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师兄每天都在洗白[穿书]   作者:鱼不渡   【本文文案】   1.祝青簪穿书了,穿成了心狠手辣、蛇蝎心肠,最后被主角一巴掌拍死的反派大师兄。   他看着面前还是崽子的小师弟,祝青簪:……   我真的不想拿反派剧本,于是,祝青簪开始了他的洗白之路。   洗白第一次,“师弟,想放孔明灯吗?师兄教你。”   然后,宗门着火了!   洗白第二次,“师弟,明日就要下山历练了,我们同乘一骑吧!”   然后,马跑了。   祝青簪:……   他不死心,继续洗白。   “师弟,听说归艳楼的花魁美艳不可方物,我们去看看吧!”   祝青簪刚说完就见宫轩冥正抬眼看他,神情晦暗。   祝青簪:????难道师弟没有青春期?   渐渐的,祝青簪发现小师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2.宫轩冥重生了,准备先下手为强杀了上辈子害他入魔还比他先死一秒的大师兄。   可重生后,每次下手想杀的时候大师兄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宫轩冥:……   现在的大师兄怎么跟上辈子的大师兄不太一样?   3.   后来,祝青簪看着已然黑化的小师弟,声音微微颤抖:“小师弟,我不行了……”   “师兄,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祝青簪:……   他欲哭无泪。   真的,我想洗白,但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洗白啊喂!!!   逗比大师兄X重生小师弟   PS:   1、不要当沙雕文看。   2、甜虐都有。   内容标签: 年下 仙侠修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青簪,宫轩冥 ┃ 配角:有琴策,寒忧,巫靖,方栖云,君寒烬,姬洳灯等 ┃ 其它:正剧   一句话简介:一个洗白了,一个磨黑了   立意:善恶终有报,因果好轮回 第1章   “师弟,师弟,你怎么样了?”祝青簪坐在床前,紧张关切地看着床上的少年,目光中露出深深的自责,“都怪师兄不好,若不是师兄晚来一步,你又怎会……”   祝青簪说着说着就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心头简直飞奔过一万匹草泥马。   他出现在这里之前正在看一本《仙道缈缈》的文,正看到心狠手辣的大师兄准备杀男主时,他的手机突然提醒电量不足,祝青簪连忙拉过数据线开始充电,怎么都没想到,他的手机居然炸了。   炸了知道吗?还把他炸穿书了,一穿过来祝青簪就看到自己一手拿玉笛,准备操控一只异兽想要断男主的修真之路。   能断了吧,那也好说,重点是男主是男主啊,金手指,主角光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包裹的男主啊,原主这一下没把男主弄死,反倒成全了他的机缘。   类似的事祝青簪在原著中不知道看了多少,原主就是个在主角修炼之路上的绊脚石,结局不止成就了男主,还生生把自己作没了,论炮灰的职业修养,原主简直合格得天怒人怨。   可现在,他就是那个异常合格的炮灰反派师兄。   “祝、祝青簪?”宫轩冥看着面前的祝青簪,漆黑如墨的眼猛地睁大,祝青簪不是死了?还是他亲手杀的,怎么会……   旋即又似不可置信般猛地从床上翻身起来,手快速在枕头底下一摸,一顿,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枕头下没有他惯例放着的刀,他――活过来了?   宫轩冥不可置信。   祝青簪见他此等模样,微笑着伸手揉着他的头道:“我们已经从秘境中出来了,师弟不必紧张,师兄会保护你的。”   祝青簪的模样生得极好,长了一副轻尘温柔相,祝青簪上辈子生活的小县城有扮观音的习俗,小时候祝青簪是金童玉/女的金童,长大了凭着一副好看的皮囊扮起了观音。   穿书后他的模样也没变,万万没想到,他这种长相居然适合炮灰反派,还是十分合格的那种。   想到这里祝青簪内心就憋着一汪泪泉泉眼,眼泪流得哗啦啦的。   宫轩冥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的模样宫轩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若不是他,自己上辈子怎么能可能过得那么惨,偏偏还被他骗得对他感恩戴德不已,最后竟还想走歪魔邪道逼他双修。   可是上辈子当宫轩冥发现这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不得已,他只能拼着一死将这个人面兽心的师兄解决,谁知道他在那场大战中,这个师兄只比他先死一瞬,他随后也跟着去了。   “师兄!”宫轩冥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句,祝青簪脸上的笑异常慈眉善目,“师兄在。”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虚弱的模样,安慰道:“已经没事了。”这小崽子现在不过十六,十二岁入门不过四年便已筑基。   祝青簪想想原主,十岁入门,现今二十,十八岁才筑基,现今也只比男主高一阶,嫉妒男主长得帅,天赋好,桃花也非常好。   祝青簪想了一下原主跟男主的矛盾,好像各方面都有,占比最大的还是桃花缘跟运气。   原主开始只是嫉妒宫轩冥在他的努力下各得机缘,后来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也喜欢宫轩冥,两人矛盾才升级到了你死我活,后来原主不甘总被男主比下去,生出了各种歪门邪道的想法。   原主在后面杀了自己喜欢的女子,把关心男主或男主在乎的人全杀了,他们的师门落雪宗,更是被原主折磨得要死不活,他们的那个师尊,也被原主虐/杀,原主就像个疯子一样,手握反派剧本玩儿的不亦乐乎,把自己玩儿了个众叛亲离……   杀人,祝青簪没想过,他这辈子生来晕血,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破个手指都能晕得自己进医院。   祝青簪看着还是少年郎的宫轩冥,在此之前原主也做过很多争对男主的事,不知道他现在洗白还来不来得及。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没说话,心道:他誓要祝青簪变得六亲不认前将他扼杀,守住落雪宗,守住修真界的道心不灭。   “师弟,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祝青簪关切地问,宫轩冥立即想到上辈子这个人面兽心的败类在他吃食里下毒的事,他抬眸看着祝青簪,沉着脸:“我不饿。”   他语气平静,祝青簪也没多想,他先前伤及内府,吃不下东西也还说得过去。   落雪宗的人从上至下几乎不辟谷,后山的灵兽是专门养来吃的,他们的师尊生得鹤发童颜,实际上是个老顽童,丝毫没有身为剑尊的架子,原主祝青簪几乎一肩扛起了整个落雪宗的辟谷大任。   “师兄,师尊来了!”门外一个弟子喊了起来,祝青簪从秘境出来后就见过这个老顽童了,他们在秘境杀的异兽全被他们师尊当粮食扛回来了,美其名曰:废物利用,不能浪费。   落雪宗是剑宗啊喂,每天搞吃的不务正业算怎么回事?   宫轩冥聚集在指尖的灵力闻声骤然溃散,在床上坐得笔直。   “小徒弟,你看师父给你带什么来了!”鹤发童颜的师父推门进来了,一个托盘里装着一只偌大的腿。   “师父!”宫轩冥突然下床双膝跪地,朝着灵虚尊者就是一个大拜。   灵虚见此,转头看着祝青簪,突然沉下了脸,“青簪,你又给你师弟怎么洗了脑子?”   祝青簪:“我没有,不是我,我也很懵。”   祝青簪是真的一脸懵逼,按照原著描写,这个情节是宫轩冥对救了他的原主感恩戴德,这个情节没发生就算了,突然对着灵虚跪了是怎么回事?   宫轩冥此时能对于能再次见到已逝之人的心情简直无以复加,师尊除了一手厨艺,对他们极好,最后却被忘恩负义的祝青簪残/虐至死,整个师门都被祝青簪骗了。   宫轩冥的手缓缓握紧成拳,他定要将祝青簪尽快扼杀。   这边祝青簪突然感觉凉飕飕的,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前去把门关了。   落雪宗终年下雪,筑基以下的不能御寒,是以常年裹着冬服度日,筑基以上的便不会如此,灵力即可御寒。   传言落雪宗山下有一块自天地初开就有的寒冰石,寒冰石自成一条灵脉,落雪宗就伫立其上。   “起来吧,要不是青簪脸色苍白地背着你回来,我从秘境扛出来的就不是异兽尸体,而是你的尸体了。”灵虚弯腰将宫轩冥扶了起来,拉着他坐在桌前,“快快快,尝尝我的新菜式。”   祝青簪一听新菜式,开门拔腿就跑,原著里说了,灵虚仙尊做得菜无毒胜有毒,拉肚子是轻的,有一次灵虚仙尊心情极好,准备了整个宗门的吃食,还准备了好几天,那个月整整十天全宗门就没一个下得来床的。   只因为,有的异兽有毒,他们这个仙尊对食材处理不当,全宗门都差点灭于堂堂剑尊之手。   灵虚剑尊的灵虚剑法整个修真界几乎难出其右,偏偏有一颗做厨子的心。   “站住。”灵虚抬手一挥关了门,祝青簪立马僵住,僵硬地转身,脸上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师……师父……”   祝青簪现在真的特别虚,原主之所以这么虐杀灵虚仙尊,仇恨多半是因为吃了太多灵虚仙尊做的饭。   “过来,跟你师弟一起吃。”灵虚仙尊的语气不容置喙,满脸期待地看着祝青簪跟宫轩冥。   “我去叫门口的几个师弟。”祝青簪脸上的笑特别牵强,他身子虚,真的不敢试毒。   “好,你去。”灵虚剑尊笑得特别的和蔼可亲,祝青簪打开门,原本守在门口的小六寂无名他们早就跑了。   祝青簪:……   他僵硬地转头,“师父,小六可能修炼去了。”   “那你就过来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祝青簪:……我说真的,我能不吃吗?我真的怕。   宫轩冥倒是温顺听话,拿盆里装着的小刀片了一块肉下来放进嘴里。   祝青簪看得内心五味杂陈,脑子里突然想起关于原著中吃东西的一个片段,还是主角亲口对祝青簪说的:   【师兄,我敬你,最后称你一声师兄,难道多年前你在全宗门的吃食里下毒的事,你忘了?】   那时,祝青簪看文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好大一个背锅侠,明明是他们师父厨艺不精,不懂做饭硬做。   祝青簪鬼使神差道:“师弟,你看清楚了,这饭是师尊做的,我没碰过。”   宫轩冥抬头瞄了祝青簪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让祝青簪突然想脚底快点长出俩翅膀,助他飞一飞。   “磨叽什么,快点过来吃,新鲜出炉的,也就你俩有这口福。”   祝青簪:……   我真的不想要这个福气。   祝青簪亦步亦趋地走过来,表情犹如上刑。   宫轩冥握着手里的小刀,看着刀刃,又瞄了眼灵虚仙尊跟祝青簪,最后为了表现出相亲相爱的表面现象,片了一块肉放在祝青簪嘴边。   祝青簪:……   他的视线瞄过面前一老一少的脸,师尊一脸期盼,师弟脸上的笑特别温柔,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宫轩冥的笑里好像藏着刀。   作者有话要说:   宫轩冥笑里藏刀:“师兄,我重生的!”   祝青簪瑟瑟发抖:“我、我穿书的!”   开新文啦啦啦啦啦啦啦!   推荐一个小可爱作者的文,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作者超软的。   阿鱼 15:53:43   《影帝他白月光茶化了》by散叁   【文案】   娱乐圈是一个大杂烩,无所不有又无所不能。   自古便有白莲,绿茶甚至白茶,但苏漆偏要当那不一样的烟火。   他选择――红茶。   -   留学归来,苏漆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继续和爷爷继续抗争到底。   爷爷不让他做的,他还偏偏要一一做个遍……   就比如爷爷不让他当演员,那他不仅要演戏还要学唱跳。   爷爷要他矜持,他却非要来段脱衣舞。   爷爷不让他谈恋爱,他不仅恋爱对象是个男的,那男的还正是当红影帝……   ……   在背着爷爷从某选秀节目高位出道后,苏漆便正式开始了他的茶艺技能。   -   录制某综艺时,别的小茶小花看到蛇时又是哭又是闹,就怕下秒要上吊。   小花:哥哥人家好怕怕。   小茶:蛇蛇好坏坏,哥哥往后退,让银家保护你。   苏漆面无表情:啊!真他娘吓人,我好怕!大哥加油,你是最胖(棒)的。   当小花小树娇娇软软假惺惺减肥不吃饭时。   小花:呜呜呜再吃就得变成小猪了会不好看啦。   小茶:人家真的好胖,可惜了这一桌美餐,嘤嘤嘤不好意思呀。   苏漆筷子一撂:啊,爷干不动了!   .....   当别的艺人沾染上有关贺井澄边角料时,唯恐避之不及。   演员A:假的,完全没这回事儿。是我不配,咖位不够,真不配。   演员B:对不起,万分抱歉。贺前辈不是尔等凡夫俗子不可高攀的。   ……   演员N: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姑娘,别再骂我了。弯的,真不好前辈那一口,谢谢!   直到画风转变到苏漆头上――   苏漆:啊,蹭得真香。   后来――   ?惊爆某知名小鲜肉中名贵蛇类应有尽有,爱得不可自拔情难自已。   ??某甜美小花插足上司家庭,兼职小三。其被包养已长达三年有余。   ??瓜友们:真香!   【小剧场】   当当红小花较软地倚在苏漆怀里,准备进行剧本下一步......接吻时....   探班的贺澄,头上青青草原JPG。   贺澄幽怨:你干嘛啊?   苏漆笑眯眯:拍戏呀,贺,大,影,帝~   ......   当晚,贺澄哑着声音在苏漆耳边问道:怎么?还要皮吗?   苏漆满脸通红:不、不皮了...你妈的,给老子停下啊!   贺澄:乖,听话。   苏漆彻底要被这个男人搞崩溃了:老、老公! 第2章   祝青簪:???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现在的小师弟反应怪怪的?难道是气他没护好他?可这时候的宫轩冥并不知道原主祝青簪的蛇蝎心肠啊!   祝青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师弟还是一个小崽子呢。   祝青簪张嘴吃了下去,肉入口绵香,别说,还挺好吃的,让祝青簪生出了原著瞎写的感觉来。   灵虚剑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俩,等祝青簪一口吃完他才道:“怎么样?香吧,各峰我都送了一份过去,外门弟子我也送了,确保整个宗门全都能吃到。”   祝青簪看着一脸自豪的师尊,嚼着嚼着就面露难色,这肉怎么越嚼越绵,嚼不烂似的。   紧接着祝青簪就见宫轩冥一刀下去,那一刀都快见了骨,血红的汁水往外冒。   “血、血、血……”祝青簪看得双目圆瞪,随即两眼一翻,厥过去了。   屋里的一老一少:????   两人双双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明所以,任由祝青簪脑门撞在桌子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听得灵虚剑尊脑门跟着疼。   再次醒来的时候,祝青簪是在宫轩冥的床上,他立即转头去看桌子,桌子上那半生不熟的肉已经被收走了。   祝青簪:……   他要辟谷,他要带着全宗门辟谷,继续被师尊这么嚯嚯下去,所有的锅都变成了他背。   他坚决不走反派路,反派都不得好死,他想寿终正寝。   “醒了?”宫轩冥正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祝青簪一手捂胃一手撑床起来,“师弟,师尊呢?”   “给你炖补品去了。”   祝青簪方才还焉嗒嗒的精神瞬间振奋了,掀开被子起床拽了宫轩冥就跑,“师弟,现在我们去修炼,师兄修为高你一阶,快点快点。”   祝青簪真的不想再吃他们师父做的东西了,半生不熟,还滋滋冒血水,也太容易让人产生心理阴影了,重点是,他就算换了身体,晕血的毛病也没好转。   好在半个月前宫轩冥是内府受伤,不然他们师尊从秘境扛出来的尸体不是宫轩冥或者异兽,而是他这个炮灰反派了。   “师兄?”宫轩冥没动,盯着他拽着自己的手,眸间晦暗,考虑要不要把这只手砍下来做后山灵兽们的饲料。   只是宗门内不可相残,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毁去修为,断灵根,再逐出师门。   宫轩冥上辈子就差点被祝青簪陷害到那种境地,只出了点差错,被罚进了虚无之地,成就了他一次脱胎换骨的机遇。   “怎么了?”祝青簪转头疑惑地看着宫轩冥,原著中前期男主是很听原主的话的,属于被卖了都还在帮着数钱的那种。   “没什么。”宫轩冥任由他拽着自己往灵洞走,除了态度略微冷漠,丝毫没透露其他异常来。   “那就快点,时间可是不等人的。”祝青簪拥有原主的记忆,也会御剑,直接把宫轩冥抱上了自己的剑,誓要让宫轩冥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反派,不会害他,洗白,要从娃娃抓起。   宫轩冥就站在祝青簪前面,眼看着他御剑摇摇晃晃地起来,活像技术不好地御剑御得磕磕绊绊。   宫轩冥:……   怎么好像跟前世的师兄有点不一样,祝青簪的天赋虽然说不得好,但也不算特别差,水火木三系灵根,御剑这种事,怎么也不会御成这幅德行吧。   祝青簪现在是真的慌,他要离师尊的饭菜远远的,越远越好,一定要把落雪宗的辟谷事业发扬光大。   等祝青簪好不容易御剑把两人载到灵洞时,一道纤尘白影已经等在那了。   祝青簪气息陡然一散,看着灵虚剑尊手里端着的汤,五颜六色依次排列,像是恶魔手里端着的毒药一样,还是彩虹色的。   毒蘑菇不是有个话嘛,越漂亮的颜色越毒,祝青簪冷汗都下来了。   “徒弟,该喝汤了!”灵虚剑尊笑得活像水浒传里面端着碗哄武大郎喝毒药的潘金莲。   换个说辞就是:“大郎,该喝药了!”   祝青簪:……   “师师师师师……师父,您先放着吧,一会儿我跟师弟修炼完就喝。”祝青簪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行,这汤就得趁热喝,师父的一片好意难道徒弟就想糟蹋了吗?”说完还故作伤心地看着祝青簪。   祝青簪:……   茶,他师父现在就茶得不要不要的。   祝青簪看了看双手抱胸,完全没有像原著中走过来抢着把汤喝了的师弟,祝青簪:……   师弟,你变了,这一刻我真的很想你过来把这毒……哦,不是,这汤喝了啊!   祝青簪接过碗,已经准备好等会儿拉肚子了,捏着鼻子一口气干了。   宫轩冥见此,嘴角勾勒起一个清浅的微笑,方才那眼神他太清楚了,还以为他会跟上辈子一样傻什么都护着你么?呵!   灵虚剑尊见他喝了,满意地收了碗,摸了摸他的头,“簪儿真乖,不愧为我的弟子。”   祝青簪欲哭无泪:不知道我现在改投师父还来不来得及。   灵虚剑尊“嗖”地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了,祝青簪看着靠在灵洞门口的宫轩冥:“师……”弟字还没出口,灵虚剑尊又“嗖”地一下回来了,“对了,下个月宗门筑基弟子全部下山历练,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祝青簪被灵虚剑尊吓得三魂差点飞出来,还没等他反应就见他们的师父又飘走了。   祝青簪:……   他想到了自己御剑都御不好的事,悄悄抬眼看向宫轩冥,“师弟,我们修炼去吧!”   “师兄先行。”宫轩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微低垂着头,祝青簪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宫轩冥隐隐透出来的“怪”的感觉更明显了。   错觉吗?   祝青簪狐疑地看着宫轩冥,没看出异常来。   两人就在灵洞里修炼,祝青簪盘腿结印,在灵洞中打坐修炼,丝毫不知危险屡次靠近自己。   宫轩冥紧束的袖中藏着一把刀,屡次考虑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师尊知道他们两人在洞中修炼,祝青簪在宗门内向来深得人心,又是大弟子,在宗门内死亡终归是一件大事。   他将刀藏了回去,好在下个月就要下山历练,届时找个时机杀了他,再嫁祸给那些魔修。   只是祝青簪向来警惕性极高,想要把他单独引去无人之地,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思量至此,宫轩冥才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修炼起来。   在他闭上眼之后,祝青簪才颤颤巍巍地掀开眼皮,他方才是感知错误还是事实?为什么他好像感觉到了杀气?杀气哪儿来的?难道是灵洞中混入了什么?   祝青簪的视线四下打量,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在他准备再次闭眼入定修炼时,一条浑身雪白,只有拇指大小的蛇正在宫轩冥旁边“嘶嘶”吐着信子。   祝青簪:……   他汗毛当即竖了起来,悄咪咪地起身,那白蛇随着祝青簪的动昂首,冰冷的竖瞳防备地看向祝青簪。   祝青簪不怕蛇,小时候他还抓过蛇,他小心翼翼地走远了些,准备把这蛇引开,免得伤到宫轩冥,到时候他背上那锅背得可就不止一口了,全世界的锅都要扛他背上了。   “嘶嘶”祝青簪嘴里嘶啊嘶的准备把蛇引开,怀疑这蛇可能是他师尊养的,没法,后山那片灵兽全是他师尊那个老顽童养的储备粮,经常到处乱跑,有生出灵性的直接扔灵宠院去,交给驯兽师驯养。   落雪宗共九峰十二谷,灵宠院就在其中一个谷里。   而他们的灵虚剑尊居住的就是其中一谷,叫吹雪谷。   那白蛇不过来,祝青簪抽出腰间玉笛,试图用笛子上的坠子把小白蛇引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突然觉得,他被一条小白蛇鄙视了,那眼神,活像在看智障。   祝青簪:……   宫轩冥自然能感知到身边的动向,毕竟靠得近,就算不是修士,祝青簪这么大动静没死也能感觉到的,他只是想知道,祝青簪一个人绕着他走圈究竟在玩儿什么把戏。   宫轩冥:他一会儿嘶嘶的干什么?   宫轩冥不自觉地皱了眉,祝青簪见此一惊,直接抽出长剑一挑,那蛇在祝青簪长剑靠近之前倏地钻进了宫轩冥的衣袍底下。   遭了,药丸!   祝青簪脸色难看极了,蛇钻男主衣袍下摆去了,他要怎么弄出来?   那蛇不会对他师弟图谋不轨吧?   宫轩冥只感觉大腿一凉,有东西在他腿上移动,宫轩冥:……   他倏地睁开眼,抬眸准确无误地看向祝青簪所在之地。   谁知道祝青簪竟隐匿了气息靠他靠得极近,正伸手撩他袍子。   宫轩冥:????   他看着祝青簪手里玉笛,笛子的另一头正在他腿上。   “师弟,我说我在救你你信吗?”祝青簪有点发虚,看,他都用笛子了,而且没用丝毫灵力,你看得出我在帮你而不是害你吧!   宫轩冥莞尔一笑:“师兄,我信你。”……才怪。   祝青簪松了口气,视线看向他的腿,那小白蛇已经不见了,“咦?”祝青簪撩开宫轩冥的袍子,宫轩冥:……   “怎么不见了?”祝青簪有点懵,方才不是有条小白蛇朝他吐信子吗?怎么不见了?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对着他的袍子放肆,咬紧了后槽牙,忍着将他一拳揍飞的冲动,故作矜持地问:“师兄,你找什么?”   “一条小白蛇。”祝青簪不止掀宫轩冥的袍子了,他开始扒衣服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我晕血,我胆小,我还天天被荼毒,我好惨。”   宫轩冥:“装,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暗暗磨刀。 第3章   他听过很多那些蛇从衣领啊袖口啊裤腿啊什么钻到衣服里面去的例子,有点怕宫轩冥被那小蛇咬一口,最后又是他背锅,毕竟,原著中也说了男主小时候略微倒霉。   “什么?”宫轩冥震惊道,小白蛇?上辈子宫轩冥被罚进虚无之地就因此契约了一条小白蛇,那小白蛇最后被祝青簪抽筋扒骨,斩了炖肉喂凡尘那些走禽了。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现在的反应,终于有了点曾经那个粘人小师弟的反应了,内心有点高兴道:“我方才就是在抓那条小白蛇,它趴在你腿上朝我吐蛇信,我怕它咬你,正准备把它捉了放后山去。”   宫轩冥闻言,浑身气息陡然一厉,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垂头看着身上,只觉得裤子里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确实像蛇。   但是这辈子他还没有进虚无之地,并没有契约小白蛇,他垂头,就见一条小白蛇顺着他的裤腿溜了出来,祝青簪上手就捏住了它的七寸。   “看,师弟,我就说有条小……”祝青簪抬眸看向宫轩冥,就见他视线异常沉而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白蛇。   一样,额间的契约印记一模一样。   “诶?”祝青簪看着小白蛇额间小小的印记,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突然扯开了自己的胸口,对比了两箱印记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抬起头看向宫轩冥,“师弟,它脑袋上的这个胎记是不是跟我锁骨下面的胎记一模一样?”   宫轩冥这才把视线转向衣衫不整的祝青簪,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扒开了自己的衣服,不见了,他曾经的契约印记不见了,他的小白变成了祝青簪这个人面兽心之人的契约兽?   宫轩冥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怎么回事?还没进入虚无之地就算了,为什么小白会认祝青簪为主?   小白蛇用尾巴轻轻缠绕着祝青簪的小臂,一点劲都没用,祝青簪越看这小白蛇越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凝眉想了半天。   “哦~你是不是之前在虚无之地里被石头压住被我掰开跑得特别远的那条小白蛇?”祝青簪疑惑地问出口。   半个月前祝青簪刚把宫轩冥背回来找完师尊,准备回弟子所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被石头压住的小白蛇,心想原主身背炮灰反派光环,准备给这具身体积点德,没想到,这小蛇还懂报恩吗?   可是它报恩就报恩,钻他师弟裤子里干什么?   祝青簪抬眸就见宫轩冥脸色不太好看,这时候的宫轩冥还没有发现原主的真面目,心地很纯良的,见此只以为宫轩冥是被这小蛇吓着了,他把小蛇拿得离宫轩冥远远的,“师弟,我把它放走,一会儿回来继续修炼吼。”   说完祝青簪就快速跑了出去,生怕小白蛇再把他师弟吓得面色苍白。   宫轩冥:……   他握紧了拳头,尽力放开神识去感知祝青簪在做什么,却见他真的在洞口把小白放走了,小白还走得一步三回头,祝青簪则像个唐僧似的对小白道:“小蛇蛇,你别出现在这里,这里很多修士的,你长得这么小这么可爱,要是被其他师兄弟看到把你关起来当宠物怎么办?我救你一命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等等巴拉巴拉说了足足一刻钟。   宫轩冥:……   越来越觉得他师兄人设不对劲了,上辈子他什么时候对一条小蛇这么温柔过?察觉到自己的神识,所以故意做给他看的吗?   宫轩冥的眉头越拧越紧。   祝青簪回来的时候朝宫轩冥微笑道:“师弟,我们一起修炼吧!”说完就盘膝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好似当真无事发生。   祝青簪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入了定,完全没发现宫轩冥看着他探究的目光,他知道祝青簪心机深沉,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深沉,他此时才十六岁,祝青簪这么早就开始为以后筹备了吗?   两人就在灵洞中修炼了一上午,因为没有辟谷,祝青簪下午就饿得受不了了,睁开眼就见宫轩冥还在入定中,感叹了一句:“师弟修炼真的好努力啊,不过都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师兄,真是辛苦你了!”   并未完全入定的宫轩冥:……   《仙道渺渺》这本文在原主正儿八经成为炮灰反派之前,宫轩冥努力修炼确实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师兄,毕竟师兄为他挡过刀,挡过枪,一身苦肉计使得出神入化,前期祝青簪看的时候还好好感叹了一句:“多好的师兄啊!多坏的师兄啊!”   不过现在的祝青簪并不想走炮灰反派的路,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的时候,他们师尊突然提着一盒毒药……饭菜进来了。   灵虚剑尊献宝似的朝洞里两个乖乖崽子笑了起来,让祝青簪骤然头皮发麻。   “徒弟,饿了吧!”灵虚剑尊不愧是个老顽童,祝青簪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反正那个食盒被他大摇大摆地藏在身后,走一步食盒在他小腿“哐当”一下,里面的盘子撞得叮当响。   祝青簪的内心活动:师父,再重点,再重点,撒了我就不用尝毒了。   宫轩冥显然不想他如意,在灵虚剑尊出口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看向洞口,恭敬又谦逊地起身抱拳行礼,喊了一声:“师父。”   搞得祝青簪现在像是特别的不尊师重道一样,祝青簪:……   他无奈起身,朝灵虚剑尊行了一礼。   “乖,乖徒儿,来来来,师父今天又做了新菜式。”   灵虚剑尊真的是献宝一样揭开盖子的,祝青簪看着里面盘着的一条小蛇……   卧槽,那小白蛇这么快就被他师父当食材煮了?   “怎么样?好看吧,香吧,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药尊那条小蛇抓过来给你们蒸了补身体。”   祝青簪闻言直接对他师尊竖起了大拇指,论败家,没人比得过他师尊了,药尊出了名的宝贝他那条小灵蛇,听说是条火属性的灵蛇,它的灵火能帮药尊炼药,试药,浑身是毒……   想到这,祝青簪内心猛地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然而他师父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把盘子端起来递给祝青簪:“徒弟,你的火灵根正需要用这条小灵蛇补补……”   盘子刚端到祝青簪面前,那小灵蛇紧闭的双眼倏地挣开,赤红的眼眸跟祝青簪对视片刻,真正的大眼瞪小眼,祝青簪:……   “我真的没想吃你你……嗷!”   灵虚剑尊拽着宫轩冥早跑了,祝青簪跟那条小灵蛇扭打在了一起,打斗间,他清晰地听见他那个为老不尊的师尊道:“怎么蒸了这么久了还没熟?”   宫轩冥:……   前世发没发生过这一幕宫轩冥不知道,上辈子的这一天,他特别听话地在修炼,醒来的时候祝青簪不在这,而是去了药峰。   所以????   “师父,这不叫没熟,它还是活的,活的,嗷,嗷,别打了,别打了!”祝青簪被那小蛇蹿来蹿去的抽,别看那蛇小,可是千年灵蛇,通人言,懂人语,精灵得不行。   “徒弟,这不正好修炼嘛,为师看你最近修为有些滞带,这小灵蛇浑身是火,正好帮你疏通疏通火灵根。”   祝青簪跟宫轩冥:……   灵洞里全是祝青簪的惨叫声,直到他们师父感觉到了怒气冲冲地药尊前来算账的气息,为了不殃及自己,直接化作一抹流光跑了。   宫轩冥看着正被小灵蛇左抽右抽的祝青簪,嘴角轻轻勾了起来,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杀了他呢?   他那一抹杀意刚刚掠过心尖,小灵蛇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转身一个神蛇摆尾,猛烈的战意直接转移到了宫轩冥身上。   宫轩冥:……   饶是他再能忍,那灵蛇抽在身上的火意也足够他闷哼一声了。   祝青簪已经在地上躺尸了,把身子蜷在一起浑身疼得嘶啊嘶的,丹海只觉得绞痛不已,冷汗泠泠而下。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药尊是个大嗓门,暴脾气,看见了灵洞里的一个小火堆,简直恨铁不成钢,“抽不死你们。”   “药老,不是的,是师父……啪!”小灵蛇转身就是一尾巴甩过来抽在祝青簪屁股上,疼得他顿时像是屁股开了花,看着药老瘪着嘴,就差大喊着哭诉:真的不是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老小子打我灵蛇主意很久了。”药尊丝毫没有解救他俩的意思,直到两人齐齐听到“噗”的一声。   “卧槽!”祝青簪瞬间腰不酸,腿不疼,屁股不开花了,转身去看被小灵蛇抽得吐血的宫轩冥去了。   宫轩冥上辈子这个时候也吐血了,只是不是被灵蛇抽的,而是被祝青簪暗算的,他现在可什么都没做啊。   “师弟?师弟?”祝青簪焦急地搂着气若游丝的宫轩冥,转头看着药老,“药老,快点啊,师弟不能出事啊!”出事的话就直接嗝屁了吧,千万不要冤枉他。   宫轩冥那一口血直接吐在了小灵蛇身上,于是,当小灵蛇顶着满身血过来的时候,祝青簪才反应过来,他晕血,当场在药老的目光下撅了过去。   药老:……   “灵虚,你看我不弄死你!”药老那一声带上了灵力,浑厚的声音直接彻响了整个落雪宗。   祝青簪再次醒来时,是在药峰,而他师弟就坐在面前,正在给他喂汤药。   “师弟……”祝青簪快感动哭了,他那个小师弟终于回来了,这不,这时候还在伺候他吃汤药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师父做不好,没有他不敢做!   祝青簪逼逼赖赖:你敢做,我不敢吃,怂得理所应当。   宫轩冥:我就看着你装。   【感谢读者“顾三秋”的地雷,么么!】 第4章   “师兄!”宫轩冥沉着嗓子喊了一声,祝青簪立即爬起来一脸关切地把宫轩冥来回看了一遍,“你怎么样?有事没?啊?药老看了吗?”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门口传来药老的声音,顺带,他手里还提着灵虚剑尊的后领。   祝青簪:……   “快给你徒弟治病去。”药老一脸的恨铁不成刚,“你平时玩儿就算了,居然拿徒弟的修为开玩笑,灵虚,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灵虚剑尊直接被药老训成了闭口禅,从始至终都没说一个字。   祝青簪:……   “徒弟,对不起!”灵虚剑尊特别诚恳地过来给祝青簪道歉,原著中祝青簪看到过这一幕,不过是因为原主求着药尊给他医治丹海来着,原著中写的是祝青簪为了得到剑尊真传灵虚剑法,故而用计逼迫。   而且,原著中的祝青簪的丹海也不是被灵蛇抽裂的。   “没有没有没有。”祝青簪慌了,他什么都没做啊,剧情也要朝原著中发展吗?不行不行不行,不要不要不要,我真的不想拿炮灰反派剧本。   祝青簪反应特别大地朝灵虚剑尊跪了下去,“师父,您这么做都是为徒儿好,徒弟……”祝青簪一腔肺腑之言还没说出口,他们那个师尊直接掰开药老的手,“看,我徒弟都没怪我,你个老不死的插什么手。”   药尊:……   他朝祝青簪投去死亡凝视,语气凶狠,“你们师父都是被你们惯的!”   “徒儿愿意。”祝青簪想也不想地回答,宫轩冥听着祝青簪这话,抬眸瞄了祝青簪一眼。   这句话上辈子他也听到过,只不过后来,报复回去的等级不知道上升了多少倍。   祝青簪发誓,他真的是真心实意的,方才他稍稍感知了一下丹海,虽有破裂迹象,但很符合他们师父曾经修炼的作风,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领悟灵虚剑法的奥妙之处。   原著中的祝青簪后来是在抓了灵虚之后,直接剖了灵虚的丹海,用神识摧毁了灵虚的识海,方才窥见灵虚剑法一二,至死都只学了个半吊子。   这件事,目前重生的宫轩冥知,穿书的祝青簪也知。   那条小灵蛇游过来竖起身子立在祝青簪床前,蛇信吐啊吐的,祝青簪:???它不会还没揍够吧!   随即它伏低了身子,游回了药老身边。   “簪儿,机遇难求,这几天你就在药老这里好好恢复丹海。”祝青簪穿书快半个月了,第一次见他师父露出这么凝重的神情,转身对宫轩冥的时候,立即又换了副嘴脸,“小徒弟,我又做了新菜式,你要不要尝尝?”   “是,师父。”说完两人理都没理祝青簪,灵虚非常和蔼地牵着宫轩冥走了,那背影,活像拐卖小孩子的人/贩子,特别猥琐。   “诶,师父?师弟!”他师父直接御剑把他小师弟带走了。   祝青簪:……   “别喊你师父了。”药老叹息道:“宫轩冥天赋比你高,修为就快赶上你了,凭你的傲气,你甘心被你师弟超过去?”   “甘心。”祝青簪特别没脾气,别说傲气了,命都吊在线上了,还说什么傲气。   但是修炼也不能落下不是,他要洗白自己,还是得有一保之力,万一他洗不白呢,还能跑得快一点。   药老彻底没脾气了,甩下一瓶丹药,“砰”地一声关了门,放下一句“好好修炼”就走了。   祝青簪:……我都说甘心了,为什么还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药尊走后不久,一条小白蛇就从门缝里遛了进来,很快就缠上了祝青簪的小腿。   祝青簪:“你怎么还没走?”   祝青簪现在的丹海是真的疼,没想到药尊这个死抠居然会给他丹药。   要知道,药尊一身炼药本领名震整个修真界,脾气却很怪,本门弟子问他拿丹药都很难,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给他了。   原主之前就把药尊哄得这么好了?   “乖乖,我要疗伤了,你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好不好?”祝青簪笑得特别温柔,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火灵根的火气正在经脉里流窜。   小白蛇歪了歪头,然后钻进了他的袍子里,在他衣兜里盘了起来。   祝青簪:……   他把药尊给他的丹药吃了一粒,这才开始入定疏导经脉里流窜的那些火。   而此时,外面。   灵虚剑尊把宫轩冥带走后,还真带他去吃自己新做的菜式了,只是这次的菜式相较于往日,显然正常许多。   “小徒弟……”灵虚剑尊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示意宫轩冥坐在他对面,为他斟了一杯桃花酿,“身体怎么样?”灵虚笑得特别虚伪。   “劳师尊挂心,很好。”宫轩冥态度恭敬,灵虚剑尊只是高深莫测地瞄了他一眼,道:“药尊的小灵蛇为火属性,通人言,懂人语,就是不会说,我教了它那么久它愣是一个字都没学会。”   灵虚剑尊好像专门把宫轩冥喊出来发牢骚的一样,可宫轩冥还是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这幅场景,前世并未发生,他们师尊向来以顽童示人,整个落雪宗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而今突然找他发牢骚……   灵虚剑尊眸间闪过一丝不同于他表面的沉稳,端起桌上的桃花酿,“喝啊,好不容易从老不死那儿抢来的。”   “是。”宫轩冥略显拘谨,灵虚剑尊见此,微不可见地叹息了一声,道:“小徒弟,你是怎么看待你大师兄的。”   “大师兄为人很好。宗门上下所有人都很敬重大师兄。”宫轩冥说的是事实,可是后来,师门沦落,整个落雪宗上下连同每个人的契约兽都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宫轩冥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师尊定然不信,可……   灵虚剑尊看着宫轩冥,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如果预世成真,变数可逆,那……   “吃饭吃饭,快尝尝,好吃吗?”灵虚剑尊态度骤然一变,仿若方才的对话是他的错觉般。   “是,师尊。”宫轩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心头却是五味杂陈。   **   将要临近下山历练时,祝青簪出关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修为在往上递进,只是御剑还是御得东倒西歪,这种技术活,还是得多练练才行,而今他的硬件完全比不上软件,修为在涨,剑招御剑什么的还停留在初级。   出关后祝青簪找过宫轩冥几次,这个小师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遇上了瓶颈,面色很不好看。   祝青簪远远瞧了好几眼,不敢冒进,脑子一转,去了后山竹林,砍了一大片灵宠们的栖息地,整个后山顿时一片鸡飞狗跳,祝青簪脑袋上全是不知名的灵兽毛,“嗷嗷”叫着被好多灵兽追着撵。   祝青簪忙活了两日,觉得小师弟看了肯定满意,毕竟书中说了,小师弟看起来为人沉稳内敛,其实长这么大就没怎么玩儿过,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有不喜欢玩儿的吗?不可能,祝青簪十六七的时候就不想上学,只想玩儿。   他兴奋地回到弟子所找宫轩冥,敲响了他的房门,“师弟师弟,我做了孔明灯,我们来放孔明灯吧!你若是不会,师兄教你。”   “没兴趣。”宫轩冥开门,看着祝青簪的眼神更为幽暗了,其内祝青簪不知道闪得什么光,反正看着就有点阴郁。   祝青簪可不管那么多,权当他是因为自己闭关太久生了怨气,毕竟,宫轩冥在书里,前期的时候宫轩冥就很黏他,当即拽了宫轩冥就走,“我告诉你,我做了挺多的,宗门里每个人都有,我都放在山下的广场里,我们一起去吧!”   上辈子的祝青簪从来不做孔明灯,宫轩冥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他能感觉到,祝青簪的修为,好像又长进了,与自己相较而言,依旧只有一阶之差。   宫轩冥乃是水系单灵根,正因如此,上辈子祝青簪才想着走邪魔外道这条路逼他做炉鼎。   宫轩冥不自觉地咬紧了牙,被祝青簪强硬推上剑,御剑拉去了广场。   广场中的寂无名已经把孔明灯摆好了,孔明灯人手一只,寂无名见他们御剑而来,要歪歪扭扭的御剑姿势,还以为祝青簪醉了酒,连忙挥手大喊:“师兄,小师弟,我们在这里。”   祝青簪御剑而下,落地时收好剑,“六师弟!”   祝青簪此时依旧端着原主的翩翩公子形象,脸上的笑温润异常,看得宗门内的女弟子们齐齐脸色微红。   “大师兄……”   “大师兄……”   只要祝青簪行过之处,尽皆传来“大师兄”等奉承字眼。   宫轩冥:……   并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这帮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跟上辈子的反应一模一样。   “小师弟?”祝青簪已经拿了一盏孔明灯了,其上用鬼画符一样的字写着“出发顺利,历练顺利。”   字简直丑得宫轩冥差点没眼看,这是祝青簪能写出来的字?   上辈子宫轩冥也不是没见过祝青簪的字,那字飘逸风流,单凭笔风便能感觉此人是个披着温柔皮相的败类,怎会写出这么一排“六亲不认”的字。   “额……”祝青簪见宫轩冥的视线落在孔明灯的字画上,抽着嘴角解释了一句:“两天时间,要做一千五百多盏孔明灯,所以……字有点丑。”灯上那鸟他就勾了两笔,没办法,祝青簪真的不会用毛笔,他用签字笔都写不出好字,别说毛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虚伪脸:小师弟,你看到我为洗白真挚的心了吗?   宫轩冥不咸不淡地瞄了他故作萌态的大眼睛? 第5章   “对对对。”寂无名这时候过来解释,“师兄那写字的手速都快成残影了,你看他的手,”寂无名一把拽过祝青簪的手,上面全是小小的伤痕,吓得祝青簪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小师弟你看,师兄多疼你,一出关见你不开心,手动让你高兴。”   祝青簪: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只是他觉得用灵力做孔明灯不太礼貌而已,毕竟算是一种另类的祈福方式,祝愿他们这次历练顺利。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视线更复杂了,现在的祝青簪比他高一点,他看祝青簪时需要微微仰头,可他还是不信,上辈子的祝青簪不知道用了多少此类苦肉计,当即道:“多谢师兄。”   宫轩冥弯腰作揖,祝青簪立即如同上辈子一般双手将他扶了起来,“小师弟,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就应该学学小六。”   宫轩冥朝寂无名看过去,上辈子寂无名第一个死,死无全尸,被魔兽撕咬成了残渣,他去收尸时,杀了那头魔兽后,剖开肚子,只挖出来的是已经融化了的半颗头颅。   “学我干嘛?”寂无名其实挺同情师尊对大师兄跟小师弟好的,毕竟,整个落雪宗一听到灵虚尊者做了吃的,全部藏起来,顺带偷偷去药峰偷了一个月的辟谷丹。   寂无名最惨,他亲眼见过他们师父做菜,那方式怎么说呢?寂无名就没见过做饭做的那么简单粗暴的。比如,需要剥皮去内脏的,他们师尊都是把灵兽煮熟了再去掉那些,一般人真的无福消受。   但是,他们不敢告诉大师兄跟小师弟,不然,遭殃的就会是他们了。   祝青簪喊了一声“放”。   宗门一千多人,全都聚在一起放孔明灯。   各峰各谷的长老执事们看到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觉得不胜欣慰。   灵虚剑尊在自己的吹雪谷内看着袅袅升起的孔明灯,直接飞去了药峰,看着药尊道:“你看看,咱们落雪宗多和谐。”   药老看了看自家已经空了的药峰,所有弟子都跑去广场了,捣药的守火的全跑了,他自己忙成了陀螺。   再收到灵宠院长老的控诉后,他看着灵虚道:“掌门,你真该去灵宠院看看,顺便再去看看你在后山种了几百年的竹子。”   灵虚先还以药老这个老不死的告诉他可以捉灵宠院的灵宠来烤,后面又扯到了他的竹子,他的竹子怎么了?   灵虚本就迷茫的眼中更迷茫了。   药老要看炼丹炉的火,走不开,随手招了自己的灵蛇,之前被灵虚抓来蒸过的灵蛇是药老的契约兽,见此立即变大,尾巴一卷直接把灵虚甩上了背,倏地背生六翼,直接朝后山灵兽饲养那片后山飞了过去。   当他看到面前撒了一地竹叶跟竹子碎屑还有那些灵宠们掉得参差不齐的毛,灵虚:……   他眸间暗了一瞬,旋即冲天而起,整个落雪宗都能听到灵虚剑尊的那浑厚的一声怒吼。   “祝青簪!!!!”简直回声嘹亮。   这箱祝青簪刚厚着脸皮让宫轩冥点燃了孔明灯,孔明灯刚好飞了十几米左右,就见半空一庞然大物飞了过来。   其他各峰各谷的弟子一见是灵虚剑尊,齐齐逃窜,唯有祝青簪扬着一张笑脸,像是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似的,挥手喊了一声:“师父,我在这儿。”   寂无名:……   宫轩冥:……   祝青簪还主动迎了上去,生生把盛怒的灵虚从灵蛇背上接了下来,满脸堆笑,“师父,你找我?”   这边灵虚一声大吼还没酝酿出来,不远处就响起了惊惶哀嚎:“着火了,着火了,快点救火啊!”   祝青簪有点懵的朝声音传来处看去,就见方才他们一千多个弟子放出去的孔明灯,齐齐掉落在了各峰各谷。   遭了,药丸!   灵宠院的灵宠跑出来了,驯兽师们忙得不可开交,能吐水的全招呼过去灭火了,就连符峰的弟子长老们全都冲出来引水灭火,设隔绝阵的设隔绝阵。   “诶?”祝青簪歪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落雪宗不是终年下雪吗?不是寒气逼人吗?不是超级冷的吗?那些雪是纸做的吗?这么易燃?   紧接着,一阵风刮来,火势燃的更大了,祝青簪:哪个傻逼在吹风?   转头就见寂无名正骑着他那头四翼火驹在使劲儿扇风。   灭火的落雪宗人:……   “师父,我把火扇灭。”寂无名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那眼睛跟瞎的一样。   “灭火,灭火,灭火,不是涨火。”祝青簪快惊出了心脏病,寂无名一脸懵逼,懵住的还有整个落雪宗。   火快烧到药峰了,这下药老管不了丹药了,他药峰后面还有一大片来之不易的灵草地啊我的娘耶。   整个落雪宗的火灭完,天都快亮了。   昨天放孔明灯的广场长跪了一千五百多名弟子,大师兄祝青簪跪在最前面,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只虾米,宫轩冥:……   宫轩冥也跪在掌门弟子列最后面,跪得笔直,目不斜视。   药老跟执事长老分坐于灵虚两侧,九峰十二谷全部到齐,比落雪宗开大会还整齐。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灵虚道:“我的竹子……”   “我检讨,我认错,我不该砍竹子。”祝青簪是在灭火灭到一半的时候才知道那竹子居然是他们师尊养了几百年的紫衫竹,祝青簪穿书后后一直以为是野生竹子,毕竟里面养灵兽,他以为跟他们老家以前养走山鸡一样都是寻常竹子,顶多颜色好看点,他砍的时候也有点心疼,不过不是还有竹笋嘛,还会长出来的。   谁知道后面被告知,紫衫竹五十年才出一个竹笋,三百年才开一次花,那有花的竹子,前天祝青簪当老竹子全砍了。   最重要的是,紫衫竹的花变成金黄以后,是炼药的好药材,祝青簪清理竹子的时候,用那些花给小白搭了个蛇窝。   结果祝青簪今天被勒令去找蛇窝的时候,花没了,小白也没了,只剩下一点花梗。   这时的祝青簪有种深深地被渣男骗了的感觉,那个渣男还是一条小白蛇。   “我灵宠院里的灵宠……”   灵宠院的长老幽幽开口,几乎九峰十二谷的长老执事等全都在看着他。   “我赔!我赔!”   灵虚一听祝青簪一口应下要赔,当即气得恨不得掀了他的天灵盖,这是徒弟吗?这是坑师父吧,不要,他坚决不要这个徒弟了。   “我宣布。”灵虚突然开口,落雪宗的弟子全都看着灵虚,“从今日起,直到祝青簪还清所有债务之前,他不是我徒弟。”   “啊?”祝青簪愣住了,他就被这么逐出师门了?   身后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宫轩冥听着那些议论声越听越不是滋味。   “大师兄怎么说都是为了逗我们开心,虽然砍了剑尊的竹子,可到底还是为我们亲手做了一千多盏孔明灯。”   “是啊是啊,这些错误全都大师兄一个人承受,弄得我们好像很忘恩负义似的。”   “我也这么觉得,大师兄好惨啊,还被剑尊暂时逐出师门了。”   “那我们怎么办?”   “要不我们帮大师兄一起还账吧!”   “……”   要一起还账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宫轩冥:……   好一手苦肉计外加收买人心,好,当真是好得很。   宫轩冥眼睫微眯,剑尊弟子都知道祝青簪是为了他宫轩冥才做的孔明灯,虽然没有一人言明他的责任,可这些言论,听在宫轩冥耳中很不是滋味,让他再一次感受到祝青簪究竟有多受这些师兄弟、师姐妹的的爱戴。   “师尊,师兄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弟子,请师尊责罚。”宫轩冥的声音很大,祝青簪闻言,眼睛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感动,真的太感动了,这个小师弟小时候果然什么错都愿意一手包揽,祝青簪从跪得要倒不倒立即跪直了身子:“师尊,不关小师弟的事,此事全是青簪一人所为,青簪愿意接受惩处。”   祝青簪难得用这种正经语气说话,心里头有点后悔,真的,他就是一个小小炮灰啊,是未来的反派,不是现在的反派,为什么要遭受这些磨难。   “如此。”执事长老老神在在地道:“那你们俩就负责赔偿吧!”   执事堂的副长老抱着个金算盘,“噼里啪啦”地一阵敲,那手速快到祝青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用这么快的手速算了多长时间?   半刻钟?一刻钟?还是一炷香?   祝青簪觉得有一个时辰那么久。   “这个数。”执事长老看了眼算盘。   祝青簪:“五……五万灵石?”天哪,这么多,卖了他也不够啊。   “是五亿上品灵石。”   执事堂的副长老神情冷漠,他们执事堂的人都冷漠,非常冷漠。   按照这个世界的金钱换算,一两银子够平常人家生活一个月,而一块下品灵石换算成银钱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块中品灵石差不多一千两,一块上品灵石一万两……   “师兄!师兄!师兄!”周围传来了惊惶的喊声,祝青簪算账,算着算着,那庞大的数字把自己吓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从今天起,我就要开始打工了,   QAQ.   师父,我能逃债吗? 第6章   祝青簪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窝棚里,用杂草给他搭了个简易床,他的亲亲师弟二三四五六七们都在。   祝青簪双眼愣直地盯着不知道是什么窝的顶,整个人都还在巨额债务里没缓过来,他欠了多少钱?他欠了他自己都算不清多少辈子的钱,这不是把他卖了,这是他未来活着的时间,或者下辈子活着的时间,都、要、还、债!   “大师兄?”老二范九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祝青簪没反应,随即转头看向后面的三四五六七师弟们,“大师兄不会,气急攻心,傻了吧!”   “有可能,毕竟从落雪宗大弟子突然变成睡窝棚的,还要跟后山灵兽抢床……”   想想就好惨啊!   众师弟们齐齐点头,祝青簪闻言垂下眼皮,“你们方才说什么?”他是听错了还是什么?他穿书后好不容易把硬板床布置成软床,还把房间好好布置了一番,没了?他从今天开始要睡窝棚?还要跟灵兽抢?   众师弟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他们大师兄一时间接受不了,齐齐缄口不言。   一直没说话的宫轩冥道:“执事堂说了,我跟你一起还,并非你一人背负债务。”宫轩冥知道很多秘境,一头魔兽内丹便已是天价,五亿上品灵石,他用十年应该能还清。   “还有我。”寂无名缩在后面默默举手,他当时情急之下真的以为他的四翼火驹能灭火来着,结果他那一扇,把灵宠院的大半灵宠毛都烧没了。   他们整个落雪宗的收入来源,大多都是灵宠院搞援/交挣来的。   灵宠院不止有他们自家售卖的灵宠,还帮别人医治驯养灵宠,相当于现代的宠物店跟医院了,其次就是阵法符法器,药老就算了,要他一粒丹药,整个修真界的地皮都要被掀翻一次。   祝青簪一听宫轩冥要跟他一起还,瞬间精神了,抹掉眼角的眼泪,“师弟,你真的太好了,竟然愿意跟我一起还巨额债务。”祝青簪这下是真的感动哭了,抓着宫轩冥的手擦眼泪。   宫轩冥忍着把他摔出去的冲动,咬紧了后槽牙,异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衣袖。   寂无名:……   师兄,我也说了帮你一起还,你怎么不感谢我?   寂无名有点生气,下一瞬就听祝青簪道:“可是小师弟,我怎么能让你跟我一起还呢。”宫轩冥可是主角,他要洗白的,宫轩冥的便宜他可不敢占,视线直接看向了寂无名,“小六,那就辛苦你跟我一起还钱了。”   寂无名:……   他突然后悔了。   这边,吹雪谷。   灵虚躺在摇椅上,满头白发垂落在后面,双眼直直地看着天际落下的雪花,时不时摸一下旁边蜷在一起的小白蛇。   小白蛇见过这位剑尊煮东西的,那条黑不溜丢的小灵蛇还是它看着被面前这个灵虚剑尊打昏放蒸笼的,当即整条蛇都有点抖。   “灵虚!”一道纤尘白影落在灵虚面前,灵虚只是抬头瞄了他一眼,“不赔,不放,不去,找我徒弟去。”这人一看就是来要账啊,他没钱。   符清尘是符峰长老,元婴修为,长得还挺帅,昨晚为了救火不知道废了多少符,听说有个弟子在练符的时候差点被着火的动静惊得走火入魔,灵虚坚决不背锅,好在灵虚脑子一转,全推祝青簪身上了。   符清尘:……   “你知我找你并非此事。”符清尘的眉头微微皱起,灵虚道心分裂,整个宗门的人都知晓。   “不知,不言,不干。”灵虚依旧在摇摇椅,就差一把蒲扇了。   符清尘:“……历练之事,九峰十一谷决定依旧让祝青簪带队,想来问问你意下如何。”   “小符啊,祝青簪已经被我暂时逐出师门了!”灵虚老神在在地道。   符清尘听着他这一声“小符”,眉头跳了跳,自他成为长老起这外号就再也无人喊过,符清尘正准备开口,灵虚突然停住,这才正眼看符清尘,脸上的笑特别阴险:“有钱吗?”   符清尘:……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有!三百上品灵石作酬劳。”还是药尊用丹药贿赂来的。   “成交!”灵虚一拍摇椅扶手,站了起来,“我这就给簪儿说去。”   这边后山。   “什么?”祝青簪看着面前的师父,热泪盈眶,“真的吗师父?”   “对,一块上品灵石,你带队历练。”灵虚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虚,他克扣了祝青簪二百九十九块上品灵石,有点怕被祝青簪发现。   “师父,我太谢谢您了,从今天起,您不是我师父,您就是我亲爹,爹啊,孩儿太爱你了!”祝青簪只知道一块上品灵石是一万两,一万两啊,一两银子就够平常人家过一个月了,他能过一万个月。   祝青簪完全没发现他现在已经生出了躲债心思。   吹雪谷各师兄弟们:……齐齐觉得他们大师兄脑子有坑,一块上品灵石就打发了,历练可要下山好几年啊,而且,落雪宗的内门弟子,光是月奉就有三百下品灵石。   宫轩冥见到祝青簪此种反应嗤笑,以退为进?以为他不知道?   “爹,这样,为了孝敬您,你把你的小黑借我用用,毕竟下山这么多弟子,遇上危险小黑还能给我们打打架。”小黑是灵虚剑尊的契约兽,一条变异黑蛟,听说它的皮刀枪不入,还能使剑。   灵虚:“想借我的小黑蛟,一万灵石租给你。”灵虚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小黑他都打不过。   “没钱。”祝青簪撒了手,可怜兮兮的说,紧接着祝青簪立即改变了想法,一万灵石租小黑,还挺划算的呀,反正债多不压身,导致后面祝青簪把小黑还回去的时候,小黑蛟已经变成了小红椒,纯粹气的,累的,各种的……   因为,祝青簪完全把它当成了赚钱工具人,还没有兽权……   两人交易达成,当下山历练那天,各位长老听到祝青簪喊灵虚剑尊“爹”的时候,全都朝灵虚投去了诧异的眼神。   执事堂的两位长老:“……吹雪谷没出什么问题吧!”   副长老:“可能,被五亿上品灵石逼疯了。”   灵虚宝贝特别多,就是是个守财奴,进了他口袋的东西,基本别想再出来。   当灵虚把小黑蛟放出来给祝青簪签订临时契约时,各位长老连忙抱头鼠窜,因为,这黑蛟的脾气比药尊还爆。   祝青簪准备上前摸小黑蛟的头时,场面简直惨不忍睹,小黑蛟气傲,看不上祝青簪,扬起尾巴就是一阵“啪啪啪啪”,抽得祝青簪简直怀疑人生。   灵虚则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笑得像个傻缺。   各峰长老:……   他们都在想,把历练带队大任交给祝青簪,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而且他们都没发现,祝青簪的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使了?   可现在大局已定,钱都给了,终归不会出现大差错。   等祝青簪好不容易把小黑蛟压下去强制契约的时候,祝青簪基本都被抽掉了一层皮,看得排队要出门历练的弟子们全都不忍直视。   惨,太惨了,他们的大师兄怎么变得这么惨。   宫轩冥倒是看得面无表情,苦肉计而已,他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了。   祝青簪揉着屁股,搓着手臂,痛得扭腰摆.臀,依旧恭敬道:“谢、谢谢老爸!”   落雪宗全宗门:……   “去吧!”有外门弟子给他们牵来了马,人手一匹,因为祝青簪现在暂时被逐出师门,并没有他的马,他要马的话得给钱买,祝青簪没钱。   他的视线在各个弟子身边的马上遛了一圈,他们的马都小,像骡子似的,只有宫轩冥的那匹白马长得很是威风,祝青簪朝宫轩冥走了过去,在他的印象中,宫轩冥是不会骑马的,祝青簪脸上扬着笑:“师弟,我们同乘一骑吧,放心,师兄车技……”祝青簪上辈子骑摩托车骑得很好,一时嘴瓢,立马改口道:“马技很好的。”   祝青簪一边说这话的时候一边摸马的毛,紧接着那马突然一撅蹄子,发出一声嘶鸣,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   马跑了!   祝青簪:……   他刚才摸的哪?好像是马屁股,所以,那匹马以为他在非礼它吗?   不至于,真不至于,我就是看你屁股光溜溜的比较好摸,再加上他小师弟就站在马屁股这儿呢。   宫轩冥:……   “大师兄,要不你跟我同骑吧!”寂无名也不知道他们大师兄是不是走了什么霉运,最近他大师兄真的好倒霉啊。   寂无名身边的马听完,甩了寂无名一尾巴。   寂无名:……   他苦着脸看着祝青簪,“抱歉大师兄,它好像不愿意。”   紧接着每个人都响起了邀请同骑的声音,马乱了,各峰谷的弟子慌了,紧接着,那些马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齐齐撅蹄子跑了,活像祝青簪欺负了它们。   祝青簪:……   我是附带了什么动物讨厌光环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落雪宗全体人员呼吸一滞,这殃及得太广了叭。   灵宠院的弟子们在广场上冲撞着牵马,原本温顺的马像是上了战场一样,简直跑红了眼睛,压根不听话。   灵宠院好几个都被马甩了几尾巴,还有个差点丧生马蹄之下。   祝青簪看着九峰十二谷的长老们,“我说我什么都没对它们做你们信吗?”   各位长老齐齐扶额,只有灵虚道:“现在马也跑了,找回来不知道要用多少时日,占星峰的长老算过了,今天是你们下山的黄道吉日,你们,就这么走下山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债是逃不了了,卷了师父的小黑蛟去卖钱吧!   宫轩冥:祝青簪,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卖了小黑蛟还是我买了你。   祝青簪:【飙泪.JPG】 第7章   众弟子们都同意了,也没有责怪祝青簪的意思,祝青簪简直感动得不行,落雪宗的人都好好啊。   宫轩冥:……   当鸣钟响起的那一刻,广场上齐齐传来各位弟子们的:“弟子拜别师尊。”   祝青簪一个人直挺挺地立在中间,简直鹤立鸡群,所以,他究竟是拜师父还是拜父亲?   算了。   “孩子拜别父亲。”   九峰十二谷的长老执事们,各个一言难尽,唯有灵虚。   他倏地飞跃下来落在祝青簪旁边,“儿子,现在你没钱,为父给你准备了干粮,你在路上吃吧!”   “爹?”祝青簪抬起头,立即藏在了宫轩冥后面,小声道:“孩儿不饿,真的不饿,您留着自己吃吧!”说完也不等灵虚回答,拽了宫轩冥就跑,“等孩儿历练回来,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那个“的”字简直“的”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惊得好不容易牵回来的两匹马又跑了。   落雪宗:……   祝青簪真的再也不想试毒了,只想他们师尊能正常点,不要再当厨子了。   其他两百多个弟子随着祝青簪的脚步,简直跑出了万兽奔腾的气势,很快广场上人的人都消失在了眼前。   九峰十二谷的长老们:……   他们突然觉得“药丸”怎么办?   祝青簪一口气跑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停下,一直以为后面有他师父在追,转头才发现,由他带头,各个弟子们跑得脸色绯红,只有他,累得面色苍白,差点累死。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祝青簪带头停下,泥一样瘫在草地上。   宫轩冥满脸一言难尽,越来越搞不懂祝青簪在玩儿什么花样了,前世这种事自然也发生过,不过祝青簪小心思多,并没有出现这种带着所有弟子跑下山的事,马会跑是因为祝青簪想拖延时间,他要去偷师尊的小黑蛟,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直接开口借,借了还不用。   “师兄,体修院的还在跑。”范九逆出声提醒。   体修院的各位壮士是真壮士,皮糙肉厚的,祝青簪作为一个半吊子剑修加音修,体力自然比不过,而且,他御剑真的不行,歪了扎到花花草草什么的就不好了。   原著中可提过了,祝青簪后来大多仇人都是被祝青簪花花草草修炼成精来报仇的,他不敢。   最后,体修院的一个壮汉跑了好远了,见没人跟上来,又回来了,看着祝青簪道:“怎么?大师兄?累了?”   “累,很累,我瘫了。”祝青簪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下一瞬,祝青簪就感觉自己手臂一紧,人一翻,视线全在抖抖抖抖。   “诶?”祝青簪有点呆,他看着面前留着短发的体修壮汉,再回头,全员又跑起了马拉松,而他的小师弟不见了。   小师弟,不、见、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小师弟还没跟上来呢!”祝青簪使劲儿捏他的手臂。   “师兄,小师弟在这里。”一个体修跑到他面前,祝青簪再一看,差点吓尿,宫轩冥居然被他一只手臂倒提着,长发时不时扫过草地,变成了拖把,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其实是死亡凝视,祝青簪脑补的“可怜兮兮”。   “放下放下,我师弟头要没了!”那个体修师弟:……   他呆呆地“哦”了一声,手一动,祝青簪都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直接把宫轩冥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跑得飞快。   祝青簪:……   他看着宫轩冥骑在体修脖子上,双手抱胸。   吾命休矣。   他们整整跑了一天,祝青簪从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面他们落脚时,人都麻了。   特别是范九逆跟寂无名两个人,祝青簪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师兄,喝水吗?”范九逆见祝青簪看向他,伸手递过来自己的水壶,祝青簪接过正准备喝,就见宫轩冥看着自己,祝青簪满脸堆笑地坐了过去,“师弟,喝水吗?甜的。”   “不喝。”宫轩冥态度冷淡,还微微转过了身。   祝青簪靠他进了一点,用肩膀撞了撞他,哄道:“师弟,别生气了,你也知道的,体修院的人都是糙汉子,除了速度快,力量大,我们不也省了脚程嘛。”祝青簪又撞了宫轩冥一下,“别生气了好不好?”   祝青簪眼见宫轩冥转身,立即双手撑着下巴,睁大眼睛朝他眨了眨,尽量卖萌哄他这个小师弟。   宫轩冥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祝青簪,乌黑长发及地,有几缕随着他偏头的时候蜷在他的臂弯里,单说长相,祝青簪确实一看就是一副温柔相。   宫轩冥上辈子就是被他这样骗了的。   祝青簪见他不为所动,大着胆子拽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小师弟,别生气了嘛,明天,我发誓,明天一定跟你走一路。”   在宫轩冥旁边就坐着一个体修院的体修,闻言瞄了祝青簪一眼,他方才听见了什么?他们体修院的全是糙汉子?还速度快,力量大?当他们是马匹?   他的视线落在自家亲师兄弟身上,各个身材魁梧,再看吹雪谷、符峰、药峰等弟子,各个长得身材纤细,跟他们一比,活像营养不良。   顿时……   好吧,他承认,他们体修院确实长得挺糙的,今天下山太兴奋,那模样确实有点像,不过炼器峰的也很糙好不,手臂比他们还粗,再看他们,浑身上下不知道长得多匀称,比例多好。   祝青簪哄宫轩冥没哄好,自己累得先睡着了,还就这么靠在宫轩冥的背上。   他今天是真的被小黑蛟抽惨了,好在他还揍了小黑蛟一拳。   落雪宗两百多名弟子就这样以天为被地为席的睡了过去。   宫轩冥在祝青簪睡着看着他的脸,上辈子很多细节他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祝青簪在他元婴之前确实待他极好,后来开始疏远他,直到某天他外出回来,落雪宗满门被屠,无数尸体堆在九峰十二谷内,血染红了白雪,初始的时候他以为是魔修,可之后才知是祝青簪所为。   至今他都记得祝青簪死前那阴狠的眼神,阴狠的话,怨他,恨他,各种言辞不堪入耳。   宫轩冥把祝青簪推倒在地上,砸得“咚”的一声都没醒。   宫轩冥:……   祝青簪可不是警惕性这么低下的人,所以,祝青簪究竟有什么目的?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翌日,祝青簪是被范九逆推醒的,不在宗门后,各峰谷的弟子都变得懒散了起来,唯有体修院的弟子正在晨练。   祝青簪:……   “师兄,吃早饭了!”范九逆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插着一只兔子。   “哇!二师弟,你们居然起这么早弄吃的。”昨天跑了一天,累得祝青簪忘了饿了,这时候才感觉肚子发出雷雨大合唱。   范九逆没敢说这吃得哪儿来的,他都不知道他们师尊忙活了多久才准备那么多吃的,好歹能果腹不是。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我的好师弟。”祝青簪一口咬了下去。   越吃感觉味道越熟,看着范九逆的眼神变了变,接着又咬了一口,吃完才拍着范九逆的肩膀道:“二师弟,我觉得你已经得了师父真传了。”   “哪个传?”范九逆有点懵。   “吃的啊,做出来的简直跟师父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范九逆的内心:卧槽,这都吃得出来!   “小师弟呢?”祝青簪没看到宫轩冥。   “见你没醒,小师弟练剑去了。”   祝青簪:……   妈的,主角都这么努力吗?不行,他也要好好努力。   于是,在他们赶路途中,祝青簪在众目睽睽之下练起了剑。   各峰谷弟子跟宫轩冥:……   那招式看得众人不忍直视,不标准就算了,为什么灵力也会外泄?导致他们完全不敢近身,一个体修院的倒霉催的被祝青簪的灵力射了一下之后,全员默契退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小师弟,你不是每天都在跟大师兄练剑吗?为什么……”这么不忍直视?   宫轩冥:……   “二师兄,我也不知。”上辈子的祝青簪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经常纠正宫轩冥一些不标准的姿势,没想到这一世居然……   练了一会儿祝青簪就不行了,他总感觉自己练剑像以前扮观音时跳的观音舞,到处都带着好看的佛性,自家宗门的师弟们眼睛都看直了。   祝青簪再三确定了,自己不是剑修的料子,都说剑修难修,祝青簪这一下是真的觉得难。   练完剑,祝青簪拿出了笛子,“师弟们,要听曲儿吗?师兄给你们吹一段。”   “听。”   “要听。”宫轩冥还没说话,其他人倒是先吼上了。   众人皆知祝青簪音剑双修,曾有幸听过祝青簪吹笛子的人都觉得那音得绕梁三日,直到祝青簪吹出第一个音之后……   落雪宗众人齐齐五官扭曲。   宫轩冥的眉深深地皱了起来,这音,不是一个音修能吹得出来的。   但是――   落雪宗的人听不懂,那些飞禽走兽好像听懂了,很多鸟啊,蛇啊,山里面的老鼠啊,都被祝青簪的笛声吸引来了,另外,还有成群结队的蚊子。   当祝青簪吹完《采蘑菇的小姑娘》睁开眼时,只觉得面前漆黑一片,疑惑地喊了一声:“师弟?”   没人应。   祝青簪:“难道天黑了,我迷路了?怎么也没人喊我一声。”   祝青簪就伸出了手,踏出了脚。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没想到头发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想上手,但我不敢。   宫轩冥一脸微笑:真的师兄,你可以试试看。   祝青簪:诶,天黑了,我聋了,我听不见。   读者“顾三秋”,灌溉营养液。么唧 第8章   离他几丈远的落雪宗弟子齐齐捂住了眼睛,他们之所以离祝青簪那么远,除了他的笛声实在惨绝人寰之外,就是围着他的东西越来越多,让他们实在不敢靠近,重点是,祝青簪吹得太入神,喊他别吹了祝青簪也没应。   宫轩冥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走路吹笛子还能入定的。   这边祝青簪一边想一边疑惑,他感觉自己没吹多久啊,怎么天都黑了?   紧接着祝青簪觉得脚下软软的,一个不知名东西缠住了他的脚。   落雪宗弟子们齐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祝青簪踩在了一条蛇上面,那蛇正在吐信子,祝青簪下意识地低头,看不清是什么,直到一只蚊子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感觉自己的手背一痛,抽回手。   面前的“黑夜”动了。   祝青簪:!!!!   卧槽!卧槽卧槽!蚊子,怎么这么多蚊子?   那些蚊子像是闻见了血气,全朝祝青簪扑了过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祝青簪嚎得肝肠寸断,直到他抽出长剑,用力一挥,“黑夜”这才撕开一道裂口,外面的“景色”让祝青簪胆寒。   密密麻麻的小动物,他是进了动物窝了吗?   “师弟们啊,你们在哪啊?救命啊!”寂无名直接抽出长剑朝祝青簪冲了过去,“大师兄,我来救你了。”   寂无名是火系单灵根,当即结印放火,不止烧了蚊子,还惹怒了小动物们,小动物们齐齐战火斗转,追着寂无名跑成了风火轮。   “好、好人呐,好人。”祝青簪解脱了,落雪宗的师兄弟们这才围过来,看着祝青簪道:“师兄,你没事吧!”   “我……”   “我有事,快点呐,一只蛤.蟆要爬我背上了。”寂无名嚎得撕心裂肺,鸡皮疙瘩都快抖一地了。   祝青簪:……   体修院的全冲过去揍寂无名,不是,解救寂无名去了。   寂无名是鼻青脸肿地“脱离苦海”的,眼神幽怨地看着祝青簪,特别委屈地喊了一声:“师兄~”   祝青簪:……   他在宫轩冥有点“哀怨”的视线下,没敢上前安慰,只道:“我这儿有膏药,你涂涂吧!”说完扔过去一个瓷瓶。   寂无名躲在树下扯杂草去了,“师兄爱我,师兄不爱我,师兄爱我,师兄不爱我……”直到那一窝杂草只剩下一根,寂无名当即脸上一喜,“师兄爱我!”   吹雪谷各弟子:……齐齐觉得寂无名有病。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祝青簪看着自己身后这一堆尾巴,三百二十七个人,全部筑基期,而前面不远处他们就要到达第一个城镇,这么多人一起进去,他合理怀疑镇里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去抢/劫的。   “那个……”祝青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各位师弟师妹们,下一站我们就要到落花镇了,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你们有什么心仪的地方历练吗?”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祝青簪说得有道理。   议论声传来了,祝青簪其实挺虚的,他有点怕这些师弟师妹们是觉得他在赶他们走。   “大师兄,我们就此别过吧!”炼器峰的弟子率先开口,他们要去寻适合练器的东西,跟剑修这种正儿八经除魔卫道的修炼方式不一样。   紧接着符峰的也开口了。   祝青簪全部同意他们离开,顺带客气地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小心。   离开前,符峰的弟子们还给了每人给了几张符,说可以护他们一次,另外下山之前,每个人都有通灵玉器,祝青簪:……   只有他这个被暂时逐出师门的没有。   祝青簪看着递给他传音符的符峰师弟,简直感激涕零。   炼器峰的人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他们自己都没合适的法器用。   祝青簪也很穷,为表礼尚往来,祝青簪说教他们唱《采蘑菇的小姑娘》,被嫌弃拒绝。   祝青簪:……   很快,九峰十二谷的人就散了,只留下吹雪谷的人。   范九逆:……   “师兄,我们进镇吗?”   祝青簪没回答,他想赚钱,原著中说,落花镇是非常有钱的城镇,祝青簪准备去里面碰碰运气。   他也知道去找秘境打怪收集内丹或者什么的赚钱最快,但是……   祝青簪惜命,还怂,不想去送命。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宫轩冥,这个小师弟在原著里是很护着他的,现在还愿意跟他一起还钱。   “大师兄,要不我们去打怪赚钱吧!”老三萧云开口道,实在是祝青簪现在欠的钱他听了都胆寒,下品灵石倒还好说,那可是五亿上品灵石,他们师尊要是想帮大师兄还的话倒还好说,可是,他们师尊出了名的守财,闻言直接把大师兄暂时逐出师门了,而且让大师兄现在这个“外人”带他们历练,居然只给一块上品灵石,想想萧云都扎心。   落雪宗绝非这么小气的宗门,也不知道他们师尊克扣了多少。   “不去。”祝青簪想也不想地回绝了,抬眸看向宫轩冥,立马满脸堆笑:“小师弟,你说呢?”   “全听大师兄的。”宫轩冥说完还朝祝青簪作了一揖。   祝青簪立马笑了,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他小师弟高兴一点,反正小黑蛟现在是他的……   祝青簪眼珠子一转,看着宫轩冥嘿嘿笑了起来。   宫轩冥:……   寂无名悄悄走到祝青簪旁边,跟他耳语道:“大师兄,早一个月前我就想说这句话了。”   “什么话?”祝青簪依旧看着宫轩冥,就听寂无名道:“你对小师弟这么笑真的很像要把小师弟卖了的样子。”   其他几个师弟除了宫轩冥,全都看着祝青簪。   老四走了过来一脸关切的看着祝青簪:“大师兄,你真想卖了小师弟给你还钱吗?”   老五偏头打量了一下宫轩冥道:“小师弟长得好看,卖到倌馆应该值挺多钱的。”   祝青簪:……   他倒是想,但他不敢。   宫轩冥朝祝青簪投去死亡凝视,祝青簪却误以为是委屈,当即觉得心脏一抽,走过去搭住宫轩冥的肩膀,“怎么可能,小师弟可是我的命根子。”   众人:……   宫・命根子・宣冥:……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先进镇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吧。”反正祝青簪已经想好怎么还钱了。   小黑蛟跟他被他暂时契约,应该能卖一卖,到时候找个地方把小黑蛟拿去卖了就行。   一行七人走出了将军的步伐进了落花镇。   落花镇不愧为落花镇,街道两旁都是花,这都夏天了,那些花居然都没焉儿吧了,开得非常灿烂,入镇就是一阵香味扑鼻。   只是,落花镇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繁华,可不耽搁他好奇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在街上钻来钻去,什么好看的,稀奇的都要摸一下。   范九逆:……   “我记得没错的话,大师兄是世家子弟吧!”没见过好东西吗?怎么连梳子都要爱不释手地摸一下?   其实祝青簪摸的不是梳子,是梳子上面的花纹,那精细的花纹,在现代可是属于他买不起的天价,这里只要五文钱,多便宜,多便宜,他真的好想买,可是一摸兜,他才发现自己没钱,不止没钱,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他师父说好的一块上品灵石也没给他,祝青簪当场脸都绿了。   为什么他没想起来要灵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下山历练一下难道还要打工挣生活费吗?   “师弟们……”祝青簪收了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买,不急于这一刻,他这一头长发很柔顺,不需要他打理,基本不打结,就是他期待的软床可能……   二三四五六七师弟们看着祝青簪,等着他的下文,就听祝青簪道:“我们先找个店歇脚吧!”   说完就走在老五陆子时后面,他记得没错的话,几个师兄弟中,陆子时是最有钱的。   祝青簪见宫轩冥不太识时务地走在最前面,立即拉了他一把,小声在宫轩冥耳边道:“五师弟是我们当中最有钱的,一会儿他给房钱。”   宫轩冥:……   虽然债多,可是,宫轩冥不觉得祝青簪真的身无分文,偏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上辈子下山历练,哪次不是祝青簪付钱,现在怎么……   宫轩冥那种“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并未多言,直到找到一家客栈,几人住了进去,祝青簪开口就是七间上房,掌柜的脸都快笑裂了。   喊完房间,祝青簪他们六个就默默退开很远,徒留老五陆子时站在柜台边。   陆子时不做它想,直接付了钱。   客栈一楼大堂吃饭的人就见方才退开的六人在前面那人付完钱后,立即默契地像是无事发生般靠了过去。   众人:……   “几位客官,楼上请。”小二微笑着伸手,将祝青簪他们一行七人请去了上房。   楼下,掌柜的微笑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的笑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团黑雾骤然出现在他耳边,他道:“告诉老大,其中一人三魂纯净,是他需要的好料子。”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召唤技能get,但是我木有自觉。   落雪宗众人:剑尊(师父)不好了,我们家大师兄终于学到你的真传了。   师尊:……什么不学学这些,是我把你们这帮崽子伺候得不够好是么?   众人瑟瑟发抖。 第9章   祝青簪看到床就扑了上去,筑基修为基本不畏寒热,祝青簪现在只想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松松筋骨,不过几天时间没睡床,他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下山前他在宫轩冥房间里赖了几晚,但是他小师弟可能不好意思,祝青簪也不可能真的让主角睡地板,于是他主动提出在地上打地铺。   “嗯~还是床舒服。”祝青簪发出满足的喟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   二三四五六七师弟就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大师兄,他们要是没失忆的话,他们大师兄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现在怎么……   “大师兄,你还没洗澡。”他们还没有学清尘诀,无法用术法清理衣物。   “我知道,我就是怀念床。”二三四五六们直接看向了宫轩冥,后面几天大师兄不是睡在小师弟房间吗?难道没有睡床?   宫轩冥面色不变,只是左手握拳轻咳了一声,“大师兄,需要沐浴吗?”   “要要要。”祝青簪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六师弟,你帮我喊个浴桶来,谢谢。”说完祝青簪又躺了下去。   寂无名倒是没什么异议,直接去喊去了,不止喊,还直接拎了浴桶跟水,一道火系术法加热了。   “牛,牛,真牛。”祝青簪夸了一句,转头就见宫轩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心中一慌,走上前来,“小师弟,要共浴吗?”   宫轩冥:……   他眸间微暗,上辈子从这时候开始,这个不要脸的大师兄就在勾搭他双修了吗?曾经他居然都没多想。   “谢谢大师兄好意,不用了。”说完退出门框,去了离祝青簪最远的那个房间。   祝青簪微微歪头,诶?小师弟的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他是脸红了还是脸白了?小师弟也会不好意思?   祝青簪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现在他是真的累,对二三四五六师弟祝青簪就没那么有耐心了,直接赶他们出去了,寂无名想蹭祝青簪的浴桶,被祝青簪无情拒绝。   寂无名:……   那浴桶还有水都是我搬的呢,就不能让我蹭一蹭?   祝青簪的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他褪去衣服,满足的进了浴桶,觉得洗澡真好,我爱洗澡。   祝青簪洗完澡招呼师兄弟们下楼吃饭,账全记陆子时头上,陆子时一口答应,可等他再去交了一笔钱回来的时候。   “五师弟,破费了!”   “五师弟,我们吃完了,谢谢招待。”   “五师弟,慢慢吃。”   “……”   看着犹如被野猪抢食过的桌子,陆子时:????   他拉着旁边一个正在喝酒的人问了一句:“不好意思兄台,我离开了多久?”他离开也就几息吧,为什么那么大一桌子菜全没了?   宫轩冥还坐在桌前,顺带还有正在给宫轩冥夹菜的大师兄。   那位兄台身前的折扇骚包地“刷”地一声打开,摇了摇,“可能,三息?”   巫靖微笑着看着这个少年郎,眸间笑得特别温和,奈何陆子时瞎,他看不见。   他满脑子都是“三息三息三息三息……”他就离开了三息,一桌子饭菜就没了?他这帮师兄弟吃饭是用倒的吗?   “来,小师弟,尝尝这个萱草花,很好吃的,清甜,啊――”   宫轩冥看着面前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给他的大师兄,方才他们抢菜的场景,让宫轩冥有种他们刚逃难来的难民的既视感,他的师兄们,有这么饿?   上辈子他没发现啊!   “多谢师兄,我有手。”宫轩冥沉着脸拒绝。   祝青簪:????小师弟又在闹什么脾气?难道是方才洗澡的时候他大庭广众邀请了他,所以他不好意思?   祝青簪微笑道:“师弟,别这么见外嘛,我们都是男人,方才我才邀请你一起洗澡的,你也知道,师兄最疼你。”   宫轩冥沉沉地掀起眼皮,觉得面前的大师兄真的笑得特别不要脸,就差把“跟我双修”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大师兄,你要是没吃饱,这些全给你。”宫轩冥重生这么久,第一次露出了笑脸,还笑得特别阴险。   可是看在祝青簪眼里可不是这样的,他一直觉得他的小师弟是之前他们在秘境受伤后产生的心理疾病,而且原著中已经言明过那次秘境的危险让宫轩冥决定好好修炼保护他这个大师兄的。   是以性子才变得越来越沉。   “不用不用,你还在长身体,这些都给你。”祝青簪笑着推了过去,刚才他风卷残云的已经吃了很多了,这些都是他从二三四六师弟们的筷子下抢来的。   “我还没吃,你们不吃给我。”陆子时很气郁,手臂一伸直接把盘子端走了。   “五师弟,那是……”祝青簪话没说完,陆子时就端着盘子吃了。   祝青簪:……   萱草花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只是陆子时都吃完了,他也没好意思再补充一句,说自己给他留了饭菜的,反倒把宫轩冥的吃了。   不得已,祝青簪只好把给陆子时留的饭菜从桌子底下拿出来,当陆子时打了个饱嗝看着祝青簪面前他最喜欢的菜时,眼睛在祝青簪跟盘子之间来回瞄了好多眼。   祝青簪:“五师弟,你没等我说完,你方才吃的是小师弟喜欢吃的,这才是给你留的,现在只能给小师弟吃了。”   “对不起大师兄,小师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子时从两个月前就觉得大师兄偏心小师弟偏心得厉害,现在这么一看,大师兄一碗水端得还是很平的,他们都疼小师弟的,只是大师兄跟他们比起来,显得格外疼,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祝青簪却不觉得,只是他们这么多人都被师尊的独(毒)食残害许久,大家的胃都很开,他能凭一己之力抢三份饭菜,他逃命都没这么快的速度,祝青簪觉得,多半是之前赶孔明灯的时候练出来的手速。   “吃饱了就回房休息吧,明天我们继续赶路历练。”祝青簪需要找个大城市,最好能有灵宠灵兽拍卖行之类的地方,让小黑蛟给他换点儿生活费。   而且听说落花镇富有,祝青簪到了落花镇,反而没这种感觉了。   宫轩冥:……   看看,看看,这就是祝青簪心机深沉的地方。   宫轩冥彻底没胃口了,撂下一句:“大师兄,五师兄,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好的,小师弟夜安。”   祝青簪:……   为什么,他觉得小师弟生气了?   卧槽,主角生气了?   祝青簪怂了,连忙撇下陆子时追了上去。   “小师弟,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喜欢的饭菜被五师弟吃了是我没想到的,我也没想到五师弟今天胃口那么好,小师弟,你别生气行不行……”   祝青簪的碎碎念听在宫轩冥耳中简直跟蚊子没两样,越听脸越沉,天知道祝青簪只是想在宫轩冥这个主角这里刷点好印象,为什么作用好像反了?   直到宫轩冥推开门,祝青簪落后一步准备跟进去,却被“啪”地一声拍在了外面,差点夹到他鼻子。   祝青簪慌了,怎么办?小师弟生气了?主角生气了?他洗白还有望吗?   巫靖轻摇折扇看着楼上的两人,视线再落在一脸珍惜地捧着盘子的陆子时身上,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众所周知,落雪宗的弟子十年才下山历练一次,因为落雪宗功法异于一般功法,是以金丹之前的修炼都非常缓慢,但是金丹之后,修为就蹭蹭地涨。   这得得益于落雪宗挑选弟子那变态的挑选标准――道心。   唯天心道者,方可拜入落雪宗。   巫靖看着楼上的祝青簪进了屋,觉得自己运气真好,竟然能遇见落雪宗的人,而这帮人,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魂息,近年来邪魔外道肆虐,他们是呆在落雪宗不问世事太久,还是当真道心如外界所言那般纯净呢?   巫靖敲了敲桌面,小二立即过来,他又要了一壶酒,就着小菜,吃到大堂再也无人。   “小二,住店。”巫靖看了眼楼上的排排房屋,指着祝青簪旁边那间,“我要那间。”   “好咧。”小二立即领着巫靖去了那间房。   整个客栈丝毫察觉不出异常来。   待到夜深人静时,落花镇内花瓣四下,仿若下起了一阵花瓣雨。   阵阵异香飘散于整个落花镇。   祝青簪闻着这香味,满足地笑了起来,顺便砸吧了一下嘴。   墨发扑散在床上,一朵朵完整的桃花突然像是从他床上长出来了一般,异常好看。   那些花像是有意识般往祝青簪身上攀爬,祝青簪一个翻身压死了一大片。   祝青簪的睡相很不好看,双腿夹着被子,怀里抱着被子,一会儿蜷成一团,一会儿又睡得四仰八叉,还会流口水。   一朵漂亮的桃花花苞出现在他床边,缓缓张开花瓣,像人一样使劲儿嗅了嗅床上人儿的味道,旋即发出细密而小的声音:“好香啊,好香啊!”花苞摇曳,散发出阵阵淡粉色的烟雾。   祝青簪觉得鼻子痒得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喷了桃花一花蕊。   桃花:……   它的花蕊蠕动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咀嚼声,旋即道:“好香,真香,太香了!”   而床上的祝青簪丝毫未觉,在这种浓郁花香的熏陶下,他反而做噩梦了,并且感觉落花镇的花香从香渐渐变成了臭,且越来越臭。   祝青簪:……   作者有话要说:   被坑的陆子时:其实我也很穷。   被妖怪看上的祝青簪:我修仙的,这些玩意儿我都不怕。   被压扁的桃花:我就闻闻不动你,真的。   那个……大师兄有点傻,主要还是没有正儿八经的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说一下吼,不是纯穿书,只是披了穿书的一张皮,小师弟会黑化,基本除了背景跟人物,其他剧情跟所谓的原著没啥关系。 第10章   他在梦里想道:肯定是老六跑他房间解手来了,当即喃喃道:“六师弟,去茅房,别老蹭我的桶。”   桃花:……   它最上头的那个花瓣长出了眼睛,靠下两个花瓣变成了手,剩下的两个花瓣变成了腿,花梗变成了尾巴。   它爬上了祝青簪的床,使劲儿嗅啊嗅,嗅啊嗅,细密的花蕊轻轻拂过祝青簪的头发,随后用手牵起一缕,紧接着一团黑雾直接掠进了祝青簪的房间,那个花妖立即在祝青簪床上摊平了,任凭翻身的祝青簪翻身把它压得死死的。   花妖一边吸祝青簪的香味儿一边憋着一口气,直到那口气彻底憋不住,它“噗”了一声。   祝青簪一惊,立即掀开被子。   那团黑雾在祝青簪动作的下一刻立马贴紧了门,彻底把自己隐匿在黑暗中。   祝青簪摸了摸裤子,拍了拍胸口,吓死他了,他以为他又吃了师尊的毒食,闹肚子了。   这事儿以前在寂无名身上发生过,祝青簪就听过。   祝青簪见无事发生,躺下去又睡了。   就在他睡着之后,黑雾一分为二,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一团黑雾一双赤红的眼睛。   它们朝祝青簪的床掠了过去,紧接着像之前的花妖一样嗅了嗅祝青簪,然后双眼圆瞪,好似看见了什么极品美食。   两团黑雾兴奋了,谁知道祝青簪睡着睡着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背上硌着什么东西,不平整,翻身一脚,一团黑雾直接被祝青簪踹飞了,在地上狠狠滚了两圈。   另一团黑雾看了看祝青簪,又看了看自家兄弟,小声道:“很香,很纯,快去叫老大。”   两团黑雾就这么消失在房间里了,等它们喊了自家老大再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一朵快被祝青簪压窒息的花妖。   那花妖一见门口出现的人形黑雾,直接从床底下溜走了。   “你们说的人呢?”人形黑雾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两团黑雾就在屋里滚来滚去地找祝青簪。   而此时的祝青簪,大概是前几天睡硬地板睡习惯了,这时正抱着被子压着枕头,侧身睡在床底下。   两团黑雾找到祝青簪的时候,祝青簪在床底下缩成了一个黑不溜丢的球。   人形黑雾:“……还挺会找地方藏。”   “老大,他发现我们了吗?”一团黑雾开口道,不然怎么有床不睡睡床底下去了。   “你傻啊,要真发现了不早跑了,还搁这睡得跟猪似的?”   人形黑雾把两团黑雾身上的黑雾一团揪了一撮下来嚼吧嚼吧了,道:“管的他,先拖出来。”   两团黑雾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拽动祝青簪:……   人形黑雾:“……废物,老子自己来!”   人形黑雾直接弯腰一拽,连人带被地把祝青簪拖了出来。   祝青簪丝毫不觉,翻了个身继续睡,他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晚上的安稳窝,他得好好珍惜。   “确实很香。”人形黑雾笑裂了嘴,细看之下,能看到他雪白的牙齿上还沾有细碎的肉屑。   祝青簪只觉得梦中的臭味越来越浓了,不悦地皱起了眉,直到臭的他不能呼吸,他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一睁眼就就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有一个漆黑的大窟窿,怔了一下,好像还有一个类似扁桃体的东西在,祝青簪伸手摸了摸,“啥玩意儿?”   下一瞬他就“咦”地缩回了手,“黏糊糊的好恶心。”   两团黑雾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被人袭嘴了,当即吓得缩进了床下。   “这啥啊?”祝青簪在掰人形黑雾的门牙,掰了一下没掰动,接着他又看到俩“红灯笼”,忍不住手欠地戳了戳。   人形黑雾:……他都不怕的吗?他可是魔啊,虽然还未成型,但好多人看到他都吓尿了,这人怎么回事?是个傻子吗?   祝青簪的身子左右摇摆,他就看到那俩“红灯笼”在跟着他转。   祝青簪:????   祝青簪:!!!!   他神色一变,心里头有点打鼓,他、他好像、遇见脏东西了,他还不要命地戳了人家眼睛,掰了人家的牙,把还手伸进去捏了人家的扁桃体。   祝青簪笑得僵硬,然后嗤笑一声:“悖我还以为是妖魔鬼怪呢,原来是我梦游跑外面来了啊,不行,我得回去,不然师弟们会担心的。”   祝青簪走得脚步虚浮,两团黑雾面面相觑:……这,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祝青簪刚走到门口就快速伸手拉门,紧接着他就感觉腰间一紧,一条黑线直接缠上了他的腰,拽着他往后退。   祝青簪:“啊――有怪物啊,师弟们救命啊!”   祝青簪被拽飞起来了。   隔壁用神识观看了全程的巫靖:……   他合理怀疑这位大师兄是装的,毕竟落雪宗的人是道心纯净,不是人傻。   身为落雪宗的大师兄,不可能会惧怕这么等低级的魔物。   隔壁的祝青簪快吓尿了,他真的怕,这东西比魔兽啥的恐怖多了,全完没形,还黑不溜丢的,祝青簪小时候扮观音,可不代表他真的觉得自己法力无边啊喂。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要死人了啊!”祝青簪嚎得撕心裂肺,这黑雾都没形,真的太恐怖了。   原著中没写过这些剧情啊,祝青簪扒着门框都快吓哭了。   “你叫吧,这间客栈里的所有人都被我种了魇,你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你,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乖乖让我吃了,至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人形黑雾异常张狂,听得隔壁的巫靖轻笑,魇啊,原来是个还未成型的魇魔。   祝青簪一手扒门一手抓腰间的黑“绳子”,“你去吃别人吧,最旁边那个,特别香。”祝青簪死到临头卖师弟,其实他知道都想不起来最旁边的房间住的是谁。   隔壁的巫靖:……   他若是记得没错,最旁边的,住的是他的小师弟吧,他折扇轻点下巴,觉得落雪宗这帮人真有意思,表面师兄弟感情好,背地里却这么阳奉阴违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为什么我修仙的你们还来惹我,看我怂很好欺负是吗?等我胆子大了,有你们好看的。【理直气壮jpg.】 第11章   魇魔专挑灵魂纯净之人吸食其三魂,巫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   这边祝青簪只想快点跑,情急之下他好像想起了如何召剑,当即口间乌七八糟念了一堆口诀,没把剑召动,笛子先动了。   玉笛朝那黑绳上轻轻一敲,一道“呜”声立即从玉笛中传来,祝青簪立即觉得腰间一松,扒开门直接往隔壁冲,他知道他左边住的是他二师弟范九逆,范九逆剑法好,能砍,他一进去就直奔床,“二师弟,二师弟,有怪物,快起来,快起来。”   巫靖就看着他抱着被子摇啊摇,摇啊摇,都快摇到外婆桥了,他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祝青簪立即掀开被子一看,巫靖扇尖轻点,被祝青簪掀开的被子里就出现了一具黑不溜丢的“干尸”。   祝青簪吓得当场跌坐在地,愣了半晌才失魂落魄地喊了一句:“二、二师弟?”   此时的祝青簪只穿着里衣,乌黑发丝散乱,常年带笑的眼此时通红一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淌,瘪着嘴,面上的表情又惊又惧。   祝青簪从没想过他们会遇上什么,他们是修仙之人,一直觉得邪魔外道不会近他们的身,更未想过,他的二师弟竟然会刚下山就死了。   “原著不是说了你会死在我手里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历练,你就死了?”祝青簪瘪着嘴,他真的没想过自己的努力洗白会造成这种结局,他不想杀人,也不想别人因他而死,他怂,他只想寿终正寝,修不修仙没关系,他真的只想活着,却不是让别人送命来活。   “二师弟――”祝青簪直接抱着那团黑东西哭得肝肠寸断。   巫靖:……   门口进不去的魇魔们听着屋里的声音,三脸懵逼。   “这位兄台,你走错房间了。”巫靖再也受不了祝青簪的鬼哭狼嚎,出声打断。   祝青簪被这声音吓得一口气没吐出来,差点呛死。   房间里的烛火立即亮如白昼,祝青簪咳嗽间朝床铺看去,只见一棵被锯了半截的树躺在床上,那树没有嘴巴,正眨巴着眼睛看他。   祝青簪瞬间怔住,眼眶里含着泪跟床上的树人大眼瞪小眼。   巫靖从窗台下来,走到祝青簪身旁,脸上的笑异常暧昧,用扇子挑起祝青簪的下巴,“还是兄台是想与我……”   “砰!”巫靖的话还未说完,房间猛地被一阵大力推开,两人齐齐转头,祝青簪就见他的二三四五六七师弟们站在门口,视线在祝青簪跟巫靖身上来回游移。   祝青簪被这动静吓得忘了说话,特别是男主角的脸色,黑得好像祝青簪负了他似的。   他再转头看两人现在的姿势,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的视线正顺着他的脸滑到胸口,最后锁定在他的锁骨上。   祝青簪猛地将衣服收拢,一边拍开巫靖的折扇焦急道:“小师弟,别误会,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公子,你确定你要辜负巫某的身心交付?”巫靖眉眼带笑,故作扭捏,目光挑衅地看向门外的宫轩冥道。   宫轩冥沉着脸,并未多看祝青簪一眼,道了一声“打扰了”转身就走。   “诶,小师弟。”祝青簪慌张地朝宫轩冥追了出去,后面那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还在喊要对祝青簪负责之类的话。   二三四五六师弟们:……   我们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可说的事?   祝青簪已经推开他们追着宫轩冥去了。   这边宫轩冥觉得之前自己心里隐隐生出的“祝青簪的不同”瞬间烟消云散,上辈子祝青簪就逼他双修,只是自己抵死不从,负伤逃走,今天他又出现在别人的房里。   宫轩冥的眼沉得离开,回到房间里坐在桌边,一手放在随身的剑上,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祝青簪追过来的时候宫轩冥的房门虚掩,他透过门缝朝里看去,宫轩冥的脸色沉得异常难看。   祝青簪试想了一下,宫轩冥现在才十六岁,距离发现原主祝青簪是反派还有二十来年时间,不可能知道原主有什么异于平常的举动,而今他看见自己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别的男人房间里,这个小师弟可能气炸了。   祝青簪犹豫着敲响了门,二三四五六师弟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寂无名更是直接冲进了巫靖房里质问他怎么回事。   巫靖道:“你们家大师兄觊觎我的美色,三更半夜闯我房间,你觉得还能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我大师兄不可能喜欢男人。”寂无名几乎用自己的人头担保。   陆子时道:“据我们所知,大师兄一直守身如玉,从不逾矩。”   “哦?是吗?”巫靖的折扇轻轻点了自己头几下,“可据我看到的,并非这样。”   宫轩冥神识是放开了的,不知道隔了几个壁的巫靖的话传进耳中,他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眼眶通红的祝青簪,微微咬着唇,委屈得不像样子,祝青簪向来以清冷温润示人,何时对别人露出过这种表情。   就算是上辈子将死之时,他的眼睛、语气,也都是怨毒的。   “师弟,你能听我解释一下吗?”祝青簪今天晚上的心情简直大起大落,宫轩冥生气的表情太可怕了。   宫轩冥没有说话,祝青簪清晰地看到他握在剑上的手,手背上青筋凸了起来。   祝青簪一边瞟他握在剑上的手一边把自己遇见魔物的事说了,顺便还说了自己怎么对付魔物的,还没等祝青簪说完,祝青簪就听宫轩冥道:“那你又是如何跑进别的男人的房间坐在别的男人的床上的?”   祝青簪听着他这愤怒又有点怪的语气,心放下来一截,“是这样的师弟,我明明记得我左边的房间是二师弟,可是我没想到居然是陌生人……”祝青簪极力解释。   宫轩冥眼眸黑沉地看着祝青簪,看得祝青簪内心发虚,宫轩冥才道:“我跟师兄们进去,只看到你们……”宫轩冥像是难以启齿般才补充完最后一句:“并未见到你说的树人。”   “是真的,我要说谎天打雷劈。”   “噼啪――”   祝青簪刚发完誓,老天特别不给面子地落下一道惊雷。   祝青簪愣住了,宫轩冥的脸更黑了。   “师弟,我真的没有,你信我。”祝青簪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希望能博取一点宫轩冥的同情心。   毕竟,小师弟是真的很敬重他来着,可为什么他现在看到的小师弟跟原著中的小师弟有点不一样?   祝青簪一边解释,一边慌得哭了。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极力解释,甚至不要脸的流眼泪,宫轩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大师兄,我并非不信你。”我是从来就没信过你。   “那你,能不生气了吗?”祝青簪想亲口听到他答应,他知道宫轩冥有个重承诺的毛病。   宫轩冥:“……师兄如何都是师兄自己的事,我没资格生气。”   这话听在祝青簪耳中基本跟判了死刑没两样,他开始脱自己衣服了,准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宫轩冥见他这样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转过了身,“师兄,你干什么?”   “证明我的清白啊!”祝青簪义正言辞,“据说做完事儿的身上都会留下印记,我只是给你看看,让你验证一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宫轩冥:……   祝青簪见宫轩冥一直背着身不看他,忍不住跑到他前面去,顺便拽住了宫轩冥的肩,不让他再转身,“你看,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   宫轩冥紧闭的双眼鬼使神差地睁开,就见祝青簪腰上几道印记特别明显,他的视线猛地怔住,怒气突然无限飙升。   祝青簪:????   他疑惑地低头,震惊地“卧槽”了一声。   “师弟,你听我解释,这真的是那魔物造成的,我真的没有,我是清白的。”祝青簪简直百口莫辩,他都不知道绑在他腰间的绳子能绑出这么暧昧的痕迹。   而宫轩冥这边分出了神识听着那边巫靖的“证明”,简直气得头顶冒烟,他那五个师兄听“细节”还听得特别认真。   宫轩冥觉得只上辈子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这么相信这个败类。   祝・败类・青簪: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祝青簪委屈巴巴的穿上衣服,简直觉得自己跳进了洗洁精里,走得一步三回头,自始至终,宫轩冥都没正眼瞧过他,可见他腰上的印记对他打击多大。   祝青簪也不敢去找巫靖,那人挥手间亮灯,还有一个树人,祝青簪修为不行,不敢刚上去。   他的师弟们从祝青簪房间右边的房间出来了,祝青簪:……   他左右看了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进屋是左手,出门左手就变成了右手,他跑错了房间。   祝青簪:……   “师兄,我们信你,你绝非他口中之人。”范九逆率先表态,紧接着后面的师弟们也表态了,寂无名道:“不过他编话本子的本事不错。”   其他几个师弟齐齐点头,祝青簪把几个师弟喊进了房间,跟他们说了宫轩冥生气的事。   “大师兄,不是我说,小师弟一直很依赖你,上次我们在秘境走散后小师弟受伤,现在小师弟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多了。”寂无名道:“大师兄,会不会是因为最近你没跟小师弟睡一个屋造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宫轩冥:师兄看起来有点好吃。 第12章   “啊?”祝青簪倒没想过这点。   “你想啊,小师弟以前说过想跟你共进退,我记得小师弟在进入秘境之前一直住在你房间里,从秘境出来之后你就把他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祝青簪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所以,他并没有完全接收原主的记忆?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师弟生气了?”还是从秘境出来后一直气到现在?   其他几个师弟直点头,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老四道:“大师兄,小师弟的变化就是从回到自己房间后开始的。”   “什么变化?”祝青簪有点懵,他就知道宫轩冥好像对他若即若离的,可是并不知道具体原因,现在算是知道了,但是不知道自己察觉的变化是不是跟他们察觉的变化是一样的。   众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道:“酸!”   “酸?”酸什么?小师弟难道是个柠檬精?   “没错,你不知道,你闭关的时候小师弟拼了命的修炼,每天脸都很臭,可是看到我们又会扬起一张笑脸,你出来后小师弟偶尔会有点表情,但是看到你给全宗门都做了孔明灯后,小师弟的脸明显更臭了……”   祝青簪房间里的小会议开到了临近早上,介于他们胆大粗心,被两边房间的人全用神识听了过去。   宫轩冥:我都不知道我居然露出了这么多破绽,还有,师兄们,你们真的想错了,我这是防备,防备这个人面兽心的师兄害我们知道吗?   巫靖: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小师弟,竟然心仪自己的大师兄吗?落雪宗的人还挺好玩儿的。   这边祝青簪终于摸到点儿头绪了,确定小师弟是误会他跟他疏远了,决定在落花镇多待两日。   陆子时:……   荷包岌岌可危。   第二天祝青簪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在楼下,不止祝青簪,整个落花镇的人都好似没发现昨晚的异常,祝青簪的那支玉笛之上却沾染上了少许魔气。   宫轩冥一下楼就跟巫靖在楼道狭路相逢,巫靖折扇轻摇,看着宫轩冥道:“这位道……”   宫轩冥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直接无视了他,从他身边走过,走到一个空桌前坐下。   巫靖吃了一个闭门羹,也没生气,反而厚着脸皮坐到了祝青簪他们那一桌。   祝青簪:……   他瞪着对面的巫靖,带头坐去了宫轩冥那一桌。   宫轩冥:……   祝青簪自从经过昨晚师弟们的开解后,已经知道问题所在了,看着宫轩冥微笑道:“师弟,今晚我跟你睡。”   宫轩冥掀起眼皮,看了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的五位师兄。   其实祝青簪还有一个担忧,就是怕昨晚那个长相丑陋的魔物又找上他,宫轩冥是主角,在主角光环的环绕下,他肯定能化险为夷,还能跟小师弟继续把感情拉着,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祝青簪吃完东西就搬着东西去了宫轩冥的房间。   宫轩冥就看着他忙碌,完全不搭手,反而双手抱胸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祝青簪。   直到看到他搬浴桶,宫轩冥:……   “大师兄,你搬浴桶作甚?”   祝青簪有点懵地眨了眨眼,“洗澡啊。”   说完也没看宫轩冥的表情,道:“昨天我们满身风尘,小师弟,也不是师兄说你,你昨晚洗澡了吗?”   宫轩冥:……   他上辈子的术法全都记得,区区清尘诀自然不在话下,现今灵力不够,却已开启神识,识海微小,却绝非一般筑基期可比拟,何必洗澡。   祝青簪很快就收拾利落了,找来店小二给他加满了热水,一边絮絮叨叨道:“小师弟,不必介怀,都是男人,你从前跟师兄住了那么久,什么地方没见过……”   宫轩冥:……   他最恨祝青簪提起从前,像是每次都在告诉他,他上辈子的眼睛究竟有多瞎。   宫轩冥掌间蓄着灵力,祝青簪正背对着他,如若现在他杀了祝青簪呢?   宫轩冥正准备动手时,就见祝青簪一脸微笑的回头,那张笑脸曾经是宫轩冥最爱看的,他从前觉得,只要看到祝青簪这张脸就很满足,可是……可是……   “小师弟,可以洗澡了。”祝青簪走过来帮他腿去衣衫。   宫轩冥额头青筋暴跳。   楼下的巫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他偏头看了眼其他五人,他们聚在一起讨论昨晚魔物之事,竟还打算今晚去找那魔物给他们大师兄报仇。   昨晚那只魇魔虽然修为不高,凭他们筑基且涉世未深的模样,很难对付,说不定……   巫靖没再多想,自顾自地喝酒。   这边宫轩冥在祝青簪转身过来之际便收敛了杀意,就是宫轩冥的表情看得他有点发冷,他都答应搬来跟他一起睡了,为什么脸还是这么臭?   祝青簪没有接收到原主跟宫轩冥在房间里怎么睡的过程,但是他之前他在宫轩冥的房间里睡过,不过自己主动打的地铺,难道是因为没有跟他睡一张床的原因?   祝青簪想了想,觉得百分百可能是这个原因,不然他小师弟怎么气了这么久。   气了这么久的想法一出来,祝青簪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所……所以……他的小师弟,还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吗?   祝青簪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还记得的剧情细节,一直到他看到宫轩冥准备杀他的时候,没办法,原主怎么死的祝青簪没看到,当时他手机炸了。   他记得原主还没死时宫轩冥对原主说的话,好像除了落雪宗全员被杀之外,还有一些就连原主自己都懵又憋屈的细节在。   祝青簪立即像是打开了什么地狱之门般,看向宫轩冥的视线多了几分害怕,妈的,所以他得小师弟是个表面看起来大度,却非常记仇的一个人!   宫轩冥就看着祝青簪的神情变了又变,变了又变,宫轩冥:……   难道他方才的杀意表露太明显?可照祝青簪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方才已经动了杀意。   下一瞬,宫轩冥就见祝青簪朝他蹦了过来,差点挂在他身上。   祝青簪迅速绕到宫轩冥背后,“小师弟,不洗澡姑娘是不喜欢的,男孩子还是要爱干净的。”   宫轩冥不止眉头抽了,他连头发都快抽起来了。   他被祝青簪殷勤地剥光,殷勤地拉进了浴桶,祝青簪殷勤地给他洗头搓背,宫轩冥:……   上辈子,祝青簪什么时候为别人做过这种事,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的份儿。   “小师弟,力度合适吗?”祝青簪讨好的声音从耳边响了起来,宫轩冥偏头,就见祝青簪半个脑袋在他肩膀上方,脸上的笑特别奸诈。   宫轩冥猛地回过头,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祝青簪给他搓澡搓得手累,偏偏他这个小师弟也不知道是被水熏得还是不好意思的,浑身上下都红得很。   其实宫轩冥纯粹是被气的,他怀疑祝青簪要把他背上的皮搓下来一层。   直到祝青簪把宫轩冥的背搓秃噜皮了。   祝青簪:……   他看着血顺着背流进了浴桶,震惊地“卧槽”了一声,脑子渐渐发晕,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别晕,连忙舀了一瓢水冲下去,忍住不去看那些血,一边牵强微笑又忐忑地问宫轩冥:“小师弟,舒服吗?我从没给别人搓过澡,你是第一个。”所以,秃噜皮了不要怪我,我也是第一次。   祝青簪极力表示宫轩冥对他的特殊性,奈何宫轩冥连下颌线都绷紧了,弄得祝青簪更虚了。   怎么办?这血还在流,怎么止血?   水能止血吗?还是换个地方搓?可背是最好搓的,受力貌似也是全身最强的。   而且他的小师弟怎么长得这么嫩?他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啊。   祝青簪的不用力,落在宫轩冥身上,只是一个扒皮的区别。   背不能搓了,祝青簪只好换地方,一边跟宫轩冥叨逼叨一边看他背上的血止住没有。   直到他把宫轩冥的手臂也搓红了,背上的血都没止住,他怀疑他师弟凝血功能有问题。   没法,祝青簪只好不停地换地方搓,搓,搓,直到宫轩冥背上的血干了。   宫轩冥:……   他看着祝青簪把他的腿捞了起来,眼神还一直往他后背瞧,不由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祝青簪好不容易搓完,把宫轩冥从浴桶里扶起来伺候他穿衣,结果,祝青簪就看到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浅红色。   祝青簪:……   就他分神那一会儿,男主的背居然被他搓得惨不忍睹一定是小师弟太爱他了,所以才不吭声的。   祝青簪硬是靠脑补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现在的小师弟真的太软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不苟言笑的,但是他还是敬重他这个大师兄的。   祝青簪一直在给自己洗脑。   “好了小师弟。”祝青簪决定不告诉宫轩冥自己把他背搓得惨不忍睹的事,到时候问陆子时借点钱去买点药,暗戳戳地给宫轩冥治皮外伤。   当然,祝青簪也没敢让宫轩冥看到浴桶里的血,毕竟,洗澡的时候宫轩冥全程闭着眼睛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小师弟凝血功能不好怎么治?   宫轩冥:师兄,当然用你治了! 第13章   给宫轩冥洗完澡,祝青簪神清气爽。   楼下的五位师弟看到祝青簪跟宫轩冥下来,祝青簪脸色很好,宫轩冥的脸色差得活像祝青簪欺负了他。   二三四五六师弟:????   老三萧云把祝青簪拉到一旁,正好面对巫靖那桌,道:“大师兄,你又惹小师弟生气了吗?”   “没有啊!”祝青簪还在甩酸了的两条手臂,“小师弟昨晚没洗澡,我帮他洗澡了。”   巫靖一口酒差点把自己呛死,一张小白脸憋得通红,祝青簪瞄了他一眼,没敢瞪,只是在心里诅咒他呛死算了,居然玷污他清白。   萧云闻言面色有点一言难尽,犹豫道:“……大师兄,你忘了小师弟不喜欢别人碰他身体了?”   “哈?”祝青簪懵了,“不喜欢被人碰?那他为什么晚上喜欢跟我睡?”   萧云:……他也不知道啊。   他们离宫轩冥并不远,两人的话清晰地传入其他五人耳中,偏偏这俩一点自觉都没有,还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   寂无名跟范九逆两人对视了一眼,无端觉得小师弟可能又要生气了。   转头一看,就见宫轩冥唇上勾着浅浅的笑,那笑……怎么说呢,让他们有点脚底生寒。   老四水寒秋从桌子底下扔了根筷子过去,正好戳在萧云的屁股上,痛得萧云顿时蹦了起来,吓得祝青簪直接把自己缩成了一坨,默默去了宫轩冥身边。   宫轩冥:……   陆子时轻轻了一下桌子,清了清嗓子,“大师兄,我们既是下山历练,那昨晚的魔物,我们准备今晚去会会它,给师兄报仇。”   他想早点离开这儿,睡山洞草地都好,钱包越来越瘪让他有点慌。   主要还是他们的月奉都被师尊存着。   “是的大师兄,不能让你白白被欺负了。”寂无名一巴掌拍在范九逆背上,让他被一口水直接呛得要死不活。   “二师兄,没事吧,风寒了还是怎么了?”寂无名关切地问,平时也没发现他二师兄身体不好啊。   范九逆白了寂无名一眼,忍了。   陆子时见祝青簪没反对,看着对面的巫靖,道:“这位兄台,想来你也是修仙之人,除魔卫道乃是修仙之人的本分,如何,今晚可要一起?”   陆子时微笑邀约,把小心思藏得特别深,毁他师兄清誉之人,不可忍。   巫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跟书生没差的人竟然会邀他一起去,他正好没有借口混进去,这就递来一根杆子,当即答应了。   祝青簪:……   五师弟,你不问问我吗?好像我才是此次下山历练的负责人,更何况这人昨晚才欺负了我。   于是,白日里的七人行变成了八人行。   祝青簪一直围在宫轩冥身边,宫轩冥最后实在被祝青簪烦得没法了,主动牵起了祝青簪的手,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走在最边沿的巫靖。   巫靖是谁宫轩冥不知,也未曾听闻其名,探其修为,确实比他们七人都高,也没反对。   祝青簪则看着宫轩冥拽着自己的手,一脸兴奋,小师弟都主动牵他了,应该不生气了吧。   看来搓澡真的有用,他一定要多搓澡,多跟小师弟拉拉关系,最好拉到亲密无间。   祝青簪心里暗搓搓地高兴,高兴着高兴着,就听寂无名道:“大师兄,我们上哪儿赚钱去?”   他们吹雪谷学一溜剑修,不像药峰符峰灵宠院什么能赚钱,赚钱他们吹雪谷真的很鸡肋。   祝青簪的脸瞬间就垮了,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六师弟,这人怎么总往人心上扎刀呢?   五亿啊,五亿上品灵石,祝青簪想一次就窒息一次,偏偏还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几人全都看着他,巫靖转头瞄了过来,看向祝青簪,疑惑道:“祝道友,你很缺钱吗?”   “缺!”五道声音同时响起,巫靖:……   他看了一眼祝青簪跟宫轩冥十指交握的手,折扇轻摇:“可有巫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祝青簪有点心动,可是宫轩冥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祝青簪微笑着回绝了,钱能慢慢赚,洗白的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还都得他自己慢慢创造机会,把握机会。   祝青簪一脸丧气,这才在心里慢慢合计自己的赚钱大计。   他视线轻转,瞄向了走在最外面的巫靖,嘴里突然发出不轻不重“嘿”的一声轻笑。   宫轩冥微微仰头,就见祝青簪那双浅琥珀色的瞳眸里散发出略微狡黠的笑。   宫轩冥:……   他微微拧了下眉,不知道祝青簪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祝青簪看过陆子时的荷包,惨,都快跟他差不多惨了,祝青簪只知道陆子时比他们都有钱,没想到这个有钱也就相较他们而言,稍微有一点点……点钱而已。   巫靖的视线越过宫轩冥,看向祝青簪轻笑道,“祝兄,抓捕魔物,你可有什么想法?”   祝青簪看着巫靖堂而皇之挂在腰间的荷包,突然捏紧了宫轩冥的手:“请问巫道友,魔物若是抓活的,能否卖钱?”   巫靖沉凝了一下,“能倒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巫靖道:“只是那魔物乃是魇魔,以人灵魂为食,想要抓他可不易。”   祝青簪立即集合几位师弟道:“要不算了吧,吃人灵魂的。”祝青簪有点怕,还好他昨晚醒得早,不然就被吃了。   “可是大师兄,那魔物昨晚差点吃了你,如果不解决,落花镇的人怎么办?”寂无名一副要给祝青簪报仇的模样,祝青簪紧了紧宫轩冥的手,又见其他五个师弟全都看着他,好像他多么胆小怕事似的,转念一想,他们八个人,昨晚那个魔物只有一个。   不等祝青簪思绪落地,陆子时突然道:“我观那位巫道友的修为,看不透,好似都比我们高,要不我们晚上这样……那样……然后这样……再那样……”   巫靖:……   话他听到了,但是,这样那样再那样究竟是哪样?那动作他一个都没看懂。   “五师兄,这样不好吧!”寂无名有点于心不忍,他悄悄偏头看了一眼巫靖,“我觉得他长得挺人模狗样的。”   巫靖:……   很好,这帮落雪宗弟子真好,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人模狗样”去夸别人的,脸上温润的笑有点扭曲。   祝青簪觉得陆子时学坏了,这么损的办法都能想得到,给他报了仇了不说,他们还能扮演英雄救美,还能顺带敲一笔,他想了想,居然还觉得挺爽的,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候,巫靖就觉得这七师兄弟,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由轻笑了起来,他倒挺想知道,这几个人晚上究竟想怎么对付他,又怎么对付那只魇魔。   就算他给他们言明那只魇魔以人灵魂为食,除了初始时,被魇魔盯上的祝青簪,竟然没有丝毫惧意,明明他看着就不是一个大胆的人。   八人一边走一边玩儿,敲诈了巫靖不少钱,祝青簪买了一堆小玩意儿,巫靖特别惨的拿着扇子扮演小厮的角色,手上提了不少东西,引来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祝青簪他们一帮人本就生得好看,特别是祝青簪,长得就是一副温柔相,人看着也很随和,一路上一直跟宫轩冥十指紧扣,对宫轩冥嘘寒问暖的。   巫靖:……   他何时提过这么多东西?都是别人抢着给他提东西,这帮人真的是……不知所谓。   介于他们在镇里打探过,阵中除了祝青簪昨晚遇见过异常之外,镇里所有人都觉得落花镇是个安居乐业还繁华的小镇,众人避免引起慌乱,便去镇外的小树林探了探路,准备在晚上抓捕那只魇魔。   现在,就等晚上了。   这一路上,因为巫靖对魔物的了解,让几个从未下过山,从未遇见过妖魔鬼怪的二三四五六听得异常认真,宫轩冥也略微震惊于他的见多识广,问了一句:“请问巫道友师承何门?”   “无门无派,巫某只是一介散修罢了。”   散修?   宫轩冥略微眯了下眼睛,并未多言。   ***   很快就到了晚上,介于巫靖说他们七人中祝青簪是昨晚魇魔攻击过的人,是以让他做诱饵去引诱魇魔。   祝青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巫靖,“你确定?”祝青簪的语气隐含几分威胁之意。   “自然,昨晚那魇魔只攻击了你,除了你,其他人都没这个条件。”巫靖脸上笑得特别自然,   祝青簪:……妈的,这个死男人在送他去死啊。   二三四五六师弟起先都在争相当诱饵,听闻这话当即就被堵死了。   “大师兄,你小心啊!”   祝青簪的视线掠过他们,随后落在巫靖身上,眼神含刀,巫靖见此嘱咐道:“祝道友,小心。”   祝青簪:……   他的视线最后不舍地落在宫轩冥身上,眼神中带了几分期盼,随即深吸一口气。   他腰间别着玉笛,手中拿着剑,背过身道:“师兄这就去了,你们小心。”   “大师兄……”   几个师弟们不太放心,可是他们全去又目标太大,极易打草惊蛇,那个魇魔不知其修为几何……   思及此,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了巫靖。   巫靖:……   作者有话要说:   巫靖:emmmmm,哪样?   二三四五六:嘿嘿嘿嘿…… 第14章   “放心,师兄好歹是大师兄,你们等我信号。”祝青簪脸上扬着温润的笑,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视线掠过宫轩冥,最后在落在巫靖脸上,这个人昨晚占他便宜毁他清誉,害得小师弟误会,天天甩他脸色,现在还让他去送死……   祝青簪跟跟寂无名他们对视了一眼,几人眼中都有了然,祝青簪转身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架势准备进入他们事先踩点好的小树林。   “师兄,我同你一起。”宫轩冥突然出声,祝青簪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宫轩冥,非常感动。   祝青簪内心其实非常想让宫轩冥跟他一起的,毕竟他有主角光环加身,但是不行,他现在是大师兄,他得护好宫轩冥,为了洗白一定要当着男主的面奋战在一线,极其不愿意的拒绝了,面上还是言笑晏晏,极力摆出身为大师兄的风范,道:“小师弟,师兄可以,不必同我去冒险。”   祝青簪不知道,宫轩冥只是在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他弄死,以绝后患。   宫轩冥的神色未变,巫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轻转,随后若无其事地别开头,抬扇掩唇。   祝青簪拿着剑走了,身形挺立而轻尘,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在他身上看到了视死如归。   祝青簪压下心中的忐忑,拿出了他的玉笛,身后的几个人见此目露惊恐。   “大师兄不会要吹笛子吧!”   几人齐齐用双手堵上了耳朵,巫靖不知他们此种反应是为何,直到祝青簪那要人命的笛声传来。   巫靖:……   他五官扭曲地笑了,很违心地夸了一句,“此曲当真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别人杀人诛心,他吹曲夺魂。   宫轩冥:……   这样曲子,愈发让宫轩冥确定祝青簪已经在修炼什么歪门邪道,眼睫微眯了一下。   几人走了不知道多久,祝青簪吹得腮帮子疼,周围都没什么动静,那魇魔不会知道他们今晚准备抓它去卖钱不出来了吧!   突然,他身形一僵,站在原地不动了,地底像是窜出了什么东西般,掠过他的脚背,发出OO@@的声响。   祝青簪僵硬地低头顺着脚背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其他人就见一条条藤蔓从祝青簪背后的地底缓慢掠出,缓缓靠近他。   宫轩冥微眯了一下眼睫,他认识那种藤蔓――血藤,见血封喉,如果人未死而被它沾上,从受伤的地方钻进去,极易被附身,直到血液耗尽,成为一具被吸干血的干尸。   宫轩冥的眼眸沉了沉,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嘱咐了身边的几个师兄,让他们小心。   一旁的巫靖闻言却勾起了唇,神色并未出现分毫惊诧,而是看向祝青簪那边。   灵魂纯净之人不止魔物喜欢,就连修真界的邪修也欢喜得不行。   树叶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巫靖耳朵动了动,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魔气从半空缓缓朝祝青簪掠了过去,落在他背后。   巫靖见此却微微凝眉,居然不是昨晚的魇魔。   “大师……”寂无名率先开口,被陆子时一把捂住了嘴,宫轩冥道:“切勿打草惊蛇。”   寂无名看着自家的师兄弟几人,收敛呼吸闭了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就见那魔物落在地上,缓缓凝聚成/人,站在祝青簪不远处。   它的模样不过七八岁,长得唇红齿白,祝青簪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去。   小孩子?   祝青簪见此一喜,看着小孩儿感觉它浑身上下都写着“钱”字,大着胆子朝那个小孩儿走进,“小朋友,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孩儿抬起头,嗫喏道:“找、找吃的。”   它嗓子微微喑哑,祝青簪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烧饼,“我只有这个了,你能否将就一下,吃完快点回去找你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远远跟着的几人:……   寂无名:“大师兄什么时候藏了一个烧饼?”   陆子时:“大师兄说自己有什么低血糖还是什么,给自己准备的。”   众人都听不懂“低血糖”是什么玩意儿,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祝青簪。   萧云的心已经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就听宫轩冥语气平淡地小声解释了那个藤蔓是什么。   巫靖转头瞄了他们一眼,有点诧异宫轩冥居然知道血藤,毕竟血藤生长与尸气凝重之地。   众人垂眸看向脚下的土壤,被宫轩冥此番话惊得不行。   白日里他们前来查探时并未发现丝毫异常,这……   范九逆:“这东西能卖钱吗?”毕竟他们大师兄现在背负巨债。   宫轩冥:“……能。”   “那还犹豫什么,拔了卖钱。”寂无名率先动了,挥刀就朝地上缓缓长出的藤蔓劈了下去,其他几个师兄弟见此亦然。   宫轩冥未动,而是看向祝青簪的眼神微深,他都把血藤说得那么危险了,为什么他们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似的,眼里只有钱?   “宫道友,看来你们真的很缺钱啊!”巫靖倒是未动,他的本意就是跟来凑热闹的,可没打算自己动手,更何况血藤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很恶心。   “巫道友,不是来帮忙的吗?去吧!”宫轩冥伸手就把巫靖推了进去,巫靖:……   妈的,他居然没有防备这个看起来很正直的人。   这边祝青簪已经听到了打斗声,猛地回头,就见林间树影斑驳,他的师弟们全都动手了。   祝青簪立即回头,就见面前的小孩儿已经裂开了血盆大口,竟像是要一口将他吞了,祝青簪猛地拔出长剑,朝着面前的魔物就劈了下去。   在祝青簪一剑下去之后,那魔物立即发出一声尖啸化作黑雾散开,消失不见。   祝青簪别过头,无数藤蔓骤然散开,瞬间化作数股肆掠于林间。   一条藤蔓猛地从地底掠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藤蔓从从地底掠了出来,直接朝祝青簪铺撒而来。   祝青簪:……   他转身就跑,这些藤蔓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白天根本就没看见啊!   祝青簪视线在林间轻转,就见巫靖正优哉游哉地看着他的小师弟,那姿态一看就不是好人,引着藤蔓就朝巫靖跑了过去。   “巫道友,救命啊,救命啊!”祝青簪一边跑一边嚎,嚎得几乎肝肠寸断,临近时躲在巫靖身后。   巫靖被他抓住后腰的衣服,完全被他当成了肉盾,当即折扇一挥,铺天盖地的藤蔓就在他这一挥之下迅速断裂。   祝青簪几乎看傻眼,他修为这么高吗?只是轻轻一挥折扇就让这些藤蔓断了。   可是不对劲,祝青簪看向地上扭曲摆动的藤蔓,它们断裂的地方正在缓缓粘合,不一会儿竟是完好如初。   砍不断?   祝青簪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那飞扬的血红色液体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让他脑子一阵晕眩,极力忍住恶心感。   他单手执剑撑地,所以这些红色的液体不是汁液,而是――血。   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在半空织就成网,朝着大地狠狠铺下。   范九逆飞身长剑一劈,藤蔓尽数断裂,血红的汁液如雨般洒下。   祝青簪竭力忍住晕血的不适,视线模糊地看向林间跟藤蔓缠斗的师弟们,转头瞪了巫靖一眼,看来今晚的坑巫靖的事要落空了。   他拔出腰间长剑,咬牙,扬手就朝面前的魔物劈了下去。   一剑剑势震天,适时出现在他剑下的魔物直接被他一剑劈成了两截,剑气强劲,在它面前直接出现了一道二指宽的浅坑。   不远处的宫轩冥见此微惊,祝青簪那一剑,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筑基期可用出来的力量,他――在隐瞒自己的修为?   宫轩冥的眸色越来越暗,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宫轩冥反手就是一剑,长剑脱手飞掠出去,一剑砍断了数条藤蔓。   陆子时修为最差,刚刚筑基不久,此时被一条藤蔓缠得动弹不得,寂无名的剑不知道去哪儿了   寂无名立即召剑,但是他的剑被血藤缠住了,召不过来,随即变招改为赤手空拳。   巫靖也没料到这些血藤竟然这么疯狂,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就连血都变成了红色,重点是,他们根本就不曾听过落花镇的人提起有何异常。   当即折扇脱手,环绕一圈,回来时扇面已染血。   宫轩冥转头的时候,陆子时跟萧云都被藤蔓缠住了,范九逆当即摸出一张符朝藤蔓扔了过去,符还未靠近藤蔓便轰然炸开,乃是一道火符。   下一刻,一团黑雾便直袭他面门。   “二师兄……”宫轩冥惊惧地大吼一声,纵身就朝范九逆冲了过去。   祝青簪心下骇然,整个树林几乎都被藤蔓肆虐,断掉的藤蔓在地上摆动,随即又跟其他藤蔓粘合,像是浑然一体般。   砍断不行,祝青簪立即调动体内的火灵根,双手结印,朝地上狠狠一拍。   藤蔓遇火即燃,还烧掉了范九逆一撮头发。   可是下一瞬,更多的黑雾与藤蔓快速朝祝青簪掠来,一条藤蔓更是直袭宫轩冥后背。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冤枉啊,我真什么都没修,躺得很平。   宫轩冥:我不信。 第15章   “小师弟!”祝青簪几乎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身形不退反进,长剑朝着那藤蔓挥下。   “轰――”   巨大的爆/破声传来,阵阵劲浪翻滚,   宫轩冥被那阵劲浪掀翻,一旁的巫靖诧异回头,就见祝青簪立在远处,墨发无风自动,眸间惊惧又迷茫,他的眼睛像是没有聚焦。   祝青簪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反胃,憋得脸色苍白,眼前的东西都很模糊,他收了剑,站在远处,身长玉立,墨发被劲浪掀了起来。   众人只听他喃喃道:“小师弟,小师弟,你在哪小师弟!”   宫轩冥被那阵劲浪掀翻,撞在了树干上,当即吐了一口血,抬眸惊讶地看向祝青簪。   “大师兄……”   一声声叫喊传来,祝青簪听得到,却看不到,他鼻尖有浓郁的血腥气,熏得他脑子发晕,想吐,更想逃离,可是,他的师弟们都在这里,如果现在自己逃了,未来炮灰反派的位置他坐定了。   他不想!   祝青簪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清冽的笛声自他唇间传出,悠扬于林间。   众人就见那些藤蔓颤了颤,随即猛地勒紧。   范九逆不可抑制地被勒得嘴角流下了一缕鲜血,陆子时更惨,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肋骨的断裂之声,张口就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笛声时急时缓,那一团魔气倏地怔在半空,旋即分裂,宫轩冥忍着内府疼痛,缓缓抬起了剑,身形一动,扬手劈下,那分裂的魔气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在半空炸裂开来,烟消云散。   巫靖惊诧地看着吹着笛子朝他们缓缓走近的祝青簪,他墨发飞扬,笛穗舞动,音色突然急骤,地底猛地传来一声惨叫,大地开始分裂,萧云率先反应过来,御剑快速抓住陆子时跟范九逆,骤而掠空。   小树林已经不再是小树林,无数藤蔓在其间翻滚,随即寸寸断裂。   祝青簪渐渐感觉自己力竭,丹海中的灵力好似近乎枯竭,宫轩冥的眼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扬剑在林间快速挥斩,无数摆动的藤蔓被他砍断,剑势狠厉,分毫不像初出茅庐从未过问人间事的落雪宗弟子。   巫靖纵身飞掠后退,躲过剑气。   模糊间,祝青簪好像再次看到有一条藤蔓朝宫轩冥的背袭去,祝青簪唇间音未歇,脚下猛地用力,翻身挡在宫轩冥后背。   “噗!”   “大师兄……”   “小师弟……”   震惊的吼声传来,祝青簪只觉得眼前一片通红,他略微僵硬地垂下头,只见宫轩冥的身形缓缓倒下。   他瞳孔猛地放大,玉笛轰然落地,宫轩冥的身子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轻飘飘地倒在他面前。   “小……小师弟……”祝青簪的眼前只有一片血红,他的小师弟,他的小师弟……   宫轩冥只觉得小腹中像是有很多小虫子在里面攀爬,他知道,那是血藤。   他微微仰头,上辈子的祝青簪,从来用惯了苦肉计,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旧计重施。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肚子上的血红,他不是男主吗?他不是有主角光环加身吗?怎么还会受伤,这种情况,受伤难道不是他这个炮灰吗?   小师弟……他的小师弟……   祝青簪缓缓跪了下去,耳边充斥着很多很多声音,范九逆、萧云、水寒秋、陆子时、寂无名,他们的声音全都在耳边响起,可是祝青簪只感觉浑身无力……   “大师兄――”祝青簪耳边响起了担忧的吼声,可他再也支撑不住,他晕血,曾经有一次他差点把自己晕死。   巫靖折扇猛地一扇,断裂的藤蔓被劲风扇飞很远,他回头,就见宫轩冥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他那个大师兄,竟也倒了下去。   寂无名指尖的火不停外掠,那些断裂的藤蔓摆动着,让整个树林都仿若亮如白昼,他焦急地吼道:“大师兄!小师弟!”   巫靖抽空回身将地上的宫轩冥抱了起来,一把快速扯掉血藤,极力用灵力封裹他的伤口。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祝青簪,他脸上染血,面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鲜红的血在他脸上,衬得他像是一个死人般。   巫靖看着宫轩冥,他不是屡次都对这个大师兄显露杀意吗?为何要救他?   “小师弟,大师兄,你们怎样?啊?怎么样?”寂无名抽空过来,脸上含泪,陆子时相对冷静,伸手探了探两人的脉搏与灵力,仰起头看向寂无名:“六师弟,你先带小师弟回去,大师兄交给我。”   寂无名抱着宫轩冥御剑飞走,陆子时扶着祝青簪,转头对其他三个师兄道:“交给你们了!”   几人没人回答,陆子时直接御剑离开。   巫靖:????   他立即藏于暗处,假装跟祝青簪他们一起离开了,躲在旁边观看其他落雪宗三人。   只见范九逆召剑,长剑地掠空,随即狠狠钻入地下,双手结印,长剑如游蛇般,所过之处,尽皆传来声声尖利的惨叫之声。   “轰――”   一处空地骤然发出一声炸响,林间小树在那一声炸响之下迅速枯萎,枯黄的落叶瞬间飘落。   巫靖诧异地看向范九逆,视线扫过其他三人,就见他们嘴角齐齐溢出一缕鲜血。   枯黄落叶,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仿若一双双张牙舞爪的鬼手。   他看着林中疮痍的沟壑。   一剑之力,这真的只是筑基期的修为?   难怪,难怪皆言落雪宗弟子筑基之前修为尽皆缓慢,之后却是直线攀升。   难道落雪宗的筑基,堪比金丹修为不成?   **   解决完血藤,他们立即御剑回了客栈,巫靖早就先他们一步等在客栈内。   几人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而此时,祝青簪已经醒了,坐在宫轩冥的房间里,亲手为他包扎腹间伤口。   他知道原著中说了,宫轩冥愿意为了原主豁出性命,可是现在,那个被他豁出性命保护的人是他祝青簪,他不是原主,之前他还能装模作样洗白自己,只为活命。   可是这样能为他付出性命的人,祝青簪做不到无动于衷。   “小师弟,为什么?你明明可以逃开的。”祝青簪没遇见过愿意为他付出性命的人,自他穿来后他就觉得宫轩冥对他的态度若即若离,可现在……   “你明明可以逃开的,为什么。”祝青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握着宫轩冥的手,趴在床前,往他身上丝丝缕缕的输送灵力。   范九逆他们守在门口,见房门始终紧闭,慌张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巫靖靠在栏杆上,折扇时不时点一下自己的下巴,感受着房内的悲切,一双桃花眼眼睫微微下垂,敛去眸中所有情绪。   他想不通,宫轩冥明明屡次都想杀了祝青簪,为何还会帮他挡那血藤。   “二师兄,小师弟不会有事吧!”寂无名眼眶微红,要不是他们太没用,小师弟又怎么会重伤不醒。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出的馊主意……”陆子时的手猛地攥紧,他以为真的只是一只魇魔而已,他真的这么以为,没想到林间还有血藤,被那种藤蔓伤过,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药尊不在,他们所有人身上有的丹药都拿了进去,如果小师弟真因此殒命……   “小师弟不会有事的。”水寒秋道:“你们忘了,星老为小师弟占卜过命数,小师弟命中大劫未至,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星老说过,命劫未至,不会有问题的。”   巫靖在听到他们说到星老的时候,心头微微诧异,心道:落雪宗不愧是隐世大宗。   占星之术在六界早已失传数百年,没想到,落雪宗竟然还有占星师。   房内。   祝青簪的视线掠过祝青簪的上半身,他很瘦,很白,还是个少年样的身形,也是,他才十六岁啊。   祝青簪不知道盯着床上的宫轩冥看了多久,最后微微啜泣着,握着他的手。   临近天明时,床上的宫轩冥才食指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有一瞬的迷茫,在偏头看到祝青簪时才清醒。   宫轩冥眼眸低垂,眸间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下,他明明可以让他就这么死了的,为什么身体的反应比大脑的反应快了那么多。   “小、小师弟……”祝青簪察觉到宫轩冥的动静,立即紧张地问。   “大师兄!”宫轩冥作势要起来,被祝青簪摁了回去,“你的伤很重,先别起来。”祝青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微微喑哑,明显哭过。   宫轩冥微怔,上辈子祝青簪这人一直端着一副处变不惊的态度,什么时候哭过。   宫轩冥试探的问:“大、师兄,你,哭了?”   “没。”祝青簪抹了一把脸,“我没哭,我只是担心你。”从来没人愿意为他挡剑受伤,宫轩冥是第一个。   宫轩冥闻言,方才这一点微妙的感觉立即荡然无存,祝青簪,比上辈子还能伪装。   祝青簪没发现宫轩冥的变化,只是沉默地握着他的手往他身上输送灵力。   门外的寂无名他们听见声音猛地开门进来,就见宫轩冥已经醒了,连忙走过来站在床前,寂无名更是直接跪在了床前,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小师弟,你怎么样了小师弟?”   寂无名的眼睛是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怎么办?