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师姐”他女装!》作者:天无风雪   简介:   今雪春穿成恶毒女配,成为书中凌烟仙子的陪衬,不停被人拿来比较。   凌烟仙子此人,表面端庄娴雅,实际小肚鸡肠,极爱记仇。   因为体质特殊,今雪春要寻双修对象,但是每一回看重的人都被凌烟仙子截胡。   第一百零八次被她坏掉好事,今雪春当即掏出自己的本命灵剑要和她大打一场。   二人就此结仇。   有天,今雪春遇见一位名叫唐九歌的男子,腰若扶柳,弱不禁风,让人怜惜。   得知他是凌烟仙子亲弟后,今雪春迅速将人把到手,准备气气死对头。   某日一次秘境,今雪春和凌烟仙子误打误撞被关在一起,混乱中,今雪春摸到了她身上不属于女子的物件。   “这是什么?”她茫然看向凌烟仙子。   对方红唇一扯,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带着笑,嗓音十分熟悉:“你猜呀。”   今雪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啊!!!”   排:男主女装   内容标签:女配古代幻想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今雪春┃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人不能说不行,哪怕是女装!   立意:爱好不分高低贵贱,打破偏见,互相理解,才能长长久久。 第1章 . 第一出门在外   长乐仙府一众弟子日夜兼程御剑,一路行来,临近目的地,为首的少年突然停下,和身后众位师弟师妹道:   “此处离二龙潭还有十里地,我们暂且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再探。”   经过这些天披星戴月赶路,众人面上早已显出疲倦神色,见他这么说,自然都答应下来。   今雪春随着其他人御剑落地,从剑上跳下后收了佩剑,刚松一口气就见一身浅蓝衣裙从自己面前飘过。   她抬眼看去,少女穿着最为新潮的广袖长裙,衣领是少见的高领,领口处点缀着两颗深色飞燕盘扣,外面披了一件浅色对襟长衫,衣襟上绣着银色流云纹路,遮住她纤细的腰身。   她生得明眸皓齿,秀而不媚,柳叶眉下狭长的桃花眼潋滟风情,但面色却极为冷淡,颇为冷艳。头发梳成双刀髻,发尾往后欲坠不坠,发间簪着珠花步摇,珠坠贴着鬓发随她行走摇晃,衬得她肤色更为白皙。   此人正是长乐仙府男弟子心目中的高山月――凌烟仙子。   凌烟仙子本名就叫凌烟,年纪不过双十,仙子是众位男弟子给她的尊号,并非她夸耀自诩仙子。   凌烟仙子走到刚才说话的少年面前,似乎是和他商讨事情,发边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动,红艳的唇瓣张张合合,吐出的声音也颇为清冷。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今雪春心里清楚这一点,她心有不甘收回目光,远离活动身体的同门走到一处溪水边。   她蹲下身看着水面上浮现的倒影,此时夕阳未落,得以清楚瞧见水中少女面容。   少女生得眉清目秀,细眉弯弯,一双凤眼略圆,眼尾上扬,笑起来莫名有些憨气,比之凌烟仙子的美艳动人,倒显得娇俏可爱。   今雪春觉得自己比凌烟仙子不差,但她每每试探那些男弟子,得到的答案多是以凌烟仙子为例,这让她十分不忿。   她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胸前被衣料包裹住的圆滚,又伸出手掐着自己腰比划,感觉自己腰身比凌烟仙子还要纤细,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输给那个女人。   “小春儿,你体质特殊,若是再不能找到合心意的道侣,为师便亲自给你安排,总归挑不出错处。”   今雪春又想起下山之前师父说的话,抿唇闷闷不乐。   她是传言中的极阴之体,十六岁之前还不明显,但十六岁后明显生出变化,师父和她说她这个体质需要男人的阳气中和,不然体内阴气过甚她不仅修为停滞不前,还会经脉枯竭而死。   穿越之前她以为原身是喜欢男主恋爱脑发作,才一直对男主纠缠不清,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回事。   但若是让师父替她安排对象,今雪春想她大抵会给自己挑一位天资不错的道侣,师父也多次暗示男主沈瑶岭天资聪颖,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要沦为和原身一样的下场。   想到原身最后成为炉鼎,被一群男人吸干的景象,今雪春双手忍不住扶住自己胳膊抚摸,以此散去身上的寒意。   她不能和男主扯上关系,恰巧这次下山遇到其他长老门下的一位师兄,生得眉目疏朗,性格温和,今雪春决定此行定要和他培养好关系,待回仙府也有借口和他说上话。   这样进程虽然慢,但也不会让人难以接受。   她做不出随便找个人双修,不然也不会纠结到现在,她如今将要十八,不能再拖下去了。   打定主意,今雪春给自己做了好几层心理建设,站在原地给自己打气。   待回到长乐仙府弟子的大本营,众人都闲散坐下休息,她的两位师姐走过来,问今雪春要不要与她们一起去捡些干柴,今雪春想左右无事,刚要答应下来,就听到一道清冷女声说话。   “若不想夜间将豺狼虎豹招来,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   今雪春转身看见凌烟仙子站在不远处,目光冷淡朝这边看了一眼,对她们浑不在意未曾放在眼里,心中对她的恶感顿时又多了一层。   率先提议去捡干柴的女弟子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顺着凌烟仙子的话打圆场,“凌烟师妹说的也是,是我想的不周到。”   她见今雪春一直盯着凌烟仙子,面色难看似乎要上去理论的模样,连忙将人拉走,怕起冲突。   三人走的离众人有些远才停下,两位师姐都是今雪春的亲师姐,此行下山也是专门看着今雪春不让她惹事的,毕竟谁都知道她们小春儿性格犹如炮仗,一点就炸。   “她是不是故意的!”今雪春十分不忿,一想到刚才凌烟态度高傲,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禁气得跺脚。   “好啦,她性格一向如此,你何必和她计较,再者她说的也不错。”拉着她的师姐最为年长,伸手捏了捏今雪春气鼓鼓的脸蛋,倒是没有生气,“再说野外什么都有,若是因此打草惊蛇也不好。”   “好歹她也该称三师姐一声师姐,依我看她根本是目中无人,欺人太甚!”站在今雪春身边的另一位师姐对凌烟也有些不满,但她比今雪春能遮掩面上的表情,不会让人察觉她内心想法。   今雪春站在旁边点头,觉得七师姐说的很有道理。   “小七!”三师姐皱眉高声打断她的话,“出门在外,不能依着性子行事,春儿还小,你还小吗?”   七师姐被训得说不出话,她一张脸如同墨色一般,显然是不高兴自家师姐帮着外人说话。   今雪春看两个师姐都面色沉郁,连忙缓和气氛抱着三师姐的胳膊撒娇道:“三师姐不要生气嘛!七师姐也是为了三师姐打抱不平!但凡她软和一点语气也不会让人如此生气呀!你说是不是啊七师姐?”   七师姐看见今雪春递过来的眼色,也顺坡下驴和三师姐道歉,二人哄了两句三师姐心就软了,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没有坏心,但出门在外不要因为这个和同门心生龃龉,正事要紧。此行可是小春儿第一回 出任务,不能马虎。”   “放心吧师姐,到时我会护着小春儿的!”七师姐连忙保证。   今雪春见三师姐真的不生气,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她还是喜欢三师姐的,不仅为人端庄大方,小时候三师姐下山回来经常给她带好看的首饰和吃的,平时也不舍得骂她,仙府里对她最好的就是师父和三师姐了。   今雪春笑眯眯地拉着两位师姐说了会话,才想起自己另一个任务。   此时太阳落山,鸟雀归巢,树林里的光线也黯淡下来,今雪春不动声色走到一名弟子身边,见他正在擦拭手中的佩剑,便趁机凑上去和他搭话。   此刻四下无人,大家都各自找地方休息,倒是方便她和对方培养感情。   “黎师兄。”今雪春笑着走到他身边,看见他手中的银色长剑,剑身似乎泛着光,刀刃瞧着很利,不像是普通佩剑。   “今师妹。”黎修杰转过头见是今雪春,神态温和朝她点点头。   “这是师兄的佩剑吗?”今雪春随口找话和他聊天,眼睛并没有看他手中的长剑。   黎修杰手握着雪白的巾帕擦拭剑身,听她问微微点头,“嗯,此剑可是魏远长老用天山寒冰和妖界鬼萝藤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成功。为此魏远长老亲自……”   今雪春听着他一个人喋喋不休说着这把剑的历史,不时看向他手里的长剑,至于对方和自己说的内容压根没听进去,几次想找话岔开都没机会,只好闭上嘴听他继续讲。   这位黎师兄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提剑,一提剑,他能如数家珍说上半天。   这一路今雪春已经被他科普几次沈瑶岭的昭华剑,和凌烟的飘雪剑各种特性和不同之处,说得今雪春昏昏欲睡,最后不得不败退告辞。   今雪春站在旁边困意上涌,忍不住开始打哈欠,但见黎修杰仍旧在说他师父求剑的过程,双目炯炯有神,一点也不像要结束的模样,心中开始思考今天要不要暂时到这儿,明天再说?   黎修杰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十分枯燥,见今雪春忍着哈欠,眼角有些湿意,看了眼现在的天空,天色昏暗明月高悬。   他有些歉意道:“今师妹若是困了便先去休息吧。”   今雪春被他发觉自己心不在焉,有些不好意思,她面皮薄,脸颊瞬间就红了,连忙摆手道:“我不困的!”   “嗤!”突然出现一声嗤笑,在寂静的林间十分清晰。   今雪春察觉附近有人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禁回头怒道:“谁!谁在那儿,别躲在那见不得人!”   “我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不远处树上跳下一名蓝衣少女,语气带着些促狭,“明明是你们跑到我休息地方,不顾场合卿卿我我的,怎么就是我见不得人了?”   今雪春仔细一看,见是凌烟,脸色瞬间绿了。   怎么又是你!   “原来是凌烟师姐,师姐误会了,今师妹找我只是想问我手中的佩剑罢了。”黎修杰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欣赏自己的佩剑,没想到凌烟会在这里休息,一时有些羞赧。   今雪春想的却不同,她觉得自己今年真是命犯太岁,不然哪哪都能和这个冤家对上,她不禁握紧拳头,面上因为羞愤都涨红了。   “不知者无罪。”凌烟脸上并无过多表情,语气也恢复冷淡。   但今雪春却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嘲弄,她在对方眼中仿佛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十分滑稽。   她不想被凌烟看轻,压着自己脾气,笑得有些僵硬:“既然师姐在休息,师妹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急匆匆地犹如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也不管身边的黎修杰,只觉得自己今天脸都丢尽了。   黎修杰见今雪春离开,便也对凌烟行礼道:“凌烟师姐好生休息,师弟也不打扰了。”   及至跑到没人的地方,今雪春才停下来,她气愤不过,恨恨踢了几下矗立在身边的树干泄愤,还没等她撒够气――   “砰!”   伴着漫天的落叶掉下一个人来,摔出一声巨响。   今雪春被惊得呆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跑开,远远听见背后有人在骂:“谁呀!大晚上不休息扰人清梦!”   今雪春听着内心只想大叫:   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   这么喜欢在树上睡觉吗! 第2章 . 第二寻路进村   次日一早,长乐仙府弟子集结准备出发。   今雪春脑袋里还在想昨晚的事,她眼神忍不住偷偷朝前飘去,只见蓝衣少女背对着她御剑,脚下飘雪剑泛着一阵蓝光,隐约有形似雪花的光点飘出。   她好像没有在意昨晚的事情。   今雪春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转好,更甚至觉得凌烟过于可恶!如果不是她出现打扰,她昨日也不至于这般丢脸!   今雪春还沉在自己思绪之中,猝不及防听见后面有个师兄和人说话,“也不知道昨晚谁发疯,好好的把我从树上踹下来!我背现在还痛着呢!”   “不会是你哪个仇家吧?哈哈哈哈……”有人趁机取笑道。   也有人问:“你没看见人?”   “没有,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我非把他的头毛拔光不可!”那位师兄听起来怨气不小,说话间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动作,只听见“嘶――”的一声,似乎牵扯到伤处。   “没事吧师兄?”有人关心了一句。   那名师兄不在意回答:“没事,过会就好了。”   今雪春听着身后几人的对话,一直不敢回头,怕被对方发觉自己做贼心虚,耳朵一直听着后边的声响,听到对方说没有看见始作俑者,心中才稍稍松口气。   恰巧这时前边的凌烟忽然回头,她好像是有些好奇谁在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目光有意无意瞟了一下今雪春。   今雪春心中当即警铃大作,见她很快又收回目光,才呼出一口气。   没被发现就好,她已经够丢人了,不想再丢人了。   今雪春低头看着脚下的佩剑,心情有些沮丧,事事不如凌烟就算了,还被她看见那么丢脸的场面。   若是她没有这样的体质,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今雪春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她一不和女配同名,二没有留书评骂作者,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穿越了呢?   原身其实不叫今雪春这个名字,是今雪春自己改的,她还是喜欢用自己的本名,里面包含了父母查找书籍数天的心血,也是因为这个名字好听。   她穿越的时候还是个几岁的娃娃,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今雪春也不记得当时的剧情内容了,只隐约记了一个大概,何况这本书她并没有看完,当时略略看到女配死那里,就开始翻书评看剧透。   这本书的男主就是这次带队的沈瑶岭,是长乐仙府掌教的大弟子,和今雪春并不是同一个师父,和凌烟却是。   至于女主则是另一个门派天医谷谷主的女儿,名叫桑陌,是一个医修,她有一个金手指就是能够和任何动物亲近,并取得它们的信任。   当时评论区多调侃桑陌是迪士尼公主,而且她品性善良,救死扶伤,根据后面书评剧透她有上古神兽凤凰的血脉,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而今雪春自己,只是个对男主死缠烂打的不入流的女配罢了。   想到原身最后的结局,今雪春叹了口气,她只要找到合心意的双修对象,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凌烟却不同。   今雪春只记得她最后死于非命,而她弟弟叛出仙门不知所踪。   想到凌烟的命运,今雪春顿时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但一想起这些天的遭遇,她心中那点同情也迅速消逝。   如果不是因为凌烟,今雪春身上的郁结早就消散了!   她修为停在那已经两年了!   若是以往还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继续修炼,现如今她连灵气也无法聚集,只能缓慢消耗自身的灵气。   这还不算完,随着体内的阴气越聚越多,今雪春很快就会因为寒冷而被冻死,根本不用等经脉枯竭的那天。   她必须在十八岁之前找到人!   今雪春还没想完,前方带队的沈瑶岭突然抬手,示意身后的众位弟子停下,眼睛望着前方的山谷,神色凝重。   “怎么这么重的妖气?”今雪春的三师姐忍不住出声,这次下山的弟子中数她年岁最大,是以她一开口,带队的沈瑶岭也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下去看看。”沈瑶岭沉思片刻,便驱使灵剑在下方村庄附近落脚。   众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剑,今雪春此刻也没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她眼睛望向面前不算高的山坡,他们离那座山之间还有十几处人家,现在天色正是起早务农的好时候,却不见炊烟缕缕,不知是什么情况。   沈瑶岭将此次下山,师门长辈的嘱咐又说了一遍,才带着众人往前走去。   等他们走近,看见村口处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伸展着枝叶为人遮阴避阳,旁边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字:龙潭村。   “龙潭村?这附近没看见有什么溪流潭水之类的,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有名弟子说出心中疑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沈瑶岭,“沈师兄可有什么想法?”   今雪春并没有站在沈瑶岭身边,也没有往那边凑,她站得位置稍后,只能看见沈瑶岭从袖间拿出什么东西,回答那名弟子的话:“根据寻路石显示确实是这里没错,不过这个二龙潭不在山外,而是山内。”   “山内?”三师姐抬头扫了一眼前方的山头,又看向眼前的村庄,“先找人家问问再做打算,沈师弟觉得呢?”   “某也有此意。”沈瑶岭收起手中的寻路石,赞同三师姐的话。   不过进山的路只有那么一条,他们一群人倒不必分散打探,众人进村后才发现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一行人路过了几家门户,几名弟子分别去敲门,但敲了许久门都没有人应,更没有听见里面传来鸡鸣狗叫,有弟子胆大越过墙头发现院里没有一个人,甚至圈里没有一只家禽,而屋里黑黝黝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沈师兄,没人。”   “我这里也没人开门。”   “院子里连只家畜都没有,太安静了。”   敲门的弟子陆续回来,纷纷说自己遇到的情况。   沈瑶岭没想到他第一次带弟子下山就遇到这种情况,站在原地一时陷入困境。   这么大的村庄,就算有村民不喜外人,也不会一个人都见不到,而且这个时间应该是外出务农的时候,田里也没见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这座村庄的宁静。   众人和左右对视一眼,纷纷往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   今雪春一边跑一边想,现在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女主第一次出任务,遇到男主时的情景?   很快她就不再思考,哭喊声因为他们接近渐渐放大,甚至响彻整个村子。   “求求你!我就这一个女儿!别把她带去那种地方!”一户人家门口,一位花白头发的大娘抱着一名六十多岁男人的大腿,脸上的沟壑因为恳求挤在一起,口中还在哭喊,“女儿啊!娘对不起你!要不是你担心我和你爹,就待在外面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那个男人也一副无奈的模样,试图将抱着他腿的手给扒开,“王大娘,不是我们硬要带你女儿走,是实在没办法了,龙神发怒,村子里的人谁也跑不了!”   “放开我!”旁边一名青年女子被两个中年大汉辖制,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同时伸出一只腿朝那名六十多岁的男人踹去,“娘,你求他做什么!狗屁龙潭村,我看是吃人村!怎么,一群二八小姑娘被你们霍霍完了,开始惦记上老娘我了?老娘要是见了龙神,第一就先求龙神把你们都给我带走!”   “我看谁敢动我女儿!”屋里突然出现一个老汉,举着一把锄头,说着就往那两名中年大汉挥去。   “王叔,使不得啊!”旁边有人上前抱住老汉腰身,不让他接近伤到别人。   “快,把他手里的锄头拿下来!”被抱住腿的男人连忙指着老汉道,生怕他伤到自己。   辖制女子的两名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将女子的手交给另一个人,走过来准备将老汉手里的锄头夺过来。   今雪春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巧是这个场面,她还没喘气,就听到沈瑶岭伸手喊道:   “住手!”   今雪春对交涉一事不熟练,并不上前去凑热闹,而是走到那名女子身边,抬手施法将那名大汉定住,青年女子得以脱身回到她母亲身边,她将自己母亲从地上扶起,脸上犹有愤愤之色。   眼下这么多人,青年女子没有像之前那般大骂,而是低着头帮母亲掸去衣服上的尘土,又让那些人放开自己父亲,才走到今雪春面前和她福身道谢。   今雪春第一回 被人这么郑重道谢,面上有些羞涩,连忙扶起女子道:“不用这么客气!”   三师姐走过来询问青年女子,“姑娘可知他们为何抢掠妇女?还有龙神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女子脸上神情不太好,她刚想开口,就被自己母亲拉走,似乎不想让她多说。   “娘,你为何不让我讲,他们敢做就要敢当!再说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又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而且我今天也是接你去我那住的,怕什么!”青年女子有些不满。   大娘拉着女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混着不知道从哪蹭的尘土,瞧着十分可怜,她低着声啜泣和女儿道:“娘知道,娘是不想你掺和进来,再说刚才村长那架势,你说了也讨不找好,还是赶紧走吧!”   青年女子还要再说什么,还没想好怎么劝自己母亲,倒是先前那名六十多岁的男子也就是村长率先开口了:“此事说来话长,几位仙长要是不介意,就去小老儿那,小老儿一定如实告知。”   青年女子闻言下意识皱眉,她见这些人都准备跟着村长离开,连忙拉住先前救她的今雪春,想说什么提醒又被自己母亲拉扯走,嘴巴张张合合只说了一句,“要小心!” 第3章 . 第三话不可信   今雪春听到她这句提醒,本欲再问,听见七师姐叫她跟上,今雪春转头答应一声,回头见他们一家已经进屋收拾衣物。   “小春儿。”七师姐的声音传来,今雪春犹豫一瞬转身朝她跑去。   今雪春喊了一声,“七师姐。”   七师姐道:“看什么这么入神,我们还有要事,不能耽搁。”   “我知道。”今雪春回答完跟着她离开,走了几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见青年女子带着包袱扶着自己母亲离开,转头拉住七师姐说了一句:“我一会回来。”   说完今雪春便朝青年女子跑去,七师姐见她跑开,想拉住她却来不及,只得喊道:“你往哪去?”   从一开始凌烟便落在队伍最末,瞧上去并不打眼,她注意到今雪春的动作,偏过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七师姐见她问,面上的神色瞬间冷淡下来,她似乎很不待见凌烟。   二人站在原地没动,凌烟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队伍,没多在意,而是朝着今雪春那边走去。   “G?”七师姐见她去找今雪春,愣了一下也追上去。   今雪春正在问青年女子刚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青年女子被自己母亲拉着也不能说太多话,于是道:“姑娘也瞧见了,这里的住户几乎都走了,都是村长因为什么龙神,将别人家的女儿送去献祭,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奴也该走了,不然等村长派人抓奴,就走不掉啦!”青年女子让今雪春一切小心,尤其是不要相信留在这里村民的话,他们的话一点也不可信。   今雪春被她说的有些迷糊,她想再仔细问问,但看见她身边年迈的父母,若是村里人回来抓她也是麻烦,便没有再追上去。   她犹豫一会,抬手幻出一只灵蝶,追着女子而去,这只灵蝶可以护她一路,若是遇到危险,可以阻挡一次致命攻击。   今雪春看着三人越走越远,听见有人走近,转过头见七师姐过来,眉眼刚刚柔和下来想露出一个笑脸,就看见与她一起过来的凌烟,瞬间收敛起所有表情。   “小春儿,可探听到什么?”七师姐询问。   今雪春轻轻摇头道:“她说让我不要相信村里的人。”   七师姐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又问:“没有其他的了?”   今雪春回答:“说是因为什么龙神献祭女子,其他村民都搬走了。”   七师姐见问不出什么,便拉着今雪春离开,“行了,我们得回去了,不然三师姐看不见你人又该担心了。”   凌烟却站在一边思索话里的含义,青年女子说不要相信村里的人,包括刚才的村长和几位村民?   她们三人很快追上队伍,三师姐刚刚发现今雪春和七师姐不在,准备和沈瑶岭说一声过来找人,此刻见她们一同回来,心中松了口气。   “跑哪去了?让人担心。”三师姐嗔怪一句,并未责问的意思。   今雪春略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目光忍不住瞥去看一边的凌烟。   七师姐过来找她是因为担心,凌烟又是为什么?   今雪春觉得对方也不是来找自己的,多半是想看她出丑,不过这次她觉得自己表现还行,大抵没什么错处。   只是可惜她有任务在身,不能一路随护,这里妖气这么重,说不准有几只妖怪,只希望一家三口一路平安。   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众人很快到了村长家,过了院门,村长让人去搬来做宴时才用的桌椅,供长乐仙府弟子小憩片刻。   沈瑶岭虽不着急询问缘由,但这次下山毕竟是有任务在身,于是便问村长刚才是为何。   村长听他提及这事,半晌叹息一声,一面让人给长乐仙府弟子上茶,一面和沈瑶岭说起这龙潭村名由来。   “这龙潭村原本不叫龙潭村,原本是叫王家庄。我们村靠山吃山,全村人都是靠这山里的潭水而活,后来潭里不知何处来了两只龙神,自此取名二龙潭,村名也改成了龙潭村……”村长一边说着龙潭村的由来,一边招呼大家喝茶:“看众位仙长远道而来,一定口渴了吧,小老儿这里没啥好招待的,这茶叶是自家婆娘炒的,各位尝尝?”   长乐仙府的弟子见状也不好推拒,便端起茶碗喝了几口,只觉得这茶不仅清冽,还甘甜无比,顿时有人问起村长这是什么茶。   沈瑶岭对凡人没有多少戒心,刚要端起茶碗喝一口,手臂被身边的凌烟按住,她朝对方手中的茶碗递了一个眼神,便收回手端起茶碗装模作样尝了一口,沈瑶岭却瞧见她并未沾唇。   见状他顿时明白凌烟的意思,便借着衣袖将茶水倒进衣袖中的空间袋中,放下茶碗继续和村长攀谈。   村长见大家喝了茶,脸上才露出笑容,乐呵呵和对方解释,“这茶主要是这水,用的是二龙潭里的水,特别的甜。”   今雪春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听着沈瑶岭过问龙潭村,看着自己面前桌上放着的茶碗,清水因为煮了茶叶有些泛黄,她也没端茶碗,只是想着青年女子说的那句话。   不能相信村里人,那这茶,她是喝还是不喝?   她一只手托腮还在思考,就见旁边有人突然开口:“姑娘怎么不喝?是嫌这茶不好?”   今雪春被吓了一跳,转过头见是一名年轻女子,面容清丽,对方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经过刚才那么一遭的今雪春看见她,心中涌现出一股怪异之感。   那边厢村长还在说着龙潭村,半点不提刚才的事情,每每被问都是长叹一声,仿佛十分惆怅,然后又将话题带离。   “姑娘怎么了?”年轻女子见今雪春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伸出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奴脸上有什么东西?”   今雪春说话向来不怎么婉转,当场就道:“只是奇怪,村长刚刚带人强抢民女说要献祭龙神,这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何必舍近求远?”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通过刚才青年女子说的几个关键词,猜了个大概,这种事多半类似她学生时代课本上河伯娶亲。   她这话一出,女子面孔有些凝滞,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姑娘胡说什么呢!什么献祭,奴听不懂。姑娘要是不喜欢这茶,奴给姑娘换一碗便是,何必说这种话。”   说着她将今雪春面前的茶碗端走,过了片刻又笑吟吟走来,给今雪春换了一碗热茶,同时催促:“姑娘尝尝吧!我们这儿的水,甜着哩!”   坐在今雪春身边的三师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见女子端着茶碗逼近今雪春,刚要起身阻止,却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眼睛渐渐看不见东西。   “茶有问题!”三师姐话音刚落,其他人也陆续发现自己身体异样,她扶着桌边强撑着自己没有晕倒,和身边的今雪春道:“小春儿小心,别喝茶水!”   今雪春早有准备,站起身一手打翻女子手里的茶碗,将人直接推离自己,只是力气太大直接将人推倒在地。   她看着有些不忍心,随后见三师姐连站着都显得勉强,刚刚那么一点愧疚瞬间消散,她扶着三师姐质问:“解药呢?”   女子倒在地上没一会,就有人扶她起来,定睛一看却是刚才还和沈瑶岭说话的村长,他将女子小心扶起,听见今雪春的话,仿佛听见一个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解药?二龙潭的水可是浸泡龙神之躯上百年,就算你杀了我们也取不到解药!”   “何必跟她废话,还不快将她剥皮抽筋,老娘这具身体早就腻了!”先前柔弱的年轻女子瞬间变了面孔,她指使村长厉声说着,随后又指了指沈瑶岭对他道:“我给你也换一个,就他了!”   村长闻言眸光瞬间亮了,问女子,“真给我换?”   女子不耐烦推开他,“还不快把这小娘皮给剥了!老娘要换新衣!”   沈瑶岭和凌烟一直在装晕,本以为这些人都是普通村民,现在看来早就变成妖怪窝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凌烟,见她一手扶额装着头晕脑胀,显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不可能看着今雪春被这些妖物围困不管,当即召出自己的灵剑,施法朝那些妖物挥去。   今雪春一时想不出脱困之计,虽然三师姐一直让她先跑,可是还没到最后时候,她没办法将这么多人丢在这里不管,正犹豫间突然一柄长剑破空朝女子袭去,女子察觉一股劲风袭来急忙避开,昭华一剑落空又转回。   她连忙转头追着昭华剑看去,就见沈瑶岭跃起握住回旋的长剑,落在众人面前,长剑一挥。一身青衣无风自动,发丝衣袂飘扬,哪怕瞧不见他的神情,今雪春也知道他此刻的神情过于严肃认真。   今雪春有些讶异,刚才那一幕,惊鸿一瞥间今雪春发觉自己心跳不受控制,她顿时意识到心念浮起,不禁偏过头不去看面前长身玉立的少年,闭上眼想要将刚才的情景从脑海中全部撇去。   一旁的凌烟发现自己师兄有动作,不由抬眼看过去,眼角余光察觉今雪春目光避开沈瑶岭,随即转过头望向她,只看到她低着头闭紧双眼,抿着双唇,好似逃避什么。   她觉得奇怪,但并未多在意,抬头看沈瑶岭都出手了,她也不能继续安然坐下去,不得不做点什么。 第4章 . 第四女主桑陌   察觉有风拂过,今雪春睁开眼抬头看去。   凌烟已经站在沈瑶岭身边,飘雪剑握在手上,看上去安然无恙,显然也没有碰茶碗里的水。   今雪春瞬间明白她早就意识到有问题,暗地里提醒的沈瑶岭,所以沈瑶岭才没中招。   这时院里只剩下村长和年轻女子二人,其他村民早已在生出变故之时跑了出去,今雪春见状扶着三师姐坐下,转头看沈瑶岭与凌烟能应付得来,稍稍松口气。   她剑术平平,平日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修炼书籍,是以剑谱干净的像是没被人翻过。   或许她回去也该将剑谱捡起来了。   沈瑶岭和凌烟相互配合,将年轻女子和村长逼得无路可走,剑光闪动间,昭华剑险些要了年轻女子性命。   她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便和村长对视一眼,二人忽然对沈瑶岭与凌烟发出猛烈攻击,村长给年轻女子掩护,很快对方察觉到空隙,虚晃一招转身朝院外跑去。   沈瑶岭见状手中的剑微顿,凌烟接过沈瑶岭的招数应对村长,却见村长身体突然一软,从他身体里蹿出一只看不清模样的动物,迅速往外蹿去,很快没了身影。   凌烟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看着面前倒下的村长尸体,微微皱眉用飘雪剑戳了戳,“死人?”   随后她转身问身边的沈瑶岭,“追还是不追?”   “追!”沈瑶岭道,“他们身上一定有解药!”   说完他又想到不能放着其他师兄弟不管,略犹豫片刻,抬手施法布置了一个防御结界,并拜托今雪春再此地看守,若是遇到什么意外状况就给他传音。   今雪春虽然也想追过去,但她武力不如人,也不放心师姐,便点头应下。   她见二人离开追出门,抬头看了一眼周边的结界,到底还是坐下没有出去,寻思片刻又用灵力编织一只雪白灵蝶,让它追上沈瑶岭他们,若是出了意外,他们也能跟着灵蝶回来。   她想问三师姐她现在该怎么办,但是三师姐虚弱说不出话,有些修为低的弟子已经晕死过去,她不会医术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如果现在有医修出现就好了。   今雪春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院外有人声,她辨不清说的什么,当即站起来召出自己的灵剑作出防御姿态。   她不知道外面来了几个人,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防得住,可沈瑶岭他们走了才没多久,现在传音好像显得她很没用,今雪春有些迟疑。   沈瑶岭他们走时院门没关,今雪春很快就瞧见一行穿着青葱长衫的男女,不论男女,面上都戴有轻薄的面纱,这顿时引起今雪春的注意。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天医谷的医修打扮,而女主很可能就在这行人中,这么说来这里确实是男女主初见的地点。   今雪春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的防备没有卸下,即使知道天医谷救死扶伤不会有恶意,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太过热情只会让人防备,这个道理今雪春还是懂的。   “站住!”今雪春将剑挡在自己胸前,让那群人不要再上前。   天医谷的弟子瞧见今雪春的模样,又看向她身后的众人,瞧着像是仙门弟子,为首的青年先行行礼,“在下天医谷傅英,见此地有妖气肆虐,与师弟师妹们前来查探,不知姑娘是哪门哪派,这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们真是天医谷?”今雪春并没有表现立即相信,她只是放下手中的灵剑,才回答道:“我们是长乐仙府弟子来此历练,未曾防备被妖物下了毒,你们能解吗?”   傅英和身边的一名少女对视一眼,才开口道:“这……需要看一眼才知晓是何病症。”   今雪春不好立即做主,她想了一下便转身去求助三师姐,她道:“三师姐,你要是同意眨一下眼睛,不同意就两下。”   三师姐缓慢眨了一下眼,今雪春见了才扶着她起身,慢吞吞走出结界。   傅英见状,和自己身边的少女走过来,少女走到另一边扶着三师姐的胳膊,将她的手腕翻过来把脉,傅英则道了一声“得罪”,伸手扒开她眼皮和嘴巴仔细查探。   随后他松开手转头看向把脉的少女,“如何?”   “这好像不是毒,而是魔气。”少女回答。   “确实没有中毒迹象,但若是要解,也不难。”傅英微微点头后道。   今雪春见他们能解,眸光忽然亮起来,“真的?”   她并非不信天医谷的本事,只是怕万一,听傅英亲口说能解,连忙问该怎么做。   傅英回答道:“需要施一套针法,将体内的魔气逼出来。”   随后他转身对其他天医谷弟子招手,吩咐他们去救其他人,又对刚才的少女道:“师妹,你来施针。”   少女知道他是借机给自己锻炼,并未扭捏,点头应下。   其他天医谷弟子刚一走近结界,就被结界挡在外,根本接近不了其他人,“傅师兄,我们进不去。”   今雪春见了不由解释道:“这个是另一位师兄留下的,我解不了,要看三师姐能不能解,不过你们得先将她治好才行。”   傅英也没办法,他们天医谷专修医术,对其他修士所学的东西都是略有涉猎,但不精通。   于是他先让少女施针,将人治好再说其他。   少女取出一把文椅,让今雪春扶着三师姐坐上去,又取出一样卷起的布帛,展开后将一边上的布扣扣在自己衣襟上,右手摸针凝心。   今雪春看着少女将一针扎在三师姐喉间,心里开始猜测她或许就是女主桑陌,只可惜天医谷出门都爱戴面纱,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凭着一双眼猜测她应是个少见的美人。   少女只布了三针,三师姐突然吐出一口黑血,见状少女才收了针,给她喂了一粒药丸,才道:“好了。”   三师姐平息片刻,不用今雪春扶起就起身坐下开始打坐调息。   今雪春见了彻底松了口气,她笑着和少女道谢,顺便问她的姓名。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天医谷本则所在,我叫桑陌。”少女露出的眼眸微微弯起,说话时的语气不紧不慢,十分温柔。   三师姐调息过后,站起身亲自和桑陌道谢,随即又看向沈瑶岭布下的结界,她一只手捏诀,将结界收起,那层阻碍瞬间消失。   “麻烦各位了。”三师姐和众位天医谷弟子道,她又想到沈瑶岭和凌烟追妖物离开,不太放心,便道:“沈师弟和凌师妹追出去还不知是何状况,小春儿你留在这……”   “师姐我去吧!我找人很快的!而且本来就是我出门历练,你和七师姐都是为了我才下山,我总要学会独当一面,一直被你们照顾不合适。”今雪春不想留在这儿守着,虽说和天医谷的人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但今雪春并没有忘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三师姐听见今雪春说出这一段话,微微愣了一下,意识到今雪春并不是事事需要保护的小孩子,转过头见身后那些弟子还有的没醒,这里还需要人守着,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勿要逞强。”她嘱咐道。   一旁的傅英见状,便道:“让在下的两位师妹陪同这位师妹吧,若是受伤也有照应。”   他看向旁边的桑陌问:“小师妹觉得如何?”   桑陌闻言非但没有怨言,反而笑了一下,眼眸晶亮如同繁星,“正有此意。”   傅英知晓她性格,虽然瞧上去娴静端庄,却不是什么安于现状的性子,他对此只是宠溺一笑,随后又叫了一名武力不错的师妹陪同,嘱咐几句才让她们陪同今雪春。   三师姐担心今雪春,看有两名弟子调息恢复,便让他们跟着今雪春一起,等其他人都恢复过来,她便带众人寻着今雪春留下的痕迹追上去。   她拉着今雪春的手道:“你记得给我们留一个路标。”   “我记得。”今雪春让三师姐安心。   随后一行五人离开小院,今雪春走在前面,看了一眼旁边抱剑的黎修杰,思索片刻并没有在此耽搁,而是伸手在虚空一抓,原本虚无的空气忽然出现一根白色的丝线,被她握在手里。   “顺着这条线走,就能找到他们了。”今雪春道。   “这是什么?”桑陌看着今雪春手中的白色丝线,微微泛着光。   今雪春一边带路一边回答:“这是追踪术的一种,用自身的灵力化成一样物品附着在想要的东西上,一路会留下印记,用来寻人带路最适合不过。”   说完她想到三师姐让她留一个标记,于是用灵力编织出一只灵蝶,她抓着灵蝶尾尖的丝线,让它飞到三师姐身边,落在她衣服上。   今雪春将这根线系在自己手腕上,继续抓着追沈瑶岭那只灵蝶留下的丝线,开始往山上走。   她不知道沈瑶岭和凌烟追到何处,但想到他们不论修为还是剑术都不是自己能比的,也不用多担心,顶多就是受点伤,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根据剧情,凌烟也不是在这里就会丧命的人。   他们一路用了法术,缩地成寸,虽然消耗灵力,但很快就找到一处洞口。   里面似乎是通的,一股冷风从洞中吹出来,说不出的阴冷。   “有魔气。”桑陌忽然开口。   闻言今雪春不由转头看向她,她其实不太记得原文的剧情,也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对她光吹个风就判定属性,仍旧止不住惊讶。   众人并未就此停下,甫一进洞,就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下来,里面黑漆漆的无法视物,今雪春不得不取出照明的灯笼出来,脚下地面凹凸不平,墙壁上尖石嶙峋,偶尔吹过来的冷风让人忍不住打颤,好在众人都有修为傍身,倒也不碍什么。   “这里漫山遍野皆是妖气,怎么会有魔气出现?”随行的另一位长乐仙府弟子提出质疑。   桑陌身边的天医谷女弟子对他态度略有不悦,道:“我们小师妹天生五感敏锐,她说有魔气必然有。”   “总之要小心一些。”桑陌没有生气,只是提醒今雪春。   今雪春弯弯嘴角轻轻点头,“没关系,虽然我剑术不行,但皮糙肉厚还是能帮忙挡那么几招的。”   桑陌见她开玩笑,不由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雪春,今雪春。”今雪春回答。   桑陌轻轻念了一下她的名字,语气说不出的温柔缱倦,“今――雪――春,是有什么寓意吗?”   “寓意?”今雪春也不清楚,她父母挑了许久,捡了好听的字当她名字,没有和她说过这个。   她犹豫一瞬回答道:“许是今雪过后便是春天了吧。”   “我听你师姐叫你小春儿,是你的小名吗?”桑陌又问。   “嗯。”今雪春应了声,目光看着前方深处,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看不出什么。   桑陌轻轻念了一下:“小春儿。”   然后又问:“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不介意。”今雪春对桑陌本就心生好感,并不介意被她这么亲昵称呼。   两人说着话,但脚下并未停,很快就听见一阵打斗声,偶尔伴随着一名女子的尖叫,今雪春明白这路将要到尽头了。   她一手握紧手中的灯笼,侧着身子跟后边的几人照路,另一只手一直在收灵蝶留下的丝线,等终于瞧见光亮出去,只见洞外一片空旷,头顶的日光落下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映在眼前。   不远处是一池深潭,潭水黑如墨,而周围生长的草木早已发黑枯死。   今雪春并未多看,而是抬手召回自己留下的灵蝶,刚一抬手,就瞧见灵蝶从蓝衣少女肩上缓缓扇动翅膀,往这边飞过来。   察觉到肩上的灵力波动,凌烟回头往这边望来,很快又收回视线握紧手中的飘雪剑,望着平静无波的谭水皱眉。   今雪春看着灵蝶微微愣了一下,她不是让灵蝶追着沈瑶岭吗?   怎么在凌烟身上? 第5章 . 第五龙神黑蛟   今雪春并未细究,收回灵蝶朝对面看去,之前的年轻女子早已不见踪影,沈瑶岭浮空昭华剑在手低着头似乎盯着黑潭,凌烟则站在黑潭岸边不远处,目光也盯着潭水。   她一时不知道情形,也不好过问,倒是身边的两个师兄率先过去要帮忙。   今雪春瞄了一眼身边的桑陌,想了想给她介绍了一下,“这位师姐叫凌烟,那位则是我们掌教大弟子,名叫沈瑶岭,沈师兄成熟稳重,俊朗不凡,此次下山便是他带队……”   今雪春极力给桑陌推销沈瑶岭,恨不得当场让两人举行婚礼送入洞房。   她说话的声音偏小,但修仙者耳聪目明,在场的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就在大家以为今雪春对沈瑶岭有什么看法的时候,今雪春忽然又道:“我们沈师兄还没喜欢的人,对了,桑姑娘没有婚约吧?”   她不太记得原著剧情,还是问一下保险,万一有个未婚夫呢?虽说这种配角多半是个被打脸的渣男。   桑陌被她一连串的话说的有些懵,听她话音一转问及自己,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身边的同门倒是听出意思来,不由皱眉,“我们小师妹有没有婚约和你有什么关系?”   今雪春被她一说,也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过了,尴尬的笑了笑,掩饰自己脸上神色不自然,并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沈瑶岭他们身上。   沈瑶岭并未在意今雪春的话,久不见黑潭里的妖物现身,便从半空落地,想先问问他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今雪春见沈瑶岭落地,便走过去询问:“沈师兄,那个女妖呢?”   “我们一路追到这里,本欲将她伏诛,潭水里突然出现一只黑蛟拦路,让她跑了。”沈瑶岭回答,随即又问今雪春怎么过来了,另外两个师弟怎么能动了。   今雪春解释他们走后,天医谷的弟子恰好出现帮他们解毒,三师姐留在院里看守,让两个师兄陪她过来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而她身边的两位女修便是天医谷的弟子。   “原来如此,沈某在此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沈瑶岭得知后便对着桑陌二人作揖道谢。   桑陌二人口中称不必谢,都在打量沈瑶岭,之前听了今雪春介绍沈瑶岭,桑陌对沈瑶岭的印象还好,只见眼前的少年确实俊朗非凡,脸上并无多少稚气,说话也有条理,增加不少好感。   她身边的同门本来对今雪春的话嗤之以鼻,现在见到本尊模样,倒是没说什么,心中将他和自家傅英师兄比较,一时没比较个结果来。   一众人互相打过招呼,沈瑶岭继续想方设法让潭水里的黑蛟现身,这潭水黑如墨汁,看不见深浅,也不知道黑蛟是否顺着水流逃走,沈瑶岭几次用剑招试探,都未将它逼出。   桑陌她们修为不必沈瑶岭几人,并没有凑上前随意插手,而是站在不远处看他们出招。   今雪春有意凑热闹,但这种事不是平时小打小闹,她仔细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其他人的优劣势,也就没有过去拖后腿,而是打算观摩他们的剑招。   “这水不太正常。”桑陌忽然开口。   今雪春听她这么说,不禁问道:“有什么根据吗?”   桑陌没有走近仔细观察潭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微微蹙眉道:“我也说不好,若是能让我看一眼潭水,或许有办法。”   闻言今雪春略一思索,朝沈瑶岭他们问能不能采点潭水,并没有一个人擅自行动。   沈瑶岭没动,他朝凌烟看了一眼,对方没说话,接近潭水施法取了一点潭水,将盛水的瓷碗拿到手的时候,看着碗里的水清澈无比,不禁愣了愣。   她站在水边看着近前黑如墨的潭水,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像是一潭墨汁。   她正奇怪,水面忽然起了一阵细微涟漪,凌烟还未做出反应,一只黑色蛟龙从水中突然蹿出张开猩红大口,似要将她一口吞没。   其他人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沈瑶岭迅速反应过来当即挥剑想要将它斩下,而凌烟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手中飘雪剑横亘在自己面前,剑刃一划,黑蛟没咬到人却伤到了自己的嘴,又发现沈瑶岭持剑朝自己奔来,迅速避开昭华剑锋,很快沉没入水,溅起巨大水花。   二人反应皆是一瞬间的事,沈瑶岭见一击不中,并未收剑,而是施法御剑追着黑蛟而去,只是剑入潭中又失了它的踪影。   凌烟看着重新平静下来的水面,脸色有些不太好,她回身走到今雪春面前,将手里的水碗交出去,一言不发离开。   今雪春愣愣接过水碗,还没从刚才的变故回神,她没想到只是取个水,黑蛟会偷袭,若是凌烟未曾反应过来,没准就要被黑蛟吞吃入腹。   刚才的庞然大物她瞧的清清楚楚,像是一条蛇的放大版,额上生有一只犄角,两腮长出坚韧锋利的长刺,一双眼赤红无比,张开的口中有两颗尖利的牙齿,一眼望尽漆黑的喉道。   今雪春端着凌烟给自己的水碗,又看了一眼凌烟的背影,抿唇还是没说什么,将东西转交给桑陌,希望她能看出点什么,好让他们尽早破了僵局。   “咦,怎么是清水?”桑陌的那位师姐瞧见水碗中的潭水,脸上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   桑陌也有些意外,她从这里看还以为水是黑的,现在看来这水确实有些问题。   她仔细观察碗里的水流,将水碗放在自己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随后又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取出一样鲜活的药草放进水中,那株草药一碰潭水,瞬间变黑枯死,枝叶变得如周围环境那些草木一般,不仅变得黑乎乎,还湿黏黏的。   “这水似乎被魔气浸染了,我检查过你们喝的茶水,和这种水是同源。”桑陌和今雪春道。   今雪春听她这么说,连忙追问:“有办法吗?”   桑陌思索片刻,轻轻摇头,“这不好说。”   “可是要怎么引出它呢?”见桑陌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今雪春也不再问,而是看向潭水陷入思绪中。   而桑陌看着碗中的水许久,忽然蹲下身将碗放在地上,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取出数个瓷瓶,开始往水里按照分量种类撒药。   今雪春见她这么做,问了一句:“这是做什么?”   “嘘,小师妹在配药。”桑陌师姐让今雪春不要开口说话,免得打扰到桑陌,今雪春这才安静下来。   沈瑶岭几人一心二用,自然也听到桑陌的话,今雪春的问话也是他们心中的疑惑,这黑蛟出现毫无规律,根本不知怎么将它从潭水中引出。   他和凌烟并非没有考虑下水,但周围靠潭水滋润的草木都显得不太正常,难保下水会遇到什么不测,他和凌烟才一直在岸上僵持。   凌烟盯着黑潭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她站在原地推敲黑蛟两次出现的时机,一次是女妖站在水边,一次是她站在水边,这其中是有什么关联?   先前沈瑶岭也是在潭水边试探,但黑蛟却没有任何反应,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她和女妖是女子打扮,而沈瑶岭是明显的男性扮相。   她又想起之前得到的信息,村长一直在献祭女子,凌烟觉得自己好似明白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瑶岭,“师兄。”   沈瑶岭也同时转头看她,眼中是和她一般的了然,显然他也想到了。   凌烟见状也不需和他解释,而是道:“我过去试试?”   闻言沈瑶岭犹豫一瞬,除此之外暂时想不出其他办法,他只好道:“万事小心。”   凌烟尝试走到水边,等了一刻钟没有任何反应,眉头蹙起,觉得这只黑蛟十分难缠。   她无法,回到沈瑶岭身边道:“它似乎能分辨我们,刚才定是记住我了,若我作诱饵,此路不通。”   沈瑶岭微低着头似在思考,期间转过头朝不远处三位女修看过去,另外两名长乐仙府弟子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听从他们安排。   凌烟见他朝旁边看了一眼却不说话,转过头朝那边看过去,她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心中有了计较。   她看向站在一边无所事事的今雪春,开口喊道:“今师妹,过来一下。”   今雪春听到凌烟喊她,有些意外,刚才对她那么一点负疚感没散去,今雪春乖乖走过去,不知道找她是有什么事。   “黑蛟看见女人才会出现,能拜托师妹当这个诱饵吗?”凌烟道。   今雪春第一回 这么近看她,这才发现她个头比自己高上不少,毕竟凌烟比沈瑶岭只矮那么半个头,在一众女修面前,几乎鹤立鸡群。   “我来当诱饵?”今雪春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愣,她显得有些犹豫,“我反应没那么快,而且……”   凌烟看她似乎不想,也没有勉强,而是道:“那等其他弟子过来再说吧。”   今雪春听见她这么说,心里有些闷,若是等三师姐他们过来,也不知道这黑蛟是不是跑了,而且她出门是为了历练,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她小声抗议:“我又没说我不愿意,只是客气一下。”   凌烟听见她这么说,嘴角不禁一扯,轻笑了声,整个人不似以往冷淡,声音里带着笑:“那就拜托师妹了。”   被凌烟拜托事情,今雪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她看着对方面孔想看出点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但她很快转身面向潭水,今雪春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第6章 . 第六师门聚集   今雪春不再关注凌烟,而是看了一眼墨色潭水,她转过头问其他人:“要我做什么?”   沈瑶岭回答:“走到潭边就行,今师妹若是不愿也不必勉强。”   “我没说不愿意啊。”今雪春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她虽然剑术学得一般般,但并非什么都不会,还不至于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今雪春朝潭水边走去,她不是桑陌,没看出潭水有什么异样,但也不会接触潭水,她站在岸边看了看水面自己的倒影,十分清晰。   为了显示自己无害,今雪春将双手背在身后,其他人离她并不远,随时准备将今雪春拉回来,并伏击黑蛟。   今雪春并不只想让其他人保护她,她同时还在思考一会该做点什么,她身上有师父送的法器,可以拿来抵挡黑蛟,但若是黑蛟和之前一样沉入水底,又该怎么办?   她还没想好怎么做,就发现水面开始出现涟漪,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今雪春转身朝旁边走去,看上去像是毫无防备散步,几乎是一瞬间,水中冒出一只庞然大物,头上顶着畸形的角,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今雪春后面埋伏的几位同门瞬时持剑朝黑蛟袭去,势必要将它诛杀在此,但黑蛟身上的鳞片犹如铁甲,剑芒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痕迹。   凌烟将今雪春带离先前的地方,避开它的攻击。   今雪春发觉它又落回水中的趋势,当即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无数用灵力编织而成的丝线从她指尖涌出,纷纷朝黑蛟笼去,白色泛着光芒的丝线缠绕黑蛟全身,今雪春将手中的丝线往胸前一收,拉住它下沉的身体。   其他人有些讶异,但此时也顾不上好奇,而是想方设法发挥实力中伤黑蛟。   黑蛟发现自己被丝线缠绕动不了,顿时勃然大怒,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咬住那些带着纯粹灵力的丝线,它将丝线咬碎,开始攻击其他人。   手中的丝线突然断裂,今雪春身上的拉力消失,摔了一跤。   她看着眼前毫无章法攻击其他人的黑蛟,双手再次伸出,无数白色丝线从她手中直指黑蛟,如同一条条细小难缠的银蛇朝它冲去,白色丝线缠绕它的身躯和头颅,让它张不开嘴巴。   黑蛟暂时被限制住,沈瑶岭与凌烟也发现它的要害处,趁着它摇头摆尾想要甩开身上的丝线束缚,二人一人站在一边,对着它的眼睛出剑。   剑刃一入黑蛟眼睛,红色的鲜血涌出,从它的眼睛里滑落滴入黑沉的潭水之中,瞧着像是血泪。   突然眼睛被刺,黑蛟顿时发疯一般扭动身体,原本束缚的丝线全部被他挣断,黑蛟再次落入水中,不再出现。   但这并不算将它杀死,其他人持剑落在岸边,看着渐渐平息下来的潭水,再次陷入僵局。   今雪春手中的丝线再次被断,又摔了一跤,她坐在地上不太想动,让灵力具象化已经十分消耗她的精神,何况是和一条蛟龙比力气。   沈瑶岭见已经伤到了黑蛟,心中也不再焦急,它眼睛已经被他们刺瞎,就算再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他收剑转身瞧见今雪春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地面发呆,便走过去。   “今师妹怎么坐在地上?”沈瑶岭和这个今师妹其实不太相熟,虽然他们师父是同门师兄妹,这次出门还是被师叔要求带上今雪春,他才和对方有一些交集。   不过这次只是普通历练,所以沈瑶岭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这里的地势这般复杂,水对人体有害。   今雪春抬头见是沈瑶岭,又重新低下头,她实诚道:“我累了。”   沈瑶岭对她刚才的术法十分好奇,于是问:“师妹刚才的术法叫什么,某未曾见过。”   “只是普通的化灵术,我稍稍改了一下。”今雪春回答。   沈瑶岭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化灵术这一样。   所谓化灵术便是用灵力幻化出想要的东西,但这种术法多被当成华而不实的类型,就像今雪春之前放出的蝴蝶一般,只能看却毫无攻击力。   也正是因为此类术法只具有观赏性,是以实际运用的人并没有多少,今雪春能将化灵术化为己用,这让沈瑶岭有些讶异。   他还待说什么,突然听见前方有人惊喜出声:“成了!”   听到声音今雪春回头看了一眼,见桑陌端起水碗站起来,面纱遮住面庞瞧不清神情,但看眉眼轻松,似乎是解决了什么。   而她身边的同门比她性格更为外向一些,眉眼都是欣喜,她紧跟着桑陌一路走来。   桑陌见今雪春坐在地上,走到她身边不由关切询问一句,今雪春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只是想休息一会。   她也不再多说,端着水碗走到潭水边,将碗中的清水倒入潭水之中,今雪春仅凭肉眼也能瞧见,以桑陌为点,潭中的墨色瞬间四散褪去。   其他人见了都不禁凑过去查看,沈瑶岭也十分惊诧,见此异状,他忍不住朝桑陌看过去,少女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视线与他对上,随即轻轻点头致意并未出声。   今雪春原本不打算凑热闹,但见桑陌已经解了潭水中的魔气,还是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看见潭中的水已经彻底清澈,但岸上的树木却是不能回到从前。   水潭清澈后他们隐约瞧见潭底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在水中翻搅,水面却十分平静,似镜无痕。   沈瑶岭与凌烟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几乎同时出手召出灵剑,用法术御剑破水朝潭底的黑影袭去。   今雪春看着二人配合十分默契,尤其是当着桑陌的面,忍不住抿了一下唇,怨不得凌烟死前会有那么多误会。   说来凌烟死的十分突然,后来沈瑶岭为了帮她报仇,甚至直入魔界,只不过今雪春当时看的剧透,不知道是谁杀了凌烟。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事,若她再寻不到人,她死的比凌烟还快。   今雪春心中叹了口气,转过头见其他人都在帮沈瑶岭和凌烟,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打扰,这种时候也不适合。   过了片刻,潭中的黑蛟被引上来,身上东一道西一道伤口,红色鲜血渗入流水之中,清澈的潭水掺杂一点粉色。   今雪春远离岸边不妨碍沈瑶岭几人除妖,没一会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丝线动了动,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握住白色的灵线转身顺着显现的灵线看去。   她扯了扯手中的灵线,突然一只白色灵蝶朝她翩跹飞舞而来,紧跟着白色灵蝶出现的是她的三师姐。   今雪春见状瞬间收起自己留下的灵蝶,有些惊喜跑过去,“三师姐!”   三师姐见找到他们稍稍松口气,随后看见沈瑶岭他们对付一只巨大黑蛟,询问事件始末。   今雪春对此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将自己过来后的情景说了一下,三师姐得知后没说什么,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开始一个个安排,让他们上前帮沈瑶岭几人分担攻击。   七师姐看沈瑶岭和凌烟打配合,二人似乎知道对方出什么剑法,一个人退另一个接上,有来有往好不精彩,但她却无心欣赏,神色微凝。   “小七,你也去。”三师姐并未看出七师姐的心思,只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便让她也参与。   今雪春见其他人都有事做,不禁问:“那我呢?”   三师姐看了她一眼,查看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道:“你放个防御结界,避免他们打斗伤到这边的天医谷弟子。”   闻言今雪春有些泄气:“为什么我和七师姐不一样。”   三师姐听见她小声抱怨,忍不住笑了,“哪次大师兄没有教你练剑,结果呢?”   今雪春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就是觉得大师兄太严肃了,她不喜欢。   “不到一个时辰就嫌累去找师父,编的理由五花八门,再不肯提练剑两个字。”三师姐忍不住道,今雪春的脾性太难改了,“若不是师兄脾气好,你以为你还能和师父告状?”   今雪春听着有点怀疑,她大师兄脾气好吗?   她想着对方冷冰冰的模样,除了师父问话能说个三句话,平时对她可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和他聊天可太困难了,而且每回练剑都是这个姿势不对,那个出招方式不对,不停重来。   今雪春不和三师姐争辩,走到一边运转体内的灵力,开始将天医谷弟子和沈瑶岭他们分开,中间升起一道灵线编织的大网,阻隔住不时朝这边闪来的剑光。   而天医谷那边,傅英走到桑陌身边问她状况,见她并未受伤,才放心些许。   “师妹没事就好。”这次出门师父特地叮嘱过,要照顾好桑陌,傅英不敢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嘱托。   桑陌看见傅英出现,眸光一亮,“师兄来的正好,我刚才配了一道驱散魔气的方子,你帮我记一下。”   傅英听她说,顿时明白过来,拿出一枚玉简,开始将桑陌说的药粉名称用灵力刻印上去。   桑陌说完后和傅英道:“这里草木都被含有魔气的水浸染过,可以试验,不如我们采些回去吧。”   傅英也赞同点头,“也好。”   于是他转头吩咐天医谷弟子,并将手中的药方传播下去,有人拿到药方就走到一边用被魔气浸染的草木试验,得到的效果是一样的,眼中的眸光顿时大亮。   今雪春转过头看见天医谷弟子四散而去,还专门去采集那些沾满魔气的草木,停顿了一会见桑陌和傅英都未有反应,寻思一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事为好,她是不太明白天医谷的人。   随后她转身又看向和众人缠斗的黑蛟,黑蛟的体力明显不支,今雪春估摸再等一会应该就结束了。 第7章 . 第七休整一晚   沈瑶岭与凌烟为首,其他弟子布阵为辅,配合倒也相当。   但凌烟始终觉得不太对,总觉得有什么在阻碍自己一般,她分析眼前众人的剑招布局,终于将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对方多次别开自己的术法,插入她与沈瑶岭之间的配合,她只冷眼瞧了一瞬,转瞬之间迅速改变策略,变幻剑招避开。   沈瑶岭发觉凌烟不与自己配合,目光瞥了她一眼,发觉二人之间多了一柄灵剑,心下生出不虞,但这种场合他也没说什么,直接放弃和凌烟来回配合,改为自己一人应对。   凌烟察觉到沈瑶岭的变化,忽然收剑落在岸边,她见黑蛟似乎快要伏诛的模样,心想沈瑶岭应该能应付,才转过头看向那个女弟子忍不住皱眉,这好像是今雪春的七师姐。   见状她只是冷笑了一下,挽了一下手中的灵剑,她不是什么宽容大量的人,手中的剑光一闪,便直指对方而去。   七师姐察觉到凌烟的剑刃直指自己,心中一惊,连忙避开,却见凌烟目光轻蔑,剑刃并未更改方向,与她刚才所在的位置稍稍偏离。   她一变更位置,后边出招的弟子顿时乱了,好在沈瑶岭和凌烟稳得住,将局势瞬间拉回。   七师姐落在水边,鞋袜被水浸没全部湿透,她眼睛盯着凌烟心气不顺,将灵剑召回,站在原地并未冲上前,而是御使灵剑学着凌烟刚才的举动朝她冲去。   凌烟身后有名弟子发觉,不由喊道:“凌师姐小心!”   凌烟回头瞥了一眼,轻笑了一下,避开长剑同时出招一掌打在七师姐灵剑之上,直接让灵剑刺入黑蛟的头颅,半截剑身进入肉身之中,一时想拔也拔不出来。   七师姐见自己没有让凌烟丢脸,手中的灵剑还被人制住,气得跺脚,却溅了自己一身的水。   她这才回到岸边用术法将自己收拾干净,用袖子将脸上的水珠拭去,眼睛盯着凌烟神情不善。   “小七!不要胡闹!”刚才那一幕被三师姐和今雪春看在眼底,三师姐禁不住厉声道。   今雪春也不明原因,看向灵网之内的七师姐,她虽然不喜欢凌烟,但刚才七师姐明显是朝着对方要害而去,同门相残本就不该,况且这个时候正是关键时候。   她不由出声喊了一下:“七师姐。”   七师姐思绪被三师姐的声音拉回,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好在并未伤到任何人,但她心中同时升起一股莫名恨意,若非凌烟,她也不会像鬼迷心窍一般。   都怨她!   三师姐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急急进入灵网内将人拉回来,她神情凝重看向七师姐,“平日素见你稳重,不然我也不会带你出来,今日是怎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雪春站在一边见三师姐神情严肃,她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七师姐,张了张口还是没替她说什么辩解的话,虽然三师姐看不出来,不过今雪春大概率能猜到是因为沈瑶岭。   毕竟凌烟站在沈瑶岭身边,一直跟他比肩,门派内不少女弟子都看不惯她。   只不过今雪春讨厌她是另一个理由,和她们不一样。   七师姐一直低着头没有给自己辩解,三师姐顾及到这里还有天医谷的人,刚才说话声并不大,见她低头认错的模样,到底没说什么重话。   此时黑蛟显然受不住众人围攻,突然暴起,尾巴一扫将旁边布阵的弟子甩出去,朝着沈瑶岭和凌烟怒吼一声,趁着二人剑光凝滞抵挡自己的攻击,瞬间没入水中潜逃。   沈瑶岭与凌烟见状瞬间反应过来,沈瑶岭不假思索道:“追!”   其他弟子一个个摔到地上,还有人摔在今雪春布置的灵网之上,今雪春见了有些无语,施法将人放下来。   天医谷弟子见有人受伤,自发上前查看众人伤势,只有少数几人追着沈瑶岭而去。   三师姐未曾料到现在这个局面,她让今雪春留下灵蝶路引,让她追上沈瑶岭几人。   今雪春答应一声,留下一直灵蝶将一端的丝线系在自己手腕上,便御剑追着他们出去。   只是二龙潭连接的是底下潭水,陆地上根本看不见河流分布,他们一出山谷,就找不到黑蛟的踪迹。   沈瑶岭让弟子四散开,去寻黑蛟踪迹,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未曾发现,眉头紧皱不语。   今雪春追上他们,见众人聚在一起不动,周边看不见一条水流,心下明白过来是追丢了。   于是她问沈瑶岭:“沈师兄,我们现在回去吗?”   沈瑶岭思索片刻才道:“回山吧,此次黑蛟受了重伤,定会寻个地方蛰伏,地下河流分布太广,只能先回山复命问过师父再做打算。”   众人也无异议,他们经过魔气消耗,又和黑蛟缠斗半天,都有些体力不支,纷纷依言准备回山谷修整。   “不过黑蛟虽跑了,之前的女妖估摸还在二龙潭对岸,需仔细查询才行。”沈瑶岭道。   今雪春都忘记还有女妖的事,听他这么说才想起来,她和众人回到山谷之内,沈瑶岭将自己的打算和今雪春三师姐说明,同时表示黑蛟既然消失,但一直未见女妖出现,打算派弟子先搜一下山谷。   三师姐微低头思索,片刻后点头让他吩咐其他弟子。   今雪春见状便将自己先前忘记收起的灵网收起,顺道将放出的灵蝶回收,她刚做完就听见七师姐大叫:“我的灵剑!”   听见她的叫喊,凌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讽刺道:“现在才想起你的剑?”   “你!”七师姐气愤想要和她理论,却被身边的三师姐拉住,示意她不要起冲突。   今雪春看了看两边,不知道该帮谁,这次好像是三师姐要理亏一些,她衡量了一下,还是站在了七师姐身边。   凌烟并不在意几人态度,转身和其他弟子去搜寻女妖踪迹。   很快女妖被众人找到,被一名弟子一剑毙命,而她身边的那只小妖也被杀死,众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两只黄鼠狼,只是作恶不断,毛发已经发黑了。   这次下山历练任务结束,沈瑶岭让其他人下山在村子里修整一晚,明日一早便离开。   今雪春走在后边和天医谷的桑陌说话,她问桑陌她们要多久回天医谷,才得知他们此行是出来游学,以一年为限四处增长见识,等到年末就会回天医谷。   傅英也让天医谷弟子在此地休息一晚,两派弟子聚在一起没有什么冲突,倒是一时平和。   暮色将晚之时,今雪春和桑陌坐在屋顶看夕阳,她好奇桑陌模样,于是问她能不能摘下面纱让她看那么一眼。   桑陌似乎早就见惯了,毕竟他们天医谷的打扮太过惹眼,总有人想见他们真面目,不过她还是摘下自己的面纱给今雪春看自己的相貌。   “那你可要记仔细一些。”桑陌将面纱摘下道。   修仙界多美人,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今雪春自己便在长乐仙府见过不少美人,凌烟不算最美的,她是以清冷出尘的气质闻名,而非容貌。   可是桑陌不同,她是美的,且美的毫无攻击力,让人十分想亲近,像是温柔的月光落了一身,光彩熠熠。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弧度下弯,微微垂着,鼻梁樱唇都十分秀气,面颊润润的像是壁画里的仙女一般,和凌烟的疏离不同,看着温和可亲。   今雪春欣赏完美人,才问及他们为何要戴面纱。   桑陌回答道:“这是出谷要求,自古就有,务必让人分辨出我们是天医谷弟子。这种面纱也是一样法器,避免我们在治病救人的时候被魔气和妖气侵染。”   “原来是这样啊。”今雪春微微点头。   过了片刻桑陌离开回去休息,今雪春有些睡不着,她想了想不如出去散步,起身往外走去。   这里没有几处人家,走到半道瞧见黎修杰朝这边走过来,今雪春有些诧异,随即欣喜上前快走几步。   “黎师兄!”今雪春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才从外面回来?”   黎修杰诚实回答:“凌师姐有事让我帮忙去了。”   听他提及凌烟,今雪春脸上的神情瞬间收敛,不复刚才巧遇的喜悦,而是道:“凌烟让你做什么?”   黎修杰不太明白今雪春脸色怎么说变就变,不过他对这个师妹印象还好,于是照实回答:“是之前在山谷的时候,师姐丢了一样发饰。”   “这种事自己去不行?”今雪春小声嘀咕,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随后她想到什么,按照黎修杰眼里只有剑的性格,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帮凌烟寻首饰?   今雪春越想越觉得不对,甚至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   于是她直截了当问:“黎师兄觉得凌烟师姐如何?”   黎修杰只以为她是关心凌烟,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回答道:“凌师姐剑术与沈师兄不相上下,出类拔萃,此行能和二位下山,我倒是颇有心得。”   “心得?”今雪春没听出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听上去就是普通崇拜的心理,何况他也不止说了凌烟一人。   “自然,和沈师兄人剑合一不同,凌师姐另辟蹊径,我还没研究明白,打算回山好好请教一番。”黎修杰说起剑术脸上都带着笑意,但在今雪春眼中却带着不同的意味。   她看着黎修杰心绪复杂,他现在的模样太像不知心事的少男,今雪春抿唇:“黎师兄喜欢凌烟吗?”   被今雪春这么直白询问,黎修杰面色有些泛红,连忙正色道:“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免得毁坏凌师姐清誉,凌师姐与沈师兄毕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和我并无相似之处,纵使我对凌师姐有念,但还是沈师兄更适合她。”   今雪春听完他剖白自己心迹的话,脸上的神情早已麻木。 第8章 . 第八像只兔子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黎修杰告别的,她一个人恍恍惚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直转着“不出所料”、“果然如此”、“毫不意外”……这几个词一直转来转去。   她想不明白,黎修杰和凌烟也没有交集,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凌烟下山回来看见今雪春站在小道中央有些奇怪,她看了一眼天色,天快黑尽了,不休息在这呆站着,也不怕蛇虫鼠蚁出来咬人。   今雪春转过头看去,见是凌烟,她一身浅蓝色衣裙缓慢走向自己,此时的月亮已经高挂天空,在她背后照着,她瞧不清凌烟脸上的神情。   “你刚才让黎师兄帮你找首饰?”今雪春心情不好,没兴趣和她打机锋,直接问。   闻言凌烟眨了眨眼,她想到之前几次撞见今雪春与黎修杰一起的场合,似乎明白什么,嘴角一扬,“怎么,吃醋了?”   今雪春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她其实不喜欢黎修杰,顶多是有好感,和对沈瑶岭并无分别,她现在并没有时间去找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今雪春不想看她脸上揶揄笑意,偏过头冷下声回答。   “那你这么在意他做什么?”凌烟并不着急离开,她若是没记错,好像有意无意间,今雪春一直围着男人打转,还是不同男人。   “关你屁事!”今雪春一点也不想和她聊天谈心,哼了一声转身要回去。   在凌烟看来她就是恼羞成怒,她不禁疑惑:“离了男人又不会死,对人死缠烂打人家还不一定喜欢你,何必呢?”   今雪春听在耳中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她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凭什么要这么说她?凭什么随意评判她的行为?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攥紧自己的手。   今雪春有时间觉得命运好不公平,凭什么她要深陷泥沼,而别人却光彩亮丽,不需要沾一点污泥。   她也不喜欢自己的行为,不喜欢这样千方百计去讨好别人,还要担心别人知晓自己体质,可是她还想活着,她只是想活久一点。   “先管好你自己吧!”今雪春压着声道,她怕自己说不好会哭出来,“明明知道我和黎师兄接近,却故意找他帮你寻什么劳什子首饰,我看你才是不知廉耻!”   凌烟微微一愣,她沉默一会思考自己行为:“你胡说什么?”   “敢做不敢认?”今雪春转过身看她,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厌恶,她真的讨厌凌烟,实在厌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好心提醒,你别凭空污蔑!”凌烟脸色也瞬间冷下来,虽然她不在意自己名声,但可不想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质问。   “我污蔑什么?不是事实?”今雪春意外自己居然这么冷静,明明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害怕,站在原地没动。   凌烟冷哼一声,上前几步站在今雪春面前,她伸手掐着今雪春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瞧见她眼中一片湿润,忍不住微微一愣,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今雪春被她轻浮的动作激起心中怒意,神色愤怒地打开她的手,当即召出自己的灵剑,朝她刺去。   凌烟见状急忙避开,她见今雪春似乎是气头上,没动自己的灵剑,只是接了几招后,一只手夹住她的剑刃,看着她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不太会处理眼前这种情况。   “你放开!”今雪春想抽出自己的剑,却见凌烟稳当拿住她的剑,纹丝不动。   凌烟并未松开手中的剑,而是道:“我松开,再让你继续杀我?”   今雪春还是气愤,只是从气凌烟转为气自己,她没想到自己和她之间的差别如此之大,仅仅是几招而已,她甚至都没有用尽全力。   “你松开,我不杀你!”今雪春拽了拽自己的剑,气急道。   她说话的时候,心中瞬时涌起无限委屈,手中的剑还被对方钳制,不禁又气又急。   凌烟看她好像快哭了,不好意思做太过,面色讪讪松开手。   今雪春见她松开手,连忙收回自己的灵剑,她急匆匆转身跑了,转身的时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掉下来的眼泪。   今雪春一边跑一边唾弃自己没用,和人争一时之气都争不过。   她没看路,等冷静下来后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才找了一块岩石坐下,抱着自己双腿发呆。   今雪春哭得有些累了,坐在原地抽噎一会,突然看见一只白色兔子一蹦一跳过来,身上还发着浅浅的白光,她一看就知道是化灵术,至于是谁做的,她不想知道也不想搭理。   白色兔子蹦到她面前,见够不着她,嘴里嘤嘤嘤叫起来,一边努力想跳上来。   今雪春看着有些不忍心,伸出手将它抱上来,手指轻抚它的毛发,白兔子往她怀里拱了拱,蹭着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今雪春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见凌烟站在不远处,浅蓝色的衣服在月光下瞧着像是白色一般,她看不见对方表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兔子,将兔子抱起看了一会,没下得去手将它扔走,最终还是放在自己腿上。   凌烟站在原地犹豫一会,朝着今雪春走近,她看着今雪春低下头不搭理自己,想不出什么话安慰,便一直沉默着。   山林四周静寂,偶尔听见虫声鸟鸣,晚风轻轻拂过。   今雪春坐在原地低着头,余光瞥见凌烟的裙角被风吹起,情绪早已稳定下来,她并不想让她一直呆在这里,酝酿许久开口说话。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今雪春嗓音本就甜美,哭过之后却显得有些哑,“不要以为你变了一只兔子就能哄我。”   凌烟听着有些头疼,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一只兔子不够,那要几只兔子?   今雪春本意是想让她离开,转眼自己面前突然多了十几只猫咪兔子小狗,全都凑过来蹭她的腿。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不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今雪春看着地上一群白色动物,将手里的兔子放进去,站起身准备回去,不打算陪她在这里玩游戏。   凌烟见她要走,便将法术收起来,她本意是想和她一起回去,却见今雪春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转眼就没入一条小道尽头,对自己避之不及,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顺着她离开的那条路离开,尽管那不是自己来时的路。   今雪春跑了一会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顿时知道自己是迷路了。   她虽然会一点寻踪术,但还处于需要媒介阶段,要找回村的路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而头顶的月亮早已偏离原本的方向。   凌烟从她身后出现,脚步停顿了一下开口道:“这边。”   今雪春见又是她,心中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跟在她身后低着头看着她的裙角,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一路上凌烟偶尔回头看一眼,见今雪春低着头跟在后面,露出头上戴着的玉钗,想起来她头发上好像系了两根红色丝带,倒是好看。   等回到村里,今雪春看了一眼院门,又看了一眼凌烟,声音闷闷不乐,“谢谢。”   随即她又迅速和对方划清界限,“不要以为你带我回来我就会感激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今雪春放完狠话,瞬间窜进院子,仿佛身后有什么狼豺虎豹追赶,头也不回。   凌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发愣,寻思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对今雪春的狠话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恰巧沈瑶岭一直见凌烟不回,准备出门来寻,他看见刚才那一幕,抬手摸了摸下巴问自己师妹:“你是哪儿得罪她了?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一样。”   凌烟也想不出来,她不太了解今雪春的脾气,只好摇了摇头。   沈瑶岭见自家师妹瞧着神思不属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别的,而是道:“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离开。”   “我知道。”凌烟道,然后问沈瑶岭,“已经和师门报过信了?”   “嗯,师父说会派别的弟子处理,让我们先回去。”沈瑶岭回答。   问此凌烟没再说什么,和他分别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今雪春没精打采跟着自己师姐后面,她看见凌烟跟个没事人一样,想起昨天晚上的遭遇,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今雪春默默决定回去让大师兄教她练剑,不能再继续这么虚度光阴,她其他法术修炼再好有什么用,又打不过凌烟。   凌烟心念一动,转过头朝后边看过去,看见今雪春的三师姐,她走过去幻出一把长剑递给对方,“昨日拜托黎修杰师弟寻到的,麻烦师姐代还。”   三师姐见她拿出自己师妹的灵剑,似乎没有记之前的仇,心中对她的好感更近一层,她笑着接过道谢,同时对于昨日的事道了一声歉意。   凌烟没在意,而是转头看向旁边一直盯着她的今雪春,面上露出笑意:“没什么,剑还是黎师弟找到的,师姐应该感谢他才是,师妹对此一窍不通,幸亏找了对剑了如指掌的黎师弟。至于昨日的事我也还了回去,还请师姐不要在意,师妹并未放在心上。”   “凌师妹宽宏大量。”三师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她并没有批判凌烟的行为,毕竟确实要给她一个教训,尤其还是同门之间,这要告到掌教和师父那里,她七师妹讨不了半分好。   凌烟见今雪春瞪圆一双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只是眼尾有些发红,瞧着倒是真像一只小兔子,急红眼还会咬人。   想到昨晚今雪春要哭不哭的模样,凌烟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到沈瑶岭身边。 第9章 . 第九误入花谷   今雪春等凌烟离开,将三师姐手里的剑拿过来检查好几遍,发现确实是七师姐的灵剑,心中生出疑惑。   不是说给她找首饰吗?怎么突然变成找剑了?   七师姐见自己的佩剑被凌烟送回来,心绪复杂,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当时她的剑明明是在黑蛟身上,怎么找到的?   她不动声色收起自己的灵剑,面对三师姐殷殷叮嘱也一一应下,但心中仍旧怀疑,她怀疑凌烟是将自己的剑藏起来,不然昨日怎么不给她送过来,偏偏挑今日众人都在的时候,还是送给她三师姐。   她越想越是如此,哪怕心里埋怨再多,面上也没露出半分来。   今雪春也想不明白,她站在旁边许久,看天医谷一行离开过去和桑陌她们告别后,她们也要御剑回去。   傍晚下落寻地方休息一晚,今雪春转头看七师姐心情似乎不好,不由问了一下:“师姐不开心吗?剑不是找回来了?”   七师姐对今雪春并不设防,而是冷哼一声:“谁知道是找回来的还是藏起来的,还特地还给三师姐,装模作样!”   可是若是凌烟藏剑,她又何必还剑?   虽然今雪春也觉得对方不会还剑,但事实她确实还了。   听到三师姐这么说,她觉得自己心里不太舒服,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脑子里的思绪也十分混乱,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凌烟要说谎呢?   大家四散休息的时候,今雪春看着凌烟一个人离开原地,找了一个地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迟疑一会还是追上去。   只是她追了一会对方就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今雪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蹭了蹭地上的尘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她,万一她不说又怎么办。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听见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不是说讨厌我吗?跟着我做什么?”   今雪春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凌烟坐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托着腮好整以暇看着自己,她见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跟着她,脸上的温度瞬间上来。   她狡辩:“我才没跟着你!”   “上来吧。”凌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懒得计较她口是心非。   今雪春站在原地磨蹭,心想这可不是她要凑过去的,是凌烟自己让她过去的,磨蹭完才走过去,足尖一点上树远她一个人距离才坐下。   凌烟见了有些好笑,不过还是问:“找我有什么事?”   被她看穿今雪春抿唇,她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问哪个问题,目光偷偷瞄她,见她没看自己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她想了想还是先问剑的事:“为什么你让黎师兄说要帮你找首饰?”   “看不惯我的人太多,免得让人先我一步给我找麻烦。”凌烟不在意道。   今雪春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半晌没说话,许久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还给七师姐,而是找三师姐?”   凌烟听她这么问,转过头看向她,见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互相抠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到昨日的情景,今雪春选择站在她师姐身边,将那句“你师姐瞧着心眼有点儿小”给咽了下去,回答道:“你三师姐比你和你七师姐都和善,我可不想再被你们师姐妹二人拔剑相向。”   闻言今雪春的头更低了,她此时面色涨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人之间许久没说话,凌烟坐在她旁边显得十分安静,裙角遮住鞋袜,偶尔被风轻轻吹起。   今雪春想不出来要问什么,半晌支支吾吾道:“我……我回去了!”   说完她跳下树迅速逃窜,没一会就不见影子。   凌烟见她迫不及待跑开,手撑着下巴想了片刻还是没搞懂她来做什么的,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凌烟转动身子将腿搭在树上,背靠着树干闭眼小憩。   经此一事,今雪春决定离凌烟远一些,她又想黎修杰的事情,路途中一直在思考,最终还是打算放弃。   一想到凌烟知道这件事,今雪春对黎修杰半点想法都没有了,她现在只想离凌烟相关的人和事远远的。   沈瑶岭带众人回长乐仙府,众人进大殿和掌教复命,之后各自散去回自己的山头。   等跟着师姐回到自家山头,今雪春才彻底安心下来,一下剑便朝着大殿后边的园林跑去,看见自家师父一如既往坐在亭子里,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青楣真人安然坐在石凳上,她面前的石桌上刻着棋盘布局,随时都能取出棋子和人对弈。   今雪春大师兄坐在她对面正陪她下棋,听到声响转头看过去,瞧见今雪春和小鸟一样飞奔过来,然后扑进青楣真人怀里,不由皱了皱眉。   “没大没小。”他道。   青楣真人对今雪春十分宽容,抱着她轻抚她的头发,“小春儿才几岁,这次出门如何?没伤到哪吧?”   今雪春抱着她轻轻摇头,随后道:“没有,就是想师父了。”   青楣真人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部,松开她道:“既然回来了就去休息吧,出门这么久也该累了。”   “嗯。”今雪春点了点头,转过头看见大师兄坐在棋盘前,身姿挺拔,目光看着棋盘没看自己,想了想还是趁机溜了。   至于学剑?过两天再说吧!   看今雪春走了,青楣真人过问三师姐和七师姐路上的情况,七师姐见三师姐不提她和凌烟的恩怨,心中松了口气。   听完三师姐的汇报,青楣真人抬手挥了挥让二人也下去休息,才继续看向棋盘,“来来来,我们继续。”   风槿忽然道:“七师妹心性不稳。”   闻言青楣真人微微愣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棋盘许久叹了口气,“下回便不让她跟小春儿罢。”   风槿没再说话。   今雪春一路跑回自己院子,回到自己房间便倒头就睡,她这一路思虑过重,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至于其他事情,丢给明天的自己想吧!   回山后的今雪春像只精灵一般,在长乐仙府境内似乎逛,青楣真人也不拘着她的性子,不过日常叮嘱她修炼进程,便也不管了。   至于她体质的事情,这种事情多说无益,她偶尔才会提上一提。   有时候青楣真人也会问风槿,她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风槿见她又想起以前的事,知道她一直未从过去走出来,只是宽慰道:“师父对小师妹已经倾尽全力,不必自责。”   青楣真人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她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其他人都能独当一面她不担心,只是担心自己不在今雪春该如何。   她的小春儿,才十几岁啊。   “槿儿,你觉得小春儿如何?”青楣真人问。   风槿默了片刻,明白青楣真人想做什么,他只是回:“徒弟会一直看她作亲妹妹爱护。”   青楣真人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今雪春不知道师父在为她未来安危担忧,她回山后就完全忘记自己体质的事情,每日在山林间跑来跑去,偶尔还有闲情逸致骑着一只梅花鹿吹箫,好不自在。   今天她也是,寻到她的老朋友梅花鹿,爬到它背上侧坐着,随便它往哪里走,也不赶它,看着周围的风景哼着歌儿。   未几,有一角花树垂下来,今雪春转过头瞧去,只见大片的海棠树,心中有些讶异。   她不知道梅花鹿带她进了何处,但这么多海棠树不像是自然景致,像是人工栽培的,每棵树之间都隔着差不多的距离。   今雪春随手折了一处花枝,转了转手里的花,上面还有一半花朵未开,垂在枝叶间十分妍丽,她将摘的花戴在自己头上,许久不见梅花鹿往前走,转头见它探头咬住一株盛开的花束嚼着,一时无语。   她从梅花鹿身上跳下来,打算自己四处看看。   这里花木排列十分整齐,像是棋盘,而且落地的时候今雪春感觉到脚下有法阵,不知道这是长乐仙府哪位长老设下的。   海棠树林太大了,今雪春往前走了许久才看见有一丛郁郁葱葱的花木,走近一看仿佛是一个百花园,里面花花草草错落有致,分门别类栽种在一处,偶尔还有彩蝶在花丛上飞舞。   