的屍体横阵在原野上﹐劲风吹过不时带来强烈的血腥气袭卷两阵﹐每次风起﹐妖阵都会引起惊潮拍般的反应﹐然而整支大阵的气势便会上昇。相反﹐天界一方无不被血腥弄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 「天帝陛下﹐已经是第四十九阵了﹐再杀一阵就满五十了!」 「没有退路了﹐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庭﹐就算所有人都在站死在这里都义无反顾。」天帝回头望向高耸的天庭﹐就连骨髓中也透着无比的崇敬之情﹐天帝可以战死﹐但天庭绝不能战败。 咚咚咚…… 战鼓声隆隆敲响了﹐覆盖大地的妖阵又一次朝北方移动﹐第五十次冲锋已经展开了﹐无论胜与负﹐无数的生命当要在这片原野上流逝。 寒光闪动﹐天帝高举起诛天剑﹐儒雅卓越的身影骤然间化身成战士﹐或许只有此时人们才会想起高高在上的天帝也曾经是天界的一员猛将﹐单是这手诛天剑便杀死无数作乱的妖孽﹐只不过太平岁月久了﹐人们忘记它的血腥之路。 刀枪并举﹐招魂幡﹐天圣衣﹐天圣护罩……各种法器天器也一一腾空而起﹐而在对面﹐千余件妖器一字排开﹐摆成了半月形的阵式从飞上天空﹐与东疆的战事不同﹐这是精英交锋之地﹐妖器与天器之间的战斗更加猛烈。 天帝默念术语﹐诛天剑突然飞窜上天﹐剑身寒光暴闪﹐骤然一见更像是一道引而不发的闪电﹐那股杀气便足以让千万人止步。 妖阵果然停了下了﹐数十次战斗的场面其实没有多少区别﹐因此诛天剑的威力和攻击模式早已为妖人熟悉﹐都知道诛天剑一但进入中空﹐寒光就会形成漩涡状的卷云﹐不断从上往下释放出细小的飞剑﹐任何人进入其中都必然会受到攻击。 就是凭着这一手﹐天帝才能登上明远天最高的宝座﹐如今英姿重现﹐让许多同僚都倍感兴奋﹐而之前的四十九战﹐死在诛天剑之下的妖人不计其数。 对於诛天剑而言﹐妖人略显不足﹐但一把剑并不足以主导整个战局﹐妖人也不是束手无策﹐两翼是他们攻击的重点﹐因此两侧的空地摆着更多死屍﹐其中妖人占了绝大多数。 号角﹐战鼓﹐呐喊! 天庭之南又一之上演了血腥大战﹐远在天庭都能清楚地看到战场上的动情﹐感觉也更加强烈。 仲平阳并不想留守天庭﹐但受到天帝重托﹐不得到带着部份空中战队留守这片圣域﹐观星殿一半人都上了前线﹐身边剩下的精英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刚刚召入观星殿的新人﹐实力与经验都远不及战场上的同僚﹐但他们是幸运的﹐至少在仲平阳眼中是如此﹐因为他相信敌绝对攻不入天庭。 「殿主﹐我们能赢吗﹖」 「没有信心吗﹖」望着身後众多年轻的身影﹐仲平阳投以会心的微笑﹐他的这份平静也感染了时空﹐所有看到笑容的人都觉得突然轻松了许多。 「最近没见你占星﹐为甚麽测一测这场大战的结局呢﹖」 仲平阳仰望星空﹐眨着眼睛的星星每是喜欢诉说未来﹐然而此刻的星座却意外的沉寂﹐星光依旧璀灿﹐只是都像冬眠似的沉寂了。 难道连星星都看不到前路吗﹖这样的明远天还有将来吗﹖ 远方又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用柱石象的角牙做成的号角﹐经过天人的改造﹐声音可以远达千里﹐站在天庭感觉就像是在耳边吹响。 人群一阵骚动﹐青年们都争相朝南方望去﹐似乎感觉到两阵交锋的紧张刺激。 仲平阳幽幽叹了口气﹐目光也伸向战场﹐明亮的眸子倒映出平原上两股潮水正狠狠地撞击在一起﹐他知道又有生命流逝了。 「杀啊!」 天帝一马当先擎着诛天剑冲在最前方﹐他知道此时的天界可以不需要天帝﹐却需要勇敢战士﹐能改变劣势﹐杀退妖人的勇士。 天武院的高手也都动了﹐这些整日精心修练的高手们﹐实力不在天帝之下﹐而且有更多的战斗技巧、战斗经验和战斗意志﹐他们所到之处立即袭无尽的腥风血雨﹐不到片刻﹐一大片妖人的屍身便被放倒在地草地上﹐永远离开了这片美丽的大地。 两军乍合骤分﹐原野上依然密密麻麻布满了人影﹐可惜都是屍体﹐经历了数十次战斗﹐原野上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到处都是死屍﹐谁也不敢冒然派人出来收拾﹐因此屍体越积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变成了小山﹐阻隔了两岸的视线。 按照前四十九次的经验﹐妖阵发动总攻﹐以强大的冲击力撞向天界的防线﹐防线会被压缩﹐一但这股冲击力稍有减弱﹐个人实力强大的天人就会反扑﹐在密密麻麻的妖军阵中大肆杀戮﹐这时妖军会暂时後退稳固隐线﹐等待天人这一波攻击结束﹐他们又再次冲上来攻击防线﹐如此循环往复﹐若大的原野变成了世上最大的绞肉机﹐无论是天人还是妖人都会在绞肉机内变成死屍。 看到这样的场面﹐只恐三岁小童也会明白事情已经到了胶着的地步﹐如果没有变数﹐必然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 「怎麽办﹖」 天帝杀败了身边的妖军﹐可前方还是不断有妖人涌来﹐感觉就像挥刀断水水更流﹐无穷无尽﹐怎麽杀也杀不完。 「陛下﹐这一波攻击好像比以前更久了。」 「是啊!敌人好像更加拼命了﹐我们也要更拼命才行。」 天帝咬了咬牙又杀了上去﹐剑光闪动处血肉横飞﹐气势如虹﹐几乎所向披靡﹐但这不过是局部的小胜﹐对於整个战场没有太大的影响。 天人不擅用计﹐更不喜钩心斗角﹐因此天界大军虽然上下齐力﹐战力强大﹐却少了一个谋士级的人物﹐之前有如进真人﹐却死在了南相城之战﹐战斗虽然激烈﹐却是正规正矩﹐正面进退﹐没有声东击西的妙计﹐也没有进退自如的指挥﹐完全以力敌力。 第五章 威言慑敌 (二) 南方六支大军正浩浩荡荡朝北方杀来﹐经过几番商议﹐他们首先选择了敌军人数较少的天庭一线做为突击的目标。 如果要评选明远天最华丽的军队﹐非雀凝的朱雀云骑和霓裳英骑莫数﹐即便是再平凡的景色﹐只是有它们的存在﹐就像成为天界最美丽的景色。 红色霞纱织成了长裙﹐雪白的飘带配以桃红色的薄细肩纱﹐将娇美的身段完全衬托出来﹐那一张张俏脸白里透红﹐如粉雕玉砌一般﹐瓜子脸清秀﹐鹅蛋脸妩媚﹐英气勃勃﹐娥娜多姿﹐威武不凡﹐刚柔并济﹐真是美而胜收。 黑色云鬓之上都插着一支凤头金步摇﹐上镶着一颗明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腰间悬着朱红镶金花的剑鞘﹐内插两把红色月牙绣剑﹐剑身细如绣针﹐锋利无比﹐剑背上刻有七道月牙﹐牙上各镶着一颗宝石﹐发出七色彩光。 朱雀灵岛通体朱红﹐羽翼如绸﹐尾翎如丝﹐浑身上下飘动着火红色的淡光﹐似雾似气﹐远远望去仿佛被烈焰包裹﹐张口鸣叫声传千里﹐还能吐出三味真火﹐飞过半空之时脚下更带出片片白气﹐丈五长的朱雀灵鸟整齐的排成一列﹐飞在空中犹为壮观﹐在地面看就像是一团烈火袭卷了苍天。 而那七组大军组成的「霓裳英骑」虽然不像朱雀云骑那麽炽热﹐但同样幻彩夺目﹐跨下都是七彩孔雀﹐长长的七彩尾翎仿佛镶上了宝石﹐在空中生出万道幻彩。她们身上的衣服样式与朱雀云骑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武器也不一样﹐有的手持彩弓﹐有的拿着云戟﹐别有一番风味。 