我没想过小师弟会给我挡刀啊!!!!!   宫轩冥:嗯,我也没想到。   PS:请假两天,周四见。么么扎 第16章   “几位师兄,我没事。”宫轩冥语气淡然,却听得祝青簪一阵心酸。   祝青簪轻轻抬手抹了下眼睛,抬起头来,“你们看着小师弟一点,我去让他们弄点饭菜来!”   几个师兄弟都没有异议,围在宫轩冥身边嘘寒问暖。   祝青簪关了门,就见巫靖靠在他们门口,祝青簪没理他,却被巫靖伸手拦住了去路。   祝青簪抬起通红的眼睛,“你又想做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说是邀请他帮忙,昨晚几乎没怎么动手。   “祝道友,你没事吧!”祝青簪昨晚还没到客栈就醒了过来,直接进了房间照顾宫轩冥,他昨晚要是没看错,祝青簪昨晚的灵力已经几近枯竭之态,又给宫轩冥输送了大半夜的灵力……   “多谢关心,没事。”说完祝青簪就绕过他下了楼,不一会儿就亲自端着饭菜上来了,让其他五个师弟下楼吃饭去了。   巫靖也在列,他几乎走得一步三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宇间尽是深思。   房内。   祝青簪小心翼翼的那饭菜吹冷才喂给宫轩冥。   他的视线一直不敢往宫轩冥的肚子上看,但是空气中还是有隐约的血腥气跟药草香传进鼻腔。   祝青簪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他模样温柔,墨发披散于肩,发间的那支碧绿玉簪好似才是他身上唯一的生机般。   宫轩冥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嗤笑,张口吃掉祝青簪喂给他的饭菜。   祝青簪全程不曾言语,宫轩冥也未曾说话。   “大师兄……”吃完宫轩冥微微凝眉,就见祝青簪偏头看向他,“小师弟,你先好好休息,你也别怪师兄念叨,以后这种情况,你别管师兄,护好自己就行。“   祝青簪脸上的笑很牵强,宫轩冥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随即别开眼,惺惺作态,他知道,祝青簪惯用这种伎俩。   祝青簪把碗筷端了下去,又端了一盆水过来,给宫轩冥擦拭。   宫轩冥拧着眉,没有说话,他讨厌祝青簪的触碰,更讨厌这样沉默的祝青簪。   “师兄……”   “嗯?”祝青簪在专心擦拭,并未去看他的伤口,他自己晕血,但是现在在极力忍耐那种晕血症状。   宫轩冥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他不能假他人之手,只是看文字跟切身感受完全是两种感觉。   宫轩冥只是喊了他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祝青簪微笑道:“师兄知道,放心,今晚师兄也会陪着你,不会离开的。”   宫轩冥感受着祝青簪给他擦拭的手,第一次,宫轩冥觉得祝青簪的手很小,完全不像个男人的手,十指纤长若柔荑,指尖冰凉,墨发随着他弯腰从肩上缕缕垂落于胸前,有的直接落在了他的胸膛上,很柔,带上了几分冰凉。   祝青簪寸寸擦拭,在靠近宫轩冥伤口时,他动作轻柔的揭开绷带,红着眼眶朝宫轩冥道:“师弟,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他要清理伤口边沿的血渍,以免发炎。   祝青簪特意调制了下山前药尊给他的灵液,一点点蘸取,轻柔擦拭,像是怕宫轩冥疼,他轻轻吹着。   宫轩冥就这么看着祝青簪,祝青簪上辈子也是温柔,但不会这么温柔,他的温柔从来都只限于表象,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祝青簪总给他一种“变了”的感觉来。   祝青簪专心擦拭时神情专注,小脸却已然苍白。   祝青簪自觉自己贪生怕死,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伤口,他用自己拙劣的灵力使用方式悄悄探过宫轩冥的伤口,距离丹海也就毫厘只差,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宫轩冥就要沦为一个废人了。   宫轩冥修炼得多努力,除了看过原著的祝青簪,恐怕没人知道了。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泫然欲泣,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呢。   “小师弟,你究竟疼不疼啊,你要是疼的话你就说出来,别憋着。”祝青簪再也绷不住了,他的眼泪滚得簌簌的。   宫轩冥:……   他要是没记错,祝青簪以前经常对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算什么?男人流血不流泪。   可看着面前现在几乎快要哭成泪人儿的祝青簪,宫轩冥那种“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祝青簪一边哭还一边拿他的被子擦眼泪。   宫轩冥:……   “师兄,我不憋着,难道咬你一口吗?”宫轩冥因为受伤脸色难看。   祝青簪想了一下,闭着眼睛把手臂伸了过去,“你咬吧。”要是能让他减轻点疼痛,他只是被咬一口而已,不算什么。   宫轩冥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被祝青簪的行为挑衅了,当即一口就咬了下去,祝青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宫轩冥咬在他手臂上的嘴,将那一声尖叫咽在喉咙里,一边泪眼婆娑又一边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却还是伸手,五官扭曲地摸了摸宫轩冥的头。   宫轩冥很气郁地转眸去看祝青簪,就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活像在看家里豢养的什么小宠物,宫轩冥:……   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   他松了嘴,祝青簪立即收回手在后背擦了擦手臂上的口水,非常嫌弃,脸上却依旧扬着一脸笑意,柔声问道:“小师弟,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宫轩冥没说话。   他嘴里尝到了一点血腥气,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祝青簪的,只是很沉默地点了点头。   楼下的巫靖明显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微微挑了下眉,这两人的关系怎么跟过家家似的,让人捉摸不透呢。   “二师兄,你身上的丹药全拿给大师兄了吗?”寂无名咬着筷子突然开口问道。   “拿了!”范九逆昨晚调息了半宿,身上的伤终于好转不少。   寂无名的视线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道:“拿了。”   陆子时看向坐在他们对面若无其事的巫靖,“这位道兄,请问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们小师弟迅速恢复的丹药吗?”   他们吹雪谷全是剑修,由于自家师尊总在药峰“偷鸡摸狗”,除了懂事的大师兄跟全听大师兄话的小师弟外,他们光明正大要丹药药尊都抠抠搜搜的,只能用偷。   寂无名偷得最多的就是辟谷丹,对于其他丹药他也分不出好坏来,临行的时候,宗门各人忙着重建宗门,寂无名联合自家几个师兄又光顾了一次药峰,把目光所及之处的丹药全摸了。   “如果要让伤口快速恢复的话,据我所知,只有养精丹……”   巫靖话音未落,寂无名就掏出一队瓶瓶罐罐,看着他问,“是哪瓶?”   巫靖看着他毫不掩饰丢出来的一堆丹药,嘴角抽了抽,落雪宗药尊的丹药千金难求,这些落雪宗弟子,居然……   巫靖数了一下,光是寂无名拿出来的丹药瓶子就有二十三瓶。   不是说药尊抠门得很吗?对自家宗门弟子居然这么大方?   远在落雪宗的药尊看着自己已经空了的丹药放置台,扬天发出一声怒吼,生生把灵虚吓得逃出落雪宗避难去了。   落雪宗众人:……   “这瓶。”巫靖挨个抽开塞子闻了闻,旋即递给寂无名。   “快,四师兄,给小师弟送上去。”   水寒秋:……他有点好奇,不是全拿给大师兄了,寂无名这丹药哪儿来的?   “大师兄方才退给我的。”寂无名小声道,水寒秋这才闭了嘴。   “三师兄,你去吧,我还没吃完。”水寒秋把丹药瓶子递给萧云。   “哦!”萧云拿着瓶子就上去了。   巫靖看着萧云不把丹药当丹药模样,有点怕他摔了。   面前几人都没再说话,那姿态活像巫靖是他们用完的手纸似的,让他很不是滋味。   巫靖脑瓜子一转,突然想到祝青簪之前说的巨债,他端了杯水在唇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几位道友,昨日听你们所言,祝道友欠了很多钱?”   几人闻言身形齐齐一僵,寂无名道:“我们会还清的。”   陆子时却多了个心眼,他问巫靖:“可是巫道友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巫靖的视线在他们四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看向寂无名的胸口。   寂无名立即双手抱胸,“你干嘛?”   寂无名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落雪宗,不曾下山过,他们五人都跟祝青簪跟宫轩冥的身世不一样,寂无名乃是灵宠院长老的儿子,陆子时则是执事长老的义子,水寒秋是落花长老的娃,范九逆是炼器峰长老的崽,萧云则是阵法峰长老的废物小儿子。   这几个人原本是被自家老爹准备用来继承自己衣钵的,但是,谁让他们慕强呢,灵虚剑尊的灵虚剑法整个修真界都难出其右,于是他们果断抛弃了自家老爹,在自家老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转头拜了灵虚为师。   陆子时不一样,他是世家子弟,传说是因为十多年前执事长老外出搜觅元灵时身受重伤,被陆子时他爹救了,尚在襁褓的陆子时就被执事长老认作义子,养在落雪宗。   至于祝青簪,他则是凭自己的真凭实力拜进落雪宗的,宫轩冥也是如此。   他们拜进来之后,他们师尊才想起来按年龄给他们分一二三四五六七。   “据我所知,你们落雪宗药尊的丹药修真界千金难求,如果你们生活当真困难无比,何不,”巫靖话音一顿,轻笑,“将这些丹药卖了还债?”   作者有话要说:   宫轩冥:我不能让这个“败类”残害他的师兄弟们。   祝青簪:嗯,是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ps:我想了下,我还是不断更了吧,昨天我说的请假,放了它吧!当我没说 第17章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没听过啊,药老的丹药很值钱吗?   陆子时憋红了脸,“那……哪里能卖?”   说到底,放火烧宗门,也有他们的责任,只是祝青簪身为宗门大师兄,还是剑尊坐下弟子,是以基本责任全都算在他头上。   他们对灵石有概念,对尘世的钱币可没什么概念。   “仙都。”巫靖轻飘飘地给出两个字。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听过这种地方,陆子时转身问了在他身后饮早茶的人,只听那位兄台道:“仙都啊,那可是好地方,非常繁华,奇珍异兽皆有售卖,灵丹妙药多不胜数,只是筑基以下进不去。”   那位兄台说到这里,双眼透过窗遥遥看向落雪宗的方向,“要是咱们落雪宗的各位大能出山不再做隐世大宗,还有其他各门各派什么事儿啊!”   众人:……   他们只知道门规规定落雪宗弟子十年才准下山一次,二十年还是几十年才会开放宗门收一批宗门弟子。   这一次他们下山的三百多名弟子里,是宗门里的最后一批筑基弟子,其中不乏宗门里的各位吃窝边草生下来的崽子。   范九逆他们这是下山这些天,第一次听到有人谈论落雪宗,当初他们下山的时候穿的是便装,并未穿宗门服饰,是以没人能认出他们是落雪宗弟子,可是……   范九逆的视线落在巫靖身上,猛然出手,他手中拿着一根筷子,筷子上蓄着灵力,横在巫靖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他一个散修知道落雪宗这么多,还认出了他们就是落雪宗弟子。   巫靖反应不大,只是用折扇轻轻推开了他横在他脖子上的筷子,“范道友无需动怒,巫某早已言明,在下只是一介散修罢了。”   范九逆感觉到他那轻轻推扇上的力度,虽然他并未用全力,但只是区区一介散修,修为比他们都强不成?而这个巫靖,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   陆子时看着巫靖,眸间沉了几许,“巫道友,你还知道些什么?”   巫靖看着犹如三堂会审般盯着他的四人,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我还知道,你们是剑修,落雪宗只有灵虚剑尊一人是剑修,想来你们应当是灵虚剑尊的弟子,在下仰慕灵虚剑尊许久,是以这才想同各位交个朋友,真没其他心思。”   四人还是不信,水寒秋握剑环胸,“那你前天晚上对我们说我们大师兄与你如何如何,这又怎么解释?”   巫靖转头看向楼上紧闭的房门,回想了一下祝青簪,道:“你们就不觉得,你们大师兄长得非常好看吗?身形好看,模样好看,耳垂上的那颗红痣尤为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狡黠,黑沉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巫靖本想说傻,可是这两天他几乎已经确定,这几位落雪宗弟子,对他们那个大师兄是无脑拥护,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聪明睿智。”   四人:……   范九逆收了手,点头道:“你也这么觉得吧,我给你说,我们大师兄会的东西可多了,我们师尊做饭不好吃,次次都是大师兄替我们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处理了,实在不行所有委屈都是一人扛,我们大师兄,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大师兄了!”   巫靖:……   他嘴角略微抽搐,然后赞同了。   这边祝青簪正在正儿八经地跟宫轩冥拉关系,把宫轩冥伺候得服服帖帖,用行动与心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真心实意。   祝青簪这几天照顾宫轩冥,几乎寸步不离,吃喝拉撒都伺候着,宫轩冥:……   “师兄,我无碍了!”他的伤口在养精丹的调养下,已经恢复了,完全不需要祝青簪伺候,但是祝青簪这几日像是赖在他身边了似的,睡觉都要同他一起,美其名曰:照顾。   宫轩冥不敢把他放出去祸害别人,于是同意了。   晚间他趁祝青簪熟睡,用灵力探知过祝青簪的修为,他探不透,但每天晚上睡觉祝青簪都把他当被子似的抱着睡,实在是……   “不行,你差点伤及丹海,还得多休息休息,小师弟,今天你想吃什么?若是不想吃客栈的饭菜,师兄去给你做。”   “大师兄,你会做饭?”宫轩冥微微诧异,祝青簪上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还会做饭?   “会啊,肯定比师父做得好吃就是了。”祝青簪一想到他们师尊做得饭菜就头皮发麻,跟“难吃”之间的距离,上升的已经不是一个星系,而是跨物种了。   “需要帮忙吗?师弟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做饭而已我自己能煮。”说完祝青簪就离开了,关门的时候还喊了一声,“你等着。”   宫轩冥:……   他喊了寂无名跟祝青簪一起去,于是,客栈的厨房就被他们六人占用了。   众人看着祝青簪洗菜杀鱼,动作非常熟练,都有点懵。   范九逆:“三师弟,大师兄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寂无名插嘴道:“可能是被师尊荼毒,不得不自学。”   众人觉得很有可能,论成为灵虚剑尊弟子会做菜的重要性。   做师尊的工作,让师尊做无可做,显然――完败。   祝青簪心情挺好的,他的灵力恢复,小师弟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小师弟还同意跟他一起睡了,感情拉得还挺稳的。   祝青簪嘴里再次唱起了《采蘑菇的小姑娘》,这次不是用笛子吹的,而是用嘴唱的,听得几个师弟只觉得惊奇。   “师兄,你唱的什么?怎么以前没听过。”水寒秋凑了过来。   祝青簪看着他嘿嘿一笑,“就是之前我吹的笛子呀。”   众人:……   完全没有听出来。   显然,这件事并没有影响祝青簪,他在几个师弟的帮助下做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但是寂无名想了一下他师尊做饭简单粗暴的方式,隐约觉得他们师兄可能见过他们师尊做饭,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师兄,你做饭的经验是不是在师尊那得来的?”   “怎么可能,师尊做的饭菜什么味儿你吃不出来么。”说完N啊N的哼着个端着托盘上楼了。   巫靖也未曾离开,这几天他在等,等落雪宗这帮弟子会不会听他言去仙都。   但五天过去了,他们竟像是要长留此地般分毫没有动静。   这边祝青簪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楼,用手肘撞开门,就见小师弟盘膝而坐于床,指尖结印,正在调息。   “小师弟,饭好了,过来尝尝。”祝青簪笑脸轻尘而无害,径直放在桌上布菜。   宫轩冥闻言抬眸看来,祝青簪适时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宫轩冥走过去,饭菜模样挺好,色泽跟师尊做的一样好看,但是……   他微微抬眸,祝青簪热情地过来摁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你坐好,我喂你。”   “我自己来就好。”   “师弟,不必客气,你是为我受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小师弟。”祝青簪丝毫没感觉到宫轩冥对他的防备,一口一口地喂宫轩冥。   喝完汤还被祝青簪摁着吃了饭后糕点,宫轩冥:……   等他吃完糕点后,祝青簪四下看了看,没看见水或者帕子,那糕点有点粘,沾在了手指上,不由用嘴抿掉,这才开始吃饭。   宫轩冥看着他的手指,眸间微暗,所以现在祝青簪依旧在为以后的双修做铺垫?   祝青簪吃饭嘴也没停,一直在跟宫轩冥说之后去哪里去哪里的事。   “师兄,我听闻淮安城风景秀丽,不如我们去那里。”   祝青簪神情微愣,“淮安?危险吗?”   “不危险。”宫轩冥垂眸,淮安在他上辈子的经历里,那是祝青簪第一次对他暗下杀手,当时自己并不知道祝青簪的打算,是后来他才发现的,而且也是祝青簪将死之时亲口承认的。   淮安有一处不曾被人发现的秘境,他们七个师兄弟一齐掉了下去,范九逆在那时伤了根本,几人都修为低下,难敌秘境中的危险,几乎九死一生。   他决定在那时杀掉祝青簪,以绝后患。   祝青簪听到没危险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他之前做饭的时候才听过淮安城,风景秀人,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个归艳楼,听说里面的花魁美艳不可方物,祝青簪准备带着师弟们去见识见识。   宫轩冥垂下头,未在多言。   又在落花镇休息了两日,祝青簪他们准备启程前往淮安,但是临行时,范九逆他们五人突然说要跟祝青簪他们分开走。   “大师兄,我们想去仙都。”   “仙都?不是金丹修为之下进不去吗?”那地方还能人辈出,祝青一听就觉得是个危险的地方。   “没事儿,巫道友有城主令牌,他说借给我们,我们就能进去。”范九逆还是想把丹药卖了凑钱,好多丹药在他看来都没什么用,然后找个地方历练。   宫轩冥看了旁边的巫靖一眼,巫靖只是对他们轻轻颔首,微笑道:“巫某作为一介散修,认识不少人。”   寂无名早就被巫靖的大方收买了,握着巫靖的手感激涕零。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啊啊啊啊,师弟们好懂事,终于给我机会让我跟小师弟两人独处了!【感激涕零.jpg】   宫轩冥:师兄们离开最好,方便我动手(怎么动手,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18章   巫靖感受着他的力度,他觉得寂无名是想把他的手生生捏断。   几人分道扬镳,祝青簪跟宫轩冥一路,范九逆他们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钱,居然买了一辆马车,“驾”的一声扬长而出,祝青簪:……   “五师弟还有钱?”他的表情有点不好看,因为,他们现在真的超级穷的。   宫轩冥未作言语,祝青簪也没多想,道:“就当游山玩儿水吧,师弟,咱们走。”   宫轩冥还真跟祝青簪一路游山玩儿水,往淮安城走了。   落花镇跟下一个城镇相距较远,祝青簪担忧宫轩冥伤势未愈,拔出长剑准备御剑而行,宫轩冥就站在他前面。   宫轩冥:……   历经半个月,祝青簪终于能御得一手好剑了。   而这半个月中,宫轩冥几乎已经确定,祝青簪跟上辈子的祝青簪相差很大。   比如:祝青簪会主动去打猎,他徒手捉蛇,见他不开心了还会给他吹曲子,讲笑话,无形中,宫轩冥突然发现,祝青簪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好似都透着几分讨好。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到了淮安城,淮安城跟落花镇完全不一样,这里比落花镇繁华,也是祝青簪这一个月来见过最大的城。   其中有不少穿着宗门服饰的修士。   到处都是吆喝的叫卖声,祝青簪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他拽着宫轩冥的袖子,有点激动。   “小师弟,这就是淮安城啊,好繁华。”祝青簪怕宫轩冥走丢似的牵着他的手。   宫轩冥:……   他微笑着看向祝青簪,“师兄,你可以放手。”   “不行,这里这么多人,走丢了怎么办?”   街道全然是用大理石铺就,人来人往,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客栈,酒楼,商铺。   其中一个酒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人,他一眼便看到了出现在城门口的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走了一个月之久,害得他好等。   宫轩冥似有所觉般准确无误地朝视线传来处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空位,杯中茶水轻晃,显然刚离开不久。   是谁!   “师弟,你看这个好不好看。”祝青簪手里拿着一只劣质玉簪,祥云式,老板一看祝青簪是外地人,立即狮子大开口,要价一两。   祝青簪:……   果然,宰冤大头的人哪儿都有,他双手叉腰看着老板,“你看我像有钱吗?”   老板:……   他差点撵人,只是宫轩冥没给他机。   城中气氛热络,祝青簪也非常听话,反正小师弟不可能害他。   两人继续前行,淮安城就算卖的东西都比落花镇多,当然价格也高,路过归艳楼的时候,祝青簪站在外面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五层木质高楼,发出了没见识的赞叹。   宫轩冥:……   祝青簪一路走过去目不暇接,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   随即,宫轩冥站在一个铺子前,用身上的丹药换了些银钱。   祝青簪:????   “小师弟,之前给你的丹药你没吃?”   “吃过,这些是剩下的。”   旧路重走,宫轩冥心中五味杂陈,在后期,淮安城这个地方被祝青簪丧心病狂的屠了全城,因为前世来过,宫轩冥对城里很熟,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客栈。   不过在宫轩冥准备喊两个房间的时候被祝青簪拦住了,看着掌柜的道:“一间。”   宫轩冥:……   他也没有反对,而是目光幽深地在祝青簪身上扫视了一圈,同意了。   祝青簪入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挺羡慕宫轩冥身上那种不沾风尘的特性的,这一路上,他御剑宫轩冥站他前面,他摘野果,手上不小心沾了汁液没水洗,他也暗戳戳地往宫轩冥的袍子上擦,但是,他都没脏过。   祝青簪把这一切都归类为主角光环,丝毫没怀疑宫轩冥会清尘诀。   洗澡的时候祝青簪极力要求宫轩冥跟他一起洗,胆子蹭蹭地往上长。   宫轩冥:……   这一路来,祝青簪所有的小动作他都知道,只是没有戳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杀手,每次快要动手的时候,祝青簪都会扬着一张笑脸看向他。   现在的祝青簪修为比他高,光明正大的杀,成功的几率非常小,反而打草惊蛇。   祝青簪已经进了浴桶,趴在桶边看着没动的宫轩冥,“小师弟,快进来呀,洗澡很舒服的。”   祝青簪现在爱死热水了,虽然路上也有山泉小溪什么的洗洗,但是在祝青簪有一次不小心沾上蚂蟥之后,就再也不想在小溪里洗澡了。   祝青簪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舒服啊!”   宫轩冥:……   他要不要告诉祝青簪自己其实会清尘诀,绝了他每次见水就邀自己共浴的想法。   可是宫轩冥还是不自在的脱了衣服进去了。   宫轩冥:……   祝青簪已经把脚搭在了宫轩冥身侧,好给宫轩冥留出更大的空间放脚。   宫轩冥:……   “小师弟,还是热水洗着舒服对吧!”祝青簪现在脸上的笑比原来更真心了,经过上一次的魇魔,祝青簪是真的把宫轩冥当救命恩人,毕竟,就算是亲人,也未必会豁出性命去为自己挡刀。   “嗯!”宫轩冥沉着脸轻轻应了一声,祝青簪则因为姿势不对,整个人都在往下滑。   宫轩冥在感觉到什么的时候,忽然浑身一震,他视线沉沉地看向祝青簪,就见他正在若无其事的浇水,因为热气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氤氲的暧昧来。   宫轩冥突眸光一暗,当即别开了眼不再看祝青簪。   祝青簪丝毫未觉,还想帮宫轩冥。   宫轩冥:……   他忍了。   祝青簪一直在叨逼叨地说话,宫轩冥则紧闭双眼,神识外放,注意着祝青簪的一举一动。   祝青簪微笑着靠近宫轩冥耳际,轻声道:“小师弟,累了等会儿就早点睡,莫要强撑。”   祝青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怎么都觉得水干净得有点不正常,虽然他们筑基了,可并没有学清尘诀,这水还跟清水似的。   这一下,祝青簪立马觉得自己肯定是沾了主角的光环,连灰尘都离他远去了。   洗完祝青簪就去把水倒了。   祝青簪离开后,宫轩冥才视线沉沉地看着自己的某处,方才,他是碰到祝青簪――那里了吧!   祝青簪,他怎么敢这么毫不设防?   祝青簪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宫轩冥的态度有点不对劲,黑沉着脸,而且也未穿上衣,只穿了一条亵裤。   一个月时间,祝青簪此时才发现,他家小师弟身高好像蹿了,体格也蹿了,居然还有腹肌。   祝青簪:……   他的手轻轻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他这辈子的身体跟上辈子的身体一样,怎么都练不出腹肌,顿时慕了。   “小师弟,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腹肌啊,他馋很久了,但是介于自己的体质练不出来,只能馋别人的,能上手就上手摸摸。   宫轩冥站着没动,也没说话,祝青簪就上手了。   手感好好,这么小就有六块腹肌了,不久应该就要练出八块了。   宫轩冥微微垂眸,看着祝青簪渐渐往上的手,一把抓住,沉着声音喊了一声,“大师兄!”   “诶?”祝青簪抬眸看他,他记得,宫轩冥下山的时候才到他鼻子吧,现在居然跟他持平了?   祝青簪量过自己的身高,跟他上辈子的身高是没有变化的,应该还是183,照他师弟这蹿法,他师弟会不会长成两米高的巨人?   祝青簪被自己的想象力惊到了,宫轩冥见他这种表情,还以为自己自己杀意泄露太多,顿时收敛杀意,脸上勾起一个略微邪性的轻笑:“师兄,摸够了吗?”   “额……”祝青簪犹豫了一下,“今天够了,下次再摸,加油,我等你的第八块。”   宫轩冥:……   祝青簪直接跳上了床,因为没钱,他吃了一颗辟谷丹,他觉得他应该要开始辟谷了,饿肚子的感觉不太好。   祝青簪主动让了大半床出来,自己睡在里面的角落里。   宫轩冥:……   他略微闭眼忍了忍,很想对祝青簪说一句:师兄,你这么让没用的,哪次床跟我不是你都占了。   但是因为临近早上祝青簪就会很自觉的缩回床角,导致宫轩冥拿不出证据指控他。   宫轩冥就这么躺下,没一会儿旁边的祝青簪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一点点的往他身边挪,用上了手脚把宫轩冥整个人环住。   宫轩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有点像被绑架了。   他微微垂眸看向祝青簪,墨发就在他身后,他长得白净,几缕发丝落在他雪白的脖颈上,唇色艳红。   宫轩冥看着他的唇,旋即咬了咬牙,不再看祝青簪,指尖结印直接灭了灯,躺在床上当个很合格的抱枕。   翌日,祝青簪一觉醒来简直觉得神清气爽,这一个月因为要到淮安城他们露宿的时候比较多,另外就是借宿了,全靠祝青簪干活换。   一路上过得不可谓不艰辛,好不容易终于有张软乎乎的床,他觉得自己把这一个月的觉与爽都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露营一个月,我终于可以睡床了!   宫轩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机会? 第19章   “师弟,晚上我们去归艳楼吧!”祝青簪有点想看看那个花魁究竟有多美艳,毕竟美人谁不爱看啊!   宫轩冥沉着脸没反应。   “师弟?”祝青簪疑惑地转头,给他递上帕子洗脸。   宫轩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他们比上辈子早到淮安两个月之久,也不知道那方秘境如何了,但上辈子他们无意间掉进去,是碰上了秘境最危险的时候,若是想要提前强制开启,还需要一番筹备。   祝青簪见宫轩冥没反应,只认为这是他师弟的起床气,毕竟都睡了一个多月了,他每天早上的反应,祝青簪自认已经很了解了,当即也没多想,开始给宫轩冥说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我们先去淮安各处逛逛,到了晚上我们再去归艳楼。”毕竟是连修真界都闻名的花魁,祝青簪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想到这个安排,祝青簪就觉得简直完美,毕竟谁不爱看美人儿啊,祝青簪也爱看。   祝青簪他们因为吃了辟谷丹,也感觉不到饿,整整一天时间,祝青簪带着宫轩冥逛完了整个淮安,大到主道,小到小巷,祝青簪拉着宫轩冥几乎逛了个遍。   祝青簪走到一个当铺的时候停住了,他的手摸上头上青簪,这青簪是祝青簪名字的由来,也是他目前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笛子跟剑也值钱,但那时祝青簪保命的东西,不能当。   那可是花魁啊,看一次的价格肯定不低,毕竟以前明星演唱会的钱对祝青簪而言都是天价。   祝青簪把青簪拿了下来,宫轩冥见此微微轻轻皱了皱眉。   直到祝青簪把他拉近当铺,把玉簪往柜台上一拍,“掌柜的,看看这玉簪值多少钱?”   可是下一瞬,玉簪就被宫轩冥拿了回去,掌柜的的手僵在半空。   “你要把这个当了?”宫轩冥语气有点厉,祝青簪看着他一脸懵逼,“有、有什么问题吗?”   不当东西哪来的钱去看花魁。   宫轩冥咬着后槽牙,这青簪是宫轩冥亲手雕刻,亲手为他戴在发间的,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打算当了。   祝青簪当他是什么?   把他送给他的东西当什么?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眼神逐渐幽冷。   原来,他从未把自己放在心上。   思及此,宫轩冥突地一愣,随即攥紧了手,他――在乎祝青簪怎么处置这种小东西?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略微生气的脸,有点懵逼,他没钱,当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这簪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原著中没提过这簪子有什么用啊。   祝青簪没理解到宫轩冥生气的原因,还道他担心自己没了青簪拿什么束发,祝青簪道:“师弟,一根簪子而已,不用担心师兄拿什么束发,我方才瞧见外面有卖发带的,等会儿我买一根,便宜又好用,别担心。”说完轻拍了宫轩冥的手背。   宫轩冥死死攥着的手微微松开一点点,默认了。   祝青簪就在跟掌柜的谈价钱,宫轩冥自己站在一边生闷气。   他不在乎,祝青簪一点都不在乎。   宫轩冥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更理解不了自己生什么气,左右不过一根簪子,当了就当了……   可是宫轩冥还是觉得内心非常不舒服。   等祝青簪谈完价格,拿着一袋银子,朝宫轩冥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时,宫轩冥很气郁的偏开了头。   祝青簪去买了两条发带,原本他选的两根白色,后来觉得有点不吉利,换成了一黑一红两个色。   他把头发当街绑了起来,朝宫轩冥露出一个轻笑,“师弟,你看,我就说便宜又好用吧!”   宫轩冥偏头没理他。   祝青簪看了眼天色,已经夕阳西下,“我看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归艳楼吧!”   祝青簪拽着宫轩冥就走,宫轩冥看着他头上的发带,觉得那条发带异常刺目,红得像是一根染血的钉子,将他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待他拽着宫轩冥站在归艳楼前时,再次对这栋建筑发出赞叹。   门口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见两人站在门前,微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公子,里面请。”   祝青簪一脸兴奋地拽着宫轩冥进去了。   刚踏入大厅,中间一个舞台就吸引了祝青簪的注意力,轻纱幔帐,其内传来若有似无的香气,丝竹声声声悦耳,三位女子正在台上翩迁起舞,那绸,那丝,舞得好似仙人。   “好美啊!”祝青簪惊叹。   紧接着一声“好”伴随着鼓掌声将祝青簪的视线吸引走,就见台下莺莺燕燕无数,不止有女子,竟还有绾倌。   祝青簪:????   宫轩冥依旧沉着脸,祝青簪则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拉着宫轩冥的手臂,“师弟,居然还有男人。”   祝青簪是真的没见过世面了,那些男人轻纱罩身,穿了相当于没穿,但长得各有千秋,妩媚的,撩人的,清冷的,壮实的……   祝青簪还看到有个留着络腮胡子的。   这……   “两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归艳楼吧!”迎他们进来的女子道:“我们归艳楼集世千秋,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我们归艳楼没有的。”   祝青簪连连点头,视线微微一转,就见角落里一个长相妩媚的男人,他好似感觉到了祝青簪的视线,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祝青簪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似的头皮发麻,默默往往宫轩冥身后站了过去,无视了那个男人,朝女子道:“姑娘,我们是听闻江月姑娘的大名才来的。”   祝青簪已经倾家荡产了,就想让他小师弟见见世面,毕竟宫轩冥在后面的剧情里还被魔界妖女骗过来着,虽然那个妖女并未害死宫轩冥,但是让他吃了不少苦,这些锅都是原主祝青簪在背,谁让他最后黑化了呢。   而现在他就是祝青簪,不得不防,洗白,就要规避自己以后的所有惨样。   “哦,江姑娘啊。”女子掩唇轻笑,“不好意思两位公子,如果你们想见江姑娘的话,江姑娘现在无暇哦。”   “无暇?”祝青簪一听这话就愣住,是我们来得太晚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祝青簪回想了一下电视剧跟小说,一般这么说的,花魁接待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砸钱他们肯定砸不过,权力压人,说白了,祝青簪现在就是一介草民,哪来的权势,修为还不行。   “姑娘,能不能帮帮忙,我们不远千里而来,就为一堵姑娘芳容,你看我小师弟,”祝青簪把宫轩冥往前推了推,“他因为思念江姑娘,人都C了,你看你看。”   宫轩冥转头看着祝青簪,什么叫他思念江姑娘,明明是他自己倾家荡产要来逛花楼,什么时候变成他了?   宫轩冥气急,祝青簪还在使劲儿给宫轩冥使眼色,示意他配合。   宫轩冥:……   侍女看着不言的宫轩冥,少年模样此时羞得耳朵都红了,掩唇轻笑一声,“那两位等等,我去问问我们家姑娘。”   “有劳了,有劳了。”祝青簪差点点头哈腰。   宫轩冥:……   他现在真的想把祝青簪锤出去。   祝青簪把宫轩冥拉到旁边,瞥眼就见宫轩冥耳朵都红了,伸手给他捏了捏,“小师弟,不必害羞,男人都要经历这么一次的嘛,而且我们就是看看,什么也不做。”我先把你的眼睛养刁了,以后就不用被人利用了。   祝青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就是有点费钱。   这时,方才朝祝青簪抛媚眼的男人穿着一身轻纱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拿着两个杯子,站在祝青簪跟宫轩冥面前,“小公子,第一次来?”说完他倒了一杯酒,从宫轩冥面前绕了一圈,放在祝青簪面前,脸上的笑异常妖媚。   祝青簪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长得是好看,不过不是祝青簪喜欢的那一口。   “嗯,第一次。”祝青簪回答有点不上心,这个男人比他跟宫轩冥都高,祝青簪只到他耳朵的位置。   宫轩冥盯着祝青簪手里的那只酒杯,有点想把那只杯子砸了,什么玩意儿给的东西你都接,祝青簪,你是不是骨子里就放/荡不羁?   宫轩冥感觉自己的怒气直线飙升,偏偏祝青簪还跟这个小倌聊上了。   “奴家有琴策,敢问公子大名。”   有琴策的声音在祝青簪听来都带着几分媚色,他有点不习惯被人这样聊天,有点僵硬地回道:“在下祝青簪,这位是我小师弟,宫轩冥。”   “师弟?”有琴策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仙门子弟?”   归艳楼不止在淮安有名,在修真界也有名,因为里面各个都是尤物。   祝青簪闻言,一下就想到了自家师尊那张顽童脸,“仙门不敢当,就是小门小派。”   落雪宗是隐世大宗,在修真界已然渐渐消匿,很少人知道这么一个宗门,又因几乎没什么人见过落雪宗弟子,基本都快处于被遗忘的边沿了。   “那也还是仙门子弟啊!”有琴策再次朝祝青簪抛了个眉眼,看得祝青簪一阵头皮发麻。   妈妈呀,他顶不住,这男人太媚了。   他怂得站到了宫轩冥背后,尽量让他沉默的小师弟把这只鸟冷走。   有琴策也不介意,反而拿着酒壶坐在了祝青簪身后的栏杆上,轻衫微微敞开,露出了他的胸膛,红色的罩衫衬得他尤为雪白,偏偏在他的胸膛之上还有一颗血红的痣。   作者有话要说:   宫轩冥:他居然把我给他的簪子当了,我果然瞎了眼了。   祝青簪:也不知道这簪子当的钱够不够他带着小师弟长见识。   感谢读者“鹤鱼肆坊”灌溉营养液,嘿嘿嘿~ 第20章   祝青簪的视线直愣愣地落在他的胸膛上,那颗痣给祝青簪的印象很深,那不是合/欢宗宗主吗?   原著中没提过合/欢宗宗主姓甚名谁,但却屡次提到这个人胸膛正中有一颗红痣,帮助祝青簪一步步成为炮灰反派。   “祝公子……”   有琴策见祝青簪的视线落在他胸膛,很轻柔地笑了起来,食指像是无意识般掠过他胸口的那颗红痣,微微垂眸,媚态尽显,就连声音也介于媚与清丽之间。   祝青簪:……   这个男人真的是……祝青簪实在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能心道:不愧为合/欢宗宗主,一身媚术都快出神入化了。   祝青簪立即别开眼,他要离这个男人远远的,非常非常非常远。   宫轩冥的脸已经黑沉得如洛水,手一直紧紧握着剑,目光紧锁有琴策。   祝青簪:……   不会吧,他师弟的心这么不坚定,看一个男人都看得这么目不转睛?   祝青簪瞄了有琴策一眼,拽着宫轩冥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小师弟,我们离他远一点,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不是好鸟有琴策闻言微微一挑眉,拿起酒壶仰头喝酒,许是酒倒得太急,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膛,掠过那枚红痣。   祝青簪:……   “小师弟?”祝青簪再次拽了拽宫轩冥,宫轩冥这才把视线从有琴策身上挪开。   祝青簪:……   他小师弟不会对这个有琴策见色起意了吧,那眼睛都快看直了。   祝青簪偷偷摸摸瞄了有琴策一眼,就见有琴策用袖子擦嘴,见他看来,朝他撅了下嘴。   祝青簪:……   这人属孔雀的吧!   这时,方才离开去问江月姑娘的女子回来了,她言笑晏晏地走到祝青簪跟宫轩冥面前,“两位公子,你们真是好运气,姑娘那位客人说不介意多两个人,请两位上去呢。”   “真的?”祝青簪瞬间把有琴策抛诸脑后,拉着宫轩冥的手就跟着女子往楼上走。   归艳楼五层楼,装潢华丽,客人几乎爆满,越受欢迎的姑娘住的楼层越高,是以,祝青簪他们直奔五层。   路上,宫轩冥的视线微微偏头看向楼下目送他们上楼的有琴策,那人给他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   有琴策见他看过来,举了举酒壶,脸上的笑看不出真假虚实。   到得五楼,祝青簪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男人被诸多女子环绕喂酒,场面奢靡,其中一个女子在这些人当中简直鹤立鸡群,她长得非常非常漂亮,漂亮到祝青簪怔住,直愣愣地看着中间那位女子。   宫轩冥在看到江月时,瞳孔猛地一缩,视线慢慢偏向他旁边的祝青簪。   难道这一世,就算地点不同,他也要在所有的地方欺骗自己不成。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眼再也没有之前的隐忍,转而变得阴沉可怖,那种视线直直地看向祝青簪。   祝青簪看着江月,心里头乐滋滋地想:这么美的美人儿,以后他的小师弟就再也不会被骗啦。   “祝兄,宫兄,原来是你们啊!”   一道声音打断祝青簪的想法,两人齐齐偏头,只见那奢靡的中心,可不就是巫靖。   祝青簪:……   “真巧,没想到居然会在归艳楼再次遇见两位道兄。”巫靖从里面出来,站在两人面前,脸上的笑依旧温润。   祝青簪:……   “巧什么,离开落花镇前,我们不是说了要来淮安城。”还给他说巧,确定这个姓巫的不是故意跟着他们?   反正祝青簪不信。   巫靖被戳穿也没反应,神态自若地道:“我以为你们早已离开,所以才……”   巫靖折扇轻摇,祝青簪却听出了他的意思,敢情就是怕遇见他们所以才来归艳楼,没想到又遇上了。   祝青簪:……   “我还没让你赔我的名誉损失费呢。”他小师弟那段时间脸色黑得都快杀人了。   祝青簪瘪着嘴,视线在宫轩冥跟江月身上转悠,见宫轩冥看江月姑娘看得痴痴的,好似就没看到巫靖般,拉着巫靖小声道:“巫兄,既然这么有缘,你不如大气一点,今晚让我小师弟跟江姑娘处处。”   “为什么?”巫靖折扇掩面满脸不愿。   祝青簪把他的折扇扒拉下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朋友一场,你给个面子呗。”   祝青簪今天来得倾家荡产,下一次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巫靖见他说得敷衍,也没戳破,“可是,我也砸了很多钱才有幸能见江姑娘一面的。”   “大不了不让你赔我清誉了,你就舍下爱,”祝青簪看着满屋子的女子,有点被钱扎了心,喊了这么多人,那么多酒,得花多少钱啊。   “可是……”   “别可是了行不行,什么条件你说,能满足我就尽量满足。”为了小师弟的未来,他拼了。   “好,这……”巫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祝青簪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般道:“但是只能有一个条件,我只满足一个,也不能太过分……”   巫靖:……   这个大师兄傻傻的,心眼儿还挺多。   当即也未作多言,答应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宫轩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江月聊上了。   祝青簪坐在另一边,看着宫轩冥根江月聊天,不得不说,真的是郎才女貌,宫轩冥长得本来就好看,是一种英气刚阳的好看,一看就是很正人君子的那种。   “公子,喝酒啊!”一个女子坐在祝青簪旁边,祝青簪有点不习惯被女子靠这么近,上辈子祝青簪活了二十三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顿时变得很不自然。   巫靖见此道:“他不喝酒,他就是来一饱眼福的。”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祝青簪干坐着,时不时吃点菜,巫靖喝酒喝得快乐,小师弟跟江月姑娘的聊天好像也聊得很愉快,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呢。   男女都在喝酒,祝青簪:……   他拿了一个杯子,到了一杯,凑在鼻尖闻了闻,这酒也没有刺鼻的酒味,反倒透着股香。   这究竟是酒还是饮料啊。   祝青簪感觉自己有点被孤立,拽了下巫靖的袍子,小声问:“这酒醉人吗?”   “这酒名为柳岸青,味道微甜,不醉人。”巫靖要知道自己这么骗过祝青簪之后,迎来的是自己七天的花楼生涯,他也不会这么骗祝青簪了。   祝青簪抿了小小的一口,发现还真是甜的,有点像蜜桃味儿,还真没有酒气。   难怪他觉得整个人归艳楼都是香的,没有酒气,感情这酒就是饮料啊。   祝青簪顿时就喝开了,他很久没喝过饮料了,如果有可乐就更好了。   这边祝青簪开始交姑娘们猜石头剪刀布,猜谜,聊天,巫靖:……   他坐在旁边没动,看着祝青簪把酒一口口地喝下去,他本就生得白,喝酒上脸,整个人都出现了一层浅淡的绯红。   宫轩冥这边在跟江月聊天,视线却一直盯着祝青簪。   他怎么敢那么豪放的喝酒?花楼的酒大多加了料,对于不胜酒力的人而言,这药见效奇快。   “小公子,怎么了?”江月声音轻柔,宫轩冥则咬紧了牙,沉声道:“无事。”   酒过三巡,人也微醺,祝青簪人怂,喝了酒胆子却很大,他勾着巫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喝呀,这酒很甜的。”   “好!”巫靖看着他勾着自己肩膀的手,微笑着看向那边的宫轩冥,仰头一饮而尽。   宫轩冥被巫靖挑衅,沉了眼眸,江月嘴巴很紧,他撬了一晚上,都没撬出她背后那人是谁。   江月掩唇轻笑,眸间闪过几分探究,可那笑不论怎么看都美的不似凡人。   “巫兄,我小师弟跟江姑娘看起来很般配啊!”祝青簪看得激动,就想小师弟赶紧被人绑起来,免得以后被妖女霍霍,他背锅。   “正是。”巫靖能清晰地闻见祝青簪身上的味道,柳岸青只会在醉了的人身上散发出酒气。   祝青簪,还真不胜酒力啊。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祝青簪突然脑子变得一片清明,这么多酒,这么多姑娘,看样子他小师弟还要留宿,他钱够吗?   祝青簪看了眼巫靖,觉得这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有点欠扁,毁他清誉就算了,刚刚他好像还讹诈他了。   “巫兄,抱歉,我去趟茅房!”   巫靖:……   他看着祝青簪快速蹿出去的背影,被茅房两个字怔住。   修士筑基便已辟谷,是以吃喝拉撒皆可不用,落花镇的时候他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们还像逃难的难民似的抢东西吃?   这边祝青簪真的去了一趟茅房,顺便找了找管事儿的。   老鸨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青年,长得倒是很标志,只是……   “没钱?”老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长得很御姐,气质也很御姐,祝青簪现在就跟个鹌鹑似的,感觉自己被压了一头。   可他也容不得不被压,他没钱,硬气不起来。   “不过我可以拿别的东西抵,您看成么?”祝青簪尽量赔笑,他有点怕别人不要。   毕竟,他觉得巫靖长得不是很好看,不过他有钱,他可以自己给自己赎身,权当陪他名誉损失跟精神损失费了叭。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天哪,小师弟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我上哪儿给他找?   宫轩冥:我气疯了! 第21章   老鸨打量着祝青簪,气质温润,长相也温柔白净,墨发用一条红绸绑着,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腰间别了一支玉笛,手上握着一把白色长剑。   “你想拿什么东西抵?”老鸨坐在软榻上,端起矮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而她两边都站着佩剑的修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祝青簪:“……人,行么?”   “人?”老鸨诧异地打量了祝青簪一眼,轻问:“你?”   “不是!”祝青簪直接否认,他也不知道老鸨知不知道巫靖,只能道:“就在五楼,手上拿着一把折扇,笑起来很好看,跟其他小倌比起来别有一番风韵……”祝青簪尽量把巫靖往完美了夸。   老鸨回想起那人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祝青簪,“行,”说完就让人去拟卖身契了。   祝青簪:????这么好说话?   老鸨让他坐,祝青簪僵硬地在一旁坐了下来,这时他才感觉酒好像有点上头,太阳穴有点疼。   “你叫什么名字?”   “祝青簪!”祝青簪伸手揉着太阳穴,老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直到卖身契来了。   祝青簪在上面写上了巫靖的名字,自己留了一份,这才跟老鸨道别,回了五楼。   祝青簪这一趟走的时间并不久,顶天半个时辰,回去的时候巫靖正在跟别人言笑晏晏,看起来竟是多了几分醉意。   而房间里的江姑娘已经不在了。   “小师弟!”祝青簪站在门口朝宫轩冥招手,宫轩冥看向巫靖的视线这才朝祝青簪转过去。   而现在,祝青簪突然觉得宫轩冥的反应有点不对劲,怎么脸色,好像沉了许多。   祝青簪没多想,这一个月时间宫轩冥几乎跟他寸步不离,他权当宫轩冥以为自己离开这么久,等急了。   “师兄!”宫轩冥的嗓子微微喑哑,巫靖恰在此时朝祝青簪看来,祝青簪原本准备心虚偷跑的,见他看过来偷跑是不成了,非常硬气地走进去,朝巫靖抱拳,顺便把那张卖身契塞巫靖腰间,道:“多谢巫兄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祝兄不多留一会儿?”巫靖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宫轩冥的视线不动声色的落在那只杯子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那是祝青簪喝过的杯子,巫靖还用那只杯子喝过酒。   “不了不了,太晚了,我师弟正在长身体,需要多多休息。”祝青簪觉得脑子有点发昏,感觉是酒劲上头。   巫靖:……   他也没看出祝青簪做了什么,反倒是面色绯红,他看了眼宫轩冥,回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嘴角轻勾,“那,路上小心。”   “巫兄也是。”   两人告别,祝青簪非常镇定地下楼,一出归艳楼他就跑得飞快,活像身后有鬼追。   “师兄!”宫轩冥清朗的声音在祝青簪后面响起,面色略微不善。   祝青簪松开宫轩冥的手,看了眼身后,没看见有人追来,他道:“小师弟,师兄刚才做了件坏事,所以我们得跑快一点。”   祝青簪是心虚的,毕竟,巫靖修为比他们高,他有点怕被发现了。   “嗯?”宫轩冥眉眼微沉,祝青簪被风一吹脑子更晕了,“不行,我得回客栈睡一觉,我好像喝多了!”   祝青簪见了风感觉脑子更晕了,那柳岸青不是饮料味儿吗?为什么后劲儿这么重?   他还以为跟他上辈子在超市里买的鸡尾酒一样,酒味甚至还不如超市买的鸡尾酒,这一刻,祝青簪才觉得自己又被巫靖坑了。   方才对把他当在归艳楼的那点忏悔顿时荡然无存。   祝青簪牵着宫轩冥的手,走出了蹒跚的步子,而另一边,巫靖要离开的时候,面前却站着好几个金丹修士。   “各位兄台,有事?”巫靖折扇轻摇,满脸微笑。   他今晚可砸了重金的,也给了钱的,现在他们是什么意思?   老鸨穿着艳红,轻抚胸前一缕长发,“巫公子,有人把你卖给我们归艳楼了,今晚,还请接客吧!”   他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再也笑不出来,立马想到了祝青簪,所以,他去茅厕那段时间,顺便把他卖了?   “祝、青、簪!”第一次,巫靖被人给骗了,偏偏骗他那人还端的是一副纯良傻子样儿,巫靖感觉自己气得快咬碎了牙。   “动手吧!”老鸨让开,后面的三个金丹修士在巫靖的反抗下,直接把人剥了,换上了归艳楼的小倌服饰。   巫靖:……   楼下一道身影略微抬眸看向五楼,壶中酒一饮而尽,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酒渍,嘴角勾起的笑,勾魂摄魄。   这边祝青簪在靠近他们住宿的客栈时就觉得自己手软脚软,站立不稳,心里不停地嘀咕:那柳岸青的后劲怎么就这么大呢?这是修仙世界,什么东西没有,为什么他会天真的以为是饮料,更天真的是,他以为自己能用灵力把酒气逼出来。   他醉得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迷蒙的光晕,唯有小师弟黑沉的脸看得最为清楚。   祝青簪伸手拂过宫轩冥的脸颊,掠过喉结,最后脸上扬起一个轻笑,声音温柔,“小师弟,我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宫轩冥看着已经醉瘫了的祝青簪,上辈子的祝青簪从不喝酒,不论何时,何地,更不会说这种甜言蜜语,他的甜言蜜语,远没有现在来得直白,他都是心机深沉,却又一边端着清冷温润的架子。   他眉眼微沉,掌间微微蓄着灵力,看着他迷醉的眉眼。   “小师弟……”祝青簪勾住了宫轩冥的脖子,“扶我进去,我腿软。”   祝青簪整个人都几乎挂在宫轩冥身上,宫轩冥抿紧了唇,没有多言,扶着他进去了。   回到房间祝青簪就彻底瘫了,趴在床上弄死不起来,任由宫轩冥怎么对他,他都只是轻轻晃手,眼都不睁。   现在就杀了他吗?   宫轩冥看着床上的祝青簪,他衣襟微敞,露出了锁骨之下的那道契约印记。   宫轩冥用剑鞘挑起他的衣襟,让那个印记完全显露在空气中。   下一瞬,祝青簪就伸手握住了他的剑鞘,微眯着一双醉眼,唇间的笑让人几欲迷醉,他道:“小师弟,很晚了,睡觉吧!大晚上的玩儿剑不好。”说完挣扎着坐起来,要伺候宫轩冥宽衣。   宫轩冥:……   他垂眼看着将他环住的男人,身上都是柳岸青的酒味,他偏头看着他的左耳,耳垂上确实如巫靖所言,有一颗红痣,那颗痣是粉红色的,边沿晕染了一圈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就感觉祝青簪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师兄,你做什么?”他语气沉得厉害,祝青簪跪在床上,睁眼看他,“睡觉啊!”说完有浑身无力地把头搭在宫轩冥的肩膀上,“我好晕啊师弟,咱们早点休息吧!”   看,他多努力,自己都站不稳了还不忘洗白自己,让师弟知道他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反正他誓死不要当反派。   宫轩冥伸手扣着祝青簪的肩膀,低头看着他锁骨之下的那个契约印记,那个印记,原本应该是他的。   他的手抚了上去,轻轻摩挲,祝青簪却仰起头,衣衫垮在了手臂上,他看着宫轩冥道:“小师弟,你喜欢这个印记吗?”   宫轩冥没有说话,下一瞬他又把头耷拉在宫轩冥的肩膀上,道:“你知道吗?你是我最爱的小师弟了,我想把我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如果你喜欢这个印记,我也可以给你。”   祝青簪轻轻抓着他的衣服,埋头微笑,“从来没有人愿意为我豁出性命,小师弟,你是第一个,所以,我在那时,就决定,我的命是你的。”   祝青簪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听不出真假,宫轩冥却是不信,他脸上扬起了一个不属于他清朗外表的笑,“既然如此,师兄,你想与我双修吗?”   祝青簪闭着眼睛,没听清宫轩冥的话,只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   宫轩冥忽然觉得呼吸一滞,祝青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说话间唇若有似无地掠过,让他浑身僵硬地咬紧了后槽牙,就连下颌也绷紧。   甜言蜜语吗?祝青簪最擅长的,还是他本性就是如此,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宫轩冥突然很生气,气巫靖所言,更气祝青簪这种无所谓,什么都答应的态度。   所有人都觉得祝青簪好,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祝青簪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什么灵魂纯净,如不护好他的魂息,六界将动荡不安。   什么六界,这世上只有一个修真界,根本就没有六界。   宫轩冥扣着祝青簪的手微微收紧,不可能,他不能再心软,更不能再让祝青簪造成上辈子的悲剧。   “嗯~”祝青簪突然在他耳边轻哼一声,宫轩冥满身杀意倏地收回,他垂眸看向倒在他肩上的祝青簪,只见他双眼紧闭,微微凝眉,宫轩冥那一下,好像把他捏痛了。   宫轩冥深吸了一口气,思绪陡然回转,只听祝青簪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小师弟,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宫轩冥紧绷的神经在他那一句之下骤然放松,眉眼变得异常沉凝,他垂眸看向祝青簪,道:“大师兄,你可说话算话。”   祝青簪没有应他,只是手很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对不起了巫靖,只有你最值钱。   巫靖:……   宫轩冥:……   有琴策:…… 第22章   翌日,祝青簪醒来的时候除了头疼欲裂之外,还腰酸腿软,而他小师弟,竟然睡在――地上!   祝青簪:????   他努力回想昨晚干嘛了,紧接着,记忆消失在他跟老鸨签了卖身契之后。   祝青簪:……   他咽了口口水,所以,他昨晚真的把巫靖卖了?   祝青簪有点兴奋,终于得到了一点报复的快/感。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推了推宫轩冥,宫轩冥被他推醒,掀开眼皮看着祝青簪。   那眼神怎么说呢,祝青簪突然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委屈。   “小师弟,你为什么睡地上?”祝青簪一直觉得自己应该酒品挺好的。   “大师兄,你说呢?”宫轩冥撑起上半身,脸距离趴在床上的祝青簪不过毫厘只差,呼吸可闻。   祝青簪:????   “呵呵,O(∩_∩)O哈哈~”祝青簪傻笑着挠头,“不会是我喝醉了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哈哈哈……”祝青簪眼神闪躲,显然自己也不确定。   宫轩冥:……   这事儿得从昨晚宫轩冥误以为祝青簪睡着了开始说起。   宫轩冥忍着怒意像以往一样上/床睡觉,祝青簪依旧拿他当抱枕,但是――   醉酒后的祝青簪不老实,一直想要摸他肚子,还摸自己肚子,抱怨为什么自己练不出腹肌,还用他的肚子贴他的肚子,想把他的腹肌移过去,语气讨好地让宫轩冥再练练,练练就出来了。   宫轩冥当时就被祝青簪的行为惊呆了,他又不是不了解祝青簪,为何他会做出这种行为?   紧接着,祝青簪还问他跟江姑娘怎么样了巴拉巴拉一大堆,最后还道:“见过了江姑娘,以后怕是没有其他女子能入得了你的眼了吧!”   那时,宫轩冥就很想告诉他,那个江姑娘就是你的计谋。   不过他忍住了,接着,祝青簪开始给他放大招,整个人都贴着他,黑暗中他不知道祝青簪什么时候把自己剥光的,浑身滚烫,宫轩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未曾有人跟他靠得这么近过,祝青簪在这方面永远奋斗在一线。   最后,宫轩冥实在没办法,祝青簪像个街头流氓似的跟他打了一架,硬要他腹肌。   两人都没用灵力,全是徒手斗殴,宫轩冥也不知道祝青簪上哪儿学的那些打架法子,挠得他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气得宫轩冥差点忍不住杀了他。   最重要的是,祝青簪还……   宫轩冥当时就觉得,他真的应该杀了祝青簪,愈发肯定,他骨子里就放/浪形骸。   可是一想到巫靖所言,宫轩冥忍住了。   他恨祝青簪是一回事,可如果当真如巫靖所言,那么,上辈子祝青簪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有了一定的理由。   可是与不是,他得证明其真假。   “小师弟?”祝青簪有点心虚,他不会真的酒品不好吧。   “没事。”宫轩冥的反应依旧冷静,从地上起来的时候,祝青簪看到了他脖子上露出来的痕迹。   祝青簪:????   他瞬间愣住,不、不会吧,他小师弟跟江姑娘发展得这么快?就……就亲上了?   祝青簪就算没谈过恋爱,可不代表他没见过别人谈恋爱没看过小说电视什么的啊,怎么可能白纸一张,没当过猪还没见过猪吗?   他小师弟脖子上的那些红点,分明是吻痕。   祝青簪:……   他的小师弟才十六岁啊,他上辈子跟这辈子加起来都四十三岁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小师弟还要在他眼前秀恩爱?   祝青簪觉得有点扎心,又有点好奇他小师弟跟江月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   祝青簪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脸上笑得特别谄媚,道:“小师弟,你跟江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   宫轩冥:……   他冷冷地睨了祝青簪一眼,似乎怒极反笑:“师兄,你说呢?”   祝青簪觉得他师弟这时候多半是不好意思,被人问及了隐私,恼羞成怒,赶紧摆手道:“好吧好吧,师兄不问。”   祝青簪仰在床上闭着眼揉太阳穴,他跟归艳楼老板给巫靖标的身价是七天,这七天巫靖从归艳楼出不来,昨天白日里看过了淮安的繁华,祝青簪还是觉得游山玩儿水比较好玩儿。   “师弟,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一个归艳楼就让他倾家荡产了,他还有五个亿没还,得想办法把那五亿上品灵石还了,照他师父的脾气,他要是躲债,天涯海角都要把他揪出来。   可惜祝青簪贪生怕死,修炼太苦他不想修,可是如果洗不白自己怎么办?   祝青簪很纠结,“师弟,帮我揉揉头好吗?我头疼。”   祝青簪闭着眼睛,左右难抉。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头顶,沉着脸上前给祝青簪揉脑袋,有点气明明是祝青簪对他做的那些事,为什么他会认为是江月。   处处不符合原本祝青簪的行为在他看来犹如被夺了舍。   灵魂纯净、魂息、六界,巫靖昨晚所言宫轩冥上辈子都不曾听闻,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祝青簪又为何屡次害他,又为什么……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紧闭的双眼,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是被自己遗忘了,可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祝青簪屡屡陷害于他,一边有披着纯良的皮待他好。   “小师弟,”祝青簪突然掀开眼皮,眸间沉静,他看着宫轩冥,那一瞬间,突然让宫轩冥有种熟悉感,“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宫轩冥抿唇摇头,上辈子的祝青簪从来不说这些,他对所有人的好,都是有目的而为之。   祝青簪掰着手指,“师父,几个师弟,还有整个落雪宗,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师尊虽然是个老顽童,玩心起来的时候不分轻重,可祝青簪知道缘由,他们师尊道心分裂,是以才会如此。   “也不知道其他师弟们怎么样了!”祝青簪有点担心,他们一路行来,除了在落花镇的时候遇见过魔物,这一路走来都很平静。   “他们安好。”宫轩冥沉声道,只要不跟祝青簪在一起,其他师弟们就是安全的。   宫轩冥对巫靖的话存疑,但是也没有办法证实其真伪,而他口中的六界,又是什么。   祝青簪一直在说话,宫轩冥却没有再搭话。   宫轩冥给祝青簪揉了头很久,直到小二让他们续房费。   祝青簪:……   他们马上就要露宿街头了,顿时就想嘤嘤嘤,为什么他要穿成个穷逼?   好歹是最大的炮灰反派啊,为什么这么穷?   “师兄,你在客栈等我,我去续房。”   “小师弟,你有钱?”祝青簪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宫轩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祝青簪这么穷,不管是装还是什么,宫轩冥今天都要出门一趟,他脸上勾起一个微笑,“师兄,没钱可以赚,我知道一处地方有灵兽可以捕捉,灵兽在淮安,有市无价。”   “真的?”祝青簪立马精神了,赚钱啊,可是,捕捉灵兽很危险啊,他怎么能让小师弟去冒险?   祝青簪犹犹豫豫,“小师弟,这地方买卖灵兽的,有人能买得起千年黑蛟吗?”   祝青簪此言一出,宫轩冥就知道他打得什么歪主意,看着祝青簪的眼眼睫微眯,“大师兄,小黑蛟乃是师尊的契约兽,虽与你签订临时契约,可远非你能擅自买卖的灵宠。”   祝青簪察觉到了宫轩冥语气中的怒意,连连摆手,“不是,我就是问问,如果我们能捕捉到跟小黑蛟一样年份的灵兽,那我们拿去卖了,不就赚了?”他可不敢提宫轩冥是要跟他一起还债的,他们现在是穿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宫轩冥正愁找不到机会去那方秘境所在之处探探,也还没想到理由怎么把祝青簪引过去,轻笑道:“既然这样,大师兄,我知道一个地方,不如,我们去那里试试运气。”   “哪儿?”祝青簪有点懵,脑子里努力回忆跟淮安有关联的剧情,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想到,又见宫轩冥眸间期待,几乎是舍命同意的。   他要洗白,小师弟要去哪儿,他能怎么办?宠着呗。   “一方秘境!”   祝青簪凝眉苦思,淮安有秘境吗?原著里没提过啊?原著里危险的几方秘境祝青簪基本都记得,淮安就算有秘境,应该也不危险吧!当即满口答应。   宫轩冥见他答应,也没多言,两人当即退房离开,直奔宫轩冥所言之地。   而这边,归艳楼。   巫靖穿着归艳楼的小倌服饰,看着他面前的男人,“想不到合/欢宗宗主竟然会在这等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实在令人诧异。”   有琴策嘴角轻勾,一双桃花眼媚骨风情,笑道:“魔宗少宗主,不也如此。”简而言之,两人不过半斤八两。   不过……   有琴策看着巫靖穿着的那层红色轻纱,“祝青簪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没想到竟然只是这等平庸之色。”   巫靖那温润的笑僵在脸上,反唇相讥:“自然比不得有琴宗主天姿国色。”   两人不论是唇齿还是气息,尽皆剑拔弩张。   说到底,他们的目的相同,做法却是相反,谁人不知合/欢宗宗主媚骨天成,是天生修炼合/欢宗功法的好料子,只是这世上的修真之人,见过有琴策的人少之又少,若不是……   巫靖眼睫微米,只一瞬便明白个了大概,“所以,指使祝青簪将我卖身归艳楼,是你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我不信,我啥都没做。   宫轩冥亮出脖子,“师兄,承认吗?”   祝青簪:“肯定不是我干的。” 第23章   有琴策偏头,“如果是,你觉得你会只是卖身给归艳楼,而非――我?”   “你!”巫靖只是魔宗的少宗主,并非什么正人君子,闻言也有点怒了,他怒极反笑,“在下知道宗主看不上我等庸色,不过……你接近祝青簪的目的是什么?”   魔宗需要祝青簪的纯净之魂,他们为魔主出世努力千余载,魔主必出,否则修真界没有他们魔宗的立足之地。   有琴策这一瞬觉得巫靖真是天真得很,放下酒壶,“少宗主,你不觉得,你这种探话方式,很幼稚吗?”有琴策眉眼轻转,唇角勾笑,“我若是有什么目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下一瞬,巫靖便感觉身边轻风一过,有琴策身上特有的合/欢香猛地传入鼻腔,一只手抚上他的脖颈,轻笑之声从他耳畔传来,“现在仔细看看,少宗主,也颇有几分姿色嘛!”   巫靖:……   有琴策因修炼合/欢宗功法,身上自带异香,那香的作用如何不用多想,巫靖立即运起灵力封闭嗅觉,一把扣住有琴策放在他颈间的手,沉声道:“有琴策,自重。”   “少宗主,你跟我合/欢宗的人谈自重?”有琴策看着巫靖的侧脸轻笑。   合/欢宗似魔非魔,似道非道,做事随性,且男女不忌。   巫靖眼眸微沉,他的修为没有有琴策高,若非推算出落雪宗的人会在这段时间下山历练,他也不会出魔宗,来到这人世间。   有琴策见他沉默,伸手掰过他的下巴,“怎么?难不成少宗主还真对我有意思?”   “宗主想多了。”他巫靖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眼的。   不知道为什么,巫靖想到了祝青簪,那人明明生了一副纯良样,却能做出将他偷偷卖给花楼的事,看来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巫靖第一次在阴沟里翻了船,偏偏这船还翻在了有琴策手里。   有琴策这人怎么说呢,介于魔与道之间,只需一念便可。   “去吧!”有琴策松开了巫靖,“给我接客!”   巫靖:……   **   祝青簪他们要出城,就得从归艳楼这条街走,御剑也行,但他小师弟说了,淮安城近来修士颇多,御剑而行太过招摇,容易引发事端。   祝青簪也不想惹事儿,只能端着一颗偷鸡摸狗的心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   路过归艳楼的时候,宫轩冥的脚步顿住,面色不太好看。   祝青簪:????   他看了眼归艳楼,他觉得巫靖在知道自己把他当了肯定会掏钱给自己赎身,心里头默念道好几次“对不住对不住”,活像祭奠,不过他觉得老鸨很好说话,巫靖要脱身应当不难,从此他跟巫靖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这边,巫靖跟有琴策就在五层靠街的窗边,巫靖正准备走的时候一眼就瞟到了楼下的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个人,而祝青簪,正在朝归艳楼作揖。   两人:????   巫靖看着祝青簪,佯作无知般移开视线,听话地下楼“接客”去了。   有琴策在巫靖一走,便指尖轻捻,一朵桃花乍然出现在指尖,他屈指一弹,那朵桃花就没入祝青簪体/内。   祝青簪浑然未觉,祭奠了巫靖可能不保的清白之后,祝青簪看向宫轩冥,疑惑:难道他小师弟是在想江月姑娘?   祝青簪感觉自己了解了真相,劝道:“小师弟,别看了,现在我们也没钱进去,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就给江姑娘赎身,娶回去给你当媳妇。”   祝青簪挺喜欢江月长相的,媚而不妖,但是能让自己小师弟这样魂牵梦萦,祝青簪觉得已经够了,好歹有个人能抓住他的心了。   至于胃嘛,祝青簪觉得自己能抓,毕竟洗白嘛,总要有点自己的作用。   祝青簪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祝青簪都一定要奋斗在一线,为小师弟的未来做打算。   祝青簪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宫轩冥的视线倏地看向他,目光有点不耐,“谁说我要娶她?”   宫轩冥说完就走,他多看一眼,不过是觉得昨晚那个有琴策行为有点怪,虽然身为小倌跟客人搭讪不足为奇,可是他就是觉得有琴策身上有种怪异的气息,却又无法看出怪在哪里。   祝青簪:?????   不娶江姑娘做媳妇?那他站在人家门口这么久干什么?   虽然江姑娘不是修仙之人,但是现在修仙也来得及啊,好歹会让寿元延长一点点嘛,双宿双栖什么的不好吗?   “小师弟,不用不好意思,师兄都懂,都懂,哈哈哈哈哈!”祝青簪浑然未觉,他觉得江月长得那么好看,是个男人都想娶回家,更何况他小师弟才十六岁,正是春心萌动之际……   祝青簪又看了眼宫轩冥的脖子,那红点儿,要说没啥祝青簪都不信。   宫轩冥感受到祝青簪的视线,微微垂眸,也不知道他摇头晃脑,一脸坏笑在打什么歪主意,顿时觉得有点生气,沉声道:“师兄,我这一生从未想过娶妻。”   就算娶,也会在你死亡之后。   他对巫靖之言存疑,几番深思,依旧相信自己上辈子的亲身经历,不管如何,他都要护住落雪宗,而祝青簪――就是他们落雪宗的变数。   “诶?”祝青簪愣住,宫轩冥什么意思?不娶妻?   “小师弟,你等等,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啊?小师弟……”祝青簪跟了过去,有琴策在五楼窗户看,巫靖在二楼窗户看,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巫靖微微凝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想把有琴策扒了,他自己穿这么少就算了,他穿着这么一身出门算怎么回事?还把他的衣服收了起来。   巫靖看着屏风上搭着的衣服,全是类似的半透明,他折扇轻点额头,不管,拼了。   于是他把那些纱衣全套在了身上,勉强遮体,这才身形一掠,从二楼跳了出去,可是下一瞬,巫靖就感觉脖子一勒,一股窒息感猛地从颈间传来。   有琴策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手中依旧拿着一只酒壶,看着被勒得脸红的巫靖道:“忘了与你说,归艳楼的卖身契,是有束缚灵阵的,不到期限,阵不开。”说完拿出一张面具,将脸遮住,招摇过市。   巫靖:……   难道他真得在归艳楼待七天不成?   **   祝青簪跟在宫轩冥身后,一直在哄宫轩冥,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作为一个男人,娶妻不是很正常的事?宫轩冥怎么突然黑了脸,主角都这么喜怒不定的吗?   “师兄,我与江姑娘什么都没发生。”宫轩冥突然顿步,目光沉沉地看向祝青簪。   “啊?”祝青簪盯着他脖子上的红点,没发生什么脖子上的红点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蚊子叮的自己揪的吧。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明显不信,想到昨晚祝青簪对他做的事,简直难以启齿,语气严厉道:“大师兄,以后莫要在带我去那种地方了。”   “啊?”   宫轩冥脸色很沉,见祝青簪一脸迷茫,耐着性子道:“我不喜。”   祝青簪:????   不会吧,昨晚不是跟江月聊得火热吗?怎么会不喜?   十六岁对祝青簪而言正是一个什么都想探究一下的年龄,他师弟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思想来去,最后祝青簪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难道……他师弟没有青春期?   不会吧,一个青少年,没有青春期?   宫轩冥能感觉到祝青簪的脚步越来越慢,一会儿拍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一挥叹息,宫轩冥:……   愁啊,祝青簪愁啊,没有青春期是什么病,怎么治?药老的药能治吗?   祝青簪也不是学医的,完全不懂,甚至没有青春期是不是病都不知道。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城,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   有琴策脸上带着面具,看着他们走走停停的身影,祝青簪落后几步,表情特别丰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手里依旧拿着酒壶,靠在一棵树的树杈上,仰头喝了一口,就见祝青簪朝宫轩冥迎了上去,表情有点焦急,他耳力极好,有琴策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好不容易憋住,就见祝青簪拽着宫轩冥的袖子,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师弟,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有什么师兄来挡着,但是……心理疾病什么的真的太危险了,要治,你放心,师兄一定会努力赚钱的……”   有琴策:……   他眉峰轻挑,赚钱?治病?   他们俩有什么大病?   宫轩冥被他叽叽喳喳吵得心烦,转头深深地看了祝青簪一眼,那一眼,祝青簪可能也察觉到自己话太多,念叨起来了,赶紧闭了嘴。   宫轩冥眸间微沉,祝青簪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怀疑他是不是不行,气得宫轩冥想削他,不过还是微笑道:“多谢师兄关心,我的身体很好。”   祝青簪:你身体可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祝青簪默默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在心里盘旋着各种想法,他要把小师弟的病治好,一切都是为了小师弟的终生幸福啊!   “到了!”   往前行了不久,宫轩冥突然出声。   祝青簪方才满脑子都是应该怎么给小师弟治病,并没发现他们去了哪。   他四下看了看,突然心惊。   四下无人,荒郊野岭,他回身往回看,一片荒芜。   “小师弟,这里咱们就能赚钱?”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拿的模样啊。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有琴策却突然微惊,他们知道这方秘境?   作者有话要说:   宫轩冥:四下无人,是个干坏事的好时机。   祝青簪:????   感谢读者“?”的营养液,么么叽。 第24章   这方秘境,有琴策也才知道不久,还是从合/欢宗的一幅画中知晓,刚确定不到半月,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有琴策拧紧了眉,隐匿了气息掠了过去。   宫轩冥循着上辈子行过之处缓缓行走,这方秘境要两个月之后才会开启,当时是他二师兄无意间踩到了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找。   “小师弟,你找什么?”祝青簪看着宫轩冥走来走去,也跟在后面走。   “阵法!”宫轩冥沉声道。   “阵法?”祝青簪也跟着找,他在落雪宗的时候见过阵法峰的阵法,怎么说呢,祝青簪觉得不是很厉害,像是用手捻线,那个被他观摩的弟子说是在练阵线,只有练出阵线了才可布出厉害的阵。   祝青簪看着他面前的那条线飘飘摇摇,一把拽住飘摇的阵线,几下就给他摆了一个圆出来,然后翩然离去。   用线绕圈嘛,谁不会。   “是不是这个?”祝青簪指着一棵树,那棵树上绕着红色的线,看起来就很危险,那线像是吸饱了血一样。   “嗯?”宫轩冥闻言立即走过来,拧紧了眉。   “大师兄,你看到了什么?”一般人是看不到阵线的,祝青簪,能看得到?   “一条线啊!”祝青簪有点懵,“你看不到吗?很红很红。”祝青簪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指尖即刻被划破。   都没来得及等祝青簪晕血,宫轩冥便拽着他飞速后掠。   “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荒山野岭骤变,不论是山、草、还是树,都在飞速旋转移动。   祝青簪:……   他真的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他是碰到什么机关了吗?为什么这么恐怖。   远处的有琴策却见原本还在找东西的两人不过瞬间便已消失不见,猛地纵身掠来。   地上有一滴还未凝固的血迹。   进去了?   有琴策的眉头死死皱起,他在这里守了半个月就等秘境开启的这天,没想到,竟然被他们这么容易就强制打开了。   有琴策眉峰轻挑,灵魂纯净之人万载难求,如果……   “谁?”   下一瞬,有琴策便听见异动,飞身远离,壶中酒凝于指尖,一把凝水长剑出现在手,朝中异动传来的方向扬手一劈。   “轰――”   一剑剑气猛烈,不远处的山体立即被他一剑拦腰砍断。   巫靖看着自己被剑气斩断的一缕头发……   “哦?少宗主。”有琴策挑眉,看着不远处的来人,也没料到巫靖解阵竟会这么快。   巫靖知道自己不是有琴策的对手,他只是一个金丹修士,有琴策起码元婴。   他伸手捻过自己被剑气砍断的头发,“有琴宗主,这么大脾气,不像你。”   “你很了解我?”有琴策微笑,可那笑并未达眼底。   巫靖:……   名门正派或是不了解有琴策,可魔门中人怎会不知。   有琴策亦正亦邪,做事随性,魔门曾想过拉拢此人,但却要魔门中人用一千个金丹修士换。   开玩笑,魔门若是抓了修真界一千修士,就凭魔门现在的实力,不得被修真界踏平了。   所以,谈崩了。   巫靖挺不想遇见有琴策的,这人阴险狡诈,看似柔情,却胜无情,传言,他修的乃是无情道,偏偏却是合/欢宗宗主。   巫靖没有过去,却不妨碍有琴策朝他走来,他靠近巫靖,手中水凝的长剑挑起巫靖的下颌,“说,你方才看见了什么。”   “我就看到你想杀我。”巫靖不想遇见他,却也不怕,他轻笑,“怎么?你想动手?”   魔宗再如何落魄,追杀一个元婴也是绰绰有余,只怕――有琴策的修为不止金丹。   “不想。”有琴策放下长剑,转眸看向祝青簪跟宫轩冥消失之地,轻声道:“少宗主,谈个交易如何?”   巫靖挑眉,但笑不语。   而此时,祝青簪跟宫轩冥在所有东西快速移动之后,脚下倏地一空,两人直接掉了下去。   无数诡异的气息将两人萦绕,祝青簪被那味道熏得两眼发黑,伸手死死捂住宫轩冥的口鼻,“小师弟,别闻,忍一下。”   宫轩冥已经调动周身灵力封住了嗅觉,闻言:……   他眉眼微沉,两人往下落了半刻钟左右,视线骤然一暗。   他们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四周都没有可落脚的地方,祝青簪心中微惊,所以,这就是秘境?   宫轩冥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语气沉沉地开口,“这方秘境,是师尊说与我知的。”   灵虚剑尊在几百年前游历修真界,知道哪方有秘境不足为奇。   两人往下落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底。   “小师弟,一会儿你记得往我身后站,有什么师兄上,你记得保护好自己,秘境危险,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护住你,你要多加小心。”祝青簪偏头看他,宫轩冥能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忐忑与强作的镇定。   祝青簪此时真的快哭了。   两人往前行了很长一段路,却发现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般,渐渐的变得又黑又长。   祝青簪极力调动自己体/内的火灵根,指尖窜出一束小火苗,照亮了周围。   只一眼,祝青簪就猛地怔住。   尸体!   他们周围到处都是尸体,那些尸体尽皆干枯,不论是人的,还是魔兽灵兽的,全部干枯得没有丝毫水汽。   他举着手,微微仰头,就见他们上空密密麻麻的全是吊着的尸体,吊住他们的东西像是蛛丝,又像是白色藤蔓。   宫轩冥见此面色悚然大变,一把将祝青簪拽过来伸手摁灭了他指尖火苗。   “小……小师弟……那、那是……”祝青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恐怖的尸体。   地上都是残肢断臂,虽然已经干枯,可是,祝青簪还是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别说话!”宫轩冥的手捂着祝青簪的嘴,祝青簪抿紧了唇,跟着宫轩冥缓缓前移。   OO@@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地上干枯的尸体,紧接着又听“啪嗒”一声轻响,轻微的呼吸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师弟吗?他在紧张?   祝青簪伸手把宫轩冥捂在他唇间的手拿下来,小声道:“小师弟,我没事。”   宫轩冥没有回答,祝青簪牵着他的手,朝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前行。   一刻钟,两刻钟……   祝青簪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四周都黑得不见五指,非常安静,方才OO@@的声音仿若错觉,唯有他小师弟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直到他看到了前方传来一束光亮。   “小师弟,有光。”祝青簪压抑的心理在看到那束光时一喜,牵着宫轩冥迅速朝那束光芒跑了过去。   面前豁然开朗,各种奇珍异兽飞掠于半空,或是在山崖下奔跑。   祝青簪回首,惊喜道:“小师弟,我们……”   祝青簪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瞪大眼看着被他牵着的人,他双眼紧闭,眉间一道银色印记,眼尾略微暗红,墨发铺散与背后,最重要的是他的五官。   他的五官,跟祝青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长相邪性的祝青簪?   祝青簪感觉自己五雷轰顶,脑子里猛然掠过一丝什么,却没来得及抓住,因为更远处传来一声轰然炸响,烟尘滚滚,灵兽震天呼嚎着四下逃窜。   祝青簪偏头看去,就见一道黑色身影飞掠于半空,负伤奔逃,而那人……   “小师弟!”祝青簪将跟他长相一样的人扔了,召剑飞往宫轩冥的方向。   半空的宫轩冥就见祝青簪扔了个什么东西,御剑朝他飞来。   他抿紧了唇,想要张口让他别过来,却在下一瞬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灵力瞬间滞带,整个人直接从半空坠了下去。   “小师弟――”祝青簪飞身接住宫轩冥,偏头看了眼滚滚烟尘中那只庞然大物,它身长八手,每只手都仿若触须般柔软,身体似球,一张嘴却像是大到能吞噬一切般。   “走!”宫轩冥捂着小腹,死死搂着祝青簪的腰。   祝青簪抿紧了唇,晕血的症状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极力隐忍着那股要命的眩晕感,御剑御得东倒西歪,身后的怪物却穷追不舍。   祝青簪不敢往后看,搂着宫轩冥飞速朝隐秘处掠去。   直到身后的那只怪物再也看不见,祝青簪才觅了一个山洞将宫轩冥扶了进去。   “小师弟,你怎么样小师弟……”话一说完,祝青簪就再也遏制不住地在旁边吐了起来。   血腥气让他难受,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翻腾起来,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仿若在叫嚣着“我要晕,让我晕。”   下一刻,祝青簪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能晕,他不能晕。   祝青簪脸色苍白地看着宫轩冥,死死咬着牙看着他小腹上的伤口,他不明白,宫轩冥一直跟他在一起,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而那个人竟然还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祝青簪无暇细想,他拿出丹药给宫轩冥喂了一颗进去,脱掉他的衣服给他疗伤。   宫轩冥则看着祝青簪,一模一样,现在发生的事,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只是范九逆曾经所承受的,变成了他。   “师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祝青簪咬了咬唇,“我一直在往前走。”   宫轩冥突然咬紧了后槽牙,就连回答都一模一样,那之后的事,是不是也会朝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上发展。   宫轩冥没再说话,祝青簪却在看到他被洞穿的腹部时颤抖着手,泪眼朦胧,又是这里,一个地方,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伤及丹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届时三合一,为V后日六努力一把,昂,我冲去啦啦啦啦啦!!!!   今天就不放作话啦!   下本古耽放个屁/股   文名:《嫁给残疾战王后》   【文案】   沈牧亭死了,可他又活了!   身为末世大佬异能者,沈牧亭很倒霉的穿成了一个处处受欺负的小可怜,还被迫替嫁给了残疾战王。   传言战王性格暴戾无常,手段毒辣,只要得罪战王的人,各个死相凄惨,朝中人人自危。   花轿上的沈牧亭眼睫微眯,感觉这个残疾战王还挺有意思的。   新婚之夜,沈牧亭等了半晌无人揭盖头,掀了盖头才见一把匕首抵在他咽喉。   战王与他相对而坐,眼中暗藏嗜血暴戾,匕首往前抵了抵,“你的任务是什么?杀我还是兵权?”   沈牧亭伸手轻轻捻住刀锋,亲了一下他的刀刃,莞尔一笑,“若我说我心悦你你信么?”   战王觉得这个花名在外的草包脑子有病,人人怕他都来不及,何来心悦一说,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你觉得呢?”   沈牧亭闻言笑得更开了,食指在刀尖轻轻一划,在战王唇上一抹。   后来,战王对他兵刃相见,沈牧亭亲他剑身,顺势靠近轻抚他的喉结。   再后来,战王对他说:“谁若负你,我便杀谁!”   沈牧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你若负我呢?”   “我永远都不会负你!”   暴戾残疾战王攻x金手指超级强大杀伐果断都笑着的恐怖受 第25章   祝青簪掌间丝丝缕缕的灵力不停的往宫轩冥身上输送, 直到他感觉力竭才满头大汗地松了手。   不够,他的灵力不足以让宫轩冥恢复,怎么办?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祝青簪忍着那些血腥气狠狠咬上了自己的舌尖,猛烈的痛意让他头脑暂时清明, 他站起身, 还未有所动作, 脚腕就被宫轩冥一把抓住,“大师兄, 你要去哪?”   宫轩冥现在虚弱异常,脸色苍白得好似随时都会死,他微笑着柔声道:“我去给你找点水。”   “我不渴。”宫轩冥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不会再像上辈子那般大意,他还有很多事需要祝青簪在他身边,来证明巫靖所言的真伪。   祝青簪抿了下唇,觉得小师弟不怕他有什么危险, 蹲下身轻声劝道:“师弟,你唇都发干了,你放心, 师兄没事。”   祝青簪想再去被他扔下的那个人那里看看,看看究竟是自己眼花, 还是错觉,怎么会那么巧,居然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他遇见。   “师兄。”宫轩冥的呼吸突然急促, 有点两眼发黑,但不论如何, 他都不会让祝青簪离开。   祝青簪见他固执,只能答应下来, 或许就是他的错觉呢,也许,被他带出来的就是一具平常尸体呢,反正那个地方很多尸体,会产生怎么样的气体让他产幻幻觉也不一定……   祝青簪极力压住内心的惊惶,席地坐了下来,把宫轩冥抱在怀里,“好,师兄不走。”   宫轩冥:……   宫轩冥没再说话,方才祝青簪帮他输送灵力,让他干涸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些许,也没再多言,就着这个姿势开始调息。   祝青簪怕他无聊,或者怕,压着内心的恐惧开始给宫轩冥哼歌,这次不再是《采蘑菇的小姑娘》,祝青簪换了一首。   他音色清冽,仿若有让人凝神之效,宫轩冥闭着眼睛,嗅着祝青簪身上清冽的香气,渐渐入定。   祝青簪一直在哼,一首哼完换一首,直到他感觉到宫轩冥已经入定,他才情绪骤然一松,张口就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晕之前祝青簪都还在想,晕血把自己晕吐血的,他可能是修真界第一人。   祝青簪醒来的时候,面前升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只灵兽在烤。   而他小师弟正拿着串着灵兽的棍子翻面,“小师弟,你没事了?”   “嗯。”宫轩冥沉沉地应了一声,当他醒来看到祝青簪倒在血泊里的那一瞬,还以为祝青簪出了什么意外,用灵力探知过祝青簪的身体,才知晓他是因为给自己输送灵力力竭而吐血。   只是宫轩冥怎么都想不透,为什么?   让自己灵力枯竭,严重的会损坏丹海,这辈子都只能沦为一个废人,他为什么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在宫轩冥的记忆里,祝青簪一直勤于修炼,心高气傲,何时变得疏于修炼的。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   他虽伤及腹部,却并不致命,远没有血藤在伤口上来得严重,吃了丹药止了血便无大碍。   这一刻,宫轩冥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祝青簪了,如果他真心怀鬼胎想要自己死而独吞秘境的机缘,这不是很好的机会?   祝青簪食指微动,猛地坐了起来,口里喊道:“小师弟?小师弟?”   宫轩冥看着他从地上弹起来,略微抿了下唇,回道:“我在这里。”   祝青簪倏地转头,就见宫轩冥坐在一个火堆前,火上架着一只兔子。   祝青簪显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却还是不放心,要看看宫轩冥的伤口。   他走过去扒了宫轩冥的衣服,就见腹部伤势已经恢复,只有衣服前后有两个窟窿。   祝青簪有点疑惑,他随便拿得一枚丹药啊,怎么好得这么快?   “师兄,”宫轩冥看着埋头看他腹部的祝青簪,第一次,很由衷的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祝青簪不在意,跟他并排而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的肉。   “谢谢你救我。”宫轩冥的语气很慎重。   祝青簪伸手搭着他的肩,“我不是说过嘛,你是我的小师弟,救你是应该的,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输送灵力而已,距离洗白还差得老远了。   他得熬过去啊,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祝青簪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克服一下晕血的症状,不然再出现这种事,小师弟只会一味的挡在他面前,修炼,祝青簪觉得也应该提上日程了,跟在宫轩冥身边,多半还会遇见各种危险。   宫轩冥没再多言,自然不知道祝青簪那简单的想法,他只是在猜测,祝青簪这辈子跟上辈子行为的矛盾之处。   看似一样,可却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小师弟,我来吧!”祝青簪接过了宫轩冥的活儿,又哼起了歌。   他嗓音清冽,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灵力,让人灵台清明。   宫轩冥转头疑惑地看着祝青簪,他像是丝毫未觉般双眼一直看着火上的灵兽,想起之前的那一瞬感觉,究竟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灵魂纯净之人,六界,六界除了一个修真界又有哪六界,究竟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知道的?   他看着祝青簪柔和的侧脸,百思不得其解,巫靖又究竟是什么人?是用这些话来诓他,还是……   “好了!”祝青簪撕下一条腿递给宫轩冥,嘱咐道:“小师弟,找食物这种事你还是别自己去了,下次叫上我,我们一起去,秘境如你所言,危险重重,我不想你以身犯险。”   祝青簪语气认真而真挚。,“而且你才受伤,师兄,不想你遇见危险。”   一个能为他舍弃生死的人,祝青簪是真的不想他以身犯险。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有自私的心思,那么在经历宫轩冥为他受伤后,祝青簪就真的是想全心全意地想对宫轩冥好。   宫轩冥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眼神看得祝青簪有点怀疑人生,为什么……他感觉他小师弟看他的眼神,像是他没穿衣服似的?   宫轩冥看了他许久,之后才道:“好!”   而此时,一处山崖下。   墨色烟雾团团四起,那烟雾转瞬凝聚成一具棺材,朝那具尸体一扣。   漆黑的棺材中,那双眼紧闭的人倏地睁开眼了眼睛。   **   祝青簪吃饱喝足,便把头靠在宫轩冥的肩膀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宫轩冥话少,基本都是祝青簪在说。   想念师尊,想念落雪宗,想念师兄弟们。   “也不知道其他师弟们怎么样了!”祝青簪有点担心,怕他们想他跟宫轩冥一样去找秘境,然后掉进去。   这次下山的弟子全是筑基修为,在修真界而言,很低下。   “唉~”祝青簪叹了口气,脑袋在宫轩冥的肩膀上蹭了蹭,模样像只小猫咪。   “师弟,你困吗?”祝青簪仰头轻问。   宫轩冥摇头,修真之人其实睡不睡觉都无所谓,但是他这个大师兄,好像很乐于睡觉,这时就有点熬不住的势头来。   “师兄,要不你先睡。”宫轩冥开口。   祝青簪犹豫了一下,点头,只是把宫轩冥的腿掰了过来,枕在他腿上。   “你别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有什么你喊我。”说完就把头朝里埋在宫轩冥的肚子上睡了过去。   宫轩冥:……   祝青簪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宫轩冥垂下头,看着祝青簪柔和的面庞,这人单看表面,如何都看不出他那副隐藏的蛇蝎心肠。   宫轩冥思及此,突然怔住,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祝青簪竟生出了些许隐秘的不忍来?   是因为巫靖的话,还是……   祝青簪搂紧了他的腰,往他小腹上蹭了蹭,宫轩冥倏地沉下脸来,眸间晦暗,他掌间微微蓄力,就见祝青簪瘪了瘪嘴,梦呓了一句:“小师弟,师兄会保护你的。”   安全的度过一晚,祝青簪醒来时已然天明。   宫轩冥的手轻轻放在他头上,靠在洞壁上闭眼浅眠,一感觉到祝青簪动了,他便睁开眼睛。   祝青簪也没料到宫轩冥竟然真的让他在他腿上睡了整整一晚,当即就有点慌了,“小师弟,你腿麻不麻,要不要我给你捏捏?”   “不用!”宫轩冥语气微寒,祝青簪:????   他又把小师弟惹生气了?   “师兄,走吧!”宫轩冥率先站了起来,他身长玉立,一个月时间身形拔高到跟祝青簪的身高不相上下。   祝青簪:……   他小师弟好能长。   祝青簪跟着宫轩冥出了山洞,外面云雾缭绕,安静得出奇。   “小心。”祝青簪再大意也察觉到了不同,伸手牵住了宫轩冥的手,自己走在最前面。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牵着他的那只手,没有动作。   外面非常安静,除了他们z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宫轩冥知道这方秘境中他需要的东西在哪里,只是那地方比起其他,危险很多,有灵兽相护。  “小师弟,我们往那边走。”祝青簪觉得那边比较宽阔,视野极好,有什么危险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宫轩冥没有多言,反而抓紧了祝青簪的手。   祝青簪当他害怕,安慰道:“放心,昨天的事我不会在让它发生一次,我会护好你的。”祝青簪偏头,朝他扬起一个清浅的微笑,“师兄说话算话。”   他会护好宫轩冥,也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遇上危险,可天公不作美,祝青簪觉得他带路走得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也拦不住那些凶悍的灵兽挡路。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群灵兽,四下分散,看起来像是在觅食。   祝青簪:……   他把宫轩冥挡在身后,满身防备地拔.出长剑,“小师弟,跟紧我。”   宫轩冥未作多言,也拔出了剑,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觅食的灵兽,准备绕路而行。   灵兽长相奇怪,可是他师尊在后山养的灵兽长相更奇怪,祝青簪心里有了几分惧意,毕竟后山的灵兽并未生出灵识,这些秘境中的灵兽都很凶残的。   两人走得小心翼翼,祝青簪的视线一直在灵兽身上,并未注意脚下,宫轩冥四下环视一圈,发现那些灵兽竟然故作不知般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宫轩冥:……   “小师弟,他们是不是在向我们靠拢?”祝青簪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音,不知道现在用幻化术把自己伪装成他们的同类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里祝青簪就慌了,丫的他也不会幻化术啊!   祝青簪看了越来越近的彩虹豹,准备拼了,他松开了宫轩冥的手,拔出腰间玉笛,“小师弟,你先走,我拖住它们。”   就在祝青簪拔笛那一瞬间,数十头彩虹豹仰天长啸一声,朝他们冲掠而来。   它们奔跑的速度特别快,祝青簪把长笛放在唇间,一道尖利的曲音猛地刺破云霄。   宫轩冥还未反应过来,一头彩虹豹立即跃空,朝他们扑来,祝青簪几乎调动起了周身灵力,可那彩虹豹明显比他厉害,动作虽有停滞,但分毫不受影响。   祝青簪转头就见宫轩冥还愣在那里,吼了一声,“师弟,快走。”   祝青簪抽出长剑,扬手就朝彩虹豹的方向狠狠一劈,凌厉的剑气掠过,那头彩虹豹发出一声惨叫,骤然被祝青簪那一剑劈过咽喉,乌黑的血猛然飙飞,溅了祝青簪一身。   宫轩冥看着那头彩虹豹飞溅出的血液,眉头紧皱,黑色的血,不是灵兽――是洛河之兽,也被称为,鬼兽。   这方秘境怎么会有鬼兽?   众所周知鬼兽之脉位于洛河之尽,绝非这方秘境可有。   宫轩冥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他仰头看向半空,密密麻麻的黑色雾气萦绕于半空,那黑气有毒,修真之人也不可敌。   “小师弟,走啊!”祝青簪挥剑砍兽,那些黏腻的黑色血液让他非常恶心,比墨浓稠,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腥臭气体,硬要形容一下的话,可能更偏向于腐臭味儿。   祝青簪快被这味道熏晕了,却见他小师弟就跟吓傻了一样看向半空。   祝青簪抽空朝半空看去,当即便感觉胃里一阵反胃,他觉得自己看到了鬼。   无数幽灵飘掠于半空,堵死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就像被关在了一处囚牢里,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   祝青簪一把拽住宫轩冥,猛地调动火灵根,长剑之上骤然升起火焰,他朝他半空狠狠一劈,一剑剑势带着势破山河的气势。   可是,半空那些幽灵,消失掉一半,立马又有其他的掠过来填补。   宫轩冥已经咬紧了牙,脑子里飞快掠过上辈子的所见所闻,可是上一世他并未去过洛河,只曾听闻。   没有头绪。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杀出去。   宫轩冥浑身气息陡然大变,祝青簪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宫轩冥身上的压迫感。   灵力仿若化作了风,丝丝缕缕掠过这方天地,他一头黑发无风自动,祝青簪仿若听到了轻微“啵”地一声从宫轩冥身上传来。   祝青簪面色一凛,就见宫轩冥突然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小师弟?”祝青簪震惊地看着宫轩冥,就见宫轩冥下一瞬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眼冰寒异常,祝青簪不受控制的浑身僵住。   半空的幽灵像是闻见了什么其妙的美味,尖利嘶嚎着猛地俯冲而下,那些彩虹豹亦然。   祝青簪几乎用出了毕生所学,火灵根的火焰肆虐着这方天地,水灵根交错而来。   他一剑挥斩于彩虹豹的背上,长剑瞬间断作几节。   祝青簪的身形不可抑制地被猛烈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而宫轩冥嘴角的血却是越来越多。   祝青簪也没想到宫轩冥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晋升金丹,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殒命,三魂不寻。   祝青簪不能让他出事,他双手结印,蹲身往地上狠狠一拍,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将诸多彩虹豹缠绕,却在下一瞬直接被挣脱,那些幽灵好似瞬间变恶灵,缓缓组成一直巨大的鬼怪,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将祝青簪一口吞噬。   祝青簪猛地调动火灵根,火势从他身上传来,如狂舞的火龙般,骤然掠空,猛而化作数股,朝着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随着灵力不断流逝,祝青簪也感觉越来越力竭,水木火三系灵根交错调动,让他感觉身体不堪重负,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三系灵根这样频繁交错的使用。   祝青簪转头看了一眼宫轩冥,见他站在原地,那些幽灵鬼雾正想缠上去吞噬他的身体。   “不要!”祝青簪瞳孔惊惶猛缩,就在一抹黑气将自己凝聚成一把尖锥想要刺破宫轩冥的识海时,祝青簪猛地冲了上去,伸手狠狠挡住那一击。   手被刺穿,祝青簪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冰凉的气息从手背掠至全身,让他有一瞬微怔,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声音来,“祝青簪,回来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祝青簪只觉得五雷轰顶,回来,回哪里?   他是现代人,要回也是回现代,那声音不论怎么说都像是魅惑,祝青簪不信。   他眸间掠过一缕白色光芒,原本想要一口吞掉宫轩冥的彩虹豹跟幽灵,尽数朝祝青簪掠去。   这边宫轩冥只感觉庞大的灵气猛地灌入身躯,枯竭的丹海得到填补,他刷地睁开眼眸,就见面前的祝青簪浑身染血,一只灵兽咬着他的手臂,而他正被那些黑雾缠绕得动弹不得。   周围一片疮痍,大树拔地而起,彩虹豹的尸身布了遍地。   宫轩冥微怔,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师兄……”   那边祝青簪狼狈不堪,费力抬眸看向宫轩冥,染血的脸上勾起一个轻笑,他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宫轩冥一直认为祝青簪就算装模作样的救他,也不可能真正把自己置身险境,他恨过,悔过在落花镇为祝青簪挡掉那一击,可亲眼看到面前这幅景象,五味杂陈都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震惊来。   祝青簪是自私的,是只为自己考虑的,他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而为之,却不会真正为谁豁出性命,而今……   “快、快走!”祝青簪费力地吼了一句,刚刚晋升金丹,下一刻等待他的便是雷劫,没有阵法法宝护身,就算渡过雷劫也要没了半条命,他不想宫轩冥有事。   祝青簪几乎咬碎了牙,猛地竖起二指,口中念诀,木灵根被他极力调动,那些倒在地上的树木,瞬间活了一般挥舞着枝丫朝无数彩虹豹掠去。   祝青簪转瞬又调动火灵根,想要将那些幽灵烧成灰烬。   然――   许是世间诸多事便注定要事与愿违,他的灵力枯竭,丹海发出一阵绞痛,竟是要收缩般。   “祝青簪――”宫轩冥内心惊惧,尚不稳定的金丹修为,灵力难以控制,他朝祝青簪飞身而去,长剑所过之处尽皆黑色血气,无数彩虹豹命丧于他剑下。   祝青簪见他一剑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心里猛地燃起了求生欲。   ――我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能活,就不死。   可是下一瞬,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一轻,咬住他手臂的那只彩虹豹被宫轩冥一脚踢飞了出去,就连那些想要吃掉他的幽灵也在金丹修士的一剑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半空的黑雾渐渐散开,宫轩冥给浑身是血的祝青簪周围布下一道防御阵,纵身掠了出去。   无数惨烈的嘶吼声传来,祝青簪听得真切,却睁不开眼睛。   他太累了,丹海的绞痛让他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太疼了。   祝青簪不怕蛇虫鼠蚁,却偏偏最怕疼,他什么都能忍受,就是受不了疼。   这种疼,就像是来自灵魂一样。   “祝青簪,接受我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祝青簪死死咬住了唇,向来温润轻尘的脸上生出了几分怒意,“接受你?又回去?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替我活,我他妈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要你来帮我活?”   吼完祝青簪就感觉自己差不多大半条命都没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神经病,趁他弱,要他命么?   祝青簪疼得脑子都好像成了浆糊,眸间只有不断掠过的宫轩冥的身影,虽然他看不清他的动作,却能感觉到强劲的灵力。   他的小师弟,身姿卓越,就算初升金丹,那一手灵力也使得游刃有余。   真的是公认的天才。   祝青簪安慰地想到,唇间勾起一抹轻笑,他觉得这样的小师弟就很好,强大,努力,只是千万不要朝我开/炮……   祝青簪极力保持清醒,就在宫轩冥一剑落下,周遭再也没有彩虹豹与幽灵之后,他收剑,朝祝青簪快速掠来,撤了防御阵,把祝青簪搂在怀里。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唇角的笑异常温润,他缓缓伸出手,却见自己伸出去的手坑坑洼洼的异常难看,又伸出右手,却见右手也差不多,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伤成这样的,只能轻声道:“小师弟……”   祝青簪咬着唇,强迫自己不要晕,他有种自己晕了,就再也醒不来了的感觉。   宫轩冥的脸非常非常地沉,他把祝青簪拦腰抱了起来,轻轻地道了一声:“师兄,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也不想死啊!祝青簪心道。   方才那句话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宫轩冥抱着他飞掠的速度特别快,祝青簪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宫轩冥怀里像是没有重量。   灵魂纯净之人,妖魔鬼怪皆想吞噬,他是这世间,融合万物最好的容器。   灵魂纯净之人,善,便是这世上最为纯良之人;恶,便是这世间最恶之人。   巫靖的话言犹在耳。   祝青簪,是这世上各方力量最好的容器,他证实了,也证明了。   可是证明了之后呢?   他垂眸看向祝青簪,沉声道:“师兄,别睡。”   祝青簪疲惫地掀起眼皮,朝宫轩冥勾起一个非常难看的微笑,他不睡,他会坚持住的。   宫轩冥抱着他一路飞掠了很远很远,祝青簪能听到灵兽们的惨叫之声,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迷蒙,他什么都看不清,是天黑了么?   祝青簪疑惑地想,下一刻,他便感觉小腹上覆上了一只手,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他掌间传来。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轻声道:“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因为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他便坚信上辈子自己所见所感,完全忽略了他这辈子对自己的好。   “师兄!”宫轩冥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挥手便是一剑,那一剑剑势无情,无数朝他冲掠而来的灵兽被劈成了两半。   在宫轩冥背后,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他要护住怀里的祝青簪,后背便不可抑制地暴/露出来。   巫靖所言,几乎让他在这次的试探中信了十成十。   他是天底下所有妖魔最好的容器,所以,上辈子,待他好的那个大师兄早就死了,他被人夺了舍,夺得无声无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宫轩冥的脑子里乍然清明,所有一切想不通的问题,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都想通了。   不是师兄变了,是师兄在护他的时候受伤,早就被不知道那方妖魔夺了舍。   宫轩冥几乎成了一个杀神,所有朝他们冲掠而来的不论是灵兽魔兽还是什么,全都被他挥斩于剑下。   衣袍在滴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些兽的。   他要带祝青簪去那里,丹海枯竭收缩不是小事,他不能让祝青簪有事。   宫轩冥咬紧了牙,猛然提速,所过之处没有一片完好之地,山林被他夷为平地,这方天地到处都是惨叫的嘶嚎之声。   他浑身是血,步履坚毅。   祝青簪鼻尖都是浓烈的血腥气,像是有错察觉般,他忽然抬起手,覆在宫轩冥的胸膛上,丝丝缕缕微弱的灵力朝他体内输送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但是,他们当中,总要有一个活下去的,只是……他希望他死后,小师弟是能记得他的。   祝青簪的想法很消极。   未知的秘境中,两个人都在极力强撑。   直到祝青簪感觉胸前猛地洒下一片温热,宫轩冥抱着祝青簪,突然跪了下去,染血的脸看向对面一道五彩的光。   找、找到了,他找到了!   宫轩冥垂头看向怀里的祝青簪,将他缓缓放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让他隔绝了地上肮脏的血迹与残肢。   他单手执剑,用剑当拐杖一样,拼着最后一口气力,朝那朵五彩灵花走了过去。   五彩灵花蕴含五系灵气,传言是真正的可活死人,肉白骨。   宫轩冥已经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祝青簪,嘴角的笑清浅,至少,现在他还是那个纯良善意的师兄啊,他不会让他死的,也不会让他被人夺舍的。   他终于想起了那无法捕捉的小小一缕,是他们太没用了,上辈子才会让祝青被人夺了舍。   宫轩冥咬牙,运起体/内仅剩的灵力,执剑朝地上狠狠一插,大地瞬间四分五裂,他长剑费力一挑,那朵五彩灵花被他连根拔起,在它的花梗之下,有一枚方才成熟的种子,这才是五彩灵花的灵气所在。   祝青簪此时却又听到了无数声音,要他身体的、要他灵魂的……数不胜数。   祝青簪全都无情地骂了回去,他不敢骂比他牛的,还不能骂这些无形之物吗?   身体是他的,是他的,他不会放手的。   祝青簪现在把自己欺软怕硬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可他依旧没有忘了自己的小师弟,那些无形之物的威胁,让祝青簪的灵魂都好似打着颤。   修真之人死了便是真的死了,没有轮回之说,而只有金丹才能修出灵魂出窍的本事,才有借体还魂之机,他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差。   我不想死!   祝青簪猛地吼了一句那个让它代替他活下去的无形之物,就在他察觉自己发出声音之后,便感觉丹海的疼痛消失了,唇间有温热的液体流过,他喉间轻轻滚动,几乎是贪婪地将那些蕴含灵力的东西尽数吞了下去。   他想活下去!   宫轩冥在感觉到祝青簪的吞咽之后,原本一片死气的眼眸瞬间大睁,他惊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祝青簪,就感觉祝青簪正在恢复的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像是不够般极力索取。   祝青簪舍不得那些磅礴的灵力,他贪婪地还想要更多,随着灵力的增多,就连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就在祝青簪缓缓睁开眼睛时,祝青簪被面前的宫轩冥吓了一跳。   他语气不确定地道:“小、小师弟?”   “师、师兄,你终于醒了!”宫轩冥朝他扬起一个虚弱的笑,下一瞬,宫轩冥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祝青簪胸口上。   “小师弟,小师……”祝青簪伸手推宫轩冥,入手却是一片黏腻,祝青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好似骤停了般,他看着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黏腻得很,一阵阵浓烈的血腥气传进他的鼻腔。   他好似忘了自己晕血般,捧着宫轩冥的脸,一声声地喊着“小师弟”。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宫轩冥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胸口上,生死不知。   “小师弟……”祝青簪慌了,“小师弟,你别死啊小师弟……”   祝青簪的余光瞄到了周围,这一眼,却让他瞳孔骤然一缩,周围都是各种兽的残肢断臂,血浸透了大地,让整个大地都变成了一片赤红。   浓郁的血腥气传入鼻腔,让祝青簪分不清究竟是宫轩冥的还是自己的,亦或是这片大地的。   宫轩冥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回想起迷糊间隐约的感觉,所以,他的小师弟,一直护着他的。   祝青簪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丝丝缕缕的灵力朝他的身体里输送过去,他的灵力却像是填不满他的经脉一样,他感觉不到宫轩冥身上的灵力波动。   “小师弟,你别死啊!”祝青簪慌了,他扒开了宫轩冥的衣服,他的后背,手臂,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一旁的一处微弱的光亮上,他认得那种花,五彩灵花,传言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现在那朵花只剩下一朵花跟花梗,下面的那粒精华种子不见了。   祝青簪伸手抚上自己的唇,他把五彩灵花的种子,给他吃了。   祝青簪微微瘪嘴,怎么办?他身上的丹药已经用完了,宫轩冥身上的伤重到他心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师弟,你别死好不好,小师弟,小师弟……”   祝青簪抱着宫轩冥,灵力一直再往他体/内输送,不曾停歇。   有琴策跟巫靖两人寻到这方天地时,只看见无数残肢断臂,鲜血将大地浸染得赤红。   两人对视一眼,眸间都闪过几分震惊,那么多兽,就算元婴修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祝青簪跟宫轩冥仅凭两个人……   “那方有灵力波动。”巫靖看向未知的黑暗,跟有琴策对视了一眼,有琴策立即滴酒捻剑,飞身而上,朝着灵力传来之处掠去。   大地尽皆疮痍,这方天地,竟像是被屠了一般凄惨。   待他们靠近时,便闻阵阵哭声。   巫靖生怕祝青簪遭遇不测,猛地加快了速度,有琴策却顿在原处,不再前行。   那声音一听就不是宫轩冥那个小少年的,如此,那便只有――祝青簪了!   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巫靖除外,巫靖本就认识他。   他隐匿了声息,身形陡然后退,不过瞬间便已消失于此方天地。   巫靖:“有琴策,是祝……”   巫靖回头,哪里还有有琴策的影子,巫靖:……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可是此方景象容不得他多想,他飞速掠于祝青簪身旁,在看到浑身是血的宫轩冥时面露不忍。   祝青簪察觉来人,五指一扣,长剑骤然出现在手,朝着巫靖所在之地一指,无形的剑气飞掠出去,巫靖侧身躲过,祝青簪泪跟血糊了一脸,另一只手仍然放在宫轩冥身上没有动。   “祝兄,是我!”巫靖从黑暗中走出来。   祝青簪却咬紧了唇,并不相信面前的人是巫靖,他们进来时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人看见,巫靖不可能知道他们在这里。   祝青簪神情凛然,长剑随着巫靖动而动。   “祝兄,真的是我!”在巫靖看来,祝青簪是杀红了眼,毕竟之前见过宫轩冥跟祝青簪的相处之道,沉声道:“你把我卖给了归艳楼。”   祝青簪闻言,神情这才一松,收了剑,却不敢起身,他看着巫靖,哽着声音道:“你、你能不能救救他。”   巫靖看着满地狼藉,深深地看着祝青簪,随即道了声“好”,这才踩过鲜血,在宫轩冥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没死!”   “我知道没死,我就是、就是……”祝青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担忧是真,害怕也是真,感动更真,他知道宫轩冥待他这个小师弟好,明明……明明按原著中所写,经受这些的应当是他,可是他的小师弟,却尽数替他挡了下来。   “我探一下他的丹海!”巫靖道,祝青簪眼前被泪糊得一片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好疼,我不想死。   宫轩冥:我也不想你死。 第26章   巫靖的手覆于宫轩冥小腹之上, 感知到宫轩冥的丹海竟有破裂之势,他倏地抬起眼眸,问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问题,“他晋升金丹了?”   祝青簪点头。   巫靖:……   这方秘境中力量混沌, 几乎六界之力皆有, 宫轩冥在这里晋升金丹……   那他修为的情况可比外伤来得更重。   巫靖沉下了眉眼, 黑暗中,祝青簪察觉到了某丝气息, 却不敢出声。   巫靖视线微微下垂,就见他们所在的这片巨大的叶子旁边,躺着一朵即将枯萎的五彩灵花。   他瞳孔微缩, 一把抓起染血的五彩灵花,紧张地问祝青簪:“种子呢?”   “小师弟全给我吃了!”祝青簪在极力忍哭,声音微颤。   “快,用你的灵力揉碎这朵花, 花梗也有修复的功效,快,最好能将你未完全吸收的五彩灵花液喂给他。”   祝青簪闻言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未吸收的喂给他,这……   紧接着巫靖就见祝青簪在旁边抠嘴巴。   巫靖:“你在干什么?”   “我把灵液吐出来!”   巫靖:……   他非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怀疑祝青簪对于灵丹妙药一窍不通,道:“灵识集于六腑,用灵力将它们逼出来, 不是让你吐出来。”   祝青簪:……   他依言照做,很快便感觉到了即将在他经脉中消失的灵液, 运气灵力猛地将其凝聚于指尖,却只有一滴。   祝青簪抿唇看着满脸是血的宫轩冥, 轻轻掰开他的嘴,将那一滴灵液给他喂了进去,巫靖把五彩灵花碾碎,交给祝青簪,让他将其中的灵液提出来。   祝青簪照做,可是五彩灵花枯萎得太快了,他提出出来的灵液都不到一滴,在碎花梗上滴都滴不出来。   祝青簪几乎用尽了全身的灵力去逼那滴灵液,终于挤出来一滴,落在了宫轩冥的唇上,顺着他的嘴角直接流进了他脖子里,好不容易拧出来的灵液,就这么没有了。   巫靖:……   要不是他修炼的是魔功,他都想帮忙了。   “小师弟,小师弟,你怎么样了小师弟?”祝青簪的手再次覆上了宫轩冥的丹海,可是宫轩冥的灵力消耗实在太严重,根本就……   他的灵力根本就填补不了他的经脉。   “轰隆――”半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黑云翻滚,咆哮着朝他们所在这方天地掠来。   祝青簪满眼惊惧。   雷劫,这个时间居然迎来了雷劫。   巫靖也眉头深皱,在这种地方晋升金丹本就危险,却还要在此方天地渡劫。   现在去出口肯定来不及,如果这雷劫劈了下来――   巫靖垂眸声声地看向昏迷不醒的宫轩冥,祝青簪却将他死死抱住,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骤然凝重。   “祝兄,你做好让他在这里渡劫的准备了吗?”   祝青簪也知道渡劫的意义,他已经止住了眼泪,神情变得建议异常,那一瞬间,巫靖乍然感觉,祝青簪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祝青簪,他认识的那个祝青簪,傻傻的,好似永远都抱着一颗不太正道的心,却很纯净,偶尔还有点小不正经。   可是这一刻,他在祝青簪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毅与隐忍,他像是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小孩子突然长成了一个大人。   祝青簪明白在这里渡劫意味着什么,他看着宫轩冥,伸手想要给他擦掉脸上的血,宫轩冥拼了命的救他,他自然也会为他拼了命。   他不想死,却也不想宫轩冥真就这么死去。   他的神情温和,看向半空滚滚而来的劫云,“我会护好他的。”   宫轩冥在找到五彩灵花的那一刻,明明可以自己吞了不管他的,可是,他却把那么珍贵的五彩灵花给了自己。   “小师弟,师兄说话算话,我一定会护好你的。”   昏迷的宫轩冥耳朵动了动。   巫靖闻言,只能给了祝青簪几张仙门符,又补上了一个阵法,金丹修为摆在那里,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可是,这一刻,巫靖突然发现这两师兄弟的相处根本就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他们――都愿意为了对方豁出性命。   他不能让宫轩冥死,更不能让祝青簪死,魔主出世需要纯净之魂,他的灵魂不能沾染一点污秽之气……   “噼啪!”   一道雷电在他们周边砸下,巫靖想要再给他们布阵已然来不及。   祝青簪就抱着宫轩冥,浑身罩起了一层灵力光晕,极力将两人护在其中。   祝青簪面带微笑,那笑依旧纯净温柔,染血的脸让他没有丝毫的杀伐之气,他将宫轩冥的长剑一掷,插在他们不远处的血泊里,企图制造避雷针的效果。   可是,雷劫跟普通的雷不一样,它遵循一切的天道法则,无视一切自然规则,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本来就在自然规则之外。   当第一道雷劫劈下时,巫靖清晰地看见了雷劫中蕴含的魔力,那道雷劫避过了祝青簪,准确无误地砸在宫轩冥身上。   祝青簪抱着宫轩冥没有动弹分毫,劈叉的雷殃及到了他的身上,余下的魔力像是找到了什么栖息地般,争先恐后的往祝青簪身上掠去。   却被他周身的灵气光罩阻挡在外,转而掠进了宫轩冥体/内。   巫靖看得胆战心惊,死死抿紧了唇。   第二道雷劫跟第一道不同,灵力中蕴含着浓烈的妖力,快要靠近之时猛地化作两股,分别朝宫轩冥跟祝青簪劈了下去。   龟裂声清晰地传进巫靖耳中,他死死握紧了手中折扇,躲过了第一道魔雷劫,第二道的妖雷劫却让祝青簪已经开始透支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巫靖有些慌了。   当第三道雷劫劈下时,整个大地都好似被阴寒之气肆虐,一道道鬼气顺着雷劫准确无误地落在两人身上。   祝青簪固执地抱紧了宫轩冥不肯松手。   新鲜的血腥气传入巫靖鼻腔,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双眼定定地看着祝青簪的反应,内心一直在祈祷期盼:祝青簪!撑过去!撑过去!   可是天不遂人愿,祝青簪身上的灵力光罩碎了,洁白的光罩碎成了一片片落在地上,巫靖甚至听见了瓷器碎裂般的声响。   祝青簪却抱着宫轩冥甚至没有哼一声。   他明明看似软弱可欺,可却表现出了不属于他的固执与坚毅。   祝青簪看着怀里的宫轩冥,忍住喉间的那一抹腥甜,“已经三道了了,小师弟,还有三道,就结束了。”   金丹渡劫其雷六道,他知道,他知道,撑过去就好了,小师弟,你别死啊!   祝青簪哀极反笑,嘴角的笑轻尘而温润,他就像一尊充满佛性的菩萨,满脸仁慈。   可是,巫靖还是看到了他眼中掠过的一抹黑气。   他身上沾染上鬼气了吗?   巫靖抬眸看天,劫云未散,隐隐有加重之势。   下一瞬,巫靖就感觉空气中的灵气开始波动,他震惊地看向祝青簪。   祝青簪整个人都处于灵气旋涡之中,空气中仅剩的灵气好像都朝他掠了过去。   祝青簪能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近乎干涸的经脉中突然开始溢进灵气,破碎的光罩再次被他撑了起来。   又是一道雷劫劈下,一道巫靖从未见过的力量蕴含与雷劫之中,它们有色却又近乎无色,隐隐约约,伴随着雷劫朝着两人“噼啪”而下,祝青簪再次强硬撑起的光罩在这一击之下尽数溃散,他张口就是一道鲜血吐出。   未知的力量像是在仇恨他们一样,噼里啪啦砸了好几下。   巫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自己是魔宗之人的身份,挺身而出。   折扇在半空倏地变大,挡住了劈下的雷劫。   不远处,一道红色身影看向自不量力的巫靖,嘴角浅浅地勾了起来,觉得巫靖这人还真有意思。   他们魔门中人不是一直想要魔主复活吗?现在祝青簪的神魂沾染上其他气息,不是很好吗?为何要帮他们?   有琴策抬眸看了一眼天际,并未有所动作,他不是悲天悯人之人,更不是什么善人。   巫靖的折扇被雷劫劈了个稀巴烂,饶是他金丹修为,抵一雷劫便已艰难,更何况是后面的连续三道雷劫。   祝青簪则感觉自己丹海的灵气正在迅速枯竭,比没有雷劫砸下来都还痛苦。   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汗,跟身上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有种被紧紧束缚的错觉。   当第五道雷劫砸下来的时候,巫靖的折扇已经只剩下扇骨,他的唇角溢出了鲜血,祝青簪看见的时候,想让他退开,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他的嗓子就像干得裂开了一样,痛得他发不出声音来。   当巫靖再也承受不住时,那些蕴含灵力的雷劫,直接将他劈得砸飞了出去,张口就是一道鲜血。   他猛地抬眸看向祝青簪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些被他抵挡过的雷劫,完全视他的抵抗于无物,悉数朝祝青簪跟宫轩冥劈了下去。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顾自己的伤势就朝祝青簪他们那边跑,却在快要靠近之时,一道猛烈的气浪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   有琴策淡淡地看着,觉得祝青簪这个人还真固执,明明自己能将这些全都躲开,却傻傻的全部承受。   他都不怕死的吗?   烟消云散,魂飞魄散,他都不怕?   却在下一瞬,有琴策喝酒的动作一顿,直起了身躯。   原本奄奄一息的宫轩冥却在此时手执长剑站了起来,他倏地睁开眼睛,眸间翻涌着无数诡异的雾气,最后尽皆清明,与此同时,几乎是在宫轩冥动作的瞬间,众人的识海里都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啵”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有琴策:很有意思!   宫轩冥:我会让你觉得更有意思。   感谢读者“咻咻咻~”灌溉营养液,么么叽 第27章   那是丹成的声响, 经历过结丹的,都听过这种声音。   宫轩冥已然结丹,那现在结丹的是……   ――祝青簪?!   不论是巫靖还是有琴策,尽皆瞪大了双眼, 这个时候结丹, 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有琴策凝眉沉思了一下, 想到巫靖对他这么执著,忽而勾唇, 看来魔宗的想法要落空了。   祝青簪也听见了自己丹海中的声响,但是却无暇顾及,因为宫轩冥站起来了, 他执剑而立,染血的衣袍翻飞,他偏过头,神色复杂地看向祝青簪。   “师弟……”祝青簪还想说点什么, 就听宫轩冥沉声道:“入定,有我!”   简短的四个字,却在祝青簪心里宛若定海神针, 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闭眼即入定。   猛烈的雷劫噼啪而下,宫轩冥眉眼沉得厉害,既然确定了, 便不再犹豫,他一剑指天, 不同于以往的剑法招式自他身上传来,几乎挡下了每一道落下的雷劫, 从而运力朝祝青簪掠去。   他将雷劫中不纯净的力量尽数吸纳,将纯净的灵力朝祝青簪输送而去。   祝青簪只感觉经脉中灵力充沛,他全身心的入定结丹,稳固修为,而宫轩冥几乎承受了两个人的雷劫,方才修复的伤口再次出现在他身上,金丹用不出来的各种阵法,招式,被他用得几乎淋漓尽致。   受伤的巫靖已经在旁边看傻了眼,他方才若是没有看错,宫轩冥所用的阵法与招式是……   巫靖突然笑了,他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一旁,运气调息。   待雷劫完全过去时,宫轩冥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祝青簪睁开眼睛时,就见宫轩冥坐在他对面,朝他扬起一个说不出什么味道的笑。   祝青簪没有品出味儿来,而是紧张地过去将宫轩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没有言语,却神态紧张。   巫靖:……   “小师弟!”祝青簪这才回过味儿来一般,一把死死抱住宫轩冥,宫轩冥抬手,轻拍着祝青簪的背,柔声道:“师兄,我没事。”   祝青簪抱了宫轩冥很久,这才恢复过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了一下丹海,表情依旧有点懵,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那个,我好像蹭了你的雷劫。”   巫靖闻言突然“噗”了一声,岔了气狠狠咳嗽起来。   蹭雷劫?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雷劫还能蹭的。   不过方才渡劫那一幕,确实看得巫靖胆战心惊,看着宫轩冥的视线却透出了些许怪异来。   他把那些不纯净的力量尽数吸收,将灵力过滤出来给了祝青簪,他身上灵力不纯,又如何在仙门立足?   修真之人大多讲究灵力纯净,修炼其他力量的全都被定义为邪魔外道,宫轩冥未来,应当如何?   不过看过这次,巫靖就发现,宫轩冥完全不似他表现的那般,他信了自己的话,保住了祝青簪,可是,他呢?   雷劫结束后,祝青簪足足入定了三天,对于正常结丹的人而言,三天实在很短,可这三天,宫轩冥一直不眠不休地为祝青簪护法,对于自己被异气侵蚀的事只字不提。   巫靖还是不太能想透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之前明明处处都透着想要对方死,可在危急时刻,却能不顾自己而只为对方。   巫靖看着宫轩冥,实在想不透他的行为,但宫轩冥视他为无物,全程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祝青簪好似这才看到巫靖般,走过来很慎重地对巫靖道了谢,顺便问了他记忆里存在的巫靖当时抵挡雷劫时散发出来的气息。   宫轩冥正在祝青簪身后,双手抱胸看着巫靖,巫靖:……   就算你不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掏自己老底的,他道:“异功。”   “义工?”祝青簪:????修真界还有义工?专门帮人挡雷劫的功法?   祝青簪又想了一下巫靖先前所为,好像,确实挺“义”的。   祝青簪又对巫靖道了几声谢,关心宫轩冥去了。   “小师弟,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给师兄说。”   宫轩冥只是看着祝青簪,脸上的笑非常浅。   等祝青簪唠叨完了,宫轩冥才淡淡地道了一句:“我没事!”分毫不提自己已经灵力不纯之事,好歹保住了修为。   祝青簪见他真的没事,吁了口气,牵着宫轩冥就走,“刚才我真的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说了一半突然一拍自己脑门,他好像把小黑蛟忘了,为什么之前没想到把小黑蛟放出来?   宫轩冥只是微微勾唇,并未言语,他记得,十几岁的祝青簪,虽然有点跳脱的小心思,却当真是如此,他的变化,确实是从历练之后开始的。   宫轩冥确定了之后,看向祝青簪的眼神就变了几许,上辈子想了一辈子都没想明白的事,而今却是尽数清明。   那些被他挡过的雷劫,里面的力量玄异,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玄异的力量朝祝青簪掠去的势态有多恐怖强劲。   他微微抬手,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些力量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察觉,可是,师尊修为高深,就算道心分裂也不当察觉不出,所以……其中究竟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被“抛弃”的巫靖:?????   “诶,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巫靖伤得挺重,但是宫轩冥回忆完上一世所经历的事,对巫靖实在没什么好感,他知道的比祝青簪多,之前一直不曾动作,并非不知,只是想知道巫靖究竟想干嘛。   在被告知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时他是不信的,直到被证实后,又见巫靖用出功法的气息,瞬间将巫靖的想法推测了个大概。   他会让上辈子的事重演一次吗?   宫轩冥被祝青簪牵着手,怕他走丢一样,一路上都在念叨,微微浅笑的眸间却是坚毅。   不会了,他再也不会让上辈子的事重演一次。   巫靖跟了上来,祝青簪对待巫靖其实内心挺复杂的,他能感觉到巫靖跟着他们有什么目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一会儿见死不救一会儿又救他们的,傻子都看出有问题了。   而且义工?不过是祝青簪的玩笑话。   现在他跟小师弟都是金丹了,祝青簪的内心其实有点慌。   他可是知道原著剧情的男人,但是他怎么越来越觉得剧情跟原著中有点不太一样,明明是他卖惨在欺骗宫轩冥,怎么变成小师弟不要命地护着他了?   想到这里,祝青簪觉得,这种发展肯定是自己努力洗白的结果,还得再接再厉。   宫轩冥被他当孕妇一样扶着,嘘寒问暖的,就差宫轩冥大着肚子,他轻轻抚摸肚皮,来一句:“孩砸,来,踢一下了!”   宫轩冥被祝青簪现在紧张的模样惹得微微勾唇,眼微眯,其间掠过一抹赤红,他突地捏紧了祝青簪的手,“师兄,我没事。”   祝青簪跟宫轩冥现今都已晋升金丹,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至少没死,但是祝青簪还是有点好奇,那些想抢他身体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巫靖就跟在后面一脸哀怨,为什么他们都不感谢他一下?   有琴策一直远远跟着,这方秘境他探过了,并未有什么值得他花费时间的东西,只是有点好奇宫轩冥现在灵力不纯,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仙门中人将灵力的纯净看得比命都重,宫轩冥,能接受的了?   宫轩冥偏头看向祝青簪,眸间微微晦暗,祝青簪分毫没有察觉,反倒朝宫轩冥扬起一个傻萌的微笑。   巫靖:……   他们又花了几天时间探查了整个秘境,宫轩冥跟祝青簪得到了不少各种兽的内丹,祝青簪问后面跟着的巫靖借了储物袋,装了整整一袋子,接着用两颗内丹将巫靖的储物袋买了。   巫靖:……   行吧,现在他们两个金丹,他一个金丹,如果打起来,他比较亏。   而祝青簪也发现了宫轩冥跟巫靖两人之间的相处异常,总感觉他们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可他小师弟跟巫靖能有什么小秘密?   于是,在秘境中,只要巫靖跟宫轩冥单独站在一起,祝青簪就会防备地插/进来,不让宫轩冥跟巫靖相处,免得把他小师弟带坏了。   直到他们出秘境这天,祝青簪才知他们在秘境近乎半个月,外面不过才一天,时间流逝跟秘境中就不一样。   祝青簪把内丹拿去卖了,得到了不少灵石,他的荷包渐渐鼓起来了。   对此,宫轩冥都轻笑。   “啊~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祝青簪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顺带把宫轩冥也拉了下来,他偏头看着宫轩冥,朝他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宫轩冥只是看着他,并未言语。   他们一出秘境,巫靖就被归艳楼的几个金丹修士围堵了,因为他逃跑这种行为违反归艳楼的规矩,于是,巫靖的卖身契被迫延长一倍。   祝青簪想到巫靖从秘境出来被围堵的时候就想笑,“小师弟,让他坑我们,现在好了吧,哈哈哈哈哈……”   “嗯!”宫轩冥依旧话少,但是看着祝青簪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祝青簪简直觉得宫轩冥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弟了。   “小师弟,累了吗?我去打水给你洗澡。”祝青簪晋升金丹后,晕血的症状就像减轻了一样,看见血虽然依旧不太舒服,可至少不会受不住晕倒了。   “好!”