及至对面则是一座山峰,略微向里凹去,与海棠林形成一个对折的三角,将这里的百花围在中心。   今雪春顺着一条小道走进去,看着花木盛开繁茂,各种花香扑鼻而来,太过浓郁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扇了扇。   走到山边,那里挖了一个浅池,里面种着各种水莲荷花,各自分开一角占据,碗大的花朵伸出水面盛开,水池里还能瞧见几只锦鲤。   今雪春坐在水池边看着锦鲤,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取出平时装着喂鸟的米粒,随手洒在水里,引的锦鲤争先抢食。   她看着不由合上双手,对着锦鲤开始许愿:希望能找到一个喜欢我的人。   “谁在那?”突然一道男声响起。   今雪春被吓了一跳,顿时有种自己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她转过头瞧见是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株草木,似乎是准备栽种,看着并无责怪之意。   她不好意思站起身,将自己落在身后的一缕头发撩到胸前,双手因为不自在一直顺着头发,“抱歉,我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少年一身红衣,因为未到加冠年纪,头发只是用一根红发带系着,肤色雪白,柳叶眉下一双桃花眼微眯盯着今雪春。   “哦,没人就能随意进了?”少年一步一步朝今雪春逼近,走到近前瞧见她头上的海棠花,偏过头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本他身上逼人的气势瞬间散了,今雪春见他没有生气,顿时送了一口气,她看着对方觉得有些眼熟,但不记得哪里见过,毕竟穿红还能这么好看的人她若是见过不可能不记得。   对方身高比她要高许多,今雪春勉强到他肩膀处,只是对方身形消瘦,瞧着过于高挑。   “你……你叫什么?”今雪春见他面上笑意盈盈,瞧着十分好相处的模样,抿唇问道。   少年听她问,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往前微微倾斜,眼睛一直注视她,不答反问道:“问人姓名前,是不是该自报一下家门?”   今雪春看着他凑近的面孔,心跳有些不受控制,朝旁边躲去和他拉开距离。   “我叫今雪春。”她道。   少年见她猝不及防躲开,轻轻笑了一下,微低着头轻声开口:“唐九歌。”   “嗯?”今雪春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听着耳熟。   “我的名字,唐九歌。”少年开口解释,转过头看她笑道,“可要记住了。”   今雪春被他脸上的笑意一晃,心中那股熟悉感更甚。 第10章 . 第十我好看吗   今雪春从未听过唐九歌这号人物,也没有在外见过这个少年,有些好奇他的身份。   这座山并不所属哪位长老,今雪春也是四处跑动,偶然看见这里有动物出现,才过来玩一会,也没想到会发现这个世外桃源。   “你拜的哪位长老?我好像从没见过你。”今雪春问。   唐九歌不意外她会问这句,他随手将手里的草木用法术安置在一处花木旁,有些为难:“师父不让我对外人说自己的身份。”   今雪春有些意外,她将自己知道的人名一个个拉出来比对,也没猜出他是哪位长老的徒弟。   看他为难,今雪春也不勉强,而是问他:“这里是你师父布置的吗?我刚才还看见法阵。”   唐九歌轻笑一声:“不是,我师父日理万机,哪会有空帮我做这些事情。”随后他又不解,“你既然能看出法阵,又是怎么进来的?”   今雪春略微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刚刚是被一只梅花鹿带过来的。”   “梅花鹿?”唐九歌不明其意,不过今日他并未在意,而是走到刚才今雪春蹲下的地方,朝着潭水中的锦鲤看了一眼。   今雪春还想解释并非她有意打扰他,就听见他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想到刚才自己把池里的锦鲤当成转运锦鲤许愿,今雪春脸上温度不由上升,她不敢看对方,而是低下头看着水池中的鱼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米粒。   她心虚解释:“我刚刚在喂鱼,没做什么。”   “喂鱼?”他看着今雪春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今日还有事,也就没再和她多言,让她自己四处看看,他得去查看那些花草。   今雪春见唐九歌离开,心中才稍稍舒出一口气,她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太盛,压着她喘不过气来,明明看上去是温柔带笑的人。   奇怪。   她始终想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今雪春也不想耗费自己的精力去思考这些,很快便将这件事给放下。   她转身看见唐九歌将袖子挽到小臂上,将一截花木从土里□□,上面还坠着两朵开的正艳的白色茶花,眼看他就要将木苗随手扔了,今雪春连忙过去。   “这不是开得好好的?你怎么□□了?”今雪春抓住他的手腕不解问。   唐九歌被她碰到,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他似乎不太喜欢和人接触,挣开了今雪春的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苗,递过去,“你喜欢给你了。”   今雪春不是很明白,她接过花,抬手抚了抚绿叶上的两朵白色茶花,“挺好看的呀!”   “你看它的叶子。”唐九歌提醒。   今雪春顺着他的话看向茶花的叶子,这才发现上面全是虫斑,甚至枝干上也有,“这个没有办法吗?”   “有,但我平时没那么多时间看顾。”说完他看今雪春还是舍不得,顿了下道:“你若是喜欢便带回去栽种吧。”   闻言今雪春眼眸微亮,她抬眼看向对方,有些讶异:“我能带回去吗?”   “随你。”他说完继续去处理剩下的花木。   今雪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偶尔拿出一把剪子,剪断多余的花枝,甚至还把侧枝上开的正盛的花剪下,这朵花是非常浅的紫色,她有些想要,但是看了一眼唐九歌,犹豫几下还是没说出口。   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要东西,还是一朵花,总觉得不合时宜。   今雪春压下心底的心思,决定还是等混熟了再问。   她刚下定决心,就见唐九歌将手里的花递过来,今雪春有些不明所以。   唐九歌见她没接,转过头看她:“不是想要?”   她微愣:“你怎么知道?”   “太好懂了。”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他将花递给今雪春,偏过头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今雪春没听明白,不过接过他手中的花枝,看着手里开着的像是蝴蝶一般的花朵,另一只手在上面一点,浅紫色瞬间变成橙黄,和她上衣互相辉映,随后她将花戴在自己头上。   唐九歌余光瞧见她的动作,忍不住转过头看她,随后又瞧见她发上簪着的海棠花,对她的爱好不置可否。   不过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之后剪下的花开得好的大多都转手递给今雪春,剩下的便随手扔在地上,给其他花树当花肥了。   眼看太阳西斜,唐九歌也该回去了,他看见今雪春满头的花朵时,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不算难看,花开满头瞧着倒是热闹。   “我得回去了,你若是有喜欢的自己摘,不用过问我。”唐九歌和她道。   今雪春抬头看了看天空,头顶的太阳只是稍稍偏了些,现在时候还早,还没到看夕阳的时候。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有闲心,她也没问,看着唐九歌和她告辞后走出花圃,进入海棠林后就消失不见。   终于没有主人在,今雪春可以自由自在随处撒野,她找了一处宽敞的草地躺下,眼睛看着头顶蓝色天空,还有旁边开着十分漂亮的各色牡丹,弯了弯嘴角。   她心底对唐九歌还是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被温暖的阳光照着,整个人觉得昏昏欲睡。   再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今雪春连忙从地上爬起回山,临走的时候差点忘了那株茶花。   一路御剑回到住处,偶然遇到大师兄风槿,风槿看见她满头不知道在哪采的花,一看就知道她又跑出去疯玩了。   “今日的修习结束了?”风槿一本正经问。   今雪春没想到一回来就被大师兄堵住,脸上开心的神情瞬间僵住,随后垮下来变得丧气,“我学不会嘛!”   风槿道:“是学不会还是不想学?”   今雪春不说话了。   风槿还想教育几句,又想到他还要去给青楣真人取药,便没有再拦她,说了两句就放行。   今雪春见大师兄今天这么好说话,悄悄松了口气,为自己今日的幸运体质点了个赞,便蹦蹦跳跳回自己院子里。   她首先将茶花栽种在院子里,想到唐九歌说的要定时除虫,看着刚刚种好的花有些犯难,她不懂这些,也不会。   当时忘记问了,难不成明天还要去找他?   然而等到第二日今雪春再过去找人,并没有看见唐九歌。   她在山谷里呆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见到对方,今雪春不得不在天黑前回山。   直到后面几天都没见到人,今雪春才知道他当时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   然而除了一个名字,今雪春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他。   期间她尝试试探三师姐,问她知不知道唐九歌这个人,三师姐说她并不知晓,也不曾听过门派内有这个名字的弟子。   今雪春忍不住猜测,难不成他是外门弟子?但能在长乐仙府境内布下法阵,还占地这么大,总归不是什么普通弟子,既然不是普通弟子那今雪春也该知道名字,但她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今雪春有点想不明白,这些天她只能仔细照料茶花,尝试去书楼查阅花木典籍,去找专司药草的师兄师姐问药。   她在那个山谷不知道等到第几天,唐九歌依旧没出现,反而是门派要开山招收弟子,今雪春和三师姐被派去帮忙,再次见到凌烟。   今雪春不想看见她,看见她就想起上回下山出行的事情,尤其是想起来自己居然在她面前哭出来,脸都丢尽了。   她老大不乐意跟着三师姐,和他们组织布置给入门弟子的试炼。   往常这种事只要大师兄过来就好了,但这回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来,让三师姐带她过来。   今雪春想不出什么,神色恹恹看着凌烟和沈瑶岭站在一起讨论相关事宜,她今天不知道怎么想的,头上少见戴了一朵黑艳的牡丹花,身上的装束也换了,下裙是黑红相间的裙摆,臂膀上揽着红色披帛,额头甚至描画了红色的艳丽牡丹,和平时的浅色系打扮反差极大,偏偏脸上神情还是冷冷的,看着极为冷艳。   路过的弟子目光几乎都黏在凌烟身上,偶尔还有一两个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今雪春在旁边看着不屑冷哼,心道她肯定是故意过来抢风头的!   凌烟像是终于察觉到周围弟子的目光,貌似随意扫视一圈,将目光定在不远处低着头的今雪春身上,她脸上是明显的不开心,脸颊鼓鼓的似乎是在生闷气。   沈瑶岭站在凌烟身边,自然发现她心不在焉,顺着她目光看见今雪春,想到上回在龙潭村的时候,不由笑道:“你和今师妹是怎么了?我记得回来的时候她还去找你了,还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凌烟觉得沈瑶岭的话不太对味,但也没细想,只是在思考自己今天打扮。   她转过头问身旁的沈瑶岭:“我今天不好看吗?”   “和平时是有些不太一样。”沈瑶岭似乎才发现一般,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师妹,回答道:“挺美的。”   听见不出意料的回答,凌烟并没有多欣喜,而是问:“那她怎么不看我?”   沈瑶岭听见她问没反应过来,见她一直看着今雪春,半晌才明白过来,他又仔细看了看凌烟的打扮,又看了看今雪春和平时无异的装扮,似乎不是出在装扮上,他摸了摸下巴思索良久。   最终他不太确定道:“也许,她在等你先理她?”   凌烟看了他一眼,略微偏头思考片刻,最终认同沈瑶岭的话,转身朝今雪春走去。   沈瑶岭站在原地心中十分欣慰,他家冷冰冰的师妹终于交上朋友了! 第11章 . 第十一不是朋友   长乐仙府招收弟子一向是在春季,每三年为一个季度,今年也不例外。   今雪春第一回 参与这些事,起初还觉得新鲜,但时间久了也就觉得乏味,何况她心中始终记着另一件事。   能被派来参与组织试炼任务的都是各峰长老器重的弟子,可这些人中不见唐九歌,今雪春原本以为他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这样。   她低着头执笔听三师姐报数,她记在册子上,偶尔出神想着另外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是以凌烟走到她身边,今雪春的目光也是在她三师姐和手中的书册上来回转动,并没有去看身边的人。   “咳!”凌烟见她没看自己,想开口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先咳嗽一声,试图引起她注意。   今雪春确实被她吸引了注意,转过头见凌烟站在身边一直看着自己,今雪春瞧见她今日格外张扬的打扮,心底哼了一声偏过头不搭理。   凌烟瞧着她有些莫名,上回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但又想到今雪春脸说变就变,半晌试探叫她:“小春儿。”   “我们不熟!”今雪春听见她这么亲昵叫自己,脸色瞬间涨红,有些怒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炸毛。   三师姐听到二人对话,朝这边看了一眼,她对凌烟的印象不错,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凌师妹。”   “游师姐。”凌烟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三师姐似乎看出她是来找今雪春的,面上微笑不减:“来找小春儿的?”   凌烟看了今雪春一眼,见她怒目圆瞪,看上去好像不欢迎自己,她不太想承认,良久还是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找我干嘛?我没可没关系!”今雪春听见凌烟承认是来找她的,心中老大不自在,连忙往旁边走了两步和她拉远距离。   凌烟低下头看着她裙摆和对方脚下的距离,比当时回山她和自己坐在一棵树上的距离更远一些,她不太理解,也不明白今雪春对她的态度。   “小春儿,不要无礼。”三师姐微微蹙眉,对今雪春的态度略显不悦,语气略显严肃。   今雪春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凌烟看着她觉得今雪春实在难懂,有时候情绪都挂在脸上很好猜,偶尔又觉得她心思实在难猜,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就比如现在。   三师姐十分善解人意道:“这里有我,小春儿你和凌师妹去吧。”   “我……”今雪春转过头想说不去,但看见三师姐不赞同的神色,还是将后边的话给咽下去,将手中的纸笔递给三师姐。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凌烟,又瞧见她头上的黑红色牡丹花,看着很像唐九歌花圃里的那从牡丹,何况一直待在大殿也碰不到人,今雪春觉得和对方出去走走是个不错的选择,顺便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凌烟不知道今雪春所想,她只是记得今雪春似乎没怎么来过这里,便转身和沈瑶岭说了一声,带她朝殿外走去。   这里山后有个瀑布,水潭中还生活着几只白鹤,景色也十分别致,山崖上还开着几株木昙,花瓣细长犹如垂丝,挂在崖壁上十分漂亮。   她想今雪春应该会喜欢,便引着她往后面走,渐渐离大殿远了,不再看见长乐仙府弟子来来往往,今雪春觉得不太对劲。   “你要带我去哪里?还有找我有什么事?我很忙的!”今雪春立即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质问。   今雪春倒也没多生气,只是不乐意和她走在一起,她可是将凌烟看作为自己死敌的!   凌烟见她双颊因为说话气鼓起来,显得脸有些圆,她伸手想捏,忽然又顾虑到什么,没伸出手,只是道:“我没恶意,带你去个地方而已。”   “你很闲吗?沈师兄可还在忙。”今雪春对她将一堆事情丢给沈瑶岭的行为十分不赞成。   凌烟明白过来,“你是担心这个?其实事情早就安排好了,按照往年的流程,我和师兄也只是盯梢一下,实际上没什么重要的事。”   “那也不能……”今雪春感觉话都被她说完了,站在原地沉默半晌,才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凌烟和她卖了个关子,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小春儿……”   “别叫我小春儿!我们不熟!”今雪春瞬间跳脚反驳,她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女人,她都说过自己最讨厌她了!   “为什么?”凌烟不太明白,她想到之前的天医谷桑陌,“你和桑姑娘不是这样说的,当时你们也没认识多久。”   今雪春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还需要别的什么理由吗?”   凌烟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她转过头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没有说话。   今雪春没听见她声音,瞄了身旁的人一眼,随即发现她个头比自己要高那么点,想抬手比划又不想被她看见,硬生生忍住了。   她见凌烟神情冷冰冰的,脸上的神情比刚才还要冷漠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话说的太过分了,想了许久没话找话问:“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凌烟转过头看她,又收回目光,“没有。”   严格上来说,她也不该有朋友。   她忽然有些后悔拉今雪春过来了,或许她该和往常一样,静静站在一边当个局外人会更好一些。   这时隐约听见瀑布声音,今雪春听到声音有些惊讶,顾不得思考凌烟语气中的含义,她只觉得凌烟那样冷淡的态度,换谁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会有朋友才奇怪。   不过她现在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而是好奇凌烟要带自己去看什么,听着像是带她去看瀑布的。   “我好像听见声音。”今雪春开口道。   凌烟抬头朝不远处落下的白线看去,同她道:“你抬头。”   今雪春顺着她的话看过去,瞧见一道雪白的竖线,从山顶落下,“是瀑布?”   凌烟没有回答她的话,不过眼前的景色告诉今雪春事实。   二人越走近,瀑布落下的声音越清晰,今雪春甚至瞧见有白鹤从中飞出。   等瞧清瀑布落下的地方,下方聚了一方不小的潭水,一道溪流朝外流去,水池里还有几只白鹤,也有两只白鹤嬉戏打闹,张开翅膀飞舞。   这里没什么人过来,潭边生长的灌木枝桠落在水面,映出一点影子。崖壁上还开着一株碗大的花朵,像是昙花但又不是,这并非她见过的花束,花朵几近透明,还有几片花瓣如同垂丝一边垂下,落在潭水上方随着清风浮动。   “那是什么花?”今雪春指着那朵花朵问身边的人。   凌烟回答:“木昙,形似昙花,生于崖壁,不喜阳光。不过这种花只有灵气充裕的地方有,凡间是看不见的。”   今雪春一时忘记自己不喜她的事情,而是问她:“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她听见今雪春问,下意识就要回答,忽然意识到有些事不适合说,便道:“偶然发现的。”   今雪春没发现她是在敷衍自己,她看凌烟目光一直落在白鹤身上,偷偷落后一步,抬起手放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随后又踮起脚后跟,发现自己还是比她矮,忍不住泄气。   “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今雪春双手抱臂小声嘀咕了一句,噘着嘴看向一旁的草地。   凌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转过头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今雪春偏过头不看她,神情瞧着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不怎么爱搭理她的模样。   凌烟不知道她情绪为何变化如此之快,她又想起沈瑶岭给自己的建议,看上去似乎有用,但有时候又失灵,有些难办。   今雪春见凌烟低头不说话,看见她头上的黑红色牡丹花,若是其他人作这么鲜艳的打扮,今雪春肯定会说一句俗气,但是凌烟不一样。   说白了还是看脸。   她不明白今天凌烟为什么和往常不一样,心里这么想她也问了出来。   闻言凌烟抬头看她,见今雪春神情不悦的模样,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你不喜欢?”   今雪春摇了摇头,她和凌烟不对付,当然不喜欢她穿成这样招摇过市啊!   谁会喜欢被人抢风头,那些男弟子眼睛还全都黏在凌烟身上,不过若是唐九歌在的话,估摸也会第一眼看向凌烟。   今雪春想到那个红衣少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美人,抿唇不满道:“太招摇了。”   若是凌烟和唐九歌站在一起,好像要比站在沈瑶岭身边更适合一些。   虽然只见过一面,今雪春却不想那个人认识凌烟,不是说她喜欢唐九歌,而是一种类似于不想自己的朋友将注意力转向他人的独占欲。   今雪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自私,她轻轻抬头瞄向凌烟,对方并不知道今雪春的想法,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扮蹙眉。   “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喃出声,一只手捏着衣袖随后又放下,微微弯起嘴角和今雪春道:“那我下回不穿了。”   今雪春见她忽然笑起来,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春水一般化开,神情恍惚了一下,心想若是被别人看见可不得了。   不过她对凌烟没有别的想法,回过神来想起凌烟排在自己心中最讨厌的人第一位,发觉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瞬间往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随即她恶狠狠道:“笑什么笑,笑也没有用!我还是最不喜欢你!”   凌烟也不生气,“哦”了一声又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今雪春没反应过来,回答说:“橙色。”   随后她发觉自己又和她说话,不禁懊恼,心中暗骂自己没有原则,面对不喜欢的人怎么可以告诉她自己喜好!   凌烟不知她的想法,只是笑眯眯道:“那我下回给你带新款式的裙子,正好尺码买的有些小了,可以给你改一改。”   今雪春有些心动,她是个孤儿,花销全靠弟子薪俸和师父他们送东西,她还是要脸,不好意思伸手朝他们要,索性也看不见自己是什么样子,时间久了也不爱打扮。   可是这是凌烟送的东西,她要还是不要?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今雪春义正言辞:“哼!我才不要你穿剩下的东西!”   “是新的。”凌烟解释。   今雪春不说话了。   见状她再接再厉:“而且我穿不上,放着可惜,我也没什么朋友……”   提到朋友两个字凌烟的声音忽然消失,她注视着今雪春,想继续说什么,却又忘记刚才想好的腹稿。   今雪春发觉她不说话,语音也卡在“朋友”两个字上,抬头见她神情一脸落寞,想凶恶一些和她拉开距离,但许久也只干巴巴说一句:“我们不是朋友。”   “那你还要吗?”凌烟问。   今雪春想拒绝,但看她神情又不忍心,只好道:“好吧。”   她又很快补了一句:“是你自愿给我的,可不是我朝你要的!”   “是我要送你的。”凌烟听见她的话,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朝今雪春轻轻弯了弯嘴角。   真难缠!   今雪春愤愤。   随即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答应收凌烟的东西? 第12章 . 第十二她不一样   次日再见,凌烟果然给她带了一件新裙子,上衣是浅色,裙子却是橙色逐渐转深,肩上还有坠着两枚流苏。   今雪春没想到她真的要给自己,看着她递过来的衣裳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接。   凌烟却跃跃欲试想要她换上,若是不合身再想办法改一改。   今雪春沉默着接过裙子,她避开凌烟的目光用法术将衣服穿上,低下头伸出手拉了一下裙摆,展开才发现那些颜色深的是绣的蝴蝶。   这身衣服样式和凌烟平时穿的并不一样,领口有些浅,露出脖颈和一点锁骨,而且衣服的大小刚好,瞧着根本不是凌烟的尺寸,只除了腰间有些松垮。   凌烟似乎也注意到了,取出一样深色的腰带走过来,要给今雪春戴上。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今雪春有些不适应,她睁着眼睛瞄了一下凌烟的脸色,她的目光只是专注低下来,看着她的腰间,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蹭到她腰,今雪春抿紧唇觉得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   还没等她后退想要自己处理的时候,凌烟已经退开一步,和她道:“好了。”   今雪春心里松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身上的装扮,腰间的带子上还绣着一只蝴蝶,薄纱做成的翅膀伸展着,下方还有几串穗子,正好搭着她这身衣裳。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这好像是特地给自己买的,但又不敢细想,半晌挤出两个字:“谢谢。”   “你喜欢吗?”凌烟微微弯眼问。   今雪春没有回答,按理来说她是该讨厌对方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接受她的东西。   她抿唇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想往后退拉开,想说她不喜欢她送东西,想说自己最讨厌她。   今雪春抬眼看向凌烟,她今天换回以往的装束,身上的浅蓝色衣裙随着清风浮动,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行动晃悠,她还是那般好看。   她说不出口。   今雪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升起一股,说不明白的情绪。   她该讨厌,如果不是凌烟,或许自己体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所有人都喜欢她。   为什么?   凌烟见今雪春不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今日要去帮沈瑶岭的忙,并没有和今雪春多待,说了两句话就匆匆离开了,留今雪春一个人站在原地不说话。   凌烟还在想今雪春穿着自己送的裙子的样子,今雪春看着比她小一些,她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衣服送给她,那件裙子本来就是给她买的。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她只是想多接近今雪春一点,就像那天月下,她看见今雪春眼底的水光,心不知道为何涌出陌生的情绪。   回来的那段时间她也问过沈瑶岭,为什么会有人嘴上说着狠话,行动上总是缺了那么点,甚至下不了狠心,还会回头找自己。   沈瑶岭说这叫嘴硬心软,而有的人就是这样。   昨天回去的时候,沈瑶岭问她是不是和今雪春交上朋友了。   凌烟想今雪春嘴上说她们不是朋友,正是应了嘴硬心软四个字,那她心里应该不是这么想的,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当时沈瑶岭一脸欣慰看着她,鼓励她道:“要和人好好相处啊!”   “你不该这样。”突然凭空一道声音传来,打断凌烟的回想让她的脚步停在原地。   她抬头看着眼前不断走近的少年,“九歌,你怎么出来了?”   “你的身份不该接近她。”唐九歌道。   凌烟神情忽然僵住,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她低下头轻声喃喃:“我知道,我们不该有朋友。”   但凌烟想到龙潭村趴在今雪春膝上的兔子,想到刚才少女伸手轻盈展开裙摆的模样,试图争取什么,“可……可是她不一样!”   唐九歌轻轻笑了一下,语气略显讽刺,“她哪里不一样?”   凌烟说不出来,在唐九歌看来,或许今雪春是讨厌她的,可是她看今雪春,却觉得没有比她更鲜活生动的人了。   随即她突然想起什么,反击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那日海棠林里你也没赶她出去,对不对?”   唐九歌猝不及防被她噎了一下,他想说什么解释,想起当时的状况,最终没说什么。   他最后道:“你最好记住你自己身份。”   凌烟站在原地不说话,她攥紧自己双手,指尖的指甲陷入手心的肉中,她毫无所觉。   “你不是要去帮沈师兄忙吗?怎么站在这里?”身后传来少女清亮甜美的嗓音,将凌烟的思绪唤回。   她回过头见今雪春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下,刚想回答她的话,又想到和唐九歌的对话,最终什么都没说,脸色冷硬道:“没什么。”   随即匆匆离开。   今雪春站在原地有点不明所以,被她冷冰冰对待又有些不高兴,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她冷哼了一声:“莫名其妙!当我想问!”   她又想到刚才凌烟神情十分忧郁,心中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迟疑一会还是追着她的方向跑过去。   只是等她到了大殿后,凌烟并不在,今雪春左右四顾不见人,心想要不就算了。   她准备回到三师姐身边帮忙,走了几步又放不下心,于是转身去找沈瑶岭。   沈瑶岭见她问并没有惊讶,而是道:“凌师妹刚才说想去试炼场帮忙,我也没拦她,那里有些危险,今师妹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今雪春也知道试炼场是什么,那是入门考试最后一关,专门对付高阶弟子的,以今雪春现在的修为应付也十分够呛,她没再询问。   倒是沈瑶岭看今雪春一脸失落,笑了一下道:“虽然不知道师妹和今师妹闹了什么矛盾,但她自被师父接回山上便不爱和人亲近,她性格不算好但也不算坏,若是有什么矛盾,还请今师妹多包涵。”将话说完,沈瑶岭似乎又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今师妹还算是她第一个朋友。”   今雪春本想说她们没有矛盾,她和凌烟并没有那么要好,但听沈瑶岭后面的话,想起来昨日她问的话――   “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她当时听见的回答――   “没有。”   今雪春硬生生将喉间的话全部咽下去,她谢过沈瑶岭,回到三师姐身边,今雪春觉得她和凌烟的关系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她们不可能做朋友的。   只要有凌烟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是她的。   今雪春想到自己这些天忘记的事情,说不出来心为什么开始难受。   如果她不是这个体质,或许她会和凌烟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   但假设没有意义。   今雪春低着头脸上的神情渐渐收敛,开始继续帮三师姐记录。   等到天色暗下来,今雪春也没见到凌烟回来,她看着自己换下的衣服,沉默片刻收进空间袋里。   今雪春暂时不想回山,准备随意找地方看夜景,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进了遇见唐九歌的那个山谷。   山谷里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现在是夜晚,万物都灰蒙蒙的,而头顶的月亮十分明亮,在潭水上倒映出一个明亮的影子。   今雪春站在水边,看着月亮影子发呆,过了一会又弯下腰,从地上抠了一块泥土,扔进谭水里,打碎了潭面的平静,水里的月亮也变得破碎。   “是谁在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线。   今雪春有些惊喜回头,见唐九歌手里提着灯站在不远处,明亮的灯笼照着他身边开得鲜艳的花,但都不及他身上的衣服鲜艳。   唐九歌看见今雪春有些意外,但面上神情并未松缓,而是道:“你怎么过来了?”   今雪春小跑过去,看见他笑了一下,又有点抱怨道:“我找你好久都没见到你,你到底是哪位长老的弟子,连名字都问不到。”   “找我?”唐九歌看着她挑眉,“找我做什么?”   随后他发现今雪春身上穿的不是凌烟送她的裙子,眉目低垂,让人瞧不出他眼中的情绪。   “我……”今雪春本来想说她找他是为了问怎么照顾那株花,但这些事后来都被她烦其他师兄师姐给解决了,她似乎没有了来见他的理由,也就不用找唐九歌才对。   今雪春想到这里低下头有些失落,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   唐九歌注视着她,见少女低着头神情失落,轻笑一声:“既然无事,你也该回去了。”   今雪春脚尖蹭了蹭地,沉默一会还是应了一声“好”。   她现在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也找不出什么正当理由和唐九歌说话。   而且,今雪春发现他今日和那天有点不太一样,至少在对待她的态度上,显得过于冷淡。   就好像白日里的凌烟。   今雪春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唐九歌道:“等一下。”   今雪春回过头看着他,神情不解。   随即她看见唐九歌将手中的灯笼递过来,“给。”   今雪春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将他递过来的灯杆握在手中,面上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来,“那我走了?”   “嗯。”唐九歌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话。   今雪春发觉他神情并刚才要柔和些,嘴角忍不住上扬些许,提着灯转身要离开山谷,走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唐九歌站在原地看着今雪春离开,许久后夜风吹得人有些冷,他才动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白天才告诫过。” 第13章 . 第十三进试炼场   之后许久,今雪春也没有再见到凌烟的身影。   她本想将那条橙色裙子还给她,这几日她仔细考虑过了,她不能收下,不论裙子是否贵重或是什么角度来说,她都不能收。   一直见不到凌烟,今雪春并未过多询问,她想等到开山招收弟子之时,她自然就会见到她。   索性那天很快就到了,长乐仙府的弟子都十分期待,不知道这次的师弟师妹够不够他们折腾。   第一关不难,只是在三天内从长乐仙府的边境走到山门,便算是过关。   今雪春自小是在长乐仙府长大,并没有参与过这些试炼,以往她都是在旁边看热闹,这回却被大师兄风槿给丢进那些入门弟子间,说要好好锻炼她。   今雪春试图去找师父求救,谁知风槿对她道:“师父不会来的,这回你给我乖乖过关。”   “我不去!”今雪春拒绝。   风槿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叫唤,而是将人直接带到了长乐仙府境外,将今雪春丢下去便不管了。   若非今雪春身负修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没死也要摔成残废。   今雪春刚召出灵剑要追上去,准备和她的大师兄好好理论一番,还没等她施法,灵剑突然脱手,被不远处的风槿握在手里。   她听见风槿道:“灵剑我先没收了。”   今雪春站在原地气不过,风槿以为收了她剑就完事了?她还有空间袋呢!   随后今雪春又看见自己的空间袋也被风槿握在手里,看来他是铁了心让今雪春参与这次试炼。   确认今雪春身上没有其他法器,风槿才和一旁的沈瑶岭道:“我家师妹就拜托二位了。”   沈瑶岭尴尬的笑笑,他和风槿认识,当然知晓他独断专行的性子,但没想到今日会是今雪春遭殃。   站在一旁的凌烟眼睛盯着在地上跳脚的今雪春,忽然听见沈瑶岭叫她,才回过神,“师兄说什么?”   “要助她一把吗?”沈瑶岭问。   凌烟转头看了今雪春一眼,良久才道:“不用,风师兄这么做应是得到青楣真人的首肯,我们不该插手。”   听到凌烟这么说,沈瑶岭奇怪看了她一眼,见她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也没多在意,吩咐长乐仙府弟子准备开启山门大阵。   今雪春阴着脸看着长乐仙府的阵法开启,她没有擅自行动,周围有人见她和长乐仙府弟子相熟,想过来搭讪,今雪春也没有心思搭理。   风槿自然不会觉得能将她困在长乐仙府山门外,今雪春大抵能猜到他是想让自己进试炼场,但今雪春并不想进。   好在即使风槿收了她的法器和剑,今雪春还有修为在,只需用化灵术便可解决。   但长乐仙府的试炼,势必会让她消耗不少的灵力,今雪春也不想被她师兄小瞧,一路凭借自己能力很快就到了试炼场的关卡。   “师兄,你这样不怕师父责怪吗?”今雪春的三师姐忍不住开口,她倒是不担心今雪春,而是担忧风槿会被青楣真人训斥。   “小春儿的能力不差,即使她剑术平平,其他术法却钻研得不错,你也不能单凭剑术来衡量她的本事。”三师姐道。   风槿不为所动,“等她过了再说。”   三师姐听他这么说,叹了一声,“还好二师兄不在,不然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今雪春并不知道二人的谈话,她看着眼前试炼场的大门,心跳如鼓。   她记得沈瑶岭说凌烟当时负责试炼场,她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更不清楚自己要应对的场景会是什么。   因为其他弟子还在山门外,目前到达试炼场的只有今雪春一人,沈瑶岭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开试炼场。   他思考片刻还是传音给自己师父,想询问他的意见,掌教听完他的汇报,略一沉吟道:“既是青楣师妹要求,你便给她开吧。”   闻言沈瑶岭没再说什么,收了传音和身边的凌烟道:“开试炼场。”   凌烟有些讶异,睁大了双眼看着沈瑶岭,她想说什么却忽然冷静下来,道:“好。”   沈瑶岭与凌烟从半空落地,离今雪春也不远,二人也未走近,随即凌烟施法开启试炼场的大门。   今雪春只看见眼前的空处突然出现一面镜子,她看见自己的影子照在上面,伸出手去抚摸镜面,却被镜面吞没,镜子里她的脸显得有些呆滞。   沈瑶岭出声提示今雪春,“今师妹,可以进去了。”   今雪春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她瞧见凌烟站在沈瑶岭身边,想和她说话,但现在的场合却不适合说这些。   今雪春打算等自己出来再和她说还裙子的事。   她回过头进入镜面,里面的场景瞬间变幻,今雪春以为会出现什么凶猛妖兽,却只看见帐幔重重,遮掩着大殿外的阳光。   殿里似乎点着香,有烟雾从里面徐徐飘出,帷幔层层叠叠垂落在地上,今雪春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声传出,好像是女子的声音。   今雪春知道自己应该转头离开大殿,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好奇,掀开帷幔朝里走去。   她每走一步,里面的声音就越清晰,直到只剩一道帷幔时,今雪春看见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伸出的手瞬间收回。   很快她看见伏在女人身上的身体不再动弹,那具身体被一只纤细的手推开,里面的人披了一件衣裳,今雪春看着对方下地掀开帷幔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个人的脸既像自己,又不像自己,长发散开披在身上,眉眼过分妩媚,唇上涂了鲜红的口脂,身上披了一件简单的衣物,衣摆间露出雪白修长的腿。   看见她今雪春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明白过来所谓的试炼场,实际是幻境。   而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最不喜欢也不想承认的角色。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这是你的命运,我就是你的未来。”女子轻启朱唇开口,嘴边浮现出笑意,让她的眉眼更为生动。   今雪春没说话,只是幻出一把灵剑,一剑刺向女子的腰腹,断了她的呼吸后,才散了手中的灵剑。   但很快又出现女子的声音,“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你不死,我也不会死!”   说完这句话她大笑出声,那声音饱含对今雪春的不屑,以及对她命中注定的讽刺。   今雪春听见她的话脸色有些难看,她也不在殿内久待,转身就要出去。   迎面忽然出现数十个美人,男男女女皆有,这些人上来便伸手去碰今雪春,她避开这些人,手中幻出灵剑砍断他们伸过来的手,断手的美人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手臂,随即又面朝今雪春,脸上流露出彻骨的恨意迅速扑上来。   今雪春解决完这些人后,出门发现这里不是长乐仙府的宫殿,眼前的宫殿奢华秀丽,偶尔有婢女匆匆走过,随后又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拉进一边的草丛里,很快惊呼的声音变了味道。   她心中对此渐渐有了猜测,这些人好似不在意她手中染血的灵剑,也仿佛没有看见她一样,神色如常寻人取乐。   今雪春一连瞧见数次淫靡的场景,心中也有了计较,她忽然笑:“万琴宫?”   “对,这就是你宿命的终点,万琴宫。”那道女声突然出现。   今雪春并没有搭理她,她继续往前寻找出口,既然是幻境那总该有出口,何况这只是入门试炼,不会伤及性命。   “你出不去的,留下不好吗?”对方开口,声音变得蛊惑,“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奴隶,你的体质也不再是束缚,也不用担心会因为体质丧命。”   今雪春听她提到自己体质,神情恍惚了一下,这件事除了师父,没有其他人知道。   那道声音再接再厉继续诱惑今雪春,提出不少优渥的条件。   今雪春被她的声音带着思绪,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关键之时她发现自己手上握住的灵剑,于是抬手用灵剑割了自己另一只手掌心,刺痛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今雪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站在大殿里,床前的尸体不见踪影,身后有人走过来。   她没有转身,听见对方道:“姑娘,让在下伺候你吧。”   今雪春这才回过头看他,等瞧见是黎修杰的脸,尤其对方还朝她羞涩的笑,今雪春忍不住沉默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人给一刀捅死了。   黎修杰要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今雪春只会觉得他被人夺舍了,下不去手?不可能。   “你!你不是喜欢他?”那道声音似乎不可置信。   今雪春回答道:“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   随后今雪春转过头看向身后现身的女子,还是自己的脸,她看着忍不住皱眉,沉默一会还是没忍住将剑送进她身体里。   这回她身边突然出现一道镜子,今雪春看见镜子松了口气,转身朝着镜子走去,很快就回到了试炼场外。   外面沈瑶岭和凌烟并未走,今雪春看见凌烟,将幻出的灵剑散了,一路朝她走去。   “我想和你说件事,有空吗?”今雪春直截了当道。   沈瑶岭这几天一直被今雪春问凌烟的下落,见状便很自觉和凌烟道:“这些天今师妹一直在找你,我先去别处查看,等今师妹和你说完再过来帮我也不迟。”   今雪春很感激沈瑶岭识相,她确实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别人面前说。   “你找我?”凌烟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些开心,尤其是沈瑶岭刚才说她这些天一直在找她。   她觉得今雪春平时也就是嘴上说的不好听,心里还是挂念自己的。   今雪春点点头,取出橙色裙子,她左手上的伤忘记治疗,只能手掌朝下虚握住手,用小臂托着裙子,以免手上的血迹沾染到裙子。   “这个还给你,我不能收。”今雪春道。   凌烟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她不能理解,“为什么?”   今雪春看见她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很少从凌烟脸上瞧出其他神色,但这些天她看见过许许多多不一样的凌烟,或许其他人都不会见到这样的凌烟。   但是今雪春不能自欺欺人,尤其是经历过刚才的幻境之后。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说,她都不可能和她成为朋友。   她能够面不改色杀了幻境中的人,是因为她知道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她能保证自己不会和那个女人说的一样吗?   今雪春无法保证,也不敢保证。   “要我说真话吗?”今雪春叹了口气道。   凌烟想不明白,“我知晓你说讨厌我,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如果是这几天我没见你,那是因为……”   “不是的。”今雪春轻轻摇头,她发现凌烟说的都对,但她不能承认。   “我说的讨厌是真的,不喜欢也是真的,而这条裙子是你送的,我看见它就厌恶一次。”今雪春忽然发现说谎并不难,就像现在,她可以很容易说出来这些话,哪怕她心里很难过,“我和你说我喜欢橙色,是故意那么说的,只是想看你做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你真的给我送了一条裙子,但我不喜欢。对了,那天你穿的那条红裙子,我也是故意那么说的,你知道我当时多嫉妒吗?看见那些弟子一直盯着你却不看我,我的心就更恨一分。”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也不要这条裙子,你……”今雪春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她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今雪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愣住了。   今雪春一瞬间好想哭,但她忍住了,她抬头看向凌烟露出笑容来,“这就受不了了?真没想到,你在为我生气?”   凌烟的手在发抖,她瞪着今雪春气得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将她手臂上的裙子扯过去,用法术撕成碎片,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今雪春放下手,左手上的血几乎沾满了整个手掌,红色血珠一滴滴落进土里,连同她脸上的眼泪一起。   她忍不住抬手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咬着唇没有追上去。 第14章 . 第十四是我姐姐   今雪春第一回 尝到了伤人心的滋味,她这会儿不想见人,也没有去大师兄那里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只想躲进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自己待上几天。   鉴于大师兄这次的行为,今雪春先跑去他平时埋酒的地方,挖出一坛梨花酿,刚打开喝了一口就被辣出眼泪来。   今雪春有些后悔,她干嘛和自己过不去,那条裙子还挺好看的,就这么被撕碎了。   她抱着酒坛子又怕大师兄回来看见她偷酒,便找到自己的梅花鹿坐骑,坐在它身上和它絮絮叨叨哭诉。   最后今雪春不知道喝了多少,意识昏昏沉沉的,甚至身体也因坐不稳而摔在地上,这让她头脑清醒了几分。   今雪春这才发现梅花鹿走到了海棠林。   反正唐九歌平时不在,这里也没什么人知道,今雪春踉踉跄跄往里面走去,最后倒在花丛里。   青楣真人不让她碰酒,今雪春也没想到大师兄酿的酒这么辣,都把她辣哭好几回了。   今雪春看着坛子里的酒液,眼睛里已经不再掉眼泪了,她抱着酒坛喝了两口,想着她要是不穿越就好了。   可是她还能回去吗?   今雪春怕死,不然也不会这么积极去找双修对象,她还想多活几天。   这边厢凌烟神情恍惚回到沈瑶岭身边,沈瑶岭脸上的笑意未尽,见她回来刚想问她和今雪春谈的怎么样,突然发现凌烟双眼无神,面上神情虽与平时无异,但沈瑶岭认识她这么多年,自然瞧得出来她心神不属,他顿时将嘴边的笑意收起。   “怎么了?”沈瑶岭问。   凌烟没有说话,沈瑶岭又问了两遍,她才转过头看向他,顿了一会道:“没事。”   “我看可不是这样。”沈瑶岭道,他虽然好奇凌烟是遇到什么事,但她不想说他也没过问,而是道:“实在不行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   凌烟站在原地许久,虚虚握住刚才打今雪春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头,“麻烦师兄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进屋的时候见唐九歌坐在桌边怡然自得喝茶,凌烟盯着他看了一会,身上所有的气力突然泄尽一般,双臂无力垂在身体两侧。   她走到唐九歌面前坐下,张开自己的手掌心,雪白的皮肤上还有未褪尽的红。   凌烟看着自己微红的手掌,低声道:“你说得对,她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唐九歌对此只道:“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现在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凌烟握紧手心抿唇没说话。   唐九歌也就不再过问,只是道:“好好休息。”   说着他离开凌烟视线范围。   唐九歌无所事事,索性去一趟花谷整理自己种的花,到那儿的时候,正瞧见今雪春坐在花丛里抱着酒坛子发呆,不知道是压折了哪朵花,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凌烟……嗝!”   话说一半还打了一个酒嗝。   唐九歌本来不想搭理今雪春,但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花木,被这个醉鬼折腾成这样,还是上前将人从花丛里拉出来,这时才清楚看见她身上头上不知道从哪蹭的花瓣草叶,看着十分狼狈。   今雪春意识昏昏沉沉,骤然被人拉着站起来,只觉得脑袋发昏,身体歪斜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唐九歌见状干脆将人打横抱起,离那些花木远些才将人放下,让她随便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蹲下身看今雪春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捏着她的下巴将那边转过来看了一会,半晌轻笑一声,“真下得去手。”   今雪春闭着眼酒还没醒,却伸出手打开他的手,嘴里哼哼了两声,“别碰我!”   唐九歌这才瞧见她手上沾满了血迹,想到今雪春今日临时进了试炼场,眉头微蹙,将她的手拉过来仔细一看,见她手上还有一道剑伤,虽然时间久了已经不流血了,但上面却沾满了泥土,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   他想将人丢在这儿不管,毕竟今雪春对凌烟说的话十分刺耳,他不可能没有芥蒂,但看她醉倒在地上,到底还是将人叫醒。   “醒醒。”唐九歌伸手拍了拍她另一边脸,见她没反应又捏着她的下巴,高声喊道:“醒一醒!”   今雪春脑袋有些混沌,缓慢撑开双眼,眼里还有潋滟的水光,她只记得唐九歌不应该现在出现,她呆呆问:“你怎么在这儿?”   唐九歌没说话,将人一把拉到水池边,用水将她手上的伤口清洗干净,一边清洗一边和她说话,语气颇为讽刺:“我还没问你,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跑到我这儿喝酒就算了,还压折了我一株花,你说打算怎么赔?”   “啊?”今雪春迷迷糊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听到最后那句,“赔?那你要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唐九歌看她不清醒暂时歇下话头,低头将她伤口洗干净,取出一瓶伤药洒在她手上,原本狰狞的伤口渐渐愈合,直至完全看不见创口,恢复如初。   他见今雪春的伤口愈合,便松开她的手,刚要继续和她算账,就见她闭着眼睛脑袋点来点去,眼看就要倒进池子里,唐九歌及时伸手揽住她要滑进水池的身体,将人拖着离岸边远一些,才稍稍松口气。   “行了,别装死!”唐九歌拍了拍她脸,试图将她给叫醒。   今雪春却仿佛叫不醒一般,一直没睁开眼,眼睛却紧紧闭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抱住唐九歌的手臂,开始哭。   唐九歌看她突然嚎起来,不禁无语,“别人还没哭,你倒是先哭开了。”   “我……呜呜呜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脸,我好难过呜呜呜……”今雪春像是抱怨一般,边哭边口齿不清说着醉话。   “她干嘛……打我呜呜呜……”   唐九歌试图将人从自己手臂上扒拉下来,却被今雪春越抱越紧,听见她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自找的。”   今雪春听见他这么说,没有再说话,就在唐九歌以为这就完了,正思考怎么将这个醉鬼给甩掉,她忽然又道:“她真令人讨厌!我才不喜欢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没说出来,唐九歌只听清她道:“……我们只不过不是一路人罢了。”   听见今雪春这句话,唐九歌微微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哭的醉鬼,哭到一半还将眼泪往自己袖子上擦,好在她只流眼泪不流鼻涕。   唐九歌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但对今雪春今日刺激凌烟的话,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在他看来今雪春并无坏心,他看了一眼刚才帮她治好的左手。   沉默片刻他问:“说吧,你讨厌她哪里?”   “目中无人,小肚鸡肠,骄傲自大,咄咄逼人……”今雪春一连数了几个成语,数到第四个突然说不出来了,最后理直气壮哼了声:“反正就是讨厌!每次遇到她我都没好事!”   唐九歌没想到在今雪春眼里,凌烟是这样的人,他不确定又问了一句:“你真是这么想的?”   今雪春缓慢睁开双眼,眼睫毛被眼泪沾湿黏在一起,神情也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她醉眼朦胧看着水里不知何时出现的月亮,靠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唐九歌还想问就见她眼睛里突然冒出眼泪,又很快被她抬手用袖子擦了。   唐九歌心中一动,很快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橙色。”今雪春回答,她稍稍清醒一些,虽然脑袋还有些混沌,但总归能思考唐九歌的问题,“我也不是很讨厌……走就走嘛!裙子多无辜……”   闻言唐九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他明白过来,这个醉鬼之前说的都是假话,但为什么说假话他却不知道。   他没有问,也没有告诉凌烟的打算,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他也一样。   今雪春精神好一些,慢慢开始小声絮叨,大多都是抱怨,唐九歌听得很清楚,都是关于凌烟的,但更多的是埋怨她自己。   “我当时不该和她出去,也不该收她东西……”今雪春缓慢道。   因为醉酒,今雪春口齿不太清晰,但唐九歌还是能辨别她说的话内容。   最终今雪春对以上的叙话做了个总结:“每次见到她,我都没有好事!”   听完她的抱怨,唐九歌发觉今雪春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不过有件事还是能让她知道的。   于是他和今雪春道:“那我告诉你一件更不幸的事。”   “什么事?”今雪春不明就里,抬头呆呆看着他。   “你骂的那个凌烟,是我姐姐。”唐九歌好整以暇看她道。   “姐姐?”今雪春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又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她瞪圆双眼看向唐九歌,满脸不可置信。   唐九歌见她一脸见到鬼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此刻的今雪春已经完全被他的话刺激得清醒过来,她瞪着唐九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雪春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虽然大部分记不清,但还是知道自己说了不少凌烟坏话,她羞愤得想找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只可惜这附近没什么洞口能让她钻进去,好在没有洞她可以跑,于是她运用灵力迅速跑了,速度不可谓不快,唐九歌都没反应过来,她就跑得没影了。   她满脑子都是要离开这个地方,并暗暗表示这里她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唐九歌坐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容缓慢消散,眼睛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兀自喃喃:“以后应该不会过来了吧?”   他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是可惜还是如释重负,只见他身体往后倒下,仰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明亮,又好像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第15章 . 第十五出行任务   今雪春一路飞回自己住处,她还没进自己院子,就被一直等她的三师姐给拦下来。   三师姐神情和往常一样,语气还是一样温和,和她说大师兄被师父罚去面壁,并将她的东西都讨回来了。   说完这些她看见今雪春脸上有些红印,不由凑近几分,“你的脸怎么了?”   今雪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下意识躲闪,说自己没事,让三师姐赶紧回去休息,迅速跑进自己院子。   她回到屋内关上房门,才稍微松了口气,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她有些应顾不暇。   今雪春躺回自己的床上,看着帐帘发呆,脑袋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画面,突然觉得自己好疲惫,她连自己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一连几天她都没出门,她也没躲在屋里昏头睡觉,而是坐在屋前放点小法术玩,她用化灵术变来变去,看见里面跳着一只小兔子,原本平静的心又低落起来。   但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今雪春不想为过去自己做的事后悔。   她收起法术,最终还是打开院门出去,不去哪里,只在附近转一转。   她顺着地上铺着的青玉石板路朝前走着,这一条应该是通往她师父青楣真人喜欢的荷院,今雪春低着头数着石板,穿过一处拱形门便瞧见湖面上蜿蜒的栈桥,以及湖中心的亭子。   这面湖很大,因为季节,岸上只有垂柳发了芽,而水面确实十分干净光洁。   青楣真人不喜欢用阵法留住花期,她喜欢四季变幻,喜欢花开花落时不同的风景,因此这座青崖山并不像唐九歌的山谷,用阵法隔绝四季变化。   湖心亭中似乎有人,她隐约瞧见两个影子,今雪春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她师父和大师兄。   她对此并不意外,不论青楣真人关风槿几日紧闭,最终还是因为他需要去学院教课而被放出来。   今雪春忍不住叹气,她心中并没有责怪风槿的想法,但此刻她很想见青楣真人,于是便沿着弯曲的栈道往湖中心走去。   栈道将一面湖分为两部分,一面空荡荡的,一面却修筑不少相连的木桥,将这面水又分成大大小小不等分,等到夏日水中花开了,就能发现其中区别。   今雪春由远走近,听见青楣真人在和风槿说他去学院教习的事情,这种事青楣真人甚少过问,今日似乎是临时想起,问那么一两句。   很快青楣真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见是今雪春过来,面上露出浅笑,“小春儿,怎么过来了?”   今雪春抬脚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上,见她今日气色很好,靠在她身边和她撒娇道:“我想师父了,便过来看看。”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青楣真人的手她放在自己臂膀上的手,随即抬头对一旁的风槿道,“我记得你下午有课,先去忙吧,这会儿有小春儿陪我。”   风槿转头看向今雪春,他并不放心今雪春陪青楣真人,但到底没说什么,顿了一下才道:“是。”   今雪春见风槿走了,便坐在青楣真人身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青楣真人面前的杯子续上热茶,和她说会话。   青楣真人这些年都只待在青崖山,甚少出门,随行都是由风槿打点,今雪春只记得风槿少年时便跟在她身边,很少见他离开过。   “小春儿,找到合心意的人了?”青楣真人忽然问道。   听见她提及这件事,今雪春神情微愣,随后又垂下头神情落寞轻轻摇了摇。   见状青楣真人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她看向今雪春的眼神慈爱,“是不愿意吗?”   今雪春轻轻摇头,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想这么下去,既然都没有几天可活,她为什么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当她抬眼看向青楣真人的时候,她想到青崖山的师兄师姐,想到外面还有很多地方她都未曾去过,今雪春心中又不甘。   “若是不行,师父去找师兄给你说一说。”青楣真人缓声道。   她说话总是那般,不疾不徐,声音是轻柔的,就像她的人一样,十分温柔。   今雪春知道她说的师兄是长乐仙府的掌教,也就是沈瑶岭的师父。   她摇头,“师父不用为我费心。”   见她拒绝,青楣真人不由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无尽的愁绪,她看着今雪春,没再提及此事。   片刻后青楣真人又想到另一件事,和今雪春道:“师门内若是没有合适的,不若就下山去吧,为师和师兄说一声,若有师门任务便让你随行,就同上次一般,如何?”   听到青楣真人的提议,今雪春本想拒绝,转念又想下山离这里的纷扰远一些,也未必不是好事,便一口答应下来。   青楣真人见她应下,嘴边露出清浅的笑容,她没在湖心亭久待,而是起身准备去一趟掌教那里,和他说一下让今雪春随行的事。   师门任务分轻重缓急,青楣真人也想锻炼今雪春的应对能力,所以并没有特意让掌教给今雪春什么优待,而是照常便可。   掌教看她为今雪春劳心劳力,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只是问:“身体可好些了?”   “没什么大碍,都是老毛病了。”青楣真人不甚在意,“师兄不必太过挂念,这么多年我也过来了。”   掌教看她神态自若,沉默片刻才道:“若是太上长老……”   闻言青楣真人不由笑,“他老人家出游这么多年,也不必为此烦他。”   掌教只是叹了一声,随即问向自己身边的沈瑶岭,“近期可有出行任务?”   沈瑶岭回答:“弟子准备带人去一趟潋滟城,听闻那边有恶蛟为害,弟子猜测与上回二龙潭的黑蛟有关,刚打算请示师父。”   “既然如此,多捎一位师妹可有影响?”掌教问。   沈瑶岭想起当时今雪春的表现,当即道:“不会,本来弟子也准备前去拜访今师妹,问她可愿和我们走一趟。”   青楣真人听到沈瑶岭的话有些诧异,随即意识到可能是他看在自己面上的客气话,脸上神情恢复原样,她对沈瑶岭轻轻点一点头,“麻烦沈师侄了。”   “此事既了,师妹也不打扰师兄,先告辞了。”青楣真人和掌教告别,离开后掌教问自己身边的徒弟。   “你和我说实话,那些话真的不是因为当着你青师叔的面才说的?”他问。   沈瑶岭一时语塞,他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和自己师父撒谎,于是便将那日的情景一一描述,掌教听完后不由摸了摸自己特意蓄起的胡子。   “既如此,你去准备吧。”掌教道。   沈瑶岭应下便走出大殿,他准备先去找凌烟,这几日总不见她人,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另一边今雪春从青楣真人那里得知,沈瑶岭打算去一趟潋滟城,还说打算问她要不要一起前去,她对沈瑶岭会邀请自己有些惊讶。   不过想到自己并没有和原身一般认定沈瑶岭,也没有纠缠对方,他会说这句话也不奇怪。   今雪春也不再细想这件事,青楣真人问她需不需要准备什么法器,今雪春都只是摇头,她很想今日就离开长乐仙府,不然总想起那晚的事情。   当时她醉酒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只记得唐九歌当时说的话,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她没想到自己随便遇到的人居然是凌烟他弟,还是后期会叛出师门的玩意儿?   今雪春觉得她是不会再去那个山谷了,除了要脸之外,也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沈瑶岭做事很快,下午的时候今雪春得知聚集的地点和日期,当即应下来。   “今师妹……”沈瑶岭本来是想问那天她和凌烟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犹豫几回也没有问出来。   她们二人之间的事他好像也不太能插手,毕竟他下意识还是会偏向自己师妹。   “沈师兄还有什么事情没说?”今雪春听他只叫了自己没有下文,想到这一路三师姐和七师姐都不会陪自己,还是仔细一些为好,不由询问。   沈瑶岭摇了摇头,“没什么,说起来我还没有今师妹的通信符篆,劳烦今师妹给我几张,下回我也不用亲自过来了。”   “是哦!”今雪春被他提及,也反应过来,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沓符篆,她没怎么数随便给了沈瑶岭几张。   沈瑶岭也顺道给了今雪春几张自己的通信符篆,和今雪春说完便告辞离开。   出发那日,今雪春开开心心出门,临行前三师姐不放心嘱咐几句,今雪春都一一应下。   青楣真人给了她几样保命的法器,思索片刻又给了她一枚空间戒,这东西不仅比空间袋便捷,能放的东西也比空间袋多。   原先今雪春不出山门也不需要,现在她要出门万一遇到什么东西想买,空间袋总有东西放不下的时候,难免有需要。   今雪春道谢接过青楣真人递过来的戒指,戴在自己中指上,看了一会和他们告别,“时间快到了,我先过去集合了!”   “在外不要胡乱使性子。”风槿嘱咐。   今雪春有些不耐烦,“知道了!大师兄你就不能念点我好?”   风槿没说话,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万事小心,应付不过来就跑。”   今雪春捂住额头,对他哼了哼两声,还是应着:“我知道。”   随后她踏上自己的灵剑,朝沈瑶岭所说的地点飞去,这次虽说不是她第一次下山,但身边没有师姐看着,难免有点像出笼的鸟儿那般兴奋。   然而等到了地方,瞧见沈瑶岭身边的蓝衣少女时,她面上的笑容尽数消逝。   今雪春落下剑只是喊了一声“沈师兄”,便不再说话。   这些天一直在准备外出的事,她也就忘记问沈瑶岭凌烟会不会同行了。   可转念一想,二人相熟已久,又配合无间,她不可能不去。   今雪春想着退后几步落在其他师兄师姐之外,她抬头看向蓝衣少女的方向,只见着她冷若冰霜的侧脸,于是低下头看见自己脚边的石子,抬脚轻轻踢了一下。   沈瑶岭见今雪春一下剑只和自己打招呼,没一会又退进其他师弟师妹之间,很明显的远离,他不禁看向身边的凌烟。   见她脸上表情虽与平时无意,但他能看出来她心情并不平静,脸色也有些难看,迟疑一会,“师妹?”   凌烟瞥了他一眼,“我没事,人齐了就出发吧。”   “那就好。”沈瑶岭面上带笑道。   今雪春站在后边听见二人对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两人,见沈瑶岭似乎真的以为凌烟没事,不禁沉默。   他单身大半本书还是有原因的。 第16章 . 第十六无名前辈   这次没有师姐在身边,今雪春和其他女弟子并不相熟,她也不是过分自来熟的人,所以和大家的关系都不咸不淡。   休息的时候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偶尔用化灵术放出几只灵蝶,看着它们自由自在飞舞半空。落下细碎灵光。   运用化灵术并不耗费多少灵力,但对现在的今雪春来说,灵力用一分就少一分,她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恢复,可她从未在意过。   其实在意这些也没什么实质用处,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运用灵力。   今晚的月亮似乎过分明亮,今雪春随手招来一片云彩,走上去坐下,再让云彩载着她回到空中,可以近距离看着头顶的繁星与月。   深青色的天空缀满了细碎的光点,明月弯弯挂在半空,旁边还有一颗十分明亮的星星点缀,星流汇集成银河,缓缓朝远方流去。   偶尔吹过来的夜风有些清冷,今雪春却不觉得冷,她坐在云彩上看着天上的月儿弯弯,许久忍不住为自己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这大半夜的只有我们有这个闲情逸致,原来还有人啊!”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声音显得有些娇媚,却又十分透亮,语气里只是感叹,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今雪春听到有人声传来,立即从云朵上站起身,朝着那边看过去,就见一弯木舟驶来,船头站着一男一女,一人穿黑一人穿红,相貌甚为拔尖。   穿红的少女长相十分美艳,眉心点了一点朱砂,面上带笑,眉眼弯弯,美眸流转间显出几分媚意,看上去是很爱笑的人,她手中还握着一把长笛轻轻转着。   而她身边的黑衣男子却是神情淡漠,容貌俊美却有种让人高不可攀的错觉,长发用黑玉冠束着,并着一支金簪,月光下还能瞧出黑衣上绣着金色暗纹,瞧着十分矜贵。   红衣少女瞧清今雪春的面容后却是一愣,她像是有些意外,同身边的黑衣男子道:“她身上的功法,瞧着倒像是你们长乐仙府的。”   闻言黑衣男子看了今雪春一眼,并未说话。   听见红衣少女点出自己所出门派,甚至还说出那样的话,今雪春来不及多想连忙恭敬行礼,“弟子见过两位前辈。”   “前辈?我可不敢当。”红衣少女转了一下手中的长笛,眼珠转了一下瞥向身旁的黑衣人,“人家都叫你前辈了,好歹说句话呀!”   黑衣人偏过头看向红衣少女,神情似乎有些无奈,问今雪春:“你师父是哪位?”   “家师青楣真人。”今雪春回答。   黑衣人微微凝神思索片刻道:“有些印象。”   红衣少女瞧着有些活泼,朝前走了两步站在船头,朝今雪春伸出手,邀她上船,“既然有缘,不如上来陪我聊聊天吧。”   今雪春对两人的身份有些疑惑,她搭上少女的手上船,问出心中疑问:“不知二位前辈可否告知弟子名号?”   红衣少女笑道:“我的名号可不好听,我也不喜欢被人知晓他的踪迹,你就当我们是个陌路人,萍水相逢一场。”   说完她的手握住今雪春的手腕,面上笑容依旧,“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啊。”   今雪春听她说起体质,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刚想收回手发现自己手腕被少女牢牢钳制,根本挣不开。   “前辈?”今雪春不禁惧怕起来。   她害怕别人知晓自己的体质,这会儿脑袋里冒出很多想法,甚至怀疑二人是否与长乐仙府有渊源,她更不知两人的修为如何。   离得近了,今雪春才发现少女有着一双深红色的眼眸,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她眼中的红意。   她根本不是凡人!   红衣少女似乎知晓她的想法一般,突然笑出声,松开对她的钳制,收回手道:“我确实不是凡人,但要说坏人,勉强算那么一点吧!”   “不过我倒是少见你这样的人在外招摇过市,是个修为比你高的人,都能瞧出你是什么体质。”少女转着手中的长笛说道,她露出苦恼的模样,转头看向身旁的黑衣人,“遇见自家宗门的弟子,你不表示点什么?”   原先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开口提醒:“我的东西都在你那儿。”   “我可不信。”红衣少女笑意盈盈,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从袖中摸出一样缀着玉铃的细镯。   她将镯子递给今雪春,“这个,就当是见面礼吧。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长乐仙府看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今雪春看着她递过来的玉镯,不免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接还是拒绝。   红衣少女却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拉过她的手将镯子给她戴上,原本显得宽大的玉镯自动缩小尺寸,变得和她手腕相合。   “好了,正好合适!”红衣少女笑了一下,她收回手握住自己手中的长笛,在指尖转了一下与她道:“我也不知你在愁什么,既然相逢便是有缘,我给你吹一段笛子吧。”   今雪春看她似乎一点也不见外,少女将长笛放在自己嘴边,神情也收敛起,神情认真吹出一段悠远的乐曲。   今雪春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只是觉得曲意松快悠长,就像是今日的月色,微冷却又显得温柔,涤荡心神,让人原本的烦恼一扫而空。   她忍不住看向少女,少女此刻的神情十分柔和,月亮映出她眼中的红色,连同她眉心的红痣都显得过分艳丽,迎面的夜风将她两边的发丝往后吹去,让人不禁沉醉在她的容貌之中。   她和凌烟是不同的美,凌烟是一种沉静的美,稍显疏离,她更如艳丽火红的花束,灿烂盛开充满生命力,让人向往。   今雪春看见她目光转向身旁的黑衣人身上,眸光露出的感情不似作假,她站在一旁瞧着二人对视,明显感觉到两人关系匪浅,犹如一对神仙眷侣。   这是她最向往的感情。   一曲终了,红衣少女并没有久留今雪春,而是道:“希望我去长乐仙府之时,能再见到你。”   今雪春脸上没有之前的忧愁,笑容轻快:“我也是。”   她下船看着两人渐渐远去,隐约还能听见红衣少女和身边的人道:“没想到这回出门还能遇见你宗门的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如若不是太过唐突,真想捏一捏她的脸蛋!”   “我也没想到,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总归没什么大事,不然总会有风声。”   “也是。”   后面的对话被风吹散,今雪春没有听清,她能听出黑衣人似乎真是出自长乐仙府,只是一时不知道和哪位出游的长老对上号,毕竟长乐仙府在外的长老还真不少。   至于那个红衣少女,今雪春心中隐约有些猜测,毕竟她那双红色眸子实在太好辨认,只是不知缘何与她们宗门的人走在一起。   想到这里,今雪春抬起手腕看着上面挂着的玉镯,忍不住轻轻转动手腕,听到玉铃传出的清脆声响,隐隐还有灵力从中散出,她能感觉到这股灵力是温和的,隐隐像是在保护她一般,犹豫几下终究还是没有拿下来。   今雪春这会心情比先前好很多,她御剑准备回到长乐仙府弟子的营地,刚一落地就看见有人朝她走来。   是凌烟。   今雪春垂眸并不看她,转身要离开这里,却被叫住,“站住。”   她本意是想立即走人不搭理,但心中迟疑脚下没动,她听见凌烟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今雪春没有立即回答,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戴着玉镯的手腕,定了定神转身看她,她状似随意问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烟将要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间,眉头微蹙,显然是不喜欢她这么和她说话。   今雪春觉得自己上回和她说的很明白了,而且还被打了一巴掌,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听她说话,也没有和她修好关系的打算,转身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现在面对凌烟比之前要心平静和许多,也不知道是否是刚才的那首曲子原因,今雪春并未细究,打算好好休息应付明日的赶路。   凌烟看见她很快离开自己的视线,心中有些不甘,但也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吹了许久的风,面上的神情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原本清冷充满愁绪的脸上露出轻佻的笑意,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看着今雪春离开的方向,像是自嘲一般道:“可真有意思,不过你非要凑上去做什么?”   像是在听谁说话,顿了下一下道:“何必呢。”   他是真的不太懂少女心思,哪怕那是他的情绪,但他本身却没有这些感情,就好像分离成独立的两个人。   不过现在也确实可以这么说,他和凌烟还真的不能说是一个人,但要说两个人又不合适,反正他不懂凌烟想法。   就如同那天月夜,他也不太明白今雪春在想什么。   倒是醉酒那次,小丫头勉强还算坦诚,平时可真是个别扭鬼。   可惜逗得太过给她跑了。 第17章 . 第十七潋滟城外   之后一路还算顺畅,今雪春跟着队伍一路到了潋滟城,她虽然还记着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想到红衣少女说会去长乐仙府,也不觉得多惋惜。   潋滟城之所以起名潋滟,因是它四面环水,城内多湖泊,河边种了不少柳树自成一景,时常有人雇船游湖,因此取了苏轼那句“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潋滟二字,引来不少游人墨客前来游船作乐。   如今的潋滟城因为水中有恶蛟,百姓不能出城滞留数天,甚至有伤者感染时疫,整座城的人都被困在城内,外有恶蛟内有疫病,只能等死。   是以今雪春他们到时,潋滟城的城门是关闭的,架在水面上的桥孤零零的矗立在那,没有人敢从上面走过,就怕水中的恶蛟突然窜起,将人一口吞没。   他们就落在桥边不远处,今雪春随着众人落地后收了脚下的灵剑,露出一截手腕,腕上的玉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显得那么轻盈又深邃。   但无人在意,唯有凌烟将目光落在她的手腕间,她记得今雪春之前没有佩戴过这种首饰。   他们一行人不过刚来,还不知城内的状况,沈瑶岭打算先进城再说,见城门紧闭,他们只能从上方飞过去,但是这种做法会惊扰城中百姓。   队伍中一位见状师妹提议道:“我们先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开城门,若是不行再御剑过去?”   沈瑶岭问其他人可有异议,众人都表示自己没有异议,于是他带着其他弟子踏上眼前的宽阔木桥。   今雪春落在最后,不时看向湖面,这里岸边种了许多垂柳,临近水边还种植着茉莉花,明亮的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清风和煦。   她转过头顺着平静的水流朝前望去,潋滟城外的环城湖被特地打理过,岸边的不止种了垂柳,远处还有殷红的花枝伸展,附近还建有画舫,只可惜这么宽阔的湖上,没有一只舟船。   今雪春忽然发现水底有一缕黑线划过,她微微蹙眉,并未走到桥边探出身去查探,而是朝后退几步,以防突变。   正如她预料的那般,水底突然冲出一只黑色蛟龙,头顶生有犄角,双眸的眼珠却是坏死的,身上还有许多剑痕,还有一处像是被什么剑刃重创,痕迹十分深。   蛟龙眼睛虽看不见,但闻到人类的气息,凭借着本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今雪春吞入腹中,只是还没近前,就被一把长剑带风蹭过,嘴边划出一道伤口,黑蛟觉察到剑上熟悉的气息,不知是否回想起那日的情景,暂时避开很快落回水里。   今雪春站在原地没动,她将握住的手掌松开,化去手上凝聚的灵力,偏头朝剑的主人看去。   凌烟收回佩剑,神情凝重,她只瞥了今雪春一眼,便转身朝沈瑶岭走去,没再看她。   今雪春看见是她心中不禁叹息,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另一只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静下心来。   这点变故被沈瑶岭看在眼里,他当即认出这只黑蛟便是二龙潭逃走的那只,也不打算进城再做打算,而是想先除掉这个祸患。   于是他当即召集其他弟子,让一名弟子去和城里的城民交涉,其他人都聚集在桥边看着水面,准备施法引出黑蛟。   想到一会会出现的状况,沈瑶岭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今雪春,“若是黑蛟现身,麻烦今师妹拦它一拦。”   “好说。”今雪春一口应下。   和潋滟城的人交涉的弟子很快回来,说:“他们说要去请示。”   “请示?”沈瑶岭思索片刻,并未在意,而是神情专注看着水面。   水中的黑蛟一直徘徊不去,沈瑶岭和凌烟道:“先把它引出来。”   凌烟微微点头,手上的长剑一转,足尖一点站在桥边的围栏上,凝神望着水面。   见状沈瑶岭让其他人布阵,同时将自己的灵剑握在手中,他偏过头朝今雪春看了一眼,见她站在桥中间,才收回视线。   今雪春不太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拉住黑蛟,不过还是站的稍远一点保险,就近妨碍沈瑶岭他们发挥。   待沈瑶岭和凌烟将黑蛟引出水面,今雪春当即出手,数条灵线从她手中涌出,将黑蛟裹挟往后一拉,防止它再落回水中。   潋滟城墙上站着不少由城民自发组成的小队站岗,见到几人出剑要绞杀黑蛟,将它引出水面后看清这个庞然大物都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条黑蛟吞噬了城内不少居民,模样远比在二龙潭时更为狰狞。   今雪春主要任务是牵制黑蛟,她明显感觉到这只黑蛟比当日还要难缠,她将手中的丝线又绕了一圈握紧,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她往后退几步,看了一眼身后的桥梁栏杆,犹豫一瞬还是将丝线在上面缠绕几圈,牢牢拴在上面。   让她一直这么牵制黑蛟,今雪春有点力不从心。   还没等她松口气,黑蛟咬断了缠绕它的灵线,今雪春见状来不及抱怨,双手中的灵线再次涌出,她眼睛看着黑蛟皱眉。   沈瑶岭他们也感觉到黑蛟不同于当日,应付起来稍显吃力。   没一会潋滟城的城门忽然打开,有人从城中走出,看见他们一行似乎十分惊讶。   “小春儿?”桑陌见到今雪春十分讶异,她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遇上。   今雪春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见是桑陌,心念一松,手中的灵线被黑蛟挣断,她来不及反应,让黑蛟重新落入水中不知踪影。   见状沈瑶岭欲要再引,他与凌烟说话,见她目光转向身后,瞧见天医谷打扮的桑陌也是一怔。   桑陌见黑蛟逃走,于是走上前和沈瑶岭行礼,“沈师兄,我们又见面了。”   “桑姑娘?”沈瑶岭也不禁讶异。   桑陌笑了一下,随即和他说起正事:“几位还是进城休整一晚吧,这条黑蛟似乎有什么缘故一直守在这,一时半会不会走的。”   “桑姑娘知道缘故?”沈瑶岭问。   桑陌道:“知道一些,我们边走边说吧。”   沈瑶岭沉吟片刻,答应下来,和她进城。   从桑陌口中他们得知,之前也有其他宗门弟子想要灭杀黑蛟,不过都以失败告终,如今城内停留的修仙弟子只剩下天医谷和卿元门。   天医谷是因为城中的疫病留下,而卿元门是一早就在此驻扎,他们已经传信给师门要求增援,没想到沈瑶岭他们来了。   今雪春和他们进城没说话,桑陌一直在和沈瑶岭说这边的事情,没有顾得上她,她也不甚在意,转过头看向城内的模样。   不知是否因为疫病,大街上并无多少人,整座城都弥漫着一股草药味,今雪春摸了摸鼻子,听见前面的桑陌继续说话。   “我们到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疫病不是一般的疫病,这些人是因为感染了魔气,伤口逐渐溃烂,后又染上其他时疫,种种加在一起,解起来有些麻烦,何况凡人不似修仙者体质强健,医好后能够调息。”桑陌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家客栈前,桑陌和沈瑶岭道:“我们就住在此处,不过这间客栈都是病人,沈师兄可能要另外找地方。”   “无事。”沈瑶岭并不在意,他出门历练的时候荒郊野外也住过,并没有那么讲究,“麻烦桑姑娘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桑陌略一点头,带众人进客栈后,她去找自己师兄傅英,今雪春他们看见客栈地上躺着不少病人,沈瑶岭走到一个病人前蹲下身查看,随后神情凝重站起身。   凌烟环视了一眼周围,见他不说话便问:“如何?”   沈瑶岭摇头,“看着不像是黑蛟所为。”   今雪春并没有往前凑趣,而是思考原书中的内容,这一段她应该有印象,只是这么久过去她剧情内容忘得七七八八,只记得好像是有魔修出现,其他的一概不记得。   她有些可惜,不过这次没什么弟子有生命危险,应该是没有事情的,想到此她稍稍松口气。   这时桑陌带着她师兄傅英过来,傅英已经从桑陌那里知晓了经过,见着沈瑶岭便与他见礼,也有点意外会再次和他们遇上。   桑陌见傅英和沈瑶岭交涉,便走到后边去找今雪春,她看见今雪春心中有些高兴,客栈里到处都是病人显得有些压抑,她拉着今雪春朝外面走去。   凌烟眼角余光瞥见今雪春被人拉走,眼睛朝那边看去,沉默听着沈瑶岭和傅英的对话,站在原地没动。   今雪春被桑陌拉到屋外,外面的阳光落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还以为我们要很久才会见面。”桑陌笑着说道。   今雪春倒不是很意外,面上带着笑容应声,“嗯,确实很巧。”   桑陌还要说什么,客栈内有人叫她帮忙,她有些惋惜,“我得回去了,下次再和你聊。”   “你去吧。”今雪春神情依旧,见她回到客栈内也没有进去,她站在门边等沈瑶岭他们说完话。   这些事她帮不上什么忙,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哪怕拥有一世记忆,她也不会变成绝顶聪明天赋极高的人。   但总归不太差。 第18章 . 第十八黑色纹路   沈瑶岭和傅英并未交谈多久,很快就带着其他弟子出来,准备去寻住处。   他见今雪春站在外面看着台阶发呆,开口叫她:“今师妹,走了。”   今雪春抬头看他,答应一声便跟着他们离开客栈。   现在城里没什么外来的客人,因此沈瑶岭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住处,沈瑶岭让众人暂且休息,毕竟他们刚到这里就和黑蛟打了一场,多少有些疲累。   今雪春和另一名女弟子一间屋,她回到屋就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今雪春抬起手看了一下右手掌心,今日她耗费了不少灵力,也确实有些累了。   和今雪春住在一起的女弟子还在整理床铺,她见今雪春倒在床上就闭眼不动,忍不住道:“你就这么睡呀?”   “怎么了?”今雪春不解看她。   对方见状叹了口气,“出门在外多少对自己好一点,怎么连个床都不整理?”   “算啦!又不是凡人。”今雪春笑了一下,将被子拉过来给自己盖着。   第二日她起来出门,沈瑶岭已经和凌烟去拜访卿元门的弟子,得知后今雪春找了个桌子坐下,和小二点些吃食。   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弟子叫齐梦,下楼的时候看今雪春坐在桌子边剥花生,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雪春看她下来,将装着花生的盘子往她面前一推,“尝尝。”   齐梦不客气拿了一个开始剥壳,问:“沈师兄他们呢?”   “去找卿元门的人了。”今雪春回答。   这时有人进来,看见今雪春打了声招呼,“今师妹。”   今雪春转过头见是黎修杰,微笑道:“黎师兄。”   黎修杰走到二人面前坐下,找店小二要了一壶茶,和今雪春道:“刚才我出去看了一下,疫病暂且被天医谷的人控制住了,但是朝廷那边似乎不打算管。”   “为什么?”今雪春将花生的红外衣搓掉放在自己嘴里,然后又拿了一个剥壳。   店小二端了一壶茶过来,给几人各倒了一杯水,黎修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道:“具体不清楚,不过似乎是没人上报,之前的城主也不知道逃哪去了。现在城里是副城主代管。”   齐梦听了道:“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   黎修杰点点头,话题一转:“刚才我顺便去看了几家武器铺,其中一把剑材质不错,可惜是凡器。”   今雪春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心道:又来了。   她没有搭话,想着反正没什么事情,就随便听黎修杰讲话,倒是旁边的齐梦听得认真,见黎修杰对灵剑特点掌握如此之深,不由问起沈瑶岭的佩剑。   今雪春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桌上还有什么吃的,随手拿了一块云片糕,听着黎修杰不知第几次说起来的一模一样的内容,心中忍不住叹气。   只听黎修杰一路闲聊到掌教的佩剑时候,周围聚了不少弟子听他侃大山,这时沈瑶岭和凌烟他们回来了,二人进来看见今雪春几人坐在一起,便走过来。   “怎么聚在这儿?”沈瑶岭笑着问一句。   “听黎师兄说书呢!”齐梦答了一句。   有人因为听了黎修杰的话,忍不住问沈瑶岭要他的佩剑看一眼,沈瑶岭莫名其妙地召出自己的剑,顿时一群人凑上来。   凌烟被挤到一边,看着众人莫名,随后瞧见今雪春坐在位置上没动,她一边坐着齐梦一边是黎修杰,想起上回在龙潭镇的事情,凌烟眸光不由又落在她身上。   今雪春像是毫无所觉,坐在桌边剥起炒瓜子来,她问身边的黎修杰:“你怎么不过去看昭华剑?”   “看过了,我还有昭华剑的图样。”黎修杰回答。   齐梦只是喜欢听故事,对沈瑶岭的剑是什么样并不甘心,她央着黎修杰继续讲。   