这样一支大军飞在空中﹐百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无法掩饰行踪。 当然﹐雀凝并不打算隐藏着甚麽﹐这一次她的目的就是要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妖军的尾部﹐用绚丽的色彩和强大的气势给敌人沉重的压力﹐因此敌人越早发现越好。 果然﹐当这道彩虹在星空之下呈现在妖人後卫部队的眼帘时﹐巨大的骚乱绝不亚於前线﹐而这样大规模的骚动也影响了全力进攻的妖人领袖。 「快看啊!敌人来了。」 「在哪里﹖」 「天边﹐那道彩虹就是﹐我们在南相城附近见过她们﹐那是南相的部队。」 「南相的部队为甚麽会杀来﹖为甚麽没有人禀报﹖南相城的飞妖呢﹖难道都死绝了﹖」 各种怀疑和猜测纷纷呈现﹐动摇的不止是军心士气﹐还有达到目标的信念﹐正是这股信念一直支持他们在异域作战。 令他们意外的不止是两支色彩斑烂的大军﹐而是彩虹左侧的那片黑云。 「魔人!」 看到空中的鹰人和雕人﹐妖族领袖们再也按纳不住内心的不安﹐纷纷惊叫起来。 「为甚麽魔人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在望月高地那里吗﹖」 「竟然与天界主力一起行动﹐难道魔人已经和天庭达成协议了吗﹖」 其实天空中的魔人军队并不多﹐一万人对於百万大军而言不过是米粒大小﹐然而铺在天空的感觉与地面不同﹐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黑色﹐让这样一支凶狠好杀的军队呆在头上﹐即便是妖人领袖们也不得安宁﹐就算再狂妄的妖人也不敢莫视身後的威胁﹐而且这数支大军极有可能只是前部﹐当地面部队出现时﹐百万大军就必须面对两面夹击的困境。 「怎麽办﹖前进还是後退﹖」 同样一个问题回荡在百万妖人的心中﹐一时间人心惶惶﹐战意无法维持﹐前锋只得草草退兵﹐等待领袖们做出更明智的决定。 妖将们所需要考虑的不是进与退﹐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路﹐然而敌人穿越南相城却不能不让他们深思﹐一但切断了三股力量的交汇点﹐後果无法相像。 「快!快派人去南相城﹐让他们保证通道﹐前线的大军绝对不能有後顾之忧。」 第五章 威言慑敌 (三) 由於妖军厚度与宽度﹐天庭一方并没有看到雀凝的大军﹐眼见杀得热火朝天之时妖军突然撤走都极为意外﹐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发事件。 如果这个时候天帝可以引着大军掩杀过去﹐必然会受到奇效﹐可惜连续五十次被妖军狂攻﹐他们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全力防御的思想﹐骤然间谁也不敢冒然提出攻击﹐毕竟是以少敌多﹐守住防线已经不易﹐若要主动攻击必须有更强的自信才行﹐可惜的是天庭精英虽多﹐聪明人更多﹐却没有人敢提出反攻﹐白白错失了大好机会。 北边掩旗息鼓﹐南方也停了下来﹐由於只是震摄与阻吓﹐雀凝并不想过於激进﹐也担心身後的南相城会派兵夹击﹐因此召集众将在空中议事。 「娉婷妹妹﹐依你看现在该如何﹖」 雀凝不问五虎将先问姬娉婷﹐由上可见她对姬娉婷的推崇﹐让这个美丽的阴魂颇为惊讶﹐沉吟了一阵才道﹕「如今只能先看看妖军的反应﹐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已经达到效果﹐妖军的似乎也并非等闲之辈﹐骚动虽然大﹐但并没有引发异常的行动﹐更没有分兵监视我们﹐虽然不知道原因﹐我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想再回到南相城﹐也没有那把里当成退路。」 「此言有理﹐妖军的动向的确出乎意料﹐近乎疯狂。」 「恐怕现在就算我们现在离开﹐他们也不会停进攻。」 「离开﹖」雀凝神色一震﹐满脸惊色地凝视着虚幻的魂影。 「凭我们的实力﹐现在不宜抢攻﹐留下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如趁着敌人还不知道发生甚麽事情的时候﹐我们折向东方﹐突袭那支妖军的尾部……」 雀凝含笑颔首﹐赞道﹕「妹妹好计策﹐那边有三百万大军﹐攻击极猛﹐东疆的压力非天庭可比﹐我们去了对他们更加有用。」 「非也!我觉得我们应该利用空中优势﹐两军的尾部不断制造混乱﹐偶而吓一吓他们﹐偶而打一下﹐打完就跑﹐让两方都首尾不能相顾。」 「妙啊!」四帅同声大赞﹐此计看似简单﹐却捏准了敌人的心理﹐妖人是一支入侵之兵﹐退路已经消失﹐疯狂地战斗不仅是因为渴望归路﹐还因为强烈的担忧﹐ 耶律云一直没有出声﹐见众人商议完毕才沉声道﹕「既然这样﹐我引军回南方。」 「为甚麽﹖」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敌人有五百万之众﹐若是统一行动﹐一起涌向东疆﹐恐怕早已不是眼下的局面了﹐单是一百万飞妖就能把庞大的地面部队送到东疆腹部﹐即便遇上拦截然﹐五十万一组的飞妖加上携带士兵加起来也有百万﹐足以抗衡天兵﹐那样的话﹐天界的局势就会大为不同﹐南相城固然可以收复﹐但整个东疆都会落入妖人手中。」 雀凝等众天人并非没有想过此事﹐只是这样的假设性的思路并非他们所长﹐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如今被耶律云的话勾起了思绪﹐这才觉得这个现象果然奇特。 「妖人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吧﹖我们又不是妖人﹐不好猜。」沅式耸耸肩。 「没错﹐我们不是妖人﹐却也不是不能猜透他们的心态。」耶律云见沅式面有疑惑之色﹐含笑解释道﹕「战争如果不是强弱悬疏的话﹐战场上的心态便是主导结果的最大因素――你们不必这麽看着我﹐我并不是想否定战力的因素﹐而是在说当战力相当的时候如何决定胜负﹐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能揣测敌人的心态就无法拥有更高的胜算。」 「我同意!」雀凝一表态﹐其他人都无话可说。 「就在刚才﹐听了娉婷的话――」耶律云朝姬娉婷笑了笑﹐「我突然想到一点﹐也许不是敌人有意佯攻﹐而是敌人的内部出现分化。」 「分化﹖」 「嗯!如果我是妖人领袖﹐又掌握着绝对的权力﹐我一定会全力攻打东疆﹐放弃身後任何一座城池。」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攻势最凌厉﹐也最快达到目的﹐天界虽然拥有力量﹐但骤然间要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不可能在一瞬间便组织好东疆的防御网﹐只要有一丝破绽﹐妖军就会大举突破﹐到时候天庭也只能采用反包围的态势﹐如此一来裂空幻地落入妖军手上﹐妖军是留是走﹐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妖人并不蠢﹐百万妖军能坚持到这种地方﹐足以说明他们的能力﹐这麽明显的行军策略不被采纳﹐可见妖军的内部一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有的妖人求稳﹐觉得攻占了南疆大片领域应该先紮根﹐等南疆完全落入控制﹐後方基地建好之後再北伐天庭﹐机会更大。」 