宫轩冥沉默地看着祝青簪出了房门,这才趁机查探自己的金丹。   原本应当纯金色的金丹,此时上面布满了各种杂色,黑与红覆盖面积最广,他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灵力已经不再纯正。   宫轩冥查探完,就见祝青簪已经化身大力士,扛了浴桶上来,满脸微笑地朝宫轩冥道:“小师弟,沐浴了!”   宫轩冥深深地看了祝青簪一眼,当着他的面褪了衣衫,迈进了桶里。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的腹部,没有伤疤,还是如以前一般完好,腹肌更为明显了。   祝青簪:……   他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同样都是修真的,为什么他就是练不出腹肌呢?   “师兄,一起?”宫轩冥已经坐在了里面,见他看着自己,略微扬眉邀约。   这是宫轩冥第一次邀请祝青簪一起洗澡,当即双眼放光,应了一声:“好!”   他小师弟终于主动了,真好。   祝青簪进去了,像是习惯了这小小浴桶,祝青簪的姿势也未变,宫轩冥看着他的姿势眸间微微晦暗,嘴角轻轻勾了起来,“师兄,你可以坐于我腿上。”   “嗯?”祝青簪抬起眼眸,略微不解,之前不是都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小师弟终于对我主动了!   宫轩冥:……以后会更主动的。   对啦,明天夹子,会晚上十一点才更新。之后会努力日六日万什么的,反正尽量不会断更,断更会请假滴,爱你们,(*  ̄3)   感谢读者“仄渊”,灌溉营养液39瓶。   感谢读者“阿鱼”,灌溉营养液20瓶。   感谢读者“累上流云借月章”,灌溉营养液20瓶。   别说攻死啦,攻不会死,他还要留着命黑化的。 第28章   “这样, 你的腿好放一点。”   祝青簪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当即乐呵地坐了过去,分毫不觉得现在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宫轩冥略微垂眸看向祝青簪, 墨发飘散于水中, 而祝青簪……   “小师弟,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他们从秘境出来后又回了淮安,内丹也卖了, 不得不说那些内丹真的很值钱,就是废命。   小黑蛟他是不敢卖的,但是灵兽真的不好捉, 之前在秘境的时候祝青簪尝试捉过,太凶了,他也不是灵宠院的,完全无法驯服, 费时费力还讨不着好。   “师兄想去哪儿?”宫轩冥的嗓音微微喑哑,小腹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祝青簪还不老实, 一直动来动去。   “嗯,不知道。”祝青簪偏头, 就见他小师弟已经被水烫红了皮肤,祝青簪:????   他没觉得水烫啊,难道是他比较受热?   他伸手抚上了宫轩冥的脖子, 小心翼翼地问:“师弟,水太烫了么?”   在祝青簪的认知里, 他们俩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 我有的你也有,分毫不觉得有什么。   紧接着就见宫轩冥的耳朵也红了。   祝青簪:????   宫轩冥看着他,眸子越发幽深,略微偏开头,“没有。”   祝青簪:????   不会是他小师弟为了不想他失望或者什么,不愿说出实情吧,于是祝青簪开始动起来了,妄图把水变凉。   宫轩冥:……   他抿紧了唇,极力隐忍,紧接着祝青簪就站起来了,他发现他小师弟身上的红因为动不止没下去,还越来越红,他决定去加点儿凉水。   “小师弟,你等等,我去弄点儿凉水来!”说完出去了。   宫轩冥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某处的变化,有点诧异祝青簪的心大,他都没感觉到吗?   实际上,祝青簪还真没感觉到。   等他吭哧吭哧扛着水回来的时候,宫轩冥已经起身了。   祝青簪:????   “小师弟,你不洗了啊?”   “嗯!”宫轩冥的嗓子道现在都还微微喑哑。   祝青簪:……   好吧,他只好把屋子里收拾了,反正也泡得差不多了。   晚上的时候宫轩冥依旧跟祝青簪睡一张床,只不过,换了个姿势。   这段时间祝青簪能明显感觉到他小师弟对他不再疏离,看来冒险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就是有点废命。   祝青簪躺下之后,很自觉的像在秘境中一样把宫轩冥抱着睡,只是祝青簪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迷蒙间,他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骚他的脸跟脖子,还有胸口。   祝青簪伸手随意地挥了挥,并未在意,接着陷入沉睡。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熟睡的脸庞,眸间涌动着渴望,他咬紧了后槽牙,想要起身,可祝青簪一翻身就把他搂得死紧,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宫轩冥身体一僵,偏开头,下一瞬,他就察觉一抹黑气从窗外掠了进来。   宫轩冥眼眸微沉,指尖聚集灵力,指尖一动,那道灵力便朝那抹黑气掠了过去。   黑气骤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靖说过,如若祝青簪的魂息外溢,会有很多妖魔鬼怪趋之若附。   他垂眸看向怀里沉睡的祝青簪,才金丹,魂息便已然外露了吗?   他又想到巫靖的提议,让祝青簪修炼魂息,防止魂息外溢,可想要修炼魂息谈何容易,修真之人金丹后三魂成型,隐藏魂息的功法难觅……   他指尖捻决,封闭了祝青簪的五识,一块通灵玉器骤然出现在他手里,他神念一动,将神识掠进灵玉,灵玉的另一头骤然接通,一道温润的声音从灵玉中传来。   “宫兄?”巫靖此时境遇难堪,现在不是他逛花楼,而是被花楼逛,有琴策那该死的竟然真敢让他接客,还专门给他订得身价极低,此时一圈肥头大耳围在他身边,偏偏身契是有琴策亲手下的,他这次挣不开了。   “之前在秘境里,你所言当真?”宫轩冥直接开口。   “自然是真。”巫靖给面前的一帮人施了幻术,看着他们互相抱着对方啃,悄悄退了出去,“如何?你跟祝青簪商量好了?”   宫轩冥看着沉睡的祝青簪,忽而道:“我能否修炼?”   “你?”巫靖凝眉,“你修炼有何用?灵魂纯净之人不是你。”   “我记得,你们魔宗有一种功法,可以让我修炼好的功法直接渡给别人。”   巫靖闻言微惊,“你如何知晓?”   魔宗这种功法不为外人道,在修真界乃是禁术,宫轩冥到底想做什么?   “我如何知晓你别管,我只想知道,能不能!”   “不能。”巫靖沉声道:“功法缺失,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魔宗之人都不敢随便练,何况是你。”   若是以往,这种所谓的邪功宫轩冥是不屑的,是被他当做邪魔外道之类的存在,而今……   而今他灵力不纯,若是被外人知晓,势必被人当做邪魔外道,修真界,难有他容身之地。   “我会找到的!”宫轩冥沉声道,随即掐断了神念。   窗外不停有黑气溢进屋内,宫轩冥眸间闪过一抹赤红的光,抬手一挥,那些黑气骤然溃散。   他垂眸看向睡在他怀里丝毫不知的祝青簪,满脸安稳,祝青簪,他得护,落雪宗,他也得护。   灵力不纯是他始料未及,更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结丹,好似从那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宫轩冥躺了下去,把祝青簪搂在怀里,他轻声道:“师兄,我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而归艳楼这边,巫靖却沉下了眉眼,宫轩冥那话是何意,他要去找渡魂功,渡魂攻在鬼界,而鬼门关了近千年,想要去鬼界谈何容易,况且他们修真之人去了鬼界,不得被那些鬼直接生吞活剥了。   巫靖有点慌,他指尖结印,一道紫色的光芒在他指尖骤然凝聚成蝶,他低语几句,那紫蝶瞬间在他指尖消匿。   有琴策就在不远处看着巫靖此番行为,觉得这些人啊,还真喜欢玩儿心计。   翌日,祝青簪醒来的时候,是在他小师弟怀里,而他小师弟正睡得酣甜。   可是在感觉到他跟宫轩冥的姿势之后,祝青簪:!!!卧槽!他怎么跟小师弟抱得这么紧?   祝青簪一动,宫轩冥就缓缓掀起了眼皮,也不知道是不是祝青簪的错觉,他总感觉他小师弟的眸色变了,可也只是一瞬,像是他看花了眼一样。   “早啊小师弟!”祝青簪朝他扬起一个微笑,宫轩冥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正准备放开祝青簪,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他师兄――硬了?   祝青簪往后缩了一点,明显感觉到了,笑道:“没关系的小师弟,男人早上起床都有这么一会儿,别不好意思。”   祝青簪说完就逃似的起身了。   宫轩冥:……   他拧紧了眉,身上力量混杂让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某些地方尤为明显,比如,他看到魂息外漏的祝青簪,喉间微微发干,就像祝青簪是他渴望已久的美味,非常好吃一样。   门外,祝青簪拍着胸脯,脸色有点红,方才那一下不尴尬是假的,他脸皮再厚也不至于都那样了还不知道脸红。   他努力收拾好心情,准备伺候宫轩冥洗漱,可是下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下来那一刻,竟感觉楼下的所有人都看着他怔了一下,随即眸光变了变,那眼神像是――饥渴?   祝青簪一阵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是在秘境中被吓的,赶紧打了水上楼。   “小师弟,我进来咯!”祝青簪端着脸盆,轻轻推开门,就见他小师弟在打坐。   祝青簪:……   小师弟,为什么你修炼得那么努力,显得我真的很咸鱼。   祝青簪只好等啊等,等啊等,等宫轩冥醒过来,心里头一边嘀咕:打坐也不知道防备一点,淮安修士那么多,如果被打扰了怎么办。   祝青簪坐在窗边,把窗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就见淮安城中的半空出现而来好多黑雾。   祝青簪一怔,旋即猛地把窗关死了,他刚才看见了什么?雾?雾中有眼睛?   是魔物吗?   祝青簪偏头看了一眼宫轩冥,就见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连忙跑了过去,焦急道:“小师弟,我们今天就离开淮安。”   “大师兄,怎么了?”宫轩冥不解。   “淮安城半空有很多黑雾,我怀疑是魔物,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妈的太吓人了。   宫轩冥闻言走到窗边,把窗开了一条缝,什么也没看到,紧接着把窗户大开,依旧什么也没有,他转头看向祝青簪,疑惑道:“师兄?”   祝青簪也看见了窗外的情况,有点懵,快速走过来道:“怎么没有了呢?”   难道是他产生幻觉了?   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修士,陷入了疑惑,淮安城这么多修士,没道理魔物还能那么猖獗,他挠了挠头,朝宫轩冥笑道:“可能真是我被吓傻了吧!哈哈哈哈~”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宫轩冥看着这样的祝青簪,未作多言,而是走过去洗漱。   祝青簪疑惑的转头,就见一双偌大的眼睛突然堵死了窗,吓得祝青簪“卧槽”得倒退了一步,可是再睁眼,那玩意儿又不见了。   祝青簪:????   宫轩冥却皱紧了眉,放开神识探去,却依旧什么都没察觉到,祝青簪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   “小师弟,我们今天就离开淮安吧!”祝青簪心有余悸,这样忽现忽没的仿若遇见了鬼,祝青簪还挺怕的。   “好!”宫轩冥没有反对,祝青簪身上的魂息味道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越来越浓,他需得早做打算。   退了房祝青簪就跟宫轩冥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快要出淮安城时,巫靖穿着归艳楼的小倌服饰追了过来,随即拿给宫轩冥一道符,跟宫轩冥耳语了几句,偏头看向祝青簪,正欲说话,巫靖突然当街消失了。   祝青簪:????   他那是什么功法,用来逃命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走吧,师兄。”说完顺手将那道符折了一下,以灵力为线,挂在了祝青簪胸口,祝青簪:????   “小师弟,这是什么?护身符吗?”   “嗯。”他探过符,是一道隐息符,能暂时隐匿祝青簪身上外溢的魂息。   祝青簪:……   他疑惑的看着宫轩冥,不明白他跟巫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居然都开始送礼了。   不过祝青簪身上没什么威力大的符,只有分别前符峰几个弟子给他的符。   出了城镇祝青簪就没什么想法了,可是身体隐约间还是能感觉到些许不对劲来,仔细探去,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们出了淮安城不久,就听见了前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祝青簪拉着宫轩冥藏在暗处看戏,就见不知道什么门派跟什么门派的人打在了一起,看起来也不像邪修。   “小师弟,你说他们谁会赢?”祝青簪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看电视刺激,都是真刀真枪的。   宫轩冥却一眼就认出了两方弟子,一边是玄月馆,一边是罗刹宗。   玄月馆弟子一身纤尘白袍,袍子上绣有宗门图徽,而罗刹宗则是黑袍,其上印记乃是一把炽火弯刀。   “罗刹宗!”   “罗刹宗?”祝青簪想了想,原著中好像没有这种宗门啊,看来应该是个炮灰宗门了,他看得兴奋,“那白衣服的呢?什么门派?”   “玄月馆!”宫轩冥语气不变。   紧接着就听队名两拨人的声音传来,罗刹宗为首之人道:“交出渡魂攻,否则你们全部都得死。”   祝青簪:……   要抢就抢,人家明显不会给,还废话干啥呢?   可宫轩冥在听到“渡魂功”几个字时便拧紧了眉,玄月馆的人,有渡魂功?   “不可能,你们罗刹宗此番行为与魔宗有何区别。”玄月馆的人尽数负伤,明显不敌罗刹宗的人。   祝青簪见他们争那什么渡魂功挣得头破血流,挺好奇那渡魂功是什么东西的,他用手肘捅了一下宫轩冥正准备问点什么,就见宫轩冥回头看他,他道:“大师兄,想帮忙吗?”   “为什么?”祝青簪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受伤真的很疼。   “我要渡魂功!”宫轩冥并没有瞒祝青簪他的打算,现在瞒了,以后解释起来非常麻烦。   祝青簪:……   他看着宫轩冥的眼睛,确定其真伪,就见宫轩冥神情认真,于是咬了咬牙,“好!”   小师弟想要,那他就帮他抢。   祝青簪正准备动作时,宫轩冥却将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张面巾,“我去就好!”   “那怎么行。”祝青簪不依,“你等着,师兄帮你拿。”说完祝青簪玉笛一横,脚尖一踏,直接御笛飞了出去。   宫轩冥眉峰一挑,也没跟上去,他大师兄很多招式都不太行,虽然在秘境那半个月有所成长,可依旧不够,此时玄月馆跟罗刹宗的人修为都在筑基,他师兄就算招式什么的不够,修为也能顶上去,顺便还能多练练手。   祝青簪没有蒙面,而是运起灵力将自己的面容遮住,他方才探过,对面十多个人都是筑基,他一个金丹,想要偷个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   他身形极快,很快就将玄月馆的人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拿到类似功法或者卷轴一样的东西就摸了,还给他们留了灵石,权当买了吧,小师弟想要,这两帮人打得这么凶,肯定不会卖的,那他就只能强买了。   等他拿完东西回来时,那两帮人都没发现他。   宫轩冥见此嘴角轻勾,觉得祝青簪还真的是,抢个东西都要礼貌一下。   祝青簪拿了一大包东西回来,很多都是他看不懂的玩意儿,宫轩冥在其中找到类似渡魂功的东西,却见其上只有小半卷,微微拧起了眉。   巫靖先前说“功法缺失,魔宗之人都不敢随意修炼”,想来魔宗也有渡魂功的。   他看着祝青簪,眼睫眯了眯,看来他得去一趟魔宗。   但是魔宗凭他一个金丹硬闯肯定有去无回,百年前魔宗宗主就已然元婴,现在不知道他修为究竟多高。   “卧槽,他们发现我们了!”祝青簪一偏头,就见方才还打得难舍难分的两帮人正朝他们冲来。   祝青簪将地上的东西一搂,拽了宫轩冥就跑。   宫轩冥:……   他回头看了一眼,眸间现过一缕杀意,随即猛地拧紧了眉,灵力不纯对他的影响很大,他竟然生了杀念。   “小师弟,快点跑,他们速度好像很快!”   玄月馆的人不停地往脚下扔符,一道符往前就是好几里,祝青簪:……   他刚才怎么就没想着抢符呢。   很快祝青簪他们就被玄月馆的人包围了,为首的人看起来像是大弟子,将他们围住后礼貌的一抱拳,“两位道友,偷我玄月馆的东西,不合适吧!”   祝青簪将宫轩冥护在身后,强词夺理道:“什么叫偷,我给你留灵石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应缺立即沉了脸。   “不问自取便为偷,这位道友,没人教过你吗?”应缺被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差点把持不住,语气也冷硬了许多:“堂堂金丹修士,怎么可自降身价偷他人财物。”   “不偷用抢你们就心服口服?”祝青簪双手抱胸,心里有点发虚,可是宫轩冥就在他身后,他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宫轩冥看着站在他前面的祝青簪,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觉得这样护着他的祝青簪,很好。   “这位道友,你怎可强词夺理?”另一人道,明显气急,若不是他们在渡魂功上布了寻踪阵,恐怕东西还真就这么丢了,若是丢了他们回到宗门如何交差。   “哪有!”祝青簪死鸭子嘴硬,他小师弟想要的东西,他怎么能不帮忙。   应缺打量着面前两人,看不穿其修为,猜测至少金丹,但是却无法察觉何门何派,不由拧紧了眉,他们尽皆筑基弟子,真对上金丹只有覆灭的份儿。   应缺看向站在祝青簪背后的宫轩冥,那人一直没有说话,神情讳莫如深,怎么办,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金丹。   “你们两个,把东西交出来!”罗刹宗的人也追了上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祝青簪:……   他怀疑那人脑子还不如他好使,伸出手指弹了弹笛穗,“你算哪根葱?你说交就交?人家玄月馆的东西,你哪来的资格喊给你。”   祝青簪豁出去了,他虽然怂,但也不能降了自己的气势,好歹自己现在也是金丹修士了,被一帮筑基欺负了算什么黑历史。   “你……”罗刹宗为首那人长得就不是一副好脸,生起气来横眉竖目的,实在不在祝青簪的审美范围内,有点辣眼睛。   “我什么我,我就不给你,你能奈我何?”祝青簪感觉自己现在特别爽,很有一种“我就喜欢看你恨我却又干不过我”的感觉来。   罗刹宗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提刀就朝宫轩冥跟祝青簪砍了过来。   “卧槽!”祝青簪懵逼了,他们两个金丹啊喂,你们几个筑基就想硬来?   祝青簪躲过砍来的弯刀,好生相劝,“这位道友,你何必送死呢?明显你在我们俩眼里就跟无法反抗的鸡一样,硬来只能被我们逮着杀,你为什么这么想不通呢?”   祝青簪在躲避之上游刃有余,时不时用笛子挡一下。   宫轩冥原本还有点怕他不懂躲,见此也稍稍放下心来。   应缺:……   东西好像是他们的吧,罗刹宗这帮傻逼凑什么热闹?   “师兄,我们抢吗?”一个弟子问应缺,应缺拿出通灵玉器,往里注入灵力,灵玉中立即响起一道声音来。   “小缺,何事?”   “渡魂功被两个金丹修士抢了,大师兄,速来!”应缺说完,那边便断了灵犀。   祝青簪将他的话清晰的听入耳中,抽空朝宫轩冥道:“小师弟,他好像在找帮手。”   “走!”宫轩冥飞速后掠,祝青簪紧跟而上,却在半道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来人一身轻尘,长剑朝前倏地一指,拦住了两人去路。   祝青簪身形一顿,忽然感觉脸颊一阵刺痛,他伸手一抹,入眼便是一道血色。   “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他声音冷冽,给祝青簪的感觉很不好惹,而且,祝青簪能清晰的感觉到来人修为比他们高,一股无形的威压直接压在他身上,让他顿时感觉身重如千斤,需得极力站稳才不至于跪下去。   祝青簪这时候终于想起了小黑蛟,他用眼神询问旁边傲然挺立的宫轩冥,要不要放小黑蛟出来。   宫轩冥却摇了摇头,小黑蛟是师尊的契约兽,对面的人乃是元婴修为,很可能见过小黑蛟,现在放出来太容易暴露他们何门何派。   宫轩冥看着面前的人,眼眸微眯了一下,他上辈子见过面前之人,玄月馆大弟子――方栖云。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抢人东西很没道德,但是……他师弟想要啊喂,【瑟瑟发抖.jpg】   宫轩冥:…… 第29章   方栖云执剑而立, 看向对面的两人,却在下一瞬立即拧紧了眉,若有似无的魂息萦绕在他鼻尖,他那双堪称古井无波的眼突然直直地看向祝青簪,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转而看向一旁的宫轩冥, 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那半张卷轴之上,眉宇轻拧。   一个纯净之魂, 一个邪魔外道,呵……   方栖云手中长剑未动,视线却是看向宫轩冥的。   祝青簪:????   他朝宫轩冥身前一站, 带着不容退让之势,悄声同宫轩冥道:“小师弟,我拖住他,你快走。”   方栖云的修为比他们都高, 一人之力定然难决,可若是他们二人联手,未必会输。   宫轩冥欺身在祝青簪耳边道:“师兄, 我怎可放你一人,要战, 也是我们一起。”   祝青簪心中微微感动,玉笛执于右手,他道:“行, 一会儿你听我的,我一说跑……诶?”   祝青簪的话还未说完, 宫轩冥直接朝方栖云攻了过去,方栖云不动声色, 长剑朝着宫轩冥刺来的长剑一挡,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无形的劲浪骤然翻腾。   罗刹宗的人在方栖云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退到了边沿,准备坐山观虎斗,待到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玄月馆其他弟子见此,齐齐朝落单的祝青簪攻了过去。   祝青簪:……   他看出了玄月馆人的意图,打算将他们各个击破。   祝青簪的身形快速游走于玄月馆弟子中,玉笛往他们几大要穴一拍,封了他的丹海,数人直接单膝跪地,灵力断续。   玄月馆筑基弟子共九人,祝青簪很快便解决了,对于这种速度,祝青簪自己也有点诧异,多半是在秘境中练出来的。   解决完直接他回头看向宫轩冥那方,就见宫轩冥已经处于劣势,而方栖云一剑正指宫轩冥心脏,继而缓缓上移至他颈间。   “小师弟……”祝青簪惊惧地瞪大了一眼,飞身就朝宫轩冥掠去,玉笛脱手而出,直击方栖云手腕。   方栖云不慎,被打中,祝青簪飞速朝宫轩冥掠去,趁方栖云再要攻来之际,祝青簪一把夺过宫轩冥手中的长剑,飞身跟方栖云斗在了一起。   宫轩冥体内力量混乱,方才被他封住的杂乱力量正从金丹中缓缓掠进经脉里。   宫轩冥咬紧了唇,抬眸看向半空。   祝青簪身若游龙,闪躲的速度非常快,宫轩冥明显能看出方栖云对祝青簪的时候有所留手,可祝青簪还是渐渐的落于下风。   “师兄,回来!”宫轩冥心中担忧,可他身上的灵力终归太少,其他杂乱的力量占了大头,根本难续。   祝青簪无暇分神,对面的人给他的感觉,完全是游刃有余,祝青簪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小仓鼠。   他抿紧了唇,心底升起了一个异常明确的认知――打不过。   可是他小师弟明显很想要那些宝贝,怎么办?   “锵……”   祝青簪手中的剑脱手,他的手腕被他一剑划破,握不住剑,再抬头时,对面人的长剑已然横在他颈间。   “你一名门正道,何故与邪修为伍?”   “你放屁。”祝青簪发丝散乱,怀疑是因为他们跟巫靖相处太多,沾染上了什么乌七八糟的气息。   方栖云闻言,明显皱了下眉,显然像他这种人鲜少听见别人爆粗口,祝青簪见他不悦,身形一动拽了宫轩冥就跑,顺带还扔了一张符峰弟子给他的瞬移符。   众人只听“轰”地一声,接着一股臭气蔓延了整个树林。   祝青簪:……   卧槽,他摸错符了,再来一张。   不过瞬间,祝青簪便扶着宫轩冥跑了,就在他们消失之后,一柄长剑直指地钉在他在方才所在之地,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之声。   方栖云不悦地拧紧了眉,五指一扣,长剑倏然回到他手中。   “大师兄……”应缺封闭了嗅觉,可之前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臭气,实在是……仙门中人怎么会有这么下三滥的人。   方栖云未作言语,放开神识探测,却发现附近根本没人,就连灵力波动都未曾发现,他睁开眼,眉宇紧拧。   灵魂纯净之人已然现世,仙门――必然大乱。   “回去通知师父,就说――魂出!”   “是!”应缺抱拳应道,直接招呼了各弟子御剑而行,回了玄月馆。   罗刹宗那些人早就跑没影了。   方栖云在众人都走后,这才抬剑看向剑上血色,他不明白,一个灵魂纯净之人,又是修士,为何会跟邪修混在一起,难道他不知自己于邪修而言,乃是上好的补药吗?   他轻弹剑锋,指尖轻捻,剑上血色凝聚成一个小圆球落于他手,随即将那颗圆球收了起来。   这边祝青簪丢出的符也不知道是什么符,等他们再睁眼时,面前竟然是个黑不溜丢的山洞。   “小师弟?你怎么样小师弟?”祝青簪指尖运气了一簇灵火,就见宫轩冥脸色难看,张口就喷了一口血。   “小师弟!”祝青簪慌了,为什么小师弟跟他在一起总在吐血,祝青簪单膝跪在宫轩冥身后,丝丝缕缕的灵力朝宫轩冥身上输送而去。   只一下,祝青簪就震惊了。   他小师弟的身体里,竟然丝毫没有灵力。   “大师兄,我没事!”宫轩冥现在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感觉有危险逼近,他道:“此地危险,留着灵力。”   宫轩冥话音刚落,祝青簪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祝青簪:????   地震了?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祝青簪就感觉一阵猛烈的腥味扑鼻而来。   “走!”宫轩冥率先拽过祝青簪的手,长剑骤握于手,朝着腥臭传来之地狠狠一挥。   银色剑光让祝青簪看清了他们此时所在之地,那巨大的扁桃体让祝青簪浑身一震,拽了宫轩冥就往后退。   他这张符,直接他把们传送进了一只不知道什么兽的嘴里。   这……   宫轩冥正欲再次挥剑,祝青簪怕加重他的伤势,接过他手中的剑道:“小师弟,我来!”   宫轩冥力竭,没有反对。   祝青簪剑尖蓄力,扬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一劈,一剑剑势用尽了他的全力,可除了长剑挥过的光晕,面前本该是牙的地方分毫未动,浓重的腥臭气从他们背后传来。   祝青簪眉峰紧拧,金丹修为的全力一劈居然砍不动,这究竟是什么兽。   宫轩冥倒在旁边,极力隐忍着那股渴望,他的道心还在,一定要在。   黑暗中,宫轩冥眸间晦暗,看向正在全力劈砍的祝青簪,喉间微微干哑。   他别开头,忽然就听祝青簪闷哼了一声,道道血气传进宫轩冥的鼻腔。   祝青簪伸手抹了一下被断剑划过的脸颊,宫轩冥的剑,又断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牙口,怎么这么坚硬。   “小师弟,我现在把小黑蛟放……”祝青簪还未说话,就见一道黑影猛地朝他扑了上来,脸上猛地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随即是柔软的舌尖。   “小师弟?”祝青簪感觉宫轩冥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唇轻轻舔舐着他脸上的伤口,有点疼,但还能忍。   祝青簪轻轻拍着宫轩冥的背,小声安慰道:“师兄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挺怕伤口感染的,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因为脸上的触感越来越重。   “小师弟?”祝青簪突然发现宫轩冥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就算担心他,也不用这么用力吧,他略微挣扎了一下,脸上的触感骤然离开。   黑暗中,祝青簪看不清宫轩冥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撑在他脑袋两旁,双腿被他禁锢。   “师兄,对不起!”宫轩冥嗓音喑哑,祝青簪的手撑在他的胸口,尴尬地偏开了头,“没、没事!”   宫轩冥起身了,祝青簪立即起身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感觉宫轩冥的反应怪怪的,不过他也实在没力气多想,这里太黑了,除了方才的一阵腥风,此时非常安静。   “用师尊的小黑蛟试试。”宫轩冥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祝青簪听话地召出小黑蛟,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咕隆咕隆”的滚动声。   祝青簪:????   诶?小黑蛟呢?   宫轩冥:……   紧接着祝青簪就听见了声声厉吼,好像是从扁桃体的位置传来的。   祝青簪:……   不、不会吧,他把小黑蛟一召出来,它就掉这怪兽肚子里了?   祝青簪一想到小黑蛟那暴躁脾气,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他怀疑他又要被扇大尾巴了。   又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祝青簪方才听见宫轩冥就在扁桃体的位置,猛地走过去讲宫轩冥搂住靠近牙口。   轰隆隆的声音不停地从下方传来,祝青簪怀疑小黑蛟现在可能气疯了,他抿紧了唇,等着这不知道什么兽的嘴张开,他好随时准备逃出去。   接着一阵阵闷吼传来,这只兽好似再也受不住小黑蛟的狂/暴,痛苦地张开嘴巴嘶嚎起来。   祝青簪双眼一亮,抱着宫轩冥猛地跳了出去。   他们还未落地,祝青簪就感觉心中一跳,转头一看,就见方才那张大嘴口间凝聚了一道白色圆球,正欲朝他们所在之地吐来。   他瞳孔猛地一缩,一脚将宫轩冥踹开,两人骤然分落于两边,那圆球猛地消匿。   祝青簪一落地,见此立即朝宫轩冥那边快速掠去,抽空偏头一看时,祝青簪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那副惨样,祝青簪发誓,比他看过的恐怖片都还恐怖。   那只巨大的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腹间出现了一道豁大的窟窿,小黑蛟正在里面狂暴撕咬,那细密的獠牙一口撕下一块血肉。   而那兽,祝青簪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身边布满了坚毅的鳞片,形若鹿,却长了三只角,三只眼,三张嘴,而祝青簪他们方才出来的那张嘴,是最大的一张。   这是什么东西?   祝青簪看见它身上被撕裂的血肉好似分裂般迅速变成了更小的兽。   宫轩冥的眉眼沉得厉害,此乃三圣兽,是玄月馆的护山灵兽,他们好死不死,竟然直接落在到人家护山灵兽嘴里。   宫轩冥刚站起来,就被祝青簪猛地一扑,就地一滚,无数细小与三圣兽别无二致的小兽“唧唧”叫着朝祝青簪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祝青簪:……   还好他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现在得怕死了。   他护在宫轩冥身前,把腰间的玉笛抽了出来,防备的看着渐渐将他们包围的小三圣兽。   宫轩冥丹海那些混杂的力量好似再也压制不住般想要往他枯竭的经脉中掠去,他忍得脸色苍白,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若是现在不忍受住那些诡异力量的侵蚀,他这辈子的修仙之路,就将彻底毁于一旦。   “小师弟,你怎么样?”祝青簪清晰地感觉到宫轩冥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不知道他究竟受了什么伤。   “没事!”宫轩冥灵力枯竭,现今宛若一个废人般,偏偏这方天地没有丝毫灵气,像是布置了灵气隔绝阵法。   他晦暗的眼四下扫过,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玄月馆之人做事狠绝,周围的灵气全部用阵法布置于玄月馆宗门内,周遭没有丝毫灵气可言,不说能不能破阵,就算破了阵,灵气溃散,玄月馆的人肯定能知晓,届时他们……   “唧唧”声更密集嘈杂了,祝青簪长笛挥过,一道白光从笛尖掠出,前方的小三圣兽直接被那道灵力劈成了两半。   “有用!”祝青簪惊喜道,他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居然有用。   “嗯!”宫轩冥没有多言,他想到了小白蛇,小白蛇乃是秘境凶兽,表面看着柔软好欺,实际上非常凶猛,长大了更凶,他的视线像是穿透了祝青簪的肩胛骨般,落在祝青簪的锁骨之下,他道:“师兄,召出小白。”   小黑蛟的暴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等它把三圣兽撕成骨架,他们得被这些小三圣兽埋了。   “哈?”小白?什么小白?祝青簪懵逼,紧接着宫轩冥就扯开了他的领口,指尖轻抚他锁骨之下的印记,沉声道:“这里。”   祝青簪的视线落在宫轩冥染血的唇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宫轩冥现在看他的视线很邪性,却没敢多言,可是,怎么召?   契约灵兽时一般是按契约灵兽的喜好定制召唤灵言,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契约了一个叫小白的兽。   祝青簪单手结印,死马当作活马医,喊了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宫轩冥:……   一条又白又胖的蛇突地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的小三圣兽身上,瞬间压死了一大片。   祝青簪:????   这……这也行?   “嘶嘶~嘶嘶~”   又白又胖的蛇朝着两人吐蛇信,微微歪头,用那双金色竖瞳看着他们,被蛇这种冷血动物盯住应当觉得阴冷才对,祝青簪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它的眼睛里看见了委屈。   “小白,吞了它!”宫轩冥也没料到这才几个月时间,小白居然能长到这么大,要知道,上辈子小白跟着他的时候,他用奇珍异草跟各种兽丹加以修炼,才把小白喂大的。   小白闻言偏着它巨大的头看了一眼那边,眼里有兴奋,又有点不敢地看着祝青簪。   “吞,去吞。”祝青簪也不想被小兽埋了,反正小师弟说的都是对的。   小白闻言,兴奋地溜了过去,那张唇沿一圈红色的嘴猛地张开,原本光秃秃的嘴骤然长出细密的尖牙,张口就朝那诡异的鳞片咬下。   猛兽的嘶嚎声声声惨烈,祝青簪闭着眼竖起耳朵倾听,只觉得惨,好惨,太惨了。   直到嘶嚎的惨叫声停下,祝青簪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就见小黑蛟跟大白蛇大眼瞪小眼,两兽之间拔剑弩张,那视线,好像都在考虑对方好不好吃。   卧槽!!!!   不能吃啊!   祝青簪猛地吼了一声,两兽齐齐朝祝青簪了过来,而方才的三圣兽已经不见了踪迹。   小白蛇身形一变,立即变成了食指粗的小蛇,悠悠游到祝青簪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腕,然后抬起眼,试探般用眼神询问他:“我能上来吗?”   祝青簪:……   他没应,他觉得这小蛇好灵性啊,紧接着就见小黑蛟怒气冲冲地射了过来,两兽直接竖起了身子,好似下一瞬就要打起来。   小黑蛟气祝青簪把它扔那恶心怪兽的肚子里,小白蛇护主,金色竖瞳好像在说:“你敢过来我就咬死你。”   祝青簪:????   这两兽要掐起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祝青簪转头,就见宫轩冥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师弟!”祝青簪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宫轩冥整个人都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他疲惫地掀起眼皮,却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句,极力压制那些诡异的力量费尽了他所有力气,最后气若游丝般说出了两个字:“灵、气!”   “灵气,好,灵气。”祝青簪慌了,可现在他上哪儿给他找灵气去,这方空间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灵气,跟一个贫瘠之地别无二般。   小白温顺地溜了过来,用头蹭了蹭祝青簪,尾巴朝山上指了指。   “山上有灵气?”祝青簪看懂了小白的意思,小白点头。   小黑蛟:……   它还没揍人呢。   祝青簪把宫轩冥背在背上,朝小白道:“好,小白,你引路。”小黑蛟完全被忽略了。   小黑蛟:????妈的,我才是最强的那个好不好,居然敢忽略他,这个废物在找死吗?   可是在看到小白朝它露出的挑衅一笑,那眼神好像在说:“看,我才是最厉害的,我能带着我家主人飞。”   小黑蛟经不起激,主动给祝青簪当坐骑,还很贴心地隐了身。   小白快乐的化作发带,缠在祝青簪的头发上把自己打了个结。   “谢谢你,小黑。”   小黑蛟高傲的一仰头,显然不屑,然后就听祝青簪又道:“你真不愧为师尊的契约兽,你是最厉害的。”   小黑蛟飞得更快了,祝青簪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景物,而他们在小黑蛟的背上却非常稳。   掠过这片山谷,祝青簪果然感觉到了充沛的灵气,他略微垂头,就见无数穿着白袍,袍上绣着月牙宗徽的弟子御剑前往方才他们干了坏事之地。   玄月馆?   祝青簪微惊,他们本是在躲玄月馆的人,竟然直接跑来了人家的大本营?   小黑蛟载着他俩径直飞往一处灵气充溢的洞穴,路上就算有修士从他们旁边经过都未曾发现他们,祝青簪暗暗惊奇,小黑蛟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他把宫轩冥放在一处灵泉边,丝丝缕缕的灵气凝聚成雾,想来此方灵洞布了聚灵阵。   “小师弟,你安心修炼,我给你望风。”   宫轩冥闻言点了下头,迅速入定。   祝青簪就坐在灵洞门口,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跟人声,偏头看向洞内,就见小黑蛟跟小白俩看似又要掐起来了。   祝青簪:……   他也没管,小黑蛟作为他师尊的契约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应该有数,小白看起来软唧唧的,应该不会真的掐起来。   祝青簪的视线落在宫轩冥的身上,搞不懂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他那穿越过来就倒霉的运气感染了他小师弟吗?   祝青簪想不通,他随手拔了一根草在手里一下一下地甩着,回想起巫靖所言,他灵魂纯净?   祝青簪觉得灵魂这玩意儿谁看得透,唬人的吧,而他灵魂纯净……   祝青簪不信,他觉得自己小心思挺多的,虽然有时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可怎么也跟灵魂纯净不搭边。   还有,他小师弟自晋升金丹后,那种异常的感觉非常明显,是因为当初渡劫时造成的后果吗?   当时他渡劫的时候,是小师弟嘱咐他入定,那段时间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过巫靖,巫靖也说没发生什么。   左想右想,祝青簪都觉得他们俩没必要骗自己,骗他又没好处。   祝青簪想着想着,等回神时,原本在他手上的草已经在他嘴里了。   祝青簪:……   不一会儿,祝青簪就听见了一阵OO@@的声响从洞内穿来,里面灵雾非常浓郁,能见度顶天一米。   祝青簪没敢说话,他怕打扰宫轩冥,只能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之处走去,到了地方,他就见小黑蛟跟小白已经缠在了一起,俩兽幼稚地撞头打架。   祝青簪:……   他伸手一捞,再一扯,直接把两兽扯开了,神色凝重地道:“你俩别打架,小师弟在养伤,要是让他走火入魔了,我炖了你们。”   小白的眼睛里立即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眼神,而小黑蛟则很欠揍,一直用尾巴想要抽祝青簪,却又不敢太用力,只能龇牙咧嘴,然后一扭头。   祝青簪:……   小白从他手上滑了出来,很乖地缠在了他的头发上充当头绳,祝青簪的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小白一走他就变成了披头散发。   小黑蛟不屑地瞄了小白这个狗腿子一眼,很没出息地顺着祝青簪的手臂爬上了他的头,充当发饰。   祝青簪:……   好吧,你们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真的很“猿粪”啊!   宫轩冥:嗯!   感谢读者“江水流春去欲尽”,灌溉营养液9瓶。   感谢读者“王珏”扔了1个地雷。   爱你们么么哒(*  ̄3)(ε ̄ *)哈哈哈哈哈 第30章   祝青簪在灵洞里苟了三天, 这地方的灵气实在太充裕了,他就算没有故意修炼,那灵气也一直滋养着他的经脉跟丹海,修为很幸运的从金丹一阶晋升成了金丹二阶, 还有继续上涨之势。   原著里并没有提过玄月馆, 不过也有可能是祝青簪忘记了, 毕竟一本文的剧情那么多,不可能每出现一个人物或者宗门他都能记得, 一般就只记得重要事件跟重要人物。   而这三天,祝青簪一直以辟谷丹充饥,玄月馆中的动静一直没有消停, 看来那三圣兽对他们特别重要。   祝青簪不敢闭眼,也不敢修炼,好在他现在修为在身,又有灵气滋养, 倒也不觉得太累,就是有点无聊。   他用灵洞中仅有的泥土玩起了泥巴,时不时还会让两只小兽陪他用泥巴捏的球玩儿“足球”, 他用泥巴圈了一个足球场,用草搭网, 两小兽用尾巴,他用手指,就是踢着踢着, 这俩兽总能掐起来。   祝青簪:……   “你们掐吧,别把人引过来, 别打扰我师弟,随便你们怎么掐。”这几天他劝架都劝累了。   于是, 这两兽就自顾自的圈起了一个灵气罩,祝青簪一松嘴,两兽在里面打得不可开交。   祝青簪:……   真的,我就是随口你说,为什么你们要当真。   可当小黑蛟被小白死死缠着不准他起来的时候,祝青簪惊呆了。   他就见小白扭头,朝他咧了咧没牙的嘴。   祝青簪:……   就算你卖萌我也记得你的牙非常利。   就这样看小兽打架看了半个月后,灵泉池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这几天因为不敢打扰,祝青簪都没敢过去,闻声立即跑了过去。   小师弟恢复了?   祝青簪又惊又喜,自己这半个月的等待终于到头了,他小师弟也好了。   可是祝青簪在真正看到从灵泉池出来的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面前的男人身高起码一米九,体格比祝青簪壮多了,身形匀称,裸着上身,那八块腹肌羡慕死祝青簪了,那张脸轮廓刚毅,眼略微深邃,一对剑眉利若刀锋。   他的唇颜色微深,看见祝青簪后,用略微低沉的嗓音喊了一声:“师兄!”   祝青簪微微歪头,有点懵。   诶?他眨了眨眼睛,又“诶?”了一声?   不可置信又忐忑地问了一声,“你是……小师弟?”   宫轩冥没有说话,而是从灵泉池中一步踏了出来。   祝青簪在他走出来之后终于看清了,他师弟没有穿衣服,而且……超级雄伟。   祝青簪:……   “师兄!”宫轩冥一把把祝青簪抱在怀里,埋头轻轻在他颈间蹭了蹭,祝青簪很不习惯突然长大了的小师弟,他明明是小师弟啊,这灵泉是膨胀素做的吗?半个月他小师弟的变化这么大?   “辛苦你了,师兄!”宫轩冥略微喑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听得祝青簪头皮发麻,很想吼一声:师弟,你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啊,跟听了会怀孕有什么差别啊?我遭不住。   对了,祝青簪本来就是一个音控,超级喜欢低音炮,他自己的嗓音是属于清冽的那种,然而自己永远都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   “不辛苦,不辛苦!”自己要洗白的对象“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祝青簪还是有点无所适从。   “师兄,这里灵气充裕,我们不赶时间,你去修炼吧!”   祝青簪:……   他见宫轩冥那双略微深邃的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祝青簪不愿违他好意,答应了!   而两兽这个时间还在继续掐架。   祝青簪脱了衣衫去了灵池里,他没敢脱裤子,脱了会自卑的。   宫轩冥就看着他进去,祝青簪盘膝坐在里面,看着宫轩冥还在看着他,脸上扬起一个微笑,“小师弟,那我修炼了!”免费的,不蹭白不蹭,而且这种灵气充裕之地实在难遇,落雪宗也有,不过灵气也没有这么充裕。   “好!”宫轩冥脸上的微笑依旧,祝青簪这才点了下头,闭眼结印,入定修炼。   待察觉祝青簪入定之后,方才还眼眸温润的宫轩冥眼睫陡然一厉,他伸手便召来衣裳,行走间衣袍自动套上,立于洞口。   他放开神识,将整个玄月馆都扫了一遍,三圣兽的死亡对玄月馆而言不是小事,查是必然,可为何迟迟未来这方。   他深邃的眼睫微眯,完全褪去稚气的脸上莫名出现邪魅的阴狠之色。   而玄月馆这边。   他们早就探知到了魂息所在地,但是如何都没想到居然会在他们玄月馆内,还在那种地方。   “师尊,为何不直接将他护起来。”方栖云恭敬地一抱拳,神情依旧淡然,好似任何事都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自有考量!”玄月馆掌门神色未变,他在等,等魂息成熟那一日。   方栖云不解地拧紧了眉,应缺在旁边看得胆寒,他们这位大师兄性子冷硬,说一不二,此生最恨邪魔外道,是以选择修了无情道,当真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在他心里只有是与非,对与错,毫无情感可量。   可最后方栖云还是妥协了,应缺见此松了口气。   可是他也不解,既然那个灵魂纯净之人就在他们玄月馆,很可能还与那位邪修在一起,他们为何不动手,而是任由他们在玄月馆。   三圣兽自创派之初就镇守于山脚,传言用了他们初代掌门半条命才活捉,他们初代掌门寿尽时,也是化神修为啊。   现今的修真界化神共有十七个,分别在十三个门派,而那个隐世大宗的落雪宗就占其四,而他们玄月馆现在的化神尊者,已经临近寿元枯竭时了。   大殿中的气氛宁静,派去外面的弟子陆续回归,应缺不知道他们掌门这番安排是为何意,就听掌门道:“应缺,你把这个送去落雪宗。”   “掌门?”应缺惊诧,落雪宗隐世数百年,这百年还在修真界留有其名的只有隐世前的四位化神尊者,而且宗门究竟在何处他们都不知晓,怎么送?   可在掌门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应缺还是执剑抱拳,应了声“是,掌门,弟子这就去。”   应缺不过是玄月馆的外门大弟子,能跟掌门还有内门弟子距离这么近,完全是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栖云,知于你师父,让他好好准备!”   “是!”方栖云抱拳告退,他就是现今玄月馆唯一的化神尊者的首徒,天资聪颖,天赋极高,偏偏修的却是无情道。   这边灵洞,祝青簪只在洞中修炼了半个月,隐隐就有结婴之势,吓得他不敢再修炼下去了,他怕自己再次迎来雷劫,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太危险了。   祝青簪修炼得非常顺利,待他从灵泉池中出来时,两小兽乖得不行,趴在地上排了排,完全不似跟他相处那般跳脱。   “小师弟!”祝青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宫轩冥,勾起了嘴角,他能感觉到,他小师弟的修为跟他一样的,想来应当也是怕在别人的地盘上结婴导致走火入魔。   “师兄!”宫轩冥朝他伸出了手,祝青簪把手搭了上去,宫轩冥微微用力,直接把他拽了起来。   宫轩冥看着贴在他怀里的祝青簪,眸子深了深,祝青簪则看着被他弄湿了的衣袍,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还是不太习惯突然长大了的小师弟怎么办?   “师兄,不必紧张!”宫轩冥伸手把他贴在身前的头发捻到身后,微微运起灵力,两人身上的灵液顿时蒸发了,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外面此时的境况,“我们被包围了!”   “哈?”祝青簪觉得玄月馆的人肯定是在针对自己,早不包围晚不包围,偏偏在他出来的时候包围。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要是在宫轩冥修炼的时候包围,祝青簪觉得自己肯定会变成瓮中之鳖,只有被逮的份儿。   不过……   “小师弟,你抢的那东西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他们这么不依不饶的。”   宫轩冥闻言伸手把祝青簪脸上的头发给他顺在耳后,微微勾唇道:“重要!”   渡魂功,能不重要?能把别人的修为占为己用,修真之人人人唾弃,却又垂涎的功法,到手了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那我们就绝对不能还给他们了!”祝青簪说得斩钉截铁。   他此话一出,宫轩冥就愣了下,紧接着就听祝青道:“毕竟那是你想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还给他们。”   宫轩冥闻言勾唇,“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祝青簪有点慌,那可是全宗门啊,他们就两个人,虽然距离元婴也就一步之遥,可到底还没到元婴不是,一级之别,宛若云泥。   “墨邪,有把握瞒过他们的眼睛吗?”   小黑蛟的声音响了起来,用一种少年的声音道:“我可以试试。”   祝青簪第一次知道小黑蛟能说话,还叫有名字。   所以,它之前是不屑跟他说话吗?   哦,也对,祝青簪欠了它一顿揍,不想跟他说话也能理解。   小白不动声色的又化作发带将祝青簪的头发绑了起来,墨邪身形变大了些许,刚好够他们两人乘坐,刚一坐上去,墨邪便犹如一把利剑般射了出去。   而玄月馆的人却是丝毫未觉,可是在他们快要靠近山门时,一道庞大的威压顿时朝两人袭来,墨邪身形一顿,竟直接被那股强劲的威压压得直挺挺地朝地上落下,两人一兽身形骤现。   “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玄月馆放肆。”那道声音声若洪钟,祝青簪跟宫轩冥齐齐觉得胸口一滞,竟齐齐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诸多玄月馆的人,他们齐齐御剑腾空,将祝青簪跟宫轩冥包围了起来。   祝青簪:……   不消片刻,半空的剑阵便让开一条道,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朝他们凌空踏步而来,他长了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满目阴冷,端得却是一副名门正派之态。   只一眼,祝青簪便对他不喜,总感觉他像是以前他们镇上那个总是嫌弃自家媳妇儿的恶婆婆,没事找事那种。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从祝青簪身上扫过,祝青簪立即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他的眼神,给祝青簪的感觉比被猛兽盯上还恐怖。   接着他的视线便落在宫轩冥身上,小黑蛟在落地的时候就自主的消失了,去了祝青簪的临时契约空间。   毕竟它是灵虚剑尊的契约灵兽,若是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落雪宗难辞其咎。   祝青簪强忍着对这位大能的不适,站起身,“不就蹭了你们的灵泉,什么叫放肆?你们家的灵泉自己看管不好,明知道我们在里面都不来赶,不就是默认了让我们用,实在不行,你想让我们怎么赔?”   半空的方栖云闻言拧了下眉,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是以并未多言。其他人则就不是这种态度了,“你们擅闯别人灵洞还有理了?”   “你们明明可以赶走我们却没这么做,还怪我们了?”祝青簪强词夺理,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可当时自己不也是没办法嘛。   他小师弟那时候危在旦夕,他总不能为了这点道理弃人命于不顾。   宫轩冥也未阻拦祝青簪,他也知道,玄月馆如今这么大张旗鼓,多半知晓了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这么大的阵仗,一边是想要灭了宫轩冥,一边却是防止祝青簪逃跑。   “这位道兄,你与邪修为伍本就有反正道规则,你若是现在迷途知返,我们玄月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定会将你奉为上宾。”   “你放屁。”祝青簪是第二次在他跟宫轩冥两个人的时候听见“邪修”二字,再蠢也该明白了个八/九分,他灵力纯净自己自然知晓,那便只有他的小师弟了。   祝青簪抿紧了唇,一下就想到了之前的秘境时的事。   他知道他这个小师弟重他敬他,可是……他竟然会拿自己的修为换他周全。   祝青簪先前一直不敢去深想这个可能性,可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不承认。   他不敢去看宫轩冥的脸,这都是因为他,祝青簪内心微微发涩,还是强硬道:“你说邪修就邪修,老子修的就是邪道,随你们如何说。”   祝青簪看出来了,这么多人,根本就没想过放他们走,什么奉为上宾,都是狗屁,但是他们究竟等什么呢?   “你――”那个开口的玄月馆弟子显然没想到祝青簪竟然爆粗口,顿时一阵哑口无言。   仙门中人大多讲究礼仪、面子,鲜少有人会骂人的,就算骂,也不敢这么直白,怕失了自己的风度,有辱正道斯文之风。   “这位道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金丹修为的人开口了。   祝青簪的姿势依旧强硬,“反正你们拿来的酒没毒都有毒,鬼才信。”   他背在身后的手朝宫轩冥勾了勾,然后生出了手,示意宫轩冥把自己的手搭上来,偏头朝他俏皮地一眨眼,示意一会儿别跟他跑散了,他们一定要冲出去。   “师兄~”宫轩冥微愣,显然也没料到祝青簪这时候竟然还会想着他,顿时心里一暖,把手搭了上去。   玄月馆众人:……   方栖云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微微拧眉,修真界不乏品行不端之人,却都不会跟邪修产生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就连放/浪如合/欢宗,引人双修时都不会选择邪修损己修为。   而且……师兄?   方栖云的那双眼眸里依旧宛若枯井,并未言语。   可是他师父显然动了怒,他师父严谨刻板,何时听过晚辈这样叫嚣,当即属于化神的威压直直地朝两人释放出去。   祝青簪明显感觉自己的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就要跪下,他咬紧了后槽牙,死死顶住了那股威压,却连偏头去看宫轩冥都无法做到,只能感受到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   祝青簪费力的抬起头,不知的是,他身后的宫轩冥,几乎跟他同时抬了头,两人直直地看向半空的化神尊者。   上辈子,辟心尊者就跟被夺舍了的祝青簪联手,堪称助纣为虐,但直到如今宫轩冥都没弄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看向他的视线微眯了一下。   辟心尊者见他俩看来,当即怒从心起,下一瞬他抬手一挥,口中吼道:“冥顽不灵!”   一道庞大的力量传来,祝青簪跟宫轩冥直接在化神修为之下飞掠了出去。   祝青簪大惊,不会吧,他这就要领盒饭了?   却在此时,小白猛地挺身而出,祝青簪跟宫轩冥身上的威压齐齐一松。   小白出现的那一刹那,祝青簪很清晰地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   小白的身体骤然变大,几乎遮天蔽日,将祝青簪跟宫轩冥护在身下,蛇信“嘶嘶”吐着,那双原本温柔软糯的金色竖瞳此时满目阴冷,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化神。   “小白……”祝青簪担忧地拧起了眉,就见小白的蛇尾急速摆动。   宫轩冥略一挑眉,抓着祝青簪的手轻轻抠了抠他掌心。   祝青簪回头,就见宫轩冥眼中的阴冷骤散,难道他小师弟还有底牌不成?   玄月馆弟子传来声声议论。   “这是什么东西?灵兽还是凶兽?”   而辟心见此,那双倒三角的眼睛迸射出毒辣的视线,小白抬高身躯,几乎与辟心平视,两双阴冷的眼睛对视。   方栖云却是看向了被小白圈住的祝青簪跟宫轩冥二人,他们神情放松,丝毫没有作为困兽的紧张,视线再次抬向这通体雪白,唯有额间有着一道赤红契约印记的白蛇。   作者有话要说:   祝青簪:泥巴真好玩儿,可以捏个小师弟。   宫轩冥:……   视线渐渐变得宠溺。   读者“虐文走开”,灌溉营养液4瓶。   读者“青子薄,灌溉营养液10瓶。   读者“颖”,灌溉营养液5瓶。 第31章   下一瞬, 众人就听OO@@的声响传来,半空骤然砸下无数小蛇,它们不过瞬间便一分为二,无数玄月馆弟子拔剑相向, 那些蛇却被砍成多少截就变为多少截, 俨然是为之前三圣兽的技能。   然而, 看在祝青簪跟宫轩冥眼中却并非如此。   祝青簪面露疑惑,“小师弟, 他们疯了?”对着空气砍毛线啊。   宫轩冥并未回答,而是将手放于唇间正准备召回小白,还未吹响那声哨子, 半空骤然传来数道阴寒之气。   一尊血红兽撵突地从半空飞掠而来。   祝青簪:???妈的,这又是那方大能,出场这么骚包?   祝青簪跟宫轩冥并未动弹,而是抬眸看向半空之人。   兽撵周围有数十位身着黑袍之人, 这一眼让祝青簪的神情仿若见了鬼,他们――竟都没有脸。   “师、师弟……”祝青簪猛地抓紧了宫轩冥的手,丫的, 那是啥玩意儿,根本不似他之前用灵力掩面, 而是――真的没有脸。   宫轩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兽撵之上那人一出现,辟心脸色便是悚然一变。   来人加起来不过二十左右, 原本将剑指向祝青簪等人的剑齐齐转向了来人。   兽撵四周都是黑纱幔帐,清风拂过, 吹掠了纱幔,祝青簪清晰地看到里面端坐一脸色苍白之人, 宛若病入膏肓,可他的唇又是艳红的颜色,眼尾微挑一抹暗红,看起来妖异又恐怖。   祝青簪的想象力已经朝鬼神发展了,这人在他的脑子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厉鬼。   祝青簪握紧了宫轩冥的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玄月馆的人都这么防备,那来人……   “小师弟,看起来他们要打起来,一会儿我们趁乱逃跑。”祝青簪小声朝宫轩冥道。   宫轩冥也是这么想的,当即点了下头。   兽撵顿在半空,辟心背手而立,两方阵营很默契的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异常沉凝。   兽撵中人坐姿慵懒,单手撑头,似是感觉到了祝青簪看向他的视线,他微瞌的眸竟准确无误的朝祝青簪看来,艳红的唇轻轻勾起。   祝青簪猛地感觉呼吸一滞,那感觉,仿若是被猛兽盯住,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宫轩冥却在此时站于祝青簪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师弟~”祝青簪抿了下唇,宫轩冥再次抓紧了他的手,指尖在祝青簪的掌心轻轻滑动,他滑动的纹路祝青簪感觉清楚了。   ――跑!   跑他自然会跑,但绝不会扔下他小师弟。   “阁下何人?”方栖云率先开口,手中剑已然出鞘半寸,玄月馆的人尽皆防备之态。   祝青簪朝辟心看去,见他也未作多言,满身气息凌厉异常,好似――来人强大到连化神都要退避三分。   祝青簪咬紧了牙,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身子,小白垂眸,方才阴冷的眸瞬间又变得软糯起来。   “不过区区玄月馆,有何资格知晓本座名讳。”那声音清冽,却仿若带上了无数阴寒之气。   祝青簪只感觉头顶一股凉意直串脚底,整个人都像是被那阴寒之气冻得无法动弹。   这个人,究竟是谁?   祝青簪跟宫轩冥心中齐齐道。   原著中根本就没出现过这么个人,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单单只是气息,便让人动弹不得。   宫轩冥微微抬眸看向玄月馆的人,他们的姿态与他无二。   辟心垂眸看向下方祝青簪等人,他怎么都没想到,寒忧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   灵魂纯净之人已然现世,这消息究竟有多少人知晓?   另一边,淮安城。   有琴策面前出现了一道光幕,面前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在看到兽撵中人时,他喝酒的动作突然一滞,风情万种的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又不动声色的将壶嘴对准了口,清冽的酒就这么灌了下去。   一旁的巫靖见此,偏头看向有琴策,“他是谁?”   有琴策无言,巫靖再次问道:“他是谁?”那阴寒之气,就算只是隔着通灵影玉都能感觉得到。   有琴策目光好笑地看向巫靖,“你觉得呢?”   那人周身寒意近乎肆虐,身上有这么强劲寒意的人,难道是――   巫靖向来温润的眉眼深拧,六界之人数千年来互不打扰,难道祝青簪是灵魂纯净的之人已经传了出去,还是……   巫靖偏头看向不动声色的有琴策,“有琴宗主,你确定这人不是你知会的?”   巫靖勾唇轻笑,他躲这人都来不及,怎会知会于他,他道:“少宗主,没事儿不如多给我接接客,你的任务可是千人。”   听他说起这个巫靖就来气,他也没想到那灵契任务里居然还有人数限定,没有完成他就离不开归艳楼。   “宗主!”一道清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江月轻轻叩响了门。   巫靖深吸一口气,显然气急,打有打不过,除了不能离开归艳楼有琴策倒是没对他做什么,可是,千人,他堂堂魔宗少宗主何时这么狼狈过,竟然沦为花楼小倌,可他又不能把气全撒祝青簪身上,真的是……   “进来!”有琴策依旧未动,光幕被他抬手一挥,立即消失了。   江月此时素衣清颜,未着妆,巫靖尽管知道江月艳名远播,再见却也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顿。   江月真的非常漂亮,若不是有琴策对她态度是真的在对待一个花魁,他都要怀疑这俩是不是有一腿了。   江月进来之后却未作言语,而是垂眸立在两人面前。   有琴策见巫靖愣住,不悦的微微蹙眉,随即抬手一挥,直接把他送了出去。   被扔出去的巫靖使劲儿拍着门板,“有琴策,你快给我把灵契解了,老子要去玄月馆。”   有琴策嫌他噪得慌,直接指尖结印将一个印势拍在门上,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屋内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宗主,他来了!”江月方才还淡然的神情骤然变得惊悚起来,极美的脸上闪过几许慌乱。   “本座知道。”有琴策轻抚酒壶壶身,江月看不出他的想法,正欲多言,有琴策却是忽然道:“小月,你跟着本座多久了?”   “回宗主,三千年了!”江月本是一只孤魂野鬼,三千年前有幸被有琴策所救,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她见识过有琴策这三千年的所有喜怒与现今的淡然无情。   合/欢宗在修真界说是宗门,其实不过是……   江月没再细想,就算三千年,她也摸不透有琴策的想法。   “三千年啊!”有琴策的食指轻轻拂过酒壶壶身,“挺久了!”   有琴策身边的人,从未有过上千年的,他向来孤寡一人,他忽然看向江月,“小月,过两日你便离开吧!”   “宗主……”江月闻言一惊,一双美眸转瞬含泪,“不行宗主,我……”   “我让你走!”有琴策的声音骤然冷硬下来,媚骨再无,转而一身杀伐,“你想反抗?”   “江月不敢!”江月立即垂首,却还是心有不甘。   “走吧!”有琴策的语气略显无奈,闭上眼再未看过江月一眼。   江月咬紧了牙关,下一瞬,她身上就亮起一抹粉色光芒,那是有琴策给她的礼物,也能护她一命。   江月就算有诸多不舍,却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有琴策的决定,他向来说一不二,于是双膝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大礼,“奴,拜别宗主。”   有琴策未作多言,江月微微咬唇,这才起身离开。   江月出来的时候眼中含泪,巫靖还在使劲儿拍门,那一下竟差点一巴掌拍在江月头上,江月朝巫靖行了一礼,转身施施然离开,背影无端柔弱许多。   “有琴策,你……”   “怎么?”有琴策眼眸轻抬,看向巫靖,那一眼,巫靖忽然察觉有琴策可能心情不好,没敢造次,而是轻声道:“出事了?”   “没。”有琴策神态淡然,一身红纱罩身,胸前红痣异常醒目,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颗红痣,突然抬眸看向巫靖,“少宗主,你把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告知了多少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很多人,只有我父亲,我……”   “呵!”巫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有琴策的一声冷笑打断,突然便明白了个八/九分来。   巫靖听着他这一声冷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丝什么,转而一脸惊惧地看向有琴策,“你怀疑是我父亲?”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有决断。”有琴策拿来一张纸看了下上面的数字,两百八十九,“还差七百一十一个,少宗主,照你这速度,你还要在归艳楼待三四个月。”   巫靖:……   他温润的脸骤然黑下,他就知道有琴策不会这么好说话。   可是,他父亲不是说这件事千万不要被人知晓吗?为什么……   而且,他也依言把隐息符给了祝青簪,还是他爹亲自炼制,他爹距离化神不过一步之遥,没道理还隐不了祝青簪身上的魂息。   魔宗沉寂多年,从小他爹就告诉他,只有灵魂纯净之人才能让魔主复活,可魔主……巫靖只听过传闻,宗门尚有卷轴记录,可并不详尽,有琴策此番话,又究竟是何意?   另一边,玄月馆。   祝青簪见兽撵之上的人挑起了唇,转而微微抬眼看向了对面之人――辟心。   他并没有开口,可整个玄月馆的人都听见了一道清冽的嗓音传来,他道:“这人,我就带走了!”   就在这时,宫轩冥突然发力,拽了祝青簪就跑,小白身形极快,很快就拍飞了一帮防备着寒忧的人,为宫轩冥夺得一瞬间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问灵十三年”,灌溉营养液1瓶。   感谢读者“猫爵士”,灌溉营养液4瓶。   感谢读者“习惯一个人”,灌溉营养液1瓶。 第32章   可他们终归太弱太弱, 连化神尊者都不敢硬刚的人,他们区区金丹又有何机会?拍死他们不过易如反掌。   第一次,祝青簪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近到咫尺。   “轰――”   一声大响传来, 小白飞了出去, 宫轩冥的身形也若一颗巨石般狠狠砸在地上, 生生将大地砸出一个深坑,张口就是一道血色。   “小师弟――”祝青簪嚎得目眦欲裂, 可是下一瞬,他的喉间就像是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寒忧那双阴寒的双眸不悦地看向半空被定住, 使劲儿挣扎的祝青簪,垂眸扫向地上的宫轩冥,眸间闪过一抹深思。   他缓缓抬起手,朝祝青簪勾了勾手指, 祝青簪直接目露惊恐地朝他飞了过去。   “小、小师、弟!”祝青簪浑身都像是被包裹在一坨冰里,异常寒冷,那股阴寒, 仿若从心底生出的一般。   很快祝青簪就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兽撵之上,那个满身阴寒的男人微微欺身在他身上嗅了嗅, 问出了一个让祝青簪很懵的问题,“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他的语气淡然,可是, 祝青簪清楚明白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祝青簪因为窒息,脸色憋得通红, 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寒忧危险地眯了下双眼, 看着他身上的那抹微红的光芒。   下方的宫轩冥见此,咬紧了唇,五指成扣,一把以灵力铸就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他运气,脚在地上一蹬,身若利剑般朝兽撵之上掠来,可载撵的兽张口就是一道大火喷了出去,宫轩冥整个人都置身火海,玄月馆的人见此齐齐后退。   祝青簪的瞳孔见此骤然放大,无声地喊了一声“小师弟。”   寒忧的唇缓缓靠近祝青簪,气息冰寒,问道:“他在哪?”   祝青簪的眼睛里全是烈火,还有烈火中的那个人,泪不断线的往下淌,他几乎吼裂了嗓子,才艰难的说出一声,“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谁?那个人在哪他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祝青簪看着火中的宫轩冥,眼里满是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剧情根本就没朝原著发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祝青簪在脑子里迅速搜索可用的信息,可是,找不到,他什么都找不到,不是说他最后会死在宫轩冥手里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是他小师弟死在他面前。   “小师弟――”祝青簪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句,那一声震吼让祝青簪七窍流血,墨发在半空飞舞,掠上了寒忧的脸,却在下一瞬,祝青簪就感觉丹海一阵绞痛,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丹碎裂成了两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天地间无数灵气翻涌而来,寒忧的掌心被祝青簪身上的灵力灼伤,祝青簪感觉自己要痛得打滚了,丹海痛,经脉痛,浑身上下到处都痛,金丹在丹海旋转,从破碎的两半重新凝结成圆,互相交/融碰撞。   玄月馆方才还防备,现今却直接被那犹如龙卷风般的庞大灵力尽数掀飞。   惨叫嘶嚎声不绝于耳,祝青簪满眼赤红,他看着面前的寒忧,微微抬眸,留下两行血泪,“把我的小师弟还给我。”   第三次,宫轩冥第三次为了救他豁出性命,他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不想死,可也不想小师弟为他死了啊。   祝青簪身上的魂息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寒忧微眯了一下眼睫,伸手一把扣住祝青簪的下巴,“是你们自己太弱,怪谁?”   祝青簪浑身都痛,痛到他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可是――不能,小师弟还在火里,小师弟因为救他,还在火里。   祝青簪目露凶狠,双手尽力凝聚灵力,他要活下去,他要把小师弟救出来,他们,不能死。   寒忧察觉到他动作时,微微垂眸,就见祝青簪双手骤然合拢,一把以灵力凝聚的大刀骤然出现在手,朝着面前的寒忧拦腰一砍,却大刀落下的一瞬砍了个空。   祝青簪立即回身掠回火里,那一团火烧得异常的旺,祝青簪感觉自己的头发立马就着了起来。   可是――没有!   他小师弟没在火里。   “小师弟……”祝青簪脸上的泪越流越凶,发出一声几可震天的嘶嚎声,“小师弟!”   寒忧微微垂眸看向烈火之中,只见祝青簪的魂息不住外露,继续这样下去,整个玄月馆都会被闻息而来的各种怪物踏平。   方栖云见此,单手结印,一个印势骤然出现在祝青簪身周,一道水色朝着烈火轰然喷下,大火摇曳,祝青簪浑身湿透,可是,他没有动,他就这么跪在火里,想要去抓那些火。   “小师弟!”祝青簪语气轻柔,无数庞杂的力量在他周身翻掠,而他像是丝毫未知般,就那么半跪着掠于半空。   金丹碎裂成了两瓣,又凝结成了新的两粒金丹,可他此时像是痛得麻木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仿若方才濒临崩溃的人不是他一样。   太弱了吗?   在强者面前,他确实太弱了,弱到自己都做不到自己的承诺,频频被小师弟相护,小师弟应该站在他的背后才对啊!   祝青簪满脸麻木,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灵气风旋好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道略微低哑的声音突然传进祝青簪的耳朵里。   “师兄……”   祝青簪几乎绝望地抬起眼,幻听了吗?他……幻听了!   突然,祝青簪猛地转头,看向凌空傲立的寒忧,周身灵气乍然翻涌,玉笛赫然出现在手,他将玉笛放于唇间,难听的笛声立即从他唇间传出。   没有任何手法,没有任何音调,只余尖利与嘶哑。   魂息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寒忧微眯了一下眼睫,冷冷看着对面的祝青簪,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灵魂纯净之人,极力释放魂息会带来怎样的恐怖后果。   祝青簪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报仇,他要杀了对面的人,为小师弟报仇。   他的双眼陡然一厉,从玉笛上传来道道灵力,伴随着雾气席卷此方上空,玄月馆的人尽数捂着耳朵,更有的直接运起灵力抵抗。   可是没用,那难听的笛声好似在他们的灵魂中响起般,完全无法抵挡。   惨叫四起,就连寒忧旁边的那些黑袍人的身形都闪了闪,终归于消失。   方栖云凝眉看着祝青簪,辟心更是深沉了眉眼,看向对面的寒忧,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人他不在乎,可是,灵魂纯净之人,不能死。   寒忧食指轻勾,大火骤然熄灭,祝青簪衣衫褴褛,可是,宫轩冥不见了踪迹,他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祝青簪眼中带泪,笛声未停,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灵力倾注于笛中,片刻之后,只听“咔嚓”一声,玉笛因为承受不住猛烈的灵气,裂了。   而面前之人,丝毫不受他笛声的影响。   旋即,祝青簪感觉一道猛烈的劲浪打在他身上,凝聚的灵力骤然溃散,喉间乍然腥甜,他整个人都如同枯黄落叶般从半空朝地上翩落下去。   方栖云转眼看向辟心,又看向地上的祝青簪,他一落下便张口吐了一口血出来,仿若死了般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毫无生气。   血混杂着泪在他脸上肆虐。   方栖云不明白,明明没有看到他小师弟尸骨,为什么他会这么拼?笃定他小师弟死了吗?   寒忧大概是看出了什么,看向祝青簪,眉峰轻挑,“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祝青簪微微转眸,死死咬紧了后槽牙,小白已经被方才的烈火烧得不见了踪迹,可是一想到宫轩冥死了,祝青簪就心如刀绞。   他说了那么多次要保护他,却没有一次做到过。   他是个废物,他以为只要待在主角身边,所有的一切危险都能逢凶化吉,他觉得宫轩冥的主角光环是无敌的。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没有,从他决定洗白的那一刻开始,主角光环也不顶用了,小师弟就算是主角,也是会受伤的,也是……会死的。   一切都是他的自我安慰与自我幻想,他应该明白的,他应该早就明白的,可是晚了,晚了!   祝青簪眼角的泪无声的流,仿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无物,他眼神空洞的看着半空,他道:“重要!”   他活了二十三年,除了上学也宅了二十三年,见过生老病死,可却没见过有谁愿意为了谁用命相救。   在他的认知里,好像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好像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祝青簪微微勾唇,他错了,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至少,他小师弟就愿意三翻四次的在危险面前挡在他前面,他太过相信所谓的原著剧情,根本就没想过,这也是一个世界,里面活着的人都是有思想,有血有肉的人。   下一刻祝青簪就咬紧了唇,满嘴血气,瘪了瘪嘴,他错得太离谱了,小师弟――已经烟消云散了。   祝青簪抬手遮住眼睫,泪像是不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他的小师弟――已经死了!   祝青簪极力憋着泪,喉间发出的哽咽声就像一只无法挣脱牢笼的困兽,就在祝青簪绝望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时,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祝青簪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是……是……   “小……”祝青簪刚喊出一个字,喉间突然一哽,一口血便呛了出来。   伴随着那个黑点而来的,还有噼啪而下的劫雷。   “轰!”   一道天雷直接砸在半空那人身上,那一下,几乎劈得半空那人皮开肉绽。   祝青簪猛地坐起身来,看向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祝青簪才将嘴喉间的血咽了回去,艰难又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小、小师弟!”   众人早已发现这一景象,却尽皆以为是寒忧所为,直到辟心猛地挥出一掌,方栖云骤然结印,一个庞大的防御阵乍然将玄月馆的人尽数笼罩。   半路回来的应缺双眸大睁,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直到辟心不管不顾地攻了过去,一道雷劫再次砸下。   寒忧见此,身形陡然倒退十数米,早已明白自己被骗了,可是,灵魂纯净之人,是他给自己送的礼还是……   寒忧眼睫轻垂,他对灵魂纯净之人没兴趣,当即凌空踏步而走,分毫不想参与。   可是,下一瞬,一道雷劫便劈在了他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宫轩冥浑身是血的立于他前面,眸间晦暗:“想走?”   祝青簪早已从兴奋变成了担忧,可是,接踵而来的是辟心尊者的攻击。   宫轩冥整个人都处于雷劫中心,祝青簪担忧得快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每次渡劫都遇上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办?   祝青簪整个人都慌了起来,他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危险的逼近,最后只能神念一动,骤然掠空,小师弟好不容易活过来,他不能让他再次面对那个人。   劫雷愈发厚重,劈下的雷也一条比一条粗,继续这么下去,他小师弟就要真没了。   却见祝青簪离开之后,一道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朝着他方才所在之地就是一口咬下,生生将他方才所在之地咬出了一个大坑。   宫轩冥担忧地瞥了一眼,就见祝青簪不管不顾的朝他掠来,在他身后是如影随形的怪物。   寒忧屈指一弹,一道将要劈在他身上的雷劫直接被他弹到了宫轩冥身上。   祝青簪见此奋力掠过去,却直接将宫轩冥的下一道雷劫挡住,一口鲜血朝着宫轩冥就喷了下去。   “师兄……”宫轩冥抱着祝青簪,想要他离开这里,可是周围到处都是怪物,辟心属于化神的攻击不住地响起抵挡着肆虐的雷劫,面前的寒忧周身已然罩起一层结界,将那些劈下的雷劫尽数拦在外面。   “小师弟。”祝青簪是高兴的,他死死抱着宫轩冥,语气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兴奋跟担忧,道:“我们离开,离开!”   他小师弟需要渡劫,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继续这么下去,会没命的。   宫轩冥未作言语,祝青簪厉喝了一声,“走!”   他快撑不住了,金丹渡劫元婴,雷劫不小,他只是一个金丹,如果换做一般修士,可能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元婴雷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猫咪上仙”,灌溉营养液10瓶。 第33章   宫轩冥看了一眼对面的寒忧, 咬了咬牙,搂着祝青簪的腰直接飞掠了出去。   玄月馆这方天地早已开始肆虐无数数不清的怪物,那些怪物嘶嚎着,惨叫着, 方栖云的防御阵也开始寸寸皲裂。   “大师兄……”应缺担忧地喊了一声, 已经敛去了满目惊惧, 抿唇看着周遭不住掠动的怪物与方才被祝青簪的笛音攻击下去的人。   他们尊主乃是化神修为,却也难敌云涌而出的怪物。   方栖云看着半空那道移动的劫云, 想要突破重围去追人肯定不可能,而外面那些怪物……   方栖云拧紧了眉,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看到掌门跟长老他们?   方栖云没有言语, 而是再次结印布阵,将防御罩再次加固修复。   应缺见此也不敢多言,只是内心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而另一边,一个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一个身着白袍的人跪在中间,他周围都是繁复的阵法,正双手结印, 祝青簪外溢的魂息不住的往里溢来,尽数消失在他身上。   一感觉到魂息断续, 他眉目一皱,痛苦地吐出一口鲜血,在他面前坐着一个人, 见此满身阴寒,不悦地抬手一挥, 阵中人直接受不住那股力量飞掠了出去撞在墙上,张口又是一口鲜血。   那人语气阴鸷地道了一声:“废物!”   白袍人来不及顾忌自己被反噬的伤, 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他面前,“小人知罪。”   面前人右手轻翻,他的左手轻轻掠过自己漂亮的手指,他的手指实在好看,骨节分明而修长,每根手指的指甲都有漂亮的月牙白,他好像很喜欢自己的手,最后左手的食指跟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右手的食指指甲,轻轻一掰,只听一道“啵”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人立即感觉被反噬的伤陡然好转,除了嘴边血色,再也看不出受过伤的模样。   他道:“苍羽道人,你该明白,本座不帮废物。”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苍羽极力承受着那透心蚀骨的冷意,却清楚明白,只要一瞬,自己这半生修为,就尽皆毁于一旦。   那人略薄的唇微微勾了起来,下一瞬便直接消失不见。   苍羽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可却又兴奋了起来,渡魂功不是谁都能学的,他能学会,还能不被反噬,待他功成,还至于被人这样颐指气使?   苍羽方才还唯唯诺诺的眼陡然变得阴狠起来。   **   这边,祝青簪被迫承受雷劫,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宫轩冥就放下他跟他拉开了距离。   祝青簪欲想过去,却被宫轩冥抬手阻止:“师兄,别过来!”   他灵力不纯,雷劫只会比一般的元婴雷劫更为可怖。   祝青簪闻言只好顿步,竭尽所能的给他布下防御阵想要卸下一些雷劫,可是没有用,那些雷劫全然视他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阵法于无物。   宫轩冥不停地被雷劈,伤口愈合后又被雷劈。   从中午劈到晚上,又延续到翌日凌晨,雷劫才似不甘般缓缓散去。   祝青簪数过他们停下之后宫轩冥承受的雷劫次数,统共八十一次,每一道雷劫都有手臂粗。   宫轩冥盘腿坐在原地,除了他坐的那一块,周围尽皆变成了深坑,宫轩冥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若不是能清晰看到他起伏的胸膛,祝青簪就差点以为他死了。   祝青簪缩在旁边不敢打扰,等他师弟好好调息,一边这才静下心来探查自己的丹海。   之前的感觉没有错,他确实分裂出了两颗金丹。   怎么回事?   修真之人都只有一颗金丹,为什么他的金丹还会分裂?   他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依旧还是金丹期,方才他小师弟的雷劫,好像并没有给他的丹海或经脉造成什么损伤。   祝青簪缩在旁边满脑子疑惑,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可是想不明白,那个长得像鬼一样的人,究竟在问他谁?   又是漫长的等待,祝青簪的衣服破得不能再破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灵石也被雷劈的时候劈成了粉末。   他的笛子坏了,剑也没了,小白跟墨邪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当然,这个时间祝青簪也不敢召他们,他的小师弟还在入定中。   祝青簪无奈地看看宫轩冥,又看看自己脚下的杂草,开始无聊得拔草了。   很多事他都没想明白,比如为什么会跟原著剧情不一样了,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吗?   而且直到这时祝青簪才仔细梳理原著剧情,发现原著剧情漏洞挺多的,里面几乎没写原主祝青簪究竟是怎么黑化的,一边对宫轩冥好,又一边陷害男主。   这感觉怎么像,人格分裂?   祝青簪百无聊赖,一边拔草一边想,可却都难以摸到头绪,他本来就算不得聪明,对于人情世故也相对淡薄……   大概祝青簪守了这么久又加上之前的混战,实在累极,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时,是在宫轩冥的怀里。   他看着宫轩冥的下颌骨,一时间还是觉得像做梦,他的小师弟,半个月就长大了?这种感觉真的很怪,他是自己的小师弟吧,可是体格比自己壮,想把他当小崽子对待吧,可他又长成了个男人模样。   祝青簪:……   “师兄,醒了?”宫轩冥垂头,看着祝青簪快皱成一团的脸,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起来。   祝青簪见宫轩冥嘴角带笑,眼珠子动了动,突然发现他小师弟抱他的姿势像是在抱婴儿,祝青簪:……   他尴尬的坐起身来,朝宫轩冥嘿嘿一笑,这才问他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宫轩冥嘴角的笑若有似无,要不是祝青簪习惯了他的冷脸,还真难以察觉出来。   “唉,所以小师弟,你现在是元婴了?”祝青簪跟他并排坐着,虽然小师弟长大了,可到底还是小师弟,之前他还抱有私心是想洗白,可现在,明显不单单于此了。   “嗯!”宫轩冥沉沉地应了一声。   祝青簪听着他略微低沉的嗓音,一阵头皮发麻,很想喊他小师弟别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话了,他真的遭不住。   不过祝青簪没敢说出来。   其实宫轩冥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大人模样,而不是那小小少年,不过在灵池半月,却差不多恢复成上辈子时的修为,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进度,他还有几十年才会结婴。   他略微深邃的眼看向祝青簪的侧脸,他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缓缓伸手,抓住了祝青簪的手,轻声道:“师兄,让我看看你怎么样?”   之前祝青簪睡着他没敢贸然查探,怕他醒来自己身上不纯净的灵力乱了他的根基,是以一直忍着。   “好!”祝青簪身上的衣服基本变得衣不遮体了,身上盖了两张潦草的大叶子,挡住了重点部位,他嫌碎布条碍事儿,直接扒了。   “看吧!”   宫轩冥的眼沉了沉,也没解释只要允许他的灵力探进去就行了,祝青簪站在他面前,这荒郊野岭又黑夜的,实在是……很适合干坏事。   宫轩冥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祝青簪又转身背对着他,宫轩冥看着他略微纤瘦的身形看了许久,随后才垂头看向自己,突然觉得他师兄长得真的挺弱不禁风的,虽然不显瘦,可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文弱的凡尘书生,不像修真之人。   宫轩冥看着他的尾椎骨,视线突然往下,落在两侧的凹陷上。   宫轩冥:……   祝青簪的手时不时在身上挠一下,偶尔传来“啪”地一声,心道:他小师弟到底看完没啊,蚊子太多了。   “师兄,过来!”宫轩冥的声音传来,祝青簪偏头,虽然疑惑,却还是听话地过去了,还不忘捡起他的碎布条。   “怎么了师弟?”祝青簪在他面前蹲下,看着盘膝坐着的宫轩冥,难道还没看完?   “手!”宫轩冥朝他伸出了手,祝青簪听话地把手搭了上去。   “师兄,现在我要用灵力探探你的经脉与丹海,此事不是儿戏,你要放我进去。”宫轩冥的语气略带凝重。   “好!”祝青簪满口应下,还不忘伸手拍一下自己的屁股,实在是太多蚊子了,他师弟身上也是破布条,怎么就没蚊子咬他?   宫轩冥闭上眼睛,灵力缓缓往祝青簪身上输送进去,祝青簪就看着闭着眼睛的宫轩冥。   他小师弟睫毛真长,鼻梁也好高,五官好立体,头发有点乱,可并不显得狼狈,那张脸很英气,比少年形象的他看起来更好看了。   喉结好好看,锁骨也好看,胸膛上的那个沟也好看……   祝青簪看着看着视线就不老实了,然后低头,真的,他慕死好身材了,为什么他就是练不出来呢?   宫轩冥被祝青簪的视线看得静不下心来,只能缓缓掀开眼皮,握着祝青簪的手将他轻轻一带,祝青簪就落在他怀里,那道属于宫轩冥的嗓音就在祝青簪耳畔响起,他道:“师兄,你这样看我,我无法静心。”   祝青簪:……   他以为自己看得很小心来着,怎么他小师弟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他在看他啊!   “静心。”宫轩冥就着这个姿势小心翼翼地查探祝青簪的经脉与丹海,在查探到祝青簪丹海中竟然有两颗金丹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看着怀里的祝青簪,谁知道祝青簪竟然又在他怀里睡着了,他骑在他身上。   宫轩冥:……   他眸间暗了暗,让后将祝青簪抱了起来,又改为之前的姿势,视线落在他被大树叶子挡住的小腹。   那里又两枚金丹。   可是怎么会呢,修士都只有一颗金丹,从未有过谁拥有两颗金丹的先例……   祝青簪像是觉得不舒服似的侧了侧身,环住了宫轩冥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   宫轩冥垂眸,心里闪过几分异样,没动,抬手张开了一道结界,一道灵力直接将结界内的蚊虫尽数灭尽。   祝青簪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微明,打着哈欠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没睡够一样,垮着个小脸,睁眼看到宫轩冥,他很自然地挥手打招呼,“早啊小师弟。”   “早!”宫轩冥的脸沉得很怪,祝青簪欺近他,“小师弟,你怎么了?”   祝青簪一动,宫轩冥的喉间就传了一声低低的闷哼,祝青簪的身子突然一僵,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就见自己坐在他小师弟腿上,两人离得格外的近,而他感觉,什么东西正抵着他。   祝青簪:……   祝青簪:????   祝青簪:!!!!   他有些尴尬地挠头,“那个,小师弟,很正常的,男人早起都有这么一会儿,别介,别介,哈哈哈哈哈,你看,我也是,哈哈哈哈哈……”   他快尴尬死了好伐?   为什么他这样都能睡得着?   这事儿还得从昨晚宫轩冥把祝青簪搂着睡开始说起。   本来还好好的,祝青簪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跨过来把他搂得死紧,弄死不放手,宫轩冥只好这么抱着,任由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上,偶尔被他的下巴硌痛也没什么。   重点是,他这个师兄睡着了也不老实,闭着眼睛使劲儿挠,总喊有蚊子,挠就算了吧,宫轩冥就帮他轻轻挠痒痒,他还还扭来扭去。   没办法,宫轩冥就这么硬扛了一晚上。   而且,第一次,宫轩冥觉得他师兄身上有种很好闻的香气,不是魂息的香味,更像是体香。   祝青簪很快就自我消化了这股尴尬劲儿,在他看来,晨起的男人都一样,很正常,他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小师弟,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落雪宗下山历练的弟子基本在金丹后就要回宗门,但他们只下山了几个月就经历这么多事,修真界当真危险得不行,祝青簪有点想回去了。   可是他欠了宗门那么多钱都还没着落呢,回去肯定会被各峰谷的长老们逼迫做苦力还债,祝青簪又有点不愿。   更重要的是,他们师尊肯定会逮着他喂饭试毒,祝青簪真的挺怕的,主要还是师尊的新菜式太多了,下次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菜。   宫轩冥想要搞清楚祝青簪身上金丹的事儿,并未想过现在回宗门,而且落雪宗三百二十七名弟子现在如何了根本不知道,玄月馆现今多半在找他们的下落,现在回宗门也不是明智之举。   “小师弟,要不我们去找老二他们吧!”范老二他们说了去仙都,金丹之下不能进仙都,这是明令,现在他是金丹,小师弟是元婴,已经能去仙都了。   “好!”宫轩冥也正有此意。   现在的修真界跟他上辈子知道的修真界不太一样,他们宗门几个师兄弟,还是待在一起更为稳妥。   祝青簪见他同意,看着自己身上这两片大树叶,这么进城肯定会被当成变态的,上哪儿找衣服去?   “师兄,这次一定要低调行事。”特别是祝青簪,他是灵魂纯净之人的事若是被邪修知晓,将会麻烦不断。   “知道!”祝青簪也没想出风头,“不过……”祝青簪委屈巴巴地抬眼,“难道我穿俩片叶子进城吗?”   宫轩冥打量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翘起来的叶子,昨晚嘶磨的画面顿时在脑海闪现,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有办法!”   风过树梢,祝青簪被宫轩冥抱着,一人衣衫褴褛,一个近乎果奔,祝青簪:……   他的脸已经僵了,为什么他师弟不舍得把身上的布条分一点给他,好歹让他当个裤衩也行啊。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农家,外面晾了几套衣服,祝青簪立马就懂了,他拍了拍宫轩冥的手臂,示意他自己懂了。   祝青簪贼一样四下瞅了瞅,见没人,立马跑进去收了衣服又跑出来,一条大黄狗听见声音“汪汪汪”地吼,把屋里的女主人吼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消失在门口的一个白点儿。   紧接着祝青簪就听见了叫骂声,祝青簪:……   好吧,偷衣服是他不对,可他不也是没办法嘛。   宫轩冥揉了揉他的头,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块灵石,祝青簪:????   然后他小师弟就将灵石一扔,院子里传来一声“哎哟”,就听里面的农妇破口大骂,“奶奶的谁又乱扔石头。”   祝青簪跟宫轩冥:……   两人清晰地听见院子里抄家伙的声音,还有脚步声,两人立即拔腿就跑。   这个世界上只有修仙之人跟跟修仙之人打交道的人知道灵石与其价值,在一般人看来,灵石也就跟一颗石头没区别,两人都忘了这茬了。   直到跑了很远,祝青簪才看着宫轩冥微微一笑,接着小声渐渐放大,祝青簪“哈哈哈哈”的声音异常亮,“小师弟,我们都忘了,普通人不知道灵石,你扔灵石不如扔钱。”   “我没钱了!”宫轩冥的声音低沉,却也不显不好意思,祝青簪叹了口气,现在不是一个穷逼,是两个穷逼了。   “唉……”祝青簪叹了口气,行走于修真界,没有法器是肯定不行的,也不知道他们师父给他们的剑是啥玩意儿,这么不禁砍,笛子也是,太劣质了,连点气儿都遭不住。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之前在玄月馆发生的事,沉默地守口如瓶。   换好衣服祝青簪折了一根树枝充当剑,御着树枝往仙都的方向飞。   他们到仙都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了,在城外停下,祝青簪发现仙都的守卫还挺森严的,城门都有修士把守。   祝青簪:????   “这仙都这么严谨的吗?”根本不像他们这一路路过的城镇那样啊,祝青簪初始的时候想得还是有什么阵法相护呢,原来是人在把守。   宫轩冥上辈子对仙都还挺熟的,自然知其规则,见此也微微拧紧了眉。   祝青簪扔了树枝,两人除了长相,身上的打扮全然是一副山野村夫的模样,“师弟,我们进去吧!”   “等等!”宫轩冥拉住了他,祝青簪偏头疑惑地看着他,却没问其缘由,只得“哦”了一声,继续守在城外。   他跟宫轩冥直到晚上才动,趁守门的修士换班,他们趁着那会儿时间偷溜进去的。   到得城内,祝青簪这才疑惑发问:“师弟,我们都是金丹了,为何不从大门走?”反而“偷渡”,这挺让他疑惑的。   “仙都不太对劲。”   祝青正想问哪里不对劲,下一刻就被宫轩冥按住了头,把他死死抵在墙上,祝青簪身量纤瘦,被宫轩冥的身形挡住,外面巡逻的人全然看不出在他面前还有个祝青簪。   “喂,谁在那?”巡逻的修士一眼就看到了小巷里的两人,宫轩冥装作满脸醉意的抬头,扭了扭腰,模样一看就是在撒尿。   巡逻的人:……   仙都竟然还有这么没素质的人吗?   巡逻的人拧紧了眉,近来仙都不太平,是以城主命他们严加防守,具体哪里不太平他们却又无法感知,“尿完早点回去,过了子时切勿在城中闲逛。”   他们能感觉到那人不过金丹修为而已,还是初阶,仙都能人辈出,那些元婴大能想要捏死一个金丹比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祝青簪:……   撒尿?他小师弟在装撒尿?   他微微垂头,别说,还挺像,就差掏出犯罪工具了。   “嗯。”宫轩冥沉沉地应了一声。   祝青簪:……   他等那些修士走了之后才在微微垫脚在宫轩冥耳边小声道:“小师弟,你装得一点都不像。”   宫轩冥听着那喷在耳边的气息,略微僵硬了一瞬,伸手搂住祝青簪的腰,直接一步踏过好几里。   祝青簪:……   他师弟,方才是开了传送阵吧,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咧?啥时候布的?   祝青簪看着他们现在所在之地,一处大宅院。   “师兄,我感知到二师兄他们的灵力曾在这处波动过。”   “那还等什么,进去啊!”那可是二师弟他们啊,几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等等!”宫轩冥拉住他,微微凝眉,看向祝青簪的眼开始逐渐凝重,“有血腥气。”   “什么?”祝青簪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就被宫轩冥捂住了嘴,身形一闪快速消失在门口。 第34章   两人一离开, 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修士,他们洁白的袍子上染血,看得祝青簪的呼吸陡然一滞。   宫轩冥放开神念, 将这处宅邸探知, 却发现除了里面的院子, 房间里被布下了隔绝阵法,他丝毫感知不到里面的动静, 而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有血色溢出。   “师兄,你在这等着, 我去看看!”宫轩冥说完就想走,却被祝青簪一把拽住,“不行,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仙都能人辈出,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进去。”   既然这里有范九逆的灵力波动,他身为大师兄, 自然没有只能站在别人身后的道理,“我跟你一起去。”   宫轩冥沉吟了一下, 随后道:“好!”   趁那两人离开之后,两人轻轻推开门,而后进去, 原本祝青簪是打算翻院墙,奈何墙上布置了防御罩, 他们进不去,只能走门。   随着“吱嘎”一声响, 祝青簪反手将门掩死,这才转头看向院内。   院子里非常安静,就连外面的吵闹声都尽数隔绝,他皱了皱鼻子,终于闻见了宫轩冥说得那股血腥气。   祝青簪现在基本不晕血了,虽然还是会觉得有点难受,但好在不会吐,也不会晕了。   “在那边!”祝青簪小心翼翼地往前,却发现明明很短的路,他们却就是走不到,反而像是在原地踏步。   祝青簪拧紧了眉,拽着宫轩冥的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他回头一看,就见自己抓住的宫轩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人满脸邪佞,吓得祝青簪骤然放了手。   “师兄,怎么了?”宫轩冥疑惑地看着祝青簪,祝青簪倏然回神,发现自己方才好似产生了幻觉,不由摇了摇头,“没事!”   宫轩冥凝眉,祝青簪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完全不像没事的模样,不由牵紧了他的手,嘱咐了一声,“不管遇见什么都别放手。”   祝青簪沉默地点了一下头,两人再次朝着那个染血的房间缓缓靠近。   这次祝青簪没再感觉到走不到头,不过十几步就到了,两人站在门口,宫轩冥蹲下,生出手指,从门缝里蘸取了一些血色,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血的味道很怪,不似人血,也不似动物血,反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   “怎么样小师弟,闻出什么了吗?”祝青簪只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门缝都有这么多血,味道不可能这么淡。   宫轩冥摇头,看向祝青簪的眼却愈发深沉,上辈子这种事也发生过,不过当时是祝青簪做的,现在祝青簪跟他寸步不离,谁会再做这种事?   “谁?”一道厉喝传来,祝青簪陡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这种感觉祝青簪很熟悉,那是属于化神的威压,不久前他们才被玄月馆的化神这样对待过。   宫轩冥沉了眉眼,抱着不能动弹的祝青簪闪身进了房内。   可刚一进去,祝青簪就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   房间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地上积攒了一层血液,没过鞋底,一个诡异的东西正在房间里蠕动着,它蠕动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这种血色,混杂着一种未知的黏液,异常恶心,像是一只由各种残肢组合起来的巨型蛞蝓。   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宫轩冥抬手遮住他的眼眸,小声道:“师兄,别怕。”   “我不……”下一刻,他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脚步声渐渐出现在他们所在房间的门口,开门声响了起来。   宫轩冥搂着他纵身飞掠上了房梁,没有出声,而是看着下面的人装模作样地打开了门,随后关门,“没有!”   宫轩冥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看向房间里不断蠕动的怪物,努力在那些残肢中寻找熟悉的身影,没有,没有找到,范九逆明显来过这里,那其他人呢?   祝青簪感觉那股威压消失了,门外的动静也没有了,压下内心的那股恶心小声道:“小师弟……”   下一瞬,宫轩冥就将他再次搂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祝青簪听见了动静,立即屏息。   宫轩冥看着下面的人,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他怀里的祝青簪,没有作声。   那人在下面逡巡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微眯了一下眼睫看向房梁,视线直直地落在宫轩冥所在之地,下一刻,宫轩冥指尖结印,匆忙在祝青簪耳边道了一声:“跑!”   祝青簪再睁眼时,已然出现在仙都城外。   “小师弟?”祝青簪惊悚地看向仙都城,他又被他小师弟扔了?   祝青簪小心翼翼的潜伏在外面,等着那些守着城门的修士换班的时候,可是一直等了一个时辰,那些修士都没有累或者换班的迹象。   怎么办?他虽然被宫轩冥弄了出来,可宫轩冥在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扔下他,难道最后开门进来的是那个化神?   宫轩冥的修为虽然已到元婴,可与化神仍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祝青簪心中焦急,咬着唇,最后极力运起自己的灵力,口中响起了一阵婉约的哨声。   灵力被他全凝聚于哨声之中,这是一首安眠曲,祝青簪不确定有没有用,可他明显能感知到,镇守城门的修士,全是元婴。   修士们听见声音立即防备起来,手中剑已然出鞘半寸,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朝其余几个扭头示意,其他几个四下散开,祝青簪哨音一停一顿,不停地变幻自己的位置,身形极快。   几人分散之后,祝青簪眉目一凛,捡起地上的一粒小石子弹在他相反的方向,那几人闻声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而那领头的却没动,视线直接朝祝青簪的位置望了过来。   祝青簪呼吸一滞,被发现了吗?   他目光四下扫视,抓了一把石子运起灵力全扔了出去,那动静,仿若远处有数十人般。   为首的那人立即动了,趁着放会儿间隙,祝青簪几乎将自己的身形用到了极致,直接冲了进去。   就在他方进城门,门外的人立即就发现了不对劲,齐齐冲了回来。   祝青簪走的是直线,很容易被人发现,待他到了街心时,却见前面早已守了十来人,且各个金丹修为。   祝青簪脚步一顿,立即运起灵力将自己的面容遮住,对面的人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这位道友,三更半夜闯我仙都,是不知仙都的规矩还是……”他手中的剑一下下地拍打着掌心,抬眸看向祝青簪,“图谋不轨?”   那“啪啪啪”的声音仿若有某种功效般,让祝青簪的脑海里突然像是有根弦断了一样,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祝青簪拧紧了眉,两颗金丹突然在他丹海极力旋转起来,周身灵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旋转被迫调动。   祝青簪脑海里闪过诸多不属于他记忆的画面,那种“铮”响,仿若洗脑般硬往他脑海里塞不属于他的记忆。   祝青簪的视线掠过在场近二十人,他们神色一致,唯有领头的两个人,露出  了属于自己的神情。   洗脑?   这是祝青簪的第一反应,不由拧紧了眉,他的二三四五六师弟是不是也……   这个想法过于恐怖,祝青簪不太想多想,只能朝为首的人抱拳,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在下只是听闻仙都繁华,想来见识见识,只是到仙都的时间太晚,如有冒犯,实在抱歉。”   祝青簪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抖,对面可是近二十个金丹修士,有的甚至比他还高,自己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还期望别人信么?   “哦?这样啊!”为首那人微眯了一下眼睛,打量着祝青簪,“那这位道友,何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祝青簪:……   他也在努力用灵力扭曲自己的容貌啊,嘴上却道:“实不相瞒,在下长相丑陋,以真面目示人,怕各位道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说这话的时候祝青簪还在自己摸索怎么用灵力造出易容术。   “我们修仙之人什么人没见过,会被道友的容貌吓住?”为首之人已经朝祝青簪走了三步,祝青簪估算了一下,再有十二步左右,这人就能走到他面前。   祝青簪的灵力使劲儿在脸上扭啊扭,扭啊扭,在他终于将五官扭变形的时候,对面那人也走到了他面前。   “道友?”那人脸上带笑,看在祝青簪眼里却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一样,祝青簪感觉自己的五官都错了位,还挺疼的,不过为了小命,牺牲一下色相也不算什么。   “那……是你要看的哦,我没逼你。”   那人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青簪这才缓缓撤掉脸上的灵力,下一瞬,他就听见了好几声“呕”。   祝青簪:????   面前这人脸上的阴冷也僵在了脸上,他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像是实在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人长得这么丑一样,转头就大吐特吐了起来。   祝青簪:………   他知道他现在肯定跟好看不沾边儿,可也不至于真的吐了吧。   “这位道友?”祝青簪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被,极力表现镇定,可他的手还没落下去,那人就被恶心得闪开了,“别碰我。”说罢还使劲儿用剑拍了拍祝青簪准备下手的地方。   “滚滚滚……呕……”   祝青簪:……不至于,真不至于丑成那德行。   祝青簪硬生生地靠“实力”安全进城,一进到城内,祝青簪就身形极快的朝方才他们所在之地掠去。   可是,方才明明是个大宅院,而今却变成了一处荒凉之地,那里别说宅邸,就连草都没一根,全是垮塌腐朽的木头。   祝青簪懵了,四下看了一眼,很确定两边的房子,巷子跟之前的一模一样,那么大一座宅子,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祝青簪有点不信邪,双手覆于腐木之上,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他指尖肆虐出去,爬过了每一寸。   没有灵气波动,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收了灵力,怎么会呢?方才明明就在这里。   “小伙子,找什么呢?”一个喝完酒的大爷从他身后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祝青簪回头,大爷直接一口酒就喷了,被祝青簪吓得猛然后退十数米。   祝青簪:……   “别过来,别过来,你别过来!”大爷伸手在自己身前建起了一道屏障,阻止了祝青簪的靠近。   “好好好,我不过来,大爷,你知道这里之前有座大宅子吗?”祝青簪站在十米开外,怕他耳朵不好,特意在声音中加了灵力。   大爷喝了口酒压压惊,看着祝青簪顶着一张五官真的扭曲的脸,有些不忍直视,看一眼拍一下腿,一脸失望的喊一声:“可惜了这声音了,怎么长在这么个玩意儿身上,可惜了,太可惜了!”   祝青簪:……   他突然有点好奇自己把自己究竟弄得多丑了,他觉得,就算自己丑,也丑不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现今还是找人要紧,祝青簪再次问道:“大爷,你知道……”   “知道知道,你别朝我走了!”大爷连连后退,“这地儿没宅子,毁了,在城东有个一模一样的,不过老夫劝你别进去,虽然你这长相可能会把人吓嗝屁,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那里养着一只专吃修真之人的怪物……”   他语气顿了一下,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虽然你长得这么丑,但怪物又不挑美丑。”   养着专吃修真之人的怪物?   祝青簪立马就想到了之前他们看到的那只巨大“蛞蝓”,是说那个吗?那玩意儿,专吃修真之人,那他小师弟不是危险了?   “谢谢大爷,以后我一定登门拜访你老人家。”说完祝青簪神念一动,直接跑了。   他身后传来那个大爷撕心裂肺的声音,“你别来了,老人家的心脏经不住你吓。”   祝青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扎了一刀,不过也没多想。   那位大爷看着祝青簪离开后,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面容缓缓变换,他有着一张绝美的脸,长着一双妖媚的狐狸眼,手中酒壶在指尖轻轻一转,握住,张嘴就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祝青簪会有此番作为,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明明一个漂亮的可人儿,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四不像,连他都被吓了一跳。   他的唇间微微勾了起来,眸间情绪渐渐变得阴鸷起来,那个人豢养这种怪物,究竟想做什么?   这边祝青簪直接一口气跑到了城东,放开神识开始探知熟悉的灵力波动,整个城东的动静尽皆收于脑海,在感知到某处的灵力波动时,祝青簪直接朝那边掠了过去。   城东的房屋错落无序,且很密集,岔道非常多,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祝青簪顺着探知来到一处宅门前,两边确实跟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一到此地,他就闻见了浓郁的血腥气。   他把手放在墙上一寸寸地往里探知,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人。   他皱了皱眉,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推开了紧闭的宅门。   院子里到处都是一副惨相,那屋里的怪物像是出来了一样,院子里的泥土上都是那种黏腻的血液,残肢断臂满院。   祝青簪的心渐渐提了起来,他小师弟会不会……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祝青簪努力稳住心绪,抬脚往里走。   所过之处需得非常小心才不容易踩到那些残肢断臂,直到走到方才他们所进房前。   门口都是那种液体,不高的门槛上也是。   祝青簪咬紧了后槽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他在看到屋里的景象时,还是不可抑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完好的,各个死相凄惨,而那个怪物好像也被撕碎了一样,唯有角落里蹲着一个人满身鲜血的人,一看到他,祝青簪的眼瞬间亮了起来,“小师弟!”   那人闻声抬眸,眸间的狠厉与杀意在那一刻尽数收敛,宫轩冥看着五官扭曲的祝青簪朝他走来,嘴角荡开了一个温柔的笑,他道:“师兄~”   语气异常缱绻。   “你怎么样?小师弟,你怎么样?”祝青簪那张脸上完全看不出焦急之色,宫轩冥只能从声音判断。   看着祝青簪现在的模样,宫轩冥嘴角的笑绽放得更大了,他道:“没事。”随着祝青簪的靠近,他伸手揉了揉祝青簪的头,另一只手放在他歪了的嘴上,留下一道血色印记,眸间柔和,“我没事,师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祝青簪没有看周围的惨相,而是将宫轩冥扶了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先离开!”   祝青簪心有余悸,扶着宫轩冥就往外面走。   宫轩冥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祝青簪微微运起灵力将他托住,快速往外走去。   鼻尖都是黏腻的血腥气,祝青簪脸色微微苍白几许,宫轩冥偏头看着祝青簪已然扭曲的五官,声音轻柔地问了一句,“师兄,怕吗?”   怕他现在的模样吗?怕他这么恐怖的杀了所有人吗?   “不怕!”祝青簪语气笃定,现在大半夜的,满身是血的住客栈肯定会引起骚乱,祝青簪将宫轩冥扶到了一处僻静之地,那里是一处不大的密林,宫轩冥坐下之后祝青簪就张手结印,凭感觉硬是布了一个阵法,把隐息符贴在阵法边沿,这才回身看宫轩冥。   “小师弟,让我看看你的伤!”祝青簪没发现他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这么多血,他分不清究竟属于谁的。   宫轩冥却没动,他伤得很重,那个化神尊者显然没想让他活下来,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凌/虐了他一番,却没有杀他。   他灵力不纯的事在方才已然暴/露,宫轩冥眸间微微阴沉了一瞬,祝青簪却抿着唇开始剥他衣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就连语气都带着哄诱的味道。   “小师弟,乖,让师兄看看你的伤。”宫轩冥明明答应过他的,不会在留他一个人,可为什么……   “师兄~”宫轩冥语气带着三分笑意,“我真没事,调息片刻就好了!”   祝青簪固执的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将哭欲哭的哽咽声,手下却没片刻停顿。   “师兄,我真……”   宫轩冥的话音突然一顿,就见祝青簪依旧清亮的眸里已经雾气氤氲,好似下一刻,那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听、听话,让我看看!”祝青簪感觉自己的手都开始抖起来了,宫轩冥身上的血色还在往下流。   宫轩冥眉眼深深地看着他,语气平缓道:“我怕你害怕!”   他的声音从未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   “你死了我会更害怕!”祝青簪再也忍不住,喉间的哽咽愈发明显,眼泪也顺着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嘴角的笑彻底绽开,“好!”   宫轩冥没动,祝青簪轻轻扯掉贴在他皮肤上的布料,有的地方已经干涸,有的地方却湿漉漉的,他一边扯一边吹,可宫轩冥还是因为疼痛偶尔颤抖。   “我轻一点!”祝青簪没出息的用衣袖擦掉眼泪,他身上有非常非常多的伤,有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每扯掉一点布料,祝青簪就感觉自己的呼吸会停滞一息。   待他把宫轩冥身上衣服全部剥完时,祝青簪几乎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太多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实在太多了,看在祝青簪眼里,简直跟凌/迟没两样。   “小……小……”祝青簪的声音哽咽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么多伤,那得多疼啊。   “师兄,我不疼。”宫轩冥抬起手臂,可一看到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他又把手收了回去,眼神实诚地看向祝青簪,微笑道:“师兄,我真的不疼。”   “你骗人!”祝青簪垂着头,“你骗人。”   宫轩冥正欲解释,就听祝青簪道:“明明说好有什么都一起扛,有什么危险都一起面对。”祝青簪狠狠擦掉眼泪,眼神凶狠地看着宫轩冥,“你说话不算话,每次都让我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你后面,看着你受伤受伤受伤,宫轩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你觉得我真的那么贪生怕死,什么都要你挡在我前面吗?”   “师兄?!”宫轩冥诧异的看着祝青簪的脸,可他的脸实在太丑了,压根看不出他伤心的模样,可是宫轩冥能想象,他对他的脸太熟了。 第35章   “我不是, 我不想只能躲在你后面,我不想你受伤,我不想你……”祝青簪说着说着,眼泪又憋不住了,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小师弟, 我是真的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宫轩冥脸上的神情愣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是祝青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宫轩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他这句话, 沉默了一会儿,只道:“我知道了!”   “你别说话了,再说你血都要流没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祝青簪忍住眼泪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回来的时候, 你若是不在,宫轩冥,那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师弟了。”他俯视着宫轩冥, “我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   宫轩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轻笑出声,“好!”   祝青簪走了几步之后, 突然召出墨邪,让它守在宫轩冥身边, 这才纵身一掠,直接消失在这片林子里。   墨邪疑惑地看着宫轩冥, 用它那种少年音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德行?”   宫轩冥面色骤然变得冷硬,“你不是知道?”   墨邪顿时哑然,它就是摸鱼一会儿,谁知道会变成这样,他是灵虚剑尊的契约兽,现今只要几百年前见过灵虚剑尊姿容的都认识它,他不能让自己的主人身陷险境。   “师尊是不是下山了?”宫轩冥突然道。   墨邪:……   主人是在他主人身上放了寻踪符吗?这都知道?   墨邪没反对,想到他们在宗门时,师尊对他说的那番话,再结合现今,基本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大概明白了上辈子师尊为何会任由那时的祝青簪陷害了。   他上辈子一直以为是那时候的祝青簪心思太过歹毒,心机颇深,单比修为他那是绝非师尊对手,而现在……   宫轩冥眼界低垂,眸间闪过一抹暗色流光,师尊当真失了道心吗?   **   祝青簪一路疾掠,城里却突然出现了许多修士,原本安静的仙都城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祝青簪将自己隐匿在暗处,一边躲过那些修士一边寻找丹药铺,可是那些修士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实在太多了。   祝青簪的衣服上染血,就这样出现在街上实在太过醒目。   祝青簪的肩被人拍了一下,一道清丽的声音突然在祝青簪背后响起,“这边。”   祝青簪满身防备,却在转身时发现那人的身形有点眼熟,却又一时间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是我,江月!”江月摘下面纱,朝他露出一个艳绝的笑容,道:“跟我来!”   祝青簪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江月,心下稍微震惊之后就跟了上去。   江月带着他左拐右拐,最后消失在一面墙里。   祝青簪:……   他没动,一只略微苍白的手直接将他拽了进去。   墙面掠过一阵波动,下一瞬祝青簪面前的场景骤然一变。   这是一条大街,街上人来人往,却总给祝青簪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江月姑娘,你……”   “别说话!”江月伸手给他脸上罩了一层面纱,顺带给了他一张符,“小心你的灵气。”   祝青簪心有千语,可见江月这样凝重,祝青簪只好闭了嘴。   又穿过几条街,两人立在一处宅院前。   “进去!”江月轻轻推了他一下,祝青簪:……   江月摘下了面纱,就见院子里有好多个漂亮小姐姐,一见江月进来立即迎了上来,喊了一声“江姐姐。”   祝青簪:????   “江姑娘……”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江月看了一眼他的脸,随后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要不是那灵力她熟悉,她都不敢认面前这人会是之前来归艳楼满身轻尘又温润的祝青簪。   祝青簪揭下面纱,对面的几个女孩子见此齐齐面露惊恐之色,转身就吐了。   祝青簪:……   他现在真的有那么丑吗?   “咳!”江月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祝公子,你的脸能否……”   面对五官扭曲的祝青簪,江月觉得比面对那些缺胳膊瘸腿,脑花都露在外面的鬼魂都还觉得恐怖。   “抱歉江姑娘,我是来找丹药的,得立马回去,如果没什么事……”   祝青簪不敢随意透露他小师弟受伤的消息,话还未说完,江月就直接把几瓶丹药放在祝青簪手里,“丹药给你了,外面现在非常乱,你确定你要现在走?”   江月微微凝眉,看了祝青簪一眼,又别开了眼睫,祝青簪现在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    祝青簪拔掉塞子闻了一下,丹药的灵气非常浓郁,他抬手抱拳,“江姑娘的此番恩德,青簪没齿难忘。”虽然莫名其妙被拖来了这里,但能拿到丹药,祝青簪是非常感激的。   江月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言,只道:“小心,阿惠。”   一个小姑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你把祝公子送出去。”   那个名叫阿惠的姑娘不看祝青簪,微微蹲身行礼,“是,江姐姐,祝公子,请随我来。”   祝青簪作揖跟她们道别,跟着阿惠迅速离开此地。   路上祝青簪想要跟阿惠打听点儿什么,奈何那个阿惠一句话都不愿跟他说,祝青簪也就不再多言,出了此地他就直奔宫轩冥所在之地。   路上祝青簪没有丝毫停留,这一去一来,大概用了半个时辰左右。   到了地方,宫轩冥已经陷入了昏迷。   祝青簪立即将丹药喂在宫轩冥嘴里,可是,宫轩冥没有咽下去。   “小师弟?小师弟?”祝青簪有点慌了,宫轩冥就连身体都非常冰凉,就像……死了一样。   “小师弟?”祝青簪的手放在他后背,丝丝缕缕的灵力往他身上传送,可是,宫轩冥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怎么办?怎么办?丹药喂不进去。   “小师弟,你咽下去啊,咽下去,乖乖咽下去好不好。”祝青簪这一刻觉得自己非常冷静,他连慌都没有慌一下,可是手却在抖。   宫轩冥还是闭着双眼没反应。   祝青簪看着手里的丹药,放进了自己嘴里嚼碎,对准了宫轩冥的唇,朝他喂了进去。   手里的灵力也没停止输送,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能不能让他吞进去,可是,小师弟,你醒来啊。   宫轩冥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就见祝青簪已经那张扭曲的脸与他近在咫尺,微微张唇。   感觉到宫轩冥的反应时,祝青簪心里一喜,把嘴里的丹药全渡了过去。   可是下一刻,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被扣住了后脑勺,唇间的触感变得异常暧昧。   宫轩冥像是没吃够一样吸着他的唇,在他唇间索取丹药。   祝青簪尽可能的把嘴里所有的残余都渡给了他,可是宫轩冥好像不够,祝青簪又不敢碰他身体,只能极力偏开头躲开,“小师弟,还有,还有的,我手里还有。”   他又倒了一颗丹药出来放在宫轩冥唇边,双眼晶亮地看着宫轩冥,“还有,小师弟,我嘴里没有了,在这,在这。”   宫轩冥垂眼看了眼他手里的丹药,语气淡然道:“师兄,丹药太大,我咽不下去。”   “好,我像刚才那样喂给你。”祝青簪分毫没有多想,更没想到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会吃他豆腐,特别老实的嚼碎给他渡了过去。   宫轩冥在他唇间轻轻吞咽,祝青簪闭着眼睛,没看到宫轩冥看着他愈发幽深的眼,嘴里传来的感觉,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味儿。   不是喂丹药吗?他师弟是饿惨了还是怎么?怎么一直在他嘴里索取,好像不想放过任何一寸似的。   祝青簪被宫轩冥亲得突然轻哼了一声。   祝青簪的脸立马爆红,有些慌张地离开了宫轩冥的唇。   宫轩冥则靠在那棵树的树干上,像是不够般舔了舔唇。   祝青簪半跪在宫轩冥前面,想着方才舌头上的那股麻意,很不好意思的抓着后脑勺,“那个……可能是丹药问题,有点麻,小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祝青簪很快就忽略了方才的感觉,毕竟对于一个没交过女朋友,没看过小黄雯的牡丹男,祝青簪连想象这种感觉,脑子里的内容都很贫瘠。   完全无法想象,方才自己究竟被咋了。   宫轩冥嘴角微微勾起,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笑意,顺带压下心底那股冲动,声音喑哑,“很好!”   “好就好!”祝青簪松了口气,他好怕小师弟就这么嗝屁了,在他旁边很自然地坐下,手牵过他的手,丝丝缕缕的灵力又往他的身体里输送而去。   祝青簪低垂着眼睫,宫轩冥看着他已经扭曲了的五官,没有说话,突然觉得这样的祝青簪好可爱,就算扭曲了的五官都感觉很好看。   特别是他闭着眼睛时,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有点不安,又像是很担忧他。   这种感觉,让宫轩冥欲罢不能。   “仙都城现在修士遍地,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不过……”祝青簪看向宫轩冥,“我遇见江月了!”   宫轩冥的反应很淡,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师弟,江月不是归艳楼的花魁吗?她怎么会出现在仙都?”   仙都只有金丹修士以上才能进,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进来的?还有带他穿过的那面墙,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给祝青簪的感觉非常不好。   宫轩冥没有多余的反应,祝青簪也没再继续说了,问他要不要睡一觉。   宫轩冥点头,视线落在他腿上。   祝青簪立马了解,不过没有让他枕腿,而是脱了衣服给他垫在地上,他把地上的草已经压平了,确保不会扎人,这才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刚躺下去,宫轩冥就微微偏头,看着祝青簪的眼神无端多了几分脆弱,道:“师兄,我冷。”   “那我生火。”   祝青簪见宫轩冥看着他,突然觉得这种视线真熟悉,就算身体长大了,实际上不也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嘛,祝青簪懂,心里暗暗叹了一句:小师弟现在真黏人。   “那我抱着你,你好好睡一觉。”   宫轩冥这才笑了。   祝青簪搂着他,可他却不敢睡,这荒郊野岭的,他有点怕城中修士发现这里。   可是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宫轩冥抱着他,他的头埋在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带起了一片灼热的颤/栗。   祝青簪感觉他睡得挺熟,也就没动,他低头扫了一下环着他的手臂,昨天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就连腿上的那些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感叹了一下“江月的药真有用。”   祝青簪躺得半边身子都僵了,又不敢动,宫轩冥的另一只手就在他的脖子下面,虽然愈合得很快,可也没有完全愈合,他要是动了一下又碰裂了伤口就不好了。   祝青簪躺得浑身僵直,就感觉宫轩冥抱着他,然后转了个身。   祝青簪:????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宫轩冥抱得像个小孩儿似的。   熟悉的抵触感又出现在身后,祝青簪:……   唉,男人啊,每天早上都有这么会儿,硌人。   不过好在宫轩冥没醒,不然发现自己也这样,怪尴尬的。   突然,一阵OO@@的声音传来,一条小黑蛟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阵法之外。   墨邪:……这对狗男男!   它故意用尾巴在地上拍了几下,记恨着昨晚被宫轩冥奴役的事,要不是它觉得他说得还有几分道理,它才不干这勾当。   “起来了,起来了,抱了一晚上了还没抱够啊!”墨邪不满的声音响起,祝青簪连忙眼神示意它住嘴,墨邪权当没看见。   直到宫轩冥送祝青簪的脖子后面睁开眼睛,墨邪:……   它迅速遛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祝青簪:????   “师兄!”宫轩冥把他搂紧了一点,祝青簪闻言立即小心翼翼地翻身,朝宫轩冥露出一个微笑,某处很自然的撞在了宫轩冥身上,两人:……   祝青簪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他他他他……   “我……”   “没事,每个男人晨起都有这么一会儿!”   祝青簪简直感动死了,他小师弟终于懂了,不过他还是感觉怪怪的。   祝青簪坐起身,小心查看宫轩冥身上的伤,“小师弟,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伤口愈合很快,反正是祝青簪没见过的快速,要在一个正常的世界,这种伤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了。   “不疼了!”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嘴,他的唇依旧是淡粉色的,很好看。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祝青簪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胸腔,开始询问昨晚他离开之后的事。   “那个化神,被我杀了!”宫轩冥观察着祝青簪的神情,见他没有异常,又道:“所有人,包括那只怪物。”   宫轩冥本以为祝青簪会认为他满手鲜血,杀人无数,却见祝青簪欺身过来抱住他,安慰道:“他们要杀你,你自保没错。”   祝青簪又将昨晚自己遇见的那个老人家的事说了,“那被豢养的怪物专吃修真之人,死不足惜,豢养这种怪物的化神,更该死。”祝青簪怕他产生心理阴影,安慰道:“如果你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了。”   祝青簪沉默了一下,“我不想你死。”   宫轩冥拂过他的发,“师兄,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祝青簪没有多言,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师弟,我会努力修炼,不会再拖你后退了,下次,下次一定不要这样了。”   “好!”宫轩冥语气温和。   祝青看着宫轩冥现在的模样,“不行,我们得找件衣服穿。”想到这里祝青簪又有点好奇了,“小师弟,我说我遇见江月姑娘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兄,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祝青簪:……   好吧,他想起了,他小师弟说过,好像根本没想过娶江姑娘,难道他在等那个妖女不成?   不行不行?那个妖女在原著中把宫轩冥害得那么惨,祝青簪才不想她跟宫轩冥有什么牵扯。   宫轩冥也没再说话,而是伸手把祝青簪从地上拉起来。   祝青簪站起来后,撤了阵法,才发现旁边有一个小水潭,他一站起来就看到了水中倒影,当即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怎么了?”宫轩冥疑惑地看着浑身僵住的祝青簪,祝青簪小心翼翼地伸手指着水潭里,“有、有鬼。”那鬼还长得特别恶心,五官像是全完扭曲在了一起似的,祝青簪那一眼甚至没分清楚他的五官分部在哪儿?好像都不在正常的位置上。   宫轩冥垂眸看了一眼,突然失笑,轻声道:“师兄,那是你!”   “什么?不可能,我还能不认识我自己吗?”   “不信你再看看。”宫轩冥双手背在身后,朝祝青示意,祝青簪没敢去,而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自己的脸。   感觉五官都在原位,又好像没在原位。   祝青簪:?????   祝青簪:!!!!   “卧槽,我毁容了?”祝青簪吓死了,他挺喜欢自己长相的啊,怎么会这样。   “你灵力倒流,硬是扭曲了自己的五官。”宫轩冥看出来了。   “那怎么办?我能把它扭回来吗?”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太磕碜了,难怪江月那堆姐妹看见他就想吐,还有昨晚那个老人,他们怎么就没提醒一下自己他现在的模样这么丑呢,恶心得他自己都快吐了。   祝青簪突然想到昨晚自己还用这样的五官给他师弟喂了丹药,感叹了一句,“小师弟,没想到你的接受力度这么大。”他突然有点怀疑宫轩冥的审美了,难道原著中说的那个妖女美是美,却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美?   他小师弟,口味挺重啊!   祝青簪运起灵力,极力扭转自己的五官,想把它们移回原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着急,五官愣是错了位。   宫轩冥单手握拳轻咳了一眼,压住眼底的笑意,“师兄,我帮你吧!”   祝青簪扬着一张委屈的脸,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丑一辈子了。   宫轩冥手动给他把五官掰回来,祝青簪脸都不敢搓,生怕又移位了,随后道:“昨晚你在那里面有没有见过二师弟他们?”   宫轩冥摇头,“但我大概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了。”   “真的?”祝青簪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仙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安全,也不知道他的几位师弟怎么样了?   “嗯!”宫轩冥眸间微微沉了几分,“师兄,先去弄套衣服吧!”   “好!”   白日的仙都跟晚上不一样,里面的修士分毫未提昨晚发生的事,他们就像集体失忆了一样,两人从小树林里一出来就迎来了怪异的目光,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侧面响起。   “两位道兄,好久不见。”   那声音祝青簪听得头皮发麻,然后转头,就见巫靖依旧手执折扇,笑得谦逊有礼,端的还是一副君子做派,可那笑看在祝青簪眼里,怎么都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巫靖被祝青簪卖进归艳楼之后,巫靖没日没夜地给有琴策那死不要脸的又打工了一个多月才接完一千个客,幻术用得他近乎灵力枯竭,他们魔宗送来了不少丹药才把他枯竭的灵力补回来,但是……   除了丹药之外,巫靖还收到了其他消息。   玄月馆之事已然传遍整个修真界,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宫轩冥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晋升元婴,实在让他始料未及。   “巫道友,好久不见!嘿嘿……”祝青簪还挺不好意思的,为了让他小师弟笑一笑见见世面,彻底没做人了一次。   不过也是巫靖陷害他们在先,否则他也真不至于卖了他。   “祝兄,好久不见。”巫靖恨得牙痒痒,可还是不得不笑着应对,他观了一下祝青簪的修为,却发现祝青簪的修为有点不太对劲,身上的灵力分裂成了两道,虽依然是金丹修为,可哪个金丹会容许自己灵力分裂?   他微微凝眉,“祝兄,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好得很,好得很。”祝青簪挺怕巫靖秋后算账的,毕竟他们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彻底没钱了。   “那个,巫道友,打个商量行不行?”祝青簪准备再讹一次巫靖,反正一次是讹,两次也是讹,多讹几次就习惯了嘛。   巫靖看着他走过来,微眯了一下眼睫,道:“你想干嘛?”   “没,就是我看你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同行啊!”祝青簪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宫轩冥就跟在后面,看着巫靖的被祝青簪搂住的肩膀,考虑这肩膀要不要留下。   走在前面的巫靖似有所觉般回头看向宫轩冥,他方才要是没感觉错的话,有股杀意直袭他背脊吧。   