黎修杰像是习以为常,继续讲起掌教的佩剑,“不过说到掌教,就不得不提一提太上长老,他的那把剑才是神兵利器,只可惜我师父也不知道那把剑的名字,据说是太上长老自己的佩剑。”   “太上长老?”齐梦虽然知晓长乐仙府有太上长老,但从未见过,“他殒身了吗?”   黎修杰听她问,摸了摸后脑勺也不记得他有没有陨落,为难道:“这……我倒是不知。”   “师父说他常年在外,不曾回山,偶尔会传信回来。”凌烟走过来,站在旁边开口道。   “他是不是很厉害?我听闻他曾是一代剑尊,后来便销声匿迹了,一点消息也无。”齐梦见凌烟说话,不禁追问。   凌烟回答:“不知道。”   今雪春抬眼看她,见她面上神情淡淡,也没开口说话,而是将剥好的瓜子都放在小碟子里,推到齐梦面前。   “谢谢师妹,瓜子一口一把最好吃了!”齐梦看见今雪春的动作,笑着拿过小碟子,将瓜子仁都倒在自己手上。   “没事。”今雪春眉眼弯弯道。   凌烟看着两人互动,双手不由攥紧,冷眼瞪着今雪春,见她脸上笑容不变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咬着唇没说话。   今雪春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问黎修杰:“对了,黎师兄知道我大师兄的剑有什么特点吗?”   “这个自然。”黎修杰微点头,随后开始侃侃而谈。   齐梦见状嚼着瓜子仁继续听故事,今雪春一只手托着下巴听他讲,倒是想看他能说出什么名堂,她对自己师兄还算有些了解。   三人都没再看凌烟,她盯了今雪春会,见她和黎修杰说话,轻哼一声转身上楼。   关上房门屋里没什么人,她不喜欢和别人同住,除非实在没有房间,不然沈瑶岭都是给她安排单独的一间屋。   凌烟进屋关上门见唐九歌坐在屋内,她背靠着房门有些不甘心,走到桌边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将凳子踢到还有些不顺心。   唐九歌看她一进屋就踢凳子,似乎很生气,他没办法感知到凌烟的情绪,只能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喜欢这样。”凌烟走到另一边的凳子旁坐下道。   “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意愿做事。”唐九歌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叮嘱凌烟,“这回出来可不是玩闹的,正事要紧。”   “我知道。”凌烟有些丧气,“我就是不甘心。”   唐九歌没有深究凌烟的情绪来源,他告诫凌烟的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那毕竟是他自己的情绪,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不适合摆到明面上。   就比如他也不喜欢看见今雪春一脸明媚笑意,对着别人说话。   “我要出去一趟。”唐九歌道。   凌烟没说话,过了片刻她眨了一下眼睛,面上的怒意已经全部消失,嘴角噙着笑意站起身打开门出去。   唐九歌走下楼去找沈瑶岭,看见今雪春依旧坐在那和别人说笑,面朝着黎修杰,想起自己上回偶然撞到二人的对话,微微眯起眼,面上的笑意也有些收敛。   很快他走到楼下,唐九歌没去找今雪春,而是和沈瑶岭说自己要出门的事情,沈瑶岭见她一个人,不免问了一句。   唐九歌随意找了理由搪塞过去,便转身要出门。   他刚才发现有个地方画了一个标记,刚才和沈瑶岭在一起不方便查看,他需要亲自前去看一眼才行。   他们和卿元门约的是下午,一时半会不着急,他还有时间。   唐九歌出门顺着记忆朝前走去,等看见熟悉的墙面才停下脚步,这里附近躺着一群乞丐,看见路过的人也懒得动弹,没有立即上来讨钱,何况现在没什么路过的人。   时常会有天医谷的弟子过来送点吃的,他们也不用担心温饱,就躺在那睡着晒晒太阳。   唐九歌过去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若不是还能听见鼾声,能看见胸口起伏,不知道的估计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他目光没落在这些懒汉身上,而是看着墙上的纹路,上面画着的并不是什么符号,也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朵花,只用黑炭描出简单的轮廓,在略显脏污的墙上其实并不怎么显眼。   唐九歌能发现完全是意外,再者他见过数不清的花,却没见过这样的花,就像他母亲和他形容的花一样。   这朵花只有一片花瓣,花瓣褶皱卷成像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颜色是火红的,种植在黑色的土里大片大片,开花的时候少叶,打眼一看像是一片火海,鲜艳夺目。   但这么鲜艳的花朵却是有毒的,研磨的花瓣可以染指甲,也可以毒死一个人,甚至连修者都会被它害命。   他看着墙上的纹路想起往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花朵纹路,眉目紧锁,眸光中露出一丝恨意。   很快他收敛起外露的表情,将玉佩收起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后唐九歌见众人没离去,沈瑶岭却不在,看了一眼时辰见现在还早也没说什么,打算回自己房间。   有人和他打招呼,唐九歌只是略一点头,不怎么说话。   众人都习以为常。   今雪春听见别人叫凌烟,下意识转过头看去,只瞧见她泛冷的侧脸,微抿的薄唇,身上的裙摆随着她行走而摇曳,她不曾看向这边。   今雪春本来不太在意,忽然又发觉什么一般再次朝她看去。   总觉得她出去一趟脸色不太对。   随即今雪春又觉得自己多事,瞬间收回目光,继续嗑她的瓜子。 第19章 . 第十九除掉黑蛟   下午沈瑶岭和卿元门的人约好去对付恶蛟,今雪春也随他们出门。   卿元门此行下山历练的只有几位弟子,打头的是一位青年,生得眉目俊朗,面上神情颇为冷淡,待人倒是较为平和,只知姓任。   那名任师兄和沈瑶岭提及黑蛟一事,提到如何将它牵制在岸上时,沈瑶岭转过头对今雪春招手。   “这是我今师妹,她有办法,不过到时麻烦任师兄派个人帮她,仅凭她一人是牵绊不住黑胶的。”沈瑶岭看了一眼今雪春和他道。   昨日沈瑶岭也看出一点端倪,自然不会让今雪春一个人耗空灵力,他本来也打算点两名弟子去帮忙。   今雪春有点意外,她没有和沈瑶岭提过这件事,他却想到了并且帮她安排助力分担。   卿元门的任师兄见沈瑶岭给他指了今雪春,看了她一眼有些狐疑,不过他并未对此质疑,而是微微点头,和今雪春道:“麻烦这位师妹了。”   今雪春笑着摇头,“算不上麻烦。”   很快他们到了城门口,任师兄和守城门的守卫说了一声,等他们打开城门后众人陆续走到门外,任师兄看见架在水上的桥梁有些破损,边缘的栏杆都被撞坏,好在没有毁掉整座桥,也不知道沈瑶岭他们用的什么办法。   “我们先将黑蛟引出水面。”沈瑶岭道,他又点了两个师妹给今雪春运输灵力,免得到时她体力不支。   齐梦见自己不用面对黑蛟,小跑到今雪春身边,偷偷松了口气,“我挺想知道你一直站在这里是什么感觉,比对付黑蛟累吗?”   “这说不好。”今雪春抿唇笑了一下回答。   她站在桥中央稍稍往后挪了一些,看着几人出剑准备将黑蛟赶到这边,双手微微收拢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卿元门那边派了一名男弟子过来,他对今雪春的态度不像任师兄那般和煦,甚至有些瞧不上今雪春,在他眼中今雪春看着小小一只,他是不信她有什么办法能拦住黑蛟。   这个时候正是通力合作的时候,他也没有直白表明自己对今雪春的不喜,而是站在她身边,打算看看她一会儿会出什么招数。   齐梦和另一位祝师妹落后今雪春一步,二人都见过今雪春的手段,倒是不怎么担心。   凌烟主要负责去引黑蛟,她跳上栏杆朝水面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循着魔气蹿出去,很快她人也随着剑消失踪迹。   任师兄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沈瑶岭,他似乎不担心凌烟的安危,任师兄长久在卿元门长大,门内多男弟子少女弟子,少见会像沈瑶岭一般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女弟子,这让他对长乐仙府有点不一样的印象。   凌烟并不负所望,从远处乘风而来,手上捏诀,长剑出入水中将黑蛟赶往这边。   随后沈瑶岭与任师兄出招将黑蛟引出水面,二人费了一些气力,沈瑶岭见黑蛟跃出水面,不禁喊道:“今师妹。”   今雪春一早便盯着这边,不等他开口说话便放出无数灵线,将黑蛟缠绕住拦在桥边,她身后两位师妹见状,也立即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她体内,维持她经脉中的灵力运转。   今雪春感觉到陌生灵力混入自己的灵脉之中,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体有些特殊,但她手腕上的玉铃忽然无风自动响动,今雪春感觉到一股冰凉的灵气从中缓慢出现,缠绕着她的身体护住她的灵脉,见玉铃帮她掩盖身体灵脉的缺陷,今雪春才稍稍松口气,专心应对眼前的黑蛟。   卿元门的弟子看见无数白色丝线从身后冒出,攀爬缠绕着黑蛟的身体,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今雪春操控着丝线,顿时明白沈瑶岭为何有所依仗。   卿元门的任师兄只看了今雪春一眼,他心中讶异面上却未表现出来,而是回神与沈瑶岭分别派弟子围堵黑蛟。   而从水上回来的凌烟落在桥上,她转过头朝今雪春看了一眼,像是第一回 瞧见她用这样的手段,嘴角一挑,随即看向挣扎不已的黑蛟。   凌烟一手握住飘雪剑,手腕一转,便朝前飞去,补替上沈瑶岭身边的空位。   今雪春看着因为围攻逐渐狂乱的黑蛟,抓紧自己手上的丝线,这回她不用担心灵力耗费,但也不能太过大意。   长乐仙府弟子与卿元门配合,削弱了黑蛟的战力,再有今雪春牵制不让它落回水中,很快黑蛟开始垂死挣扎,身体扭曲要挣开灵线的束缚,尾巴一扫将旁边的弟子扫进水里。   今雪春见状握紧自己的手心,用尽气力将黑蛟往桥上拉,虽说灵力可以借,但是力气是她本身的,她一个人还是不行。   今雪春对身后的三人道:“快,帮我把它拉上来。”   齐梦见状立即收回自己的灵力,走到她前面一把抓住所有灵线,在自己手上绕了一圈,用力拽着。她身边的祝师妹见状也和她一样做法,卿元门的那位男弟子心中觉得麻烦,但没说什么走上前帮她们一把。   沈瑶岭必然不可能让黑蛟再入水中,他指着几名弟子让他们去帮今雪春,任师兄见状也知晓今日必要将黑蛟剿灭,便让自己两位师弟也去助力。   沈瑶岭和凌烟道:“找到要害处了?”   “喉下三寸。”凌烟开口道。   沈瑶岭沉声道:“师妹你帮我们挡一会。”   “好。”凌烟将落在胸前的头发往后一扔,挑起嘴角看着眼前不停挣扎的黑蛟,她忍不住顺着白色发光的丝线往回看,见今雪春站在后边手上握着丝线神情凝重。   凌烟似察觉到什么,闭眼凝神片刻,随即睁开眼看向眼前的黑蛟,她将手中的剑轻转,神色微冷,与刚才表现相比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她一人一剑,将黑蛟的攻击都卸掉,沈瑶岭与任师兄互相配合,长剑刺入黑蛟喉下的弱点,被人刺进要害黑蛟挣扎得更为厉害,甚至挣开了今雪春束缚它的丝线。   骤然松开,今雪春人不由往后倒去,还好她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脚步往后退几步终于站稳,不至于表现很狼狈。   黑蛟再次落回水中,这回沈瑶岭并未追击,任师兄倒是不太放心,让卿元门的弟子严阵以待,众人只见水面水浪翻腾,红的发黑的血浸染整个水面,很快湖面平静下来,波浪也渐渐平息。   “结束了?”有弟子喃喃出声,打破了众人之间的寂静。   沈瑶岭与任师兄对视一眼,分别派遣弟子去查探黑蛟所在,确认它并非逃走,而是沉在湖底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将它打捞上来有些麻烦,但不至于没有办法,最终众人合力将它尸体从水里拉出,拖回岸上。   沈瑶岭与凌烟站在一边看着,凌烟开口道:“以免意外,师兄再补一剑为好。”   沈瑶岭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同她的说法,抬手出剑,昭华剑从他要害处穿进穿出,巨大的黑色蛟龙突然弹跳了一下,将周围的弟子吓了一跳,随即又很快归于沉寂。   今雪春也被吓住,好在它最后还是死了,今日耗费的气力和灵力太多,她有些不太舒服,如果不是手腕上的玉铃一直在维持,她很可能中途就撑不住了。   他们在桥边斗了大半天的黑蛟,等终于松口气抬头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溪边的霞光各色,瑰丽的云彩漂浮在天空,迎面吹来清爽的风,隐约夹杂着花开的香味。   今雪春站在原地握住自己手腕上的玉铃,正想准备和沈瑶岭打招呼回去休息,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有人,不由抬头看去,见是卿元门的任师兄,她睁着眼睛不明他怎么突然站在这里。   “今师妹,介意我这么称呼吗?”任师兄语气温和,他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问今雪春:“在下见今师妹所用法术似乎是化灵术?”   “对。”今雪春顿时明白他是好奇自己用的法术,点头回答,“就是寻常的化灵术,只不过稍微改动了一下,让它维持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   “原来如此。”任师兄明白过来,他微微点头想了一会,又问今雪春,“那按照今师妹今日的施展,是否会一直耗费灵力?”   “是。”今雪春回答。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独门秘籍,对于他一直询问要点,没有小气藏私,而是照实回答。   得到确切答案,任师兄朝今雪春行了一礼,他笑道:“多谢。”   今雪春面上也带着些笑容,她微微摇头没再说话。   她这会儿有些累,不是很想继续应付下去,于是去找沈瑶岭说了一下,毕竟这种善后的事情,她也决定不了什么。   沈瑶岭见状点头应下,刚准备问要不要人陪她一起,他身边的凌烟突然走出来,“我送她回去吧。”   沈瑶岭听见凌烟主动提及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没有拒绝,道:“那就这样。”过问他又想到没问今雪春意见,于是问了一句。   今雪春也没想到凌烟会主动说要送自己回客栈,她脑子一时半会有些反应过来,迟钝半晌点了点头。   凌烟看着她没说话,见她答应脸上也没有欣悦神情,想到刚才今雪春和别人笑谈的场面,只是沉默。 第20章 . 第二十下定决心   两人肩并肩走过残破的桥面,西方的霞光还剩一点余晖,落在湖面上粼粼波光。   今雪春低着头看着裙摆遮着自己的脚面,心中辗转反侧,不明白为什么凌烟忽然要提送她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偏偏答应了。   凌烟与她走过桥面,快要进城门之时,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今雪春。   眼前的少女不像刚才那般活泼,但她有些执拗,就算今雪春不想和她说话,也不会就此离开,她又找不出什么话题,只能这般僵持。   街上没多少人,今雪春走在凌烟身边,心弦总是绷着,这不是办法,于是她主动开口问:“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凌烟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今雪春,张了张口好一会吐出两个字:“没有。”   今雪春见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路过桑陌她们住的客栈时,发现陆续有人被送进去,不由朝里看一眼,对治病救人她不懂,她想桑陌她们此时一定很忙,也就没有进去找她。   倒是桑陌偶然瞧见二人,轻快跑出来,“小春儿!你们那边如何?”   今雪春微笑回答:“已经解决了。”   “真的?”桑陌眸光亮起,随后又道:“总算有个好消息了,我去和师兄说一声。”   今雪春微微点头,见她转身跑进客栈后才继续往回走。   凌烟在她身边看着二人交谈,她语气微冷,“她叫你小春儿?”   “是。”今雪春应了一声,没多在意。   谁知凌烟又道:“你对别人比对我好多了。”   闻言今雪春眉头微蹙,她微微敛眉没说话,不想和她在这件事上争执。   她与其他人关系说不上多好,就算是桑陌也是与人为好,剧情之外她们也见不了几次面,也不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今雪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除了几个师兄师姐外,她在长乐仙府说不上有什么朋友,都只是泛泛之交。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按照剧情走,也不会连累他们。   “我不明白。”凌烟忽然开口,“我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令你讨厌的事,就算是今日刚见的任朝远,你也没有那般苛刻,还是你放弃了黎修杰,将目标转到了他身上?”   今雪春微微一愣,她听着凌烟用冷淡的声音说话,但那些话却是她最不喜欢听的,如果说黎修杰是她故意接近,那这个任朝远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她咬唇忍耐她说出来的刺耳话语,却又想她为何要忍?   “与你何干?”今雪春抬头瞪视她,眸中带着怒气,茶色的眸子像是琉璃一般透亮。   凌烟被她质问,不假思索道:“你做都做了,不许我问?”   “我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的!如果你特地过来只为了说这句话来膈应我,也不必如此,我们本就互不相干。”今雪春有些生气,她张口便道:“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今雪春十分后悔当时没有划清界限,闹得如今这样的场面,十分不好看。   她说完转身朝前跑去,根本不打算和凌烟继续说下去,何况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她这回确实是被凌烟气着了。   上回她将衣服还回去,还挨了一巴掌,她都没说什么,凌烟却一直不平。   她是觉得别人必须要按照她的意愿做事吗?   别人不愿意还非要揪着不放吗?   今雪春是觉得自己理亏一些,所以不去触她霉头,但不喜欢被她蹬鼻子上脸这么说自己,她不是不在意。   她还是在意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今雪春一路跑回客栈,回到自己房间就扑到床上,她伸出手将被子搂抱住,眼睫毛有些湿润。   凌烟看着今雪春说出一段话就跑走,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那些话不是她本来的想法,可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凌烟低下头和自己说话。   “那就忘掉吧。”另一道声音突兀出现在她的脑袋里,她听到这句话不由抬头。   “九歌?”凌烟看着眼前眉目飞扬的少年,他好像从来都是笑着的,没见过他苦闷的时候。   唐九歌挑了一下嘴角:“娘亲当年也该想到这样的场景,算了,先回客栈吧。”   凌烟没说话,过了一会她轻轻点点头,抬脚往他们住处的方向走去。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其他人回来的时候,今雪春还没醒,她是被齐梦的动静给吵醒的。   得知沈瑶岭打算留几天在这里善后,今雪春也没多少意外,她抱着被子往床里滚了滚,虽然她是想早点回山,不用面对这些糟心事,但也不能一意孤行只为自己。   好在善后的事情没多少,大多都是去天医谷那边帮忙,今雪春很快就将和凌烟的不快抛在脑后,而那之后几天凌烟也没有再找她,好像是放下了一样,连个眼神也没有给今雪春。   今雪春看见她还是有些不平,但多少顾虑到出门在外,没有特意提起那天的事情,也没有往她跟前凑。   天医谷已经研制出治病药方,等好了大半的病人,潋滟城的副城主做主将城门打开,也开始逐步招人修建被毁坏的木桥,让潋滟城恢复往日的生机。   只可惜今雪春没有看到那样的场面,他们在此地逗留的也够久了,该回山复命了。   当晚今雪春和桑陌告别,他们明日一早就走,不打算在此地久留,如今天医谷也不怎么忙碌,也许过几天桑陌他们也要离开这座水城。   今雪春和她告别回去的时候,看街上也逐渐出现摊贩叫卖,虽然听闻还没恢复以往的夜市繁华,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头顶的五彩斑斓的灯也被点亮,灯火汇聚如同一条银河一般朝前流去。   今雪春看见有小孩子跑出来嬉戏玩耍,比他们当初来的时候富有生机,她将周围的景色一点一点收在眼底,她能感受到凡人的生命力。   今雪春忍不住握住手腕上的玉镯,她微低头看着玉镯不知该怎么办,她还不想就这样死去,她还想活久一些,想放肆一些。   忽然有只黑色的蝴蝶从她面前飞过,蝴蝶翅膀像是被火焰燃烧一般,落下星星点点的红色灰烬,它展开翅膀,上面的图案好似几颗骷髅头。   今雪春甚至感觉蝴蝶上带着一丝魔气,她皱眉,想也没想直接出手杀死这只飞舞的蝴蝶,随后她发现被明亮灯光遮住的天空有不少红色火焰流动。   她抬头看了一会,点脚飞向一边的建筑屋顶,看见十几只蝴蝶缓慢从城中飞出,汇聚在一起朝远方回去。   今雪春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她几乎瞬间想到之前桑陌说黑蛟一直逗留在潋滟城不走,像是有什么吸引它一般,她又看向那些蝴蝶。   这么一会,这些沾有魔气的黑色蝴蝶早已飞远,今雪春不知道它们会飞向何处,不敢冒险一人去追,只能回去和沈瑶岭说一声。   今雪春回到客栈后便去找沈瑶岭,她刚提及沈瑶岭眉头皱紧道:“我们也发现了,哪怕除掉大半,还是有漏网之鱼。”   “此事回山需要禀告师父,今师妹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沈瑶岭嘱咐道。   今雪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她回屋准备躺下,听见齐梦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含糊应了一句,闭上眼心想这一趟出来真是不值得。   次日一早沈瑶岭召集弟子启程,他们在外向来不多逗留,因此归程比来路还要快捷,到了长乐仙府众人先去复命,照旧各回各山头。   沈瑶岭与凌烟留下,和掌教说起潋滟城有魔气一事,凌烟偶尔开口补充沈瑶岭的漏余,却对当时看见的黑色印记丝毫不提。   这件事沈瑶岭也不知道,她不提掌教也无从得知。   另一边今雪春回到青崖山,她先去见了自己师父,却没有回自己房间休息,而是和她说起路上的见闻,并且表示哪怕自己剑术差点,也能帮上忙。   青楣真人听她说到剑术,不由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风槿,她当然知晓小春儿说这句话是给他听的,她也不点破,而是问她在外可有遇到什么人。   听青楣真人提起此事,今雪春有些泄气,她坐在桌边摆弄桌上的茶具不说话。   见状青楣真人抬手让风槿先下去,她问今雪春,“怎么了?”   “我不想再和沈师兄他们下山了。”今雪春道。   和沈瑶岭一起,必然要和凌烟一路,她实在有些乏累。   青楣真人有些讶异,“你不喜欢他?”   今雪春摇头。   她脑袋里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来,穿着一身的红,衬着手腕雪白,笑起来有些轻佻,桃花眼看过来时像是氤氲了烟云迷人眼睛。   只是上回她知道对方身份后就再没去过那个山谷,而且他还是凌烟的弟弟,今雪春觉得有些沮丧。   青楣真人以为她是烦恼,不由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也不用过分忧虑,实在不行师父给你找别的方法。”   青楣真人的手有些凉,今雪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脸颊放在她手心蹭了蹭,“师父不用太担心,就算不和沈师兄他们出去,我也会想办法的。”   青楣真人的手心有茧,许是早年留下来的,只是从今雪春有这里的记忆时,就再也没看见她拿起剑。   小时体弱,都是青楣真人在窗前照顾她,对今雪春来说,青楣真人不是亲母胜似亲母,她不想再让她担心了。   今雪春略一思索,想到以往种种,觉得自己何必拘泥身份一事。   再者,凌烟气了她好几回,她总该气回去才行!   最为关键的是,他总不会和那些弟子一样。   今雪春微敛着眼睫,心中下定决心,面上神情松快一些,朝着青楣真人露出甜甜的笑容,“那师父我先回去了。”   她要回去养精蓄锐!   反正都丢脸那么多回了,她不介意再多一回!   万一成功了呢! 第21章 . 第二十一梦里梦外   今雪春和青楣真人告辞,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离开。   风槿瞧见她脸上的笑容觉得有些怪异,他回到青楣真人身边,没有擅自开口。   倒是青楣真人主动道:“你说若是去找他,能有几成把握?”   风槿反问:“师父是何打算?”   青楣真人沉默,眉头不展,最终叹了声,“以我如今的情况,难说。”   “师父暂且安心,其余事徒儿会尽力。”风槿宽慰道。   闻言青楣真人不由笑道:“这些年多亏你在,可是……”   可是什么她没有说出来,风槿察觉她后面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也没有再深问。   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今雪春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她不知道面对唐九歌该怎么说话,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越想就越清醒,只是身体过于疲惫,今雪春才闭上眼让自己暂时不想这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白茫茫的一片,她只有意识没有形体漂浮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今雪春见自己还是睡在床上,只是外面的夜色黯淡下来,不知道是否梦里昏沉的关系,她一直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混沌。   她起身下床走到外面打算吹会风静下心,打开门瞧见屋外是一片花海,屋前有一直梅花鹿低着头吃着草叶。   今雪春有些恍惚,她走出去抬头看向天空,暗沉沉的,只有一弯弦月。   忽然梅花鹿走过来蹭到她腿边,今雪春低头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放它进来的。”她听见唐九歌这么说。   今雪春抬头看过去,见他站在不远处,从花枝上剪下一朵花,随后看向这边眉眼带笑。   “怎么不多睡会?我记得你才回山。”唐九歌收起剪刀,拈着一支花朵朝这边走来。   今雪春看着他有些发呆,愣愣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随手将手上的花戴在自己头上,“你……”   “怎么一直在发呆?”唐九歌见她不说话,模样呆呆的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抚上今雪春的脸侧,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后抬起她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今雪春不知作何反应,就见他突然俯下身来,唇印在自己唇上,触感十分温软。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凌烟出现打断二人之间的旖旎,她指着今雪春又指着唐九歌,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九歌放开今雪春,有些惊讶凌烟出现,“姐,你怎么来了?”   凌烟冷笑一声:“不欢迎我?”   唐九歌还没说什么,就被凌烟拉到一边,她站在今雪春面前,恶声恶气道:“现在你满意了?”   今雪春不知道她是指什么事情,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唐九歌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帮自己挡住凌烟的气势。   “这事和小春儿无关!”唐九歌道。   凌烟气血上涌,“她就是利用你来气我!你清醒一点!”   今雪春好像才想起来,自己是利用唐九歌来气凌烟的,但是她心里还有一点不是这么想的,她想和唐九歌解释。   却听见他道:“我乐意。”   凌烟被他举动气到,她瞪了今雪春一眼,转身离开。   见她走了,唐九歌转过身将今雪春搂在怀里好一会,才松开她问:“你没被吓到吧?”   今雪春有些惊魂未定,她不想让人担心于是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唐九歌舒出一口气,随后拉着她朝水潭边走去,指着崖壁上的木昙花和她说话,“你上次说喜欢木昙,我想办法移植过来了。”   今雪春十分欣喜,她想和唐九歌道谢,突然发现身边的人变成凌烟,今雪春看着她有些发愣。   她像是待宰的羔羊,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看着凌烟扒开自己的衣服,嘴中不停说着羞辱自己的话,今雪春眼睛涌出数不清的眼泪,她模糊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一会变成唐九歌的模样,一会变成凌烟的样子,今雪春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   !!!   今雪春猛地睁开眼睛,瞪大眼睛望着上方的床帐,窗外月光照进屋内,她想到梦里的场景,慌忙坐起身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见衣服没事才彻底放松下来。   梦里的情景今雪春记得大概,但是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做了这种梦,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没有多计较,而是下床走到桌边去摸茶杯。   她刚提起水壶,才发现水壶里是空的。   今雪春将水壶放下,打算出门看看,手刚放在门上她又想到梦里的情景,闭上眼祈祷自己已经醒了,这里就是现实,不会再出现那种场景,她才突的一下打开门。   门外是自己的院子,之前从唐九歌那里要来的山茶花还开得好好的,此时应该是深夜,周围显得十分寂静。   她呼出一口气走出房门,打算去找点水喝。   也许是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今雪春一时有些拿不准,她要不要去找唐九歌。   现实里的月亮有些圆,和梦里的弦月不一样,也不知道唐九歌这些天都在做什么,今雪春走在通向厨房的路上,忍不住叹气。   修仙之人辟谷本是不用吃东西的,这还是青楣真人在收养她的时候建的,今雪春一些凡人习性至今改不掉,就一直没拆。   她进厨房摸到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喉咙,冰凉的清水让她身体不由泛冷,今雪春将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到手有些冰凉,她没多在意。   这是迟早的事。   出了厨房后今雪春一时半会睡不着,打算四处去逛一逛,虽然不想想起梦里的场景,但大脑总会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起来,今雪春觉得十分羞耻。   尤其后面梦境她分不清唐九歌和凌烟,总觉得压着自己的是一个人,一会男装一会女装变幻,毫无逻辑可言。   不过梦境本就没有什么逻辑。   今雪春在青崖山随便走走,忽然想去唐九歌的山谷看一眼,不知道是否和她那时离开的时候一样,何况唐九歌不怎么出现,也不用担心会撞见他。   这么一想,今雪春觉得自己也不用害怕什么,转身御剑朝记忆中的路飞去。   她很快到了山谷,那里正如她所想没有人,毕竟这么晚了,也不可能有人在。   今雪春落地后收了灵剑,欢快跑进花丛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没一会就折了一朵花戴在自己头上。   等她玩够了坐到潭水边上,水里的游鱼似乎被她的动静惊醒,四散而逃。   今雪春觉得有趣,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找出一堆米粒,往水里撒了不少,那些锦鲤瞬间游过来争先抢食。   上回她许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这回今雪春也没有什么好许的,看着水里抢食的锦鲤,想了许久,身子坐正双手合十。   “希望可以活得久一点!”今雪春许愿。   说完这句话她忍不住回头,身后没有一个人,这让她松了口气,没有人听见就好。   她可不想和上回一样,刚许完愿望,就被突然出现的唐九歌抓包。   她又想起来自己刚刚许完愿,唐九歌就出现了,这是不是在暗示她当时就可以找唐九歌呀?   今雪春又想到梦里的情景,只可惜梦里只记得剧情,其他的渐渐都变得模糊了。   她想不出来见到唐九歌时该说什么好,当时她好像是在说凌烟坏话,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那些醉话今雪春不记得几句,也想不起来自己都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口气,“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现在闹的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今雪春看见那些锦鲤吃完了,于是又洒了一把米粒,忍不住一边喂鱼一边叹气。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我这叹什么气?”突然一道男声响起,语气颇为冷淡。   今雪春心中一愣,随即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着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慌张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有些乱的鬓发,她出门的时候忘记整理了。   唐九歌看着水池边的少女,没想到她又跑到自己这边,想起上回她醉酒慌忙逃走的事,不禁道:“怎么,不敢见人?”   “我才没有!”今雪春有些着急辩驳一句,转过身看见唐九歌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株开得正盛的木昙花,月色下的木昙散发着莹莹辉光。   今雪春看见他手里的木昙,想到梦里他说的话,脸忍不住发热,她想还好现在不是白天,唐九歌离自己有些远,应该看不见。   唐九歌走到她身边,神情狐疑,“你这么晚怎么跑到我这里来?”话刚说完他看见今雪春头上的花,忍不住挑起嘴角,“又来祸害我的花?”   “我不是!”今雪春连忙反驳,她抬头看向唐九歌,却又不太敢注视他,将脸撇到一边别别扭扭道:“我就是睡了一下午有点睡不着,出来逛逛。”   “是吗?”唐九歌不太相信,“这里离青崖山就算御剑也有一会,哪里不行偏要跑到我这儿,不是祸害你这头上的花哪来的?”   今雪春抬头看他,见他站在自己面前,雪白的肤色在夜色下十分莹白,面对他略微嘲讽的态度,她底气不足辩解:“不是你说我可以随意摘花的吗?”   闻言唐九歌微微一愣,随后他轻声叹口气,“也是。”   今雪春不太想提起这个,看向他手上的木昙花,指着花问:“你半夜过来是为了这个?”   “木昙适合更深露重移植,不然你以为我大半夜不睡觉过来玩的?”唐九歌瞥了她一眼道。   他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之前那般随和。   今雪春略微丧气“哦”了一声,然后看着他将木昙移栽在悬崖与潭水间的夹角处,那里有一块岩石凸出,白日应当可以遮挡阳光。   唐九歌收拾完走到潭水边洗手,等洗干净手站起身,看见今雪春还呆站在那,忍不住问:“还不走吗?” 第22章 . 第二十二多多益善   今雪春发现他一直在赶自己,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意自己说凌坏话一事。   可说起这事本就是她不对,今雪春也没有想辩解,她低头看着地面不说话,鞋尖蹭了蹭上面的青草。   之前一直思考见到人该怎么说,现在见到人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空荡荡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说话?”唐九歌见她低头不语,也没想在这里和她耗时间,打算先行离开,“那我……”   他话还没说完,发觉自己衣袖被人扯住,唐九歌低头看了一眼,抬眼朝今雪春看去。   她这时倒是肯抬头面对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祈求他不要离开一般,脸上表情显得有些可怜。   唐九歌想到那晚,月亮也和今天一般明亮,少女眼睛里的泪光,让他心蓦然一软。   他心中忍不住叹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啊?”今雪春鼓起勇气问。   唐九歌转过头不看她,“不是。”   闻言她低头看向自己揪住的红色衣袖,抿唇许久才道:“那天晚上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错了。”   唐九歌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她是指当时的醉话,不过相比那时的醉话,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是啊,还压折了我不少花,害得我整理许久才恢复原样。”   见他语气不似怪罪,今雪春才松开手,她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唐九歌转过头看她,见她头又低下去,问了一句:“真睡不着?”   今雪春抬眼看他,见他一时半会不走,才稍稍松口气。   她摇了摇头道:“我睡到晚上醒的……”   说到这里她连忙补充:“不是特意过来摘你的花的!”   “我没责怪你,是我许诺在先。”唐九歌见她对自己有些小心翼翼,低头叹息。   他好不容易处理好凌烟的事,今雪春又来找自己,她不是不喜欢凌烟吗?   他和凌烟偏偏有那么一点关系,虽然不是他和今雪春说的那样,但也差不了多少,她既然知道了,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对自己避之不及才对。   唐九歌这么一会儿想不明白,他转身找了片干净草地坐下,“行了,既然睡不着就坐下来陪我说会话吧。”   今雪春这才笑起来,她在唐九歌旁边和他隔着一人左右的距离坐下,今雪春盘起腿刚要说什么又想起来,心情有些忐忑。   “你不睡觉陪我没关系吗?”她问。   唐九歌确实有些困意,不过他没抱怨,而是抬起一只手撑着自己下颌,笑得揶揄:“现在才想起来啊?”   今雪春反思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也没事。”   “然后第二天看你喝醉酒压折我的花吗?”唐九歌半睁着眼看着她。   “我今天没带酒!”今雪春被他这么说,立即澄清道。   她想到上回的事有些羞耻,偏偏唐九歌总是提起,今雪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跳过这个话题。   过一会她有些泄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双手握住自己的脚踝沉默。   唐九歌见她突然蔫了,抬起一只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指尖有灵光泄露出来,像是一簇火星,很快就消失了。   “我听说你化灵术用得好,变点东西照明如何?”他道。   今雪春看了他一眼,她想到之前自己手指尖有些凉,犹豫一会她轻轻点点头,抬手运用术法,很快周围出现几只白色蝴蝶,在黑夜里发着明亮的白光。   明亮的光映照在今雪春脸上,映着她的眼睛十分明亮。   唐九歌看着她的模样,又将目光移开看向那些雪白的蝴蝶,他忽然想到在二龙潭时,有只灵蝶一直锲而不舍跟着自己,甚至落在自己衣服上不走。   若非上面的灵力他能感觉到是长乐仙府的功法,当时就把那只蝴蝶给灭了。   “你用蝴蝶引路?”唐九歌伸出一只手,看见一只灵蝶落在自己指尖上,翅膀轻轻扇动。   “是啊,不过我学的半斤八两,还没有到心算的程度。”今雪春回答。   唐九歌动了一下指尖,手上的蝴蝶瞬间离开他飞走,与其他灵蝶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唐九歌忽然站起身和她道,陪了她这么一会也该够了。   今雪春其实不困,但不想太过打扰他,点头从地上站起来,她又想到什么,问他:“我下回还能见到你吗?”   唐九歌微微一愣,随后笑:“看你运气。”   今雪春叹口气,“我运气一向不好。”   她几次找双修对象,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不然就是对方喜欢凌烟。   她有时候想,如果她是凌烟就好了,可惜她不是。   今雪春觉得自己应该自信一些,但这么多天过来,她已经没有当时那样的神气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今雪春忽然道,她看向唐九歌眨了眨眼,“你觉得,我和你姐姐差距很大吗?”   唐九歌不明所以,思索片刻才道:“你指哪方面?”   “我也不知道。”今雪春垂下头有些丧气,“那些男弟子多是将她当成倾慕对象,我不知道自己比她哪里差了?”   听完今雪春的话,唐九歌想到之前几次见过她和男弟子说话,有时候他没出现,而黎修杰那次只是个意外。   “你为什么在意这些?”唐九歌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今雪春想要什么,她好像一直在追逐什么,但每次都好像没有拿到手。   今雪春抿唇不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些事情,她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手腕,玉镯冰凉让她冷静几分。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问问。”   唐九歌见她不想说也不再问,道:“你眼睛比她好看。”   说完这句话他离开了山谷,只留今雪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明。   “眼睛?”今雪春不知道他是不是说出来安慰她的,毕竟凌烟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只是她平时都是冷冷清清的,不然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虽是如此,今雪春多少被他安慰到一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触碰到眼睫毛,感觉到自己的手过于冰凉,今雪春想自己也该回去了。   她双手放在自己脸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周围的灵蝶从她眼前飞过,这点灵力对她来说不过毛毛雨,但她还是伸出手收回法术。   虽然这么想不太厚道,今雪春打算多来山谷,这样遇到唐九歌的几率也会大一些。   只要相处的时间多了,她总该有机会。   想到此今雪春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取出自己的灵剑准备回青崖山。   忽然她又想到梦里唐九歌给她戴了一朵花,今雪春又转身回去折了一支,她没戴在头上,而是收了起来。   见人走了,唐九歌才从暗处出来,他走到刚才今雪春折花的地方看一眼。   “啧!还说不是专门来祸害我的花。”他有些嫌弃说了一句,随后又看向今雪春离开的方向。   他有些搞不懂今雪春,对凌烟一个态度,对他是另一个态度。   算了,他不懂少女心思,还是回去休息吧。   今雪春不知道唐九歌没走,甚至还吐槽了自己一番,她一路御剑回到自己住处。   她不着急回床上休息,而是翻箱倒柜找了一个瓷瓶,又去水边装了一点清水,将刚才折的花放在瓶子里,摆在窗边的方榻案几上,她坐到榻上双手捧着脸看了一会花,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明月。   今雪春忽然觉得困意上涌,缓慢起身走到自己床边,躺倒在床上。   一夜无梦,第二日她醒来时精气神好多了。   她起来瞧见窗边盛开的花朵,走过去扫了一下花瓣,随后打开门出去找师父说话。   青楣真人今日不在荷院,也不在湖心亭,今雪春一直找不到人,想到风槿一直跟在她身边,不由去风槿的住处寻人。   这个时候风槿有课不在院里,今雪春自然也见不到人,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去找自己三师姐。   三师姐见今雪春回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回来了?”   “嗯,师姐,你看见师父了吗?”今雪春问。   三师姐闻言道:“掌教找她有事,应是去商议事情了,过会就回来了,不必担心。”   听她这么说,今雪春放下心来,只要不离开长乐仙府,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师父近些年几乎不出门,若非……”三师姐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今雪春并不知晓,于是飞快转了话题,“你若有空就多去陪陪她,别整天拿没个正型跑来跑去的。”   今雪春顿时不满,“师姐你怎么和大师兄一样了?”   “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碍眼,我还要去上课。”三师姐看了一眼时辰起身,她和风槿一样都要教习新弟子,不过二人教学内容不同,时间也是岔开的。   今雪春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她在青崖山转来转去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事情,于是打算去唐九歌的山谷碰碰运气。   刷好感这种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第23章 . 第二十三不能答应   今雪春虽这么想,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到了山谷那边,瞧见唐九歌站在潭水边盯着崖壁十分惊讶。   她下了灵剑跑到他身边,“你怎么在这儿?”   唐九歌见她不仅跑来这里,还问出这句话,有些好笑:“我怎么不能来?这是我的地方,我来不得?”   今雪春发觉唐九歌喜欢怼她,她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怕越描越黑,索性也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他刚才看的地方,不知道他是在看什么东西,问:“你在看什么?”   唐九歌听她问,看向刚才的他看的地方,“木昙花喜阴,我在看位置,打算在附近种几棵树。”   “这样啊。”今雪春没有再问。   纵使刚才还想着刷唐九歌好感的事,这会见到真人,今雪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要是让她离开是不可能的,只能想想以前是怎么做的。   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好,见唐九歌转身往另一边走去,连忙跟过去,“要帮忙吗?”   闻言唐九歌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过于积极了,不过他没多想,念头一转就过去了。   他走到崖边算了一下距离,将一颗树种放在地上,随即又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只瓷瓶,他将瓷瓶的水倒在树种上,树种很快生根发芽,根络往土里钻,枝叶朝上长。   唐九歌见状往旁边让开,不多时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枝桠伸展,树冠上缀满了绿叶,只有细碎的阳光从中穿过,落在地上形成光斑。   今雪春站在旁边看着头顶的绿树,又低下头看向唐九歌手中的瓷瓶,“这是什么?可以让一粒种子生长这么快?”   唐九歌收起瓷瓶道:“普通的生长药剂而已。”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潭水边的木昙花,原本闭合的花朵因为缺少太阳,渐渐张开花盘开放。   今雪春环顾周围,和他道:“或许这里可以摆张桌椅,无事可以坐下来呷茶赏花。”   “你想的是挺美的。”唐九歌听完她的提议回了一句,紧接着又道:“下次吧。”   见他同意了,今雪春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显得十分清纯可爱。   唐九歌看见她笑心中不为所动,而是问道:“说吧,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来碰碰运气啊!”今雪春颇为神气道,一点也不像昨晚那般垂头丧气,“没想到今天运气这般好!”   唐九歌见她这么精神,忍不住弯唇轻笑,他不太明白,“我有什么好见的?”   这句话让今雪春不知怎么回答,她和唐九歌只见过几面,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熟识,她若是此刻张口说出双修二字,指不定要被他怎么想。   这是其次,主要今雪春还是想再和他相处几天,培养感情多半培养不出什么,只是想先熟悉一下。   于是她对此避而不谈,反问他:“你不喜欢别人找你吗?”   唐九歌只是笑,“除了师父,也没什么人找我。”   “怎么会?”今雪春有些想不明白了,她觉得以唐九歌的相貌,总该有几名师姐师妹喜欢吧,但他却说没有。   听到今雪春的疑问,唐九歌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边的弧度又上扬几分:“也不是没有,你不就是吗?”   “我?”今雪春见他提起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她低下头看向草地,瞧见一阵风带起他的衣摆,又顺着衣摆的弧度朝外看去。   她看见山谷里的水潭被风吹起褶皱,水面上的荷叶摇晃,虽说还没到夏季,但这里有阵法不碍着什么。   今雪春想起青崖山的荷院,她转过头和唐九歌邀约:“青崖山有个湖泊,里面种着大大小小的莲花,等到夏季,若是有空你要去看看吗?”   “青崖山?”唐九歌看着她有些发愣,他没怎么听过青崖山上有什么,只知道今雪春师父青楣真人一直待在山上不曾出过远门,师父为她身体发愁过几次。   听她提及唐九歌倒是想去看一眼,只是他想起什么,道:“我不爱出现在别人面前,有空再说吧。”   今雪春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邀约失败,她没有勉强。   想到当初她几次都没有打听到唐九歌的消息,估摸唐九歌不爱见外人,自己已经是个意外了,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之后几天今雪春天天来山谷报道,偶尔会遇到唐九歌,偶尔却看不见他影子。   这几天她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泛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潋滟城消耗太多修为的原因,今雪春感觉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这次在山谷蹲了好几天,才蹲到唐九歌出现。   唐九歌明显感觉到今雪春的态度,好在他来这里的时候凌烟是睡着的,不然看见今雪春这么心平气和和自己说话,怕是心气不平想和自己讨个说法。   这种事他也说不好,他只能感觉到今雪春对自己和其他男弟子没什么不一样的,或许她自己本身没有发觉,她的某些举动明显带着功利性。   看见唐九歌出现今雪春有些开心,她从石凳上站起身,像只欢快的鸟儿一样朝他跑过去。   唐九歌在树下摆了石桌石椅,今雪春特地带了一个玉色瓷瓶,隔几天剪一些花束插在里面,不同种类的花朵挤在一起,郁郁葱葱,十分热闹。   “今天也是等我?”唐九歌看着她跑到自己面前,脸上的开心过于明显。   “嗯!”今雪春看着他点点头,她意识到自己表情过于外露,尝试抿直唇角道:“我还以为今天你也不来了。”   唐九歌确实不打算过来,但又想看今雪春今天是不是在山谷等自己,所以才特地过来一趟,也不打算久待。   很快他发觉今雪春似乎有事要和他说,脸上神情犹豫,似乎是在想该不该说,他主动问:“是有事要和我说?”   今雪春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她抿紧嘴唇,有些害怕唐九歌是怎么看自己的,她思考着一会准备要说的话,打算先探探他口风。   “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今雪春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低着头半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抬头看向唐九歌,注视他的眼睛。   她张了张口轻声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又有些小,像是用了很大的气力说出口的,唐九歌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感觉到有风从自己耳畔吹过,轻飘飘就将她的话音吹散。   他看着今雪春有些发愣,随即回神轻笑着问:“想让我回答什么?”   今雪春一直盯着他的面部表情,见他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样,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我也没想你什么。”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堪地低下头,今雪春握住手腕上的玉镯,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唐九歌不确定她说的意思和自己理解的有没有误差,他只感觉到眼前的少女越来越喜欢低着头,起码初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勉为其难找了句夸人的话,宽慰道:“挺好的,没有沉鱼落雁也该有闭月羞花。”   今雪春觉得这句话略有敷衍,不过她见唐九歌没有为难自己,倒是松了口气,她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我长得矮?长相不惊艳?”   唐九歌有些好笑:“长得高就惊艳了?”   今雪春觉得也对,她抿唇微微蹙眉像是在想什么,但又想不明白,最终放弃了思考。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今雪春鼓起勇气问。   今雪春今日看着有些怪异,唐九歌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问:“那你要说是什么事情才行。”   她咬了一下唇,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没一会脸颊连至耳畔都红了,“你能和我双修吗?”   她说出来了!   她终于说出来了!   今雪春感觉自己瞬间松了一口气,她低下头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忍不住伸出手握住脸,她心中对唐九歌答案十分忐忑,但至少现在说出来,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这让她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唐九歌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今雪春,见她低下头捂着脸不看自己,耳朵的轮廓通红,偏过头忍不住用手背遮住面颊不看她,耳朵也泛起粉色。   他万万没想到今雪春会提起这件事。   简直离谱!   这太离谱了!   唐九歌让自己冷静下来,和她道:“恕我不能答应。”   今雪春听见他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她设想过这样的场面,也没有多做纠缠,她不敢看唐九歌,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模样。   今雪春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唐九歌等了半晌只有这么一句话,沉默好一会,忍不住开口:“你不再争取一下?”   “不了。”今雪春摇头,她抬头看向唐九歌,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说出来让人好轻松,这就够啦!”   见她这么洒脱,唐九歌反而不能说什么,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今雪春为什么要提起这个事,一般人难道不是先问喜不喜欢吗?   他念头不断冒出,最终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和我双修?” 第24章 . 第二十四你醉了吗   今雪春像是没想到他这么问,看着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恢复原样。   她握紧手上的镯子,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摇头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唐九歌不信,她不说唐九歌也没有继续往下问,推己及人他也有不想和人说的事情,没有必要非要去挖别人的隐私。   今雪春站在原地有些无措,脑子里有些混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开口问唐九歌:“我以后还能过来吗?”   唐九歌没放在心上,“你想来便来,不想来我还能把你捆过来吗?”   闻言今雪春彻底放下心来,她知道唐九歌没有用异样眼光看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这样已经很好了。   今雪春不敢奢求,只是点点头抿起唇笑了一下,显得小心翼翼的。   唐九歌看不得她这样,但他也不能在这里久留,和今雪春说了没两句就告辞了。   刚才的事情过于尴尬,他和今雪春也没说几句话,再待下去怕她心中多想,等离开山谷御剑,迎面的冷风将他身上的燥意吹散,唐九歌才舒出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了,让他思考不了太多东西,他有些在意今雪春的话,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在意。   今雪春站在山谷里好一会,才蹲下身抱住自己双腿,她将脸埋在衣服里,想哭却哭不出来。   唐九歌虽说不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但这会儿她不知道还能找谁,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过难堪了一些,今雪春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今雪春发了好久呆,才有些浑噩站起身,她也该回去了,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   她回到自己房间缩在床上,脑子里总是想起唐九歌问的话:“你为什么要和我双修?”   今雪春回答不上来,她感觉自己脸上冰凉一片,伸出手去摸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眼泪,今雪春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冷,或许将来某一天她睁开眼,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她突然觉得这样好累,每次都失败无功而返,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去找人双修,她只想好好活着。   今雪春将眼泪擦干净,收拾好自己的衣裙和平时没什么异样,才打开门出去。   待在屋里总会想起那些事情,今雪春想找东西让自己暂时忘记,思来想去还是跑去了大师兄风槿埋酒的地方,这回她学乖了,只在自己院子喝,没有四处乱跑。   结果大师兄风槿顺着酒香找到她,看见自己酿的酒被今雪春喝的没剩下什么,上前拎起她的衣领,眯起眼道:“上回偷我酒的也是你吧?小小年纪不学乖,学人喝酒?”   今雪春没醉彻底,看见风槿就抱住他胳膊开始哭,哭得十分惨烈上气不接下气的,让风槿不好意思再说她。   他松开今雪春的领子,任由她抱着胳膊,语气略微不满道:“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今雪春口齿不清回答,她觉得自己心里好难受,“是我又被拒绝了。”   闻言风槿显得有些沉默,他知道今雪春说的是什么事情,也知道每次青楣真人和她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会让自己走开一会,但青楣真人瞒不住他。   及至上回青楣真人试探他口风,风槿不着痕迹拒绝,也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今雪春,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怕什么,直接把人灌醉不就行了?也不知道你和谁学的,这么磨蹭。”   “可是……”今雪春听见他这么说脑子有些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风槿打断。   “怎么,你都能对人大献殷勤,还怕这个?”   今雪春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献殷勤……”   她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好啊?”   风槿不知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回答她的话,“是有点不好,醒来后都不记得了。”   听见他这么说,今雪春忽然停下抽噎声,她抬头看向风槿问:“真的?”   风槿垂眼看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今雪春没再说话,只是忍不住抽咽一会,等平静下来将眼泪全都往风槿袖子上糊,风槿看见连忙拎起她衣领将她拉远一点,额头冒出青筋闭上眼不再看。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师父最喜欢的小师妹,不能打只能骂,骂也不能骂狠,好一会他睁开眼看向今雪春,“不要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衣服上!”   今雪春压根不理他,心里盘算风槿说的话她有几成把握,然后她抱着剩下的酒匆匆跑出去。   风槿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她是有什么事,看见地上歪七八扭的酒坛子,他脸色绷紧,看向今雪春方向冷笑一声。   “忘了提醒了,男人喝醉了起不来,自求多福吧!”他恨恨说了一句,眼不见为净迅速离开今雪春院子。   下回酿的酒该换一个地方了!   今雪春不知道风槿吐槽自己,她抱着酒坛子,脑子还有的迷糊,御剑也是扭来扭去,堪堪顺利到了山谷,她才想起来自己不一定能见到唐九歌。   想到此她又郁闷跑到潭水边一个人喝闷酒,此时天色渐晚,今雪春也不想回去,干脆就待在山谷里赏花看月。   待到天色黑尽,她躺在水边微眯着眼,醉醺醺地睡着了。   身边的酒坛子一骨碌滚进水中,她仿佛无知无觉,动了一下身体翻了一个身,裙角落进水里被打湿。   唐九歌过来的时候看见她睡在潭边,差一点就要掉进水里,连忙过来将人抱离岸边。   他这回过来是有些放心不下,闻到今雪春身上的酒味,就知道她又喝醉了。   这次倒是长了记性,没往花丛里跑,但也好不到哪去,他若是不来,今雪春怕是已经落水溺死了。   想到这个情况,唐九歌忍住后怕的情绪,就算今雪春和自己关系平常,但青楣真人的弟子死在自己的地方,他怎么也说不过去。   将人放在离岸边有些远的草地上,唐九歌见今雪春只是睡过去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就发觉自己衣服被人拽住,转过头看去不知道今雪春什么时候醒的,睁开眼看着自己。   “哪里不舒服?”唐九歌干脆坐在她身边,打算就陪她那么一会儿。   今雪春看见他下意识去摸自己身边的酒坛子,摸来摸去摸不到茫然看了一眼四周,她道:“我的酒呢?”   “被鱼喝了。”唐九歌瞥了一眼水里漂浮的酒坛,语气不咸不淡。   今雪春听见他的话,有些可惜:“那是我带给你的。”   唐九歌不应,而是问:“今天怎么又喝酒了?”   今雪春心里一抽,“我伤心。”   听她这么说唐九歌不好再问,毕竟白天的事在那摆着,他总不能说自己不记得了吧。   想到此,唐九歌伸出手想摸她的头发,犹豫几回也没落下,而是屈起手指收回,“抱歉。”   今雪春没懂他为什么道歉,她脑子里只想一件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人推在草地上,一下翻身坐在他身上,“师兄说你醉了好办事,你醉了吗?”   唐九歌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听见她说的醉话又有些好笑,“哪个师兄教你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今雪春皱眉,俯下身盯着他脸问:“你到底醉没醉?”   唐九歌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面孔,今雪春眼睛专注盯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不禁偏过头不看她,“没有,我面前倒是有小醉猫一只。”   说着他要起身,刚要推开今雪春却被她猝不及防压倒在草地上,唐九歌刚想说什么,察觉到有水滴落在自己脖子上,抬头看向今雪春。   她只是固执看着他,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唐九歌看不得她哭,伸手摸了摸她脸,“你到底想要什么?”   今雪春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很快洇湿唐九歌的领口,“你和我双修。”   唐九歌收回手,这次他语气松软,“总得给我一个原因。”   闻言今雪春将手放在他脸颊上,她忽然笑着道:“我的手冷吗?再等些时日你就看不到我啦!”   唐九歌这才发觉她的手指异常冰冷,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按理来说修仙者的身体不会像凡人一般手脚冰寒,除非……   他想到一个可能,推开今雪春坐起身,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的脉息上。   今雪春这次倒是显得乖巧许多,她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微笑问:“你看出什么了?”   唐九歌忽然明白过来,他不可思议看她:“这是你一直找男弟子的缘由?”   “不然呢,我又不喜欢那些人。”今雪春收回手嘟囔一句。   唐九歌微低头思索,他刚要开口,又被人按在地上,“说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唐九歌有些无奈。   “你胡说!你明明醉了!”今雪春开始无理取闹,她眼泪有些不争气,没一会又聚集起来。   唐九歌看不得她哭,每次她哭总觉得自己心不是自己的,明明他的情绪都在凌烟那边,他不清楚是为什么。   他服软,“好,是我喝醉了。”   今雪春这才满意笑起来,“那你和我双修。”   唐九歌无奈,“这一会儿哭哭笑笑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今雪春俯身要亲他,她压根没清醒,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做,很快僵住了,“我不会。”   唐九歌将人抱着翻了一个身,他看着位置倒错躺在自己身下的人,少女睁着明亮的眸子看他,那双眼被眼泪浸过显得十分水润,眼眶周围都被泪水洇湿,睫毛粘在一起。   他说今雪春眼睛好看不是安慰她,而是真的觉得她眼睛漂亮,被眼泪湿润的眸子尤其透亮,让人移不开眼睛。   许久,他低下头在她眼尾落下一个吻,轻声道:“醒来可别怪我。” 第25章 . 第二十五看你表现   今雪春是被晒醒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十分刺眼,让她睡得不安稳。   她睁开眼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头昏沉又有些疼痛,她茫然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红色外套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   她看着前方发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在喝酒,然后大师兄过来对她说了什么,她就跑到这里,一直待到天黑睡着,后面的事情她记不得了。   今雪春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这件红色外套她记得是唐九歌的,今雪春拿过外套四周环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一个挺拔的少年。   他手上拿着一只剪子,另一只手扶着花枝,剪去上面多余的枝桠,随后又剪下一朵正在盛开的花,他将花枝拿在手里,微低着头目光一直落在花上,手指转动了一下花枝。   他似乎注意到今雪春的目光,转过头看过来,见她醒了,眼睛微弯。   唐九歌朝这边走来,到今雪春跟前蹲下身,将花递给她,“醒了?有哪里不舒服?”   今雪春呆呆接过他递过来的花,大脑一时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显得有些迟钝,“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听见她这么问,唐九歌抬眼看她,“不记得了?”   今雪春缓慢摇头,她只记得自己和大师兄说话,然后跑到这里喝酒。   又好像不是,她当时好像是想来灌醉唐九歌的,结果没等到人就睡着了!   今雪春眨了眨眼睛,睁大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对方脸上带着随性的笑意,见她似乎真的想不起来,提醒道:“你自己查探一下身体。”   今雪春不太懂,她懵懂运转体内的灵力,发现原本有些枯竭的经脉似乎有些好转,她有些诧异。   唐九歌见她还是不明白,直言道:“昨晚你说要和我双修,结果连双修功法都不知道,我引导数次都失败,勉强运转成功,结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今雪春捂住嘴,今雪春没想到自己昨晚干出这种事,整张脸登时红了。   她看着唐九歌结结巴巴道:“你……你别说了!”   唐九歌见她害羞,顿时笑了一下,气息打在今雪春手上,过于温热,她连忙收回手。   “我话还没说完,捂我的嘴就当不存在了?”唐九歌干脆坐下,手支着自己下巴看她道,“说是双修结果还要我来引导,浪费我大半元阳,说吧,怎么赔?”   “赔?赔什么?”今雪春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怎么也想不通唐九歌会帮自己。   她不确定又试着运转一□□内的灵力,确实比之前旺盛不少,她有些惊讶看向一旁笑眼盈盈的唐九歌,“你不是说不答应的吗?”   “谁让你哭得那么伤心,还说不和你双修就见不到你了。”唐九歌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坐直身体伸出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抚到肩后,“现在好些了吗?”   今雪春点了点头,顾不上害羞将身上的衣服还给他,她发现自己衣服好好穿在身上有些疑惑,而自己身体到现在也没什么异样,只是觉得有些疲累,头还有点疼,应当是昨晚喝多的后遗症。   她转过头看向唐九歌,见他站起身将衣服穿上,整理着衣领和袖子,修长的身材将头顶的阳光遮了大半,今雪春才发觉他看着消瘦,但其实不是这样。   唐九歌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发呆,蹲下身目光回看她,“一直盯着我作甚?”   今雪春张口干巴巴问:“我们真的双修了?”   闻言唐九歌叹气,“要不要我把昨晚我们做了什么,有哪些步骤全部细数给你听?”   今雪春脸顿时涨红,她连忙摆手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唐九歌说完又想起来什么问:“要送你回去吗?”   今雪春摇摇头,随即她又急忙抓住他的衣袖,显得有些紧张问他:“你下次能不能再和我……双修?”   后面两个字的音调格外的轻,若不是唐九歌不是凡人,估摸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他见今雪春神情忐忑,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脸,道:“你还是多找几本书册学习一下。”   说完他就离开山谷没有多待,今雪春愣愣看着他离开,等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禁捂住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平静下来,但心里还有点雀跃,这么说来她就不用担心经脉枯竭的事情了!   直到她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以为的没什么,其实只是坐着不明显而已,好在她只是觉得有些异样,没有其他不舒服。   今雪春闻见衣服上沾满了酒气,微微蹙眉,若是回去遇到师兄师姐发现她衣服上的酒气,得知她一夜未归问起来,她不好说出口。   思索许久今雪春目光落在崖壁边的潭水上,她走到水池边犹豫一会,还是脱下衣物下水。   这里头顶有繁茂的树叶遮挡,山谷内又布有法阵,今雪春不担心外人进来,唯一要考虑的是水池深浅。   等她脚碰到水底的淤泥,才发现水潭只到自己腰间,今雪春先给自己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才将整个身体浸入水中。   唐九歌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忘记了,去而复返看见今雪春在水里逗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他没有解今雪春的衣服,也没看她身体,只是将她裙子解开进去而已,毕竟目的是双修不是别的,他就算答应了,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咳!”唐九歌咳嗽一声提醒她。   今雪春回过头看见他出现,着急忙慌双手捂住自己的身体,随即又想起来唐九歌都和她做过了,应该没什么不能看的,心绪很快静下来。   但让她站直身体又不好意思,只是让水淹没自己的肩膀,勉强遮挡一些。   “你怎么回来了?”今雪春不解问。   唐九歌这才想起来正事,走到岸边蹲下身,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今雪春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她雪白的身躯滑下,滴落在水面上,圈出涟漪。   唐九歌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偏过头不看她,“你……待回水里。”   “哦。”今雪春走到岸边又沉在水中,双手趴在岸边抬头看他,她有点奇怪,“你没看过我身体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唐九歌这才低头看她,她的身躯半掩在水中,唐九歌眼睛不敢乱瞟,对她抬手道:“手给我。”   今雪春伸出一只手给他,不满问:“我们真的双修了吗?”   唐九歌没回答,见她左手带着一只玉镯,让她伸另一只手,一只手握住她的皓腕,另一只手虚虚握住什么戴在她手腕上,有烟雾从他手中聚集,落在今雪春腕上形成一只黑色玉镯,玉镯中有一条红色的丝线,仔细看像是岩浆一般在流动。   今雪春当即感觉到一股热流涌进自己体内,将潭水的冰冷隔绝在外,她有些惊讶看向唐九歌,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别弄丢了就成。”唐九歌答非所问。   今雪春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眼睛一直不敢看自己,开始狐疑,“我们真的双修了吗?你是不是在诓我?”   “我诓你做什么?”唐九歌看着她的脸道。   “那你说我衣服怎么好好穿在我身上?”今雪春道,她又站起身看着他,“你还不敢看我!”   唐九歌微愣,随即迅速闭上眼将她的头按下去,才睁开双眼看她,“我只是没脱你衣服。”   “那你怎么做的?”今雪春不解。   唐九歌有些无奈,他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也像今雪春这样,事后还要盘问这些。   他道:“我解了你的裙子。”   今雪春皱眉思索,半晌丧气道:“我都不记得。”   “行了,别在水里待太久。”唐九歌刚要起身离开,突然被伸出的雪白双臂抱住脖颈,下一秒他跌进冰冷的水池中。   他还不及生气,就听到今雪春邀请,“你能再来一回吗?我不记得昨晚的事情,想知道是什么感受。”   “别闹。”唐九歌没见过她这样的,多少也该害羞一点,起码躲他躲个十天半个月才对。   今雪春搂着他的胳膊,央求着看他,少女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到他胳膊上,唐九歌微低头看她,垂眼不小心瞄到她压在自己胳膊上的雪白,偏过头不看她。   他告诫自己:“不行!”   今雪春没做过这些事,是真的好奇,见他不同意又求了他一会:“唐九歌……”   唐九歌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沾的水珠,转身将今雪春从水中打横抱起,将她放在树下的草丛上,微低着头和她道:“我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羞的。”   今雪春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她其实是有点害羞的,不过做都做了,没有必要一直纠结下去。   “你多摸摸我。”今雪春轻声道。   唐九歌没拒绝,“还有呢?”   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什么,于是摇摇头。   白天的风吹在刚出水的今雪春身上有些凉,但她自己却不觉得。   唐九歌见她这会清醒,边动作边引导她运行体内的灵力,“回去给我多看几本书。”   今雪春微张着口吐息,她轻轻点头答应下来,声音和小猫一样细弱,“还有下回吗?”   闻言唐九歌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道:“看你表现。” 第26章 . 第二十六缺个陪练   绿树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二人,今雪春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碧绿之中瞧不见天空和阳光,目光有些涣散。   很快唐九歌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智,“记得怎么做了吗?”   今雪春略显呆滞,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唐九歌看她模样有些不确定,想让她自己运行功力游转经脉,但他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他也不再教导,开始凭着本能喜好,等一切结束后他抱着今雪春清洗一番。   今雪春不太好意思取出裙子换上,她潮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沾湿了肩上的衣服,今雪春没在意,低头系好自己腰间的腰带,才转过身去看唐九歌。   唐九歌换了一身衣裳,不比刚才的红艳,而是绛红色,衣袖贴着手腕是扣上的,方便人活动。   他低头系扣子,发觉今雪春看过来的目光,抬头见她头发还湿着,走过来对她伸出手,手指触摸到她的头发,略施法术烘干她的头发。   今雪春愣愣地看他,她没见过唐九歌头发披散的模样,他本就和凌烟长得像,头发披散下来面容显得柔和,就更像了。   “我脸上有东西?”唐九歌收回手,见她还在盯着自己不解。   今雪春这才回神,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唐九歌没多问,取出一条发带随手将散下的头发束好,等整理好后他和今雪春道:“我先走一步,那只镯子……你不要随意丢,若是不想要就还给我。”   “我知道了。”今雪春点头答应下来。   她等唐九歌走了开始给自己编发髻,今雪春坐在水边对着水面,梳理好自己的头发,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她才召出灵剑准备往回走。   回到青崖山今雪春打算先去找师父说事情,走到半路看见大师兄风槿往这边走过来,今雪春想到昨天的事情有些尴尬,刚想跑就被他叫住。   “站住!”风槿看见她立即出声喊道。   今雪春不情不愿转过身看他,“大师兄。”   风槿几步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没看出什么问题,他道:“既然没喝酒,那么我们也该算算账了。”   “说,偷了我几坛酒?”风槿抱臂盯着她,像是不解决这件事不罢休的模样。   今雪春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不记得自己偷了多少,脚尖蹭了蹭地面,低着头不说话。   风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治不了你?”   说着他上前拎着今雪春的后领就往前走,今雪春呆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大师兄!你不要拽我领子!放开我!”   风槿压根没听她控诉,他身高腿长,今雪春几乎是脚尖点地走路,出了宫殿风槿御剑,他将人扔在自己剑上,就控制灵剑飞向半空。   今雪春人还没站稳,见状怕不小心掉下去,只好抱住身下的灵剑,“师兄,你要带我去哪儿?”   风槿哼了一声:“今日有课,缺个陪练,你今天哪也别想去。”   今雪春听了不禁在心里骂他两句,她最讨厌风槿这副独断专行的样子,偏偏她每次去青楣真人那里告状,青楣真人都说他是为了自己好,然后说了几句就过去了。   哪怕青楣真人再生气,也只是关风槿几天禁闭,从来不会重罚他。   今雪春曾问过其他师兄师姐,得知风槿年少时就跟在青楣真人身边,据说风槿的性命是青楣真人救的,但是再多的,大家都不知晓了。   她也一样,从她记事开始,风槿一直都在她记忆里,不管青楣真人收了几个徒弟,她永远都是小师妹,而风槿永远都是大师兄。   很快就到了教习弟子的院落,风槿落剑后将今雪春从剑上拎下来,带她离开院落往外走去。   风槿教课多数是在外面,遇到雨雪天气自然就停了,他领着今雪春走到一片草地上。   这里是一处平原,没有种什么树木,绿草茵茵,十分开阔。   今雪春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弟子在尝试御剑,等有人看见风槿过来,连忙从剑上下来站成一排。   风槿点完卯,和他们道:“今天的考试题目是攻击术法,会有我师妹陪你们练习,只要有一个人让她认输就算合格。”   今雪春听完要求不由睁大眼睛,她不可置信看向身旁的风槿,“大师兄,你不会是让他们打我一个吧?”   风槿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今雪春语塞,她转过头看向那二十几名弟子,年岁大小都有,有些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显然是想好好表现。   她抿唇不说话,对此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她刚想直接认输算了,就听见风槿道:“要是你输了,你就天天给我到这报道。”   今雪春:“……”   她不禁瞪了风槿一眼,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最毒师兄心!”   风槿淡然道:“过奖,开始吧。”   说完他退后一步,将周围让给这些弟子和今雪春。   今雪春哼了一声,嘟囔一句:“不就是喝了你几坛酒吗!”   随即她抬手在自己面前下了一层防护屏障,直接阻隔那些弟子过来,其他人刚要动用法术,就听见风槿警告:“这场考试只许用剑,动用法器和符篆者,所有人考试不合格!”   那些弟子只好取出自己的佩剑,没有经历过门派大比的弟子暂时没有灵剑傍身,今雪春不一样,她的剑是青楣真人选的,不需要参加什么劳什子大比。   见这些人拿的不是木剑就是铁剑青铜剑,今雪春稍微松口气,这些东西她还能应付。   有弟子想绕开屏障从后面偷袭,今雪春早就有所防备,那些弟子当即被看不见的结界反弹回去,不仅跌倒在地,就连他们攻击的力度都会化为光刃如数奉还。   有个弟子发现今雪春四面都无破绽,不由求助他们老师,“风老师,你师妹为什么不和我们打?这不算作弊?”   风槿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冷笑道:“她防御术在弟子之间甚为拔尖,你若是破了她的防御术,门派大比你可以横着走。还是说你门派大比打算弃权?”   今雪春听见二人对话不禁翻了个白眼,合着她家师兄把她当成了这些人的刷级工具。   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其他动作,其他弟子并不甘心就此罢休,尤其是风槿提及的门派大比,更是士气高昂。   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准备依次对准同一个地方攻击,其他人打掩护,他们不信今雪春能够同时兼顾。   今雪春至今为止只下了一道保护屏障和防护结界,两者性能不同,针对性也不一样。   那些弟子打算只单单攻击屏障这边,起码不会出现光刃反击,情况倒是好许多。   发觉屏障开始出现裂痕,今雪春毫不在意换了结界,过了许久她觉得看着这些人攻击好无聊,干脆弃了结界出来,一招一招拆解这些弟子的招式,争取速战速决。   今雪春没有用剑,只用手就将这些人的剑打偏,或是直接定住这群弟子。   等到场上没有一个人逃脱出来,今雪春才停下拍了拍手。   她本身是在风槿高压下修炼,就算和凌烟他们相比剑术平平,但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只是风槿过于严格罢了。   “大师兄,我赢了。”今雪春看向风槿道。   风槿盯着她不满,嘴里吐出两个字:“滚吧。”   闻言今雪春喜上眉梢,迅速答应一声:“得令!”   她生怕风槿改口,御剑溜的飞快,瞬间就不见人影。   风槿看着那些被打倒在地或是被定住的弟子,抬手挥袖将今雪春的定法解除,才训道:“考试失败,这次门派大比还想不想参加?”   有弟子不服气,“我们都是初入门的弟子,当然不像您师妹精通术法!”   “首先,她剑术身法在长乐仙府只能算是中等,其次,她也就比你大一岁。”风槿语气轻蔑,“连她都打不过,还想和门派内顶尖的弟子对决?不如趁早放弃。”   今雪春一路御剑回到青崖山,她跑去荷院找到青楣真人,她身边除了风槿之外没什么弟子陪伴,这个时候风槿还在教课,自然只有她一个人在。   今雪春小跑到她面前,扑到她膝上,仰着头看她,“师父!”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青楣真人笑着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恬淡。   “我找到愿意和我双修的人了!”今雪春眼睛微弯,满面笑意。   “是谁?”青楣真人问道。依j   今雪春见她问显得有些犹豫,唐九歌似乎不太想见人,连她邀请来荷院都拒绝了。   青楣真人见今雪春有些为难,心中难免忧虑,她伸手搭在今雪春的脉上,见她经脉确实没有枯竭之象,体内的灵力不见减少反而增多,才放下心来。   “既然不愿说就算了,我们小春儿也有心事了。”青楣真人笑着调侃一句。   今雪春撅了噘嘴,“他不喜欢见外人,不过师父不是外人,改天我带他来青崖山!”   青楣真人笑着应下,“好。”   随后今雪春又问:“对了师父,你有什么双修的书吗?我不太懂,都是他教我运转体内的灵力。”   青楣真人微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今雪春遇见了谁,脾性这般好,不过她并没有这些书册。   她只能给出建议,“为师确实没有,你去一趟门派的藏书阁看看,那里或许会有。”   今雪春见青楣真人也没有,心中有些失望,她只好点头应下准备去一趟藏书阁。 第27章 . 第二十七藏书万卷   唐九歌要回自己院落,路上遇到行色匆匆的沈瑶岭。   “九歌?”沈瑶岭看见他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你瞧见凌师妹了吗?”   唐九歌停下脚步,“师兄找阿姐有何事?”   “今日师父有事要商,我来找凌师妹一同前去,只是一直没看见凌师妹,若你见到她就说一声。”沈瑶岭道。   唐九歌微微点头应道:“我会的。”   说完他与沈瑶岭分别,唐九歌回到自己住处推开门进屋,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衣物,那是之前他换下来的,过了片刻唐九歌从袖中取出一只白色镯子戴上。   戴上镯子一瞬间,唐九歌原本清瘦颀长的身材变得稍矮一些,脸上的线条都显得柔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衣裙没有立即换上,而是走到一旁的衣柜前,他打开柜门扫了一边里面的衣服,目光落在一件橙色的广袖长裙。   唐九歌取出衣服换上,解开长发转身走到床边的梳妆镜前坐下,从妆匣中找出一支眉笔画眉,描画了一会他突然停下开口道:“沈师兄找你。”   坐在镜前的美人眨了一下眼睛,长发披散在肩上,肤色雪白,她神情之中似乎带着一些懵懂,手中的眉笔微微抖了一下,许久吐出婉转悦耳的女声:“我知道了。”   凌烟从镜子里看见唐九歌站在自己身后,他似乎伸了一个懒腰,转身走到旁边的床上躺下,和她说:“那我休息一会。”   凌烟一直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对着镜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用眉笔勾勒自己的眼角,画完后她取出一盒口脂,食指沾了一些点涂在自己唇上。   最后她挽了一个发髻,发觉自己身上穿的是橙色衣裙,神色微凝,随即又从妆匣中取出几样明亮的饰物戴在头上,最后簪了一支明亮的橙色蝴蝶步摇点缀,才算完成。   凌烟出门时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唐九歌,她心中有疑问,却没有出声,站在原地一会抬起脚踏出门走出去。   对凌烟来说要找沈瑶岭不难,她很快就看见对方的身影,当即上前叫住他:“师兄,你找我?”   沈瑶岭见到凌烟松了口气,道:“师父有事要说,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凌烟点头应道。   二人一同朝掌教所在走去,沈瑶岭和凌烟说关于门派大比的布置,问她可有什么想法,凌烟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按照往常来就好。   及至到了掌教所在的大殿,二人进殿后见到掌教,一同对他行了一礼。掌教看两人都到了,便和二人说了好些门派事务,分别布置两人去办,等这些事情都说完,他才和二人提及门派大比的准备。   掌教先让沈瑶岭去布置一下门派大比的裁判人手,沈瑶岭答应一声后退出大殿去寻人,掌教这时候才把目光落在凌烟身上。   他感觉自己徒弟今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虽说他知道凌烟身上的问题,但他也没有办法去帮助凌烟,好在她另一个性格本性并不坏,甚至很少在人前出现。   掌教不知道二人母亲当年用了什么手段,只希望凌烟能够放下心中的仇恨,不要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他收回思绪随手拿过放在一边的几本书册,交给凌烟道:“这几本书,烦你去一趟藏书阁,顺道去问阁主可有其他书。”   凌烟上前双手接过他手里的书,看见书册上写的是关于万琴宫的记载,心中微微讶异,不过她识相没过问。   凌烟低头答应下来便和掌教告辞,她退出大殿后召出自己佩剑,轻巧跳上剑朝藏书阁方向飞行。   