一番分析後﹐众人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却知道耶律云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没错﹐稳健派会如此选择。」 「如果这是稳健派﹐那麽另一派就是激进派﹐这些日子妖军几乎战无不胜﹐强烈的自信心刺激下﹐自信心会极度膨胀﹐他们相信凭眼下的实力就能够攻下天庭﹐控制整个明远天﹐根本不需要空门﹐因为他们相信当明远天都落入控制﹐空门自然是探囊取物。」 众人朝妖军之阵望了一眼﹐都明白耶律云指的就是地面这支百万大军。 「当然﹐绝大多数是理智形﹐他们希望占领明远天﹐又不想断了後路﹐占了东疆﹐取下空门﹐有了退路便可以随意施为﹐想走想留都可以﹐这些人算是中间派﹐人数也最多﹐攻击东疆的大军便是这一类。」 一番分析将妖军的行为方式一层层剥开﹐浅白的用辞不但雀凝等人明白﹐就连环绕在附近的天兵天将也都听懂了﹐所有人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事情经过这麽一番剖析竟是如此简单。 「分化﹐分化……」井鹤喃喃自语咕哝了一阵﹐忽问﹕「你的意思是利用他们内部的分化分而治之﹖」 「没错﹐妖人数目众多﹐团结起来的力量非常恐怖﹐我们不仅要利分化﹐还要制造分化﹐让敌人的三支大军相互失去配合﹐敌人呈现品字形分布﹐北、东、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绝对不能让这支大军汇合。」 雀凝道﹕「这是正理﹐不过妖军势众﹐凭我们的力量要想阻止他们汇合有点难度。」 「我说的不是用军力压制他们﹐而且要让他们每一方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三路妖军坚持自己的选择﹐他们就绝对不会回头去向其他两派认输。」 「有理﹐那要如何做呢﹖」 「雀凝大人您就坐镇在三路大军交通线的中央﹐严密封锁任何妄图传递消息的妖人。」 「可以。」 「四位天帅各引本部军马在东路和北路的妖军身後游荡﹐但不要攻击太频密﹐要让敌人感觉到是因为防线压力过大﹐才在玩这种小把戏﹐如此一来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只要再加一把力﹐敌阵就能破了。」 四帅相视一笑﹐耶律云和姬娉婷都喜欢玩这样的小手段﹐既不费力又不危险。 「我和娉婷带着本部回南疆。」 「回南疆﹖」 耶律云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道﹕「我要攻打南相城。」 「甚麽!」 众人都惊呆了﹐六支大军尚且没有把握在南相城下占得丝毫便宜﹐仅凭魔人又怎麽可能攻下百万妖军守卫的大城﹐除非耶律云把所有魔人都调来攻击﹐那样的话旷日持久﹐不知道要等到甚麽时候才能完成。 「大家不用担心﹐我当然不会傻到去强攻﹐只不过想利用稳健派的心理做点文章而已。」耶律云笑得很灿烂﹐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强烈的自信心。 「好吧!南疆的事就交给你了﹐能做到甚麽地步都无所谓﹐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就行。」 「雀凝大人﹐最後收复南疆可是需要你亲自出马哦!」 雀凝大人呆了呆﹐很快就从耶律云的笑容间找了更多含意﹐略加思索便已明白这是要把收复南相城的大功交到自己手上﹐天帝丢了南相城﹐南相取回了南相城﹐在其他天人看来会有非常深远的影响。 「娉婷﹐我们走吧!」 「嗯!」 目送二人领着鹰人离去﹐空中五人都有一种莫名地感慨﹐天界绝对不应该成为战场﹐因为天人纯朴方正﹐不急阴谋﹐即便最後取得胜利也会损失惨重。 要让战争远离天界﹐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敌人挡在天门之外! 第五章 威言慑敌 (四) 离开了天界大军﹐魔人明显轻松多了﹐即便拥有了全新的身份﹐他们还是会记起当年在魔息森林中发生的故事﹐面对天人时既是害怕又有一种莫名其纱的敌意。 「云哥﹐你真有十足把握袭击南相城﹖」 「世上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有七成胜算就已经值得去做了。」 姬娉婷一直在思索﹐却想不出该如何做﹐娇嗔道﹕「你这家夥﹐在天人面前不说﹐难道对我也不说吗﹖」 「夫人之命岂能不遵﹖」耶律云长身一揖﹐倒把姬娉婷弄得娇羞不已﹐嬉闹了半天才打开了葫芦塞子。 「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如果确信隐健派有营南方的想法﹐大可利用这样的心思诱他们中计。」 「你是指……」 耶律云知道她明白了﹐笑着点点头﹐接着微微叹了口气﹐道﹕「天人正直无私﹐堂堂正正﹐不喜阴谋﹐这一点其实非常好﹐做人就该如此﹐我们这些不过是人世间的阴谋﹐只能一时逞能罢了。」 「何必妄自菲薄﹐现在明远天的命运有一半在你的控制之下﹐无论阴谋也好阳谋也罢﹐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 一万人的明远族军队再次回到南相城的上空﹐再次遇到二十万飞妖﹐即便在高空﹐耶律云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张张面孔上的疑惑――「为甚麽这些魔人飞来飞去﹐不会有甚麽阴谋吧﹖」 呆立片刻﹐耶律云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阵列﹐独自朝飞妖群扑去﹐姬娉婷早已知道他的计划﹐因此并未阻止﹐只是约束了鹰人和雕人﹐不让他们乱动。 飞妖群第二次面对耶律云﹐这个古怪的天人总让他们感到非常讶异﹐为甚麽一个天人面对妖人竟然还能如此平心静气﹐连一丝杀气都没有。 「各位好啊!」 「你这个天人来干甚麽﹖」 在二十万飞妖的包围下﹐耶律云神色若定﹐平静地自光扫视了一圈﹐像是要看清楚每一张面孔﹐尽管相当丑陋。 「想回家吗﹖」 就像是在平静的池水扔下一块大石﹐立即引起轩然大波﹐飞妖们都被震住了﹐愣愣地看着耶律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都不说话吗﹖」 「你是甚麽意思﹖」 「这麽简单的话都听不懂﹖我是在问你们想不想回家。」 「我们的家就在下面。」 耶律云哈哈一笑﹐摇头道﹕「算了吧!这种把戏还是不要在我面前玩﹐如果是其他妖族我还能信﹐飞妖一族在妖族中就像垃圾一样﹐永远被人看不起﹐他们也许会给你们天空﹐但绝不会给你们地位。」 一句话便戳中飞妖们的心中之痛﹐一个个都黯然神伤﹐失落与悲哀的气息像气泡一样膨胀起来。 