他又看了看祝青簪搂着他肩的手,突然了解了什么似的嘿嘿一笑,“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巫靖觉得祝青簪的肚子里肯定在冒坏水儿,不过能顺利同他们一起,钱财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那好,你看现在我们俩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巫兄,能否帮忙给我们添置两套衣物,若是有法衣什么的就更好了!”   “行!”巫靖满口答应,带着他们去了灵器店,里面刀枪剑戟法衣什么都有。   祝青簪跑过去选了两套在宫轩冥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选了一套黑色的,自己选了一套白色的,另外又买了两个储物袋,完全把巫靖当冤大头砍,而且他觉得巫靖好像还被砍得挺乐意,于是也就没客气,两人还添置了武器。   祝青簪拿了一只笛子,那笛子的另一头能抽出一把长剑来,比他原来一剑一笛方便多了。   那笛子乃是青色,宫轩冥见巫靖要给祝青簪的笛子配一块防御性的白色玉佩,伸手拦住了他。   “宫兄?”巫靖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就见宫轩冥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玉佩上,立马就懂了。   祝青簪看着两人,没太懂什么意思,不过那个白色玉佩他也不太喜欢,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就不太吉利,中间有一个血红的点,像是故意滴上去的一样。   “哎呀巫兄,破费了破费了,不介意的话能借我们一点灵石吗?”祝青簪现在完全是债多不压身,反正欠了五亿了,不缺这点儿。   看来他赚钱的事儿也要提上日程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他的师弟们,然后修炼,他现在真的太弱了。   他不想每次遇见危险,都是宫轩冥冲在他前面。   “行。”巫靖也没废话,直接给了祝青簪一袋,还全是上品灵石,祝青簪目光幽幽地看着巫靖,“巫兄,你好有钱啊。”   巫靖:……   “师弟,我们走吧!”祝青簪拿了钱就不认巫靖了,简直翻脸比翻书都快。   巫靖结完账立马跟了上去,“不是,祝兄,不是要一路?你们……”   “我们要去找我师弟他们,巫靖,他们拿了你的令牌来了这仙都,你能感知到他们在哪儿吗?”   巫靖摇头,看着面色凝重的祝青簪,“发生什么事了?”   巫靖今早才进城,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是进城后感知到了祝青簪身上的魂灵气息才找过来的。   仙都鱼龙混杂,那种隐息符巫靖不知道能帮他隐匿多久,若是仙都里有邪修混匿其中,那祝青簪就很危险了。   祝青簪看向宫轩冥询问他要不要说。   宫轩冥没有言语,祝青簪就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在听到有修士豢养怪物时,巫靖脑子里顿时蹦出一个人来。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道:“此事当真?”   “你看到我师弟身上的那身伤了吗?还能有假?”祝青簪对于巫靖怀疑他话中的真假很不满。   巫靖的视线落在宫轩冥身上,沉了眉眼,“祝兄,这是寻踪符,你若是有你师弟们的东西,放在上面注入灵力,便能找到。”说完又塞给祝青簪一张等级更高的隐息符,“随身携带,莫要再取下。”   巫靖神色焦急,不过瞬间便已消失在祝青簪面前,祝青簪:????   宫轩冥对于巫靖的离去倒没什么反应,而是看向祝青簪手里的寻踪符,这符上的气息,明显出自元婴之手。   祝青簪看着寻踪符犯了难,他没有他师弟们的东西啊,怎么寻?   “师兄,我来吧!”   “你有老二他们的东西?”祝青在疑惑,他们这一路都不知道换过多少衣服了,难道他小师弟还藏私了不成?   “我记得他们的灵力波动。”   祝青簪:……这也行?   “好,你试试!”祝青簪对于范九逆他们的灵力波动并不熟,主要还是他穿书后就没跟他们交过手,唯一的一次还是落花镇外面的小树林里,可是那时候的力量太混杂,祝青簪分不清谁是谁的,不过他小师弟的他倒记得挺清楚的。   宫轩冥捏住符纸,神念微微一动,寻踪符烧毁,在半空化作一张地图,地图之上出现了五个简笔画的小人,祝青簪看着“仙都”两个大字,面上一喜,可是在看到五个点分落于仙都各处时,他心底猛地生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仙都城在这张地图上明显是一个不规则的圆,五个点分部得特别均匀,甚至标出了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在看到“城主府”几个字的时候,祝青簪就拧紧了眉头。   “小师弟,谁在城主府?”祝青簪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仙都的城主府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而且为什么他们几个不在一起,而是分开了。   “不知道!”宫轩冥也沉了眉眼,“师兄,我们……”   “我们分开行动,白日里比晚上安全,天黑前,我们在这里汇合。”祝青簪不想宫轩冥又抛下他单独冒险,往他身上拍了一股属于自己的灵力,“不要把这股灵力卸下来,我怕我把你弄丢了!”   宫轩冥见他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执拗,只能点头。   “万事小心,一有不对劲就跑,知道了吗?”祝青簪像个老妈子似的嘱咐了好多,宫轩冥微笑着全都应了下来。   见他答应,祝青簪松了口气,“那我去城西,不管有没有消息,晚上我们都在这里汇合。”   “好!”   两人分道扬镳,祝青簪直接往城西掠去,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选择先去城主府,祝青簪一边打听一边走,选的人都是些长得像好人的人问。   一路下来,他知道了不少关于城主府的消息。   仙都城的城主元婴修为,为人和善,经常收留一些散修,对于邪修几乎零容忍,在修真界有着大善人之称,现今城主府中都是他收留的一些散修。   听到这里祝青簪就觉得不太对劲,又发现城主有七位美妾,全是被城主救过的女子,且全是普通人。   祝青簪没再路上耽搁多少时间,很快就到了城西。   他记得城西的这个红点位于一个叫万神寺的地方,祝青簪找到万神寺的时候,一个小和尚正在门口扫着外面的枯黄落叶。   “小师傅……”祝青簪没想到修真世界居然还有和尚,不过这个小和尚头上没有戒疤。   “施主。”那个小和尚双手合十,朝祝青簪微一低头,祝青簪也有样学样。   “这位施主,请问你是拜神还是?”   “哦,拜神,顺便添点香油钱。”祝青簪长得和善,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   小和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祝青簪,放下扫帚道:“施主请跟我来。”   祝青簪跟着他进去了。   穿过前面的广场跟各种香炉来到大殿,两周都是祝青簪不认识的菩萨,塑得邪里邪气的。   小师傅拿了一炷香,点燃递给祝青簪,随即盘腿坐在旁边开始敲木鱼。   祝青簪拿着香,朝面前最大的神拜了三拜,视线在万神寺小心翼翼的扫过,除了那些泥塑带着几分邪气之外,没发现什么异常。   突然,方才还平缓的木鱼声忽然变得急躁。   而在两侧的菩萨泥塑里,有一双眼睛担忧又焦急地看着面前的祝青簪,他目眦欲裂,想要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那诡异的木鱼声渐渐放大,越来越焦急。   祝青簪感觉眼前有点花,转头看着神态自然的小和尚,又垂眸看向他手里的木鱼,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开始扭曲,祝青簪感觉自己脑子异常的晕,再傻他也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猛地在指尖聚集灵力,朝着小和尚手里的木鱼屈指一弹,木鱼骤然碎裂,可是,那一下下的木鱼声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快,好似篆刻在他的灵魂里一样。   小和尚微微抬起头,看着祝青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施主,你没事吧!”   祝青簪想要起身,却发现动不了了,他垂眸一看,就见跪在蒲团上的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泥,那些泥包裹着他的腿,让他像是长在地里了似的。   他目露惊恐地看着小和尚,小和尚自若地站起身,模样变得非常不屑,“又是一个金丹啊。”   “你做了什么?”祝青簪声音微颤,裹着他腿的泥正在缓缓上移。   小和尚朝他走近两步,模样顿时变得阴邪起来。   邪修?祝青簪心里一惊。   “你觉得呢?”小和尚嘴角带笑,分毫没了之前的模样。   他突然“嗯?”了一声,脸上的笑突然僵住,鼻翼翕动,像是不确定般突然凑近祝青簪,眼中变得异常兴奋,魂息,这个人身上有魂息,传言没错,这世上真的有灵魂纯净之人,还这么凑巧被他遇上。   邪修双眼晶亮地看着祝青簪,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奋又贪婪。   祝青簪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在他靠近的时候突然闻见了一股浓郁的腥气,那味道,特别像昨晚那只巨型蛞蝓。   祝青簪心下震惊,面前这个和尚,跟昨晚那只蛞蝓有关系?   祝青簪等着他靠近,微微屏息,被泥裹塑的手微微运起灵力准备偷袭,却发现他的灵力只在瞬间便被那些泥吸纳。   祝青簪心下骇然,咬紧了后槽牙,这些泥会吃掉人的灵力?   小和尚的脸上出现了堕魔印记,五官也变得邪气起来,他像个变态似的使劲儿嗅着祝青簪身上的气息,像是不够般想要扯掉他的衣服,让魂息释放得更为浓郁,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迷醉起来。   他像只狗一样嗅着祝青簪身上的味道。   祝青簪被他恶心到了,双手不能动弹,下半身齐腰之下完全被那些移动的泥包裹。   “撕拉”一声,祝青簪的前襟被撕碎,放在前襟的隐息符掉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浓郁的魂息。   小和尚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像是嗑了药般欲/仙欲死,“给我,给我,把你的灵魂给我!”   祝青簪看着他伸来的手,只能极力后仰,却也因为被禁锢住了下半身,能躲的空间非常有限。   “你有病吧!”祝青簪屏息嚎了一声,极力将灵力运转,却发现根本没用,不论他释放多少灵力,那些泥都会吃了,从而上掠的速度变得更快。   祝青簪的视线落在那些泥塑身上,心底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难道那些表情怪异的泥塑,全都是些修真之人。   水寒秋眼看着祝青簪的视线掠过他,还未被泥完全覆盖的眼睛极力示意他快点逃。   然,祝青簪只是很快的略过了他,根本就没多看他一眼。   难道大师兄没发现他吗?   大师兄,快啊,快逃啊,别再浪费灵力了,这些泥靠灵力根本无法冲破,只能用外力打碎,快逃啊大师兄。   邪修被祝青簪喷了一脸口水,他却像个变态似的抹了一把放在鼻尖使劲嗅。   祝青簪被他恶心得快吐了,口水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吐,一边将灵力汇聚与嘴间,一声响亮的哨声猛地从他嘴间传出。   “砰砰砰!”地几道声音传来,祝青簪吐出去的口水全部凝结成球,宛若精铁般朝着光头邪修尽数砸下。   “你找死!”邪修显然被祝青簪这样下三滥的攻击方式砸懵了,愣了一下就朝祝青簪大步迈了过来,一把提住祝青簪的衣襟,将他直接从泥里提了出来。   祝青簪一脱困,猛地抽出腰间笛剑,朝着邪修腰间拦腰劈下。   邪修这一刻才知自己上当了,顿时怒从心起。   祝青簪急速后退,他知道被人惹怒之后那人肯定会反击,祝青簪要的就是他的攻击,最好能借用外里打碎那些泥巴,可他没想到这个邪修竟然跟他上辈子见过的人一样,生气了喜欢提人领子,恰好把他拽出来了。 第36章   祝青簪没有言语, 而是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打架祝青簪不擅长,可是也绝对不会站着挨打。   而且……灵魂!   他的灵魂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之前在落花镇巫靖说过, 他是灵魂纯净之人, 可祝青簪从不觉得自己的灵魂是纯净的, 他小心思多,实在算不得善良, 怎么也称不上灵魂纯净。   邪修显然也没料到祝青簪竟然打得是这主意,微眯了一下眼睫,握着佛珠的手突然张开, 佛珠落地直接摔断了珠链,那些珠子仿若有生命般突然滚了出去,落在大殿各地,原本还空旷的大殿大门, 顿时出现了一道屏障。   “小子,你的灵魂,我今天要定了!”邪修脸上的堕魔印记突然肆虐开来, 从他的眼角一直蔓延至全身。   那印记繁复,祝青簪分毫看不懂是什么玩意儿, 只觉得,非常非常难看。   祝青簪将剑横在身前,剑上萦绕了一层灵力, 他的余光落在了自己胸前破碎的衣服上,又看向落在地上的那张隐息符, 视线扫视着这方大殿。   显然门口那道光罩是他断掉的佛珠弄出来的,难道他的佛珠是什么灵器不成?   祝青簪现在是真的穷, 从巫靖那借来的灵石在仙都用不了多少时间,仙都的消费太高了,他跟他小师弟买的这点东西都用了差不多一袋灵石。   祝青簪的思绪早飞到穷上面去了,对面的邪修见他分神没动弹,不过区区金丹,竟敢小瞧他一个元婴。   邪修动了,他五指成爪,竟想给祝青簪来个黑虎掏心,祝青簪扬手就朝他攻来的手砍下。   被困泥塑中的水寒秋看得心都提了起来,只能睁大双眼看着。   祝青簪一剑落下立即侧身,耳朵轻轻动了动,忽然听见了数道急促的呼吸声。   这声音一传来,祝青簪就知道,自己之前想得没错,那些表情各异的泥塑里,真的全是修真之人,而他其中一个师弟,很可能就在里面。   祝青簪视线微移,落在邪修身上,他看不透这个邪修的修为,刚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和尚真的是个普通小和尚,现在想来,他其中一个师弟在这里,可他却没看到人,不论怎么想这里都不会是一个安全之地。   到底是他经验太浅。   邪修攻击不止,他好像非常喜欢祝青簪的心脏,一直在用黑虎掏心。   祝青簪觉得,他个子在稍微大点,现在的模样就真的很接近黑虎了。   两人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邪修没有顾忌自己招数落在哪儿,祝青簪却不能,那些泥塑里面包裹的全是人,如果伤到他师弟,很可能他师弟就这么嗝屁了。   邪修的招式愈发凌厉,祝青簪渐渐感觉力竭,此方空间炸声不断,大殿却丝毫没有倒塌之势。   继续这么耗下去,自己会率先灵力不支,怎么办?   邪修也发现了祝青簪的不对劲之处,按理说一般金丹就算能与他对抗,也不可能耗战这么久,难道灵魂纯净之人一个金丹抵俩不成?   邪修觊觎他的魂灵,可他的佛珠终归只是半吊子,如果等那些人回来,魂息要与人共享不说,对他本身也是一种消耗。   两人互对一掌,身形齐齐后退十数米。   祝青簪更是撞到了后面的一尊泥塑才稳住,可是下一瞬那尊泥塑就要倒塌,祝青簪伸手扶住。   邪修见此一喜,暗道机会,身形如电般直接朝祝青簪冲掠而来。   祝青簪有所感知,扶住泥塑猛地侧身,却见脚下有一处光点,那是邪修方才定下的佛珠。   他长剑折转,一剑稳稳刺中那颗珠子,一道轻微的碎裂声传入两人耳中,邪修的动作一顿,祝青簪指尖结印,数道藤蔓从地底窜出,缠住了邪修的脚踝,与此同时,邪修趁祝青簪结印之际,一掌狠狠拍在祝青簪的胸口。   祝青簪整个人都朝后飞了出去。   祝青簪疼得脑子都好像麻了似的,手中长剑骤而脱手,狠狠钉在大殿门口的光罩之上。   “咔嚓!”   一道道皲裂声响起,祝青簪砸在一尊泥塑之上,泥塑跟他同时倒地,直接摔成了两截。   可是在祝青簪回头的时候,看到断裂的泥塑,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受伤,张口就吐了一口血。   泥塑中间像是被冰冻过的一样,内脏都凝结了,这一断让祝青簪一阵头皮发麻。   他看着被藤蔓缠住的邪修,初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身上包裹一层泥浆,没想到竟然……   邪修做事就这么残忍狠绝吗?   他忍住胃里的那阵翻腾,咬紧了后槽牙,站起身,五指一扣,长剑飞回他手中,他把剑横在邪修颈间,“这里的人,全是你杀的?”   大殿很大,初略一看没有一千也得有几百人,方才祝青簪砸下去的时候,看到后面也堆积了很多泥塑,如果都是,那……   邪修不可置信,他堂堂元婴,从未想过竟然会被一个金丹压制,还压制得这么难看。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杀我不成?”   祝青簪没有杀过人,内心也不愿杀人,可是……可是……   祝青簪没有动,他抬起袖子擦过嘴角的血,朝那些泥塑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那个邪修一直在挣扎嘶嚎,嘴上不三不四地说着污言秽语。   祝青簪没有理,他要找到他的师弟,他一尊尊泥塑找过去,找一个喊一声师弟。   水寒秋看着祝青簪距离他越来越近,也看到了祝青簪身后缓缓凝聚了一个泥做的怪物。   那怪物长得像青蛙,嘴一张长长的舌头直击祝青簪后心。   水寒秋的那句小心哽在咽喉,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极力挣扎。   师兄,小心,背后,小心背后。   祝青簪感觉不到,也没有转身,下一瞬,就见一条拇指粗的雪白小蛇凭空出现,张嘴就咬在了弹射而出的泥舌上。   只听“啪嗒”一声,泥青蛙顿时散了。   祝青簪闻声回头,就见小白竟然出现了,许是见到了熟人,祝青簪神情一松,不复方才的小心翼翼,脚步急速朝泥塑快速走过。   小白蛇信吐得“嘶嘶”的,金色竖瞳看向被藤蔓缠绕的邪修,目光阴冷。   邪修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了什么怪物,方才还非常嚣张,此时突然噤了声。   “师弟,你在哪师弟?”祝青簪不敢砸泥塑,他怕如果不小心碰到他师弟,断了怎么办?   祝青簪渐渐焦急,忽然发现大殿的墙壁好似往里移了一圈,离那些泥塑更近了。   这大殿难道还会缩小不成?   祝青簪步履焦急,忽然腾空,运起灵力将所有泥塑从底台之上搬了下来,一个个的往外运。   邪修挣扎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都被藤蔓包成了茧,嘴被一条藤蔓狠狠堵住,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他只是负责镇守万神寺,自然知道万神寺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小白阴冷竖瞳不带感情地看着他,等祝青簪把所有泥塑都运出去之后,小白原本小小的脑袋忽然变大,“嗷呜”一声就把那个邪修吞了,细碎的咀嚼声响起,没几下就把邪修嚼碎咽了进去。   “小白……”   祝青簪进来的时候,只有藤蔓,没看到那个邪修,歪头看着朝他眯了眯眼的小白,也没计较,救人要紧,就见大殿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挪。   “快,出来!”祝青簪朝小白招手,小白这才朝祝青簪游了过去。   外面不大的广场空间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泥塑,他们表情各异,这么一片看过去,很难分清谁是谁。   难道他要把这些东西全都搬出去不成?   几百上千个泥塑,祝青簪只有一双手,还不能让这些泥塑磕着碰着,怎么办?这些泥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造成那种后果。   祝青簪觉得自己现在的知识真的太贫瘠了,根本毫无办法。   祝青簪尝试将泥跟里面的人剥离出来,可是灵识探进去他就懵逼了,根本感觉不到泥跟他们之间的界限,难道――那些泥跟人已经同化了不成?   “究竟哪个才是师弟啊?有人还活着吗?活着的出个声行不行?”祝青簪尽全力地寻找活人,可是太难了,方才听见的呼吸声好似错觉似的,现在整个广场上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只能感觉到小白的。   怎么办?怎么弄?他的灵识覆盖面积太窄,而且很耗费灵力。   祝青簪咬了咬牙,决定拼了,发现活人了就让小白送出去。   祝青簪十指张开,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掠出,极力释放出自己的灵识,一次二十个,祝青簪足足探了四轮,铺张的灵识太过耗费灵力,可是八十个中间,他一个活人都没感知到。   难道这八十个里面全部都是死人吗?   祝青簪不信。   小白歪头看着祝青簪,嘴巴一鼓一鼓的,它绝对不会让祝青簪知道,祝青簪灵力铺张的时候里面隐含魂息,被它一口一口的咬来吃了。   水寒秋此时面对着墙壁,余光里是泥塑的人,而且听动静,他师兄还把他放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水寒秋顿时有点欲哭无泪。   这些泥巴是真的会吃人的。   水寒秋身上的灵力近乎枯竭,如果他再使用一次灵力,瞬间就会被这些泥完全吞噬同化,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泥人。   “师弟,你究竟在哪?”祝青簪有点急了,身后的大殿就像一只怪物的张大了嘴,好似随时都能将他一口吞裹入腹。   另一边。   宫轩冥闯进了一处密道,那些密道里全是鲜血,不难发现这方究竟出现了怎样惨绝人寰的景象。   他一步步往前,发现里面除了邪修之外,也有正道修士,他们的丹海全都被剖开了,手段极其残忍,他们足下有一个凹槽,血全部滴在了那些凹槽里,不知道流向何处。   宫轩冥垂眸看着那些血槽,忽然听见了一声惨叫。   宫轩冥没再多看,隐匿了气息转身朝声音传来之处掠去。   拐过几道弯,就见面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很大的空间,墙壁之上全是牢笼,而前面,一个修士被绑住四肢,七八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拿着一把血红色的刀撕开了那个修士的衣服,一刀朝着他的腹部捅了下去。   滑动的动作出现,被绑住的修士浑身抽/搐,不过几下便已没了声息。   他们――在剖别人的丹海?   同样的,他们身下也有血槽。   宫轩冥视线掠过被绑住的几个人,突然顿在最边沿那人身上,视线猛地一缩,那是――六师兄?   寂无名已经昏迷了,身上有许许多多的伤,好在还有灵力波动,没死。   宫轩冥看了一下周遭形势,除了剖人丹海的几个修士之外,层层往上的石牢也有穿着黑袍的修士巡逻。   仙都,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为什么外面的人丝毫未觉。   宫轩冥身形一动,没敢泄露灵力,他感知到其中至少有三个元婴修士。   那些黑袍人的动作机械,宫轩冥看到一旁有几个篓子,里面都是――剖出来的金丹或灵根。   宫轩冥不动声色,一双黑沉的眼眸轻转,看见了一个落单的黑袍人,身形一动,以手作刀,那人瞬间一击毙命,哼都不曾哼过一声,宫轩冥脱下他的衣袍换上,扣上斗篷上的帽子,微微垂头朝寂无名走了过去。   临近了宫轩冥才看到,寂无名受伤非常严重,几乎命在弦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宫轩冥抿紧了唇,视线阴冷的扫过正在剖丹的黑袍人身上。   宫轩冥看不见他的脸,这里有三个元婴,不敢贸然行动,只能沉默地将计就计。   “愣着干什么?剖啊!”旁边的元婴修士见宫轩冥没动,催促了一句。   宫轩冥手里拿过托盘上的刀,看向寂无名,寂无名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却也不服气的张口就朝面前的人吐了一口口水,“邪魔外道,不得好死。”   宫轩冥:……   此时他透露出的气息确实是邪修,并未隐藏自己灵力不纯的事,也没计较,视线瞥了一眼旁边的元婴,又感知了一下其他两个元婴的位置,反手握刀,以迅雷之势直接捅进了那个元婴腰侧。   一声惨叫传来,那个元婴没有防备,鲜血瞬间溅了宫轩冥一脸,还有的溅到了寂无名脸上。   寂无名被这鲜血一泼,费力地掀起眼皮,宫轩冥已经再一次将刀落在了那个元婴身上。   这方空间顿时乱了起来,黑袍人齐齐动了。   他们直接从半空跳下,宫轩冥明显感觉到了另外两个元婴也在朝这里逼近,他沉了眉眼,抬手一挥,绑住寂无名的绳子骤然断裂,寂无名却完全无法站立,直接朝地上的血槽倒下。   宫轩冥眼见越来越多的修士围过来,他身形一动站在血槽边沿接住寂无名,猛地感觉到了什么垂眸。   就见血槽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般蠕动,一道道血色竟想要从血槽里冲将出来般,骤然让人胆寒。   “阁下何人?”   宫轩冥已经被层层包围,看起来像是所有的修士都围了过来。   宫轩冥没有说话,他灵力不再纯净,这些人的灵力也不纯净,也好歹还是灵力占多。   宫轩冥没有说话,而是扶着寂无名,将他带离血槽。   寂无名也不知道扶着他的人是谁,只是他身上的气息,明显不是正道之人,难道邪修还有好人?   对面为首之人打量着宫轩冥,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昨晚的事他们都听说了,派了不少人出去,能杀掉化神尊者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小角色,是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那便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宫轩冥将仅剩的灵力缓缓往寂无名身上输送,顺便探了探他的丹海,这一探却让宫轩冥大吃一惊,寂无名的丹海碎裂,就连火灵根都枯萎了大半,而那只四翼火驹正被他保护在丹海内,四翼折了三翼,就连腿都断了,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丝毫没有愈合之势。   宫轩冥偏头看向对面的元婴修士,低沉的声音在这方空间响起,“是你们伤的他?”伤得他近乎变成一个废人。   对面的元婴闻言,朝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明白拉拢是不可能了,笑道:“阁下是落雪宗的人?”   他缓缓抬起头,宫轩冥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宫轩冥觉得此生都不会忘――洛禁,上辈子祝青簪身边的得力干将,天生就是修邪术的料子,却被祝青簪收入麾下。   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比起上辈子的祝青簪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这一世,祝青簪一直在他身边,他又为谁效力?   寂无名显然也不是蠢的,他伤及根本,无法使用灵力,他的灵宠也受了伤,这个邪修又为什么要救他,在寂无名的印象里,邪修就是十恶不赦的,不为非作歹就是好的,竟然还会救他一个正道之人。   宫轩冥扫视了一圈,两个元婴,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中间全是金丹,可他又察觉到了一些不同,这些金丹的修为未免太过统一,全部都是金丹五阶。   他的视线落在血槽之上,这些血槽里面,难道是豢养昨晚的那种怪物?   宫轩冥视线微眯,并未退缩分毫,搂紧了寂无名,“能坚持吗?”   寂无名虽然近乎神志不清,可基本的反应并没有消失,虚弱地道了一声,“能!”   宫轩冥五指一扣,一把灵力铸就的锁链瞬间出现在手,锁链之上汇聚了他的灵力本息,各种力量杂乱,对面的元婴坚持眸光微眯,轻轻挥了下手,周围的金丹全都动了。   宫轩冥链子一甩,一股庞大的力量骤然肆虐,墙壁上无数牢笼被链子划开,里面被关的修士齐齐一窝蜂地跑了出来,他们不是受了重伤就是被封了修为,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跑,有的稍有正义心,想要跟宫轩冥并肩作战,都因为无法靠近而退却。   两个元婴见此神念一动,齐齐去堵那些跑掉的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修士,宫轩冥长链一甩直接拦住他们的去路。   按理说同为元婴修为,宫轩冥想要拦住他们并不容易,可是这一下……   宫轩冥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判定他们的实力顶天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于是,下手便毫不留情。   他的锁链在半空一变,每个扣节之上都出现了倒刺,一挥便是一片惨叫。   那两个元婴见此惊惶,咬了咬牙,元婴的威压骤然压来,宫轩冥忌惮身边的寂无名承受不住,反压了回去,手中链子甩出了道道残影。   哀嚎不绝于耳,宫轩冥一手护着寂无名,过关斩将地朝那两个元婴靠近,链子一甩,直接缠住了两人的脖子,狠狠一拽。   那两个元婴顿时无受控地朝他滑来。   宫轩冥看着串成一串的两个人,另一只搂着寂无名的手放开,单手结印,直接封死了各个通道。   还没逃出去的修士极力拍打呼嚎着,宫轩冥欺近那两个半吊子元婴,脸上的笑异常邪佞,“说,你们为什么要挖这么多修士的金丹与灵根?”   宫轩冥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个半吊子元婴知道自己这走捷径提上来的修为在真正的元婴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其中一个元婴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另一个元婴却迅速朝那个元婴攻去,直接挖了他的心,随即自杀。   宫轩冥:……   其他的金丹黑袍人见此却丝毫不见慌乱,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宫轩冥沉了眉眼,方才他就觉得不同寻常,现在看来,这些邪修明显只是傀儡。   什么人有那么大手笔,能一次控制这么多傀儡?   两个能开口说话的死了,宫轩冥不留余力,直接捏碎了他们的三魂,这种人,没有活着的必要。   那些金丹邪修见此仿若宫轩冥踩到了什么雷点,突然开始大开杀戒,将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修士绞杀。   宫轩冥的链条一甩,一下勾下数十人,这些金丹黑袍人死的时候没哼一声。   另一边。   一方水镜分裂成了四瓣,一瓣出现一方场景。   水镜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袍之人,他一身轻尘若谪仙,偏偏那张轻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邪肆的微笑。   他看着左下角的水镜,里面出现了宫轩冥所在的场景,宫轩冥所有的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帘,他单手背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拂过水镜上的宫轩冥,道了一句:“原来,你在这里。”   他指尖反复摩挲,随后一指用力,捅破了水镜,水镜之上的画面骤然变得斑驳起来。 第37章   这边宫轩冥似有所觉般抬眼看向半空, 他感觉到了一股窥探的视线,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宫轩冥加快了速度,偏偏这些傀儡金丹像是杀不完似的,杀完一波又一波。   宫轩冥怕他们跑出去又害人, 最怕他们知道祝青簪, 当下分毫不留余力, 将他们尽数绞杀。   那些没有逃出去的修士见宫轩冥就像一尊浴血杀神般,反抗之余, 又有些惧怕地看着宫轩冥。   毕竟这个人,说到底终归还是一个邪修,在他们的认知里, 邪修都一样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方空间的傀儡修士被宫轩冥杀尽,他这才拍了拍一直被他背着的寂无名, 寂无名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宫轩冥心下沉了沉,神念一动, 直接掠了出去。   那些修士也紧随其后。   宫轩冥甩掉那些修士,直接将寂无名带去了客栈, 半路上遇见了回来的巫靖。   “交给你了,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后果。”说完宫轩冥就将寂无名交给巫靖, 神念一动循着祝青簪离开的方向掠去。   这边祝青簪已经将那些泥塑全部搬出了万神寺,堆在那的泥塑让他搬得腿软, 只能从那些泥塑狰狞的表情分辨究竟哪个是他师弟。   大概祝青簪眼拙,他挨个看了都没看出哪个是他师弟。   水寒秋眼看着祝青簪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好多次, 师弟师弟不停地喊,看到他的时候还皱眉,来一句:“真丑!”   水寒秋:……   他自认自己长得还是仪表堂堂的,怎么到了他师兄这就变成真丑了啊喂。   水寒秋简直无语问苍天了。   祝青簪灵力耗费太过,站在一堆泥塑中只觉得头皮发麻,别说,这荒郊野外的一堆泥塑,还真有点怕。   就在祝青簪准备通知他小师弟的时候,那万神寺终于彻底缩没了,只留下几颗佛珠。   小白见此目光炯炯地滑了进去,一口一颗珠子全吞了,顺便还嚼了嚼。   祝青簪怕它吃坏肚子,吼了一声“不准吃”,小白立即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看得祝青簪一阵头皮发麻,又嚼了一下,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祝青簪:……   行吧,他也知道小白牙口好,就是有点怕他吃坏肚子。   他看着空旷的大地,邪修不见了,他用木灵根制造的藤蔓也不见了,难道是跑了不成?   祝青簪沉眉看着方才万神寺的方向,第一次对自己的灵魂产生了疑问,他的灵魂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一次还可以说是胡诌,可第二次……   祝青簪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现在想这么多干嘛,这里这么多泥塑,不知道还有几个活着,他得加快速度把还活着的人弄出来。   祝青又开始了寻找,他丹海中的灵力所剩不多,明显能感觉到力竭之势,他再次走在那些泥塑中,泥塑们的模样各异,无一例外都透着几分惊恐,祝青簪渐渐感觉头皮发麻。   他一个个的用灵力探寻,可是还是跟之前一样,他明知道这些泥塑里面包裹的是人,却无法分辨里面的人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祝青簪渐渐头大,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师弟……”祝青簪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小白盘在一旁,也没帮忙。   待到天色彻底黑尽时,一阵OO@@的声音传来,小白耷拉着的脑袋顿时警惕地抬了起来,祝青簪一惊,身形一掠把自己藏在泥塑中。   “诶?怎么回事?大殿呢?”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祝青簪缩在泥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就见前方出现了七八个邪修,他们脸上全都有堕魔印,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身上的邪佞之气像是影响了五官,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邪肆。   祝青簪看不透他们的修为,也不敢放出灵识,他看不透,只能说明这些人的修为比他高太多。   祝青簪抿紧了唇,他想过很多次召出小黑蛟帮忙,可又有点怕连累落雪宗。   “旧阳死了!”其中一个邪修进了已经消失的大殿处,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珠子。   八人中其中一个偏头看向堆积在门口的泥塑,微眯了一下眼睫,朝其余七人示意,八人就朝上千泥塑走了过来。   祝青簪屏息,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之前一个邪修都差点要命,现在一下出现八个,祝青簪现在跳出去不是送菜吗?   祝青簪的视线在泥塑身上来回扫,就见之前被他说很丑的那尊泥塑朝他眨了眨眼。   祝青簪:????   水寒秋现在无比庆幸祝青簪终于看见了他,就是时机不对。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一个声音突然在祝青簪左边响起,祝青簪整个人一僵,僵硬地偏头,就见他左边的邪修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水寒秋:……   祝青簪:……   他知道躲不了多久,可也没想到这么快。   小白眨巴了一下竖瞳,微微歪头看着祝青簪。   “咳!”祝青簪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内心非常虚,他从泥塑中站了起来,朝几个邪修道:“你们好!”   “哟,一个小金丹啊!”为首的邪修笑得异常猥琐,看得祝青簪头皮发麻。   祝青簪偏头看了一眼他方才看见的那个泥塑,他目露担忧,白日里看不出的异常,在晚上却像是分毫毕现般。   祝青簪心下微动,有些紧张,面上却是极力保持镇定,他还不知道小师弟怎么样了,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祝青簪走了出去,对于他们口中的调笑与不加掩饰的Y淫生出了浓浓的不满,突然很后悔把模样变了回来,他应该继续顶着那张让人恶心到想吐的脸,至少不会面临被人这样光明正大YY的处境。   为首的邪修朝祝青簪走了过来,祝青簪清晰地闻见他身上也有之前相似的腥气。   “长得不错。”他的手抚上了祝青簪的脸,让祝青簪骤然遍体生寒。   他的手太冷了,完全不像活人的手,更像是方才从冰里捞出来的一样。   祝青簪僵着没动,视线却扫过几个邪修,近了祝青簪才看到,这些邪修腰上全都挂着同一款式的弯刀,刀柄之上有个看不懂形状的印记,像是无数条细长的蛇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鞘之上,并且冒着丝丝缕缕的猩红气。   祝青簪没有回应,心缓缓地提了起来,这些人跟昨晚那个巨型蛞蝓肯定有关系,白日里没在城里见过什么邪修,晚上邪修却出来了,祝青簪不信仙都的城主不知道。   “你很香。”邪修突然靠近他嗅了嗅,祝青簪现在完全没有释放自己的灵力,被他靠近闻着那味儿非常恶心。   祝青簪皮笑肉不笑,“可能是熏香,你要吗?我还有。”   神特么熏香,祝青簪压根不用熏香,也没钱买。   突然想起之前那个邪修在他使用灵力时说的灵魂,又想到巫靖说过的那些话。   难道是他灵魂的气味?   祝青簪抿紧了唇,他不知道自己的灵魂究竟特别在哪里,之前也一直不太信自己是什么所谓的灵魂纯净之人,可现在……   他地视线扫过将他围起来了的邪修们,他得想办法,这些邪修明显是想对他做点什么。   祝青簪听闻过邪修的所作所为,奸/淫/掳掠是轻,无恶不作才是他们的正常行为。   被泥塑封裹的水寒秋早就看明白了,可是这么多邪修,他师兄之前耗费的灵力太多,也没打坐恢复,一直在找泥塑里有没有活人……   八个邪修全都不怀好意,甚至没有对镇守万神寺的邪修关心半句,祝青簪已经捏紧了拳头,小白盘在一尊泥塑头顶,金色竖瞳阴冷地盯着那些邪修,而他们好像根本就没发现。   祝青簪略微闭了下眼睛,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能慌,不能慌,慌了不止是他,这里可能还活着的人多半都会死。   他不想死,也负不起这么多条命的责任。   祝青簪一颗心微微颤抖,脸上勾起一个僵硬又忐忑的笑,“几位是想与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微微往无人之地移动,邪修们没有反应。   他们一眼就看出祝青簪不过金丹修为,想来很笃定他跑不了,不由放大了胆子,巧笑道:“不如我们去没人的地方!”   祝青簪被自己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透了,真的是头皮发麻,这一套他还是在去过一次的归艳楼从那些绾倌身上学来的。   几个邪修闻言大笑出声,“很识时务嘛!”说完为首的那个邪修勾住祝青簪的肩膀,揽着他就往没人的方向走,其他几个邪修心照不宣的跟上。   黑暗中,祝青簪的眼沉了微许,偏头看了一眼方才他看见动了的那尊泥塑,狠了下心。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灵力没有恢复,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现在只希望这些邪修脑子不正常,可这种希望显然很渺茫。   到了无人之地,那个邪修一把将祝青簪掰回身面对他,欺身就要朝他亲来。   祝青簪伸手挡住,笑道:“几位想听个曲儿来助助兴吗?”   祝青簪摇了摇手里的青色笛子,他近来练过笛子,音比之前好了不少,只希望能有点儿用。   为首的邪修显然不吃这套,直接朝祝青簪扑了上来。   祝青簪身形骤然后退,笛子横于唇间,他不可能于邪修苟合,尖利的笛声猛地从他唇间传出,笛声中杀意肆虐。   这是祝青簪第一次露出浓烈的杀意,仅剩的灵力骤然凝聚于唇间气息,肆虐着这方天地。   一剑难敌八刀,祝青簪非常清楚,笛声却未必。   水寒秋听见了笛声,整个人非常不安,他师兄脑子缺根筋他知道,而且修炼也总摸鱼,一下面对八个邪修活下来的机会非常渺茫。   师兄,师兄,师兄……   水寒秋慌了,一慌就忍不住想要冲破泥塑出来,可是释放的灵力石沉大海般,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些将他包裹的泥渐渐往他脸上固定,差一点就要连同他的鼻腔一起封住。   水寒秋无能为力,其他泥塑一到晚上也宛若活了一样开始极力震动摇摆,不过片刻便没了声息,水寒秋知道,那些人是抱着跟他一样的想法,想要强硬的冲出去。   可是他们太弱了,真的太弱了,根本冲不出去。   小师弟呢?他小师弟呢?   小师弟不是跟大师兄一起的吗?小师弟去哪儿了?   水寒秋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只眼珠了,视力有限,根本看不到祝青簪那边的什么情况,耳边只有刺耳的笛声跟“砰砰”炸裂的声响。   祝青簪被八个邪修联合拍了一掌,整个人犹如破布娃娃一样朝后飞掠出去,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吐出。   他身上魂息的气息非常浓郁,伴随着他的灵力肆虐在这方空间里。   八个邪修看着他的眼神兴奋了,无措又激动的道:“魂息,魂息,他居然是灵魂纯净之人。”   祝青簪伸手抹掉嘴角的血,咬紧了牙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样的疼。   八个邪修,每个人的修为都比他高。   难道,他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祝青簪不信。   他不信。   祝青簪的身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方才还肆意释放的魂息骤然消匿,祝青簪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染血的脸上扬起一个轻笑,他微微偏头,看着对面兴奋的八个邪修,他不能再连累别人了,命是他的,就算死,他也不会让这些邪修得逞。   祝青簪垂下眼睫,极力聚集灵力于掌间,喉间发出一声隐忍的爆喝,他指尖结印,双手往地上狠狠一拍,无数藤蔓从地上拔地而起,那些藤蔓化作荆棘,如游蛇般朝八个邪修肆虐而去。   那些邪修见此悚然一惊,两个邪修没有防备,直接被藤蔓缠掠,祝青簪咬紧了唇瓣,左手狠狠收紧,那些藤蔓也紧缩,刺入皮肤的勾刺深埋,祝青簪咬紧了牙关,另一只手挥动,藤蔓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随那些不断窜掠的邪修。   祝青簪只感觉自己眼前发花,他不能死,也不能死的这么憋屈,更不能让这些邪修对他如何。   他眼神涣散,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来,“青簪,放弃吧,让我接管你的身体。”   那道声音撕扯着他的大脑,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   祝青簪浑身上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怕疼,现在更是疼到连哀嚎都无能为力。   那声音像充满诱惑,低低地在他脑子里笑出了声。   祝青簪渐渐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他咬住了唇瓣,腥甜的血在他口间蔓延,藤蔓从地上掠出飞舞,一下下的拍打在地面,一拍一道坑。   祝青簪确实无暇他顾,他忍着那股撕裂般的痛意,咬牙切齿地问出口,“你究竟是谁?”   这个人声音他很熟,之前跟小师弟在秘境的时候就出现过,为什么?那声音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有什么好的。   邪修们被祝青簪这番行为惊呆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却能跟他们几个人元婴相媲。   就算拥有纯净之魂,区区金丹也不会这么强。   邪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拔出了腰间弯刀,那若蛇般的红色丝线在刀出鞘的那一刻迅速缠上刀刃。   祝青簪猛地感觉到一丝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掠来。   他忍住疼痛,手间结印,藤蔓在半空织就成网,朝着半空掠起的邪修悉数罩下。   “轰――”   巨大的炸响震动大地,祝青簪的藤蔓在罩下的瞬间就被邪修们砍断,祝青簪只觉得丹海一疼,身形不住倒退,张口就是一道鲜血。   “接受我,让我帮你!”那道魅惑的声音还在祝青簪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祝青簪赤红了双眸,挥舞着弯刀的邪修们齐齐掠空,一刀就要朝祝青簪挥下。   祝青簪忍着浑身暴虐的痛感飞速后掠,吐出的血湿了前襟,他咬着牙,死不认输。   身体是他的,灵魂是他的,他不会让给任何人,不会让,不会让。   祝青簪右手在胸前横滑过,一把木制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他看着朝他悉数冲来,面带兴奋又阴狠的邪修,将全身的灵力分毫不留的调动起来,长剑分成十数把掠于半空,神念一动,朝着冲掠而来的邪修尽数砸下。   长剑没入地上,藤蔓尽数枯萎,两个邪修闪躲不及被木剑刺中,祝青簪手中印势变化,没在邪修身体里的长剑就像种子一样迅速生长,藤蔓从他的身体里暴虐而出,染血的藤蔓肆虐,哀嚎声震响这方天地。   祝青簪眼前已经非常模糊,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他也不想死,更不能屈辱的死在这些邪修手里。   “滚,滚,滚!”肆虐的藤蔓配合着暴虐的祝青簪,几个剩下的六个邪修看着这样的祝青簪,身形陡然倒退,满目诧异。   祝青簪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他的脖子很僵硬,身上仿若千斤重,步履变得艰难起来,只是一步,祝青簪便单膝跪地,膝下出现了一道深坑。   邪修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祝青簪,他身上挂着许许多多看不清形状的玩意儿,像是一团雾,又仿若有型,可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他们完全无法匹及的东西。   “走……快走……”为首的邪修觊觎祝青簪的魂息,更馋他的灵魂,可在面对这种可怖的东西时,依然选择毫不犹豫的逃命。   祝青簪意识渐渐模糊,他看不见自己身上有什么,只能看到那六个人想要逃。   逃?   不准逃!   又想害人吗?不准,他一个师弟还在里面,他不准。   祝青簪使出吃奶的劲儿发出一声爆喝,手中木剑在他结印的手势中骤而化作数十把,随着他的印势仿若长了眼睛般朝他们急速逃蹿的身影飞速掠去。   只听“噗噗”六声,邪修不可置信的转头,就见祝青簪整个人都仿若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好像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未知的东西吞噬啃咬。   祝青簪嘴角带笑,对自己能对付八个邪修感到骄傲,可是下一瞬,他就朝着面前的大地倒了下去。   太疼了,他太疼了,身上像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样。   小师弟,会不会跟他一样遇见危险呢?   仙都能人很多,除了像他二三四五六师弟靠令牌进来的之外,最低修为的都是金丹,可他小师弟已经元婴了,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宫轩冥看到祝青簪浑身是血,还有八个邪修尸体的时候,心脏狠狠一抽。   巫靖赶来的时候,被面前的惨相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很难想象这会是祝青簪做的。   有两具尸体像是被生生撕裂的一样,破碎的四肢串在藤蔓上,另外六具也不好看,藤蔓从他们身体里生长出来,钉在地里。   巫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祝青簪浑身没有一处完好之地,身上的伤口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伤处冒着若隐若现的黑气,浓郁的魂息从他身上肆虐出来。   宫轩冥难掩心疼,看着浑身是伤的祝青簪像是找不到地方抱他一样,就这么蹲在他面前,喉间微微哽咽,轻轻地喊了一声:“师兄~”   祝青簪似有所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巫靖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抿唇走到祝青簪身边,掌间蓄力,将他肆虐的魂息堵了回去,“我说过让你将隐息符随身携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祝青簪疼得神志不清,那个声音消失了,可是剧烈的痛意如潮水般将他席卷在痛的摇篮里。   真的太痛了。   “愣着干什么?把他弄回去啊!”巫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祝青簪魂息外泄,仙都中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些溢散出去的气味,很快这里就会被修真之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要避免出现那种情况。   现在仙门中人大多都已经知晓了魂息,若是被人知道他就在这里……   巫靖掌间捻蝶,准备给魔宗通风报信,却在下一瞬被人一掌拍碎。   宫轩冥眉眼阴沉又冷硬,他看着巫靖,语气微寒:“你做什么?”   “我……”   巫靖看着宫轩冥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神情,默了。   “先把他弄回去。”巫靖又往祝青簪身上塞了一张隐息符,可现在的隐息符对祝青簪而言太次了,他的魂息每释放一次便更难以压制,皆时……   宫轩冥看着巫靖要扶他,看起来动作粗鲁又大意,宫轩冥将心底那股嗜血的杀意压制下去,蹲身道:“我来。”随后巫靖就被挤开了。   巫靖:…… 第38章   “此地不宜久留, 你……”巫靖话未说完,面前早就没有宫轩冥的影子,巫靖:……   他脸上扬起一个无奈的笑,虽然知道这两人关系非常, 可他工具人当得这么彻底还是有点无言以对。   祝青簪不会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偏头, 用灵识感知这方天地,察觉到有不少修士正往这边赶, 另一边却传来微弱的邪佞气息。   他微眯了一下眼睫,眸色暗了暗,指尖结印, 口间念诀,那方抱泥包裹的人身上的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做完这一切,巫靖拿出一张符,符在他指尖发出一阵幽蓝的光芒, 脚下出现一道法阵,直接消失于这方天地。   水寒秋在泥巴退到腰际,双手获得自由之后, 一拳砸碎了腿上的泥,一脸惊慌又焦急的朝祝青簪方才消失之地跑去。   大师兄, 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到了地方,入目尽皆疮痍与血腥,水寒秋微微惊诧, 就听见脚步声传来,他快速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没看到祝青簪他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快速消失, 朝脚步声传来相反的方向跑了。   宫轩冥抱着近乎奄奄一息的祝青簪,心里不住地泛着疼,垂头看着祝青簪染血的脸。   不该的,他不该放任祝青簪一个人去。   他回到客栈的时候隐匿了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当宫轩冥回到方才置放寂无名的房间,看到里面那道火红的身影时,整个人都防备了起来。   有琴策斜靠在床头,在他里面就是昏迷的寂无名。   听见动静,有琴策懒懒抬眸,宫轩冥浑身都带着阴邪之气,分毫没有掩饰自己灵力不纯之事,而此时,他想掩饰也掩饰不了,他纯净的灵力早就用光了。   有琴策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宫轩冥,瞄了一眼他怀里的祝青簪,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回来了!”   他好像对于这一切都已知晓,宫轩冥沉了眉眼,没有说话。   有琴策见他这副模样,凌磨两可地“啧”了一声,“放心,我对魂灵没兴趣。”   宫轩冥视他为无物,除了初始的防备,连正眼都没给过他,有琴策换了位置,去了窗边,看着已然变得寂静的街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是察觉了那个人的气息换个地方玩儿,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   有琴策嗤笑一声,不再多想,解开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楼下渐渐出现了动静,修士们全都朝一个地方涌去,他抬眸看天,天际繁星点点,却有缕缕阴云笼罩,仿若在酝酿异一场巨大的风雨。   他收回视线,那双向来风流勾人的眼眸出现了几许惆怅。   巫靖很快就回来了,他不知道去了哪儿,满身风尘,看得有琴策失笑。   巫靖一见有琴策看着他的视线就头皮发麻,归艳楼的一切好似就在眼前一样,要不是有琴策还算可靠,他才不会让他老守着寂无名。   有琴策朝他投来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巫靖:……   他直接无视,转身给了宫轩冥一个储物袋,嘱咐道:“你要尽快,如果再慢一点,祝青簪……”   “我知道,多谢!”宫轩冥的视线未从祝青簪身上移开,等了一会儿之后没听见动静,他转头看向他身后一站一坐的两人,“想看?”   巫靖:……   娘的,他就说他是工具人吧!用完就毫不留情的扔,若不是他有任务在身,他堂堂一个少宗主,何苦来受这等窝囊气。   有琴策挑了下眉,未作言语,伸出手指勾着巫靖的腰带,把他拽了出去。   出了门,巫靖转身就把有琴策怼在墙上,“你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之前情急他没来得及问,有琴策身为合/欢宗宗主,不可能当真只想游戏人间,巫靖空闲下来左想右想,觉得还是因为魂灵,毕竟,天地六界,就没有人不觊觎魂灵的。   有琴策的视线落在他横在他胸膛的手臂,挡住了胸前那颗血红的痣,眼中闪过一缕什么,转而轻佻抬眸,“当然是,跟着你了!”   巫靖:……   他没看到有琴策微垂的眼眸,没发现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只觉得这个男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在归艳楼那段时间巫靖领教得特别清楚明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有琴策,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扰我好事。”   “那可未必。”有琴策的食指隔着衣服移到了巫靖后腰,“其实,我挺想尝尝你的滋味的。”   “呸,下流。”巫靖啐了一口。   “这就下流了,更下流的都有,怎么?你要试试吗?”有琴策脸上的笑依旧轻挑风流,巫靖沉眸看他,好似在怀疑他话中真假。   半晌后,巫靖就发现,有琴策那不要脸的玩意儿居然是说真的,原因无他,这臭不要脸的玩意儿另一只手已经从他的衣襟里伸进去了。   他指尖冰凉,巫靖突然一阵头皮发麻,松开了横在他胸膛的手,转身扶着栏杆,眸间翻涌着诸多思绪。   有琴策看着自己的指尖,看着巫靖的背影,那视线好像巫靖没穿衣服似的。   有琴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开荤,巫靖这种毛头小子他居然都能生出几分兴趣来。   他离开多久了呢?有琴策自己都记不清了。   合/欢宗宗主?他风流花名在外,谁知道,他身为合/欢宗宗主,却为一人守身如玉。   思及此,有琴策猛地打断思绪,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会是因为魂灵吗?   想到这里有琴策又失笑出声,那人狂妄自负,天地六界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觊觎一个小小魂灵!   巫靖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栏杆,有琴策如何他不管,也管不着,但是祝青簪,他必须管。   他老爹目前没有任何指示,就让他跟着祝青簪,出现任何异动都往魔宗报一声,巫靖全都照做。   可是他们都知道,知道魂灵的人,都在等魂灵成熟时。   祝青簪目前的处境实在算不得安全,他得把祝青簪弄进魔宗,只要进了魔宗……   “我劝你还是别打祝青簪的主意了!”有琴策轻飘飘地开口,巫靖看着空旷的楼下大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为何?”   有琴策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低声喃喃:“你从他手里抢不走人的。”他能感觉到宫轩冥身上浓烈的杂乱之气,虽然这师兄弟二人的相处方式在他看来也挺迷的,不过……他微微弯唇,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看中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巫靖闻言沉默,祝青簪这人心思纯善,一眼就能看穿。可宫轩冥就未必,不论是以前他隐隐透露的杀意,还是现在时时保护,他都不太能看清这个人。   他没再言语,转身再次看向楼下,想法渐渐坚定――他要尽快将祝青簪请进魔宗。   屋内。   宫轩冥将祝青簪放在床上,与寂无名并排躺着,他身上都是被撕咬过的伤口,他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咬的他,但绝非什么好东西。   小白不是跟在他身边的吗?为何没有出手,还有墨邪……   宫轩冥的眼中酝酿着化不开的阴翳,指尖捻决,口中念诀,那诀若是巫靖听了,绝对会惊诧到蹦起来。   祝青簪身上丝丝缕缕的阴邪之气中他的伤口中被宫轩冥捻了出来,全部没入宫轩冥的丹海处,他的灵力已然不再纯净,此次更是让他丹海中仅剩的灵力枯竭,邪佞的杂乱力量将他的丹海晕染成了化不开的墨色。   宫轩冥清楚的知道――回不去了!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宫轩冥抬手张印,一道阵法直接将他们周围几米包裹起来,确保里面的声音、力量都不会外泄。   宫轩冥握着祝青簪的手,心疼地、小心翼翼的拂过他身上的伤口,从喉咙里低哑地喊了两个字:“师兄~”   那一声“师兄”缱绻无比,满是阴翳的眸间透着丝丝缕缕的温柔,手下的动作非常非常轻,好似怕稍微重一点点就会弄疼了他。   宫轩冥无法抑制地附身,在昏迷的祝青簪唇上浅浅印上一吻,他们相触的唇间掠出丝丝缕缕的杂乱气息,尽数被宫轩冥吞纳。   他无意识地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以后,确保祝青簪被浊染的气息被他尽数吸纳,这才直起身,深邃的眸划过祝青簪的脸,眼神深到仿若要将他篆刻进灵魂里。   半晌之后,他伸手越过祝青簪,指尖在寂无名眉间轻轻一点,封了他的五识,从巫靖给他的储物袋中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个浴桶,一汪灵泉,还有――抑制他魂息的药物。   宫轩冥小心翼翼的剥了祝青簪的衣物,将他放进桶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将自己身上力量释放于水中,方才还清亮的池水瞬间溢出纷杂的气体。   祝青簪昏迷坐不稳,宫轩冥就小心翼翼地搂着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水被祝青簪身上的血染成了红色,伤口上的气息被吸走后,血汩汩地往下流。   祝青簪对于这一切分毫不知,他只知道自己乍冷的身躯渐渐回暖,那种暖意让他眷念。   翌日,祝青簪醒来的时候,是面前是宫轩冥放大的脸,他握着他的手,坐在床沿,一见他醒来,嘴角勾起一个轻轻浅浅的笑,低沉着嗓音喊了一声:“师兄~”   祝青簪愣了一下,思绪骤然回笼,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宫轩冥撑在床上的手臂,关切的话还没问出口,自己先痛了个死去活来,“你咦咦咦咦”了半天都没说出完整的话。   “师兄,你受伤了,需得好好休息。”宫轩冥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去,就这么一会儿,祝青簪冷汗都下来了。   他躺在床上,苍白着脸问:“小师弟,你没事吧,有没有遇见危险,找到师弟了吗?”   祝青簪说完这番话痛得舌头都差点打结,妈的,好疼啊,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剐了一样。   “我找到六师兄了。”宫轩冥眸间温柔,祝青簪没发现这细微的变化,被“六师兄”几个字夺去了注意力,“老六怎么样?有……”那话祝青簪没能问出口,万神寺的事让他沉下了心。   “六师兄伤及灵根,正在隔壁房间休息。”昨晚半夜,宫轩冥把祝青簪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嫌弃寂无名占地方,他没地儿躺,扔隔壁拜托巫靖照看了。   当时巫靖的脸都黑了,却也无可奈何。   “伤及灵根”几个字让祝青簪突然没了问下去的勇气,他知道修真之人倘若伤及灵根,这辈子可能就会告别仙途了。   祝青簪心里一阵难受,声音微微哽咽:“能、能治好吗?”   宫轩冥想了一下药尊,犹豫着点了下头。   “能治好就好,能治好就好。”他不应该放任他们离开的,更不该同意他们来仙都,现在遇上这种事,他身为大师兄难辞其咎。   第一次,祝青簪才意识到,他身为大师兄,是有责任在身的,之前他一直想着能洗白自己,自私的只想自己能活命,可现在……   “药老会有办法的!”宫轩冥眉眼深沉地看着他,没有告诉他,只要他一缕魂灵,寂无名就能恢复如初,可撕裂魂灵对他的伤害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宫轩冥也不愿他受伤,左右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对了,万神寺那里有一个师弟变成了泥塑,我……”   “已经找到了!”昨晚水寒秋循着他们灵力波动找回来的时候宫轩冥正在房间里吸纳祝青簪身上的邪佞之气,巫靖照看寂无名,水寒秋就占了巫靖的房间,“四师兄好好调养几日就好!”   水寒秋只是灵力枯竭,养回来就行了。   祝青簪闻言松了口气,心里又担心起了其他三个师弟,“小师弟,我这个大师兄是不是太没用了!”   没用到保护不了一个师弟,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师弟也……   祝青簪心里一阵难受。   “没有!”宫轩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大师兄已经很厉害了!”   祝青簪轻笑,权当他安慰了,他若是厉害,怎么会老是受伤,弱得连泥巴都对付不了。   宫轩冥说的是实话,魂灵在成长时会吸纳灵魂纯净之人的修为,祝青簪天赋算不得太差,目前为止不管他怎么努力修炼,修为都只会停留在金丹,直到魂灵成熟时一举爆发,根本怪不了祝青簪修炼不认真。   却又有魂灵相辅,祝青簪就算睡着,走路,都会随时吸纳天地灵气,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小师弟,你尽快把六师弟送回宗门吧,否则拖下去……”继续拖下去,毁了灵根怎么办?彻底没希望了怎么办?   宫轩冥却没有说话,他也有打算,可是对他而言,现在的祝青簪显然更重要。   “把他送回去吧,我没事的。”祝青簪伸出手,可是一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他就一阵头皮发麻,仿佛不认识自己的手臂了似的。   宫轩冥没有说话,他不愿离开祝青簪,片刻都不想。   “放心,我没事的。”祝青簪想等巫靖回来,好好问问他灵魂纯净之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抢着要,让他一个混吃等死的半吊子修士处在风口浪尖上,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邪修眼中的香饽饽。   “等四师兄灵力恢复,他送!”   宫轩冥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祝青簪一腔不放心的话哽在咽喉,为什么他小师弟现在的神情让他感觉怕怕的,他不会……嫌弃自己没用吧。   祝青簪稳住心神,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好好修炼的决心。   水寒秋一觉睡了六天,基本处于昏睡状态,祝青簪都能下床了他都没醒,还去看过水寒秋一眼。   这天一大早,水寒秋就冲到祝青簪的房间了,祝青簪这时候还没起床,而且他是跟宫轩冥一起睡的。   水寒秋打开门一看到床上的两人就愣住了,那交/缠的四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祝青簪身上的伤口因为灵泉跟丹药的滋养,已经开始掉痂了。   “大师兄,小师弟,你们……”下一瞬宫轩冥一挥手,大门一关,直接用门把水寒秋拍了出去。   差点被撞得鼻青脸肿的水寒秋:……   巫靖手执折扇站在旁边,看着水寒秋轻笑,“都说让你等会儿,别这么早去你不听。”   巫靖这几天都守着水寒秋的,仙都近些天来很平静,这几天的晚上宫轩冥把之前显示其他几个师兄弟的地点都摸了一遍,他们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见了,巫靖再次拿出寻踪符的时候,仙都已经没了他们的踪影,不止是仙都,就连仙都方圆百里都没有。   祝青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心慌的,可是宫轩冥说,他们的灵力并没有消失,就算消失了,师尊不会在结命灯熄灭了还无动于衷,所以其他三个师兄,一定还活着。   祝青簪放了下心,转瞬又提了起来,可是现在他重伤未愈,跟上去只会是拖累,宫轩冥又不愿意放任他一人在仙都,也不放心交给别人,是以他们并未行动。   现在水寒秋醒了,就等水寒秋把寂无名送回宗门了。   半晌后,祝青簪开门,水寒秋一脸哀怨地站在门口,委屈巴拉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祝青簪:……   “那个,小师弟最近起床气比较大!”祝青簪也不知道宫轩冥突然发什么脾气,反正哄着捧着就对了,而且水寒秋也真是的,进门都不敲门。   “你感觉怎么样?彻底恢复了?”祝青簪就算伤口愈合了,也是满身病态,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来。   “恢复了!”水寒秋心有千语,可是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自己也逃出来了,他从巫靖那里知道了祝青簪的所作所为,虽然知道大师兄对他们每个师弟都很好,偶尔他还会因为祝青簪对小师弟太好心里泛酸,可大师兄依旧能为他们拼了命。   “等会儿我就启程把六师弟送回去。”   水寒秋拉着祝青簪嘘寒问暖了一会儿,接着就感觉自己握着祝青簪手的那只手被迫承受了股股杀意,让他不得不松开,心里不住的犯嘀咕:大师兄又不是小师弟一个人的,我拉拉手怎么了?又没亲亲抱抱举高高。   水寒秋把祝青簪推回房间,说了这段时间他们在仙都遇上的事,转头看着巫靖:“我说你是不是害我们,老早就看你诡计多端了。”   说是靠着城主令牌就能进来,他们进是进来了,却被请进了城主府当贵宾,结果在他们第五次出门的时候被暗算。   “你看清暗算你的人了吗?”巫靖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轻声问。   “没有。”水寒秋想了一下,“不过我们周围都有城主府的修士,他们全都金丹修为。”   祝青簪原本想问问后来怎么样了,可是水寒秋被那些泥包裹了整整一个月,就算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是,城主府不正常,是绝对的。   水寒秋跟祝青簪告别,硬着头皮站在宫轩冥面前,看着现在顶着成熟男人的长相,其实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崽子,水寒秋就一顿扎心,并且修为还到了元婴,水寒秋就更难过了,虽然知道小师弟天赋好,可好到这种程度,他还是难以接受,之前开门的时候,他还以为他师兄胡搞,没想到这是他那个寡言少语又软唧唧的小师弟。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师弟,你要好好照顾大师兄,你也知道,大师兄脑子缺根筋,有时候蠢得我都想用师尊的饭菜喂他了,别看着大师兄是咱们的大师兄,可是小师兄在我们几个师兄弟里最看重的就是你,你……”   水寒秋现在完全像是嗦的陆子时上身,哔哔哔个没完,祝青簪还没法反驳,脸红的快滴出血了。   他……他在他师弟们眼中就这么没用么。   这点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想到之前自己为了洗白闹出来的事儿,祝青簪觉得自己有点抬不起头来。   “师兄~”水寒秋一把抱住祝青簪,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会想你的,你们找到二三四师兄他们了也回来吧!”修真界真的太危险了,还是宗门安全。   宫轩冥站在旁边沉了眉眼,背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   “嗯,好,你路上小心。”祝青簪把小黑蛟给了水寒秋,小黑蛟虽然老玩儿消失,不过因为临时契约,它跑不了,只能乖乖听话。   对此小黑蛟愁死了,它都要走了小白那个没心肝的都不来送送它。 第39章   水寒秋跟寂无名走了, 巫靖很大方的给了他们隐息符,仙都到落雪宗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小黑蛟要驮着他们片刻不停地回宗门, 绝对会脱一层皮, 对此小黑蛟对祝青簪多了几分记恨, 生死关头都没给它强制下令,送个人回去生怕它跑了似的。   孰轻孰重它还能分不清么。   祝青簪他们把水寒秋送到了城门口, 好在水寒秋现在腻歪完了,也嘱咐完了,临走前勾着祝青簪的肩膀, 在他耳边小声道:“大师兄,你要小心巫靖,他是魔宗少宗主。”   对此祝青簪惊讶了几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他知道巫靖的身份非同寻常, 初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亦正亦邪的邪修,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就想明白了巫靖身上的那些力量。   可不就是符合魔宗的修炼功法, 灵气与魔气交织,少了正儿八经的邪修那些邪/淫之气。   这些邪/淫之气能看出一个邪修究竟有没有用不三不四的功法去害人。   毕竟, 邪性难匿。   水寒秋走了之后,祝青簪与巫靖便生分了几分,不过说到底, 他跟巫靖好像也实在没几分交情,祝青簪算不得聪明, 这些基本的却也看得明白。   自己是灵魂纯净之人这个消息最开始就是从巫靖嘴里听到的,而在万神寺, 那些邪修口口声声要他的灵魂……   秘境中渡劫时听到的那些个声音,还有万神寺外命悬一线听到的声音。   一个大胆却又不可置信的想法出现在了祝青簪的脑海里。   以前祝青簪还埋怨过自己都穿书成为反派了,为什么就没个金手指什么的,难道那所谓的魂灵就是他的金手指?还是邪修们的香饽饽?   祝青簪:……   谢谢,这种金手指我真的不想要,谁会嫌自己命长啊,他就想好好活着而已。   回了客栈房间,祝青簪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大街,唉声叹气。   “师兄,怎么了?”宫轩冥语气柔和,祝青簪偏头看着现在的宫轩冥,他已经彻底习惯现在长大的小师弟了,“没,就是有点担心二三四师弟们。”   也担忧巫靖潜伏在他们身边究竟想做什么,会不会害他身边的人。   如果是为了他的魂灵,大可早点下手,没必要这么虚与委蛇。   可这都几个月了,巫靖除了舔着上来让他坑,并没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行为,甚至还帮他们。   宫轩冥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祝青簪没什么反应,依旧看着窗外的大街。   宫轩冥就这么看着他的侧脸,这样安静的大师兄,让他觉得异常美好,墨发如瀑,就这么披散在背后,雪白的脖子,微微敞开的衣襟……   看到这里,宫轩冥脑子里就浮现出了祝青簪在浴桶里的模样,沉了眼眸,只觉得喉间微微发紧,唇瓣相触的感觉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视线不由落在了他那张颜色浅淡的唇上。   “小师弟,”祝青簪偏过头来,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一缕在脸颊,“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二三四师弟们?”   宫轩冥走过去站在他背后,伸出手指捋着他的头发,“等你伤好。”   祝青簪的头发很柔,很顺,指尖穿过去的时候冰冰凉凉,宛若上好的丝绸。   “哦!”祝青簪没反应,他小师弟玩儿他头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再过个两三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宫轩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祝青簪这段时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初始的时候他确实想要杀了祝青簪,可是在知道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后,上辈子他变成那样是被夺舍后,他的心就无法静下来。   灵魂纯净之人,夺舍,那个夺他舍的人又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又为何处处针对陷害于他,为何师尊他们所有人都不曾发现?   上辈子他对自己时好时坏,又是不是……   更深的可能宫轩冥没再深想,如果是,那他又会承受多大的痛楚,宫轩冥连想都无法想象。   另一边,巫靖在水寒秋走后就去见了一个人。   城主府。   城主府很大,他自诩跟城主私交不错,城主喜好结交散修,巫靖就是以这个身份拿到的城主令牌,只是没有归于城主麾下。   “城主,好久不见!”巫靖手执折扇,作揖行礼,脸上的笑依旧温润,那双温润的眸中却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巫老弟……”城主长得圆润白皙,看着很是慈眉善目,若不是听过水寒秋的话,巫靖对他丝毫不曾怀疑。   城主顶着一身五花肉将巫靖扶起来,“巫老弟,我听你来了还不可置信,没想到还真是你。”   “路过仙都,在下想想,都路过了,不来见见老朋友有点说不过去。”巫靖手中折扇“啪”地一下打开,端得依旧是翩翩公子做派。   “来就好,来就好,一个多月前几个小子拿着我给你的令牌,我还以为你被他们……”   “哦,你说那几个小道兄啊。”巫靖笑得不动声色,“确实是我半道认识的小兄弟,左右他们不过区区筑基,我乃金丹,还能奈我如何不成?”   “那倒是,那倒是。”   城主拽着巫靖留宿了,畅谈喝酒,城主为了表示欢迎,投其所好地请了艺倌。   巫靖坐在城主左下首,当看到艺倌进来的时候,一口酒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七位艺倌中,中间那个一身红纱罩身,衣襟大敞,胸前一点红痣的,不是那夜调戏完他就消失了的有琴策是谁。   有琴策金红色流苏面帘,舞姿勾人,媚眼如丝,手长腿长的,难掩其风流之姿。   有琴策跳了一段,似是很满意巫靖的反应,迈着勾人的舞步朝他靠近,掐着嗓子喊了一句:“公子~”   那声调,惊得巫靖转头看向了主位的城主。   “这小倌前几日被人调戏,我观他并无修为,而且父母兄弟皆被邪修所杀,就收进府里了,他又硬要做点什么回报我给他一个栖身之所,就让他随意了!”   巫靖:……   有琴策朝巫靖抛了个媚眼,惊得巫靖头皮发麻。   什么投其所好,一看到这样的有琴策,就让他想到了他在归艳楼暗无天日的那段时间,还什么父母兄弟都被邪修所杀,他怎么不编点儿别的出来。   有琴策已经坐在他旁边了,身子不住的往他身上靠,一边给他斟酒,他靠一分,巫靖就挪一分,真的不想被有琴策玩儿啊。   他就算喜欢男的,也不是有琴策这款,风流难管,不如祝青簪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一堆小心思好玩儿。   “公子是嫌弃奴家吗?”有琴策顿时变成了被欺负的小媳妇似的,让巫靖头皮麻得更凶了。   “没有,没有。”巫靖怎么敢说嫌弃,虽然他是真的嫌弃,但是他不敢说,他打不过。   “巫老弟,这位公子有点怕生,能主动靠近你,说明你……”城主这话说得周围陪座的都低声笑了起来,弄得巫靖也不敢赶人了,只好顺其自然随大流地一把搂住有琴策的肩。   巫靖不由腹诽:有琴策怕生?这世上会有有琴策怕的东西?这不跟开玩笑么。   巫靖的嘴靠近有琴策的耳朵,唇畔故作暧昧的碰了碰有琴策的耳朵,“你来这里作甚?”   有琴策看着巫靖,觉得这位少宗主还真是单纯,他的手抚上了有琴策的腿,慢慢往上,“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巫靖:……   他不止头皮发麻,他还感觉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窜上了头顶。   有琴策大概是觉得巫靖这种反应挺好玩儿的,整个人都快靠在他身上了,两人姿态暧昧得不行。   巫靖:……   宴会说是接待他,作势也确实是在接待他,只是宴中时,巫靖还是感觉到了几股探究的目光,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吃喝玩闹。   知道仙都的,没人不知道仙都城主的待客之道,为人之法,基本就是看什么菜,下什么碟。   巫靖之前的行为尚且能算得上风流,可跟有琴策这个合/欢宗宗主相比,他还真的算个雏儿。   晚上留宿城主府,有琴策很自然的跟他回了房。   进了房间有琴策就往床上一躺,姿态妖媚得不行,单手撑着额头,那双好看的眸子轻垂,“少宗主,你来做什么?”   “这话是我先问你的!”巫靖坐在桌边没有过去,谁知道有琴策在玩儿什么幺蛾子。   有琴策淡淡掀起眼皮,不假思索地道:“好玩儿。”   归艳楼的地方他呆够了,就想换个地方而已。   “玩儿?”巫靖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有琴策,我知道你的修为比我高,但仙都的城主府,真不是你一个元婴能玩儿的起的。”   城主府的元婴可能比任何一个修仙门派的元婴都多,他简直海纳百川了各方能人,化神都有好几个。   有琴策闻言,看着巫靖的视线带上了几分笑意,他也没想到,巫靖竟然认为他只是一个小小元婴。   虽然……   他的手无意识地拂过胸膛红痣,怎么也应该比这些走捷径修炼起来的化神强。   不过他也不打算言明,巫靖这种样子,在他看来还挺纯情可爱的。   “过来吧!”有琴策朝巫靖招了招手,模样像是在喊小狗。   巫靖:……   他才不想被整,下意识地甩开了折扇,挡在胸前轻轻摇着,“我就不跟有琴宗主同榻了。”谁知道他第二天醒来还有没有剩骨头。   有琴策见他这模样失笑,也没在多言,起身去了后面的浴池,左右不过是玩闹,只是觉得巫靖在魔宗的风流之名在外,想捉弄一下他罢了。   有琴策闭上了眼睛,鼻尖是灵泉池中的清灵气味,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   巫靖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有琴策都没出来,他痛苦地趴在了桌上。在他看来,有琴策亦正亦邪,比他们魔宗都还不定性,他来城主府又有什么目的呢?   有琴策说是玩儿,巫靖是不信的,众人皆知合/欢宗的做派都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在仙门的名声很臭,在魔宗的名声也不见得多好……   突然,一声异动从外面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曳。   巫靖一惊,放开神识,却发现外面结了一层屏障,什么都感知不到,他沉了眉眼,不动声色地朝后面的浴池走。   有琴策听见声音,懒懒掀起眼皮,就见巫靖的折扇挡在身前,姿态略显局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巫靖如坐针毡,半晌后道:“你确定你要一直站在那好容人回去禀报?”   有琴策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尽显风流。   巫靖:……   “那你转过去。”巫靖还真不想被有琴策这玩意儿看光光,这人嘴毒得不行。   有琴策的视线肆意打量他,觉得巫靖现在怎么跟个小鸡崽似的。   巫靖听着外面的动静,略微闭了闭眼,只好硬着头皮脱了外袍,穿着里衣进去了。   外面的声音是来做什么的,巫靖非常清楚,于是立在有琴策旁边。   没想到他刚靠过去,有琴策就顺手揽住了他的腰,屏风上立即露出了半截暧昧的剪影。   “公子~”有琴策的声音故作黏腻,听得巫靖恶寒,明明他脸上的表情全是戏谑的坏笑,声音里却尽显欲/求不满的妩媚来。   巫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有琴策面前完全处于下风,修为修为比不过,脸皮脸皮比不过……   “少宗主,你不配合一下么?”有琴策靠近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巫靖:……   妈的,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刚才调戏了他一下N。   那种情况还不是他自己贴上来,自己是被形势所逼。   “好,我配合。”巫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满是反击的戏谑,“你叫吧!”说完就装模作样的自导自演去了。   有琴策:……   门外偷偷溜进来的祝青簪跟宫轩冥:……   特别是祝青簪,他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他这辈子连片儿都没看过,突然一下就看到了直播现场,这冲击力,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宫轩冥也没想到他们随便挑个看似没人的房间,后面的浴池里居然会……   他偏头看着祝青几乎红透的脸,让祝青簪闭上眼晴,伸手封住了他的听觉。   祝青簪只好照做,毕竟,里面两人的声音,一听就是男人的啊,里面有没有女人祝青簪没听见声音,如果是两个男人……   祝青簪脑子里一下就出现了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男人跟男人,也可以……那样么?怎么干?   祝青簪脑子里的画面非常模糊,觉得自己可能想象到了,又好像没想到。   “巫道友!”宫轩冥微沉的声音响起,巫靖闻声一惊,直接从浴池里跳了出来,看着一脸戏谑的有琴策,明白自己又被耍了。   巫靖用灵力蒸发掉身上的灵泉池水,套上外袍出去,看着面前的两人,不过也就片刻不好意思,他知道宫轩冥跟祝青簪早晚会来城主府,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还选择夜袭。   “抱歉,打扰了。”宫轩冥的语气不见半分歉意,巫靖看了眼双眼紧闭的祝青簪,觉得宫轩冥太过紧张,解释道:“无碍,只是我跟同伴的玩闹,让两位见笑了。”   宫轩冥上辈子见过的这种事多不胜数,只是巫靖如何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不想脏了他大师兄的眼睛。   祝青簪听不见声音,有些紧张,脑子里想法挺多的,也有点好奇里面究竟有多少人。   他有些不安的抿唇,也没怪宫轩冥捂他眼睛封他听识,要是看见了什么不能看的,他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琴策,出来吧!”巫靖喊了一声,屏风后面半天没反应。   巫靖:????   “有琴策?”巫靖有点慌了,这死不要脸的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样吧。   巫靖急匆匆地走进去,就见浴池旁边有一个假人,浑身湿漉漉的,该有的地方全都有。   宫轩冥解了祝青簪的听识,松开他的眼睛,一见屏风旁边站着巫靖,祝青簪歪头喊了一声:“巫兄?”   巫靖:……   他很想把那个假人毁了,可自己这么做了不就是做贼心虚么,只能忍着不动,就见祝青簪好奇地过来了。   在瞄到那个假人时,祝青簪的神情闪过几分震惊,随即又变得通透起来,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   巫靖想要解释,可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只能淡然道:“小玩意儿。”他怎么都没想到有琴策那玩意儿居然还有这招等着他,顿时恨得牙根发痒。   祝青簪特意瞄了一眼那个假人的某处,得出那个假人的性别为男,所以,方才巫靖是用的傀儡术跟那个假人……   眼神若有似无地瞟过巫靖,弄得巫靖如坐针毡,只能在心里把有琴策的名字咬牙启齿地磨了一遍。   不过这个场景很快就被打破,宫轩冥面色不变,不等宫轩冥开口问,巫靖率先把自己来城主府的目的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探虚实?”祝青簪闻言凝眉,他们也是来城主府探虚实的,不知道为什么,祝青簪就是笃定他的二三四师弟的失踪跟城主府有关。   “没错,我跟城主私交不算很深,他喜欢结交各方散修,但若真如你们之前所言,城主府……”城主府恐怕再也不是他知晓的那个城主府了。   而且现在的城主还是喊他一声“巫老弟”,可他的行事作风对比往年发生的变化不是一点半点,至少,不会如此淫/靡,更不会做出这种所谓的“投其所好”。   巫靖喜欢男人这一点除了魔宗之人知晓,外人都不知道,而且他行走修真界的时间真不算长,是门中长老推算出魂灵出世他才得以在仙门中行走。   难道……   巫靖微眯了一下眼睫,魂灵出世的消息散播得这么快吗?   巫靖的视线落在祝青簪身上,被宫轩冥不动声色的挡住。   祝青簪现在满脑子都是巫靖跟假人怎么怎么?觉得有点三观炸裂。   祝青簪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笑:“巫兄,既然我们目的相同,不如你把知道的说与我们听听。”   祝青簪对于巫靖这个人是不信任的,现今他们的关系,顶天算是互相利用罢了。   “我知道的跟你们知道的也差不了多少!”巫靖收了折扇,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折扇一下下的拍打着手心,他顿了一下,“宫兄,你能否详细说说你在救出寂无名小兄弟遇见的情况?”   宫轩冥看了祝青簪一眼,这件事宫轩冥也没详细与他说过,可是寂无名灵根受伤这是不争的事实。   “傀儡,数百金丹,尽皆沦为傀儡,唯有三个元婴不曾被操/控。”   祝青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数百金丹,那……那不是……   祝青簪轻轻咬紧了后槽牙,他小师弟一个人面对数百金丹才救出六师弟,当时他师弟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祝青簪难以想象的危险。   之前祝青簪一直是想问而不敢问,他以为小师弟还完好地站在他面前,就算有困难也应当不是很危险,可是现在乍然一听除了数百金丹之外,还有三个元婴……   祝青簪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想要出声,可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就算说什么也晚了,只好伸手,牵住了宫轩冥的小手指,轻轻捏了捏,以示心疼与担忧。   宫轩冥顺手就把他的手攥进手里,巫靖面对他们俩的小动作权当没发现,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道:“如果真是数百金丹,仙都谁人有这么大能耐?”   同时操控数百金丹,在巫靖的记忆里,就算化神也未必能做到,修为易升,识海难扩,傀儡术需得强大的识海,否则一着不慎,被反噬的话,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有琴策此时躺在房梁之上,光明正大地做起了梁上君子,听着屋内三人的话,嘴角不由扬起一个嗤笑,就连他也觊觎魂灵吗?   他们这些人,不屑于跟修真界之人来往,却也会觊觎魂灵?   有琴策向来风流慵懒的表情变得讳莫难测起来,桃花眼微微眯了眯,隐隐露出几分嘲讽。   屋内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祝青簪就算对于修真界不了解,经过这段时间却也明白了其中大概,识海远比修为难练百倍不止,就算是他们的师尊,识海也不足以同时超控数百金丹。   祝青簪心里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安,水寒秋的修为依旧是筑基期,没什么明显的提升,寂无名灵根受损,其他三个师弟…… 第40章   祝青簪本能的不愿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看着沉默的宫轩冥跟巫靖,“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夜探城主府本就冒险,如果……   宫轩冥跟巫靖对视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祝青簪:????   “师兄, 你跟在巫靖身边, 我去探探,天亮前我会回来!”宫轩冥捏了捏祝青簪的手, 祝青簪反捏住他的,“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祝青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巫靖打断, “祝兄,不是我说,你现在修为不过金丹,如果你跟宫兄一起去, 宫兄还要分神护你,不如就在这里静候。”   巫靖的一席话说得祝青簪抬不起头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金丹, 可是他真的在努力修炼了,分裂的灵力让他的的修炼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可是,别人绝对没有灵力分裂的情况存在。   为了不让宫轩冥担忧, 这件事祝青簪谁也不曾说过。   他微微抿紧了唇,看着宫轩冥略微深邃的眼睛, 担忧道:“小师弟,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   他一定要成长到能保护小师弟的地步,小师弟的修为进步太快了,他得加倍修炼才行。   巫靖看着这样的祝青簪,微微叹了口气,不是祝青簪修炼不努力,是魂灵的作用,身为灵魂纯净之人,只要出现在修真界,没了落雪宗结界的庇护,修真界早晚会乱的。   “好!”宫轩冥伸手捏了捏祝青簪的下巴,拇指拂过祝青簪颜色浅淡的唇,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怕太过唐突,生生忍住了!   宫轩冥略微深邃的眼看着祝青簪,“师兄,等我回来!”说完直接捻决,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整个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祝青簪:????   凭空画阵?   他小师弟都会凭空画阵了?都不找阵线的吗?   可是宫轩冥一走,祝青簪的态度就全然变样,他看向屏风之后,用商量的语气对巫靖道:“那个……巫兄,我能用用灵泉吗?”   这里的灵泉明显不如玄月馆的灵泉纯净,但绝对比空气中的灵气浓郁。   他小师弟都放心把自己交给巫靖了,想来就算巫靖有什么心思,至少短期内不会对他怎么样。   巫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祝青簪没再犹豫,他现在要把握每一次修炼的机会,才赶得上他小师弟,也才有能力保护他小师弟。   祝青簪和衣立于灵泉中,巫靖就看着他,灵泉池水湿了他的衣衫,他的身形并不强壮,甚至透着几分羸弱。可有时候,巫靖对祝青簪的感觉挺矛盾的,明明贪生怕死,怂得要命,可是拼命的时候是真的能拼了性命,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非常矛盾。   巫靖没再多看祝青簪,呆在屏风外面,有时候他觉得祝青簪挺符合他喜好的,模样纯净,偶尔心善的时候,那张脸会带上几许慈悲感。   魂灵――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成熟。   巫靖偏头看了眼屏风上的剪影,不知道魂灵成熟的时候,祝青簪会是什么模样?   祝青簪并没有入定,他只是在吸纳灵泉池水中的灵气,通过经脉凝聚于丹海,丹海中的金丹已经一分为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红一金,他的灵识仔仔细细的图探那枚红色金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浓烈的灵力,却也在不停吸纳另一枚金丹的灵力。   祝青簪凝眉,他的金丹真的很不对劲。   众所周知金丹是金色的,灵力纯净的金丹从未有过这种诡异的红色,像滴血似的。   另一边。   宫轩冥离开巫靖他们的房间就朝另一个方向掠了过去,他往自己身上贴了隐息符,防止灵力波动外溢被人发现。   可是城主府的每个院子都被灵力光罩隔绝,他的神识探不进去,只能大海捞针般游掠与城主府。   府中巡逻的修士众多,像是每个房间都有人,可是他们方才找到巫靖他们房间时,那个院子好似专门为巫靖所留般,整个院子只有巫靖他们一个房间有人。而们也很幸运,看似无人的屋子,里面竟然会是巫靖,如果是别人,后果指不定会如何。   宫轩冥把整个城主府都探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城主府不正常是必然,可是,哪里才会是突破口?   突然,宫轩冥耳朵动了动,一道轻微的咔嚓声传入耳中,宫轩冥立即闪身进了黑暗处,就见对面城主其中一位美妾的房间门打开了。   城主从里面出来,张嘴说着什么,紧接着宫轩冥就看见那位传言是常人的美妾眸间掠上了一抹黑,转瞬即逝。   宫轩冥眉头紧皱,那抹黑宫轩冥熟悉得不得了,魔气。   那位美妾,难道是魔门中人?   可是魔门的话,巫靖不会不知道,邪修跟魔门中人最大的不同,便是邪修脸上会出现堕魔印记,大多是因为修炼方式跟功法不对所致。   看来,那位美妾的修炼功法很纯正。   “谁?”城主突然大喝一声,半空倏地张起一道结界,黑红光芒衬得这方天地异常诡谲,城主身形极快地朝宫轩冥的方向掠来。   宫轩冥藏不住了,闪身后退至院墙边,下一瞬就感觉背后阴风阵阵,一个黑色的窟窿突然出现在背后,其中伸出无数双苍白的手想将他拽进去。   宫轩冥闪身避过,接踵而来的是城主成爪的五指,竟直扣他咽喉。   宫轩冥五指一扣,一把灵力铸就的剑骤然出现在手,朝着城主张布而来的手一剑挥下。   “锵!”   宛若铁器碰撞的声音响起,那一下震得宫轩冥手臂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退至墙边,一道阴寒的冷风再次从他背后袭来。   宫轩冥微微往前踏了一步,远离了背后的院墙,凝眉看向对面的城主。   城主圆润白皙的脸上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转瞬收了手,朝宫轩冥道:“没想到派了个元婴来!”   宫轩冥凝眉,回顾着他的话,“派了个元婴来”,谁派?   看来这个城主是把他当成同伙了,不过……   宫轩冥想到自己永远都无法归于纯净的灵力,沉了眉眼,城主,果然跟邪修有勾结。   “小哥,进来吧!”那位美妾风姿妖娆,倚在门框上,城主就在旁边看着他,示意他进去。   宫轩冥没打算打草惊蛇,原本他是想暗中查探一二,可现在被人光明正大邀请入室,正合他意。   宫轩冥不再犹豫,朝城主作了一揖,迈步走进了方才城主出来的房间。   一进去,宫轩冥就察觉到了一股氤氲在空气中的磅礴魔力,伴随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在这个房间里涌动着。   城主随后进来,道:“说好子时,你晚了一个时辰。”   宫轩冥没有说话,这时候多说多错,他尚不明白情况,沉默能应万变。   城主的那位美妾走到她的妆台前,伸手在一盒胭脂上叩了三扣,那道摩擦声传入耳中,宫轩冥转身,就见身后的一张屏风下面打开了一个洞,洞口有阶梯,蜿蜒而下,就算宫轩冥运极了目力也看不见头。   “下去吧!”城主在他身后微笑道,那个美妾走到宫轩冥身旁,伸手拂过宫轩冥的脸,软着嗓子道:“嗯~小哥,走吧!”   宫轩冥迈步率先踏了进去,身后跟着城主与那位美妾。   路上城主语气埋怨,“说好子时,你却晚了一个时辰,再有半个时辰就是吸收之时,错过这个时间,你让我上哪儿找人?”   “抱歉,路上遇见了玄月馆的人,耽搁了些时日。”宫轩冥这慌说得面不改色。   “哼,又是玄月馆。”城主语气骤然变得阴暗起来,分毫没有他面上的和善。   宫轩冥挑了下眉,未曾多言,他只是想到之前辟心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顺口一提,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玄月馆显然知道些什么。   走过长长的阶梯,空气中的腥气伴随着庞大的魔力堵得人呼吸都变得黏腻了起来,宫轩冥不由得封住了嗅觉,面不改色地往前行去。   待到窥得一线光亮时,那股浓郁的腥臭气终于散去,反而传来一股清甜的香。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准备准备。”城主说完就率先走到前面,留下美妾与他面面相觑。   美妾似乎很喜欢宫轩冥的长相,手指轻轻浅浅地拂过他的脸,滑过脖子落在锁骨上,媚眼轻抬,“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让你这样俊美的人做这祭品,真乃暴殄天物呢。”说完美妾就咯咯笑了起来,食指轻轻逗弄着宫轩冥的喉结,“小哥,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与我快活快活?”   宫轩冥捕捉到她话语中的重点,祭品?   他现在的身份是祭品?祭什么?   “抱歉姑娘。”宫轩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那双深沉的眸子里酝酿着风雨,他讨厌被这个女人触碰。   背负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忍住了要将人一巴掌拍死的行为。   把他用来祭什么还未可知,至少,得等他弄明白城主府究竟有什么秘密再说。   宫轩冥试过放出神识,可是这里面也有屏障,他的神识只能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根本无法探测出去。   城主离开,是去朝什么人禀报,还是在准备把他用来祭献的事?   中途不论那位美妾如何挑/逗,宫轩冥都像是一个木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久了那位美妾就绷不住了,开始出言刺激他,“小哥,你不会以为身为祭品还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吧!”   美妾的手搭在他肩上,宫轩冥闻言,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何意?”   一听到宫轩冥的声音,美妾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欲/仙/欲/死起来,她没想到这个男人除了模样好,就连声音竟然也这么好听。   “想知道啊?”季寒雪把头靠在宫轩冥的肩膀处,没办法,她的身高只到宫轩冥的肩膀,想撩人一下把头搭他肩上朝他耳朵里吹气都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一炷香时间我们快活一下,我就告诉你!”说完朝宫轩冥眨了眨漂亮的美眸。   宫轩冥:……   他看着季寒雪的眼睛,她的眼神狡黠,眼型跟祝青簪有点像,如果是他师兄对他这样的话……   只要一想到这个场景,宫轩冥就觉得小腹有一簇火苗在灼烧着,只好别开眼。   他师兄不可能这样放/浪/求/欢。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忽略掉季寒雪的话,一炷香的时间确实过得很快。   城主很快就回来了,一见季寒雪整个人都快贴在宫轩冥身上了,眉头轻皱,沉声喊道:“小雪!”   季寒雪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宫轩冥拉开距离,城主朝宫轩冥微笑道:“请吧!”   宫轩冥目不斜视地跟上城主,往左边的通道行去。   左边通道黑长,两旁砌满了照明石,这种石头修真之人不用,因为这种石头里面蕴含魔力,宫轩冥大概猜想到了他成为祭品是要祭献给什么东西了,嘴角不由浅浅地勾了起来。   行了约莫半刻钟,面前的视线陡然一暗,一个猩红的庞然大物出现在面前,它身上都是触须,链接在墙壁上的小凹槽里,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充满鼻腔,在一旁的角落里还有之前各修士被剖出来的灵根与金丹。   一个修士正在把那些灵根与金丹往那个庞然大物身上扔,它身上好似到处都是嘴,随便扔也随便吃。   宫轩冥心下骇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城主带着他绕过那个庞然大物,期间季寒雪一直若有似无的触碰他,奈何忌惮城主,没敢造次。   前方有一方祭台,祭台为纯黑,正落座于那庞然大物正中间,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法阵,阵线之多,让宫轩冥一时间眼花缭乱。   “想来你们主人应当与你言明过。”城主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只是生死定论,这一切全都看你的命数,如果失败,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处理你。”   宫轩冥颔首,他能感觉到这个庞然大物身上浓烈的魔力,又见祭台所设位置,瞬间明白了。   只是想以他为载体将这魔物中的魔力疏导出来,宫轩冥觉得他们此时未免太大意了,只要城主修炼的是魔力,凭他元婴修为不可能看不出他丹海现在力量繁杂,且因为这段时间的压制,各种力量都干涸不已,如果能把这魔物的力量据为己有……   宫轩冥的视线看向这魔物,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载那么庞大的力量。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魔物是被启物阵所困,启阵的物绝对是在城主手里,他若是现在退缩,被城主发现,魔物被放出来,他能逃,可他师兄怎么办?仙都的的人怎么办?   “上去吧!”城主微笑道,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难掩兴奋。   宫轩冥依言纵身一跃上了祭台,他刚上去,祭台上的阵法便启动,无数从地底钻出来的链条将他锁住,让他整个丹海暴/露在魔物面前。   周围的人尽皆退到墙角边沿,齐齐抬头看天。   他们的上空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打开了一条缝,其上星阵密布,那星阵赤红,隐隐透出不祥之兆。   季寒雪一脸遗憾地看向宫轩冥,“可惜了,难得遇上这么个极品。”   城主未作多言,直到天际的那道大口彻底打开,星阵中的一道红光落在他身上,魔物,动了!   那魔物浑身的嘴都在哀嚎嘶鸣着,尖利的惨叫几乎刺破耳膜,宫轩冥被那声音震得气血翻涌,耳膜刺痛。   他整个人都身处红光之中,周身的魔力就像一下被抽掠了出去,丹海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宫轩冥咬紧了后槽牙,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若下一刻就会泣血落泪。   这种痛持续了不过几息之间,可因为太疼,宫轩冥足足感觉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   下一刻,魔物身上丝丝缕缕的魔力朝宫轩冥身上掠去,开始还是一小股,随后那股魔力渐渐变大,几乎人身粗,尽数掠于宫轩冥的丹海。   城主跟季寒雪几乎是同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之前的那些祭品同样元婴修为,可是基本都在刚开始的时候便被魔力扰得失了人性,毁了人/体,变成了一堆只会蠕动的血肉。   这个人……   季寒雪的双眼突然变得晶亮了起来,没想到啊,她看上的人这么厉害。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兴奋的看向宫轩冥,那庞大的魔力正在不住地往宫轩冥的丹海掠去,可是下一刻城主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止城主,季寒雪也发现了,她道:“城主,他是不是在融合魔力?”   “快,停下!”城主爆喝了一声,宫轩冥忍着疼痛,抬眸看向城主,眼里出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城主,不好了城主!”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打斗声,一个人“嘭”地一声满身是血地落在城主面前。   城主偏头,就见来人满脸惊惶又一身狠厉,快步朝城主走来,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祭台之上融合魔力的宫轩冥,气得整个人非常暴戾。   “穆洪武,我这个祭品就在这里,你随便拉了谁来做祭品?”来人浑身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城主穆洪武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祭台上的宫轩冥,整个人都不好了。   修真界没有灵力亢杂之人,是以他跟宫轩冥交手的时候便下意识的认为这人是祭品,可没想到,他认错祭品了吗?   宫轩冥微笑着看着他的内讧,现在城主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了,祭台之上法阵太多了,除非他死,或者他主动终止祭献,再有有人强大到能一剑劈裂他跟魔物身上的魔力链接,否则就算城主强势启阵也没办法打断。   宫轩冥微笑看向明显慌了神的城主,城主冷汗都下来了,季寒雪更是缓缓后退,这种事她这种小人物承担不起,若是被那个人知道他们搞错了祭品,到时候整个仙都都要完。   斡褡头看向宫轩冥,他是主人钦点的祭品,不过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个抢他功劳的杂碎是谁?   斡褚丫气得浑身发抖了,他看着几乎已经缩小了一半的魔物,嘴角扬起一个嗜血轻笑,朝穆洪武伸出手,“启阵石给我。”   穆洪武不敢违抗,乖乖交出了启阵石,可是这个身上力量同样亢杂的人究竟是谁,可现在他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要把这个责任推卸出去,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斡窠庸穆洪武给他的启阵石,从左手丢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到左手,围绕着祭台跟魔物走了一圈,他笑道:“说,你是什么人?”   宫轩冥略微闭上了眼睛,专心吸纳融合这庞大的魔力,并不打算分心与人来一场口舌之争,他跟师兄约定的是天亮前,在天亮之前,他一定要回去。   斡癫宦宫轩冥无视他,嘴角勾着邪恶的笑,“不说是吗?”   斡裆砩贤样力量杂乱,只是比起宫轩冥这种半路出道的更加纯净,修炼的功法也是融合了六界之力的功法,他指尖长出了尖利的指甲,轻轻刮着启阵石,发出阵阵让人磨牙的声响。   可是宫轩冥完全没有反应,他对这种声音几乎完全免疫。   斡窦他无动于衷,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启阵石,魔物周遭的阵法猛地破了一个小窟窿。   斡裎⒚辛艘幌卵劢蓿显然非常不满宫轩冥如此淡然,愤怒的一把捏碎了启阵石,磅礴的魔力瞬间肆虐在这方小小空间。   宫轩冥承受的痛楚比之前重了至少三倍有余,却因为被铁链束缚,无法动弹。   穆洪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位大爷再这么玩儿下去,魔力就全都成别人的了。   而另一边,正沐浴于灵泉中的祝青簪似有所感般猛地睁开眼睛,他方才感觉到了一股及其危险的感觉,那种感觉阴冷、邪佞,好似布满了这方天地。   巫靖也是一惊,从屏风外快速走了进来。   祝青簪转头看他,就见巫靖一脸焦急之色,“祝兄,你……”   没等巫靖说完,祝青簪一边从池水里爬起来一边道:“巫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巫靖有一瞬迷茫,他是方才收到他老爹的提示,仙都不能久留,让他带着魂灵离开仙都,可是祝青簪此话何意?   祝青簪已经从池水中起来了,运起灵力蒸干了水分,焦急道:“我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气息。”祝青簪脸上的表情异常焦急,“巫兄,小师弟有危险。” 第41章   宫轩冥有没有危险不知道, 但如果他们不离开仙都,危险的就会是他们。   他只是金丹修为,凭他根本就护不住祝青簪。   “祝兄,你听我说, 我们现在就离开仙都, 宫兄修为元婴, 就算有什么危险也定能全身而退。”他要把祝青簪尽快带离仙都。   “不行!”祝青簪心跳得特别快,那种心悸慌张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心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 小师弟出事了,小师弟又出事了!   那种感觉来得异常猛烈,祝青簪微微攥紧了拳头, 朝巫靖道:“巫兄,多谢你护我,我不能扔下小师弟不管。”   说完祝青簪就打开门冲了出去,“哎!”   巫靖喊了一声, 可祝青簪身形极快,几乎一出门就掠走了。   巫靖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魂灵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有琴策斜倚在院墙之上,手中酒壶缓缓朝嘴里倒了一口, 酒顺着嘴角留下,他不在意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觉得真的是……   修真界的变化太大了啊。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相对平静的地方安度余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活得太久?难道这世上当真再无宁日?   他衣襟微敞,露出胸口那颗血红的痣, 食指像是无意识般轻轻拂过,随后像是认命般, 目光悠远地看向某个方向,那里的半空黑云笼罩,浓郁的魔气肆虐,无数魔物有形或无形的在半空游掠嘶嚎着,无数修士御剑而去,不论是金丹还是元婴。   有琴策突然想到巫靖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保护祝青簪,可他究竟知道多少?究竟是魔宗宗主授意,还是巫靖阳奉阴违?   他又是否知道魔宗真正的打算,等到魂灵成熟时,他们会对魂灵做什么?   有琴策突然好奇了起来,巫靖现在对祝青簪这么好,倘若他知道自己现今做所的一切都是刽子手行为,又会否后悔?   思及此,有琴策的思绪突然一顿,是平静太久还是心有戚戚,他竟会去想修真界的人会如何。   有琴策五指微张,一道结界将他罩住,与世隔绝般,把自己锁在这小小方寸之地。   那边祝青簪心急如焚,他就知道不该放任小师弟一人离开,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出事,他就知道不太平,他怎么能存有一丝侥幸?   祝青簪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能那么心大。   “祝兄!”巫靖很快就追上来了,他看着半空御剑掠过去的修士,在看到那半空之上的滚滚魔气与魔物,整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那么多魔物,如果祝青簪魂息外溢,只有被撕碎的份儿,低等魔物只会遵从本能的渴望,根本不会等到他的魂灵成熟。   “巫靖,你要走就走,莫要再跟着我了!”祝青簪说完脚步一顿,巫靖也跟着停下来。   祝青簪抬起眼睛,脸上的笑温润而慈悲,“我知道你跟在我身边是为了魂灵,讲真的,我并不知道魂灵是什么,只是现在很危险,这一路来你帮了我很多,也未同我计较我的那些小打小闹,可现在性命攸关,我不愿你再为了帮我受伤或者其他什么,我……”   祝青簪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你什么。”   “祝兄……”巫靖有些诧异的看着祝青簪,他的脸依旧还是以前的脸,可是现在背着光的他,让巫靖有一瞬感觉祝青簪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他善良,小心思多,偶尔会有一点狡黠,可从未害过他,归艳楼那次,巫靖原本是有点怨祝青簪的,可是到底还是他先目的不纯接近他为先。祝青簪看似单纯,却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表面傻愣,心却如明镜般,把他看得透透的。   祝青簪微笑道:“魂灵之事是你告诉我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贪生怕死,却不愿意别人为了让他活着为他送死,祝青簪胆小,自私,他不敢欠别人那么多、那么重。   这辈子,他小师弟为他受伤受难很多次了,光是小师弟一个人的情,他就已经欠到还不起了,怎么还敢欠别人。   “祝兄……”巫靖手中的折扇几乎快要拿不住,一时间他也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保护魂灵直到他成熟时,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使命,他并不觉得祝青簪欠他什么。   “回去吧,打哪儿来回哪儿去。”祝青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微微歪头,微笑道:“一路顺风。”说完身形一掠,竟是速度极快的直接从巫靖面前跑了。   那种速度,岂是金丹可比的,要知道,巫靖的修为,距离元婴也就一步之遥,只差一阶,他便能晋升元婴,祝青簪的修为他看得清楚明白,只是金丹一阶。   一个金丹一阶,用出来的速度却让他一个金丹九阶的连个尾巴都追不上?   巫靖握紧了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他怎么忘了,落雪宗的人元婴之前修为缓慢,只要过了金丹这个瓶颈,晋升元婴之后,修为便永无止境的攀升。   可是祝青簪,你即被我盯上,我承任务护你,又岂会半途而废?   巫靖身形一掠,朝着魔气凝聚之地骤然掠上。   到了地方,他一眼就看到了祝青簪,祝青簪像只老鼠似的在魔气底下找人,地上已经有许多尸体,无数魔物跟那些半空的修士打起来了,场面非常惨烈。   祝青簪完全像个无头苍蝇,可能是顾忌自己的魂灵,他没敢使用灵力,毕竟这里这么多魔物,他只要使用灵力,魂息外溢,结果多半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魔物嘶嚎着,巫靖却发现,这些魔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魔心,它们的魔心无一不是黑中带着一分乳白的灵息。   这个发现让巫靖一怔,真当魔物魔的不止是体,就连心与魂都是魔气凝聚,这些魔物,难道之前全是灵宠异兽不成?   祝青簪的嘶吼声在这方杂乱的天地嘶吼着,很快就被暴戾的嘶吼声与惨叫声淹没。   祝青簪忍着心里的惧怕往半空遮天蔽日的魔气看去,却发现那些魔气当中,似有星星,那些星星猩红得像血,连成了线,那线像是直接照进了地底的某处?   祝青簪几乎忘了自己当初晕血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感觉,直觉那线跟他小师弟有关。   可是那线埋藏在半空的魔气中,怎么办?使用灵力冲上去,还是坐以待毙?   祝青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抽出腰间笛剑,直接御空而行,朝着那方星阵掠了上去。   巫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满目的不可置信,那星阵……那星阵……   “祝青簪――”   巫靖爆发一声厉喝,可是祝青簪的速度太快了,他追上去的时候,只能触碰到祝青簪笛剑滑落的青色流光。   祝青簪整个人都冲进了浓重的魔气中。   “不要――”巫靖几乎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祝青簪冲掠了进去,立即就被魔气包裹埋葬,就像那浓重的魔气,成了祝青簪的坟墓或是棺椁。   地底的宫轩冥似有所感,他抬眸看天,丹海没魔气撑得几欲裂开般,偏偏对面那个少年还在满身玩味一脸期待着他爆/体而亡。   “再这么下去,整个仙都都要为你陪葬咯!”斡褚涣惩嫖叮抢他的东西,抢他的功劳,那他就让他尝尝爆/体是什么滋味,然后再把他做成肉团,割裂他,撕碎他,让他尝尝,得罪他斡瘢什么叫生不如死。   宫轩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在看到浓重的魔气中那道青色身影正在割裂星阵阵线时,他平缓跳动的心脏狠狠一抽,乍而缩紧。   眼睁睁地看着祝青簪被魔物缠裹,眼睁睁地看着祝青簪挥剑砍断魔物,耳畔充斥着祝青簪几乎撕心裂肺的“小师弟!”   宫轩冥紧张担忧的心乍然一暖,他大师兄,是察觉外溢的魔气,担忧他,所以来救他吗?   可是在看到一只无形的低等魔物一口咬住了祝青簪的手臂,扯下一片血肉,殷红的血洒下,落了几滴在宫轩冥仰起的脸上,那股于他而言香腻的腥甜,让他黑沉的眸子陡然暗红。   绑着他的铁链发出轻微的皲裂声,斡裰辶酥灞牵自然也闻见了那股血腥气,他诧异道:“魂灵?”   斡褡身惊诧地看向穆洪武,“魂灵出现在了仙都?”   穆洪武一脸懵逼,普通一声跪了下去,满脸惊惧,“公、公子,我不知道啊!”   魂灵出现,知瞒不报,对他而言乃是包藏祸心,唯有一个死字。   可魂灵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仙都,仙都人员密集,魂灵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魂灵出世的消息一处,穆洪武便派人出去打探了,可回来的人不是死就是残,而具传闻,魂灵现在修为不过金丹,修真界的金丹何其多,觊觎魂灵的人又何其多,魂灵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仙都城?   斡窭湫σ簧,转头看向宫轩冥,手指勾勒起一条铁链,“你知道魂灵在哪?”   在斡裱劾铮宫轩冥现在被控制,简直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一个元婴一阶,跟他一个元婴巅峰有什么可比性吗?   一阶只差,犹如云泥。   宫轩冥暗红的双眼看向斡瘢面上无波无澜,可内心已然酝酿起了风暴。   “呵!”斡衽ね罚朝穆洪武示意出去看看,他要好好玩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抢他东西不说,他要让他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斡窨醋乓讶凰醯弥挥腥送反笮〉哪物,再有顶天一炷香的时间,这个人――就会任由他拿捏。   斡裨诘龋宫轩冥也在等,那双暗红的眸子渐渐变得赤红,斡窭湫Γ“不过这点儿魔气就承受不住,还妄想跟我抢。”斡衤脸不屑,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煽着翅膀的孔雀,非常让人无语。   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想办法杀了宫轩冥了,他竟还能抱着玩乐的心思对待宫轩冥。   宫轩冥不住的抬头看天,将满心杀意尽数收敛。   魔气影响他太严重了,他不想到时候他会变得六亲不认,一炷香,还有一炷香,只要熬过这一炷香就好。   这一炷香的时间对宫轩冥而言非常难熬,半空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小师弟”,每一声落下就会有几滴血落在他脸上,需要强大的克制才能阻止自己的狂躁。   可是阵法束缚太紧,太死,他挣脱不开。   斡窨醋潘赤红的眼中闪过几许挣扎,站在他旁边抬头看了看半空那个几乎浴血的人,目光倏地一变。   他看清了祝青簪的长相,也看清了他的表情。   像,真的太像了!   斡窀芯踝约旱男脑嗳缭饫谆鳎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斡裆衲钜欢,就要兴奋地掠出去,却在下一瞬被一只手死死拽住了手臂。   他看也不看,以手化刃就要劈下,却在下一刻,一张嘴毫不留情地咬在了他的颈项。   热量在流失,魔力在流失,就连丹海亢杂的力量也在从颈项往外溢出。   宫轩冥提前挣脱了阵法束缚,也亏得斡裉过自大,率先毁了启阵石,剩下的魔力他不要了,这个人在看到祝青簪时眸间闪露的兴奋与惊喜让他慌张,他心里升掠起了强烈的杀意。   斡癖凰咬住颈项,动弹不得,他的目光狂肆地横掠过去,就见宫轩冥赤红的眸中含着浓烈的杀意。   斡裎逯改砭觯被背上猛地掠出倒刺,宫轩冥只感觉胸腹一凉,后掠开来。   斡裎逯赋勺Γ指甲尖利,明显不是人的模样,就连模样也发生了妖异的变化,他的脸上,出现了祝青簪锁骨之上的契约印记。   “死强盗,再拦我我就真杀了你!”斡袼婧竽了把脖子,入手的血让他沉了眉眼,他妈的这玩意儿是属狗的吧,有这么咬人的吗?   宫轩冥没有回答他,心内生出了一股很怪异的感觉,可现在,他更担心祝青簪,话也不说直接朝上方大开的穹顶掠了出去。   斡窬了一下,也没想到宫轩冥的速度居然这么快,也不甘落后地冲了出去。   此时的祝青簪感觉自己到处都在疼,感觉周围的东西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小师弟,你在哪里?”他明明感觉到这魔力中有他小师弟的气息,可是为什么找不到?   他抬眸看向更高处,难道会在那上面吗?   祝青簪感觉自己的灵力难续,很难冲上去,而且周围的魔物都在朝他靠拢,怎么办?   祝青簪咬了咬牙,决定拼了。   巫靖距离祝青簪不过半里,可就这么半里,却让他感觉如同隔了一条鸿沟般难以跨越,他看出了祝青簪的想法,内心焦急。   祝青簪外露的魂息让这些魔物争先恐后的朝他身边掠去,巫靖挤都挤不进去,不论他杀多少魔物,总会有别的魔物窥见这方漏缺,往前挤。   祝青簪整个人都处于魔物中心,不知道挥洒了多少血汗。   “祝青簪,不要!”巫靖内心惊惶,祝青簪咬了咬牙,甩了甩笛剑,将笛子横在唇间,诡异的音色骤然肆虐。   无数魔物听见那柔和的音色发出更为惨烈的嚎叫,就连巫靖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他惊讶的看着祝青簪,那种音色,祝青簪怎么吹得出来?   丝丝缕缕的金色力量自他笛间溢出,各方混战的修士都诧异的看向了祝青簪的方向。   “不要,祝青簪,不要!”洗魂曲,祝青簪怎么会洗魂曲?   巫靖感觉脊背发寒,他什么时候学会使用魂灵之力的,什么时候?   巫靖感觉自己如坠冰窖,脑子里闪过当初在落花镇外的树林里发生的事,曲音,魂息,整个人如遭钟鸣。   他会!   祝青簪一直都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魂灵之力!   巫靖握着折扇的手缓缓收紧,随即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折扇的扇骨发出一声“咔嚓”声,扇骨裂了。   魔气再次翻涌起来,金丹九阶到元婴不过一步之遥,稍有不慎便会晋升元婴,巫靖一直都控制得很好,他知道修真界不是他的地盘,仙都更不是他的地盘。   祝青簪的曲音仿佛能让人滋长力量般,巫靖很惨地要结婴了。   半空发出阵阵轰鸣,漆黑又赤红的雷劫滚滚而来,各方修士方才还沉浸于曲音当中,闻声齐齐回神抬头看天。   祝青簪也诧异了,可是更让他诧异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迅速逼近。   小师弟!   祝青簪双眼倏地晶亮起来,却在下一瞬被一个炽烈如火的身影打碎。   那个红色身影看着祝青簪的眼有炽烈的疯狂、期待、怀念等等等等情绪。   斡裨诳吹阶G圄⒊他看来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一个不慎被宫轩冥一掌拍了下去。   那一掌毫不留情,斡衤湎氯ピ诘厣显页鲆桓鋈诵紊羁印   巫靖在看到那人时瞳孔猛地一缩,心下来了一句要命,可更要命的是滚滚而来的雷劫。   巫靖想了想斡竦奶逯剩毫不犹豫的过去把斡穹隽似鹄础   斡癖灰桓鋈朔銎鹄矗都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扶他的人是谁,滚滚而来的雷劫直接砸了下来,尽数落在斡裆砩稀   巫靖根本就没想过要在修真界渡劫,也什么都没准备,他以为他这次绝对九死一生,没想到老天自动给他送个避雷针。   巫靖死死抱着斡瘢雷劫一劈下来他就松手,雷劫一断他有抱上去。   这幅场景看愣了还活着的修士,也看愣了祝青簪。   不过也没愣一会儿,手就被一双手牵住了,祝青簪偏头,就见宫轩冥脸上染血,嘴角的血就像刚吃了人一样。   祝青簪嘴巴一瘪,一直绷着的担忧心情虽然崩裂,抱着宫轩冥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师兄~”宫轩冥语气缱绻,似有千言万语,尽数汇聚在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师兄”里。   那些魔物承受不住雷劫的力量,来不及逃的直接被劈得粉碎,可祝青簪也看出来了,巫靖的元婴雷劫是纯统的灵力中带着魔力,远没有宫轩冥渡劫时的惨烈。   而且……   祝青簪看着被劈得骨头架子都闪着电光的红色身影。   为什么他师弟渡劫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的一根避雷针?慕死他了好伐,他师弟那时候多惨只有他明白。   宫轩冥看了一眼正在崩裂的仙都大地,神色冷漠道:“师兄,我们走吧!”   仙都待不下去了,而且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宫轩冥都知道了,如果能捉住城主……   宫轩冥嘴角扬起一个嗜血的笑,觊觎他师兄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宫轩冥搂着祝青簪的腰,身形逐渐掠高,将整个仙都尽收眼帘。   无数房屋正在倒塌,可却没有丝毫惊叫之声,像是所有修士都来了这里。   有琴策不堪其扰,几乎掠于云层之上,俯瞰着仙都这片疮痍之地,在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在城中奔逃时,他眉目轻拧,指尖结印,那道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玩儿够了?”   就在有琴策做完这一切之后,一道低沉又阴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阴寒又暧昧的感觉将他整个包裹。   有琴策拿着酒壶的手微微紧了紧,收敛了面上一闪而过的慌张,看似毫不在意地转身,就见那人面色阴寒,像是隐含怒意。   他唇间勾起一个夺魂摄魄的微笑,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开口道:“好久不见!”   寒忧沉了眉眼,听不惯他这种故作潇洒的语气,身形一掠直接掠至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冰凉的食指划过他的胸膛,拂过那颗血红的痣,本就淡漠的脸色瞬间变得阴云密布起来,“这就是你躲我的理由?”   有琴策讽刺地勾唇轻笑,“本座何时需要躲你?”   有琴策眼中带上了几分讥笑,“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有琴策!”寒忧低喝了一声。   有琴策分毫不理,而是伸手抚上他的脸,拂过他的颈侧,滑至他的喉结,落在锁骨上,转而用力一把扣住他的脖子,欺身在他颈侧,露出了尖牙,一口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划过他的舌头,顺着口腔划过咽喉。   有琴策一直觉得寒忧这个人应当如他人一样是冷的,冰寒刺骨的冷,没想到血液竟然还是温热的。   有琴策只是吞咽了一下,就嫌弃的松开手,张口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看着寒忧的视线略显冰冷。   寒忧伸手拂过脖颈,看着有琴策的眼睛微眯,“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回哪儿?”有琴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人究竟对他做过什么,“妖界?鬼界?还是……圣灵界?”   有琴策脸上的笑无比嘲讽,寒忧只觉得有琴策的话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可是他向来不善言辞,几千年前他就把一切都说了,可是有琴策不信。   他能成为鬼王统领鬼界,在他眼里,他就是踩着他上位的垫脚石。   可是没有,不是的,他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他,他那么做,只是想要保护他。   “你走吧!”有琴策回过身,背影决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跟寒忧的恩恩怨怨,远非时间能淡化的。   寒忧向来清寒的脸难得露出了几分痛苦,有些无力地道:“小策,我从未想过害你。”   有琴策攥紧了手,冷声道:“滚!”   寒忧心如针扎,他以为几千年了,他应该淡了对他的怨恨,可是……   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又怎么会走?   寒忧垂眸看向下方,仙都已然变得满目疮痍,无数修士争先奔逃,竟然还有人在此地渡劫。   他收回视线,最终落在有琴策身上,这六界的纷争,不是他想独善其身就能全身而退的,他看着有琴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很久,只道:“我会留在修真界,直到你愿意跟我回去为止。”   他胸膛上的那颗红痣,是他当初为了不让他回去所设结界,主要不对上“他”,就算凭他的实力在六界也可畅通无阻。   寒忧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与其让他回去送死,他宁愿他活着,恨他也好,怨他也罢,不死就行。   有琴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寒忧走后,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脸上的笑苍凉又无助,却也难掩绝色风姿,他躲了数千年,所以……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吗?   有琴策的视线落在宫轩冥跟祝青簪消失的方向,抬手轻轻挥了挥,一只蝶鸟出现在他身侧,属于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   “跟着他们。”   有琴策向来慵懒的眸光陡然一厉,魂灵出世,他要看看祝青簪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他要看看,祝青簪值不值得他孤注一掷。   “是,主人!”青蝶朝着祝青簪他们的方向飞了过去,路过巫靖跟斡竦氖焙颍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随后有僵直地往前飞。   青蝶见惯了生与死,劫与数,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主人难得召他一回,却也明白,如果没用重大决定,主人绝对不会召他。   魂灵、魂灵、魂灵……   青蝶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追上了祝青簪他们。   出了仙都城,祝青簪就忍不住喊疼了,他被魔物咬了不止一口,衣服贴在伤口上,动一下就疼得他泪眼汪汪。   宫轩冥也非常心疼祝青簪这一身的伤,可是他现在的经脉中全是魔力,灵力枯竭,根本没办法给祝青簪疗伤,丹药也没有了,忍不住把祝青簪拦腰抱了起来,“师兄,忍忍,一会儿就好!”   祝青簪懒得再动,而且真的非常疼,他看着宫轩冥的下颌,点了点头。   宫轩冥抱着他一路飞掠,寻常丹药不足以治疗他被魔物咬伤的伤口,需得巨魔草。   巨魔草是很寻常的灵草,生长环境也很随便,地上、树上、河里,几乎随处可见,可最好的巨魔草,还得是灵溪旁的。   宫轩冥知道附近就有一处。   等宫轩冥到地方的时候,祝青簪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怎么,在他怀里睡着了。   宫轩冥停下看着他沉睡的脸,很乖巧,也很安静,大概是伤口疼,就算睡着他浑身也异常僵硬,难得老实了一下。   宫轩冥的视线落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非常小心翼翼地俯下了头,忍住那股躁动,在他唇上浅尝辄止。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祝青簪一口吞了。   可是不行,他师兄胆小怕疼,还怂。   可一想到他师兄为他拼命的样子,宫轩冥既心疼又满足,他把祝青簪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腾出一只手将风吹掠到他脸上的发拨开,露出了那张略带惨白的脸,他的眉轻轻皱着,宫轩冥伸手在他耳边捻决,屏蔽了祝青簪所有的触感,一是防他疼,二是……   宫轩冥忐忑地俯下头,将方才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祝青簪的味道微长甜,伴随着阵阵清香,宫轩冥舍不得闭眼似的用眼神描摹着祝青簪的脸,将他的模样似要篆刻进灵魂般深描。   唇间的吻却又似不满足与浅尝,开始深入。   他知道这么做不对,可他忍不住。   宫轩冥眸间闪过一抹赤红,随即闭上了眼睛,极力感受着这个吻。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宫轩冥起身时,祝青簪依旧在沉睡,唇被他磨得有点破了皮,微微红肿,异常水润。   宫轩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呼之欲/出的躁动,神念一动直接掠去了灵溪边。   这处灵溪人迹罕至,周边结界自成,上辈子宫轩冥曾在这里养过伤。   他把祝青簪剥了放进池水中,水中有灵鱼,一感觉到宫轩冥靠近,那些近乎透明的灵鱼像是感觉到什么般骤而四散逃离。   宫轩冥在灵溪旁的岸边摘了几株巨魔草在掌心碾碎,覆在祝青簪的伤处。   祝青簪满身牙印,有的地方直接被咬掉了。   宫轩冥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他初入落雪宗时,他这个大师兄被一棵草割裂了手指,嚷着疼,缠着药尊讨药,那时候宫轩冥觉得祝青簪也忒死皮赖脸了,可现在想想,竟觉得那样的祝青簪非常可爱。   明明只是破了个口子,嚎得像是要了他的命了的惨烈。   宫轩冥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将祝青簪浑身的伤口上都敷上了巨魔草,那些魔气被尽数吸纳之后,宫轩冥才解了他的触觉。   祝青簪一睁开眼,就见已经日上三竿,周围都是五百斑斓的花草,不远处有小鱼游弋,灵气潺潺的自水中溢出,而他小师弟光着上身,跟他一起泡在灵泉中,而他自己……   祝青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即爆红了起来。   宫轩冥像是没看见一样忽略了,而是关切地问,“师兄,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宫轩冥模样温柔异常,鲜少这样关切地问祝青簪什么,一时间竟然有点不习惯,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又突然想起什么般紧张地问:“小师弟,你……嘶……”   祝青簪刚开口就感觉嘴唇一疼,伸手一摸,居然有点肿,上面罗列这浅浅微肿的齿印。   祝青簪知道自己有咬唇的毛病,并不确定在仙都的时候自己有没有咬过,可看情况是咬过的,不然为什么唇都肿了。   宫轩冥内心有点尴尬,却并没有心虚地别开视线,而是伸手轻轻摩挲着祝青簪的唇,喉间滚了滚,才道:“疼吗?”   “不疼!”祝青簪内心憋屈,他也不敢说疼啊,自己把自己咬了还跟师弟说疼,他师弟已经够累了,他并不想让他在这种小事上分心。   祝青簪可怜巴巴地看着宫轩冥,很想说一句,师弟,你能别摸了吗?嘴都都给摸麻了。   恰在此时,祝青簪的肚子传来“咕噜”一声,让这个让他尴尬的场景更尴尬了。   好在祝青簪矫情也分时段的,“师弟,我饿了,我看见有鱼,我去捉鱼,我们把鱼烤来吃了!”   昨晚祝青簪就饿了,只是紧张的心情把饥饿的感觉压了下去。   宫轩冥看了看祝青簪身上的伤,他师兄恢复能力现在越来越惊人了,只要丹海的灵气充溢,伤口恢复得比原来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当即也没组织,放任他一头钻进了水底。   祝青簪大概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丝毫没有防备宫轩冥,宫轩冥就立在水中,看着祝青簪身若游鱼般浑身“干净”地追着灵鱼跑。   那些灵鱼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很喜欢祝青簪的魂息,祝青簪一下去那些灵鱼主动撞在了祝青簪身上,紧接着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食指粗的鱼都快把祝青簪整个埋了。   祝青簪:……   他现在是捕鱼的猎人,不是鱼饵啊,你们眼睛瞎了拱我?   宫轩冥见此,那张常年都显得略微深沉的脸首次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看得水下的祝青簪一怔。   他从水底游了出来,立于宫轩冥面前,双眼晶亮,怀里还抱了一怀的鱼。   宫轩冥脸上的笑立马止住了,看着祝青簪怀里的那些鱼,微眯了一下眼睛,无形的杀意迸射出来,齐齐落在祝青簪怀里的鱼身上。   那些被祝青簪“迷”昏头了鱼被那杀意一激,这才反应过来般争先恐后地往水里跳。   “诶,我的鱼!”祝青簪满怀的鱼瞬间跳了大半出去。   祝青簪:……   他把剩下的鱼往岸上一抛,不在水里我看你怎么跳。   接着祝青簪双手叉腰站在岸上,朝宫轩冥轻佻地一扬下巴,“喂,师弟,你就该多笑笑嘛,长得这么好看不笑很暴殄天物啊!”   宫轩冥脸上的微笑复又挂上,异常真心,道:“师兄,这样的笑,只属于你。”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祝青簪哪里了,弄得他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薄粉,非常不好意思,主要吧,略过了这波尴尬,那波尴尬又起,他忘了自己现在没穿衣服。   宫轩冥从水里走了出来,及腰的长发贴拢了劲瘦有力的后腰,几缕贴在胸前,祝青簪觉得他师弟现在就想个冷淡又勾人的妖精,太好看了,说不出来的好看。   多年后祝青簪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依旧忍不住脸红,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这叫做奋勇勃发的――欲!   “师兄,衣服!”宫轩冥拿了一套新衣服给他,跟巫靖借灵石买的储物袋里面有不少东西,最多的就是衣服,主要他们这行真的太废衣服了,祝青簪囤了很多,强买普通人衣服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他祝青簪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跟普通人犯浑。   祝青簪赶紧套上,那些灵鱼的生命力尤其强,都上岸这么久了精神还特别好,一蹦一跳地想要回到灵泉里。   祝青簪看着跑得差不多了的灵鱼,还不够他现在塞牙缝儿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宫轩冥,“小师弟,你饿吗?”   宫轩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饿,师兄,你吃!”   祝青簪怎么好意思自己吃,看着剩下的唯三灵鱼,“要不我们一人一条半。”实在不够他再牺牲一下当鱼饵。   宫轩冥微怔,忍不住微微勾唇笑了起来,“师兄,我真不饿,我要开始辟谷了!”   祝青簪闻言默了,那他是不是也应该辟谷,可是这些灵鱼看着真的很香。   “师兄,吃吧,这灵鱼于你大有益处。”他能感觉到他师兄突然掉到金丹一阶,是因为灵力难续,现在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他的丹海充盈,天地灵气对于普通修士而言足以,可于祝青簪而言,远远不够。   “那我再下去捉。”他需要,他小师弟肯定也需要,他小师弟原本修炼的就是灵力,现在丹海力量繁杂,他也有责任,他就算饿着自己,也不能饿着他小师弟了。   祝青簪脱了衣服一头扎进了灵溪里,很快那些灵鱼又朝他扑了上来,有了上次的经验,祝青簪这次没再莽撞,而是指尖结印,借用灵泉中的灵力织就成网,直接将扒拉在他身上不下来的灵鱼全部装进了网里。   宫轩冥就在岸上看着清澈泉水中的祝青簪,心被填的满满的。   可是等祝青簪再次冒头的时候,宫轩冥很没道德的笑了。   “师弟,你看,这次我抓的……”祝青簪感觉到他的网越来越轻,转头一看,网破了一个大洞,那些灵鱼正想薅他。   祝青簪:……   连鱼都这么欺负人的吗?   祝青簪气了,差点气炸,又一头扎了下去。   