而今雪春从青崖山出来,也朝着藏书阁御剑而行,她落地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书楼巨塔,门上架着一块牌匾,上书“藏书阁”三字,不知是谁的字迹,带着一股锐气,像是用一把剑刻上去的一般。   今雪春没在门前站多久,她快速朝前走去进入楼阁,里面一排排书架直接将人淹没,另一边柜台边有几名弟子招待来往的长乐仙府的弟子。   今雪春虽然不想去问双修功法放在哪儿,但是想知道借书的流程,便走过去找一名弟子询问。   对方见今雪春是来借书,和她解释:“藏书阁中的书皆不外借,但师姐可以买一枚录书玉符,这枚玉符可以刻录树上的内容,一枚玉符十枚下品灵石。”   今雪春听完微微点头,她问:“哪里可以买?”   那名弟子见今雪春询问,笑着回答:“我们这里就可以出售,师姐需要几枚?”   闻言今雪春略一沉吟,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只在那名弟子手中买了一枚录书玉符。   她收起玉符后就转身走向那一排排书架,今雪春看见侧面贴有标识,写着书籍的大类,大多都是记载游记之类的。   她找了一位藏书阁的弟子询问功法类的书籍在何处,对方回答说这类书籍都在楼上。   今雪春这才找到楼梯往上走去,而进入二楼更为宽阔,一排排书架上摆列着大小新旧不一的书册,皆都保存完好,没有落灰迹象。   二楼也有不少弟子,只是稀稀落落各自看各自的东西,显得有些安静。   今雪春看着书架上写的各类功法,一路往里数去,最终只在最里面的书架上看见标明杂类,最里面的书架上的书放的甚为拥挤。   每层书架上都写有标识,但今雪春并未瞧见有关于双修的功法,她找来找去只在角落最下层看见没有写字的空白标识。   今雪春不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书,蹲下身抽出一本书打开,上面写着的是对功法的概述,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是把那些功法复制一遍再细讲,但又讲不到点子上,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无聊时候写来凑数的。   她一连翻了几本都没看见自己想要的,直到她看见这些书里面还夹着一本书,今雪春将书架上的书拿出一部分,将里面的书册取下,这本书相比其他书册显得有些老旧,甚至还有一层灰尘。   封面上用清秀的字体写着“春露”二字。   今雪春随手打开书册,里面描画着一男一女的简笔,男女皆是□□,而他们的下半身却是相连在一起。   今雪春微微睁大眼睛,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找到了,她连忙抬头左右环顾,见没什么人,用录书玉符将这本书刻录下来,她手里瞬间出现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册。   今雪春将原版放回原来的位置,将自己拿出来的书都放回原位,看着自己手里刻录的书籍站起身,她见周围没人就翻开书册第一页,上面没有写字。   再翻一页才是对书籍的介绍,和这本书的由来。   此书似乎是两个放荡不羁的男女合著,二人皆将自己的感受和心得写下,一共分为三卷,一卷为女篇,二卷为男篇,最后一卷是合篇。   今雪春谨慎看了一眼周围,突然发现书架尽头站着一个少女,对方一身橙衣耀眼,神情淡漠如同天山雪。   她一直看向这边。   今雪春看见凌烟站在末端,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书收进空间袋中。   她不知晓凌烟何时过来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藏书阁,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不由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匆匆转身离开。   凌烟看着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觉得对方似乎有点熟悉,才过来看看。   这时一名弟子走过来,和凌烟道:“凌师姐久等,师父说这本书有关万琴宫的记载甚少,却也记载了一些万琴宫的秘闻,劳烦师姐带去给掌教一阅。”   凌烟接过他手中的书,神色依旧淡淡:“多谢。”   她下楼准备离开藏书阁,却见刚才的少女站在柜台边,在和弟子说着什么,很快手上又多了两枚玉符,她转身看见凌烟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不悦,但又很快敛起神色转身朝二楼走去。   今雪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凌烟,不过她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于是又买了两枚玉符以备不时之需,她回去翻了一下剩下的杂类功法,一直找到天黑也没翻出一本,今雪春有些无奈。   有名藏书阁的弟子看她找书没有找到,和今雪春道:“师姐可以上三楼碰一碰运气。”   “三楼?”今雪春从未来过这边,也不清楚三楼会有什么。   藏书阁弟子解释:“师姐只要去三楼默念自己想要的书籍,就能看见那些书出现在自己面前。”   今雪春眼眸微亮,“还能这样?”   随即她和藏书阁弟子道谢,问了一下路就朝三楼走去。   那名弟子只说能找到书,但没有说三楼只有一扇黑门矗立在那里,至于书籍却没有一本,书架上放着的都是竹简树叶,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今雪春不敢去碰那些,犹豫几下才闭上眼默念双修书籍,她隐约听见开门的声响,今雪春睁开眼见眼前的黑门打开,黑门后是无尽的夜空,中间悬空着一本很普通的书册。   今雪春伸出手将书籍拿到手上打开,上面很直白写着双修绘卷,今雪春打开确实是男女之事,和刚才的简笔画的书不一样,上面用彩墨描绘男女纠缠的场面,她看着上面的图不由面红心跳。   她也没有多看,迅速合上书用录书玉符刻录一本,将原版的书册放进无尽夜空之中,很快黑门关上,又恢复成原本普通的木门。   今雪春今日得了两本书,迫不及待想回去阅读,于是匆匆离开藏书阁,朝青崖山御剑行去。 第28章 . 第二十八(番外……   “凌烟,你松开我!”   “唐九歌?”   今雪春又梦见唐九歌和凌烟互相变幻,二人逐渐融合成一个人的模样,他们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从梦里惊醒,睁开眼发现身边没人,伸出手去摸,起身时发现旁边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透过帘帐只能瞧见模糊的身影。   今雪春掀开帘帐去看,见唐九歌坐在梳妆台前,手上拿着一支眉笔给自己画眉,今雪春看见他穿了一条天蓝色的长裙,头发挽成女子的发髻。   她不解唤了一声:“九歌?”   听见声音对方转过头看她,眉眼未变,神情确实另一个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的冷情,只有目光落在今雪春身上时才略带一点柔和。   “是我。”他用女声回答。   今雪春掀开帘帐下床走到她身边,“凌烟?”   凌烟和她道:“今天我陪你出门。”   闻言今雪春发了一会呆,随即又匆匆忙忙回身去找衣服换,等她穿好衣服才不好意思凑到凌烟身边坐下,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们去哪呀?”今雪春问。   她没想到唐九歌愿意让她见凌烟,她还以为不会再看见凌烟了。   凌烟看着今雪春散开的长发,伸出手将她头发顺到身后,瞧见她脖颈上的痕迹,眼眸微微黯淡,她道:“你不是好奇魔族的节日吗?今日正好有祭典。”   她收回手继续给自己梳妆打扮,等做好后发现今雪春还在挑今日要戴的首饰,犹豫一下挑了两只蝴蝶步摇给她戴上,一边一支。   今雪春朝她笑了一下,本就不精明的模样,笑起来看着更加的憨气。   凌烟微低着头,随即清醒过来转开头,让今雪春梳妆好了和她说一声。   今雪春找了两只耳坠戴上,便欢快起身拉着她要出门,凌烟见她少见与自己这么亲近,她看向今雪春想起唐九歌对自己放开的所有记忆。   她缺失了太多东西,纵使只有今日,她也想去补回那么一点,这样今雪春的记忆里至少还有一点她存在的痕迹。   凌烟反握住今雪春的手,带她离开客栈下楼。   魔界普通的族人和人类生活并无不同,只是他们的衣着有些不像人类那般含蓄,也不讲究什么男尊女卑,这里都是凭实力说话。   很多人对魔界的印象只是个蛮荒之地,但魔族也会有人去凡间学习偷师,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街道上还有小孩打闹,外面的太阳比人间的更为红一些,整条街道和人间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一些女子上街。   今雪春和凌烟走过一段路,发觉附近不少人在看凌烟,她抿唇观察了许久,见都是些男子,伸出手抱住凌烟的胳膊,她想到起初自己不喜欢凌烟抢自己的风头,是因为她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双修对象。   现在她也不希望凌烟太过显眼,起码不会引起这么多人觊觎。   凌烟发现今雪春的动作,转过头看她四处盯着,顿时明白她是不喜欢那些男人的目光,凌烟没说什么,将握住今雪春的手指钻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相握。   “他们不敢上来搭讪,没事的。”凌烟安慰道。   今雪春想凌烟现在的身份,抿唇微微松开她的手臂,和她转到别处去看。   上午就在漫无目的的摊贩间辗转,下午她们才走到街角尽头。   街角的尽头是一片湖泊,湖上有船只穿行而过,偶尔能听见乐声从中传来,凌烟看了一眼带今雪春去租船,和她道:“晚上的时候会起灯,要看么?”   今雪春忙不迭点头,她跟着凌烟上了船只,游湖的时候还有几名魔族男女坐在背影处奏乐,今雪春和凌烟坐在船头看着湖面上的风景。   过了片刻她松开凌烟跑到船边的栏杆处,低下头发现湖里有巨大的红影一闪而过,她愣了一下回头问凌烟那是什么,凌烟都和她答了。   过了一会今雪春又看见那道红影,只瞧见红色的鱼鳍从水面上划过,看不出是什么模样。   她此刻心思不在湖里的游鱼上,而是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凌烟,她面上的神情浅淡,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雪春想今天一直都是她陪自己,思来想去还是问她:“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凌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着今雪春期盼的眼神,伸出一只手撩了一下她耳下的玉坠,和她道:“没有。”   今雪春觉得可惜,她还想若是她有想去的地方,就带她去看一看呢!   “小春儿。”凌烟忽然喊她。   今雪春连忙抬头答了一声,“是想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了?”   闻言凌烟浅笑微微摇头,她看向今雪春的面庞,觉得她和自己初见之时没什么不同,那个时候她还和唐九歌有相同的记忆,现在却不一样。   凌烟伸出手梳理她鬓边的头发,终究按捺不住自己的心,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今雪春看着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她忽然朝后退后一步,略显歉疚道:“抱歉,是我逾距了。”   今雪春看着她摸了摸唇瓣,在她眼里凌烟和唐九歌还是有分别的,但是唐九歌曾告诉她,凌烟代表的是他的情绪,她对今雪春的态度便是他自己的。   今雪春以前看不懂为什么凌烟要亲近自己,现在明白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回应。   还不等她想好,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下起一阵雨,她连忙拉着凌烟进船舱里躲雨。   船上的乐声也散了,那些奏乐的艺伎都被船主赶回房内,不打扰她们二人说话。   今雪春摸了摸脸上的一滴雨,转过头见凌烟一直看自己,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坐到窗边的榻上,看向外面雨丝飘落进水面。   湖面上烟雾朦胧,雾气弥漫。   今雪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想不出什么话,她想若是唐九歌在,或许不用她考虑那么多。   过了片刻,今雪春感觉到凌烟坐在自己身边,她转过头看向凌烟,听见她遗憾道:“今晚可能看不见夜灯了。”   今雪春望着她不说话。   凌烟发觉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转过头朝她看过去,二人目光不知何时胶着在一起,是谁主动起身接近,谁先伸出手拥住对方。   今雪春都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外面的雨忽然又大又急,连雨是何时停歇也不知情,等到晚上的时候外面的夜灯照旧升起,她坐在窗边看着湖面周围升起的灯光,画舫外挂着巨大的灯笼,有人走到湖面上点灯。   外面的世界被灯火照得犹如白昼,她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看见他头发披散,没有一点女态。   “玩够了吗?”唐九歌问。   今雪春看着他不说话,将他唇边模糊的口脂用袖子擦去一些,问他:“你什么时候才有空陪我回人间?”   唐九歌沉吟片刻道:“还需等一段时候。”   随后他问今雪春,“不喜欢这里?”   今雪春抱住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想师兄师姐他们了。”   唐九歌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和她道:“那我尽快。”   今雪春又问他为什么怎么突然出来,唐九歌松开她捏了捏她脸,“敢做不敢被我看?”   “没什么不好看的。”今雪春微微笑了一下,她和唐九歌道:“我只是有些分不清了,你们到底是谁。”   唐九歌沉默片刻,与今雪春耳语,“我和她之间的裂痕太深,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融,你若真的喜欢她,有空时候会出来的。”   “真的?”今雪春问。   唐九歌听她问有些好笑,“我有这么不守信用吗?”   今雪春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她解释,“你不吃醋?”   唐九歌眼睛盯着今雪春,半晌还是叹了口气,“你高看我了。”   今雪春笑了一下,忽然听见外面有烟火炸开的声响,明亮的光印在她脸上,惹得她不由转头去看。   “还有烟花?”今雪春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她笑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唐九歌没有看外面的焰火,而是看着身边的少女,她脸上的笑容从没变过,一如往昔。   “雪春。”唐九歌轻轻喊了她一声,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别离开我好吗?”   今雪春听他这句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闻言唐九歌将人搂得更紧一些。   画舫不知何时游到有灯的地方,今雪春看见那盏灯四面画着四季,要唐九歌帮自己捞灯。   唐九歌有些无奈,抬手一招,那盏灯便飘到二人的窗前,今雪春伸出手将灯拿在手上,她将等放在旁边的桌上,看着上面的四季转动了一下灯笼。   唐九歌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欣喜的神情,说了一句:“玩够了吗?什么时候回?”   “不回可以吗?”今雪春朝他眨了眨眼。   闻言唐九歌叹了一声,“也行,船上有房间。”   今雪春嘻嘻笑起来,她将灯放在一边,又歪在唐九歌怀里,他没有将手腕上的玉环拿下来,模样还是女子的模样,除了胸前一片平坦,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她坐在他怀中看着外面的灯景,唐九歌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他想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让凌烟出来陪今雪春一会儿。   凌烟有些茫然看着四周的环境,随即目光落在怀里的今雪春身上,她身形小小一只,让人忍不住抱进怀里。   今雪春回头看她,目光撞进她的眼中,见她神情和刚才的人不太一样,不由问了一句:“他让你出来了?”   凌烟看着今雪春唇边的口脂,微微点头。   于是今雪春揽住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凌烟听完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她:“你不怕被他知晓吗?”   今雪春摇了摇头,晃了晃她的身体,央求道:“好不好嘛!”   凌烟垂下眼睫思索片刻,才轻轻点头答应下来。   她将手腕上的玉环取下来,身形恢复成男子模样,她抬眼看向今雪春,将玉环放在她手中。   今雪春将玉环戴上,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幻出一样水镜看着自己的面孔,她没什么变化,模样依旧。   对此今雪春并没有觉得多失望,她看向旁边的凌烟,凌烟身上还披着的女装,见状今雪春朝她勾了勾手。   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唐九歌不断变幻,今雪春想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仔细去想。   她听见耳边有人絮语。   一会是女声,言语未尽:“小春儿……”   一会却是男声斥责:“尽胡闹!”   今雪春都不在意,她甚至嬉笑起来,并不惧怕。   她承认自己有点恃宠而骄。 第29章 . 第二十九一定成功   唐九歌清洗完见今雪春闭眼熟睡,喊了几遍都没让她睁开眼,他无奈将人放在自己衣服上,从空间袋中取出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随意穿了一件白色里衣,低头看着今雪春,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才站起身走到大树后边面对崖壁。   唐九歌刚想召出自己的灵剑,又想起什么,转过身走到今雪春身边布下一道结界,确保外面的声音不会惊扰到她,才回到刚才的位置。   他召出飘雪剑,用剑在崖壁上开建洞府,等他整理好后才出来收起结界,将今雪春连同身上的衣物一同抱起。   唐九歌将她放在洞府里铺好的床铺上,他没有在这里多待,想了一会给今雪春留了一张字条。   他将字条放在今雪春枕头下,又不知晓她会不会看见,便取出字条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随手取出一块翡翠玉石压着。   今雪春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她神色有些茫然,随即清醒过来坐起身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开出来的洞府,墙上的石块并不十分平整,里面倒是一应俱全,除了她身下的木床,旁边放着一张梳妆台,靠着墙壁摆放着一个衣柜。   洞口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挡,进来的光线只有少许,洞府墙上镶着几颗海明珠照明,倒不妨碍视线。   “唐九歌?”今雪春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要下床,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今雪春想起来昨晚她太困直接睡过去,唐九歌也不能动她空间袋里的东西。   今雪春穿好衣服,换上鞋子落在地上,看见梳妆台上有一颗绿色的宝石,压着一张字条。   她走过去拿起上面的玉石和字条,今雪春看了一眼手里的翡翠,对着海明珠看了一下,才看向字条上写着的字。   唐九歌只写了简短的两句:这几天我有事不会过来,不必等我。衣柜里的衣服不知合不合适,你看着穿吧。   今雪春看他提起衣柜,收起字条朝衣柜走去,打开柜门看见里面挂着几件衣裙,都是素净但又新颖的款式,看上去都不花哨。   今雪春看见里面的衣服眼睛不由亮了,她取出其中一件,这件衣服是粉色的内衬肚兜,外面是浅青色的外衣罩身,像是一丛荷叶之中盛开的粉色荷花。   她取出这套衣服看了好一会,却没有换上,将衣服又挂回衣柜里。   今雪春又看了一下其他的款式,其中一件不知道是不是唐九歌放错了,是非常鲜艳的红色,上衣是黑色半透的轻纱,可以轻易看见衣服下的皮肤颜色。   这样的款式今雪春很少见长乐仙府有人穿,何况大红色的裙摆是剪开的设计,行走间可以看见双腿,更像是万琴宫那样的地方穿的衣服。   想到万琴宫,今雪春眉头不由蹙起,不过好在她现在不必忧虑体质问题,心境倒是宽阔许多。   她将衣服都放回去,走出洞口才发现外面遮挡日光的是藤蔓,她撩开藤蔓走出去,转身看向崖壁,见上面一夜之间攀爬了无数碧绿枝蔓,占满了这座崖壁。   今雪春惊讶看了一会,不知道唐九歌是怎么做的,她感觉到手里的绿色翡翠有些硌手,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东西,走出树下对着外面的太阳看着手中的玉石,颜色十分透亮像是水流一般。   今雪春看着玉石里的阳光忍不住笑了一下,将东西收起准备离开山谷。   之后几日确实如唐九歌所说,今雪春没再见到他,不过偶尔她也不回青崖山,躺在洞府的床上看着手里的书册。   她看的是那本彩图的功法,今雪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多了原因,夜里做梦都是里面的场景,只是梦的主角换成了她和唐九歌,她甚至听见有人在念双修功法。   连梦两回不同的场景,今雪春觉得奇怪,手上汇聚灵力去查探手里的书册,试图在上面找出什么来,她才知晓这本书册是以神识告知功法,和另一本《春露》并不相同。   今雪春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很快就要入夏,山里的天气一会炎热,一会聚满乌云落雨,今雪春偶尔在荷院陪青楣真人看雨,偶尔去一趟山谷采摘一些花束摆在自己屋里。   她屋前的山茶已经生得十分茁壮,甚至又开了两朵花,十分葱郁。   转眼到了门派大比,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弟子都要参加,这也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唯一测试。   今雪春不需要参与这种比试,不过当天还是要和青楣真人出席的,第一天主要是祭祀大典,等大典过去就无人管束,也不需一直待到弟子比试结束。   今雪春那天找出那件粉色内衬和青色外套的衣裳,为此她特地打扮了一下,平日不爱涂脂抹粉,那天特地抹了浅色的口脂在唇上,她眼睛完全不需要描画,因此只在眉间点了一颗红痣。   头发梳笼换了绍贤端庄一些的发髻,头发戴着浅色的珠花,外衣是宽袖也不需什么披帛,只是内衬是无袖的装束,她还是收敛将外套穿好,腰间系了腰带,坠着压衣的坠子。   耳坠是用唐九歌留下的玉石打磨成的,今雪春觉得正好配这件衣裳,就去门内市集的工匠做的。   她跟在青楣真人身后,与她一同朝长乐仙府的大殿走去,不论什么日子,青楣真人身后都是风槿和今雪春二人,以前是风槿拉着年纪还小的今雪春,今日却不需要了。   青楣真人看着又是一年的门派祭典,心中不由生出感叹来,尤其是今雪春都这么大了。   青楣真人与掌教是同门师兄妹,祭祀之时她只落后掌教一步,两人的弟子却自发按照排序站成几排。   今雪春照旧站在风槿身边,与她相隔一个风槿的事沈瑶岭,再次才是凌烟。   今雪春这次看见凌烟心情倒是平和许多,也没有当时意气说要气一气她,只是完成自己的职责后,就溜出广场,也不打算去看接下来的弟子比试。   这几天都是外门弟子的比试,也没什么好看的,真要看那也要到几天后的内门弟子才是。   待回到山谷,今雪春除开腰上的带子,将外衣松开一些,对着水面看了好一会今天的装扮,她眼中都带着笑意,十分满意自己今天的打扮。   只可惜祭祀大典上她没有见到唐九歌,也就未能问她这身好不好看了。   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美貌,今雪春才站起身欢快转去花丛里开始祸害那些花草,还好唐九歌不在,不然看见肯定多嘴。   下午的时候天气突然转阴,山谷里下起一阵雨来,今雪春躲在树下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伸手揪着裙摆展开,看了一眼沾湿的裙底咬唇皱眉。   今雪春不喜欢下雨天,一下雨草丛上沾满了水珠,没走几步裙角就被草叶上的水珠打湿,甚至还沾了一些肮脏的泥土。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弟子比试暂且告一段落,待明日再继续。   唐九歌因此才找出空换上自己的衣裳,他打着一把伞落在海棠林中,朝山谷中走去。   见到少女站在树下看着自己裙子,他毫不意外,只是看她打扮和大典之时不太一样,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大典时她穿的看上去颇为保守,现在看去外衣滑落肩颈,露出一边雪白的肩膀,她却毫无自觉。   “你怎么站在这儿?”唐九歌走近前道,他刚要收起手上的伞就被少女扑了满怀,手里的纸伞跌落在地。   今雪春看见他一阵惊喜,“我以为你今天也不来了。”   唐九歌站在原地有些发愣,随即反应过来弯了弯唇角,“我抽空过来看一眼,你这些天不会一直来这里等我吧?”   闻言今雪春抿唇有些羞窘,她没说实话,“也没有。”   唐九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费时间,而是看着她身上这件衣裳,藕粉色的内衬将她的胸脯包裹,往下是相应的束腰,浅青色的外衣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在肩膀,露出圆润雪白的肩峰。   他垂下眼睑没有再看,而是慢条斯理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捡起落在地上的雨伞收起,今雪春和他说这几日她梦见功法一事。   唐九歌听着面上没什么情绪,心中却多有不快,他握紧手中的伞柄,抬眼看向眼前鲜活的少女。   他知道在少女眼中他只是双修对象,不是其他身份。   这件事他一直知晓。   今雪春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好一会又拉着他小臂问:“你能不能陪我试一试?”   唐九歌想拒绝,想问她当自己是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不能有这些情绪,也不该有。   “好。”他笑着应了一下,眼瞳却显得过于幽暗。   今雪春没有发觉,她见唐九歌答应,开心拉他进入洞府内,今雪春和他道:“这次我一定成功!”   “你确信?”唐九歌敛下眼睫随口问。   今雪春和他保证:“我在梦里演习了好几回,肯定不会失败!”   闻言唐九歌知道她是说的是会在梦中教授她功法的书,刚才她和自己讲过。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问:“那梦里和你双修的是谁?”   少女眸光过于坦荡,坦荡到唐九歌不由避开她看过来的目光,他听见她疑惑道:“除了你还有谁?”   唐九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没说话,沉默被今雪春拉到床边,看着她翻出那本书页,上面画的是女子在下背对着男子的画面。   他看着不由皱眉:“你确定要做这个?”   今雪春略微不好意思道:“其他的我忘得差不多了。”   唐九歌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看完图册底下的字,收起书见今雪春乖觉爬到床上,合上书本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这次没动今雪春身上的衣服,行动间发现她是真的记得功法,微微讶异同时也不知自己在失落什么,他一直没说话。   结束后今雪春攥紧自己的手心,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又盛一些,或许再过不久就会回到原来的程度,趁着唐九歌退出去她有些开心转过身抱住他。   “唐九歌谢谢你!”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耳坠不停晃动,在海明珠的照耀下泛着青绿的光。   唐九歌看见她耳边的坠子觉得有些眼熟,伸出手摸了一下确信是自己压纸条的那颗玉石,对此他没说什么,也没介意今雪春这么做。   比起这件事,他更希望今雪春身上无一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作怪,却也没有细想下去。   今雪春看他神情冷淡,不知道是什么缘由,随后又想他可能是一直迁就自己在忍耐,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今雪春咬唇思考一会才下定决心。   “你还要吗?”今雪春双手揽着他的脖子问,少女吐息在他面上喷洒,让唐九歌喉咙动了动。   他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不动功法?”   今雪春摇了摇头,“不啦,一直修炼不就成了采补了吗?”   何况动功法也没什么爽头,她十分善解人意问:“你想什么姿势?”   唐九歌没有开口,他用动作告诉今雪春答案,还是刚才的姿势,今雪春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这一回他动作没有那么轻柔,唐九歌不客气拽下她的内衬,肩上的带子瞬间挣断,双手抓住她的柔软,他的行为就像外面的雨下的又急又快,很快浇湿她的身体。   今雪春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等到她躺回床上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声响了。   她略有些不解,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唐九歌换上新的衣裳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地上被扯坏的裙子,抬脚踩上去没有丝毫疼惜之意,他坐在床上见今雪春望着头顶的海明珠发呆,俯身过去摘下她耳朵上的坠饰,随手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   今雪春看见他出现,不是很理解问他:“为什么感觉不太一样?”   唐九歌微愣:“不舒服?”   今雪春摇了摇头,她道:“不是,但是我说不上来。”   闻言唐九歌松了口气,他让今雪春好好休息,不打算在洞府过夜。   今雪春看他走了,才偷偷拿出书册看起来,她不知道是自己少见多怪,还是姿势不一样感觉不一样。   不知不觉睡着后,她又梦到刚才的场景,但没一会场景开始发生变化,她看到自己双腿架在唐九歌肩上,这个视角毫无代入感,今雪春心中给了一个差评。   醒来后今雪春觉得自己全身散架一样,她花了一点时间恢复,走到衣柜前找衣服换上,然后又坐在梳妆台边梳头发,等打理好才出去。   唐九歌似乎是忙完了,每晚都会过来,今雪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越来越盛,自然是十分欢喜。   等到门派大比结束,今雪春体内的灵气全部回归,但她并不敢大意,只是很少再要求唐九歌陪她双修。   而到了盛夏,今雪春不爱待在烦闷的屋子里,她喜欢和唐九歌在外胡闹,等到彩绘的书册都试完了,今雪春才算是完全掌握功法。   她准备和唐九歌说修习合篇的功法,忽然听闻海外有秘境开出,思考许久才想起来这个节点是女配中药和别人春风一度的时候,而这之后她因为身体原因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度过。   今雪春其实不想去,但一个未知的秘境里面有多少机缘没人知道,何况这个秘境是在专门给男女主送天材地宝的。   今雪春不想错过,可是想到女配的剧情,她只能想法平安度过才行。   她不想走原身的剧情,现在她体内灵力恢复,也不怕和人打一场。   今雪春思虑许久,决定再准备准备。   毕竟多条准备多条路,到时候也不用受制于人。 第30章 . 第三十想好就行   这种事也不是现在决定出行就可以走的,掌教还要和几位长老商议,自然要花费上一段时间。   今雪春思量许久,还是决心随行门派队伍。   这些事她都是从其他弟子口中听闻,她询问青楣真人会不会和他们一起出行,却被她拒绝了。   今雪春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多多少少有点底气不足。   好在青楣真人似乎也忧心她在外无人照看,让三师姐陪她出行,甚至传信给在外游历的二师兄,让风槿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   风槿想让青楣真人不必过度忧虑,青楣真人回答:“我知晓,可是……”   她始终还是担心今雪春此行能否顺利。   风槿劝慰:“小师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者二师弟也说会提前过去等她,师父还是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去库房清点给小师妹防身的法器。”   青楣真人站在亭中看着外面的夜色,湖面平静无波,栈桥周围开始生出碧绿的莲叶,再过不久就会冒出花苞。   夜里的风有些冷,青楣真人没有待多久,最终在风槿劝说下离开了荷院。   今雪春这个时候还在唐九歌的山谷里,她和唐九歌刚双修过一回,披着衣裳坐在潭边将脚泡在水里玩水,过了一会她问唐九歌对于秘境有什么打算。   唐九歌见她问起此事,只是道:“还没决定好。”   见状今雪春也不再询问,她抬起一只脚扬起一片水花,惊得游鱼飞快游走。   她只穿了一件抹胸,腰间松垮系着一条衣带,肩上披着唐九歌的外套,她转过头见唐九歌坐在旁边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放在自己的脚上,顿时起了玩心。   她抬起一只腿朝他腿上放去,脚上的水珠蹭在他的衣服上,今雪春见他不动又觉得无趣,收回脚站起身拉开唐九歌的手,和他面对面坐在他怀里。   她将胳膊放在他肩上,眼睛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你今天话好少啊。”   唐九歌双手习惯性搂着她腰,他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而是和她对视,“我在想事情。”   “可以和我说吗?”今雪春问。   唐九歌摇头没有开口。   今雪春有些不满撅了下嘴巴,双手从他肩上挪开,从他腋下穿过搂住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她睁着眼听着唐九歌胸膛里的心跳声,平稳有力跳动,一下一下敲击她的耳膜。   今雪春心中溢满了烦闷的情绪,她想从唐九歌口中听到更多的事情,而不是他对自己避而不谈。   可是他已经帮自己很多了,她不能再得寸进尺,他们本来就除了身体关系之外,没有其他交集。   今雪春忽然松开他,她抬头看了一眼唐九歌,将人推倒在草地上,唐九歌没有系好的衣衫散开,她直接跪坐在他腰腹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瞳下撇显得有些凌厉。   她将纳入自己的身体,双手撑在她腰腹上,唐九歌想起身,却被她按回去,于是他不动了。   他看着今雪春坐在他身上表演独幕戏,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她渴望忍耐,最终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出去。   唐九歌看着她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双手从裙底滑过抓住她的双腿,他又觉得这段表演不够精彩,于是将她腰间的衣带扯下,遮挡的衣裙落在她腰下,让她以最原本的美丽来表演这场独幕。   今雪春觉得自己站在云端,她知晓自己不能再去更高的地方,但她忍不住,她想知道更高之处的风景,她要化成一片云,飞向天空,又落成雨,滴进大海游向最深处,她要在天空和深海之间来回,她想掌控自己的情绪。   最终她虚弱无力伏在唐九歌身上,她望向唐九歌的脸孔,见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念,今雪春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她和唐九歌说:“我没有力气了,再给我一点阳气好吗?”   唐九歌的手放在她腰间,扣住她的细腰,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为深入。   今雪春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他们最后滚进水潭中,也没有立即分开。   但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唐九歌早就不见踪影,今雪春已经习惯了。   她坐起身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衣裙换上,梳妆打扮好后才离开山谷。   过后几天她被大师兄要求好好修炼,根本没时间再去山谷,今雪春又没有唐九歌的通信符篆,也无从告知对方。   而唐九歌这边要和沈瑶岭准备出门事宜,也不宜露面,只是在出发前一天,凌烟忽然和他说去不了要闭关,唐九歌觉得疑惑。   等他查探过后自己体内的修为时,才发现修为最近有些增长,他不确定是否与今雪春双修有关,但他本身并没有感觉到现在是闭关的时候。   凌烟将一切事情都交给唐九歌,说让他此行代自己走一趟,唐九歌并没有想好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知道凌烟闭关其实只是沉睡,唐九歌也确实不想放弃这次出行,这次随长乐仙府出行的只有几位长老,掌教不会出山,他也无需担心。   而沈瑶岭好骗,可是今雪春他就不知晓了。   他还在犹豫当口,凌烟说完事情就沉睡,唐九歌不得不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这次的秘境出世不少宗门都派人前去,现在还是大家找不出入口的阶段,长乐仙府还有时间准备。   今雪春随行有三师姐照顾,身上又被青楣真人塞了不少法器,对于此行则是更为期待一些。   长乐仙府这次出行出动了飞行法器,除了主要的长老和长乐仙府指定的亲传弟子,其余想去秘境闯一闯的弟子都是御剑飞行。   几位长老倒是体恤这些弟子,偶尔会在路上停一停休整片刻,再继续赶路。   今雪春因为是青楣真人的弟子不需御剑,待在长乐仙府的法器上休息,这一路过于枯燥,几个长老每天也不过是闲散聊天,八卦听多了也就没那么有趣了。   她偶尔会遇见凌烟出现,大多数时候今雪春是看见她就转身离开,只有极少数和人见面,这个时候她也是对人爱答不理的,但很快今雪春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她。   她说不明白心情,大多时候都是和三师姐待在一块,听她给自己讲解她们现在已经到了哪个州界,又有什么宗门矗立,或是有什么奇闻。   有三师姐在,显得这一个月不怎么无聊,一个月后她们终于到达秘境出现的海域,这里有一座海上岛屿,上面已经驻扎不少门派的人,长乐仙府众人到的时候,大家都没多给一个眼神。   他们现在关键是要想出怎么在秘境开启之时,以最快的速度抢夺里面的机缘,而不是在这里和众人叙旧交谈。   而对底下的弟子来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很快众宗门的弟子开始划分派别,各自聚在一起抱团。   今雪春不知道和谁结队,这种时候她也没有任性,等得知三师姐打算和沈瑶岭他们一起时,她看着沈瑶岭身边的凌烟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但很快她又觉得眼前的凌烟有些不对劲,模样没什么改变,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实在熟稔,好像将她衣服都扒光一样,看清她的本质。   今雪春干脆躲在三师姐身后不说话,秘境不开她也不着急,她想等二师兄过来他们这边的武力值会更为保险一些。   今雪春二师兄其实早就到了,瞧见长乐仙府的飞行法器便朝这边走来,他看见这次出行只有今雪春和三师姐,略有不解,“师父还是不打算出山?”   闻言三师姐摇头,“师父只让我陪小春儿进秘境。”   “怪不得要叫我过来。”二师兄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旁边比他离开时长得还要高一些的今雪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还这么矮?”二师兄笑眯眯调侃。   今雪春拍开他的手,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面露不满道:“不许说我矮!”   闻言二师兄依旧笑眯眯的,他和今雪春道:“你看你三师姐,再看看你。”   今雪春顺着他的话看了三师姐一眼,对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有些郁猝,她对二师兄冷哼一声:“反正不准说我矮!”   三师姐不想两人一直打闹下去,而是问他有什么章程,并说了她打算和沈瑶岭他们一起的事情。   闻言二师兄一旁的师兄妹二人,他见到两人有些诧异,“两年没见有点没认出来。”   沈瑶岭素来知晓青崖山二师兄的名号,但见得少,只知道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不然被他骗了还不知晓。   “见过冷师兄。”沈瑶岭对他行了一礼。   “都是同门,何必这么客气。”二师兄随意摆手,而是看向沈瑶岭身边的凌烟,她站在那未曾说话,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二师兄盯着她看了一会,鼻子动了动,嗅到她身上的气味和今雪春身上有些相似,不由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今雪春。   等寒暄过后,二师兄将今雪春拉到一边,问今雪春:“你和凌师妹是不是有点不同寻常的关系?”   闻言今雪春呆愣一瞬,想到上回和凌烟分道扬镳的事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说话。   二师兄见状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师兄也不是要教育你,你自己想好就行。”   今雪春低声“嗯”了一声。   凌烟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亲近场面,不由眯了眯眼睛,冷清的神情瞬间变得更为不悦。   二师兄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抬头朝她看去,见凌烟毫不避讳自己的目光,倒是有些高看她一眼,扬起唇角笑了一下。   见状凌烟偏过头不再看他,但还是觉得他放在今雪春脑袋上的手甚为刺眼。 第31章 . 第三十一海外秘境   离秘境出世似乎还有一段时间,久不见秘境入口,有人开始怀疑此处有秘境是否是传言。   已经有人开始打道回府,只有一些宗门依旧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今雪春不是那么着急,她先探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座岛屿并不想自己看的那么小,岛上多是矮木灌丛,没什么太高的树木。   她花了几天时间将周围的环境摸透,便回到长乐仙府驻扎处,专心等着秘境入口出现。   秘境似乎知道有人在等它,没有让众人等太久,而是在一天傍晚施施然开启入口。   他们此刻是在海上,而秘境入口是海面半空上方,空气中似乎荡起一圈涟漪往外散开,又光从一条缝中散出,很快像是一扇门被打开,缝隙越来越大,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傍晚的海面上洒满了碎金,夕阳与晚霞十分耀眼,但都没有眼前的白光刺眼,今雪春不由偏过头避开光照。   很快她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线黯淡下来,她抬眼看过去,见是凌烟站在自己面前有些诧异,对方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等察觉到身后的光渐渐消失,才转过身让开位置。   今雪春望着她有些不明所以,但她注意力很快被打开的大门吸引过去,秘境门后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白茫茫,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众人都不敢随意进去,但也有等不及的人御剑冲进门内,身形被白光淹没消失不见,不知里面的人情况如何。   有亲朋好友给进入门内的人传信,但都像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随着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渐渐一些小门派也坐不住了,谁也不想里面的机缘被别人抢先。   也有宗门弟子进入后又去而复返,告诉宗门长老里面没什么危险,这才鼓动大家朝秘境进发。   长乐仙府这边也有弟子去而复返,见他平安无事,又得知里面不过是一片平原,长老们遂带领弟子进入秘境。   今雪春跟着她师兄师姐御剑飞进秘境门内,穿过那一片白光之时,她感觉自己身体经不住摇晃一下,整个人差点从剑上掉下,暗中有人扶了一把。   今雪春想知道是谁,但抬头看去就见他们落进一片黑色森林之中,抬头也看不见天空,只有大片的密叶遮掩,光线十分昏暗。   现在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今雪春刚要转头去寻自己的师兄师姐,转过头才发现她身边只剩下几个同门。   今雪春有些痴呆:“……”   凌烟站在她附近,看见她望着周围面色呆滞,随意扫了一下,都是几个熟识的同门,只有今雪春的二师兄和三师姐不在,顿时明白过来。   今雪春有些想不太明白,她记得进来之前明明是跟着两人的,为什么进来之后就分开了?   他们刚才进来的门也在缓慢关上,今雪春还没反应过来,刚想出去找自己师兄师姐,就见大门被彻底关上。   今雪春盯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呆,转过头见凌烟一直在看自己,心情不好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站的离她远一些。   见状唐九歌有些无语,这小丫头这么不待见凌烟吗?   他想到之前看见今雪春二师兄摸她脑袋,于是走上前伸出手在她头发上一顿乱揉。   今雪春猝不及防被不喜欢的人摸头发,当即跳脚打开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她指着唐九歌脸色因为怒意涨红,“你!”   唐九歌见她生气,好看的眸子似乎带着火光一样明亮,他不仅不避开,反而俯身凑近几分,盯着她的眼睛问:“我怎么?”   今雪春憋了半天说不出来话,她哼了声转身离得他远远的不看他。   见状唐九歌不想将人逼急,而是去和沈瑶岭商量对策,他们此刻应是先离开这边暗无天日的密林,再去考虑其他事情。   但也有弟子认为这里也许有什么天材地宝,大家想走的方向都不一样,沈瑶岭没有让众人非要和自己一起走,于是大家都四散开来,各自去找各自的机缘。   今雪春不知道往哪走,她考虑一下觉得还是跟着沈瑶岭保险一些,不说他遇到的机遇概率更大一些,且说现在身边没有师兄师姐,她也只能跟着男主身后捡漏了。   今雪春也弄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状况,而她师兄师姐那边也有些茫然,他们此刻是在一片雪域之上,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没看见今雪春三师姐有些慌乱。   “小春儿呢?”三师姐见左右只剩下她和二师兄不由皱眉。   二师兄环顾片刻,和三师姐道:“小春儿怕是和我们的传送地点不一样,而我们两人修为最接近,才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三师姐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她将通讯符篆拿出来,发现这里无法传信,也不在这上面多费神。   她和二师兄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天色这么阴沉,一会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二师兄点头赞同她的想法,“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怎么找到小春儿。”   三师姐微微点头不再犹豫,御剑同他欲要离开这一片雪域。   而他们要找的今雪春正和沈瑶岭几人在森林中穿行,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有的地方长满了苔藓,又湿又滑。   今雪春其实想问为何不御剑从上方飞行,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清风吹摇着头上的枝叶,传来一阵轻微的怪叫,总觉得上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顿时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倒是和他们同行的一个弟子开口问:“师兄,我们为何不御剑?”   沈瑶岭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上方有只眼睛,不知是什么,现在天色已晚不利于我们赶路,还是等明日一早天亮再说。”   “眼睛?”沈瑶岭身边的唐九歌有些诧异,他刚才倒是没看见头上有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周围的光线过于昏暗,过了一会视线又变得明亮一些,像是有什么巨鸟从上空飞过。   “是妖兽吗?”那名弟子问,他心中生出无数疑问:“那它为什么不进这座林子?还是这里有什么让它忌惮?”   “这不好说。”沈瑶岭并没有妄下定论。   今雪春在旁边听着他们三言两语说着恐怖的事情,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天空,瞧见头顶似乎有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瞳盯着她,顿时惊恐叫了一声窜到凌烟身后拽住她衣服遮挡自己的身影。   唐九歌看今雪春忽然躲在自己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见一只金色眼睛眨了一下,随后又消失在树叶之间,不由愣住。   “今师妹怎么了?”沈瑶岭听见今雪春尖叫一声,走过来关心道。   今雪春指了指头顶,朝头上看去没看见那只眼睛才从凌烟身后走出来,为自己刚才的举动丢脸不已。   “没看见什么啊?”跟着他们一起的弟子看了一眼天空,没看出来什么。   唐九歌为今雪春解释,“刚才有只眼睛在头顶,应该是沈师兄说的那只,它一直跟着我们。”   他站在今雪春身边,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一会,今雪春想躲开但是刚才确实被吓住了,没有精力再避开,就是心里有些别扭。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今雪春时不时看向天空,外面的光线似乎暗下来,周围的视线都变得暗沉,今雪春觉得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她刚抬头就看见那只眼睛对自己眨了一下,贴着树叶往下想要看清,今雪春呆了一下,这回她承受能力好许多,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眼睛是个什么怪物。   唐九歌走着走着见今雪春没跟上来,看见她站在原地望着头顶,刚要抬头发现天空闪了一下,于是他迅速过去拉着今雪春往前走。   今雪春刚要甩开他的手,突然听见一声巨响,被惊得捂住耳朵躲在身边人的怀里。   唐九歌知道她有些害怕这种雷声,大多数都是自己忍耐着,之前过夜的时候也下过雷雨,他当时发现今雪春身体在颤抖,想到此他抬手在她背后拍了拍安抚。   随后拉着她和前面的沈瑶岭道:“快要下雨了,师兄我们先找个躲雨的地方过夜吧。”   沈瑶岭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声是雷,他答应一声看了一眼四周,周围全是密林,没什么能遮挡的地方。   很快有雨滴落下来,唐九歌从空间袋中取出一把伞撑开,遮住今雪春头上的雨珠,和沈瑶岭他们继续往前走。   今雪春看了一眼头顶的伞,觉得有些眼熟,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凌烟,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她。   她有些沉默微低着头,手指揪着凌烟的衣袖和她打着同一把伞,今雪春说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自己以往做的事情好像太过分了一些。   落雨的森林愈发难走,好在他们运气不错,有一棵巨大的树根下可以躲人,但也只能蹲坐在里面,勉强可以容纳四个人,但仍旧显得拥挤。   沈瑶岭将自己外套铺在地上,让他们坐下休息片刻。   坐在里面的沈瑶岭闭目养神,那名弟子也不好找凌烟说话,而今雪春又和他隔着一个凌烟,他也只好学着沈瑶岭闭上眼打瞌睡。   今雪春坐在最末端,树根外的雨珠溅到她身上,不由朝身边的人挤了挤,唐九歌见状揽过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将自己手里的伞撑开,放在外面遮住今雪春那边落雨的地方。   今雪春看着他的举止愣神,许久才从喉间挤出两个细小如蚊声的字:“谢谢。”   她眼睛盯着外面的落雨,不敢看身边的人,今雪春不知道凌烟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但又想到她和自己说没有朋友的时候,心有些负疚。   唐九歌不知道今雪春在想什么,只是看她缩在那抱着自己双腿,头放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的雨滴,瞧上去小小的一只,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今雪春坐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躲开身边人的动作,她低头看着坠落进尘土间的雨珠,发呆想着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第32章 . 第三十二你别拽了!   这场雨一直下到深夜, 第二日今雪春睁开眼睛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伸展身体要出去,才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她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左右不见其他人,出去后才发现他们站在外面商量事情。   沈瑶岭看见今雪春行了,微笑道:“今师妹醒了?”   今雪春答应一声走过去,将手里的衣服还给旁边的凌烟,对方看了一眼今雪春,接过衣服随意抖了一下,就套在身上。   沈瑶岭也没在意,而是道:“走林上有些麻烦,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今雪春不明所以,顾不上许多问他:“是有何不妥?”   另一名弟子脸色有点难看,他和今雪春道:“今师妹你知道你昨天看见的那只眼睛是什么吗?”   “是什么巨鸟吗?”今雪春猜测。   对方摇头道:“不是,这天空上都是一些巨大的蜘蛛,上面纠缠着不少蛛网,根本无法御剑。”   今雪春:“你们上去看过了?”   那名弟子心有戚戚然点头,“差点下不来。”   闻言今雪春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蜘蛛,只瞧见树冠上的绿叶遮住天空,偶尔叶子上的水珠低落下来。   她有一个疑问:“它们为什么在上面而不是在林中活动?”   “这个暂不知情,现在我们得加强防范,以免出现意外。”沈瑶岭沉思片刻回答。   闻言今雪春没有再问,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今雪春跟着其他三人继续往前走去,他们只朝着一个方向走,不管这座森林有多大,总会走到尽头。   偶尔遇到一个坡头,今雪春都会看见凌烟转身朝她伸出手,今雪春迟疑片刻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借力跳上土坡,继续和他们赶路。   这一路走来,今雪春日渐沉默,她偶尔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总觉得她有些不太一样,虽然脸上表情还是那样,她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将疑问压在心底。   他们一直走了几天,终于走出了密林,期间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偶尔看见一些巨蟒顺着树爬上树冠,好在这些巨蟒不主动攻击,它们也不会在意今雪春他们路过自己的地盘。   只是偶尔今雪春看见头顶突然掉下一只巨大的蜘蛛,重重摔在不远处的地上,蜘蛛上还缠着一只巨蟒,让她有些惊魂未定。   看见蜘蛛那一刻今雪春心中起了疑,她记得自己看见的眼睛是金色,而蜘蛛的六只眼睛都是一片漆黑,她昨天看见的不太像是蜘蛛。   今雪春也说不上来是什么,而且那只眼睛要比蜘蛛还要大一些,瞳孔几乎要赶上蜘蛛圆圆的肚子了。   密林中多雨,忍耐几天后终于站在密林边界,一开始他们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但看见外面的景色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那名一直跟着他们的弟子道,今雪春这些天才知道他名字叫盛泽,不是什么亲传弟子,此行是他自己要来撞一撞机缘的。   他们入眼处是一处断崖,崖对面是一片平原,那里确实是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只是中间隔着一段深而阔的断崖。   他们几个都会御剑,飞过断崖不是什么问题,但也就想刚才盛泽所问的那般,从他们头顶的树上到地面草地,一直到崖对面全是蛛丝,甚至草原上全是雪白的蛛丝。   今雪春看着这个场景抿唇,他们要出去,首先要破开这些蛛网才行,但一动蛛网就会惊动那些蜘蛛,他们不知道附近有多少这种蜘蛛,也不知道蛛网覆盖的范围有多大,在这里费时耗力斩杀那些蜘蛛显得得不偿失。   众人沉默许久,旁边的唐九歌开口道:“用火烧开一条路。”   沈瑶岭没说不是,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场景,最后叹了口气,“就按师妹说的。”   唐九歌取出一张火符,将符篆打在面前的蛛网上,念动咒语点燃蛛网,很快烧出一个洞孔来,火符没有蔓延多久,周围的火就灭了。   四人取出灵剑依次御剑而出,等出了密林飞上半空,他们才看清底下密林的全貌,树冠上铺着大大小小的蛛丝,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上面爬着大大小小的黑蛛,六只眼睛全是黑色,筑网上还有蛛丝滚成白色的一团,不知里面是空的还是包裹着蜘蛛的食物。   今雪春看见原本微小的生物变得如此之大,脸色有些难看。   出了密林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沈瑶岭四处看了一眼,密林是不能回去了,等瞧见西方隐约有座高山,便带着众人朝那座山飞去。   断崖对面的平原也是一片密林,这附近的动物怕是已经被这些蜘蛛捕猎差不多了,还是去看一眼那座山再说。   今雪春没有异议,跟着他们朝那边飞去,路上她又想起之前看的那只金色眼睛,那看上去真的不像是蜘蛛的眼睛。   他们一路飞到接近那座高山,顺着断崖朝前看去,才发现这断崖连同那座山是被人劈不出来的,不知是什么神兵利器,将高山劈成两瓣,连同地上都出现长长的裂痕,时日渐久变成了断崖。   今雪春几人御剑落在山脚,这里没有出现蛛网,那些蜘蛛在此地方圆十里就不再深入,但山上依旧多种林木,这里的树要比密林那边复杂得多。   树干枝叶都互相纠缠在一起,连地上那些交错的树根也看不清是属于谁的,这里面的光线要比刚才的密林更为黑暗,脚下的路也更崎岖。   他们还没决定下来要不要进去,天空开始落下一滴雨,雨珠滴落在今雪春脸上,她连忙躲进树下看着外面的天空。   她也不知道师兄和师姐如何了,这几天赶路一点没有寻宝的兴奋和刺激,只是觉得无趣。   不过说起来作者写小说只会捡重点写,总不会像小学生写日记那样,记录主角今天遇到什么,明天遇到什么。   今雪春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起头忽然发现树下没有一滴雨,她觉得有些奇怪,再这么密不透风的树林,也是有雨从树叶上滴落下来,但这里却不一样。   其他人都站在她身边,互相抱怨秘境里的天气,今雪春刚要开口,就发觉自己脚腕上有一根枝条,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猛地被拖进后边的森林之中。   站在她身边的唐九歌看见,急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召出灵剑一剑斩断那些枝蔓,将今雪春抱在怀里远离那些妖树。   沈瑶岭和盛泽也发现不对,瞬间离开这些树遮罩的范围内,外面还在下着雨,雨珠大如豌豆,众人都开了结界避免雨珠打湿自己的衣裳,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诡异森林。   唐九歌将今雪春放在地上,他没有着急松开今雪春,而是仔细打量确定她没事,才抬头看向那些树木。   今雪春有些惊魂未定,站在唐九歌身边抓着他身上的衣服,抬眼发现那些树木头上的枝叶开始晃动,不停摇曳。   “沙啦啦!沙啦啦!沙啦啦啦啦……”它们甚至开口唱起不知名的调子,一边摇晃一边发出声响。   与此同时,从树林里出现数条枝蔓,皆朝今雪春窜去。   唐九歌这才松开今雪春,手中提着飘雪剑,凝神砍断那些伸展过来的枝蔓,沈瑶岭和盛泽也在一瞬间出手。   “这是什么玩意儿?”盛泽不由出声问。   “妖族的东西,那也只有妖族才知道。”沈瑶岭回答,他发现这些树枝全是朝着今雪春而去,眉头不由微皱。   唐九歌将自己面前的枝蔓斩断,但仍旧有更多的树枝窜出来,他拧眉很是不悦。   今雪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树枝,觉得有点奇怪,这些树枝难不成还是看谁最弱就抓谁吗?   今雪春有些气愤!这年头树都开始看修为抓俘虏了。   沈瑶岭他们光是面对眼前的树枝已经十分耗神,都没察觉到它们从地底下越过三人,钻出来对着今雪春招了招手,似乎十分愉悦将今雪春卷起,连给众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开始往树林里跑去。   树林里的枝叶摇晃的更为厉害,歌谣的声音也更大了,一连串的“沙啦啦!沙啦啦!沙啦,沙啦啦……”响起。   “今师妹!”盛泽看见今雪春被那些枝蔓席卷进森林,不由着急。   他们周边的树枝实在太多了,等到今雪春看不见身影,那些枝蔓迅速缩回去,不再动弹,原本唱歌的树枝也停下摇晃,只剩下头顶的雨珠下落,滴答在地上。   唐九歌握紧自己手中的剑,他有些生气,这是第一回 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以为自己能护得住今雪春,但还是出了意外。   情绪的出现让唐九歌状态显得不是很稳定,他眉头紧皱,和身旁的沈瑶岭道:“师兄,我去找雪春,此地凶险,若是明天还出不来,你们就离开此地。”   “师妹!”沈瑶岭显然不赞同,却被唐九歌拦下来。   “师兄不必担忧,我有保命手段。”说完他头也不回进入森林,里面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头顶不见一滴雨珠。   沈瑶岭见她进入林中,上前一步想拉住她,却被盛泽拉住,“沈师兄,暂且等一天,他们若是不出来,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闻言沈瑶岭思量许久,才决定和他在林外等着。   而此刻被众人担忧的今雪春被带到林间中心,中心生长着一只碧绿发着亮光的绿植,叶子末端还坠着一颗发着光的明亮原型果实。   今雪春看见这株绿植不由睁大了眼睛,她刚要挣扎就看见那些树枝摘下果实往她嘴里塞,今雪春闭紧嘴巴却被树枝敲开,那些果实一碰到她舌尖就化为汁液流入她口中。   那些树枝似乎完成了什么仪式,松开今雪春在半空摇摆,今雪春跌在地上用手指抠着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忽然抬头看着眼前的绿树,站起身召出佩剑从根茎处将它砍断,那些果实一落在地上就化为汁水没进土里,没一会那些树木像是喝醉了一样,开始跳舞。   今雪春看着周围的景象,皱着眉提剑想要回去和沈瑶岭他们汇合,但她身体突然有些无力,只能用剑撑着。   她凭直觉知道这些树给她喂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看那些树木不禁露出醉态,还开始互相攀附磨蹭,今雪春用脚都知道自己被喂了催情果。   她以为这里的剧情还要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今雪春尝试站起身,最终没站起来,将要跌在地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她睁开眼看过去,见是凌烟有些意外。   “我没事。”今雪春借着身边的人站起身,想要送开扶着自己的手臂,但身体却站不太稳。   唐九歌见状:“我先带你出去。”   今雪春摇了摇头,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丑态,让凌烟再等一等,她几乎有些愤恨走到那株绿植面前,用剑挖出它的主根,用剑斩的乱七八糟才稍稍解气。   唐九歌看了一眼周围狂魔乱舞的树枝,搂着今雪春的腰要带她走,但不知道脚下触碰到哪个机关,两人顿时掉进坑底。   今雪春被摔了一跤,她发现自己趴在凌烟身上,想要起身却起不来。   唐九歌背部摔得有些疼,他坐起来将今雪春搂在怀里,“你怎么了?”   今雪春说不出话来,她总不好意思说自己中了那什么药,只是支支吾吾不说话用手摸来摸去,想找到自己刚才拿在手里的灵剑,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突然她不知道摸到什么东西,似乎是在凌烟身下,只是她要拿起来的时候发现被凌烟压住了,刚要说让凌烟让一下,却被她伸手制止。   “你别拽了!”唐九歌也没想到今雪春摸到这里,顿时制住她要往外拽的手。   今雪春脑子有些发空,当即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闻言唐九歌有些好笑,凑过来用自己原本的声线说话,“你猜呀?”   今雪春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她又不太确信摸了一会,看向眼前的女人,随后将她胸口的衣裳给扒了,见上面一马平川,锁骨下还有一颗熟悉的小痣,她才不可置信看向他。   “唐九歌?”今雪春呆住了。   她说这几天凌烟怎么不对劲,搞了半天是他啊!   今雪春刚想掐着他脖子晃悠问他这是干什么,突然感觉到身体涌出一股燥意,她不舒服哼声,和小猫一样哀求道:“唐九歌,我中药了。”   唐九歌微愣,抬起手刚摸到她的手,就发现她浑身发热,他还想问怎么回事,就见今雪春迷蒙着双眼坐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这能忍得住吗?   他忍不住。   至于他扮凌烟一事,等一会再想怎么糊弄她吧! 第33章 . 第三十三别多想了   头顶的洞口不知何时关上,里面的光线更为黑暗,伸手要到眼前才能看清。   唐九歌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保险起见取出一只海明珠照明,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密室,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墙,中间横着一张玉床。   见状他将怀里不安分的少女抱到玉床上,低下头就见她将自己胸口的衣服扯得差不多,露出雪白的胸脯。   今雪春虽然看着小巧一只,但胸前却甚为丰满,他一只手根本握不过来。   “唐九歌……”今雪春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身体的异状让她过于难受,身下的玉床冰凉虽然能舒缓掉一些燥热,仍旧是杯水车薪。   唐九歌没多犹豫,他发觉今雪春口中的吐息尤为滚烫。   他低头去亲吻她的唇,唇瓣上的口脂点在她的唇角,看见上面晕开的口脂,他伸出拇指将她唇边的红给擦去,却仍旧留有印记。   唐九歌看着今雪春唇边的印记眸色晦暗,随即低下头去亲吻她的颈侧,口脂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她雪白的胸脯上,他舔舐着自己落下的口脂,在今雪春白皙的肤色上,就像是白雪地里开着几朵红梅,格外显眼。   今雪春稍稍清醒一些,看见他身上还穿着凌烟的衣裳,恍惚以为是凌烟伏在自己身上,她不禁想起上回做的梦。   “你能不能把这身脱了?”今雪春手抓着唐九歌臂膀,偏过头不去看他的打扮。   唐九歌闻言低下头将唇上没多少的口脂蹭在她下巴边上,他满意看着今雪春身上印着自己的痕迹,笑着看她呼吸跟着自己的节奏,他不禁朝前重重一下听她惊呼声。   唐九歌伸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不顾今雪春的羞耻,低下头堵住她的唇舌,半晌才退出来舔舐她唇边的银丝,一路亲吻到她耳边轻声问:“我穿这身衣裳,会让你想起另一个人?”   今雪春耳朵十分敏感,她连忙用手堵住耳朵,紧闭双眼不去看他现在的模样,谁知道唐九歌攻势凶猛,直接卸掉她的防备,让她溃不成军。   “好看吗?”唐九歌问。   今雪春不说话,眼中蒙上一片水雾,唐九歌一直没放过她,久而久之今雪春脑中只余空白,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除了身上的燥热一直没退。   唐九歌见她不说话,惩罚似的用牙齿在她身上咬出一片红印,才凑到她唇边问:“小春儿,你现在看我是谁?”   今雪春眼前一片雾蒙蒙的,水雾在眼中聚集不散,她想思考但很快思绪又被撞散,她的声音混着吐息,听不太清。   “是……唐九歌?凌……烟?”她渐渐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对方唇凑到她面前,她也是微张着口想要他亲吻自己。   今雪春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谁,她整个人累得有些迷糊,直到她身上的热度退下,唐九歌才松开她。   黑暗中不知道时间流逝,唐九歌不打算在这里耗下去,他用清洁法术除去今雪春裙子上的污垢,这个时候给她换衣服出去面对沈瑶岭和盛泽不好解释。   今雪春整个人显得恹恹的,催情果实在太耗她力气了,她微闭着眼感觉到周边一阵震动,等被唐九歌抱着出去,才知道他用剑法将头顶的机关破开。   周围的树枝萎靡在地,他没多犹豫直接往林外飞去,森林里密不透风,看不清天色,等他抱着今雪春出去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而雨早就停下来了,周围没有沈瑶岭和盛泽的身影。   他将今雪春放在草地上,让她坐着,问她哪里还有不适,今雪春轻轻摇了摇头,她想问唐九歌为何这么个打扮,余光瞥见有人匆匆过来,不禁闭上嘴巴。   沈瑶岭和盛泽回来看见唐九歌带着今雪春出来,面色惊喜,“师妹,你们出来了?我和盛师弟还在想要不要将那些巨蛛引来,让他们自相残杀趁机救你们。”   “没事,不过里面有个密室,不知是否有机遇,师兄要进去吗?”唐九歌脸色又恢复冷清模样,   沈瑶岭闻言和身边的盛泽对视一眼,他抬头看向眼前已经安静下来的林木,思索半晌,道:“富贵险中求,进!”   对这样的答案唐九歌并不怎么意外,他低声问今雪春身上力气恢复几成,今雪春扶着他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脸色微红摇了摇头。   唐九歌微低头想了一下,在她面前弯下腰让今雪春爬伏在他背上,他背今雪春跟着沈瑶岭他们。   沈瑶岭见了不由询问今雪春的状况,唐九歌回答:“只是有些力竭,现在这些树枝似乎都沉睡了,师兄我们得快点。”   闻言沈瑶岭点了点头不再询问,他和盛泽按照唐九歌指示的方向走,没一会就到了刚才今雪春和唐九歌掉进去的地方。   唐九歌和二人道:“这下方就是密室,但我一时找不出机关。”   他并非找不出机关,而是当时根本没时间去摸索机关,也不想沈瑶岭他们多记挂,才急匆匆抱着今雪春出来。   这个时候今雪春身上的力气回来一些,她伸出手拽了拽唐九歌的耳朵,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放我下来。”   唐九歌将今雪春放在地上,她低下头往下方看去,见到刚才她和唐九歌在上面胡闹的玉床,不由红着脸缩回头。   她抬头朝唐九歌看去,见他面色如常,又发觉他似乎比平时要矮一些,忍不住伸出手丈量自己和他之间的身高,一时有点奇怪。   她记得唐九歌要比凌烟还要高一些才对,怎么会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呢?   还没等她细想,沈瑶岭和盛泽已经先行下去,今雪春只好跟着他们一起,落地的时候今雪春站立不稳,还是身边的唐九歌伸出手帮扶一下。   今雪春顺势挽着他的手臂,将整个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唐九歌朝她看了眼没说话。   四人分别寻找机关,今雪春也不好站在原地不动,开始摸索墙面,上面并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花纹之类的。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突然一声“咔嚓”声传出,今雪春朝着声源处看过去,见唐九歌面前的墙面缓慢升起,不由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你怎么发现的?”今雪春抬头看着他问。   “脚下这里是空的,刚才试了一下踩在上面。”唐九歌回答。   沈瑶岭与盛泽站在二人身边,见墙面打开露出一条通道,两边架有火把照明,将整个通道都照得亮堂堂的。   按照习惯,沈瑶岭在前探路,凌烟断后。   但现在今雪春挽着唐九歌的手臂不松开,便成了他们二人断后。   唐九歌见今雪春一直跟着自己,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到底想干嘛,他趁着前面两个没回头,将手随意搭在她肩上,手指抚摸她的后颈,随后指尖落在她领口遮住的锁骨上,摸到上面的牙印,忽然停下来将她的下巴抬起转向自己,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舔舐她的唇舌。   今雪春有些呼吸不过来,许久唐九歌才松开她,见前面二人毫无所觉,随手落下一个隔音结界,“黏我这么紧,想什么坏事?”   这条路似乎很长,他们走了这么一会儿都没看见尽头,今雪春连忙看向前方走着的两位师兄,脸红红的,她捂住脸摇头不说话。   见此唐九歌也没有逗她,而是道:“我下了结界,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分叉口,唐九歌伸手捂住今雪春的嘴巴,示意她先别出声,收起结界和沈瑶岭他们商量事情。   沈瑶岭见今雪春脸红红的,不由关心问了一句,“今师妹脸怎么这么红?”   “闷的。”今雪春不好意思回答。   唐九歌趁机岔开话题,“不如我们分开走,雪春你在沈师兄肩上留下一只灵蝶,到时我们也好汇合。”   沈瑶岭思索片刻,确实凌烟在今雪春身边他更放心一些,于是点了点头同意这个提议。   唐九歌朝今雪春看去,今雪春只好放出一只灵蝶落在沈瑶岭肩上,四人分成两组分别进入旁边的洞口,今雪春和唐九歌走了一会才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扮成凌烟的样子?”今雪春不太会拐弯抹角,干脆直截了当问。   唐九歌沉吟片刻道:“她在闭关,让我代她。”   “可是……”今雪春转过头看他,抬手比划一下二人之间的身高,“我记得你比我高许多呀!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她提起这个,唐九歌有些犹豫,他低头思索一会,露出自己一只手腕,上面圈着一枚白色玉镯。   “这个可以让我的容貌女性化一些,身高也会矮几分。”他不知道这种坦白程度算是什么,但他不想今雪春知道他和凌烟的关系,那没什么好处。   今雪春看见他手上的玉镯,想到唐九歌给自己戴着的黑色玉镯,拂开自己的衣袖,“为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对?”   闻言唐九歌看了一会,款式确实有些相像,他笑了一下,“让你失望了,这两只不是一对的,不过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勉强算是吧。”   听见他的话今雪春微愣,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玉镯,不由伸手握住,她之前不曾在意,现在看着却觉得过于贵重了。   她忍不住问:“你母亲给你的东西,为什么给我?”   唐九歌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她留给我的东西也不止这一两件,别多想了。”   今雪春抬头看向他脸上与平时无异的轻浮笑容,眨了眨眼放下手,心中有些失落。   原来是我多想了。 第34章 . 第三十四原来如此   之后的时间今雪春没有再说话,他们很快就遇到另一个分叉口。   看见分叉口,今雪春不禁看向身旁的唐九歌,似乎是在等他做决定。   唐九歌瞧见洞口也是微愣,他没有多思考,而是和今雪春道:“我们刚才选的右边,继续走右边吧?”   今雪春点了一下头,和他朝右边的洞口走去,这里开始没有火把照明,唐九歌取出一只海明珠举在头上,照亮他们要走的路。   今雪春往他身边靠了靠,却没有和之前一样抓住他的手臂,唐九歌没多想,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掌握在手心,和她一只往前走去。   到了下一个岔口二人也是选的右边,今雪春心中数了一下,等走过第九个岔路口后,他们终于看见前方的洞口出现亮光。   但没等她高兴太久,走到洞口边上是一处断崖,她和唐九歌站在断崖边缘,崖下看不出深浅,面前伸出一截玉色的枝干,枝干末端生长的雪白色的树叶,而四周都是这样的玉色的枝干,往这些枝干的源头看去,只瞧见一棵巨大的树木矗立在不远处。   “我是走到山中心了?”今雪春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问。   唐九歌还是凌烟的打扮,她看着不太习惯,又迅速收回视线看向下方的悬崖,不知道这底下都有些什么。   “应该是。”唐九歌随意扫了一眼周围,又朝头上看去,他和身边的今雪春道:“你能让灵蝶给沈师兄他们带路吗?”   闻言今雪春抬手施展法术,她闭上眼睛呼唤自己留下的灵蝶,蝴蝶本身是由她身上的灵力所化,察觉到她的灵力波动,自然会循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来。   他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今雪春回过头看见一只白色蝴蝶散着光,朝自己的方向飞来,便伸出手去接。   灵蝶一落在她的指尖上,就化为灵力回到她体内,今雪春收回手看见沈瑶岭和盛泽朝他们跑过来,微微一笑。   “你们发现什么了?”沈瑶岭走近前问。   “我们应是到了山中心,这里有一棵巨树,不知是什么物种。”唐九歌回答。   沈瑶岭朝洞外看去,瞧见玉树银叶,伸出手去够在洞府附近的枝叶,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树木,只是叶子像是玉石一般,十分奇特。   沈瑶岭看了一会道:“上去看看。”   众人准备御剑往上行去,今雪春看着眼前的玉树,伸出手折下一枝,上面缀着不少白色树叶,像是薄薄的玉片,碰撞间放出玉石一般清脆的声响。   唐九歌见她动作不明所以,随后看她将树枝收起,便问了一句。   今雪春答道:“可以回去打首饰用,既然我们是来探宝的,我为何不摘?”   她话说的理直气壮,让唐九歌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没有反驳今雪春的话,倒是觉得她有些率真,他们此行确实是来夺取机缘的。   于是他也学着今雪春折下一枝树枝收起,随后和沈瑶岭他们御剑飞到巨树顶上,那里可以看得更清,视野也更为宽阔。   四人还没飞到树顶,就已经看见山峰,树枝几乎是架在山峰上,与这半面山融为一体,山峰和树枝之间还架有一个巨大的鸟窝,上面堆着树枝和蛛丝,鸟窝里堆着各种说不清的尸体。   今雪春看着觉得有些犯恶心,她站在树枝上躲在一边离那些东西远一些,但仍旧能隐约闻见腐臭的味道。   而这树的上半部分却是寻常的树木,枝干树叶都和普通的树木没什么区别,不像在下方只是,枝干和树叶都是雪白的玉色。   这时的天空仍旧阴沉沉的,沈瑶岭往外看了一眼,道:“此地既然有鸟兽,我们先上去等一会看是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希望是一只奇珍异兽,皮毛也能炼制法器。”盛泽附和。   唐九歌没说话,他伸出一只手搂着今雪春的腰就往上飞去,连跳了几个枝桠,看他们离下方的鸟窝有一段距离,这里也没有那些异臭味,才停下来松开今雪春的腰。   沈瑶岭和盛泽则是落在另一边枝桠上,看着下方的鸟窝凝神等待。   而这么一会儿,天空又下起一阵雨来,好在巨树枝叶茂密,只有几滴雨水落下来,他们只需躲开那些滴水的地方就行。   夜半落雨,天色显得更为黑沉,今雪春干脆坐在树枝上等着,她有些困倦,忍着不让自己打哈欠,免得将自己的位置给暴露。   唐九歌见状蹲在她身边,伸出手将她遮眼的头发往后梳去,他嘴唇动了动,传音问她:“困了?”   今雪春听见他声音,转过头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她身上的力气虽然回来一些,但精神却渐渐困倦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那只鸟回巢。   唐九歌坐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闭眼小憩一会,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以防有什么意外出现,好带今雪春跳开原地避开。   就在今雪春犯困的时候,突然一身尖锐的鸣叫传来,将她脑袋里的瞌睡虫都赶跑,她睁开眼朝下方看去,没一会有一只巨大的鸟雀落在巢穴边上。   但要说他是鸟雀,似乎又有些不太对,他的嘴巴像是鹰勾,眼睛也不是黑色,瞳孔是金灿灿的,羽毛是全黑色却又像流淌着艳丽的红,头上还有几支翎羽,尾部拖着几支长长的羽毛,如果不是尾羽的长度和颜色不对,今雪春都会以为他是什么品种的孔雀。   而在这只鸟雀上面,还缠着一只雪白色的细长巨蟒,巨蟒的瞳孔是冰蓝,中间竖着一条黑线,十分慑人。   黑雀低头梳理好自己的羽毛后,跳进窝里蹲下来,张口吐出人眼:“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丢?”   那条巨蟒也开口说话,“怎么怪我?不是你一直在吓人?”   “我这不是几百年没看见人,有些好奇他们现在长得啥样?”黑雀为自己辩解,随后又气愤道:“上回被那几个小崽子坑了一堆好处,居然言而无信,狗屎玩意儿!”   巨蟒从他身上爬下来,吐出蛇信子刚要说话,忽然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的身体瞬间从树上窜上来,绕在一只树干上面对着今雪春几人。   “老鸟!看我发现了什么!”巨蟒看见今雪春几人出现在他和黑雀的巢穴附近,语气顿时兴奋起来。   黑雀不明所以,从下方飞上来,看见今雪春便伸出头往她跟前凑,歪着头用一边的眼睛盯着她看,“这叫什么?这叫自投罗网!”   闻言巨蟒一尾巴甩在他身上,纠正道:“胡说什么呢!别胡整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这明明叫缘分!”   “还是臭长虫你学识高!缘分!”黑雀扑腾着翅膀语气也兴奋起来。   今雪春和其他几人看见两个动物在自己面前又说话又捧哏,速度还这么快,都有些傻眼。   今雪春更是,看见快要凑到自己脸上的那个鸟脸,几乎是想起来那天在巨蛛森林里看见的金色眼睛,原来当时是他们。   “娃娃,你叫啥?”黑雀又往今雪春跟前凑近一些,惹得今雪春脑袋不由往后挪一些。   他用一边的眼睛看着今雪春,还眨了一下眼睛对她抛了个媚眼,可惜谁也没看出来他是在抛媚眼。   “你是什么东西?”唐九歌反应过来,将今雪春拉到自己身边问。   黑雀脑子似乎不太灵活,当即顺着唐九歌的话道:“老夫当然是……啊!臭长虫!你干嘛抽我!害怕我的名号比你响亮?他们崇拜我不理你吗?”   巨蟒尾巴又抽了一下黑雀,听见他的话吐出蛇信恨铁不成钢道:“上回教训才几百年你又忘了?”   黑雀被他说的讪讪闭上嘴,也不像刚才那么热情,缩回头站在树枝上不说话。   巨蟒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看向自认为最好欺负的今雪春身上,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今雪春看见它冷冰冰的眼睛和吐出来的蛇信子,朝唐九歌方向躲了躲,唐九歌转过头看向一边的沈瑶岭,沈瑶岭会意上前回答道:“几日之前这座海上秘境开启,我们随着门派进入秘境历练的。”   “原来如此。”巨蟒恍然大悟,随即又反应过来,严肃道:“我问的人是她!你回答干什么?滚一边待着去!”   沈瑶岭:“……”这位巨蟒前辈很有将人用完就扔的气概。   今雪春见他前后反应不一,被他给逗笑了,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尽盯着自己,不过仔细看看他们身上没有杀气,也不像是将他们当做食物。   她有点想不通,站在唐九歌身边好奇看着巨蟒,“你们是被困在这里的吗?是不是想出去?不然为什么要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黑雀听了不由在树干上跳来跳去,好在这棵巨树经得起他的体重折腾,“臭长虫啊!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娃娃可聪明啦!不如直接说明来意,才能互利互惠嘛!”   巨蟒冷哼一声,“你们知道怎么出去?”   今雪春也不知晓,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身边的唐九歌,唐九歌瞥见她看过来的目光,才答道:“一般秘境会有时限,自然而然就将人排斥出去,但看两位在这里呆了几百年,怕是有些难办。”   黑雀顿时焦虑起来,它蹦的厉害了,“那怎么办!我都几千年没见我媳妇儿了,她要是改嫁和别的朱雀跑了怎么办?”   巨蟒嫌他吵,让他闭上嘴,“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当年要不是你一时着急轻信他人,我的功法秘籍怎么会被人偷去?!”   “臭长虫!我们什么交情!你在怪我?当时你不是也同意了?”黑雀不满。   四人从两人争执中听到令人意外的内容,今雪春更瞬间抓住重点,她指着黑雀:“你是朱雀?”   随即又指向巨蟒:“你被人偷了秘籍?”   最后她总结:“你们还被困在这个地方几千年?”   黑雀和巨蟒异口同声:“谁告诉你的?”   巨蟒立即转头看向黑雀,对他泄密行为十分不耻。   黑雀瞬间用翅膀遮住自己的嘴,高声辩解:“不是我!”   今雪春看着他们歪了歪头,这两只动物看上去似乎脑袋不太好,这些不是他们刚才自己说的话? 第35章 . 第三十五深夜雨声   眼看他们要打起来,沈瑶岭站出来控制了一下局面。   他主动和他们介绍了众人的来历和姓名,不管怎么说,能被瞬间发现行踪,他们一行在二位眼皮底下很难逃脱,不如趁机示好。   再者沈瑶岭不知道两人对话是做给他们看的,还是真实,在摸清楚他们的底之前,还是谨慎为好。   “长乐仙府?你听过吗?”黑雀问旁边的巨蟒。   巨蟒也是一头雾水,他没听过有这么一个门派,“没听过。”   黑雀毫不在意道:“那估计是个不出名小门派。”   剩下四人:“……”   今雪春有些犯困,看他们两个不太聪明的样子,她心弦也没有刚才那般紧绷,努力睁着眼睛问:“有事能明天再说吗?”   “为什么要明天?”黑雀问。   今雪春沉默片刻,开始怀疑是自己太困了,还是对方脑回路确实有点特殊,“你们晚上不用睡觉?”   黑雀似乎才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居然这个时候了!”   他转头和巨蟒建议道:“太晚了,先睡个觉再说事?”   巨蟒刚要点头又觉得不太对,“等等!万一他们趁我们睡着跑了怎么办?”   黑雀似乎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转过头看了四人一眼,伸出一边翅膀指着下边的鸟窝道:“你们,下去!”   今雪春是真的没想跑,她是真的困,她抓着唐九歌的衣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看沈瑶岭和盛泽十分配合,便也和他们一样落在鸟窝上。   鸟窝一边全是尸体,他们四人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盛泽问沈瑶岭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趁着他们睡着后跑路。   沈瑶岭看着对面的两只巨兽,问他:“我们跑得过吗?”   盛泽想起刚才巨蟒的速度,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眼前,不禁沉默下来。   今雪春坐下来靠着唐九歌闭眼休息,她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如果不是因为催情果和唐九歌闹那么长时间,或许她还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休息的时候,黑雀睁开一只眼看他们,和旁边的巨蟒说悄悄话,“臭长虫,他们真的睡着了吗?”   “你管他们?赶紧睡觉!”巨蟒嫌窝里冷,身体钻到黑雀翅膀羽毛里躲着。   沈瑶岭和唐九歌听的一清二楚,唐九歌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很快睡着的今雪春,有些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小心翼翼松开手取出一样外衣盖在她身上。   沈瑶岭在旁边看见,低声询问唐九歌,“你们和好了?”   唐九歌闻言默了片刻,低声应了一下。   对此沈瑶岭甚是欣慰,但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问自己师妹意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先恢复体力,明日在打起精神应付。”唐九歌回答。   沈瑶岭没有异议,他们一路御剑到这里确实消耗过多,其间还出了那些树发狂抓今雪春的事,他也没有多矫情,但不敢熟睡,只是闭眼假寐,实际一直注意周边的环境。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渐渐只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其间黑雀睁开一只眼睛查看周围,瞥见树枝末端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打着一把纸伞,裙角被风扬起,像是一团火焰燃烧。   黑雀立即警醒过来,他啄了啄身边的巨蟒,巨蟒问他大半夜不睡觉把他捣鼓醒干嘛,黑雀和他说外面有人。   等他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两个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他这才看清打着伞的是名少女,她面带笑容微微底下身看着黑雀,手中的伞不曾离手过。   “朱雀一族?”少女笑着问。   “你是谁?”巨蟒醒来看见两个可疑的人,瞬间窜出来挡在黑雀面前质问。   少女看见他似乎有些意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的龙角呢?”   巨蟒甩开她的手,眼睛竖成一条黑线,龇着牙十分不悦,“你到底是谁?”   少女并不为他的态度所恼,而是收回自己的手,她眉眼间的红痣像是某种印记,她微微笑道:“既不认识我,那也罢了。”   她转了一下手中的伞,转过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四名长乐仙府弟子,“你们若是能在这段时间护住他们,等到时间我带你们出去如何?”   黑雀听完眼睛一亮,他刚要答应,就看见巨蟒情绪激动问她,“你到底是谁!”   