耶律云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弱小生命的悲哀﹐就像人类社会最底层﹐永远都要为生存而挣扎不息。 「有件事你们大概不知道吧﹖我已经收服了南方一带差不多近十万飞妖﹐并给他们平等的地位和权力。」 众妖无不大惊失色﹐与天人判断是妖军中的禁忌话题﹐别说他们这些弱小的种族﹐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大元帅也不敢触及。 「你说甚麽﹖收服﹖不﹐绝不可能。」 耶律云没有指望他们立即相信﹐含笑道﹕「南疆除了你们之外﹐所有的飞妖不是回到了以前的世界﹐就是归顺了我﹐成为我的部下﹐当然﹐我不需要他们打仗﹐只要他们安定的生活就好。」 如果说刚才之前的话是巨石落水﹐这一句便是把整座山砸入了大海﹐所掀起的巨浪冲冲众飞妖心摇神动﹐仿佛天地都在一瞬摇摆不定。 耶律云没有再说话﹐这样的刺激已经足够了﹐呆在南相城的都是稳健派﹐如果可以选择﹐他们未必会留在天界﹐给他们留下一个回家的希望﹐这样会更加动摇他们的意志。 飞妖们的位置开始有所变化﹐原本是完整的球体包围阵﹐如今已经分了数十个小块﹐一大群飞妖挤在一起激烈地争辩着﹐甚至没有人再去理会耶律云的存在。 耶律云拍拍了肩头的魔花﹐笑道﹕「晶蓝﹐这样的场面好玩吧﹖」 星晶蓝这些日子随着耶律云东征西讨﹐早已习惯了庞大的战阵﹐笑道﹕「大首领在的地方就一定好玩﹐反正我以後就跟着您不走了。」 「你这家夥﹐居然也学会拍马屁了。」 「若不是大首领这些日子的仙酒﹐我又怎麽进化得如此之快﹐你看――花瓣越来越晶莹剔透﹐表面上的那层光就是仙酒凝化而成的光芒。」 「反正仙酒又不花钱。」 星晶蓝叹道﹕「何止是仙酒﹐大家手中的百草、玄藤、怜花等仙玉对我的帮助极大﹐那些仙玉本身就凝合了植物精华﹐我的身躯明显比以前更强大﹐甚至有一种玉化的感觉。」 这些日子一直考虑明远天的战事﹐耶律云并没有太留意星晶蓝的变化﹐听到此言才颇为惊讶﹐仔细打量果然发现星晶蓝缠住左臂的长藤被一层玉光包裹﹐看上去就像玉石雕刻而成﹐不禁愣住了。 「这是甚麽东西﹖玉化吗﹖」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耶律云看着玉色的长藤有些发愣﹐星晶蓝泡了仙酒﹐吸了仙玉之力﹐这样的变化倒也在情理之中﹐不禁又想起了宇文慧﹐她原本只是个阴魂﹐与仙玉合练才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仙魂﹐想不到星晶蓝竟然也快步她的後尘。 「仙酒仙玉果然不同凡响﹐能得到这两种力量﹐真是上天对的眷顾。」 星晶蓝突然郑重地说道﹕「放心﹐我不会离开大首领的﹐如果可以﹐我会变成玉甲﹐永生保护大首领的身躯。」 一个魔花也知报恩﹐耶律云不胜感慨﹐同时也大感欣慰。 星晶蓝态度极极为坚决﹐刚说完﹐长藤便发生了变化﹐伸出无数又细又密的小藤﹐把耶律云左肩至左腕全部包裹起来﹐看上去像是一件玉色护肩甲﹐衬上蓝色的大花﹐一但华丽﹐而且非常实用。 「我现在的力量只能护着左肩﹐不过我会全力修练﹐直到可以变成全身的战甲。」 「辛苦你了。」耶律云笑着动了动左臂﹐发现玉甲轻若细羽﹐对行动不造成任何影响﹐心里更是高兴。 忽然飞妖又恢复了球体防御阵﹐表情都变了﹐虽然算不上恭敬﹐却也饱含善意﹐原本浓烈的敌意不知不觉中完全消失了﹐只是诸妖介心依然存在﹐不敢过於接近。 一名看上去较老的飞妖排众而出﹐独自飞到耶律云的面前﹐老迈的声音说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几个人往西南飞﹐那样你们就会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一片富饶的大地快乐地生活着。」 「不会是诡计吧﹖」 耶律云傲然一笑﹐反问﹕「你觉得为了杀几个飞妖﹐我需要那样的诡计吗﹖」 老飞妖顿时露出怒色﹐但看到英姿勃勃的身影﹐很快又平静下来。 「总之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不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辞。」 「我没有打算让你们现在就相信﹐反正我也不急﹐你们慢慢查。」耶律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表情也像是在说「无所谓」﹐倒把老飞妖弄糊涂了﹐看不懂这个天人是在帮自己还是要害自己。 为了刺激飞妖﹐他又笑着说道﹕「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无夜城和望月高地的妖军都走了﹐那里大概有数十万吧!」 「走﹖走哪去﹖」 「自然是回家﹐逆麟妖阵再度开启﹐通道自然重现天界﹐数十万人根本无法控制南疆﹐所以他们选择和我们谈判﹐放弃南疆的土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通……通道重启了!」 老飞妖激动万分﹐整个张脸都变了形﹐若不是敌我有别﹐他恐怕要扑上去一把抓住耶律云问个究竟。 「逆麟天杖在我手中﹐只要你们想回去﹐随时都能送你们回事﹐不信的话可以飞到无夜城看看﹐几十万妖军早已不见了﹐去望月高地也是一样。」 一个又一个震撼性的消息传来﹐飞妖们明显被震晕了﹐不知道信还是不信﹐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变化﹐唯一的庆幸的就是自己没有选择进攻天庭或是东疆﹐而是留守在南相城。 「你们好好想想吧!不过最好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妖族﹐否则小心他们把你们当成叛徒杀了﹐我会在青桑关﹐如果你们厌恶了战争可以去那里找我﹐至於是走是留﹐全凭你们选择。」 在迷惑与兴奋交杂的气氛下﹐耶律云带着部下飞离了南相城﹐笑眯眯的样子像是得了个大元宝似的。 飞妖一族果然按照耶律云的要求﹐没有把消息传给其他妖族﹐利用得天独厚的能力﹐他们把天堂变成了最好的会议场所﹐整个南相城只要能飞的飞妖都聚集在天空上﹐名义上是因为有天人军队经过﹐要重点布防﹐镇守南相城的妖帅们当然不会阻止﹐可谁也没有想过天空的二十万飞妖足以关系到整支妖军的命运。 第六章 明远新世(一) 东疆和天庭的战线也受到了影响﹐四帅各领一支部队徘徊在两路大军的尾部﹐神出鬼没﹐出入无踪﹐让妖军着实费了不少神﹐但由於四支军队受到约制﹐只做佯攻动作﹐并不实际交战﹐因此无论哪一路都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威胁﹐感觉就像是身边乱飞的四只苍蝇。 两路大军的统帅不约而同都认为这是天界力量正在削弱的表现﹐否则以天界一直以来的战法﹐所有力量都会放在阵前交锋﹐而不是耍这种小把戏﹐只有穷途末路才会别辟蹊径。 於是更大规模的攻击再度展开﹐天庭也迎来了第五十一次的狂攻﹐在天帝及众多天界高手的死命抵抗下﹐妖人的攻击不但被化解﹐而且死伤惨重﹐局面上天庭的守军已经占据了上风﹐正当众人长舒一口气﹐放松精神准备休息的时候﹐东疆突然传来噩耗。 