一手一鱼,朝宫轩冥道:“师弟,接住。”   那些想薅他的鱼全被祝青簪丢上了岸,看咱们谁吃谁?哈?吃我,老子可是修士,修仙的懂不懂。   祝青簪冒头出来的时候,宫轩冥已经把鱼架火上了。 第42章   祝青簪浑身湿漉漉的, 朝宫轩冥抱怨道:“这鱼脑子不好吧。”居然往他身上贴。   “嗯!”宫轩冥不知道祝青簪知道多少魂灵的事,魂灵的变数太多了,就连巫靖也只知道魂灵能吸引天地六界之力与物。   危险的时候也很危险,可若是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宫轩冥的视线从火上移到了祝青簪身上, 嘴角浅浅勾起, 他不会再让上辈子的事再发生一次了。   ――绝对不会。   祝青簪已经穿上了衣服, 坐在宫轩冥对面,看着火上已经架上的十几条灵鱼, 鱼小,熟得也快,很快就传来了香味。   “好香啊!”祝青簪嗅了嗅。   “一会儿就能吃了!”宫轩冥声音低沉, 听得祝青簪头皮发麻,他小师弟长大后的声音怎么就那么好听呢,真的太好听了。   “对了!”祝青簪坐正身子,“小师弟, 你之前在城主府究竟遇见了什么?”   他开始的时候以为宫轩冥会在那些魔气中,可是最后他小师弟却从下面飞上来,而且那些魔气中沾染了宫轩冥的气息……   “师兄, 你还记得我们初到仙都城看见的那只怪物吗?”   祝青簪自然记得,不由点头, 一只巨型蛞蝓,很恶心。   “那怪物,”宫轩冥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个结果很残忍,他在考虑要不要如实说给祝青簪听, 毕竟他大师兄……   可是想到这里,宫轩冥的唇又轻轻勾了起来, 他大师兄表面看着软弱,其实不然,否则也不会危急关头总想着救他了。   “嗯?”祝青簪歪头等着他的下文。   “我怀疑的修士。”   “啥?”祝青簪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怪物是修士?从哪里看出它是修士的?修士不是人形的吗?那怪物哪里有一分人形?   “仙都豢养了一只魔物,用修士的金丹跟灵根喂养,以血滋养,”说到这里宫轩冥的手缓缓覆在自己的丹海处,“那魔物的魔气,被我吸收了!”   “哦!”祝青簪了然的“哦”了一声,神色未见半分惊诧或是不屑。   宫轩冥微微凝眉,“师兄,你就不……好奇吗?”宫轩冥仔细观察着祝青簪的神情。   祝青簪伸手拿起一条已经熟了的鱼,咬了一口,含糊道:“好奇什么?”   他小师弟为了救他让自己灵力不再纯净,一个灵力不再纯净的修士,正道之人不会接受,他又不甘堕魔,邪修也会视他为异类,他夹在邪修与正道之间,比起他身负魂灵,处境更为艰难。   想到这里祝青簪就觉得心梗得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他啊!   祝青簪突然觉得鱼也不香了,放下手,垂下头,“小师弟,对不起。”   宫轩冥一怔,这一句话,让宫轩冥知道,他师兄什么都知道,没有言明,是怕他难受,也是因为自责。   宫轩冥心里一暖,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紧紧抱住祝青簪的欲/望。   他以为,他以为祝青簪什么都不知道。   “小师弟,放心,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他会想办法把宫轩冥的丹海弄回来的,弄成能修炼正道灵力,而不是杂乱的灵力。   宫轩冥绕过火堆,坐在祝青簪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有言语,可那视线看在祝青簪眼中怎么看都是满足的意味。   这句话,只要有他师兄这句话,就够了!   “吃吧,吃完去找其他几个师兄们。”魂灵已然出事,如果有人查到他们同属一门,暂时来说,应该还活着。   可是宫轩冥也有点担心那些人会不会使些下作手段逼问。   宫轩冥沉吟了一下,觉得应当不会,他的几个师兄虽然不谙世事,其实并不蠢,他们跟自己一样喜欢敬重大师兄,在察觉到那些人的目的的时候,绝对会守口如瓶。   两人把灵鱼吃完的时候,祝青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看着宫轩冥轻笑,“小师弟,这鱼还挺好吃的!”   就算没有放佐料也比他们师尊做的好吃。   想到师尊,祝青簪叹了口气,他还挺想师尊的,虽然挺为老不尊的吧,可是那段时间真的是他穿越过来最开心无忧的日子。   可是现在,他把师弟们弄丢了,实在没脸就这么回去,而且……   祝青簪的神色稍显落寂,符峰的清尘长老很讨厌邪修的。   想到这里祝青簪瞬间感觉心如针扎,他师弟还有可能回到落雪宗吗?师尊,又还会认小师弟这个徒弟吗?   祝青簪非常不确定。   突然,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轰”地一声巨响。   祝青簪跟宫轩冥对视一眼,就见一条黑色长虫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祝青簪眼睛瞬间晶亮起来,就见黑色长虫身上下来一个人,那人身着锦兰色袍子,恨铁不成钢地踹了地上的黑长虫一脚,骂了一声“废物!”   祝青簪晶亮的双眼瞬间暗了下去,不是小黑。   他还以为是小黑送完人回来了呢。   那身着锦兰色长袍的男人手里拿出一个罗盘,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面对祝青簪他们的方向,“嗯,是这里了!”说完他又踹了黑长虫一脚,“别偷懒了,灵溪就在这里。”说完他加快了脚步,祝青簪立即拉着宫轩冥隐匿了气息藏在一丛人身高的草后面。   可是那人在看到他们方才烧过的火堆前,还有地上的鱼骨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怒吼声,那黑长虫都吓得抖了一抖。   祝青簪转头看着宫轩冥,怎么回事?这人的做派怎么像是他们吃得鱼是他养得一样伤心欲绝又生气的。   “妈的,哪个狗杂碎把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鱼吃了?要我看见你们,一定把你们剥了喂鱼。”   那话太大声,震得祝青簪耳朵都在嗡鸣。   祝青簪:……   他们不会,f人家鱼塘了吧!   祝青簪有点心虚,宫轩冥却微眯了一下眼睛,等着那人先走。   紧接着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身边有草动了动,祝青簪转头看去,就见一条小长虫正歪头看着他,嘴里蛇信“嘶嘶”吐着,祝青簪眼疾手快地把它一把捞过来,顺手捏住了它的嘴,防止它去告密。   初始的时候祝青簪以为它跟小黑蛟的品种一样,后来才发现,它是一条黑不溜丢的蛇。   小黑蛇身子扭啊扭,扭啊扭,祝青簪示意宫轩冥搭把手,把小黑蛇的身子拉直了,两人一蛇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那个人下了水。   “小师弟,这不是荒郊野岭吗?还有人在这养灵鱼?”祝青簪觉得不可思议,就不怕被人偷来吃了?   宫轩冥也不知道,他抬头看向半空的结界,结界算不得好,只能将此地的灵气隔绝,不让其外溢,而且,锦兰色袍子?宫轩冥总觉得这身袍子有点熟悉,可一时间也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   小黑蛇不动了,祝青簪就用食指一下下的摸着人家的蛇头,摸得小黑蛇那黑不溜丢的脸都红了。   小黑蛇:好舒服,好温柔,好想跟着他。   它忍不住伸出蛇信舔了一下祝青簪的手指。   紧接着祝青簪就感觉头上一重,小白突然出现在了祝青簪头上,金色竖瞳阴冷地盯着小黑蛇。   两蛇之间剑拔弩张,奈何祝青簪只是顺手把它扒拉下来,随手放进袖子里,小白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跟被拉直了的小黑蛇缠在了一起。   “师兄,走!”宫轩冥突然道。   祝青簪自然听话,宫轩冥搂着祝青簪的腰,身形一掠就掠出了结界。   两人不知道掠出了多远,祝青簪就感觉袖子里不太对劲。   “等等,等等小师弟!”祝青簪忍不住喊了停。   他把袖子里的小白拽出来,就见小白身形变大了些许,正咬着那条小黑蛇的尾巴,看起来是要把人家一口吞了,而小黑蛇正缠在小白身上,两蛇一黑一白,非常醒目。   祝青簪:????!!!!   这小黑蛇是方才那人的坐骑,他就这么把人家坐骑顺出来了?   而此时,小黑蛇的大半尾巴都进了小白的口,小黑蛇正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小白的眼神则像是在询问,“能吃吗?”   祝青簪:……   他僵硬地转头看着宫轩冥,“这东西能吃吗?”   宫轩冥很无情的点头,小黑蛇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塌了。   “不吃不吃不吃不吃,不吃我行吗?”小黑蛇的声音像个小孩子。   小白:……   丫的,这食物没它厉害,居然都会说话了,不由加快了嘴里的动作。   宫轩冥挑了下眉,很无情地把小黑蛇从小白嘴里拽了出来。   “谢谢,谢谢!”小黑蛇感动得都快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祝青簪好奇地盯着它,他会说话,为什么方才发现他们的时候没有通知它主人?而且这一路上居然都很安静。   “喂,你是个什么品种的蛇?”祝青簪戳了戳它的脑袋,小黑蛇看了眼对他虎视眈眈的小白,瑟缩了一下,“不知道!”   它生来就跟在那个人身边,一直被奴役,从未有过自由,打骂是常事,一不小心还会被威胁要被切成段喂鱼。   小黑蛇把自己的遭遇说与两人听,小白一直想咬小黑蛇的尾巴,小黑蛇只好把自己团成一团,一边又有点鄙夷小白牙都没有还想吃它。   小白像是感觉到了它的想法,朝它咧了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小黑蛇:……   它立马狗腿地缠了上去,“老大,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地报答你不吃之恩。”   小白磨了磨牙,它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想吃掉它。   从小黑蛇的描述中,宫轩冥从脑子里终于摸到了一点儿关于那个锦兰色袍子人的些许信息。   金锦兰,整个人亦正亦邪,行为怪异,最爱收集灵花异草豢养于修真界各处,被人偷了就满世界的找,对于养花花草草有种迷之执念,听说他曾还把魔宗宗主的一株养了几百年的花偷了,反正修真界就没有他不敢偷的人,曾经药尊想要找一味灵草,结果金锦兰把那些灵草挖绝种了,整个修真界只有他有。   最重要是,听说他是妖修。   只是上辈子宫轩冥不曾跟金锦兰有过任何交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是何等妖修宫轩冥也不是很明白,可是从巫靖那知道六界存在之后,妖修就在宫轩冥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大概轮廓。   所以,方才的那条灵溪,是金锦兰的,只是他忘了,所以需要罗盘来辨别方向?   那他究竟散养了多少宝贝?   祝青簪慕了,紧接着一拍自己脑门,“小师弟,我觉得我们刚才错过了好多钱。”   里面灵鱼那么多,还都是活的,拿出去卖得卖多少钱啊!   宫轩冥目露宠溺,“不碍事,以后机会很多!”   如果是金锦兰豢养的那些宝贝,宫轩冥觉得,只要抢过来,他们就无需再去秘境冒险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祝青簪看着小黑蛇,脸上的笑纯真又阴险,看得小黑蛇瑟瑟发抖,“小朋友,你有什么本事吗?变大当坐骑这种事儿就别说了,很平常,我们家小白也会!”   小黑蛇:……   他几千岁了,真的不是小朋友,不过还是道:“我会喷火,会寻踪,我知道他所有藏宝贝的地点。”   祝青簪眼珠子一亮,这个好,这个就真的太好了!   “不过……”祝青簪学着宫轩冥微眯了一下眼睛,别说,还挺有范儿的,看得宫轩冥微微怔了一下。   “你要是告密怎么办?”祝青簪考虑了一下,毕竟不是他的兽啊喂。   “你可以跟我结契,我还没有被结契过!”   小白闻言,阴冷的眸子朝小黑蛇看了过去,多了一个墨邪跟他争宠就算了,又来有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小杂碎,看我不咬死你。   小白身形一蹿射了出去,一口咬在小黑蛇的七寸,小黑蛇瞬间泪目死蛇躺,连忙道:“我不结契了,我不结契了,我免费,免费。”   祝青簪就见小白松了嘴,一脸高傲地朝祝青簪游过来,直接爬上了他的肩,再次充当起了发带。   祝青簪反正没太理解小白此番作为是为何,只觉得这大概是小白隐藏在骨子里好斗的兽/性。   宫轩冥道:“你会寻踪?”   小黑蛇连忙可怜唧唧地点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这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可是祝青簪身上的味道真的让它欲罢不能。   祝青簪听明白了宫轩冥的意思,“小师弟,你想让它帮我们找其他几个师弟?”   “嗯!”宫轩冥沉吟了一下,如果真如小黑蛇所言,它能寻踪,那么他们就会省去许许多多的麻烦,少走很多弯路。   小黑蛇:……   敢情吾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了啊喂。   它挺起“胸膛”,用尾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主人,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就是……就是……”   小黑蛇吞吞吐吐,有点难以启齿似的道:“能不能让我蹭蹭你?”   宫轩冥闻言微眯了一下眼睫,那双略微深邃的眼中迸射出几分杀意。   小黑蛇整条蛇都抖起来了,连忙匍匐下身子,不敢再说话了,为什么这个好闻又温柔的人身边的人都这么凶啊喂。   “没问题!”祝青簪直接把它拿起来蹭了蹭脸。   宫轩冥跟小白:……   一人一兽都朝小黑蛇迸射出了浓烈的杀意。   小黑蛇:……   吾命真的要休矣了吗?我还是个孩子啊,连人形都还没有修成。   接下来的时间,宫轩冥把他记得的灵力波动打进了小黑蛇的识海里,小黑蛇闭眼感受了一下,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记错了?方圆百里都没有这三股灵力波动。”   宫轩冥跟祝青簪闻言,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小白毫不客气地伸出尾巴“啪”地一下抽在小黑蛇脑袋上。   小黑蛇:……嘤嘤嘤,实话也不能说了吗?它的命好惨啊啊啊啊啊!   “仔仔细细地给我探,如果探不到……”宫轩冥话语未尽,就连祝青簪都明白了他未尽的话是什么,小黑蛇不可能不明白。   论起察言观色,祝青簪不信这个已经有了灵识还一直被打压欺负的小黑蛇比他还不如。   祝青簪的心缓缓提了起来,如果不是小黑蛇的修为不够,那就是……   那个可能祝青簪一直回避去想,只能暗暗咬紧了后槽牙:三位师弟,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就算出事,也一定要撑到师兄找过来好不好?   宫轩冥感觉到祝青簪的心情,伸手揽住他的肩,“师兄们不会有事的。”说完警告般看着小黑蛇。   小黑蛇瑟缩了一下,明白了宫轩冥眼神中的含义。   祝青簪跟宫轩冥离开了此地,周围都没有三位师弟的灵力波动,好似出了仙都城,他的三位师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众所周知,只要使用过灵力,便会留下灵力波动,如果不是凭空消失,那便是过去的时间太长,那股波动已经尽数散了。   可是几天前宫轩冥才在仙都感觉到了几位师弟的灵力波动,思及此,祝青簪更偏向于带走他师弟的人使用了穿空阵。   祝青簪他们出了仙都地界几日后,到了一处距离仙都几百里之外的镇上,镇上许多修士,不论是大街还是酒肆客栈,全在说关于仙都城几日前的那一次覆灭之事。   此时,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人落座于酒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就身后的几个修士道:“唉,仙都那么大的城竟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也不知道是何方大能有这么大能力。”   “要我说啊,仙都覆灭乃是早晚的事,你说这话一听就没去过仙都,听说仙都近些年来一直在饲养魔物,仙都城主穆洪武更是魔修手下的傀儡,修真界早就不是当初的修真界了,现今魔物肆虐,很多都是从仙都跑出来的!”   “何止啊。”又一人道:“仙都城主手下的那些散修,说是散修,但全是邪修,听说他们剖别人金丹与灵根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此等行为比魔修邪修都还令人发指。”   祝青簪跟宫轩冥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更没有搭话,两人这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整个镇子里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谈论最多的就是仙都之变。   疮痍的仙都几乎让所有人人人自危,曾经的仙都,乃是修真之人的一处向往之地,里面不止能人辈出,更有一个全修真界最大的拍卖场……   小黑蛇吐了吐信子,从祝青簪怀里钻出来道:“主人,我闻见了很熟悉的气息。”   “你主人?”祝青簪疑惑道,小黑蛇摇了摇头,“不是,是你身上曾经沾染过的气味。”   祝青簪接触过的人就那么几个,他身上沾染过的气息,除了宫轩冥就是巫靖了。   紧接着,祝青簪就看到了一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一人身着大红色袍子,在他旁边站着一身月牙白的巫靖,巫靖手里的折扇又换了一把。   斡裾舛问奔湟恢辈着巫靖,自从知道巫靖认识祝青簪后,斡窦蛑备隙几喜蛔撸死皮赖脸地挂在巫靖身上,几乎快成挂件了。   “祝兄!”   祝青簪看到巫靖的第一反应就是遁,谁知道街上人太多,他被挤了一下,没遁掉,只好扬着尴尬的笑看着快步朝他走来的巫靖。   巫靖之前在仙都跟假人酱酱酿酿的事儿祝青簪可没忘,现在只觉得尴尬不已。   斡裨诳吹焦轩冥的时候,微眯了一下眼睫,脸上扬着一个邪佞的笑,双眼中迸射出的视线恨不得将宫轩冥千刀万剐。   然而,宫轩冥全然视他为无物,只是偏头看了眼旁边的祝青簪,顺手搂上了祝青簪的腰。   祝青簪最近总被宫轩冥搂腰,都快习惯成自然了,当下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看着巫靖道:“巫兄,好巧啊!”   “嗯,很巧。”斡裨谒们快要靠近祝青簪的时候就松开了巫靖的胳膊,双眼在宫轩冥跟祝青簪身上来回瞟,祝青簪认得这个一身张扬的红的少年,就是当时巫靖渡劫时死死扒拉着他当避雷针的那位。   祝青簪一想到当时这个少年的模样,顿时觉得头皮麻烦,那被闪电击中,骨头架子都劈亮了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这都没劈死他,也算是个能人了。   “祝兄,还没找到其他几位道兄吗?”巫靖脸上的微笑依旧温润,可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是元婴。   祝青簪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找到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回宗门,然后探一探师父的口风,再考虑要不要把小师弟接回去。   如果师尊不接受力量已经杂乱的小师弟,那他也没有理由回去了。   斡裾驹谖拙干肀撸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疼得巫靖温润的风度差点保持不住,只能硬着头皮介绍道:“祝兄,宫兄,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斡瘛!   “祝道友,久闻大名,在下斡瘢修为,元婴巅峰!”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宫轩冥。   祝青簪一听又来一个元婴,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一个金丹混在一堆元婴中,真的很违和啊,而且他跟巫靖是朋友,祝青簪几乎一下就确定了,这个叫斡竦模不是邪修就是魔修。   不过自从他小师弟力量不再纯净之后,祝青簪对邪修或者魔修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本来嘛,以前觉得邪魔外道不是好人,只是听多了,看多了,跟风,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邪修或者魔修里面鲜少有好人,可不代表没有,他师弟不就是个顶好的例子,而且巫靖……   巫靖也还说得过去。   宫轩冥连个正眼都没给斡瘢当初他看到祝青簪的眼神宫轩冥可没忘记,那种惊喜、诧异、久别重逢的欣喜,让宫轩冥很是不喜。   宫轩冥挑衅般揉了揉祝青簪的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师兄,累了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宫轩冥不说祝青簪还没感觉,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赶路,也一直没放过任何有可能有他师弟们行踪的地方,几日来几乎没有停歇,当即点了下头。   接着宫轩冥就搂着祝青簪寻了一处客栈,那暧昧的姿态,看得斡裱莱荻伎炷テ搅恕   这就苦了巫靖了,方才斡衽∽盼拙傅哪强槿饣姑凰墒郑这下直接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把他的手一把狠狠拍开,“我说你行了啊,欺负人还上瘾了,我这是肉,不是木头,肉都快被你拧掉了!”   斡裆焓执钤谖拙讣缟希“那个姓宫的什么人?”   “你不是知道嘛,还问。”其实巫靖挺好奇斡竦姆从Φ模就算知道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反应也没必要这么强吧,谁觊觎魂灵他都不奇怪,可斡裾夥从γ飨圆皇顷殛斓姆从Γ倒像是……嫉妒?   不可能吧,斡袷裁慈耍课拙父斡袢鲜兑灿卸十多年了,他斡袷怯懈星榈娜寺穑   而且,他跟祝青簪是第一次见面吧,他斡窕够岫匀松出嫉妒的情绪?   打死巫靖都不信,斡裣蚶茨恐形奕耍谁都收拾不了他。   两人跟着祝青簪他们去了客栈,巫靖很自然的要掏腰包,斡袢匆皇职醋×怂摸钱袋的动作,看向祝青簪道:“祝兄,我给。”说完就掏出了一颗血红的宝石扔在柜台上。   祝青簪:????   这个人脑子不太对劲,他拽着宫轩冥疏离地朝斡竦懒松谢,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然后,斡窬脱壅稣龅乜醋帕饺私了同一个房间。   斡瘢海浚浚浚   他转头视线阴冷地盯着巫靖,“他们俩为什么一个房间?”   巫靖还在揉自己的后腰,“从我认识他们开始,这两人就一个房间,没分开过!”   斡竦氖酉咧鸾ヒ醢担脑子里给宫轩冥那张俊美的脸上画了个浓墨重彩的一个“死”字。   巫靖原本选的祝青簪他们隔壁的房间,却被斡袂渴瓢哉迹巫靖只好去了另一间。   隔壁,斡褚膊恢道姓宫的是不是故意的,并没有用隔绝阵法,隔壁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斡穸中。   “师兄,要沐浴吗?”他们虽然一路上都在用清尘诀,可宫轩冥知道祝青簪喜欢泡在水里。   “要!”祝青簪有些疲惫,回答得头也不抬,整个人都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好,我去让店小二送水来!”宫轩冥脸上的表情是藏都藏不住的宠溺,只是祝青簪趴在床上没看到。   另一边的斡裎叛裕立即殷勤的下楼叫了店小二,还亲自提桶,他的速度之快,回来的时候宫轩冥正在关门。   两人在门口相遇,空气中都好似冒着滋滋电光,宫轩冥的目光依旧沉静,斡窬筒灰谎了,他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挑衅,客气了一句,“哦,宫兄巧啊!”   宫轩冥没理他,径直越过他下了楼,直到宫轩冥的背影消失,斡裰苯忧孟炝俗G圄⑺在房间的门。   “进来!”祝青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像是敲击在斡竦男募馍稀   这声音,一模一样,跟他一模一样。   斡袷樟擦诵那椋提着桶进去了。   祝青簪可怜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师弟,能帮我宽衣吗?我现在累得全身都想散架了一样。”   斡褚惶这话,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宽衣?   这两师兄弟居然还会做宽衣这行当?   可是一想到宫轩冥那张脸,斡衲谛木蜕腾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来。   他那么敬重崇拜的一个人,竟然让那个邪修宽衣?   他碰过祝青簪多少次?他应该剐他多少次?   斡衿得整个人都快炸了,可是看到祝青簪实在动都不想动的模样,却又不太敢过去,方才在街上遇见,那样近的距离于他而言已经算是恩赐了。   斡裾个人都僵在那里,能近身伺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荣幸,可是,他却不敢。   那个人,从来不会用这种软软的语气与人说话。   祝青簪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他小师弟过来,当即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在看到一身红衣的斡窬土⒃谠⊥芭缘氖焙颍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祝青簪翻身而起,指着斡瘢“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哦,那个,我那个……”斡裆偌的露出了几分腼腆,像是一个少年人,接着斡裰缸旁⊥暗溃骸白P郑我来送水!”   斡窀祝青簪说话的时候是紧张的,不过他混世魔王混惯了,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祝青簪:……   “我小师弟呢?”祝青簪有点怕这个被雷劈得骨头架子都发光的人,感觉这个人非常抗揍。   一听到祝青簪问宫轩冥,斡竦牧成微不可见地沉了沉,“楼下。”   祝青簪听完,就跟斡翊笱鄣尚⊙郏斡竦哪抗庀仁巧炼悖随后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打量着祝青簪,一身青色衣衫将他整个人衬得非常白净,琥珀色的瞳眸里透着几分防备,不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沉凝,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慈悲的光芒。   斡竦哪谛牟了颤,初见祝青簪时的那股震撼在这一刻骤然烟消云散。   他一直不相信那个人死了,可是浑身染血又一身杀伐之气的祝青簪,在那一刻几乎与他崇拜、尊敬却又惧怕的人一模一样。   “吱嘎”一声,房门再次被打开,宫轩冥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些诡异的气氛,看向斡竦氖酉呶⒚小   “操!”斡褚患宫轩冥这模样就想揍他,当即“两人睡一个屋”的愤怒甚嚣尘上,他身形一动,浑身似火般朝着宫轩冥就攻了过去。   “小师弟!”祝青簪一惊,猛地抽出腰间笛剑,朝着斡窬鸵落下的爪子拦了过去。   “锵”地一声巨响传来,无形的气浪穿过客栈,直接将对面的酒楼震塌了,惊叫四起,无数修士骤然掠空,将这个客栈猛地包围了起来。   修真界现今魔物跟邪修肆虐,人人自危,有一点不同寻常都提着胆子。   不远处一行人掠空尔来,宗门服饰之上绣着弯月宗徽,为首的人转头看了一眼出事的方向,其中一人道:“大师兄!”   “不要多管闲事!”应缺在靠近镇口位置的客栈住下了。   这段时间他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落雪宗,听说这附近有落雪宗的人,他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来碰碰运气。   闻声的人垂了头,对于他们大师兄的话有些不服气,现今正是乱世,一帮少年人都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展风姿,奈何他们家大师兄像是变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应缺知道的远比自己带出来的弟子多得多,自然也知道他们这些筑基弟子的想法,可修为没有提上去,这个节骨眼上出风头,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玄月馆的人没再多言,就算再怎么不服气,却也莫可奈何,这次带头的是他们外门弟子的大师兄,如果他们大师兄当一回小人,凭玄月馆森严的门规,够他们被逐出师门的了。   进了客栈,应缺才朝出事那边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落雪宗的人应该就在这个镇上。   毕竟仙都出事之后,魂灵出事的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想到当初大闹他们玄月馆的那两人,应缺的一对剑眉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而祝青簪他们这边,正装备沐浴的巫靖被他股气劲掠过,浑身的凉了一下,不由得赶紧出来当和事佬,“斡瘢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闹?”斡裰缸抛约旱谋亲樱“凭什么你觉得是我再闹,而不是这个下三滥?”   听到斡窠泄轩冥下三滥,祝青簪向来柔和的脸变得冷硬了起来,“下三滥说谁?”   “当然是他。”斡裣裰槐蝗羌绷说睦枪罚指着宫轩冥吼道。   巫靖:……   他瞄了祝青簪一眼,好奇这人怎么几天不见就学坏了呢,赶紧把斡裢屏顺鋈ィ不听话就拧他一把,气得斡裾个人“哇哇”乱叫又耍赖。   巫靖:……   “人家师兄弟你凑什么热闹?”巫靖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祝青簪这人看着软弱好欺,其实护短得很,你别没事儿找事儿,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回到房间,斡窬退手抱胸,生气地霸占了巫靖的床,气得脸都红了。   巫靖觉得斡窬退阈尬元婴也没长大,这都什么臭毛病。   斡裎叛曰故遣环气,可也不敢再冲过去了,他并不怕宫轩冥,他只是怕祝青簪生气。   巫靖倒了一杯茶,好奇地打量着斡瘢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祝青簪这么执著,按他对斡竦牧私猓这人心比天高,人人都觊觎的魂灵,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以前巫靖说魂灵的时候,斡窈懿恍嫉幕亓怂一句,“靠外力算什么本事。”然后一拳打碎了一座山,“靠自己练出来的才是真本事。”   那时候的斡瘢还是一个小孩模样。   隔壁的隔壁,祝青簪关切的看着宫轩冥,“师弟,没事儿吧!”   宫轩冥自然没事,只是眉眼沉得厉害。   祝青簪有些不解,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接着就见宫轩冥拉下了衣襟,露出一个浅粉色的疤。   那疤讲真的,像僵尸咬得一样,两个小点。   祝青簪一直没有注意过宫轩冥的脖子,当即吓得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担忧道:“怎么弄的?不会是我捡来的蛇咬得吧!”   祝青簪现在想把小黑蛇扔了的想法都出来了。   宫轩冥拉回衣襟,神色淡漠又阴沉道:“不是,是斡褚У摹!   祝青簪愣了一下,暗骂了一声,人也不累了,澡也不洗了,“等着,我要他还回来!”   说完祝青簪就要走。   却被宫轩冥一把拽了回来,没控制好力度,祝青簪整个人都趴在了宫轩冥身上。   宫轩冥抱着祝青簪,轻轻顺着他的背,“没事师兄,已经好了,只是……”宫轩冥觉得自己这么做挺卑鄙的,但也不得不做,他见不得斡窭胱G圄⑻近,也不想祝青簪的更多情绪落在别人身上。   “还有点疼!”宫轩冥的语气可怜兮兮的,祝青簪立马就心疼了,他捧在心尖上的师弟就这么被人咬了,还不知道那牙刺进去了多深,会不会染上狂犬病什么的,当即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宫轩冥脖子上的两个已经愈合掉痂了的伤口,然后噘嘴吹了吹。   两人的姿态非常暧昧,小黑蛇盘在桌脚边已经看得用尾巴挡住了眼睛,它又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兽。   以前跟着金锦兰的时候,金锦兰偷东西,它就伪装成没有任何灵识的普通小蛇望风,见过不少这种事。   而那个比它强、比它凶、还比它受宠的小白就趴在床上,近距离观看,那小尾巴都抖得只剩残影了,可见它多兴奋。 第43章   祝青簪吹完就一脸凶相地瞪着小黑蛇, 伸出手指指着它,“你,晚上去咬一口那骚包的红衣服。”居然欺负他的小师弟,还咬他, 简直气死他了。   小黑蛇:????诶?   它这是不是锅从天降?直接扣在了它脑袋上。   它只是一只弱不拉几的小灵蛇啊, 为什么这么艰巨的任务要交给它?   天知道祝青簪只是恰巧一转头就看见它了, 它要是把自藏着点儿,说不定祝青簪就这么算了呢。   小黑蛇可怜兮兮地卖萌, 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那模样,活像在让它自己往缠在棍子上, 然后再把自己架在火上似的。   宫轩冥嘴角微微勾着,捏了捏祝青簪的后颈,“师兄,别生气了, 以后会找回来的!”   小黑蛇闻言眼睛里生出了几分解脱的希望,下一瞬就被祝青簪无情打碎,“不行, 他咬了你,他属狗还是属僵尸的, 咬人脖子?要是你染上狂犬病了怎么办?”   祝青簪简直怒不可遏,气死他了。   祝青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扑了上去, 一口咬在宫轩冥脖子上的那两个洞上,丝丝缕缕的灵力通过牙齿, 掠过皮肉,钻进了宫轩冥身体里。   宫轩冥此时还是躺着的, 被祝青簪咬得闷哼了一声。   微沉的眸子里闪过一缕赤红的光亮,垂眸看向祝青簪雪白的脖颈,觉得喉咙微微发干,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祝青簪咬了一会儿就松了嘴,也不敢使劲儿,最后看着宫轩冥的脖子,满意的看着,伸手轻轻拂过,“好了!”   那两个让人刺眼的但粉色没了。   宫轩冥闻着他身上缓缓透出的魂息,诧异道:“师兄,你会用魂息了?”   方才他渡给他的明显是魂息,当即有点诧异。   “哈?”魂息?祝青簪有点懵,他最近一有时间的修炼,以前不知道丹海中的两颗金丹可以交换使用,虽然他本来的金丹灵力微弱,可另一枚红色的金丹灵力非常醇浓,这段时间祝青簪已经学会调用红色金丹的灵力了。   可是,魂息?   祝青簪手掌微翻,掌间聚集着一簇浓烈的灵力,那灵力中间夹杂着几缕赤红,只是没什么影响,他也就没有多想。   可是宫轩冥在看到灵力中夹着的那股红色丝线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魂息的香气,那香味很淡,可又因为距离他极近,导致他觉得那股魂息非常浓烈香甜。   宫轩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蜷了回去,一脸凝重地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使用魂力的?”   祝青簪看出了他脸上的凝重,老实回道:“就是这段时间。”   仙都那次面对那么多魔物,他好像是那时开始调动出另一颗巍然不动的金丹上的灵力的。   可是,魂力?   祝青簪咬了咬牙,决定还是把自己丹海的异常告诉宫轩冥。   “小师弟,我跟你说个事。”祝青簪考虑应该从哪里开口比较好,随后觉得,还是直说更好。   宫轩冥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一直看着祝青簪,主要两人现在都起身了,祝青簪呈跪坐的姿势在他腿上,怎么都觉得暧昧异常,偏偏他师兄一点自觉都没有。   宫轩冥伸手把他抱住,下巴搁他肩上,“不想说就别说吧。”   祝青簪怕宫轩冥误会,连忙推开他,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想说,只是在想怎么说,”祝青簪略显局促,“就是、那个……”   祝青簪目露闪躲,“我的丹海好像不太正常。”   “什么?”宫轩冥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丹海不正常,这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不是一件小事,紧张道:“哪里不正常,我看看!”   “不是,你别急。”祝青簪把他附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拿下来,“我是一直没感觉到异常才没有告诉你,怕你担心。”   本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非常多,他小师弟……   “就是我的丹海里,分裂出了两颗金丹,一金一红,红的那颗金丹总吸收金色金色的灵力,最近我才学会怎么使用红色金丹的灵力……”   祝青簪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当时是真觉得没什么大碍才没说,不然肯定早说了。   祝青簪并不是个什么事儿都喜欢自己扛的人,扛得起还好,扛不起他也不会硬抗。   宫轩冥听着他越来越小声的话,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师兄,你怎么那么傻,如果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几个字让祝青簪很感动,他有种自己被人捧在心尖上宠着的感觉,就着这个姿势轻轻顺着宫轩冥的背,“小师弟,这不没事吗?别担心,有事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祝青簪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没事,别担心。”   亲完说完,祝青簪就见宫轩冥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唇,眼里闪过一抹什么,祝青簪内心立即“我草”了一声,他怎么忘了,小师弟现在不是十六岁的小崽子了,他现在的模样,比自己还大。   祝青簪尴尬地伸手把他额头上的口水印子擦掉,这才感觉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似的,从宫轩冥身上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大,他居然碰到了他小师弟那儿,而且……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小师弟居然――硬了!!!   祝青簪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这种还一直把小师弟当孩子的行为要改,怎么说他小师弟现在都是成年男人的模样了,自己还这样实在有些没分寸了。   祝青簪看着房间里的两个浴桶,桶里还蒸蒸冒着热气,他指了指桶,“小师弟,反正两个桶,要不我们先洗澡?”   祝青簪说完就后悔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那么适合洗澡啊,可都还没等他多说,宫轩冥就应了声好,接着宽衣。   直到看到宫轩冥,祝青簪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师兄?”宫轩冥见祝青簪一直看着他,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那笑意很快就掠上了嘴角,他道:“需要我帮你宽衣吗?”   “啊?”祝青簪还在为自己的多想自卑着,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每看一次他小师弟,他就会自卑几分,当即就连肩膀都耷拉了下去,不过唯一的优点,就是他皮肤比他小师弟白了吧。   他准备跟宫轩冥一人一个桶,祝青簪刚准备踏进斡癜嵘侠吹耐埃就被宫轩冥制止了,“去那个!”   “哦!”祝青簪也没多想,两个桶一模一样,他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觉得可能是另一个桶里的水更合适。   接着宫轩冥就很自然的踏了进来,祝青簪:???   旁边有个桶啊喂,师弟你为什么要跟我挤?   接着宫轩冥就异常自然的跟以前一样把他托了起来。   第一次,祝青簪觉得这个姿势让他臊得慌,脸都红了。   以前他怎么没觉得不好意思的,想着都是男人,那时候的宫轩冥还是一个小崽子,可是现在突然意识到宫轩冥长大了,他怎么就开始不自在起来了呢?   “师兄,水太热吗?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啊?呃……”祝青簪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羞愤”,瘪着嘴,却又碍于面子不敢说,任由宫轩冥帮他洗澡。   祝青簪:……   来个地缝让我钻进去吧,他能明显感觉到宫轩冥的变化,可是碍于行为上好像没什么过分的地方,祝青簪在尴尬中洗完了毕生难忘的一个澡。   洗完后,祝青簪见宫轩冥很正常,反倒显得自己不正常,很快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另一边,斡窕氐搅俗约旱姆考洌听着隔壁的动静,恨得牙根痒痒,却又不敢做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虽然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再回来,可是……曾经的惊鸿一瞥,确实让他永生难忘。   这边巫靖正在结印,一只幽蓝灵蝶回到他手里,灵蝶发出一道成熟男人的声音,“怎么样了?”   “未成熟。”这是他爹第一次主动联络他,巫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也知道,就算问了他爹也未必会说。   巫靖在魔宗的时候虽然被人称一声少宗主,跟他爹的关系却并没有外人知晓的那么好,他爹很少管他。不管他的修为,也不管他的为人作风,只要不给魔宗带来麻烦,他爹随便他怎么玩儿,怎么闹。   得到答案后,灵蝶直接溃散,连给巫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巫靖脸上扬起一个落寂的笑,其实有时候他挺羡慕斡竦模同样没人管,却能作天作地,恣意而活,就连宫轩冥跟祝青簪都时时让他艳羡。   巫靖熄了灯,和衣躺在床上,也没再多想。   却在半夜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巫靖猛地睁开眼睛,顺手拿了折扇开门,就见斡窀祝青簪还有宫轩冥全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开门。   客栈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尸体,那些尸体全都惨不忍睹,一个身着鎏金带黑的衣衫的男人正伸出手指蘸取血液,伸出舌尖轻轻舔着。   听见声音,他赤红的眸子轻掀眼皮,轻描淡写的看了楼上的四人一眼。   那一眼,让祝青簪猛地生出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你来这干嘛?”斡袼手抱胸,一脸不屑,显然没把楼下的人放在眼里。   “来看看你。”那人音色清冽,好似楼下的惨剧跟他没有分毫关系,“主人说,你失败了,让我来接手。”   那个男人好似根本就没想过顾忌祝青簪他们三人,直白地说了出来。   宫轩冥眼睫微眯,这是他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主人”两个字。   斡褡头狠狠瞪了宫轩冥一眼,飞身而下,搂着那个男人的肩就出去了。   “师、师弟……”祝青簪心有余悸,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血,久别的晕血感觉像是再次找上了他,五感都像是被那浓郁的血腥气团团包围。   巫靖一脸凝重地走过来就要抓祝青簪的手,却被宫轩冥一把拍掉。   那一下的力道很重,巫靖愣了一下,也没介意,焦急道:“现在,马上,立即,离开这里。”   宫轩冥垂眸看了一眼祝青簪,就算巫靖不说他也察觉到了异常,不说方才那人究竟是什么人,单单是现在客栈里的人都死了,还全都死得悄无声息,其中不乏修士跟普通人,他们还活着,定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宫轩冥不想多生事端,一手搂着祝青簪的腰,脚下画阵,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巫靖看着空荡荡的客栈,浓烈的血腥气萦绕在他鼻尖,斡瘛⒁逛槎祭戳耍主人?他们口里的主人究竟是谁?   巫靖努力回想着什么,脑子里却无处搜寻,他爹究竟在做什么?等到魂灵成熟时,真的只是为了让魔主出世,还是……   更大的可能巫靖也想过,可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就下意识的想要回避,那个可能太恐怖了,他爹不会这么做的,不――会。   很快外面就传来阵阵异动,巫靖没再多留,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符,整个人从客栈消失的无声无息。   另一边,祝青簪被宫轩冥带离得并不远,就在镇口的一处小巷,街道上的修士们全都在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赶,直到此时,祝青簪仍然感觉心有余悸,那个人,那个身着鎏金黑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太恐怖了,他舔血的模样,深深地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仿若他手指上沾染的血,是他的。   可是,祝青簪清楚地明白,不是,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让他无比心悸。   “师兄?”宫轩冥担忧地看着他。   “没,没事!”祝青簪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不祥之感,朝宫轩冥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可能,是被吓着了。”   客栈的那副场景确实吓人,宫轩冥只是抱了抱他,心底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暴戾来。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师兄,我们先离开!”   祝青簪没有反对,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宫轩冥脚下画阵离开,祝青簪临走时回眸看了一眼,就见镇上伤口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祝青簪眨了眨眼,才发现那不过是夜云堆积。   两人离开后,不远处的夜空掠空两人,斡袼手抱胸,一脸不悦地看着夜溟,“主人怎么说?”   “怎么说还用我复述吗?”夜溟舔了舔尖牙,只是一瞥就让他觉得那个人异常香甜,想来血液也应当美味极了,只是……   他转头看着斡瘢“看见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就没什么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斡褚涣彻忠斓乜醋潘,就见夜溟似笑非笑,瞬间泄了气,“好吧,很诧异。”   若不是清楚明白那个人已经魂飞魄散,他还真要怀疑是不是转世投胎的了。   可是修真之人向来没有轮回一说,怎么想都只能算是巧合吧!   夜溟看着祝青簪他们离开的方向,突然理解了斡裎什么会失败,斡裾飧鋈苏天都是一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做派,就连主人对他都比别人宽容几分。但是,夜溟从心底里看不上斡裾獾认张做派,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出色,需要主人这般另眼相待。   “除了接替我,他还说什么了?”斡竦牧成夏训谜色。   夜溟闻言漫不经心地瞄了他一眼,“让我咬一口,我就告诉你!”   “呸!”斡裎叛裕转身就走,让他咬,他疯了才让他咬一口,死变/态。   夜溟看着斡癯着祝青簪他们离开的方向掠过去,并未阻拦,脸上的笑莫测异常,只是心道:斡瘢总有一天你会亲自献上你鲜美的血供我享用。   斡裨诎肼飞嫌黾了巫靖,巫靖看起来状态不好,脸色微微苍白,低头一看就见巫靖的脚底染血,斡裥以掷只觯“中招了吧,求我我就帮你。”   巫靖没有言语,他要赶路,他要追上祝青簪他们,宫轩冥的灵力波动他记得,只是出了镇子那股波动就消失了。   穿空阵真他妈麻烦!   巫靖现在特别烦躁,那身温润也难得绷不住,让斡窬醯猛τ幸馑迹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巫靖总是带笑的脸,让人感觉特能装,恨不得把天都装进去似的,当即跟在巫靖身边,简直寸步不离。   被他拉来当避雷针的仇他还没报呢。   “喂喂喂,这么急干什么?左右他们跑不了多远,你再不停下,就要被血气浸染透了哟!”   巫靖突然停下,转身一把抓住斡竦囊陆螅差点把人整个提起来,“斡瘢你究竟在为什么人卖命?又认了谁为主?”   斡裾庵中陌疗高的人竟然会认人为主,巫靖无法想象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能让斡窀试溉纤为主。   斡裎叛岳淞肆常在他手腕轻轻一扣,巫靖的手骤然无力,松了手。   斡癯亮嗣佳郏“巫靖,看在你我从小认识的情分上,我不与你计较这次的事,你也别多管闲事。”   巫靖扶着发麻的手腕,感觉气郁在心,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里,到处都没法着力,虚浮得辨别不清方向。   斡窆醋潘的肩,劝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你沾染上了夜溟的血毒,如果不清除血毒,于你修为有影响。”   巫靖闭了闭眼,没有搭话。   夜溟这个人,斡褚膊桓仪嵋兹桥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走吧!左右他们跑不远,不急于这么一时半刻。”斡翊着巫靖去了一处山谷,那山谷寥无人烟,可是刚到此处,巫靖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来。   斡裎⒚辛艘幌卵劢蓿下一刻巫靖就看到一块火红的衣袂飘扬。   “谁!”斡裎逯赋勺Γ掌间聚集着灵力,紧接着就闻见一股酒香。   “有琴策?”巫靖惊讶地看着躺在不远处树杈上的人,他依旧一身张扬的红衣,闻言微微偏头看了过来,在看到斡袷保只是淡淡瞄了一眼,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斡衩患过有人能把一身红衣穿得这么妩媚的,他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红衣,难得觉得跟人撞了衫,自己还是占据下风,按照斡竦纳竺溃把红色穿得跟个女人似的简直辱没了红色的张扬。   有琴策喝完酒才不咸不淡地看了巫靖一眼,一眼便识别出了他身上的血毒,朝巫靖招了招手,“过来!”   他就连声音都透着丝丝媚气似的,让斡穸偈备芯跬菲し⒙椤   “喂,你让过去就过去,你什么人啊!”斡窦不得一个男人还这么骚包,而且,巫靖是他的,怎么能让人像狗一样叫一声就乖乖过去。   巫靖拍下他的手,“别闹。”   斡裰缸抛约罕亲樱一把将巫靖拉在身后,五指结印直接把巫靖身上的血毒抽了出来,一脸挑衅地看向有琴策。   有琴策好笑地看着斡瘢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巫靖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也不知道有琴策在酝酿什么幺蛾子,他可是怕了有琴策的捉弄了。   巫靖恢复力气,清了清嗓子,介绍道:“合/欢宗宗主,有琴策,这位是斡瘛!   “哦~”有琴策那拖长的尾音让斡窬醯靡跹艄制,当即气血上头,“你哦什么哦!”   “怎么?本座表示知道了,你也不乐意?”有琴策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冲动,元婴修为,端的确实一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模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巫靖扶额,斡裾馄⑵一点都经不起激。   可是这两位大爷,他谁也惹不起。   巫靖方才的气郁还没过去,看着有琴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安静!”有琴策的那双桃花眼微挑,翻了个身,视线直白又放肆地打量着巫靖,“很不错嘛,居然元婴了!”   一提到这里斡窬偷闪宋拙敢谎郏把自己当避雷针的,也就巫靖有胆子这么干了!   斡袼手抱胸,微微扬起了下巴,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气势一样,朝有琴策道:“合/欢宗不是早没了吗?你这哪来的瘪三冒充人家宗主。”   有琴策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合/欢宗确实没了,可不代表宗主也没了!”   斡窀巫靖:……   巫靖并不知道合/欢宗已经不存在了的消息,他就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见过有琴策几次,那时候他还是宗主的身份,后来如何了,巫靖不清楚。   可是……合/欢宗什么时候没了的?   “嘁,丧家之犬狂什么狂。”斡衿奈不屑,有琴策也没介意他的不敬,斡裾飧鋈怂有所耳闻,只不过一直觉得他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不足为惧,可现在,斡裆砩锨逦地传来了那个人身上的气息。   有琴策不由挑了下眉,就连斡穸嘉他卖命,那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斡裾庵秩烁试赋挤?   一时间三人无言,巫靖也有点不想周旋,朝有琴策全报道:“有琴宗主,在下有事,下次再聚。”耽搁的时间越长,越不好找到祝青簪。   不管出于哪种情况,巫靖都不太想祝青簪被别的人盯上。   祝青簪那个人,怎么说呢?说实话,巫靖挺欣赏他的,他能为了宫轩冥豁出性命去保护他,这种关系,巫靖觉得,这辈子自己都不会遇见那么个人。   有琴策也没留他,要走便走,他看向天际的那一轮弯月,嘴角浅浅地勾了起来。   另一边,宫轩冥带着祝青簪出了镇子之后,几个穿空阵下来,宫轩冥就感觉有些稍微力竭,但却不敢停。   “小师弟,现在应该够远了,不用赶了!”祝青簪有点心疼,穿空阵太消耗灵力了,就算宫轩冥体内的灵力不再纯净,那也消耗得非常大。   “无碍!”那个舔血的人让宫轩冥觉得非常不安,心里无端地生出几分恐惧来,这是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出现的情绪。   上辈子面临那么多九死一生,宫轩冥都不曾怕过,可现在……   “可是你……”   “你们想跑哪儿去?”祝青簪的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猛地出现在他们耳畔,夜溟也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法,很快就追了上来。   他一身鎏金黑袍,说出的话犹如毒蛇舔过祝青簪的耳廓,让人头皮发麻,祝青簪转头,直接一掌朝旁边的夜溟拍了过去。   夜溟的身形陡然后退,祝青簪的那一掌仿若拍在了一团棉花上,一点浪花都不曾激起。   夜溟歪头好笑地看着宫轩冥,视线又落在祝青簪身上。   宫轩冥把祝青护在身后,将祝青簪挡了个严严实实。   夜风轻拂,夜溟舔了舔唇,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痴迷的血香,不论是祝青的还是宫轩冥的,他都想要。   既然魂灵他不能碰,那么……   夜溟看着宫轩冥轻笑了一下,“你抢了斡竦亩西,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宫轩冥微眯了一下眼睫,浑身都透着几分危险,要说他抢东西,那便只有在仙都时抢来的魔力了,可是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   “你可以试试!”   “小师弟!”祝青簪有些担忧,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嗜血成性,方才在客栈悄无声息的杀了那么多人,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为了品尝鲜血,仍然头皮发麻。   祝青簪知道自己的魂灵几乎所有人都想要,他不信这个真正的邪魔外道对他没有丝毫觊觎,他上前一步挡在宫轩冥身前,“你的目的是我,不要争对我小师弟。”   祝青簪觉得自己拿出了这辈子的勇气来面对如此嗜血的一个人,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不至于浑身颤抖。 第44章   “哦?”夜溟觉得这个魂灵挺好笑的,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是觉得自己不敢对他如何,居然想要保护他后面的那个小小元婴?   下一瞬,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身边一凉,一股阴冷的气息猛地出现在他身侧, 就连墨发都被那强劲的气浪冲得往后飞掠了起来, 下巴一把被人狠狠扣住。   宫轩冥反应过来的时候, 夜溟已经捏住了祝青簪的下巴。   “说真的,比起你旁边那个, 我更喜欢你。”说完几乎是一脸沉沦地吸着祝青簪身上的香气,他看着祝青簪因为用力还是怎么脖子上鼓起来的血管,要是可以, 他真的很想咬一口,一口下去,鲜血横流,他不知道魂灵的血会有多香甜, 好想尝一尝。   宫轩冥看到夜溟变得锋利的指甲轻轻划过祝青簪的脖子,不敢轻举妄动,沉声道:“你不是要之前被我抢了的魔力吗?我还给你, 放了我大师兄。”   “呵!”夜溟把祝青簪往前一带,祝青簪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他身上倒, 那一下,祝青簪感觉自己像是碰见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个人像是没有丝毫温度, 冷的让人揪心。   “你觉得我需要吗?”夜溟一边说一边用脸轻轻蹭着祝青簪的下颌,伸出舌头舔了舔祝青簪的脖子, 尖牙缓缓延长,祝青簪只感觉一道冰冷的尖利轻轻刮着他的脖颈上的皮肤。   那一下, 祝青簪感觉夜溟就像一个怪兽,长出了尖尖的獠牙,下一刻那獠牙就会刺破他的脖子上的血管,让人不寒而栗。   宫轩冥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那双深沉的眸子里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祝青簪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喉结滚动,下一瞬他就感觉颈间皮肤一疼,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他被什么东西刺破了颈间的皮肤。   夜溟吸着那血的香气,原本暗红的眸子里像是被血气刺激了一下,变成了赤红色,他起身,伸出舌头舔了舔尖牙,那血气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香甜,几乎让他有点把持不住。   下一瞬,一道劲风袭来,直逼他面门。   夜溟骤然后退,祝青簪立即捂着脖子朝宫轩冥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金丹修为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像是蝼蚁一样任人搓揉。   为什么?为什么不论他怎么修炼修为都难以提升,为什么?   宫轩冥已经跟夜溟打起来了,祝青簪把捂在脖子上的手拿下来,掌心一道血色印记让他死死咬紧了牙。   为自己的软弱扎心,更恨自己不够努力。   宫轩冥跟夜溟打得不可开交,两人身上的力量光芒交汇、缠绕,后又分开,宫轩冥五指成扣,手里立即凝聚出了一把黑色长剑。   下一瞬,宫轩冥就朝着夜溟冲了过去。   “锵”地一声巨响传来,属于元婴修为的气劲冲掠而来,祝青簪掌间运力抵抗,就算用尽全力,他也没被那股劲浪逼得后退十数米才卸掉那股力量。   半空中不停地传来爆/破轰/炸声,凭祝青簪的修为,他现在竟连两人的身影都看不清。   祝青簪极力调动红色金丹的灵力,想要去帮宫轩冥,可是这一刻他的灵力像是断续了般,根本调动不出来。   祝青簪心急如焚,偏偏没有丝毫办法,急得他都快哭了。   “嘶嘶”。   一道蛇信吞吐的声音突然从祝青簪耳边响起,祝青簪偏头,就见小白正趴在他耳边吐着蛇信,祝青簪像是一个沉浮于河流中找到了一块浮木般,朝小白道:“小白,去,撕了他!”   小白歪了歪头,下一刻小白就缩回了祝青簪的发间,像是无事发生般藏了起来继续充当发带。   祝青簪:……   祝青簪别无发法,只能抽出了腰间笛剑置放于唇边,尖利的笛音瞬间自他唇间传出。   杂乱无章的音色扰得夜溟心也跟着焦急烦躁了起来。   祝青簪几乎将全身能调动的灵力都汇聚于唇间,分散出一股灵识去帮宫轩冥屏蔽掉音色带来的伤害,可他本就是一个金丹,想要精准控制灵识实在太难了,又加上两人的速度太快,总会捂错耳朵。   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夜溟趁着两人对了一掌分开的间隙,偏头看向吹笛的祝青簪,“小魂灵,你是心疼我还是怎么?可你这捂耳朵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夜溟脸上带着冰冷的笑,赤红的眼睛除了戏谑之外,是摄人的寒意。   祝青簪仿若未见,视线紧锁着宫轩冥,他小师弟已然元婴,可这个夜溟就跟逗猴似的逗着他小师弟玩儿,完全游刃有余。   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难道会是化神?祝青簪心下微微震撼。   可也是这么一瞬间隙,祝青簪逮住了机会,笛声陡然一厉,红色金丹中的灵力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祝青簪几乎将其全部调动起来汇聚于笛间,宫轩冥像是感知到祝青簪想要做什么般,双手猛地结印,往地上狠狠一拍。   祝青簪吹完最后一个音节,笛子脱手,尖锐的风声贯彻在笛子里,发出一声无与伦比的尖啸,祝青簪运气,双手毫无章法地往地上狠狠一拍,地上的草木瞬间拔地而起,仿若活了一般脱离了地面,悉数朝夜溟跑了过去。   那些草木挥舞着叶子或是枝丫,在半空铺张成网,将夜溟死死包裹。   祝青簪跟宫轩冥对视了一眼,宫轩冥立即朝他掠来,揽住他的腰,两人径直掠走,半道宫轩冥画了一个穿空阵,两人连带灵力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夜溟摆脱那些花草树木的时候,面前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尖牙,齿尖好似还残留着祝青簪血气的芬芳,他赤红的眼眸渐渐变得暗红,呢喃道:“怎么办?好想把你的血全都珍藏起来。”   夜溟发誓,这是他尝过的,最好、最香甜的血,只是一点点,却让他唇齿留香,久久挥之不去。   这边宫轩冥画阵的时候完全没有选方向,那个人――太强了。   “小师弟。”两人一停下,祝青簪就见宫轩冥面前苍白不已,额间冷汗簌簌,唇色乌紫,“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祝青簪说完就紧张地想要扒拉宫轩冥的衣服,却被宫轩冥一把捏住手,眸子晦暗异常,“师兄,没事。”   以血为食,他究竟是什么人?   宫轩冥活了两世,现今所遭遇的完全超出了他这两辈子的认知。   “可是你……”祝青簪心里一阵阵揪着一样的疼,宫轩冥现在的模样明显不是没事的样子,那个人像是根本就没有体温。   “没事,师兄,先找个地方生火。”宫轩冥现在只觉得浑身异常的冷。   祝青簪扶着他,没走两步就发现宫轩冥身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那冰色幽紫,看起来竟像是淬了毒。   祝青簪不敢使用灵力,符他也不会画,跟不会凭空画阵,只能靠着双腿双脚一步步的往未知的方向走。   渐渐地,祝青簪发现宫轩冥走不动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地上栽了下去。   “小师弟!”祝青簪一惊,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扶他,却根本没扶住,一头栽在了宫轩冥的胸口上。   祝青簪栽下去的第一反应就是冷,他小师弟浑身冷得跟冰块一样,再抬头的时候,宫轩冥整张脸都冻得僵硬不堪,好似只要轻轻一敲,他就会碎成块一样。   祝青簪极力忍住心内的慌张,也管不了灵力波动会殃及多远,掌间聚集着一股小小的火苗,想要将宫轩冥浑身的寒意驱散。   “师、师兄……”宫轩冥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颤着声音道:“我冷!”   他现在感觉灵魂都像是要被冻住了一样。   祝青簪把人抱了起来,往他脖子,手上哈着气,“还冷吗?还冷吗小师弟?”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那张焦急的脸,表情渐渐趋于柔和,他的眼神非常非常的深,深到像是要把祝青簪篆刻进灵魂里一样。   祝青簪抱着他,被他身上的寒意冻得直哆嗦,他们落雪宗终年下雪,祝青簪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感觉到这么冷过,他只是抱着他,却都感觉这么冷,可见他小师弟正在承受怎样的寒意侵蚀。   祝青簪的眼眶不自觉地凝聚出了一滴泪,落在宫轩冥身上几乎滴水成冰,砸成了一朵四溅的幽紫色冰花。   “师弟,忍忍,别睡。”祝青簪的声音带着轻轻的颤抖,不止掌间,他整个人都运起了火灵根,整个人都沐浴在火里,却小心翼翼的没有让火碰到宫轩冥。   他小师弟太凉了,凉得好像是冰冻过的尸体一样,让祝青簪觉得,热量不够,他小师弟那一刻就会被冻成一块彻彻底底的冰块。   火灵根极力燃烧着他身上的灵力,丝丝缕缕的魂息溢了出来,慢慢飘远,方圆百里之内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就像是闻见了什么极致吸引的东西,呈汹涌的浪花般朝这边逼近。   宫轩冥想要阻止他,可他好似连舌头都被冻住了,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字。   可就算这样,祝青簪也只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只是停滞,并没有退散的势头。   很快,祝青簪便听见了周围传来的异动,OO@@地,非常扰人。   就连不远处的有琴策跟巫靖他们也感觉到了这股若有似无的魂息,几人原本还是剑拔弩张,见此齐齐对视了一眼,全都身形一动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掠了过去。   几人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无以复加。   数不清的怪物密密麻麻嘶吼着爬成了一个球,无数修士正在砍杀外围的怪物,浓烈的魂息从那个怪物球里面传来。   有琴策拧紧了眉,觉得祝青簪现在简直愚不可及,居然肆意释放自己的魂息,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怎么?   宫轩冥整个人都被冻成了冰雕的样子,祝青簪看着宫轩冥,难受得心如刀绞,是盛怒,也是伤心,他抱着宫轩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哭得伤心欲绝。   是他太弱,是他总是连累别人,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小师弟,你别死好不好?”祝青簪哭完之后,声若蚊呐地轻轻喊了一声,可是没有回应,宫轩冥浑身都被冰冻,他喊不应,他双眼停滞在看着自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冰冷的,却又柔情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自己。   祝青簪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第一次,他这么想杀了一个人,想杀了那个伤了他小师弟的。   祝青簪周围凝结出的结界让那些怪物分毫靠近不了,可是下一刻,祝青簪脸上就扬起了一个苍凉又温柔的笑,他道:“小师弟,我会让你活过来的!”   一定会。   祝青簪的眼神变了,原本柔情怯懦又温柔的目光,这一刻透着浓浓的杀伐之意。   他将宫轩冥轻轻放下,转头看向不断朝他这里涌近的怪物,脸上扬起了一个微笑,那笑嗜血异常,掠空的斡窦此一怔。   就见祝青簪轻轻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猛地自他衣袍中翻掠出来,离得近的怪物们直接被那股气浪砍断成了两截。   “你们不是想要魂灵吗?”祝青簪微笑着,声音明明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祝青簪一如既往的微微偏头,他抽出了腰间笛剑,一手握笛,一手握着剑柄,缓缓抽出。   寒冽的剑光掠过他的眉眼,那双曾经温柔、单纯,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眸子,此刻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无数怪物骤然后退十数米,想要远离这个方才还让它们觊觎的男人。   祝青簪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眼,每一个眼神,都让人胆寒。   有琴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酒壶,魂灵成长起来是很可怖的,他一直都知道,可是,成长的机遇绝非此种情况。   “祝兄,宫兄没死,你清醒一点。”巫靖吓得整个人都慌了,可是想要靠近,祝青簪以魂灵结出来的结界,就连化神都未必能打破,他一个刚晋升元婴的又有什么本事。   祝青簪看着巫靖的方向,又偏头看了一样僵硬的宫轩冥,他知道他的小师弟没死,可是……他的丹海都被冰冻了,丹海都被冰冻了,如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小师弟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使用力量,不管什么力,他小师弟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这跟毁他灵根断他修为有什么区别,宫轩冥那么一个想变强的人,这样的痛苦,比一刀杀了他更残忍。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魂灵,都是因为魂灵,这一切都是因为魂灵……   祝青簪温柔的眸光陡然一厉,长剑“咻”的拔出,他执剑而立,青色剑穗随风掠过,拍打在他的袍子上,“来抢吧!”   祝青簪话音一落,倏地撤了结界,只分出一缕包裹着宫轩冥,留下一簇灵火炙烤着宫轩冥的身体。   那些怪物只是遵循身为怪物的本性,一窝蜂地全扑了上来。   祝青簪脸上的表情冷硬,只是轻轻抬眸一瞥,长剑微微一动。   众人只见妖魔鬼怪的包围中闪过无数青色剑光,浓郁的血腥气传入鼻腔。   原本还觊觎魂灵的修士齐齐退后了去。   金丹,一个拥有魂灵的金丹,这一刻的气势让他们无比胆寒。   斡窨醋牌瓷钡淖G圄,眸光渐渐晶亮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种气势,就是这种杀意,是他?会是他吗?他回来了?   斡窬」苤道这是不可能,可――真的太像了,太像太像了。   斡裆硇我欢,直接掠进了战场,成爪的五指一抓便是一道深深地抓痕。   就算是为了这么一点点的相似,他也想好好守护,他错过了上百年,痴迷崇拜了一个身影上百年,而今能再见,就算不是他,他也想好好守着,哪怕只是一个念想。   巫靖也坐不住了,他转身面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属于元婴的威压尽数朝他们砸了下去,有的离得远的修士骤然后退,邪魔外道等字眼不停地传进耳中。   他折扇“啪”地一声打开,看着周围声称他为邪魔外道的修士,嘴角扬起一个温润的微笑,下一瞬,他的折扇猛地一扇,一个修为稍高却还是没有放弃觊觎魂灵的修士直接被他一扇扇飞了出去,面上却是依旧温润,“邪魔外道都在护着魂灵,你们这些声称自己是正道之人却想将魂灵据为己有的,又是什么东西?”   众人没敢动弹。   一是:这些人当中没有元婴能反抗。   二是:他们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巫靖只要一念便能将他们数百人全部绞杀。   应缺他们到的时候,便见这么一幅景象,还未靠近,应缺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拿出通灵玉器立即通知了他们的大师兄方栖云,便埋伏在一旁准备伺机而动。   那边祝青簪就算这样,也没有杀一个人,无数怪物不要命地朝他冲来,杀完一波还有一波,它们不知疲倦,更不要命。   祝青簪几乎杀红了眼。   第一次,他仔细地感觉到肉/体在他剑下被一剑划破,鲜血飙飞,浓烈的血腥气让他整个人都非常冷静,他受够了一直逃跑东躲西藏的日子,他受够了一直连累他在乎的人。   变强,变强变强变强,祝青簪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变强,变强才不会任人鱼肉。   这不是他熟悉的现代世界,这是修真界,杀人不眨眼,强者为尊的修真界。   所有的一切仁慈、心软,都会成为自己或自己身边人的致命缺口。   想要保护别人,首先得自己强大。   这一刻,祝青簪比任何时候的认知都清晰。   宫轩冥就睁着一双僵硬的眼睛,看着厮杀的祝青簪,心如刀绞。   不应该的,他师兄不该这样,更不该为了他这样。   宫轩冥心里难受,却又满足着。   祝青簪大概是杀烦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厉喝,无形的气浪骤然掀翻将他围绕起来的怪物,那些怪物全都被那如刀的气浪撕得四分五裂。   祝青簪发丝微散,脸上染血,可脸上的笑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不远处熟悉的他的巫靖都看得胆寒,那种感觉,就像祝青簪突然变了一个人,再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祝青簪。   巫靖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祝青簪看着被巫靖挡住的那些修士,用眼神朝他传递了一个“谢”字,明明相隔很远,可巫靖却看懂了。   祝青簪伸手拍了一下停下来的斡竦募绨颍示意他让开。   斡穹浅L话,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退至一边。   巫靖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明白了他的打算,不赞同,却也无法阻止,只能转身往宫轩冥的方向快速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丹海,转头朝愣着的斡竦溃骸般蹲鸥墒裁矗来帮忙啊!”   斡衤脸不愿,嘀咕道:“区区寒毒又死不了人,紧张什么。”   巫靖喉间一哽,看了看祝青簪的背影,这话也就祝青簪现在没听见,要是听见了……   宫轩冥的视线一直极力贴在祝青簪身上,心里异常的暖,这是他前后两世,都没尝过的暖。   祝青簪站在那些修士面前,极力释放出魂息,微笑道:“想要?”   那些修士蠢蠢/欲/动,却没有动作,只能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魂灵,天地六界谁不想要。   一个修士道:“你身负魂灵,不行正道,反而与邪魔外道为伍,根本不配拥有魂灵。”   附和声此起伏彼,听得祝青簪笑了。   那笑非常渗人,明明他脸上的笑非常温柔,却又冰冷异常,那张白皙的脸上飞溅上了血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的魔鬼,那一脸慈悲相都像是沾染上了恶魔的颜色,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我让你们来抢!”祝青簪甩了甩手中剑上的血,血珠不知道弹在了哪个人身上,立即传来数声惨叫。   那些修士齐齐后退,祝青簪往前一步,那些拿着剑不敢靠近的修士就后退两步。   祝青簪被他们逗笑了,这就是修真界的人吗?   这么虚伪!什么正道?什么邪魔外道?   呵――   第一次,祝青簪生出了他们恶心的想法,那些惊恐又贪婪,敢做而不敢认的嘴脸,让他多看一眼就会吐出来一般的恶心。   就在祝青簪准备动作的时候,一道纤尘白影突然从天而降。   他一手执剑,一手背负于身后,缓缓转过身来。   ――方栖云。   随后而来的,是应缺他们。 第45章   应缺手中的剑已然出鞘半寸, 防备地看着祝青簪。   祝青簪微微偏头,看向面前的方栖云。   方栖云只是扫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落在被冰冻的宫轩冥身上,平静的声音传来:“应缺!”   “大师兄!”应缺抱拳, 随后便朝宫轩冥走了过去。   那一地怪物的残肢断臂让应缺皱了皱眉, 却没有说一句话。   方栖云转身背对着祝青簪, 看向面前的一众修士,那些修士一见玄月馆的人来了, 顿时觉得像是找到了靠山般数落起祝青簪的种种行为,全是莫须有的罪名。   仙都之乱是祝青簪的责任,魔物肆虐修真界是祝青簪责任, 魂灵不灭,修真界难有平静的一天。   这话听得祝青簪笑了,他的视线看着方栖云的背影,“怎么?你也是来杀我抢夺魂灵的?”   方栖云闻言淡淡转身,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看向祝青簪,薄唇轻启,清晰明白地突出一个字:“不。”   魂灵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可他方栖云不稀罕。   不止是祝青簪惊讶地看着祝青簪,就连巫靖跟斡穸疾镆斓乜醋潘。   应缺看不惯他们诧异的模样, 忍不住为自家大师兄解释道:“我家大师兄才不是那种为了争抢什么就不择手段的人。”   方栖云心中自有是与非,魂灵,他不觊觎, 可也不会多管闲事。   虽然他离开宗门前大师兄嘱咐过他:“关于魂灵之事,先知于我。”   应缺不疑有他, 宗门里的是是非非应缺知道的并不透彻,可他崇拜方栖云, 修为高,天赋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修了无情道,可有道是:有的无情,却胜有情。   巫靖挑眉看了应缺一眼,就见应缺拿出一朵火色莲花,置放于宫轩冥身侧。   斡裎叛匀词且涣巢恍迹“衣冠禽兽。”   应缺大概听这话听得挺多,根本不理会斡瘛   有琴策挑眉看着,根本没打算插手,不过没想到,玄月馆的人居然会帮魂灵,那位辟心尊者,会这么好心?   修真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中的弯弯绕绕,有琴策心里门儿清,不过――方栖云?   有琴策突然扬唇笑了起来,真不知道辟心是养虎为患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控制这么一个人,让他修了无情道,最后无情的是他自己,还是被他调/教的人呢?   思及此,有琴策拿着腰间酒壶灌了一口,随手擦了一下嘴,身形一闪,猛地消失于这方天地。   方栖云似有所觉般偏头朝有琴策方才所在的方向看去,眉头轻蹙。   祝青簪看着方栖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单纯地帮他们?   当初在玄月馆,他们的做派可不是这样。   方栖云像是看出了祝青簪的疑惑,双眼直直地看向祝青簪的眼眸,“我跟他们,不一样。”   这个“他们”,祝青簪有几分猜疑,可却不确定。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祝青簪从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出来,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师兄”。   祝青簪立即卸下了全身防备身形一动就掠了过去。   宫轩冥身上的寒气正在快速被他身旁的火莲吸纳,巫靖惊叹于祝青簪速度,小心翼翼的放出灵识想要探测祝青簪的修为,却在下一瞬就被祝青簪一把拽住了手腕,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如常,只是其中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现在的祝青簪,好像多出了很多防备之心。   巫靖只觉得心口一滞,顿时失笑,他一直以为祝青簪不谙世事,却不想他把自己看得那么透彻。   他跟斡袢鲜叮斡裼指夜溟认识,就算祝青簪之前怀疑过自己,却也不会对他这么防备,而现在……   巫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接近祝青簪的目的不纯是真,表面上看他哪里目的都不纯,可现在……   “小师弟,你怎么样?”祝青簪关切地问道,那一脸温柔,好似只属于宫轩冥一个人般。   “没,没事!”宫轩冥朝祝青簪伸手出,却在下一瞬被应缺制止,“你现在不能动,等会儿哪儿碎了不要怪我们救治不及时。”   一听“碎了”两个字,祝青簪就不敢动了,只能看着那火莲不住地将他身上的寒气吸食殆尽。   小白这才从祝青簪发间冒出头来,伸出蛇信舔了舔祝青簪的脸,小黑蛇也在这时候从祝青簪胸口探出头来,别说,窝在祝青簪怀里比哪儿都舒服,而且,他还感觉自己的修为都长进了。   小黑蛇顿时觉得自己做牛做马都乐意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主人啊,虽然这个主人是它硬拜的。   身后传来OO@@的动静,祝青簪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是那些修士离开的声音。   方栖云不知道做了什么,那些修士就像木偶般离开,看起来像是――傀儡术。   祝青簪跟宫轩冥对视一眼,眼眸齐齐一深。   “好了!”应缺收了火莲,给了宫轩冥一粒丹药,“修养个几日就没事了。”说完他埋怨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们这些邪修有什么好的,居然要用大师兄的本命火莲救你。”   众人闻言齐齐凝眉,宫轩冥更是目光幽深地朝方栖云看了过去,此时的方栖云正抬眸看着天际,黑麻麻的天连个星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本命火连,那是方栖云的本命灵器,基本灵器一毁,修为也会受损,方栖云竟那么大胆,竟然用本命灵器救一个他邪修。   祝青簪脑子里对方栖云的印象依旧是恨邪修的印象,根本没想到他会救宫轩冥,何况是用他的本命灵器。   “死不了就滚起来!”斡癫宦地看着宫轩冥,那人一副快死了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嚣张到抢他东西的人,还整个人都快贴在祝青簪身上了,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巫靖能明显感觉到祝青簪对他的疏离,几次想要开口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不像斡癜阒豢从诒砻妫也不像方栖云般豁达,巫靖顾虑良多,从小的生活环境就让他不得不懂得察言观色。   巫靖抬了几次手,又无奈地放下,终究没有鼓起勇气再喊祝青簪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跟在祝青簪身边,好像不论哪个借口都不顶用。   魂灵出世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整个修真界,无数人觊觎着他,而他的魂灵也在开始成长,巫靖搜肠刮肚都没找到一个继续留下去的理由。   他看着祝青簪搀扶着宫轩冥的背影,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心里有点堵得慌。   祝青簪走到方栖云身边,他对这个人不喜,可他救了宫轩冥是事实,非常慎重地对他道了谢,方栖云也很坦诚地收下了,朝祝青簪微微颔首。   祝青簪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发现身边没了巫靖,忍不住回头一看,就见巫靖像个失恋的小男人似的立在原地,一脸失落。   祝青簪:……   “巫兄,你的脸皮不是厚到城墙难比,怎么现在退缩了?”祝青簪的想法也很简单,就目前来看,巫靖并没有害他的心思,好歹是个元婴,不物尽其用实在对不起自己这一路所承受的磨难。   斡癫宦地看着巫靖,吐槽道:“他从小就这样,习惯就好了,磨磨唧唧脑子里装得东西天都快撑不住了。”说完还白了巫靖一眼。   巫靖没理斡竦耐虏郏一脸高兴地追了上来。   “祝兄,你不生气了?”   “你好歹是个元婴。”   一句话说得凌磨两可,可巫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得到糖了的孩子,笑得特别傻缺,实在有失他温润的风度。   一行人走得心思明了,谁心里都门儿清着。   “大师兄!”应缺看着走了的四人,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   “你继续找落雪宗吧!”方栖云不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语气都一如既往。   应缺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们大师兄了,明明面前就有两个落雪宗的人,问一问不久好了,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地像只无头苍蝇地去找?   不过大师兄向来说一不二,脾气又臭又硬,当即抱拳应道:“是!”   应缺此行并没有带那几个多嘴多舌的师弟,索性嫌他们碍事儿支开了,他身边带的人,都是在宗门中跟他关系较好,嘴也比较严实的。   祝青簪他们走了不久,小黑蛇就想趁机表现表现,“主人,你们坐我吧,我是个很好的坐骑。”   小黑蛇至今没有名字,金锦兰一般称它小畜生。   斡衽牧伺乃的头,看着祝青簪道:“那个谁,你的灵宠都没有个名字吗?这也太磕碜了吧!”   “我不叫那个谁。”祝青簪不喜欢斡瘢但耐不住这个人脸皮厚,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   “而且它也不是我的灵宠,它是我捡来的。”祝青簪还是说了一句,要不是小黑蛇知道金锦兰很多藏宝地点,他才不想带着这么一条黑不溜丢的蛇,打没有小白能打,怂得像老鼠。   斡裢蝗槐蛔G圄⒄饷春脱赵蒙地搭话,脸都红了,看着小黑蛇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小畜生!”小黑蛇一本正经地回答。   斡褚惶它居然来一句“小畜生”,气得人都快炸了。   “你再说一遍。”说完居然作势要撸袖子揍蛇。   小黑蛇没看出来,还一脸兴奋道:“小畜生!”终于有人问它名字啦,很高兴啊,它终于不是一条透明蛇了。   巫靖被逗笑了,斡裣氚研『谏叽幼G圄⒒忱锩出来揍一顿,却又不敢伸手,“ 你再说一遍。”   小黑蛇歪了歪头,心里忍住腹诽道:这人耳朵有毛病么?它都说了两次小畜生了这人怎么就听不明白?   小黑蛇再次慎重又慎重地强调了一遍:“小畜生!”   “我操/你奶奶个熊大爷,居然敢骂本大爷我!”   小黑蛇:?????   巫靖在旁边笑出了声,斡裾饽宰诱娴牟淮转弯的,解释道:“人都说了八百回了,它叫小畜生。”   祝青簪没理会他们的打闹,把小黑蛇揣进了怀里,看着宫轩冥关切地问:“小师弟,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会儿?”   斡褚惶那关切的语气,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心里的画面把宫轩冥揍了百八十遍了,气得牙痒痒,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尖牙,后悔之前没有一口把宫轩冥咬死。   “好!”宫轩冥死死搂着祝青簪的腰,片刻不想放手,看得斡窈薏坏冒阉手给剁了。   几人原地稍作休整,祝青簪的视线在巫靖跟斡裆砩嫌我疲小白很马后炮地爬去了巫靖肩上,时不时吐着蛇信。   斡窀巫靖都被祝青簪那视线盯得不自然,祝青簪的眼神变了,虽然其中依旧能看到温柔,可是,那股温柔更像是破碎了般在他眸间,看起来非常复杂。   祝青簪在等他们说,斡衤氏仁懿涣俗G圄⒌氖酉撸用指甲刮了刮脸颊,目光闪烁道:“夜溟喜血,擅用寒毒……”   巫靖则道:“祝兄,我承认我接近你目的不纯,可我发誓,我半分没有害你们的意思。”   他爹说魔主出世需要魂灵,可是,现在对于这个说法,巫靖也存了几分怀疑,魔宗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巫靖分毫不知。   “说得我想害他们似的!”斡癫宦地瘪嘴,随即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祝青簪,面对这张脸,斡裥睦锘故悄蜒谛朔苡氤绨荩尽管知道,这个人不是他。   可是被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就让他心跳加速,就像那个人还活着一样。   那时候他小没有机会站在他身边,可现在……   斡裣蚶词歉鏊捣缡怯甑男宰樱如果能守住这一片幻想,就算……就算脱离了他们,也没关系。   祝青簪没有问斡窆赜谝逛楦多,他小师弟元婴修为都被压着打还中了寒毒,他现在只是金丹,就这么冲上去给他小师弟报仇,连累的也是他身边的人。   祝青簪想要变强的心思在这一刻愈发坚定了。   落雪宗是他们的归宿,是他们的家,没什么道理惹了麻烦就往家里带,家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利用的。   宫轩冥则看着祝青簪的侧脸,他现在身上依旧很冷,忍不住往祝青簪身边靠了靠,祝青簪回头,把宫轩冥搂在怀里,这一幕看得斡褚а狼谐荨   特别是宫轩冥还异常挑衅地看了斡褚谎邸   斡瘢骸…   四人休整了半个时辰,祝青簪时不时用火灵根给宫轩冥驱寒,宫轩冥就非常乖巧地窝在祝青簪怀里,两人距离极近,看得对面的巫靖不自在地别开了眼,斡裨蚋气了,却又敢怒不敢言。   祝青簪趁着这个间隙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丹海,两颗金丹原本还是不相融的情况,而今,两颗金丹之间居然链接了一道金红相交的丝线。   直到方才突然用出了红色金丹中的灵力,在通过那些修士的反应,祝青簪才知道,那颗红色的金丹并不是金丹,而是――魂丹。   魂力凝聚,照祝青簪的理解,这跟金丹的用处差不多,可魂灵整个修真界都想要,祝青簪觉得,它的力量可能远远不止如此。   “师兄,我休息够了!”宫轩冥突然开口,向来冷硬的声音温柔无比,他眷恋被祝青簪这样护着的感觉,那种感觉,好像祝青簪从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魂灵成长起来了是好事,至少,他们越强,在未来会觊觎魂灵的人身上,他们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处处拼命。   宫轩冥的视线落在斡窀巫靖身上,这两人各为其主,巫靖现在虽然没有做出实质上会伤害他们的事,未来呢?   可祝青簪的决定也不无道理,如果皆是巫靖想要伤他们,那他也不会客气半分。   路上宫轩冥教了祝青簪穿空阵,祝青簪学得很快,可是一次穿空阵就让祝青簪几乎用了近半的灵力,距离几乎一瞬千里,现在他们正在一处城镇外。   这里像是一处异域,服饰跟修真界的袍饰很不相同,街上叫卖的东西也跟祝青簪他们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街上买灵兽的、法器的、符的,修真界死贵的东西,在这里竟全是地摊货一样。   祝青簪:……   这地儿也太繁华了吧。   祝青簪抬头看了一样这城镇的名字――灵犀镇。   巫靖跟斡褡饭来的时候,在看到灵溪镇三个字的时候齐齐对视了一眼。   城外叫卖声不断,好似根本不怕人来抢般,修真界视为珍宝的东西,在这里都像是垃圾一样。   小白蛇伸出头落在祝青簪耳际,嘶嘶吐着蛇信,那双金色竖瞳里全是兴奋。   小黑蛇则看了一眼就把头缩回了祝青簪怀里,小声道:“主人,这地方危险得很,金锦兰的巢就在这里。”   “小师弟!”祝青簪转头朝宫轩冥道:“能感知到其他几位师弟的灵力波动吗?”   路上的时候宫轩冥就把其他几个师弟的灵力波动用神识打进了祝青簪的脑海里,但是祝青簪对那灵力波动的感觉还是很模糊,只能感觉到其中一股的灵力波动,却不确定究竟是谁。   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其中一位师弟,居然会在这里。   宫轩冥猛地铺散开了神识,随即视线落在镇中,摇了摇头。   祝青簪抿紧了唇,正欲开口,就听宫轩冥道:“可我感知到了另一股灵力波动。”   “谁?”   “师尊!”   一听到“师尊”两个字,祝青簪方才还有点儿气势,在这两个字的打压下迅速萎了下去。   祝青簪对他们师尊最深的印象就是做菜难吃,还喜欢研究新菜式,真的是……   祝青簪想见到师尊,又不想见到师尊,谁知道会逼他吃什么东西?   “放心师兄,外面不比宗门。”宫轩冥自然看出了祝青簪的顾虑,安慰道。   巫靖一听灵虚剑尊可能在这里,没有动作,心里却有点虚。   只是他比较好奇,刚开始遇见祝青簪他们的时候,落雪宗的七位师兄弟好像根本就没听过魂灵,就连他说出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他们的反应都很淡,显然不知其利害。   难道连灵虚剑尊也不知道魂灵的事?   “走吧!”宫轩冥微微牵着祝青簪的手,捏了捏,示意他放松。   几人进了镇子,灵犀镇显然比其他地方开放许多,几人长得各有特色,且都俊美,刚进镇就有不少男女老少朝他们投来了非常直白的目光。   其中一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小少年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走过来站在祝青簪面前仰起头,递了一串给祝青簪,“这位大哥哥,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当媳妇。”   祝青簪被这孩子吓着了,蹲下摸了摸他的头,“男人不能给人当媳妇,哥哥不能生孩子。”   小孩白净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语出惊人,“我就是孩子,我不需要孩子。”   斡裰苯影研『⒍的后领提了起来,与他平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屁孩,谁教你的,记住,”斡裰缸抛G圄,然后指了指自己,“他是我的,不会给任何人当媳妇。”   “你撒谎,我要告诉我两位爹爹,你骗我,男人不能生孩子,那我是哪儿来的,爹爹,爹爹,你们来把这团火灭了,他欺负我,火星子都别给他留。”小孩儿嚎得哭天抢地。   不一会儿,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突然凌空落下,两人一边飞一边打,对了一掌之后,气浪翻腾,周围的小贩摊位上连布都没掀起一分。   “小崽,谁欺负你,给大爹说说。”黑衣男人长得非常俊美,手里拿着一把骨扇,那骨扇扇面雕刻着一匹凤尾,栩栩如生。   白衣男人则微眯着眼睫,看着斡褡プ判『⒆拥哪侵皇郑伸手拂过耳侧的一缕头发,祝青簪明明什么都没看到,旁边的斡袢捶⒊隽艘簧惨喝,他转头一看,就见斡袷滞蟪鱿忠坏老赶傅难线,不由自主的松了手。   小孩立即抱着祝青簪的腿,稚嫩的童音喊着“媳妇儿,媳妇儿,我媳妇儿。”   对面一黑一白两男人:……   “小瑛,过来!”白衣男人微眯了一下眼睫,视线盯着祝青簪,那眼神,活像祝青簪抢了他什么宝贝。   祝青簪:……   我能说我真的很冤枉吗?   祝青簪不由蹲下身,温柔笑道:“小朋友,我不是你媳妇……”   宫轩冥则看向对面的两个男人,眸光冷硬,随即视线下滑,落在被祝青簪柔声哄道的小孩身上,一串糖葫芦就想勾搭他师兄?随即沉了眉眼。 第46章   巫靖的视线则落在两人身上, 心里生出了几分揣测,如果是那两人的话。   巫靖抱拳道:“两位兄台,这是你们的孩子?”   洛白衣微微颔首,表情波澜不惊。君墨渊则微眯了一下视线, 看向哄着小瑛的祝青簪, 跟洛白衣对视了一眼。   “小瑛, 过来,世上的人那么多, 干什么找个穷光蛋当媳妇?”君墨渊语气不满,魂灵出世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他们灵犀镇了。   他又想到在他们赌坊赌了几个月连衣服都输光了的灵虚, 默默翻了个白眼。   落雪宗就算避世上百年,也不至于穷成这幅德行吧!   巫靖也没恼他们目中无人,灵犀镇的人向来如此,是修真界的避世之地, 不愿参与世道纷争的修士尽皆在此,是整个修真界唯一的安逸之地。   只是没想到……   “小朋友,哥哥不能给你当媳妇, 你去问问你的两位爹爹。”祝青簪脸上的笑带上了几分牵强,在仙都见过巫靖的那一幕顿时涌入脑海, 抬头看了宫轩冥一眼。   谁知道宫轩冥正看着他,两人视线相触,祝青簪立即心虚地垂下了眸子。   “什么不行?我大爹一直喊我小爹媳妇儿。”   洛白衣闻言轻飘飘地看了小瑛一眼, 五指成扣,小瑛小小的身体立即落在洛白衣手上, 君墨渊则露出了宠溺的表情看着小瑛,“儿子乖, 没错,你小爹就是我媳妇儿。”   洛白衣:……   “哎呀,你俩还在这磨叽什么呢,你家赌坊都要被那个糟老头子掀了。”一位大婶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身后带起了一阵烟尘,那速度,看得祝青簪暗暗咋舌。   君墨渊指着祝青簪,“你,过来!”   祝青簪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没错,就你,你不是落雪宗的大弟子吗?就你,过来!”   祝青簪看不透两人的修为,偏头看了宫轩冥一眼,微微震惊这两人竟然知道他们是落雪宗的人,却被宫轩冥一把拽住手臂,“我去!”   “呸,谁要你啊,就你,赶紧的。”君墨渊的语气不耐烦了,手中骨扇轻轻拍打着掌心。   前来通报的大婶看了祝青簪一眼,劝道:“哎呀,小魂灵,你就过来吧,再不过来那个糟老头子就得把你们都当了。”   四人一听那位大婶竟准确地喊祝青簪魂灵,几人顿时满身防备,斡竦淖ψ佣悸冻隼戳恕   洛白衣瞄了他们一眼,拽着小瑛的后领,头也不回地走了。   君墨渊显然不满这帮人磨磨唧唧的,折扇轻翻直接在四人周身布了一道结界,拽垃圾似的拽着几人就走了。   那位大婶看得直摇头,道:“我们又不害你,你躲个屁啊,糟老头子的徒弟就是没出息。”   祝青簪跟宫轩冥闻言对视了一眼,那个大婶口中的糟老头子是――师父?   原本巫靖还想尝试能不能破开这结界,闻言停下了动作,斡裼弥讣卓倭丝傥拙傅暮缶保“那个糟老头子是谁?”   巫靖:……   “落雪宗的灵虚剑尊。”   斡竦纱罅搜劬Α   很快祝青簪他们就被拖进了一个赌坊,赌坊里人声鼎沸,四人被拽进去,赌坊里的声音熄了一瞬,接着更大的叫赌声响了起来。   祝青簪就见他们那个白发苍苍的穿着一身破烂,正坐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凳子上,周围都是赌桌,敢情他一个人一次赌六桌?   “大师兄?”一个震惊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委屈的几声:“大师兄,小师弟。”   祝青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老二范九逆,老三萧云,老五陆子时被绑在一方柱子上,在他们面前写着漆黑苍劲的两个“赌注”二字。   “来来来,开开开,现在我赌注又多了四个,开开开,看我不赢得你们衣服裤子都没了。”   刚刚被抓来的“赌注”四人:……   祝青簪都快哭了,委屈地喊了一声:“师父~”   他们师尊这是从一个厨子晋升为赌徒了吗?   范九逆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眼睛红得异常,萧云更是一脸扎心,陆子时则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祝青簪。   一下子找到了剩下的三个师弟的兴奋并没有生出来,祝青簪就听到赌桌上传来他们师尊失望的大吼声与各位赌徒幸灾乐祸的声音。   “灵虚,你不行啊,你还有什么能拿来赌的?”   灵虚可怜巴巴地看着祝青簪,委屈道:“乖徒弟~”   祝青簪好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师父卖了似的,很不合时宜地吼了一声,“你们聚众赌博,违法的。”   君墨渊牵着小瑛走过来,“小魂灵,你不会没睡醒吧?”   他语气嘲讽,可是祝青簪居然没法反驳,修真界哪有什么违法犯法啊。   祝青簪一拍自己脑门儿,被他牵着的小瑛一脸兴奋地看着祝青簪,“爹,我现在能有媳妇儿了吗?”他师父都把他输给他们赌坊了。   洛白衣轻飘飘地来了句,“太弱了!”语气中尽是嫌弃。   君墨渊也打量着祝青簪,附和地点头,“确实太弱了。”   “不行不行,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小瑛顿时开始耍赖,抱着祝青簪的腿不撒手。   祝青簪:……   他们刚来,就被师父输了?   斡癫宦了,“谁要当他的赌注,问过本大爷吗?”   旁边的巫靖“啪”地甩开折扇,挡住了脸,丢人,太丢人了,刚来灵犀镇就被输出去了,这真的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师父~”祝青簪惊呆了,原本一身白袍的师父,输得穿了一身破烂不说,还把他们当赌注输出去了?输给……   祝青簪垂头,就见挂在他腿上的小崽子笑得非常满足地喊了一声:“媳妇儿!”   祝青簪顿时一颗头变得两个大。   宫轩冥则凝眉看向灵虚,不知道他们师尊这么做是何用意,他们师尊看着轻浮顽劣,可是从没做过什么伤害他们的事。   灵虚一脸歉意地看向祝青簪跟宫轩冥,“乖徒儿,你们就帮帮为师吧!”   那语气,要多婊有多婊。   祝青簪看着大堂里的人,还有被绑起来的三位师弟,突然爆发一声大喊,“师父,我想死你了师父!”说完整个人都朝灵虚飞了过去。   灵虚竟像是没反应过来般,直接被祝青簪从那高凳之上扑了下来,砸在下面的赌桌上,原本已经注定输了的色子顿时变了。   灵虚的视线落在色子上,倏地瞪大。   “赢了,赢了,赢了!”灵虚一把捡起祝青簪扔了,爆发一声高喝,“我赢了,赢了!”那姿态就像赢了一场拳的拳王。   祝青簪:????   宫轩冥扫视了一圈这个赌坊,很破败的一个房子,只有一个大堂,挤满了人,很多赌桌,大多人基本都聚集在了灵虚那边,可周围都堆满了天材地宝跟极品法器。   上辈子来过灵犀镇,却被堵在镇外没有进来过,灵犀镇中高手如云,听说修为最高的超越化神,最低的连炼气期的都有。   宫轩冥看向他们的师尊,他们师尊虽然失了道心,也不至于……   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了解的事,这辈子所经历的完全跟上辈子经历过的背道而驰。   魂灵,六界,这些都是上辈子他不曾听闻过的,还有……   宫轩冥的视线落在身旁斡窀巫靖身上,再加上之前的夜溟……   “小徒弟,赢了,为师赢了!”灵虚兴奋地大叫,看向君墨渊跟洛白衣,“俩小子,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不行不行,灵虚,你这不算,方才都已经输了,这次不算。”其中一个人不依了,能把魂灵留在这陪他们玩儿,多好啊。   “算啊,怎么不算,我师父又没碰色子。”范九逆吼道,接着萧云跟陆子时也吼了起来,赌坊里的争执声此消彼长,几乎快把屋顶都掀了。   祝青簪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师父变成赌徒了,他们变成赌注了,祝青簪怎么都没想到,再见竟然会迎来这样的情况。   他原先脑子里幻想的历练归来的温情与感动,还有修为提高的N瑟劲儿,全没了。   也不知道他们师尊输多少了才会输成这德行,太惨了。   “师父,赌博有害健康,咱们这次赢了,赢了!”   “我说话算话。”君墨渊用折扇拍了拍掌心,“赢了就是赢了。”   祝青簪松了口气,他那口气都还没吐出来,就听君墨渊道:“不过,我儿子看上你大徒弟了,要娶他做媳妇,如果你答应,我就把其他东西都还给你。”   “不行!”灵虚高兴的表情都还没露出来,宫轩冥一步站了出来,视线冷冷地盯着地上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小崽子,“大师兄是我们落雪宗的大师兄,不会给你们任何人当媳妇,更何况……”他的视线落在小瑛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不行,那个谁……”斡癫恢道怎么称呼祝青簪,抿了下唇,“他不会给任何人当媳妇。”   巫靖理解宫轩冥为什么不能让祝青簪给人当媳妇,可是斡袷鞘裁疵病,吃错药了?   争吵声喧嚣,最后小瑛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洛白衣跟君墨渊顿时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君墨渊五指一扣,还在懵逼状态的祝青簪就落在了他手里,他一手提着祝青簪,一手提着小瑛的后领,把小瑛往祝青簪怀里一塞,“叫相公。”   小瑛顿时不哭了,喜滋滋地喊了一声:“相公!”   祝青簪头皮发麻,求救般朝灵虚看去,灵虚的视线到处瞟,就是不看祝青簪。   “师父,你的良心就不会觉得不安吗?”还有这一黑一白两人,他们孩子才多大,五六岁吧,就想着给他娶媳妇了?老子是男人啊!   小瑛抱着祝青簪的脖子,祝青簪只能搂着他,任由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灵虚为难地看了看祝青簪,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徒弟,笑着朝祝青簪道:“乖徒弟,要不你就从了吧!”   “师父~”   “师尊!”   “师尊――”   几道语气不一样的声音传来,二三五师弟已经惊呆了,他们师尊居然真的能干出卖徒弟的事儿?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大徒弟啊。   斡裾个人都快气炸了,居然把祝青簪许给一个小崽子当相公,还不如给他。   斡裣胍膊幌耄动手就抢。   五指成爪,直接朝小瑛攻去,祝青簪没想到斡窬谷换岢一个孩子动手,伸手一拦,斡衽律肆俗G圄,猛地收手。   下一瞬几道阴冷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斡窨醋怕溲┳诘募父鋈耍“你们有毛病吧。”   巫靖摇着折扇,“斡瘢你不该对一个孩子动手。”   祝青簪是一个不愿见血的人,如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动手杀人,更何况这一看明显就是闹剧的事。   斡窨醋抛G圄⑴∶迹愤恨地收了手。   小白这时从祝青簪发间探了出来,蛇头落在小瑛的肩膀上,小瑛伸手轻轻拽住,以为是祝青簪的手指,放在脸上蹭了蹭,那一幕看得洛白衣跟君墨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就连这个破赌坊里的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祝青簪觉得有点异常,却也没多想,而是把小瑛往上提了提,轻声道:“小瑛,你喜欢蛇啊?”   小瑛:????   “蛇?哪有……啊啊啊啊啊啊蛇啊!!!!!!”小瑛身子一蹿直接从祝青簪身上跑了,落在洛白衣怀里,死死抱着洛白衣的脖子,“小爹,蛇,蛇啊,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祝青簪:????   小白被小瑛这行为弄懵逼了,金色竖瞳委屈地都快成波浪线了,一下把头埋在了祝青簪如瀑的头发里,不能接受它那么可爱的蛇,居然被嫌弃了。   洛白衣跟君墨渊护子心切,怒吼一声“滚”,把一身破烂的灵虚跟落雪宗弟子还有斡瘛⑽拙噶饺耍全都扇飞了出去。   众人:……   他们什么时候见灵虚这么狼狈过,偏偏灵虚很正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叹了一声,“得,东西没赢到,人先被扫出来了!”   “师尊~”范九逆他们几人嗔怪,却也莫可奈何,他们师尊向来说风即雨,想到一出是一出,谁都摸不透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构造的。   宫轩冥跟巫靖却听出了他们师尊话中的重点,东西?他们师尊要在这个赌坊里赢什么东西?   祝青簪早就被范九逆他们缠着说自己这一路的见闻了。   原来他们五个师兄弟拿着巫靖的令牌一进城就被请去了城主府,没想到没待几天就被人说是邪魔外道,全部走散了,陆子时是跟范九逆还有萧云一起的,当机立断发觉仙都城异常,就要出城,却被一众金丹修士追散了。   然后就在半道遇见了他们师尊,跟着师尊来到了这里。   祝青簪:……   “你们就没想着回去救六师弟跟四师弟?”   “师尊说你们会救,凭你们完全没问题,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师尊所谓的更重要的事,居然会是来这破赌坊赌博,把他们都输了不说,还把自己的宗门服饰还有灵器都输了。   说起来他们都要哭。   “不过师兄,这里的人修为都很高,就刚才那个小孩子,坊主的儿子,才五岁啊,都有金丹修为。”   众人:????   “乖徒弟,为师又有新菜式,你们要不要尝尝?”灵虚脸上的笑特别慈祥,祝青簪:……   “师父,我来做吧,您休息。”祝青簪是真的不想再吃师尊的饭菜了。   “那怎么行,老二,买菜去!”   范九逆领命,临走前还对祝青簪说,“大师兄,师尊现在的饭菜做得比在宗门时候好吃多了,你放心,我们都吃了两个多月了,还挺好吃的。”   祝青簪:……   他有点不太相信,但他没办法,说好的辟谷,至今没有辟成。   灵虚带着他们来到灵虚住的小院,别说,小院还挺大的,足足有六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厨房,不过一看那厨房就没怎么用过,连柴火都没有。   范九逆买了菜很快就回来了,还扛了一头羊,进来那羊一直在“咩咩”。   他们师尊把羊扛进了厨房,老规矩,不让任何人看他做菜,是以几人就坐在堂厅里面面相觑。   范九逆他们几人都很诧异巫靖居然现在都跟在他们大师兄身边,而且,他们小师弟的灵力……   还有那个一身红衣的人,看着张扬又嚣张,笑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还有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大师兄,怎么回事啊?”陆子时看得凝眉,不过几个月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祝青簪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又顾忌斡瘢敷衍道:“历练嘛,不经历点什么叫什么历练。”   几人都没再开口了,气氛一时间变得特别沉凝,小黑蛇从祝青簪怀里钻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几人,觉得气氛有点怪,又缩了回去。   祝青簪并没有告诉他们寂无名灵根受损的事,也没详说他们在仙都遇见了什么,都过去了,没必要说出来让人平白担忧,而且……   祝青簪的视线看向外面,他们的师尊就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师尊虽然顽劣,可做事还是有轻重的。   斡衤氏仁懿涣苏馄氛,戳了戳巫靖,巫靖瞄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   斡裰荒馨傥蘖睦档赝娑这巫靖的头发,直到灵虚吼了一嗓子“开饭了!”   祝青簪跟宫轩冥还没动,他几个师弟都冲上去了,活像八辈子没吃过饭。   可是看到桌子上的烤全羊,祝青簪:?????   他们师尊都会烤全羊了?还非常香,他们师尊这几个月专门练过厨艺吗?   不过介于之前他们师尊做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好看”,祝青簪还是有点不敢下嘴,特怕中间又没熟。   “大师兄,来,给你羊腿。”萧云使劲儿掰扯了一条腿给祝青簪,下一刻祝青簪就皱了脸,没熟,依旧没熟,他们师尊的厨艺没救了。   “吃吧乖徒弟。”灵虚现在笑得特别恶寒,在他这种视线下,祝青簪不敢不吃,他们师尊一直对自己的厨艺很自豪,以前在宗门,祝青簪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拒绝过,那下场,是更多的“毒食”。   祝青簪硬着头皮咬了一口,差点吐了。   也不知道他们师尊往上面放了什么东西,又苦又辛。   他偏头看了一眼宫轩冥,他一如既往,吃得面不改色。   巫靖跟斡窨此们吃得这么香,想伸手拽一坨肉,被灵虚打了手,“哪儿来的小崽子,这是我做的,落雪宗的招牌菜,不准吃。”   祝青簪嘴里的肉味同嚼蜡,打了个囫囵就咽了下去,哽得流眼泪。   可是看在其他人眼里,这是感动哭了,看得巫靖跟斡裨驹居试,伸手还想再拿,又被灵虚打了手。   斡衽道:“不就一块肉,有什么好得意的。”   巫靖则在一旁苦笑。   “想吃啊,拿钱来买。”灵虚朝两人伸出了手。   斡窈懿恍嫉囟了一个法器给灵虚,伸手撕了一块肉下来。   巫靖:……   祝青簪笑得特别开心地道:“巫兄,吃吧,很好吃。”他觉得师尊的菜这么“好吃”,应该让更多次吃到。   巫靖也往灵虚摊着的手里放了一块上品灵石,撕了块肉。   下一刻他就一脸扭曲地看向斡瘢他怀疑斡衩挥形毒酰这么难吃的东西,他怎么能下得去嘴。   吃到最后,祝青簪也不知道是噎得还是怎么,突然抱着灵虚哭了起来,灵虚被他吓了一跳,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发一言。   “师父,我真的太想你了!”祝青簪特别煽情,他很多次,都以为他要见不到师尊了,见不到他的这些师弟们了,真的很多很多次。   就连师尊那难吃的饭菜,都让他觉得想念。   灵虚微笑着一双眼睛,看向站在对面一直不曾主动跟他说话的宫轩冥,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叹息一声,“师尊也想你们。”   预世成真,难道变数,终不可逆?   晚上的时候,他们师尊还想出门,被几人拉住了,他们师尊最近天天窝在赌坊,他们三个人拉不住,现在大师兄的修为比他们都高,而且师尊也最疼他们大师兄,只要大师兄开口,一定能拦住他们师尊远离赌博的。   于是,祝青簪把师尊拉住了,也被师尊拉去长谈去了。   祝青簪并不想跟他师父长谈,不过好在,他师父并没有问关于小师弟的事,对于魂灵之事也只字未提,祝青簪问了下落雪宗,师尊只道:“好,很好!”   那语气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祝青簪没品出来,在他的印象里,他师父就是落雪宗最大的麻烦,他离开了宗门,宗门里的弟子不知道多高兴。   终于不用再吃“毒食”了。   祝青簪出来后,众人松了口气,可是又难在了房子分配上面。   他们八个人,只有六个房间,范九逆他们三个师兄弟之前是一人一间房,现在……   “我跟大师兄一间,你们随意!”宫轩冥率先开口,祝青簪没有异议,这时候跟宫轩冥分开,祝青簪有点担心自己没了大抱枕睡不着。   斡裎叛粤⒓凑毛,“什么?你又要跟他一间,你们……”   下一刻,巫靖就把斡窠酉吕吹幕拔媪嘶厝ィ道:“我跟斡褚患渚秃茫就好!”说完就拽着他去了最角落的房间。   回到房间斡裰苯影盐拙咐戳烁龉肩摔,“什么意思,巫靖你怎么意思?宫轩冥那臭小子要跟他睡一间屋子?这里这么多房间还分不开他俩吗?”   斡癖揪腿菀渍毛,你跟他对着干,他的毛炸得更凶,于是巫靖只能顺毛摸,“他们是师兄弟,从我认识他们开始人家就没分开睡过,难道你还想把人强硬的分开?”   “我……”斡袼挡怀鲈涤衫矗气愤地坐在方桌前,“我就是不乐意。”   巫靖看着他放在桌上微微握紧的拳头,微眯了一下眼睫,坐在了他对面,把桌上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斡瘢你认识祝青簪?”   “不认识。”斡衽吭谧郎希语气焉嗒嗒的。 第47章   他确实不认识祝青簪, 可是,祝青簪拥有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就连有时候的表情都跟他一模一样,跟在祝青簪身边, 能让他感觉――他还活着。   “斡瘛…”   巫靖还想说点什么, 却被斡癫荒头车卮蚨, “你烦不烦啊,我就想跟着他怎么了?你有意见, 祝青簪又不是你的。”   巫靖:……   也是他脾气好,不然两人早打起来了。   可是巫靖要问的并非他为什么跟着祝青簪,而是他那个“主人”, 他为谁卖命,那个夜溟又是谁。   在巫靖的印象中根本就没有夜溟这号人物,这样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突然, 巫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异常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可却又觉得不可能,那方天地, 早就消失于千年前,不可能还有人活着, 如果活着……如果活着……   “斡瘢你究竟为什么人卖命?”巫靖跟斡翊有∠嗍叮小时候虽然总被斡衿鄹, 可却不愿他真的走了不该走的路,那条路――是通往地狱的。   “你所谓的主人, 又是谁。”   斡衩嫔系谋砬橐桓某L,抬眸视线冰冷的注视着巫靖, “不该你问的别问,你爹没教过你?”   巫靖咬紧了牙,怎么会没教过,他爹从小就让他不该问的别问,这中间究竟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魂灵、六界……   巫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邪修与魔物突然开始肆虐,仙都城主甚至饲养魔物……   “是不是‘他’,斡瘢是不是‘他’。”巫靖的目光看着斡翊上了几分焦急,如果是他,如果真的是他……   “你烦不烦啊!”斡裆焓忠蛔Ь桶盐拙皋粼谧烂嫔希眸间闪过一抹赤红,“巫靖,你爹都没告诉你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巫靖心下大骇,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影子,在斡裆砗螅出现乐一条摇来摇去的尾巴。   巫靖:????   尾巴哪儿来的?   斡窈盟埔卜⑾至耍下一刻那尾巴就不见了,活像巫靖看花了眼。   “睡吧,我睡床,你睡地上。”斡裰苯影哉剂舜玻那床很窄,巫靖:……   “好吧,我睡地上。”巫靖也没跟他争,巫靖虽然不差钱,这辈子几乎也没过过什么苦日子,可是他也不是多娇生惯养的人。   另一边,祝青簪跟宫轩冥已经准备睡觉了,两人平躺在床上,宫轩冥一直很沉默,祝青簪有点犹豫。   按他们师父对他们的了解,不可能没发现小师弟灵力不纯的事,也不可能没发现自己修为异常,可是却没开口问过一个字。   祝青簪犹豫再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窄窄的床一直“吱嘎吱嘎”地响,活像被他蹂/躏了似的。   祝青簪翻来翻去,最后面对平躺的宫轩冥,小声道:“小师弟,你睡了吗?”   宫轩冥自然没睡,他师兄睡觉向来不老实,那木床又因为他翻身“吱嘎吱嘎”的,睡得着才怪,最重要的是,这床真的太窄了。   祝青簪翻身面对宫轩冥的时候,腿就会很自然地搭在他腿上,让人就着这个姿势浮想联翩。   “没有!”宫轩冥的嗓音依旧低沉,微微带了几分喑哑,介于宫轩冥对祝青簪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嗓子就会出现这种变化,祝青簪也没多想,而是小声问道:“你说,师父看出我们……”   “看出来了!”他灵力不纯,力量杂乱,大师兄修炼出了魂丹,他师父修为至少化神期,不可能没看出来。   可是,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好似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一样。   宫轩冥偏头看着祝青簪微微拧着的眉,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拂过他眉心,“大师兄,别多想了,师父,自有打算。”   祝青簪也不是不信任他们师父,就是好奇,为什么不曾问过一句。   祝青簪有愧此次带队下山历练,也不知道其他各峰弟子如何了。   他抬起眼睫,就见宫轩冥看着他的视线微深,祝青簪很喜欢小师弟用这种眼神看他,忍不住在他肩头蹭了蹭,“小师弟,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样安静、平凡,远离喧嚣,可他也明白,他自己身负魂灵,想要过这种安稳日子很难很难,想要魂灵的人太多了,而他又没办法把魂灵剔出去,而他也发现,原本的两颗金丹,金色的那颗金丹在上次之后越来越小,一直在被红色金丹吸纳。   他的修为也怪怪的,现在再想起昨晚,他整个人都仿若置身梦幻,来非常非常地不真实。   想到这里,祝青簪突然坐起身,“师弟,我打算修炼。”   他要好好捋捋他的丹海究竟是怎么回事,魂丹,又如何修炼。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没有说话,只是很淡地点了下头。   祝青簪就盘腿坐在床脚那边,把床留给了宫轩冥。   缠在桌脚上,以为会看到什么激情画面的小畜生:????   就这?这么安静的环境,不干点啥对得起这难得的太平时光吗?   “师兄,坐床上就好!”宫轩冥微微凝眉看着他,祝青簪却道:“小师弟,你好好休息,我坐地上就行。”床本来就窄,他再坐床上,他小师弟那修长的腿得没地儿放了。   想到他小师弟的腿,祝青簪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瞄了过去,他小师弟此时蜷着一条腿,微微侧身,单手撑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他的胸膛。   看到那鼓鼓却又不显得夸张的胸肌,祝青簪在心里暗叹一声,很自卑地垂眼看了下自己的,他小师弟是标准的宽肩窄腰,一看就非常有力,还有那腿部线条……   祝青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体质了,上辈子练不出肌肉就算了,这辈子居然也一样,他做梦都想拥有让人羡慕又好看的肌肉啊。   “师兄~”宫轩冥语气渐柔,让祝青簪感觉心都酥了。   他小师弟这是在跟他撒娇吗?他小师弟因为他坐在硬硬的地板上,心疼他,所以撒娇?   祝青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就听宫轩冥再次道:“上来。”   祝青簪心里又苦又乐,他一直非常喜欢小师弟的声音跟身材还有脸,现在居然都撒娇了,祝青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红着脸皮道:“那……那好吧!”   语气颇为勉为其难。   谁知道祝青簪刚盘腿坐上去,宫轩冥就从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没有说话,祝青簪却好像能听见他的心声一样,那鼓动的心跳,就在他的背上,一下下的,就像撞进了他心里一样,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快速跳动了起来。   “师兄。”宫轩冥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祝青簪感觉自己的背都僵直了,脑子里又出现了在仙都遇见巫靖跟假人的那一幕,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祝青簪头上的小白伸出尾巴挡住了眼睛,时不时移开一条缝看着靠在祝青簪背上的宫轩冥,然后很自然的跑了。   走的时候还顺便拽走了小黑蛇。   小黑蛇:???我还没看够呢,你拽我干什么?   小白一走,祝青簪的头发就彻底散了下来,宫轩冥伸手挑起一缕,那一下让祝青簪的心跳骤然加速,觉得他们现在的姿态非常暧昧,可是他们俩都是男人,这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祝青簪心里这么想,脑子里出现的依旧是仙都看到巫靖的那一幕,疑惑地问自己:真的没有问题吗?   可是男人跟男人……   在祝青簪心里万分好奇,却又不敢尝试,只觉得那种感觉像是一根羽毛不停地搔着他的心尖儿,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宫轩冥的动作颤了颤。   宫轩冥就这么抱着他的腰,手指绞着他的头发,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祝青簪的脸都红透了。   “师、师弟……”   这一出声,祝青簪就惊讶于自己的嗓子,居然带上了几分哑,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师弟,你好好休息,我修炼一会儿。”   宫轩冥忍着想要亲祝青簪的想法,躺了回去,只是视线一直盯着祝青簪的脸,让他如坐针毡。   黑暗中,宫轩冥微微勾起了唇角,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勾勒出了很多儿童不宜的画面。   祝青簪感觉到那股视线消失,这才全神贯注地入定,他先是查探了自己的丹海,随后又是经脉,最后就是识海。   一般而言,金丹的识海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到达元婴后识海才会扩大。   神识开阔者,可以识海攻击他人。   待到祝青簪完全入定时,宫轩冥的视线才变得异常大胆,那种眼神非常赤/果又深情,好似用目光就能将祝青簪扒光一样。   宫轩冥非常清楚自己对祝青簪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祝青簪对他,应该只是师兄对师弟的那种亲情,两人虽然亲过、赤诚相见过,但是,每一次都伴随着其他的事。   就算赤诚相见时,他师兄也没有对他生出别样的反应。   宫轩冥难得这样放肆地看着祝青簪,眸间闪过一抹红光,他知道自己有时候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放大,变得贪婪,想要跟多,不是想要他师兄的魂灵,只是他这个人。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正在发生不受他控制的变化,他不知道未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灵力杂乱,大多的结果都是堕魔,宫轩冥不知道自己能保持本心多久,会不会变得是非不分?会不会变得嗜杀?   清心诀现在对他而言的作用已经不如初始的时候大了,他――还能坚持多久?!   “师兄~”   黑暗中,宫轩冥轻轻呢喃了一句,可是,却也无怨无悔,只要能护着祝青簪,他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不论未来要承受的是什么,他都甘愿。   只是希望――师兄,能一如既往。   翌日,祝青簪是被一束光照在了眼睛上才醒过来,床上已经没人了,祝青簪下意识地一惊,正准备找宫轩冥,就见宫轩冥已经换掉了那一身黑袍,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袍子,坐于窗棂之上,窗外是正在练功的范九逆、萧云还有陆子时。   巫靖跟斡裾在厨房捣鼓什么,他们师父端着一杯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看着练功的三位师弟。   “小师弟,几时了?”怎么也没喊他一声。   “巳时了。”宫轩冥偏过头来,朝祝青簪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师兄,感觉如何?”   “挺好的。”祝青簪伸了个懒腰,感觉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入定了,虽然没有吸纳灵力,但好歹他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体。   如他所料,原本的灵力金丹一直在被魂丹吸收灵力,那枚金丹就像成了魂丹的储备粮,祝青簪料想过如果金丹彻底消失他会如何,可也没有对照物,目前看来,就算金丹消失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很多。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祝青簪抬眸看去,就见他们师尊手里拿着一截细木条,谁不认真就抽谁,陆子时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已经全是红痕了。   祝青簪:????   他们师尊,这是第一次打人吧,那力道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祝青簪怕疼,看到那条子咽了口口水,有点怕他师父突然喊他练功。   “大徒弟……”祝青簪的思绪刚落地,他的亲亲师父就喊他了。   祝青簪:????   “走吧,师兄!”   其实今天一大早,灵虚就跟宫轩冥谈过话了,师尊对于他灵力不纯的事只字不提,反倒像是在宗门时问了他一些不着四六的话,只是分开前,师尊的那句长叹,依然让宫轩冥心如刀绞。   宗门,他回不去了,就算回去,凭着符峰长老恨邪修的劲儿,落雪宗也会鸡飞狗跳很长一段时间。   落雪宗,是宫轩冥想守护的地方,可现今他却不知道何处才是他的归宿。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背影,或许,只要师兄在他身边就好,只要师兄不会忘记他就好。   “师父~”祝青簪冲上去就抱着灵虚的手臂撒娇,妄图躲过揍。   “乖徒儿,来跟师父练练手。”灵虚微笑道。   祝青簪:????   下一刻灵虚手里的细长条就朝祝青簪抽了过来。   祝青簪一个不慎被抽到了背上,厨房里的斡窦此,放下手里的锅铲就冲了过来,抱着祝青簪飞掠出去。   巫靖:!!!!   妈的,这个斡褚蔡不知天高地厚了,就算灵虚道心已失,失的又不是修为,人家教徒弟,管他什么事。   斡衤ё抛G圄,怒视着灵虚,五双眼睛齐齐落在斡裆砩希斡裱锲鹆瞬弊樱“老妖怪,你别太过分了!”   “嘿,我师父跟大师兄过招,什么叫过分?”陆子时第一个冲出来,指着斡瘢差点破口大骂。   祝青簪懵逼了,看着黑了脸的宫轩冥,又看了看笑得心怀不轨的师父,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他也搞不懂斡窬烤瓜敫陕铩   “嘿,要不你来陪老头子练练手?”灵虚说完就动了。   斡褚桓觥昂谩弊种怀隽税敫鲆艚冢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腾空了,下一刻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宫轩冥抱着祝青簪翩然落地,不大的小院里不停地传来“砰砰”声。   祝青簪心虚地偏头,就见他们师尊像个大力士似的,拽着斡竦慕派舷伦笫质咕⒍摔,斡窬拖窀銎撇纪尥匏频谋凰さ锰乇鸩伊摇   范九逆他们已经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他们师尊不动手还好,动起手来谁都讨不着好,而且,他们都觉得斡裾飧鋈烁米帷   巫靖已经搬了个凳子,一边摘菜一边看斡癖蛔幔觉得还挺好看的,斡裣蚶葱陌疗高,谁都看不上眼,没想到也有被揍得这么惨的一天,看了就爽。   半刻钟后,斡窳成嫌来了“还我漂漂拳”,被灵虚特别照顾了一下脸,直接被揍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脸都肿成了包子。   他嘴里像是含了个汤圆似的开口,“不算,这次不算,你欺负人,我都还没……”“准备好”几个字被灵虚一拳揍了回去,牙都差被揍崩了。   巫靖:……   灵虚吹了吹拳头,一脸蔑视,“菜就菜嘛,还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斡癫畹闫疯。   身上诡异的气息渐渐浓郁,灵虚扬唇“嘿嘿”一笑,“想变身啊,外面儿去。”说完一脚就把斡聃吡顺鋈ァ   众人只能看到一抹红光。   巫靖已经一脸麻木了,好在菜也摘完了,他喊了灵虚一声,灵虚轻飘飘地看了巫靖一眼,那一眼明明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巫靖却感觉背脊一寒,就听灵虚道:“我今天不想做饭了!”   祝青簪闻言一喜,“那师父,我来吧!”   他不想跟他师父过招,看斡竦南鲁【椭道了,被揍得太惨了。   “嗯,你来!”   祝青簪高兴地往厨房走,下一刻就被灵虚拽住了后领,“乖徒儿,你去哪?”   “做饭啊!”祝青簪感觉自己的小腿肚都在抖,他师父不会还没忘记要跟他过招吧。   “做什么饭,你那手是做饭的手吗?“赶紧的,让我看看你历练的成果。”   祝青簪立即瘪了嘴,软软地喊了一声“师父~”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不过他师父没揍他,而是在他周身血道点了几下,在感知到祝青簪丹海时微微凝眉,却什么都没说,退回去之后一脸满意地道:“不错,不错。”   祝青簪感觉被他师父挠了一身的痒痒肉,憋笑憋得难受。   宫轩冥却沉了眉眼,他师父,究竟知道些什么?   最终的做饭大任,落在了巫靖头上,巫靖这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做饭啊,没法,只能自掏腰包,出去买了一顿。   半路碰见了回来的斡瘢斡癖蛔岬谜娴暮懿遥他扶着巫靖后背的时候,巫靖差点没把他认出来。   “那个老小子,这仇,老子早晚会报。”   巫靖只能一脸同情地安慰他。   巫靖带着斡窕厝チ耍结果回去后,斡窳饭桌都没上去,被灵虚一个凌厉的视线瞪回了桌下,气得压根发痒,觉得这灵虚,简直比宫轩冥还让人讨厌。   而破赌坊那边,君墨渊跟洛白衣正在哄着小瑛,让他别伤心了,结果小瑛因爱生恨,说祝青簪用蛇吓他,都把他吓哭了,他要把蛇炖来吃了。   两人发愁,祝青簪身边的小白蛇不是什么普通蛇,是灵蛇,而它眉间的那个印记,是魂灵印记,是魂灵的使灵,想要动小白蛇谈何容易。   “好了小瑛,你也不小了,都五岁了,能不能懂事点儿。”   小瑛一听这话就瘪了嘴,洛白衣不满君墨渊这幅教训的口吻,两人又打起来了。   小瑛见惯了他两位爹爹一言不合就开打,只能伤心地去了隔壁找林婶婶。   反正他两位爹,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小瑛看了好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洛白衣被君墨渊扯了衣服,压住了,浅浅的吻落了下去。   洛白衣抬手捂着眼睛,被君墨渊很坏的拿开,一脸动情地道:“白衣,我最喜欢看你的脸了。”   洛白衣:……   隔壁林婶婶就是之前叫祝青簪小魂灵的那个,此时她正在缝一张皮,见小瑛一脸委屈地过来,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拿着一个大木槌,风风火火地冲去了破赌坊。   而此时,灵犀镇外,立着一道红色妖娆的身影。   有琴策斜倚与半空,青蝶已然化为人形,立于他身后,青蝶道:“主人,灵虚在这里。”   “我知。”有琴策浑身慵懒,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腰侧酒壶,他没打算在祝青簪面前露面,初见第一面有琴策就感觉到祝青簪在回避他,虽然不知为何,却也正没打算如此,虽然他们早晚会见,只是他希望,那时,祝青簪不会再回避他。   这个修真界,他可能真的腻了。   青蝶欲言又止,有琴策也没问,最后还是青蝶忍不住了,道:“主人,鬼王……”   有琴策的动作一滞,偏头看了青蝶一眼,青蝶下面的话立即说不下去了,为了离开鬼界,为了脱离那个人,青蝶的几个姐妹都死在了鬼界,说恨鬼王,青蝶是恨的,可更恨他对他们主人做的事。   青蝶抿紧了唇,纠纠缠缠几千年,他知道他们主人这上千年来一直很孤独,这一切都是因为寒忧。   他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主人面前。   若不是他,他们主人何苦窝在修真界,哪儿也去不了。   有琴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胸前红痣,随即嗤笑一声。 第48章   祝青簪他们在灵犀镇呆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就像做梦一样,非常平静,不大的灵犀镇里,祝青簪从最开始的魂灵吉祥物, 受够了灵犀镇中人的参观。   他师父趁着这机会敛财, 看祝青簪一次就收一件法器, 很快,他们这个不大的院子就有一个房间被堆满了, 祝青簪又感动又憋屈,这种行为,他原本是想用在小黑蛟身上的, 没想到被他师父率先用在了他身上。   而这一个月,他小师弟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做什么,偶尔回来也是满身疲惫, 抱着祝青簪就睡了,今天也不例外。   “小师弟,师父到底叫你干嘛啊, 每天怎么这么累?”活像打了一天怪兽似的。   而祝青簪料想得也没错,宫轩冥这段时间确实打怪兽去了, 因为灵犀镇地处各界交界处,周围有许多各界灵兽,魔兽, 妖兽什么的,危险异常。   他师父虽然没有言明他的灵力不再纯净, 却门儿清着,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就让他练去了。   那地方不是秘境, 也不是普通之地,里面昏暗得不见天日,宫轩冥就在那地方修炼,怕祝青簪担心,没与他说。   “师兄,抱抱!”宫轩冥满身疲惫,只有感觉抱着祝青簪才能放松一点,可他心里也绷着一根弦,他怕那根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裂。   祝青簪听话地转身抱着他,非常心疼,可是师父断然不会害他,就连被灵犀镇的人参观完后,他师父他变得神出鬼没起来。   斡裾舛问奔湎袷潜蛔崤铝耍没敢造次,跟巫靖两人负责起了做饭。   范九逆、萧云还有陆子时,在三天前离开了。   陆子时收到家书,说陆家出事了,他不得不回去,而范九逆跟萧云则是收到宗门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消息,总之赶了回去。   好几次,祝青簪都感觉,这种平静,好似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祝青簪抱着宫轩冥的手微微收紧,“小师弟~”   祝青簪心里突然升起了满满的不安来。   而此时,巫靖跟斡穹坷铩   巫靖满脸愁苦,魂灵越来越成熟,他不知道这种平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可是那股不安一直萦绕在他心间,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一个月来,他再也没收到过魔宗的消息,巫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再联系过他爹,或许是私心,亦或者是……   他看向正坐在桌前发呆的斡瘢至今他都没弄清楚斡袼谓的“主人”是谁,这一个月就像是一场梦,这梦做的越久,便越让他不安。   这种不安毫无由来,明明他们在灵犀镇,镇中大能许多,怎么都应该放下心来,就算缩在灵犀镇一辈子,远离纷扰,他也心甘情愿。   巫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感觉,可就是让他想要逃避,眷恋起了这里的与世无争。   又过了几天,堆放各种法器的房间炸了,灵虚一脸灰头土脸的出来,白发染成了黑发,祝青簪闻讯过来的时候,使劲儿憋着笑。   灵虚道:“笑吧笑吧!”俨然一副不在乎了的模样。   不过灵虚向来不在乎外貌。   突然,灵犀镇后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响,震得整个灵犀镇都在晃动。   巫靖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死死抿紧了唇。   “小师弟!”祝青簪一惊,神念一动就朝声音传来之地掠了过去。   那方天地祝青簪之前去过,他小师弟就在里面修炼,但是不知道在修炼什么。   而此时,那里阵法开启,大地被撕裂了一道可怖的口子,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里面掠了出来。   灵犀镇的人闻讯全都冲了过来,掠空地掠空,落地的落地,却丝毫没有惊诧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期待。   期待?他们期待什么?   祝青簪抿紧了唇,那里只有小师弟,他们能期待什么?自然是……   半空黑云翻滚,各种杂乱的力量汇聚于半空,厚重的劫云凝聚于上空,其中酝酿着磅礴的力量。   “哟,灵虚,不错啊!那小子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之内都渡劫了!”   灵虚一脸自豪,“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紧接着灵虚掠空,在周围布下道道法阵,法器不要钱似的往里扔,不止有法器,还有符。   灵犀镇的人也动了,往里布下避雷法阵,第一次,祝青簪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究竟有多弱,掠空的全是化神修为,半空的尽皆元婴,那些金丹全在地上翘首以盼,眼中全是兴奋。   宫轩冥灵力不再纯净的事,灵犀镇的人好像早就知道了,还帮他们 。   祝青簪心中微惊,却也来不及更震惊,只能定定地看着劫云中心,前面两次渡劫,祝青簪都印象深刻,每一次都没有防备,任由雷劫把他小师弟劈得外焦里嫩,这一次……这一次终于,不是他无力的一个人。   斡衤心愤懑,转头瞪着灵虚的背影,有这么好的修炼地方,这老东西居然让宫轩冥那个杀千刀的吃独食,还整整吃了一个月,自己则一直被他奴役。   越想斡窬驮狡,气得指甲都伸出来了。   巫靖伸手搭在斡竦募绨蛏希斡窕赝罚就见巫靖朝他摇了摇头。   斡窭浜咭簧,转头看向了祝青簪,这段时间的祝青簪让他彻彻底底的认识到,不是一个人,那个人,从来不会对人发出和善的笑,也不会尖叫着对灵虚求饶,更不会拽着别人的衣袖撒娇。   虽然祝青簪有时候对他挺混蛋的,压根就像没见到他一样,可还是让他憋屈得慌,哪怕多给他一个眼神,他也觉得自己做这一切是值得的。   可是祝青簪因为宫轩冥,对他总是很疏离,这一个月来,祝青簪从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无论他做什么,他都好像看不见他。   “斡瘢别搞事。”巫靖怕他搞破坏,提醒道。   斡袼手抱胸,一脸不屑,“我是那种人吗?”   巫靖:……   你不是那种人,你比那种人还那种人。   宫轩冥这次渡劫很顺利,当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祝青簪清晰地听见了“啵”的一声轻响,劫云像是不甘般缓缓散去,另外赐了祝青簪一道雷劫,劈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斡裨谝慌杂中奶塾中以掷只觯谁让他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   巫靖:……   宫轩冥渡完劫,身上的气息陡然瞬变,他原本漆黑的眸子已然变得暗红,那纷杂的力量在他周身自动形成了一道结界,他掠空,单膝跪在灵虚面前,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徒儿,多谢师尊。”说完朝着灵犀镇前来帮忙的人慎重的作揖叩首。   