少女看了他一眼,眼眸仍旧带着笑意,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和身边的黑衣人道:“我们走吧。”   “不说了?”黑衣人见她一直不提自己的事情,有些意外。   少女顿了一下,才摇头道:“没什么好说的。”   闻言黑衣人笑了一下,伸手揽着她的腰,二人转瞬飞离巨树,很快消失在雨雾之中。   巨蟒想要追出去,看只到树枝末端看着二人身影消失,有雨珠落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想自己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能腾云驾雾,不然他一定能追上她。   他一定要知道她是谁!   黑雀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也跳到他身边问:“你怎么了?”   巨蟒略显颓丧回到鸟窝蜷成一团,他和黑雀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黑雀跳到他身边蹲下来,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这我哪记得!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长泓。”巨蟒忽然出声道。   黑雀也想起来了,“对!这个我有印象,但是和刚才的人有关系吗?”   巨蟒也就是长泓道:“这是我前主人给我起的名字,她像我前主人,可仔细一想又不太像。”   黑雀也没有睡意,而是问道:“你前主人是谁?我好像没听你说过。”   长泓颇为骄傲道:“他可是魔界至尊,当年将魔界改名为荒境,并设立四位魔君分别管理荒境四洲,想当年我还是青龙之时,腾云驾雾不在话下,更是陪他征战四洲,统一荒境,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长泓的心情有些低落,他道:“后来四君意欲图谋,他陷落之后便不知所踪,再后来我被剥皮卸脚成为一只只能伏地匍匐而行的蛇类,被他们丢进这里……”   长泓不再言语,将身体蜷在一起,脑袋放在自己身体上,情绪也因想起往事而过于忧伤。   “你居然是龙!”黑雀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他是个蛇,还天天带他飞来飞去,让他享受一下在空中飞翔的快乐。   黑雀有些沉默,他岂不是每天都在他心口插刀?   沈瑶岭坐在一边装睡偷听了大半,他睁开眼偷瞄了一下前面的两只动物,刚才他并没有发觉有人过来,只是听着长泓的自述心中惊讶。   他只听闻魔界有四君,且互不相容,并未听过魔界还有一位至尊,更别说长泓所说的荒境四洲。   他正疑惑,突然发现身边的凌烟突然动了,沈瑶岭见她要起身连忙伸出手按住她,免得她惊扰到黑雀和长泓,他低声道:“师妹!”   唐九歌似乎才回过神一般,他看了一眼沈瑶岭,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感觉到枕在自己肩上今雪春滑到自己怀里,他伸出手抱住今雪春还有些恍惚。   他现在还不能问,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唐九歌将今雪春扶到自己身边,微低垂着眉眼不言不语。   沈瑶岭见她不动才松口气,轻声询问她为何突然起身,是有什么事情?   唐九歌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微微转过头看向沈瑶岭,“师兄也没睡着?”   “不是,我是被那个巨蛇的动静闹醒的。”沈瑶岭回答。   唐九歌看他似乎不知道刚才出现两个人,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也是,他心中有许多疑惑没办法找人说。   沈瑶岭叹道:“我也未曾听闻魔界有过这么号人,想来也是昙花一现。”   唐九歌没说话,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两个人到底是谁,为何要让他们两个这段时间护他们几个?   虽说这对他来说没有坏处,但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做这些事情,他总觉得怪异。   唐九歌也不在意魔界至尊是谁,他只想知道魔界四君都是些什么人,或者说谁和那朵花有联系,他只想知道这个。   可惜长泓没有再提起魔界的事情,很快周围又安静下来,唐九歌没有睡,他坐在原地听着外面瓢泼大雨的声响,不知道这场雨要何时才停,但他此时此刻是睡不着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青年拥着少女站在树冠上,低下头看着下方问她:“你怎么不见他?”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刚才若不是碰到他的额头,我都不知道还有那么一段过往。”少女说完叹了口气,随后又道:“我挺喜欢小春儿的,希望他们此行无恙吧。”   青年不信:“你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和同伴的那两张美人脸?”   少女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你是吃醋?”   青年没有回答,少女只是随口说着玩,她举着手中的伞遮住青年头顶的雨珠,哪怕她知道对方不需要自己为他遮挡风雨。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和他道:“刚刚我感觉到有魔族的气息。”   “他们也进了这里?”青年沉思。   少女微微摇头,“不知晓,我许久不曾回荒境,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至少在我和你离开之时,还算平静。”   她说完忽然看向身边的青年人笑:“若有风浪,自然有这些少年人去挡,这可是他们证明自己,肆意潇洒的好时候。这一回,你可别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啊,太上长老。”   许久,青年答应一声:“我知晓。” 第36章 . 第三十六看不习惯   次日醒来,今雪春睁开眼的时候有些恍惚,待看清周围的环境才想起来昨日发生的事情。   身边的人都不在,她急忙起身,才发现他们是站在树枝下的山顶上,沈瑶岭正和另外两只异兽说话,唐九歌和盛泽偶尔开口,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今雪春没有犹豫,她跳下鸟巢落在不远处,随即朝唐九歌跑去。   今雪春站在唐九歌身边,伸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轻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唐九歌微微侧过头和她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两只异兽,“在讨论昨晚的事情。”   “昨晚?”今雪春茫然。   唐九歌听见她的话,目光瞥了她一下,嘴角一挑:“你睡太沉没看见,昨夜有两个前辈出现。”   今雪春下意识想到两个人,她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巧能够遇到他二人,今雪春也不在这上面多想,而是看向唐九歌希望他多说一些。   唐九歌却抿起唇看向面前的两只异兽,和他们道:“既然要互帮互助,那么两位总该自报一下家门不是?”   黑雀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小毛头,听见我的大名,岂不是要吓坏!”   他一副为他们好的模样,不止今雪春,就连沈瑶岭都有些无语,他觉得自己没法和这两只异兽好好说话,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异兽。   长泓倒是主动开口道:“我名为长泓,老鸟叫风桡,正如你们所知他是只朱雀,和我不一样他是误闯进来这里的,大约是三百年前此地曾开启过一次,但进来的人没有现在这么多,其中一位更是将我的秘籍偷走。”   “什么秘籍?”沈瑶岭问。   见他问长泓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对我们来说有用的东西,对你们人类可说不准。”   他们也不在这上面多费时间,沈瑶岭打算先离开这里,既然这两位要跟,只要他们没有害人之心,那就随便吧。   长泓和风桡看他们都往一个方向御剑,不由问:“你们就这么随便吗?”   风桡更是直接道:“你们都不问一下我们哪里有奇珍异宝吗?”   沈瑶岭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落剑,对二人行礼,“二位前辈有何指教?”   今雪春看着沈瑶岭从善如流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她又见唐九歌随着他落剑,但没有对长泓和风桡行礼,于是走到他身边问。   “沈师兄这么的……”今雪春话说一半找不到词,不由沉默下来。   唐九歌见她十分惊讶的模样有些意外,他不甚在意道:“师兄一向这么识时务。”   今雪春没再说话,听他们交谈。   长泓没说话,风桡却伸出翅膀指着后边的巨树道:“看见这棵树了吗?这可是石玉树,有接筋续骨之效,你们不打算带点特产回去?”   今雪春听完他的话看向眼前的巨树,想到下方已经完成变化成玉石模样的树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才好,她当时摘树枝,只是想着回去打首饰玩而已。   是她草率了,怎么只能折那么一小支,她应该多拿点!   于是四人开始下去折树枝,说拿就拿毫不客气!   等众人采摘完,风桡继续道:“看见那边的黑蜘蛛了吗?那里可是有能解百毒的红蛛花!”   沈瑶岭闻言有些为难,“我们几个怕是打不过那些巨蛛。”   对此风桡张开翅膀,“这有什么难的,上来!”   等到他们坐在风桡背上,看见他张开翅膀朝前飞去,雨后的天气格外清凉,迎面倒灌一阵冷风,他们伏在风桡背上闻见空气中的清澈。   今雪春避开风向转过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紧紧抓着风桡的羽毛低着身体,转瞬之前就落在另一个人怀抱里。   冷风被遮挡大半,她微微抬头看向对方,见唐九歌不看她也没有觉得失落,只是望着他此时和凌烟一模一样的面孔,心中生出一股怪异之感。   为什么凌烟要让唐九歌扮成她的样子代她?   今雪春还没想清楚,见唐九歌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略有些不好意思避开目光。   唐九歌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打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看不习惯?”   今雪春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轻轻点头。   唐九歌还要说什么,就发现风桡停下来,风桡直接停在那些蛛网的中心,周围巨蛛似乎害怕他们都未曾接近。   今雪春从风桡背上探头看过去,见那里确实生着一株花朵,但却是生长在一只巨蛛的头上,连□□都是红色,叶片细小,花瓣像是裂开一般,朵尖上的红如同血液一般殷红,吐出的花蕊珠芯更为红艳。   长泓从风桡身上下来,绕到那只早已死去的蜘蛛身侧,他看着上面的花朵,和其他人道:“此花虽能解百毒,但它本身也带毒性,不能直接接触。”   今雪春想这朵花给桑陌更合适,她应该知晓怎么利用这株花,于是她在自己空间袋中翻找,找了一会又去空间戒中找,她翻出一只小的储物袋,让风桡过去一些,直接用储物袋将花连同花朵收起,她将绳子系紧打个结,一想到里面装的是个尸体,她有些难以接受,于是将储物袋扔给旁边的沈瑶岭。   “麻烦沈师兄保管一下,等见到桑陌再交给她。”今雪春面露微笑道。   她可是给沈瑶岭机会了,他要是还和书里一样,那她可没招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瑶岭虽不明所以,但知晓今雪春的意思,这种草药确实问天医谷弟子更为适合,也比他们更清楚药性知道如何使用。   他接过储物袋微微点头,“若是遇见桑姑娘,某会问她如何处理。”   盛泽不知道他们说的桑陌是谁,于是多嘴说了一句,今雪春闭口不答,想让沈瑶岭开口,随后听见他道:“是下山之时遇见的天医谷弟子。”   “原来如此。”盛泽也不再过问,而是道:“也不知道这株花能得几个解毒丸。”   今雪春没有想这么多,风桡和长泓见他们这么快就给红蛛花找好去处,商量了一下,打算去离这里最近的北域。   长泓回到风桡身上,风桡再次展翅高飞,长泓和众人道:“北域虽有雪怪,但雪怪的食物绒芯草也是一样天材地宝,能够提升冰灵根的资质,只可惜我不知晓现在外面的拍卖价格,但在我印象中也是千金难求了。”   今雪春听他说话,从唐九歌怀中探出头来看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长泓被她问到往事,眼睛中的神采瞬间消失,他许久没有说话,就在今雪春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回答:“我和老鸟不一样,我是作为战犯被流放到这里的。”   他抬眼看向众人,似乎怕他们不信,和他们解释道:“虽然这里生长着各种天材地宝,对你们人类来说是秘境,但对我们魔族却是蛮荒之地。当年和我一起流放进来的魔族,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   “你是魔族?”今雪春有些惊讶,她觉得长泓看上去不太像啊。   “谁和你说我是魔族的?”长泓突然腾起身子,眼瞳又竖成一条线。   今雪春和相处这么一会儿,倒是不怕他,而是道:“是你自己说的。”   长泓微微愣了一下,趴在风桡背上喃喃自语,“是我自己说的吗?这怎么可能呢?我会犯这种错误?”   今雪春听见他的喃喃自语,转过头看了一下唐九歌,和他低声道:“我以为他比风桡还算正常,原来也差不多。”   闻言唐九歌轻笑了一下,他搂着今雪春抬手帮她遮了大半的风。   今雪春发觉他的动作,感激朝他笑了一下,“谢谢。”   唐九歌没有说话,只是挑了一下眉。   今雪春没在意,而是继续询问长泓,“你说这里是魔族的流放之地?是和魔族有关?”   唐九歌听她问出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他不由抬头朝长泓看去,见他微微抬头回答:“自然,这里有通道通往荒境,但自我进来后又陆续进来一些魔族,就再也没看见通道出现,这里估计已经被遗忘了。”   今雪春忽然想到那日在潋滟城的黑色蝴蝶,她问长泓,“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蝴蝶是黑色,翅膀上的花纹是骷髅头,尾部像是火焰一样燃烧。”   “当然!这是荒境的艳鬼蝶,而艳鬼蝶只生活在V水洲,V水洲四面环水多山川岛屿,有个岛盛产艳鬼蝶喜爱的火朱花。”长泓说道。   “火朱花?”今雪春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但听名字似乎是红色花。   “是,火朱花只有一片花瓣,神似曼陀罗,花有剧毒。”长泓解释,“这种花是当年四君之一艳姬最爱的花,只是这么多年过去,V水洲早已换了主人吧。”   唐九歌不可置信看着长泓,他脑子嗡的一声,浑身泛冷。他不曾想到竟然在这里听到关于那朵花的信息,他刚要开口询问如何才能进入魔界,却听见今雪春问长泓:“那你还想回去吗?”   听她这么问,唐九歌抿唇掐着自己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借由长泓进入魔界。   但长泓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他摇头道:“如今的荒境已经不是以前的荒境了,四君不知换了几代,就连至尊也不知道是何人担任,我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魔界不是只有四魔君?至尊又是谁?”今雪春听他话里的信息,不由好奇问道。   唐九歌将今雪春搂在怀里,他听见长泓说不回魔界,心瞬间坠入谷底,抓着今雪春手臂的力道不由加重。   他一定要问出如何进魔界的办法,他有的是耐心。   今雪春抬头看了他一眼,让他松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才继续听长泓感叹如今的魔界境况他一点也不知晓,讲了一句从前魔界有个至尊的事情,但更多的他却不说了。   今雪春还想再问,听见风桡开口:“到了!” 第37章 . 第三十七做点改变   她朝下方看去,只见山川一片雪白。   漫天遍地的雪色没有任何杂色,今雪春眼睛看得久了觉得不太舒服,便收回视线问:“这就是北域?”   “是啊。”长泓回答,他转头朝向风桡那边,和他道:“老鸟,找个地方落脚。”   “好嘞!”风桡答应一声开始寻找平地。   等风桡落在地上,今雪春他们一一从风桡背上下来,而长泓却一直呆在风桡身上没动,似乎没有下来的打算。   长泓和众人道:“这里离雪怪出没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前面太冷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记得回到这里就行。”   今雪春想起来蛇类冬季是要冬眠的,她转过头看向唐九歌和沈瑶岭,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打算。   沈瑶岭对长泓风桡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说完他和其他人道:“我们走吧。”   今雪春跟着他们朝着长泓指的方向走,雪花铺了厚厚的一层,今雪春弯腰抓了一把雪用手握成一个雪球,她抬头看见沈瑶岭他们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而她一个人落在后面,于是连忙追上去。   唐九歌听见跑步声回过头看她,见她还在后面,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等她走到自己身边,握住她的手和她道:“别落太远。”   他发觉今雪春的手冷冰冰的,觉得有些奇怪,他问:“你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闻言今雪春轻轻一笑,将另一只手上的雪球放在他的脖子后面,和他开玩笑,“嘻嘻,当然没有啦!”   “嘶!”唐九歌猝不及防被今雪春捉弄,连忙拿开她的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雪球,脸色不禁沉下来。   今雪春看他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撒开腿往前跑去,她还没跑多远,就瞧见前方有一片冰蓝色湖泊,湖面上结着碎冰,似乎是被什么打碎成这样。   湖边长着一丛黄蕊蓝瓣的小花,小小的一丛,在冰天雪地里开放随着寒风微微摇曳,颇有点屹立寒风不倒的味道。   “那是绒芯草吗?”今雪春指着前面的那丛黄蕊小花问。   唐九歌见她转移话题伸手揪住她的领子,手指掐着她的后颈皮,见她怕冷瑟缩了一下,想了想终究没给她什么教训,松开她朝前方看去。   今雪春将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下来,朝旁边退了一步,和他隔开一段距离,怕他又动手动脚的。   沈瑶岭朝着今雪春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长泓说的绒芯草,打算上前仔细看看再说,还没等他们走近,突然一阵风刮起,地上的雪被冷风吹得四处飞。   今雪春偏过头避开那些乱飞的雪屑,她没看清是什么情况胳膊就被人拉住,唐九歌将她拉在自己身后,帮她挡了大半的狂风飞雪,他眯着眼用衣袖挡着前面的风雪,勉强看见有两个身影在和什么东西对战。   今雪春躲在唐九歌身后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她不明白唐九歌为何对她这么照顾,只是因为与自己双修了吗?   他是因为身体的关系对她多有照顾,还是因为情绪上的,今雪春想不明白。   沈瑶岭抬手用灵力挡住裹着雪花的风刃,他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立即开口道:“先撤!”   唐九歌当即要拉着今雪春离开,今雪春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闭着眼手中法诀不断变幻,在他们面前织成一道灵网,将那些风雪都遮挡在外,众人才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有两个修者和一个雪色的毛绒怪物打起来了,不仅打的难解难分,连带周围的风雪都受了影响,随着他们的招式飞舞。   见状今雪春转过头四处看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什么明显的山峰,也没有什么雪川,才稍稍松口气。   照着这个打法,不可能不会出现雪崩的情况,好在周围没有明显的山峰。   沈瑶岭看见今雪春施法,才想起来她的能力,于是他没有选择立即离开,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打斗。   他觉得有些不太对,“那两位瞧着眼熟。”   今雪春闻言不由仔细观察对面,等瞧见有个男子手里握着的是一柄银鞭,神情顿时鲜活起来,“是二师兄!”   “冷师兄和游师姐?”沈瑶岭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来到北域能够遇到他们。   今雪春不太确定另一个是否是自己师姐,那道身影的穿着颜色较浅,几乎和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她实在看不清楚。   沈瑶岭道:“既然是冷师兄他们,那我们也不能在一旁光看着,总得做些什么。”   今雪春不知道该怎么做,就问他们三个,“那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沈瑶岭低头沉思,见状今雪春看向一旁的唐九歌,见他目光一直看着雪怪,不由问:“你想出什么了吗?”   “暂且别过去,看上去他们似乎是在拖延时间。”唐九歌道。   今雪春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你应该比我要了解你师兄师姐的能力,他们二人互相给雪怪喂招,根本不急着离开,显然这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这么做。”唐九歌回答。   闻言今雪春思考了一下,见两人出手都不像她以前看到的情况,抿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四处看了看,忽然见湖面上似乎有个白衣人影,不由拉了拉唐九歌的衣袖。   “那里是不是有人?”今雪春抬手指给他们看。   众人顺着今雪春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有个人影弯着腰小心翼翼走在冰面上,外面罩着一件白色外衣,露出里面的青葱衣裳,今雪春瞧见眼睛顿时一亮。   “是天医谷的弟子!是不是桑陌?”她有些兴奋,毕竟这次秘境沈瑶岭和桑陌不可能没有交集,而且有桑陌在他们也能知晓哪些草木可以换灵石。   唐九歌见那名弟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今雪春师兄那边的情况,他拉住今雪春要过去的身体,和她道:“你衣裳颜色太显眼了,我过去。”   今雪春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看向旁边的沈瑶岭,见他身上多是白蓝色服饰,拉住唐九歌道:“让沈师兄过去吧,他衣服比你要不显眼一些。”   唐九歌听见她的话觉得有些奇怪,他看向沈瑶岭身上的衣着,将自己师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没觉得他身上衣服颜色哪里不显眼,但沈瑶岭却接受了今雪春的提议,微微点头便跃起朝湖边飞去。   看盛泽关注这沈瑶岭那边,唐九歌拉着今雪春后退几步问她,“你为何让师兄过去?你觉得他比我更可靠吗?”   今雪春听他问有些懵,她看向唐九歌,瞧见他和凌烟一模一样的面容,不由道:“人家是美人遇英雄,你去算什么嘛!难不成你要表演美人见美人?”   唐九歌微微皱眉,他要纠正一下今雪春的话,突然想起当时在二龙潭时她和桑陌说的话,不由挑起嘴角凑近她几分问:“你是在撮合师兄和桑陌姑娘?”   “我没有,他们本来就是!”今雪春否认,男女主的事情还用得着她撮合吗?那不是她嫌他们书里进度太慢,让他们现实进度稍微快一点吗?   听她这么说唐九歌微微眯起眼,他可不信今雪春没有撮合沈瑶岭和桑陌的想法,不过他想到今雪春宁愿和桑陌亲近也不喜欢凌烟,思考片刻觉得这样也不错。   想到凌烟,唐九歌上回将她和今雪春相关的记忆全部抽回来,虽然对她是没有影响,但对自己多少有些,这些天他太关照今雪春了,他好像控制不住身体的举动,总是做些下意识的行为。   他知道这样不对,唐九歌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今雪春,心想至少现在他还能做点什么。   今雪春一直盯着沈瑶岭那边,看见沈瑶岭和对方说上话心中莫名舒出一口气,也不知是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上,需要如此冒险。   她没注意到她二师兄和雪怪一边打一边朝这里过来,还是唐九歌迅速反应过来,在今雪春的灵网破裂之前,揽着她腰避开风雪退开几丈远。   今雪春抬手用袖子遮住刮到脸上的风雪,眯着眼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她感觉到唐九歌带着她连退不少距离,周围的风雪才平息下来。   身边的盛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躲开,今雪春站在雪地上朝周围看了一眼,见不远处的一个雪堆里伸出一只手,连忙跑过去将人从雪里拉上来。   “你怎么被埋在雪里了?”今雪春问。   盛泽道:“刚才没躲开,还好有冷师兄用鞭子将我送进雪堆里,才躲过一劫,不然……”   他似乎心有余悸,将自己身上的雪屑抖落下来,抬眼看向雪怪那边,微微蹙眉:“若是有一天我有冷师兄的实力,也不用只在一旁观战了。”   唐九歌走过来将今雪春和盛泽的距离拉开,站在二人之间,面色冷清道:“回去好好修炼便是。”   今雪春顺应他的话点了点头,“我师兄的修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盛泽听见两人的话,不好意思笑着应了一声,“确实如此,希望此行能让我有所感悟。”   今雪春看他这么上进,对比一下自己,不禁沉默下来,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修炼的事,于是她干脆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她低着头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学着上进一些,但现在她体质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好像没有其他需要忧心的事,她也从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好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去独当一面。   她想不出自己日后的目标,但不想再这样下去。   她总要做点改变。   她想要做出改变。 第38章 . 第三十八不是东西   他们还没说几句,雪怪那边似乎发现在冰面上的沈瑶岭二人,他将阻拦的人甩出去,怒吼一声便朝这边跑来。   眼看他就要跳进水中袭击沈瑶岭他们,今雪春见状连忙跑过去,同时施展法术用灵线困住雪怪,将他身体勉强拉住。   二师兄和三师姐连忙赶来,二人看见今雪春的身影,都有些欣喜,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二人连番施法将雪怪引开。   与此同时沈瑶岭带着桑陌离开湖面,落在今雪春几人面前,又迅速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今雪春见果然是桑陌,面露微笑上前,“桑陌!”   “小春儿!”桑陌见到她也是十分欣喜,她手中还握着一株花束,花朵如同冰凌的雪花,没有叶片,花朵湛蓝,花蕊是深蓝色。   今雪春看见她手中的花,有些好奇问:“这是什么?”   “浮冰花,对冰灵根有奇效。”桑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玉制长盒,将手里的花小心翼翼放进盒中,才舒出一口气,面带笑意合上长盒收起。   她收完浮冰花和沈瑶岭道:“这次还好有两位长乐仙府的师兄师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拿到花,也要谢谢沈师兄。”   沈瑶岭只道:“某没帮到什么。”   桑陌见他面色沉静,眨了一下眼睛没说什么,她将身上披着的衣服拿下来挽在胳膊上,转过头看向二师兄和三师姐那边。   “得通知一下冷师兄和游师姐,我拿到浮冰花了。”桑陌收起脸上的笑意,略沉凝着脸色道。   一旁的盛泽顿时开口:“先不着急!让我撸一把花先!”   说着他朝湖边跑去,弯腰采摘了一把绒芯花。   今雪春这才想起来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便也过去摘了几朵,她没敢将花全部撸了,免得到时候雪怪追着他们不放。   一行人略略拿了几朵花,今雪春看向自己师兄师姐那边,此时雪怪已经彻底被激怒,二人应对有些麻烦。   今雪春他们不打算在此地久留,于是她开口喊了一声:“二师兄三师姐!”   二师兄抽空看了一眼这边的状况,和三师姐道:“撤!”   今雪春在前面带路,她循着众人来时的方向御剑,很快就找到等着他们的风桡和长泓。   风桡看见他们回来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众人落在他背上,今雪春拍了拍他的背部示意:“快飞上天!”   风桡不解其意,随即看见雪怪追着两个修者出现,于是双翅一展直接飞入长空,伴着迎面灌来的冷风,传来他惊恐的声音:“你们怎么把他给引过来了!”   今雪春避开冷风没说话,随即被人揽在怀里,挡住了那些寒风,她抬头看了一眼唐九歌,看他和凌烟过于相似的脸,伸出手握住他戴着手环的那只手腕,抿唇躲在他怀里眼睛一直盯着他腕上的手环,和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玉镯。   风桡没听见有人回答自己的问话,只好等先离开雪域再说,他一路飞行等能看见青葱绿意,才找了一处平地落下来。   等今雪春他们从风桡背上下来,风桡看着几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抬起一边翅膀数着:“一、二、三、四、五?你们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今雪春的师兄师姐御剑过来,落在他们身边。   风桡看见他们不由道:“嗯,现在是多了三个人了。”   长泓从风桡身上爬下来,看着他们几个人不悦,“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人回来?”   今雪春没开腔,还是沈瑶岭先缓和气氛,互相介绍一下,才道:“我们也是偶然遇到。”   “都是熟人?不骗我?”风桡站在原地拍了拍翅膀道。   闻言今雪春站到自己师兄师姐身边,“骗你做什么!这是我二师兄和三师姐!”   风桡看了他们一眼,指向桑陌问:“那她是谁?”   今雪春回答:“那是我朋友!”   风桡暂时接受了今雪春的解释,扑腾了一下,“好吧,我们先歇会儿,再讨论下个地方去哪儿吧。”   见状今雪春问三师姐他们怎么遇到桑陌的,原来当时他们发现没有和今雪春一起进来,便打算先离开雪域,却没想到突然出现暴风雪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偶然救了桑陌,得知她和今雪春认识,便答应帮她去取浮冰花。   二师兄等三师姐说完这边的情况,才问今雪春:“这一鸟一蛇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怎么和他们混在一起?”   旁边偷听他们讲话的风桡听见他的形容当即不乐意了,“什么叫混在一起!我们也不是东西!”   说完他觉得这句话不对,又改正:“不对!我们是东西!”   他又觉得不对,“啊呸!不是!我们怎么能是东西!”   长泓看不下去了,一尾巴抽在他身上,“闭嘴!”   听见风桡的话,二师兄瞥了他一眼,沉思片刻和今雪春道:“看来不管多大的鸟,脑子都缺根弦。”   今雪春连忙拉住他衣袖,“二师兄!你少说点!”   二师兄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先说他们都是谁,一路是否遇到危险?”   今雪春摇了摇头道:“我们算是有惊无险,没什么好讲的,风桡和长泓还带我们去采了天材地宝!”   “风桡是朱雀一族,千百年前偶然进入秘境出不去,长泓是魔族青龙,后来被魔族流放在此的。”今雪春和两人道,“他们没有坏心,就是偶尔不太着调。”   “魔族?”二师兄当即将今雪春拉到自己身后,盯着长泓仔细打量一番,“看着可真不像是龙。”   今雪春从他身后探头,“噫,有你这么说人家的吗!”   唐九歌在旁边看着师兄妹二人互动甚为亲密,脸色有些不好,心中当即升起一股不悦的情绪,他微眯着眼盯着二师兄拉着今雪春的手,开口就是冷冰冰的语气。   他道:“确实不像,不过冷师兄可以一试。”   今雪春听出唐九歌的语气不太好,不由看向他微微歪头有些不明所以,二师兄也发现他语气有争对之意,正思考自己是哪里惹到对方了,低头瞥见自己拉着今雪春的手,顿时了然一笑松开手。   他毫不在意笑笑道:“不了,我当然相信小春儿的话。”   唐九歌见他松开今雪春,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二人,仿佛对这边什么情况没有兴趣。   今雪春忽然想起来在巨蛛林拿的红蛛花,便走到沈瑶岭身边,和他示意:“沈师兄,趁着桑陌在,你将红蛛花拿出来让她看看!”   沈瑶岭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朵红花,他看向旁边的桑陌问:“桑姑娘可知这株花的炼制方法?”   桑陌听他们提起红蛛花,见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死去的巨蛛,看见尸体上生长着一株开得鲜艳的花朵,眼睛不由亮起,纵使面纱遮着面庞,也依旧挡不住眼中的熠熠生辉。   她问沈瑶岭:“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今雪春看着不由后退一步,还没站稳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她转过头看见是唐九歌,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唐九歌伸出手将人揽在自己身边,微低着头凑在她耳边,“还说没撮合?”   今雪春偷瞄了一眼和沈瑶岭相谈甚欢的桑陌,对唐九歌露出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容,瞧上去略带一点憨气。   唐九歌瞧见她这副模样,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将她肉嘟嘟的脸蛋捏的变形,嘴巴挤在一起,直到看不见她刚才那般的笑颜才作罢。   今雪春将他手掰开,微微蹙眉,“你做什么?”   她没发觉唐九歌和她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只当是玩闹,虽然看上去似乎是在埋怨,却一点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站在不远处的二师兄看着二人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身边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三师姐,“三师妹,你觉得凌师妹如何?”   “二师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三师姐听见他问,暂且将整理储物袋的事情放在一边,抬头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瞪大了眼睛看他,低声问:“二师兄你看上她了?”   听见她出乎意料的话,二师兄连忙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她小声一些,“别胡说!你二师兄是那种人吗?”   三师姐微微弯了眼睛,看着像是在笑,明显是在无声询问:你不是吗?   二师兄见她不信有些无语,松开捂她嘴的手,为自己解释:“师兄只是看她和小春儿关系好,问一句关心一下小春儿而已,你别多想!”   三师姐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点了点头,她“哦”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噗嗤笑了一下。   她笑道:“凌师妹挺好的,看着冷情实际挺有礼貌,不过她毕竟是掌教徒弟,二师兄你还是三思而行为好。”   二师兄瞬间明白她压根没信自己的话,刚要继续辩解,又觉得再解释下去也没什么用,干脆不说话了,他看向和今雪春说话的凌烟,又看向身边认为他看上凌烟的三师妹,心中无奈。   这不能怪他,谁让自家三师妹眼神不好,这么明显也没看出来,闹得他都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顿悟感。   唉,太聪明就是这点不好。 第39章 . 第三十九别无选择   没等他们休息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今雪春转过头瞧见本在雪域的雪怪出现,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怎么追上来的?”   看见雪怪越来越近,风桡扇了一下翅膀就带着长泓飞向天空,“跑啊!”   见状众人纷纷御剑而行,雪怪在下方看见他们飞上半空,不甘心吼了一声:“果然是你们两个将人引过来的,给我滚下来!”   风桡和长泓不说话,没一会就飞入云中不见踪影。   今雪春见雪怪不是找他们麻烦,再加上他不会飞,舒了口气放下心来,御剑跟着自己师兄师姐。   “二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今雪春问。   风桡展翅飞翔,落在今雪春附近道:“不如去西海逛一逛?”   “西海?”今雪春问,“是在西方吗?”   “当然!”风桡顿时兴致勃勃道,“传言西海有鲛人祖先留下的东西,只不过我和臭长虫一直没找到,你们要去看看吗?”   若是师兄师姐不在,今雪春或许就一口答应下来,但这会儿她问了自己师兄师姐一句,三师姐没什么意见,她进秘境主要是帮今雪春的,倒是二师兄对那里的奇珍感兴趣,于是众人转了方向,朝西方行去。   一路雪怪锲而不舍追着他们,今雪春看着有些不忍,最后还是桑陌看不下去率先下去询问他为何一直跟着他们。   今雪春见有人代劳,也就没擅自下去,鼓动沈瑶岭去保护桑陌的安危,见他过去不禁露出微笑。   唐九歌见她当红娘当上瘾了不由无语,他没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   桑陌和雪怪说了几句,得知他是找风桡和长泓算账,不由解释了一下,只不过他明显听不进去她的解释,最终她只好作罢。   他们一行人一路无惊无险到了西海,路上虽多妖兽,不过有风桡和长泓在都不肯现身,是以没什么东西阻拦。   到了西海,只有一望无际的海域,风桡说要坐船才行,见状二师兄取出一样代步法器,扔到海上变成了一艘乌篷船。   今雪春跳上去,风桡和长泓体型太大又重,只能在高空飞翔,而雪怪站在水边看着腥咸的海水皱眉,最后他找了一片树叶放嘴边一吹,落在海面上瞬间变大,他站在树叶上跟着他们出海,想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风桡见雪怪到了这里还跟着,不由俯冲下来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雪怪冷笑:“怎么,你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都说西海有什么鲛人传承,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到什么东西。”雪怪道。   过了许久,他们离岸边越来越远,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今雪春看着毫无边际的海面,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遇到传言中的鲛人。   又过了几天,众人仍旧在海面上飘荡,没看见任何岛屿,或是有什么鲛人出现的迹象,开始商量是否打道回府。   风桡听他们在商量离开,他有些着急,“别走啊!万一呢?”   二师兄毫不客气道:“你都说了万一,为这种万中无一的事情,耽误这么多天时间,有何用处?”   今雪春这几日在海上飘荡,什么都没看见也没遇到什么,神情有些沮丧,她心中想打道回府,但是看风桡还在坚持,要说的话说不出口。   听见二师兄帮她说出想说的话,她心中略松了口气。   “可是……”风桡还要说什么,长泓突然抬起头朝远处眺望:“先别急着走,前面有变故!”   闻言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人顿时精神起来,只有雪怪坐在叶子上打着哈切,对变故毫不关心。   他这几日都在想风桡和长泓怎么突然转变性子去帮这些人类,他认为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甚至其中有什么利益可图,所以一路跟到这里也不着急走,只是慢悠悠跟着他们看看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今雪春他们感觉到海水震荡,乌篷船随着海面起伏,越接近这种感觉越是明显,等到了百丈远,他们瞧见海面上浮着数十只乌色的长蛇,稍近一些看见一条粗壮的龙,十多个头共用一个身体,最中间一只头上顶着两只黑色龙角,眼睛却是血红的。   而这只巨龙面前的半空浮着一名红衣身影,手中的长剑泛着绯色的光,他们离得远看不清红衣身影的动作,只见她顷刻之间斩落黑龙的一个头颅,对方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这是什么?”众人呆愣瞧着那只巨龙,似乎没见过这样的。   今雪春只觉得这条龙比在潋滟城的蛟龙更为庞大,身体不知有多长,人在他面前显得分外渺小,而半空的那道红衣人影,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想要近前看清一些,乌篷船前突然出现一道黑衣人影,青年还是今雪春当日见他时的打扮,只是身体背对着他们。   他告诫:“别再靠近。”   今雪春看见他眸光一亮,“前辈!”   黑衣人听见今雪春的声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面上毫无惊讶,不过语气比刚才温和一些,“原来是你们。”   今雪春见他在,立即明白过来那道红衣身影是谁,她走到船头问他:“那个身影是红衣前辈吗?”   黑衣人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红衣前辈是谁,他不禁弯起嘴角朝前看去,“是她。”   除了风桡和长泓及唐九歌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二人,于是问今雪春这两位是谁,又是何时认识的。   唐九歌没想到今雪春会认识这两个人,微愣片刻就明白过来为何他们特意过来要风桡长泓关照他们,全是因为和今雪春是熟识。   今雪春不好将那日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偶然遇见的,黑衣人是长乐仙府的长老,没有说红衣少女的身份。   二师兄不信,“你确定是我派长老,不是坑蒙拐骗假扮的?”   黑衣人听见他的质疑没开口,仍旧背对着众人看向在和黑龙打斗的红衣少女。   今雪春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她知道二师兄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这种事说不清楚,除非黑衣人愿意说自己名号,只是他比红衣少女要不好说话一些,今雪春也不好过问。   另一边长泓让风桡飞到黑衣人身边,他问:“她是在做什么?”   闻言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你不想拿回你的龙角龙鳞?”   长泓愣了一下,随即激动道:“你说我的龙角在那个黑怪身上?”   黑衣人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长泓想再问什么他都没有开口,他有些泄气只好看着红衣少女持剑斗法,等到她终于将黑龙斩到只剩一只头颅,她才停下来。   片刻之后她砍下最后一个头颅,一只手抓着龙角仔细看了一下,将一对龙角从他头上拔下来,又将他额心的一块鳞片揭下,回过身看见不远处有人,她看见长泓在风桡身上微愣。   红衣少女御风回来,落在青年脚下的云上,她随手将手里沾着血腥的龙角和鳞片扔到风桡背上,看见今雪春不由笑了一下。   “我们又见面了,小春儿。”   今雪春看见她有些惊喜,“前辈怎么会进来?”   “我来是有点事情要解决。”红衣少女收起自己手中的剑,将鬓边有些乱的发丝梳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看着今雪春身边的几个人,抬起手微微数了一下,看见桑陌之时和身边的黑衣人道:“这位瞧着不像你们门派的。”   “看打扮是天医谷。”黑衣人和她解释。   红衣少女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想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准备和今雪春告辞。   今雪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她还想和她说几句话,还没开口就见长泓窜过来,头上顶着黑色的龙角,还是那副蛇的模样。   “你去哪里?我与你同去!”长泓有了龙角和龙鳞,可以御空,他凑到红衣少女身边道。   红衣少女看他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没有说话,她抬手将他头上的龙角上的魔气散尽,让龙角恢复成本来的青色,但只有一片龙鳞,长泓不能一跃成龙,他还缺剩下的两片。   “臭长虫,你要走吗?”风桡飞到他身边,有些舍不得他。   红衣少女道:“现在不行,你留在小春儿身边,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长泓没有回答风桡的话,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少女问:“我不能去吗?”   少女回答:“我要去关门。”   长泓愣住,瞬间明白她所说的门是什么门,他不解:“你不回去吗?”   随即又立即道:“我知道你是主人转世,就算是现在你也依旧是魔族,为什么要和一个人类在一起,荒境才是你的归属,你不和我一起回去统一荒境吗?”   少女轻笑:“我的归属从来不是这里。”   她说完和身边的黑衣人道:“我们走吧。”   片刻后她又想到什么,和长泓说:“还有两枚龙鳞我会帮你找回,等出去后你就可以重获自由。”   今雪春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她有些在意红衣少女,不禁着急喊了一声,“前辈!”   红衣少女看了她一眼,本来想和她告别,她仔细看了一眼今雪春觉得不对劲,于是从云上跳到船上,她伸出手握住今雪春一只手腕。   “你做什么?”   “放开小春儿!”   唐九歌和二师兄同时上前。   “我没事。”今雪春让他们不要冲动,“前辈只是查看我的身体。”   少女松开今雪春的手,她抬手将今雪春额前的头发梳上去,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一会儿,随即揽着她的腰带到黑衣人的云上,她随手下了一道结界让黑衣人帮她拦住其他人。   她开口便问:“你找了双修对象?”   今雪春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少女又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催情的东西?”   今雪春没想到她这个也看出来了,她抿唇说了一下之前在密林之间的事情。   少女皱眉,她伸出手拉过今雪春的手腕,看见是一副黑色玉镯,又拉过她另一只手,将她手上的玉镯褪下来,给她换了一枚。   少女道:“你记住,初月之时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关系,还有如果你不想和人发生关系,握住这个手镯,只要输入一点灵力就行,它会护着你不会受到伤害。”   今雪春见她这么郑重其事,抿唇不安问:“我的体质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没事,但是你中的催情果不是一般的妖果,再加上你极阴体质,你只会越来越离不开男人。”少女蹙眉解释,说完她又不放心,“还有一件事你记住,不要修任何淫修法术!”   今雪春脸腾地一下红了,半晌憋出一句话:“双修的算吗?”   “不算。”少女笑了笑,“我说的是……你们有什么门派有采阴补阳或者采阴补阳的?”   今雪春顿时明白过来,“我只知道一个,万琴宫。”   说完她愣住,她隐约明白她最后的走向似乎都指向了万琴宫,这是为什么?   “你记住就行。”少女抬手摸了摸她头发,随后朝后看了一眼,见黑衣人将一行人制住在原地不能动,和今雪春道:“你回去吧。”   今雪春微微点头,准备离开云彩回到乌篷船上,她握住少女送给自己的手镯,眨着眼睛想到什么,又转过身问少女。   “我现在能知道你的名字了吗?”   少女犹豫了一下,随即和她道:“你叫我绥绥就好。”   今雪春得到答案回到乌篷船上,黑衣人见她回来便收起法术带着少女离开,今雪春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抿唇。   唐九歌上前问她少女和她说了什么事,今雪春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不欲多言。   见今雪春不开口,唐九歌看了她好一会,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   师兄师姐见今雪春没事,也松了口气,一行人商量准备离开这里。   长泓觉得他们有些暴殄天物,意有所指道:“你们不捡点法宝再走?少说也是千年老妖怪,鳞片筋骨都可以炼制法器。”   今雪春还在思索自己体质问题,听见他这么说,抬头看他:“你不是因为他用了你的龙角在蓄意报复?”   “我是那种龙吗!”长泓身体在半空飞来飞去,穿云过海不在话下,显然很兴奋丝毫不在意今雪春揭短。   今雪春没说话,她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想着少女说的话,对比自己记得的剧情,握紧手腕上的玉镯。   如果自己不是遇见唐九歌和红衣少女,是不是会和她一样?   她和自己一样,从来不是自己选择的自甘堕落。   只是别无选择。 第40章 . 第四十 是什么门   西海之行虽未找到鲛人,但也颇有收获。   他们回去的时候乘着风桡的背部,本来他不打算带上雪怪,但又觉得把他丢在茫茫无际的海上不厚道,才别扭让他上来。   雪怪没有拿什么东西,只是猜测刚才的一男一女是什么人,他看向在风桡身边的长泓,开口问:“喂!她说的关门,是什么门?”   这回有二师兄在,他一人在风桡背上开了防风结界,众人才得以免受冷风侵扰。   二师兄也想起长泓说少女是魔族,他问今雪春,“你说黑衣人是我们门派的,他怎么和魔族在一起?”   今雪春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至今都不知晓他们是谁,不过凭着少女对自己的善意,相信她不会害自己。   她低头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几日似乎就是初月之日了,想到这里今雪春咬着唇皱眉,也不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另一边雪怪见长泓不理他,又叫了一声。   长泓回到风桡的背上,眼睛凑近雪怪不满道:“我不叫喂!我有名字,你这样很没礼貌!”   雪怪压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心神,问他:“你们刚才说的门,是什么门?这里难不成还有能出去的门?”   “当然不是,是通往荒境的门。”长泓回答,“那道门只能进不能出。”   “荒境?二师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三师姐有些疑惑,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二师兄。   “是魔界的旧称。”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唐九歌开口解释了一句。   “魔界?”其余不知情的众人微愣,完全想象不出来这里竟和魔界是连通的,若是这么说的话,接下来这些天要更加小心才是。   雪怪不在意这里和何地接通,他只想知道一件事,他想着少女临走前对长泓说的那句话,猜测问:“她能带你出去?”   长泓听他提及此事,冰蓝色的瞳孔竖成一条黑线,“你到底想问什么?”   雪怪并未隐瞒,他直言道:“我要离开这里!”   长泓笑起来:“你要离开便离开,何必在这问东问西。”   “她能带你出去,也能带我是不是?”雪怪问。   听见这句话,长泓笑不出来了,他不悦道:“你有什么倚仗可以让她带你走?”   这句话将雪怪问倒了,他坐在那不再言语,似乎是在沉思自己有什么筹码。   今雪春听着二人的对话,见两人不说话,于是她问长泓,“长泓,你知道前辈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当然,当年他的盛名连人族妖界都耳闻三分,甚至有妖界公主前来拜会,可惜都未曾见到我主人的面。”听今雪春提起自己主人,长泓兴趣顿时大了起来,他未曾想过还有重见她的一天,也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长泓用尾巴摸了摸头顶的龙角,眼眶有些湿润,“如果不是四君设计,我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   “前辈她很厉害?”今雪春微微睁大眼睛,她眼中的红衣少女一点不像是魔界至尊,不仅没有架子也没有威严。   反倒她身边的长乐仙府长老,像是久居高位,不怎么爱搭理人。   “是啊,不厉害怎么统一四洲?”长泓似乎陷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寥寥两句就不再开口,而是蜷着身体躺在风桡背上。   她这么厉害,能看出自己体质有问题似乎也不足为奇,今雪春抿唇握紧手腕上的玉镯,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躲过一劫,却还是躲不过剧情。   唐九歌见她坐在原地发呆,手指抓着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和之前的玉镯不一样,没有花哨的玉铃铛,但上面却刻画了许许多多繁复的纹路,唐九歌一时辨认不出是什么纹路。   “雪春。”唐九歌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唤了一下。   今雪春抬头看他,张了张口没有将他的名字喊出声,她心中的忧虑不知道该找谁说。   她体质的事情只有师父知晓,现在多了一个唐九歌,可是红衣少女告诉她的事情,该不该说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唐九歌见她模样不太对,从红衣少女单独和她说话回来开始,今雪春总是魂不守舍在想什么事情,他想询问但看今雪春的神情,似乎不想旁人知晓,也就没有问出口。   回到陆地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众人打算先寻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去别处。   今雪春想一个人静一下,不知道走了多远,看见有一股泉水从崖壁上落下,汇集成一个小谭,潭水聚集又往一处形成一条小溪流走。   今雪春坐在潭边的岩石上,伸出手去接落下来的泉水,水底似乎还有游鱼。   唐九歌一路跟过来,见她坐在潭水边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雪春,那个红衣人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今雪春见是他过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她情绪低落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唐九歌微微一愣,随即又听她道:“你也瞧见了,前辈她仅凭一把剑就能斩杀那只妖兽,可我却不能帮到你们。”   唐九歌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伸出手理着她的长发,“我和师兄确实擅长用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潋滟城如果没有你,我们就算有剑也无计可施。”   今雪春没发现他话里的奇怪之处,只是回忆当时的场景,眨了眨眼下意识问:“真的?”   唐九歌忍不住笑起来,“我为什么要骗你?”   今雪春想也是,唐九歌好像没有必要骗她,她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被骗的。   唐九歌微微低头思索片刻,抬头和她道:“若是你想斩妖除魔,也不一定需要剑,我记得你的化灵术应该用的比我好,就算是一根丝线也能勒死一个人,何况其他的东西?”   闻言今雪春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以前用化灵术从来没有想过攻击的招数,大多都是平和自我防御用的,她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一根灵线从她手中蹦出,缠绕在不远处的青草上,她随手一拉,青草瞬间被挣断。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灵线,握住手收回灵力,翻手又出现一枚灵力化成的细针,今雪春看着手里的灵针忽然明白了一点,她和唐九歌笑着道:“我大概会了!”   唐九歌见她神态没有之前那般低落,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二师兄?”三师姐抬手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对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些担心小春儿。”二师兄和她道。   三师姐看着不远处被唐九歌哄好的今雪春,轻声笑道:“现在放心了?”   “嗯。”二师兄转过身准备回去,偏过头见三师姐没走,不由道:“我们走吧,让她们两个好好说会话。”   三师姐朝今雪春那边看了一眼,答应一声和他离开原地。   唐九歌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思索片刻没太在意,而是问今雪春:“现在可以说了吗?”   今雪春轻轻点了点头,“前辈说我那天吃的催情果不是一般的妖果,让我在初月之时不要和任何人双修,还有不能修习万琴宫那种功法。”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见这些事情,我不想的。”今雪春低着头道。   唐九歌握住她的手看她,他不知道少女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他不喜欢看见她这副失落模样,但这些事情他不懂,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他想了一下初月时间,记在心里,和今雪春道:“没事的,下回再遇见好好问问有什么解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今雪春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对哦,我当时忘记问了,是我多虑了!”   她扬起笑容看向唐九歌,俯下身将人抱在怀里,低声道谢:“谢谢你,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该和谁说,和你说完后心里好受多了。”   唐九歌沉默,起身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今雪春回答:“我怕体质被别人知晓,也怕日后如果我做出不好的选择,她们会为我受累。”   “凌烟也是?”唐九歌将怀里的人拥紧一些。   “你是为她抱不平吗?虽然有一半是,但也不全是。”今雪春听他提起凌烟,忍不住笑了一下。   唐九歌没说话,他抚摸着今雪春的头发,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绪,他只是想好好抱着她,就一会就好。   好一会唐九歌松开她,今雪春却没松开他,口中道:“再抱一会。”   闻言唐九歌和她换了一个位置,他坐下让今雪春坐在自己腿上,将人搂在怀里,“怎么了?”   “没什么。”今雪春摇了摇头,她抱着他的腰抬头看他,见他唇上涂有鲜红的口脂,想到在密室的时候,他将口脂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情景。   今雪春伸出食指点在他唇上,“你为什么要涂这个呀?”   “不好看?”唐九歌笑着问。   今雪春摇了摇头,他一笑和凌烟的气质大相径庭,今雪春倒是好分辨起来。   唐九歌挑起她的头发,将唇落在她的耳后,随后退开看了她一眼,微低头将吻落在她唇边。   今雪春顾虑到这里是在外面,若是有人来找就麻烦了,让唐九歌不要再亲下去,唐九歌依言没再动。   今雪春又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觉底下有东西硌着她,瞬间明白过来,她一时害羞一时想他,于是轻声问:“我帮你?”   今雪春看自己是侧坐背对着树林处,裙子只要拉开一些就看不见,旁边还有一个小瀑布,只要声音轻些。   她靠在唐九歌胸膛上,低着头看了一会自己的手,又有些好奇抬眼看向唐九歌的面容,瞧见他脸色泛红,神情一直忍耐,她想看清楚一些,谁知道唐九歌发觉她的目光用手遮住面孔。   今雪春恶作剧抠他,语气凶狠:“不许挡住脸!”   唐九歌有把柄握在她手上,只能投降。   之前今雪春一直没注意,见他一直压着喉咙里的声响,又不好太过就没让他出声,她看着他双眼泛红的模样,有些口干舌燥,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裙子里,靠在他身上微垂着眼不再看他。   唐九歌缓下来时候见今雪春闭着眼,他看着今雪春嘴巴微张吐出气息,他伸出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几乎想在这里要了她。   今雪春停下睁开眼,见唐九歌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略不好意思别过脸。   唐九歌看着她微微柔和脸色,在她唇边亲了一下,用术法清理帮她整理好衣服,将人抱在怀里,直白诉说:“我想要你。”   今雪春微低着头没说话,她看着潭水上的鱼儿吐着泡泡,好一会才回抱着他。 第41章 . 第四十一我睡不着   他们一行凭着风桡和长泓对这里的熟悉,搜刮了不少天材地宝,但始终没看见有什么传承。   长泓解释他不知道那些进来的魔族将自己的秘籍藏在何处,不过魔族的秘籍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众人继续四处搜刮秘境中的宝物。   偶尔遇见其他门派的弟子争抢,但有长泓他们三个妖兽,少有人能够从他们手上抢东西。   今雪春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奇珍异宝,很快到了初月之时,今雪春当天没发现什么不对,直到晚上新月高挂,明月弯成一条线,她才发觉自己身体不对劲。   她立即起身离开他们暂时居住的营地,走了很远才看见一条溪水,她连忙用冰凉的水冲洗自己的脸,冰凉的水降了脸上的一点温度,她才稍稍觉得好一些。   今雪春只觉得身体涌现一股燥意,就像是当时中药时候的情况,她跪在水边低着头,觉得实在难受将整个人躺在清浅的溪水之中。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弯弯的细月,明白为什么红衣少女要特意提醒这一句,若是她不知晓,现在恐怕就去找唐九歌了。   今雪春不想被体质摆布,一直忍耐着,等到天微亮之时,身上的热潮才全部散去。   她虚软起身,身上没什么力气,慢吞吞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才缓慢朝营地走去。   走到半路见唐九歌靠着一棵树,他似乎一直等着自己,今雪春看见他心绪翻涌,抬脚跑过去扑在他怀里,披散的头发半干半湿带着水汽,瞧上去十分虚弱。   唐九歌用法术将她头发吹干,扶着她的身体问:“还好吗?”   今雪春没有搭腔,也没点头摇头,只是闭着眼想好好休息一会。   但是一会儿众人就会醒来,他们要离开这里朝下一个地点出发,今雪春一夜未睡,不知道一会能否撑住。   她松开唐九歌,轻声和他道:“我们先回去吧。”   唐九歌拉着她往回走,他不知道今雪春昨夜遭遇了什么,但多少知晓一些,他不放心才在这里等着,若是听见她呼救也好赶上。   天亮后风桡载着众人朝另一个地界飞去,今雪春坐在他背上靠着唐九歌补眠,今天没什么收获,下午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开始下雨,今雪春有些害怕雷声,众人找了一处山洞避雨,她躲在唐九歌怀里捂着耳朵。   唐九歌搂着她没说话,在周围下了一道隔音结界,让她趁机好好休息,等她睡着了才出去找其他人。   沈瑶岭正在和二师兄三师姐商议事情,他们此行一直依赖风桡和长泓,三人讨论要不要兵分两路。   二师兄和三师姐明显不同意,他二人就是为了保护今雪春才进的秘境,不想和今雪春分开。   几人说来说去也没说出个结果,旁边的桑陌和盛泽只是听着,没一会桑陌更是拿出一本古籍看起来,似乎对分不分开没什么意见,倒是盛泽并不想众人散开,这些天因为长泓和风桡他得了不少好处,若是分开恐怕不会有这么多好东西能分给自己了。   唐九歌过来看他们在争执,旁边三个妖兽已经闭上眼呼呼大睡,外面雷雨还在下,一点没影响到他们的睡眠。   唐九歌坐到沈瑶岭身边和他道:“师兄,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历练。”   桑陌看见唐九歌过来出声,抬头朝他看去,因为他开口原本坚定不移的沈瑶岭神情有些松动,她眨了眨眼抿唇猜测二人之间的关系。   “凌师妹说的是。”三师姐附和道,“况且秘境之内多有凶险,这几日还好有风桡三位前辈出手。”   闻言沈瑶岭低头蹙眉,他是不喜欢这般全心依靠他人,在他想法之中应是历经千险才能得到异宝,现在这样他始终有些不踏实感。   唐九歌想到这几日的事情,他看向沈瑶岭道:“我知晓师兄在想什么,但此行目的不在历练,况且不急于这一时。”   沈瑶岭没再说什么,他低眉敛目道:“我明白。”   桑陌看着他合上自己手里的古籍,看了一眼旁边神情冷淡的唐九歌,半晌问了一句:“小春儿睡了吗?”   唐九歌听她问及今雪春,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显得柔和一些,“刚睡着。”   见状桑陌对他露出一个笑脸,没再说什么。   半夜之时今雪春醒来,见唐九歌坐在自己身边,外面似乎还在下雨,她听不见一点雨声,于是坐起来看向外面。   有闪电一闪而过,洞口之外还在落雨,今雪春往唐九歌身边靠了靠,她想将人叫醒陪自己说一会话,犹豫片刻靠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等了半个时辰今雪春也没睡着,她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人,犹豫一会还是将人摇醒,唐九歌睡眼朦胧见今雪春看着自己,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就问了一句。   今雪春摇头,“我睡不着。”   唐九歌伸出手将人揽过来,和她互相倚靠着,语音含糊:“闭眼,我哼歌给你听。”   他闭上眼睛还有些困,但口中却仍旧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今雪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他让人陪自己说话,而是乖乖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用凌烟的声音温柔哼唱。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身边不见唐九歌的身影,外面天色大亮。   桑陌坐在洞口边上看书,察觉今雪春走过来才合上书和她解释:“昨夜大雨山壁倒塌,好像出现了一道门,其他师兄师姐都过去查探,留我在这等你醒。”   今雪春没犹豫问:“你知道在哪里吗?”   桑陌点头,“我带你去。”   那个地点离他们住的洞口不远,在另一侧的山谷中,昨夜下了一场雨,山间泥泞,今雪春施法减轻自己的体重,又让鞋子和地面之间隔着灵力不至于沾上泥土,走得还算顺当,很快就到了那里。   今雪春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用武力将那道石门碎开,里面出现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黑黝黝的看不清情形。   这里的洞口不大,风桡三个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他们。   唐九歌转过头见今雪春过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听沈瑶岭和二师兄三师姐商量要不要进去,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进去看看。   难得遇到一处有人迹的地点,众人自然不会错过。   他们几人商议一下,决定让二师兄打头阵,三师姐垫后。   今雪春没站在中间,而是和唐九歌落在后边,也就是三师姐前边,她见唐九歌拿着海明珠照明,犹豫一会还是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   站在后边的三师姐看见今雪春动作,想到今雪春少有朋友,此次秘境倒是和凌烟和好如初,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她其实觉得今雪春不需要她和二师兄看顾,只是师父一直当她是小孩心性,单看后面她与沈瑶岭一行下山历练,能安然回来便知道她能够照顾好自己。   今雪春不知晓三师姐的感叹,抬头观察着通道四周,她周围只有唐九歌举到头上的海明珠在亮着,他们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两面的墙上忽然出现鲜亮的壁画。   壁画用的颜料色彩鲜艳,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不仅今雪春注意到了,其他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唐九歌停下脚步将手里的海明珠对着墙上的壁画,其他人也将自己手中的照明法器凑近一些,想看清上面描绘的是什么场景。   他们一路往里走,才算是看懂这是一副绘画长卷,唐九歌道:“这像是长泓说的魔界至尊统领四洲的情景。”   沈瑶岭走过来指着那个黑衣人身边的龙道:“这应该是长泓前辈。”   “那这是四君?”二师兄点了一下跪拜在黑衣人下方的四个人,其中一位还是一名女子,殷红的颜料将她身上的裙子描绘的格外鲜艳。   桑陌盯着壁画上众人的穿着,指着黑衣人道:“他和这名红衣女子,瞧着好像先前遇见的两位前辈。”   今雪春顿时明白过来她是说谁,微微一愣,“不对,长泓总不会认错自己主人。”   闻言二师兄哼了一声,“谁知道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不是我派长老,万一是个假冒的,就等着我们相信呢?”   今雪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未曾听过黑衣人的名号,但看壁画上的黑衣人额头有一道玄色印记,而地上的女子微抬头看他,衣服上画着红色的花朵,头发披散鬓边戴着一朵鲜花,打扮和红衣少女并不相像,倒是少女和黑衣人一样额头有一枚红痣。   但她知晓现在说什么也无用,只好抿唇不言。   众人没在这里久留,今雪春准备和他们继续往前走,见唐九歌一直盯着壁画上的红衣女子不说话,不由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唐九歌这才回神,他没说话拉着今雪春继续往前走去。   壁画后面则是红衣女子为主角,描画她心念至尊但至尊却无心与她,后面的画中描画了大量的红色花朵。   唐九歌看着壁画上栩栩如生的火朱花,手指伸过去在上面抚摸,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进魔界,但此刻他的能力在别人眼中不堪一提,他还需多加修炼才行。   而壁画之后则是至尊被设计陨落,红衣女子站在火朱花丛中,就此结束。   今雪春有些看不懂剧情,不知道这里和红衣女子是否有关联,但壁画上的内容却没断,只是主人换成了黑衣男子身边的那条青龙。   “这是长泓的故事?”今雪春轻声问身边的人。   唐九歌无心其他,敷衍应了声,和其他人一边往前一边看着墙上的壁画内容。   上面写着长泓翻云覆雨无所不能,但从至尊陷落后被人先后剥皮砍去龙角,与其他旧部被流放至此。   后面则是几个旧部之间的事情,不过他们都没长泓活得长久,最后下场无一不是归于尘土。   等将这些壁画看完,他们也走到了尽头,出去后是一条横亘着的通道,不过两米多宽,两边也没有照明物品,只能隐约看见这条通道对面分布着好几个石门。   他们商议后决定先打开其中一间,等用武力打开石门,出现一间石室,两边各有一个耳室。   里面墙壁上点着不知名的灯,至今还在燃烧,火焰照亮石室里的一切,今雪春和他们进去后,穿过石室到最里面的房间,发现中央摆放着一座石棺。   今雪春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墓。   除了外面的长泓外,怕是壁画上的大半至尊旧部都在这里。 第42章 . 第四十二离开秘境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但现在不是过问这里是谁的墓的时候,虽然周围地上的陪葬品落满了灰尘,但都没有人去动。   二师兄看了周围一眼,便率先出了墓室,今雪春见状也跟着他出去,“二师兄?”   二师兄和今雪春道:“先将所有墓室都打开再说。”   他说着便施法将通道里的所有石门都震碎,等一个个查看之后才凝重出来,他看向其他人道:“都有棺材。”   盛泽闻言看向石墓里的东西,问:“那……我们是拿还不是不拿?”   今雪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沉默,这是重点吗?   她还在想出去怎么和长泓说,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索性便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这几日搜刮的事情做的十分顺手,几人在墓室里面挑挑拣拣,今雪春随意找了一间墓室进去,她不太愿意接近石棺,而是走到旁边的侧室去看还有什么,她抬头看着墓室墙壁上挂着的烛火,犹豫一会伸出手将烛灯拿下来。   她想了一下回到主墓室,将手里的灯吹灭,打算收起来自己用。   只是她怎么吹也没有吹灭烛火,最后她只好放弃,将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噌!”   突然一道声响出现,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她急忙四处看了看,没瞧见什么东西。   这里毕竟是修仙世界,什么东西都可能有,今雪春怕遇到什么阴魂,急忙跑出去去找别人,只是大家都四散在墓室之中,只有唐九歌站在中间的道路上看着来时的路没动。   墓室里的烛火映照着走道,他站在阴影之中。   今雪春没多想跑过去躲在他身侧,和他道:“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   唐九歌被她突然投怀送抱怔住,看左右无人便将人揽在自己怀里,笑着问:“你还怕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害怕的东西这么多,当时在凌烟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今雪春不悦,“我说真的!”   “你带我去看看。”唐九歌顺势道。   今雪春拉着他走到自己刚才待的墓室前,见里面烛火明亮,东西好像都在原来的位置,和唐九歌走进去便感觉到一股阴风吹来,她才发现原本合上的石棺似乎移开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人打开的样子。   她有些害怕指着石棺看向身边的唐九歌:“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唐九歌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拍了拍今雪春背部让她安心,眯着眼警戒盯着石棺。   “噌!”   又是同样的声响,今雪春眼睁睁看着上面的石棺板往旁边又移开一点,她紧挨着唐九歌盯着那里问:“我们要不要去找别人过来?”   “来不及了。”唐九歌话音刚落,今雪春抬头看了他一眼面露不解,转过头就看见棺材里有个人坐起身,正面对着她。   那是一名容貌俊朗的男子,身上衣裳整整齐齐穿在身上,他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似乎是起尸,随即睁开眼睛对两人僵硬一笑,“嘻~”   今雪春瞪着眼睛看他,尖叫出声。   唐九歌盯着眼前的男人没说话,捂住今雪春的嘴看见对方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他们,似乎不理解怎么是他们两个。   “小青龙呢?”男子看见自己吓的是别人,不由从棺材里爬出来,下来后将落在胸前的头发扔到背后,散漫伸了个懒腰,才看向二人,“你们是谁?”   今雪春还没回答,就听见其他墓室也有尖叫声传来,她抓着唐九歌的衣袖抬眼见他十分镇定,不由问:“你不害怕吗?”   唐九歌笑着抚了抚她的背,“不是鬼,我没闻到鬼气。”   “那他睡在棺材里做什么?”今雪春不解,总不会就是为了吓人吧?   男子见两人不回答自己的话,发觉她们站在一起腻腻歪歪的,不由微微皱眉:“你们是谁的部下?两个女娃娃腻腻歪歪像什么话!”   说着他走过来将两人分开,径自出去,等瞧见其他人也是一样被吵醒,四周不见想见的龙影,不由道:“小青龙呢?”   “没看见。”   “我也没有。”   “唉,还以为能见到小青龙被我吓得屁滚尿流求饶呢!”   其中一人瞧上去十分可惜,恨不得睡回去等小青龙过来再来一次。   今雪春拉着唐九歌出去,看见一共七人聚首,男女老少都有,仔细看衣着都是壁画上的几人,她和其他同门聚集到一起,见其他人脸上都是明显的不明就里和呆滞,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她一个人受到惊吓。   “你们几个是谁?”刚才吓唬今雪春的那名男子问,似乎对他们擅闯墓室打搅到他有些不满。   唐九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几位所说的小青龙是否叫长泓?”   “他在哪儿?”其中一名少年立即窜出来询问,却被一个美艳女子拉着衣领给拽回去。   唐九歌镇定回答:“他此刻在洞口外,还等着我们出去。”   对面的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化成一道黑色魔气一涌而出,见他们走了今雪春一行才松口气。   唐九歌心中也松了口气,拉着今雪春往外走去,“走,去看看。”   今雪春握紧他的手望着唐九歌的背影,再次进入黑暗的通道之中,唐九歌取出海明珠照明。   今雪春迫切想要看见外面的阳光,仿佛那般才能驱散心中的阴翳,但看见唐九歌手里拿着海明珠给自己照明,偶尔回头看她让她小心脚下,今雪春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一阵心安。   好像有他在,就不需要害怕一般。   等他们终于见到日光,就听见外面一阵哭嚎,长泓头埋在美艳女子胸前涕泪横流,没一会被刚才的少年给拽着龙角扔出去。   “我还以为你们死了!一千年啊!你们怎么躲起来不告诉我一声!”长泓顾不得其他,边哭便控诉。   美艳女子看着他流出的鼻涕皱眉,“谁让你笨!”   长泓为自己辩解:“胡说!主人都说我聪明绝顶!”   听他提及主人,其他人都敛目不吱声,只有美艳女子咬牙切齿道:“都是他把你惯成这样!”   长泓不愿意她这么说自己主人,和她争辩起来。   沈瑶岭和其他人出来也瞧见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不曾开口,事后将事情捋清楚才知道他们在这里太无聊了,装死逗长泓玩,谁知道一睡睡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被人类骗的秘籍都丢了。   今雪春看着这七个人,回忆了一下自己看的那些壁画,问:“那个头上戴着火朱花的红衣女子不在这里?”   七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今雪春,被这么多人盯着今雪春有些害怕往唐九歌身后躲了一下,长泓看出来她是害怕于是主动解释:“艳姬当年也参与其余三君计划,没有被流放。”   “那为何你们壁画上要画她呢?”今雪春探出一只脑袋问,她有些不解。   其余人凝着脸不说话,只有美艳女子冷笑一声,“哼!看她求而不得多爽!”   今雪春沉默片刻想到壁画上的情景,顿时明白他们是带着恨意去画的,因此那个红衣女子身边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火朱花,什么都没得到。   这是他们给她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今雪春一行知晓他们曾经是魔界最著名的七大将,至尊陨落之后修为被废大半流放在此,只能这么不生不死的活着,可惜的是比他们修为差劲的部下是真的全部过世了。   这七人中美艳女子叫容媚,刚才吓今雪春的叫岑暇,不爱说话的中年人是个哑巴,叫重年。   那位少年则叫明焰,还有一名长相粗犷的大汉叫沈沼,最后那名老者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给自己修墓室纯粹是想睡一觉,他叫修老。   长泓看见他们十分开心,但是今雪春几人比较尴尬,毕竟刚才一直在挑拣人家的东西。   对此沈瑶岭主动询问了一句,其他人都表示不介意,那些东西都是当年四处搜刮来的,没什么实际用处,摆在那不过是好看一些罢了。   长泓想起来一件事,和他们道:“我见到主人转世了!她说等时间到了就带我出去!你们要一起吗?”   容媚第一个不信,“你是被骗了一次不够,还想再被骗一次?”   长泓见她不信有些不满,窜到今雪春身后将人推上来,用头拱着今雪春的一只手腕,“你看看玉镯上面留下的灵力就知道我是不是被人骗了!”   容媚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住今雪春的手腕,拂开她的衣袖看见上面的玉镯,手指点在上面片刻后看向长泓,“这压根不是尊上的气息!你可别真的被人骗了!”   今雪春瞪着眼睛看她放开自己的手,急忙跑回唐九歌身边,握住自己的手腕看向容媚,见她好像没发现自己的体质,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放下心来。   唐九歌看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面长泓争不过容媚,气呼呼道:“等你见到她你就知道了!哼!”   “既然这里没有好东西,我们走!”长泓飞到今雪春身边,将七个魔族抛在后边。   等风桡带着众人起飞,离他们远一些,今雪春听见长泓骂道:“都是混账!就知道吓我!等见到主人我一定要告状!”   见状今雪春摸了摸他的头,她不知道长泓这千年间是什么感受,不过想到要是唐九歌装死吓自己,还装这么久,她一定和对方断绝往来。   长泓躺在风桡背上,将头放在今雪春腿上,眼眶刚才哭得还有些红,“都活着真好。”   今雪春拍了拍他的头,问他:“出去后想去哪儿?”   长泓立即恢复精神,振奋道:“主人去哪儿我去哪儿!”   今雪春觉得这样也不错,看着他笑起来,“那很快就要如你所愿啦!”   长泓被她哄得高兴起来,恨不得立即见到红衣少女,盼望能和她离开这里,在外面继续潇洒。   他们在秘境里待了不过三月时间,又遇见红衣少女同黑衣人,她这次是来履约的。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长泓看见她立即飞到她身边,问她是不是接自己离开的,同时传信给其他七人,并和她诉苦,开始说那七个人的坏话。   红衣少女闻言微愣,她想了想魔族七人的性格,这种事好像不是不可能,不过她只是淡然一笑,面色显得有些疏离,抬起手将手掌打开:“这是剩下的鳞片。”   长泓看见她手心躺着的两枚鳞片神情激动,没发现少女微显疏离的神情,咬住少女给他的鳞片嚼碎咽下,很快就觉得自己皮肤瘙痒万分,他飞到一棵树旁,身体不停蹭着树皮,想要止痒。   今雪春见他这样,有些担心地问红衣少女,“他这是要蜕皮?”   “嗯。”少女微微点头,“等他化龙我就能带他出去了。”   随后她看向旁边的两只妖兽,看向身边的黑衣人,“麻烦师父将他们点化成人了。”   黑衣人抬手朝两只妖兽体内分别打入两道气劲,随即风桡和雪怪变成了青年模样,一个穿着五彩斑斓的黑色衣裳,一个身上披着雪白的绒毛大氅。   而另一边长泓突然对着长空长啸一声,从脱下的一层皮中窜入天空,他的四肢终于重新生长出来,长泓心情激动在云间翻腾。   赶过来的七位魔族看见长泓恢复成青龙模样都有些惊讶,他们看着青龙突然从云间俯冲下来,落在地上化成一位少年人模样。   少年跑到一名红衣少女面前,伸出双手将人抱在怀里,语不惊人死不休,“谢谢主人!主人抛弃这个人族和我在一起吧!”   红衣少女:“……”   她还没将人推开,就见身边的黑衣人拽着少年的衣领将人拉开,皱着眉和她道:“其他男男女女就算了,妖兽不行。”   红衣少女听明白他的话,笑着揶揄,“哪有男男女女,你这话好酸。”   魔族七人皆落到地上,看见长泓恢复人形有些惊疑不定,转头看向少女和那位黑衣人。   容媚道:“我怎么瞧着这位更像尊上一点?”   红衣少女看见他们没什么意外,听到容媚的话只是接一句:“看见他穿白的你就不觉得像了。”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今雪春,朝她招了招手,今雪春乖乖走过去,“前辈有何事?”   少女捏了捏她的脸,看向旁边想和黑衣人争斗的长泓,和她道:“出去后,你带长泓回长乐仙府吧,他毕竟是龙,可以做你们门派的镇山灵兽。”   今雪春微愣,“你不带他一起吗?他一直想和你一起的。”   少女摇了摇头,“我身边留不住人的,总有一天我要回去。”   今雪春不懂,“你要回哪儿?”   少女没回答,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黑衣人,“这回还是麻烦师父啦!”   长泓听见少女和今雪春的话,不解跑过来问:“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少女没有回答,长泓心中难过,不明白为什么才相见就又要分别:“为什么?”   黑衣人抬手施法开启一道黑门,将少年从红衣少女身边拉开,看向她道:“走吧。”   少女笑着跟着黑衣人走进黑门之中,长泓不甘心想追过去,等出去看清外面是一片海域后,早已不见二人的身影。   今雪春和其他人出来后,瞧见长泓垂头丧气的模样,她没说话安慰,只是问他:“你要和我去长乐仙府吗?”   风桡一出来便和众人告别离开此地,他要回妖界,临走时他看向长泓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别太难过,毕竟分别有时。   雪怪也没有久留,魔族七人更是有自己的打算和去处,他们走前问长泓要不要回魔界。   长泓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晴空,摇了摇头,“她不回去,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七人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们和长泓不一样,并不相信少女就是他们的尊上,因此没什么特别情绪。   长泓看向他们道:“保重。”   待七人告辞,长泓走到今雪春身边,“我和你一起回去。”   见状今雪春不由道:“你不一定非要听她的,她这么说是想你不要活在她的身影之下,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长泓仔细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今雪春有些无奈,她道:“好吧,不过镇山灵兽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师姐,见他们由自己做主于是和他道:“不过当一名长乐仙府弟子大概还是可以的。” 第43章 . 第四十三 闭关一阵   今雪春他们出来没多久,就陆续有弟子被秘境弹出来,有的人甚至从海底游上来,整个人都湿透了。   外面阳光无限好,今雪春此行收获颇丰,开开心心回到门派的飞行法器上,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   长泓久不见人世,一出来就看见各门派弟子齐聚,对什么都感兴趣,四处闲逛转眼就不见人影。   今雪春清点完东西,抬头就不见长泓的影子,她想了一下现在也不着急离开,也就没去找他。   她站起身左右四顾,看见唐九歌坐在不远处一只手支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卷轴,便悄声绕到他身后探身看去。   谁知她还没看清,唐九歌突然将手里的卷轴一收,出声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见他发觉自己,今雪春只好走到他身边坐下,“你刚刚看什么,有什么东西不能给我看的?”   闻言唐九歌朝她挑眉,“你要看?”   今雪春十分干脆点头,“要看!”   唐九歌笑了一下,将刚才的卷轴取出来,在今雪春面前铺开,今雪春只瞧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被他给耍了,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拿起卷轴仔细观察,左看右看也没有字在上面,不禁皱眉怀疑道:“你是不是偷偷换了空白的戏耍我?”   “没有。”唐九歌回答,“它就是空白的。”   今雪春不信,“那你看这么认真做什么?”   唐九歌刚要开口回答,余光见沈瑶岭朝这边走来,便改了口,“回去给你就知道了。”   沈瑶岭见二人聊得开心,只过来和唐九歌说了几句事情就离开了,今雪春见他走了才问:“现在不能给我看?”   “我什么都没画,给你看什么?”唐九歌有些无奈。   今雪春这才恍然,她没再要求,而是问他回去的打算。   唐九歌想了想,和今雪春道:“可能要闭关一阵。”   今雪春微愣,她想到凌烟也是闭关,不知道唐九歌是不是因为凌烟,还是别的。   她想问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其他人不知道现在的凌烟是唐九歌。   又过了几天,长乐仙府随行的弟子差不多都回来,几位长老开始宣布起行,至于那些赶不上的就当一场历练了。   相较于来时,归程很快。   到了长乐仙府今雪春和唐九歌分别,约好了见面时间她率先回了青崖山,先去找青楣真人报备此行的事情,顺便问她长泓能不能留在青崖山。   青楣真人得知长泓的事情后有些犹豫,她抬眼见今雪春一脸期盼,终是不忍拒绝,道:“按照门规是不收妖族的,这样吧,我让槿儿安排他进门派学院修习,只是不能拜师。”   今雪春想了想这样也行,毕竟长泓身份特殊,她也不想青楣真人为难。   至于长泓的住处,青楣真人还是让他住在青崖山,在外难免有什么纰漏,还是放在眼皮底下要安心一些。   等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后,今雪春才回自己房间休息。   这一路披星戴月,今雪春早就困倦不堪,一睡睡到月上柳梢时候才醒。   今雪春睡了一觉不觉得困倦,出门去看自己栽种的花,这几个月没人照顾花朵并未出现异样,今雪春坐在门前抬头看向月亮,今日的月亮十分的圆。   左右无聊,想起和唐九歌约好明日傍晚相见,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事情,起身御剑朝山谷飞去。   山谷还和自己走之前一样,今雪春落剑走到花丛里躺下看着头顶的月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是被太阳晒醒的,今雪春起身去水边扬水泼在脸上,觉得稍微清醒一些才定睛去看水中的游鱼。   她整天没什么事情,就待在山谷里研究自己该朝什么方向修炼才好,傍晚太阳落山唐九歌过来,就看见她坐在潭水边,鞋袜褪下挽起裤脚,双腿在水中晃悠,不停用化灵术变化蝴蝶玩。   唐九歌将拿着卷轴的手背在身后,朝今雪春走过去,到了她身边的时候微微弯身问她,“在等我?”   