「甚麽﹖云河关丢了﹖」 南相城陷落之後﹐这算最大的败绩﹐而且云河关地位极至重要﹐甚至关系到整个东疆战局﹐不禁都为东疆的未来捏一把冷汗。 「为甚麽会这样﹖不是守得好好的吗﹖不应该突然丢失﹐快派人去查﹐看看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惊慌失措的人们虽然被安抚﹐但心头上的刺却不是一时半刻能拔出的﹐天庭的重臣都在想一个问题――东疆丢失会对明远天有甚麽影响。 南疆几乎全境陷落﹐东疆再陷落的话﹐明远天半壁江山便落入妖人手中﹐就连天帝也嗅到了灭亡的气息﹐若大的军营到处都是愁眉苦脑﹐到处都是哀声叹气﹐胜利的喜悦一瞬间便化为乌有了。 明远天真的要完蛋了吗﹖ 天帝仰望星空﹐似乎在期盼星星能给他更明确的答案﹐可惜此刻的星河就连仲平阳都看不透﹐猜不准。 青桑关﹐这座小小的关城大概是整个天界最平静的前线﹐耶律云带着万名明远族人驻紮之後就再也没有挪过窝﹐只是派遣部下往南疆各处寻视﹐确保各地没有异常事件发生。 「都二十天了﹐南相城的飞妖们怎麽还没有动作﹐真是急死了。」 耶律云笑道﹕「傻丫头﹐南相城飞到望月高地要不少时间﹐沿路又要小心被我们突袭﹐自然是战战竞竞﹐二十天能走个来回就不够了。」 姬娉婷噘着嘴道﹕「等在这里实在无聊﹐我只想早点摆脱这里的事情。」 「其实去到寒狱岛﹐情况也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好﹐那里是异类的天地﹐除了妖人还不知道有甚麽东西存在﹐恐怕日夜不得安宁﹐哪有现在这麽舒服。」 姬娉婷眨着眼睛调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留下﹐大不了抢个天帝来做做。」 「你还真敢想﹐以为做天帝是好玩的事啊﹖当然不是﹐现在整个明远天最痛苦的的人大概就是天帝。」 姬娉婷乐於与丈夫斗嘴﹐正想找话反驳﹐忽然看到西北方向有黑影飘来﹐不禁一愣﹕「好像有人来了。」 耶律云定睛凝望﹐黑影只有一个﹐按形体看不像飞妖﹐不禁有些意外﹐召来风兽提枪迎了上去﹐刚刚昇出城头便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却是匕锋。 「耶律兄好!」匕锋飞至近处抱了抱拳。 「匕兄怎麽来了﹖莫非战局出现异动﹖」 匕锋点点头﹐小声道﹕「东路妖军已经攻破了云河关﹐进入东疆腹地。」 耶律云不惊反喜﹐抚掌大笑道﹕「好啊!好啊!如此一来﹐三路妖军再也不会合兵一处了﹐南相大人之计果然妙哉。」 匕锋微微一愣﹐若不是雀凝道出是计﹐自己如何也想不出战败竟是有好处﹐耶律云乍听之下便能明白雀凝之计﹐这份领悟力自愧不如。 「大概是雀凝大人和云河关守将商议的结果吧﹖」 「是!」 耶律云用力吐出气息﹐神色越发轻松﹐笑容间充满了自信﹕「妖军大举进入云河关﹐他们就再也不会回到了﹐进入东疆腹地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东疆疆土硕大﹐即便占了一些地域﹐短时间也很难控制﹐三百万人的围歼战﹐场面一定非常浩大。」 「围歼﹖哪来的力量﹖」 「你出身东疆﹐应该明白那是一片甚麽样的土地﹐云河关东面不是有一片大盘地吗﹖就像他们困在那里吧!」 匕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苦笑道﹕「东疆军力有限﹐要围困三百万人只怕……」 「放心放心﹐很快你们就会发现他们裹足不前了。」 「不明白﹐说清楚一点﹐为甚麽会裹足不前﹖他们不是一心要攻占裂空幻地吗﹖」 「回去问雀凝大人吧!」耶律云朝身边的姬娉婷笑了笑﹐此计实际上由她所定﹐雀凝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匕锋将信将疑﹐又说了两句便急忙往回赶﹐东疆的事态就像套着脖子上的绳锁﹐让他不敢有半点疏忽。 「为甚麽不告诉他真相﹖」 「有的事情等到发生之後就会豁然开朗﹐那样不是更有趣吗﹖」 「你这坏人……」姬娉婷抿嘴一笑﹐忽然发现西方又飞来一片阴影﹐「这次应该是飞妖了吧﹖」 耶律云笑着点点头﹐飞妖一族并不是野心很大的种族﹐只要看到同伴如今的生存﹐他们就一定会放弃战乱。 果然不其然﹐飘来的黑影正是一支飞妖部队﹐总共五十人。 「各位辛苦了﹐不知道西南之行顺利否﹖」耶律云笑脸相迎﹐这五十名飞妖的态度决定了南疆未来的发展﹐即便来到桑青关﹐就说明飞妖一族已经下定决心离弃战场了﹐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大界都是天大的好事。 飞妖队长领着众飞妖朝耶律云恭敬地行了一礼﹐几乎把这个天人当成了领袖。 「不必客气﹐能来到此处﹐说明你们不想打仗了﹐很好。」 「我们去过望月高地一带﹐果然见到很多飞妖﹐他们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回去後与各部领袖商议﹐决定和你做朋友﹐脱离战场。」 「好好好!」耶律云抚掌连赞三个好字﹐内心的狂喜都在这三个字之间表露无遗。 「我们代表南相城的二十余万飞妖﹐想问问大人﹐是否可以暂时寄居望月高地。」 「当然可以﹐不过……」耶律云朝众妖笑了笑﹐「我需要留下一些飞妖朋友帮忙。」 「您是想游说其他飞妖﹖」 「没错!我希望能有些飞妖前往天庭和东疆两处﹐告诉你们的飞妖同伴﹐战斗是会死人的﹐死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帅﹐而是像飞妖一样弱小的种族﹐只有和平安定的生活才适合你们生存。」 五十人面面相觑﹐这样的游说多少会冒些风险﹐心里颇为忐忑。 「好吧!小酒妖出来。」 小酒妖跳出酒壶﹐笑嘻嘻地问道﹕「老大甚麽事﹖」 五十名酒妖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酒妖﹐明明是个妖物﹐却住在天人的身上﹐这样的场面平生仅见﹐完全打破了原有的思维范畴。 「看到了没有﹐这只酒妖在我身边住了很久﹐我对妖族没有任何敌意﹐只要你们过自己的生活﹐我不认为谁有权力消灭你们﹐嗯――至少刚才说的事情﹐若是完成了你们就会得到仙酒。」 「仙酒!」小酒妖一听眼都直了﹐瞪大眼睛看着耶律云﹐巴不得立即就能泡在仙酒中狂饮。 「你嘛……告诉他们仙酒有甚麽好处﹐我会奖你的。」 小酒妖大喜﹐坐着酒泡便冲到五十名飞妖的面前﹐把仙酒吹嘘的神通广大﹐弄得五十名飞妖心里像是爬满了蚂蚁般痒痒的。 耶律云与姬娉婷相视一笑﹐事情有时就是这麽简单﹐战争的根源无非利益二字﹐妖军有妖军的利益﹐飞妖一族也有自己的利益﹐只要让他们感到自己的利益大於军队的利益﹐他们就再也不会替军队出力。 第六章 明远新世(二) 战争总是风云变幻﹐无所依凭﹐正当东征妖军为突破云河关而庆幸之时﹐巨大的危机正逼身而来。没有甚麽比内部分裂更能让一支强大的军队崩溃﹐耶律云是看准备了这一点才把目标放在飞妖身上﹐宁愿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它们身上﹐比一味强攻有效的多。 