祝青簪也转身,朝着灵犀镇的前辈们恭敬地一拜,灵犀镇的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架着灵虚就跑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洛白衣的视线在祝青簪跟宫轩冥身上来回扫过,叹息道:“你们有一个好师尊。”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修真界的人很少有人能淡然接受自己徒弟灵力不纯之事,灵虚却全然不在乎,反而费尽心思地处处相护,不惜损坏了自己的修为,如此心思,却不愿让自己的徒弟知晓。   君墨渊怀里抱着小瑛,敲了一下洛白衣的额头,嗔道:“多事。”   洛白衣:……   两人又打起来了。   要问祝青簪在灵犀镇一个月见的最多的场景是什么?   那必然是洛白衣跟君墨渊打架了,两人经常打得昏天黑地,灵犀镇的人时不时会出现一两声的“加油”呐喊,往往这种时候,输得会是君墨渊。   小瑛则经常抱着一个鸡腿啃,一脸无奈。   小白跟小黑蛇这段时间也是神出鬼没的,祝青簪也没管,反正它们知道回来。   “走了!”巫靖看着下方深情对视的两个人,推了斡褚话选   斡衲撬眼眸里不知道酝酿着什么,嫌弃的拍了拍被巫靖推过的地方,不满道:“我自己知道走。”   “还看!”巫靖见斡袼盗俗咭裁蛔撸视线反而落在祝青簪身上,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斡瘢骸…   “给你一分颜色你就能开染坊是不是?”斡褡纷盼拙概芰耍两人在半空过招,事实证明,就算巫靖现在是元婴,他也打不过斡瘢被斡裱乖诘厣希坐在他腰上,反拧着手。   巫靖:……   “你还敢不敢教育我?”斡穹词忠话驼瞥樵谖拙傅钠ü缮希就像教育小孩子似的。   巫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抽过,他爹都没有,当即挣扎了起来,“斡瘢你放开我,我都是为你好!”   “好个屁!”斡癯榈酶凶了,两人小时候打架巫靖经常被斡裾饷闯椋当即绷不住那一身表面的温润,猛地翻身而起,朝着斡竦钠ü沙榱讼炝恋囊桓龃蟀驼啤   斡瘢海浚浚浚。。。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滚了一身泥,最后巫靖还是不敌,被斡翊雍笕乒脖子,拧着巫靖的手臂,“你居然还还手!”   巫靖被勒得脖子都红了,斡窨醋潘雪白的脖子,舔了一下虎牙,喉间突然觉得很痒,很渴,想要一口咬下去。   忍不住欺身嗅了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巫靖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上温软的触感,那是――斡裾飧鏊啦灰脸的舌头?   斡裢蝗唤巫靖一推,快速消失在这方天地,他毒发了。   “斡瘛―”巫靖大喝了一声,此地哪里还有斡竦挠白印   祝青簪看着凌空落在他面前的小师弟,他小师弟渡劫化神了,那渡劫的力量固然庞大,可更庞大的是灵犀镇的人。   祝青簪无法想象,如果现在宫轩冥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会怎么样。   “师兄!”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眼非常亮,一个月的努力,一个月的厮杀,他终于成功了,他们师尊不止没有怪他,还想方设法地帮他。   “师弟~”祝青簪伸出手,将宫轩冥额前的头发拂开,看着那双深邃的眼。   宫轩冥瘦了,却也更加强大了,每天晚上的相拥而眠,祝青簪都想要稳点什么,可他知道,宫轩冥不会说,直到此时、此刻。   祝青簪千言万语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宫轩冥急切的修炼,迫切地变强,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可是,为什么师父想着让宫轩冥提高修为,却不让他做点什么呢?   这一个月祝青簪的修炼进度又停滞了,虽然灵力一样的吸纳,修为却不见涨,还是金丹一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变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不能成为拖累,他完全不得要法。   他也曾问过师父,师父却跟他装傻。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心疼的表情,拳头紧了紧,想要离他更近一步,却又很忐忑,他很想把祝青簪抱在怀里,任何时候。   风过,树动,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两对视,宫轩冥的视线直白,祝青簪的视线却暗藏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情愫,最终都只化作一股浓浓的无力来。   “回去吧!”他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可是这难得的平静,无法改变什么,那就好好享受吧!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祝青簪都跟宫轩冥呆在一起,他们师尊给祝青簪留下一本功法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斡褚蚕失了,巫靖整天都在厨房唉声叹气,时不时瞟一眼腻歪的宫轩冥跟祝青簪两人,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瓦数特别大,没几天就跟小白还有小黑蛇混一堆去了,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五天后,就连巫靖都没再出现过,祝青簪久违地拿起了锅铲,看着宫轩冥道:“师弟,今天想吃什么?”   宫轩冥的一句“吃你”哽在咽喉,变成了“都行”。   祝青簪随便做了点,吃完宫轩冥就拉着他把灵犀镇周围都逛了一圈。   宫轩冥能感觉到祝青簪有心事,想问,却又害怕他问出的问题自己没法回答,他的身体里现在虽然还有灵力,但非常微薄,其他杂乱的力量占了大半,并且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化,他变得很想独自占有祝青簪,只想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想这个人寸步不离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想让他的所有,都只是为他。   这种想法很危险,也很自私,可他无法控制,在渡劫后,这种想法变得愈来愈烈,越来越强。   此时,他们站在一处山峰上,将灵犀镇尽收眼底,洛白衣跟君墨渊又打起来了,小瑛尖叫着在后面追,林婶婶拿着她的大木槌跟在跟在后面撵。   一切都像是没有变,可一切又都好像变了。   宫轩冥的手很自然地落在祝青簪的腰上,往他身上揽了揽,祝青簪没有反应,反而像是累了般把头靠在宫轩冥的胸口,那鼓动的心跳,让祝青簪很满足,也很眷恋,或许是习惯,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这一个月,祝青簪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也有太多的想念,只有晚上短短几个时辰跟宫轩冥的相处,让他觉得白日里会变得格外漫长,好在……都过去了。   “哟,居然躲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祝青簪整个人都是一僵,旋即猛地想起那声音属于谁。   他跟宫轩冥同时转身,就见夜溟一身黑袍,边沿绣着金线,看起来危险又华贵。   这次,祝青簪终于看清了夜溟的长相,他的五官没有那天晚上看起来深邃,可眼眸暗红,微长的虎牙上染血,而在他手中,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张扬的红衣,浑身是血,赫然是消失了好多天的斡瘛   “斡瘢。俊弊G圄⒕讶的瞪大了眼睛。   斡癫弊由嫌辛礁鲢殂槊把的血洞,那不可一世的脸苍白无比,艰难地仰起头,看着祝青簪虚弱道:“快跑!主人……啊――”   他的话未说完,夜溟拽着他尾椎骨的地方狠狠用力,斡窬头⒊隽艘簧惨叫。   他脸上冷汗大滴大滴地滑落,夜溟把他提了起来,舔过他脖子上的血,那模样要多嗜血有多嗜血,他道:“斡瘢我说过,你的血我早晚会尝尝。”   斡窦负跹傺僖幌,祝青簪视线一凛,想也不想地攻了过去,宫轩冥紧随其后。   却在下一瞬,夜溟将斡裰苯咏祝青簪扔了过来,虽说修真界的人大多皮糙肉厚,可斡裣衷诘哪Q也不经摔的,而且后面就是悬崖,这一摔,斡癖纠吹陌胩趺可能全没了,祝青簪只好接住他。   没想到祝青簪刚接住他,斡窬驼趴谕铝俗G圄⒁换车难。   “斡瘢斡瘢斡瘛…”祝青簪紧张地喊道,斡窦祝青簪还搂着他不跑,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宛若将死之兽的悲鸣,“跑――”   祝青簪被他推了个踉跄,抿紧了唇,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祝青簪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就见斡裆/下出现了一道奇怪的法阵,接着接二连三的法阵亮了起来,从斡裎始,一直绕到了正在打斗的宫轩冥后面,一道结界猛地升起,链接成了一个半圆的屏障,半空地发出噼啪声响,那方空气都好似被扭转撕裂了一样,道道紫色烟雾从里面掠出。   紧接着,祝青簪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脚,随后的腿,再然后是上身与――脸!   来人一身轻尘,宛若谪仙,眉目清朗,却生了一双紫眸,眉间一道晶蓝的流光印记,闪着细碎宛若星河般的碎光。   待他彻底出现在这方空间时,祝青簪感觉整个空间的时间都好似停止了。   宫轩冥跟夜溟的打斗还在继续,斡褚谰杀3肿啪恐又担忧的表情朝祝青簪呼嚎着一声“跑”字。   祝青簪浑身都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睛能动,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朝他凌空踏步而来,不过一两步,就从百米高空到了他身边,伸手挑起了祝青簪的下巴,冰寒的气息冻得人头皮发麻。   君寒烬打量着祝青簪,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一眼好似看进了祝青簪的灵魂深处,让他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小魂灵,你熟得很慢啊,需要我帮你吗?”君寒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却伸出他那只素白的手在祝青簪眉间轻点,冰凉的触感好似渗透了他的灵魂般。   冷――   祝青簪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幽蓝的冰晶,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动不了,真正的,他感觉自己现在是个真正的蝼蚁,只要面前这个人一念,他便能被碾成粉碎,只要一念。   魂丹忽然在他丹药急速旋转了起来,旁边本就很小的金丹很快就被魂丹吸收殆尽,赤红的魂丹在丹海绞起了一阵旋涡,祝青簪感觉自己经脉中的灵力都不受控制的往丹海倒流而去。   疼,神识被压制的疼;灵魂被冻结的疼;还有――灵力回流的疼。   三种疼痛让祝青簪痛得目眦欲裂,眼球充血,却无法哀嚎,无法惨叫,他的嘴就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就连张开都无法做到。   “小魂灵,第一次见面,送你个礼物吧!”说完君寒烬手中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球,对准了祝青簪的眉心,那颗淡蓝色的球瞬间化作股股流光,没入祝青簪眉心,在那里,出现了一道跟君寒烬眉心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那印记,是银白色的。   祝青簪咬紧了牙关,倏地发出一声大喝,那声爆喝出口的瞬间,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能动了,他一掌劈在君寒烬腹部,却像是什么都没触碰到似的,君寒烬的身形闪了闪,从原地消失了。   那边宫轩冥见此微惊,下一瞬他便感觉自己能动了,出手毫不留情地一掌狠狠拍在夜溟胸口,夜溟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师兄!”宫轩冥惊恐地转头,就见祝青簪浑身都萦绕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说邪气不邪气,说神圣也不神圣。   可是,宫轩冥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随即是不可遏制的暴怒。   他转头,眼神冰冷的盯着君寒烬,那一眼,好似凝结了天地间的所有煞气,五指一扣,一把黑色长剑猛地出现在他手中,长剑一凛,飞身就朝君寒烬狠狠刺去。   却在下一刻君寒烬的身形陡然消失,半空传来一道宛若呢喃的声音:“小魂灵,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周围的结界在君寒烬消失的那一瞬间陡然一散,气浪无处着力,“砰”的一声荡开,劈倒了一地树木。   斡窬望地闭上了双眼,眼角不可遏制的落下一滴晶莹。   夜溟捂着胸口,一脸疯狂又贪婪地看着斡瘢在他手中,出现了一条赤红的断尾,断尾还在左右摇摆,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斡瘢你下错注了!”   斡衩挥凶头,也没有开口,整个人都仿若死了一般奄奄一息,唯有起伏的胸膛告知别人,他--还活着。   灵犀镇的人察觉到那诡异的灵力波动赶来时,山顶只剩下他们三人。   宫轩冥抱着祝青簪,不住的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没有人管斡瘛   巫靖一到这里就把斡穹隽似鹄矗可是在看到斡癫弊由香殂榱餮的伤口,还有尾椎的伤口时,巫靖忽然就懂了。   他轻轻拍着斡竦牧常心里无数句质问的为什么,全都化作关切的“你怎么样?”   斡竦幕⒀酪ё糯剑咬破了,尝到了自己的血,才疲惫地睁开双眼,脸上的笑异常难看,他道:“死不了!”   是的,死不了,如果他没有毒发,没有回去,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如前,他就会一直活在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里。   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   巫靖给他喂了几枚丹药,直到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他才有空去看祝青簪。   祝青簪整个人都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的一样,洛白衣跟君墨渊立在不远处对视了一眼,林婶捂住了小瑛的眼睛。   来了数十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宫轩冥低低的一声声“师兄”回荡在众人耳朵里。   不少人抬头看天,对于这一切,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个一直在灵犀镇乞讨的老人道:“该来的,终归会来!”   灵犀镇避世多少年了,却也逃不过“存世”二字。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把宫轩冥微微拉开半寸,道:“你是水灵根,救不了他!”   “那要――怎么办?”宫轩冥忍着心慌,忍着怒意,忍着想要天地陪葬的疯狂想法,咬牙切齿地开口。   那人摇了摇头,伸手在嘴边吹出了一个响亮的哨音,无数灵兽突然出现,它们背负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中间立着一簇并不明显的火星,语气苍凉地道:“放他上去吧!”   宫轩冥死死握着祝青簪的手,却又怕把他弄疼了,忍得手臂上的青筋凸起,随后才在洛白衣的一握下缓缓松了手。   洛白衣把祝青簪抱进了那朵黑莲里,莲瓣缓缓闭合,随后突然消失了在了这方天地。   宫轩冥一慌,身形一动一把拽住洛白衣的手,“你把我师兄弄去哪儿了?”他语气凛冽,眸间赤红,闪动着缕缕黑气。   洛白衣心中忍不住苦笑,虽然答应了灵虚会帮这两个臭小子,可没想到竟会这么麻烦。   可,这是他们的约定,他们没办法不遵守承诺,这是整个灵犀镇,欠灵虚的。   “救他!”洛白衣淡声道,宫轩冥却没有放手,而是语气沉沉地问道:“在哪?”   他要守着祝青簪,片刻不能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就算自己这样守着,也出了事。   宫轩冥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咬得口腔内壁都破了皮,嘴里全是血腥气,可这种痛,如何比得上祝青簪所承受的。   洛白衣深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灵力不纯,去了,只会害他。”   宫轩冥握着洛白衣手腕的手一紧,随后一松,就听君墨渊道:“想要护着他,不如变强实在。”   说完他深深凝望着洛白衣,洛白衣莞尔一笑,朝君墨渊伸出了手,两人直接化作天地间一黑一白两束流光,消失于此。   宫轩冥看着自己的手,太弱了吗?就算修为到了化神,也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   巫靖看着浑身气息骤变的宫轩冥,刚要开口劝他别做傻事,就见宫轩冥回头看他,视线掠过昏迷的斡瘢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道:“巫靖,魂灵成熟在即,魂灵成熟后,你想做什么?”   巫靖一直绷着的那条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们都知道他留在他们身边是为了等待魂灵成熟时,可是当种种谜团围绕于眼时,巫靖不知道这种原本是为了单纯的等待在什么时候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祝青簪对他疏离,却在危急时刻也会护他一二,在灵虚不准他上桌吃饭的时候会暗暗替他说好话,他们的关系危险却又和谐。   巫靖一直很怕这种关系会突然在某一天被挑出来大白于口,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我――”巫靖心头萦绕千语,可是宫轩冥看着他的视线太冷了,冷到他后面所有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那种冷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兵刃,直直地射向他的胸口。   “在魂灵成熟前,我不会动他!”现在就算他想动也动不了。   灵犀镇之前一直成谜,可现在……   巫靖尽力掩饰心中的酸涩,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微笑道:“你可以放心。”   宫轩冥并不放心,而是神念一动,直接扔下巫靖还有斡褡吡恕   宫轩冥一走,巫靖就像卸掉了全身力气一样,拿着折扇的手垂了下来,脸上扬起一抹苦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单纯的为了任务,升级成了朋友的关系,他不知道这种关系在他这里,什么时候变了质。   每次看到宫轩冥跟祝青簪为了彼此能豁出性命时,他都是艳羡的,因为他也想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不用生命为代价,也不用这么刻骨铭心,只是想――单纯的有一个人对他好,没有任何目的的对他好。   巫靖感觉自己袍子下摆被人拽了拽,斡癫恢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黝黑的双眼里满是疑惑,最后哑着嗓子道了句:“谢谢!”   斡裾馊诵谋忍旄撸要让他道谢,比跟他打了一架拿刀横在他脖子上都难,巫靖弯下腰,有点不敢碰他,轻声问道:“疼吗?能走吗?”   巫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轻颤着,斡裾A苏S械沣碌难劬Γ然后突然像是泄了气的娃娃一样焉吧了,虚弱道:“疼,不能走。”   斡裆砩咸凼钦娴奶郏毕竟,他的两条尾巴在他毒发的时候被夜溟斩下了一条,他们赤狼一族所剩不多,一条尾巴带了半生修为,虽然能再生,可再生的时间太长了。   这点疼斡衲苋蹋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巫靖那失落复杂的目光让他非常反感。   而且,巫靖都问了,他也没必要自己逞能。   巫靖扶着他回了灵犀镇,终究还是没有回之前他们住的小院,而是去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客栈。   这边宫轩冥厚着脸皮去了破赌坊,慎之又慎地拜托嘱咐洛白衣跟君墨渊照顾好祝青簪,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他,还分给了他们一股神识,方便他能随时知道动向。   洛白衣在君墨渊嫉妒的目光中坦然收下,也没问宫轩冥要去哪,干什么,这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能微笑道:“一路顺风。”   宫轩冥走得头也不回,既然化神都没用,那他就超越化神,超越世间所有的一切强者。   君寒烬的脸出现在宫轩冥的脑海里,划上了一个凶狠苍劲又嗜血的“死”字。   师兄,等我,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宫轩冥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方才祭出黑莲的老翁看着宫轩冥化作一股黑色流光消失于天际,忍不住叹息一声,“命啊,都是命!”   是命,如何逆转?   翻手颠乾坤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那得是神,而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   如果有神明,为何他不来纠正这个早已疮痍的世界,反而任由他们互相生杀。   这边祝青簪被包裹于莲中,眉心的那缕晶蓝仿若要撕裂他的灵魂,如果灵魂可以具象化,祝青簪现在已经被分裂成了好几瓣。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幻觉,一道道“给我”熟悉又陌生,那个与他一模一样又满脸邪肆的人仿若活了一般,想要撕扯他的身体。   祝青簪疼得人都快疯了,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小师弟还等着他呢,他一直不醒,小师弟会担心的,不能昏迷太久,不能。   魂丹不停的旋转,黑莲中萦绕着浓重的冰蓝色雾气,那是魂力。   魂力不停地从祝青簪体/内溢出来,很快就把他掏空了,祝青簪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破碎的瓷娃娃,禁不起任何的磕磕碰碰,他恨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觉得这样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拖累。   他拖累了所有人。   魂灵,一切都是因为魂灵,魂灵是什么来的,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魂灵这种东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就因为他是穿书的吗?   祝青簪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是穿书的人了,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却经历着这个世界上可怖的一切。   为什么?   祝青簪想不通,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经历这么多苦难。   小师弟呢?小师弟呢?   祝青簪感觉自己在迷失,记忆变得颠三倒四了起来,或许是痛到麻木了,又或许是自己太懦弱了。   他想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好。   爸爸妈妈呢?爷爷奶奶呢?外公外婆呢?   祝青簪越来越迷茫,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就连爸爸妈妈也在他很小的时候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去世了。   为什么诡异呢?   祝青簪隐约记得,好像是在突然猝死的,一天早上祝青簪去上学,直到他起床,他的父母都没有动静。以前的每天早上,他的父母都会轮流喊他起床吃早餐上学,只有那次没有,而唯一的那次,却是天人永隔。   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   扮观音?跳观音舞?上学?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变得模糊了起来。   祝青簪听到了“啵”地一声轻响,他垂眸看向自己的丹海。   是了,他现在在修真界,穿书成了落雪宗灵虚剑尊的大弟子,这是他看过的一本小说,自己经历的却跟小说中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小说中没有提到过魂灵,没有提到过很多事,很多没有的他都经历了。   所以……   “小魂灵,感觉如何?”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祝青簪一怔,随即缓缓地挑起眼皮,就见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袍的人,他一头黑发,眉间一道晶蓝的流光印记,谪仙轻尘,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祝青簪却感觉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心底朝着四肢蔓延。   君寒烬看着他这模样微微拧起了好看的眉,淡紫色的眼眸露出了几分不悦,旋即指尖轻点,落在他眉心,那寒意竟全部凝聚于他识海,变成了一颗冰蓝色的小圆球,圆球中间包裹中浓烈的魂息。   “还没熟?”君寒烬眸间闪过几分失望,神识游走于祝青簪的四肢百骸,让祝青簪骤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人――究竟是谁?   而外面一处灵气浓郁之地,灵犀镇的人轮流守着这朵巨大的黑莲,就见黑莲中突然魂息外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仡佬,仡佬?”   混乱的喊声响起,仡佬穿着一身破烂,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戴个济公同款帽子就能称一声济公了。   仡佬急慌慌地走进来,看着外溢的魂息,张手再次加了一层结界。   结界从原来的五十四层加到八十六层,再到现在的一百二十四层,外溢的魂息一次比一次浓郁。   灵犀镇在这一年中已经不在了,天地都换了不知几个颜色。   曾经修真界的避世净土尽数化为疮痍,若不是……   众人都没再深想,道道结界布的井然有序,熬过去,他们现在只能熬过去。   黑莲急速枯萎,一瓣瓣从外到里。   仡佬张口突出一道鲜血,被这反噬伤得不轻。   原本的逍遥乞丐,现今比一年前老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头发全部花白,却依旧在咬牙死撑。   这一咬牙,牙都咬掉了两颗。   “仡佬……”林婶眼眶发红,他们都是世中人,应当受一世中魂。 第49章   黑莲彻底枯萎, 莲瓣化作齑粉飞扬,莲中躺着一个人,他着青衫,配青色笛剑, 墨发无风自动, 这才缓缓地挣开双眼, 那一眼,像是融进了世间苍凉, 看得众人心口一酸。   醒了,终于醒了!   这是在场无数人的心声,他们守护了一年, 煎熬了一年,不负灵虚所托,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祝青簪看着漆黑空旷的洞顶,顶上画着一个已经毁了的阵法, 道道阵线交错,可是,那繁复的阵线, 祝青簪却一眼就捕捉到了主线。   他的脑子里多了许许多多的记忆,纷杂交错在脑海里, 神识的覆盖面几乎铺天盖地。   远到穿过虚空,看见星子,它们跟地上看的大小无异, 是一颗颗圆圆的小球,他伸手触了一下, 就见星子上立即生出一条条银色线,串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网。   近到就近飞掠过的尘埃, 它们互相碰撞,一次、两次、三次……   脑海里的声音纷杂,却让他听得非常清晰,什么哪里战乱了,哪家小户的猪生了几只崽,谁家媳妇儿生了一对龙凤胎……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近在耳边。   祝青簪的神识扫过周围,没看到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小、小师弟呢?   祝青簪心里一慌,猛地从莲座之上翻身而起,直挺挺地落在莲心之上。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一眼便到了头,五十三个,各个脸熟,都是他师父把他当展览品上缴法器看过他的人。   他们的脸上是兴奋、忐忑又激动的神情。   可是――没有小师弟!   祝青簪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他的小师弟――不见了!   “青簪,醒了就好,熬过来了就好!”林婶抹着眼泪,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我小师弟呢?”祝青簪的声音微微喑哑,喉咙干涩得厉害。   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仡佬上前跳上莲座拍了拍的肩,未发一语。   祝青簪感觉自己的某根神经发出“铮”地一声轻响,断了!   他忍着心里的不安,再次确认般扫过周围,没有他小师弟,没有巫靖,没有斡瘢没有一个他非常熟的人,就连洛白衣跟君墨渊都不在。   他再次闭眼用神识感知,却发现外面一片疮痍,哀嚎四起,尸山遍野……   祝青簪感觉胸口一阵钝痛,呼吸一滞,一口气像是提不上来一样,周围几乎没有活着的人,好像活着的人都挤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外面……外面……   就在祝青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外面猛地冲了进来。   巫靖一脸怔愣地站在洞口,他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许多,有自责,有心虚,最后化为坦然。他手中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把,不论是扇面还是扇骨,就连坠在下面的扇坠都是火红的。   他脸上扬起一个微笑,道:“祝兄!”   一声“祝兄”,好似把他拉回了曾经的记忆里,他们算是共难过,听得祝青簪心头微微泛着酸。   不一会儿,又一道火红的身影蹿了进来,是斡瘛   斡竦纳砹坷高了,在看到祝青簪的时候是满眼的欲语还休,却又欲言又止。   紧接着,又进来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是君墨渊跟洛白衣。   “媳妇儿!”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就见洛白衣身后出来一个少年,想也不想地朝祝青簪飞奔过来,他的脸祝青簪有几分熟悉,是小瑛。   小瑛长高了,长成了少年模样,可那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祝青簪没有忘。   他不是只有五岁吗?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变了。   灵溪镇呢?他师弟呢?   祝青簪心揪得整个人都轻轻颤抖了起来,他道:“我昏迷了多久?”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他昏迷之后,他究竟睡了多久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一年!”洛白衣轻声道,一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仿若一日,却又无比漫长。   这一年时间,漫长到他们仿若过了千年。   祝青簪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微微垂下眸子,耷拉着肩膀,他立于莲心之上,周身气息都散发着与世隔绝的孤独来,他墨发从肩上滑落于胸前,整个人看起来跟其他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祝青簪沉默半晌,最后勾起了嘴角,看着巫靖,“巫兄,好久不见。”   一年,他昏迷了一年,人事不知,被他们处处保护,可他在这一年里什么都做不了,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他们的态度,祝青簪看明白了,小师弟是出事了,可是出什么事了,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宫轩冥已经死了。   可是不会的,祝青簪不信,他小师弟怎么可能死,这不可能。   斡褚彩且涣成钜獾乜醋抛G圄,宫轩冥当然没死,可是路上的时候,巫靖千叮万嘱让他不要把现在的宫轩冥告诉祝青簪,怕他接受不了。   祝青簪胆小,怕死,以前经历过的种种都预示着他宫轩冥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如果他知道……如果知道了,他不知道祝青簪会有多疼。   现场很安静,在祝青簪那句“好久不见”后,林婶道:“悖醒了是好事啊,醒过来就是好事。”林婶的语气牵强,问祝青簪,“怎么样?饿不饿,灵虚那个老东西把你们养得都不辟谷,也不知道这一年你练出辟谷了没有。”   林婶叨叨絮絮,祝青簪转头看着林婶,这个拿着大锤子总是追着洛白衣跟君墨渊身后的人,此时极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要给祝青簪张罗吃食。   可整整一年,祝青簪全然没有感觉到饿过,应该是辟谷成功了吧!   他脸上的笑依旧,却是看得众人心里微微刺痛,“不用了林婶,我辟谷了!”   众人在祝青簪这一语之下又沉默了,那种沉默让人窒息,好似就连空气都透着丝丝缕缕的绝望。   “那个谁,这么多人帮了你,你连个谢字都没有吗?”斡窈懿宦,虽然他也不是一个礼貌的人。   祝青簪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一般,朝着周围的人原地跪下,恭敬地行了一圈三跪九叩的大礼,林婶想要阻止,却被旁边一个人拉住了。   这份大礼,他们受得起。   巫靖欲言又止,随即不满地看向斡瘢斡袼仕始纾表示他也不知道祝青簪居然真的会这么做。   “好了!”仡佬在祝青簪行过最后一礼的时候把他拉了起来,“这礼我们受着,现在,你不适合出去,你的魂灵越来越强大,但是不稳,需要再稳固一下。”仡佬的目光落在祝青簪的笛剑之上,张手招来一支笛剑,笛剑是月牙白,其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红色暗纹,道:“你现在的笛剑品阶太低,一用就废,用这个吧!”   “仡佬!”洛白衣震惊地看着仡佬,本命法器不是能随便赠人的,他怎么能把他的本命法器送给祝青簪呢?   可是众人都没有异议,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祝青簪看着仡佬明显苍老了的脸,伸手附在他苍老的手上,“仡佬,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这一触摸,却让祝青簪整个人都是一僵,他能感觉到仡佬寿元将近,牙也少了几颗,说话的时候微微漏风,就见仡佬朝他摇了摇头,笑得非常慈祥地道:“收下吧,这玩意儿也就能供你使用一时。”毕竟只是极品法器,无法承载魂力,目前而言,他找不到比祝青簪更能使用这柄法器的人了。   “仡佬……”祝青簪眼眶一酸,死死抿紧了唇,明明……明明……   他没想到一醒来就会面临这种情况,心像是被木槌一点点的敲过,再被一辆大车碾过一样,痛得他几乎麻木。   “收下吧!”仡佬笑得一脸坦然,寿元将近,没有人能阻止这种事。   祝青簪垂头收下,仡佬伸出手抱了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由衷地夸了一句,“很厉害了!”   他们都做好了要守着祝青簪几年、几十年的准备,却没想到只是短短一年。   祝青簪懦弱得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若有似无的悲戚。   “媳妇儿!”小瑛忐忑地看着祝青簪,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祝青簪现在的反应,明显什么都猜到了,只是不确定,也不敢触碰。   任谁一觉醒来发生了自己不可预知的变化,一时间都不能很坦然的接受,他们都懂,至少祝青簪现在是清醒的,理智的,没有冲动的跑出去,没有给自己制造危险,也很安静、很沉着。   斡癖徽夤裳挂值母芯跹沟么不过气来,拽着巫靖就往外面走。   斡褚怀鋈ィ直接一掌拍了出去,对面本就劈裂了一半的山峰在他一掌之下尽数倒塌。   烟尘滚滚翻涌着,爆裂声震耳欲聋。   向来喜欢拽他一把的巫靖此时却是沉默非常,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对祝青簪开口,才能让他接受这一年中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宫轩冥,他最疼、最爱的小师弟……   “巫靖,宫轩冥究竟多久没来看过祝青簪了?”斡穹吆薜刈吖来,当初宫轩冥要走,所有人都没有拦,那时候斡裆硎苤厣耍连自理都做不到,是巫靖不分日夜的照顾他。   自那以后,宫轩冥还能十天半个月的回来看祝青簪一次,每一次的变化众人都看在眼里,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诡异的力量也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般浓烈。   到后来一个月一次,两个月一次……   再后面,修真界彻底大乱,直到现在,宫轩冥都没再露过面,没人只道他在做什么,只是从宫轩冥消失了半年之后,天地六界的邪魔外道渐渐的全都聚集于泠鸢水域,那里洛河交错,邪佞的力量就算化神也不敢轻易踏足。   仙魔二道分成了三派,泠鸢水域一派,以玄月馆为首的修士一派,还有另一派……   另一派斡癫辉付嘞搿   “半年了!”巫靖不知道是宫轩冥真的遗忘了祝青簪还是怎么,可是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大乱,绝对跟宫轩冥有关。   巫靖曾经不止一次打听过斡衲瞧嫣氐奶逯剩毕竟斡袷撬知晓的所有人中,唯一不用渡劫的人。   这话一出,斡窬统聊了,半年,这半年斡裉巫靖说过很多次两人的关系,如何相亲相爱,对于一个片刻不见就抓心挠肺的人而言,半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会是真的吗?   斡褡砸荒昵巴牙肓司寒烬的掌控便没再回去过,他们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斡窦复紊出想要回去打探的想法都被巫靖看了出来,扼杀在摇篮里。   斡竦乃叫睦镆膊幌牖厝ッ跋眨他虽行事张狂,却也惜命,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他不想辜负,更不想辜负巫靖照顾他的那许多个日日夜夜。   心底里,斡袷呛ε戮寒烬的,却不敢承认,觉得承认了就怂了,很煞威风。   斡裥⌒囊硪淼刈Я俗巫靖的宽大的袖子,“那个,接下来,你会回魔宗复命吗?”   巫靖闻言偏头,脸上扬起一个轻笑,有些失落的道:“回不去了!”   他早就回不去了,从他爹再也不联系他开始,他就是被抛弃的弃子。   有时候巫靖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魔宗的少宗主,魔宗多少秘密都是他不曾接触,也不曾窥探到的,其实想想,他这个少宗主真的是个摆设。   直到有人告诉他,魔宗现在有了新的少宗主,他被抛弃得彻彻底底。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巫靖觉得自己真该好好感谢一下有琴策,若不是他……   “咦,我听见有人想我了!”有琴策神出鬼没,这一年来巫靖都快习惯了,他端得是与世无争的做派,却次次都能把斡衿得跳脚。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斡癜盐拙竿自己身前拉了拉,他实在太讨厌有琴策了。   巫靖失笑,这两人每次见面都唇枪舌剑的,巫靖都麻了,甚至因为同样穿红色还争了个你死我活,斡袼阑钜有琴策换成别的颜色,有琴策又死活不换,两人差点打起来。   没打起来,是因为斡翊虿还。   那狼狈样,巫靖敢肯定,斡癫幌胨再见第二次。   有琴策看着斡瘢笑得阴阳怪气。   巫靖:……   “我去看看祝兄。”他不想加入战火,这两人每次吵架都是他遭殃,帮谁都不对,遁就对了。   “喂,每次你都跑,你也不帮我一下。”斡窳忙跟了上去,徒留有琴策在夹灰的烟尘中飘摇。   两人渐行渐远,有琴策看着两人的背影,随后取下腰间酒壶,那双时时透媚的眼扫过这片疮痍之地。魂灵醒了,方圆百里不论是兽还是人都在蠢蠢欲动,如果祝青簪还学不会如何抑制魂息,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一注下得到底对不对。   成与败,生与死,尽皆交付在了魂灵身上。   有琴策抬头看着已然变得灰蒙的天空,突然失笑,轻声道:“你究竟还要跟多久?”   有琴策媚骨天成,一言一行尽皆媚气。   半空中地掠下一人,他一身黑袍,眉眼都带着凛冽的寒意,眼尾落下一抹暗色,落于有琴策身侧。   寒忧抿唇看着有琴策,想要阻止,可是半年前他阻止过,有琴策像是恨极了他,那几个月有琴策的疯狂,与每次唇间尝到的血气,都让他的心针扎一样的疼,却又不给他一个干脆利落的结果。   “直到你跟我回去。”寒忧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知道有琴策在赌,像一个不要命的赌徒,赌上了所有,包括性命。   有琴策听了很多次这话了,每次听到这句话,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寒忧的所有物,不由轻笑:“你有什么资格?”   寒忧抿紧了薄唇,他是没有资格,可如果他都没有资格,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有资格拽他一把了。   寒忧上前一步,抚上有琴策胸前的那颗血红的痣,指尖拂过的时候,有琴策微微垂眸,眸间闪过一抹刺痛,下一刻,有琴策就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鲜红的血让他眸间染上了满足的疯狂之色,好似只有寒忧的血,才能让他心里痛快片刻,可接踵而来的是更深、更重的痛。   寒忧伸手轻轻抱住他,把头埋在他颈间,咬吧,喝吧,只要你心里痛快。   有琴策并不觉得痛快,他甚至觉得嘴里的血像是泛着浓烈的苦。   他一把推开寒忧,伸出拇指拂过唇瓣,脸上的表情嘲讽与轻蔑兼并,那在某些时候柔软销/魂的嗓音,此时透着浓烈的厌恶于自我厌弃。   “恶心!”有琴策脸上依旧带笑,出口的话却宛若尖针,刺得寒忧满心疮洞。   寒忧抿紧了唇,有琴策却转身就走,步履坚毅非常。   寒忧看着有琴策决绝的背影,心道:他错了吗?他真的错了吗?付出这么多就为护他一人,真的错了吗?   寒忧不知道,于有琴策而言,比起全族覆灭换他一人苟活,不如当初就死于大战之下,也比这几千年的煎熬,来得问心无愧。   重点是,几千年了,他依旧无能为力,还被寒忧用秘法封住了修为,心口的那颗痣,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那是一把杀人不眨眼的刀,把他拽入地狱的锁链,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他究竟苟活了多少年,煎熬了多少年。   他不恨寒忧,他恨自己,恨自己的苟活于世,连死都没有资格。   寒忧纤长的身影在烟尘中尽显萧索,宛若深秋落叶,一点一点的,被那种无力、迷惘与自责蚕食。   ***   祝青簪尽力表现出正常,可是心里的担忧与揣测丝毫没有减少,一种无形的压力在众人上空盘桓,无论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驻扎在心里。   巫靖跟斡竦降氖焙颍祝青簪正在跟小瑛说着什么。   他脸上的笑依旧温润慈悲,眉宇间却带上了几分苦涩,他张手结莲,一朵冰蓝色莲花在他手中绽放开来,小瑛立即很捧场地拍手叫好,问祝青簪能不能变出更好看的花儿。   祝青簪宠溺道:“我试试!”   祝青簪双手不停交错,各种花在他掌间变幻着,各种颜色,将他那张脸都衬得非常梦幻。   那一刻,巫靖忽然觉得祝青簪变了,他变得更坚强了,宫轩冥不再这里,他却非常沉着地没再问过一次。   若是以往,祝青簪一定会担忧地拽着一个人又哭又慌地问:“我小师弟呢?我小师弟在哪?”或许还会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找。   现今的他没有,甚至还能笑,尽管那笑只是浮于表面,未达真心。   巫靖有些心疼,祝青簪这样的变化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应该笑得没心没肺,像从前那样一肚子不轻不重的坏水儿。   “看什么看啊!”斡癫宦地别过巫靖的脑袋,“难道我还没他好看?”   虽然斡褚簿醯米G圄⒑每矗可他就是不满意巫靖的视线总跟着祝青簪转,总觉得这一年来习惯了巫靖的注视,这种注视应该是属于他的。   斡袼凳钦饷此担可是目光还在落在祝青簪身上的。   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全然不同。   这一年来,斡褚蚕胪了,彻底认知到,他们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那个人行事疯狂张扬,抬手可覆灭天地,可最终……   他是斡褡畛绨莸娜耍也是最喜欢的人,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祝青簪拥有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两人也是天差地别。   巫靖看着斡袷倍凝眉时而不屑的表情,深感无语,这人还真的是双标,不准他看,自己却看得目不转睛。   祝青簪的余光看到了站在洞口的两人,给了小瑛一朵看不出模样的花,朝巫靖走了过来。   “巫兄!”祝青簪脸上的笑温柔,巫靖却看出他有话说,也没再理斡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出了山洞。   到了外面,巫靖以为祝青簪会出现诧异或惊恐的表情,却见他的眼睛宛若枯井般淡淡地扫了一眼,不由抿紧了唇。   祝青簪却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巫靖只好跟着。   行至灵犀镇废墟时,祝青簪才顿步,这里基本都被烧了,原来有的结界也没了,祝青簪缓步往记忆中的小院行去。   小院早就变成了废墟,被大火烧过一样黑漆漆的,就连院中石桌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祝兄!”巫靖怕祝青簪触景生情,毕竟他们最后相处的日子,就在这里。   祝青簪却轻声道:“什么时候毁了的。”   他语调平缓,像是带上了一种压抑的死气。   巫靖听得难受,低声道:“五个月前。”   五个月前,一帮力量诡异的人拿了无数符法阵破了结界,差点将灵犀镇屠了个精光,那时很多人受伤,他们以为整个镇子的人都会殒命,却在关键时刻来了一帮更恐怖的人。   他们直接将那些直接将那些力量诡异的人吸成了人干,如何不恐怖?   巫靖直觉跟宫轩冥有关,可从始至终,宫轩冥都没有出现过。   五个月前啊!   巫靖没有细说,可是祝青簪的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小师弟,是他小师弟吧!   小师弟,我醒了,你该回来了吧!   祝青簪在心底呢喃。   随后再次扫视了一眼这方小院,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手中握着仡佬给他的月牙白笛剑,双手自然下垂,肩膀依旧耷拉着,好似没了所有的精神气。   “祝兄……”巫靖想要安慰,可又不知道说什么,祝青簪只字不提宫轩冥,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宫轩冥这个名字好似成了禁忌般,谁都不敢言。   而另一边。   泠鸢水域。   一道黑影立于最大洛河湖水中心,上建水榭,灰黑的力量将这方空间萦绕得异常不详。   他眸色暗红,五官深邃而冷硬,左脸上出现了一道火红的诡异印记,那印记从眼角掠过眉梢蜿蜒入鬓,将那张脸衬得冷硬又邪肆。   水面上凝聚出一道人影,他朝水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态度恭敬地道:“尊主,他醒了!”   水榭上的人双手背负于身后,闻言拳头微微握紧了几分,眸间闪过几许微光,在他心底,一道邪佞的声音响了起来,“哦?魂灵醒了,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   宫轩冥沉了眉眼,以神识回道:“我们约定好的!”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未在多言。   虽然他退而求其次选了宫轩冥,可发现这具身体也挺不错的,身负六界之力,不比魂灵之体差,意外的是,这具身体很适合他。   若不是这人意志力实在太强,他一定能夺舍成功。   那道人影在通报后就化作烟雾消失了,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一年了,他有整整一年没有见过大师兄了,他醒了,没有见到自己,会不会到处找自己?   可他现在这幅模样,怎么去见他的大师兄?   大师兄会哭吧,会自责吧,会唾弃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吧!   可他又怎么会怪他这些呢,他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他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没找到君寒烬吗?”宫轩冥的声音微沉,他太想找到君寒烬了,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宫轩冥,你有资格命令我吗?”那个声音略微不满,一个人影从宫轩冥身上飘了出来,他有着跟祝青簪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更为邪肆。   每次见到这个人,宫轩冥都会有一瞬恍惚,可他却又别无他法,他要杀了君寒烬,这个人也要杀了君寒烬。   他需要一个身体供他所为,宫轩冥也需要他的力量来尽早融合六界之力。   只是到底只是肉/体凡胎,并未练出灵体,无休止地吸纳这些力量总要付出代价,仅仅只是出现一些烙印,对宫轩冥而言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宫轩冥没有说话,只是心弦一动,一条链子便从那人心空延伸出来,落在手中,他轻轻一拽,那人的眼便沉了几分。   “别以为你有跟我师兄一样的脸你就能怎么样。”宫轩冥把他跟大师兄分得异常清楚,被附身差点夺舍后,宫轩冥才明白,上辈子夺舍祝青簪的人,就是这个人。   他不知道他的来处,可他却一直在找君寒烬,行事作风善恶不分,全凭心情,他甚至想要灭了落雪宗,抢他师尊的灵虚剑法,全都被宫轩冥拦了下来。   “可显然,因为这张脸,你也舍不得对我下杀手。”姬洳灯轻笑,“没了我,你在君寒烬手中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还能有被人尊称尊主的一天?”   “尊主?”一道声音传来,季含雪凌空落下,有些担忧地看向宫轩冥,这一年来,她看着宫轩冥成长,看着他时不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杀伐果断到令人胆寒。   “何事?”宫轩冥的声音依旧冷硬。   季含雪看着宫轩冥一天冷过一天的脸,一天冷过一天的情绪,整个人都宛若与这洛水融为了一体般,开始怀念曾经的那个宫轩冥了。   当初在仙都,他一身正气,自己不论怎么引/诱他都没有半分兴趣,直到他看到他们尊主房里越来越多的画像,画像上的男人她见过,是她们尊主的大师兄,包括宫轩冥时时看着她双眼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眼睛跟那个男人非常像,否则也不会还有命留在他身边当侍女了。   “魔宗来犯。”   “杀了!”宫轩冥回答得异常果断,他并没看在巫靖的面子上再留什么情面。   魔宗现今已经全然沦为君寒烬的走狗,少宗主另立,巫靖成了他们丢弃的弃子。   “是!”季含雪领命离开,姬洳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就不打算留个活口盘问盘问?”   “需要么?”宫轩冥嘴角扯出一个邪笑,“反正都是来探路送命的,既然他来送,我全收,你有异议?”   姬洳灯轻笑,“没有。”是他太急了,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有君寒烬的消息。   君寒烬,用我的心做成的灯,你用得还顺手么?还习惯么?你怎么不一直躲起来,偏要唤醒我的灵体,让我有机会来报仇呢?   ***   另一边,祝青簪回了灵犀镇之后开始朝周围的人打听修真界现今的情况。   修真界几乎全门全派都以玄月馆为首,在攻伐魔宗,其中没有落雪宗,落雪宗没有加入此次大乱,依旧隐世。   祝青簪闻言松了口气,可是听完后祝青簪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说现今有三股势力,还有一股呢?”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小瑛道:“另一股在泠鸢水域,泠鸢水域易守难攻,洛河交错,而且里面的力量纷杂,就算化神去了也难全身而退。”   “力量纷杂”几个字吸引了祝青簪的注意力,力量纷杂,那……会是小师弟吗?他小师弟体内的力量就很纷杂,可是,若不是的话,他小师弟又会在哪里?   “现在的修真界就是这样,青簪,要做什么先想清楚。”洛白衣在一旁提醒道。   祝青簪点头,他也不得不想,可是修真界现在这么乱,他除了担心小师弟之外,还担心落雪宗。   落雪宗隐世,与世隔绝,外面的事落雪宗能知道,可如果落雪宗出事,外面的人就未必知道了!   祝青簪想要回落雪宗看看。   这个提议一出,巫靖第一个表示要跟去。   祝青簪:……   他并没想过要带任何人回去。   “巫哥去的话,我也要去。”小瑛举手表示,迎来自己两个爹不赞同的目光。   “大爹小爹,你们就让我去嘛,我好不容易长大,还没见过世面呢,爹爹,两位爹爹,你们就让我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小瑛的“去嘛”听得祝青簪头皮发麻,他还没见过有人撒娇能把两个字不厌其烦的重复上百次。   君墨渊率先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折扇,“行,去,去就去,老子陪你。”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去”字响起,灵犀镇五十三人,大半都说要去落雪宗看看。   祝青簪苦笑,在场很多前辈,祝青簪虽然担心,却也没法拒绝,而且,灵犀镇已经没了,不论如何,祝青簪都应该给他们寻一处安身之地。   “如此,那就……那就……走吧!”   祝青簪知道自己这次回去肯定会被执事堂的长老狠敲一笔,可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了,他想回去看看,就算再欠五亿也无所谓了。   “不过青簪啊,你现在还无法抑制魂息,此方结界虽然有仡佬加持,可出了这方天地,外面就跟现在全然不同了。”   “青簪明白!”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仡佬,仡佬点头,张手又布下一道结界,祝青簪坐了进去,开始修炼如何抑制魂息。   一年前,师父离开前给了他一本功法,那时候的功法祝青簪并未参透其中奥秘,而今……   祝青簪失笑,他师父是早就知道,所以给了他关于魂灵的功法。   半个月时间,祝青簪一直呆在结界内,研究怎么抑制魂息,他比以前修炼的时候更为小心翼翼,也更专注。   半个月后,祝青簪功成,带着灵犀镇的人浩浩荡荡地往落雪宗的方向飞掠过去。   原本仡佬是不想去的,可经不住祝青簪磨,硬是被祝青簪拖走了。   半路的时候,小白突然出现,小白不出现祝青都差点忘了他身边还有这么一只小兽,在小白身后跟着小黑蛇。小黑蛇驮着一蛇身的天材地宝,那价格肯定不止五亿上品灵石了,见祝青簪看过来,望着他嘿嘿傻笑,乐道:“我们把金锦兰的宝库全搬空了。”   小白自豪地挺了挺胸脯,朝祝青簪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化作一条小蛇缠上了祝青簪的发髻。   一行将近六十人在一个月后回到了落雪宗山下,却在山下遇见了一帮安营扎寨的人。   祝青簪:????   斡癯胺淼幕盎姑凰党隹冢就见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留着短发,一脸惊喜地看着祝青簪,喊道:“大师兄?”   他像是不确定般又看了看祝青簪,又看了看祝青簪身后的人,虽然视线再次落在祝青簪脸上,“大师兄,真的是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兄弟姐妹们,大师兄回来了!”   “真的?真的是大师兄吗?”   “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回来了!”   祝青簪很快就被兴奋的声音、兴奋的人包围了。   “大师兄,我们想死你了,还以为你已经,已经……”为首的大汉抱着祝青簪,他身材魁梧,长得又高,把祝青簪衬得特别的小鸟依人。   祝青簪被他勒得差点断了气。   “大师兄,我可太想你了!”大汉那双眼睛含着激动的泪,抬起手臂随意抹了一把。   也不知道谁暗戳戳地在他手背上抹了黑灰,一抹一个大花脸。   祝青簪的视线有些闪躲,这事儿他以前在落雪宗干过,没想到这些乖巧的师兄弟们居然学会了。   “嗯,我回来了!”祝青簪的语气尽量平缓,实在是心虚,他的心思基本没在这些其他各峰谷的师兄弟师妹身上,他一直觉得他们没事。   “你们守在山下做什么?怎么不回去?”   巫靖疑惑地问,黑压压的一片人,没有一百也有两百以上,差点把山脚的空地占完了,就连树杈上都修建了房子,俨然一副扎根于此的模样。   “山门阵法变了,我们进不去。”一个阵法峰的弟子开口,他们都研究大半年了,愣是没进得去,感觉自己像是被宗门抛弃了似的。   祝青簪:……   执事长老脾气很大,祝青簪知道,可是现在外面这么危险,没道理把人全关在山下不让回家啊。   “我试试吧!”祝青簪开口了,落雪宗的人就兴奋了,那兴奋劲儿很感染人,让灵犀镇来的这些人原本压抑的情绪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君墨渊道:“气氛不错!”   “嗯!”洛白衣淡淡地应了一声。   巫靖目露艳羡,小瑛更直接,直接跟落雪宗的人闹一堆去了。   祝青簪神念一动找了一圈阵线,很快就找到了。   护山大阵略有修改,但明显不是出自阵法峰的手笔,那手法,看得祝青簪心里微微发酸。   是小师弟,小师弟回来过。   祝青簪没再犹豫,很快便破了阵,待到三百多人全部进去,祝青簪才再次把阵封好。   一进去,落雪宗的人就察觉了,各峰谷的长老执事们全都出来了。   药老看着灵犀镇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又看到了祝青簪,一张老脸差点绷不住。 第50章   “药老!”祝青簪单膝跪了下去, 那一跪像是踩了什么线似的,刚回宗门的弟子全都跪了下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药老眼中含泪,非常大气的一人给了一瓶丹药。   一道白影掠了出来, 灵虚满脸带笑, “乖徒儿, 你回来了?师尊又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其他人闻言都是后退一步, 唯有祝青簪,直接朝灵虚怀里撞了过去,一把狠狠抱住了灵虚, 颤声道:“师父!”   灵虚很嫌弃的把他拽了起来,“男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把祝青簪提起来之后,灵虚就愣住了。   祝青簪没有哭, 虽然眼眶发红,可是眼中就连眼泪都没憋一滴。   “大师兄!”   寂无名跟水寒秋他们几个人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直接把祝青簪扑倒了。   “大师兄, 我想死你了,我真的想死你了!”他们听到祝青簪重伤昏迷于灵犀镇的时候, 慌得恨不得冲出去替祝青簪受伤,替祝青簪躺,可是不能, 他们师尊第一次命令他们不准出山。   “小六,你没事儿了!”祝青簪还记得寂无名灵根受损的事。   寂无名拍着胸脯, “早没事儿了。”寂无名好奇地在祝青簪身后张望,疑惑道:“小师弟呢?”   祝青簪的身体明显一僵, 几人中的气氛瞬间低了下去。   水寒秋想问什么,被陆子时拉了一把,一个凛冽的眼神扫了过去。   大师兄跟小师弟形影不离周所周知,现在只有大师兄一个人回来,唯独没有小师弟,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师弟有事,晚点回来!”祝青簪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微笑着说。   他一定会把小师弟带回来的,一定会的。   可是修真界的混乱显然没有影响落雪宗,如果影响了,落雪宗的人不会还一如既往。   祝青簪迅速安顿好灵犀镇的人,这才回了吹雪谷。   到了吹雪谷,祝青簪就见师父跟其他五位师弟们都在。   祝青簪一掀袍子直挺挺地朝灵虚跪了下去,语气哽咽:“师父……”他把小师弟弄丢了,他把小师弟弄丢了,一语未尽,他便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灵虚坐在摇椅上,也不知道看向哪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祝青簪一直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弄得范九逆他们五人莫名其妙,心底又升起了一股浓重的担忧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隔了很久之后,灵虚才叹息一声。   祝青簪从雪地里抬起头来,不过这么一会儿,他头上、肩上都积了一层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师尊!”寂无名喊了一声,却被灵虚抬手制止,他看着祝青簪,沉声问道:“青簪,你做好准备了吗?”   祝青簪闻言心下一凛,却也知道他师父问的是什么,沉声道:“准备好了!”   他不打算拼命,但只要他能活,他就不会让小师弟再出事,他受够了这两年来的一切。   “那……”灵虚忽然变魔术似的从身后端出来一个盘子,“吃了吧!为师做了好久呢。”说完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寂无名他们五人差点绝倒,实在是……他们师尊究竟有没有认真感受他们现在的气氛,有没有认真听他们大师兄此欲何为?   祝青簪却看出来了,以前他不曾发现,可现在,他明显能感觉到他们师尊做的那难吃的饭菜里,有股很神奇的力量。   那力量是七彩之色,就连盘子上都好似布了一层防御罩。   “师父!”祝青簪震惊地看着灵虚,他们师尊,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做打算了吗?   灵虚摇着蒲扇,老神在在地道:“这东西除了你可能谁都看不见。”   “什么?”萧云疑惑的问,谁都看不见,看什么呀?   “师父~”祝青簪再也绷不住了,红了眼眶,眼睛里蓄着泪,他居然从穿书前就误会了他们师尊,不是师尊的饭菜做得太难吃,而是里面的东西,根本不能保证饭菜能好吃到哪儿去。   “这是最后一滴了!”灵虚见祝青簪懂了,朝他招了招手,“这一滴吃完,你就闭关去吧!”   “师父……”祝青簪瘪着嘴,不让眼泪落下来,灵虚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修真界需要你,落雪宗需要你,天下需要你,小徒弟,也需要你!”   “我明白,师父,我明白!”祝青簪的声音哽咽得不能自己,听得其他几个师弟都红了眼眶,齐齐哽咽地喊了一声“师尊!”   灵虚嫌弃地挥了挥手,显然受不了这种煽情的环境,借口跟灵犀镇的人叙旧跑了。   其他五个师弟们:……   师尊,我们的眼泪还没掉下来呢,你能不能等我们哭完再跑啊喂?   现在他们眼泪憋在眼眶里不上不下,真的很难受啊。   祝青簪倒是没有说出,端着灵虚给他的盘子一口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泪混着东西全进了肚子。   寂无名他们几人看得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师尊跟大师兄那番话究竟是何意,可是现在他们也不敢问,直到祝青簪把那一大盘东西全部吃完。   “大师兄……”范陆子时相对比他们冷静一点,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在回了一趟家之后,对这一路的听闻加以自己的猜测,总能猜到一点,可是,小师弟没有回来这是事实,现在的修真界究竟出了什么事?大师兄又是怎么跟其他各峰谷弟子遇见的?还是同时?   “我吃完了!”祝青簪脸上的笑一如既往,可是众人都在他的脸上看出了牵强。   “大师兄,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寂无名看得很不是滋味,他们大师兄以前一直没心没肺还少根筋,就算脸上的笑牵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几分无法言喻的悲伤,看得他们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好!”祝青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雪,“如师尊所言,吃完我就要去闭关修炼了。”祝青簪脸上的笑依旧,只是好似带上了几分习惯性的笑,“你们啊,也要努力修炼。”   他们宗门的所有人都吃了师父放在饭菜里的东西,那种东西祝青簪虽然没有见过,也未曾听闻,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有屏蔽魂灵的东西,也带有一定的防御性。   所以,这么多年宗门里的人才一直不曾发现过魂灵吗?就连后山豢养的灵兽跟灵宠院的兽都不曾发现。   灵兽的感官向来比人类灵敏,师父他……   祝青簪心里又涩又暖,灵虚看着为老不尊又顽劣,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思,处处都在为落雪宗的人考虑。   师尊的道心,又是怎么失的?   祝青簪不知道,想也想不明白,现今,他只能尽早闭关修炼。   思及此,祝青簪的手落在眉心,那里,有君寒烬放置进去的东西,这么久他也曾感知过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可是毫无头绪。   另一边,药峰。   药老坐在主位上,看着从灵犀镇来的各位,全都沉默不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不一会儿,一道纤白的身影从外掠了进来,灵犀镇的人见此就要起身,那人却道:“都坐,没需要搞这些虚礼。”   “灵虚!”药老看着灵虚苍白的脸,沉沉地低喝了一声,不等灵虚走近他就猛地上前一步拽住灵虚的手腕,那里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缕缕血气从绷带中溢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药尊低喝了一声,愤怒地盯着灵虚的脸。   “嘁,我的命是你给的,我这药人还不是你练的,现在给我说什么命。”   灵犀镇的人闻言只是抬头看了灵虚跟药尊一眼。   药尊:……   药尊抿紧了唇,突然觉得郁结于心,虽然占星峰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不管他们如何规避,世界命脉总跟着那两个人走。   不一会儿又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星老见大家都在,拂去身上的雪,道:“都在啊,都在那就好说了!”   “青簪闭关去了吗?”星老一边走一边问,走近大殿才看到,居然一个座位都没给他留,顿时瘪了嘴。   “来来来,星老,这边坐。”君墨渊识相地让了坐,然后把洛白衣拉了起来,自己坐在洛白衣的椅子上,随后揽着洛白衣的腰,让洛白衣坐在他腿上,众人:……   星老转头道了声“谢谢”,看着这两人的姿势,问了句:“你们这模样,没被宫轩冥跟祝青簪看见过吧!”   两人齐齐摇头,一旁的仡佬咳嗽两声,道:“没看到过,不过应该猜出来了!”   仡佬此言一出,药尊跟灵虚还有星老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奇怪的吗?”林婶也在受邀之列,疑惑开口。   星老双手悬空布阵,一个星阵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星阵中有一红一蓝两颗异常闪亮的星辰,星老道:“蓝色这颗是青簪,红色这颗是宫小子。”   众人看过去,理解了,都说星图难研,星老是修真界中唯一还懂星宿的人了。   “还有这颗……”星老指着一处黑暗,那地方什么都没有,众人只看到一片黑暗。   “看见了吗?黑星。”星老再次指了指。   众人一脸迷茫,君墨渊道:“看见了,围绕在红星旁边。”   “不错,”星老捋了一把胡须,“在座各位都是经历过或见过那次大战的人,也是唯一,不是,唯……”星老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算了,不数了,就是那次大战,你们可还记得?”   听到星老提到那次大战,众人的面色尽皆凝重,那次大战修真界几乎重洗,原本的六界只剩修真界一界。   而现在的修真界,邪魔外道肆虐,让他们想忘记都难。   “那个人――没死。”   一语激起千层浪,洛白衣率先坐不住了,从君墨渊身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死,他的魂是我亲手散的,他的尸骨……”   洛白衣的话未说完,就被灵虚打断,“你毁了他的尸骨?”   洛白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个人的尸骨,不见了,他以为散了魂就没事,更何况,那时他们寻遍了修真界都没找到尸骨,别说完整的,一块残骸都不曾见过,他们都以为灰飞烟灭了。   “他回来了!”灵虚轻叹一声,“他夺走了我的道心,以我道心为媒介,附身于青簪身上。”   灵虚语气带上了几分疲惫,若不是药尊将他炼成药人,他早就死了。   “什么?”灵犀镇的人尽皆震惊,一个年龄稍大的站起来质问灵虚:“你明知道他附身于魂灵身上,为何没有早早除了魂灵?”   “阁下稍安勿躁。”星老摆了摆手,“他能附身青簪身上,自然也能附身在别人身上,你以为杀了祝青簪就能杀了他?”   众人沉默不语,却也知道这是事实,魂灵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容器,可现在魂灵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为何……   “他放弃魂灵了!”星老沉声道,现在不知道他附身在谁的身上,修真界现在大乱,除了泠鸢水域那一股势力之外,就剩下以魔宗牵头的那一股势力最为接近了。   可玄月馆现今也很让人怀疑,玄月馆向来想要一统修真界,将整个修真界硬生生地划分出了三股势力,而且一直没有停止寻找落雪宗的下落。   落雪宗九峰十二谷商讨过玄月馆此欲何为,却都没有一个实在的打算,除非――他们知道魂灵是落雪宗出去的,也知道那个人……   可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又为何不送拜帖,反而私下寻找?   众人离开时全都心事重重,可现今他们已经到了落雪宗,灵犀镇已经毁了,这么些年来,如果没有灵虚的庇护,他们灵犀镇也撑不到今日才毁。   这大概,真的就是命,欠的,终归要还。   待众人都走后,星老上前查看灵虚的状态,在他面前布下一方星阵,摇了摇头,“灵虚,你不该把最后一滴药血都给了青簪。”   灵虚无所谓的道:“他是我徒儿,整个修真界你能找到第二个魂灵?若是能,我现在立马让他吐出来。”   星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最后拂袖离去。   药尊:……   “你啊,说你是被你徒弟惯的你还不承认,你看看别人,谁家师父像你当得这么任性?”   “我乐意,你管我。”灵虚也不服输。   药尊:……   “滚滚滚,泡桶里去,看见你就来气。”药尊被他推进了炼丹房,药水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泼。   “药老,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吹雪谷最好了。”说完还贼恶心的拉着药老的手用他那张老脸贴了贴。   药老:……   “要不是你是掌门,老子要浪费丹药救你,我闲得没事儿干了!”   “干干干,顺便你把我后山的灵兽都喂了呗,小崽子们肯定饿了。”灵虚朝药老笑得见牙不见眼。   药老彻底没脾气了,用手指狠狠戳了几下灵虚的脑袋瓜,“美得你,饿死正好全炖了。”   “那不行,你要炖我的兽,我就先炖你的蛇。”   药老:……   回应灵虚的是药老拂袖离开的背影,伴随着大门“砰”的一关。   灵虚趴在浴桶里,闻了闻水,一股浓烈的药味儿,异常嫌弃。   而这边,祝青簪已经去了灵虚给他让出来的修炼洞府,这方洞府他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   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是跟小师弟一起来的,那时候的小师弟对他态度冷硬,不论他说什么,怎么讨好小师弟都对他不冷不热。   小师弟渴了,他殷勤地端水,饿了他就把师尊给他准备的饭菜递给小师弟,看着小师弟一口口地吃完,累了他就给小师弟捏肩揉腿,那时候的小师弟,还没有他高……   想着想着,祝青簪就用灵力在半空凝聚出了宫轩冥的模样。   只是这模样却让祝青簪瞬间红了脸。   那是他小师弟第一次长大时从灵泉水中出来的模样,长大了,五官依旧冷硬,那双原本冰寒的眼中却溢出了些许柔情。   他原本以为小师弟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热,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只要他遇上危险,小师弟永远挡在他前面。   原本,原本他只是想单纯的洗白,为自己觅留一线生机,他以前真的不想死,还非常怕疼,还晕血,身子骨弱得都不像一个修仙的人。   可是后来……后来……   祝青簪极力将灵力凝聚的人像凝实了,直到人像微微笑着,喊了他一声:“师兄~”   声音跟宫轩冥的声音一模一样,祝青簪听得微笑,呢喃道:“小师弟,你等我好不好,等我来找你,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   他不洗白了,他只想单纯的,顺遂心意对他好,他发誓。   祝青簪再次闭关,他的魂灵是在渐渐趋于成熟,可修为并没什么长进,因为之前原本是金丹二阶突然掉回金丹期,连一阶都不到,让他除了使用魂力之外,灵力并不高。   现在他还不能把灵力跟魂力分开使用,他知道自己这次闭关是为什么,修炼什么,目的又是什么,祝青簪从未觉得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有现在这么清晰过。   他要小师弟回来,他非常非常非常想小师弟,想到每一次都感觉心跟着小师弟跑了一样。   祝青簪这关一闭,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拼了命的修炼,从金丹期到元婴,又到化神,每一次的雷劫都将他劈得外焦里嫩。   祝青簪第一次知道,雷劈在身上居然这么疼,那他小师弟当他挡下雷劫那次,究竟多疼呢?   祝青簪无法想象。   直到渡劫化神后,不论怎么修炼都再无作用,祝青簪才出关。   十年,整整十年,这十年,祝青簪的灵力跟魂力都共用,修炼出了三种力量,灵力、魂力,还有融合这两种力量的另一种力量。   祝青簪试过,融合了灵力跟魂力的力量比单独的力量都强了数倍。   不止如此,他三系灵根,每一道灵根几乎都往极致洗伐,而今变得强韧不已。   洗伐灵根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危险程度也非常非常高,一般人都不会选择洗伐灵根,如若失败,那便是成为废人的下场。   好在――好在祝青簪的意志力够强,够坚毅,若是换做以往,祝青簪早就半途而废了。   祝青簪出关那日,落雪宗的人全都兴奋了,就连灵宠院的灵兽们都尽数飞掠升空,摆成了一个花的形状,将祝青簪圈圈围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神圣。   祝青簪掠空俯瞰着整个落雪宗。落雪宗的雪小了,寒气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刺骨,依靠寒石长出万年不变的冰色花苞也在这一天齐齐绽放,将整个落雪宗都笼罩在这旖旎的冰花之下,简直美不胜收。   祝青簪将这一幕深深篆刻于心,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   一道道人影猛地朝他扑了过来,祝青簪只是神念淡淡一扫,就发现那是自己的几个师弟们,他们的修为全都到了元婴,寂无名甚至到了元婴大圆满,如果他静心修炼,想必很快就能达到化神。   “大师兄,你终于出关了!”水寒秋抱着祝青簪的腰,其他四个师弟抱住了他的四肢,祝青簪整个人都挂满了挂件。   “嗯,我出关了。”原来那个祝青簪像是回来了般,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祝青簪闭关能闭这么久,原本大家都还担心祝青簪那时心绪不宁,没想到居然能一举达到化神。   “师尊如何了?”祝青簪神念扫过的时候并未发现灵虚,有些担忧。   “师尊没事。”   紧接着一道白影就朝祝青簪刺了过来,“乖徒儿,你终于出关了!”   灵虚勾着祝青簪的脖子,差点把他勒死,祝青簪只好回抱着灵虚,叹息一声:“师父,你再重一点,我能直接去地府报道了!”   灵虚却没松手,直夸祝青簪厉害,把祝青簪夸得几乎快上了天。   落雪宗全宗上下为了庆祝祝青簪出关,狠狠吃了一顿,把灵虚养的灵兽宰了大半。   直到这时,祝青簪才知道,巫靖跟斡裨谒闭关后不久就离开了落雪宗,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而落雪宗也一直处于避世状态,外面的消息九峰十二谷的长老们都知道,却从未告知门中弟子。   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如同以往,可祝青簪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是修为上涨的原因还是如何,祝青簪第一次主动问起了外面的事。   吹雪谷的人坐一桌,闻言面面相觑,陆子时小心打量着祝青簪的神情,可祝青簪那脸上的笑非常温润,丝毫看不出异常来,陆子时才道:“与四年前区别不大,只是传言,玄月馆这十年有两位弟子已经晋级化神。”   两位弟子,祝青簪能料到一个肯定是方栖云,还有一个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玄月馆……   祝青簪不动声色地微眯了一下眼睫,低头继续吃饭。   他明白,这顿饭除了庆祝他出关成功晋级化神之外,还有一层意思乃为送行。   他身负大任,更何况,现今,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落雪宗,他还有小师弟没找,他得把小师弟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想到宫轩冥,祝青簪的嘴角就浅浅的勾起,心道:小师弟,而今我应该不会再成为你的拖累了,阔别十一年后,师弟,师兄来了,你还会要我吗?   而今,我不用再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师兄,想成为你的堡垒,你的后盾,不论如何,师兄都不会放弃你。 第51章   没等宗门中的长老开口, 祝青簪主动提出要下山。   这次下山,他不打算带任何人跟他一起,他知道自己这次下山会面临什么,他有自己的责任。   灵虚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道:“是时候了!”   “大师兄……”   范九逆他们都惊诧地看着祝青簪, 祝青簪脸上带着刀枪不进的微笑。   祝青簪简单地收拾了下行李, 许久不见的小白就窝在他床上,祝青簪打量着这个房间。   在宗门里, 这个房间一直是他跟小师弟一起住的……   小黑蛇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十年不见,它好像彻底变成了小白的下属蛇, 小白窝在床上,小黑蛇就蜷在床脚,看着小白的眼中满是星星眼。   这也不能怪它崇拜小白,十年前小黑蛇驮着一背的天材地宝去执事堂给祝青簪还那五亿上品灵石的债的时候, 被小黑蛟堵过,小白直接一口咬在小黑蛟的脖子上,一蛇一蛟差点打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这十年, 小黑蛟见它一次揍它一次,每次都是小白帮忙揍回去, 它能不感动吗?能离开小白吗?   完全不行,只要它一落单,墨邪肯定会堵他, 顺便用它的“神蛟摆尾”把它扇飞出去,又被小白叼回来。   这十年, 说起来它一把辛酸泪都掬不完,那得十把。   一年一把都是客气的。   门外传来OO@@的声响, 小黑蛇转动蛇头看过去,就见小黑蛟竖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瞄了它一眼,那双黑色的瞳眸里黑得日月无光。   小黑蛇:……   它往床底下瑟缩了一下,它真的不想挨揍了,它只是普通灵蛇啊,跟皮糙肉厚的蛟非常不同。   “那个谁,我主人让我跟你一起去。”墨邪语气高傲,视线往小白身上瞟了两眼,小白懒洋洋的,连个正眼都没给它。   墨邪直接用尾巴着地,整个身子都竖了起来,长到跟祝青簪平视,结果小白像是嫌它太碍眼似的,直接顺着祝青簪的袍子爬上了祝青簪的肩,立即把自己变成了祝青簪的发带,把头埋进了头发里。   墨邪:……   妈的,这死蛇居然这么讨厌它吗?脸看都不看它一眼?   它的视线落在小黑蛇身上,盯得小黑蛇浑身颤抖,它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这两兽有什么矛盾,受伤的总是它。   小黑蛇身子一蹿就跳进了祝青簪宽大的袖子里。   祝青簪好笑地看着墨邪,“我不叫那个谁,青簪你喊不出口的话,大师兄也可以。”   墨邪:……   祝青簪现今化神修为,还是魂灵,它就算称他一声尊主都行,可它拉不下那个脸,小黑蛇那个小畜生都喊他一声主人,自己还喊他尊主,这不把自己跟小黑蛇那个废物蛇贬成平级了吗?他受不了这种屈辱。   更何况,那个小畜生有什么好的,值得小白这种天地灵蛇处处相护,越想墨邪就越是生气,身子一蹿落在祝青簪的头上,尾巴缓缓往下去够小白,被小白张口咬住了尾巴,整条蛟都颤抖了起来,那黑不溜丢的蛇脸上隐约可见一抹可疑的红晕。   祝青簪:????   他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把头发拂到前面来,看着小白咬着墨邪的尾巴,眼露疑惑。   小白在祝青簪这种视线下松了嘴,伸出蛇信舔了一下墨邪的尾巴。   祝青簪明显感觉到墨邪在他头上抖了起来。   祝青簪:……   他怀疑这两兽在他脑袋上开车,但是他没有证据。   不由轻咳了一下嗓子,把墨邪从他脑袋上拿下来,顺便把小白也扯下来了,语重心长地道:“我的脑袋不是床。”   意思就是要玩儿床上去。   小黑蛟的鳞片都快炸了,震惊地看着祝青簪,再转头,小白用一种“你敢不敢”的表情看着墨邪,小黑蛇用一种“懵”的视线看着墨邪。   墨邪:……   “谁不敢了?”妈的,他一条几千年的蛟还干不过一条十几年的天地灵蛇吗?开玩笑。   祝青簪直接把他们俩扯进了一个收纳袋,那收纳袋是炼器峰的长老给他的,能储存天地灵物,生与死的都可以放,现在这个储物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原本他还想把小黑蛇放进去的,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小黑蛟对小黑蛇这条傻蛇的敌意,也就没这么做了,等他俩在里面打吧,看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储物袋挂在腰间,时不时晃荡一下,也不知道这两兽在里面打得多激烈。   小黑蛇就好奇地把脑袋伸出来张望,他知道这俩打架从来不留手,基本都是被小白咬住小黑蛟的尾巴结束。   如果小黑蛇的神识够强,一定能看到两兽在储物袋里互相交/缠在了一起,他身为蛇,肯定能看懂那是啥。   就是,可能会疑惑,两条公蛇怎么用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打架,它还没见过呢,人他倒是见过不少,可兽嘛!   小黑蛇生出了想看的心思,奈何皮不够糙,小白虽然能帮它挡墨邪,可是小白下手起来,比墨邪狠多了。   祝青簪没再理储物袋的动静,神念一动飞身掠至山门,山门冷清,没有一个来送行的人,祝青簪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来送行,那种感觉并不太好,而今的他,也没那个脸面再让谁来为他送行。   他仰头看着整个落雪宗,落雪宗实在是个好地方,终年飘雪,却是鸟语花香,将整个落雪宗笼罩得宛若一副美极的画卷。   祝青簪回过头来看着山门,阵法在这十年里并未有波动的迹象,就在祝青簪打开阵准备离开时,小瑛还有洛白衣跟君墨渊飞身掠来。   “媳妇儿!”小瑛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一看到祝青簪就面露兴奋之色。   “两位前辈,小瑛!”祝青簪朝三人作揖,洛白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君墨渊搂着他的肩膀,往身边带了带,朝祝青簪道:“青簪,我们一路。”   之前的那顿全宗门的饭,祝青簪并未见过几个灵犀镇的人,现在看来,应该是在闭关,也不知道仡佬怎么样了。   不过仡佬的气息还在,有药尊在,仡佬应该没事,延长寿命这种事,药尊还是能做到的。   祝青簪的手臂被小瑛抱着,小瑛朝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祝青簪略微失笑,看着小瑛道:“小瑛,我不是你媳妇,以后,你莫要如此喊我了!”   “为什么?”小瑛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说实话,小瑛长得跟洛白衣跟君墨渊都不像,可能像他娘亲,生了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很晶亮,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祝青簪就感觉暖烘烘的,好像那双眼睛能照亮世间的所有黑暗一样。   祝青簪的嘴角浅浅地勾着,道:“我怕他不高兴。”   那个“他”不言而喻,四人中的气氛一下便低了下去,洛白衣跟君墨渊两人面面相觑,十年了,祝青簪错过了十年,不过也幸亏他错过了这十年,如果他听到这十年宫轩冥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他们都怕祝青簪接受不了。   小瑛气鼓了脸,转瞬无所谓的道:“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我就想喊你媳妇儿嘛!”   小瑛孩子气地抱着祝青簪的手臂摇晃,撒着娇。   祝青簪失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小瑛给他的感觉好似还是五岁小孩儿似的,不过现在比以前好点了,他不怕蛇了。   小黑蛇缠在祝青簪的手腕上,朝小瑛吐着蛇信,没敢出声。   小黑蛇可记得小瑛这十年为了克服自己恐蛇,漫山遍野地找蛇或者软体动物,别的稍有灵识一听是这位小少爷,为了保护自己的耳膜跟避免暴/力伤害,小黑蛇被推出来当了挡箭牌,不知道挨过多少揍,一人一蛇锻炼出了一种诡异的友谊,好在不会看见蛇就尖叫了,小黑蛇也是唯一能往小瑛身上爬的蛇了。   当即就顺着祝青簪的手臂爬上了小瑛的手臂上,还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祝青簪:……   他面色不变,不过也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他两位爹爹都在这里没有阻止,自己不让他下山,未免越俎代庖了些。   “开阵吧!”洛白衣的语气一如既往。   祝青簪解阵,阵法比起十年前也略有变动,更坚固了些,也更复杂了。   祝青簪解阵颇废功夫,好在也不算很难。   出了落雪宗,祝青簪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萦绕在整个修真界,好似落雪宗成了唯一的一片明净之地般。   天地都在残阳余晖中变得赤红一片,处处都似萦绕着一股不祥之感。   祝青簪遥遥看去,夕阳像个咸鸭蛋似的挂在远处的山峦之巅。   身边的三人没有出声,只有小瑛像只鸟儿一样迅速掠了出去,喜道:“哇,爹爹,我终于出来了!”   祝青簪看着小瑛白色夹杂着红色的袍子自己跑成了一股流光,那快乐兴奋像是感染了祝青簪似的,他嘴角勾了起来。   是啊,终于出来了!   十年,这十年对有的人而言宛若末日,于他却不过睁眼闭眼几朝暮。   物是人已非。   “走吧!”洛白衣出声提醒道。   祝青簪轻声问:“前辈,你们是要同我一起还是……”   私心里,祝青簪并不想他们是为了他才跟他一起,他再也不想欠别人了。   “我们有事要做。”君墨渊率先开口,顺便招手把小瑛唤了回来,小瑛被君墨渊提着后领,“你属狗啊,一放绳子就没影儿了?”   “爹爹!”小瑛嗔怪,好歹是在他媳妇儿面前,他都长大了,给他留几分薄面不行么?   君墨渊哪能看不透这小崽子的心思,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德行!”   洛白衣慈爱地看着小瑛,瞪了君墨渊一眼,揉着小瑛的后脑勺,“好了,青簪,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这一路只能你自己走了,现今的修真界不比以往,你万事小心,遇见泠鸢水域的人,躲远点。”洛白衣看着祝青簪浅笑的脸,还是嘱咐了一句:“最好换张脸。”   现在只要跟祝青簪长得有一两分像的人都不安全,时至今日,两人都没搞懂宫轩冥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如传言那般――疯了?   见过宫轩冥的在私心里都不这么认为,可最近两年,宫轩冥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得不这么认为。   祝青簪垂下眼睫,乖乖应道:“好!多谢前辈提醒。”   “不嘛爹爹,我想跟媳妇儿一起。”小瑛撒娇,迎来自家两位爹异口同声又严厉的一声“不行!”   小瑛开始撒娇耍赖,皆无奏效。   小瑛立即委屈地瘪了嘴,将哭欲哭。   祝青簪安慰道:“小瑛,听你爹爹们的话,别让他们担心,如若我忙完了,一定会去见你的!”   “真的?”小瑛将信将疑。   祝青簪点头,“真的!”   虽然对于自己什么时候能“忙完”祝青簪并没什么把握,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有结束的一天。   祝青簪的双眼变得悠远了起来,好似在看着某个方向,目光却又非常散,瞳孔完全没有聚焦。   小瑛突然抱着祝青簪,拍了拍他的背:“媳妇儿,你一定好好好的。”   “嗯!”祝青簪没有回抱小瑛,他一直喊他媳妇儿,十几岁的人了,能喊他媳妇儿,就不会什么都不懂,他不能给出丝毫暧昧的回应。   小瑛慎重地拍了拍他的背,偏头在祝青簪的脸上亲了一下,“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祝青簪垂下眼睫,可是那一下却让洛白衣跟君墨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祝青簪看见了,这就更加让他坚定了不能跟小瑛产生更多交集的想法。   小瑛指尖结印,让祝青簪伸出手,往他掌心拍下一道印记,那印记像是一个太阳,火红火红的,嘱咐道:“有危险你就启动这个印记,不论我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你一定要想我哦,别忘了我。”   “好!”不论小瑛说什么,祝青簪都一一应道,虽然,敷衍的意味更重。   小瑛也听出来了,毕竟祝青簪也不曾掩饰过,眼底顿时闪过几分失落。   “走吧小瑛!”君墨渊吹促道。   小瑛走得一步三回头,祝青簪让小黑蛇跟着小瑛了。   待到小瑛他们三人的身形快要消失不见时,祝青簪才遥遥抬手,把小瑛拍在他掌心的那道印记还了回去,不过这次落在洛白衣身上。   洛白衣身形一僵,就听识海中传来祝青簪温柔的声音,“前辈,替我谢谢小瑛!”   “怎么了?”君墨渊看出了不对劲,洛白衣摇头失笑,抬眸朝小瑛有些失落的身影看去,君墨渊立即就回过味来,失笑道:“他倒是看得明白!”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祝青簪拥有如此玲珑心思,难道修炼个十年成了化神,连智力也变高了?   君墨渊跟洛白衣神识传音的时候并未屏蔽祝青簪,祝青簪闻言当即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君墨渊这话究竟是夸他还是贬他啊,他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   直到三人的身形再也看不见,祝青簪才转身面对落雪宗,很慎重的拜了一拜,他不知道自己此次一去究竟多少年,但希望落雪宗十年如一日,避世就避得彻底一点,千万不要卷入这场纷争。   祝青簪心里略微担忧,当即结印,在原本的阵法之上布上了一层高深的防御罩,这防御罩易守难攻,倘若宗门面临强烈的攻击,就算他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知晓。   这得多亏了他师尊,他闭关的时候,他们师尊总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他需要什么,几乎把各峰谷的看家本领全捧在他面前了。   祝青簪做好这一切,这才神念一动离开了落雪宗,独身一人,彻底入世。   表面上,人界看不出多大的变化,但是明显请各宗门驱邪除祟的多了起来,一入城镇,告示栏贴得除了各方犯罪之外,就是什么请修真界的人除祟了。   只是让祝青簪没想到的是,刚出落雪宗,见到的第一波修真界的人,竟然会是玄月馆。   祝青簪隐匿了真容,完完全全地变了个模样,可能是心有怀念,亦或者思念至极,他现在的容貌跟宫轩冥有着三分像,另外七分全是自己见过的人组合成的,倒也清秀。   那身温润的气质倒也将这幅算不得出彩的容貌衬得别有一番韵味。   玄月馆为首之人祝青簪见过,也记得,他曾听方栖云喊过他,名唤应缺。   应缺带着七八个玄月馆弟子急急忙忙地前往镇上的员外府,听说是员外夫人被邪祟缠身,卧病于榻长达两年之久,近两个月来更是诡异地喊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宫轩冥!   祝青簪原本没打算管,可是一听到这个名字,祝青簪就觉得自己挪不动步子了。   小……小师弟吗?   小师弟在这里?   祝青簪想也不想地随着人群跟了过去,员外府挤满了人,应缺他们被恭敬地迎了进去。   祝青簪忍住掠进去的冲动,小师弟,他小师弟会在里面吗?会吗?   心底里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可是祝青簪却又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待到夜深人静时,祝青簪才收敛了气息直接掠了进去。   应缺正带着那几个弟子布阵,而祝青簪也发现,那个所谓被附身的员外夫人此时挺着一个大肚子,明显是怀孕了。   怀孕?   祝青簪抿紧了唇,他知道有的邪祟很喜欢找孕妇,但是,倘若她缠绵病榻两年,又怎么会怀孕?而且这个院外不止员外夫人一个老婆。   祝青簪隐在暗处,细细观察,随后靠近了员外夫人的房间,却发现员外夫人喊得并非宫轩冥,具体喊得什么因为吐字太过模糊,祝青簪听不出来。   这时,玄月馆的两个弟子从祝青簪身边路过,只听他们道:“大师兄怎么想的,这种邪祟哪用得着我们来除?”   “你没听到吗?员外说的是宫轩冥的名字,现今那个魔头,修真界谁人不知他名讳?这几年他掳了多少人了?听说他把那些人的五官四肢全都割下来拼凑成了人偶供他观赏,也不知道那个魔头什么爱好,竟然喜好拆人。”   “诶,我听大师兄说,那些人的长相与一个人很相似,只要被发现跟那个人长得像的全都没能幸免。”   “那个人究竟是谁啊?怎么从来不曾听人提起过。”   “不知道,但是听说是什么魂灵。”   魂灵两个字让祝青簪的眉深深的拧了起来,魂灵?是说他?   小师弟……他小师弟……   祝青簪心神一动,速度极快的直接掠走一人,另一人还在侃侃而谈,祝青簪直接用神识闯入那人脑海,沉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魂灵?你们说的魔头又究竟是谁?”   他知道宫轩冥身上的灵力不纯,可魔头?他小师弟怎么可能成为魔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大能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被祝青簪抓走的修士吓得快尿了,双腿直发抖。   可是“魔头”两个字还是像把刀似的狠狠扎进了祝青簪心里,他小师弟怎么会成为魔头呢?又怎么会……   小师弟,你既然想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哪怕只是一念,刀山火海我也会陪你去的啊。   祝青簪因为情绪波动太强,差点摧毁那人的识海,当即吓得一哆嗦。   祝青簪松开了那个人,那个人转头一脸惧怕又愤恨地看着祝青簪,那一眼,让他心中警铃地大震,魔头两个字脱口而出。   祝青簪到底还是心太软,为人太过慈悲,做不到心狠手辣。   那人的呼声很快就把剩下的人引了过来,最先赶到的就是应缺。   应缺手中拿着剑,在看到祝青簪的时候微微一怔,这样的气质,应缺只在一人身上见过,那便是……   可是祝青簪已经消失十多年了,修真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有人猜测魂灵已经隐姓埋名,毕竟修真界大乱的导/火/索就是魂灵,可大乱未必要全部算在魂灵头上,这对魂灵太不公平了。   他方师兄说过,魂灵只是一个契机,以前的修真界看似安稳,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可他们走了修真这条路,就得承担起这条路该负的责任,修真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否则如何对得起滋养他们的这方大地所消耗的天地灵气。   只是,很多事终归难以两全,最终都会面临抉择的难题。   应缺至今记得,十年前,方栖云说出这番话时的表情。   他明明修的是无情道,却比应缺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有情。 第52章   应缺只是沉沉地看着祝青簪, 最后似看出祝青簪的修为比他高,抱拳道:“阁下这是何意?同为修士,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阁下伤我玄月馆的人, 可有什么正当理由?”   祝青簪沉默, 他无心伤人, 只是应缺说苍生?   祝青簪自问并没有这么深刻的觉悟,他现在只想找到小师弟, 把他带回来。   回不了落雪宗也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也好,他只想找到宫轩冥, 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   面对祝青簪的沉默,应缺沉了眉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祝青簪, 愈发觉得祝青簪现在的五官非常违和,那张脸怎么看都跟十多年前的宫轩冥有着几分相似,可细看之下又不像, 给他感觉熟悉,那张略有些相似的脸却又非常陌生。   很怪异的感觉。   祝青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上突然勾起一个人温润的笑,朝被他伤了的那个修士招了招手,“过来!”   那个修士看了看应缺, 又看了看祝青簪,直到应缺点头, 他才唯唯诺诺的过去了。   祝青簪双手覆于他的识海,一道晶蓝的光芒闪过, 微笑道:“好了!”   众人:……   这行事作风,怎么就那么熟呢?   应缺压下心中的疑惑,抱拳道:“既然这位公子也是修士,不如一同驱邪?”   祝青簪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他方才观察过房中孕妇,她身上邪祟的力量让祝青簪颇感熟悉,沉默地朝屋里走了进去。   应缺看着祝青簪的背影,那背影仿若跟印象中的那个人重叠了,可是,会这么巧吗?阔别十年自己第一次下山,就遇见了他?   员外府的人基本没有人靠近这个小院。   进了屋里,祝青簪就看着员外夫人的大肚子,上方萦绕着丝丝缕缕诡异的力量,细细感知之后,祝青簪却发现,跟他小师弟身上的力量相似,却明显不是出自一脉,伸手在她肚子上一扫,一个胎儿的形状就显现了出来。   那是胎儿的形状,却明显不属于人类,它是一具骷髅,身上没有血肉,跟母体间连接着一条细细的线。   感知到祝青簪的窥探,那骷髅突然朝祝青簪呲了呲牙,一副凶神恶煞。   祝青簪转头看着应缺,他能看出应缺现今修为已然元婴,可这么简单的东西,他居然看不出来么?   “道友?”应缺朝他走了过来,祝青簪轻轻叹息一声,“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应缺能感觉到胎动,也知道她肚子里的肯定不是好东西,但也不敢随意动手。   员外夫人缠/绵病榻长达两年之久,早已元气大伤,导致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祝青簪:……   玄月馆的元婴难道就这么点儿能耐不成?   祝青簪指尖结印,庞劲的灵力在他指尖翻涌,竟是隔空取物,那手法快到应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么动的手,待他反应过来时,一具骷髅抱着祝青簪的手臂直喊“娘亲!”   众人:……   那砸吧的牙齿,开开合合的颌骨,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祝青簪:……   继小瑛的“媳妇儿”之后,他又莫名其妙的给一个怪物当了娘,这修真界是坏掉了吧!   “公子真的是……”应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原本他以为员外夫人肚子里的东西会是大凶之物,没想到竟然……   “娘亲,饿饿!”小骷髅用牙齿咬着祝青簪的袖子,直接啃了一截。   祝青簪把小骷髅递给应缺,应缺:……   “已然邪祟已除,剩下的想必玄月馆也能处理好,在下就先告辞了!”祝青簪抬手作揖,并没有自己已经身为化神大能的高傲,朝应缺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应缺见他要走,连忙喊住他,“道友,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应缺并不确定祝青簪的身份,魂灵已经消失十一年了,修真界对于魂灵的揣测诸多,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证据,有人说魂灵已经被君寒烬或者宫轩冥化为己用了,可不管是应缺还是方栖云都不信。   君寒烬那个魔头就算了,可宫轩冥跟祝青簪的关系应缺跟方栖云都是亲眼所见,虽说人心会变,可单单是宫轩冥现在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是魂灵在他身边的模样。   如果魂灵在他身边的话,他又何苦满世界的找跟他相似之人?   虽然很多传言在应缺眼里都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可他打心底不信魂灵已经……   “没有!”祝青簪并未回头,他感谢十一年前方栖云救他们那一次,他会还的。   应缺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出声提醒道:“道友,我见你跟那人模样有着几分像,若是可以,还是戴个斗笠吧!”   祝青簪身形一顿,微微偏头颔首,“谢谢!”   下一瞬祝青簪就消失在了此地。   被祝青簪不小心激荡了识海的弟子看着应缺轻问:“师兄,那人究竟是谁?”脸他们大师兄都要礼让必然修为高深,可他们玄月馆早已不是当初那种玄月馆了,现今他们玄月馆有三个化神,除了不问世事的落雪宗,他们玄月馆无疑是修真界最强的门派。   应缺摇头,他也不知道是谁,可如果是魂灵,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去泠鸢水域,而非在修真界游荡。   另一个想法却又在他心里生出一颗小小的芽。   宫轩冥现今作风成谜,且一直在找跟祝青簪长得像的人,被找过去的人都非常凄惨,哪里像哪里便没,手段残忍而可怖。   如果十一年前魂灵跟宫轩冥闹掰了,两人成了仇人的话……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魂灵已经在十一年前就死了。   越想,应缺就越是偏向后者,否则宫轩冥真的没有理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祝青簪离开这里,又变得有些迷茫了。   泠鸢水域他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而且一路走来传言对泠鸢水域的人都很不好,修真界处处都在发声讨伐泠鸢水域,而魔宗那边的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祝青簪下山半个月多都不曾听过魔宗的动向。   一直以来,祝青簪都下意识的认为他小师弟不会成为十恶不赦之人,杀人分/尸、剥皮割肉之事祝青簪一直觉得是魔宗所为,毕竟多年前他曾经历过仙都之事。   又过了几天,祝青簪腰间的袋子动了动,一直被关在里面的墨邪跟小白两兽齐齐从里面冒出头来,两兽还交/缠着,墨邪身上大大小小有着许多许多的伤,全是小白的牙印,祝青簪:……   “你俩打架就不能悠着点儿么?”小黑蛟可是他师父的契约兽。   “怎么悠?”墨邪眼神委屈又亢奋,“你的兽你自己管!”它实在没法了,它也没想到放开了的小白那么猛,他都快被缠死了,浑身上下都痛死了。   小白朝墨邪一咧嘴,金色竖瞳里全是赢了之后对墨邪的藐视。   墨邪:……   这兽我不当了,太憋屈了。   小白像是看出了它的心思,缠着它的身子又是一用力,墨邪立即焉吧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祝青簪:……   他好奇地用神识扫了一眼储物袋,顿时感觉脑子一炸,垂头看着小白,小白用一种“我厉害吧,主人求夸”的眼神看着祝青簪,祝青簪:……   他觉得他应该给墨邪点一排蜡烛,墨邪可是千年黑蛟啊,居然被小白压得这么惨,整个身子都是惨不忍睹的红痕跟牙印儿,小白牙口多利,而且……   看他俩的势态,小白居然……居然跟小黑蛟那啥了,这是打赢了就要压在它身上称王称霸吗?   祝青簪的脑子里又想起了跟宫轩冥的从前。   两人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   想着想着祝青簪的脸就红了,他当时究竟是有多不人/道才没反应过来男的跟男的也可以……   而且现在看到小白跟墨邪,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祝青簪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他究竟错过了多少跟小师弟“相亲相爱”的机会?   “小师弟……”祝青簪苦笑,他怎么那么傻呢?为什么什么都要忍,明明,明明只要他说出来,自己就会同意的!   想到这里祝青簪又把以前的自己想了一下,突然发现就算他小师弟说了,他也未必会答应,毕竟他那时候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那时候的祝青簪,男女有别他懂,可男男哪来的别?大概就是胖瘦大小的区别了。   祝青簪躺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夜空星辰,腰间的袋子一直在动,也不知道两兽打成什么样了。   祝青簪的思绪渐渐飘远,越想就越是觉得心口窒息般的难受,忍不住呢喃道:“小师弟……”   思念或许真的是穿肠的毒药,祝青簪从未觉得有什么人能像是一条绳索一样紧紧套着他的心,那绳子随着无尽的时间越套越紧,紧到他忍不住伸手抚着胸口才能压下那股急躁的跳动。   直到天际划过一抹红色流光,祝青簪初始的时候并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可在一道庞劲的灵力朝他翻涌而来的时候,祝青簪猛地翻身而起。   那力量祝青簪太熟了,他看向灵力传来的方向,视线地一暗,缓缓咬紧了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夜溟!”   他神念一动,朝着那个方向直接掠了过去。   到了地方,入眼的尽皆疮痍,大地像是被撕裂了般裂开巨大的口子,火光冲天而起,无数人被烈火灼烧,发出惨烈的哀嚎之声。   夜溟依旧一身黑金袍子,那双眼睛冒着赤红的,宛若看蝼蚁般扫视着这方天地。   他手里拽着一个人,那人浑身都是血,可是却让祝青簪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那是……   ――巫靖!   在他不远处还倒着一道红火的人影,他身上已经烧了起来,一条赤红的尾巴率先被烧着了毛,斡衤脸是血,匍匐在地上朝夜溟伸出手,从喉咙里嘶嚎出三个字:“放了他!”   “放?怎么放?如何放?”说完夜溟像是拽着天地间最好的食物一样,嫌弃地把巫靖的头戳开,露出了染血的脖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宛若吸血鬼一样的尖牙,对准了他的脖子。   祝青簪越是生气就越冷静,指尖聚集着灵力,灵力瞬间化作绳索,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夜溟的尖牙上。   几人动作齐齐一顿,祝青簪拽着绳索,站在大火的另一头,沉声道:“放开他!”   巫靖的瞳孔已经涣散,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夜溟用舌尖顶了顶灵力套索,把巫靖朝斡穸了过去,转身正面看着祝青簪,随即露出了兴奋的眼神来,他道:“是你!”   祝青簪听他说完,微眯了一下眼睫,夜溟认出他了。   他心里慌了一下,扫过抱着巫靖的斡瘢眼神逐渐变得越发冰冷。   “呵,我以为你这辈子都打算躲起来,再也不敢出来!”夜溟并不惧怕祝青簪套在他牙上的绳索,反而越来越兴奋。   祝青簪左手拿着一把笛剑,那是仡佬给他的极品法器,剑一出鞘便掠过一道寒光,剑鞘直接落在夜溟脚边死死钉在地里。   夜溟见他如此挑衅,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五指成爪就朝祝青簪攻去。   祝青簪拽着绳索的手骤然后退,一边扬手挥下磅礴大雨,浇灭了烈火,遛狗一样拽着夜溟后退出了火势蔓延之地。   他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活人,但能活一个,便不能再死两个。   夜溟像是被他此等行为惹怒了,猛地加快了速度,染血的爪子猛地一挥,数道血滴在半空骤然起火,悉数往祝青簪所在之地砸下。   祝青簪挥剑一挡,剑上发出“滋滋”地灼烧声,微微垂下眼睫,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微笑来。   夜溟微眯了一下眼睫,十一年前他不敢动他,可现在……   “魂灵,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尝一尝你。”   祝青簪并未言语,脑子里回想起他小师弟当年受伤差点被冰封碎裂的一幕,那双向来温柔的眼中倏地升起一股浓烈的杀意。   他说过,这个仇,他一定会给小师弟报的。   当即右手用力,套着夜溟尖牙的绳索迅速收拢。   夜溟只感觉眼前血色飙飞,下一刻他就见对面的祝青簪右手拿着一颗尖牙,歪头朝他轻笑,“听说你喜血,且擅寒毒?”   祝青簪现在的模样丝毫不复从前的温柔,反而更像微笑间便能杀人于无形的怪物,夜溟的心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顿住了动作,就见祝青簪微微偏着的头突然正了,下一刻,祝青簪十指间缠绕着道道灵线,而灵线的另一头,就套在他嘴里的牙齿上。   夜溟从未被人拔过牙,还被人拔的如此的毫无反抗之力。   祝青簪幽幽笑着,他要将夜溟的牙齿全部拔光,然后再将他自己的寒毒全部还给他。   祝青簪张开的十指猛地握拳,夜溟便感觉口间一道道刺痛的感觉传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牙齿被祝青簪悉数拔了出来,在他眼前跳动着。   祝青簪的手指轻轻捏着夜溟的牙,忽然用力,牙齿便在他手中化作齑粉飘落在地。   夜溟沉着脸看向祝青簪,忽然勾唇笑了起来,“你以为拔了我的牙就行了么?”   他这辈子不知道要换多少次牙,而且,他喜欢疼痛,喜欢血,他最喜欢看别人在他手里尖叫嘶嚎,露出最美丽的神情来,叫声越惨,表情越痛苦,他便觉得越美,那简直是世上最美的东西。   祝青簪看向后面已经灭了的大火,不知道多少人被烧死了,血腥味伴随着肉被灼烧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祝青簪眸间阴沉,五指成爪一扣,朝着夜溟就掠了过去。   夜溟五指像是兵刃般,碰在剑上发出让人磨牙的声响,而且祝青也发现,夜溟的修为比十一年前更为深厚,恐怕也到了化神期。   祝青簪下手越来越狠,越来越快,渐渐地他感觉夜溟动作慢了下来,祝青簪面无表情,一剑砍断了他的手,长剑横在夜溟颈项。   夜溟的动作倏地一顿,转头看向祝青簪,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疯狂,更兴奋了。   除了主人,没人这么伤过他,从来没有。   祝青簪被他这种视线看得非常不满,感觉自己像是被怪物盯住的猎物,抵在他颈项的剑往前一顿,一道血线出现在了夜溟的脖子上。   “你主人在哪?”祝青簪没有忘记是谁让他沉睡的,没有忘记他小师弟为什么要离开。   他们打不过君寒烬,君寒烬太强了,强到他们只能任人鱼肉。   他懂,他都懂。   “你杀了我吧,怎么砍都可以!”夜溟那双眼睛变得越来越赤红,原本被拔完了牙齿的口腔再次长出了新的牙齿,他诡异的要求道:“这里,这里,这里,砍下来,鲜红的血真的非常好看。”   他扯开自己的前襟,指着自己的胸膛,“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刻下你喜欢的东西,试试吗?试试吧!”   祝青簪看着他胸膛上那些伤痕,密密麻麻,吓得手都差点抖了起来,夜溟是个精神病,祝青簪从未见过这种人,他真的是个疯子。   夜溟一把拽住了祝青簪的剑,抵着自己的胸膛,“这里,刺下去,很好看的。”夜溟往前走了一步,祝青簪不想他继续恶心自己,神念一动一道灵力缎带便落在他脖子上,随着缎带的缠绕,夜溟身上缓缓起了一层幽蓝的冰晶,将他整个人都冻成了雕塑。   最后那张嗜血的脸,却定格在了一个温柔的笑意上。   祝青簪忍住将他一掌拍碎的冲动,转身朝斡袼们的方向掠了过去。   斡癖ё盼拙竿他的身体里输送灵力,巫靖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血将他整个淹没,斡裆砩洗来阵阵焦糊的味道。   “让我看看!”祝青簪看着将巫靖死死抱着的斡瘢有些沉重地开口。   斡竦难劬σ膊恢道是泪还是方才的水冲过,眼眶红得异常,他抓着祝青簪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轻声哀求:“救救他,求你了,求你救救他!”   “我尽力!”祝青簪先是给巫靖把脉,随后给他喂了一颗丹药,但是没想到的是,巫靖的身体并不好,他丹海闭合了起码有了五年,经脉滞带,甚至还有萎缩的迹象。   祝青簪诧异的看向斡瘢“怎么回事?”他闭关的时候巫靖就已经是元婴,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都是我,是我!”斡衲钦旁经不可一世的脸像是历尽沧桑般荒凉,若不是他没保护好巫靖,没有阻止巫靖回魔宗,怎么会被伤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的身份,巫靖又怎么会变成现今这副模样,都是他的错。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夜溟居然会找来,在五年后,夜溟又找来了。   “都是我的错!”斡衿不成声,祝青簪很难将现在的斡窀十年前的斡窳系在一起,安慰道:“没事,有救。”   “真、真的?”斡裉头看着祝青簪,那双眼中带着满满的希冀。   “嗯!”祝青簪没有说谎,巫靖确实有救,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夜溟显然没想要他们死,并没有下死手。   祝青簪把巫靖抱了起来,问斡瘢骸澳隳茏呗穑俊   “能!”斡穸狭艘惶跬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的,方才祝青簪没看到,现在才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另一条腿不见了。   “走!”斡褚ё叛溃他背上皮肉外翻,有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   祝青簪抿唇给了他一枚丹药,让他跟在后面,两人便找了一处清净之地。   没有管其他人,是祝青簪发现有修士朝这边过来了,夜溟会有修真界的人处置,夜溟这人太过邪恶,修真界的人大多嫉恶如仇,夜溟的结果比落在他手里更惨。   祝青簪抬手布下结界,巫靖是有救,可需要以魂灵之力为引,为他打通滞带的经脉,让他萎缩的经脉跟丹海变回从前。   只要使用魂灵,斡癖厝换岱⑾炙是谁,祝青簪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出关下山了,让他们就认为他还安安全全地在落雪宗就好。   祝青簪把斡衿帘卧诮峤缰外,盘膝坐在巫靖身侧,斡窬妥在结界外目不转睛的看着结界。   祝青簪指尖结印,一道道冰蓝色莲花从他指尖掠出,密密麻麻地覆于巫靖全身,随即没入。   这是祝青簪第一次就魂灵救人,结果还是成功的,就是可能用力太猛,巫靖隐隐有了渡劫之势。   祝青簪:……   他迅速撤了结界飞掠出去,斡褚患此场景就朝巫靖扑了过去,半空萦绕着道道劫云,旋即悉数砸下。   十一年前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平”,灌溉营养液+18 第53章   斡裨俅伪焕着得骨头架子都发着光, 咬牙承受着噼啪炸响的雷劫,视线一直落在巫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非常非常的深,好似带着道不明的诸多情愫。   这十年, 他们究竟是怎么过的?   祝青簪知道落雪宗向来是不怎么欢迎邪修的, 最重要的是清尘长老不喜, 但也不会将人赶下山,那只能是他们自己下山的。   巫靖是魔宗之人,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而斡瘛…   待到雷劫全部砸下之后,祝青簪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大概是化神雷劫太凶,斡褚丫被劈得外焦里嫩了,好在并无性命之虞。   巫靖缓缓掀起眼皮,感知到身上压着一重物, 这才垂眸。   “巫靖,你醒了!”斡裆砗蟪嗪焐的尾巴狗一样地摇了摇,脑袋上还长出了俩耳朵, 耳朵里竖着一撮白色的毛,一脸担忧地看着巫靖。   祝青簪:?????   斡袼……不是人?   “斡瘢俊蔽拙傅谋砬榛褂幸坏沣,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站立的祝青簪身上,祝青簪脸上扬着一道温柔的笑意,就算换了张脸, 他脸上的笑也略显慈悲。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斡癫⒉辉诤踝约荷砩系纳, 死死地抱着巫靖,勒着他的脖子, 力度重到好似要把他揉进骨血。   巫靖感受着斡衤湓谒颈间灼热的泪,心里泛着阵阵酸涩,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入手却是一片黏腻,吓得巫靖神情骤然一慌,“斡瘢你的背……”   “没事,你没事就好!”斡裆砗蟮奈舶鸵×艘。起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双眸子带着后怕,却非常委屈的抿紧了唇。   祝青簪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俩,他感觉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跟宫轩冥,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斡衲遣恢天高地厚的脾性,得经历了什么磨难才会把他磨砺成现在这副模样,连腿都断了一条。   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两人这才想起旁边有个人似的齐齐转头看向祝青簪。   “巫靖,是他救的你!”斡竦纳音微微哽咽,随即面对着祝青簪,很慎重的跪地,朝他磕了一个响头,“多谢!”   巫靖的视线则落在祝青簪那张跟宫轩冥有着三分像的脸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原地跪了下去。   祝青簪背负于身后的手动了动,原本想要阻止,可是他现在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一命换一跪,算了吧,就这样也挺好的。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尽量摆出一副高深的模样:“修真界早已不复往日,你们还是找个地方隐居吧!”   斡褚丫没了腿,磨灭了全身的傲气,有什么比留着一命更重要的?   “敢问前辈大名,救命之恩,在下定报。”斡裼锲凝重,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悲怆,凛声问道。   “不必了!”祝青簪没有回头,“举手之劳而已!”   巫靖看着祝青簪别在腰间的笛剑,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那是仡佬的……   “青簪!”巫靖忽然出声,祝青簪的身形一顿,差点踉跄了一步,随即加快了步子,巫靖那眼睛淬了毒的吗?这都能看得出来?   祝青簪欲加快速度,就听巫靖快速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小师弟的消息吗?”   巫靖此话一出,祝青簪果然顿步。   巫靖抿着唇,忍着翻飞的心绪,将斡窭寡抱了起来,“你就不想知道,宫轩冥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你就不想找到他吗?”   想,祝青簪怎么可能不想,可是,他真的不想把巫靖他们卷进来。   君寒烬的目标是他,他不敢跟任何人关系太近,就连巫靖他们,他也想把他们藏起来,而不是跟在他身边以身犯险。   祝青簪丝毫不敢抱有侥幸的心理。   就这么一会儿犹豫的功夫,巫靖就掠至他身边,看着祝青簪的侧脸,“我知道你出关第一件事必定是找宫轩冥,可泠鸢水域之大、之乱,就算你是魂灵也很难找到,而我,知道!”   祝青簪偏头看着巫靖,抿紧了唇,不得不说巫靖这话对他的诱/惑力真的很大,他很心动。   现今的他连泠鸢水域的大致方向都难以探测,修真界之大祝青簪要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必定费时费力,他不知道宫轩冥能不能等那么久。   巫靖的双眼很坦然地看进了祝青簪的眼睛里,那双眼非常真挚,担忧与决心几乎凝为实质。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祝青簪叹了口气,伸手在脸上一扫,变为本来面目,失笑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自觉这张脸应该没人能认出来,就算能看出跟宫轩冥有几分相似,也不至于一眼就看出是他,这世上长得像的那么多。   巫靖的视线落在祝青簪别在腰间的笛剑上。   祝青簪:……   草,他忘了这笛剑巫靖认识了。   斡翊蟾爬奂,就算能自我修复跟祝青簪之前的丹药加持,也难以抵抗那种疲惫,已经睡了过去。   祝青簪的视线落在斡穸系舻哪翘跬壬希怀着复杂的心思问:“怎么回事?”   “在你闭关后不久,我们就回了一趟魔宗!”   巫靖将这十年他们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十年前,巫靖打算回魔宗看看,他还是不太信他爹真的能把亲儿子放弃,怎么他都是魔宗的人,直到回到魔宗,看到那个新任少宗主,巫靖忽然就懂了。   少宗主成了夜溟,魔宗早就跟君寒烬等人沆瀣一气,就连仙都那次的事件,都是魔宗听命于君寒烬所为。   这件事祝青簪能料到,但是这跟巫靖丹海跟经脉萎缩还有斡穸贤扔惺裁垂亓?   巫靖闻言,眼中带着几分苍凉的笑。   “那次之后,我们确实安全出来了,但是魔宗拿了斡褡迦说男悦相要,斡癖揪投狭艘晃玻修为大损,他们要用斡裎祭品,承载泠鸢水域的那些邪佞之气。”   斡裉逯侍厥猓能承载六界之力,就算宫轩冥跟他相比也略逊,毕竟宫轩冥的体质是后天形成,斡袷翘焐的。   可是泠鸢水域那么大,斡窬退闵硭阑晗也未必能承载那么重、那么多的邪佞之气,就在斡翊鹩ψ急盖巴泠鸢水域时,他仅剩的那个族人也死了。   赤狼一族只剩下了斡褚桓觥   赤狼一族本就人丁单薄,到了斡裾庖淮只剩下他一个小辈了。   “所以,斡癖灰逛槎狭艘惶跬龋我丹海闭锁才换来我俩苟活一命。”   巫靖的话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只是时不时地会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们都没有家了,都沦为了一个废人,斡窬退阆衷谑S幸晃玻修为却跟金丹差不了多少,断掉的那一尾被夜溟当成了战利品放置于魔宗祭台之上,每天用五灵阵引天地极寒极阴极火交替折磨。   断尾跟本体是有感知联系的,祝青簪在灵犀镇昏迷的那段时间斡衩挥兴担在这十年里,却让巫靖切身体会了个实实在在。   祝青簪闻言抿紧了唇,现在的修真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世界,魔宗的人怎么就那么狠,夜溟怎么就能那么狠?   祝青簪突然特别后悔方才没有直接一掌拍碎了夜溟,让他直接魂飞魄散,谁都拼凑不起来。   倘若他早点知道,倘若他早点……   可就算是修真界,也没有后悔药的。   “现在修真界里,唯一亲临过泠鸢水域的,只有玄月馆的方栖云。”巫靖语气平静,转头看着祝青簪,目光里露出了几分不忍,却还是没有告诉他现在的宫轩冥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或许给他留存几分幻想才是最好的结果,很多事他知道瞒不了多久,可能瞒一天是一天,至少让他能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祝青簪的手覆在斡竦奈沧瞪希那条狼一样的尾巴垂了下来,耳朵也耷拉了下来,背上的伤口正在自我愈合。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他!”魂灵的最大作用祝青簪至今没有搞懂,像是无止境,却又像是无穷极。   也因为修真界除了口口相传的魂灵之用,并无细节记载。   巫靖垂眸看着斡竦牧常他的脸依旧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非常苍白,轻声道:“没事,本体不死,尾就不枯。”   尾巴没能拿得回来,但斡裰辽倩够钭牛总有一天他会把尾巴给他抢回来,让他变的跟从前一样。   祝青簪看着这样的巫靖,发现他脸上温润的笑不在了,看向斡竦氖酉弑涞煤苌睿那是历经过生死才有的。   十年,他小师弟又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结果,祝青簪想一次就觉得心痛一次,他小师弟,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共进退不好吗?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承受?为什么连我的责任你也要扛下来?   ****   泠鸢水域。   十年时间,泠鸢水域不再荒芜,修建出了宫殿。   正殿之上,一道黑色人影端坐其上,他满脸阴鸷与嗜血,那双略微暗红的眸间隐藏暴戾,在他两侧跪了一地的侍从,大殿中央立着一道破碎的傀儡。   它的五官完全是拼凑而成,破碎得不像样子,此时正散落在地,地上跪着的人全都心慌慌然,不知道他们尊主又在发什么脾气。   季含雪是这么多年,唯一能在宫轩冥身边说得上两句话的人,她看着宫轩冥脸上堕魔印记的颜色越来越深,就觉得心如刀绞。   她不明白,明明那么想,那么念,不惜去做自己最不堪不屑之事,也要拼凑出他的模样,为什么不直接冲上落雪宗把人抢过来。   可是当季含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宫轩冥却只回答了她一句话:“那是我们的家,现在我这副模样,他肯定不愿。”   他师兄胆小,他不愿他看见他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君寒烬这个人不除,永远是他们的隐患。   他不想他师兄一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当知道他闭关后,宫轩冥才敢放开手去做,等他师兄出关时,他希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到那时,他便带着师兄隐名埋名,再也不问世事。   只要师兄愿意,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随着自身力量不停攀高,他发现很多时候他都很难控制心性,再加上姬洳灯时不时煽风点火,那些话语就像瘾一样,明知道不对,却还是想做。   十一年了,他忍了十一年,忍到只想看看他,却又不敢回落雪宗,他怕师兄弟们知道他现在的模样之后告诉祝青簪,怕他出关后接受不了。   宫轩冥拼了命的修炼,拼了命的找君寒烬,可是,找不到,君寒烬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除了魔宗的那些虾兵蟹将,君寒烬在这十一年间再也没有出现过。   “尊主!”季含雪极力忍着心疼,轻轻换了一声。   宫轩冥盯着大殿中下破碎的宛若人偶一样的东西,伸手轻轻拂过带着堕魔印记的那边脸颊,顺势揉了揉太阳穴,“扫了!”   “是!”侍从们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快速打扫干净。   季含雪呆在大殿之上没有离开,她看了十一年,她看了这个男人十一年,看着他疯魔,看着他发狂,看着他因为忍受不了蚀骨之痛用刀一下下的去削自己身上的肉,每一次都让她心如刀绞,真正的心如刀绞。   她很多次都想开口让他放弃吧,可是经历过一次之后,那句“放弃”季含雪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祝青簪对他而言多重要季含雪深知,但是她真的不想看到他如此疯魔下去了。   每到月圆房间里传来痛苦的嘶嚎之声,让那轮圆月都好似浸透了血。   “你还有事?”宫轩冥淡淡地扫了季含雪一眼,那双暗红的眼眸中迸射出凛冽的冷意。   季含雪挺直了腰背,“回尊主,没有!”   祝青簪出关的事季含雪不打算告诉宫轩冥了,能瞒一刻是一刻,这么多年来,季含雪从未恨过什么人,祝青簪是第一个。   “那就下去吧!”宫轩冥揉着涨疼的太阳穴,姬洳灯在他耳边像是念经一样一直蛊惑他继续吸纳泠鸢水域的阴邪之气,只有这样他才能变得风味强大。   君寒烬的强大哪怕是整个修真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气对手,化神在他眼中宛若蝼蚁,遑论他一个只是半只脚踏入虚无之境的人。   修真界的人向来以为化神之后便是渡劫,殊不知,这世上没有渡劫一说,各界之人一出生,便已是自己的劫。   而所谓的渡劫仙去,那是承受不了一脚踏入虚无之境的强劲灵力,身死魂消,爆/体而亡罢了。   “是!”季含雪现今身上穿着一身铠甲,身形娇小,却让宫轩冥见识了她的强韧。   “师弟,修炼吧,继续修炼,只有无上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你左右自己的人生。”姬洳灯顶着一张跟祝青簪一模一样,轻声诱/惑。   宫轩冥拿他没办法,很多时候他都好似生出了姬洳灯就是祝青簪的错觉来。   可是不会。   他师兄永远不会有这样妖邪的表情。   “你的魂元还剩多少?”宫轩冥说话一针见血,比起他自己找君寒烬,姬洳灯比他更为着急。   他现今只是灵体,宫轩冥修炼得越勤奋,姬洳灯的魂便消散得越快。   “只要到我的心,我便能重塑身躯。”姬洳灯整个变成了幽灵状态,足底衍生出了一条线没入宫轩冥丹海。   宫轩冥轻笑,“若不是你有跟我师兄一模一样的脸,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你需要我!”姬洳灯双手背负于身后,歪头轻笑道。   宫轩冥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微怔,突然怒从心起,抬手一把将他的灵体挥散。   从前他确实需要利用姬洳灯的魂元,可现今,他的魂元大多被自己吸纳化为己用,他现在拇指大的魂元,能坚持多久?   只要他一念,姬洳灯死都找不到一片衣角埋。   可是姬洳灯不能死是事实,君寒烬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他需要留有姬洳灯的魂元联系君寒烬用他的心脏做成的灯,那灯究竟有什么作用,姬洳灯从来不说,但能让姬洳灯复活重塑身体,那灯不管怎么样都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姬洳灯被挥散,片刻后又再次凝聚,“宫轩冥,面对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你都能下的去手?你对你师兄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姬洳灯脸上的笑别具深意,宫轩冥轻轻挑起眼皮,一道锁链猛地出现在他颈项,“你说呢?”   姬洳灯在那条锁链出现的瞬间便焉吧了,气愤地消失在了原地。   宫轩冥在姬洳灯消失之后疲惫地倒在椅座之上,他抬眸看向无边无际的泠鸢水域,祈祷着祝青簪的闭关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可是心底里又很想念。   “师兄,等你出关,我来接你好不好!”宫轩冥脸上勾着一道温柔的浅笑,那笑不曾让外人见过,就连姬洳灯都不曾。   ****   十天后,祝青簪才从闭关中出来,历经十天,他的魂灵之用于斡穸言微乎其微,他无法修复他损失掉的修为,只能将他的伤治好,堪堪用泥巴给他塑了一条腿,让他不至于再当个瘸子。   斡竦男愿癯廖攘撕芏啵大概修为损失太多,他的耳朵跟尾巴都无法隐匿了。   “谢谢!”斡窕故嵌プ乓徽懦袅常耳朵立得特别高,身后的尾巴倒是一直在摇啊摇的,不停地扫过坐在他后面的巫靖的脸。   巫靖被他扫得不耐烦了,一把捏住他的尾巴,“我说你有完没完啊,尾巴实在太闲就扫地去!”   他们现在在一个破草屋里,巫靖这十天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斡窳⒓纯辶肆常转身委屈巴巴地看着巫靖,还绞手指。   巫靖跟祝青簪:……   祝青簪轻咳了一声,偏开头不看他俩,可是转头视线就落在院子里的小白跟墨邪身上。   这俩兽之前呆在储物袋的“和谐”景象就像错觉似的,出来后小白该怎么揍墨邪还怎么揍,丝毫不带含糊的,身上时不时总会出现小白咬出来的牙印儿。   祝青簪以为它很疼,可是吧,在祝青簪说出要帮它治治的时候,墨邪怒视着他:“你这就是羡慕嫉妒恨,见不得我们爱的烙印。”   好!   很好!   祝青簪懂了!   墨邪有受虐倾向,还明晃晃地朝他撒狗粮,欺负他现在一个人。   现在再看巫靖跟斡瘢祝青簪:……   他微微抿了抿唇,他这是落在两大袋狗粮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祝青簪下定决定,以后他一定要比这俩都虐他们虐得更狠。   “咳!”祝青簪清了下嗓子,实在是有点难以承受这若有似无的狗粮暴击,嘱咐道:“斡衲翘跬雀账芎茫不能做剧烈运动!”   斡窀巫靖都震惊地看着祝青簪。   祝青簪:????   斡袂涝谖拙缚口之前道:“什么剧烈运动?劈柴吗?”   祝青簪:……   他狐疑地盯着巫靖。   巫靖摸了摸鼻子,“那个啥,这段时间都是斡衽柴我做饭。”   嗯,好一个夫唱夫随,祝青簪又被狗粮暴击狠狠地伤害了一次。   这俩是没完没了啊了!   下一刻,就听斡竦溃骸鞍⒕福我腿还没适应,最近劈柴挑水做饭的活儿就交给你啦!”   巫靖嘀咕道:“说得你挑过水似的。”哪次不是他做饭挑水啊,斡裰桓涸鹱在凳子上劈柴,一手一斧头,特溜。   祝青簪:……   妈的,这俩没完没了了!   祝青簪有点生气的出了门,做饭去了!   走到厨房祝青簪才想起来,他辟谷了啊,做什么饭?   他又走了回去,就见巫靖正拽着斡竦奈舶停斡窳成虾斓梅浅2蛔匀唬祝青簪:????   “都说不能剧烈运动了,再断一次吓萎了别找我,我也不治阳/痿。”   两人:……   斡癫倨鹞舶退α宋拙敢幌拢巫靖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红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斡瘢气得浑身发抖。   “妈的,你以为我在干嘛?你尾巴上沾草了我给你拿下来,你莫名其妙扇我一尾巴!”   斡竦亩朵立即耷拉了下来,瞪了一眼祝青簪,却没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朝巫靖靠了靠,“对不起嘛,还不是怪我尾巴太敏/感了!”   巫靖气得说不出话来,怀疑斡衲宰佣几着腿一起断掉了,他之前都说了他尾巴上沾草了,居然还扇他。   祝青簪:……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是你们能不能悠着点儿,我至今还没谈过恋爱啊喂,你们那一边吵架一边不断地用粉红色的泡泡淹没我算怎么回事啊! 第54章   祝青簪的脸上有点失落, 随后轻笑道:“我突然想起,我辟谷了,你们还要吃饭吗?”   “要!”巫靖跟斡褚炜谕声。   祝青簪:……   他都懒得数已经被狗粮暴击多少次了。   “斡裥尬受损,不吃不行。”巫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斡褚谎, 说到底他们之间谁也说不清究竟谁欠谁更多一点。   硬要算的话, 巫靖觉得斡癜锼更多。毕竟, 如果他不陪着他回一趟魔宗的话,斡竦哪翘跬纫膊换岫稀   思及此, 巫靖握着斡裎舶偷氖纸袅私簦斡窨醋抛约旱奈舶吐湓谖拙甘掷铮表情委屈。   “那你们继续, 我去做饭!”祝青簪不想再吃狗粮了,他已经很撑了,转身就走。   没想到院子里的小白跟墨邪还在咬来咬去互相追尾巴。   祝青簪:……   小白一口咬住墨邪的尾巴,朝祝青簪咧嘴笑了。   墨邪整个蛟都差点被刺激得盘了起来, 视线威胁的盯着祝青簪。   祝青簪把储物袋拿了出来,“要玩儿袋子里去玩儿,那么私密的事儿别再外面干!”   墨邪率先蹿了进去, 顺带把小白也拖进去了。   祝青簪就看着储物袋一拱一拱的。   祝青簪:……   他都有点分不清小白根墨邪究竟是在打架还是干嘛了!   祝青簪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饭了,上次做饭还是在灵犀镇, 给他小师弟做。   祝青簪的思绪渐渐飘远,尽管拥有灵力,完全不用自己手动做, 可他觉得,这样就能让自己的日子变得充实起来一点。   可结果依旧惘然, 饭糊了,巫靖急匆匆地跑过来灭了火。   祝青簪:……   “抱歉!”他差点毁了一口锅。   “没事, 你歇着吧,我来就好!”巫靖拍了拍祝青簪的肩,“等斡裥菹⒓溉眨我们就去玄月馆,过几天玄月馆会召开除魔议会,我们到时候混进去。”   祝青簪没有多言,这件事他听说了,只是他跟玄月馆不太对付,十一年前他们杀了人家的兽,还被小白嚼吧了,可现今只有方栖云去过泠鸢水域,祝青簪不需要他带着他去,只需要告诉他路线就好。   凭他对他小师弟的了解,其中必然阵法重重。   祝青簪看着巫靖忙碌的背影,心绪有些黯然,他们终归是要分开的,巫靖有自己的事,斡褚灿凶约旱某穑短时间内,他们的目的不一样。   很快巫靖就做好了,只是卖相难看,祝青簪打趣道:“这么些年你们就吃这东西?”他记得巫靖做的饭不这样啊。   “锅漏了,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巫靖递了一双筷子给祝青簪,祝青簪没什么胃口,他已经辟谷,吃不吃都无所谓。   斡袢聪袷嵌霾伊怂频某缘貌灰嗬趾酢   说是几日,斡袢粗恍菹⒘肆饺眨他跟祝青簪新给他捏的腿磨合得还挺好,除了修为实在无法补回来之外,已经没有太大问题,行走跑动也是自如。   这天,祝青簪彻夜未眠,准备暗暗离去。他想了一下,他是去找小师弟,巫靖既然已经告诉他方栖云知道,那他便没有理由再带着巫靖跟他去冒险,不管怎么说,巫靖曾经都是魔宗的人。   他刚打开房门,就见院子里已经站着巫靖跟斡窳恕   天际月明星稀,惨淡的月光投照下来,将他们两人的影子定在地面,两人都像是做好了准备。   “我就知道你不会等我们一起!”巫靖叹了口气,“青簪,你这习惯得改!”   那一瞬,祝青簪突然觉得心里发酸。   他跟巫靖谈不上特别深的交情,甚至在很多时候自己都对他抱着几分防备,因为知道他目的不纯,可是现今,他居然愿意陪自己去冒险。   “愣着干什么?都说了会陪你我们就一定会陪你!”斡癯着双手,看着祝青簪的目光再也没有十年前的复杂,特别坦然。   小白跟墨邪从储物袋里冒出里头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又交/缠着缩了回去。   祝青簪忍住发红的眼眶,微笑道:“既然你跟我说了方栖云知道,你们就不用陪我冒险了,说实话,我跟玄月馆有过节……”   “过节算什么?我们跟整个修真界都有过节呢!”祝青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斡翊蚨稀   祝青簪闻言一愣,随后失笑。   是了,斡窀巫靖都披着邪魔外道的身份,正道之人看到他们绝对是刀剑相向,斡癫皇歉鱿不兑忍的性子,虽被消磨了那股张狂恣意,骨子里也不是一个认命的主。   “好!”祝青簪之前只想着他们安全就好,却不知道,于他们而言,修真界哪里都不算安全,他们三个人一起的话,多少都能有几分照应。   “那就走吧!”斡褡焐喜恢道从哪儿捡了一根狗尾巴草叼着,身后的尾巴一直在摇啊摇的,一只耳朵朝巫靖的方向折了折。   巫靖给了斡褚豢欧凵的石头,斡竦亩朵跟尾巴立即就消失了,修为实实在在地显示着金丹。   “这颗给你!”巫靖把一颗同色的石头递给他,解释道:“现今的修真界化神修为的虽然比原来多,可也不是随处可见,一下出现两个化神必然会被人忌惮,这颗玄石能把我们的修为压到元婴。“   祝青簪伸手接过,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坑巫靖的事儿,打趣道:“你不怕我这次又把你卖了吗?”   “现在的我值几个钱!”巫靖自嘲哂笑道。   几人没再作言,反倒是斡裼靡恢趾闷娴哪抗饪醋抛G圄,那双眼睛里全是对于祝青簪卖过巫靖的好奇。   