他这个时候换回了男装打扮,长发用红色发带束着,露出清爽的额头,和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笑得时候微微弯起。   今雪春见是他有些欣喜,从地上站起来看他,“你来了!”   唐九歌看见一只灵蝶朝自己飞来,抬起手让它落在自己手上,看向今雪春道:“你不是怕灵力枯竭吗?怎么还随意用这种法术?”   “一点点不碍事的。”今雪春说完发现他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不由朝后面看了一眼,见他后面握着一卷卷轴,伸出手将卷轴抢过来背过身打开。   她横着展开卷轴,见是竖着画着又转了一下方向,看清上面画着是自己,神情微愣。   画面上她坐在一棵树上,头顶是明亮的圆月,身上的衣服随风飞起显得十分飘逸,像是仙人一般将要随风飞去。   今雪春面颊微热,将画卷收起,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声问:“为什么画我?”   唐九歌走过来伸出手从她腿弯处将人竖着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抬头看她,他也不知道为何,脑海里都是少女的身影,想她在身下辗转的模样,想她对自己笑意盈盈,想她对自己的依赖。   他想自己应当清楚,可又怕明白之后是自己不能有的。   今雪春被他突然来这么一下给吓着了,双手连忙搭在他肩上上半身靠在他身上才勉强不那么惧怕摔下去,她没料到唐九歌会这么抱她,还有些发懵。   唐九歌仰着头望着少女的面庞,“雪春……”   “嗯?”今雪春应了声,低下头看他。   手忽然摸到他滚动的喉结,今雪春想到在秘境里除了解药那一次,他们一刻都没有碰过对方,今雪春看着他露出一点笑意。   “你是不是想要我啊?”   唐九歌也不知道那点情绪是不是想要她,或许凌烟会更明白一些。   他将脸埋在她胸前不说话,今雪春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卷,问他:“这幅画是送我的?”   “嗯。”唐九歌低声应道。   今雪春脸上不由露出欣喜的笑意,回抱住他不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今雪春让他放自己下来,两个人回到潭水边坐下,今雪春坐在他身边看着手里的画轴,半晌忽然发现纸边颜色不太对,不由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唐九歌听她问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之前的被我画毁了。”   “让我看看。”今雪春有点好奇他画成什么样子。   “这就不要了吧?”唐九歌有些不太自在。   今雪春疑惑,觉得不太对劲,央着手臂晃了好一会,唐九歌只好将那副卷轴拿出来。   今雪春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毁到什么程度,她打开画轴看着上面数十道人影微微愣了一下,瞬间红透了双颊。   她立即将画轴合上,转过头瞪他:“你怎么画这种!”   唐九歌伸手要拿回来,“是你非要看的。”   今雪春不给他,想要烧了这幅画卷,“不行,这种东西不能留!”   “我不会给别人看的。”唐九歌听见她这句话连忙保证。   今雪春态度强硬,说着就要施法烧画卷。   唐九歌趁她不注意,将人压在地上,趁她没回过神来夺走她手里的画卷收起,没等今雪春开口说话,他低下头吻住她唇防止她再提。   今雪春要推开他,唐九歌却一路亲吻,抬手撩开她的裙摆俯身下去,今雪春抗议:“你把画给我!我要烧了它!”   片刻她忽然软了声音,双腿忍不住并起,不再提及画卷的事情,伸手紧抓着唐九歌的头发。   许久唐九歌才看向脑袋放空的今雪春,手指擦了一下唇瓣,将人抱起走进洞府轻手放在床上。   今雪春回过神看向他,皱眉朝他伸手坚持:“画!”   唐九歌见她还想着画有些无奈,“要怎样才能让我留下来?”   今雪春摇头,态度十分坚决,唐九歌叹了口气将画卷交给她,见她用术法将画卷烧得一干二净,心想还好他不止画了一幅。   今雪春不知道他的想法,见心头大患被解决才松了口气,坐起身刚要说什么,就被唐九歌压回床上。   这回唐九歌将自己的发带解下来,将今雪春的双手绑在一起,笑着看她道:“既然都烧了,总得给我一点补偿吧?”   今雪春挣扎了一下手腕,发现挣不开,正考虑要不要用术法的时候,唐九歌突然撞进来,卸了她身上的力道。   唐九歌的长发落在她的脸侧,又凉又有些痒,今雪春想避开却避开不了,她看着唐九歌用法术将自己身上的裙子碎裂,没有力气和他争执。   到夜里今雪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发带被解开,转身见唐九歌睡在旁边,挣扎起身伸出酸软的手掐他脖子。   “混蛋!”今雪春嗓音有些喑哑,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觉得不太舒服。   唐九歌没睡熟,睁开眼看她□□坐在自己身上,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没什么力道,伸出手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要不要给你换个匕首?”他开玩笑摸了摸今雪春的头发,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要吗?”   今雪春只是生气,但不想要唐九歌的性命,听见他的话瞬间缩回手抬头看他,和他对视。   她低头有些不自在道:“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唐九歌揽着她的细腰,手掌附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看着今雪春想说自己心感觉不到痛,却最终没说出口,只是抱着她低声哄她睡觉。   今雪春睡不着,她趴在唐九歌胸前,听着他心房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两下,犹如鼓槌敲击在自己的心上。   许久她问一句:“你什么时候闭关?”   “后天。”唐九歌抚摸她的头发道。   今雪春垂下眼睫不说话,好一会坐起身问他:“要多久?”   唐九歌没有算过时间,不知道确切答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今雪春想到之后修炼需要耗费的灵力,抱着他翻了一个身,躺在床下抬眼看他,“那再借我点阳气。”   等到了后天,今雪春醒来的时候果然不见人,她四周看了看,下床走到衣柜前打开,随意看了两眼取出一件长裙穿上。   她衣服早就被撕碎了,也几乎没有穿衣服的时候,换好衣服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梳好头发后才出去回青崖山。   唐九歌要闭关她也要好好修炼才行,虽然体质问题暂且解决了,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得尽快成长起来,才能面对接下来无法预料的事情。   自从长泓住在青崖山,风槿抓今雪春的次数明显少了,猝不及防看见今雪春在练剑,他不由抬头看了一下西边的太阳。   见太阳确实是照常升起,风槿只看了一眼今雪春,就离开继续去抓长泓,让他滚回学院读书。   都上千岁了,怎么能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真是丢龙族的脸! 第44章 . 第四十四不情之请   山中岁月长,往年今雪春只会觉得一年怎么这么快就过完了,现在仅仅过去三月,她就开始无法忍受。   自从长泓来青崖山,今雪春经常看见他和大师兄捉迷藏,她想提醒长泓和大师兄捉迷藏是没有用的,不论你躲在哪里,他总能找到你。   毕竟她的追踪术还是和大师兄学的。   初冬山中开始落雪的时候,今雪春都有些恍惚。   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现在就要过完这一年,往后如何她还没有想好,但总归不能落到书里那个下场。   这段时间她也突破了许久未动的瓶颈,便带着长泓下山去人间游荡,这次她没有让师兄师姐跟随,也没有去找其他同伴,乘着长泓穿云过海,不用一天就能回长乐仙府。   不过有次在人间市集闲逛的时候,今雪春看见红衣少女和黑衣人,红衣少女发现今雪春看见她,对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不要出声。   今雪春看向正在摊贩前拿着龙面具的长泓,她想告诉长泓她看见了红衣少女,看见她的提示,今雪春下意识噤住声,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终究收回要拍长泓肩膀的手。   这时长泓戴着面具转过头,问今雪春他戴的龙面霸不霸气,今雪春看了一眼长泓,再看过去发现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才转过头看向他笑着回一句:“当然霸气!”   人群掩住二人的身影,黑衣人问红衣少女,“走吗?”   红衣少女挽着他的胳膊和他离开热闹的人群,“我有时候想,我这样是想赎回什么?我也想不明白,我回来的理由是什么?它想让我看什么?”   “想这么多做什么?”黑衣人握住她的手,和她在人流之间穿行,他语气笃定,“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红衣少女笑起来,“我知道你说到做到,只是……”   她抬起手对着天空的日光看着自己的手掌,光从缝隙中落下来,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和他肩并肩离开集市。   与此同时今雪春看向一无所知的长泓,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出红衣少女的事情,她转身从一个摊贩买了两支冰糖葫芦,一支给他,一支给自己,陪他继续四处乱逛。   又一天落幕,今雪春回去的时候看见风槿急匆匆路过,她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他朝外御剑。   今雪春少见他这样着急,只是刚才他看也不看自己,今雪春想了想打算先回自己屋再看一会书再睡。   风槿匆忙御剑去找掌教,虽然天色已晚,但掌教还未睡下,他听明风槿的来意,还是和他走了一趟。   等到了青楣真人的住处,见她靠在床边有些虚弱,掌教连忙走过去给她诊脉,片刻后他沉凝着脸色让风槿下去,才开口:“师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风槿看了青楣真人一眼,见她示意,才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他默了一瞬将门带好,但并未离开,只是站在屋外看着外面的天空。   青楣真人脸色泛白,并没有为自己身体忧心,她开口请求道:“师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若是太上长老……”掌教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重提旧事。   青楣真人打断他的话,“师兄,你该知道,师父故去前都未曾用过那道符篆,现在却为了我去用,若是有一日到了门派危急时刻,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闻言掌教默然,他自然知晓,若是用了那张召回太上长老的符篆,就代表他们门派和他的缘分已尽,也就到了太上长老离开的时候。   青楣真人见他不语又急道:“师兄,你要我做门派的千古罪人吗?”   掌教这才答应下来,“师兄知道了。”   青楣真人这才微笑,伸出手握住掌教的手道:“师兄,小春儿……”   “我知道,可是师妹,你真要瞒她一世吗?”掌教紧握着青楣真人冰冷的手指,皱着眉神情痛惜,“当年若非你执意要留下她,你身体也不会亏空到如此地步!”   青楣真人道:“我不后悔。”   “师妹,你到如今还是执迷不悟!”掌教突然撒开她的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他也没有办法去责怪青楣真人,当年若非师父故去他忙于门派事务,又怎么会让青楣真人识人不清。   “师兄,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我放不下小春儿……”青楣真人伸出手想够掌教的衣角。   毕竟是他带到大的师妹,他一直将青楣真人当作亲妹妹看待,终究不忍心,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道:“师兄知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青楣真人略松了口气,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和他道:“槿儿随我来门派这么多年,若是我真有不测,青崖山长老之位便让他……”   “砰!”   风槿脸色铁青踹开门,衣摆带风急匆匆走到青楣真人身边质问:“你偏要说这话才甘心?”   “槿儿?”青楣真人见风槿发怒不禁微愣。   风槿恨声:“苏晚袖!我随你离开万琴宫,不是要听你留遗言给我!你明白没有?!”   青楣真人听见他提及过去的事情,不由偏过头不看他。   掌教听见他直呼青楣真人的名讳,不悦起身:“逆徒,她是你师父!哪有徒弟直呼师父名讳的?”   “师父?”风槿闻言冷笑一声,他想说什么但见青楣真人不看他,终究没说出来。   青楣真人握紧双手,最终抬头看向还在生气的掌教,道:“今天麻烦师兄了,师兄还是先回去吧,我想和槿儿说会话。”   掌教还想再说什么,但见青楣真人坚持,不再言语,让青楣真人好生休息,他会想别的办法,宽慰她好一会才离开。   青楣真人见他走了,朝风槿伸出手,“过来。”   风槿本来不想过去,但看她现在的模样还是心软,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蹲下身抬头看她,“你不要我了?”   “我没想丢下你,但是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了。”青楣真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生气,语气和缓,“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何必一直拘在我身边?”   风槿低下头看着自己握住的手,她的指尖没有一点血色,他当然知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有时他恨不得闯一趟万琴宫,将那个男人头颅砍下垫在脚下才甘心。   但他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还念着那个人,他不想让她伤心。   “槿儿?”青楣真人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由唤了一声,随后她又开始絮叨:“这么多年来,你从未让我担心过,我知道我这个师父当的不合格,若是还来一回,我依旧会这么选择。”   风槿额头抵在手上,握紧她的手闭眼,“你还想着他?”   “等你遇见那个人就明白了,哪怕是一时好风光,那也够了。”青楣真人笑着道,“你若问我现在,我很早就不想了。”   风槿睁开眼,想起自己不能说的心思,低声道:“我知道。”   “我现在只想,我的小春儿什么时候将人带回来给我看一眼。”青楣真人唇边噙着浅笑。   风槿忍不住抬头看她,见她好像和当年一样什么都没变,带着一点少女独有的天真,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可如今,她还有多久?   风槿望着她许久,才微微低下头,他想求她为了自己再留一段时间,可是那样好像对她十分不公平,她现在除了今雪春之外,没有人能够留住她吧。   青楣真人似乎不放心,又和他道:“不要告诉小春儿我的事,我不想她太伤心。”   风槿想问她既然害怕今雪春伤心,为何不怕自己伤心。   随即他明白他问这些都没有意义,他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好。”风槿沉声开口,他没有再说别的,也不想让青楣真人劳神。   他陪了她好一会,让她好好休息,出门后小心带上房门。   风槿转身看向外面的明月,沉着脸朝院外走去。   他站在院门口半晌,还是朝今雪春的院落走去,敲开门见人还没睡,风槿犹豫一会才道:“无事就多去陪陪师父,别和长泓四处乱跑,我时常待在学院,有事顾不及你帮我照看一下。”   今雪春觉得今日的大师兄有点不太对劲,她顶着他看向自己的复杂目光,开口问:“大师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风槿看着她发了一会呆,他是时常不满今雪春偷奸耍滑,但也不过是想她快点成长起来,不用青楣真人日夜忧心。   今日听她主动问这么一句,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并不觉得青楣真人能够一直瞒住她,但既然答应了她的话,他也不能食言。   风槿许久垂下眼睫道:“没事,好好休息。”   今雪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少见他这样无力的时候,在她心中大师兄好像从未有什么困处,他不会求人也没有软肋,青楣真人收的徒弟全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算得上他们半个师父。   小时候今雪春调皮不想练剑,就用师父给自己的法器逃到千里之外,他都能在转瞬之间将自己抓回来。   他们这一代的弟子,最为出类拔萃的其实不是沈瑶岭和凌烟,而是风槿。   想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接下青崖山的一切事务,甚至没有一点错漏之处,修炼上更是从未懈怠。   而今雪春这个年纪,还在忧心自己未来的命运,不必为这些事情操半点心。   她想到风槿往日的种种好处,终究抬脚追出去,“大师兄!”   风槿听见她喊自己,回过头看她,不解她为何追出来:“有事?”   今雪春拉住他的衣袖问:“师兄你真的没有事情要和我说?”   风槿没有多考虑就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今雪春打扮不像要睡下的样子,便和她道:“陪我走走?”   “好呀!”今雪春没多想就应下,但是等到每走一处地方,听见风槿提起她在此处的幼年糗事,今雪春恨不得穿回当时掌自己的嘴。   她做什么要应下来,简直吃力不讨好!   风槿见她一副恨不得钻进地洞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了,不说了,时候不早你回去睡吧。”   今雪春想走,但又犹豫,“那大师兄也早点休息?”   “嗯。”风槿要继续朝前,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今雪春,“春儿,你今年几岁?”   今雪春无言:“师兄你才多大就和老人一样不记数了?我过完年就十八了!”   风槿有些恍惚:“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若是有空,将那位带过来给师父掌下眼吧。”   “那位是哪位?”今雪春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她明白过来睁大了眼睛,“师兄你怎么知道?”   风槿莞尔一笑,“我什么事情不知道?”   他将手放在今雪春头上揉了揉,像今雪春小时候那般伸出食指弹她额头,“放心,我从未和他人提过。”   今雪春脸颊鼓起有些不满,她捂着被弹到的地方,“师兄,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风槿想了一下,少见和她说下去,“那可多了,就比如你尿床的时候还是我给你换的尿布。”   闻言今雪春立即捂上耳朵,这种事情可太羞耻了,她不要再听了!   于是她迅速道:“师兄我困了,我先回去了!”   风槿站在原地看她跑得和兔子一样快,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拢,他转身要朝前走去,却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最后他想了想,转去了青楣真人常待的荷院,穿过水面上的木桥走道,到了湖中心的四角亭中。   当初他一点一点将这里布置成如今的模样,具体花了多少时间他也不记得了,只可惜现在时间不等人。   一阵清风穿过湖心亭扬起他的衣摆,他早就不是当日的少年了,知道取舍。   冬日的风太过冰冷,他站在其中却觉得清醒无比。 第45章 . 第四十五不敢保证   次日,今雪春按着风槿说的去陪青楣真人。   湖心亭上,青楣真人坐在桌边饮茶,风槿将亭中的防风结界开了才离开去忙事情。   今雪春看着大师兄走远,才看向身边的青楣真人,她脸色和往常无异,只是身上披着毛茸茸的大氅,身体似乎比往年要差一些。   今雪春忽然明白为何风槿让自己多陪她,她坐在桌边看着她杯中的茶水见底,提起茶壶给她添满。   青楣真人见今日今雪春一直安静陪自己,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由问:“怎么今日有空在这陪我?是你师兄和你说了什么?”   “师兄没说什么,他就是让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多陪陪师父。”今雪春照实回答。   青楣真人没露出多意外的神色,只是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湖面上的风景。   今天天色有些阴沉,快中午的时候忽然落雪,风槿教完课回来见今雪春还在,微微松了口气。   他顶着风雪进了亭子,发觉结界里的温度比他走时还要暖些,便没有多问青楣真人的情况。   而且看了一下桌上早已灭了的炭火,他不由朝今雪春看了一眼,今雪春面对他突然投过来的视线,朝他讨好笑了一下,她可不会换这些东西,再说了昨晚也没说啊。   风槿没说什么,将火炉里的煤炭换了点燃,又提着水壶朝外走去,片刻后他又提壶回来烧茶。   青楣真人见他一回来就忙这些,看见他头上落了的雪,道:“出去怎么不打伞?”   “不用。”风槿并未在意,他身上的雪随手用灵力挥去就消散了。   今雪春看着风槿整理完桌上的火炉,伸出手凑近烤火,她见风槿朝这边望过来,立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风槿没搭理她,而是道:“明年春末各大门派聚集,好好修炼,别整天和那只龙跑来跑去的。”   听他提及这个事情,今雪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那不是明年的事情吗?”   “嗯?”风槿没说话瞥她一眼,喉间出声,音调拖得有些长。   今雪春见状立马改口:“明日就修炼!”   风槿这才满意不再看她,问青楣真人一些青崖山的事宜。   青楣真人偶尔会说一两句,大多数都是让风槿自己酌量,她将事情交给他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楣真人想到明年的门派聚集,和风槿道:“槿儿,门派大会你陪小春儿去一趟吧。”   风槿微愣,他看向青楣真人好一会,微垂着眼睫道:“师父身边无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你师父。”青楣真人笑了一下,她看向旁边望过来的今雪春道:“况且你陪小春儿,我更放心一些。”   今雪春不禁问:“师父不用担心我,到时我和同门进出,应当不会有事的。”   青楣真人想着微微凝眉,她轻轻摇头,“不是这件事。”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风槿用眼神示意,风槿当即明白她是为什么,沉默半晌答应下来。   今雪春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青楣真人道:“一点旧怨。”   “旧怨?”今雪春不解,她看向青楣真人想让她说明白。   青楣真人像是想起什么,沉凝着神色站起身,让风槿扶自己回去,“我有些乏了,槿儿。”   风槿起身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另一只手幻出一把纸伞撑在她头顶,带她往外走去。   今雪春坐在凳子上没着急走,她晃着脚丫手支着脑袋看着外面渐行渐远的师徒二人,直觉青楣真人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过现在问她也未必会说,不如等那天她自己去探明为好。   倒是风槿送青楣真人回屋,问她:“师父是担心他知道春儿的事情?”   “是,但若不让小春儿去,也不能一直将她总拘在门派内,可让她去我又不安心。”青楣真人忧虑道。   风槿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看好她的。”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青楣真人十分信任风槿,听他这么说不由微笑。   风槿让她早点休息,出远门的时候瞧见今雪春打着伞蹦蹦跳跳往回走,面上一派逍遥天真,他看着她好一会,终究叹了口气没有苛责太过。   今雪春看见风槿立即规规矩矩走路,跑到他面前和他问声好,问:“师父睡下了?”   “嗯。”风槿应了声。   今雪春又问:“师兄,师父身体是不是差了许多?我看她气色没有往年好了。”   风槿微愣,随即道:“没有的事情。”   “真的?”今雪春半信半疑问。   风槿点头,“嗯,前几日没睡好罢了。”   闻言今雪春才相信,她顿时松口气和风槿告别,回自己的院落。   风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并不觉得今雪春蠢笨,索性能瞒一时是一时,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今雪春不知道风槿的思量,她打着伞回自己屋计算下一次的初月,微微蹙眉想着到时该怎么办。   有前几次的经历,今雪春也不觉得有多难熬,只是她现在不知找谁说这些话,有些寂寞。   她也不知道唐九歌什么时候才会出关。   初月那天没有月亮,天色黯淡,今雪春不想在自己住处被人发觉,便去了唐九歌的山谷,这里罕有人迹,若非当时她是被鹿带过来的,也不会发现这里有这么一处花谷。   山谷里的花仍旧开着,不受季节干扰,今雪春坐在树下发了一会呆,忍了许久,还是朝水中走去。   冬季的水面似乎有些回温,今雪春闭气沉到水底,好一会忍不住浮上水面趴在岸边,她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天将亮时,今雪春从水里爬出来,躺在地上不想动,困倦闭上眼睛。   她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今雪春眼睛动了动没有挣开,随即又感觉到一片温暖,今雪春掀起眼皮,抬眼瞧见唐九歌沉着一张脸看她。   “唐九歌?”今雪春不知道这是自己睡着后的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唐九歌用术法将她身上的水汽全部散去,伸出手将人抱在怀里,进入洞府将人放在床上,用绒被捂着她的身体。   他坐在床边看着少女雪白的面容,整张脸都没什么血色,唐九歌摸了摸她的脸颊,“天这么冷你还跳水里?”   “我难受。”今雪春睁着眼睛见真的是他,看了他好一会才可怜巴巴说话。   唐九歌钻进绒被里将少女抱在怀中,不论是衣服还是皮肤,浑身都冷透了,唐九歌怜惜摸了摸她的头发道:“睡会吧。”   今雪春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问他:“你这是出关了吗?”   “是啊。”唐九歌用灵力温暖今雪春的身躯,希望能让她快点暖和起来。   今雪春闭上眼,在一片温暖中安稳睡去。   等她醒的时候唐九歌还搂着她,并没有离开,他似乎是被她感染,眉眼闭着看上去睡着了。   今雪春望着他,少见他脸上没有露出轻浮的笑容,整张脸都显得柔和,有一缕发丝从他耳侧横在脸上,她伸出手将头发拂开,注视着唐九歌的睡颜,犹豫片刻没有喊醒他。   哪怕他们不知度过几个日夜,今雪春终究不适应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呼出的浅淡呼吸轻轻扑在自己面上,带着热气。   她这会儿身体十分温暖,想将身上的衣服给换下,便小心翼翼拿开唐九歌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悄悄起身下床去衣柜前挑选衣服。   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上面还沾了一些潭水中的污泥,今雪春背着床边换好衣服,转过身瞧见唐九歌睁着眼睛看她,不由被吓了一跳。   她脸瞬间红透了,“我吵醒你了?”   唐九歌朝她招手让她过来,今雪春不明所以走过去,见人起身抱住自己腰,略有些不好意思。   见状唐九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没有!”今雪春瞬间反驳。   唐九歌笑了笑,想到她刚才换衣裳时露出的光洁后背,手掌顺着衣物纹路朝上抚摸,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从衣襟钻入摩挲着鲜嫩的肌肤。   今雪春想让她松开,却被人搂得更紧,她推拒着他的肩膀,垂下眼睫问:“你寻我只是为了这种事吗?”   唐九歌闻言瞧她脸色,目光晦暗望着今雪春面上的神情,他想说什么却未开口,而是将人抱着压在身下。   和她调笑:“你不喜欢吗?”   今雪春抿唇,她说不上讨厌,不过她眼前的人是唐九歌,今雪春看着他不禁露出笑容,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喜欢。”今雪春回答。   唐九歌微微愣了一下,他想问清楚些,想知道她的喜欢是否与自己一样,但他没有开口,而是吻住今雪春的唇瓣,将她刚换上的衣裙剥开,让她完全对自己袒露。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心事压着,还是纯粹的懦弱,不敢听她口中的确切答案。   至少现在,他可以完全占有她,占有她的身体,甚至知晓她的一切弱点。   唐九歌伸出手握住今雪春的一缕头发,盯着她因接纳自己而露出的妩媚神情,不由将手中的头发松开,将人抱在怀中,让他们更为紧密。   今雪春心中还想着运用功法的事情,但又想他们有几个月未曾见面,便没再将注意力放在运转灵力上,而是更为主动与他交缠在一起。   她喜欢看见唐九歌因为自己露出不加忍耐的神情,无法忍耐的声音,她细细舔吻他的唇,舌头钻入他微张的唇瓣之中,让他因为自己而彻底丢开假面。   他们像是旷野之中追逐的两只鸟儿,非要将对方赶往顶端不可,要对方为了自己煎熬,无法忍受忍耐,明明没有一声传出,想要的东西却默契一致。   荒唐半天,今雪春睡不着,和唐九歌说这几个月的琐碎事情,过了许久她问:“你还要闭关吗?”   “暂时不会。”唐九歌将人揽在怀里听她说话,呼吸落在自己耳边。   今雪春听他这么说微微笑了一下,“你何时有空?可以和我师父见一面吗?”   唐九歌愣住,他问:“你师父愿意见我?”   “她一直说让我带双修对象回青崖山,我想你不喜外人就一直拖着。”今雪春想着有点犹豫,于是又转口,“你如果不想见我师父,也没什么,不用太放在心上。”   唐九歌有些迟疑,他并非不喜外人,而是他的身份少有人清楚。   但若是他和今雪春的关系过了明路,唐九歌不知这是好是坏,但这样的诱惑他却无法拒绝。   他迫切想让今雪春接纳自己,而不仅仅是一个双修者。   可是今雪春真的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而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唐九歌不敢保证。 第46章 . 第四十六是表白吗   “好不好呀?”少女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唐九歌想拒绝,他想到以往的种种,想到母亲对自己说的话,又想到少女对自己信任,终究是应了声好。   他想自己只要走出那么一步,或许会有什么不同,他不想一直缩在一隅,只是远远看着她。   听见唐九歌答应,今雪春欢呼一声朝他胸膛扑去,抱住唐九歌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谢谢你!”今雪春欢喜道。   她目光专注望着唐九歌,眼里的光似乎比夜空里的星辰还要明亮。   唐九歌似乎也被她感染到了喜悦,他轻轻弯起嘴角,将人搂在怀中不说话。   今雪春也回抱住他,开始想什么时候去见她师父。   考虑到唐九歌不喜欢外人,于是今雪春趁着风槿离开去上课的时候,拉着唐九歌御剑去见青楣真人。   青楣真人依旧坐在湖心亭中,亭中的结界开着,也不用担心外面的冷风侵扰到她。   今雪春和唐九歌落在湖边,她给他指着湖面上的分开的水面,拉着他一边走过栈桥,一边给他说这里种了什么花。   唐九歌没有在听,而是看向湖心亭的女子抿唇,他有些紧张握紧今雪春的手,又不想让她担心,没有将心思表露出来。   这一路看似长,实际很短,今雪春拉着他走近湖心亭,朝里面喊了一声,“师父!”   话音刚落,今雪春松开他的手,犹如群鸟归巢,跑到青楣真人的身边。   她笑着和青楣真人道:“我带他过来看你。”   青楣真人微笑朝亭外的少年看去,见他一身红衣却并不张扬,眉目如画,神态有些拘谨,躬身对自己行礼。   “晚辈见过真人。”唐九歌低着头行礼。   青楣真人瞧着他觉得有些眼熟,便道:“走过来我看看。”   唐九歌这才进了亭子,踏过台阶之时,他瞬间感觉到里面与亭外的不同之处,有人在此处布置了防护结界。   青楣真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今雪春,见她瞧着有些羞涩,弯了弯唇角问唐九歌,“你叫什么?”   唐九歌有些犹豫,随即很快垂头行礼,“弟子姓唐,名九歌。”   青楣真人微愣,她看着唐九歌的模样,半晌问出一句,“你母亲……可是唐彩璃?”   唐九歌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今雪春,见她神态如故,便答:“是。”   青楣真人想到当年的事情,伸出手将身边今雪春的手握住,和她道:“小春儿,为师想和他单独说几句,你出去候着。”   今雪春不明所以,“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她见青楣真人坚持,只好答应下来,“那你们快点哦!”   今雪春看了一眼唐九歌,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出了湖心亭。   她走的不远,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声音,但青楣真人显然不想让她知晓,在亭中落了一层隔音结界。   “我依稀记得,当年师兄带回来的是个小女娃,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青楣真人看向唐九歌,端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   唐九歌垂眸不语,他知道自己说的越多,暴露的东西就越多。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问不出来?”青楣真人等了半天,见唐九歌不言不语,佯装生气道。   唐九歌抬眼看她,和先前一般行礼,“恕弟子不能从命。”   这回青楣真人是真的恼了,她在长乐仙府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忤逆她,她怒道:“我倒要问问师兄,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唐九歌低头看着地板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他想到母亲说的话,她说要学会忍耐,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心软铸成大错。   他抿唇握紧双拳,是他当时不够坚定,他始终做不到母亲说的那样。   哪怕她将自己的感情分离,他仍旧会感情用事。   青楣真人瞬间想到亭外的今雪春,怕他对今雪春不利,质问道:“你为何接近小春儿?”   唐九歌此刻心中百转千回,听她提及今雪春,抬眼看她冷笑道:“真人是否高看了你的爱徒?”   “混账!”青楣真人见他这般冷言冷语,顿时觉得今雪春是被他给蒙骗了!   唐九歌还要说什么,但他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他并不想通过贬低今雪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准备告辞。   “既然晚辈已和真人见过,完成了雪春的交代,也不多打扰真人,就此告辞。”唐九歌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湖心亭。   他没有立即御剑离开,而是朝今雪春走去。   今雪春见他出来,连忙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看他神情不悦,揪紧了心问:“师父和你说了什么?”   唐九歌思索片刻,没有将那些事情告诉她的打算,只是挑起一边唇角道:“你师父看上去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在她跟前凑趣了,我出来和你说一声,先回去了。”   今雪春听他这么说便点了一下头,和他保证,“我会和师父好好谈的。”   唐九歌见她神情认真,忍不住笑了一下,先前的郁气瞬间消散,“不谈也没事。”   待唐九歌离开,今雪春才回到湖心亭,她不明白为何师父不喜唐九歌,于是问她:“师父,我第一回 带人回来,你为什么要将人气走?”   “小春儿,他非善类,你即刻和他断绝关系!”青楣真人一口气没咽下去。   她没想到唐九歌居然敢和自己叫板,他根本不怕自己去找掌教询问,必然是有什么倚仗,青楣真人想到这里就心气不顺,总之她不能让小春儿涉险。   “为什么?”今雪春不理解,“师父,你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青楣真人蹙眉,“师父并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此事还牵扯到另一件事。况且师兄当年只救回一个女娃儿,并不叫唐九歌,不然我也不会让她留在长乐仙府。他确实与唐彩璃有几分相似,但不能说他和唐彩璃同姓,就是她的孩子。”   今雪春没听懂,“师父你在说什么?什么唐彩璃?这是谁?”   青楣真人沉默片刻才回答:“曾经的天山瑶池少主。”   “天山瑶池大师兄给我讲过,不是早就覆灭了?”今雪春愣住。   天山瑶池她知道,小时候风槿给她上课,和她科普这里的门派世家,天山瑶池算是世家,只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仙家,导致天山再无唐姓。   青楣真人说唐彩璃是天山瑶池的少主,那唐九歌岂不是天山瑶池少主的孩子?   她眨了眨眼,还是不明白青楣真人对唐九歌的排斥,不过她想起来秘境之行,唐九歌也是扮成凌烟的模样,而不是以自己的本真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又想起唐九歌说不喜外人,他是不喜见外人还是不能见外人?   今雪春忽然想问青楣真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唐九歌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和凌烟一直都是一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刚想开口为唐九歌辩驳几句,青楣真人就让她不要再说了,态度坚决让他们断开关系。   今雪春心中不愿,“我不要!”   青楣真人有些诧异,她看向今雪春苦心劝道:“小春儿,师父也是为你好,他身份不明,何况若是传出去,我们长乐仙府也保不住。”   “我不明白,师父你为什么总是说一句藏一半。”今雪春摇头,也不想再和她说下去,青楣真人不说,她也要去查一查。   青楣真人还想和今雪春说两句,她没见过小春儿这么固执,看她没一会就跑没影了,想到当年的事,终究还是坐不住去找掌教。   掌教见她亲自过来,身边并无风槿跟随,有些不明:“你怎么过来了?这些天还是多休息休息。”   “我来是为一件事。”青楣真人让他将弟子都遣散,才开口问:“师兄你告诉我,你当年是不是真的救了一个唐姓之子?”   “怎么……”掌教听她问起之前的事,面色有些僵硬。   他瞬间就明白青楣真人应是遇到什么人,他想到自己的徒弟凌烟身上的另一个人,掌教面色不改听青楣真人问:“我记得师兄当时说来迟一步,只救了一个小女娃,并不姓唐。可今日我见到一个同唐彩璃几分相像的弟子,师兄你当年是否在诓我?”   “师兄怎么会拿门派开玩笑,当时确实迟了一步,最后只救回凌烟,应当是哪位长老之女,并不是唐家人。”掌教镇定回答。   闻言青楣真人才略松了口气,“那应当是对方假借唐家之名,既然弄清楚了,师妹就先回去了。”   “师妹慢走。”掌教将人送到大殿门口,待人走后才让一名弟子去找凌烟。   唐九歌没想到自己回来没多久,掌教就派人找,此时的凌烟还没醒,他之后换好衣服过去。   见过礼后掌教将人打量一番,并未看出什么端倪,而是问:“最近身体如何?可有异样?”   唐九歌顿了一下微微摇头,“不曾。”   掌教看了他一会,看她眉眼经过修饰并不像故人,才略松口气道:“你回去让九歌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有尽量别提唐家的事。”   闻言唐九歌顿时明白定是青楣真人过来说了什么,只是掌教心中也有秘密,将这位师妹给糊弄了过去。   他低头应了一声,敛眸打算重新思考他和今雪春的事。   他照旧去山谷冷静一会,见今雪春一直在等自己,唐九歌站在原地并不上前,看着她转了一会发现自己,转瞬之间又面带笑容朝着自己跑过来。   今雪春抓住他的手臂和他道:“我不知道师父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刚刚想了好久,和你双修的人是我,你不要太在意她的话好不好?”   唐九歌眼睛一直看着她,见她神情有些担忧,他微垂下眼睫问:“你不想换一个双修的人?”   今雪春连忙摇头,表明心迹:“我比较喜欢和你在一起。”   唐九歌微微弯起嘴角,抬眼看她抬手抚了抚她耳边的鬓发,他清楚今雪春话里的含义是什么,并没有他想的那层意思,但是不妨碍他这么想。   “你是答应了?”今雪春盯着他的眼睛问。   唐九歌微微叹气,“我本来确实想思考一下,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   今雪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很快她听见唐九歌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冷静一下,但是看你一直在等我,我又觉得不需要多想。”   今雪春顿时咧开嘴笑起来,她眼睛略弯起像是弦月,为了确认她又收起笑容严肃问一句:“你不骗我?”   “没必要骗你,”唐九歌见她露出憨笑,没忍住弯起唇角,他心中微动不禁问出口:“雪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   “嗯?”今雪春显得有些疑惑,她有些不太明白唐九歌的意思。   唐九歌微叹,“我对你来说,只是双修对象吗?”   今雪春呆愣了一下,刚要回答却被唐九歌用手指抵住唇瓣。   他道:“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告诉我,行吗?”   今雪春看他这么郑重,于是点了点头。   等到她和唐九歌分别后,她才回味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今雪春忍不住捂住自己瞬间发烫的面颊。   她刚刚居然差一点就把“不然呢”三个字说出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表白吗?   听着可一点不像啊! 第47章 . 第四十七云雾历练   直到回到青崖山,今雪春还在想唐九歌说的话。   他虽然没有说得太明白,今雪春却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若说一开始,今雪春是为了活下去,才和唐九歌双修,可是这么天下来,今雪春也不觉得自己是将他当作朋友看待。   但若要说是什么,今雪春也说不清楚。   是朋友?还是恋人?   好像都不是。   他问自己的那句话,今雪春想不明白。   她想找人去问一问,可是常说话的师父不喜欢唐九歌,她一时不知道该找谁。   这些天今雪春都没有去山谷,长泓找她问她要不要出门玩,今雪春都未曾答应。   她坐在院子里想着该怎么回复,但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一个回答不好,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和自己双修了?   她想了几天,大师兄通知她外出历练的事,春末就是各门派聚会,她得多历练一下。   为此他甚至将二师兄抓回来带今雪春出门,也恰好掌门点了几个天分好的弟子,准备让他们参与春末的各门派比试,便趁机和他们一起。   这里面几个人有今雪春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她比较好奇的是,眼前的凌烟是真的凌烟还是唐九歌扮的。   二师兄原本还在为大师兄抓他回来心烦,他一点也不想带这些小萝卜头,见今雪春时不时就看一眼凌烟,不由走到她身边。   “你们闹别扭了?”二师兄问。   今雪春撅了一下嘴,“没有。”   二师兄不信,捏了捏她的脸,“你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还说没有?”   今雪春将他的手拍开,“哎呀!才不是……”   她又朝那边看了一眼,见凌烟一直没有过来的意思,摸不准是不是唐九歌,也不知道过去该怎么和她搭话。   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被二师兄这么一打岔她也不再看对方,而是问起这次的行程。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这回被大师兄稀里糊涂打包赶出门,还没问去哪历练呢!   二师兄叹了口气,“本来想带你去别处的,但现在这样只能去迷雾谷了。”   “那不是很危险吗?”今雪春微微一愣。   迷雾谷如名常年瘴气环绕,能见度最多只有五米,稍有不注意就会和同伴走散,再者里面多有凶猛妖兽,除了一般悬赏之外,少有弟子会来这边。   “是啊。”二师兄很不情愿道,“还不是因为我在,掌门才有恃无恐让弟子来这边。我若是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当时就该拒绝师兄。”   “唉,我又不参与那什么劳什子比试,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想的。”今雪春也跟着他一起唉声叹气。   而站在另一边的凌烟朝今雪春方向看了一眼,沈瑶岭见她看今雪春,不由道:“你不过去和她说会话?”   凌烟觉得有点奇怪,为何今雪春一直看自己,听见沈瑶岭的话,她想问她是不是和对方认识,但又想起唐九歌代自己的秘境之行,沉默一会。   “过会吧。”她道。   沈瑶岭见状没有再提,他们一行要参与门派弟子比斗,而这次他势必要争个一二出来,一点也不能松懈。   一行人各怀心事朝迷雾谷行进,今雪春坐在仙鹤身上有些无聊,这回长泓没有跟她出来,而是被风槿勒令留在青崖山好好修炼,今雪春心中多少生出一点愧疚来。   但她一想到现在风槿不盯着她改盯着长泓,今雪春心中的愧疚就迅速消散,只是默默想着回去给他多带点好东西安慰安慰他。   迷雾谷离长乐仙府不远,但也不近,是以门派给他们指派了一只仙鹤,鹤上有二师兄开的结界,风显得不大也不冷。   今雪春坐在仙鹤背上有些犯困,手撑着脑袋没一会就睡着了,她这几天思虑过度,没几天是安稳睡着的。   她想,感情这种东西,没有的时候天天盼着它来,可是有了的时候,又患得患失。   梦里今雪春不记得清醒时候的事情,以为梦就是真的,是以她看见唐九歌背对着自己站着,忽然他朝前走去,今雪春不由跟上他的脚步。   可是明明他是走着的,今雪春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她忍不住抬起脚跑起来,今雪春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但都没有回应。   没一会她看见唐九歌的衣服忽然变了颜色,鬓发也变幻成女子的形式,身高瞬间矮了一些,在她眼前迅速消失。   他一消失,周围的黑暗倾轧过来,像是有无数手在抚摸她的身体,让今雪春感觉到恶心,她要取出灵剑砍断这些黑暗,但很快黑暗将她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睁开眼睛,看见面前蹲着一名少女,浅蓝色的衣裙在阳光下晃动,她瞧见今雪春突然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缩回手。   依j   “我惊醒你了?”声线像是午后清泉流淌过的凉,语气也有些浅淡,这不是唐九歌惯常用的语气。   “没事。”今雪春不好说自己做了个噩梦,只是有点意外凌烟会主动凑过来。   她缓了一下站起身,此时她可以心平气和与她交谈,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凌烟见她问的这么明白,不知道该怎么说,唐九歌没有告诉她秘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少女望过来的眼神,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她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少女的姓名,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叫“小春儿”,其他的她也不那么清楚。   凌烟转身离开,今雪春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被她这么一打岔,今雪春忘记梦里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只记得唐九歌一直往前跑,而自己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今雪春坐下来皱着眉思考,这是预示她什么,还是她在害怕什么?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若是有人能听她讲讲就好了,可是她体质的事情也不适合告诉别人,除了师父和那名红衣少女。   唉,她忽然好想看见红衣少女出现啊,这样也不用在这里独自烦恼了。   而此刻被惦念的红衣少女蹙眉瞪着黑衣人,“都说了不管事情了,还为了还人情去护对方孙女去迷雾谷?”   黑衣人有些无奈,“你时日无多,我只想将人情债还完,好陪你而已。”   听见她这句话,红衣少女也不再言语,她看着不远处十分安静的少女倒显得没多生气,过了一会她问黑衣人。   “还差几个?”   黑衣人思索片刻,回答:“只剩下长乐仙府一遭。”   红衣少女想了想,点头道:“那也行,去完迷雾谷,再去看看那个什么门派集会,我们就去长乐仙府?”   “你也想参加?不过你的辈分,不适合与小辈相争。”黑衣人无奈笑了一下。   红衣少女撇嘴,“我才没心思和那些人争个高下,只是凑个热闹,没准还能瞧见小春儿和凌烟。”   “我总觉得她们之间有点问题。”红衣少女想了一会又道,“算了,我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明白,何必再添烦忧。”   黑衣人同她商量好,便去见了天医谷的一位太上长老。   对方听黑衣人答应下来,略松了口气,他让自己的孙女跟着对方,其实也有私心,他希望黑衣人能帮她驯服迷雾谷的那只落难凤凰,也能让桑陌的实力更上一层。   二人说了几句,他看着黑衣人多年不变的面孔,忍不住叹了一声:“我终究还是没你自在,她在的时候不觉得,走了却留下许多遗憾,若是我学你一般,带着她去天下看看,或许还能多点回忆。”   黑衣人少见他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我就不多留了。”   “此行劳烦你了,我老了,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去见我家老婆子了。”对方多有感慨,说完后只看着黑衣人离开便没再多言。   桑陌一直在外等着,她忍不住去看一边的红衣少女,对方似乎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大大方方撩了一下头发,面露微笑道:“我好看吗?”   桑陌没见过她这样的,当即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出来瞧见这样的场面,神情微敛走到红衣少女身边,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和桑陌微微点头道:“你去见他吧。”   桑陌连忙匆匆进洞府去和自己爷爷说话,不想留在这里尴尬。   红衣少女见人跑了,有些可惜道:“你看看,人家看见你就跑了,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不要整天对别人板着个脸?”   闻言黑衣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没和少女争辩,这么多年过来还不了解她嘴里没一句实话,那他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等桑陌和里面的老者说完话,她回去准备一下就和黑衣人还有红衣少女离开天医谷。   天医谷谷主本欲再找几名弟子伴她左右,但是黑衣人没有让他们跟着,他虽担心,但想到父亲所说的事情,只能就此作罢。   这一路黑衣人架云带着桑陌前往云雾谷,其实不消多长时间,但他将云朵化为一叶小舟,晚上便缓慢行驶,陪红衣少女坐在船头看天上的月亮,所以他们还是几天后到达云雾谷,但也比今雪春一行要快许多。   两队人时间将将好,今雪春他们到的时候,正是桑陌凭借黑衣人的威压,想要驯服躲藏在云雾谷多年的凤凰。   这时的云雾谷,瘴气翻涌更为浓厚,妖兽横行肆虐,更是少有人迹。   今雪春站在云雾谷外面,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也能听见高昂的野兽嚎叫,她看着比书上描写还要凶残的地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们这是什么破运气?”   闻言二师兄拍了一下她的头,“得了,没遇上兽潮就算不错了,记得别离开我身边。” 第48章 . 第四十八我叫苏滢   为了确保安全,二师兄没有让他们深入云雾谷,只允许他们在云雾谷外围历练。   虽是如此,云雾谷边上的妖兽也十分狂暴,更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让他们想要四处逃窜,但却找不到目的地,只在云雾谷里四处流窜。   起初还好,但这种情况的妖兽多了后,今雪春有些撑不住了,她身上灵力消耗比恢复的要快,再加上她体质本就不如别人,将到傍晚的时候,她不得不留在二师兄身边。   “太多了。”今雪春看着四处乱窜的妖兽道。   多到有些不太正常。   二师兄也发觉不对,但他不知源头在何处,只能在一旁盯着以防这些弟子出现意外。   山谷深处,红衣少女看黑衣人帮桑陌压制凤凰。   眼前的鸟儿十分庞大,比之前看见的风桡有过之而不及,全身羽毛有着各种鲜艳的色彩,橙色与黄色交织,纤长的翎羽更是火红一片。   红衣少女发现天色已晚,转过身听见外面妖兽嚎叫,整整一天这些野兽都未曾停下来,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依旧挣扎不肯屈服的凤凰。   她抬脚飞出山谷,看着山谷中的迷雾愈加浓厚,眼看就要朝外扩散的趋势,她皱眉抬手,试图用自身的灵力去安抚这些妖兽,但效果却适得其反。   红衣少女见状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她伸出双手结印,随后张开,一道无形大网将整个迷雾谷笼罩住,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停息。   见此,她才觉得略微满意,收起术法回到黑衣人身边。   而同样被笼罩的今雪春一行人,在迷雾之中瞬间找不着方向,甚至在转眼之间,身边的人都消失了。   今雪春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迷雾,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就连她身边的二师兄也不见踪影。   她觉得有些奇怪,想去找自己的师兄,还没跑出迷雾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一下子摔到在地,瞬间昏迷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今雪春发现自己是在青崖山的住处,屋里的陈设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之处,她想不清之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下山时好像是出了点状况。   今雪春掀开被子下床,出门的时候遇见过来看她的三师姐,她见今雪春无恙,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明天就要去门派集会,还好你现在醒来了。”三师姐笑着道:“师父很担心你,你去给她报声平安吧。”   今雪春依言答应下来,等见了师父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她没什么好准备的,只等明日出发。   这一路还算平稳,平稳到今雪春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事情,她看着周围的师兄师姐,不由朝掌门身边两人看去。   一男一女站在他左右,男子穿了一身青衣,女子则是一身浅蓝色衣裙,云间的清风吹拂两人的衣袂发丝,二人相貌也十分不俗,瞧上去颇为般配。   今雪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念头,她和这两人平时没有交集,就算下山历练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很快到了门派集会,今雪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集市上全是各大门派弟子,众人的衣饰各不相同,都带着特色的标记。   今雪春走在人群之中,想和身边的人说什么,转过头却发现他们好像走散了。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群走走停停,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街道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又该往哪里去。   她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明明脑袋清明,却觉得自己身处混沌。   她听见有女子惊呼,听见有人嘲笑,听见女子哀婉哭泣,今雪春本能朝那边走去,她怕自己走慢一步就来不及,等她将人斩在剑下,才看清眼前人的身影。   女子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低着头不停哭泣,而她们之间却是几个门派弟子的尸体,今雪春见了想也不想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去。   她想将她带离这一切,周围的环境不停变幻,等今雪春跑不动了,她停下来看向那名女子。   对方裹着今雪春给自己的衣物,眼睛里的泪水像是流不尽一般,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我不是贱货,我也不是表子,我只是想活下去……”女子依旧不停啜泣,细弱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今雪春看着她,不禁伸手抬起她的脸,等看清她的模样,吓得不禁连退几步。   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还在哭着。   今雪春却觉得那哭声如同催命符,她转身逃跑,想离她越远越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今雪春再也跑不动了,她发现自己此刻是在一处练剑坪上,不知是何门何派。   她瞧见女子雀跃跑过来,朝她喊:“恩人!”   今雪春看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倒退几步,但她还没跑到自己面前,头发不知被谁抓住,朝后面拖去。   今雪春站在原地发觉自己动不了,她看着女子痛苦挣扎,面对自己露出一双希冀的眼眸。   她终究不忍心,哪怕不知道拽着女子的人是谁,仍旧出剑将女子从他手底下救下来。   今雪春看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出声问:“你叫什么?”   女子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听见她问,脸上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来,“我叫苏滢,是师父给我取的,滢是取清澈之意。”   “苏滢?”今雪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于是伸出手扶着她站起身。   和苏滢相处的这段时日,今雪春发现她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尤其是面对男人的时候,她对这些人像是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今雪春想问她的家在哪里,却听见她回答:“我没有家,师父死后门派不再承认我,我也不知道该去何处。”   苏滢想起往事,面上犹有一丝恐惧:“万琴宫宫主说会接纳我,可是他只想用我的身体练功,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想再被抓回去了,还好你将我救出来。”   今雪春总觉得有种违和感,她不可能打得过万琴宫的一个宫主,她不过是一个门派的小小弟子而已。   “你的师兄师姐呢?”今雪春又问。   苏滢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师兄,师兄他为了师父和我,说要和万琴宫主决斗,死在他的手中。”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无端的一痛,她看着苏滢感觉自己的眼前似乎起了雾,她一时说不出来话,只听见苏滢的声音。   “我只有这么两个亲近的人,他们走了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今雪春想开口安慰,还没出声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她弄不清出了什么状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大殿之中,大殿之中帘幔重重,不远处的床上身影交叠。   她听见苏滢在呼救,今雪春召出自己的佩剑要去救她,肩膀忽然被人按住,她听见一道清扬的声线,似乎是在叹息。   “你救不了她的。”   今雪春转头看过去,见是一名红衣少女,她站在今雪春身后,额头的红痣十分耀眼,她脸上神情淡漠。   “这里是幻境,小春儿你救不了她的。”红衣少女又开口。   今雪春不明白为何她说这么一句话,可是苏滢的求救还未曾停下,今雪春实在不忍,跑上前将所有的帘幔都斩断,用剑将伏在她身上的人捅死,随后又将他推开。   她看着苏滢,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将人包裹住,抱在怀里安慰。   红衣少女站在不远处没有阻止,她看着今雪春做的这一切,明白她是陷在幻境里一时半会出不来。   如果不是刚才她发现自己布下的幻境不太对,也就不会发现今雪春他们一行被困在其中,而相比其他人的幻境,今雪春这里更为奇诡。   红衣少女好像看见了自己久远的记忆,她看向今雪春的目光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怪不得她觉得对方身上有和自己相同的东西。   原来都不是本界之人。   虽然今雪春又救了苏滢一次,但红衣少女知道幻境就是幻境,她能救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别的人都是陷在回忆之中出不来,今雪春却不同,除非苏滢真正的死去,她才有可能真正醒过来。   红衣少女料想的不错,今雪春最后还是没有救下苏滢,她看着对方被一群男人吸食灵力,成为一具干枯的身体。   明明模样还是好好着,但依旧没有任何气息。   今雪春醒来的时候,觉得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清醒过来后她明白苏滢是谁,也知道红衣少女为何会说自己救不了她,那是她本来的结局。   她从地上爬起来,睁着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森林,迷雾将周围的一切掩盖住,她一直没有离开迷雾谷,她只是混过去进了一个幻境而已。   这里没有苏滢。   她也没有救下过苏滢。   红衣少女见她醒了,从半空落在她身旁,“你还好吗?”   今雪春还没从幻境之中抽离情绪,她看着红衣少女想说什么,张开口只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无力到改变不了她的命运,今雪春不禁扑到红衣少女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贸然被人抱住,红衣少女身体有些僵硬,她犹豫了一会,才将手放在她背上拍了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等了许久,红衣少女看见山谷里闪过一道金光,一声凤鸣,迷雾谷的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安抚了今雪春片刻,准备收起自己的幻境。   今雪春也被这一下转移注意,她似乎才想起来,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擦拭干净,看见她胸前的衣服被自己眼泪沾湿,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衣少女抬手挥了一下,衣服上的泪珠结成了冰块,随手扫了扫将那些碎冰给扫掉,她不甚在意道:“有点事情。”   她看着今雪春见她神情恢复,便抬手将迷雾谷的幻境都收起来,没有询问幻境里的一切,而是看向迷雾谷深处。   “看来是成功了。”她道。   “什么成功?”今雪春茫然,转眼之间看见之前还不在的长乐仙府弟子出现,不由有些惊诧。   红衣少女笑道:“这个可不能说。”   毕竟天医谷的人驯服神兽凤凰一事,不能轻易外传,以免给天医谷招难。   见状今雪春也没有细问,她有别的事情想问红衣少女,于是和自己二师兄说了一句,拉着她往别处跑去。   等看不见那些人,今雪春才问红衣少女,“我的体质,可以改变吗?”   红衣少女想到幻境里看见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个苏滢是你的过去,还是未来?”   今雪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和苏滢不是一个人,但她们确实一样的命运,她沉思片刻回答:“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或许……那是我的未来。”   红衣少女觉得有点奇怪,“是这样吗?”   不过她并没有计较这些,而是和今雪春道:“你的体质不是后天而是先天,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不过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   “什么人?”今雪春想到红衣少女和长泓的千年交情,心想她认识的人可能都入土了,不由补充一句,“他还活着吗?”   闻言红衣少女轻轻笑起来,眸光明媚,“自然活着,那个人就是长泓啊。”   “长泓?”今雪春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红衣少女看见她瞪圆的双眼,觉得有趣,她心情颇好和她道:“长泓有一本秘籍是关于极阴之体,只不过不太适合人族修炼,若是你朝他问到的话,我让师父给你改一改,改成适合你的。”   “好。”闻言今雪春立即点了点头,恨不得立即回到青崖山。 第49章 . 第四十九我习惯了   红衣少女见她这么迫不及待,心中有些好笑,于是她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来。   今雪春心中想着秘籍的事,忽然想起什么问她:“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我和师父会去一趟各门派聚会,你们应该也会去吧?”红衣少女道。   今雪春点了点头,她回答:“我们这次历练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注意到红衣少女的称呼,不由问:“你说的师父,是哪位前辈?需要我去拜访吗?”   闻言红衣少女微微一愣,她回答:“你不是见过吗?”   “我见过?”今雪春想自己见到的人,好像没谁是她师父,倒是有一个人,“是黑衣前辈?”   “你这么叫他吗?”红衣少女不禁笑了一下,她道:“按照你们门派辈分,你该称他太上长老才是。”   今雪春呆了一下,她没想到最为神秘的太上长老居然就是黑衣人。   说完悄悄话,今雪春和红衣少女回去,她打定主意回去询问长泓秘籍的事情,却瞧见黑衣人架着云彩和桑陌出现。   “这么快啊?”红衣少女看见他不禁眉眼弯弯。   桑陌看见今雪春和长乐仙府的弟子,微微愣了一下询问今雪春他们为何在这,得知众人是过来历练的。   她和黑衣人道:“前辈,我可以先不回去吗?我想和他们一起历练,迷雾谷也有许多草药,我想留下来。”   黑衣人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漠,“我的人情也还完了,随意。”   桑陌点了点头,她知道黑衣人对谁都一副冷漠态度,只有面对红衣少女的时候才会温柔语气。   红衣少女见他这么冷冰冰的和人姑娘说话,不由道:“越活越回去了。”   她和黑衣人没有久留,也没有帮他们的打算,毕竟这是他们的历练,不是她的。   临走前红衣少女和今雪春道:“我不好与人留有通信,免得有所牵扯,你若有事尽可以去找长泓,这天下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今雪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红衣少女看了她好一会,才和黑衣人架云离开。   等到看不见他们,红衣少女才道:“师父,我发现小春儿和我们一样不是此界之人,好像和我当初有点像,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黑衣人语气浅淡道:“你牵挂的东西未免太多了。”   红衣少女听了不由看向他,见他面容神情不变,弯起嘴角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毕竟人也会遗憾蜉蝣一生短暂,可惜它们不曾见过四季。你陪我来了这么多遭,还不了解我吗?”   黑衣人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他们的生命比之今雪春他们更为漫长,漫长到他觉得寻找少女的时间也格外短暂。   今雪春不知道这些事,就算知晓也想不了这么多,她只希望自己能安稳度过一生,至于修仙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能修成则是好事,修不成也没有那么多执念。   他们队伍多了一个桑陌,和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有弟子受伤的时候,会有桑陌帮忙治疗,让二师兄轻松不少。   她也能认出迷雾谷里的一些毒草,会在踏入食人树的范围内提醒,帮他们避免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今雪春和她相熟,两人相处愉快,偶尔桑陌也会问今雪春一些门派之事,得知沈瑶岭和凌烟他们要去参与门派之间的比试,一时心绪复杂。   今雪春一直在想回去问长泓的事情,对周围的人没有太过在意,不过他们在追击一只灵草的半生灵兽的时候,凌烟心不在焉差点陷入沼泽之中。   今雪春急忙用灵线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沼泽之中带出来。   凌烟裙子上全是污泥,虽然用法术可以清理,但总觉得还有些泥土腐蚀的味道,她没有让其他人帮忙,找了一处溪水冲洗。   今雪春有些不放心,但看桑陌在这里没有几个认识的熟人,怕她落单,一时有些两难。   倒是桑陌发现了,她之前见今雪春和凌烟关系好,就主动开口道:“你若是不放心就去看看,我去找沈师兄说会话。”   今雪春想了想,沈瑶岭他是放心的,而且桑陌和沈瑶岭也是熟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桑陌见她转身离开后,才看向坐在一边沉思的沈瑶岭,犹豫一会儿还是抬脚朝他身边走去。   “沈师兄。”桑陌轻声开口。   沈瑶岭抬头见是她,神情柔和下来,“桑姑娘,今师妹呢?”   桑陌回答:“她不放心凌师姐,就过去看看。”   闻言沈瑶岭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这边今雪春顺着凌烟之前走的路,越往前就越偏僻,甚至听不见身后师兄师姐的交谈声,偶尔能听见细小的虫鸣。   此时天色已黑,今雪春怕自己走错路,就放出一直灵蝶寻路,很快就找到了凌烟清洗的地方。   扒开杂草丛,今雪春瞧见潭水中的雪白人影,背对着今雪春,长发披散在肩遮住了背部,今雪春觉得自己这么偷看不好,但是人家现在在洗澡,自己冲动过去好像也不好。   今雪春松开手,杂草丛又遮挡住她的视线,她往后退了几步,凌烟似乎听见声响,回过头冷声问:“谁!”   说着她迅速上岸穿好衣服,今雪春都没看清她的身体,就见人披着外衣站在自己面前,手里的飘雪剑剑刃对着自己。   今雪春面对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担心你,过来看看。”   她生怕凌烟误会,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偷看的!”   凌烟见是她,将手中的飘雪剑收起,穿好外衣道:“我没事。”   她此刻的头发披散着,神情冷漠,和唐九歌一点不像,眉眼却和唐九歌幻化过后的模样一模一样。   今雪春盯着她的脸,又想起之前唐九歌对自己说的话,她到现在也没有给他答复,甚至这次直接离开长乐仙府,也不知道唐九歌知晓会不会认为自己临阵脱逃。   凌烟见今雪春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自己没洗干净,不由道:“我脸上还有东西?”   听见她问,今雪春回过神立即摇了摇头,“没有。”   凌烟觉得她神情有些奇怪,就像通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错觉。   她和今雪春往回走,一路月色清亮,照着脚下的小路。   今雪春不知道该和凌烟说什么,想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问了一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闻言凌烟微微一愣,她看了今雪春一眼,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   她只是淡然回一句:“我习惯了。”   今雪春听见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她当时不那么坚决,或许她也不会一直这样一个人。   “你为何一直看我?”凌烟不解。   今雪春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憋得脸都红了,“我没有,我不是……”   凌烟见她窘迫,更为不解,不过她没有一直追问,而是道:“我没有怪罪的意思。”   面对她,凌烟不知道为何总是生不起气来,只是想接近一点,却找不出什么理由,只好远远看着。   她记得其他人都叫今雪春“小春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难以启齿,凌烟想或许她回去该问一问唐九歌,秘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雪春想了许久,还是为上一次的事情道歉,她不是故意说难听的话,现在想想或许当时的自己只不过是妒忌,妒忌凌烟可以有这么多人喜欢。   “对不起。”   凌烟有些诧异,她不明白今雪春为何道歉,不禁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今雪春发现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裙角,偷偷抬眼看她,见她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当时是我的错。”今雪春见她不说话,心中忐忑。   凌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看着今雪春小心翼翼望着自己,一双眼睛微圆,眼尾狭长,月亮的光落进她眼中,十分漂亮。   她许久听到自己声音:“没事……”我也不记得了。   今雪春稍稍松了口气,见凌烟神情不像那天见的那般生气,不由朝她笑了笑,她不笑还好,一笑这个人瞧上去没有一点精明,看着就像让人欺负一下。   凌烟心中一动,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软软的特别好捏。   今雪春微微蹙眉拍开她的手,控诉道:“你怎么和其他人一样!”   凌烟微微弯起嘴角,这种事情她做的应该不熟练才对,但是很快她摸了摸今雪春的脸,见她嘴巴因为不满还微微撅着,看上去似乎是在等人亲吻。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今雪春转身往前走,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今雪春见她突然转身,不明所以跟上去,只是凌烟走得太快,今雪春不由喊住她:“你慢一点!”   凌烟这才停下脚步看她,今雪春见她站在原地等自己跟上去,决心不计较刚才她捏自己脸的事情,而是朝她伸出手去。   凌烟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今雪春的手和她人一样小小的,她试探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就看见今雪春握住她的手,然后蹦蹦跳跳往前走。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和她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凌烟看见她脸上的期待之色,握住少女柔软的手掌,露出笑容来,“好。”   今雪春见她答应,觉得自己忽然轻松许多,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凌烟的手臂,想和她说什么,发觉到衣袖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疑惑掀开她的衣袖,看着上面熟悉的玉环,又看向眼前神情清冷的少女,思绪瞬间混乱起来。   “唐九歌?” 第50章 . 第五十不够意思   “嗯?”凌烟略有不解看她,随即反应过来,“你认识九歌?”   今雪春看着凌烟的面孔,她表情未变,似乎是真的不知晓,也不知晓她为何出声。   今雪春没有松开凌烟的手,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上的手环,那确实是唐九歌给她看的手环。   还是说他们一人一只?   但那也不对,唐九歌明确和她提过手环的作用,那么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今雪春松开凌烟的手环,拉着她几句往回走,她没有询问她是谁,也没有再问她是不是唐九歌扮的。   凌烟的表情告诉自己,她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手环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和唐九歌的事情。   今雪春此刻的心情不如刚才,她感觉自己的心沉甸甸的,似乎压着一块巨石,就连脑子也钝钝的,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才能将事情捋顺。   就在今雪春走神之时,凌烟发觉周围有点不对劲,大地似乎在震动,远处似乎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凌烟便看见巨大的妖兽朝她们冲过来。   她立即将今雪春揽在怀里,施法腾空去看下方的情景。   今雪春这才将思绪收回,看着下方四处乱闯乱撞的妖兽,像是没有理智十分狂躁,互相厮杀。   “这是怎么回事?”今雪春问。   凌烟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御剑带她朝营地飞去,“恐怕是兽潮。”   今雪春眨了眨眼,有些呆愣,“啊?”   半晌她忍不住嘀咕一句,“二师兄真是乌鸦嘴。”   闻言凌烟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带今雪春和众人聚集,二师兄还在忧虑不知二人去哪,见人出现立即带长乐仙府众弟子退出山谷。   退出云雾谷百余里,二师兄开始清点弟子人数,见无人受伤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云雾谷的方向,云雾谷内部灵气混乱,不知为何突然生出如此变故。   这样下去得换个地方历练,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桑陌望着云雾谷,她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袖中的凤凰,她谨记临行前祖父说的话,并没有暴露凤凰一事。   今雪春心思却不在兽潮上,她坐在一棵树下,想着凌烟腕上的手环,有点弄不明白。   纵使心中有猜测,但今雪春下意识不愿深想下去,如果真是如此,她见到的凌烟或是唐九歌,又到底是谁呢?   唐九歌对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   还是说他与自己一样并非真心,不过逗她玩闹?   他们之间,真的有过真心吗?   今雪春开始怀疑自己,她想自己这么多天为了这件事魂不守舍,有什么意义?   今雪春一夜未睡,第二日得知二师兄要带她们离开云雾谷,她站在人群之中没有说话。   凌烟过来说要与她同行,她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什么,神情与往常无异。   今雪春不知道她是知晓还是不知晓,她忽然明白为何凌烟出现的场合不见唐九歌,唐九歌出现必然不会出现凌烟。   而秘境之行,答案显然在自己眼前,却被今雪春忽略了,这么好的易容手段,如果不是唐九歌自己说,今雪春或许还被蒙在鼓里。   二师兄带他们四处历练,今雪春心中有话想问凌烟,却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今雪春心中藏有心事,这一路没有怎么和凌烟说话,凌烟觉得有点奇怪,云雾谷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现在却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想不透,她又想起那晚今雪春叫了唐九歌的名字,于是找了个单独和她说话的机会。   “你和九歌认识?”凌烟直截了当问。   今雪春不明她为何问起这个,还是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点了点头,随即想起手环的事情,她伸出手握住凌烟的那只手,拂开衣袖问她:“这个从何处得来?”   凌烟看见手上的手环,以为是她想要,回答道:“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不能送你,等回门派我送你一只?”   今雪春知道她是误会了,她握住手环,想要将她褪下来,她想认清事实,可是她看着凌烟毫无所觉的模样,终究没舍得。   她伤了她一回,还是不要了。   再怎么说,也不是她的错。   或许是自己的错,如果当时不招惹,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今雪春松开凌烟的手,她想对她笑一笑,但却笑不出来,也就不再勉强。   凌烟不由问:“是不是九歌惹到你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不知道。”今雪春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唐九歌那句话藏了多少虚情假意,也不知道她自己真能从中走出吗?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凌烟见状明白定是唐九歌惹她不快,有些不放心和她道:“他若是惹到你了,你和我说,我去找他理论!”   今雪春抬头看她眨了眨眼,嘴角抿出一个笑容,她对凌烟道:“你好奇怪。”   凌烟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今雪春却不想再提这件事,她想自己回去是不是应该问一问,或是不再见他?   她面前有两条路,今雪春站在岔路口犹豫不决,她不知道选哪一条,万一选错了,是不是就没有结果了?   他们在外历练的时间不短,二师兄打算带众人回门派。   今雪春御剑跟着众人,她这段时间想的东西太多,没有注意其他人的情况,定睛一看发现沈瑶岭和桑陌御剑说话,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们的进度怎么突然这么快?   行至半路,桑陌要和众人告别,她一人回去难免会出现意外,沈瑶岭主动要送她,桑陌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莞尔和今雪春告别。   今雪春觉得奇怪,不由小声问了一句,“你和沈师兄怎么回事?”   桑陌脸上戴有面纱,今雪春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不过见她眼眸略有笑意,“下回和你说。”   今雪春也就没问,和她告别后回到长乐仙府的队伍之中,凌烟瞧见她回来便凑上去,随口问她和桑陌说什么。   今雪春回答:“没什么。”   这件事她也不好多嘴,也没有提自己心里的猜测。   回到长乐仙府,今雪春当即回到青崖山,青崖山似乎和往常无异,她出门几月,荷院的花朵都谢尽了,只剩郁郁葱葱的莲叶。   今雪春先去见了青楣真人,脸色还和以往一样,却比往常显得要苍白些许,哪怕她再粗心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亭中的阵法还开着,温度暖如春季,今雪春不像以往扑在她怀里,而是蹲下身握住她雪白毫无血色的手。   “师父,你又病了?”今雪春担忧问,“师兄呢?”   青楣真人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没事,只是这两天着凉了,槿儿一会就回来了。”   今雪春这才松口气,她知道青楣真人虽然修仙,但体质一直不好,稍微吹点冷风就容易生病,所以风槿在她常待的地方设下阵法,免得她被风吹到。   今雪春又和她说了一下此行的趣事,她没提红衣少女的事情,想到她嘱咐的话,等风槿回来就去找长泓。   长泓在青崖山待久了,经常四处躲避风槿,但每每都被风槿寻到,所以经常换地方躲。   今雪春和风槿学的寻踪术虽不比风槿,但也不差什么,找了半晌终于找到长泓人影,却见他在一处山洞里睡着了。   里面生着温暖的篝火,旁边还有一些吃完的骨架,估计又出去抓野味来烤。   “长泓,长泓。”今雪春走过去推醒他。   长泓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风槿找他,见是今雪春才松口气,“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师兄,下山居然不带我一起,真不够意思!”   今雪春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她是去历练,又不是去玩,长泓过去岂不是要捣乱吗?   她想到红衣少女的话,问长泓,“你是不是有一本秘籍,关于极阴之体的?”   “是啊。”长泓打了个哈欠,他似乎还有些困倦,等意识到今雪春在问什么后,眼睛登时瞪圆,“你怎么知道我有这本书?”   “是……红衣前辈告诉我的。”今雪春迟疑回答,“她说这本书对我有用。”   长泓一时呆住,他将今雪春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没想到极阴之体就在自己身边,不过很快他叹了口气,“可是那本书我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恐怕没有办法给你。”   今雪春不解,“为什么?”   长泓才和她解释,“还记得当初老鸟说的话吗?我在之前被人偷了一本秘籍,就是那本书。那种东西只适合妖族,哪怕你是极阴之体也不适合你。”   今雪春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道:“前辈说会帮我改功法,改成适合我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长泓见她失落,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除非能找到当初偷我秘籍的人。”   “那有没有其他线索,对方的名字或是门派?”今雪春连忙问。   长泓摇了摇头,不说对方留的姓名是否真实,而且过去这么久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记错。   今雪春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长泓不忍看她这副模样,思考了许久,才想了一个办法:“对了!我记得他长什么样!等我画给你!”   今雪春闻言觉得有了希望,连忙带长泓出山洞,会青崖山找纸笔。 第51章 . 第五十一试试便知   长泓说画就画,很快几笔就将一个人形勾勒出来。   今雪春看着白纸上的墨迹,不禁沉默了。   上面说是人脸确实是,但并不是那种几笔就勾勒出轮廓特征,更像是小孩涂鸦一般的简笔画,唯一能辨别出来的是那双眼睛很长很细,这是长泓画中唯一能够辨认的细节。   长泓似乎也发觉自己对绘画方面一窍不通,脸色讪讪,“那什么,我不太会……”   这叫不太会吗?   这是压根不会吧?   不过今雪春并没有说什么,或是就此放弃,而是带他去寻自己的师兄风槿。   风槿应该有办法,至少在今雪春眼中,他向来厉害。   今雪春又不禁想起在云雾谷的秘境,苏滢告诉她,风槿最后去单挑万琴宫宫主,因而彻底陨落。   这让今雪春心头发紧,哪怕是幻境,今雪春也不可能不去想其中的可能性,只要她不和万琴宫的人接触,那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结局。   想到这里,她心突然安定下来。   风槿还在青楣真人身边,陪她在湖心亭中下棋,瞧见今雪春和长泓过来,眉头一挑:“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雪春小跑过去,拉着风槿就要往外面走,“师父,我有点事情找师兄,一会就回来!”   风槿坐在原位并没有使力,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还没和青楣真人说两句,就被今雪春拉出湖心亭,风槿觉得她有些奇怪,心里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在哪里闯祸了,需要他去善后,才拉着他离开青楣真人身边。   今雪春并没有带风槿走多远,她确定青楣真人看不见他们,才松开风槿的胳膊,“师兄,你能帮我画张人像吗?”   “人像?”风槿没想到她找自己是为了这件事,他不放心又确认了一句,“不是在别处闯祸了?”   “大师兄!”今雪春有些愤愤,她在风槿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她也没怎么闯祸吧!   也就是平时练剑不太积极而已。   风槿也就逗逗她,见今雪春在外这么久,回来还这么活泼,稍微放下心来。   他问:“什么人像?”   “我就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将长泓描述的模样画下来。”今雪春回答。   风槿沉吟片刻才道:“试试便知。”   要画画自然不能在这里干站着,风槿带他们去自己住处,进了书房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刚要沾墨,突然想起什么。   风槿有些疑惑:“为何要长泓描述,你没见过?”   今雪春听他问摇了摇头,“没有。”   风槿微微皱眉,他压下心中的疑虑,打算先将长泓描述的人画出来,再问原由。   “你说吧。”风槿开口。   长泓这才将自己记忆中那点印象说出来,他大概还有点模糊印象,好在偶尔会回想一下当时的事情,不至于全部遗忘。   “脸型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这么个样式……”长泓用手比划着大概的模样,继续说道:“他眼睛我记得很清楚,像是凤眼有点长,眉毛是柳叶眉,嘴唇有点薄,平时都是笑着的,还有……还有……”   “还有他脖子这里好像有颗痣!”