云河关东方﹐妖军像是决口了的洪水﹐冲击面一下便扩大了许多﹐然而如洪水之势一样﹐冲击面大了﹐速度也随之下降﹐也许是攻打云河关消耗了太多精神﹐大潮在广阔的盆地上停了下来。 「不许停﹐快起来!」 妖军将领们不停地驱赶着部下﹐有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躺下﹐有的宁愿挨打也不起来﹐因为双腿已经没站立的气力了﹐更有人直接昏睡在地﹐无论怎麽打也不醒。是啊!这是妖军的现况﹐一个云河关像是附着了魔力﹐所有妖军的气力都被吸光了。 很快﹐驱赶士兵的妖将们也感觉到疲劳像潮水般涌入全身﹐施展妖术不止是身体疲劳﹐还有心力上的疲劳。 或许在妖人们看来﹐攻破了云河关﹐东疆大地垂手可得﹐归途在前﹐似乎只要跨一步就到了﹐安全有的时候就像慢性毒药﹐让人徘徊在生死之门而不自知﹐这些妖人们感觉没有後顾之忧﹐内心中一直以来支撑他们战斗的那股冲劲也随之消失了。 一群失去了战斗慾望的战士究竟然多少实力﹐妖将们谁也不知清楚﹐因为他们的思绪完全落在日後的分赃上﹐盘算着自己的功劳这麽大该得到甚麽样的领土﹐成功对他们而言同样是精神毒剂。 早已退到防御阵地的东疆大军明显感觉到对手的气焰大幅下滑﹐站在高处虽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敌军﹐可云河关头那惊天的杀气再也不见了。 雀凝也悄悄来到了东疆﹐望着散漫的敌军﹐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妖人绝对不会想到胜利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工具。 「大人﹐看来围歼敌军之策一定会成功。」匕锋随侍在侧﹐他是雀凝军中出现频率最高的男子。 「没那麽容易﹐歼灭三百万妖军﹐就算一刀刀砍也能把人累死﹐现在不能过於贪心﹐我们的任务是封锁东路妖军与其二路妖军之间的联系。」 「不如把云河关夺过来﹐直接断了它们的後路。」 「说起来容易﹐你也不想想攻下来能守得住吗﹖三百万妖军翻身杀回﹐我的两支卫军恐怕没一个能活着走出云河关。」 「那……」 雀凝含笑道﹕「暂时倒也不用担心﹐别看妖军攻破了云河关﹐东疆之兵并没有死伤多少﹐绝大多数联合各处天人驻守在盆地周围地带﹐像是一张大网把妖军包裹起来。」 「原来如此﹐大人果然妙计﹐只是不知道包围网有多少人呢﹖」 「三十万!」 匕锋愣住了﹐用三十万人包围三百万人﹐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完全漠视了兵家之法﹐可这毕竟是雀凝设定的计策﹐做为下属也不便批评﹐只能委婉地道﹕「大人﹐兵是不是少了些﹖不是说东疆的天人都赶来增援了吗﹖怎麽也不止三十万吧﹖」 雀凝早料到有此问题﹐轻笑道﹕「为甚麽三十万就不能包围三百万﹖你觉得妖人会相信天界大军只有三十万吗﹖」 「这……」 「连你都说这个计划疯狂﹐妖军一样想不到﹐他们只会看到周围一圈都是天人的防御阵地﹐满山遍野都是天界的旗帜。」 「您要用诈!」 「对付残暴多疑的妖军﹐也只好如此了。」 雀凝凝视望向天际﹐若不是遇上了耶律云和姬娉婷﹐肯定不会想到使用诈术﹐对於天界而言﹐这样的思维方式意味着邪气未净﹐估计会被送到静思洞苦修练十年。 岁月改变了天界﹐也改变了天界的人﹐她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只能默默地接受现实﹐幸好整个战事已经倒向了天庭﹐或许这也是上天早已安排的结果。 三十三天的存在就是要与七十二异岛相庭抗礼﹐妖军能逞一时之威﹐要想改变这个世界﹐谈何容易﹐当然只有站在世界之巅才能看到这样的现实﹐身在其中小小生命也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片小小区域 第六章 明远新世(三) 同样的是改变﹐南相城的妖军们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骤然之间二十万飞妖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像凭空蒸发了﹐虽然平时看不起这些弱小的妖物﹐但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时﹐他们才突然意识到飞妖一直就像头盔一样保护着南相城的上方。 黑云﹐慢慢地飘到了南相城上空﹐可惜不是妖军期盼的飞妖﹐而且魔人。数目虽然不多﹐但在晴朗的星空下极为显眼﹐而且盘旋在高空﹐让地面的妖军无可奈何。 耶律云带着姬娉婷落到离地面二十丈的空中﹐虽然进入了妖军的攻击范围﹐但两个人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左顾右盼﹐完全没有身临战阵的紧张。 这番举动让地面之人十分惊讶﹐纷纷驻足观望﹐消息传开﹐城中的妖帅妖耐也纷纷赶来﹐二十丈不算很高﹐许多妖器都能攻击到这个距离﹐因此一些妖将开始用妖器试探敌人的实力﹐瞬间风起云涌﹐水浪冰箭火球惊电一一浮现在空中。 耶律云只是静静地站着﹐承受所有的攻击﹐从游说飞妖开始﹐心理战便是他最强大的策略﹐让妖人们感觉到没有前途﹐归路便是最佳的选择。 「来吧﹐如果你们相信可以击败仙人。」 仙酒如细雨般洒向南相城﹐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仙酒迷人的香气之中﹐奇特的气味有一种特殊安祥力量﹐把处於战争状态的城市变得祥和宁静﹐连一丝杀气都感觉不到。 妖人们当然不会完全受到仙酒的影响﹐但他们不能把这些纳入思考的范围――仙人不是他们所能抗拒的。 就在整个城市陷入了迷惘之际﹐南方的天空飘来一片厚厚的黑云。 飞妖回来了﹐三十万飞妖数目极为庞大﹐看到这股力量﹐妖人们又燃起了战争的渴望﹐然而热火很快就被熄灭了﹐当他们发现渺小的飞妖竟然向天人伏首称臣﹐没有甚麽比这更震撼的事了。 可惜震撼如潮水般涌来﹐逆麟妖阵再度开启﹐通道重新打开﹐数以十万计的妖军与天界和谈回归故里的消息一再刺激着他们。他们突然发现数目已经不足以支持继续在天界作战。 而耶律云也趁机火上浇油﹐他用最严厉的声音警告南相城的妖军﹐如果不选择和谈﹐其他天界的援兵就会从天门杀入﹐到时候他们除了死亡别无他选。 妖人们都在天门附近呆过﹐也都知道天门的作用﹐如果其他天界支援明远天﹐那麽百万妖军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粒细砂﹐只会被潮流冲走。 战与和﹐原本就是锋刃决定的事情﹐心态才是关键﹐尤其对於这些「稳健派」而言﹐生存与退路才是第一位…… 「回家吧!朋友们﹐死了那麽多人﹐家乡已经没有人了﹐正向我们招手!」 三十万飞妖的声音远比耶律云更有震撼力﹐地面纵有大军﹐也无法阻止来自高空的声音﹐更何况他们还必须面魔人的挑战。 