他知道巫靖好欺负,可是他笨到连祝青簪都欺负过他么?   这个巫靖真的太傻了,说他有心计吧,他又单纯得可怜,说他单纯吧,他小时候也没少给他搞幺蛾子,不然他能在修真界多呆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斡裨俅未蛄孔抛G圄⒌牧常除了神态跟表情不搭边,他真的跟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几人的速度算不上慢,但也不算快,路上许多修士前往玄月馆,元婴修为的基本没见过,大多都是金丹修士,筑基修士不在此次大会在邀之列。   除魔必然危险,只是一次也未必能商量出个结果来,路上还有许多散修。   散修大多自诩逍遥,可也有好事者想在此役闹出个名堂来。   过了半个月左右,祝青簪他们来到了玄月馆山脚下的镇子里,整个镇子人/流交织,除却镇中居民全是修士,各种服饰看得人眼花缭乱。   祝青簪在半路就已经换了模样。这次是巫靖盯着他换的,坚决不让他用半分有跟他自己或是宫轩冥相似的脸,也许是巫靖对宫轩冥过熟,也或许是祝青簪对宫轩冥的思念过深,那五官不论怎么换,都带上了几分他熟悉的感觉来。   最后换了几十张脸之后,巫靖瘫了,“算了,就这样吧!”   思来想去,巫靖觉得多半还是祝青簪气质的原因,毕竟宫轩冥中寒毒那次,祝青簪都显现过那种异常的气息来。   祝青簪他们来玄月馆来晚了,镇中客栈已满,只能住镇外搭起的帐篷,三人凑一个大铺。   三人:……   祝青簪除了跟小师弟睡过一张床,还从没跟别人同榻过,于是在斡癫宦的视线中,自己表示不睡觉,他打坐就行。   其实巫靖也不用睡觉,但是耐不住斡衲ト恕   祝青簪:……   房间我都不呆了,我睡树上,这总能逃过狗粮暴击了吧!   当天晚上祝青簪就坐树上去了,那棵树非常高大,是镇中唯一一棵能俯瞰全镇的树,视觉良好。   祝青簪只要闭上眼睛放开神念细细感知,就能感知到镇中的一草一木。   只是他没这么做,这里距离玄月馆太近了,现今玄月馆有三个化神,辟心尊者自然不必多说,让祝青簪比较在意的是,除了辟心跟方栖云,还有谁晋级化神了,修真界谣传的人物很多,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准确消息,玄月馆把另一个人捂得太严实。   按理说一般宗门出一个化神就恨不得昭告天下来宣誓自家宗门有多强,用来吸引更多弟子,毕竟玄月馆不是落雪宗这种隐世门派。   祝青簪越想眉便拧得越紧,就听身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道友,就算元婴,如此毫无防备地坐树上也容易掉下去。”   祝青簪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猛地侧过身去看说话的是何人。   就见一道纤尘白衣凌空立于他身侧,他来得悄无声息,祝青簪完全没有发现。   可当视线落在那张宠辱不惊的脸上时,祝青簪心头猛地一跳――方栖云?   他怎么在这?   方栖云见此微微凝眉,伸手拽了祝青簪一把,嘱咐道:“小心。”   祝青簪的眉皱得更紧了,身形稳定后起身站于树上,抱拳道:“见过栖云仙尊。”   方栖云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淡然地抬了下手。   祝青簪站直了身体,两人相顾无言。   祝青簪想直接逮着方栖云问,可这样未免太过唐突,也很容易因为莽撞暴/露巫靖跟斡瘢他不敢抱有任何侥幸的心思做任何事。   祝青簪能感觉到方栖云打量他的视线,只能垂头看着地面,惨白的月光下,祝青簪看见了一排蚂蚁排队走,也在思量怎么打听才不那么唐突。   祝青簪的唇轻轻抿着,能感觉到方栖云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   就在祝青簪准备开口时,方栖云率先打破了平静,他道:“你的三系灵根很纯净。”   他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祝青簪回道:“淬炼过。”   “很疼吧!”方栖云一出口就愣住了,这样似关心又好似带着几分心疼的话语,让两人都是一愣。   祝青簪笑道:“还好,修真之人,想要更上一层楼,这不是必须的么!”他记得,方栖云也淬炼过灵根的,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修炼的是无情道的原因。   “也是。”方栖云突然勾了下唇,那一笑让祝青簪突然觉得,方栖云或许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无情。   “淬炼灵根,一般人就算想也未必能忍受那种痛楚。”方栖云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缥缈,就连脸也望向了那惨淡的弯月,身上透出丝丝袅袅的落寂来。   “大概是因为就算淬炼了,很鲜少有人能成功吧!”心志不够坚韧,稍有退缩的心理,淬炼便会功亏一篑,沦为废人。   “栖云仙尊,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么?”祝青簪恭敬地一抱拳。   方栖云略微颔首,示意他问。   “我听说你去过泠鸢水域,泠鸢水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祝青簪迫切地想知道他小师弟究竟呆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修真界关于泠鸢水域的传言很多,说什么的都有,也因为说法太多,祝青簪除了“危险”、“诡异”、“阴邪”这等词之外,更具体的就难以捕捉了,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他想知道,他小师弟究竟……   “那是一个常人无法踏足的地方!”方栖云语气悠远,他看着祝青簪,“我劝你还是莫要踏足泠鸢水域为好!”   “为什么?”祝青簪语气急切,下一刻他便反应了过来,对于一个元婴而言,他这种语气未免太异常了。   “那地方不适合你去。”方栖云朝祝青簪作了一揖,“此次大会也不适合你,你还是尽早离开吧!”   说完方栖云就神念一动,祝青簪抬头时,只能看到方栖云朝玄月馆飞掠的身形,那一身白衣轻尘如谪仙,淡然若身处世外。   祝青簪拧紧了眉,方栖云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适合他去?是好心提醒,还是他看出什么了?   祝青簪凝眉抚上自己的脸颊,他现今脸变了,身上也没有透出魂息,他跟方栖云并不熟,统共也不过见过三次,不可能被认出来。   祝青簪心头疑惑,可他怎么可能因为方栖云一两句凌磨两可的话就退缩?   看来泠鸢水域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路线何布,他们只会在大会上公布。   直到议会这天,祝青簪才知道进去需要函贴,巫靖不知道上哪儿搞了三张,这才顺利进入玄月馆。   玄月馆并没多大变化,但是禁制设置颇多,很多地方都不允许进入。   祝青簪他们三人是以散修的身份进来的,没有座位,此时站在人群中,遥遥眺望着高台之上。   玄月馆的掌门之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元婴修为,寿元未到将近时,人却像是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似的枯瘦蜡黄,双眼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阴翳,颇为吓人。   不一会儿,就见方栖云跟辟心凌空踏步而来,在方栖云身后站着应缺。应缺不是外门大弟子吗?怎么会站在方栖云身后?   巫靖看出了祝青簪的疑惑,道:“我们到玄月馆的前两日,方栖云收了应缺为徒。”   “哈?”祝青簪诧异了一下,应缺可是元婴修为,方栖云收一个元婴为徒?   “我还以为方栖云这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徒弟呢。毕竟他修的是无情道,心中有道,却无情无欲,论方栖云的冷血无情,怕是连辟心都得避让三分。”   祝青簪狐疑地看着巫靖,怀疑他在骗他,方栖云那表现像是无情吗?   昨晚的提醒言犹在耳,祝青簪还真不信。   很快前面的商讨便开始了,无数人发问,但大多都是义愤填膺说要灭了泠鸢水域还修真界一个太平的。   祝青簪:????   为什么不是围剿魔宗?而是争对泠鸢水域?   祝青簪想了一下最近的听闻,魔宗的消息反而听得较少,听到的都是关于泠鸢水域的人如何的作恶多端。   那些传言,祝青簪一个字都不信,他师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十恶不赦的人,必定是君寒烬或夜溟等人搞的鬼。   “今日,我们就抓到一泠鸢水域之人,打算将其斩首示众,以灭泠鸢水域的威风,为我修真界正心。”玄月馆掌门略带阴沉的声音传来,就见半空突地出现了四个人,四人中间用锁链绑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破破烂烂的红袍,衣服像是永远都穿不好似的滑至肩头,露出胸口那颗血红的痣。   一身媚骨浑然天成,眼眸流转间顾盼生辉,好似天地的颜色都被他夺去了七分,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有琴策?!”巫靖震惊出声。   不止巫靖,就连祝青簪都被惊住了,他不是合/欢宗宗主吗?为什么会沦为玄月馆的阶下囚?   广场上静了怕是得有半柱香的时间,直到有琴策套着铁环的四肢动了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双勾人的眼中迸射出浓浓的不屑之色。   就算如此,有琴策的姿容整个修真界也难出其右。   有琴策被压着跪在高台之上,面朝玄月馆掌门,在场面色不变的,唯有方栖云一人。   紧接着祝青簪清晰地听见旁边的人吞了口口水,说了一句非常下流的话。   那话听见的诸多人都开始附和,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祝青簪就算知道有琴策是合/欢宗宗主,可他穿书这么多年,从未听闻有琴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巫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斡褚才〗袅嗣迹转头看了一眼巫靖。   这十年巫靖再也没有见过有琴策,但是关于他的传闻还是略听一二。   但有琴策做事随性,绝对不会为宫轩冥卖命,可是为什么玄月馆的人要说有琴策是泠鸢水域的人?   在场渐渐响起了阵阵杀声,那呼嚎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在广场上响成了一片。   “呵!”有琴策不屑地冷笑一声,就算被束缚了手脚,他也像是习惯性地伸手拂过胸前红痣,轻轻抬眸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想杀我?”   他的声音不小,却也不算大,准确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们泠鸢水域作恶多端,杀你一人何妨?”   “没错,就算杀光整个泠鸢水域,那也是替天行道!”   无数人开始附和。   台上的方栖云始终波澜不惊,只是祝青簪抬眼看去的时候,方栖云的视线正好从他这方扫过,脑子里顿时响起了方栖云清冷的声音:“别冲动!”   祝青簪抬眸朝方栖云看去,他微微低垂着眸子,祝青簪实在不懂,也理解不了方栖云究竟为何?   有琴策形容狼狈,姿态可一点都不狼狈,束缚着他的锁链是锁灵链,就算是化神修为被这种锁链绑住也只能沦为阶下囚,有琴策现在有什么资本还如此狂妄?   “不自量力!”玄月馆掌门猛地挥手,无形的一掌拍在有琴策胸膛,有琴策的身形猛地倒飞了出去,砸在高台边沿,在他的胸膛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掌印。   就算如此,有琴策的姿态依旧拥着傲骨,好似他比玄月馆的掌门姿态还高;好似玄月馆的掌门才是那个阶下囚般。   “怎么?玄月馆掌门就这点能耐!”有琴策脸上的笑依旧很媚,也很美,他抬起手臂不在意地抹了下唇角,血色在他嘴角绽放出一道浓烈的色彩。   “他在做什么?”祝青簪震惊地看着有琴策,就算他修为高,就算他是合/欢宗宗主,如今这么一幅模样,显然是想激气众怒,他究竟想做什么?   巫靖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起来,咬着后槽牙道:“他在求死!”   祝青簪闻言转头震惊地看向巫靖,一个好好活着的人,却求死?   “他脑子不正常吧,好好活着,求死?”斡癫宦地看着有琴策,对于有琴策斡袷呛薜醚垢发痒的,却都不到想他死的地步。   他们方出落雪宗时有琴策私下见过他,还千叮万嘱不能让巫靖知道,斡裾兆隽耍甚至在很多巫靖不知道的情况下,斡穸技过有琴策。   那个人看似一如既往,可每一次见面,斡穸寄芨芯醯剿身上越来越重的压力感,那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柱的感觉。   可是,斡穸疾辉深究过他究竟在做什么。   有琴策的行为他从未揣测过,于他而言,有琴策不过跟他点头之交,可是现在……   斡裢蝗幌肫鹚腿还没断的时候他跟有琴策最后一次相见,他说:“以后我们别再见了,你跟巫靖,都要当做跟我从未相识。”   这话斡竦笔币簿吞过就算,根本就没深究。   斡褡头看着巫靖略显焦急的脸,巫靖,很担心他吧!   有琴策抬手看着指尖的血,觉得依旧不够,寒忧的禁制太强了,就连宫轩冥都解不开。   这十年,有琴策真的觉得自己累了,比以前的千年都还累,他突然不想挣扎,也不想再躲了。 第55章   有琴策抬眸扫过玄月馆上座的众人, 视线忽然落在方栖云身上,站在方栖云身后的应缺立即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方栖云与他隔空对视,两人眼中闪过些什么,那一瞬太快了, 祝青簪没来得及捕捉, 就见有琴策突然伸手拽住了锁灵链, 猛地用力一捏,锁灵链顿时断裂, 无形的气浪翻滚,站在前面的众多元婴因为无法抵挡那劲浪,齐齐被掀翻在地, 倒了一大片。   祝青簪跟巫靖等人被挤得齐齐后退,场面顿时变成了人踩人。   无数惊惧的声音响起,台上在劲浪翻掠过后,辟心便冲掠上前跟有琴策打了起来。   两人身影快得目不暇接, 半空不时传来“砰砰”炸响之声,那是两人身上发出的灵力碰撞炸裂之声,劲浪再次翻腾, 化神的威压压得诸多人站立不起来。   祝青簪惊呆了,他完全没想过有琴策竟然会是化神, 不,很可能是超越化神的存在。   辟心渐渐不敌,落入下风。   辟心不可置信地怒视着有琴策, 有琴策掠空时啧啧两声,一掌猛地拍在辟心胸口, 辟心立即就从半空砸了下来,将大地都砸出了一个深坑。   在场的人人心惶惶, 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有琴策的修为竟如此之高。   “师尊!”应缺凝眉看着方栖云,方栖云只是淡淡抬手,示意他知道了,下一瞬方栖云便掠空,立于有琴策面前。   有琴策一袭红衣张狂恣意,方栖云一袭白袍轻尘绝寒。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清风拂过,两人的长发顿时翻飞,无形中像是形成了一道气浪,将两人团团包裹。   祝青簪清晰地看到方栖云身后的结界中缓缓形成了无数利剑,好似下一刻就会将有琴策扎成一只刺猬。   “青簪,你呆着别动,替我照顾好斡瘢 彼低暌膊坏茸G圄⒒卮穑身形一掠直接朝有琴策掠了过去,以手作刃将结界劈开了一道裂口,闪身进入。   “巫靖!”斡裣纸竦男尬终归太低,连巫靖的衣袍都没摸到一分。   现场再次大乱起来,有人认出了巫靖,喊杀声四起。   有琴策偏头看了一眼巫靖,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早就看到你了,这么想我?竟然不顾自己性命。”   “废话少说!”巫靖的双眼盯着方栖云,两人隔空遥遥相望,却没有分毫动作。   一时间巫靖也摸不准方栖云究竟想做什么,他的视线微微下垂,就见应缺已经不在了。   方栖云的那张脸好似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情绪起半分波澜。   辟心在下方捂着胸口命令方栖云,“徒儿,杀了他们,杀了这两个邪魔外道。”   有琴策鄙夷地看了地上的辟心一眼,很想告诉辟心:你徒弟不是傻子,你徒弟不是盲目尊师的人,辟心,你亲手养大亲手培养出来没有感情的傀儡,早在你自以为是的聪明里土崩瓦解了。   辟心被有琴策那一眼看得愈加愤怒,长臂一伸,右手做了一个拉的动作,在他手间立即凝聚出了一把弓箭,只要他一放手,那支箭就能穿透结界,射中有琴策或是巫靖。   祝青簪看出了辟心那支箭是以自己的寿元凝聚,他究竟抱了多大的杀心才会不顾自己的命?   “进来!”祝青簪没有犹豫分毫,直接把斡袢进了小白它们所在的储物袋,神念一动,一条长鞭从人群中掠出,扬手一挥,长鞭落在辟心的弓箭之上,瞬间将他凝聚的弓箭拍碎。   辟心遭到反噬,张口吐出一口血来,视线阴冷地朝祝青簪扫了过来。   人群慌乱,全都看着就近的人,怀疑到底是何人所为。   知道祝青簪身边的人惊恐的看着祝青簪,伸出手指指着他,整个人颤抖得不能自己。   玄月馆的长老们全都动了,可是,依旧没有第三位化神出现。   祝青簪心里渐渐生出了一股怎么好的预感,祝青簪在众人将他孤立之前身形猛地一掠,立于虚空之上。   方栖云见此丝毫没有意外,反而是有琴策微微诧异了一下,他没骨头似的搂着巫靖的肩,轻声道:“巫靖,小魂灵什么时候出关的?”   他以为祝青簪这关一闭,怕是得百年,毕竟魂灵难修,修为难提,怎么都没想到,他竟仅仅闭关十年,修为便已至化神。   “我问你,寒忧呢?”巫靖沉声开口,他以为有琴策一直跟在寒忧身边的。   有琴策垂眸,他非常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无所谓地道:“死了!”   巫靖不信,有琴策打不过寒忧,他以为他跟斡窦面自己分毫不知,但他不知道,斡裆砩嫌兴一滴心头血,他们现今差不多算是异体同命。   想到寒忧,有琴策的视线暗了几分,旋即转头看着已然大乱的玄月馆,更为不屑了。   他的视线落在祝青簪身上,他身上的魂灵气息若有似无,但跟灵力混杂得很好,不熟悉魂灵的人很难察觉,可是……   魂灵再次出现,君寒烬怕是也坐不住了,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恢复修为,寒忧不给他解,那他便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地去解了那禁制。   他的右手抚上胸口红痣,嘴角一勾,看向对面的方栖云,轻声道:“打一场吗?”   方栖云如果不跟他打一场,辟心之后会对方栖云如何,实在不用多想,除了罚,还有什么呢?   而这次自己从他手里逃了,方栖云不做出点样子来,会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不必!”方栖云转身看向地上的辟心,他尊了近百年的师父,披着正道之皮,却做邪魔外道的勾当。   以身饲魔,为了能活得长久一点,为了能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不惜拉整个玄月馆陪葬,这就是他的师尊,他敬了近百年的师尊。   辟心震惊地看着方栖云,沉声道:“栖云,你做什么?我叫你杀了他!”   方栖云没有动作,而是沉沉地看向辟心,轻声道:“师尊,弟子想问你一个问题。”   辟心的视线愈加阴冷,捂着胸口,沉声道:“你问!”   “八十四年前,我五岁,你把我从泠鸢水域带回来时,同我说我的家人都是死于魔物之手,此时,当真?”   方栖云的语调依旧没有分毫起伏,平静得宛若机械。   可是他此话一出,玄月馆的长老,包括掌门,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目露诧异,或是惊惧,随即化为平静。   “是!”辟心咬死了这件事,他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到现在反打自己一巴掌。   方栖云看着辟心的眼多了几分复杂之色,应缺在人群中闻言,心难受地揪了起来。   在没证据之前,方栖云怎么可能当面质问。   他以为玄月馆不论怎样都会对方栖云带有几分愧色。可是无情道啊,无欲无求,无生无死,他只是看中了方栖云的天赋,看中了他的体质,抹去了方栖云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忆,更方便他能把他训练成一把为他所用的无情之刃。   方栖云的神情波澜不惊,却让祝青簪心绪渐渐不宁。   什么意思?方栖云五岁之前就是泠鸢水域的人?怎么回事?   就连巫靖也震惊地看向方栖云。   方栖云轻叹一声,视线落在祝青簪身上,他都告诫过他这里不适合他,为何还来!   “师尊,保重!”方栖云突然转身,竟是当着整个修真界的面,当众叛出师门,应缺掠空站在方栖云身侧,态度坚决。   方栖云见此略微失笑,轻声道:“走吧!”   祝青簪跟巫靖:????   修真界的人也没想到此时议会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过方栖云竟然会是泠鸢水域的人。   泠鸢水域不是近年来才崛起的吗?什么意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祝青簪很自然地跟了上去,他有许多问题想问,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情况。   这完全跟他所想背道而驰。   几人瞬间化作流光消失于玄月馆,辟心几乎咬碎了牙,众修士看着玄月馆的人,最后面面相觑,都震惊于事态发展的匪夷所思。   祝青簪还想问什么,却被应缺拉住了,朝他摇了摇头。   几人落在一处荒芜贫瘠之地,这里寸草不生,大地像是被火灼烧过似的一片漆黑。   “喝酒吗?”有琴策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个酒壶,方栖云摇了摇头。   气氛有些沉闷,有琴策仰躺在地面,看着天际的蓝天白云,兀自喝酒,巫靖忍不住问他要了酒壶,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口。   有琴策笑道:“喝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了,怎么?你就这么想做我的人?”   “滚!”巫靖的心绪就算喝了酒也没有平静,忍不住又灌了一口。   祝青簪满脸疑惑,直到腰间的储物袋不停地撞着他的腿,祝青簪才把斡翊哟子里放出来。   结果出来的斡裆砩系酱Χ际巧耍小白跟墨邪缠在他的手臂上,那姿势像是要把他勒断似的。   应缺:……   他对小白记忆犹新,十一年前的事仿佛历历在目,转头看了祝青簪一眼,这张脸完全无法让他把祝青簪联系在一起,顿时……   “喂,你放手!”斡褚患有琴策拉着巫靖的手仔仔细细的摸,气得尾巴都藏不住了,耳朵竖得特别高。   有琴策见他炸毛,很不要脸地亲了一下巫靖的手背。   巫靖跟斡瘢骸…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斡癯着有琴策扑了上去,有琴策遛狗似的逗着斡裢娑。   祝青簪:……   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有琴策只是单纯的逗一下巫靖跟斡瘢没想到斡裾饷辞嵋拙蜕系绷恕   巫靖拉着应缺走了,这方天地顿时就只剩下方栖云跟祝青簪了。   “坐!”方栖云朝祝青簪微微颔首,祝青簪心有千语,可是方栖云方才离开玄月馆,他不知道自己立马问泠鸢水域的事是不是太过急切。   “泠鸢水域你最好不要踏足,里面阴邪之气浓重,你身有魂灵,一靠近那些阴邪之气便会以你为载体,就算你现今的修为为化神,也会爆/体而亡,或许你还没见到他,就会率先身死魂消。”   方栖云的声音清冷,波澜不惊,祝青簪默默听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见过我小师弟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祝青簪非常忐忑,也很期待。   他想知道宫轩冥现在怎么样了?方栖云把那里说得那么危险,他小师弟会怎么样?   “他很好!”方栖云偏头看着祝青簪,除了“很好”,方栖云实在想不到应该用什么话来描述现在的宫轩冥。   说他邪佞入魔,或是说他早就不是曾经的宫轩冥了,祝青簪现在这么想要知道宫轩冥,那个结果,方栖云有点担心他无法接受。   修真界现今的大乱,不能全部怪罪于魂灵,顶天只能算作契机,就算没有魂灵,君寒烬也依旧会利用斡袢プ瞿切┦拢只是这中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宫轩冥,原本的独一无二的魂灵,却多出了两个替代品。   魂灵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可只要祝青簪一直保持本心,君寒烬再如何,都没有可乘之机。   可现在他对宫轩冥的关心,让他不那么确定祝青簪是否能保持本心了。   君寒烬消失了快有十年之久了,他具体在哪无人知晓,可是……   方栖云略微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祝青簪听着方栖云的“很好”两个字,觉得一点都不好,所以那地方阴邪是真,那小师弟能承受得住吗?   祝青簪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方栖云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远处遛着斡竦挠星俨呒此,略微挑了下眉,也不遛斡窳耍转身朝他们这边过来。   也没问他们聊了什么,只是站在祝青簪面前,像是久违的朋友般,微微弯腰,朝祝青簪道:“好久不见!”   祝青簪抬眸看他,没有多言,他现在整颗心都挂在泠鸢水域,方栖云看样子并不打算告诉他路线,可方栖云就在这里,只要他缠得够紧,总有一天他能撬出来的。   有琴策好笑地摸了摸祝青簪的头,“你啊,心思全都挂在脸上。”   祝青簪捧着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的头只有他小师弟能碰,顿时生出了几分不满。   有琴策却像是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了似的,不停地用手指戳祝青簪的脸,祝青簪:……   方栖云只是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不一会儿巫靖他们三人也回来了,六人席地而坐,斡耩ぴ谖拙干肀撸防备地盯着有琴策,有琴策简直视他为无物。   应缺心情很复杂,虽然早就做好了决定,跟着方栖云他义无反顾,但是从今以后,方栖云就会成为玄月馆的叛徒,这让他如何不多想,以后方栖云应该如何在修真界立足。   可是玄月馆也让他失望透顶,他以为玄月馆真如表面那样正义,却没想到……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走后,天际黑云骤然将整个玄月馆笼罩,阴寒之气席卷着整个玄月馆。   寒忧一脸阴沉地出现在上空,却见下方之人伤的伤,死的死。他被有琴策重伤封在圣灵域中,耗费了他大半修为才迫不及待地出来。   他以为有琴策不论怎样都该对他有着三分情愫在,否则又怎么会跟他抵死缠/绵于榻。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打得是这算盘,他就这么想解了封印去送死吗?   寒忧几乎是暴怒地冲出来,可是没想到玄月馆会是这种情况。   他模样疯魔地开口道:“有琴策呢?”   底下的人全都被他气势所震,辟心看向寒忧,讥嘲道:“寒忧,有琴策一个邪魔外道,早就死了。”   寒忧眼眸微眯,浓重的寒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席卷着玄月馆这方寸之地。   “你说什么?”凛冽的气浪化为实质般掠向整个玄月馆,无数人被冻得无法动弹,刚晋级金丹的修士在在场修为最低的,顿时被冻得脸丹海都有破裂之势。   辟心可能是真的疯了,面对寒忧强劲的威压,竟是丝毫不惧,脸上露出阴邪的表情来,“我说,有琴策已经死了!”   寒忧闻言心神一震,巨大的威压悉数砸在辟心身上,辟心被那威压压得单膝跪地,唇间溢出缕缕鲜血,再次道:“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尊者!”玄月掌门担忧开口,他们怎么能承受得住暴怒的寒忧,完全无法承受,就算辟心因为方栖云判出师门,也不用拿整个宗门为代价。   可是,寒忧跟有琴策究竟是什么关系?   玄月馆的人尽皆疑惑,玄月掌门道:“走了,有琴策被泠鸢水域的人救走了!”   寒忧闻言,威压猛地一卸,沉声道:“哪边?”   “那边!”玄月掌门指了一个方向,寒忧想也不想地直接掠了过去。   他要跟有琴策说明白,他想知道,他究竟有多恨他,如果杀了他能让他快乐一点,他愿意用命来换,只求他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寒忧一路疾掠。   这边祝青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巫靖诧异地看着他,祝青簪满脸凝重:“有人来了!”   巫靖闻言从地上站了起来,防备地跟祝青簪望向同一个方向。   有琴策闻言却是不在意的微微勾了勾唇,方栖云看向有琴策,“你不跑了?”   “他早晚会找来的!”有琴策失笑,不论怎么样,他都不愿给他解了禁制,他该怎么办?他只能另觅他法。   很快半空便黑云堆积,一道黑色人影若箭般直接朝这方天地射了过来,落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祝青簪在看清那个人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像是没看到祝青簪般,直接一念掠至有琴策面前,掠过祝青簪身旁是,气浪掀飞了他的发丝,速度之快,祝青簪就算如今化神修为,依旧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么掠过来的。   寒忧看着有琴策的双眼满是痛楚,他抿紧了薄唇,双眸幽深地看着有琴策,却没有言语,整个人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微微颤抖着。   方栖云不为所动,却也没有打算离开。   巫靖跟祝青簪都惊讶了,斡窀是目光怪异地看向寒忧跟有琴策。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寒忧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祝青簪这才看到,寒忧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背上的一道伤口像是被荆棘划破般参差不齐,皮肉外翻。   有琴策眸间闪过一抹刺痛,不语。   “说话!”寒忧大概真的气急,忍不住伸手掰过有琴策的下巴,让他正视他。   寒忧眸间的伤痛宛若实质般,深深映进有琴策眸中,他张了张唇,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嗫动半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寒忧风尘仆仆,身上有浓重的血腥气,怎么都看很狼狈,可是偏偏身上有着浓重的怒意,让人很容易忽略他那满身的伤。   应缺想要帮有琴策解释什么,可是下一瞬,两人的动作直接让在场五人惊呆了。   只见寒忧猛地俯身,含住了有琴策的唇,用力碾压撕扯着,那股狠劲,让人以为他是想把有琴策的唇给咬下来。   祝青簪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像是断了一根弦般紧紧盯着,巫靖跟斡竦难凵癖茸G圄⒒孤/骨,应缺看得气结,就见方栖云也朝两人看去,随后别开眼,正巧落在祝青簪那边。   方栖云拧了下眉,喊了应缺一声,应缺立即回过神来跟着方栖云一同起身。   方栖云经过祝青簪身旁时,说了一声:“非礼勿视。”   祝青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别开了视线,拽了巫靖一把,巫靖又拽了一下斡瘛   斡褡叩靡徊饺回头,就见有琴策已经伸手勾住了寒忧的脖子。   斡瘢海浚浚浚浚   他身后的尾巴晃啊晃,晃啊晃的,时不时扫一下巫靖,巫靖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尾巴,转头瞪了他一眼。   祝青簪走得最快,他想起了他跟小师弟从前的事,越想就越是脸红,以前他从没想过男人跟男人能如何,可是近些年来,他想的最多的是宫轩冥,就算偶尔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脑子里出现的也是宫轩冥。   祝青簪曾经从未想过自己喜欢的可能会是男的,可是现在……   那种亲密的事,祝青簪从没想过跟别人做,如果会做,那个人一定是他小师弟。   祝青簪抿着唇,像只鸵鸟似的快步走,已经不自觉地用上了灵力。   方栖云就在他落后几步的地方,见此伸手拉住了他,疑惑道:“你……”   可是在祝青簪转过脸来之后方栖云就愣住了,祝青簪的脸红的很不正常,眼神闪躲,好似……   方栖云微微凝眉,突然很直白地问:“你喜欢有琴策?”   “噗――”巫靖正在喝水,闻言很惊悚地喷了,还正好喷在斡窳成稀   “哈?”斡裎派正好偏头去看祝青簪跟方栖云,被巫靖喷在侧脸上。   “???”应缺最为惊悚,他方师兄居然会好奇情情爱爱这种事?   祝青簪视线游移在他们三人脸上,伸出手指挠了挠脸,讪笑道:“不喜欢!”   方栖云转头看向身后那两道人影,怀疑的点点头。   巫靖拉着应缺在旁边小声嘀咕:“方栖云怎么回事?他不是修的无情道吗?还会在乎别人的情情爱爱?”   “我也不知道啊!”应缺也很奇怪。   以往宗门有谁结亲什么的,他方师兄从来不会好奇,方栖云不喜热闹,所以也都是礼到人未至,大概是第一次亲眼所见,略微好奇。   三人的视线落在方栖云身上,方栖云谪仙轻尘,那张脸是真的好看,怎么看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反倒是祝青簪神态非常不自然,像是害羞,又像是忐忑。   巫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宫轩冥,祝青簪跟宫轩冥相处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这种表情,可是……祝青簪不是视宫轩冥为命吗?方栖云就在再怎么好看,再怎么轻尘绝寒,那也是方栖云,不是宫轩冥啊!   斡窕乖谕低得楹忧跟有琴策,一是他没想到有琴策跟寒忧是这种关系;二是寒忧那一身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斡翊忧八淙灰卜杩耥б夤,却从未想过跟谁发生这种不可描述的行为。   他偏头看了一眼巫靖还捏着他尾巴的手,心里生出几分悸动,就连耳朵也乖顺地垂了下来。   祝青簪被方栖云这么盯着还挺不好意思的,他小师弟现在不在,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没人时候还好,现今这么堂而皇之地被看破,祝青簪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   祝青簪偏头的时候,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已经滚做了一堆,祝青簪越看脸色越红,视线也开始乱瞟。   祝青簪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他们都还没走多远呢都滚上了。   应缺自然也看到了,忍不住出声催促他们快点走,非礼勿视。   几人神念一动便掠走,起码距离那两人十里之远。   祝青簪的脸被凉风吹过,终于不那么红了,这五个人里面,只有巫靖明白祝青簪跟宫轩冥的感情多深重,想到宫轩冥,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他只希望,能给祝青簪足够多的时间来接受这一切变化。   十年时间于修炼中的人而言不过睁眼闭眼,对于没有修炼入定的人而言,十年的每一天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时辰并不会因为他们是修士就减少,反而漫长的寿命里,有的等待反而变得无望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斡裉崃撕眉复卫肟,都被巫靖否决了,“等等他。”   寒忧现今受伤,也不知道具体多重,有琴策他也不能真的不管。   可是这一等,足足等了两天,就连应缺都觉得这时间是不是太久了,这不是人能坚持的时间吧!   应缺这话埋在心里,但是斡袢唇这句话说了出来。   方栖云道:“修真之人,时间长是正常的!”   “对,若是跟普通人一样,那只能说明他不行!”   祝青簪听得瞪大了眼睛,“所以两天对于一个修士而言是正常的?”祝青簪心里有点怕。   “师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止应缺好奇,就连巫靖跟祝青簪也好奇了起来。   方栖云:……   他面不改色地道:“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么?”   巫靖:……   抱歉,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可方栖云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历过的模样。   面对众人疑惑的视线,方栖云也诧异了:“难不成,你们都没听过?”   众人:……   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去了个人提醒一下有琴策的时候,有琴策跟寒忧互相搀扶着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人走路的姿势都不那么自然,寒忧身上有伤,这比较好理解,可有琴策……   祝青簪在看到有琴策脖子上的痕迹的时候,很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有琴策扶着寒忧席地而坐,朝众人笑了笑,“抱歉,久等了!”   有琴策刚一坐下就“嘶”了一声。   众人:……   方栖云朝两人递来一瓶丹药。   有琴策接过,问了一句寒忧,“要不要!”   寒忧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方栖云脸上。   方栖云朝寒忧略一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最后寒忧又看向祝青簪身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凝。   他知道有琴策把所有都压在了魂灵身上,魂灵闭关,有琴策就像是失去了希望,变得无望起来,可现在魂灵又出现了……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有琴策想解了自己身上的禁制,无所不用其极,他不知道魂灵能不能让他约束一二,可他真的不想有琴策去送死,现今的君寒烬早就不是那时候的君寒烬了。   可他方才答应了有琴策,等他恢复之后,会给他解了。   他想拖延一点时间,等魂灵再强大一点。   寒忧看了祝青簪很久,看得他头皮发麻,忍不住抬眸朝寒忧看去,下一瞬就见寒忧别开了眼,对有琴策嘘寒问暖。   仿若那深沉的视线是他的错觉般。   祝青簪:????   夜幕降临后,众人谁都没有提出离开这里的打算。   巫靖道:“修真界现在肯定能猜测到一些什么,青簪……”   巫靖转头看着祝青簪,祝青簪回望过去,“最近你不要透露魂灵,也不要单独行动。”   “可是……”他想去找宫轩冥,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路线。   “没什么可是的!”寒忧忽然开口,看着祝青簪道:“你现在去泠鸢水域,唯有死路一条。”   祝青簪抿紧了唇,化神修为,加以魂灵,都没有丝毫办法吗?   那他闭关十年的意义在哪里?   “泠鸢水域不是谁都可以踏足的地方,青簪,你若是执意要去,正中君寒烬下怀!”寒忧再次开口道。   “你知道些什么?”祝青簪看向寒忧,那张脸,他在十一年前见过,那时候自己是想给小师弟报仇的,却意外分裂出了魂丹。   寒忧突然住了嘴,无论祝青簪问什么,他都缄口不言,只道:“现今的你,能力不够。”   “青簪,君寒烬的手段与心思常人很难揣摩,我同意鬼王的话,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斡褚彩且涣衬重。   祝青簪压着心底的那股暴戾的冲动,点头应了下来。   可是斡裥牡兹从幸隐的担忧,他们能从长计议给祝青簪时间,可君寒烬呢?   他能等吗?   君寒烬自然不会等。   此时,一方天地空间内,君寒烬面前立着一方水镜,镜面泛着粼粼波光,立即出现了一副画面,正是祝青簪等人。   君寒烬的视线落在祝青簪脸上,忽然轻勾了一下唇角,伸手拂过水镜中祝青簪的脸,十年了,他都没有等来一个成熟的魂灵,祝青簪,你的天资实在让人堪忧。   在他左手边立着一盏形状漂亮的灯,灯芯一跳一跳的鼓动着,是心脏的模样,而灯盏中的液体是鲜红的,像是有生命般围绕着中间的那颗心脏流动。   君寒烬偏头,看向旁边的冰蓝色棺椁,里面躺着一个身着红衣的人,他面容妖邪,眉间一道堕魔印记,双眼紧闭,唇角微勾,竟像是从未死去般。   君寒烬起身走了过去立于棺椁前,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旋即竖起二指划过眉心,一道幽蓝泛着点点星光的光芒从他眉心掠出,没入棺中人眉间。   君寒烬神色漠然,可是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却盛着浓浓的复杂情绪,随即他躺进了棺椁中,将那道人影轻轻抱住,像是怕他散了一样,又轻又执著。   ****   泠鸢水域。   玄月馆之变传到泠鸢水域的时候,宫轩冥正在吸纳无数的阴邪之气,纳为己用。   依照姬洳灯所言,他现在的修为远远不够,还得更强才行。   可随着修为愈发高深,他觉得自己的心性越发不可自控。   暴戾到令人想毁天灭地。   季含雪带着这个消息出现在宫轩冥的修炼之地外围,魂灵出关的消息她竭力瞒住,最好瞒到祝青簪有足够的能力站在宫轩冥身边。   宫轩冥在季含雪方一出现便察觉到了,当即猛地一挥手,一道庞劲的力量猛地落在季含雪身上,季含雪的身形不受控制地飞掠出去,砸在一块漆黑的石头上,石头立即伸出无数双惨白的手将她抓住,隐隐有将她往石头里拽的架势。   “尊主,属下有事禀报!”季含雪忍住喉间腥甜,立即开口。   此时的宫轩冥未着上衣,身上是被凛冽的气刃划过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他眸间赤红,滑过缕缕黑气,忍着身上透心彻骨的痛,冷声道:“说!”   季含雪将玄月馆的事如实相报,却隐瞒了魂灵出关的确实消息,只道疑是。   宫轩冥不疑有他,落雪宗外有他派去相护的人,如果不想死,自然不会知瞒不报,可他不知道的是,季含雪敢胆大包天地将这消息悉数拦截了下来。   听完之后,宫轩冥冷冷地瞄了季含雪一眼,“没有君寒烬的消息?”   “魔宗现今打着泠鸢水域的人在外作乱,泠鸢水域现今彻底成了修真界的众矢之的。”   宫轩冥对此充耳不闻,十年前他便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这些跟君寒烬比起来,实在不足为惧,有本事他们直接打来泠鸢水域。   只喊不做,十年来除了方栖云,连一个所谓的正道修士都不曾踏足过泠鸢水域。   “那些冒充泠鸢水域的人呢?”宫轩冥淡然地披上袍子,神情冷漠的从季含雪身边走过。   “在牢里。”季含雪始终垂着头,宫轩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垂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那一眼却让季含雪心都一凛,垂着头不敢看一眼宫轩冥。   宫轩冥去了牢房,所谓的牢房,也不过是个隔绝阵法而已,还是最为低等的隔绝阵法,堪堪能挡住阴寒之气罢了。   宫轩冥看着面前的人,不少人穿着正道修士的袍子,此时看到宫轩冥过来,齐齐面露惊惧之色。   宫轩冥走了一圈,任由阴寒之气从地上升腾出来没入体/内,面上波澜不惊。   可是看了一圈,宫轩冥便有些失望,没有一个像他大师兄的。   “杀了!”宫轩冥路过季含雪,冷声道。   “魔头,你能杀了我们,你杀不尽天下人,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一个修士大声吼了出来。   宫轩冥转头,脸上的笑嗜血异常,“你不觉得,你们现在的报应,就是我么!”   “你……”   惨叫声四起,浓烈的血腥气让宫轩冥生出了几分疯狂,他神念一动直接消失于此回了大殿,捂着胸口剧烈呼吸。   姬洳灯鬼魅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要我说,你忍得这么辛苦,何不就此顺应天意,大开杀戒算了!”   “师兄,他不喜。”宫轩冥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色浸染透了衣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浓重的血气。   “呵,你对他倒是情根深种。”姬洳灯不屑嗤笑。   宫轩冥极力隐忍,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运用体/内的力量,那力量在这种时候会变成跗骨之蛆,会让人上瘾,宫轩冥尝过一次就再也不敢试了。   他不愿到时候再见到师兄的时候,他会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姬洳灯也没再多言,虽然宫轩冥比他想象起来的时候更麻烦一点,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他的魂可以任由他取用,但是,拿了他的东西,宫轩冥也别想白拿。   ****   打坐中的祝青簪似有所感般猛地睁开眼皮,看向一旁的虚空,突然激动地朝着那个方向掠了过去。   方栖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祝青簪的动作,追上去一把拽住祝青簪的手臂,“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0 00:00:00~2021-08-20 23: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余梦君归尘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梦君归尘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小师弟, 我听见小师弟喊我了,就在那里!”祝青簪指着天际的一个方向,肉眼看不出分毫异常,可是方栖云知道, 那是泠鸢水域的方向。   泠鸢水域距离于此起码万里, 祝青簪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青簪, 怎么了?”巫靖冲了过来,担忧地看着祝青簪。   “巫靖, 我听见小师弟的声音了,真的,就在那边。”祝青簪神情慎重, 丝毫不像撒谎。   “青簪……”巫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不是他不信祝青簪,实在是……这不可能。   “真的巫靖,我真的听见了!”宫轩冥的那一句“师兄”, 宛若在祝青簪耳边响起,这是他这十一年来第一次听见宫轩冥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   “青簪, 你冷静点,泠鸢水域的声音, 根本传不出来!”如果能传出来,修真界的人不可能还那么忌惮泠鸢水域,早在宫轩冥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攻过去了。   祝青簪死死盯着巫靖, 眼眶微微发红,那一声“师兄”好似将他所有的伪装都撕裂了, 他还是原来那个祝青簪。   巫靖轻轻抱了抱祝青簪,“我们会找到他的, 会见到他的,时间,青簪,我们都需要时间!”   祝青簪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沉声道:“好,时间!”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变得更强更厉害吗?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   祝青簪的脑子快速转动着,搜寻着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所有。   随着他思绪转动,祝青簪眉间的那道流光印记突然再次显现,其中萦绕着点点星光。   方栖云见此一惊,看着祝青簪的眉间,沉声问道:“祝青簪,你眉心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祝青簪闻言伸手抚上眉心,他什么都摸不出来,巫靖从他肩上猛地抬起头,也看到了祝青簪眉心的流光印记。   这是……这是……   “青簪,你有没有用过这道印记中的力量?”巫靖抓着祝青簪的肩,神情紧张又凝重,整个人都好似在微微颤抖。   有没有用过这道印记的力量?祝青簪不知道,他只知道,十年前他因为这道印记沉睡,他小师弟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之后他便闭关修炼,这一修炼就是十年,十年……   祝青簪突然问巫靖跟方栖云两人,“我眉间这道印记是什么颜色?”   “晶蓝色!”   晶蓝色,晶蓝色。   祝青簪再次问道:“这东西的力量,用过会有什么后果?”   两人对视了一眼,巫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如果祝青簪用了,如果用了……   “你的魂灵会被浸染成别的东西!”方栖云见巫靖不说,自己开口。   浸染成别的东西,巫靖不愿说,那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晶蓝色,他从灵犀镇醒来的时候,用魂力凝聚出的花就是晶蓝色。   所以,他不知不觉间,早就用过了这东西的力量。   祝青簪看着两人紧张的视线,压下心底的慌张,凝重道:“没有!”   如果他真的被浸染了,那他会变成什么样。   迄今为止祝青簪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是不论怎么修炼修为跟魂力都没法更进一步,难道是眉间这道印记的原因?   祝青簪不自然地挺直了背,“放心,我没事。”   巫靖松了口气,“没用就好,你千万不要用这力量。”   “嗯!”祝青簪内心五味杂陈,他已经用过了,在十年前,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   “可是这究竟是什么力量?”祝青簪疑惑的问。   “这要问问斡瘛!   三人迅速掠了回去,而此时的祝青簪眉间印记还没有消失。   把斡窈捌鹄春螅斡裣仁遣宦,随后又被祝青簪眉间的流光印记吓了一跳,震惊地看向祝青簪,“你……”   “斡瘢你跟过君寒烬,青簪眉间这道印记究竟是什么?”   “什么什么?”斡癖晃拙肝抒铝恕   巫靖就把他们方才的事说给了斡裉,斡裉完也满脸凝重,“如果真是他打进去的,那多半是他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三人疑惑了,修真界的本源之力都是灵力,君寒烬还有什么特殊的不成?   “我不知道君寒烬来自哪里,他的力量不像灵力,也不像妖力,更不像魔力鬼力,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   旁边相拥而眠的有琴策跟寒忧醒了过来,有琴策躺在寒忧旁边,手指绞着寒忧的头发,看着他们四人忽然笑了,“敢情你们连君寒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有琴策说这话的时候与平时并没有太大变化,寒忧放在他腰上的手却紧了紧,有琴策不为所动,“如果我说,君寒烬是这天地间最强的人呢?”   他修炼的是什么力量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天地,他没有敌手,就算是魂灵,怕也只能修炼到了极致才有与他一战的可能。   “我知道!”方栖云三人齐齐开口,祝青簪缄口不言。   有琴策看着祝青簪眉间的那道印记,“放心吧,死不了,但你若是用了这股力量,很容易被君寒烬控制!”   君寒烬灭他全族,此仇不共戴天。   寒忧不语,闻言心却密密麻麻的疼着,就连放在有琴策腰间的手都轻轻握成了拳,轻声道:“我会陪你的。”不论生与死,我都会陪你。   “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寒忧的声音冰寒,其中却隐藏自责,他不该以自己的“为他好”禁锢着他。   有琴策听完却嗤笑一声,旁若无人地在寒忧眉心印下一吻,“寒忧,你知道我的脾气。”   他能跟他好,也能跟他翻脸。   “我知!”   寒忧现今没有分毫气势,像是一只乖顺的狗子,而有琴策,则像一只慵懒又华贵的猫。   几人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应缺,不过也可能是墨邪跟小白都缠在他身上都快把他勒晕了的原因。   夜很沉,祝青簪却全然没了休息的欲/望,他在打坐,细细感知自己的魂丹,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翌日,修真界的人便寻到了此处,几人都不想开杀戒。   尽管听他们说过泠鸢水域多么阴邪危险,祝青簪还是想去,却没有再提,方栖云是唯一去过泠鸢水域的人,但不论祝青簪怎么都还是想去。   地方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寒忧提议,“要不去我那吧!”   这几天,祝青簪终于对所谓的六界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寒忧身为鬼王,但是六界破碎之后,便圈地为界,只需要穿过一个阵便能到寒忧的地盘。   那地方荒芜贫瘠,人员稀少,用祝青簪的理解,大概就是跨次元了。   虽说是鬼界,可跟祝青簪理解的地府不一样,现在的鬼界,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刚进去就有一口轮回井,跟普通的井没什么两样,可里面的人有的是用腿走路,有的是用飘的,长得也不是祝青簪理解的那么恐怖,除了苍白了点,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并且,他们的修为大多都在元婴期。   祝青簪他们一进去,立即就有带着面具的人前来迎接,与十一年前祝青簪见过的那几张面具一模一样。   晚上好好招待了一次他们,祝青簪心情不太好,喝了点酒,鬼界的酒跟外面的不一样,那跟凡人喝酒也没什么区别了。   祝青簪不胜酒力,烈酒入喉,很快便上了脸,脸色潮红,就连双眼也涣散了些。   大概是鲜少如此闲暇,巫靖跟斡衿雌鹆司疲最终还是巫靖最先倒下,祝青簪趴在桌上看着倒了一片的人,就连有琴策这个整天喝酒的都醉了过去,被寒忧扶回了房间。   祝青簪看得微笑,这样表面的和睦,实在让人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应缺最惨,一杯倒,祝青簪第一次见比他还不能喝的人,顿时笑得像个傻缺,就差用手指戳他的脸了。   反倒是方栖云,每个人都跟他喝过,他却面不改色,站如松,坐如钟,稳得不行。   “栖云仙尊,你练过的吧,居然这么能喝。”说完祝青簪就打了个酒嗝。   “第一次喝!”方栖云看着祝青簪酡红的脸,那双眼睛里像是聚集了盈盈水汽,可怜又无助。   “那你酒量可真好。”祝青簪坐去了方栖云身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离开玄月馆啊!”   下一刻方栖云就感觉肩上一重,祝青簪半眯着眼睫不知道看向哪里。   方栖云无奈地推了一下他的头,“你醉了。”   “我没醉!”祝青簪举着酒壶,“我还能喝。”说完就举着酒壶跟方栖云的杯子重重地一碰,咕噜噜地把一壶酒全灌了下去。   祝青簪基本不怎么喝酒,可是现在就想醉一场,多希望这一切只是梦,梦醒了,他小师弟还躺在他身边,一睁眼就能看到小师弟用一种难言又隐晦的眼神看着他。   互相感知着对方早起的反应,然后祝青簪还能厚着脸皮说:“放心吧小师弟,早起的男人都有这么一会儿。”   祝青簪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一直呢喃着“小师弟”。   方栖云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一屋子人,殿外有侍从,方栖云轻叹一声,巫靖跟斡窨隙ㄕ静黄鹄戳耍应缺早被扶房间里去了,只能嘱咐了一下侍从,让他们把巫靖跟斡穹龌胤考洹   原本他打算让人把祝青簪也扶回去的,可是祝青簪一直拽着他的袖袍喊着小师弟,那力道重得都用上了灵力。   方栖云:……   他无奈地将祝青簪背了起来,祝青簪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呢喃道:“小师弟!”   方栖云没有说话,直到感觉到祝青簪的唇在呢喃时若有似无地碰到了他的脖子。他的唇很软,因为魂灵的原因,身上并没有难闻的酒气。   方栖云脚步一顿,轻声道:“祝青簪,你的小师弟,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多年前他便劝过宫轩冥了,阴邪之气入体极深,从前的那个宫轩冥,再也回不来了!   “小师弟,我好想你!”祝青簪再次搂紧了方栖云的脖子,泪一滴滴的落在方栖云的脖子上,异常滚烫,察觉到祝青簪的身体在往下滑,方栖云立即转身反手搂住了祝青簪的背,改为拦腰抱着,许是他从没抱过什么人,没控制好力度,祝青簪的唇猛地从他唇边擦过。   方栖云整个人都是一僵,垂眸看向双眼紧闭,眼角还带着泪的祝青簪。   方栖云是个很保守的人,虽然他修了无情道,可是恢复记忆后,他却并不想无情,他从小就渴望他爹娘那样至死不渝,一心一意的感情。   都说他冷血无情,人冷心冷,拒绝了无数想与他成为道侣的人。可是他们不知道,方家族血里便深刻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   他盯着祝青簪的脸看了很久,旋即唇角微微勾起,把祝青簪送回了房间。   翌日,祝青簪醒的时候是被一阵怒吼伴随着兵零乓啷的声音吵醒的,下一刻就见一个长着耳朵跟尾巴的男人突然推开他的门,利剑一般蹿上了他的床,躲在床角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宿醉后的祝青簪头疼欲裂,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就见巫靖姿势别扭地提着刀冲了进来。   “青簪,救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巫靖疯了,他要杀我。”   “哈?”祝青簪还没清醒,一听巫靖要杀斡瘢整个人都吓醒了,赶紧下床拦着提刀的巫靖,“巫兄,有什么事好好说,你都用你的命救他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原谅的?”   巫靖估计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朝祝青簪吼道:“你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他,他……”巫靖半天没把斡窀闪耸裁此党隼矗反倒惹得祝青簪挺好奇的,就见巫靖猛地越过祝青簪提刀往床上冲。   “诶诶诶诶,你等等。”祝青簪一把拦住巫靖要落下的刀,惊恐道:“你真打算杀他?”   斡裎屈极了,也不忍了,朝巫靖吼道:“不就是睡了你,你以前睡过的人还少吗?大不了让你睡回来!”   祝青簪:?!?!?!?!   啥?他听见了啥?巫靖被斡裾飧隼轻套铀了?   不是?他们俩睡了不是很正常吗?巫靖至于提刀砍人?   “你、你还说!老子什么时候让人睡过,你、你……”巫靖脸都气红了,提刀就上。   斡裎叛运眼猛地一亮,也没理巫靖砍下来的刀,“你真没让人睡过?”那他不就是巫靖的第一个男人了?   巫靖到底是化神修为,动作快得不是一点半点,祝青簪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就见刀子已经落在了斡裆砩希胸前的袍子被划开了好大一条口子,不过没有见血。   祝青簪震惊得差点站不稳,扶着门,被这两人一大早的挥刀杀人吓蒙了,最重要的是,巫靖竟然被睡了?   有琴策双手抱胸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的两人,幸灾乐祸道:“大概巫靖会以为自己才是睡别人的那个吧!”   祝青簪:∑(?Д?ノ)ノ   他已经惊呆了好伐,这也能打起来?   不是,他以为斡窀巫靖早就睡过了啊!   很快应缺也把方栖云拉了过来,不止他们三,还有很多侍从挤在门边看热闹。   方栖云看着祝青簪的视线比之前沉了些,祝青簪看了眼房间里的两人,感觉一口狗粮直接把他撑死了,连忙把“战场”让了出来,反正巫靖不可能真把斡窨沉恕   有琴策走在最后,干脆将门一关,外面都能听见斡瘛巴弁勐医小钡纳音。   结果如何祝青簪就不知道了,只是他俩出来的时候,斡竦难子看起来更惨了。   祝青簪又想起了寒忧跟有琴策的两天两夜,突然觉得斡袷遣皇翘快了。   结果看到斡竦氖焙颍祝青簪这心思立即碎。是他想歪了,斡癖乔嘌壑椎模被揍得特别惨,还笑得像个傻子,对巫靖嘘寒问暖的,问他这儿痛不痛,哪儿痛不痛,巫靖双手抱胸,用表情哀悼自己失去的清白。   祝青簪:……   他看了看有琴策跟脸色苍白的寒忧,又看了看巫靖跟斡瘢视线最终落在方栖云、应缺身上。   现在,就剩他们三单身狗了。   “唉~”祝青簪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现在他们唯有等修真界的风波过去。   祝青簪在寒忧这儿呆了半个月就要告辞。   寒忧也不知道伤得究竟多重,这半个月一直在吃药,可是看了有琴策跟寒忧半个月的相处方式,祝青簪也懂了,这两人互相打起来的时候,有琴策是真的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反倒是寒忧处处让着。   但祝青簪也能明显感觉到,有琴策是真的爱寒忧,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两人会经常闹到你死我活。   几人听完祝青簪的决定,沉默了,方栖云也顺势告辞。   原本巫靖也要跟着离开,但是斡竦纳硖遄纯霾辉市恚而且寒忧这里终究比跟着祝青簪安全很多,最重要的是,寒忧说有办法让斡裨菔被指础   这个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离别的时候,有琴策扶着祝青簪的肩,“同你说的话你要记住。”   “我会的!”祝青簪微微抱拳,有琴策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祝青簪,最后落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笑祝青簪没有理解透彻是什么意思,不过有琴策向来幺蛾子比较多,祝青簪这段时间是领教透彻了,居然还拉着祝青簪想要教他媚术,祝青簪直接拒绝了。   出了这片天地,祝青簪就抱拳朝方栖云道:“栖云仙尊,咱们就此别过了!”   祝青簪放弃在方栖云身上得知泠鸢水域的路线图了,方栖云是打定主意不会告诉他,半个月的清闲日子,每次祝青簪问起的时候方栖云总能很巧妙的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不是修为问题就是问他在落雪宗的生活怎么样?灵虚仙尊好不好之类的问题。   不一会儿就说到了十一年前那件事上。   祝青簪这才知道,玄月馆在十一年前就已经认出了他们是落雪宗的弟子。   因为十年前他师父跟方栖云见过,他师父还拿了方栖云一件法宝,弄得祝青簪很不好意思,对方栖云的态度也弄得不能像以前那么疏离,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无形中拉近了几分。   “同为化神,你称我一声仙尊,我是不是也应称你一声仙尊?”方栖云脸上的笑轻寒,弄得祝青簪更不好意思了。   “你便唤我一声栖云吧!”方栖云脸上的笑一如既往,看得旁边的应缺有点疑惑,他突然发现,他大师兄现今脸上的笑好似比之前多了,难道是因为恢复记忆了的原因?   “那好吧!”祝青簪很不习惯,别扭地喊了一声“栖云”。   虽然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可他就是觉得喊不出口,这种感觉怪怪的。   “那栖云兄,后会有期!”祝青簪正色抱拳道。   方栖云回了一礼,祝青簪神念一动,率先从这种诡异的气氛中遁走了。   “大师兄,你……”祝青簪一走,应缺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实在是觉得他们家大师兄态度怪怪的。   “我们也走吧!”方栖云转身看着应缺,他要给应缺找一个适合他的立足之地,玄月馆他们都回不去了,应缺跟他离开玄月馆时义无反顾,他得为应缺做好打算。   应缺点头应了一声,虽然表面上他收了应缺为徒,但两人并未行师徒之礼。   想到这里,方栖云转头看着应缺,伸手摸了下他的头。   方栖云在路上的时候就跟应缺说了,现今修真界能容得下应缺的,唯有落雪宗了。   灵虚应该没有忘了他们的十年之约。   这边祝青簪再次变了副模样,这次的模样是祝青簪看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随意变的,还是老翁的形态。   他行走于人界,到处打听泠鸢水域,只要一听到泠鸢水域的消息祝青簪便会上前。   这日子一晃便是半年,半年时间,祝青簪动手杀过作乱的魔物,掳过各门各派的修士逼问,甚至跟辟心动过手。也是跟辟心动手那次,祝青簪混进了玄月馆,以散修的身份成为了玄月馆的挂名长老。   祝青簪的修为是化神,玄月馆的人欢迎之至,无异是免费的助力,除了藏书阁他不能随便出入之外,其他不能进去的只需通报一声便好。   进了玄月馆之后,祝青簪才对泠鸢水域了解了个透彻。   说来也可能是缘分,祝青簪在玄月馆的住所,居然是方栖云曾经住的地方。   祝青簪刚进入玄月馆半个月,辟心就来试探他了,要他带人前往泠鸢水域。   “我一个人?”祝青簪顶着一张苍老的脸,略微诧异。   “自然不是,还会有别的门派跟弟子。”   祝青簪看着辟心浑浊的眼,抱拳道:“祝轩定不负长老厚望。”   不多时,祝青簪便带领着集结了齐哥门派金丹以上的修士出发前往泠鸢水域。   这动静几乎震撼了整个修真界,这是第一次修真界有着实质的行为前往泠鸢水域。   一路上祝青簪忐忑又兴奋,现今修真界以玄月馆马首是瞻,他知道自己混进玄月馆很危险,可除了混进玄月馆,他没有其他办法知道泠鸢水域的地图。   此行颇为漫长,修真界异常辽阔,而修真界的各门派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能承载上千人的飞行宝物出来,他们到泠鸢水域也足足用了三个多月时间。   到了这片大地,祝青簪看着前方宛若死地的地方,黑色的烟雾滚滚,偶尔会凝聚出一张张可怖的脸,嘶嚎着想要将他们吞吃入腹。   这么多年,他小师弟就一直呆在这种地方吗?   ――这样恐怖的地方。   他们到的第一晚,在外围安营扎寨的时候就出了事。   一个元婴修士不知天高地厚想要看看传闻中的阴邪之气究竟有多阴邪,作死地闯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具行走的骨架。   一时间人心惶惶,全都挤做了一团,有人问祝青簪:“祝长老,此地如此危险,我们应该怎么进去。”   难怪说泠鸢水域阴邪异常,一个元婴只是进去走了一遭便变成了这幅模样,那他们那些金丹该怎么办?   来的人有一千,其中起码八百人是金丹,除了祝青簪之外,还有一个化神。   那个化神寡言少语,基本不怎么同祝青簪说话,祝青簪搭话,他也看不起祝青簪只是一个散修,爱答不理。   次数多了祝青簪便不再主动同他说话。   祝青簪让各门派清点符与法器,布阵的人在他们千人周围布阵,以免阴邪之气入体。   而此时,那个化神突然开口了,其他各门派的人闻言都围了上去,明显跟那个化神抱有一样的心思。   在他们看来,祝青簪一个散修化神固然厉害,可终究只是一个散修。   功法不正统,空有修为,多半是个花架子罢了。   对此祝青簪乐得清静,也围了上去,只听那个化神道:“阴邪之气,需以极阳之火驱散。”   于是,千人中有火灵根的全都被选了出来,在周围布下火灵阵,休息之后,明天再以火灵阵往泠鸢水域中慢慢逼近。   对此祝青簪暗暗记下,他有火灵根,但是进玄月馆的时候只报了自己的水木两系灵根。   晚上的时候祝青簪试图放开神念,却发现神念完全被杜绝在了阴邪之气外面,只要探进去分毫,识海便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   试了两次后祝青簪就放弃了,泠鸢水域,他必须得进。   而此时,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立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一人手执长剑,一人手执骨扇。   手执骨扇的黑衣人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修士,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他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能想到混进玄月馆的法子来靠近泠鸢水域。   手执长剑的白衣人抿唇,显然也没料到,可是想起早就传开的“祝轩”这个名字,两人便不再多想了。   “他执念太深!”洛白衣幽幽叹了一声,他都出关一年多了,宫轩冥那边还是没有丝毫消息,明显不想见他,他又何苦巴巴地找上门去。   君墨渊看着洛白衣,伸手拽了拽他的雪白的袖子,“白衣,你说现在的宫轩冥,还能记得祝青簪吗?”   当初他走得那么义无反顾,又十多年对祝青簪不闻不问,他还记得吗?   “或许吧!”洛白衣也不确定宫轩冥究竟还能不能记得祝青簪,泠鸢水域这片大地,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纵使宫轩冥能驱使泠鸢水域的邪佞之气,可到底也会侵蚀他自己。   祝青簪现今这么想见到宫轩冥,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可他还是在这么做。   “想不到,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弱,却有这么坚定的心思!”君墨渊轻轻叹了一声,或许真的如预世那般,始终避不过吧!   “他虽看起来弱,心思却很玲珑,阿渊……”洛白衣喊了君墨渊一声,便没了下文。   君墨渊跟他成为道侣上千年,自然懂洛白衣未完之话的另一层意思,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会过去的!”   他们把小瑛送走,不就是为了能放开手来做这一场么。   而另一处,堪称世外桃源之地。   一个白衣束身的少年提着剑怒气冲冲的在这片世外桃源中横冲直撞,可他凭他的修为实在打不破这结界,桃花花瓣飞舞,落了一地。   一个老翁坐在一棵桃花树下喝着酒,姿态放松,看着少年不住挥舞的剑气,只是轻轻结印,山谷中的所有桃花尽数被毁,唯有他靠着的这棵无虞。   打呗,用劲儿呗,累了自然就打不动了。   “金锦兰,我两位爹爹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你这种人。”小瑛都快气疯了,他想帮祝青簪,他不想做缩头乌龟。   “你朝我吼有什么用!”金锦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想正带娃。”   金锦兰这辈子就没在一个地方待久过,现今为了还人情被迫带娃,他还不知道上哪儿哭去呢。   小瑛指着金锦兰,半天说不出话,金锦兰把酒壶扔给小瑛,“兔崽子,喝酒吗?好歹是个大人了,成熟点儿。”   “呸。”小瑛一剑劈碎了酒壶,“我洁癖。”   “嘿,小兔崽子,居然嫌弃我,好歹老子就算老了也是风度翩翩美男子啊。”   小瑛看着“美男子”老翁,当着金锦兰的面儿做了一个“呕”的动作。   金锦兰:……   “老子今天不揍你一顿你就不知道尊老爱幼怎么写的!”金锦兰立即拿出一把古琴,琴声铮铮,他的那些抢来的或者养的魔兽灵兽全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能缠人的缠人,能抽人的抽人,小瑛:……   “你不要脸!”小瑛被各种兽缠得动弹不得,被迫五体投地面朝金锦兰。   “老子什么时候有脸过!”他金锦兰要脸的话,修真界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小瑛若是留了胡子,胡子能生生被他吹掉,气得抖都抖不起来。   “小瑛,听你爷爷一句话,别去碍事儿,而且我这地方有什么不好的,要什么没有。”   小瑛:……   对,要什么没有,因为这地儿除了他跟金锦兰两个人跟一片花海,还有数不清的兽,什么都没有。   小瑛委屈地都快哭了!   *****   而泠鸢水域那边。   翌日,祝青簪他们并没有等来天亮,这里好像没有白日似的,半空全是黑漆漆的阴邪之气,遮天蔽日。   “看来这里没有白日!”另一个化神开口了,祝青簪看了一眼略显慌乱的修士们,“只能以灵火阵往前走了!”   那个化神微眯着眼睫看了祝青簪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蔑视,却并没多言。   除魔卫道是修真之人的本分,这种事上他不会与祝青簪多言,更何况,玄月馆确实是让这个叫祝轩的领头。   上千修士,绘制火符的绘制火符,火灵根全数出动,将所有修士笼罩于阵内,朝泠鸢水域更深处逼近。   可是越是往里,陆地便越少,漆黑的河流交错,河流中不停地掠过一张张可怖的人脸,还有不少被流水缠绕的骨架,看得许多人都生出了几分惧怕之意。   不得已,他们只能乘坐飞行法器掠空,半空中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飘着,阴邪之气掠过来时便会被弹开。   这样的方式虽能进入泠鸢水域,可修士的灵力消耗巨大,泠鸢水域之大鲜有人知,若是灵力不够,结果难以预料。   祝青簪看了一圈布阵的人,居然基本都有金丹修士,只有两个元婴,其他的元婴全部呆在阵内。   祝青簪看了那个化神一眼,他是想让这些金丹做马前卒?   不过祝青簪没有说出来,他也从那些金丹的表情上看出了视死如归,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祝青簪一时间心内非常复杂,于他们而言,他小师弟就必须死吗?   越深想,祝青簪便越是心如刀割。   渐渐有人灵力不济,吃了丹药立马又继续。   祝青簪沉着脸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他们行了一天一夜了,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到腹地了,可为什么泠鸢水域就没有一个人出来?   而此时,泠鸢水域的宫殿内。   一个黑影单膝跪地于殿中,上首坐着一个身着黑袍,满面阴邪的人,他原本黑色的眸子已经全然变得赤红,脸上那道印记也更加妖冶,他手中拿着一只酒杯,听完来人的禀报,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嗜血的笑。   “哦?终于来了?”   “尊主,他们来了千人,其中有两位化神。”殿下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实在是这一年,他们都觉得他们尊主变得所有人都像是不认识了一般,季含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季含雪跟了他十多年了,却因为说错话直接被下了天牢,这让他们如何能不胆寒。   “两位化神?方栖云跟辟心?”说完宫轩冥又否定了,方栖云叛出师门,辟心不可能做出头鸟来送死,那便只能是别人了。   可是一想到季含雪竟然敢瞒他他师兄早就出关的事,宫轩冥便怒不可遏,等他派人去找的时候,他师兄却又像是从这个时间上消失了般了无音讯。   他如何能忍受这种巨大的失误,他以为季含雪当真对他忠心耿耿,却不想竟如此胆大包天。   “那是谁?”宫轩冥隐匿掉身上的铮铮杀意,轻描淡写地开口。   “一个是玄月馆的挂名长老祝轩,还有一个是罗刹宗的老祖,雪^仙尊。”   “魂灵有消息了吗?”宫轩冥这话问得好似漠不关心,可是却又忐忑于知道消息。   他大师兄已经出关了,如果知道他现在变成了这样会怎么想?   宫轩冥的手指轻轻划过脸上那道印记,他现在的模样变得这么可怖,会不会吓到他大师兄?   他大师兄的胆子那么小,却又那么坚强,会被吓到吗?他……还会认他这个师弟吗?   落雪宗,还会认他这个弟子吗?   清尘长老会直接动手杀了他吧!   宫轩冥越想便觉得头疼欲裂,偏偏姬洳灯还在他耳边煽风点火。   “宫轩冥,你现今变成这副模样,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吗?”   “从你决定走这条路开始,从你接受我的契约开始,从我们共生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祝青簪是什么人?以前你都没有发现吗?面对夜溟他惧怕,面对邪魔他惧怕,更何况是现今的你,你真以为他有胆子还能不计前嫌?”   姬洳灯在他耳边轻轻笑了起来。   “你闭嘴!”宫轩冥突然怒吼了一声,吓得殿下人狠狠一抖,连连告饶:“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宫轩冥听着那“砰砰”磕头声,疲惫地挥了挥手。   那人如获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从前宫轩冥还能肯定祝青簪不会嫌弃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他师兄都会认他,他师兄跟别人不一样。   可是修真界对于他的传言句句属实,他现在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十一年过去,他师兄还能认出他吗?还能喊他一声小师弟吗?   “宫轩冥,你从未当他是你的大师兄,不是吗?”姬洳灯突然鬼魅般出现在宫轩冥身边,欺身在他耳边道:“你对祝青簪的龌龊心思,他若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宫轩冥闭着双眼,敛去眸间的嗜血,冷声道:“滚!”   “你我同身共体,我哪儿也去不了!”   姬洳灯话音一落,宫轩冥猛地睁眼,视线一凛看向他,神念一动,姬洳灯身上猛地缠上了阴寒至极的锁链,“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魂飞魄散。” 第57章   “我死了, 你就再也杀不了君寒烬了!”姬洳灯丝毫不怕,十年时间,已经足够宫轩冥看清他的目的,可是, 他不惧, 他们早就一体了。   姬洳灯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伸手抚上了宫轩冥嗜血的脸,“乖, 听话,你需要我帮你。”   宫轩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确实需要姬洳灯的魂, 只有他的魂才能让他完美融合这方天地的阴邪之气,姬洳灯,现在不能死。   他睁眼看着与祝青簪几乎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眸光微深, 就见姬洳灯突然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可那笑再怎么温柔,他都不是祝青簪, 不是他最爱的那个大师兄。   宫轩冥扬手,直接把姬洳灯打散了。   宫轩冥从椅座上站了起来, 扬手一挥,殿中立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他们有的有脸, 有的没脸,更有的脸是被撕碎缝合起来的一般可怖, 还有的只是没了血肉的骷髅。   他们都是死在这片天地的修士。   泠鸢水域的活人并不多,有的邪修前来投靠宫轩冥, 还没能记得来便死在了阴邪之气下,魂却为他所用。   其中一具骷髅率先单膝跪了下去,“我等供主差遣。”   “去,拦住他们。”宫轩冥并未打算亲自动手,他不想杀人,他师兄不喜,但倘若他们冥顽不灵,那也休怪他不客气。   宫轩冥话音一落,他们便倏地消失于此,朝着那帮修士掠了过去。   祝青簪他们方到腹地,便见前方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雪^尊者扬手喊停,祝青簪遥遥看去,却见那些人异常可怖,两方阵营方一露面便蓄势待发。   雪^立即上前,摆出了一副领头人的模样,沉声道:“叫宫轩冥出来!”   祝青簪立在一旁将对面的黑衣人全数看了一遍,可是,没看到他小师弟,他小师弟并没有来。   黑衣人中,一人手执一把黑色弯刀,冷嘲道:“对付你们,何须我们尊主出手。”   雪^神念一动,化神的威压悉数朝对面的黑衣服覆了过去,除了那几个还有人身的之外,其他人不为所动。   雪^沉了眉眼,金丹修士的火灵阵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力竭者直接往下方洛河掉了进去,下一刻便没了踪影,再过片刻,便爬出来一具骨架。   漆黑的水面涌动,一只只漆黑的兽从里掠出,很快便将近千修士包围,无数阴寒之气透过缝隙钻了进来,不少人被那气息缠绕,面色立即惨白一片。   “杀!”对面的人爆喝一声,无数黑色的人跟兽齐齐朝他们冲了过来。   祝青簪不敢透出魂灵,一掌拍飞一具骷髅,身形一动掠至方才说话的人身边,他单手扣住那人的脖子,“宫轩冥在哪?”   他声音微沉,完全是个老翁的声音,可是其中的紧张实在难以掩盖。   那人的弯刀反手就朝祝青簪的脖子划过,从他身后勾了过来,祝青簪闪身一避,那人直接把自己的头颅割了下来。   血色飞溅了祝青簪一脸。   他抿紧了唇,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径直落进了下方洛水,旋即被洛水吞没。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真的就不怕死吗?为什么会这样?   他小师弟……   不远处的洛白衣跟君墨渊看着怔愣的祝青簪,对视了一眼,祝青簪明显心理接受度不够。   “要出手吗?”君墨渊眉眼沉沉。   洛白衣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必过的一关。”如果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届时看到宫轩冥,他们怕宫轩冥心底最后的那丝清明也会覆灭。   君墨渊没再说话。   祝青簪游掠与黑衣人中,见到一个会说话的都会问宫轩冥在哪里,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宁死不屈。   修士死伤惨重,就这么一会儿,金丹几乎被那些漆黑的兽撕碎成了碎片,场面惨不忍睹。   祝青簪就算是化神,可是这里对于化神的压制太重了,完全无法使出全力。   雪^被人打了一掌,阴寒之气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掠了过去。   祝青簪身形一掠将他接住,一探雪^丹海,却见他的丹海都被那阴邪之气侵蚀,继续这么下去,修士真的会全军覆没。   祝青簪大喝了一声“退!”   有能力逃跑的二话不说就跑,祝青簪扶着雪^,右手覆于他的丹海,尝试把魂力渡进去。   可就在他魂力渡过去的那一瞬间,天地都开始变化。   无数阴邪之气迅速朝祝青簪所在之地掠了过来,祝青簪不得已祭出火灵根,在周身覆了一圈火罩结界。   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是……魂灵!?”   “别说话,这地方进不去,你们先退。”祝青簪死死抿着唇,旋即火罩扩大,将能动的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却在下一刻,雪^能动了,直接伸手一把扣住祝青簪的脖子,不住地将祝青簪身上的魂力往他自己身上吸纳。   祝青簪一怔,就见雪^的脸变得莫测起来,他的模样在变,变得跟雪^全然不同,是一张年轻,又非常陌生的脸,他脸色惨白,一道陈年旧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混进玄月馆。”阴寒的气息喷洒在祝青簪耳际,脖子上的手却缓缓收紧,他勾唇一笑,忽然张嘴,一口咬在祝青簪的肩膀上。   对于当初初见夜溟的那种惊惧感卷土重来,祝青簪愣了一下,旋即一掌拍了出去,“雪^”便狠狠飞了出去,砸在洛水之上。   可是,“雪^”没有掉进洛水,反而如履平地般,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朝祝青簪露出一个嗜血至极的笑。   君墨渊跟洛白衣坐不住了,齐齐飞身而上,一扇一剑华光万丈,劈裂了半空凝聚的团团黑雾。   “你没事吧!”洛白衣靠在祝青簪背后,祝青簪身后摸了一下肩膀,鲜红的血那样刺目,他是夜溟的什么人?   而泠鸢水域的宫殿中,宫轩冥很敏感的闻到了那传来的缕缕香甜,这味道几乎融进了他的灵魂,原本还神情淡漠的宫轩冥猛地抬首看向大殿之外。   黑云翻滚地不见天日,无数阴寒之气迅速朝一个方向掠动。   “师兄!”宫轩冥惊喜又惊惧地瞪大了双眼,就见大殿之外忽然爬进来一黑一白两条长虫。   墨邪滚了滚,甩掉身上的黑气,抬眸看向上座的宫轩冥,两兽一人尽皆震惊。   “小师弟?”小黑蛟率先开口。   宫轩冥却在看到它们的瞬间,立即飞身掠了出去。   “哎呀呀,魂灵找来了,你当真有那个勇气用现在这幅面貌见他吗?”姬洳灯在他耳边道。   宫轩冥不语,魂灵对泠鸢水域的阴邪之气而言是极品载体,能引起这番异动的,只有他师兄。   师兄,你来了,师兄,师兄……   宫轩冥神情焦急,一边急速飞掠一边不停的吸纳阴邪之气,好似这样做,往他师兄那边聚集的阴邪之气就能少一点一样。   很快宫轩冥就到了,只见那些阴邪之气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圆球,圆球中不住有白色剑光闪过,这几道灵力宫轩冥熟悉,是洛白衣跟君墨渊。   宫轩冥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灵火包裹的修士们,猛地扬手,庞劲的力量将无数阴邪之气挥开,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重,可宫轩冥敏锐的鼻子一下就闻到了那股属于他师兄附带魂灵的血气。   宫轩冥没有分毫犹豫,下一瞬便掠了过去。   他没有分神去看洛白衣跟君墨渊满身的狼狈,而是定定地看着他思了念了十多年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模样分毫没有变化,可是此时却穿着一身一点都不合身的袍子,袍子松松垮垮,将他纤瘦的身体包裹在里面,裸/露的肩头上有着一个鲜红的牙印正在汩汩流血。   宫轩冥掠身一把抱住祝青簪,眸间像是被他的血映红般,狂躁的杀意肆虐,那些阴寒之气立即席卷成风,方才还遮天蔽日的泠鸢水域这一片上空骤然大亮。   宫轩冥满目深情地看着怀中人,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着。   祝青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抱着他,轻轻抬起眼睫,在看到那张脸时,祝青簪满心的委屈与思念再也忍不住,也没管这人的反应究竟如何,扬手死死地把宫轩冥抱住。   “师弟,小师弟,小师弟……”祝青簪不住的呢喃,热泪滴滴落进宫轩冥的领子里,灼热地好似能烫坏他的皮肤。   可是祝青簪只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冰冷。他的身体太冷了,他抱着的这个人,像是没有体温般,冰冷得不像活人,可他明明就在自己的手臂里,可祝青簪怎么都感觉像是在抱着一团虚无,一点实感都没有。   “小师弟,是你吗小师弟?是你吗?我找到你了吗?我找到你了吗?还是我在做梦!”他方才以为自己要被那些阴邪之气完全吞噬,丹海传来阵阵冰冷至极的感觉,冻得他动弹不得。   宫轩冥鼻尖嗅着他的肩上鲜血的味道,抿紧了唇,轻声道:“是我,师兄,是我!”   他没想到祝青簪真的能找来,修真界他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胆小的祝青簪,竟然会混在这次讨伐泠鸢水域的修士里,他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尽管自己被宫轩冥身上的体温冷得浑身颤抖,可祝青簪就是不想放手,好像这一放,自己又要找许多年,他不想放,他死都不想放。   祝青簪终究低估了自己对宫轩冥的思念程度,他以为他能坦然面对再次见到宫轩冥,可是他却怕他再次消失一样,死死搂紧了他,他害怕,他怕他一松手,宫轩冥又会不见了。   他咬紧了唇瓣,不敢抬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宫轩冥的脖子里,感受着他冰冷的体温,感受着他喷洒在他耳边的呼吸,感受着他跳动的胸膛。   宫轩冥单手搂着他,早已放开的神念却丝毫没有找到伤了祝青簪的那个人,反倒是那边已经沦为阶下囚的修士们愤怒不堪的声音传来。   他们又惊又怕,姿态就像一只长着软壳的乌龟,一会儿伸头一会儿缩头。   洛白衣跟君墨渊也被那阴邪之气侵蚀得不轻,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诸多伤口,此时正掠空互相搀扶着,看向宫轩冥迎空独立的背影。   两人见此都松了口气,比他们预计的好很多,这就够了!   宫轩冥冰寒赤红的双眼扫视了那边的修士一眼,那些修士立即不敢再次动弹。   他将祝青簪拦腰抱起,轻声道:“师兄,我带你走!”   祝青簪埋首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宫轩冥身形一动,猛地化作一抹黑光消失于此。   洛白衣跟君墨渊对视一眼,齐齐跟在宫轩冥身后离开。   到了泠鸢水域的大殿,宫轩冥只是简单吩咐带洛白衣跟君墨渊休息去,便带着祝青簪回了房间。   宫轩冥把祝青簪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榻并不软,他记得他大师兄喜欢软软的床榻,当即再次吩咐人准备好软塌。   宫轩冥又把祝青簪放在软榻上,祝青簪全程都死死搂着宫轩冥的脖子,做梦一样不敢放手分毫。   “师兄~”宫轩冥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也觉得这像是梦一样不真实,他日思夜想了十多年,三千多个日夜的人就在怀里,死死抱着他,真的像是做梦一样。   “小师弟!”祝青簪的声音微微哽咽,旋即从宫轩冥怀里抬起头来,看着现在的宫轩冥。   他的五官比十多年前看起来更为冷硬了,曾经灿若星辰的眸子变成了妖孽般的赤红,一道黑色的堕魔印记蜿蜒于脸上,可是脸,那鼻,那唇,那五官轮廓没有变,还是他小师弟的模样。   祝青簪珍视地寸寸拂过,轻轻抿紧了唇,略微有些凉的指尖落在他的唇上,划过鼻峰,掠过眉,最后落在了那道堕魔印记上。   宫轩冥定定地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我终于找到你了!”祝青簪在这一刻觉得心里特别委屈,质问道:“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跑了?为什么?他要的魂灵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不声不响地跑,是觉得我是拖累,是觉得我太过废物,什么都只能躲在你身后吗?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祝青簪越说声音就越小,从前他弱是事实,这是事实!   “没有,师兄,我没有!”宫轩冥看着祝青簪委屈的脸,将他垂下的头轻轻挑起来,“从来没有,我只是……”宫轩冥原本没打算告诉祝青簪他要做什么,他不想把他师兄拖下水,他师兄,就应该无忧无虑,上辈子那样的悲剧他不想重演。   “想保护我对吗?”祝青簪定定地看着宫轩冥的脸,明明是那么俊美的一张脸,现今却多了一道堕魔印记,将他的脸衬得多了几分邪佞之感。   宫轩冥眉眼深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也无话可说。   “你怎么那么傻啊,明明你说了就好,我什么都会依你,不论怎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你连命都可以为我丢,就不能把所有事让我们一起扛吗?”   “师兄~”宫轩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看着他不断说着话的嘴,委屈地眼泪不停地往下滚,滴落在他手上。   “啧啧,挺感人啊!”姬洳灯的声音猛地在宫轩冥耳边响起,祝青簪哭诉的话音一顿,震惊地看向宫轩冥旁边。   姬洳灯看着祝青簪一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旋即惊讶道:“你看得到我?”   十二年前的他跟宫轩冥进入秘境的事历历在目,那时,他从山洞里出来,以为自己拽着的是小师弟,却是拽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那人的五官与他一模一样,只是比他更为妖邪。   宫轩冥整个人都是一僵。   祝青簪指着姬洳灯,“你,你不是个死人吗?”   “什么?”姬洳灯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凛,如果他能碰到祝青簪,现在恐怕手一直卡在了祝青簪的脖子上。   “你见过我的身体?”姬洳灯心中大震,君寒烬明明已经将他的身体毁了,挖了他的心,放干了他的血,还一把火烧了,将他挫骨扬灰,他的身体不可能还存在于世。   祝青簪的视线在他跟宫轩冥身上来回游移,极力压住丹海的股股阴寒之气的侵蚀,抿唇点了下头。   “滚!”宫轩冥突然开口,姬洳灯眼神骤然变得阴寒,在宫轩冥脸上摸了一把,意味不明地看了祝青簪一眼。   祝青簪:……   “师兄……”宫轩冥略有些忐忑地看向祝青簪,怕他多想,怕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可是他师兄只是凝眉看着他。   “小师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成为魂体跟宫轩冥在一起?而且那个人的魂体,淡到快要透明了,他跟宫轩冥丹海链接的那道赤红的线是什么?   祝青簪心里隐隐生出了几个想法,每个想法都有可能。   “师兄,先让我把你丹海的阴寒之气吸出来。”宫轩冥怕阴邪之气在他丹海太久会侵蚀他的魂灵,他不想这样,如果祝青簪这样了,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君寒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魂灵,可是他究竟要用魂灵来做什么却是未知。   “好!”祝青簪震惊过后就看向宫轩冥,忍着如麻的心思应了下来。   “有点疼,你忍忍!”宫轩冥心有不忍,可就算疼,他也必须得做。   “嗯!”祝青簪躺平了,也因为阴寒之气侵蚀得他手脚冰凉,也使不上力。   宫轩冥褪去了他的衣衫,看着他纤瘦的身形,他大师兄最喜欢的腹肌这么多年依旧没有练出来,皮肤一如既往的白,丹海处却萦绕着刺目的黑。   “我开始了!”宫轩冥提醒道,把一只手放在了他嘴边,“疼的话就咬我的手。”   祝青簪怎么舍得咬他,微笑道:“没事,一点点痛我能忍的。”   当初洗伐灵根那么痛他都忍过来了,没道理这么一点痛他就忍不了了!   宫轩冥闻言却心中泛酸,他大师兄,明明很怕痛的,他明明很怕痛的。   宫轩冥不管不顾地把手塞进了他嘴里,猛地欺身,脸覆在他的丹海处,祝青簪立即就能感觉到他喷洒在他肚子上略带冰寒的呼吸,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一滞。   柔软的触感在丹海处游移,有点痒,祝青簪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下一瞬,他就感觉肚子上的皮肤一疼,忍不住颤了一下,垂头就见宫轩冥张嘴咬在了他的皮肤上。   痛感从轻微渐渐加大,从表层慢慢浸入内里,直到祝青簪感觉自己的魂丹被人拨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又痛又麻,滋味很难言喻。   宫轩冥一边小心翼翼地吸走他丹海中的阴邪之气,一边抬眼看祝青簪,这一抬眼,却见祝青簪正满目水光地看着他,那种表情,是宫轩冥从未见过的,带着难言的隐晦与诉不清的情愫一样。   祝青簪已经被宫轩冥现在的行为惊呆了,可是因为他小师弟的手在他嘴里,他就算痛也不敢咬,忍得颇为艰辛。   直到那麻木的感觉逝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痛意,祝青簪闷哼一声,嘴里的力度渐渐加大,那痛来的剧烈勇猛,跟洗伐灵根的痛感差不到哪儿去。   他尝到了嘴里有血腥气,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宫轩冥的。   宫轩冥看得心如刀割,却又不能太快,只能慢慢吸,直到感觉到祝青簪某处的变化时,宫轩冥才猛地一怔。   祝青簪整个人都徜徉在一种难言的疼痛里,好似那些痛从丹海都聚集在了某一个地方,好似要炸了一般的难受。   祝青簪被痛得大汗淋漓,除了轻微的哼声之外,在没像从前那样发出嘶吼般的惨叫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青簪醒来的时候,他小师弟正坐在他旁边,看见祝青簪醒来,他立即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轻声问:“师兄,你怎么样?”   祝青簪没感觉自己有哪儿不舒服,只是看着宫轩冥的脸,尽管已经知道了,看过了,也摸过了,可还是犹如云端般不真实。   “你过来,让我摸摸看!”祝青簪看着他的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宫轩冥听话地把脸凑了上来,祝青簪看着他脸上的那道蜿蜒入鬓的堕魔印记,伸手覆了上去顺着纹路轻轻拂过,“疼吗?”   “不疼!”宫轩冥早就忘记当时的感觉了,或许痛,或许不痛,这么些年,他对痛的感觉已经非常淡漠了。   因为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刻不是痛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2 00:00:00~2021-08-22 23: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渲染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祝青簪不信, 堕魔之人,金丹被侵蚀的那一刻,是很疼的。有的人堕魔失败,修为尽毁, 是轻的, 重的直接爆/体而亡。   而这些, 祝青簪在修真界的这段时间都见过。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完全没有什么隔阂感。   一如祝青簪曾经想象的那样平静。   却不如宫轩冥想象的那样, 他以为他师兄会嫌弃他现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他忐忑的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是, 现在的情况却成了他最期待,也觉得最不可能的景象。   “师兄!”宫轩冥深深地看着祝青簪,看着他肩上缠着的绷带,那牙印让他在处理伤口的时候, 心中翻涌着无边的暴戾。   “嗯?”祝青簪看进了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等着他的下文。   宫轩冥张了张嘴,却没有把话问出来。   祝青簪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 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抱宫轩冥的腰,“师弟,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师弟。”   “那句话以前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但是不管以前说过也好, 没有说过也好,小师弟, ”祝青簪的话顿了一下,从他胸前抬起头,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矢志不渝。”   宫轩冥闻言却心如针扎般难受,微微抿唇问了一句:“只是,师弟吗?”   祝青簪的脸突然泛起了可疑的红晕,他见过有琴策跟寒忧的关系,甚至看了巫靖跟斡瘢那种隐秘的心思,他……   祝青簪很清楚明白自己对宫轩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可是,他小师弟呢?是对他只是师弟对师兄,还是……   “师兄弟之外的关系,你会接受吗?”祝青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忐忑,他师弟明白他在说什么吗?能明白吗?   可是他师弟之前在归艳楼的时候,他一觉醒来,是他师弟脖子上全是吻痕,自己这种心思对他而言会是不堪或者侮辱的吗?   祝青簪非常忐忑。   “师兄,什么关系?”宫轩冥突然握住了祝青簪的手,反倒吓了祝青簪一跳,抬眼就见宫轩冥那双赤红的双眼晶亮得就像两轮火红的太阳,里面是兴奋、期待,是不可名状而又隐晦的渴望。   祝青簪试探性地开口,眼睛瞄了一眼在门口的地上缠来缠去的小黑蛟跟小白,眼神示意,“它们那样?”   宫轩冥顺着祝青簪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明白了。   他握着祝青簪的手慢慢靠近,轻声道:“师兄,我可以亲你吗?”   祝青簪:?????   他看着宫轩冥越来越近的脸,视线闪躲,怪不好意思,一般人不是直接在暧昧又沉默的气氛下直接就亲了,他师弟为什么还要问他一句,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可是想了一圈,祝青簪觉得不答应好像太作了,当即也不再犹豫,率先亲了下去。   宫轩冥被祝青簪的主动惊得呆了一下,旋即反客为主。   一吻缠/绵。   两人分开的时候,祝青簪看着宫轩冥唇角那一抹鲜红,脸烧得能煮熟虾了,红得不像样。   宫轩冥见此,久违地笑了起来。   祝青簪尴尬得快哭了,他没接过吻,也没亲过人,以前看电视人家都有咬的,可他大概太忘情,把宫轩冥的嘴咬破皮了。   这能不尴尬吗?   墨邪跟小白观看了个全程,墨邪见此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接吻都不会,活该看不透感情。”   小白“嗷呜”一口咬在了它的尾巴上,不一会儿墨邪身上就全是牙印儿。   小白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它,这就是歧视不会接吻的人或兽的下场。   墨邪:……   “对不起,我错了!”墨邪瞬间把自己盘起来用尾巴捂着头告饶。   小白昂首挺胸地朝祝青簪游了过去,直接爬上了祝青簪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用尾巴把绷带的结解开,嘶嘶吐着信子,舔过祝青簪肩上的伤。   祝青簪肩上的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祝青簪惊呆了,小白跟了他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小白还有这功能。   “我家小白厉害着呢!”墨邪的语气颇为自豪,不然它天天被小白揍,为什么还能生龙活虎的没被打死。   小白闻言,朝墨邪投去死亡凝视,大有一种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咬死你的危险来。   墨邪:……   宫轩冥看着小白的视线却深了几分,上辈子小白跟着他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出有这种能力,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小白是天地灵兽,他用灵丹妙药把它喂胖了,现在它跟着祝青簪十多年,身形收缩自如。   还有一点,小白主动契约祝青簪,很可能是因为他师兄是魂灵的缘故。   祝青簪摸着小白的头,礼貌地对它说了句谢谢。   这话也不知道戳到小白什么了,小白直接蹿了出去,围着墨邪就是一顿殴打加撕咬。   祝青簪:……   他很想好好给小白说说,家暴不好,虽然知道你们打是亲,骂是爱,但是这样真的很不好,小白的脾气太暴躁了,一言不合就开打,偏偏墨邪还特别享受。   之后祝青簪问过墨邪,为什么整天被小白打还对小白这么死心塌地,墨邪说:“你懂个屁,我家小白是为我好。”   墨邪在跟着灵虚游闯修真界的时候,受过伤,经脉受阻,小白揍他是为了帮他打通经脉,这得循序渐进,一次自己容易嗝屁了。   第一次被小白打的时候墨邪还没感觉,结果后面打着打着还被打出感情了,小白虽然不会说话,也凶巴巴的,但是真的很温柔。   祝青簪:……   对此,他只能尴尬的笑,完全理解不了。   祝青簪在泠鸢水域跟宫轩冥每天都黏在一起,宫轩冥也每天都陪着他。   在祝青簪感觉自己确实没有大碍后,去看了君墨渊跟洛白衣两人。   两人像是很难适应泠鸢水域的环境,伤好得特别慢,宫轩冥去帮他们吸纳过几次阴邪之气,可是都没有脱衣服,只是指尖结印,丝丝缕缕的阴邪之气就都从他们的丹海跟经脉中掠了出来。   祝青簪:????   “小师弟,为什么他们不用脱衣服?”祝青簪迷茫了,他以为他们也要脱衣服,专门过来防止君墨渊忍不住打人的。   三人:……   君墨渊好笑地看着祝青簪,朝他勾了勾手指:“小魂灵,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个小师弟……”   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祝青簪越听越脸红,所以,他小师弟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祝青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以前他完全没想过啊,他以为宫轩冥那时候真的只是当他最敬爱的大师兄,他还每天抱着小师弟睡,两人还一起洗澡,还有每次洗澡他小师弟的反应……   祝青簪:????   越想祝青簪的脸色就越红,为什么他没发现呢?他以为那都是正常的,因为祝青簪自己的反应也没比他小师弟差不到哪儿去。   祝青发现自己对小师弟的感情的时候,还挣扎了一下,没想到……   所以,他自己是早就弯了而不自知?   祝青簪整个人都有点裂开,难怪他的视线从来不在女修身上停留,感情自己弯成了这样?   那咋办?他现在还是跟小师弟睡一张床,晚上还是当小师弟抱枕,就连反应跟他从前别无二致。   想到这里,祝青簪忽然想到他小师弟帮他吸纳阴邪之气时自己的反应,整个人裂得更开了。   怎么下去的?他怎么下去的?   祝青簪回到房间的时候,宫轩冥正在听一个黑衣人来报,那人祝青簪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是个人,看见祝青簪进来目不斜视,就听宫轩冥道:“下去吧!”   “是,尊主!”那人身形一动便消失不见了,对于修士而言极度危险的阴邪之气,于他好似分毫影响都没有。   “师兄,过来!”宫轩冥朝他招了招手,祝青簪听话地过去。   宫轩冥的手很自然的落在祝青簪腰间,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师兄,修真界不会放过泠鸢水域,你……”   “我不会走!”祝青簪语气坚定,“不管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好不容易才进来这里,好不容易才找到宫轩冥,怎么可能走,说完他又补充道:“你也别想背着我离开。”   宫轩冥闻言一愣,心里的暖简直快将他的体温恢复,轻笑道:“不会了,我永远都不会了,只是,过几天我就要闭关。”   他方才收到消息,魔宗有了新的动向,不再藏在暗地,而是光明正大的开始找什么东西。   君寒烬,终于有动作了,只是还没找到他在哪里。   一听宫轩冥要闭关,祝青簪的心就轻轻揪了起来,那些阴邪之气……   “师兄?”感觉到祝青簪的沉默,宫轩冥讨好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君寒烬不会放弃魂灵,我们要早做打算!”   “我也可以。”祝青簪转身面对着宫轩冥,一脸慎重地道:“小师弟,我也可以。”他也可以帮忙,他也可以强大起来,他现在的修为是化神,他一定可以。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慎重的脸,把头抵在他在额头上,“我知道,可我就想护着你。”   魂灵进阶困难,十一年都不曾真正成熟,他也希望魂灵永远都没有成熟的那一天。   魂灵成熟的那一日,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宫轩冥俯身亲着他,一边亲一边说,让祝青簪好好呆在泠鸢水域,不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祝青簪被宫轩冥亲得迷迷瞪瞪的,不知不觉就答应了。   事后回想起来,祝青簪简直觉得自己是被美色迷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他怎么就那么经不住诱惑呢,宫轩冥哄两句他就答应了。   宫轩冥闭关后,泠鸢水域的人都供祝青簪差遣。   直到这时,祝青簪才知道泠鸢水域的人都有多少,平时的时候殿中几乎没有侍从,可宫轩冥闭关后,那些人就都出来了。   就在宫轩冥闭关一个月后,君墨渊跟洛白衣伤好,起身告辞,对此祝青簪还挺舍不得的,泠鸢水域除了君墨渊跟洛白衣之外,所有人于他而言都是陌生人,虽然可以供他随意差遣,但祝青簪不是个喜欢差遣人的人。   临走时,洛白衣看着祝青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也许,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呢。   祝青簪也没多问,君墨渊他们跟他师父肯定有什么秘密,但是谁都不打算告诉他,这些人的嘴都特别严实,他们不想说,祝青簪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一路小心。”祝青簪脸上扬着温柔的笑,君墨渊跟洛白衣走得头也不回。   回到空荡荡的大殿,祝青簪就看到了两个少年人,身着白袍的少年眉间有着一道粉红的契约印记,与他锁骨之下的拿那道印记一模一样,一见祝青簪就朝他飞奔过来,清朗的少年喊了一声:“主人!”   祝青簪:????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白衣少年,就感觉他用他微凉的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主人主人主人,我终于修成人形了!”   少年的语气非常兴奋,突然又从一根柱子后面出来了另一个黑衣少年,他几乎与漆黑的柱子几乎融为一体,祝青簪感受着他俩透出的气息,瞪大了眼睛,“小白?”   “嗯嗯嗯嗯。”小白使劲儿蹭着他,像是恨不得把他蹭秃噜皮了。   祝青簪又看向黑衣少年,嘴角咧了咧,“你别说你是墨邪?”   墨邪狠狠瞪着祝青簪,恨不得把小白从他身上撕下来,“我不是墨邪你上哪儿看到这么好看的少年?”   祝青簪:????   “你俩都变成人了?”还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小白特大气地蹭着祝青簪道:“双修让我们的修为进展很快,墨邪也是很好的双修伴侣。”   祝青簪知道双修好,双修妙,双修让人呱呱叫。   想到这里,祝青簪猛地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他怎么没想到跟小师弟双修呢?双修对他俩都有益不是。   他还特别鬼使神差地让宫轩冥自己修炼去了。   而此时,泠鸢水域之外的修真界,俨然变成了另一幅光景。   修士跟魔宗之人不再刀剑相向,反而异常和谐。   玄月馆内的一处密室中,一个白发紫瞳的男人端坐其上,在下面跪着一个鹤发童颜之人,他面容沉静,面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座上之人。   “灵虚,你的灵虚剑法可否借我一用。”君寒烬轻声开口,看似商量的语气,其中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君寒烬,收手吧,就算你拿到了魂灵,他也不可能回来了!”灵虚脸上露出了几分慈悲,更多的却是心痛。   “我只问,你借是不借。”君寒烬的语气听不出起伏,那双淡紫的眸迸射出无情的视线。   “拿到了灵虚剑法,你又能怎么样呢?灵虚剑法也不能让一个连魂魄都找不回来的人复活。”   君寒烬轻飘飘地抬眸,看向灵虚,轻声道:“师兄,你应该知道,他对我很重要。”   “重要你还剖他心,放干了他全身的血,君寒烬,你究竟知不知道他……”   “所以,我后悔了!”君寒烬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我后悔了!”   他以为他只要杀了他,毁了魔心,便能让他活过来,便能让一切都回到最初,可是他没想到,他连魂都不在了。   他弄丢了他的身体,找不到他的魂魄,他连洗魂都做不到,他把他弄丢了,丢得彻彻底底。   可事到如今,对不对于他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后悔了,他想他回来。   “阿烬啊!”灵虚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虽然他该死是事实,他也是帮凶之一,可君寒烬现今的行为与他当初有何不同?   “师兄!”君寒烬那双紫眸冷清异常,轻飘飘地看向灵虚,“剑法给我……”   “给不了了!”灵虚轻笑,“灵虚剑法需要道心,我道心已失,空有剑招没有道心,一切都是惘然。”   他的道心,早就随着那个人走了!   君寒烬深深地凝望着灵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突然道:“那便对不起了!”   灵虚垂下头来,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可他控制不住,他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君寒烬现今的修为太恐怖了,如果他有心覆了整个修真界,也是可能的,遑论他一个小小化神剑修呢。   惨叫声吃透耳膜,辟心端立于一旁,面色冰冷,甚至透着几分痛快。   灵虚被剖了丹海,灵根被生生挖了出来,君寒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极品灵根,却发现确实看不出异常,灵虚的道心确实已失。   可他的道心,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道心于一个修士而言,除灵根之外便是根本,究竟在哪里?   难道,他这辈子,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吗?   不日,一帮修士跟魔修便带着一帮人大举攻坚泠鸢水域。   祝青簪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小白跟墨邪两人斗地主,晚上小白跟墨邪就修炼,怕他无聊白天就陪祝青簪。   而此时,墨邪脸上贴满了小纸条,祝青簪跟小白身上空空如也,气得墨邪不住地用眼神瞪祝青簪,他是灵虚的契约兽,祝青簪就不能给他两分薄面吗?   “该你出牌了!”小白看着墨邪。   墨邪:“……王炸!”   小白跟祝青簪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小白又一眼横扫了过去,墨邪:“……抱歉,我出错牌了,一个三!”   祝青簪已经在旁边笑得肚子痛了,墨邪的妻管严太严重了,小白一个眼神就能把墨邪汹汹气势给瞪回去,导致墨邪一直当地主,小白跟祝青簪一直当农民,反正不论怎么,输的都是墨邪。   刚开始的时候祝青簪还觉得好玩儿,后面越玩儿祝青簪就觉得无聊了,完全没有感觉。   “报,修真界与魔宗大举来犯,尊主正在闭关,二尊主,我们该怎么办?”   宫轩冥手下有四大战力,面前这个名叫二木,宫轩冥闭关多久,他就给祝青簪跑了多久的腿,大大小小的事都会禀报祝青簪。   祝青簪闻言心神一凛,宫轩冥闭关之前跟他说过,修士进不来泠鸢水域,就算是化神也无法穿透那些阴邪之气,更何况魔宗那些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是二木对他说的。   可一般有人来犯,二木都不会禀报他,现在却突然来禀报他,恐怕来的不是什么寻常之辈,是君寒烬吗?君寒烬会亲自来泠鸢水域?   祝青簪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君寒烬销声匿迹十多年,但魔宗的动向一直不曾停歇。   虽然有的打着泠鸢水域的名号为非作歹,泠鸢水域现今已经臭名昭著,宫轩冥也从未想过为自己正名。   “来人是谁?”祝青簪面色一凛,现在宫轩冥在闭关,这关一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他得守住这片刻的平静,也得保护好他小师弟,他不能真的什么都让宫轩冥一个人扛着。   二木咬了咬牙,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道:“灵虚仙尊!”   “什么?”   现在不止是祝青簪,就连墨邪跟小白都震惊地看向二木,墨邪更是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你说谁?”   “灵虚仙尊!”二木再次沉声重复了一句。   “师、师父?”祝青簪差点站立不稳,他师父怎么可能跟修士混在一起,还来攻打泠鸢水域,落雪宗的长老们不可能不知道泠鸢水域现在是谁的地盘。   他师父……   祝青簪心神有点乱,看了一眼宫轩冥闭关的方向,嘱咐了二木一句:“不要打扰小师弟闭关,我去!”   “可是……”二木还想说什么,立即就被祝青簪打断,“小师弟现在闭关在关键期,现在打扰他,如果他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是!”二木立即转身去准备了。   其他三大战力已经在泠鸢水域上空跟修真界的人对上了,祝青簪到的时候,就看到灵虚凌空而立,好似没认出祝青簪似的,手中握着一把泛着金光的长剑。   这是祝青簪第一次看到灵虚用剑,单单是剑,祝青簪便能感觉到排山倒海的气势。   “师父!”祝青簪跟灵虚遥遥相望,可灵虚面无表情,不止如此,就连灵虚身后的诸多修士也跟灵虚的表情一模一样。   “祝青簪,我们又见了!”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掠了出来,夜溟依旧是那一身绣金黑袍,面容嗜血又妖娆。   “你没死?”祝青簪微微诧异,当初他不是被修士带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3 00:00:00~2021-08-23 23: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605131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可是在看到他身后的诸多修士, 祝青簪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丝什么,旋即抿紧了唇,脑子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我为什么要死?”夜溟看着祝青簪的眼异常阴邪,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我还以为出来的会是宫轩冥, 没想到竟然是你,怎么?不躲了?”   夜溟看向祝青簪身后的一众黑衣人, “难不成宫轩冥已经被这里的阴邪之气吞噬殆尽,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祝青簪没理会他的垃圾话,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   墨邪立在旁边,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不是说了没有必要他不会出落雪宗的吗?人间事人间了,他怎么会落在夜溟那种人手里。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几千年前他都没出事,几千年后又怎么会出事?   小白怕墨邪冲动, 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墨邪咬紧了后槽牙,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   灵虚看着他们的眼神太陌生, 太空洞了,完全像是没有灵魂般。   “魂灵, 我要活的!”夜溟朝灵虚微微偏头,“其他人,你随意!”   夜溟说完就猛地后退, 灵虚提着剑,不发一语的朝祝青簪他们攻了过来。   “主人――”墨邪看着灵虚朝祝青簪毫不留情刺去的一剑, 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灵虚却像是没听到般,长剑挥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祝青簪在灵虚剑下躲得艰难, 一边焦急地喊:“师父,你醒醒,是我,青簪!”   然而,灵虚充耳未闻,只是不停地对祝青簪刀剑相向。   小白猛地化身为蛇,巨大的身形凌空,抬尾一扫,修士跟魔修都倒了一大片。   墨邪心如针扎,也化身为蛟,张口就是一颗火球朝那些冲来的修士喷了出去。   这时候祝青簪才发现,这次来的修士们,竟然丝毫不惧泠鸢水域的阴邪之气,他们就算被侵蚀成了骨架,动作也丝毫没有停歇之势,灵力尽皆附着于骨架之上,血肉已经融化,可他们连一分惨叫都不曾发出。   这一幕太过恐怖,就连二木等人也震惊了。   这些修士都疯了,他们都不要命了。   “师父,你醒醒,师父,我是青簪啊,师父!”祝青簪跟灵虚一边过招一边嘶吼着,不时被灵虚的剑划一刀,阴邪之气就若洪流般朝他涌来,冰寒的气息瞬间将他冻了个透心凉。   夜溟就立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们垂死挣扎,这些修士都被他们主人用血灵浸泡过,每个人身上的血灵都浸入了骨髓,五感尽失,只是一具具听命于他们的傀儡。   泠鸢水域的人再怎么恶,那也是知道疼、知道痛的肉/体凡胎,跟血灵之物完全没有可比性。   泠鸢水域的人很快就死了大半,就连那些凝聚的阴邪之气也因为祝青簪的血气变得动荡不堪,场面混乱得好似要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血如雨下,真正的血如雨下。   祝青簪看得头皮发麻,可他除了战下去,别入他法,他师父究竟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君寒烬吗?是君寒烬吗?他究竟做了什么?他又到底要做什么?   祝青簪不知道,他现在只想结束这一切,把他师父找回来。   “师父!”祝青簪的肩膀被灵虚的剑刺中,没等祝青簪再多说一个字,灵虚的身形猛地往前一掠,长剑直接将祝青簪的肩膀贯穿。   阴邪之气朝他围绕过来得更多了,灵虚身上渐渐有被侵蚀的征兆,祝青簪不得已,只能使用灵力跟魂力混杂的力量将灵虚笼罩起来。   那些阴寒之气太喜欢魂力了,不住的往他身上钻,不住地往带有魂力的结界之上钻。   小白回过头来时,只能看到祝青簪被阴邪之气包裹的模样,目眦欲裂地吼了一声:“主人――”   可是下一瞬,夜溟的身形便猛地朝他掠了过来,一脚踹在小白的七寸之上。   小白终究只是一条蛇,墨邪更惨,他已经落入洛水中,尽管皮糙肉厚,也难敌洛水的侵蚀,此时巨大的身形横跨几汪洛水,艰难扭动。   “墨邪――”小白被那一脚踢得快瘫了,身形直接变成了小小的一团,朝墨邪游了过去。   墨邪浑身是伤,就算小白会治疗术,也很难将他快速治好,只能尽力。   夜溟凌空而立,看向地上的两兽,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而另一边,有琴策猛地感觉到了什么,抬眸朝正在跟他下棋的寒忧看了一眼。   “怎么了?”寒忧疑惑,就见有琴策身上突然飘起了一阵嫣红,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   “祝青簪出事了!”有琴策当初朝祝青簪身体里打入的是他的本源之力,如果祝青簪有性命之虞,他便能感知得到。   寒忧凝眉,“我同你一起去!”   有琴策瞄了寒忧一眼,寒忧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可他走了,这里怎么办?   “放心,无碍。”寒忧伸手握住了有琴策的手,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微凉的体温,旋即道:“好!”   有琴策抬手布阵,半空立即出现了个穿空阵,两人一步踏了进去。   下一瞬,两人便出现在了泠鸢水域上空,可是在看到下方惨相时,仍忍不住拧紧了眉。   有琴策伸手习惯性地伸手抚上胸口,那里那颗血红的痣已经不见了,寒忧伤好后,当真遵守了承诺,解了他身上的封印。   半空倏地传来一道极致的威压,有琴策的修为本身就是超化神,若不是当初寒忧为了阻止他,也不会被他封印力量这么多年。   夜溟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倏地抬眸,在看到半空的寒忧跟有琴策时,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并未有分毫退却。   现在寒忧跟有琴策到了,那么,君墨渊跟洛白衣想来也快了。   祝青簪在看到半空的寒忧跟有琴策时,一把扯出灵虚插在他肩上的剑,抬手结印,无数藤蔓自半空掠出,将灵虚死死缠绕,祝青簪沉声道:“师父,抱歉。”   下一瞬,就见半空再次出现了两道白色的身影。   应缺震惊地看着下方,转头看向方栖云,“大师兄!”   方栖云的视线落在被阴邪之气围绕的祝青簪身上,神念一动,长剑骤然出现在手,朝着祝青簪的方向凌空一劈。   凛冽的剑气撕裂了那些阴邪之气,祝青簪落得片刻喘息之机,他忍着疼痛,没空去看周围,而是看着对面的灵虚,他试过将灵虚打晕,但是打不晕,灵虚现在好似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挥剑砍人的傀儡,分毫没有自己的意识。   傀儡?   祝青簪视线一凛,他捂着伤口,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仙都那次宫轩冥的口述,都是大批被控制的修士。   而现在……   “墨邪!”祝青簪吼了一声,墨邪被小白搀扶着,凌空掠了过来,墨邪的眼眶很红,看着被藤蔓缠绕的灵虚,哽咽着喊了一声:“主人!”   为什么他没有发现主人的变化,他们的契约还在,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墨邪不知道!   他看着依旧在挥剑的灵虚,抿紧了唇,恢复人形,立于祝青簪身后。   祝青簪看向对面的夜溟,他凌空而立,双手抄胸,嘴角带笑地看向半空的有琴策跟寒忧,那笑给祝青簪的感觉很不对劲。   方栖云猛地朝祝青簪掠来,一剑斩断想要再次朝祝青簪掠来的阴邪之气,立于他身侧,不言不语。   应缺看向下方的骨架,紧张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人有心情回答他。   有琴策偏头看向夜溟,五指成扣,一吸,夜溟的身形便不受控制地朝他飞了过去,稳稳落在有琴策的手心里,他微微偏头,依旧在笑,那双桃花眼却冰寒异常,嫣红的唇轻启:“君寒烬在哪里?”   夜溟试过反抗,可现在的有琴策根本不像之前的有琴策,他在他手里竟然毫无反抗之地。   “没发现!”寒忧立在旁边,轻声道。   有琴策的手微微攥紧,夜溟脸上的笑非常不屑,好似笃定有琴策杀不了他般。   有琴策微眯了一下眼睫,手中猛地用力,下一瞬便被一道异常强劲的力量弹开,震得他指骨尽皆碎裂。   夜溟在那一刻猛地后退,伸手轻抚脖颈,“我记得,你们族人的血是最能对付你们的东西。”夜溟忽然抬手,掌间凝聚了一滴赤红,那熟悉的气息让有琴策面色倏地一变。   寒忧挡在有琴策面前,看向对面的夜溟,抬手一挥,夜溟的身形便不受控制地飞掠了出去。   原本散开的阴邪之气在夜溟飞出去的刹那猛地卷入重来,将这方天地笼罩地不见天日。   夜溟五指一扣,那些阴邪之气倏然掠动,伴随着那些挥动刀剑的骨架,齐齐将他们围了起来。   寒忧的面色地一变,只见骨架之上淌过赤红的纹路,一道道桃色印记生长于骨架之上。   有琴策咬紧了唇,视线透过骨架的缝隙看向外围的夜溟,夜溟手中拿着一颗红得似血的珠子,那珠子上,有琴策清晰的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那是他族人的血练成的血珠。   “别慌,阿策,别慌,我在,别急,别急!”寒忧抿着唇,将有琴策护在身后,有琴策的眼眸渐渐赤红,那是他族人的血凝聚的珠子,那是他族人的精血,他怎么能不急,如何能不急。   “阿策……”感觉到有琴策极力隐忍而颤抖的身体,寒忧也有点慌了!   祝青簪遥遥看向有琴策跟寒忧,视线扫过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骨架,阴寒之气在骨架之外席卷,并未靠近那些骨架,祝青簪还看到,那些阴邪之气在靠近骨架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宛若摩擦出的静电。   “没事吧!”方栖云掠至祝青簪身侧,那双向来清寒的眼中划过一抹担忧。   祝青簪摇头,肩上的伤口没有愈合之势,他师父被藤蔓捆绑,依旧在挥剑,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夜溟忽然掠空,把玩着手中血珠,看着他们轻笑,他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尖牙,视线落在祝青簪身上。   夜溟一直想不通,君寒烬为什么一定要等魂灵成熟,魂灵成熟又有什么用,所有关于魂灵的一切都只存在于传说,没人亲眼见过,为什么呢?   他打量着祝青簪,好似能看透他身上的每一条血管般,脸上的笑愈加嗜血,他的指甲轻轻在血珠上划过,发出一阵让人磨牙的声响,就见那些骨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命令般,突然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兵器。   “魂灵,要活的!”   君寒烬只要魂灵,其他的,是死是活毫无干系。   骨架们的上下颌砸吧了起来,那密密麻麻的砸吧声好似要刺穿人的耳膜,应缺修为最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受不住那声响,耳中流血,极力忍着即将出口的哀嚎之声。   方栖云神色淡然地在应缺耳边结印,封闭了他的听识。   祝青簪道:“进来!”   他有之前炼器峰长老给他的储物袋,能装十个活物。   “大师兄!”应缺看向方栖云,他是来帮忙的。   “进去!”方栖云音色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应缺抿了抿唇,祝青簪却不等他再犹豫,直接神念一动把应缺塞了进去,小白跟墨邪受伤也不轻,祝青簪道:“你们也进去!”   “主人!”小白不愿意,祝青簪第一次露出了严厉的神色,加重了语气,“进去!”   墨邪看着对面的灵虚,心如针扎,可还是听话地进去了,祝青簪看着包围渐小的骨架,神念一动掠至灵虚身边,再次将藤蔓绕了一圈,轻声道:“师父,对不起了!”   说完直接将灵虚也塞了进去,这才抬眸看向周围的骨架。   这些骨架,根本就算不得活人了,它们没人血肉,只是一具具只知道挥动刀剑的怪物。   祝青簪略微闭了下眼睛,一下死了这么多人,或许他的心始终练就不成无动于衷,他始终太过心软,就算是面对这些曾经是人的骨架,他也觉得自己拿着剑的手在颤抖。   “青簪!”方栖云的声音响了起来,祝青簪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面对危险时,受伤的就永远是他,死的那个人,也可能是他。   他的心软,用错了地方。   夜溟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好像在等。   那边有琴策已经极力维持正常,寒忧一直握着他的手,让他冷静,此次来的只有夜溟一个人,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凌空四人,像是打成了某种默契般,齐齐看向夜溟的方向,直到祝青簪他们后方天际猛地传来一声炸响。   祝青簪听出了炸响传来的位置,瞳孔猛地一缩,旋即放大。   那方天际黑雾缭绕,那些阴邪之气竟悉数朝那方天际掠了过去。   就在此时,夜溟忽然一把捏碎了他手中的珠子,血红的液体顺着的掌间流了下来,那些骨架,动了!   祝青簪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远离他,二木猛地朝炸响之地掠了过去,祝青簪忽然呢喃了一声,“不要!”   方栖云离他最近,没听出那一句“不要”是什么意思,不过一瞬,他忽然感觉身边传来一道异常清透的力量,那力量纯净到不染丝毫杂质,是魂力。   就连方才还盛怒的有琴策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风过,云动。   骨架们成群结队地朝他们冲了过来,各色力量猛地混杂在这一片天际。   “祝青簪……”寒忧忽然吼了一声。   众人偏头,就见祝青簪身形极快地朝炸响之地掠了过去,瞬息之间已然不见了踪影,原地徒留魂息萦绕。   小师弟,小师弟修炼的地方炸了,出了什么事?小师弟周边的结界碎了?   祝青簪心急如焚,待他到了地方,就见一道纤尘白影正坐在椅座之上,他姿态淡漠,见祝青簪过来,轻飘飘地抬起眼睫朝他看了过来,那双淡紫的眸好似没有丝毫感情般。   跟十一年前相比,他头发的颜色变了,原本的黑发,现今已经成了一头白发,那是――君寒烬。   “你终于来了!”君寒烬轻轻开口,原本的阴邪之气尽皆倒戈,凝聚在君寒烬身后的上空滚动着。   祝青簪偏头看向宫轩冥的修炼之地,那里的结界已经破了,无数阴寒之气围绕在他周身,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温和,而像是变成了一把把刀刃,掠过之地,都是一道血痕。   祝青簪看得心脏绞痛,调虎离山吗?把他们都掉到前面去,后方失守,方便他过来偷袭。   为什么他没想到这点呢?为什么他就没有防备到这点呢?   祝青簪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高看了宫轩冥对阴邪之气的把控,也低看了君寒烬的强大。   修真界最强的人,君寒烬,他真的是最强的人。   “他不会死的!”君寒烬忽然轻轻开口,那声音缥缈得很,旋即他轻轻招手,围绕在宫轩冥身上的阴邪之气散开了些许,祝青簪就遥遥看到宫轩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小师弟!”祝青簪厉喝一声,可宫轩冥连眼睛都不曾睁开,他能听到祝青簪的声音,却不论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师兄,师兄,快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祝青簪不怕死地上前好几步,却在快要靠近君寒烬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君寒烬深深地看着祝青簪的那张脸,像是怀念,又像是失望,就算长得像,祝青簪的风姿也不及他十之一二,他就算帮了他,他的魂灵也成熟得如此之慢,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催熟。   君寒烬没有回答他,他看着祝青簪因为愤怒与担忧布满血丝的双眼,那双眼睛好似与他重合了般,看得君寒烬微怔一瞬。   他忽然起身,让祝青簪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两侧的人都诧异地看向君寒烬。   祝青簪发现,当中有个与巫靖长得有三分像的人,祝青簪抿紧了唇,魔宗吗?这里的数十人,都是魔宗的人。   祝青簪依言坐下,咬着后槽牙开口,“放了我小师弟,我坐了,你放了我小师弟。”   君寒烬看着他摇了摇头,或许是在失望他的天真,也或许是在将他与那人作比,总之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让阴邪之气入体,我便放了他!”君寒烬轻飘飘地开口。   他言一出,众人皆惊,宫轩冥听见了,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艰难道:“不要,师兄,不要!”阴邪之气入体,他那就毁了,不要师兄。   祝青簪看向那方的宫轩冥,嘴角扬起一个苍凉的笑,旋即转头看向君寒烬,“你说话算话!”   君寒烬像是不屑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冰寒异常,好似祝青簪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件他可随意利用,也可随意丢弃的东西。   “你先放了他,把他送出泠鸢水域,也把有琴策跟寒忧方栖云他们送出去。”祝青簪知道自己没有跟君寒烬讨价还价的资本,可他还是想搏一搏,“把我师父治好!”   “魂灵,你要求未免太多了!”君寒烬的视线再次冷了一分。   “你应是不应!”魂灵只有他有意释放才行,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强制让他的魂息出来。   君寒烬看了他良久,最后轻轻抬了抬手,魔宗的人就上前扶着宫轩冥,身形一动直接将人架了出去。   祝青簪看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那眼中是道不尽的深情,随后才把灵虚放了出来。   灵虚还是之前的样子,不住地挣扎着,君寒烬只是伸手在他眉间一点,灵虚便软了下去。   祝青簪被钉在了椅座上,动弹不得,看着君寒烬道:“送他出去,放了他们,我就按你说的做!”   君寒烬已经不悦地拧起了眉,周围的人立即会意将灵虚送了出去。   君寒烬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祝青簪,等着他动。   另一边的方栖云他们就见远处忽然掠来几道人影,骨架摆开的阵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夜溟见此,面色微变,一人立于夜溟面前,那人的面容跟夜溟有着八分相似,见此不悦道:“你玩儿过头了!”   “怎么回事?”夜溟有点懵,不是要杀了这些人,怎么他也来了,还有宫轩冥……   “作为交换条件,放了这些人!”夜枭面容冷硬,暗红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嗜血。   “哈?放了?”那他之前搞的有什么意义。   “放心,只是暂时的!”夜枭轻轻拍了拍夜溟的头,“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60章   夜溟不满, 却也无可奈何,他不能不听君寒烬的命令。   他指尖微转,那些骷髅就散开大半,留出一个可供他们通行的豁口。   有琴策明显感觉到了君寒烬的气息, 气息顿时控制不住, 却被寒忧一把拉住, 示意他朝宫轩冥看去。   宫轩冥的姿态狼狈不堪,身上萦绕着无数阴邪之气, 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一会儿,就连灵虚也被人架了过来!   “滚吧!”夜枭见此, 姿态异常高傲的喊了一声。   几人没有言语,方栖云接过宫轩冥,查探了他身上的状况,眉头忽而紧拧。   宫轩冥抬起赤红的眼睫, 看了方栖云一眼,方栖云会意,转头朝寒忧看了过去, 寒忧在接收到那个眼神时一怔,转头看向有琴策。   此时, 宫轩冥的眼睛里明明确确的显示着“回去”两个字,他身上气息混乱,现在回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可他放不下祝青簪,方栖云也放不下祝青簪, 有琴策有仇要报,君寒烬现今敢自己出来,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此时,外人看不见的姬洳灯正在不住地修复宫轩冥的身体,他的气息虽然看起来混乱,内里却修复极快。   姬洳灯要躲着君寒烬,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而现在远离了君寒烬,别人对他的力量,想要察觉非常不易。   就在姬洳灯以为所有人都不可能察觉到他的时候,宛若木偶的灵虚突然转头朝宫轩冥看了过来,那双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看向姬洳灯,微微动了动唇,姬洳灯的脑子猛地闪过一些细微的画面。   “师兄,你快来看,这花好艳啊,想不想我?”   “师兄,二师兄不准我出去玩儿,他还揍了我屁股!”   “师兄……”   “师兄……”   “师兄……”   每一句师兄都是欢声笑语与极致的宠溺,那个人,那个人……   姬洳灯轻轻动了动唇,看向与从前的少年人完全变了模样的灵虚,轻轻呢喃了一句:“师兄……”   他怎么忘了,他是有师门的,他怎么忘了,他还有个师兄,他怎么忘了,自己能留有一魂,全是师兄拼了命的给他保下来的。   他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姬洳灯跟宫轩冥的神情地重合,重重地,咬牙切齿地低喝了一声:“师兄。”   下一瞬,夜溟跟夜枭两人就感觉天地骤然一变,强大的威压尽皆朝他们两人压了下来。   方栖云执剑而立,白衣依旧不然纤尘,清寒的双眼冷冷注视着夜溟跟夜枭两人,轻声道:“走!”   宫轩冥跟有琴策还有寒忧两人神念一动就折返了回去,方栖云与夜溟还有夜枭两人对峙。   化神威压比方才重了十倍不止,那力量是夜枭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感觉阴冷,中间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温和。   方栖云面色不变,直视着夜溟跟夜枭两人,那眼神,好似在说――来战!   夜溟向来不是个压得住性子的,见此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染血的手朝方栖云一挥,血滴化刃,方栖云淡然抬剑,将那些血滴尽数挡在外面。   夜枭虽不赞同夜溟的做法,可他们到底一母同胞,怎会让外人欺负了去,当即也不再犹豫,朝方栖云攻了过去。   半空乌云环绕,雷声阵阵,夜溟以血祭天,血红的雷电朝着方栖云噼啪砸下。   而另一边。   祝青簪本不想祭出魂灵,他以为只要他不愿,君寒烬便奈他不何,但他从不知道君寒烬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只是淡淡抬手,五指成扣,他的魂灵便不受控制地肆虐开来,那些阴邪之气朝他溢散的魂灵尽数冲掠过来。   道道冰寒入/体,让他整个人都仿若覆上了一层寒霜,面色苍白一片,眼下竟也出现了微不可见的青黑,让他整个人有着有种病态的苍白来。   祝青簪忍住丹海被强制入侵的疼痛,咬得牙齿咯咯作响,无论他如何反抗,他的身体感觉不像自己的一般,四肢打开,露出了丹海,那些阴邪之气不再单单只是觊觎魂灵,它们更是不往他魂丹中钻。   疼!   祝青簪现在除了疼,什么也感觉不到。   魂丹上快速掠上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将那抹嫣红覆盖,冰蓝色的魂丹被浸染成了一片漆黑。   君寒烬冷漠地看着,心里却在期盼着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要到了。   虽然强制崔熟的魂灵不如他自己修炼来的纯净,可是君寒烬已经等了太多年,他真的不想再漫无目的的等下去了。   无止境的等待太折磨人了,说到底,这天下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后悔了几千年,也找了几千年。   就在祝青簪再也受不住那冰寒至极的痛感,周围忽然传来一道惊呼。   祝青簪抬起疲惫的眼睫,看向对面的半空。   半空三人,宫轩冥一身破烂黑衣,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血色将他的脸都染得无边嗜血。   有琴策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轻佻妩媚,变得无边凝重,寒忧那张苍白若死人的脸定定地落在他前方,君寒烬身上。   “师兄!”宫轩冥心如刀割,身上的气息不住翻涌着,随即那翻涌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竟是在跟祝青簪争抢那些阴邪之气。   “师弟。”祝青簪虚弱开口,他不是让他们走了吗?为什么还回来?为什么?   祝青簪忍不住泪目,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怎么,宫轩冥的视线落在君寒烬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见君寒烬,他比起十一年前,黑发已然变为了白发,那双淡紫的瞳眸异常清冷,可是在看向宫轩冥的时候,视线地一怔。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空气中飘掠过来,君寒烬几乎把持不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是他,他在这里,他在。   “小灯!”