长泓点了点自己脖颈一侧。   风槿看着自己笔下的人眉毛皱起,表情也有些凝重,他抬手让长泓过去,让他看还有哪点有问题。   长泓见上面的人像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凭借自己的印象指了几处小地方不对,风槿也立即改了。   改完后,风槿盯着画像上的人脸,眼睛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画纸灼穿。   他到底忍耐下来,沉下心问今雪春,“春儿,你找他是为何事?”   今雪春凑过去看着画像上的美男子,她不认识这个人,但见风槿似乎认识对方,犹豫片刻才和他说实话。   “长泓有本秘籍对我体质有用,但是长泓说秘籍被偷了。”今雪春说着指着画像,问身边的长泓,“是这个人吗?”   长泓点头,“对,就是他!”   今雪春这才转头看向风槿,“师兄,你认识他?”   风槿瞧了今雪春一眼,见她和自己说实话,冷笑了一声将桌上的画像拿起来,他眼睛看着今雪春,手上将自己刚画完的画像撕得粉碎。   今雪春瞧着他有些莫名,反正她也看过画像了,不怕倒是认不出人,但风槿的脸色,像是与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岂止认识。”风槿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便让长泓将当年的事情从头给自己梳理一边,他再听不出有问题,也真是白活了。   听完整件事的始末,风槿才看向一脸迷惑的今雪春,他犹豫片刻没有说出男人的真实身份,只是道:“你打不过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今雪春知道风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自己开玩笑,她低下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只好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长泓,问他还记不记得秘籍中的口诀和内容。   长泓回答道:“我是记得一些,但那部分不一定适合你。”   闻言今雪春咬着下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希望就在这里断了?   风槿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看着窗外的景色许久才和今雪春道:“我先回师父那边,这件事不要和师父提起,我会想办法。”   今雪春记得风槿刚才的脸色,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冷漠和愤怒,她忽然想到幻境之中的苏滢,上前握住他的手臂。   “你打得过吗?”今雪春不放心问。   风槿微微一愣,他转过头看见今雪春眼中的担忧,弯了弯嘴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我知道分寸。”   今雪春还是放心不下,她抬头看了风槿许久,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才缓缓开口:“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我现在也没出什么事。”   “嗯。”风槿答应一声,他得去湖心亭了。   今雪春和长泓离开风槿书房,看他往荷院那边走去,才转身和长泓道:“今天谢谢你了。”   长泓并没有帮到什么,他见今雪春情绪不高,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和她道:“你若是去见主人的话,带我一起,我问问她。”   今雪春也不确定红衣少女还有别的办法,她轻轻点头应下,“好。”   另一边风槿回到湖心亭那边,青楣真人坐在原地看着棋局没动,风槿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青楣真人见他回来,问:“小春儿叫你做什么去了?”   风槿回答:“没什么,让我画幅画。”   闻言青楣真人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叹了口气,“还是小孩子脾气。”   继而又有些忧虑,她看着面前的棋局,不想落子,便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中。   风槿见状没有多说,他还在想今雪春体质的问题,那本秘籍在那个人身上,这件事不能被青楣真人知晓,不然不知会出什么事情。   被青楣真人担忧的今雪春和长泓分开,并没有去别处,而是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她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山谷那边她不想见唐九歌,自然也不会过去。   今雪春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唐九歌的事情,只是没等她想明白,唐九歌先上门找她来了。   今雪春照常坐在院子里看着栽种的茶花,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今雪春以为是长泓找她出去玩,站起身过去开门,瞧见凌烟穿着一身浅色衣裙站在那。   “雪春。”唐九歌见人开门,想要开口说什么,脸色有些黯然。   今雪春一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凌烟,她犹疑片刻让唐九歌进来说话,站在这里万一有其他师兄师姐经过,被听到也不好。   “你来找我做什么?”今雪春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唐九歌自己的住处,她关上门后就往屋里走,并不想招待他。   唐九歌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想让她听自己解释,“我在谷里等了你几天,没看见你过来,就去找青崖山的童子询问你的住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我和凌烟的身份特殊……”唐九歌自从醒来后就知道今雪春发觉和凌烟的身份,所以一直在山谷等她,但是今雪春却不想见他一般,一直没出现,他只好自己找上门了。   今雪春这几天也想到了这些,不然唐九歌也不会不提这件事,可是细说上来,他们一开始不过是陌生人,她不了解唐九歌的事情,唐九歌也未必知晓她的一切。   撇开双修不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今雪春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着唐九歌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手,顺着胳膊朝他的面容瞧去,若是一般人见了,或许只以为他是真正的女子,但今雪春知道他不是。   她沉默着将人握住自己的手拂开,她忽然不想计较那些了,今雪春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也无法去想那些糟心事情,她只想安静几天,好让自己忘记唐九歌的事情。   唐九歌见她拂开自己的手,想上前一步,却见今雪春往后退一步,脸偏过去不看他,他心顿时凉了半截。   今雪春没去看唐九歌脸上的表情,在那之前,她有些事情想问他,于是她问:“你和凌烟是一个人?”   今雪春已经知晓的事情,唐九歌也不打算继续遮掩下去,于是他回答:“是。”   对此她并没有多少意外,她又问另一件事,“我和凌烟之间的事情,你一直都知道?”   唐九歌抿唇不想回答,但不回答又怕今雪春多想,于是道:“这个我可以解释。”   今雪春转过头看他,“你只要回答是与不是。”   唐九歌只好道:“是。”   今雪春不知道唐九歌当时是怎么想的,但当时的事她也有不对,她也没问唐九歌是不是为了羞辱她才这么做。   她看着他张了张口,许久才问:“你那天和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说让我好好想想,我有在好好想,可是那是真的吗?”   她现在有些不太确定了。   唐九歌见她问起这件事,连忙为自己辩驳,“当然不是假的,我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句妄言!”   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这和她想好的预设不太一样,她微微低头思考了许久,忽然发现自己不太适合思考这些问题。   她想了想和唐九歌道:“你给我几天,容我静一静。”   唐九歌见她神情不似刚才那般抗拒,才垂下眼睫答应道:“好。” 第52章 . 第五十二做噩梦了   今雪春也静不了多久,没过几天门派就开始准备出行一事。   这次掌教亲自出行,众人不敢怠慢,门派事务暂时移交给几位长老,重大事宜等掌教回来再做决定。   今雪春师父青楣真人并未前往,只让风槿代自己出行,顺道照顾今雪春。   纵使今雪春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有人时时看顾,但在青楣真人眼里她似乎永远没长大。   这次出行用的是法器行舟,也不需要弟子在仙鹤背上风餐露宿,众位随行的弟子两两一间房。   不知是谁安排的,将她和凌烟安排在一起,今雪春进屋的时候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看见屋里坐着的蓝衣少女,不由退出房门看了一眼上面的房号。   凌烟看今雪春进来又退出去,将自己手中的杯盏放下解释,“是沈师兄安排让我们一间房。”   今雪春这才信了,她进屋沉默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担心外面的人听见她们二人的谈话,于是又将房门给关上。   她站在门边看着对方,犹豫片刻试探喊了一声,“凌烟?”   “嗯?要喝茶吗?”凌烟提起桌上的茶壶,翻出一只水杯,给今雪春倒了一杯清茶。   今雪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和她道谢:“谢谢。”   屋里的窗户开着,行舟还没启程,能瞧见长乐仙府大殿前的山林绿叶,远处还有鸟雀飞过。   今雪春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隔着她们坐着的这张桌子,分别有两张床靠在墙边,并有梳妆台和衣柜,窗边还设有一张方榻。   今雪春不知道该和凌烟说什么话,她也不知道唐九歌会不会出来,握着茶杯发呆好一会,发觉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才将杯子放在桌上。   发觉行舟似乎动了,今雪春抬头看向窗外,见群山缓慢下降,她起身走到榻边看着外面,才看清是行舟升天,而非山野沉降。   他们此行要去昆仑山,那里便是各大门派集聚之地,听闻下山还有集市,方便修仙者交易各种货物。   今雪春未曾去过,对此有些好奇,她想和人说话,但回过头看见凌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傍晚落日之后,今雪春坐在窗边发呆,忽然瞧见自己眼前有道阴影落下,抬眼就看见凌烟走过来站在榻边。   “雪春。”还是女声时的嗓音,但凌烟却不会这么叫她。   今雪春看着少女柔软的面庞,清冷的神情给她增添了几分姝色,今雪春瞧着对方的容貌,伸出手将她手腕上的手环褪下,眼前的少女身形抽长,化为男子的模样。   她没说话,将手环给他重新戴上,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才开口问:“你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吗?”   “嗯。”唐九歌应了声。   他盯着今雪春的脸色,试探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让两人身体贴近一些。   今雪春身体有些僵硬,很快又放松下来,她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发梢,靠在他怀里想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又为何这副模样。   唐九歌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今雪春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今雪春感觉到唐九歌身上的情绪低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问他,“唐九歌是你真名?”   “随我母亲的姓。”唐九歌应声道。   今雪春想起那天带他去见青楣真人的事,又问:“你是天山瑶池的人?”   “嗯。”唐九歌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当年掌教将他从火海之中救出的场景。   他沉思许久,才问今雪春,“你想听吗?从我有记忆开始,母亲就将我所有的情绪剥离,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凌烟。这件事只有师父知晓,明面上他收的是凌烟,我则处在暗处。”   今雪春有些不太明白,她松开唐九歌,不解问:“为什么这么做?”   “母亲没和我说,她只让我少在人前出现。”唐九歌眼睫微垂,随即又看向窗外的晚霞,“当年是魔界魔君带领大军现身,将天山瑶池烧毁,什么都没留下。”   “魔君?”今雪春有些迷糊,唐九歌的身世还和魔君有关?   “嗯,只是陪我现在的能力,不知还要多久……”唐九歌沉下声道。   今雪春发现他语气沉重,思来想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从不知道唐九歌背负的是这样的一件事。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就算问下去,今雪春也帮不了他忙。   他们现在不过是门派弟子,还需仰仗门派生存,如何去对付那样庞大的敌人?   不过唐九歌显然还有别的想法,他握着今雪春的手,抬眼看她,“上回你说静一静,是想好了吗?”   今雪春听他问,还没回答,就听见他继续道:“我的身世可能有点麻烦,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好好考虑再给我答复。”   今雪春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唐九歌的意思,今雪春也确实没有想到他身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总要考虑好所有的情况,再下决心。   天黑之后二人准备睡下,今雪春很久没和他睡一起,晚上抱着枕头走到他床边,将枕头放在他旁边,躺在他身边。   唐九歌坐在床上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她好好休息。   他再看会书,不急于这一时。   今雪春看了他一眼,哪怕是睡觉他也没有将手环拿下来,头发散落披在肩上,瞧着更像是女子一点。   她闭上眼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睡梦里有个人在她上方,今雪春没瞧清人脸,感觉到对方的发丝落在自己身上,一片冰凉,蹭得她的皮肤有些痒。   今雪春努力睁大眼睛,瞧清对方的脸,梦里旖旎的场景不停变换,今雪春瞬间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看着周围,不是在青崖山的住处,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地板上,她现在是在行舟之上。   今雪春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向身边,唐九歌被她的动作惊醒,坐起身将人搂在自己怀里,“做噩梦了?”   今雪春想到梦里的场景,实在说不出她是做了春梦,她抿着唇和唐九歌重新躺下,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孔,瞧见他散开的衣襟。   她犹豫片刻伸出手覆上去,和梦里一样是平的,今雪春还没收回手,就被唐九歌握住。   “睡不着?”唐九歌翻了个身,将人困在自己身下。   今雪春不是睡不着,是没清醒,见他忽然换位置,唇落在自己嘴角,她没有推拒,微闭着眼睛手却彻底钻进他的衣裳里。   他们现在毕竟不是在山谷,纵使唐九歌刚才布置一道结界,仍旧提醒她道:“小点声。”   今雪春没回答,不知道是没气力还是没精力说话。   次日今雪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才发现屋里不见唐九歌的人影。   虽然已经用清洁术法清理过了,今雪春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太适应,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下床去看外面的景色,不知现在到了哪个地界。   他们现在要在外飞行十几天,这些天一直住在船上,今雪春不想出门,便躲在屋内发呆。   她最近的发呆次数似乎越来越多,晚上依旧同唐九歌睡在一起,偶尔会闹得晚一些。   等到了昆仑山下,他们被安排在山脚的门派住处,一直到脚踏实地,今雪春才松了口气。   风槿帮沈瑶岭和凌烟安排弟子住处,凌烟仍旧和今雪春一屋,今雪春也不知道凌烟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偶尔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有点分不清是谁。   已经到了昆仑山,自然不会躲在屋里发呆,之前在船上是无奈之举,但现在到了昆仑山,定要去不远处的集市逛一逛,其中不仅有人间住家,还有修仙者在此定居,也有趁着这次的大会前来的散修。   总之就是十分热闹。   今雪春不知道红衣少女住处,也不知道她来了没有,还好这次长泓随同,今雪春便找他问能不能寻到对方人影。   长泓自然一口应下,带着今雪春往集市方向跑,很快就看不见人影。   等凌烟和沈瑶岭处理完弟子事务,抬头不知道今雪春跑去哪儿,她凝神思索没有出去找人,而是先回房间。   她最近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和今雪春睡在一起的缘故,每天早上起来总有点不太对,她向来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却有点想不太明白。   本来想处理完事情去找今雪春问一问,却不知她跑去哪了。   好在她们还是一间屋,等她回来再说吧。 第53章 . 第五十三太上长老   今雪春随着长泓来到集市,这里普通人和修者混杂在一起,卖的东西各式各样,如果没有灵力很难判断出哪些是修者,哪些是普通人。   长泓不会寻踪术,他只凭着直觉去寻红衣少女的踪迹,可惜的是如果对方不想透露,他也找不出来。   今雪春倒是没觉得失望,既然暂时找不到,就和长泓在集市逛一逛。   他们一路行来见了不少人,有各大门派的弟子,也有慕名而来的散修,路旁拥挤的摊贩,卖的多是和修者有关的东西。   今雪春还瞧见有人在贩卖灵兽,今雪春看着灵兽幼崽有些犹豫,随即又想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是不给师父师兄添麻烦了。   她转身要去找长泓,却不知道长泓跑去哪里,意外瞧见不远处有个人穿着一身红,身边站着一位戴着黑色幕篱的黑衣人。   今雪春不由朝对方走过去,瞧见红衣少女手里拿着几串珠链比较,随后选了两串,一串自己戴上,另一串被她戴在黑衣人手腕上。   今雪春看着两人,她瞧不见黑衣人的神情,不知道自己上前算不算冒昧打扰,但想到自己体质的事情,还是几步上前打招呼。   “前辈!”今雪春喊了一声。   红衣少女瞧见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一下,“你们门派已经到了?”   听她问今雪春点了点头,她有点事情想和对方说,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今雪春左右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她也不好开口。   “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今雪春询问。   红衣少女犹豫片刻,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半晌才道:“这样吧,你们门派现在住在哪?我和师父傍晚时过去。”   今雪春想这也行,于是报了他们的住处,红衣少女点了点头并不着急离开,她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只是付了摊主的钱,和今雪春分别转身离开。   今雪春看人走了,也没有追上去,她现在没有什么闲情逸致逛下去,只是不知道长泓跑去哪里,还得将人找到才行。   好在长泓和她离得不远,他只是跑去买吃的了,还特地带了一份给今雪春。   长泓将手里油纸包着的糕点递给今雪春,今雪春道谢接过,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入口即化,抿了一下就没了,味道也是不过分的甜味。   刚开始长泓还兴冲冲的,在得知今雪春已经见过红衣少女后,脸色有些不开心,不过想到她傍晚的时候会过来,于是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而是准备和她回住处等着。   今雪春也是这么个打算,她手里的糕点没吃完,就用油纸重新包扎起来,带回自己房间。   等她回来的时候弟子都安排好了,凌烟和沈瑶岭几人坐在桌边对弈玩,她看见今雪春回来,想找她说话,又想不急于这一时,而棋盘上的棋局也是关键时候,也就没有弃了棋子找她。   今雪春却有些好奇跑过来,她少见凌烟和沈瑶岭下棋,倒是见过不少次风槿陪着青楣真人解闷,才会把棋盘拿出来。   二人周围只有几个师兄师姐,其他人估计和她一样一早就去集市凑热闹了,今雪春走到两人身边,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发现沈瑶岭和凌烟棋逢对手,倒是觉得有趣。   这两位师兄妹少有对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打配合,不论是之前的历练还是秘境的时候,两人出手几乎少有敌手。   不过今雪春又想,既然唐九歌和凌烟是一个,那之后凌烟死讯又是为何?   她想不通,她也不记得当时唐九歌的身份是否暴露于人前,至少现在还没有。   凌烟见她过来,抬眼瞥了今雪春一眼,见她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顿时明白过来,“你去山下了?”   “嗯?”今雪春听见她问,见她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上,便将油纸打开放在桌边问她:“你要吃吗?味道还成。”   凌烟转过头看沈瑶岭不着急落子,便伸出手拿了一块,她平日性格显得冷淡,几位师兄师姐和她交谈不过几句,今天见她主动和今雪春说话,也没多少意外。   单说这几日下来,两人又是住一间屋,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交集,凌烟虽然性格冷淡,但又不是哑巴,总不会无事同屋的人。   也有师姐问起今雪春山下如何,今雪春都照实说了,她伸出一只手数了好些自己看见的修者摊主,虽然和人间不遑多让,但买卖却多是修者用到的东西。   有人听见当即决定去山下看看,也有人要留下来继续看二人对局。   凌烟吃了一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随手倒了杯茶喝了几口,见沈瑶岭神态自然落子,然后伸了个懒腰。   “我也尝尝,今师妹不介意吧?”沈瑶岭微笑问。   今雪春摇了摇头,她不讨厌沈瑶岭,和对方也无任何利益冲突,不过说起来他似乎很乐见其成看自己和凌烟接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凌烟看了一眼棋局,她见今雪春一直站在旁边,想了想点了点身边的空处,“坐下吧。”   今雪春推让了一下,“其他师兄师姐都站着,我也不好占着位置。”   沈瑶岭咬了两口糕点,和今雪春道:“他们几个就是拉不下脸,你年纪小,无碍。”   今雪春也不推辞,在旁边坐下,她仔细看了一眼棋局,沈瑶岭执白子,凌烟执黑子,两人的风格不太一样,但都不是冒进的人,现在战况有些胶着。   凌烟倒是不着急,坐在位置上思考许久,才落下一子。   今雪春觉得有些口渴,翻过一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见两人都专注下棋,将手里的糕点和其他人分食,喝完水看天色还早,决定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凌烟和沈瑶岭的棋局并未拖延下去,很快沈瑶岭就凭借一枚暗棋盛了凌烟一子,他们下完的时候,夕阳将落,天空染得橙红。   两人也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耗时间,起身准备去掌教和几位长老住处,其他人也四散开来,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今雪春想到这个时候红衣少女会来,于是也出门看看,出去才发现他们一早就来了,长泓跟着红衣少女说话,他看见今雪春连忙朝她招了招手。   掌教带着几位长老在和黑衣人说话,不知掌教说了什么,黑衣人才将头上的幕篱取下,露出俊美无双的面容。   掌教见到真容,立即让周围弟子随他行礼,“见过太上长老。”   今雪春之前就知晓这件事,也没有多惊讶,她随着长辈行礼,掌教立即站直身体请对方进院子,显然有事要商讨。   黑衣人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对方似乎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和他道:“我一会去找你。”   掌教觉得有些奇怪,他看红衣少女不像是修者,但也未曾瞧出对方的修为,只是一双眼睛有些特殊,像是藏着什么。   只可惜现在天边落日光线有些金红,倒是瞧不出她眼瞳的颜色,也就无从指认她的血脉。   等黑衣人和掌教进院子,红衣少女才走到今雪春跟前,“走吧,不是有事找我?”   今雪春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对方离开,长泓也跟了过来。   凌烟瞧见今雪春将人拉走,只看着站在原地没动,沈瑶岭见状善解人意道:“你要是想去就去,这里有我也够了。”   凌烟看了一会儿,今雪春没有叫自己,她也没有过去凑趣。   今雪春着急问那本秘籍的事情,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和想法,她拉着红衣少女去了一座凉亭处,那里没什么人也僻静,周围没有灌木遮挡,地上只栽种了贴地的小花,可以一眼看出有什么人经过。   今雪春见没什么人,才和红衣少女道:“上回前辈说让我去问长泓秘籍的事,我虽问了但是长泓说被人偷走了,前辈还有别的法子了吗?”   红衣少女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她转过身问了长泓当时的情形,站在原地思索许久才道:“我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一会我去问问师父,但也不要有太大希望。”   “他虽然奇门遁甲无所不精,但这种天生之体实在不好解决。”红衣少女蹙眉说道,“不过到时可以留意一下,长泓若是见到人可以告知我一声,也不需担心。”   她说完今雪春明白也只能这样了,她很感激红衣少女对自己的帮助,她的体质实在是个累赘,也不知几时才能摆脱。   “谢谢前辈,暂时没什么意外,我也不担心。”今雪春笑了一下回答。   红衣少女瞧见她的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从袖中取出一只臂钏递给今雪春,“这个可以压制你的体质,初月毕竟不好受,你戴上这个不要拿下来。”   今雪春已经习惯了,不过见红衣少女给自己臂钏,她没有拒绝,想也知道她不可能特意带这些东西,多半是为了自己寻来的。   她犹豫了片刻,才接了下来,“多谢前辈。”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报答对方,不禁抬头看她,见少女同自己初见之时毫无变化,不由问:“前辈为何这么帮我?说来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雪春愚钝不值前辈如此挂心。”   红衣少女不意外她会问起,她回答道:“只是想起来过去的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没有交心的人实在孤独。”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向今雪春道:“说来你和我其实并不一样,你是偶然,而我是必然。”   今雪春听不太明白她说什么,但确实有些事情她无法和别人说明。   她来自何处,她有什么样的回忆,都无法轻松找人倾诉出去。   她只能藏在心底。 第54章 . 第五十四我想好了   今雪春从红衣少女那里得知事情无果并未沮丧,还没到最后,她的命格已经改了这么多,也不拘泥于这一时。   她已经想通了许多东西,倒是不着急起来。   夜幕落下她和红衣少女回到长乐仙府住处,今雪春与二人分别才进自己的院子,一座院子有好几间房,她和凌烟住一间,就在楼上。   今雪春顺着外面的木梯上楼,走到自己房门前,开门发现里面反锁了,有些疑惑,但还是敲了敲门。   “谁?”是凌烟的声音。   今雪春回答:“是我。”   听清是今雪春的声音,凌烟抬手将门上的锁链用法术落下,今雪春听见声音将门推开,发现里面雾气缭绕,没说什么返身关上屋门,将门拴上。   屋里一扇屏风遮住里面的视线,今雪春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看的,绕过屏风瞧见凌烟站起身正在擦身上的水珠。   虽然看过不知多少回了,今雪春还是有些脸热,她见凌烟的身体不像是女人,反而更像是少年模样,只是那张脸将她的轮廓柔和许多,她平时穿的衣物也是层层叠叠,将整具身躯包裹着,也没人瞧出她是男是女。   凌烟发觉今雪春的目光,将手里的布攥紧遮挡在胸前,她见今雪春毫不避讳的目光,不由转过身不想让她再看。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怕她再看下去会出什么问题,出了浴桶直接用法术烘干身上的水珠,隔空取物将自己放好的干净衣服取到手上披在身上。   今雪春看着浴桶里的水不太明白,不由问:“你哪里来的水?”   “后山有泉水,储物袋里还有你要洗澡吗?”凌烟快速穿好衣服,才正脸面对今雪春问。   闻言今雪春眼睛亮起来,她这几天一直在飞舟上,虽然有清洁法术,但她还是更喜欢自然清洗,不然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有点味道。   她点头,“我可以用吗?”   凌烟自然不会拒绝,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浴桶,用法术热好里面的水,便抱着自己换下的衣服绕开屏风没再看她。   今雪春见她走了,伸出手摸了摸水温,才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到自己脸上,她洗了把脸觉得舒服许多,才开始解开身上的衣带。   等她坐进浴桶里,凌烟披着一头散发出现在今雪春眼前,瞧见对方脸上的笑意,今雪春转了一下身体双手趴在浴桶边缘看他。   “你出来啦!”今雪春见唐九歌走过来,抬手摸了摸他头上半干的头发。   “其实我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凌烟的自我认知是女人?”这点今雪春有些想不通,她的身体明显不是女性躯体,为什么她会这么认为?   唐九歌听她问,也没有隐瞒,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少,他知道今雪春只是好奇不会出去乱说,“是母亲给她的错误认知。”   今雪春未着一缕,唐九歌瞧见没入水中的雪白,绕到她身后将身上的衣服落下,摘下腕上的手环,身体变回本来模样。   今雪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由回头,她感觉到炙热的身躯贴上来,对方钳制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舌。   唐九歌双手寻梭帮她清洗,今雪春想抓住他的手,却总是被他逃脱,久而久之放弃了。   这里的隔音并不好,今雪春只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被迫跪在浴桶边缘,唐九歌在身后掐着她腰,浴桶里的水激荡落了一地。   她被压制手脚无法活动,“不行,你松开……”   唐九歌没听她的话,低声在她耳边轻喘,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人从水中抱起,放进柔软的被中。   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停歇,今雪春也没空想别的事情,很快就睡熟了。   次日凌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搂着今雪春睡在一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们两人没穿什么衣裳。   尤其在看见今雪春身上的红痕,锁骨边缘还有牙印,她沉默许久想抽回手,却发现怀里的人似乎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凌烟之前一直觉得不太对,但是这会儿却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异样,凌烟凝眉将环着今雪春的手臂收回,小心翼翼没惊动她。   她下床迅速从空间戒中寻找衣服穿上,只是下边的异样一直没褪去,她闭上眼还是想不明白哪里出问题。   凌烟坐在床边百思不得其解,正巧这时今雪春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神智还没清醒,片刻后忽然清醒过来,她见凌烟背对她坐在床边。   出声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   “还早。”凌烟站起身准备出门,突然手臂被人拉住。   今雪春觉得今日的人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凌烟转过头见今雪春身上的被子落在肩上,她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凌烟立即垂下眼睫将被子给她拉上,将她整个人都埋在被褥里。   今雪春这才发现她什么都没穿,她没多在意,反而发现凌烟一直忽视的地方,她看见那个地方顶着衣服。   她开口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出门?”   凌烟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今雪春将人直接拉过来,压在她上方看见她懵懂的模样,心想唐九歌到底瞒着她多少事。   她伸手摸到那里,和凌烟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身体不一样吗?”   凌烟仰躺在床上有些发蒙,她看着今雪春的头发落在自己脸上,她的身体的架构确实和自己很不一样,她眼睛嫖到被子里的身躯,不由别开脸。   今雪春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和凌烟说一下差别,于是和她简单讲了一下她们哪里不同,随后她又发现手环被凌烟戴回手上,握住她的手犹豫一下没拿下来。   她不能越俎代庖将唐九歌的事情告诉她,还是先区分一下,让她有个印象也好。   凌烟想挣开今雪春的手,她脸憋得有些红,今雪春看着没有消下去的地方,自然知道原因。   反正她和唐九歌是一个人,也没什么。   今雪春教她怎么进入,如何冲撞,到最后主导权已经不在她的手上。   昨天闹到半夜,清晨又来几回,她实在没力气推开身上的清冷美人,不过瞧见她动情模样实在有趣。   唐九歌不好光明正大抢夺身体,白天他不好出现,但却能真真切切看见和感受到。   凌烟似乎食髓知味,一点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不知道过了多久,今雪春觉得外面的太阳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明亮,她们在暗沉的屋内相交。   许久凌烟似乎才明白过来,她看向今雪春,询问她身上的痕迹,“那是我昨晚弄出来的?”   今雪春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她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哼出一个音节。   凌烟顾不得许多,将人松开从床上抱下来,将屏风里的水桶换了,抱着人清洗干净才觉得不好意思。   “我控制不住……”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边看着昏昏欲睡的今雪春。   今雪春这会恢复了一点气力,从空间戒中取出好几本人间买的画本,让凌烟好好看看,顺便给她一本唐九歌总结的双修秘籍,然后闭上眼安然入睡。   她今天一天都在补觉,晚上醒来的时候见凌烟没走,屋里点着灯,凌烟坐在床边的脚凳上看书。   今雪春恢复气力凑过去,脑袋搭在她肩上,发现她还在看自己白天给她的书本,不由转过头看她。   凌烟发现她醒了,脸都红透了,雪玉一般的耳垂像是滴血一般,今雪春摸了摸她另一边的耳朵。   她远比唐九歌含蓄,今雪春也不好太过逗弄她,坐直身体准备起来,她这一天都在屋里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凌烟却问起她另一个问题,似乎还有些羞涩,“我们算是道侣吗?”   今雪春突然被她问,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算不算,毕竟之前一直说的是双修对象。   凌烟瞧见今雪春有些呆滞的神情,眼中的光都有些黯淡下来,她想也是,今雪春只是教她区分,说不上道侣。   今雪春觉得这件事她做不了主,也没有办法给凌烟答案,她还没有和唐九歌确定关系,虽然今雪春不说他也不提,但这么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今雪春瞬间熄了出去的想法,她坐在床边思索问题,凌烟看她不说话当她默认,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低头看着书册上画的图案。   虽然今雪春说她身体是男人,但凌烟心态上还是摆不过来,也不明白为何母亲要说自己是女孩儿,她想不透,这个问题大概只能问唐九歌了。   唐九歌终于找到机会出现,上来就将今雪春压在身下,他有些咬牙切齿,“你白天做了什么?!”   今雪春不太确定他知道多少,沉默片刻问:“你们不是一个人?”   唐九歌低头咬住她的唇,想要覆盖掉她身上的痕迹,“一个人也不行!”   今雪春没让他继续胡闹下去,而是挣开他的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我哪知道她学这么快,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不然呢?”唐九歌心里还是有些吃味,今雪春对凌烟比他要纵容一些,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哪怕那些是他自己的情绪,唐九歌还是格外排斥。   今雪春倒是想起来,问他:“你们不能相融吗?”   “现在不行。”唐九歌沉默一会才回答。   今雪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让对方起开,她重新坐起来,“我们出去逛逛吧,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关于凌烟今天问我算不算道侣,我觉得这件事我一个人不好做决定,想问你的意见。”今雪春忽然觉得将事情说出来其实不难,只不过她不知道唐九歌的想法。   她抬眼看向唐九歌,见对方正盯着自己,不知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她伸出手趁机捏了一下他脸。   唐九歌这才回过神,他低下头轻声道:“我没意见,你想好就成。”   今雪春看他说没有意见,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好的对象,她想了想握住唐九歌的手,“你不后悔吗?”   唐九歌摇头,“我是真的喜欢你,那些都是日后的事,何必徒生焦虑。”   今雪春想自己一直在忧虑未来,忧虑能不能活得长久,唐九歌却和她不同,明明对方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我想好了。”今雪春轻轻笑了起来,细数遇见他到现在,唐九歌从来没有用自己体质谋便利,她日后还能遇到这样的人吗?   今雪春不知道。   所以她决心把握当下。 第55章 . 第五十五街市灯景   今雪春伸出手握住唐九歌的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口和他道:“我有点笨,天赋也没有多高,还有点坏脾气,我还喜欢麻烦你,这样你也愿意做我道侣吗?”   唐九歌安静听她说完,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由弯了弯嘴角,“当然。”   他上前将人拥在怀里,手指抚摸她背上的长发,轻声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今雪春表情有点茫然,随后伸出手抱住唐九歌的腰身,她心里似乎有点开心,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最后只觉得自己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   唐九歌将人抱在怀里一会,松开她道:“不是要出门,洗漱一下就走。”   今雪春看着他点了点头,起身去洗漱,她想起来红衣少女给自己的臂钏,犹豫一会还是戴上,以免生出意外。   唐九歌并未换下凌烟的衣裳,他在外只能以凌烟的身份示人,是以梳了一下头发收拾好,等今雪春出门。   山下的集市点了灯,各色的花灯点在头顶,将街市上的一切照如白昼,今雪春和唐九歌走在街上,来来往往修者不少。   经过灵气滋养,修者容貌多为拔尖,但凌烟的样貌在其中依旧出挑,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更何况是和女伴出行,未曾见有男伴,目光稍显放肆。   今雪春没怎么发觉,她之前白天过来没有仔细逛,到了晚上见和白天一样热闹,甚至还有人在卖花灯。   这里的灯五花八门,什么样式都有,今雪春觉得好奇,睁着眼睛扫过那些花灯,身边的唐九歌对老板指了一下一盏兔子灯。   他接过提灯问了价格,买下来递给身边的今雪春,“送你的。”   今雪春不接,看他用凌烟的模样提着可爱的兔子灯,觉得有点好笑,“你拿着吧。”   唐九歌也没有将东西硬塞给她,陪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处点心铺面,瞧见长泓跟着一名红衣少女身边,指来指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红衣少女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模样没说什么,从袖中取出灵石换,她站在旁边看着长泓道:“你自己拿,我可不帮你那这些东西。”   有个扛着冰糖葫芦的中年人从旁边走过,红衣少女瞧见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转过头看见今雪春和凌烟,又要了两根。   “你们也出来了?”红衣少女将手里的葫芦串给二人,见长泓还盯着点心铺里的吃的,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   今雪春看了一眼手里的冰糖葫芦,有点想象不出来对方喜欢吃这个,“怎么没见太上长老?”   “他没出来。”红衣少女看了二人一眼,摆了摆手准备回到长泓身边,“不打扰你们逛街了,我去看看长泓那边好了没。”   今雪春看着她走回长泓身边,得知他刚才又点了不少东西,任劳任怨掏出灵石付账,也没抱怨。   唐九歌一直盯着手里的冰糖葫芦,看了一会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转过头见今雪春还站着原地,提醒她,“走吧。”   今雪春这才回过神,她转过头看见唐九歌咬着冰糖葫芦,便将手里的也递过去,“还要吗?”   “你不吃?”唐九歌有些莫名。   今雪春摇了摇头,她不爱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劳烦你暂时帮我拿着。”他抬手给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灯,示意自己没手拿东西。   今雪春见状收回手,一时没注意撞到人,她立即道:“抱歉。”   也没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对方就离开了。   唐九歌倒是看清了人,见对方身上的穿着是万琴宫的服饰,没有和今雪春说什么,以今雪春的体质,还是离这些人远一些为好。   他将今雪春手里的东西放进乾坤戒中,手里的提灯让今雪春帮他拿着,空出来一只手搂着她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免她被其他人挤到。   今雪春提着兔子灯,抬头看着头顶让人眼花缭乱的花灯,各式各样毫无重复,也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做出来的。   唐九歌吃完手里的冰糖葫芦,施了个小的清洁法术,顺着今雪春抬头没发现什么,刚要收回目光发现有盏灯图案是火红艳丽的花朵。   他微微愣了一下,望着头顶的那盏灯笼,问身边的今雪春,“你看那个,是不是有点眼熟?”   “哪个?”今雪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出来什么。   唐九歌记得今雪春见过火朱花,见她没看出来,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个时候这么多门派聚集,魔族的人再怎么豪横,也不会在会上闹出什么。   只是他有些不安,这么多天下来,他没怎么再见到火朱花的图案,也不知道是不是魔界有什么变动。   今雪春见他低头思索,不由问:“怎么了?”   唐九歌不好和她说这件事,只是道:“没事,我们去前面看景。”   前面似乎有人在表演什么,走近看才瞧见是戏班子在唱戏,台上两旁的灯笼和头顶挂着的又不一样,十分庞大,缀着各种彩石珠串,又有不少流苏落下,风一吹便轻轻摇曳起来。   今雪春听不出来是在唱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新鲜,这些人间的东西没想到这里也有,而那些灯笼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式,好看极了。   她和唐九歌站在一起,远远瞧着上面的人影互动,旦角的水袖甩出,油墨重彩的脸上一双眼仿佛和狐狸一般,十分灵动。   “这是在唱什么呀?”今雪春问。   唐九歌比她知晓的多一些,回答道:“鸳鸯梦。”   今雪春没听过,问他讲的是什么故事。   唐九歌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台上生旦对唱,“讲的是一位妇人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丈夫重聚,琴瑟和鸣,相伴终生,梦外她却在牢狱中溘然长逝。”   今雪春听完没有说话,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看的连环画,画中的男女最后化蝶飞走,只是他们最后如愿以偿,可是台上的戏剧却是梦中相见。   “她是出了什么事?”今雪春忍不住问。   唐九歌回答:“有人看上她的美貌,妇人不从,夫妇分散,丈夫在外求救无门,被人乱棍打死,她在狱中却一点不知情,一天夜里她听见外面有人唱曲儿,做了这么一个梦。”   今雪春沉默片刻,看着台上表演的美好愿景,不由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们现在是梦中吗?”   唐九歌转过头看她,见今雪春望着自己,轻轻应了声:“嗯。”   “还看吗?”他问。   今雪春摇头,她不想再看下去了,“我们走吧。”   唐九歌和她转身离开这里的人群,他见今雪春一直垂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接过提灯。   今雪春很快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回来路过戏台的时候,台上已经开始在唱另一折戏,并不哀怨,倒是有些豪情万丈之感。   “这是什么?”今雪春有点奇怪,刚才不是还在唱爱情吗?   怎么这会儿都是小孩出来?   “大闹天宫。”唐九歌回答。   今雪春听不太懂,也没多少兴趣,逛了这么久准备回去。   不过她在前排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由问身边的唐九歌,“那前面坐着的,有点像桑陌。”   “嗯?”唐九歌抬眼看过去,看了一会儿才笑,“师兄也在,要过去吗?”   听他说沈瑶岭也在,今雪春摇了摇头,算了就不打扰他们了。   她道:“我们回去吧。”   从街市回来,山间的风有些凉,今雪春和唐九歌走在路上,这里离集市不近但也没多远,走一会路就到了。   山脚有的地方开辟了农田,有的地方仍旧生长着野树,遮着头顶的天空,月亮的光照不透树叶,今雪春和唐九歌走在路上十分静谧。   这个时候好像没有多少人会像他们一样走回去,唐九歌手里的灯盏还亮着,照着脚下的路。   今雪春一路踩着灯光,和唐九歌偶尔说说话,听见林中偶尔有鸟兽虫鸣,心情十分平静。   这段路冲淡了街市上的吵闹,让耳朵得以清净下来,回到住处,今雪春有些困倦。   唐九歌将手里的灯吹灭,让今雪春好好休息,才在她身边躺下,将人揽在怀中睡到天亮。   今雪春睁开眼的时候屋里没人,她简单梳洗一下出门,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看着院外的景色,随后低头瞧见凌烟坐在石桌旁和沈瑶岭商量事情,没有去打扰二人。   她转身跑下楼,匆匆出门,趁着难得的机会单独出去转一转。   凌烟发现今雪春下楼,还没叫她就见人跑走了,垂了下眼睫继续和沈瑶岭说大会上的安排,他们二人要带队进试炼,得提前合计好才行。   附近不止长乐仙府的弟子,也有别的门派弟子,今雪春和他们不熟,也没有去人家地盘上转悠,而且出去找没人的地方转悠。   只是她运气也不知好与不好,撞见红衣少女和太上长老散步,两个人手牵手就像昨日她和唐九歌一般。   这么一想,今雪春倒是没有再生出羡慕的情绪。   红衣少女瞧见今雪春,扬起笑容朝她招手,“小春儿,过来!”   今雪春本来不想打扰二人,见她对自己招手,于是跑过去问:“前辈有什么事?”   红衣少女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见他不说话有点无奈,只好自己和今雪春交涉,“你们掌门托我师父回山,说是给一位师妹治病,叫什么来着?”   她记不起名号,便看向身边的人,对方在她目光下终于开口。   “青楣。” 第56章 . 第五十六大会开启   太上长老说出名号后,不太明白,便问她:“你怎么提这件事?”   红衣少女道:“我觉得奇怪,也没听小春儿提过这事。”   今雪春却听着有点茫然,她自然是知晓自己师父的名号,只是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不太明白,青楣是我师父的名号,掌教是说师父怎么了?”今雪春连忙问,事关青楣真人,今雪春想不在意也不行。   “青楣是你师父?”红衣少女忽然想起来,“我想起来了,你说过自己师父名号叫青楣真人。”   今雪春点了点头,连忙问:“是我师父出了什么事?”   太上长老没有安慰今雪春,只是出声道:“要等见过你师父才知晓。”   红衣少女倒是安慰道:“我是想问一问你,你们掌门也说不清,这件事你也不知道吗?”   今雪春摇了摇头,“师父身体确实不如常人强健,经常感染风寒,所以师兄在她常待的亭子里设了结界。”   红衣少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想说什么但顾虑今雪春在场没说话,而是笑着和她道:“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修炼出了岔子,这回我和师父同你们一起回去,正好瞧瞧。”   今雪春十分信任红衣少女,见她这么说也没再露出担忧的表情,不好意思朝她笑了一下,“总觉得我一直在麻烦你。”   红衣少女却道:“我若觉得麻烦那才是麻烦。”   随后她和今雪春分别,“我们去别处逛逛,这条路尽头可以看见雪山,你若喜欢可以去看看。”   今雪春和她道谢,继续往前走去。   红衣少女同太上长老离开这里,许久之后她才开口,“小春儿的师父应该不是修炼出岔子吧?”   她刚才只是编了个由头骗今雪春,具体详情她还没过问。   “不是,是因为生育。”太上长老会回答。   红衣少女愣了一下,她有些呆滞,“啊?”   太上长老见她发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晃了晃牵着她的手,“据说是,具体还要亲眼看过再说。”   红衣少女不明所以:“这个世界生小孩副作用怎么这么大?”   “不用你生。”太上长老开口道。   红衣少女闻言将头摇成拨浪鼓,“我才不生!”   另一边今雪春沿着路往前走去,终于知道红衣少女的意思,前面是一处陡坡,她站在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峰,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她脚下还是茵茵草地,再往前就是陡坡,不小心就会跌倒滑下去。   今雪春没有再往前,干脆坐下来看了一会雪景,想到唐九歌,可惜他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就算出现也不会恢复成男性模样。   他说这样是因为自己母亲要求,那为什么要让他这副模样,今雪春觉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事。   想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今雪春在外溜了一会儿,看见路边生着一丛野菊花,便采了一小束抓在手里。   她回去路上见到不少修者,今雪春没多在意,将花上趴着的小虫驱走,蹦蹦跳跳往住处走去。   她回到院子见凌烟和沈瑶岭都不在,不知道他们人去哪里了,于是先回屋,等回屋见凌烟坐在窗棂上看着外面的山野,身体靠着一边的窗框,今雪春见她在立即将花背在自己身后。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见凌烟转过头看自己,下意识朝她笑了一下,“沈师兄呢?”   “他出去了。”凌烟说完又收回视线,转过头朝外看过去。   凌烟的腿随意搭在窗棂上,另外一只却落在窗外,双手放在小腹上随意搭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雪春凑过去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过她心情好,将手里的野花放在她面前逗她,“好看吗?”   凌烟微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手里采的野花,伸出手拿在手上,“给我的?”   “嗯哼。”今雪春点了点头。   清冷的神情裂出一条缝隙,她微微扬起嘴角,和今雪春道:“谢谢。”   今雪春笑着道:“不用客气。”   她也就是路上一时兴起,其实野菊花实在寒颤了一些,不过她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花。   “你怎么坐在这里发呆?”今雪春不解。   凌烟看着手里的花束,抬手抚了抚,“一个人安静。”   今雪春不知道她是不是指自己太吵了,小声问:“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凌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想法,抬眼看见她有些忐忑的表情,仿佛近在咫尺,她想到那天和今雪春肌肤相贴的场景,移开视线。   “没有。”凌烟回答。   今雪春闻言眼睛瞬间弯起,脸上带着笑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回过神的时候唇已经印在她的唇上,她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一样,有些分不清这两个人了。   就好像她做过的梦一般,两个人最后变成一个人。   凌烟有些呆滞,握着花束的手松开,一支支花朵顿时散落一地。   今雪春离开她的唇瓣,抬眼看她,却被人突然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凌烟低下头吻住今雪春的唇,手覆在她的腰带上,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   二人渐入佳境之时,今雪春有些恍惚,望着眼前柔软的面孔,喃喃:“九歌……”   凌烟顿时一停,她抬眼看着今雪春泪眼朦胧的模样,似乎有些迷糊,她低头咬住对方殷红的唇瓣,不想听见她吐出明明甜美却带有剧毒的声音。   掐着她腰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居高临下看她挣扎无力,无心再去念另一个人的名字。   傍晚唐九歌出现的时候,瞧见今雪春还在睡,从床上坐起来,扶着自己额头觉得有点怪异。   他感觉不到凌烟的情绪,也不太能感觉到自己的,但是刚才凌烟的状态明显不太对,他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让她出现。   他起床穿上衣服,将屋里的灯给点上,转过身看见今雪春醒了,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是一刻都离不开人吗?”   今雪春抬眼看见是他,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长发散在身上,雪白之中留有几道梅痕,与乌发相映成趣。   “你再这么出现,我怕我真分不清谁是谁了。”今雪春有些无力。   唐九歌取了一旁落下的衣裳,披在今雪春肩上,遮住裸露的背部,“你和她在一起还喊我的名字,胆子可真大。”   “我喊了吗?”今雪春茫然。   唐九歌沉默片刻,觉得这样下去确实不行,但他现在仍旧需要借用凌烟的身份,还得再想想。   今雪春忽然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间似乎真的念了一下唐九歌名字,那个时候她被弄得有点神智不清。   她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觉得有些头疼,她问唐九歌:“我要不要和她解释啊?”   “解释什么?”唐九歌叹了口气,随后又道:“我只能再封住她的记忆,你以后少做这些事。”   “封住记忆?”今雪春愣了一下,她敏锐抓住一点,“你之前也做过?”   唐九歌没有瞒她,照实回答:“还记得先前你还裙子的事吗?我之后将她和你相关的记忆都抽取了。”   今雪春不解,“你怎么做到的?”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主导权在我手上,自然可以。这段时间我不会再让她出现,先分床睡,免得你们又滚到一起。”说到这里唐九歌十分不满,今雪春再这么胡闹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你给我好好反省!”   今雪春连忙低头,“对不起。”   唐九歌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痕迹,到底没动她,让她穿好衣服,现在时间不早了,晚上他去另一张床睡,让今雪春少爬床。   今雪春觉得这种事情哪是她说不爬就不爬的,万一他爬床了呢?   唐九歌说到做到,一点情面也不留。   没过几日大会正式召开,今雪春随同大师兄风槿出席。   她不需要参加各门派弟子比斗,但唐九歌要和沈瑶岭带队,大会上来了不少人,大小门派还有各地的散修都在。   今雪春也瞧见了特立独行的天医谷,他们谷内弟子都戴着面纱,十分好认。   不过有一队人穿着花里胡哨,为首的人穿了一身的橙红艳色,和红衣少女寻常的衣饰不同,更为华丽繁复,衣襟却敞得有些开,露出一片雪白胸膛。   今雪春本来想问谁家穿的这么骚包,等人近前看清对方相貌,顿时认出来这是风槿上回画的人像。   她不知道对方名字,但看他身后那些妖妖娆娆的弟子,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今雪春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师兄,并朝他身边靠了靠寻一些安全感,而风槿此时只乜了对方一眼就收回视线,察觉到今雪春的小动作,伸出手在她手上拍了拍。   “没事。”风槿宽慰道。   今雪春本来想问那个人是谁,但听周围有人对话,也是提及这位红衣男人。   “那是谁?怎么穿成这样?”   “那个呀,万琴宫宫主,你少看他,被他魅住谁也救不回你!”   “嘁!什么狗屁玩意儿!”   “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好在周围絮絮叨叨的声音太多,没人在意这一角。   今雪春打量着万琴宫主的相貌,对方生了一双狭长凤眼,容貌俊美但有些邪气,眼睛不如风槿画中的那般正气,反而十分灵动鬼魅,瞧上去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她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今雪春不想和万琴宫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只期望大会尽快举办完,她早点回家陪师父。   好在这个时候红衣少女突然出现,让今雪春觉得松快许多,毕竟她现在的经历和书中写的剧情一点也不一样,自然不会出现那种结局。   想到这里她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甚至还有心情问红衣少女怎么不和太上长老坐在一起。   对方有些不耐烦,“我坐在那太显眼了,还是和你们这群弟子混在一起方便。不过这个万琴宫主身上的功法,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今雪春隐约想到什么,还没抓住苗头,就听见主持大会的一位仙长出现在正中的云上,声音洪亮传音千里。   门派大会正式开启。 第57章 . 第五十七日落西山   此次开场试炼是雪境试炼场,每个门派各派出不超过十名弟子,每个弟子都会分发一样定位传送的玉牌,玉牌也有记录弟子击杀妖兽获得的妖丹数量。   若是遇到困境,也可以选择捏碎玉牌传送出来。   在雪境内,众门派弟子都是竞争者,也可以互相抢夺玉牌,唯一禁忌是不能故意害人性命,否则会被裁判强制逼离雪境。   唐九歌和沈瑶岭带弟子下去,今雪春不用去,坐在台上看着就好。   所谓雪境并不在此处,而在偏远的雪山之巅,不过中央的场地上会有缩小的现实虚影,可以观看众位弟子的表现。   但若要单独查看弟子的表现,需要用自己施法,今雪春不会这类法术,因此只能将就看着微观缩影。   她身边的红衣少女抬手一扬,面前突然出现长乐仙府弟子的画面,比看场上的缩影要清晰许多,可以清楚瞧见他们的动作表情。   今雪春见了不由抬手去摸,手指却穿过这些影像,并不能实际触碰,这只是一道虚影。   唐九歌他们已经通过传送阵法到了雪境之内,周围树林都结满了冰霜,树枝上甚至还挂着冰晶,整个世界像是雪白中显出一点冰蓝的色彩。   可惜这样的美景无人欣赏,众人都十分戒备,他们传送进是一片树林里,周围没有其他门派弟子,也未曾见过有什么妖兽,瞧上去倒是风平浪静,但谁也不会因此而松懈。   沈瑶岭和唐九歌对视一眼,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确定好方位带弟子朝目的地走去,他们首要的目标并不是击杀妖兽,而是在规定内到达雪山顶上,才算赢这场试炼。   场内唐九歌与沈瑶岭配合默契,场外红衣少女开始嗑瓜子,今雪春听见身边想起“咔嚓咔嚓”声音,转过头见她拿着一个纸袋嗑瓜子,也有些想要。   红衣少女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将手里的瓜子分给她一些,今雪春道了声谢。   看台上众人并不安静,今雪春身处之中还能听见吵嚷声,不过没多去看,而是问身边的风槿。   “师兄,你以前参加过吗?”今雪春有点好奇你他们会遇见什么,于是转过头去问风槿。   风槿看着场上各门派弟子的活动路线,听见今雪春问,道:“未曾。”   “为什么?”今雪春有些不解,按理来说风槿应该是来过才是。   风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当时确实被青楣真人劝着出席,只是那个时候青崖山离不开他,所以也就未曾参与。   其实他现在也能参与试炼,但风槿并不想和那群人碰上,更不想看见不想看见的人,也因此向来都是随侍在青楣真人身边,不怎么下山。   这回如果不是青楣真人要求,而且担心今雪春,他也不会过来。   今雪春不知道其中原因,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风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今雪春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秘境中唐九歌他们遇见妖兽出现,几个人配合无间不难,但仍旧有弟子受伤,今雪春看着忍不住皱眉。   也有人想御剑过去,还没几步远就遇到妖雀袭击,从佩剑上坠落在地,好在并无受伤,只是微微破了皮。   今雪春看着忧心,突然听见身边有人叹气,就见红衣少女站起身,似乎对这些试炼不感兴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掌门所在走去。   今雪春没有叫她,看着红衣少女没有收回去的法术,见唐九歌他们有惊无险又击杀一只妖兽,嗑着瓜子心想这要什么时候结束?   不清楚是否是她错觉,今雪春隐约察觉有人在看这边,今雪春不放心环视四周,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师兄,但见他盯着一个方向神情不善。   今雪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里是万琴宫的所在,为首的万琴宫主也朝这边看过来,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这边遥遥一敬。   她突然察觉到风槿身上冒出一股杀气,但又很快消弭,风槿没有再看那边,他收回目光见今雪春窥视自己,垂眼沉默到底没说什么。   风槿没有问今雪春还记不记得上回的画像,这件事没有必要再问,唯一要考虑的是那本秘籍是什么,他要怎么才能拿到手。   今雪春遥遥瞧了万琴宫主一眼,见对方还看着这边,觉得有些奇怪,“师兄,你和万琴宫主认识?”   风槿听见她问,转过头看她,许久才应声:“嗯。”   他垂下眼睫,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今雪春没注意到,低声问他:“你们是不是有过节?”   闻言风槿抬眼看她,嘴角一挑,似乎听见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话,他回答:“不止过节,还有仇。”   今雪春听了顿时有些忧心起来,她记得苏滢也说过风槿会上万琴宫,但她当时不知道风槿和万琴宫主认识,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仇。   今雪春抿唇低下头,她现在觉得秘籍这种事都是次要的,对她来说风槿的性命比秘籍更重要。   她没有秘籍不会死,但风槿打不过万琴宫主,很可能会和苏滢说的那样。   她忍不住抓住风槿的衣袖,神情担忧看他,“师兄,你不会去找他麻烦吧?”   风槿微愣,他眼睛飘忽了一瞬,不知道想起什么,随即笑着安抚道:“不会。”   今雪春看他脸色,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不放心道:“你和我保证。”   风槿不知道今雪春是不是猜到什么,他确实有想过上万琴宫,但不是现在,为了让今雪春安心,他应了一声“好”。   今雪春见他连番保证,才略微松了口气,继续看试炼场的情况,只要风槿不去找万琴宫主,也就不会出现丧命的可能。   半空有前十位击杀最多妖兽的排名,今雪春看着凌烟和沈瑶岭的名字慢慢爬上去,忍不住露出微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爬到一二的位置。   不过她还是有点疑问,“这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风槿回答:“日落西山之前。”   今雪春记得大会要开三天,如果今天结束试炼场,那明天呢?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风槿知无不言道:“明日是修者之间的一对一比试,一直延续到第二日的日落之前,这期间不止是门派弟子,还有散修也会参与,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参与。”   今雪春听他又说回自己身上,不由撅了噘嘴表达自己的不满,“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自量力,再说了我只是剑术差一点而已。”   “那叫而已?”风槿转过头睨她一眼,明显不信。   今雪春偏过头不想再搭理风槿,哼了一声继续看试炼场里的情形。   唐九歌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只是他们好像遇到一点麻烦,有别的门派弟子要抢他们手上的玉牌,他被两名弟子给困住了。   今雪春不认识抢玉牌的是哪个门派,见场内唐九歌应付不过来,不禁忧心起来。   她不是很在意能不能赢这场试炼,只是担心唐九歌会受伤,好在他转变了应对的策略,从两名弟子手下逃脱,顺道救了一个师弟。   对方错失机会,让唐九歌和沈瑶岭逃脱,两人合力这些人自然不是对手,很快将危机化解。   今雪春不禁松了口气,还好他与沈瑶岭配合无间,随即转念一想,这样长此以往,他们单打独斗的能力是否就会被削弱?   这对二人来说是好是坏?   她记得剧情中凌烟死后,沈瑶岭再也没有和人配合过,纵使后来桑陌陪他走过那些路,他依旧是一个人出剑。   今雪春不清楚后来的唐九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如同书中描写的一般,只可惜她不太记得后面的剧情了,也不知道沈瑶岭最后是否知晓,唐九歌就是凌烟。   今雪春以前看书的时候,会觉得沈瑶岭和凌烟之间是否有什么,可是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天下来,也明白不是所有的相伴都是因为爱情,更多的是不曾背弃过友情和亲情。   哪怕如她,也能明白他们之间,就如她对师父对师兄师姐的感情一样,并非独一无二,却又独一无二。   今雪春坐在看台上眼见他们终于到了山巅,上面风似乎太大,好在今日是晴天,没有下雪的迹象。   长乐仙府的弟子很快出来,不用经受彻骨的寒气,也不用再面对那些凶狠的妖兽。   唐九歌和其他人回到长乐仙府弟子所在,今雪春看见人走到前面,克制住上前说话的想法,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像是看见什么珍重的物品,舍不得移开视线一样。   唐九歌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好笑,不过和掌教复命之后,便走到今雪春身边坐下,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还有其他弟子没有出来。   今雪春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发现他的手都冷冰冰的,不由问:“你怎么没有灵力护体?”   “麻烦。”唐九歌简洁回了几个字,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今雪春的手上,看着她微笑道:“你给我捂一捂。”   今雪春想到之前他说的话,说不要和凌烟打扮的他这么亲近,看了一眼周围人这么多,到底没有拆穿他,而是动用灵力尽快帮他的手回温。   她隐约还嗅到他身上的冰雪和血腥之气,今雪春不太喜欢血腥味,不由皱眉道:“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没清理干净?”   唐九歌叹了口气,“气味我也没办法,只能回去洗澡去除。”   今雪春这才不说话,低下头看向自己握住的双手,哪怕他身形小一些,手还是比自己大那么一点。   真是让人不服气。 第58章 . 第五十八抱一会儿   唐九歌没发觉今雪春的小心思,看见她面前的虚影,因着他们已经从雪境中回来,上面的场面自然就变成了四散的弟子。   唐九歌觉得有趣,抬手在上面点了一下,忽然瞧见沈瑶岭不知往何处走去,便停下手想看他做什么。   今雪春看见他的动作有些不解,等瞧见沈瑶岭离开大会后,不由问他,“我们可以提前离开吗?”   “为什么不可以?”唐九歌反问。   他见今雪春坐不住,便抬手碎了眼前的虚影,将人拉起来道:“我们先回去吧。”   今雪春也不想在这里呆了,于是和风槿说了一声,风槿不太放心她离开现场,但看有唐九歌在,也就没阻止,点了点头让她小心一些。   今雪春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点了点头就和唐九歌离开。   唐九歌却看了风槿一眼,觉得他的叮嘱有点奇怪,只是还没想明白,就被今雪春拉走了。   今雪春同他往回走,离开大会后偶尔见到有弟子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似乎同他们一样早退,今雪春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没有必要。   她问唐九歌在雪境中的感觉如何,唐九歌略想了一下,才回答道:“和平时不太一样,里面冷到会影响招式。”   “有这么冷吗?”今雪春和他手牵手回去,唐九歌的手早就温暖起来,不像刚才。   唐九歌道:“和现实不一样,那里应该有什么结界。”   今雪春微微点头,明白一些。   回到宿舍唐九歌要洗浴,今雪春转身就将门关上,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穿回男装。   唐九歌看了她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点头答应下来。   他绕过屏风脱衣服清洗,今雪春没过去看他洗澡,而是坐在桌边无聊等着。   唐九歌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依旧是一身红衣,随意套在身上,长发散在肩上,上面还有一些水珠,他抬手用法术烘干,随即走到今雪春身边坐下。   “我现在这样子不方便出门,一会得换回去。”   今雪春抬眼看他,见他衣裳没穿好,衣襟敞着露出胸膛,上面还有未擦干的水珠,长发柔顺从额前坠落在胸前,瞧着和万琴宫主的打扮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气质不一样,万琴宫主给今雪春的感觉是有些邪,但唐九歌身上却没有,看人的眼神也是正派。   她想到万琴宫主就想到风槿,忍不住和他道:“大师兄似乎和万琴宫主有纠葛,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他说和万琴宫主有仇。”   “万琴宫主?”唐九歌听她提起这号人物,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早上出场时有些抢风头的人。   “他给人的感觉有些怪异。”唐九歌道。   今雪春点点头,赞同他的说话,脑袋里冒出一点念头,今雪春微微蹙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这么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随即她又叹气,“我不太喜欢他,就怕师兄想不开。”   唐九歌听她提及风槿,不由用手撑着脸侧看她,“雪春,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提你师兄,是不是有些煞风景?”   今雪春不明所以,这不是正常聊天吗?   她抬头看向唐九歌,见他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目光灼灼,顿时觉得有些脸热,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唐九歌起身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在桌边搂着她道:“让我抱一会儿。”   今雪春想到前几日的事情,不由道:“是谁之前说不许亲近的?”   唐九歌狡辩:“我现在又不是凌烟模样。”   闻言今雪春掐着他脖子晃了晃,没用多大力气,只是单纯和他玩闹。   随后她又问:“这件事真的不用和凌烟说吗?”   “现在还不行。”唐九歌道,“母亲将我情绪分离出去,是不想我受到干扰,更确切的说是能让我一直冷静。从凌烟和你一起历练开始,她的情绪起伏远远超过我,这不是好事。”   今雪春听了不太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我也问过,但没有答案。”唐九歌回答。   闻言今雪春也就不再深究下去,她抬手摸了摸唐九歌柔顺的头发,一只手贴在他的胸膛上,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他身上没有雪地的冰冷,也没有妖兽的血腥,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味道,有点清爽。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可以正大光明站在天光下,只是觉得他一路走过来,比自己还要不容易。   可说来,谁又活得容易?   她的体质,师兄未曾说出口的秘密,沈瑶岭身上也同样背负着仇恨,他们谁又好过了?   她想到沈瑶岭提前离场,大概明白场上有沈家的人,大抵是不想见沈家,才会转身离开。   “九歌。”今雪春抱着眼前的人轻轻喊一声。   “嗯。”   她从没想过日后如何,都是只想好好活下去,今雪春想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由弯起嘴角。   “等哪一天,我再带你去见我师父,让她给我们主持道侣仪式。”今雪春道。   唐九歌笑了一下,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只是,“她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就够了啊!”今雪春松开他,双手捧着他脸,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说道:“我会说服师父的,你又没有做错什么,等哪一天,你可以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唐九歌神情怔住,他看着今雪春眼睛里认真且期待的神色,心蓦得一软,神情温柔下来,嗓音柔软应声:“好。”   他又想到自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事情,垂下眼睫迟疑,“可能要等许久。”   “我又不着急。”今雪春说着在他嘴边亲了一口,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我们慢慢来。”   唐九歌将怀中的少女拥住,额头在她身上蹭了蹭,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他只觉得心里很空,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又似乎满了。   他可以分得清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却分不清感知不到的情绪。   他此刻只想抱着今雪春,想将少女嵌在自己的骨血里,一点也不想和她分开。   他未曾想过会有人接受自己的怪异之处,今雪春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对他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九歌。”今雪春想松开他,却发现唐九歌抱自己抱得太紧了,不由拍了拍他的背部。   “嗯。”唐九歌闭着眼睛应了声。   今雪春道:“你松开一些,不要抱这么紧。”   唐九歌舍不得松开她,但还是稍稍松开自己手臂,让今雪春得以喘息的空间,她看着唐九歌的脸孔,抬手摸了摸他的眼尾。   “怎么感觉你好像哭了一样?”今雪春仔细看过去,只看见他眼眶似乎有点发红,但里面却没有一点泪水,连眼睫毛都没有沾湿。   唐九歌皱眉:“我哭什么?”   今雪春笑起来,“这可说不好哦。”   他不想被今雪春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冷哼了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哭?”   今雪春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危险,连忙闭嘴不再逗他,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动了动屁股蹭着他下面。   “我们小声一点?”她提议。   唐九歌拍了拍她的屁股,正要义正言辞拒绝,就被今雪春亲上来,意志也变得不太坚定。   他提醒今雪春:“运行功法。”   今雪春这才连忙运转灵气,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似乎又多了一些,根本不需考虑性命之忧,现在也不用担心初月,好像也不坏。   日落月升之时,今雪春被唐九歌放在床上,两人搂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外面突然想起一道敲门声,“小春儿?”   今雪春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她听出外面的声音是桑陌,抬眼看向唐九歌不知道该不该应声。   唐九歌用食指抵在她唇边,示意她别出声,随后听见桑陌道:“是已经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桑陌离开的脚步声,今雪春不清楚她这个时候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心想不如明日再去问她好了。   唐九歌掐着她腿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吻,“人都走了,别想了。”   今雪春搂着他笑了一下,“再亲一口。”   唐九歌依言,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他察觉今雪春又停了运功,忍不住无奈,“好好运功。”   今雪春觉得他总提这件事实在煞风景,她都素了几天了,被他一说搞得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今雪春对此十分不满。   她不客气咬住唐九歌的下巴,希望他少说一些煞风景的话。 第59章 . 第五十九不可胡说   第二日果真如风槿所说,换了规则,虽然今雪春仍旧不用上场,但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   先上场的未必是最厉害的,但先上场可以选择挑战的对象,今雪春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预感来的毫无预兆,她仔细回想自己看过的剧情,也没有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等过了几轮,有位青年将之前的竞争者都扫下台之时,沈瑶岭突然站了起来,跃身落在台上。   今雪春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一转右手,长剑握在手上,连自我介绍也没有平常那般温和,只余冷漠,“长乐仙府沈瑶岭,前来赐教!”   “沈师兄?”今雪春惊讶看着他,随即转头去寻唐九歌的身影。   唐九歌今日站在掌门身后,发觉今雪春朝他看过来,便朝下方走过来,到她身边坐下。   “想问沈师兄为何突然上去?”今雪春还没开口,唐九歌就猜出来她想说什么话。   闻言今雪春连忙点头,她不太明白,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给遗忘了。   唐九歌转过头看向场上开始比试的二人,和今雪春道:“那位是沈家的人。”   “沈家?”今雪春忍不住发愣,随后立即明白过来。   她记得沈瑶岭父母是沈家支系,但因为嫡系倾轧,沈家有人暗箱操作,导致沈瑶岭家破人亡,一家百余口人,现今只剩他一人。   今雪春没有意识到剧情已经到了这里,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凌烟过世,唐九歌离开长乐仙府的剧情。   想到这里,今雪春不由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他又恢复成凌烟的打扮,整张脸清冷又显得疏离。   今雪春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索性也就不看了,继续关注沈瑶岭的比试。   她并不担心沈瑶岭,若是她没有记错,沈瑶岭最后是赢了的,也因此沈家想要揽才,却被沈瑶岭断然拒绝,彻底与沈家决裂。   这段时间不是他最灰暗的时候,但也是他最为难熬的一段时间。   今雪春虽与他身为同门,但这些事情她无法插手,她也没有能力插手。   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完,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别人。   她忽然想起来两天没见长泓,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今雪春不由四处看了看,很快发现不止长泓,连红衣少女也不在,只有太上长老戴着幕篱坐在掌门身边。   这个时候场上沈瑶岭胜了一招,将人逼退至台下,才转了一下手中的佩剑收起,他看了对方一眼,微低着头说了一句,“承让。”   今雪春也没再去想他们去了哪里,盯着场上的沈瑶岭,和旁边的唐九歌道:“沈师兄瞧上去不太开心,不是赢了吗?”   唐九歌抬眼看向沈家的方向,瞧见那些人脸上神情各异,开口道:“那可不一定。”   沈家那边再次派出一名弟子,很明显是要打压一下沈瑶岭的气焰,或者说他们不想看见沈瑶岭成长起来,必须在这之前,想办法将他给废了。   今雪春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只是觉得沈瑶岭和唐九歌真是同病相怜,家里都死得只剩下自己,这俩人成了师兄妹实在有缘。   她不太确定是否因为唐九歌和他一样无父无母,沈瑶岭才会对凌烟那般关照,说是师妹倒是觉得像兄妹。   今雪春想了一会就不想了,还是继续看沈瑶岭暴打沈家人比较畅快,相比干巴巴的文字描述,亲临其境更有韵味。   场上二人修为看不出差别,对方还会用法器和符篆干扰沈瑶岭,不过都被沈瑶岭一一化解,渐渐落了下风。   今雪春这才收回神,问唐九歌,“你和沈师兄比试过吗?谁赢了?”   唐九歌转头看了今雪春一眼,见她脸上尽是好奇,弯了弯嘴角,“我和师兄一直是点到为止,没有这么比过。”   此时沈瑶岭正好将人逼退,刚赢没多久,就又有一位沈家弟子上台。   今雪春觉得不对劲,“这是什么意思?”   唐九歌看着台上没说话,倒是另一边的风槿开口:“他们是想消耗沈师弟的灵力。”   说完他思索片刻,同唐九歌道:“一会凌师妹找准机会,将沈师弟带回来。”   “我知道了。”唐九歌也沉下脸色,显然明白过来。   他目光紧锁着台上的比斗,不等裁判说完结果,便起身飞落在台上。   少女模样的他,一身蓝衣如同冰天雪地里的蓝色蝴蝶,翩跹而落,将众人的视线转移不少。   今雪春注视着唐九歌的身影,听到长乐仙府的弟子口中称呼他为凌烟师姐,抬手托着下巴心里叹了口气。   “凌烟师姐也上台了?”   “应是去找沈师兄的,沈师兄不能这么比下去了,再比还不知道沈家人要出什么阴招!”   “我倒是想看师兄师姐比一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在门派都少见师兄师姐比试,你还想在这里?”   “G?师姐是在做什么?”   今雪春专注看向台上,却见唐九歌和沈瑶岭说了两句话,便退了几步,同他行礼:“长乐仙府凌烟,请师兄指点。”   沈瑶岭此刻脸色好看许多,没有之前那般冷硬,面上甚至带了一点笑意,他握剑还礼,“愚兄还请师妹手下留情。”   “好说。”唐九歌维持凌烟的人设,没有笑出来,幻出自己的飘雪剑,同沈瑶岭打在一起。   今雪春兴致瞬间上来,二人比剑只是单纯比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但比平时在长乐仙府练剑时,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唐九歌和沈瑶岭打得不留余力,几乎是全力以赴,沈瑶岭也是同样,只可惜他之前被两位沈家弟子消耗体力,倒是落了一点下风。   二人手中的剑带着剑气和灵力扫出,光影交接中,二人长剑都放在对方的肩头,却是平局。   唐九歌知晓沈瑶岭是留了一点力,不然就算他被人耗掉体力,也不会和自己打了一个平局。   他率先收了自己的剑,沈瑶岭也顺势收剑,唐九歌见状不给他留下的机会,直接拉着人离开比试台,走到一边将场地留给别人。   他这才开口提醒:“师兄,来日方长。”   沈瑶岭站在原地沉默,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许久才说话,“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雪春想看我和你比试,不过顺势而已。”唐九歌道。   沈瑶岭和他朝长乐仙府弟子所在走去,身后的台上是哪位弟子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事,他只是觉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开口闭口都是别人,有点失落。   “自从你和今师妹和好后,我这个师兄都要排在后面了。”沈瑶岭同他开玩笑道。   唐九歌不觉得有什么,今雪春毕竟是他未来道侣,他心就算偏一些又如何?   他想起那日在戏台前的场景,冷不丁道:“师兄不是还有桑姑娘吗?”   沈瑶岭微愣,随即道:“不可胡说!”   唐九歌怀疑看向他,但见沈瑶岭毫无变化,心有疑窦,“上回我和雪春瞧见师兄和桑姑娘在看戏,难道看错了?”   沈瑶岭似乎才想起来,和唐九歌解释:“那日只是桑师妹邀请今师妹却没见到人,所以我才陪她去的。”   唐九歌听了不禁沉默,他从来不知自己师兄这么迟钝,这一听明显就是借口,他可没见桑陌什么时候去找过今雪春,昨晚除外。   他见沈瑶岭信誓旦旦,不由叹了口气,“师兄,你觉得对方是找不到雪春,还是假意找不到?”   沈瑶岭不解,他觉得唐九歌似乎话里有话,“师妹什么意思?”   唐九歌正巧瞧见桑陌去找今雪春说话,占了自己之前的位置,对方目光偶尔朝这边瞄,他见了不由挑起嘴角。   转头看了一眼沈瑶岭,唐九歌抬手放在沈瑶岭肩上,凑过去与他靠得极近,呼吸几乎落在他脸上,瞧上去像是献吻:“师兄这么聪明,就自己好好想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朝今雪春跑去,刚才那一幕不止桑陌瞧见,今雪春也看见了,她这个时候正瞪着眼睛看唐九歌,神情有点哀怨。   唐九歌少见她这么看自己,还想再看一会,不过现在主要问题是要解释清楚,他过去将人拉起来离开会场。   又顺道和桑陌说:“桑姑娘,师兄刚才说有事问你。”   今雪春对他的行为十分费解,等到离开会场,周围人少了许多,今雪春开始质问:“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没亲。”唐九歌直截了当道,他拉着今雪春往外走,“刚才我见桑陌过来,故意的。”   今雪春脑子有点懵,好半晌才回过神,“你故意弄给桑陌看做什么?”   她仍旧一头雾水,见唐九歌不说话,有些气愤将人拉住:“不行,你得给我说清楚!”   唐九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解释道:“还记得我们那天在戏台附近,看见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看戏吗?师兄说桑陌是找不着你陪她去看戏,顺道请了他。”   绕了这么一圈,今雪春瞬间明白了,感情这俩人还没说开,她顿时理解了唐九歌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不爽。   “下次不许这样让人误会!”今雪春皱着眉哼声,显然还是不悦。   唐九歌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拉着她到没人的地方,低下头亲在她唇上,“你看我口脂都没花,真的没亲,我只是不喜欢她拿你当筏子。”   