岁月不会留下太多痕迹﹐转眼又是一座被游说而得到和平的城池﹐生存和回归的喜悦也伴随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弃同伴多少有点不太道义﹐奈何生命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他们无法抗拒。 与此同时﹐天庭也第一次展开反攻﹐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无论在人数还是战力上都大大超越了对手﹐信心一但恢复﹐强大的天界军队便以势如破竹的攻势突破了妖军之阵。 退散的妖军不少选择回归南相城﹐消息也同时带回了这座大城﹐成为决定南相城命运的催化剂。 「前锋都败了﹐天界大军正在杀回来﹐我们谈和吧!」 妖人们最终选择了有尊严地离开这片天地﹐把一片狼渍的南相府拱手相让。 收复了南相城﹐天秤已经开始向天人一方倾斜﹐十余万天人进入城中﹐城内一片欢腾﹐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已经少数力量瓦解了百万敌军﹐这种捏沙成团的手段足以惊骇任何一人。 然而﹐就在南相城中的大军从狂喜中平静下来﹐准备出征北方﹐一举歼灭妖军之时﹐一个意外的命令突然送到了南相城。 「甚麽﹖不许我参与南疆以外任何战争!」 不只是耶律云﹐所有的天将天帅都被惊呆了﹐这是天帝第一次给耶律云下达命令﹐却是如此残酷。 「看来我可以轻松享受人生了。」耶律云笑得很轻松﹐但姬娉婷轻易便找出了那一丝慨叹﹐天帝始终不能放弃天律的束缚﹐也许没有明远族天界也能战胜﹐但所花掉的人力物力都无法估算。 「耶律老弟﹐这命令太不公平﹐你不用理会﹐和我们一起杀妖人吧!」井鹤大声劝道。 「是啊!一起出阵。」 耶律云摇摇头﹐含笑道﹕「各位不必担心我﹐按时出战吧!如今的战局已经由天人主导﹐有没有我都不会影响太大。」 「可……」雀凝也流露出焦急不安之色。 「大人﹐如果信得过我﹐我就替你暂时掌管南相城的事情﹐你们安心出征﹐虽然我不懂政务﹐但收拾家园还是会一点的。」 「好吧!这里就拜托你了﹐不过你的功绩绝不会被人忘记﹐就算整个天界都反对﹐我们都会支持你。」 「谢谢各位!」 第六章 明远新世(四) 缺乏耶律云和姬娉婷的战争并不会改变它的本质和趋势﹐雀凝大人带着数路大人浩浩荡荡杀向天庭﹐从背後对残余的北路妖军发起了非常猛烈的突袭战﹐完整的空中战队﹐经过周密训练和布置﹐军力大减士气不振的妖军大军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空中力量﹐妖军只能用妖器做为防御战中威胁的主要手段﹐很可惜﹐这样的高手已经不多了。 妖人就像掠过大地的寒风﹐最终还是在春天到来之际消散了﹐想到妖人投降的消息﹐天人们都长长地松了口气﹐但直到目送妖人穿越了空门﹐回到了他们的世界﹐这份轻松才完全释放出来。 空门之前﹐几乎天庭所有的官吏将领都到了﹐气氛忽然之间又变得凝重﹐天人不说谎﹐也就意味着天帝必须兑现在他的承诺﹐把天帝之位让给天妖大战中功勳最大的人。 天帝望了望天﹐裂空幻地的天空与大陆颇为不同﹐这里没有众多星光﹐却有迷幻般的色彩﹐生命就像这片天空﹐有的部份暗淡无火﹐有的部份绚丽多彩﹐自己似乎正处最黑暗的部份﹐连万民敬仰的天帝之位都必须让﹐然而大势所趋﹐无可奈何。 朝左右两侧望去﹐南相与北相各站在一方﹐在他们身後是各自的部将﹐相比之下北相的部将更多﹐毕竟西疆北疆的天将大都在守卫天庭的战役中投入北相麾下﹐东疆自打枢枫死後一直自立﹐基本上由天帝直接指挥。 天界素来没有权力争斗﹐无论是南相还是北相都没有表态有意争夺的天帝﹐因此这个难题其实只属於天帝自己﹐事实上他也很清楚只要自己指定一人﹐其他人都会心悦诚服﹐不会有任何异议。 两相默不作响不代表下面的将士没有反应﹐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不便过激罢了﹐激动而迫切的目光都给天帝带来压力。 「各位!」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一窒﹐胸口挺高﹐关切的目光像丝紧紧抱裹着天帝。 「我的承认一定会兑现﹐等到下一任天帝挺位之後﹐我就会进离开这里﹐进入第二十八天长河天﹐这里就交给你们各位﹐不过我相信经过这次妖人入侵的事件後﹐明远天会比以前更加兴旺幸福。」 平和温雅的声音回荡在空间﹐离开天帝的宝位﹐离开生存了千年的土地﹐天帝还能保持如此平和的心境﹐在场的人无不钦服﹐如果不是遇到妖人入侵﹐性格平和沉稳的天帝会是一个很好的领袖﹐可惜命运需要改变。 一个美丽的身影忽然闪身而出﹐朝天帝躬身一礼﹐骤然成为焦点﹐不止是因为她的美丽﹐更因为她是南相﹐下一任天帝有力继承者﹐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不免产生众多联想。 「天帝陛下﹐有关下一任天帝的事情﹐臣有话说。」 「哦!」天帝颇感意外﹐以雀凝的性格绝不可能主动争夺天帝之位。 雀凝挺直身子﹐平视天帝﹐大战之後﹐美丽容颜散发出的雍容气度更胜从前。 「臣请罪!」 「请罪﹖」 「臣身为南相无力守住南疆﹐以至於南疆大半土地沦丧妖军之手﹐至於生灵涂炭﹐南相百姓流离失所﹐做为统率南疆的重臣﹐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後又漠视天帝的命令﹐私自逃回南疆﹐以平民之身参与南疆战事﹐於理不合﹐於法不合﹐此乃重罪。」 「可是……」 雀凝态度极为坚决﹐根本不给天帝插嘴的机会﹐酥胸高挺﹐提高声量压倒了天帝之言﹐悍然道﹕「臣虽然立下一些功劳﹐但仍不足以与臣犯之罪相比﹐何况战功是众多将军以及在战场上杀敌的士兵拼命的结果﹐与臣并没有多少关系﹐若陛下想赏请赏他们。」 在场之人都露出惊色﹐就连北相也是一脸惊愕﹐谁也没有想到南相竟然主动放弃天帝之位﹐如此坚定的请罪让人摸不着头脑。 天帝呆若木鸡﹐虽说南北二相功劳相若﹐但心里总是记挂着仲平阳的星象判辞﹐「中宫易位」四个字一直铭记於心﹐在选择上多少倾向雀凝。 「雀凝﹐这到底为甚麽﹖」 「臣请天帝陛下在离位之前颁流放令﹐将臣与耶律云一起流放到天外异岛去。」雀凝嫣然一笑﹐美丽地让天地为动容﹐但所说之言又像隆冬吹来的寒气﹐所有人都僵住了。 耶律云不是任天职﹐还是拥有叛逆大罪的待罪之身﹐一直留在人群之末﹐这句话也足实让他呆了很久才反应了﹐第一个反应便是扭头去看姬娉婷﹐却见英姿飒爽的妻子正抿着嘴笑﹐眼神中颇有调笑之色﹐看得他毛骨悚然。 「娉婷﹐你笑的好怪﹐鸡皮疙瘩都起来。」 「雀凝大人打算伴你去天外异岛受苦哦!」 「死丫头﹐在说甚麽﹐雀凝大人又怎麽会有那种意思﹐也不想想她是甚麽身份。」耶律云狠狠瞪了姬娉婷一眼﹐目光回头雀凝身上﹐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有这样一位高手相伴﹐到了天外异岛也许会轻松﹐只是其他方面就…… 忽然﹐两道柔和的目光穿越仿佛时空而来﹐投入眼眸立即掀起了波澜。 「耶律云!」 天帝的呼唤打断了无谓的猜想﹐耶律云扛着枪慢步走出队例﹐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到天帝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还是第一次与天帝面面地说话﹐感觉颇为好奇。 