君寒烬忽然不可抑制地轻呼出声,众人都没听见那声音,可是姬洳灯听见了,那生音他熟悉得不得了,宫轩冥选择回来他便知道自己躲不了了,可那又如何!再杀他一次?   姬洳灯也不再隐藏,从宫轩冥身上飘了出来,他现今不过魂体,那轻飘飘的模样,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席卷的阴寒之气卷入其中。   姬洳灯轻笑道:“好久不见啊,二师兄!”   宫轩冥震惊地看向姬洳灯,可是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出去,那些阴邪之气太恐怖了,几乎要将祝青簪整个吞噬一般。   祝青簪咬住了唇,他看见君寒烬的手动了,他要动手了。   “啊――”   祝青簪忽然发出一声爆喝,阴邪之气倏地朝他身上掠去,宫轩冥也被那庞劲的力量卷得稳不住身形,不由自主的往祝青簪的方向靠。   姬洳灯快速道:“斩断契约链。”   宫轩冥没有犹豫,神念一动,姬洳灯链接于他丹海的契约链猛地断裂。   契约链断裂之后,宫轩冥没了拉扯力,整个人都朝祝青簪掠了过去。   他抱着祝青簪,轻声道:“师兄,哪里疼?”   祝青簪哪里都疼,可是都不比看着宫轩冥满身的伤疼,他费力地摇了摇头,抿唇不语,冷汗簌簌而下,宫轩冥费力地抱紧了他,竭力拦住想要往祝青簪身上掠去的阴寒之气。   姬洳灯依旧是魂体,可是他一出现之后,有琴策跟寒忧看向他的表情便变了,就连一旁的灵虚那双空洞的双眼都好似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来。   藏不住了,一切都藏不住了!   “君寒烬,怎么?你还想杀我一次?”姬洳灯如今只剩一缕地魂,因为要分给宫轩冥,地魂现今甚是微弱,好似那席卷的阴寒之气下一刻就会将他吹散。   君寒烬也只是惊了一瞬,旋即目光幽冷地看向旁边的灵虚,他能明显感觉到一丝灵虚的道心,灵虚将自己的道心分裂给了姬洳灯么?   “不杀!”君寒烬幽幽开口,姬洳灯却猖狂大笑,仿若听见了什么非常好笑的话,旋即他笑声一收,“不杀?那时你杀我可从未留情,你现今搞这么大阵仗,难道不是想再杀我一次?”   “我……”   没等君寒烬说完,姬洳灯忽然指尖结印,祝青簪的魂灵地往姬洳灯那边掠去。   祝青簪痛苦地嘶吼出声,他感觉自己像在被五马分尸般疼,宫轩冥显然也也不好受,神念一动,忍着被侵蚀的痛意,阴邪之气将祝青簪的魂灵团团包裹,想要将魂灵抢回来。   君寒烬却在此时身形一动,不过片刻便掠至姬洳灯身后,他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轻声道:“阿灯,收手可好,别折磨自己了!”   “收手?”姬洳灯微笑着回头,看向君寒烬那张漂亮至极的脸,伸手抚了上去,“君寒烬,我怎么收手?是你同我打赌,说我没有能力覆灭整个六界,现今只剩人界,可人界之魂也被我吞了半个,你现在让我收手,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君寒烬抿唇不语,他是真没料到姬洳灯当真敢做。   那不过是儿时一个玩笑般的赌约。   “君寒烬,”姬洳灯轻笑,眉间那道堕魔印记地显现,“是你让我做,也是也杀的我,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的鲜血,你可还享受得满意?”   姬洳灯的指尖的指甲稍稍延长,下一刻便刺破了君寒烬颈间的皮肤,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姬洳灯伸手手指沾了些许,放在唇间,看着君寒烬的眼笑得温柔又妖邪,“爽吗?”   他声音轻柔,君寒烬垂眸看向他,沉声道:“我没有!”   他找到他的身体,却并没有动他,他不是那种人。   姬洳灯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忽而轻笑出声,魂灵将他的魂体渐渐凝实,他伸出手,突然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君寒烬的肩膀,五指刺入皮肤,鲜红的血染红了他身上身上的白发,银丝染血,他却没有分毫动作。   宫轩冥看着现在的姬洳灯,明白自己被利用了,利用得彻彻底底,什么以他之魂供他修炼,明明是他在用他的身体,养自己的魂,养他自己的魂,现在却连师兄都护不住了。   魂灵不住地往姬洳灯身上掠去,那边的有琴策猛地动了,他五指一扣,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长剑,朝着君寒烬跟姬洳灯猛地一挥。   寒忧的武器是锁链,那锁链不知何时已经掠空,将这方天地团团包围。   魔宗跟泠鸢水域的人全都被隔绝在外,此方天地只有他们八人。   有琴策的舌尖舔过刀刃,血顺着舌尖没过刀锋,银色剑刃顿时变成了红刃。   祝青簪身上撕裂的感觉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痛,他有种生命正在流逝的感觉,魂丹也在丹海中急速旋转,隐隐有膨胀之势。   就在祝青簪感觉自己可能会爆/体而亡时,飞掠的魂灵地一收,无形的气浪翻滚起来,将寒忧的锁链划断成了数截,寒忧的身形不受控的往后倒退。   有琴策偏头看了一眼,一条尾巴从他身后掠出,将寒忧卷了过来。   “阿策,你……”寒忧震惊地看向有琴策,那条雪白的尾巴上布满了陈年旧伤,漂亮的尾巴全是瘢痕。   虽知早已愈合,可寒忧还是看得心脏绞痛。   有琴策却看也没有看他,双目紧锁君寒烬。   姬洳灯在魂灵强劲的反弹下,原本渐渐凝实的身形再次变得透明缥缈了起来,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在笑,君寒烬想要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祝青簪的身形地掠空,被阴邪之气团团围绕包裹,半空阴云密布,就见突然凝聚成了一颗晶蓝色的圆球。   祝青簪眉间掠过出一道晶蓝色的流光,其中星光涌动,一道极粗的雷电猛地从半空砸下,将祝青簪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师兄――”宫轩冥目眦欲裂,飞身就要上前,却被那极粗极亮的光柱弹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君寒烬常年冰寒的脸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嘶嚎了一声“不要!”整个人猛地朝那光柱飞了过去。   “不要?”即将消失的姬洳灯眉目妖邪,在消失之前,他看着君寒烬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   说完他的身形竟全然消失不见。   君寒烬的衣袍一靠近就被光柱搅碎,就在此时,原本木讷的灵虚双目忽然亮了起来,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一把将君寒烬拍了下去,双手结印,一道魂印自他指尖掠出,双掌一推,将魂印猛地拍在那道光柱之上。   祝青簪的魂灵不能在这里成熟,倘若他在这里成熟,跟从前的姬洳灯又有什么区别。   而此时的祝青簪却感觉方才还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离他远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宫轩冥被弹飞,眼睁睁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都好似被他吸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丹掠出体外,炸裂。   “轰――”   震彻天地的炸响传来,无形的力量几乎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大地疮痍开裂,滚滚岩浆从地底冒出,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道:“你想让天地恢复正常吗?”   “你想让六界恢复正常吗?”   那道声音一连问了两句,祝青簪就见炸裂的魂丹中突然掠出一人,他一身晶蓝,竟是跟君寒烬长得一模一样。   祝青簪的心神地一凝,整个人都做出了防备的姿态,而他却浅浅笑了,没有让人透骨的冰寒,只是浅浅笑意,却让人感觉熙和异常。   “我是魂灵!”他轻声道:“你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祝青簪不止一次听过这道力量,可是,他的本源之力,怎么会是一个人,那人还是君寒烬的模样。   他像是知道祝青簪的疑虑,抬手在脸上一扫,立即又换成了宫轩冥的模样,朝祝青簪掠了过来,“这样,你可还喜?”   祝青簪偏头看了一眼外面宫轩冥保持飞掠的身形,外面的时间空间都好似停驻了,就连炸裂的光晕都未曾散开,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惧或凝重的表情。   祝青簪心中微惊,暗暗使了使力,却发现经脉中空无一物,没有魂力,也没有灵力,他现在就想是个普通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魂丹的炸裂的那一刻,他以为他会死,可是偏偏时间就停在了这一刻。   祝青簪回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飘在他不远处,面上的表情是懵又惊惧,他死了吗?他灵魂出窍了吗?   “放心,你没死,这是魂灵空间。”他轻轻开口,脸上的表情像是扬起了一个坏笑,可那坏笑做得颇为不伦不类。   祝青簪沉下眉眼,像是失了智一般无动于衷。   “让我成熟长大好不好?”魂灵顶着宫轩冥的脸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央求。   祝青簪从他这句话中品出几分味儿来,所有人都在阻止魂灵成熟,魂灵成熟后究竟会怎么样?   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姬洳灯又究竟是什么人?   君寒烬的反应……   祝青簪迷茫之后,忽然感觉面前的熙和的面容变得妖邪了起来,他依旧在笑着,却不再言语,只是祝青簪的脑子里突然不停地念叨那声:“让我成熟吧,让我成熟吧,让我成熟吧……”   祝青簪忽然感觉头疼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魂丹的炸裂让天地都为之变色,下一瞬却又迅速收拢重组。   “师兄……”   “青簪……”   “魂灵……”   无数纷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祝青簪眼前渐渐发花,他几乎是本能的偏头看向宫轩冥的方向,他在落地后又微微借力急速朝他这边掠来,却被那光柱再次弹了回去。   无数阴邪之气朝他袭来,与那光柱融合,直到将光柱染成墨黑,那光柱倏地一下迅速收略,变成一颗拇指大的圆球,直接射进了祝青簪的丹海。   空虚的丹海乍然被填满,方才还枯竭的经脉被一道霸道的力量迅速充斥游走,祝青簪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扩大,扩大,扩大!   好疼!   疼痛至极!   这是祝青簪唯一的感觉,太冷了,比洗伐灵根时都疼,疼得祝青簪额间细汗密布,偏偏感知清晰得不得了。   祝青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上爆发,下意识的就想压制,可是他越压制,那股诡异的感觉便越胜。   直到祝青簪再也压制不住,一声砥砺的哀嚎从他唇间溢出,于此同时,剧烈的炸响与劲浪呼啸着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师兄――”宫轩冥目眦欲裂,众人尽皆惊恐地看着半空的祝青簪。   只见他身上缓缓掠出一道人影,那人与祝青簪的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眉眼更为妖邪,睥睨苍生般凌空而立。   君寒烬抬头,怔怔的看着半空已然有了实体的姬洳灯,眸间闪过极致的兴奋,旋即又复杂地垂下那双淡紫的眸。   灵虚已然全身防备,果然不可逆吗?修真界当真要就此……   姬洳灯看向被他诱惑轻易便信了他的宫轩冥,嘴角轻轻勾起,抬手一招,祝青簪不能动弹的身形便朝他掠了过来,他欺身看着祝青簪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伸手覆了上去,寸寸抚摸,“你是心太软,懂?”   祝青簪像是完全被怔住,轻轻垂眸看他,看着他与他一模一样的脸,魂灵一分为二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甚至能听见魂灵被撕扯时发出巨大的惨叫之声。   姬洳灯把玩着祝青簪的头发,在指尖圈圈绕着,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那双眼睫确实看向不远处的宫轩冥,只听他道:“你应该谢谢宫轩冥,若不是他,你的魂灵何以在此时成熟,又怎会被我逮住机会?”   祝青簪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好似被冻结般。   灵虚看着姬洳灯,满目痛楚,他不想杀他第二次,随即看向地上目光痴痴的君寒烬。   第一次,灵虚清晰地认识到,错的不止是君寒烬,还有他,要不是他一时的恻隐之心,又怎会……   祝青簪就听姬洳灯又道:“你更应该谢谢君寒烬,若不是他逼你一把,你的魂灵又何故能成熟得这么快?”   祝青簪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那痛感让他麻木,也或许是习惯了这种麻木,祝青簪回光返照般一把握住了姬洳灯绞着他头发的手,猛然用力。 第61章   姬洳灯像是有所察觉, 用力便将祝青簪一把拽了起来,猛地伸手扣住他的咽喉,欺近他,“祝青簪, 我更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送上门来, 更应该谢谢你师父,散我魂时, 居然用道心护了我一魂,还送我离开!”   祝青簪的脸在他手中变得乌紫,他能明显感觉到姬洳灯现在神魂不稳, 魂灵并未与他完全契合,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打开了腰间一直不曾掉落的袋子。   小白第一个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姬洳灯掐着祝青簪的手臂上, 随即便是墨邪。   两兽的交缠为祝青簪夺得一线喘息之机,极力运力,感觉四肢终于回来, 神念一动猛然用力,一掌拍碎了姬洳灯布下的结界, 方栖云等人立即冲掠了过来。   宫轩冥第一个冲到祝青簪身边,他浑身是血,嘴角的血已经干涸, 将祝青簪死死搂在怀里,“对不起师兄, 对不起!”   祝青簪差点就没了,差点就没了!   有琴策跟寒忧已经缠住了君寒烬, 灵虚一道道魂印不停地打出去,方栖云更是下手不留情,小白跟墨邪显然不是姬洳灯的对手,两兽双双落了下去。   “师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祝青簪快速道,扫了一眼宫轩冥的身体,他的身体遭得不能再遭,身上的力量没有得到疏理,此时乱成了一团,全部在丹海冲掠着。   祝青簪抬手附在他丹海,将魂力一点点的渡进去一点点梳理,旋即道:“小师弟,莫要再吸入阴邪之气了!”   那力量太过混杂,宫轩冥没了姬洳灯的魂作引,很容易爆/体而亡。   “好!”宫轩冥沉沉地应了一声,将未语的担忧尽数收敛于眼底。   祝青簪活动了一下筋骨,就着宫轩冥抱着他的姿势,嘴角勾起一个温润的笑,仰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轻声道:“如果还能活着,我们结为道侣好不好?”   宫轩冥那双赤红的眼眸骤然放光,扣住祝青簪后脑,将那浅尝辄止的吻印得更加深入,放开他后才道:“好!”   祝青簪握着他的手,微笑着转头看向姬洳灯。   三人的身形祝青簪主要运极了目力才能看清,灵虚的魂印不住地拍下,却次次落空。   祝青簪转头看了一眼宫轩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身形一动,齐齐朝姬洳灯掠了过去。   天地大变,泠鸢水域地下仿若要被穿透般,砸出了无数冒着黑气的深渊。   祝青簪一掠近,手间便已凝聚出了一把晶蓝色的长剑,剑上流淌着星河,可是在那剑出手的瞬间,祝青簪就感觉喉间掠过一抹腥甜,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缓缓横剑,并未直接朝姬洳灯攻上去,而是挥剑轻舞。   那是握剑的观音,脸上的笑异常慈悲,可泠鸢水域的阴邪之气都在他执剑轻舞时朝他掠了过来。   那些黑气仿若化为了实质。   灵虚被姬洳灯一掌拍飞之后,诧异的看着祝青簪挥动剑的身影。   那是――灵虚剑法!   灵虚不可能不震惊,灵虚剑法他从未传过别人,也只在祝青簪面前演示过一次,而那一次,他是为了秀,诱惑祝青簪拜他为师。   没想到,却被他记了个牢实。   祝青簪并不记得什么灵虚剑法,毕竟他是穿书而来,并非真正的原主祝青簪,他只是形随意动,在剑中注入魂灵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出剑前,祝青簪看向旁边几乎浴血奋战的宫轩冥,眼角眉梢尽皆笑意。   “青簪!”方栖云似有所感,朝祝青簪看了一眼,那一眼便被祝青簪深深震惊,他的笑温柔而慈悲,仿若是此方天地唯一的神。   可是,方栖云看出来了,他想将魂力尽数用于剑中,他想要在此刻便杀了姬洳灯。   “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君寒烬直接朝祝青簪扑了上去,连有琴策朝他刺来的剑都没管,有琴策的剑直接没入他后背,本来破烂的纤尘白衣顿时被血浸透,却仍不放弃的朝祝青簪扑过来。   “轰――”   天地炸响,云层翻涌,露出了无边星空。   祝青簪震惊地看向姬洳灯,他直直地撞在了自己的剑上,单手搂着君寒烬,眼尾倏地生出一抹暗红。   天地在那一刻静极,紧接着祝青簪就看到宫轩冥的身形缓缓飘落,剑上的力量顿时一泄。   天地都好似斗转开来,宫轩冥的身形不住下坠,飓风将他的衣袍吹得贴紧,那一刻,祝青簪感觉自己失了声,竟是连一句厉吼都不曾发出,身形一动直接掠了过去,接住了宫轩冥,两人尽数砸进无边天际。   “小、小师弟……”祝青簪感觉自己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祝青簪快速探了一下宫轩冥的丹海,丹海开裂,灵根上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红掌印,那是……姬洳灯的掌印。   “啊――”祝青簪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师弟,师弟,师弟,别死,别死!”   祝青簪无助地拍着宫轩冥的脸,泪大滴大滴的滑落,“师弟,你别死,求你了,别死,我们还没有成为道侣,我们还没会落雪宗,我们还没……”   祝青簪说了很多很多,下一刻就见他们身下黑云凝结,宫轩冥缓缓伸手,擦去祝青簪脸上不断流出的泪,轻声道:“我不会死!”他怎么能死呢,他不能死。   巫靖他们赶到泠鸢水域的时候,只剩下满目疮痍,君墨渊跟洛白衣浑身是血,地上倒了无数骨架,也不知道战了多久。   两人猛地掠了过去,还未进就见天边黑云凝结,好似泠鸢水域为数不多的阴邪之气尽数朝那方天地掠了过去,惊心动魄。   “是不是君寒烬?是不是君寒烬?”巫靖一连问了两遍,可是回应他的却是沉默,君墨渊跟洛白衣尽皆无语,只是看向那天际。   斡竦氖酉咴蚵湓诹硪槐撸那个跟祝青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脸上,他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是――君寒烬。   黑云涌动,无数阴邪之气朝半空的两人掠去,魂力肆虐着这方天际。   祝青簪将所有魂力尽数倾注于宫轩冥的丹海,将他灵根上的掌印祛除,几乎以毕生魂力去填补他破碎的丹海壁。   方栖云掠过层层黑云,猛地立于他面前,祝青簪仿若没看见一般,专心修复。   宫轩冥伸出手覆在祝青簪的脸上,落下了五道鲜红的血指印。   “师兄~”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拥有一半魂灵的姬洳灯修为比祝青簪高,比他高,好似比任何人都高,他没打过,就连拖延时机都没做到。   “你别说话,别说话!”祝青簪没有哭,只是不住的帮他修复丹海,不会的,不能,他不能。   方栖云就眼睁睁地看着祝青簪的魂力不够,将那些阴邪之气尽数吸纳入体。   那双清寒的眼中掠过一抹刺痛,魂灵,再也遏制不住了,谁都知道宫轩冥对祝青簪的重要性,方栖云不明白,宫轩冥,能比他自己,比整个天下还重要吗?   “青簪,不要!”灵虚猛地朝祝青簪掠了过来,想要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迟来的巫靖跟斡衿肫肼恿斯去,只是两人分成了两个方向,巫靖的方向是祝青簪那边,斡竦姆较颍却是姬洳灯等君寒烬。   姬洳灯抱着君寒烬,看着他吐血,看着他冰寒的紫眸微微涣散,只是无言的握紧了手,随即脸上扬起一个轻笑,那笑复杂不已,他轻声道:“你不是要杀我?不是要毁我?何故为我挡着一剑。”   君寒烬看着他,轻轻抬手,却不敢,他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我后悔了!”   “你悔了?”姬洳灯笑得苍凉,“君寒烬,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跟我打赌,说我不可能覆了六界,我硬是凭一己之力证明了、实现了我们的赌约。”   君寒烬从未想过他会当真,那不过是年少无知一时兴起的玩笑话,他从未想过他会当真,从未想过。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做到了,却也为时已晚。   他随心所欲惯了,根本不顾世俗,更不顾别人,他做什么都无怨,也不悔,只是一头闷着闯下去。   他悔了,他无比的后悔。   那时,他私心暗藏,准备只要毁了他的形,随后洗魂就好,可是他的魂不见了,就连身体他不见了。   他找遍了,他以为是有琴一族藏了起来,可是有琴一族抵死不认,他便血洗了有琴一族,直到几年前,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他的魂力波动,找回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健全,心口被他剖开的大洞已经愈合,心灯不住的跳动,可是那些被他保存完好的血再也无法灌入他的身躯,他拒绝了,就连心脏,也在一天天萎缩,他护不住了。   他迫切的需要魂灵,很迫切。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附在宫轩冥的身体里,这个他从来不曾重视的人身上。   君寒烬满心苍凉,看着姬洳灯一如既往的脸,却也知道,不论做再多,他们都回不去了。   是他成了天地一魔姬洳灯,他是一手把这个妄图毁灭天地的人造就出来的,可他却下不去手灭了他。   姬洳灯,很恨他吧!   姬洳灯身上的魂灵正在朝祝青簪的方向飘掠过去,到底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魂灵,不属于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与他自己的魂融合。   “晚了!”姬洳灯看着君寒烬笑得清浅而温柔,“晚了师兄。”   他也曾逍遥自在过,他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过君寒烬如果他真做到了,你会怎么办?   那时君寒烬是一脸宠溺地揉着他的头,只道:“师兄定然是会做自己该做之事。”   那个“该做之事”,姬洳灯一直以为是陪他笑,被他傲视天下,成为六界之主,让六界都对他俯膜拜,可他等来的,却是他师兄的挖心放血,还要散了他的魂。   没人教他是非对错,教了姬洳灯也不会听,他本就生性叛逆,你越是觉得“为我好”,我便偏不如你意。   他一直以为他的二师兄,君寒烬是这天地间唯一懂他的人,所以他从不对他说教。   姬洳灯几乎珍视的拂过他的脸,他忽然欺身在君寒烬耳边道:“二师兄,倘若我用你的魂练天地间最神圣的器,一剑破六界,二剑毁苍穹,三剑归一,你――可愿?”   君寒烬轻笑,那笑温柔却苍凉,仿若从前般道:“愿!”只要他开心,让他做什么他都愿,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终于找到了他,他想把他如何,他都愿。   那一句“愿”并不让姬洳灯开心,他只想把这个看似风轻云淡却骗了他一生的人狠狠折磨一番,让他哭着求着对他说“我错了!”他想毁了他,他想撕裂他那副风轻云淡的面具,让他剖出自己的心,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疼。   悔了?一句悔了就想磨灭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不可能!   下一刻,姬洳灯神念一动,抱着君寒烬猛地消失在这片天地。   斡裾忪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脸一样,姿态一样,可是入耳的话,却分毫没有当时之姿。   姬洳灯,这个在他心底藏了几千年的名字,那个他一眼便被其风华迷住的人,他既尊敬,又害怕,却又视为神明的人,他跟君寒烬……   “斡瘛…”那边祝青簪的动静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根本无人再关注姬洳灯这边,说到底姬洳灯现今只是魂体,祝青簪的情况更为重要。   祝青簪若是此时入魔,纯净之魂沾染上了邪魔之气,心性控制不住,跟姬洳灯没有两样。   众人全都结印阻止,祝青簪已经红了眼睫,看着宫轩冥。   许是被姬洳灯撕裂魂灵撕裂出了经验来,祝青簪伸手自己剖开了丹海,魂力在他周身萦绕,他看着魂丹,魂丹立即出现了一个小人,他苍白着脸微笑道:“你能分裂却不死,能否分裂一半救我的小师弟?”   “师兄,不行!”宫轩冥严声喝止,那声量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祝青簪没有应他,而是看向魂灵,微笑道:“你应是不应?不应,我也可以撕裂你。”   魂丹本就是他的,他对自己如何,谁人能管。   宫轩冥的丹海不论如何修复,都有着数不尽的裂痕。   魂灵很快便自己往宫轩冥的丹海掠了过去,在他的丹海里形成小小的一团,祝青簪咬牙坚持,知道确定魂灵在他丹海中稳定下来,这才放了手。   灵虚看着半空的两人,失望地叹了口气。祝青簪眉间印记已然暗红,回不去了,一切都晚了,宫轩冥是他的心,他的魂,他知道。   思及此,灵虚忽而苍凉一笑,拿出一块不住闪光的灵石,里面立即传来一道紧张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星老慌坏了,就怕事件往最坏的方向走。   “如你所测!”灵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他知有这么一劫,却也无可奈何,任他怎么做,都避免不了。   魂灵一分为二,天下――必乱。   灵石那边是长久的沉默,最后那颗灵石彻底变为一颗废石,径直掉落下方无尽的深渊里。   洛水已然干涸,河床底下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青簪只感觉经历了许多许多的斗转星移,面前的人都没有睁开眼睛,可丹海的修复却日益见好,他甚至跟宫轩冥能识海相通。   他转头看向方栖云等人,这才站起身,朝方栖云抱拳道:“多谢!”   语气疏离不已。   方栖云看着他那略微暗红的眸子,抿紧了唇,抬剑施礼,内心确是五味杂陈。   祝青簪依旧昏迷的宫轩冥,垂眸看着昏迷的他,嘴角扬起一个轻笑,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般,语气眷恋,“师弟,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他还当落雪宗是家,可家……还在么?   “青簪!”巫靖抿紧了唇,他们来晚了,未能帮上丁点的忙。   “师父!”祝青簪看向灵虚,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们,能回家吗?”   灵虚像是卸掉了所有力气般,点了点头。   祝青簪没再理任何人,也不曾问过姬洳灯与君寒烬,神念一动直接化作一股流光消失于此方天地。   有琴策却抿紧了唇,旁边的寒忧握紧了他的手,无声地捏了捏,有琴策回望过来,脸上在笑,眸间却是化不开的阴翳。   回到落雪宗,漫天飘落的雪已经停了,积雪也已经化了,宗门里寂静得很,空无一人。   祝青簪抱着宫轩冥,一步步顺着阶梯走了上去,寒气不再,花开满地,鸟吱吱喳喳地落在两侧树的枝头,好似在疑惑,来人是谁。   祝青簪没有说话,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血腥气,尘封已久般从地底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两侧错落的堆积着白骨。   祝青簪脸上的笑始终不减,透着几许苍凉。   灵虚他们到的时候,只能看到祝青簪那道青色背影,抱着宫轩冥,浑身落寂。   明明宫轩冥没有死,明明一切……   方栖云看得心微微揪起,明白祝青簪为什么会这样。   魂灵,这一切都是因为魂灵,如果这世上没有魂灵就好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祝青簪的想法,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灵虚……”洛白衣跟君墨渊赶了过来,在他们身上还缠着小白跟墨邪。   “让他静静吧!”就算短时间内,宫轩冥也不能极快的吸纳魂灵,需要时间。   就在祝青簪走到练武场的时候,他的几位师弟凌空掠了过来,一看到祝青簪就兴奋地喊了一声:“师兄!”   可是在看到被他抱着的宫轩冥时,几人全都噤声不语。   落雪宗破的那日他们死了好些师兄弟,就连清尘长老也死于魔宗之人之手,落雪宗现今还能有人活着不被控制,实在是多亏了宫轩冥当时的结界,却也抵挡不了多久。   现今整个修真界都已沦陷,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祝青簪抬眼扫了过去,目光不悲不喜,看到五个师弟都在,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我带小师弟去修炼,你们好好听师尊的话!”   祝青簪不轻不重地嘱咐了一句,几人转头,就见他们师尊果然在身后不远处。   灵虚过来拍了拍范九逆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声。   几人都抿紧了唇,这段时间星老推算出了什么,都大致跟他们说了,只是后面无论如何也推算不出来了,星阵不稳,只有两个字――难测!   祝青簪把宫轩冥抱进了灵洞内,灵洞内有一张白玉床,祝青簪把宫轩冥放了进去,伸手覆于他的丹海,轻声道:“你既然已经进去,为何不为我所控?”   那半身魂灵从宫轩冥的丹海中掠了出来,表情怪委屈的,“他丹海里杂乱的力量太多,我不想被吃。”   祝青簪伸手覆于自己的丹海,他的丹海里跟宫轩冥差不了多少,里面都是阴邪之气,只是魂灵本身就是他的,他能控制得好,宫轩冥却不能。   “别逼我用强。”祝青簪音色略微冷了几分,魂灵委屈极了,却也不敢违逆,他知道祝青簪狠下心来,有那个本事强迫他,可他还是提醒道:“我如若真做了,我就未必还是我了!”   魂灵不再纯净,谁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   “做!”祝青簪看着宫轩冥紧皱的眉头,伸手轻轻拂过,“有我!”   魂灵深深地看着祝青簪的侧脸,随即掠了进去,宫轩冥会变成什么样他管不了了,倘若不是自愿,只会产生更为可怖的后果。   魂灵进去之后,祝青簪便将头轻轻贴在宫轩冥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声道:“师弟,我们回来了,回到……落雪宗了!”   祝青簪不再流泪,或许也无泪可流,哭太浪费时间了。   祝青簪剥去了宫轩冥的衣衫,将他扶起来坐稳,左手结印,右手附在宫轩冥的丹海上,掺杂着杂乱力量的魂力丝丝缕缕地去疏导宫轩冥的丹海,许是太疼,宫轩冥额间布满了细汗。   “一会儿就好,师弟,一会儿就好!”祝青簪温柔地笑着。   不一会儿,落雪宗就萦绕上了浓重的魂力,剩下的落雪宗众弟子都抬眸看向魂力传来之地,齐齐揪起了心。   巫靖跟斡窳粝赂祝青簪护法,其余人尽皆回了摇摇欲坠的大殿。   星老宛若被勾了魂一样坐在殿内,不住的叹息,也不住地往灵洞看,也忍不住瞪灵虚。 第62章   灵虚也没心思管他的嗔怪, 沉默着。   最终还是星老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殿中人尽皆沉默。   “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么个玩意儿,姬洳灯呢?灵虚, 你从未说过姬洳灯的地魂会随着魂灵的苏醒一起醒过来。”   星老语气严厉, 他从前推算的时候, 当真没有推算出魂灵中居然还有姬洳灯的一魂,会随着魂灵的苏醒而活过来。   难怪君寒烬找遍天地都找不到, 君寒烬都找不到,他们都以为死了,却没想到灵虚居然用自己的道心护了姬洳灯一魂, 居然还冒着毕生修为被废的危险送去了异界。   灵虚沉默不语,也实在无话可说。   药尊看着灵虚,默默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追究责任也已经无用!”   众人闻言都默了, 魂灵成熟却又分裂,姬洳灯复活,那他的身体……   现在的君寒烬已经不是当初不留情面的君寒烬了, 他悔了,悔了的他能做出什么来无人可知, 可无疑是疯了,为了找这么一个人,不惜坏事做尽, 让整个修真界都沦为炼狱。   方栖云遥遥望向灵洞的方向,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次, 能不能挺过来。   而另一边的一方天地中。   姬洳灯疯魔了一般差点将君寒烬撕碎,“你不是恨极了我?不是怨我对错不分, 而今的你呢?又算什么?”   对此,君寒烬闭口不言,任由他贯穿他背上的伤,嗜血般将君寒烬的血放在口间吸吮掉。   君寒烬除了悔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血你用得可满意,我的心看着可好看?”姬洳灯伸手拿过旁边一跳一跳的心脏,上面涌着红色的血液,能护着他这心脏不枯,君寒烬可谓煞费苦心,就差把自己的心脏也放进去了。   可是,成为尸体的姬洳灯就算拥有了心脏,没有魂也活不过来。   “你说话啊!”姬洳灯看着面前的君寒烬,恨得真的想将他撕成碎片,既然会悔,当初又何必对他那么绝情,何苦对他那么狠。   君寒烬回头看他,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却说不出要为他洗魂的话。   大错已成,除了死,别无他法,但是他没想到灵虚会跟他存了一样的心思,都想救他,更没想到会把他送走。   姬洳灯看着君寒烬清绝的脸,那双潋滟的紫眸与发白,像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说他是疯子,这个人比他更加疯狂。   他们说他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殊不知,这些都是君寒烬的放纵造成的。没有君寒烬,就没有天地一魔;没有君寒烬,他就不会真的去吞了那六界界魂。   姬洳灯愤恨地看着君寒烬,手屡次放在脖子上,却都没有下得去手,直到君寒烬伸手突然拥住他,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未发一语。   姬洳灯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自己那具冰封已久却依然鲜活的身体,魂体没了载体,终归会散,他附在宫轩冥身上,只想找回自己丢失的魂,而魂灵能弥补他其余两魂的空缺,现今,魂灵彻底成熟。   当姬洳灯再次睁开眼睛时,君寒烬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身下的血仿若流不尽般。   当看到姬洳灯从棺材里踏出来的时候,君寒烬只是虚弱地挑起了眼皮。   姬洳灯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袍子,走过来一把扣住君寒烬的下巴,印象中宠他护他,好似捅破天他都能一一应对的师兄,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仿若能任人欺/凌。   他不是最恨自己对他无礼么?总喜欢低声呵斥他吗?总喜欢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吗?   那他就将这一切全部撕碎。   姬洳灯猛地俯身/下去,重重地咬住君寒烬那张微凉的薄唇。   血气溢了满鼻,姬洳灯闻着他那血气,吻得愈加凶狠,尖牙拂过他的伤口,猛地刺了进去。   不论姬洳灯怎么对他,君寒烬再痛都只是微眯了一下眼睫,轻轻抿唇。   姬洳灯大概骨子里就是凶狠、凶恶、嗜血的,他发了狠地折腾君寒烬,两人身上都染了血,终于从君寒烬的嘴中听见了一声轻哼,可姬洳灯还是不满足,心里一个凶狠的声音不住地告诉他,“惨叫啊,你叫啊,狠狠地叫出来,露出痛苦的表情啊!”   可君寒烬除了痛到极致的闷哼,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至多轻轻蹙眉。   可到最后,看到君寒烬眼睛湿润,姬洳灯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抽搐的疼。   他趴在君寒烬胸前,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君寒烬却还是能颤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我在!”   似承诺,却又似心疼。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来面对姬洳灯,他不论对他做什么,他都心甘心情愿,那是他应得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姬洳灯失神般的发问,为什么在亲手杀了他之后还要把他找回来,就因为悔了?   你的悔了,是我受折磨的千万年,你的悔了,只是成就一个满心怨恨的我。   君寒烬,你究竟有多自私?你从来都这么自私!   君寒烬只是垂眸看他,什么都没说,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要他回来就好,只要他回来就好,这已经是他深入骨髓的执念。   姬洳灯终究还是没有杀了君寒烬,只是狠狠折辱了一番这个曾经在他心里宛若神明的存在。   君寒烬也任由他折腾,可是,姬洳灯只剩地魂,天魂与人魂不知所踪。   拿回自己身体的姬洳灯愈发狠辣,君寒烬被他锁住了全身修为,刚平静半刻的修真界再次掀起了血的浪潮。   姬洳灯好似要杀尽天下人般残暴。   夜溟跟夜枭身受重伤赶回来的时候,见到姬洳灯是高兴的,兴奋的,他们是姬洳灯一脉的族人,骨血里就透着残暴因子,现今见姬洳灯如此疯魔,他们也跟着一样的杀无赦。   不止是修真界,就连凡人也遭到殃及,天灾不断,时时战火蔓延,一覆便是一城。   君寒烬只是淡淡看着,任由他做。   生,他陪,若是死,亦随。   而落雪宗这边几乎成了现今还有自我意识各个修士的唯一幸存之地,却也存不了多久了。   对于魂灵,他们依旧觊觎。   灵虚对此只是眺望着苍茫大地,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也是――他错了!   而灵洞里,在历经半个月后,宫轩冥终于醒了,半道魂灵彻底将他丹海里的力量融合,为他所用。   他醒来的时候,祝青簪是浅浅笑着,消耗过多魂力的他,实在难以坚持,在轻飘飘地对宫轩冥说了一句“你醒了”之后,直接倒在了宫轩冥身上。   脸色苍白,人也消瘦。   宫轩冥轻轻抿着唇,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覆了上去。   祝青簪并没有睡多久,一刻钟后他便醒了过来,直接把宫轩冥抱在怀里,带着几分生离死别。   “师兄~”宫轩冥语气缱绻,轻声道了一句:“我们双修吧!”   祝青簪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刚醒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还是让他红了脸皮,随即点了点头。   灵洞中魂力肆虐的更将猖狂,不明就里的自然不知,可是化神修为的很容易便察觉到了。   几个化神顿时对视了一眼。   巫靖看着对面的斡瘢斡裉头看天,见巫靖的视线看过来,也看了过去。   落雪宗的一处山峰之上,应缺站在方栖云身后,方栖云只是淡淡眺望着灵洞,表情都不曾变过,应缺却拧紧了眉。   “走吧!”方栖云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也该离开了。   应缺隐约觉得方栖云的情绪不太对劲,他可观察了方栖云的神情,却又未有分毫异常。   那强劲的魂力足足在落雪宗上空萦绕了一个月之久。   期间巫靖回了一趟魔宗,取回了斡竦亩衔玻斡裥尬恢复。有琴策表面看不出异常来,可那带笑的眼中却多了许多狠意。   就在宫轩冥跟祝青簪出关以后,祝青簪却看到了自己想都没想过会看到的人,江月跟季含雪。   当季含雪自报家门的时候,祝青簪狐疑地看了宫轩冥一眼,却见宫轩冥对她态度冰冷。   祝青簪可知道,季含雪是原著中屡次陷害宫轩冥的妖女啊。   “主子!”季含雪跪在宫轩冥面前,随后就赶到了二木他们四人。   宫轩冥态度冷淡,就听二木道:“尊主,姬洳灯找不到修士杀,已经开始杀凡尘中人了!”   一语千层浪,宫轩冥跟祝青簪并肩而立,宫轩冥轻轻握着祝青簪的手,轻声问:“怕吗?”   “不怕!”只要有宫轩冥在身边,只要他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祝青簪回握着宫轩冥的手,宫轩冥的眼眸依旧暗红,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再也回不来了,从第一次宫轩冥灵力不纯时,就再也回不来了!   祝青簪无法改变,那便只能接受。   两人一掠便去了落雪宗大殿,殿中聚集了众多修士,大多都伤痕累累,更有的风尘仆仆,像是刚赶回来,一看到祝青簪便露出了兴奋之色,可是在看到宫轩冥时,眼中情绪变了又变。   于他们而言,邪修就是邪修,这是印刻在骨子里的正邪不两立。   宫轩冥却没有多看他们他们一眼,转而走到灵虚跟药尊还有星老面前,袍子一掀,跪了下去。   祝青簪也跪了下去,他有责,一次历练,生了如此多的事端,他必须有责,这些事虽非他所愿。   灵虚疲惫地抬了抬手,修真界现今重创,看情况姬洳灯也没打算给任何人修养之机,魂灵分裂,现在就算谁想找事算账责怪,也只能憋回去。   “没有时间了!”灵虚轻叹了一声,大殿中尽皆沉默,那种沉默仿若萦绕着阵阵死气。   祝青簪给灵虚磕了一个重重地响头,“徒儿,尽力。”   宫轩冥也跟着磕头,却没有一句言语,现在,言语与他而言太过苍白,继续拖下去,天地就真的会毁于一旦。   姬洳灯――真的疯了!   灵虚眼眸中透过些许苍凉,不一会儿,寒忧便走上前来,开始布图,逐步推测现今姬洳灯跟君寒烬究竟在何处。   最后得出结论,灵犀镇遗址。   宫轩冥跟祝青簪打头阵,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灵犀镇遗址。   灵犀镇比起十多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更苍凉了,杂草丛生,原先的灵气充沛之地已经变得异常贫瘠,偶尔可见曾经烧毁的碳木。   祝青簪下意识地握紧了宫轩冥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旋即两人双双铺开神念,细细感知哪里有异动。   而在一处天然秘境中,姬洳灯面前放着一方水镜,君寒烬立在一旁,沉默着。   “师兄,你说,你曾经放在他身体里的本源之力,可有用!”虽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君寒烬懂,也明白,魂灵他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无用!”君寒烬的声音一如既往。   姬洳灯嘴角扬起一个嗤笑,看向旁边的辟心,“去!”   借他师兄的力修炼,岂有白拿之理。   辟心抱拳应是,带着玄月馆的诸多修士便从秘境中冲了出去。   祝青簪跟宫轩冥感知到的时候,天际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修士,他们齐齐结印,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就要落下。   祝青簪掏出笛剑,扬在唇边,清冽的笛音猛地自他唇间溢出,祝青簪不喜杀人,可这些人,不得不杀。   他的眼神陡然一厉,与曾经的温柔慈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眸间杀伐狠厉。   宫轩冥已然凝剑于手,原地一踏猛地冲上半空,那张大网直接被劈裂,伴随着祝青簪的笛音,那些修士哀嚎着下饺子般从半空砸下。   祝青簪笛声不歇,时而尖利时而婉转,乍听之下杀伐异常。   辟心从修士之后掠出,手中拿着一杆拂尘,似乎没料到来的居然只是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个人般惊了一下,转瞬眸间杀意四起,朝着宫轩冥便疾冲而来。   宫轩冥长剑一横,剑上出现了道道可怖的符文,挥动长剑,长剑之上的符文仿若一张张鬼脸嘶嚎着朝辟心扑去。   辟心挥动手中拂尘,拂尘见风既长,猛地分裂出了十数股,快速掠入落地修士身上,那些修士们缺胳膊断腿地站起了起来,嘶嚎着齐齐掠空,祝青簪五指成爪一扣,猛然用力,半空传来一声轰然炸响,那些修士尽数炸裂,血色飞溅。   辟心只是阴冷地扫了祝青簪一眼,魂灵未让他所得,是他失策,可他决计不能死,他死了,玄月馆怎么办?玄月馆早就腐烂入骨,无药可救。   栖云离开是好事,叛了宗门也是好事。   辟心大概有所预料,下手毫不留情。   可现今他的化神,岂能敌过宫轩冥融合了魂力的力量。   只见宫轩冥猛地剑指苍穹,长剑直指云霄,手腕一转,长剑朝着辟心便劈了下去,“轰”地一声将大地都斩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辟心见此快速躲过,却也被斩断了一条手臂,辟心掠空看向对面的宫轩冥,那双阴冷的倒三角眼睛微眯了一下,右手结印,那些拂尘分裂出去的毛刷朝着宫轩冥反卷而来。   祝青簪抬眸时就见那些拂尘几乎铺张成网,将宫轩冥团团包裹,祝青簪倏地迎空掠上,笛中猛地抽出长剑,朝着网狠狠一挥,宫轩冥从中掠出,直接朝辟心掠了过去。   辟心闪躲不及,被一剑刺中胸口。   祝青簪单手结印,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将那些已经失意的修士齐齐捆绑。   辟心看着朝他靠近的宫轩冥,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微笑,那笑说不出什么感觉,祝青簪察觉时,就见宫轩冥五指成爪虚空一握,辟心准备自爆的力量统统收拢其中,旋即传来一声闷响,血色飘飞。   祝青簪凝眉看向半空,就见辟心的神魂竟想逃走,祝青簪神念一动,魂力立即紧随辟心神魂,将其禁锢其中。   辟心肉/体已亡却神魂不灭,祝青簪神念一动将其拽了回来,单手结印,一个魂印直接拍在了辟心的神魂之上,辟心顿时发出一声活着都不曾发出过的凄厉惨叫。   宫轩冥凌空朝他掠来,看着祝青簪,“师兄,没事吧!”   祝青簪摇了摇头,“没事!”   不消片刻,有琴策等人也赶了过来。   其余人则再次分散去了修真界。   “君寒烬呢?”有琴策到了,第一句便是开口问君寒烬。   祝青簪跟宫轩冥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不远处。   寒忧朝祝青簪伸出手,“神魂给我吧!”   寒忧身为鬼王,掌凡尘之魂,修真界之人的神魂他虽无法管制,到底对付魂的东西多。   祝青簪把辟心的神魂递给了他,轻声嘱咐,“小心。”辟心的神魂给他感觉不太对劲。   寒忧沉吟了一下,直接拿出一个锁魂袋把辟心的神魂扔了进去。   斡窀巫靖随后也到了,在他们身后跟着灵虚。   灵虚看起来非常疲惫,众人也没有异议,这一个半月,整个天地宛若被血洗过,实在惨烈至极。   秘境中,姬洳灯看向君寒烬,“你用的人就这么没用?”半个魂灵都不敌,何用?   君寒烬不语。   姬洳灯招了招手,唤来夜溟跟夜枭,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半分善念,加之这一个半月,修真界的人在修养,他也没有闲着。   “去,我要魂灵!”姬洳灯淡然招手。   两人抱拳领命,语气中尽皆兴奋,“是!”   斡衲耸浅嗬且蛔遄詈笠恢怀嗬牵他血的鲜美夜溟至今记得,只恨君寒烬不准他杀了他,不然他早就把斡裎成了一具干尸。   夜枭则是怀念祝青簪的血,他亲口尝过,怕得是天地间最美味的东西了。   两兄弟神念一动就掠了出去,修为比起一月之前强了不是半分半点。   方一出现掠空,祝青簪等人便发现了,初始时还以为是君寒烬出来了,可是在看到半空的两道身影时,众人的眉头齐齐拧了起来。   “魂灵,你居然敢送上门来。”夜枭嗜血地舔了一下尖牙,他们一族体质特殊,需得鲜血才能存活,且嗜血如命。   宫轩冥不动声色地站在祝青簪身前,挡住了全部视线。有琴策跟寒忧对视了一眼,悄悄离开此地,却在快要靠近入口时,一道黑中带金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人接了一脚。   众人被夜溟的速度震惊,他们非常确定,之前两人并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至少祝青簪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可现今,他――看不清。   灵虚惊诧地看着两人,心中微微震撼,呢喃了一句,“界魂!”   他没想到,姬洳灯竟然会把界魂分裂出来给这两人,六界界魂没了四个半,那两人身上……   众人闻言都震惊了,居然会让他们吞了界魂。   “眼光不错嘛!”夜枭看向灵虚,显然不知他身份,轻笑道:“识得界魂的可没两个,你究竟是什么人!”   灵虚不语,而是看向有琴策跟寒忧,轻轻叹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以为一切终究会有一点转机,可到底是他太过天真。   “青簪,入口就在左上空。”灵虚轻声道,不过一句,却像是抽掉了他所有的精神气,他这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不管怎么挣扎,机会有了一次,却依旧逃不过命运。   灵虚忽然后悔,为何当初要心软,明知无药可救,却还存了一分期盼,他是千古罪人,是六界的罪人。   祝青簪得令,神念一动,骤然掠空,双手做了一个撕的手势。   夜溟怕是没料到灵虚居然知道入口的具体位置,那东西是他们主人亲自布下,寻常人等,就算是魂灵也未必能准确知晓,更何况现今的魂灵已经一分为二。   “住手!“夜枭猛地冲了上去,五指成爪在半空一挥,祝青簪的手臂立即感觉一阵刺痛。   巫靖跟斡袷种心剑,朝着夜枭就冲了上去。   有琴策跟寒忧对上了夜溟,半空顿时光华万丈,祝青簪一己之力撕不开那玩意儿,宫轩冥上前帮忙,两人合力,直接将那道裂缝骤然撕开。   可是撕开之后,原本等待他们的大门并没有,而是数不清的怪物如洪水般朝他们冲了过来。   无数怪物嘶嚎着,惨叫着,在半空飞掠着,灵虚出剑了。   本是平平淡淡的一剑,轻轻一挥,却挥出了毁天灭地的气势,无数异兽身首分离,泼水一样的血从半空落下。   紧接着是无数尸骨冲了出来,那些尸骨身上到处都是血红纹印,有琴策看着赤红了双眼,那都是由他族人的血炼制的,不过一瞬,眸间便瞬间充血。   掠出来的尸骨太多了,祝青簪跟宫轩冥双双靠背,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举起了手,屈指,结印,印势一对,一道极强的魂力从他俩身上传出,几乎席卷此方天地。   “等等!”有琴策震惊的看着那些飞掠的尸骨,目光定在一处,寒忧闻声看去,突然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那是……那是――有琴族长。   有琴策的爹。   他虽有着健全的人体,却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曾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之色,在他身后有着雪白的尾巴,原本的九尾只余一尾,未着上衣,身上到处都是被缝合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除了一张脸,简直不能看,而且……而且……   他的四肢都是被缝合上去的,整个看起来就像一个破碎之后被拙劣的裁缝缝起来的破娃娃,那场景异常可怖,可唯有那张脸完好如初。   有琴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忽然他爆喝了一声,“君寒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不断掠出尸体的洞口掠了过去。   祝青簪腾出一只手,凌空扣住了愤怒至极的有琴策的腰,寒忧冲了过去,锁链一挥,一片尸身被他挥断成了两截,偏头对有琴策道:“阿策,不是,他不是你爹,你爹已经……”   死了,死的神魂俱灭,找不回来了,他爹已经死了!   有琴策双目赤红,眸间恨意滔天,放了他们族人的血不够,还要利用他们的尸身吗?君寒烬,你怎么都那么狠,怎么就那么狠。   祝青簪面有不忍,却也别无他法,宫轩冥偏头看着祝青簪,眼神询问他是否准备好。   祝青簪略微闭了一下眼睛,旋即点头,招呼灵虚他们过来,寒忧拽着有琴策,柔声哄道:“阿策,我们会杀了君寒烬,现在不能冲过去!”   有琴策一族的人心本纯良,就算没了血肉,没有神魂,附在身体上的力量也有活着时的一半,有琴策在那一场大战中本就损了修为,现在冲上去无疑是找死。   他不想有琴策死,至少不能大仇未报的死。   “阿策,我会陪你,我会陪你。”寒忧抱着有琴策,直接往祝青簪身旁掠了过去。   两人一道,宫轩冥跟祝青簪结印的拇指一对,一道强劲的力量猛地席卷天地。   飞沙走石,包围他们的各种怪物顿时被弹飞了出去,骨架变成了碎骨,怪物被割裂,就连有琴策那些不断从里掠出的族人尸身,也被割裂成了碎片,场面惨不忍睹。   巫靖抿紧了唇,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破碎的结界入口,他爹……会在里面吗?   巫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爹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又如果死了……   巫靖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有些事不想面对,却也不得不面对。   灵虚已经冲了出去,这道魂灵一击几乎用出了魂灵最大之力,却还是有许多尸体从里面弹簧一样射出来。   却终究没有之前多。   “你们先进去!”斡癯祝青簪吼了一声。   有琴策立即冲了过来,姿态坚决。   祝青簪原本想要阻止,可现在有琴策正在盛怒的边沿,他也阻止不了,只得同意。   四人周身布上结界,身形一掠进去了。   下坠途中,寒忧一直在嘱咐有琴策不要冲动,有琴策只是抿紧了唇,几乎咬碎了牙,寒忧见下方依旧深不见底,在有琴策唇上印上一吻。   宫轩冥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却依旧有尸体掠出来,时而出现一个怪物撞击他们的结界,垂头文祝青簪,“师兄,怕吗?”   祝青簪正专注地看着下方黑不见底的洞,想着等会儿会遇见谁,君寒烬跟姬洳灯究竟在不在里面,闻言抬起头,就见宫轩冥那双暗红的眼看着自己,那眼深不见底,祝青簪沉声道:“不怕!”   现今箭在弦上,就算怕,也逃不掉,他也不能怕。   宫轩冥看着祝青簪的双眼,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其中却多了很多坚韧,宫轩冥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揉了揉。   祝青簪的脸色倏地爆红,虽然双修了一个月,双修时的心情也不容他细细感受,甚至什么感觉都很迷糊,但是腰酸背痛是肯定的,特别是他小师弟现在覆在他腰上的手,略微冰寒,捂一会儿却能感觉到灼烫。   祝青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思想得有点多,可现在不想,他怕就没有机会了。   思及此,祝青簪微微垫脚,亲了下宫轩冥的下巴,那轻轻一吻,让宫轩冥搂着他的手紧了一分。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样抱着下坠,却无意间失散了,那时,祝青簪牵着一个人,而那人,是姬洳灯!   下方骤然出现些许光亮,祝青簪抿紧了唇,宫轩冥的看见到,神念一动,四人静止。   姬洳灯就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轻笑,祝青簪看着他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轻轻抿唇。   “怎么不下来?”姬洳灯轻笑着,眼尾的那道暗红跟眉间印记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妖邪。   君寒烬没有露面。   祝青的视线瞟着,却见下方出口被人布上了阵法,那阵几乎绝命,如果他们没有早点发现,落下去,连同结界也会被划成碎片。   有琴策已经冷静了下来,也不知道寒忧与他说过什么,或许,在这一刻,他才彻底接受自己族人已经尽数死亡,且连死了,尸首都被人利用当做武器。   “会下来的!”宫轩冥轻轻说了一声,指尖轻捻,一条金色的线便被他捏在手里,随即笑道:“姬洳灯,你怕是忘了,你在我身体里住过一段时间。”不时的诱惑,用他的魂为载体修炼阴邪之力,十多年的相处,对他怎会半分不了解。   姬洳灯双手抄胸,歪头看着宫轩冥轻笑,旋即转过视线看向有琴策跟寒忧,视线最终落在祝青簪身上。   那一眼,让祝青簪忽然头皮发麻,觉得姬洳灯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可他清晰明白的感知过宫轩冥的身体,他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姬洳灯的魂,他在盘算什么?   又有什么能让他盘算?   宫轩冥的手指一勾,祝青簪的眼睛猛地瞥到一丝什么,双眼猛地瞪大,厉喝了一声,“小心身后!”   不止小心身后,他们的左右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大洞,洞中吸力无穷,四人不受控制地朝两边飞了进去。   祝青簪紧紧拽着宫轩冥的手,一条缎带从祝青簪手间掠出,死死扒拉着半空的线。   那条曾被宫轩冥勾过的线此时闪着血光,祝青簪的掌心也被那条线勒了进去,血色出现在了线上,转瞬就被吸纳。   姬洳灯的声音在这无尽的空间里响起,显得空洞异常,他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虚无之境。”   虚无之境,圣灵界的圣地,传言只要进去了,就只剩魂体,肉/体会被隔绝在外。   祝青簪心中惊惧,圣灵界不是已经毁了吗?圣地怎么会还在!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姬洳灯的脸,他轻轻笑着,露出一颗颗尖牙,“如何,滋味是不是很享受?”   祝青簪不懂他怎么会有此一问,可下一刻,他就感觉眉间一疼,那曾经被君寒烬打进去的那道本源之力好似在撕扯着他的识海,让他整个人都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宫轩冥没有发现,他只感觉到祝青簪像是吓呆了般怔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不由回握过去,“师兄,我在。”不用怕,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冲在你面前。   可是随着祝青簪的手越握越紧,宫轩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祝青簪双眼直直地盯着某一处,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然而那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姬洳灯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若是换作以往,简单剥魂与他而言轻易而举,可随着神魂不全,曾经与他而言那么简单的事现今也很难做到,不得不借助外力。   思及此,姬洳灯抬起双手,怔怔看着,心中嗜血的欲/望愈加强烈,在他旁边站着一个魔宗之人,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张口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气让他异常厌烦般,只觉得恶心。   君寒烬立于水镜前,淡淡看着,那双潋滟紫眸略微垂下些许,不由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如果姬洳灯不给他处理,他现在是不是满身牙印,布满了他的齿洞。   君寒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时,灵虚说他疯了,两人便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自己过自己的独木桥,虽未彻底决裂,可到底顾忌着一分师门之情。   想到师门……   君寒烬轻叹一声,他们师兄弟三人,却没有一个对得起师父。   不一会儿,姬洳灯回来了,他唇边染血,一把拽过君寒烬朝着他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脖颈微微刺痛,君寒烬伸手轻轻拍着他背,下一刻,姬洳灯就一把推开了他,被封住修为的君寒烬踉跄了两步,脖子上的血染湿了前襟。   随即,姬洳灯一拳打碎了面前的水镜,对君寒烬像个木偶一样的行为极为不满,他转身道:“为何不反抗。”   君寒烬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以为这样就是赎罪?”姬洳灯冷笑,他现在的笑看起来并不嗜血,反倒带着三分纯良。   君寒烬没有说话,时至今日,他罪无可赦,也就无罪可赎。   面对君寒烬的沉默,姬洳灯除了想狠命的折磨他,却也无可奈何。   在君寒烬身上咬了很多次之后,他方才觉得舒畅般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方栖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漫天的怪物,灵虚正在被怪物撕咬,已经浑身是血,方栖云凝眉冲了上去,一剑破山河。   灵虚面色苍白地飘落在方栖云怀里,那双眼里除了自责之外便是深深的悔意。   他悔了,是真的悔了,一己私心却害了天下,死不足惜。   “灵虚尊者!”应缺急急赶来,抬剑斩杀靠近的怪物抽空道。   “虚无之境,青簪他们在虚无之境里!”灵虚虚弱道。   方栖云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你说……虚无之境?”   “虚无之境,快,他要抽取魂灵,快!”灵虚怎么忘了,他怎么能忘了这一茬,不用不代表没有,不用不代表消失了,他怎么忘了,虚无之境,他师父把虚无之境给了姬洳灯。   虚无之境提魂换魂,姬洳灯本就生性为恶,他怎么能忘了,他怎么依旧抱着侥幸的心思。   “灵虚,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方栖云眼中掠过一抹沉痛,灵虚究竟隐瞒了多少东西,为何时至今日都不敢说,而且他的修为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好好的化神,明明有着修真界第一强者的名号,为何还不如普通化神修为。   “我……”   “大师兄!”应缺焦急的声音传来,就见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黑洞仿若能吸纳天地万物,灵虚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成了,他居然成了?   无穷尽的魂力从黑洞中飘逸出来,引得天地万物都不要命地追寻着那道道魂力。   灵虚一瞬间好似突然苍老的几十岁,鹤发童颜,童颜不再,从而布上了道道皱纹。   “事已至此,我是罪人!”尽管竭力补救,却也只是救了场空。   方栖云还未来得及沉思他这句话的意思,灵虚颤巍巍地提起剑,猛地朝那黑洞掠了进去。   “灵虚!”方栖云失声大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露出震惊。   “师兄,姬洳灯!”应缺满身防备,看向他们的正对面。   方栖云定目看去,姬洳灯正站在那黑洞之下,魂力不住地往他身上涌去。   巫靖没看见,他的视线正落在另一处,那是……他爹。   他爹眼眸漆黑,早已不符常人,此时正提剑朝他冲过来。   夜溟像是逮到机会般,趁这一瞬,染血的五指直接朝巫靖冲了过来。 第63章 【终】   斡裾在跟夜枭打得不可开交, 见此转头,惊恐地瞪大了眼,哀嚎了一声:“巫靖――”   巫靖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在远离自己,越来越远, 唯有他爹的身形离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巫靖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神魂都好似飘了出来般,唯有他爹举起的剑印在瞳孔中。   可紧接着, 一个更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瞳孔内。   巫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睁睁地看着斡褚槐呋佣着爪子,那刀“噗”地一声落在斡窈蟊场   斡竦纳硇尾皇芸刂频爻他砸了下来, 两人落在地上,烟尘飞滚,将大地砸出一个深坑。   斡窀苍谖拙干砩希赤红着眼眸厉吼道:“你愣着找死吗?”   巫靖看着斡, 脑子里一片空白,下一瞬,就见夜溟再次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斡裣袷敲环⑾职悖巫靖猛地一个翻身, 夜溟那张张狂的脸猛地映入他瞳孔,斡裾攀郑屈指一弹, 一道血色朝着夜溟激射而去。   “你找死吗?你是不是找死!”斡窨圩盼拙傅募绨颍眼底又惊又怕, 旋即抿紧了唇,“你爹死了, 死在上次的泠鸢水域,你爹死了,他已经死了!”   斡袂籽劭醇了,他以为他爹死在泠鸢水域,尸骨无存,根本没想到君寒烬竟然连尸体都不放过。   巫靖略微怔忪,轻声道:“我知道!”   他在他爹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他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问,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他爹会就这么死了。   与虎谋皮,结局无非死跟活。   斡褚皇奔洳恢道该说巫靖什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轻轻抱着巫靖,无声的安慰着。   巫靖脸上的笑苍凉,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想再多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忽然他们听到了方栖云的那声“灵虚”,两人抬眸看去,就见灵虚仙尊的身形出现在了那个黑洞之下,巨大的吸力真正将他吞噬。   夜溟跟夜枭立于半空,偏头看了一眼,心想:成了,只要他们拖够时间,魂灵,依然还是他们的。   而此时里面,寒忧抱着有琴策,任由那些如刀的劲风落在他身上,用自己的身躯护着怀里的人。   有琴策垂眸看着寒忧,他对寒忧真的一点都不好,甚至恨了他几千年,怨了他几千年,就连现在,他也只顾着自己的大仇未报,如果没有他,寒忧依旧是鬼王,就算鬼界不在了,他也是鬼王。   这一刻,有琴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拖累,拖累了寒忧,可寒忧却什么都依着自己,生陪着,死也陪着。他要上天,寒忧就会极近可能的陪他上去,就算下地狱,寒忧也没有一句怨言。   有琴策看着那些风刃落在他身上,一道刀刃便是一条血痕,他轻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算他们曾经好过,可现在,那种好也早就变了质,他恨过寒忧的知瞒不报,更恨他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怕他去报仇,所以封了他的修为。   这么多年,他带着恨意的想着寒忧,想过将他抽筋拔骨,也想过直接生生咬死他。   可是在看到寒忧的时候,却怎么都下不了手,他对寒忧狠,寒忧便任由他对他狠。   有琴策没等寒忧回答,就道:“我不值得你这么付出。”他太自私了,他根本没想过寒忧会如何,他就想着自己,想着自己如何伤心绝望,想着自己的那些血海仇深。   “值得!”寒忧死死抱着他,极力用自己的身躯给他挡去所有,千年前他没做到,千年后,他更不想放开了。   他知道有琴策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可自己却捆了他千百年,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捆着,只是不想他死而已。   从前他从未深想过为什么,只是因为喜欢吗?只是因为爱吗?   不是,是他不舍,是他自私,他从未想过要陪着有琴策做什么,反而在阻止他。   现在,他想通了,真的想通了。   这个天地,不是没了他就不行了,鬼王会有新的,可是有琴策一族,却只剩他一个人了,如果可以,他在千年前就应该跟自己的族人共存亡的,是他拽着他,拉着他,不是地狱,却胜地狱。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先收到消息,却没有放你回去送死。其实那时候,如果我放你走,跟你走,不管生或死,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极乐。”   有琴策闭了闭眼,是啊,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极乐。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都说任何感情在时光的流逝中都会变淡,他对寒忧的感情,不论爱或恨都不曾变淡,有琴一族的覆灭怪不了寒忧,可他却把无处发泄的恨全撒在了寒忧身上,寒忧都生生受着,无怨无悔。   当黑暗中的人点燃了一把火,就会拿着那把火到处寻找出路,寒忧就是那把火,而他却差点生生把那把火灭了。   有琴策一直不愿承认自己有多喜欢寒忧,有多爱寒忧,每次对他的深情都会争锋相对,寒忧从不计较。   “对不起!”有琴策轻轻拥着他,寒忧抱紧了他,“你没错!”错的是他的“为你好,为你想”,却从不曾真正为有琴策想过,等他理解时,错却已成。   这都是他该受的,而且受得心甘情愿。   有琴策看向漆黑的天地,那些风刃不曾停歇,片刻后便传来了浓烈的魂力,风刃顿了一瞬。   寒忧起身转头,拽着有琴策神念一动便朝魂力传来的方向急速飞掠,却在半道又迎来了更为猛烈的风刃。   他们的力量在此方空间宛若无物,根本挡不住那风刃。   有琴策微眯了一下眼睫,偏头看向寒忧,“这是,虚无之境?”   寒忧微微凝眉,旋即点头。   姬洳灯跟君寒烬曾经都是圣灵界的人,也只有圣灵界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圣灵界早就覆灭了万年之久,关于六界的传闻数不胜数,却也随着时间的长河不知道埋没了多少。   只听“铮”地一声轻响,旋即传来一道极为阴寒的气息,风刃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了一眼,继续朝魂力传来之地掠去。   可是到了地方,两人便见祝青簪整个人都漂浮于半空,宫轩冥稍下,他周身都萦绕着浓重的阴寒之气,那些力量分做六股,将掠空的祝青簪包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茧。   可是下一瞬,宫轩冥便吐了一口血出来,两人不再犹豫,神念一动便掠了出去。   魂力正在不住地从两人身上掠出,宫轩冥比祝青簪稍好,两人抬头,便见祝青簪身上的魂灵隐隐有碎裂之势,顿时大惊。   “那、边!”宫轩冥感知到来人,奋力地说了一句。   两人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见不远处竟然有着一座半透明的岛,那岛换个位置就看不见,顿时心中微惊。   宫轩冥拽着半空的祝青簪往那边走,每走一步,脚步便如千斤,异常艰难。   不一会儿,风刃又来。   寒忧急速掠了过去,就见那岛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锁链,而在岛上,睡着一人,那人整个人都好似泛着银白的光,眉心却有着一道跟祝青簪眉间一模一样的印记。   那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怎么会这样,虚无之境怎么会有个人,那是什么人?是被囚/禁,还是……   两人想要上去,可那些锁链在他们靠近之时忽地缠了上来,根本靠近不得。   宫轩冥拽着祝青簪艰难前进,他能感觉到祝青簪的魂灵非常危险,他们现今一人一半的魂灵,太清楚了,他的感觉清楚得不得了。   师兄,撑下去!   宫轩冥张口又是一道鲜血,直到快要靠近之时,那些锁链忽然转了方向,直接缠在祝青簪身上,把他拽了进去。   “师兄!”宫轩冥的力量直接被那锁链劈断,整个人都差点被锁链穿透。   而祝青簪进去之后,就见祝青簪眉心忽然掠出一团冰蓝色光团,直接没入里面人的眉心。   他睁眼了!   那一眼,几乎让周围的人尽皆变成雕塑,不冷不寒,却也不冷不热,就是动不了了。   那人缓缓坐起来,视线迷茫的打量着这片天地,这才转头看向落在他旁边的祝青簪。   “魂灵么?”那人垂眸看着倒在他脚边的祝青簪,忽然伸出手在祝青簪脖子上摸了一下。   那一下,看得宫轩冥顶着巨大的压力厉吼出声,“师兄――”   岛上人缓缓抬起眼睫,三人看到,他的眼睛却是冰蓝色,眼中好似流淌着无尽星光。   那人见此,略微叹了口气,伸手拂过祝青簪的脸,轻轻道了一声:“何苦!”   宫轩冥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浑身冰蓝的男人,心心念念都是师兄的安危,可是他只是轻抚了一下祝青簪的脸,便没再作为。   “我乃界魂。”男人开口了,他不喜不怒,视线直直地看向宫轩冥,他能看出宫轩冥身上有祝青簪的一半魂灵,撕裂自己的魂灵,难道他不知道,魂灵没了一半,连带寿命也会跟着减去一半吗?   他眼眸低垂,抬手在祝青簪身上一扫,祝青簪便缓缓睁开眼皮,可是下一刻他就像是被惊了一下似的大喊了一声“师弟!”   寒忧跟有琴策看到,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做不到在醒来时第一念便是找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们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没有祝青簪那种纯粹的喜欢。   “在那!”界魂抬手朝宫轩冥指了指,那无数锁链便分出了一道门的形状,祝青簪起身就朝宫轩冥扑了上去,死死抱着宫轩冥的腰,眼里有惊又惧。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所有人都死了,死的凄惨。   “我在,师兄,我在!”宫轩冥搂紧了他,双眼还是防备地看着界魂。   而外面的姬洳灯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般,倏地抬起眼皮,那道一闪而过的力量,是――界魂?他醒过来了?   怎么会?千万年前他便被自己吃了一半,只有一半又怎会苏醒?   姬洳灯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转头猛地看向君寒烬,“你做的?是不是你做的?”   君寒烬只是沉默,他确实把剩下的人界之魂打进了祝青簪体内,用他的身体豢养着界魂。   “君寒烬!”姬洳灯咬牙切齿地一把拽住君寒烬的衣襟,“你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要我活便活,要我死我便必须要死,你究竟有没有心?!”   姬洳灯简直恨透了君寒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姬洳灯想也不想地一口咬住了君寒烬的脖子,那一口力度重到恨不能扯断他的咽喉。   君寒烬只是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故作温柔地轻拍着姬洳灯的背,用他那平静的嗓音道:“阿灯,我们回不去了!”   他们除了死,回不去了,而他不想跟姬洳灯分开,不能同生,他只想同死,死了之后血肉交缠,谁也离不开谁。   君寒烬承认,他疯了,他早就疯了,在无尽的等待中,生出了这样可怖的想法,明知道姬洳灯会恨他入骨,可他还是做了。   在姬洳灯死后,他就知道,自己自私的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从开始的压制这种疯狂的想法,到最后的避无可避。   姬洳灯真想啖其血肉,吞裹入腹。   不一会儿,姬洳灯便松开了他,染血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恐怖的微笑,“你想护着灵虚对不对?你想护着魂灵对不对?你想护着整个修真界对不对?你更想天地都恢复正常对不对?”   君寒烬不语,任他再狼狈,他都好似端着无边风姿,轻描淡写,痛与不痛无人知晓,他脸上向来没有什么表情,就算现在,他的脸上依旧。   “好,我就让你看看,让你看看,你找我回来,就为再杀我一次,我让你看看,究竟谁杀谁!”   君寒烬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没有!”   或许曾经他有过,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的岁月太过漫长,他等不下去了,却也知晓现今的他并没有活着的资格,恶便恶吧,善又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君寒烬轻抚姬洳灯的脸,再次重复道:“我没有!”   姬洳灯不信他,他不信。   姬洳灯神念一动,猛地掠于虚空之上,看着已经疮痍至极的大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凡人、修士,他脸上的笑恐怖异常。   他双手交错结印,庞劲的力量猛地自他周身散开,就连虚无之境的空间都抖了起来,发出轻微的皲裂之声。   界魂轻叹一声:“有因便有果,去吧,魂灵!”   祝青簪还未反应过来,那个满身冰蓝的人倏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他们面前裂出了一个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场景,灵虚身上缠上了许多看不清形状的怪物,它们全都长着尖尖的獠牙,一口就能将人刺穿。   “师父!”祝青簪拽着宫轩冥猛地掠了出去。   却在刚掠出去之后就听见一声大喊:“大师兄――”   应缺目眦欲裂地看着祝青簪的方向,几人回首,就见方栖云的身形径直朝地上掠去。   天地都在如浪般翻涌,空气里好似被抽尽了氧气,灵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枯竭。   巫靖跟斡窨垂来的时候,祝青簪身形一动接住了方栖云,就见他身上满是伤口,那样轻尘绝寒如雪中松柏的人,就这么满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   有琴策跟寒忧抬起眼,就见姬洳灯神魂不稳,正在大笑着吼着让天地陪葬,宫轩冥去救灵虚去了。   可已经晚了,那些东西一口像是能咬穿人的神魂般,灵虚只来得及看宫轩冥一眼,整个人便在他怀中散成了点点星光,宫轩冥抓都抓不住,只能喊了一声:“师父~”   “栖云,栖云,栖云……”祝青簪不停拍着方栖云的脸,方栖云只是抬眼,那眼中藏着祝青簪看不懂的东西,虽然那一下,根本就不需要他去给祝青簪挡,可是他怕祝青簪这个傻姓没改遭了道。   “我没事!”方栖云说完就吐了一口血,姬洳灯还在喊着:“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浑身力量翻涌,几乎席卷着整个修真界。   祝青簪不住地往方栖云的身体里输送魂力,终于稳住了他的伤势,却来不及多做检查,更多的怪物朝他们冲了过来。   宫轩冥掠过来的时候抿紧了唇,只是喊了一声“师兄”便没再多言,眼中却升腾起了无边杀意。   “师父呢?”祝青簪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留下泪,他太喜欢哭了,现在却不是哭的时候。   “去别的地方了!”宫轩冥没有多作解释,也无法开口解释。   祝青簪没有时间多想,方栖云见此,染血的嘴角露出一个轻尘的笑,握紧了手中长剑,道了一声,“战!”   宫轩冥抿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住了祝青簪的手,却什么都没说,却在这个节骨眼也在暗暗醋意的朝方栖云诉说:师兄是我的,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是我的。   方栖云神魂动荡,他不能让祝青簪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好!”祝青簪没发觉,他的注意力被半空疯魔的姬洳灯吸引了过去,看着那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祝青簪抿紧了唇,跟宫轩冥对视了一眼,两人十指紧扣,魂力无形间自两人身上肆虐荡开。   浓烈的魂力不住扩大,扩大,扩大,直到将在场的有琴策巫靖等人尽数笼罩其里,每个人伸手笼罩的魂力都为他们迎来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姬洳灯看着下方十指相扣的两人,觉得讽刺一场,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活该他活得像个孤魂野鬼,活该他一心崇拜与欢喜错付了人。   可是,偏偏他就是舍不得亲手杀了他,他舍不得!   寒忧跟有琴策已经攻了上去,天地不断炸响。   不一会儿,洛白衣跟君墨渊浑身是血的赶了过来,与此同时,还有小黑蛇跟它身上载着的两个人 。   小白跟墨邪也冲了过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身上都很狼狈。   祝青簪跟宫轩冥深深对视,那一眼好似要把人篆刻进灵魂。   两人未发一言,下一刻便松了手,两人间牵着一条透明的丝线。   从他们从虚无之境出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大地在这一刻被称为炼狱也不为过,尸山血海,血如雨下。   两人直冲姬洳灯而去,姬洳灯好似没看到他们冲来一样,张狂大笑,根本就不怕死一样,身上的力量几乎临近枯竭般,宫轩冥手中长剑凌空一劈,劈断了一道力量,旋即又迅速合拢。   祝青簪也运极了力量,直接往姬洳灯身上招呼。   姬洳灯五指成扣,一把扣住了祝青簪砍下的无形剑刃,一折,祝青簪的剑倏然断裂。   宫轩冥紧随其后,无尽的力量肆虐在这方上空,遮天蔽日。   而在半空之上,一道冰蓝色身影看着这已经无药可救的大地,随即视线落在某一个方向。   他未再多看这天地一眼,直接朝那个方向掠了过去。   祝青簪敏锐的看到了那个飞掠出去的一抹流光,心中一惊,下一瞬姬洳灯的力量便拍在了他的肚子上。   祝青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转而藤蔓从他周身掠出,脚在藤蔓上借力一踏,便朝姬洳灯激射而去。   半空他凝聚出一把幽蓝长剑,凌空一劈,长刀直接穿透天地黑雾,直指姬洳灯。   宫轩冥转头,凝聚出了一把幽蓝带黑的长刀,与祝青簪的长刀在半空猛地一撞,无形的气浪几乎翻掠苍穹,两人视线一凝,转身就朝姬洳灯毁了过去。   “轰――”   炸响刺破苍穹,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挡在姬洳灯面前,姬洳灯看着君寒烬,抿紧了唇,就见君寒烬偏头,那双他从未看到过情绪的眼中忽而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姬洳灯被他那笑笑得失神半瞬,就见祝青簪他们的剑,穿透君寒烬,刺在他身上。   君寒烬往前一步,抱着姬洳灯,没有言语,没有痛楚,只是抱着,抱得很紧,那力度好似要将他融入骨血。   天地都在这一刻寂静了般,那些可怖的怪物顿了一下,旋即迅速消散,无尽的黑雾蔓延。   却见君寒烬捧着姬洳灯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带着两人的血气,他贴着姬洳灯的唇,轻声道:“阿灯,我想自私的跟你一起死,我们,都没有活着的必要。”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他随。   “君寒烬!”姬洳灯满腔恨意都在这个男人主动一吻中消散了一样,他无视穿过他们的魂剑,两张唇紧密地贴在一起,姬洳灯毫无所觉地往前了一步,把君寒烬搂得更紧。   “阿灯,我心悦你。”君寒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嘴角却是带着三分宠溺的笑,他用错了方式,以为他想什么,就应该给他什么,从无克制。   姬洳灯吻过君寒烬的脸,一寸寸,直到两人身上掠出点点光亮。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上辈子死的时候,君寒烬看着他的眼神是无情而又痛心的,他对他失望透顶,可他不知道,自己做任何事,都只是想他对自己多说几句话,而不是“好”,“行”,“嗯”,“依你”这种戳一下一个字的蹦,有时候戳都戳不出来。   姬洳灯知道自己卑微极了,他一直都知道,少时无数次的“师兄,我喜欢你”都被敷衍的“嗯”字代替,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   他知道大师兄跟他吵过架,说君寒烬迟早会把人宠得无法无天,姬洳灯那时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二师兄都没说错,灵虚又有什么资格评价。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等到这条一去无回的绝路铺好了,你才说。   君寒烬轻轻抿唇,倘若他早知何为情,何为爱,如何会不说。   君寒烬是在“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时候开的窍,可为时已晚,他剖他心,放他血,可是看到他绝望的死的时候,他才生出了一丝心慌的悸动,可是晚了,来不及了。   他以为把他找回来就会有转机,洗了魂他们就能相守,可是――来不及了!   姬洳灯身上曾经被他吃掉的界魂缓缓掠了出来,在半空形成道道团雾。   祝青簪他们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以为,自己绝无胜算,更没想到君寒烬竟然求死,不止他死,还要带着姬洳灯一起死。   两人贯穿的伤口掠出了道道丝线,那线连接着君寒烬的神魂,他们如何还能看不出来。   天上云雾在旋转,大地随着姬洳灯跟君寒烬的消失正在快速复苏,天地都好像在震颤般发出轰隆声响。   结束了!   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咦?这是哪?”一个黑色的东西,只露出两只眼睛,疑惑的看着掠空的几人。   又一个声音传来,却见一团红雾道:“好像是,修真界?”   “不像啊!”   “好像还真是!”   四团颜色不一的雾只有一双眼睛,疑惑地打量着这方天地,随即视线落在祝青簪身上,四团雾忽然惊恐地抱成了一团,红色的雾伸出状似手指的东西指着祝青簪,“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宫轩冥往祝青簪身前一挡,防备地看着四团雾,手中剑已然举起。   “诶诶诶诶,他不是那个啥?”红雾看着宫轩冥。   祝青簪惊魂未定,却又疑惑地打量着它们,实在是没感觉到恶意,不由拧紧了眉。   下一瞬,一道冰蓝色身影就出现在了四团雾面前,四团雾齐齐大呼:“N啊,你居然没死!”   “为魂灵所救!”几团黑雾自然看到了魂灵,但是,魂灵不是在异界吗?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N啊,你是不是把人给绑过来了?”红色团雾用手肘戳了一下御N,这事儿御N绝对干得出来。   御N:……   他们四魂比他死的都早,所以不知道御N也被吞了一半,顿时不再言语。   祝青簪就看着他们聊天,下一刻就听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方栖云呢?”   洛白衣看了一眼半空的人数,都在,唯独少了方栖云。   宫轩冥闻言偏头,应缺已经在这方天地掠了一圈,并没找到方栖云,不由得嘶吼出声:“大师兄,你在哪?”   祝青簪这才转移注意力,不止方栖云不见了,他师父灵虚也不见了。   “小师弟,师父呢?”祝青簪看了一圈。   天地已然恢复平静,就连那个黑气大洞的虚无之境也消失了,大地勃勃生机,好似根本就没出现过之前的惨相,唯有纵横沟壑能证明般。   “师父!”祝青簪运起灵力喊了一声,没有听见回应,一道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心里,之前太过混乱,他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姬洳灯身上,周遭他自认有有琴策他们,自顾不暇间生出的几分放心。   “师兄!”宫轩冥微微抿唇,却难以开口。   “你说灵虚啊?”一团黑雾开口了,御N来不及阻止,那黑雾的话就已经出口了,“他死了!”   祝青簪猛地感觉心像是被砸了一记重锤,他师父……死了?   祝青簪不信。   应缺听见声响,满身是血的掠了过来,也不怕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紧张问道:“那我师兄呢?方栖云呢?他在哪?”   应缺的手穿过了几团烟雾,面上的惊恐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他修的无情道,却有情,受了噬魂之力的攻击,当然死了。”绿色的雾道:“不过放心吧,他神魂虽散,不过应该能找回来。”   应缺闻言仿若丢了魂,祝青簪更是震惊,方栖云――死了?!   怎么会?   难道是……   祝青簪偏头看向宫轩冥,宫轩冥不敢看祝青簪,祝青簪一看便明白了,是那一击,是方栖云为他挡的那一击。   方栖云,那个不管说话,做事,都非常淡然,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修的无情道却善心的屡次提醒他,满身清寒绝尘的人,在这一役中,死了?   祝青簪想过自己会死,也知道对上姬洳灯跟君寒烬必然会有伤亡,可是他就是没有深想过,死的会死谁,他也不愿想。   “能救吗?怎么救?”应缺抓不住团雾,转而抓住了御N的双臂。   御N:……   御N看向绿色的那团雾,“为了救你们死的,你们把魂找回来!”说完他看向祝青簪,“魂灵,你乃异界之魂,为了我们五界入跨界而来,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祝青簪的注意力全在绿色团雾上,基本明白了他之前的话,这就是五界之魂,能救方栖云,是不是也能救他师父。   异界之魂被祝青簪很自然的忽略了。   御N像是看出了祝青簪的想法,“你若是能找到他的魂,自然能救!”   应缺已经听完了绿色烟雾的话,神念一动便掠走了。   祝青簪也没有多逗留,众人几乎都去找灵虚跟方栖云的魂去了。   绿色烟雾:“我觉得他没听到你的话,而且什么叫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前下棋打牌的时候咱们被他坑得还少吗?”   众人:……   显然他们都不满,虽然再世为人少了那些记忆,可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祝青簪这人究竟又多会装。   每次看着挺纯良的,坑起人来能把家底儿都掏光。   红色烟雾正在缓缓变成人形,他右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圣灵,你家的那棵树好像还在啊,现在肯定长大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交给灵虚了!”圣灵是团白色的烟雾。   圣灵看向掠走后跟在祝青簪身后叫媳妇儿又被宫轩冥不动声色威胁道闭嘴的人,轻叹一声:“小树长大了!”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契机能让他拥有人形。   “哎哟,你这三个徒弟啊,害惨了我们了!”魔魂就是那团红雾,指着圣灵道。当初要不是他们四个凑在一起商量怎么把祝青簪坑回来,也不会被他那个对错不知的徒弟一口气全吞了,吞了就算了,还不好好嚼,让他们在一个地方挤死了。   圣灵抓着后脑勺,“这不是咱们气儿不顺么,不顺就影响天地,你们不也一样,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吞了!”   御N:……   “不过祝青簪把魂灵分给那个人了,你们就不怕出事儿,还在这儿瞎聊?”   “你们怕是忘了祝青簪为什么会成为界魂了!”   闻言,众人皆默。   六界之魂,唯有异魂有情爱,这是他们羡慕却又长不出的东西,反正至今他们都没搞懂同为界魂,祝青簪怎么就生得那么像人。   “算了算了,我得回去了,这劫应该过去了吧,感觉还挺不好意思的,次次都是祝青簪帮我们,也不知道这次帮不帮我重新把界撑起来。”   众人显然都生了这种期待,不由羡慕起了御N,这一劫中他损失最少,祝青簪还帮他把大地都修好了,省了不少力气。   众人分散,齐齐寻到旧址,开始忙碌起了建筑行业,各修各界,天地分六界,五界都挤在人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待到他们把界修好再次来到人界的时候,时光已过三年。   祝青簪发现自己异常的时候,是在找到方栖云的天魂之后,他发现自己脑子里总会出现不合时宜的声音,貌似是在,吐槽他,隐约觉得那声音还有点儿熟。   不过他也没多想。   *****   三年后,祝青簪跟宫轩冥在寻魂途中修成了灵体。   或许是法则规制,祝青簪感觉自己好像跟修真界格格不入,问宫轩冥有没有这种感觉,宫轩冥很诚实地说:“有!”   “奇了怪了。”这三年他们没有双修,没有修炼,怎么修为还蹭蹭涨呢,都感觉涨到涨不动了。   应缺风尘仆仆地回来,带回了方栖云的另外两魂。   而彼时,祝青簪找不到灵虚的魂,正在招魂。   落雪宗那三年前那一役中弟子损失并不多,受的伤也被药尊治好了,全宗门的生龙活虎地高兴着,唯独少了灵虚。   对此,药尊跟星老都闭口不言,眼神闪躲。   直到被祝青簪提着剑大逆不道的逼问时。   星老道:“你找什么啊,修真界压根没有他的魂,你招也招不回来,人早回圣灵界受罚了!”   祝青簪脑子像是被他刺了一剑,懵了,傻傻地歪了一下头:“哈?”   “回去了回去了,真回去了!”星老摆手,“他没死,过个几千年或许就被放出来了!”   祝青簪惊了,几千年?   “真的真的真的,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鬼王跟有琴策成亲的时候你送什么礼。”   祝青簪:……   是了,有琴策跟寒忧大婚了,有琴策跟寒忧期中来过一次修真界,给祝青簪跟宫轩冥送喜帖,黑贴烫金,其上覆上了寒忧的神识。   祝青簪心里五味杂陈,可是给方栖云塑体凝魂刻不容缓,也没时间在追究。   祝青簪跟宫轩冥走后,星老看着药尊,轻叹一声:“孽啊,都是孽!”   “我记得你们圣灵界那个小崽子生长的泥土可以捏人,你真不准备现在给青簪小子透露透露?”如果祝青簪恢复记忆,算起账来,所有人都得瑟瑟发抖。   星老:……   “这事儿我们灵主自有安排,我就不掺和了!”星老说完就跑,都三年了,他们灵主该消气儿了吧!   远在圣灵界的圣灵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看着跪在面前鹤发童颜的灵虚,觉得自己捡的这三个徒弟委实不像样,两个疯子,一个傻子,怎么想都怎么揪心。   还有祝青簪跟宫轩冥……   越想圣灵就越是头疼,怎么交代?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交代。   “灵主,星老回来了!”一棵树迈动着枝丫跟根须朝圣灵跑了过来,他又在土里埋了三年,洁白圣灵的小树苗三年时间都快长成参天大树了,树干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看向圣灵,“灵主,我听话的回来了,什么时候能去见我媳妇儿。”   圣灵一口茶差点喷了,诧异道:“你还敢见他?你不记得你被宫轩冥揍的事儿了?”   三年前,小瑛跟着祝青簪一口一声媳妇儿,宫轩冥见他皮糙肉厚,下手可没留情,直接把小瑛揍回了原型――一棵小树苗。   直到那时洛白衣跟君墨渊才交代了他们都是圣灵界的人,为灵虚所救是在那次灭师大战中被灵虚捞出来的圣灵界人,圣灵界崩塌,死伤无数,君墨渊跟洛白衣那时只是圣灵界的普通人,赶鸭子上架才修炼的,只为某天能回到圣灵界。   可是等待的时间长了,也让他们对能不能回去生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小瑛这棵树是灵虚交给他们养的,养了几千年才化形成/人,其中艰辛三言两语说不清。   包括灵犀镇,都是曾经各界的流亡人。   有的寿元到了便死了,有的却依旧苟延残喘着,也在千万年前受伤不轻,在修真界他们安于一隅,其实不是尽是老弱病。   金锦兰这时冲了过来,指着小瑛破口大骂:“老子养你好几年,你给我一棵果子怎么了?”   金锦兰什么癖好没有,就喜欢亮晶晶的玩意儿,当初偷遍修真界让他愈发觉得那些东西俗不可耐,就小瑛这树上的果子看着漂亮,仙仙儿的,看着就有气质。   小瑛这段时间是不是被他薅片叶子,摸摸果子,金锦兰能摸到的果子都被摸光华了,还有的流出了乳白色的果浆,疼得小瑛想一枝丫拍死他。   可又记着金锦兰养他教他的那段时间,愣是没下得去手,要是两位爹爹在就好了,他决计不会让这个下三滥欺负了去,顿时整棵树都委屈得抖了起来。   圣灵跟灵虚可不在乎他俩如何闹,灵虚做错了事,该罚,圣灵也有意为自己在祝青簪那儿受的委屈报仇,也就没通知祝青簪灵虚还活着的事。   让他急急也好,省得以后老欺负他。   圣灵如是想道。   修真界,落雪宗。   祝青簪跟宫轩冥盘膝对坐于灵溪洞,旁边站在应缺,应缺找到魂回来是片刻不停,风尘仆仆,也不知道究竟找了多少地方,此时忐忑地看着方栖云的人地二魂。   人有天地人三魂,魂凝魄不散。   寻魂的艰辛不言而喻,可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便不会放弃,在三魂齐聚的时候,在知晓方栖云死的时候都没哭的应缺,此时满眼是泪。   “土呢?”祝青簪没有理应缺,方栖云是为救他而死,这份情谊,祝青簪不会忘,就算给方栖云塑体凝魂成功,那份债祝青簪也自觉还不清。   宫轩冥抬臂一扫,一团泛着白色光芒的泥土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土是在寻回魂之后君墨渊送过来的,说是圣灵界的圣土,天地六界的圣灵基本是以这土凝成,祝青簪觉得还挺像他现代的传说故事女娲造人的泥土的。   只不过,有没有真的存在女娲祝青簪不知道,现在他们就真要用土来复活一个人了。   “应缺,你出去吧!”祝青簪轻轻道了一句,应缺想要问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口,而是道:“多谢。”   应缺心里有不可言,只能去到灵洞之外守着。   这一守,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祝青簪跟宫轩冥几乎用尽了魂灵。   他们要把方栖云的身体塑造得跟以前一模一样,甚至胜过以前,原先他修的无情道,祝青簪也打算改了,方栖云不是无情之人,无情道于他而言并非首选,倘若有了情,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原谅我擅作主张吧!”祝青簪对着方栖云的神魂轻声道,至于神魂的方栖云的目光一直落在一处,无神得紧。   祝青簪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肯定是能看到的,没有阻止,应该是默认。   塑体成功的那天,整个落雪宗都飘起了鹅毛大雪,落雪宗再次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吹雪谷的范九逆他们都搬进了吹雪谷,见此都出来了。   众人心里发紧,却没有任何人说出口,都在期待着他们大师兄能还了这份情。   “你说,方栖云醒来,还能不能记得从前事?”墨邪的手搭在小白肩上,三年时间两人都拥有了成熟男人的模样,双修的好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白把他手挥开,看向旁边竖起身体的灵蛇,这是药尊的灵蛇,可惜了,这辈子都没有修成人形的一天,可怜了那满身的火,跟寂无名的四翼火驹倒是玩儿得挺好。   “记得不记得,就得看他愿不愿了!”小白说得凌磨两可。   墨邪想了下方栖云的平生,辟心已经死的神魂聚散,大概是这辈子错事做得太多,一点魂息都闻不着。   他杀了方栖云全家,诱骗方栖云修了无情道,让方栖云认了几十年的仇人为师。   “唉~”墨邪叹了口气,跟小白在一起混久了,他觉得自己皮更糙,肉更厚了,可是脑子里还是有几分隐隐的担忧,祝青簪是异界之魂的事谁都没有说,或许也不愿提。   在墨邪看来,这是一场骗局。   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这又不得不骗,五界覆灭于祝青簪所在的异界必有影响,毕竟都是一条生命线串联的,墨邪觉得,如果没有祝青簪本人的同意,凭星老跟灵虚两个人,根本拽不来一界之魂。   灵洞内。   方栖云依旧一身白袍,微微闭着眼,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人均已累极,疲惫地看着面前的人。   直到方栖云睁开眼睛,作势要作揖,被宫轩冥伸手拦下:“不必!”   祝青簪喘了口气,起身朝方栖云深深作揖,没有言语,可是态度正规又疏离。   有的东西,欠了就是欠了,该做的却也要做。   方栖云的用心,祝青簪不愿深想,他抬起头朝方栖云微微一笑:“栖云兄,欢迎回来!”   应缺一直注意着灵洞内的动静,闻声直接跑了进来,在他看到面前清寒挺拔的身影时,像个孩子见着爹似的扑了上去,“师兄!”转瞬哭得泪眼婆娑。   祝青簪跟宫轩冥默默退了出去,两人站在洞口,宫轩冥替他捏着脖子跟后颈,“怎么打算?”   两人间默契十足,祝青簪回身看着他,伸手勾起了他垂于胸前的发,“想跟我回去吗?”   现代没了他不行,他也不能一直呆在修真界,他离开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宫轩冥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你在哪,我便在哪!”   他们是一体的,魂灵共享,洗涤心性,宫轩冥不愿追究那些被星老写出来的故事,不论是什么故事,只要故事中有他们俩,怎样都行,哪里都行。   祝青簪看着宫轩冥,脸上的笑又出现了些许慈悲之意,“等有琴策跟寒忧成亲以后,我们就回去!”   “好!”宫轩冥自然没有异议。   回去,回到那个祝青簪熟悉的世界。   两人就坐在灵溪洞外,把双脚吊在悬崖上,看着天际云卷云舒,回头时相视一笑,眸间翻涌着炽烈爱意。   有的事或许是注定,可是如果不努力,注定也可被分离,两人都清楚明白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追文的小伙伴,全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接下来会有几个番外。 第64章 君寒烬&姬洳灯【番】   圣灵界   “师兄, 今天打了只鸟,给你烤来吃了行不行?”彼时,姬洳灯一身红衣,还是少年模样。他兴奋地看着面前一头墨发, 却有着一双潋滟紫眸的男人, 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姬洳灯喜欢君寒烬, 他清楚地知道,他以为君寒烬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可是他师兄对他凌磨两可的,时而疏离时而亲近,弄得他抓心挠肺的, 他也摸不准。   大师兄说君寒烬的原身是一颗石头,被他们师父在圣灵树旁边捡回来的,可一颗石头也比他一团气儿好吧,一团气儿, 看得见摸不着的,他自己都很嫌弃。   君寒烬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面上的表情无悲无喜,摸了摸他的头, 轻轻“嗯”了一声。   灵虚在窗户前看着,朝姬洳灯勾了勾手指。   姬洳灯见君寒烬看着书,仿若入了定般, 转身朝灵虚过去了。   他知道灵虚肯定又会说他胡乱杀生,可谁让那些鸟儿长不出自己的灵识, 活该被他吃了。   果然,灵虚对着他就是一阵数落, 姬洳灯不厌其烦,左耳进右耳出。   灵虚对此每次都是摇头叹息,他们师尊又去异界找异界之魂打牌猜谜什么的去了,基本盛兴而去,败兴而归,次次输得拖了一沓欠条回来。   灵虚觉得,这么下去,他们圣灵界吃枣药丸,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嘛!   果然不出灵虚所料。   就在这种相处方式的若干年后,姬洳灯忽然跟姬洳灯闹翻了。   那天灵虚清楚地记得,君寒烬住的小院黑气弥漫,阴冷异常,他到的时候,姬洳灯正赤红着双眼指着君寒烬:“你什么都依着我,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宠着我,为什么这件事就不行?”   说完姬洳灯忽然收了浑身气势,凌空而立,道:“我会让你明白,不论什么事,我都说到做到!”   君寒烬没有追,灵虚去问君寒烬,君寒烬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说:“少年心性。”   这一幕被姬洳灯看见了,他师兄能对灵虚说四个字,为什么唯独对他只有一个字两个字。   姬洳灯心中恨意乍起,他知道今日他们师父跟其他三界之魂聚集在一起打牌练牌技,说下次要把输给异界之魂的东西赢回来。   这是机会,他们对他向来不做设防。   姬洳灯将他们吞裹入腹的时候,他们果真没有丝毫反抗。   之后他找到人界之魂,但是人界之魂比其他四界之魂防备心都要高,姬洳灯只吞了一半,他就跑了。   姬洳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直到君寒烬面无表情地找了过来,他道:“阿灯,你错了!”   “我没错!”姬洳灯看着面前自己日思夜想了无数日夜的人,怎么都没想到,他对他说出的最长的一句话,也是将他扎得面目全非的一句话,居然是说他错了?   他不是说了吗?他要做这世上最强的存在,用毕生修为娶他。   不论他做什么他都说对,好,嗯,从不反驳,为什么唯独在这件事上他要出尔反尔,说他错了,他哪里错了?   君寒烬对他动手了,天地大变,五界沦陷,腥风血雨也不为过。   他知道灵虚对他成见颇深,可是,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君寒烬能那么狠,长剑直为夺他命而来。   姬洳灯恨透了君寒烬,他怎么就能那么狠,石头就当真没有心吗?   他无情无欲得令人胆寒。   姬洳灯不信,他看着刺入他胸膛的剑,敏锐地看到君寒烬那万年不变冰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痛”的视线,痛吗?我痛了千万年,君寒烬,你若是对我稍有情谊,也不会如此对我。   他自动散了魂,却做出全是君寒烬的功劳的姿态,他不能死,他是六界混杂出来的产物,可是没想到,灵虚竟然会用道心固他一魂。   灵虚向来看他不惯,竟然比君寒烬对他好一点,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君寒烬,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姬洳灯疯狂的想。   姬洳灯的魂散了,散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散得非常彻底。   之后他被灵虚护下的一魂亲眼看着君寒烬挖出了他的心脏,放干了他全身的血。   他要他死得那么干脆吗?   姬洳灯的愤怒简直不能压抑,他就抱着这种恨意等啊等啊等啊,等了千万年。   终于,他某天感知到了一分外界意识,可是他的魂体不受控制,隐约只能看到一个单薄的背影背着一个人,急匆匆地往外走,那气息是――魂灵?   姬洳灯兴奋了,魂灵能填补他散掉的另外两魂,他决定用让魂灵来填补他。   可是下一刻,他的魂便不受控制地飞走了,那里到处都是漆黑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禁锢在某个地方,直到听到一声担忧又忐忑的“小师弟!”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牵着跑了,他是被拖出去的。   直到出了那个黑暗之地,他看到了拽着他跑的那个人,那是――魂灵?   可是他还没有丝毫动作,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魂灵居然一脚把他踹下了山,也可能是魂灵那一脚带上了魂力,他的魂被踹飞了出去,那具不知名的身体坠下了悬崖。   姬洳灯恨极了。   他的魂飘荡到了一处几乎跟他原来的魂力差不多的地方,只是这里的力量非常不厚重,稀释得很。   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满身沙发,眸间暗红,姬洳灯如同幽灵般覆了上去,鬼魅般诱惑他跟他签订魂契。   他要回去,他要活着回去,这么多年他都等了,何故几十年上百年等不了。   可是跟着这个人之后,姬洳灯知道他叫宫轩冥原本修炼的是灵力,可是却意外夹杂了六界之灵,修真界怕是再难找出这么一具身体了。   姬洳灯辍串他灭了修真界,可这人心性太坚,一心一意只念着他的大师兄,数次失控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循着宫轩冥的意识找到了那个人的长相,居然跟他一模一样。   姬洳灯乐在心头,最重要的是,君寒烬竟然也在修真界,且把他曾经不屑之事尽皆做了一边。   他在宫轩冥的身体里养魂数年,最终终于能凝聚出身体了。   君寒烬来的那天,姬洳灯是兴奋的,满头青丝尽白发,那双潋滟的紫眸姬洳灯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是他却为自己当了一击,出言的却是一句:“我错了,阿灯!”   错了?一句错了就错了吗?   姬洳灯接管了君寒烬手底下的全部人,那些人尽是是败类,更可笑的是,他竟然造出了两个带着他血脉的人,一个叫夜溟,一个叫夜枭。   多讽刺,他杀了他,居然还想用这种方式纪念他吗?   “你什么意思呢二师兄?”姬洳灯拿回了自己的身体,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君寒烬的力量,他用自己的本源之力豢养着他的身体。   难怪,难怪君寒烬现在这么弱,自己随随便便都能将他全身的力量封住。   看着现在的君寒烬,姬洳灯只想将他撕裂,将他贯穿,他想咬死他,看看他这颗石头是不是有血有肉。   当尖牙穿透皮肤时,他发现他居然也有血有肉,对他说的话一直都是:“我错了!阿灯。”   他那双极致潋滟的紫眸中隐含疯魔的解脱,姬洳灯怎么会让他解脱。   他要他疼,他要看到他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可是不论他怎么折腾他,君寒烬都是那副表情。   直到魂灵之剑朝他落下,姬洳灯那时候就在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死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恨的,不论他怎么对他,君寒烬都是一副赎罪的态度,他受够了,他不想要什么赎罪,他想那个人连身心都属于他。   直到看到那个白色影子挡在他面前,那长剑就这么贯穿了他们两人的身体,君寒烬眼中是解脱,他轻抚着自己的脸,道了一声:“阿灯,我心悦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   他本就是一颗石头,自己的冷暖都不知,何来与他人共情。   姬洳灯瘪了嘴,心如刀割,他等了这句话那么多年,可是到死才听见这么一句话,他不服,更不满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前不说,我用了千千万万年的时间等你这句话,在一条绝路都铺到畅通无阻的时候你才说。   君寒烬将自己的神魂跟他的神魂纠缠着,好似要把他的神魂勒进身体里。   他们散了,散得彻彻底底。   可是当自己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却是无比的陌生,脑子里突然被灌输了无数记忆,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法律,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我师父求我的,在这个世界,你若是不遵守律法,死的会特别‘安逸’。”   姬洳灯知道,自己来了异界,那个与他而言非常奇怪的世界。   而他的身份,是一个明星。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化妆师正在给他化妆,那张脸,姬洳灯觉得已经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他好像感觉到了姬洳灯炽热的视线,从手机里偏过头来,“你好,阿灯,我是君寒烬,第一次合作,非常荣幸。”   姬洳灯看着他朝自己伸出来的手,那张脸微笑着,是姬洳灯从没见过的模样,让他感觉下一刻自己的心脏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般快速。   有人碰了他一下,姬洳灯仿若未闻,朝他伸出了手,拇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虎口,惹得对面的人神色微变。   姬洳灯觉得这样的师兄好可爱。   两人合作的是综艺。   节目结束,姬洳灯特意在后台等他,很轻佻风流的问:“约吗?”   君寒烬好像被他吓着了,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胸膛,表情疏离又礼貌:“谢谢,我不好你这口!”   “那你好哪口?我觉得我都行。”   “趴着,你行吗?”君寒烬依旧在笑,那双黑得不正常的瞳眸中隐隐泛着紫。   君寒烬把他带回了家,他取了美瞳,露出了那双潋滟的紫眸,伸手拂过他的喉结,道:“洗澡!”   一夜风流。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42176689”,灌溉营养液+9.   读者“虐文走开”,灌溉营养液+2. 第65章 巫靖&斡瘛痉】   巫靖第一次见到斡, 是在他少时,当时那个少年露出了两条赤红的尾巴还有耳朵,像狼,当时巫靖第一感觉是想捏两把, 后来找到机会捏了吧, 他被那个叫斡竦纳倌昶镌谏砩洗颉   可是巫靖就是学不来听话, 他从小就没人管,挨了一次揍, 偏要揍回去,结果没揍回去,还被搂着亲了好多次, 后来巫靖就学乖了,用嘴打架总比用拳头好。   那时,魔宗就会看到一个穿黑衣的少年跟穿红衣的少年满魔宗跑。   后来斡裨谀ё诖袅肆侥辏两年巫靖长大了不少, 斡窕故悄歉鲂「鲎樱巫靖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侏儒症。   后来有一天,斡癫簧不响地离开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再后来,巫靖就成了魔宗纨绔, 修炼不好好修炼,倒是凭本事在魔宗浪得风生水起。   然后有一天,他听到了“魔主”两个字, 第一次他爹召见他,是让他去修真界找魂灵。   魂灵是什么巫靖有所耳闻, 他爹为了让他对魂灵认知清晰一点,神秘地给了他一个罗盘, 说是那个罗盘在遇见魂灵的时候能显示出其模样。   巫靖就这么披着散修的身份出了魔宗,跟着罗盘的指向来到了一个叫落花镇的地方。   落花镇看着挺繁华的,不过自然比不得大城市,他便找到了罗盘指向,一个破客栈。   他进去点了菜,就见他前面的桌子坐着七个人,巫靖小心拿出罗盘,罗盘中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谄媚的青年。   巫靖:……   他看着那桌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一桌子饭,活像投胎的饿死鬼,不由想到了斡窀他的小时候,两人也是这样,抢东西吃,自己还总抢不过。   他看着他们上了楼上,自己便要了魂灵隔壁的房间,半夜的时候,他还没睡,正在给自家爹汇报进度,没想到自己的门居然被魂灵推开了,照着他的床就是惊恐摇晃。   巫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坏心思地弄了个木桩充人,那个魂灵居然没发现触感不对,也是心大。   没多久,他的房门便再次打开,巫靖玩心大起,看着衣衫不整的魂灵,伸出折扇挑起了他的下巴,姿态暧昧得不行。   他能感觉到那个所谓的小师弟频繁对魂灵露出的杀意,偏偏魂灵还不自知,也实在有趣得紧。   然后那个小师弟就负气离开,那醋劲儿,看得他不由啧啧两声。   后来在镇上,魂灵居然让他出钱,买东西,提东西,巫靖:……   敢情捉弄你一次,你就要我还啊?   落花镇一别,巫靖就在他们要去的下一个城等他们,这一等就是一个月,等得他只能流连花楼,但没想到,这花楼竟然是有琴策开的。   巫靖其实挺不喜欢有琴策的,多年前他见过有琴策一次,听闻此人媚骨天成,长得漂亮到了极致,等魂灵的这段时间,巫靖反倒没见过有琴策。   直到魂灵来的那日,有琴策居然露面了,让他觉得有琴策是想跟他抢魂灵,这怎么行,坚决不行。   可他没想到,魂灵胆大包天,居然敢把他卖给归艳楼,还被有琴策拖住了手脚,魂灵跑了。   他拼了命的想解了契约,却又被有琴策拽了回去,巫靖在那一刻简直想把祝青簪抽筋剥皮了,不过一想到到底是自己有目的的接近在先,魂灵隐有发觉的迹象,也就没有动作了。   等他找到魂灵的时候,却是在一方秘境里,那个屡次要杀魂灵的小师弟,居然舍命救魂灵。   巫靖一时间竟然摸不透这个叫宫轩冥的究竟是什么心思,后来慢慢地,巫靖就懂了,宫轩冥喜欢祝青簪。   喜欢到不畏生死。   巫靖知道这一点的时候还挺失落的,魂灵他觉得还挺可爱的,但他不敢染指。   后来他找去了仙都,没想到在那里自己会渡劫元婴。   在看到那个眼熟的红衣少年时巫靖是震惊的,想也不想地抱住了飞掠出来的人,这人体质特殊,渡劫不用挨雷劈,而且他想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能就这么放人走了呢。   自然不能,抓住才是正经的。   可是后来巫靖没想到,他被他爹丢了,老欺负他的斡窬尤辉敢馀闼一起回魔宗。   魔宗现在是什么样儿巫靖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安全的,可是没想到不安全,他爹要杀了,斡穸狭艘晃玻修为砍半,却依旧陪着他在修真界东多西藏。   这期间,他们患难与共,生死交/融,巫靖每次看到他露出来的尾巴都会心跟着一颤,都是为了陪他,否则斡裨趺椿岫狭艘晃材亍   他渐渐地对斡裨嚼丛胶茫斡褚脖涞孟窀龊⒆铀频模非常粘人。   一次被追杀的时候遇见了夜溟,夜溟断了斡褚惶跬龋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了。   晚上他们同枕共榻,斡衽级会枕这他的肩睡,尾巴一摇一摇的,耳朵时不时会戳着巫靖的脸,巫靖就会心疼的去捏他的耳朵跟尾巴。   可是每次摸的时候,斡穸际青僚地盯着他,喊他别摸,脸红得不像样。   巫靖觉得长大的斡窆挚砂的,可一想到他断了一腿一尾,巫靖就心疼自责地加倍对他好。   后来他们在一个小村庄遇见了夜溟,那个疯狂嗜血的男人,却在危急时刻突然蹿出来一个腰带笛剑的人,巫靖一眼就认出了他――祝青簪。   那时宫轩冥在修真界已经臭名昭著,祝青簪闭关十年,修为高到他看不透,在他快要离开时喊住了他。   他顿了一下,果然是祝青簪。   他治好了斡瘛   看样子祝青簪并不知道宫轩冥在这十多年做了什么,祝青簪心底小九九多,但未必能接受现在的宫轩冥,他选择了隐瞒。   相处间他感觉到了祝青簪的变化,也能感觉到祝青簪看他跟斡裣啻κ钡哪承┘力压制的情绪,还有斡窨醋G圄⒌难凵瘢次次都让他醋意横生。   他承认,他喜欢斡瘢就算被压着也好,他不在乎这种谁上谁下。   直到他们到了寒忧的地盘,他们都醉了,其实巫靖并没有醉。   斡竦耐群昧耍巫靖借着酒劲儿试探斡瘢谁知道斡窈茸砹撕暗檬撬的名字。   巫靖心里是高兴的,就在他准备把斡癜炝说氖焙颍斡裢蝗环身而上,他被反主为客了。   痛意与欢愉并存的时候,巫靖有种疯狂的喜悦。   可是第二天起不来床,浑身都痛,让他想到了斡裢砩系姆杩瘢按照自己跟斡竦南啻Ψ绞剑他不装模作样地发泄一通简直说不过去。   他知道斡袢フ易G圄⒘耍醋意更甚,提刀就冲了上去,祝青簪却压根不管,他又被斡窳哄带骗,柔情蜜意地骗了上去,还借着祝青簪的床。   巫靖觉得自己没救了,他疯了,可是看到斡聍凶愕谋砬椋他又觉得很兴奋。   姬洳灯出现了,那个人跟祝青簪长得一模一样。   那一场战役之前,巫靖跟斡竦炙啦/绵,像是要把此生的爱意都借由动作给对方,异常疯狂。   之后却来了个神转机,姬洳灯跟君寒烬两人双双殉情,那两个疯子,死了!   后来过了好几年,两人才知道,祝青簪竟然是异界之魂,被灵虚借用秘法拽过来的,星老就推测他来之后的星势,借用星势之变推测出了两个可能性。   一是魂灵难以保持本心,魔化,被带有另一半魂灵的宫轩冥杀了。   二就是现在这样,不过他们没算到姬洳灯跟君寒烬会死,他们的目的是要恢复现在这破碎的五界,必须得借异界之魂与其他五界界魂共通的特性。   他们成功了。   而祝青簪恢复之后,在圣灵界灵主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把那两人弄去异界了,只活几十年,那时宫轩冥微笑着说:“这一世他们死得太便宜了!”   巫靖想了想,确实很便宜,自己找死的,代价付出得不算很重。   后来他们就去鬼界参加有琴策跟寒忧的婚礼了,有琴策还是那个模样,寒忧对他简直言听计从,斡袢伦潘也要成亲。   巫靖酸酸地问他:“跟谁?”   斡裰苯忧懒擞星俨吒寒忧的婚房:“除了你还有谁?”   巫靖:……   “连排场都省了,你究竟多懒?”   “你想要什么样的排场?我满足你,十天十夜还是十年?放心,我可以!”   巫靖捂脸,他自诩脸皮挺厚的,可到了斡裾舛,怎么就那么薄呢,十天十夜他还能承受,十年?他怕是要把他吸成一具干尸。 第66章 有琴策&寒忧【番】   有琴策跟寒忧大婚当日, 那黑红相间的地毯从鬼王宫一直延到宫外,看起来颇有几分冥嫁的意思。   有琴策坐在鬼王王座上,身着鬼界王后服饰,黑白配色的喜服, 衬得喜庆的大婚日更像冥嫁了。   他当初也就是顺口一提让寒忧嫁与他, 他也没想到寒忧那么听话, 居然真敢嫁。   当寒忧顶着盖头进来的时候,有琴策颇有几分隔世之感。   他与寒忧走到如今很不容易, 三年前君寒烬跟姬洳灯死,他感觉就像做梦一样,灭族之恨不灭, 仇人却不是死于他手。   祝青簪牵着宫轩冥立在门口,翘首以盼,那张脸上是兴奋,激动得像是自己成亲似的。   有琴策不由轻笑, 他的笑依旧带着无边媚骨,朝祝青簪跟宫轩冥缓步踏去,道:“这么激动作甚, 又不是你成亲?”   他说完特意看了一眼神魂归来,塑体重生的方栖云。   方栖云那隐秘的感情他看得出来, 但他似乎藏得很深,尽皆在那为祝青簪挡下一击的时候显露无疑。   方栖云现今破了无情道,整个人依旧非常淡然, 他身边跟着应缺,应缺身边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有琴策不熟,但见过几次, 是宫轩冥身边以前的人,此时闻言,那女子狠狠掐了应缺一下,应缺顿时憋红了脸,转头瞪了她一眼。   季含雪满不在乎地白了他一眼,她本就跋扈,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又看宫轩冥长得好看,便死心塌地的喜欢了十年,可接触祝青簪多了,她就知道,这种喜欢是无关性别的,她对祝青簪心服口服。   宫轩冥不会在她面前笑半分,只有在面对祝青簪的时候才会露出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宠溺的笑,那笑怪好看的。   不一会儿,迎亲的轿子便到了宫外,有琴策出门迎接。   震天的唢呐吹得像是丧葬,有琴策面有不虞,觉得实在吵得慌。   按他跟寒忧这几千年来的纠缠,有没有这些虚礼他都不在乎,可耐不住寒忧坚持,加之祝青簪时不时的怂恿,有琴策也就依了。   拜过天地后,有琴策跟寒忧被兴奋的祝青簪他们送去了洞房,灵虚门下的七个弟子除了宫轩冥都聒噪,此时闹着要闹洞房,那个六师弟寂无名还不要脸地滚他们的婚床,说是祝他们早生贵子。   有琴策嘴角的笑越来越深,看着屋里聚集的一众男女,侧脸在寒忧耳边道:“寒忧,你会生孩子吗?”   圣灵界的小瑛立马举手,“想要吗?我可以给你们捏一个!”养他的土能养天地万物,方栖云的身体还是养他的土捏得呢。   众人:……   江月看着自家主子,默默掩泪,几千年了,虽然被赶走了,可江月此生都只认有琴策一人为主。   她也清楚有琴策看着风流快活,总喜欢笑,可她知道,那用轻佻温柔铸就的城墙里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些伤痛,只有他深藏心底的寒忧解。   祝青簪在旁边起哄,嚷着要他们喝交杯酒。   有琴策看着祝青簪兴奋得泛红的脸,挑了寒忧的盖头,道:“来,我教你一个喝交杯酒的正确方式?”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立即有侍从端上两杯酒,寒忧跟有琴策一人拿了一杯,就连寒忧也疑惑地看向了有琴策。   紧接着有琴策便跟寒忧交杯对饮。   祝青簪还奇怪,这不就是正常的交杯酒吗?还有什么正确不正确的。   祝青簪颇为不屑,下一瞬就见有琴策捧着寒忧的脸吻了下去,酒水顺着两人的唇角流了出来。   新房里一时寂静无声,祝青簪看着他俩滚动的喉结,偏头看了一眼宫轩冥。   宫轩冥微微欺声,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兄,试试?”   祝青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有琴策跟寒忧两人旁若无人般越吻越深,众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了,起哄吧,好像有点不识时务,这两人明显……   房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碰撞声,小白跟墨邪两兽就算修炼出了人形,那也是兽,都不看场合的边做原型交缠在一起了。   水寒秋盯着两人目不转睛,叹了一声:“学到了,学到了。”   巫靖跟斡褚桓隹刺欤一个看地,是不是偏头看一眼对方,然后又默契地移开眼,斡裨谌巳褐猩斐鲂≈福勾着巫靖的小指,食指抠了抠他的掌心,巫靖顿时感觉掌心一阵酥/麻的痒。   范九逆见他俩吻得忘情,将手往萧云肩膀上一搭:“走了走了,走了,人要洞房了!”   众人这才一窝蜂地出了房门。   祝青簪跟宫轩冥也出去了,看着离开的众人,祝青簪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房顶。   他觉得寒忧跟有琴策绝对是老油条了,他跟宫轩冥两人出了双修就没正儿八经的做过,顿时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世界的违禁图姿势都太高深,小白各界的都给他搜刮了不少来,奈何祝青簪看不懂,反倒是人界的春/宫,小白说没意思,太简单了,压根不给祝青簪看。   “想看?”宫轩冥偏头笑看祝青簪,祝青簪眼神闪躲,却也没有反对。   他确实想看,毕竟,这两人当时可是做了一天一夜不带喘气的,他很好奇。   “与其看他们,不如……”宫轩冥猛地欺身而上,轻啄了一下祝青簪的耳垂。   祝青簪立即闹了个大红脸,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鬼界当晚简直春色四起,特别是新房。   第二天祝青簪腰酸背痛起来的时候,寒忧跟有琴策的房间门还没开,半空萦绕着浓重的鬼气与丝丝鲜红的灵力。   祝青簪:……   “他俩双修去了!”   宫轩冥未语,只是点了下头。   等祝青簪等人都走了之后,有琴策跟寒忧才起床,基本是踩着最后一个客人的后脚起来的。   一夜缠/绵,有琴策身若无骨地斜倚在榻上,手指拂过寒忧的胸膛。   寒忧睁开眼睛,偏头看他。   有琴策眼中是浓浓的餍足之色,看得寒忧喉头发紧,翻身就上。   对寒忧而言,有琴策是命,对有琴策而言,寒忧是心。   过往恩仇尽散,只于床笫欢愉。 第67章 祝青簪&宫轩冥【现世番】   祝青簪恢复记忆, 知道自己是异界之魂后,整个人都是茫然的,回想在修真界经历的那十多年,就像做梦一样。   他看着其余五界之魂坐在他面前, 齐齐低垂着头, 轻问:“你们在说一遍!”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是真的!”圣灵耷拉着脑袋, 埋怨道:“还不是你欺负我们欺负得太狠,不然我们至于练牌技被暗算了么!”   “你教的徒弟没教好, 现在怪我?”圣灵玩心是几个界魂中玩儿心最大的,祝青簪忽然就懂了灵虚还是他师父的时候,为什么会衣服为老不尊的姿态, 那是有人教。   圣灵不就是那模样N。   圣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御N拉住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不对,给祝青簪惹了麻烦, 不过祝青簪也没有损失不是,经此一劫,他能跟宫轩冥长相厮守了, 以往的劫难尽数不作数了,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敢情我还得感谢你们?”祝青簪端着圣灵狗腿递上来的茶杯, 吹散浮茶,轻轻抿了一口。   以往祝青簪做出这种姿态的时候就是心里酝酿着坏水儿,众人当即不敢言语。   “这样, 灵虚好歹是我师父,对我也挺好的, 你免了他的责罚,我带他走!”   “灵虚现在甘愿受罚, 不会跟你走的!”   “那就绑!”祝青簪说的一本正经,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星老!”   趁他入世玩儿的时候,居然还算计他,还编撰《仙道渺渺》拽他越界穿越,本事大得很嘛。   圣灵顿时不敢说话了,没办法,比黑心他比不过祝青簪,论打架他也打不过祝青簪,他们都是祝青簪的手下败将。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们还能找你玩儿吗?”圣灵一点都不担心灵虚跟星老跟祝青簪去了异界能如何,左右不过卖苦力还债,也是他们活该了。   而且到了那个世界,除了界魂,所有人的修为都尽散,祝青簪有心送他们回来就回来,不想送回来的话,活一世,死了再回来,于他们的修为百利而无一害。   “滚!”祝青簪是不虞的,现在宫轩冥跟他在一起,他才没那么多无聊时间陪他们玩儿,而且,他们也没什么能输的了,都在他兜里,曾经身为落雪宗大弟子最穷的祝青簪,现今富过六界,俨然是个暴发富。   众人不敢说了,不日祝青簪就带着人走了。   回到现世,祝青簪看着面前熟悉的现代街道,还挺怀念的,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界混乱,算得上平安喜乐了。   灵虚睁开眼睛,人就在精神病院,陪同他的还有星老,两人一个房间,顿时面面相觑。   星老最傻,天天嚷着自己是是修士,能卜星阵看运势算卦。   护士瞥了他一眼,“不就是星座吗?有什么好奇的!”   接着星老拿出牌,“我能算!”   护士看着他的塔罗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灵虚老神在在地打坐,护士问他在干嘛。   “我在吸纳天地灵气,我犯了错,不能就这么算了,还得回去受罚!”   “敢问先生修为几何?”一个老太太路过他们病房的时候窜门子,微笑着问。   “在下不才,用修真界的修为算,稍稍超化神一点!”灵虚回答得眼也不睁。   “是么?我也是!”老太太挤在灵虚旁边跟他聊了起来,两老人就在星老面前聊得忘我。   祝青簪来接他们的时候,两人眼睛都不敢抬,是他跟星老两人辍串的,该罚,也该受。   “师父,回家了!”祝青簪笑得温柔而又慈悲。   祝青簪换了一个大宅子,那小院住不下这么多人,隔壁婶婶看到祝青簪的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诧异地问了一句:“青簪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昨天!”在这个世界里,祝青簪不过出门了一年半。   那婶婶见祝青簪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投来疑惑的视线,祝青簪解释道:“我两位远房亲戚,这是我……”祝青簪看向宫轩冥,微笑道:“男朋友!”   在隔壁婶婶震惊的目光中,祝青簪盯着搬家人员搬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他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祝青簪舍不得那张床。   宫轩冥看出了祝青簪的心思,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他们魂神共生,祝青簪的想法宫轩冥基本能猜到。   只是他没想到,祝青簪原本生活的世界居然是这样。   他们搬去了一个大别墅,院子里每天都能看到星老跟灵虚两人斗嘴,祝青簪就跟宫轩冥窝在屋里看电视,玩儿手机。   宫轩冥现在对什么都好奇极了,电视能看一整天,手机也能研究半天。   忽然,电视里出现了一个娱乐新闻,是关于君寒烬跟姬洳灯的。   两人合作了一部双男主剧,关于两人的绯闻满天飞,宫轩冥看得直接捏坏了手机。   祝青簪:……   灵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略显局促的道:“乖徒儿,我能见见他们吗?”   祝青簪摸不透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想摸,驱车把灵虚跟星老送到君寒烬跟姬洳灯家的时候,他跟宫轩冥直接走了。   “师兄,我们去哪儿?”宫轩冥也没深究灵虚现在见君寒烬跟姬洳灯的意思,偏头看着祝青簪道。   “带你去玩儿好玩儿的!”祝青簪轻轻笑着,看着宫轩冥的目光放肆坦荡。   宫轩冥立即明白了什么,也就没有在开口,隐隐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祝青簪带宫轩冥去了情侣酒店,一晚上两人玩儿了很多姿势,对于这一切,宫轩冥都很惊奇。   其实祝青簪能恢复宫轩冥的记忆,但是他没这么做,某些等待,有过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怕接踵而来的是宫轩冥更深的疯狂爱意。   事后,宫轩冥看着祝青簪汗涔涔又绯红的脸,觉得他师兄怎么就这么好,事事依着他,却也时不时让他惊喜不已。   比如现在:“师弟,你这地方真硌人!”   一句话就足够让他热血沸腾,可是在看到祝青簪带着坏笑的脸,他搂紧了他,“还不是你太诱人!”   某些时候,爱会尽数化为行动,让一切变得更为深刻难忘。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们的足够的时间云雨恩爱。 第68章 方栖云   世人皆言他无情无欲且无求, 其实并非如此。   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方栖云是迷茫而又痛心的,他尊重敬爱的师父灭他全家,让他认贼作父几十年, 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道心不稳。   他修的无情道, 应缺却常对他说:“大师兄,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有情!”   初遇祝青簪跟宫轩冥时, 他一眼便看出此人灵力纯净,而与他一起的人竟然是个邪修,居然还抢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渡魂功。   渡魂功终究被抢了去, 再次相见,他们竟明目张胆的跑进了他们玄月馆的灵溪洞,但是师尊不让他去逮人,他摸不透掌门跟他师尊的意思。   直到后来, 他发现玄月馆竟然在为魔宗做事,后来知晓,那人竟然是君寒烬。   方栖云对君寒烬略有耳闻, 随着后面的事发生得更多,也知道得更为详尽了。   再后来, 他见到了不一样的祝青簪。   他满身是血的厮杀,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宫轩冥的人,那一刻, 他是羡慕的,他爹娘也拥有这样的感情。   魂灵么?魂灵究竟有什么作用, 方栖云想不明白,直到后来, 他知道君寒烬在找一魂,想要用魂灵复活一人。   而他在去泠鸢水域看宫轩冥的时候,见到了那个跟祝青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唯一的不同便是,那人满身邪气,正在借用宫轩冥的身体养魂,那时他并不知道,那个附在宫轩冥身上的魂就是君寒烬要找的魂。   他没有劝宫轩冥回头,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抱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要去一趟泠鸢水域,表面是为修真界探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   他就想知道,他们为了彼此,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后来,他见识了宫轩冥的疯狂,几乎保持不住本心。   他杀了很多堕魔之人,只要与祝青簪长得像的,他便剜其相似之处,想要拼凑出一个祝青簪的模样。   修真界对他的行为怒斥,扬言要杀宫轩冥。   每次方栖云看到自家师父与掌门,都觉得讽刺而又可笑,他们的作为,比宫轩冥更加恶毒,暗地里抓捕修士,把人制成傀儡,他不知道那些诡异的傀儡术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他遇见了祝青簪,或许他不知道,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便认出他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栖云对祝青簪的印象很深,表面看着软弱心善而慈悲,可自从见过祝青簪为了宫轩冥浴血混战,这种感觉就渐渐变了。   他嘱咐他不要上玄月馆,看着他迷茫又深沉的模样,方栖云想安慰他一下,可现在的自己对改变模样后的祝青簪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不惯于与人示好,也不太会安慰人,应缺与他私下相处时他问过应缺,应缺却说不用,现在的大师兄就很好。   后来,祝青簪还是来了,他在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抓了有琴策,那个明明顶着合/欢宗宗主之名的男人,整个宗门却只有他一个人。   方栖云不知道有琴策故意落入修士手中的意思,只知道他经常轻抚胸前红痣,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恨与几分无奈,还有诉不尽的深情。   他师父跟掌门说出的话愈加让人寒心,他们要杀有琴策,他当时并不想魂灵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况且他也应承过宫轩冥,会护他一二。   会离开玄月馆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玄月馆议会那次,他不过顺水推舟。   祝青簪找宫轩冥的心思仿若疯魔了,他在贫瘠之地出现了幻听。   随后他们便去了寒忧的地方。   那天晚上,众人都喝了很多酒,他也喝了挺多,但却没有醉意,他看到祝青簪在强颜欢笑,却不好毁了大家的兴致,他醉了。   在场的人都醉了,门外只余下一个侍从,人不够分,便让他们送斡窀巫靖回房了,自己送祝青簪回去。   祝青簪靠在他背上,声声呢喃着小师弟,方栖云挺羡慕他们的,他觉得自己此生可能都不会遇见这么一个人,不论男女。   别人都说他高不可攀,无情无欲,其实他七情六欲俱全,只是别人对他的固有印象如此。   祝青簪摔下去了,带着些微属于祝青簪的清香擦过他,让他的心倏地一跳,他还在呢喃着小师弟。   方栖云想到现在宫轩冥,忍不住道了一句:“他回不来了,祝青簪!”   按他现在对宫轩冥的了解,宫轩冥不住的吸纳阴邪之气,心神难稳,迷失自己是早晚的事。   可是一年后,祝青簪居然有胆子混进玄月馆,那时候方栖云便知晓,到底还是自己太过无知,以己度人。   他觉得难,可宫轩冥宁愿伤害自己,也要保持本心,去记着祝青簪,单单是这一点,方栖云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孤独一人。   漫长的生命只余孤独,他想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高高在上,清心寡欲的栖云仙尊。   他恋尘。   消失已久的君寒烬找来了,找到了他的魂,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他们不得不提前拉开战幕。   可是他没想到,姬洳灯疯了,他要整个天地皆亡。   当他看到那噬魂之力要落在祝青簪身上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扑了上去,神魂地一痛,他知道,自己的本心没了。   那一剑其实不足以要他的命,但是他道心不稳,无情道若有情,失的并非是修为,还有神魂,这是辟心在他身上埋下的种子,他深知。   他快死的时候,清晰地看到祝青簪跟宫轩冥那合力一剑贯穿了君寒烬跟姬洳灯的身躯,看着他们在血色中接吻,眷恋不已。   他的身体在飘散,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癫狂地颤抖着。   他散了,散之前,他看着这片疮痍之地,轻声道:“若有来世,不要让我做个无情无欲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来的,醒来的时候祝青簪跟宫轩冥看着他笑:“你终于醒了!”   随后就是应缺哭天抢地兴奋的哭声,抱着他不住的喊“大师兄!”   那一刻,是方栖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激烈的心跳,那种如擂鼓一样的心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后来,有琴策跟寒忧成亲了,他脸上并未有几分高兴的神色,心里却很高兴,嘴角浅浅地勾着。   他觉得自己七情六欲都要学习,学习怎么让它们更为深刻。   闹洞房时,宫轩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防备,也有感激。   之后方栖云朝他神念传音,“谢谢!”   谢谢你们让我活过来,谢谢你们让我拥有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感情。   之后祝青簪跟宫轩冥便走了,而他身边跟着一个叫圣灵的少年。   这个少年聒噪,小嘴不停地给他说祝青簪曾经怎么怎么欺负他,他跟宫轩冥怎么怎么坎坷,那时方栖云才知道,祝青簪,是他这辈子的可望而不可即。   圣灵没事儿就往他身上扒,好似要挑起的心底最浓烈的感情般,每天变着法儿的戏弄他,对此方栖云都一笑置之。   后来,圣灵气得晚上爬进了他的被窝,他修为比方栖云还高,爬得方栖云无知无觉,知道命根被人一把握住。   方栖云被他吓醒了,转头就见圣灵朝他嘿嘿一笑,对他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孑然一身潇洒自然,不如我俩做个伴,你上还是我上!”   方栖云无所谓谁上,可看到圣灵主动宽衣,露出洁白的背,身体里像是住了一只老虎。   他知道圣灵对他做了什么,他生气得想掐死这个男人。   圣灵却调皮得朝他笑着,再次问道:“谁上?”   方栖云略微闭了下眼,眸间已经掠上了几分赤红,“躺下!”   后来,圣灵就带着他到处玩儿,还带着去了一趟祝青簪所在的世界,面对祝青簪了然的表情,方栖云坦然一笑。   有些一时的悸动,可能分不清是爱还是欣赏或者是怜惜,可他骨子里就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   他搂着圣灵,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朝祝青簪道:“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啊,完结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