天帝上下打量耶律云﹐就是这个男子改变了天界﹐把低等的魔人变成了与天人平起平坐的种族﹐对妖战争中取得明远大第一场胜利﹐其後把数十万的妖人送回了妖界﹐使南疆大片区域从此收复﹐攻克南相城的战役又领着数十万魔人率先攻入城头﹐这些功劳每一个都足以书写在史书之上。 「南相﹐朕好像从未说过要将耶律云流放到天外异岛吧﹖」 「耶律云所犯之罪按律执行必然如此。」 「可是他立下赫赫战功……」 「我犯下的罪我很清楚﹐单是逼死西相一事﹐大概就已经罪不容赦了。」耶律云深深地吸了口气﹐提高声量余也保持了平静。 哗然声四起﹐绝大部份人至今依然认为虎翎被耶律云抓住了﹐没有想过虎翎不但已经死了﹐还是被耶律云逼死。 雀凝及四帅都明白其中原由﹐反应各有不同﹐雀凝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不但不惊﹐反而略有喜色﹐耶律云离去的信心相当坚定﹐否则不会用这样的口气陈述如此重大的事情。 「你……逼死了西相﹖」天帝的声音也颤抖了。 「是!」 耶律云随手一招﹐地龙刃立时跳出空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虎翎引以为傲的宝物﹐既然落入耶律云手中﹐还受到他的控制﹐可见原来的控制者的确死了。 「天帝陛下﹐杀了他!」 西疆将领就像是被火燃的火堆﹐至少有数十人一起冲了队列﹐横眉冷目﹐剑拔弩张﹐﹐几乎立即就要把耶律云碎屍万段。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张平静的面孔﹐淡淡的表情透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飞在空中的地龙刃灼灼生光﹐与凝波玄灵枪一起散着慑人的寒气。 「干甚麽﹖」雀凝轻喝一声﹐闪身挡在耶律云与愤怒的人群之间﹐就像一座威巍秀丽的山锋阻断了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战斗。 「南相大人﹐难道你要包庇他﹖」 「正因为我不想包庇他才不允许你们乱来﹐若有错当由天帝处置﹐你们是甚麽地份﹖你们凭甚麽对他动手﹖说句不好听﹐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他如果愿意接受律的处置﹐你们若不怕再杀得昏天黑天﹐引致天界大乱﹐你们就动手吧。」 愤愤不平的人们不动了﹐即便再愤怒﹐天人也不会失去理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天帝在场的情况﹐谁也不能越殂代庖。 「还不退下!」做为西疆临时长官﹐北相也出面了﹐在南相退出竞争的情况下﹐他几乎已经是後任天帝﹐他一出面谁也不敢再闹事了。 耶律云淡淡地道﹕「我接受天庭的流放令。」 天帝深深地打量眼前的青年﹐虽然不明白他为甚麽要这样做﹐但就结果而言的确对天界最为有利﹐西相之死和魔人作乱都有人承担了罪责﹐妖人之後剩下的麻烦也会随之而去。 「你真的决定了﹖」 「如果可以﹐我想提一个要求。」 「说!」 「流放时请尽量送我去寒狱岛。」 天帝呆了一呆﹐从未有犯人指定被流放的地点﹐七十二异岛在天人眼中都是险恶之处﹐根本没有区别﹐甚至没有几个人明确地知道七十二异岛的名字﹐以及他们的特性﹐历年来被流放者没有一个不痛哭流涕﹐为离开天界而狂嚎﹐只有眼前之人﹐平静中带着一丝喜悦﹐仿佛离开天界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他不明白﹐也知道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明白﹐只知道耶律云的态度相当坚定。 「雀凝大人﹐你为何要与他一起被放逐呢﹖」 雀凝微微欠身﹐恭敬地道﹕「这次的事情﹐属下经历了很多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耶律云的身上也让属下看到许多天人无法拥有的特质﹐因此觉得必须提昇自己的力量﹐而在天界﹐生命稳定幸福﹐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根本没有机会让我真正体验一些事情。」 「你到底要月体验甚麽﹖」 雀凝感慨地望向空门﹐幽幽叹道﹕「人、妖、魔、鬼……各种生命同样存在於这个世界之内﹐彼此之间的差异极大﹐我们一定以为人是正统﹐所以把其他生命都裂入邪恶的范围﹐但耶律云却能与他们和平相处﹐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学的吗﹖如果三十三天和七十二异岛之间没有战争﹐而是和平相处﹐空门也好﹐天门也罢﹐随时都能开放给任何人﹐天界将会是更加热闹﹐更加幸福。」 一张美丽的面孔﹐一把迷人的声线﹐诉说着一个美妙绝伦理想世界﹐把众人都带入了梦幻般的感觉之内﹐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天地共荣﹐世界只有美好的事情。 耶律云却不做此打算﹐世界如果要轮转就不会只有恶或善﹐缺少了任何一样﹐这世界都会崩溃﹐更重要的是善与恶是相对的﹐天人杀戮妖人之时觉得自己何等正义﹐而妖人却会把他们当成邪恶之人。 善与恶﹐原本就是一样的东西! 第六章 明远新世(五) 大结局 火流星划破天际﹐随着後任天帝签发了命令﹐西南边陲的二百九十万明远族终於可以确定自己的领地﹐以镇魂海为中心方圆三千三里的土地都被纳入明远族特别区域﹐这原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送给明远族并没有任何影响。 没有掌声﹐只有平静地对视﹐和深深感慨﹐亲眼见证这历史时刻的天人们都不知用甚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耶律云拿着这份命令仰望苍天﹐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上天安排自己来到这片大地上﹐带来了战乱﹐带来了杀戮﹐带来了血腥﹐同时也带来了新生的希望﹐或许这将是三十三天中第一个二族并存的天地。 「云哥!」 姬娉婷笑得很灿烂﹐从现在开始耶律云不需要再为明远族做任何事情﹐生活只属於他们两个﹐虽然要奔赴环境艰难寒狱岛﹐但只要在一起﹐生活就是幸福。 「我们自由了!」 「是啊!自由真好。」 没有人束缚他们﹐只是那颗善良的心束缚了二人的脚步。 在他们身後﹐雀凝望着天空的幻彩轻声呢喃﹐谁也听不到她在说甚麽﹐也许是在向遥远的神域祈祷天外异岛的旅程更加顺利。 命运就像流水﹐从一个地方流到另一个地方﹐耶律云就像是时空中流动的清泉﹐永不停歇﹐不断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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