今雪春听见他这么说,伸出手捧着他脸和他对视,她没有不相信唐九歌的话,不过看他这么轻柔和自己说话,脸上露出点笑容。   “姑且原谅你了。”   唐九歌闻言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又点了一下,口脂印了一点在今雪春唇上,他伸出手指腹抚过她的唇瓣。   将口脂抹匀,在唇齿间显出一点艳色来。 第60章 . 第六十你怎么了   唐九歌没怎么看过今雪春涂抹脂粉,他扮凌烟却是需要画眉涂粉遮掩一下,免得被人瞧出来点什么。   他见今雪春唇间露出的水色,微张的口中显出的一点雪白贝齿,掩下眼中的异色松开她。   “趁时间还早,想去哪儿?”唐九歌转移目光问。   今雪春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但让她回去继续看比试,好像也是大同小异,于是拉着唐九歌顺着一条路往前走。   “去街市瞧瞧,不知道那个戏班子还在不在。”   二人没有御剑,就这么安安静静散步一样走过去,途经一处开满了野花的小路,今雪春采了一束花准备编花环玩。   唐九歌见了想起上回,今雪春采了一束野菊花给凌烟,他心里有点不平衡,只是让他朝今雪春要花又开不了口,只能憋在心里不说话。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到了集市,这里和大会那边一样的热闹,一看就有不少弟子偷跑出来。   戏班子还在,今天唱的是一折喜庆一些的戏,今雪春和唐九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过今雪春注意力不在戏曲上。   他们位置不在前排,是稍后的位置,今雪春将之前采的花拿出来,开始编花环。   唐九歌倒是在听,听了一会发现今雪春的动作,不由问了一句,“这是做什么?”   “编花环。”今雪春回答。   她手很快,很快编好了一个,随后将做好的花环戴在唐九歌头上,她看着唐九歌有些可惜他现在不是自己本来的模样,相貌过于少女反而没有反差。   唐九歌看见她的动作微微愣了,他抬手将头上的东西拿下来,转过头看向今雪春,“送我的?”   “当然是给你的。”今雪春觉得他问的话有些多余。   闻言唐九歌微微扬起嘴角,他没将花环戴在头上,而是收在了乾坤戒中。   今雪春编完花环,才仔细看台上的剧情,青衣甩着袖子和人唱,今雪春听不太懂说话的调子,不知是哪里的语调,抑扬顿挫却又绵软。   说话像是被拉长了语气,嬉笑嗔骂伴着动作饰演出来,带了一股特别的韵味。   她同唐九歌坐在一起,靠在他身上看着台上的青衣,过了一会耐不住性子问他:“大会过后你们还下山历练吗?”   “看情况。”唐九歌回答,“你想去吗?”   今雪春犹豫着开口:“我不想人太多。”   “我和师兄带队,大多是因为任务在身。”唐九歌道,“如果要下山,可能只待一季就要回山,毕竟还有些事务需要我们处理。”   闻言今雪春不由道:“掌门怎么不多收几个徒弟?”   唐九歌笑了一下:“那不还是我和师兄来教?”   “把我大师兄指派过去不就行了。”今雪春毫不客气将自己师兄给卖了。   他听今雪春这么提议,一时庆幸风槿不在附近,不然听见今雪春这么说,还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今雪春也就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将这件事付诸行动的想法,她和唐九歌坐了一会,突然发觉有人坐在唐九歌身边,不由探出头看了一眼。   只见对方穿了一身青色,头发挽了一个发髻,手上拿着一把扇子轻摇。瞧相貌端庄俊朗,唇角含笑,目光专注看着台上。   对方似乎察觉到今雪春的目光,转过头朝她看过来,与今雪春目光对上也不露怯,而是微微点头致意。   今雪春没多在意就收回目光,青衣人却开口问旁边的唐九歌,“二位姑娘觉得这折戏如何?”   唐九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对方见他不搭理自己,便将目光看向他身边的今雪春。   今雪春不怎么见外,直言不讳道:“看不懂。”   唐九歌听她这么说,嘴角不禁弯了弯。   青衣人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后又敛起表情,合上手里的折扇抬手简单做了一个揖礼。   “在下齐洲羽,不知二位姑娘芳名。”   今雪春这会儿看出来了,对方是来搭讪的,还不是和她搭讪,他是想和唐九歌搭讪,而她只是附赠的。   今雪春抬头看向唐九歌,等他说话,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对方报了姓名,唐九歌也没有再沉默,而是看他道:“凌烟。”   今雪春见青衣人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唐九歌,回答:“我叫今雪春。”   她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听见青衣人和唐九歌套近乎,抱着臂膀思考她要不要也给他弄一个太上长老那样的幕篱,给他挡一挡这些烂桃花。   唐九歌没多在青衣人身上费神,转过见今雪春情绪不高,以为她是厌倦了,于是问她:“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今雪春巴不得离开这里,也不想再听什么戏了,连忙站起身,“好啊。”   二人和齐洲羽告辞,没有叫上他的意思,对方也不着急,很有放长线的淡定自若。   等看不见戏台那边后,今雪春才开口说话,“他是不是看上凌烟了?”   “那他胆子还挺大。”唐九歌挑起嘴角轻嘲。   今雪春只是随便问问,等大会一结束大家各回各门派,谁还记得谁。   一般如果不是门派交流,或是历练中偶然有缘遇见,这些门派弟子基本是互不相识的状态,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通过姓名。   今雪春和唐九歌走了一会,有人上前拍了拍今雪春肩膀,她回过头看见红衣少女站在自己身后,有点意外。   “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红衣少女不答反问:“你看见长泓了吗?刚刚和他走散了,不知道又跑到哪间店面去了。”   今雪春一路走过来,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她没想到两人不在大会是跑到这里买吃的。   红衣少女似乎特别喜欢甜点,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看上去一点没有魔族邪魅狂狷的气质,反而像是人间普通人家的少女。   她摇了摇头,“没看见。”   闻言红衣少女歪了一下头思考,很快放弃了去找长泓的想法,“算了,应该就在这附近,不管他了。”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大会无聊跑出来了?”红衣少女走到今雪春身边问。   “差不多吧。”今雪春回答。   红衣少女看见今雪春和凌烟手牵着手,并没有多想什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看见前面迎风的旌旗。   她问二人,“要不要上茶楼坐一会?”   今雪春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唐九歌,对方没有异议,于是答应下来。   他们三人走进茶楼,红衣少女带他们上了二楼,寻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她单独坐一边,今雪春同唐九歌坐一边。   红衣少女做主点了一些吃的,顺便上了一壶热茶,她才和今雪春道:“我和师父今晚就启程,要先你们一步回去,你要一起吗?”   今雪春知道他们回去是因为自己师父的事,今雪春想了想,拒绝了她的提议,“不啦!我想多看一会,明天好像有别的比试。”   “你不担心你师父吗?”红衣少女问。   今雪春道:“有你和太上长老在,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而且此行师父是想我多见见世面,不然也不会让大师兄陪我过来,我还是等大会结束同师门一起。”   红衣少女莞尔:“说的也是。”   今雪春表现比她想的还要乐观,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也不知是否门派里的人对她保护太过,关于她师父的事她是一点不知情。   这时小二端着茶水和点心过来,红衣少女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随即抬起一只手开始掐算。   今雪春见她似乎是在算命,有点奇怪,“前辈是在推算?”   红衣少女看她好奇,笑着问:“想学吗?”   今雪春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不支持学习这门术法,摇头拒绝,不过她好奇红衣少女在推算什么,“前辈在算什么?”   “自然是算命啊。”红衣少女喝了一口茶水,让他们尝尝这里的点心,才继续道:“我在算我还有几年时间。”   今雪春刚伸手拿了一块糕点,还没咬一口,听见她的话有些发愣,“前辈寿命这么快就到了吗?”   红衣少女收回手道:“我和别人不太一样。”   唐九歌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他安静咬着糕点,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过问,也和对方不熟。   过了片刻,红衣少女觉得无聊,神秘兮兮问今雪春:“要不要我帮你算一算姻缘?”   今雪春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她脸有些泛红,瞧着像是害羞,“不用了。”   红衣少女见状顿时明白过来,“已经有心上人了?”   今雪春听她这么问,脸顿时红透了,她低着头许久没说话。   见状红衣少女也不再询问,反而饶有兴趣看她脸上的表情,她略显八卦,“对方知道吗?”   今雪春没回答,她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唐九歌,见他面色如常,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害羞他居然没有一点表示,有些不忿。   唐九歌看了她一眼,见她突然瞪自己,随即看向自己手上的糕点,她是嫌自己吃的有点多吗?   红衣少女瞧见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忍不住沉默了。   她忍不住推算了一下,得到的结果确实是异性,如果不是她算错了,就是这个人有问题。   何况今雪春体质特殊,必须是阴阳调和才行,不可能是和凌烟才是。   她没打招呼,抬手捏住唐九歌的手腕,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周,顿时明白过来,她重新打量了一下唐九歌的模样,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们两个可真有趣!”她笑眯眯开口。   唐九歌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手里抽回,神情有些僵硬,他总觉得对方似乎明白了什么。   红衣少女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朝窗外看去,随手拿了一粒花生扔下去。   长泓被东西砸到刚想骂人,抬头见是她,立即变脸兴冲冲跑上楼。   等瞧见今雪春,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小春儿也在呀!快尝尝我刚刚买的烤鸡,刚出炉的!”   还没等她拒绝,就看见红衣少女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两根筷子,而长泓直接用手撕了一只腿下来,今雪春见了不由怀疑自己是否身处修仙界。   她和长泓之前经常下山玩,知道长泓没有辟谷,但是红衣少女的行为让她费解:“按理来说前辈应该辟谷了才是,为什么还会吃人间俗物?”   红衣少女停下手里的筷子,她看了一眼旁边啃鸡腿的长泓,空出来的手托着下巴和今雪春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尝尝味道。”   今雪春没有再问,她转头看长泓吃这么香,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天色突然阴沉起来,天空没多时开始下雨,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进入冬季,天又要冷了。   今雪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唐九歌,见他神情泛冷看着红衣少女,而对方却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看着屋外的雨伸出手去接雨。   今雪春察觉到不对,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第61章 . 第六十一黑色蝴蝶   今雪春的话音让唐九歌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毫无所觉的今雪春,在心里思索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刚才自己的猜测。   他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低头若有所思咬着手中的糕点。   他抬眼瞥了红衣少女一眼,她就坐在窗边,纵使外面在下雨,明亮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进来,落在她眼中,显出瞳孔中的一点红色。   他想起来对方是魔界的人,刚才握住自己的手腕,是查探出什么?   今雪春见他不说话,又看向红衣少女,还是觉得他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又不好当其他人的面询问,只好暂时将这件事压在心底,打算回去再问。   她刚这么想,红衣少女突然站起身看向窗外,三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也朝窗外瞧去,只看见一只黑色蝴蝶缓慢而轻盈飞来,只是身上因为落了雨水摇摇欲坠。   蝴蝶的翅膀带着火红的艳色,翅羽上的图案像是骷髅头,它从雨中艰难飞进屋内,红衣少女抬起手,蝴蝶落在她的手上翅膀翕动。   “艳鬼蝶?!”今雪春惊讶看着少女手上的蝴蝶,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   她是见过蝴蝶的,也知道这种蝴蝶是V水洲的特产,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红衣少女看着手中的蝴蝶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动了一下手,蝴蝶没有着落点扇动着翅膀飞舞,红衣少女抬手点了一下,蝴蝶翅膀上的火像是真的一般将它燃烧成灰烬。   “附近有V水洲的人。”红衣少女道,随后她又疑惑,“魔族怎么会进人间?看来我得回去一趟。”   长泓见状立即起身,“我同你一起!”   窗外没有艳鬼蝶的踪迹,也没有蝴蝶的踪迹,唐九歌走到今雪春身边,抬眼朝红衣少女看过去。   他问:“你是说这附近有魔族?”   红衣少女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个猜测,和他道:“艳鬼蝶出现在人间,必然有魔族的人在驱使,它们四散开来却寻到我这里,看上去是在找什么。而我身上没有魔族的气息,也没有半分魔力,它不是寻着我来的,应当是别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唐九歌的,不过她没有点名直言,而是和长泓结账离开这里,“我得回去了,你们没事不要离开门派范围。”   今雪春一口应下,见少女和长泓从窗户离开,有些担心问身边的唐九歌:“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唐九歌知晓这里不能久待,他点头和今雪春离开茶楼。   为了不被人发觉,唐九歌没有用术法,而是打了一把伞和今雪春走回去,他不能保证自己不被人寻到,何况现在今雪春还在自己身边,他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今雪春没什么其他感触,仍旧和平时一样和他散步回去,偶尔说会话。   离开街市就是一片田地野外,这场雨来得快收得也快,还没等两人走到半路,雨就停了。   唐九歌收起手里的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迅速变幻,这里没有再瞧见艳鬼蝶的踪影,他想到那天夜里看见的花灯。   看来那不是错觉,真的有人一直在找他。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还没有能力去应对接下来的事情,等回去还是要勤加修炼。   “不知道大会有没有提前结束。”今雪春想着现在还早,也不知道大会上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桑陌,“我还没问桑陌昨晚找我有什么事,就被你给拉出来了,一会得去找她才行。”   唐九歌听着她像是裹着蜜糖一样的嗓音,心情平复不少,暂时将那些忧虑压下。   “说完了就回来,别四处乱跑。”唐九歌不放心嘱咐。   红衣少女告诫在前,今雪春自然不会明知现在有问题就四处跑,她想现在其他人都不知道,也不知晓要不要告知他们。   “要告知掌教吗?”今雪春不太会处理这种问题,于是朝唐九歌寻求建议。   唐九歌微微点头,“这里出现魔族的东西,自然要上报。”   今雪春回忆着刚才红衣少女的话,转过头看向唐九歌,她记得唐家就是被魔君覆灭的,她脸上不由自主带了点担忧。   她问:“他们会不会是来找你的?”   唐九歌早就想到这一层,但就算知道也只能暂且躲避起来,他低下头没有让今雪春看见自己眼里的情绪,“不清楚,但为了安全,这几日我不会再出门了。”   听他这么说,今雪春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安慰,她想唐九歌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一点喘息时间都没有?   “回去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若是想下山可以找师兄。”唐九歌又不放心嘱咐一句,虽然他同今雪春双修确实会提升修为,但他不是万琴宫的人,也不会一直钻营此道。   “等你出关再说。”今雪春朝他笑了一下,朝气漂亮的脸上那双眼好看得让人有些樯瘛   唐九歌挑起唇角,抬手将她耳鬓边的发丝拨到耳后,随后牵起她的手走回去。   到了住处唐九歌回屋,今雪春去找桑陌。   这个时候大会还没结束,今雪春想了一下用符篆问桑陌在何处,和她约了见面的地方,才往约好的目的地走去。   桑陌比她早到,今雪春过去的时候她站在亭边低头看着脚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陌!”今雪春小跑过去,三两步上了台阶走到她身边。   听见今雪春声音,桑陌抬头看过去,见她过来才微微弯起眼睛,“找我有什么事?”   今雪春看她神情没瞧出什么,毕竟她还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只眼睛,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问:“你昨晚是不是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吗?”   桑陌反应过来,她微微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和今雪春说,半晌她问:“你们沈师兄和凌师姐,是不是有什么?”   今雪春听她问的直白又含蓄,明白她是想知道沈瑶岭的状况,于是她道:“是那场比试之后的事情吗?他是故意的做给你看的,你别往心里去。”   桑陌见今雪春这么肯定,稍稍松了口气,“你们沈师兄过于正经了些,我又不好问他,昨晚是想问你的,谁知今天又有那么一出,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今雪春见她眉毛纠结在一起,不忍心看她这样,不过她不太清楚沈瑶岭是什么想法,只好和桑陌道:“沈师兄和凌烟没有男女之情,就是兄妹关系,我不太清楚沈师兄的想法,要不要哪天我帮你问问?当然也不是直接问,就是……拐弯抹角问一问?”   桑陌有些迟疑,不过眉眼舒展开,“会不会过于麻烦你了?”   今雪春倒是无所谓,她想了想和桑陌道:“你今天也看见了,沈师兄和沈家之间有些矛盾,而且还不是普通矛盾,你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什么沈家?”桑陌听着今雪春的话目露茫然。   今雪春被她这么问,估摸桑陌可能不知道沈家,于是和她科普了一下修真世家,顺道说了沈瑶岭家的惨状。   桑陌听完顿时愤愤不平,“岂有此理!”   今雪春点头应和,“是不是很过分?”   桑陌十分聪明,很快就明白今日事情的关窍,她问今雪春:“所以今日凌师姐上台,是不给沈家消耗沈师兄的机会?”   “是这样没错。”今雪春回答。   得到确切答案,桑陌微微点头,她沉思片刻和今雪春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帮我旁敲侧击了,我自己去问吧。”   “G?”今雪春没反应过来,随即才明白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她不太确定问:“你要自己去问吗?”   桑陌点头道:“这样显得更有诚意一些,而且这次大会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交集,还是问清楚为好。”   今雪春见她如此通透,不禁露出十分欣慰的表情,按照现在的剧情,男女主角进展十分迅速!   不过她还是有个疑问,她记得自己在二龙潭的时候都没安利成功,怎么这会儿桑陌改变主意了?   今雪春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怎么突然喜欢沈师兄的?”   闻言桑陌微微愣了一下,或许是今雪春的话过于直白,她眼中也没有恶意,桑陌觉得这话并非不好回答。   她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才和今雪春道:“还记得秘境的时候,他救了我吗?”   今雪春记得,那个时候似乎是她怂恿沈师兄过去的,不过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口,免得坏了气氛。   “不过那个时候只是觉得惊艳,后来他对我也是多有照顾,在云雾谷的时候我和其他弟子不相熟,你又经常和凌师姐在一起,沈师兄就偶尔会找我说话。”桑陌边回忆边道:“不过他那个时候多是说凌师姐和其他人的事情,对于自己的事情很少提及,如果你今日不说沈家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这一段。”   “所以我才猜测,他是不是对凌师姐有意,但是他自己不知道,昨夜睡不着就想来问问你的。”说到这里桑陌叹了口气。   今雪春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沈瑶岭和凌烟走得近,他身边就凌烟一个女修,其他师姐师妹都是寻常对待。   何况二人历练的时候互相打配合,是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桑陌有这种想法实属正常,今雪春也不觉有什么问题。   至于云雾谷,今雪春忍不住沉默了一下,她和凌烟也没有一直在一起吧?   不过她也不太确定,也就不再纠结这一点,和她道:“你想好了就成。”   桑陌轻轻点了点头,她笑着和今雪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现在过去找他。”   “快去吧!”今雪春没有说多余的话,但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够成功。 第62章 . 第六十二你想如何   今雪春和桑陌分别,左右无事,也不再外久留,打算先回住处。   她还有点事情想找唐九歌,这里离住处有一段距离,偶尔遇见其他门派的弟子经过,今雪春看了一眼天色,再过不久大会应该就结束了。   今雪春不知道魔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红衣少女说会回去看看,只希望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那些魔族为何要放出艳鬼蝶寻人,是为了将唐家的人赶尽杀绝吗?   今雪春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打算回去问问唐九歌,看他对此有什么想法,他们也可以讨论出点什么,总要有个防范才行。   今雪春正一路想着,她低着头没怎么看路,迎面忽然同一名少女撞上。   “抱歉,你没事吧?”今雪春看向那名少女,只见对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挽了发髻,头上只簪了一根素簪,瞧着十分清丽。   今雪春看见她婉约清丽的相貌,觉得十分面善,不好意思道:“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有人,实在对不住。”   少女并没有被撞倒,也没受伤,见今雪春态度谦卑,也没有咄咄逼人,不由笑了一下,“我没事,这不全是你的错。”   今雪春朝她歉意笑了笑,和少女告辞后回到住处,唐九歌不在屋里,今雪春左右没看见人,心想他大概是去找掌教通报艳鬼蝶的事。   她也没出去找人,而是打开屋里的窗户,看着山外的景色,落了一场雨后,山间的色彩格外清晰鲜艳,唯有天空仍旧阴沉着,风吹着乌云不停变幻,不知何时还会落雨。   外面清澈爽朗的风灌进屋内,今雪春靠在窗边,双手搭在窗台上望着屋外的景色,顿时觉得自己身心清朗,之前的烦恼似乎也一扫而空。   傍晚唐九歌回来,看见今雪春靠在窗外吹风,抬脚走过去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天阴沉沉的没有夕阳,有什么好看的?”   “你回来啦?”今雪春转过头看他,伸出手捧着他脸在他嘴边亲了一口,问:“你去找掌教了?”   “嗯。”唐九歌将人揽得紧些,和她说起刚才发生的事,“你那位红衣前辈先我一步,我正好旁听他们讨论。师父准备连夜去找其他掌门商讨,太上长老已经离开这里先回门派了。”   闻言今雪春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需要我们担心的?”   唐九歌听见她这番话觉得好笑,“你是不需担心,我和师兄回去还要面对一大堆事务。”   今雪春捂住自己耳朵表示自己不听不听,她不懂门派俗务,青崖山的事情也是一直交给风槿打理,不需要其他人操心。   唐九歌又道:“风师兄听太上长老回门派似乎也想回去,他私下找了太上长老说话,不过最后他没跟着一起,说不放心你在这边。”   他说着说着,话里突然沾了一点酸味,“你们师兄妹感情可真好啊。”   今雪春“噫”了一声,反驳道:“你和沈师兄感情也真好啊!”   唐九歌听她这么说,沉默了片刻觉得撮合桑陌和他师兄的事情刻不容缓,免得门派里还有人误会。   毕竟风槿对今雪春像是养女儿,谁也不会多想,凌烟却和沈瑶岭同辈又同龄,多得是人误会。   于是他问今雪春,“你找桑陌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随便聊天,她说要去找沈师兄说清楚。”今雪春说完想起来,“你去的时候沈师兄也在?”   “嗯,不过我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桑陌。”唐九歌暂且放下这件事,抱着今雪春一会儿,松开她开始考虑的凌烟的事。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段时间凌烟必然有段记忆空白,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她怀疑?   这么一时半刻,唐九歌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今雪春见他转身坐在桌边,似乎是在思考事情,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打扰他,她转过头看向外面悄然而至的暮色,屋里的光线也渐渐黯淡下来。   唐九歌似乎没有点灯的打算,今雪春转身去烛台边点亮蜡烛,昏黄明亮的光线照亮这一角,她脸上也沾染了一点柔光。   夜里今雪春同唐九歌照旧分床睡,今雪春想起凌烟,她这些天一直没出来,今雪春不知道唐九歌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样下去是行不通的。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想,明天还是和唐九歌说一声,得想个别的办法,不能等物极必反才来解决问题,那就迟了。   深夜屋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很快大了起来,今雪春隐约听到有雷声,没睁开眼睛。   对床的少女突然坐起来,她面露茫然看了一眼周围,昏暗的屋内只能瞧清楚屋里摆设轮廓。   正中的窗户没关,雨声从屋外传进屋内,一股冷风灌进来,让人脑袋清醒许多。   凌烟觉得自己记忆有些混乱,似乎被掏空了一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人拿走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从床上下来,慢腾腾走到窗边,屋外有细雨飘进来,落在她身上一阵冰凉。   这屋里还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她循着位置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床铺上睡着的少女。   凌烟弯下身子凑过去,抬手抚摸少女柔软的面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唇瓣离开的时候瞧见她睡眼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今雪春还没清醒,骤然瞧见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等瞧清眼前的人是谁后,伸出手揽着她的脖颈露出笑容。   “你怎么大半夜过来呀?”她还没清醒过来,说话的时候眼睛又闭上,声音显得有些含糊。   凌烟低下头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头埋在她颈窝不说话,今雪春下意识拍了拍她背,慢吞吞说了一句:“睡觉吧。”   今雪春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里屋外的雨声未歇,屋内她被人压在身下,困倦和快感互相冲击,她顿时清醒大半。   今雪春看着自己上方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对方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唇边亲吻,身下动作不停,今雪春身体微微颤动闭上眼,“你快点哦,我好困。”   “对了九歌,明天……”今雪春趁着自己还记得,想先和他说一下凌烟的问题。   她话还没说半句,身上的人突然停下动作,伸出手捏着她下巴,逼迫自己与她对视。   “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凌烟瞪着今雪春有些咬牙切齿,这个人半点没将自己放在心上,她怎么可以这样?   今雪春望着她有些发愣,两人身体贴的极近,她好像看见对方眼眶里有水迹,今雪春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她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凌烟?”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   凌烟松开今雪春的下巴,她闭上自己的眼睛,将人翻了个身不看她的脸,也不想过问今雪春同唐九歌是怎么认识的,将人按在床上继续。   今雪春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她不由又出声喊了一下:“凌烟,你先松开我!”   凌烟低着头没说话,手指伸进她的嘴巴里搅动,没有再给今雪春说话的机会。   屋外的雨下得又急又密,将屋里的声音掩住,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有一瞬间照进屋里的摆设,紧接着是一道雷声,雨下得更大了。   今雪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她重新睁开眼,屋里没有任何人,今雪春坐起身觉得有些下边略微不适。   她没多在意,迅速起身给自己换上衣裳,梳好头发洗漱好就出门,今天天还是阴着。   她不知道凌烟在哪里,先去了会场找人,见她果然同沈瑶岭在一块儿,今雪春走过去拉住对方的手。   “我们单独聊聊?”今雪春欲要将人拉离现场,却发现凌烟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她没动。   今雪春不解回头看她,却见她神情冷漠,目光冷冰冰看着她,她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一点也不喜欢凌烟这样看着自己。   若是以前,今雪春可以不在意,现在却觉得伤心。   “既然今师妹找你,你就过去吧。”沈瑶岭也看出来一点不对劲,帮今雪春打圆场。   凌烟这才动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从今雪春手中抽回,和她离开了会场。   今雪春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才和她说话,“你昨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平心而论,她不讨厌双修,可是也不太喜欢被人逼迫。   凌烟看着她,声音冷淡:“九歌可以,我不可以?”   今雪春见她神情冷漠,不由抿唇,她不知道凌烟知道了多少,她也不清楚唐九歌怎么突然让她出现。   半晌她试探问:“你知道了多少?”   凌烟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到当初自己倒贴上去,却被她那么一句话刺心,她冷哼一声,“一边和我划清界限,一边明知唐九歌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却和他滚在一起,你说我当时到底是看上你哪里?”   听见她这句话,今雪春顿时明白过来,她可能全部都知晓了,她心中瞬间慌乱起来,今雪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露怯。   今雪春压住心慌,但还是觉得没有底,她咬唇思考怎么才能转移一点注意,不由想如果唐九歌在就好了。   唐九歌?   对,唐九歌!   今雪春眼眸微亮,她问凌烟:“九歌呢?你出来九歌知不知道?”   听她这么问,凌烟眼睛微微眯起,挑起一边嘴角冷笑,“放心,他睡着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醒的。”   今雪春又茫然起来,她不知道凌烟到底要做什么,“你想如何?”   凌烟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今雪春的眼睛,她想将眼前的人囚起来,心里却又舍不得,她不忍心。   可是她一想起那些记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欺骗,母亲骗她,唐九歌骗她,今雪春也骗她。   连她到底该是男是女,凌烟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这次是趁着唐九歌睡着才反制对方,也困不了他太久,凌烟伸出手将今雪春拉着准备往住处走。   “你和他喜欢玩那么多花样,想必也不会介意和我玩玩!”她手掐着今雪春的手腕,强制拉着人往回走。   今雪春想甩开却被对方钳制住,她见凌烟状态不太对,想掰开她的手和她好好说话,但却没有成效。   “你先分开,我们好好谈谈。”今雪春忍不住央求,被她掐住的地方开始疼起来。   凌烟哼了一声,“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没得谈!”   “凌烟!”今雪春现在有些生气,她明明一直好好在说话,她怎么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她可以道歉,可以补偿,那些事情也不是不行,但是今雪春不喜欢这么被强迫,又不是玩情趣。   但现在凌烟根本不理她,今雪春有些无所适从。   她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第63章 . 第六十三少女阿秀   今雪春还在想怎么和她沟通,忽然瞧见有个眼熟的人路过,对方看见今雪春的状况,连忙跑过来分开二人。   是昨天遇到的素衣少女,对方看了一眼凌烟不善的眼神,又看向今雪春,“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今雪春摇了摇头,她谢过素衣少女帮助,抬手揉了揉刚才被凌烟掐着的手腕,上面的皮肤红了一圈,还有明显的指印。   素衣少女本想问是怎么回事,抬头看见凌烟望过来的眼神,微微皱眉拉着今雪春就跑,等跑到没人的地方,她见人没有跟上来,才略微松口气。   “你怎么得罪她了,刚才她看你的样子像是要将你眼睛挖出来,太恐怖了!”素衣少女“噫”了一声,抚了抚自己胳膊上,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今雪春虽然了解现在的凌烟,但也不会觉得她真的会挖人眼睛,有点奇怪素衣少女的形容,“你为什么会认为她会挖人眼睛?”   素衣少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道:“她和我师父很像,他不高兴的时候就那个表情,喜欢挖眼睛。”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和今雪春打马虎眼,“我开玩笑的,哈哈。”   今雪春没有多放心上,周围忽然刮起一阵劲风,一柄剑破空朝着素衣少女面上袭来。   她连忙出手放出银丝控制住灵剑,发现是凌烟常用的飘雪剑,微微愣住朝剑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凌烟从半空落下站在不远处,抬手将飘雪剑收回。   素衣少女不解,“你们是有仇吗?”   今雪春看着凌烟没有说话,她想开口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垂下头和身边的素衣少女道:“抱歉将你牵扯进来,你先回去吧。”   素衣少女并没有出声应下,而是看向凌烟,拉着今雪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让她先跑,“我拖住她一会儿,你先走吧!”   “可是……”今雪春还想做什么,就被素衣少女一阵掌风吹开。   今雪春看见二人对上,她本想说她根本不是凌烟的对手,但见素衣少女抽空捏着一张符篆传音,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打算去会场找自己师兄帮忙。   她还没跑几步听见素衣少女的声音,“师父!”   今雪春回过头看见一袭橙红出现,见对方要对凌烟出手,连忙跑过去,只是鞭长莫及没有及时阻止,好在凌烟避开了那道劲风。   今雪春担心看了凌烟一眼,对素衣少女的师父行礼,“见过前辈,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你是谁?”一道醇厚男音响起。   素衣少女和对方解释:“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哦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今雪春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我是长乐仙府的弟子,今雪春。”   等看清对方的面容,今雪春微微愣住,她没想到素衣少女的师父会是万琴宫主。   “长乐仙府?”万琴宫主听见今雪春提到的门派名字,不由将她打量一番,随后想起来她这两天一直坐在风槿身边,他还记得。   他饶有兴趣问:“你和风槿是什么关系?”   听他提起风槿,今雪春想起来风槿说自己和他有仇,她握紧自己的手,面上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回答他的问话:“风槿是我师兄。”   万琴宫主却并没有想的那样一直问风槿,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师父现今如何?”   “我师父?”今雪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回答:“师父她一切安好。”   “是吗?”万琴宫主瞧着今雪春的模样微微眯起眼,发现她模样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一双略圆的凤眼。   今雪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素衣少女似乎不怕他一般,笑嘻嘻过来拉今雪春准备回会场。   “师父,我们回去吧!”素衣少女道。   万琴宫主微微点了点头,他看了今雪春一眼,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雪春突然被素衣少女拉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凌烟,见对方站在原地盯着这边,发现今雪春看向自己,转过头离开此处。   见她走了,今雪春略微松了口气,但一看见素衣少女身边的橙红,抬头飞快瞄了万琴宫主一眼,低下头没让自己心中的不安露在脸上。   素衣少女还在和今雪春说话,她道:“你叫今雪春?我叫阿秀。”   “阿秀?”今雪春想不起来剧情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如果她不是万琴宫的人,今雪春或许还会和她交往,但万琴宫……   她不想和万琴宫扯上任何关系,今雪春这一路走的实在煎熬,恨不得立即离开跑回自己师兄身边,现在好像哪里都不太安全。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场,今雪春迅速和阿秀道别,像是逃离洪水猛兽一般回到了风槿身边,她坐在风槿旁边伸出手挽着他手臂。   风槿转头看她,见今雪春脸上露出一点惶然,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她握住自己手臂的手上,“怎么了?”   今雪春想说刚才发生的事,但凌烟的事情实在不好说出来,只道:“刚才遇到万琴宫主,我想回青崖山。”   “他没动你?”风槿连忙将今雪春查看一番,见人并没有哪里受伤,才稍微松口气。   随即他看见今雪春手腕上的红痕,眉头微皱,“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凌烟找我下手稍微重了一些。”今雪春编了一个谎话道。   风槿仔细看了一下手印的大小,确实不是成年男子的手印,才略松一口气,“再有两日就离开昆仑,暂且忍忍。”   他这句话既是说给今雪春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也不知道太上长老此时有没有到青崖山。   他昨日和太上长老说了一下青楣真人的近况,太上长老听完并没有告诉自己确切能治愈,只是说亲眼看才知道状况。   风槿本来想一起走,但看现在今雪春的模样,觉得自己没走是对的。   远处的万琴宫主瞧见师兄妹二人依偎,心中忽然有个猜测,他把自己的小徒弟叫过来,让她和今雪春打好关系,顺道帮自己一个忙。   今雪春不知道万琴宫那边的情况,整整一下午她都没有见到凌烟出现,也不知道万琴宫主有没有伤到她,或许她当时应该留下的。   思来想去今雪春还是觉得不妥,她和身旁的风槿道:“师兄我回去看看凌烟。”   风槿看了一眼远处的万琴宫主,点了点头让今雪春小心一些,并没有随他一起回去,而是打算盯着对方。   万琴宫主坐在位置上没动,发觉风槿的视线也没什么表情,而是让自己小徒弟偷偷离开会场。   今雪春离开会场还在想回去怎么和凌烟说话,更不知道她会露出什么表情,不免有些烦躁。   “雪春!”阿秀从后边跑上来,她跟上今雪春笑着问:“你要去哪呀?”   今雪春看见她打了声招呼,才道:“我打算回屋。”   “这样啊。”阿秀点了点头,随后和她聊了起来,她好像对什么都好奇,相貌清纯可人,性子里更是带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天真。   今雪春不知道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万琴宫,看上去和万琴宫的人格格不入,不免问了一句,“你怎么拜了万琴宫主为师?”   阿秀回答道:“我是在万琴宫长大的,父母皆是万琴宫弟子,我运气好被师父看上的,给我取名阿秀。”   “他说秀有聪明灵巧的意思,希望我能成为这样特质的人,可惜我做什么都笨笨的,辜负了他的期望。”   今雪春忽然想到一个人,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个名字,苏滢。   阿秀十分自来熟,她好奇今雪春的门派,问她师父是不是常年闭关,都没听过名号。   今雪春虽然不喜欢万琴宫,但对阿秀多有好感,回答道:“我师父不爱出门,没有一直闭关。”   “这样吗?”阿秀随口问了一句,又好奇今雪春的年纪,今雪春告知后,对方十分开心道:“那我比你大一岁!”   今雪春看她欢喜的模样,见住处近在眼前,她谢过阿秀陪自己一路,和她道别后就进了院子,抬头看见凌烟站在二楼门前的走廊上,靠着栏杆居高临下看着她。   今雪春望着她冷冰冰的模样,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顺着楼梯拾级而上,走到凌烟身边低着头。   “对不起。”今雪春想说好多好多话解释,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说这么一句。   “你和白天那个女人很熟?”凌烟不搭腔,反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也没有,是昨天认识的。”今雪春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不像之前那样偏执,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凌烟转身进屋,她站在门边示意今雪春进来,见状今雪春连忙走过去,她面上带笑有点讨好的味道。   凌烟看见她这副带着憨气的模样,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实在是不聪明。   她心里那股气劲顿时散了,面上仍旧强装不悦,“过来。”   今雪春乖乖走过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见凌烟抬起她下巴眼睛微微有些茫然,凌烟提醒:“张嘴。”   今雪春不解张开口,却被她低头用唇舌堵住,今雪春想让她松开一点,觉得自己有点不能呼吸,直到被吻得迷迷糊糊才被放开。   凌烟看今雪春没挣扎,心情才好了一些,在她唇边亲了一口:“你要和九歌做道侣?”   今雪春被亲的眼中都起了雾,听见她问于是点了点头,她抓着凌烟身上的衣服,小声问:“不可以吗?”   凌烟看着她被亲得略带潮红的脸,表情可怜兮兮的似乎有股想让人□□欲望,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既然都是道侣了,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警告今雪春一句,“你叫一次他名字,就得叫我两遍,听明白了吗?”   今雪春躺在床上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她一开始还能记得叫凌烟,后边混乱被逼着去记凌烟两个字。   今雪春觉得这不太对,她这明显是在和唐九歌较劲啊,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吗?   她不是都知道了吗? 第64章 . 第六十四我们谈谈   今雪春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喉咙实在难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喉咙,她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凌烟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今雪春不想再去回忆,目光瞥到手腕上的红痕,上面是绑带的痕迹,想到凌烟当时的孟浪,她有些泄气。   屋里点着昏黄的灯,今雪春从床上坐起身,她没穿衣服,身上遍布着各种齿痕吻痕,今雪春摸了摸自己脖子,她记得凌烟好像还咬了一下。   不过这会儿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明天顶多使个法术就行了,她想下床去倒杯水,却觉得腿一阵虚软,只好伸出手去够床头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坐在床边发呆。   凌烟回屋进来看见今雪春这副模样,走过去将被子披在她身上,把人整个拢住,“衣服怎么不好好穿?”   今雪春看见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吸了一下鼻子,觉得心口蔓延出一股难过的味道,一直蔓延道鼻腔,“你弄得太狠了,我腿软。”   凌烟低头和她道歉,“是我不好,你说想要什么?我去取。”   “我想喝水,嗓子现在还难受。”今雪春声音还有点哑,说话虽然不费力,但不太舒服。   凌烟也注意到,急忙转身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今雪春见她身上的戾气似乎都发泄出去了,忽然觉得自己受的好像也没什么,其实也挺爽的,就是可惜多好的运功机会,她给忘记了。   如果是唐九歌,估计会煞风景说一声。   凌烟端着茶杯走过来,给今雪春递过去,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轻声问:“还要吗?”   今雪春摇了摇头,将茶杯递给她,滚回床上,用被子包着自己的身体。   她趁机问凌烟:“你还生气吗?”   凌烟将被子放在床头的茶几上,听见她问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今雪春的面庞,她脸上并没有怨怼的情绪。   凌烟知道自己是唐九歌的情绪,她是最不可控的一部分,今雪春却一点不怕自己,这让她心中好受许多。   “你还难受吗?我没控制住。”凌烟问。   今雪春被她这么问,脸忍不住一红,她想了想还是摇头。   凌烟这才松了口气,现在天已经黑尽了,她让今雪春先睡,熄了屋里的蜡烛才宽衣躺下,搂着今雪春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眼。   “雪春?”唐九歌看着怀里的人,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些莫名的记忆,顿时沉默了。   今雪春听他这么叫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扑在他身上,纵使在黑暗里她的眼睛似乎在发光,“你出来了!”   “抱歉。”唐九歌没想到自己会疏忽,也没想到凌烟会失控。   今雪春并不在意这些,她摇头道:“我没关系,你们不需要聊一聊吗?”   唐九歌确实想和凌烟说几句,但不是现在,所以只是拍了拍今雪春的背部,“先睡觉吧。”   今雪春没有再说话,她也确实困了,身体也十分疲累,很快就睡过去。   唐九歌看她睡着了,才将人松开起身,他下床给今雪春掖好被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开口。   “我们谈谈。”   凌烟现在没有控制身体,只能通过神识和他说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总归要成为你一部分。”   唐九歌垂下眼睫没开口,这件事不是他能做决定的,哪怕他想和凌烟合二为一,也不是他想就可以做到的。   “其他我都不在乎,但你不能再封闭我的感知。”凌烟开口,她只是一道意识,如果不是唐九歌愿意让她控制身体,她也不一定能用。   “好。”这没什么,唐九歌自然应下。   二人之间许久没有说话,屋里只有一片寂静,忽然少女似乎在呓语,“九歌……”   凌烟听了忍不住冷嘲自己,她拼命想要今雪春记住自己名字,她最后能记住的,却只有唐九歌。   唐九歌听见声音,起身过去坐在床边,他看见今雪春睁开眼睛,似乎是怕自己跑了一样,抓住自己的衣袖。   “你去哪儿了?”声音柔软带着沙哑,像是找不着路的幼崽,和过路人软软叫唤,瞧着有点可怜。   唐九歌俯身蹭了蹭她的脸侧鬓发,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有点口渴,去倒杯水喝。”   今雪春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哦,那你不要和凌烟置气,不管怎么说是我不对。”   唐九歌没有说话,他低头见今雪春闭上眼,确定她睡熟后,才开口:“有些记忆你不知道,我可以现在给你看,她没那么没心没肺。”   说完他没有打算继续和凌烟聊下去的意思,他躺回床上将人搂在自己怀里,今雪春身体动了动找个舒适的位置,安心睡过去。   唐九歌闭上眼睛,过往的记忆如同走马观灯一般缓慢闪过,他有些记忆封的死死的,现在突然解开,凌烟看着过往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上一秒和今雪春决裂,下一秒又看见抱着酒坛哭,凌烟不太明白,她不是不喜欢自己吗?   她同样不明白今雪春的情绪,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许多事情,甚至不知道今雪春体质特殊。   次日今雪春醒来,觉得自己身体好受许多,看见手上的痕迹还在,用了术法将身上的痕迹消弭,才迅速换上衣服穿戴好。   等她装扮好出门,看见唐九歌站在屋外,靠着栏杆看着底下,今雪春走过去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瞧见桑陌出现在院子里,有点意外。   “他们在做什么?”今雪春转过头看向倚着栏杆的唐九歌,他还是少女打扮。   唐九歌转过头看向她,朝她笑了一下,“桑陌要和师兄下一局,赢了就让师兄陪她下山历练,输了下次再约。”   “沈师兄怎么想的?”今雪春不明白。   唐九歌扬起嘴角,转过头看向下方的棋局,他没过去凑热闹,周围可是聚集了不少弟子,“师兄他招架不住,桑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沈瑶岭确实在烦恼,不是烦恼自己多一个追求者,而是烦恼自己还没理清楚,桑陌就提出了对弈的要求,显然是想二人更进一步。   你和她说自己家世高攀,桑陌会拿门派说事,沈瑶岭说自己身有深仇,桑陌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她怎么就这么无孔不入呢?   最为关键是沈瑶岭并非不喜对方,他一直顾虑的问题,在对方面前好像不值一提,甚至不会多分一点目光去关注。   今雪春见唐九歌好整以暇看着两人对弈,见桑陌认真下棋,沈瑶岭也没说话,不由小声问:“沈师兄是没有拒绝机会,还是不想拒绝?”   唐九歌听见她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呼吸落在自己脸侧,他随意瞧了一眼楼下的弟子,见没人看这边,转过头轻咬了一下她唇瓣。   “你说呢。”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今雪春却觉得自己已经知晓答案了。   沈瑶岭不是不能拒绝,而是不想拒绝。   今雪春往后靠了靠,将唐九歌推开,她看下方的弟子没人楼上,才稍稍松口气。   “会被人看见。”她不太喜欢在外面表现这么亲密,尤其是唐九歌现在还穿着女装,被别人看见指不定觉得她性向有问题。   唐九歌依言没再动她,而是看向下方的棋盘,不知道沈瑶岭什么时候才会输。   今雪春看了一眼,瞥见屋外有个少女鬼鬼祟祟,看见今雪春不由朝她挥手,今雪春看见了道:“我下去看看。”   唐九歌也看见那名少女,见和今雪春认识也没多在意,他点了点头看着今雪春离开。   阿秀见今雪春下来见自己,开心蹦了一下,“你们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呀?”   今雪春回答:“在围观师兄下棋,你怎么过来了,是找我有事情?”   闻言阿秀想了一下,她和今雪春往外走去,她有些纠结道:“明天就要走了,不知道我们下回什么时候再见,我师父不爱让我出门。”   “为什么?”今雪春随口问一句。   阿秀回答:“因为要练功。”   今雪春听见这两个字眨了眨眼睛,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阿秀,不太清楚她说的是不是自己平时和唐九歌做的事,但阿秀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没有其他万琴宫人的邪气。   “所以我找你说会话!”阿秀对她笑了一下,她忽然拉着今雪春的手往前跑,“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人少还有花,我带你去看。”   今雪春想拒绝,但又想很快就离开这里,她也就不会和万琴宫扯上关系,没有挣扎,她跟着阿秀跑到一条小路,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月桂树,花香浓郁。   “看!”阿秀指给她看,像是献宝一般,“我没带别人来过。”   今雪春见了不由转向身边少女的面容,见她脸上是真实的分享心爱之物,垂下眼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实在不会处理这种事情,对方的身份让今雪春忌惮,她是万琴宫的人。   今雪春这么告诫自己。   “很好看,谢谢你带我过来。”今雪春对她笑了一下。   反正回去后就不会见到,也没有必要吝啬笑容,今雪春对阿秀态度顿时宽容许多。   阿秀见她也喜欢,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看着今雪春好一会儿,又问她:“明天你能来送我吗?”   今雪春没有思考就拒绝,她不可能去万琴宫那边的,她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她待阿秀这么和善,还是因为她看着面善的缘故。   闻言阿秀觉得有点可惜,于是又问:“那你傍晚能不能来这里,我想再和你说会话,回去后又要面对师兄师姐,他们都不喜欢我。”   今雪春想问为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她既然没有想过和她深交,也就没有必要去过问她的事情。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今雪春点头应下。   阿秀这才笑起来,她十分开心今雪春答应,拉着她要上树折花玩,似乎要将以前缺失的东西找补回来。 第65章 . 第六十五我来迟了   阿秀停不住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内容。   唯一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她在门派里没有几个知心好友,这次能参与大会,是托师父的原因,特地带她出来见世面的。   万琴宫主会这么好心?   或许是今雪春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去冒险,这也不值得她冒险。   今雪春也折了一枝开得茂盛的花枝,桂花香扑鼻而来,今雪春和阿秀分别就往回走。   今天各大门派掌门都去开会去了,底下就是一些弟子四处乱窜,今雪春转了一下手中的花枝,还不知道沈瑶岭与桑陌间的棋局如何了,好在她可以去问唐九歌。   回到院内,今雪春见这么一会儿人都跑光了,抬头见唐九歌也不在走廊,于是转身上楼回屋去看他在不在。   屋里也没人,不过唐九歌似乎知道她会回来,在桌子上留了字条。   今雪春将花随手放在桌上,伸手拿过字条仔细一看,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比试台。   今雪春看着上面写的自己面露不解,想了一会她收起字条转身出门,比试台在他们之前的会场内,过去也不用耗时多久,很快今雪春就到了。   她进去的时候见里面聚集了不少人,相比前几日却少得可怜,众人都围在看台周围,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坐在看台上。   今雪春跑到看台上找唐九歌,这里视野好,将底下的众位弟子尽收眼底,今雪春没多久就找到人。   唐九歌站在比试台边缘,身边是桑陌,二人目光皆聚集在台上,今雪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台上,她瞧见沈瑶岭和一名神医谷弟子对招,一时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下去找唐九歌想要问清楚,好不容易挤到他面前,今雪春问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唐九歌见她过来,看了一眼台上拉着她离开人群,直到出了会场才和她道:“桑陌师兄找沈师兄挑战,你刚才也看见了。”   “原因呢?”今雪春问他。   唐九歌笑了一下,“当然是为自己的师妹打抱不平。”   今雪春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她记得自己好像还没和风槿说她和唐九歌的事情,之前以为唐九歌不喜欢见人,现在来看他是有特殊的原因,她现在也不好和风槿说这件事。   她抿唇收起笑意,青楣真人不喜欢唐九歌,她还没想好怎么去找师父说。   不过这么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完美答案,今雪春也不再深究这件事,而是和唐九歌慢悠悠往回走。   今天的天色甚是晴朗,明媚的日光落在脸上,连风都透着一股温柔,让她忍不住微微闭眼,然后看向身边的人。   唐九歌还是少女模样,今雪春和他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轻声和他道:“真想快点回门派,我想看你穿男装。”   听见她这么说,唐九歌转过头看向今雪春,他将少女的手握紧几分,语调带了几分调笑,“这么喜欢我呀?”   今雪春脸被他看得有些发热,听见他说话轻佻,瞬间转过头不看他,佯装在看路两边的灌木,不想搭理他。   唐九歌瞧她面皮博,耳根都泛起红色,轻轻晃起握着她的手,口中哼出一曲轻快的小调。   今雪春从未听他哼过,不由抬头看他,见他神情放松眉眼柔和,一点没有凌烟时的冷情凌厉,整个人十分有唐九歌的风格,连嘴角都是柔和的笑意。   “你在哼什么?”今雪春好奇看他。   唐九歌偏过头看她一眼,眉眼皆是怀念之色,“以前母亲哄我时唱的小调,是我们那边特有的调子。”   今雪春听他提及自己母亲,她不知道天山瑶池的少主是个什么模样,但看唐九歌的模样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长的什么样,和你像吗?”今雪春尝试在他脸上寻找另一个美人的痕迹,可惜尝试失败。   唐九歌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人影,半晌轻轻摇头,脑海里的那道人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哪怕他可以当面认出来,但现在却想不起她是个什么模样。   见状今雪春闭上嘴不再继续问下去,不想再给唐九歌增加伤感的情绪,她已经瞧见他们住的小院了。   这条路走的过于短暂,今雪春和他进了院子没有回屋,她跑去看了半残的棋局,这盘棋像是没有下完。   今雪春只会五子棋,不会下棋,她看了一会棋盘上的黑白子,实在看不懂求助唐九歌。   “谁赢了?”   唐九歌瞥了一眼上面摆着的棋子,回答道:“师兄输了。”   “那你和沈师兄谁厉害?”今雪春在石凳上坐下,从棋盒里捡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玩。   她没有按照传统围棋的下法,她也不会下棋,只是用棋子拼五子玩。   唐九歌和沈瑶岭确实下过不少,大多数都是玩儿,并不较真结果,不过他们小时候倒是会争个胜负。   “我和师兄一半一半吧。”他说着低头看着今雪春自己和自己下棋,实在看不出章法,“你这是什么路数?”   今雪春见他似乎看不懂,抬头朝他嫣然一笑,“当然是十分通俗易懂的五子棋路数!”   唐九歌略显茫然,显然没有见过,“五子棋?”   今雪春于是和他简单说了一下五子棋的规则,白子正巧连成一线,她一个一个收进棋盒里,过了会又觉得一个人有些无聊。   她问唐九歌:“你要试试吗?”   唐九歌略微思考一瞬,点头答应下来,坐在她对面将白子的棋盒拿过来,盯着棋盘上的局势。   这局下完,又重新开始,过了半天今雪春看着唐九歌几番围剿,将手里的棋子松开,轻哼了一声:“都不知道让让我。”   唐九歌用自己吃掉的黑子,落在其中一角,为自己辩解:“我明明让你了。”   今雪春看着瞬间连成线的黑子,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没看见,宛如灯下黑一般。   “不玩了!不玩了!”今雪春泄气一般将胳膊放在石桌上,手托着下巴看向唐九歌,双脚在下面乱晃,“反正我怎么都赢不了。”   唐九歌将棋子一个个收进棋盒,看了一眼天色,“师兄他们也该回来了。”   今雪春见太阳开始西斜,虽还没到傍晚,再过一会她要出门去见阿秀。   于是她和唐九歌道:“我和人约好傍晚见面,记得给我留门。”   “见谁?”唐九歌停下收棋的动作,抬眼看她。   今雪春没瞧出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晃了晃脚道:“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将我从凌烟手中拉走的那位,她叫阿秀。”   唐九歌垂眼看着手里的棋子,他确实有昨天的记忆,静默了片刻他继续收棋子,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人缘可真好,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前一个红衣前辈,后一个白衣阿秀。”   今雪春不懂其意,脚尖点在地上,歪着头看着唐九歌,“不就两个?”   “还想要几个?”唐九歌抬眼看她问。   今雪春这才反应过来他语气不太对劲,思索了片刻恍然过来,“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唐九歌一口否认。   今雪春笑嘻嘻看他,也不和他在这上面争执,过了片刻其他同门回来,今雪春见差不多了和唐九歌打了声招呼离开。   唐九歌坐在位置上没动,看了一眼她跑出去的身影,听见旁边同门八卦沈瑶岭的事情,也没有急着回房间。   今雪春去了和阿秀约定的地方见人,只是她到那边却没看阿秀,她不由看了一眼西边的太阳,想她应是来早了。   她干脆坐在树底下等着,一个人无聊便开始编草环,穿插着月桂花点缀,看了一下戴在自己头上。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天有暮色也没看见人出现,她起身不知道阿秀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但再过一会天就黑透了,今雪春打算回去。   她将头上的花环拿下来,准备回去给唐九歌戴上试试,往回走瞧见一个白色人影朝这边跑来,今雪春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渐渐临近。   阿秀跑到今雪春跟前,见她还在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来迟了!”   她头发还有些散乱,不知道是不是跑路过程中散开的,额间还有些汗珠。   今雪春提醒,“你可以御剑的。”   阿秀似乎才想起来,有些懊悔,“我给忘了!”   今雪春本来也要打道回府,因此没问她为什么耽搁,只是看了一眼天色:“我得回去了。”   阿秀也看了一眼天空,撅着嘴有点不开心,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和今雪春道:“那我们走吧!”   说完她忽然朝今雪春身后挥了挥手,“师父!”   今雪春微愣,下意识回头,阿秀并没有诈她,万琴宫主确实站在不远处,瞧见今雪春回头看她,抬手弹出一道灵力打入今雪春额头。   今雪春神情有些愕然,似乎是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暴露体质,而且和万琴宫主不过两面之缘。   随之而来的昏沉和酸软,让今雪春来不及细想,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中,抬眼看见阿秀嘻嘻笑着,看她低下头用自己脸蹭了蹭她,今雪春完全动弹不得。   “以后有人陪我玩啦!”她说出来的话和之前没有一点变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般纯真天然,瞧着没有一点心机。   万琴宫主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走过来将今雪春抱在怀里和阿秀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今雪春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抵挡不住困意,缓慢合眼睡过去,手里的花环落在地上。   阿秀看见了有些新奇,拿起来在手里翻看一会,听见万琴宫主叫她便将花环放在自己头上,朝万琴宫主身边跑去。 第66章 . 第六十六一点不像   今雪春出门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附近都是门派的人,魔族的人还不会得罪各大门派闯进来,何况他们就算要找也是自己。   但等到半夜都不见人出现,唐九歌终究坐不住,起身出去要寻今雪春的踪迹。   他不会寻踪术,今雪春也没有和他说去了哪里,思来想去他转身敲响风槿的房门。   他记得风槿会寻踪术,虽然三更半夜他穿着女装敲男人门,会被人误会,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风槿似乎没睡熟,没一会房门打开,他看见唐九歌站在屋外有些意外,“凌师妹有事?”   唐九歌开门见山道:“雪春傍晚出门,现在还没回来,劳烦风师兄能用寻踪术找一下她现在方位吗?”   风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你说她现在还没回?”   他神色有些紧张,更确切地说是一种似有所觉的忧虑,像是知道些什么。   唐九歌还在想今雪春的事没有注意,他点了点头。   风槿没再多问,找今雪春的踪迹对他来说不难,以前在青崖山他经常抓人回来练剑,对此颇有心得。   只是他尝试许久,没有一点音讯,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她已经不在昆仑了。”   唐九歌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魔族那些人发现他,借用今雪春逼他出现,也不应该离开昆仑才是。   那她为什么会失踪?   他紧皱眉头,觉得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估计,“师兄还有别的办法吗?”   风槿没有说话,而是幻化出一只雪白,泛着亮色的蝴蝶,蝴蝶从他指尖飞出去,似乎是循着什么痕迹扇动翅膀,没一会就飞到院门那里。   风槿也顾不上和唐九歌解释,追着蝴蝶跑出去,希望能从中得出今雪春的去处。   唐九歌看他突然离开,也跟着蝴蝶飞行的轨迹追过去。   二人很快停在一棵树下,唐九歌没近前就闻到一股桂花香味,他傍晚回屋的时候还看见桌上放着一枝桂花,他当时以为今雪春留下的,没有多想。   风槿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见灵蝶在原地盘旋片刻,又朝着天际飞去,又很快飞回来,似乎是找不到踪迹,只能回到主人身边。   唐九歌见灵蝶飞回来,将思绪拉回,“这是什么意思?”   风槿沉着脸道:“有人把她带走了。”   唐九歌见风槿这般笃定,不由着急询问:“风师兄知道是谁?”   风槿抬头握住面前飞舞的蝴蝶,灵蝶被他瞬间捏碎,他恨恨道:“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很快他又恢复平时冷静的神色,和唐九歌道:“我现在要去见掌门,弟子在昆仑境内失踪不是大事,但雪春身份特殊,必须在回山之前找到她。麻烦凌师妹一同做个见证。”   唐九歌觉得他话有些古怪,随后想到可能是知道今雪春的体质,他并没有拒绝过去的理由,他迫切想知道今雪春身处何处,也不知道她现状如何。   唐九歌心中不仅担忧还有些后怕,这是他第二回 感觉到自己实力不济。   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必须想办法。   今雪春这边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皱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辆马车上,甚至能感觉到颠簸。   她下意识看自己的手,见自己的空间戒都在,又想坐起来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身体仍旧酸软无力,连做个动作都十分艰难。   她看着屋内的摆设,这似乎是马车内的一间房间,今雪春见过有种空间法器,外表看似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   屋里似乎燃着香,香味十分奢靡,味道却显得浅淡若有若无。   今雪春不知道这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微微闭气一会儿,发现自己身上力气似乎回来一些,不由从床铺上爬起来,想要开窗。   也不知道万琴宫的人是有什么喜好,好好的床不睡,睡什么劳什子地板,不过这也方便今雪春往窗边爬去。   她还没动几下,屋门突然被人打开,屋外明亮的灯光落进来,万琴宫主不知道刚从哪里过来,身上还有些暧昧的红痕,他将外套穿好走过来。   万琴宫主一点也不意外今雪春醒了,他抬手挥退看守房门的两名弟子,居高临下看着今雪春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才缓慢走到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盯着她脸左右仔细瞧着。   “和她一点也不像。”万琴宫主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是在看一件普通的货品,没有任何感情,“她倒是会藏,不过藏这么久不还是被我遇上?你说是不是?”   今雪春想挣开他的钳制,但身上没什么气力,微低着头嘴巴在他手上用尽力气咬了一下,终于让万琴宫主松开手。   “嘶!”万琴宫主缩回手,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牙印,他用手指抚摸了一下感觉到皮肤上的凹凸不平,心中涌起奇怪的情绪。   他没生气,只是望着今雪春道:“阿秀说你叫今雪春?谁给你取的名字?是你母亲?”   今雪春咬着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父母早就死了!”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表情明显停滞了一下,紧接着又问,似乎不可置信:“你说你父母……都死了?”   今雪春偏过头不想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万琴宫主掳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她明明没有暴露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错。   万琴宫主再次掐着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寒着声问:“你母亲也死了?”   今雪春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他哪里了,见万琴宫主脸色阴沉,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又如何?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和师兄将我养大,他们便是我的父母。”   “风槿也算你父亲?他也配!”万琴宫主突然暴怒将今雪春扔在地上,他站起身冷笑了一声,“好个苏晚袖,这招真绝,六亲不认,真是好狠的心啊!”   随即他低头瞥了今雪春一眼,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什么蝼蚁,“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师父师兄,能不能救你!”   说着他甩袖转身离开,走到门外特地嘱咐两名弟子,“将人给我看好了,若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是!”两名万琴宫弟子应了一声,见万琴宫主走了才将房门关上。   屋里又剩下今雪春一个人,周围光线重新黯淡下来,她趴在地上支撑自己想起身,却身体虚软起不来,挣扎一会今雪春干脆放弃了。   她想着刚才万琴宫主说的话,不太明白他既然和风槿有仇,为何还知道自己师父名讳?   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遗漏了?   今雪春想不太明白,她转过头看向窗户那边,有夜光从缝隙中落在地板上,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今雪春微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她不能一直等门派的人过来,她自己也要想办法才行。   她尝试运行灵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似乎被制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今雪春有些着急,但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应对的。   身处在黑暗之中,今雪春闻着屋里的香味,不知道这香和自己用不了灵力是否有关,于是再次尝试闭气,她撑着身体想动一下,发现闭气也没什么用处,不禁抓紧身下的床铺,她有些泄气。   今雪春开始回想她这一生短暂的记忆,始终不明白自己差了什么,是差了点运气吗?   她又想起唐九歌,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着急,是不是已经去找自己师兄了。   今雪春知道唐九歌比她要聪明许多,她这么久不回,他一定会起疑心。   可是就算知道她失踪,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带走的,若是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今雪春想了许久觉得她还是不能继续丧气下去,她得想个办法,今雪春先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有什么被她遗忘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摆设,瞧见房间角落放着一个香炉,她看着香炉静默片刻,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被褥,思考用被褥盖住香炉的可能性。   还没等她将想法实施,屋外突然出现阿秀的声音,“把门打开。”   “宫主不准别人进去。”   阿秀闻言立即道:“我已经问过师父了,他让我来的。”   房门这才被人打开,今雪春瞧见阿秀手里拿着一个令牌,想必他们是认令牌,而不是认人。   阿秀看见今雪春趴在地上,进屋闻到屋里的香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我去把窗户打开。”   说着她走到一边去开窗,屋外的冷风灌进来,今雪春瞧见外面天快要亮了,有曦光在天空上方显出。   屋内的味道很快散去,今雪春得以坐起身,她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素衣少女。   对方回过头瞧见今雪春的目光,如同往常一样笑着跑过来,“师父说再过两天就到了,是不是很快?”她见今雪春冷着脸看她,有些不解,“你怎么不开心啊?”   今雪春没说话,她瞧见阿秀衣襟微敞的皮肤上尽是吻痕,想到刚才万琴宫主过来时候,他身上那些暧昧痕迹,微微蹙起眉头。   阿秀见状不禁伸出手过来想碰她的额头,她以为今雪春是不舒服,“你怎么了?我已经将香味散开了。”   还没等碰到今雪春,阿秀的手就被今雪春挥开,她看着眼前依旧纯真的少女,冷下声音,“别碰我!”   阿秀的手突然被今雪春打开,她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有些不解,见今雪春似乎是在生气,有点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我只是想看你哪里不舒服,没有别的意思。”她说着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今雪春不知道她怎么可以露出这么无辜的表情,但她现在不想和对方说话,她低下头尝试运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自己聚集半天只能聚集一点,而这点灵力根本不能支撑她御剑离开。   这说明她现在无法离开这里,怪不得阿秀轻易就帮她将窗户打开了。 第67章 . 第六十七我的女儿   今雪春抬眼看向窗外,明亮的天光一点点显露出来,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雪白的云彩温柔漂浮在周围。   她从地上爬起来,手脚虽然有一些力气,但不足以和普通人抗衡。   阿秀见她站起来身体有些不稳,想上前去扶她,却被今雪春退一步避开。   她不能理解,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她。   今雪春没有心情去照顾她的情绪,也不想照顾,她想是自己警戒心太低,这算不得别人的错。   她缓慢走到窗户边上,才明白他们此时是在云间,车厢在云上行驶,晨曦的光落在今雪春脸上,吹进屋的风微冷,让她脑袋清晰许多。   阿秀走过来和她道:“这是师父的法器流云车,可以在云上行驶。”   今雪春没有说话,她微低头看着外面云彩铺成的大地,心想自己现在跳出车去,能有几成把握可以活下来。   她站在原地许久,不得不认清事实,她现在灵力所剩无几,没有办法保证可以不死。   今雪春这才将目光转向身后的阿秀,“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阿秀终于知道今雪春为什么不搭理她,眸光微亮,“你是在生这个气?和我一起留在万琴宫不好吗?我听说你们每日都需勤学苦练,万琴宫有大把丹药法器,更有奇珍异宝傍身,为什么要苦巴巴去修炼呢?”   “这与你无关。”今雪春不想听这些,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一边:“你只说为什么抓我就好,我和你们万琴宫没有过节吧?”   阿秀望着她显得冷淡的脸,眨了眨眼闭上嘴巴,许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万琴宫主并没有和她说明原因,阿秀见今雪春左右不和自己说话,只好沮丧离开。   今雪春没有看她,她听见房门重新被关上后,伸出手想触摸外面的凉风,却发现窗户外面似乎有结界,挡住她伸出去的手。   看来就算寻死也没有用处。   今雪春收回手,她转身回到床铺边上,坐在铺在地上的被褥上,双臂环绕着曲着的膝盖,将头枕在膝盖上发呆。   两天后马车落在万琴宫广场上,今雪春得以离开马车,这两天万琴宫主都未曾找她麻烦,倒是阿秀时不时过去找她说话。   以往今雪春或许不会觉得她话多,现在却有些厌烦,也不爱搭理她。   随着万琴宫弟子下了马车,今雪春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华美的宫殿,广场上有弟子迎接万琴宫主,对方在和人说什么,转眼瞧见今雪春安安静静站在那望着宫殿发呆,让人给她找了一个住处。   阿秀见今雪春似乎好奇万琴宫的宫殿,主动开口道:“这里是师父一手创建,当初似乎是哪位皇帝住所。”   今雪春垂下眼睛没有开口,心里想着长泓丢失的秘籍,觉得确实是万琴宫主会做的事情。   有两名女弟子走过来,见到今雪春便问:“你是师父新带回来的?”   今雪春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两人打扮差不多,面容都有些相似,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她有些困惑,明明其他人都穿着光鲜,为何这万琴宫主的几个徒弟却穿着白色。   “四师姐,五师姐。”阿秀看见两人低头行礼,神情闷闷不乐。   “请随我们来。”其中一位同阿秀点头,抬手示意今雪春跟着,另一位却是不搭理阿秀率先离开。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今雪春也不好任性,跟着二人离开广场。   两人在万琴宫的位置似乎不低,一路遇见的弟子都会停下同她们行礼,看上去万琴宫似乎规矩很多,容不得一点逾越尊卑的意思。   两人带着今雪春到了一处偏殿,请了今雪春进院后,便关上院门。   今雪春站在院子里不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院里还种着几颗树木,旁边还有一丛花树灌木,可惜现在快进入冬季,叶子也已枯黄。   今雪春并非坐以待毙的人,她随意看了一眼住处,便轻身跃上屋顶,去看附近的布局。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宫城,今雪春看了一会儿,谨慎起见没有随意四处走动,而是坐下来看着院里的植被发呆。   万琴宫主会好心让自己随意走动吗?   还是说这附近有人盯着她,她没察觉?   问题一个个冒出,今雪春一时半会找不出答案,她思来想去不禁生出一股“唐九歌在就好了”的念头。   可是她不可能永远都依靠别人。   今雪春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忽然看见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她站起身连忙从屋顶上跳下,刚站稳就听见院门被打开。   万琴宫主带着一群人进来,他看见今雪春站在院子里,好整以暇笑道:“想出去?”   今雪春瞪视着他没有回答。   万琴宫主瞧见她这副模样,倒是想起什么:“和你母亲一个样。”   今雪春怔住,她警惕看着万琴宫主,“你认识我母亲?”   万琴宫主没回答,而是朝她走近,他比今雪春要高许多,站在她面前阴影落在她身上,带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不仅认识你母亲,我还知道你父亲是谁。”万琴宫主嘴边浮起一丝笑意,他一挥手,后边的万琴宫弟子陆续上前。   万琴宫主伸出手抓住今雪春一只手,看向一旁的弟子结果他递过来的匕首,在今雪春手上划了一下,血迹瞬间冒出,一名弟子上前用碗接住。   今雪春见状不禁挣扎,她想推开万琴宫主抓着自己的手,对方却纹丝不动,他察觉到今雪春的抗拒。   轻声同她道:“再过一会就好了。”   “你做什么?!”今雪春怒目圆瞪,他突然放自己血做什么?   等碗里的血盛了一碗,万琴宫主才松开今雪春,他手上还沾着今雪春的血迹,万琴宫主看见低下头舔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极阴之体,真是难得。”万琴宫主让其他人出去,他要单独和今雪春说话。   今雪春被他放开后,借着一点灵力从空间戒找了疗伤的药洒在伤口上,过了一会伤口愈合。   听见万琴宫主的话今雪春忍不住皱眉,她记得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万琴宫主是如何知晓自己是极阴之体的?   何况还有红衣少女的法器帮自己遮掩。   等其他弟子出去,万琴宫主才看向今雪春,发觉她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开口问:“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何知晓你是极阴之体?”   今雪春低下头没看他,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万琴宫主走到今雪春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手指落在她眼尾的睫毛上,弄得今雪春觉得有些痒。   “你就一点不好奇,你的父母是谁?”万琴宫主口中吐出诱惑的话语,让今雪春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往下想。   是啊,她的父母是谁?   万琴宫主低下头见她露出困惑的神情,满意地笑了,“你师父难道从没有告诉你,你的父母根本没死?”   今雪春忽然回过神来,书里根本没有提过女配身世这一段,她打开万琴宫主的手,退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没死又如何?又不是他们把我养大的!”今雪春不屑道。   万琴宫主突然提及自己父母,不得不让今雪春怀疑他的用心,她不可认为他有这般好心。   万琴宫主这回没有生气,现在今雪春在他的地盘上,想跑也要看他给不给跑。   他知道青楣真人不会和今雪春说父亲的事,但没想到她居然不肯和今雪春相认,只做师徒。   她到底是恨自己,还是已经放下了?   万琴宫主无从得知答案,他看着眼前依旧眼含戒备的今雪春,撇开其他不谈,她确实和自己有些相像。   那双眼睛完全是他的翻版,只是少女眼睛轮廓略圆,显得有些柔和。   万琴宫主略有些感叹,他收了不少女子为徒,却和自己的血亲骨肉相隔十几年才见,她将今雪春保护得很好。   若非这次门派大会,或许他不会知晓。   但他知道了,就不会放任自己血脉流落在外。   他道:“你母亲当年离开我的时候,我并不知晓她已怀孕,她一人将你生下抚养,却给你起了一个谁的姓都不带的名字。”   今雪春听见他的话,脑子有些发蒙,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苏晚袖的孩子。”   万琴宫主这句话将今雪春强忍的平和心境瞬间击碎,她不相信她是万琴宫主的女儿,若真是他的女儿,在书里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今雪春觉得万分好笑,“你若想毁我师父清誉,也不必拿自己来编故事,我才不信!”   万琴宫主脸色阴沉下来,他只觉得今雪春太过固执,或许应该好好敲打一番,将她身上的硬骨头给敲碎了才好。   “哼,当年她带你师兄从万琴宫离开,这件事随便在修仙界抓一个年纪稍长的人,都知晓这件事。”万琴宫主甩袖转身朝院门走去,他告诫今雪春,“万琴宫下有门派大阵,寻常人只能进不能出,你现在身上没有一点儿灵力,别想从中逃出去!”   “明日我再来看你!” 第68章 . 第六十八学会听话   院门被重新关上,今雪春看着关闭的院门有些惶然。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定是在骗自己,师父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过,她又为什么不认自己?   今雪春想不通,她想不明白。   她转头朝殿门前走去,抬起脚就觉得上面似乎有万斤沉,每一步落地都十分费力,她低着头走到台阶上,觉得有些抬不起脚,便在上面坐下来。   青楣真人从未和她提过父母,今雪春也一直以为她父母都已过世,所以从来不会过问。   也有其他弟子也是如此,她身处其中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唯有师父待她极好。   今雪春坐在地上发了一天的呆,她发觉外面的天都黑透了,才缓慢起身进屋里休息。   她需要养精蓄锐,来应对第二天的事情。   万琴宫主为何要她的血,她的血有什么不同吗?   今雪春感觉自己脑子一片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她想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了,可是大脑不受她控制一般,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又一个个没有答案,她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痛。   她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要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不会去想这些了。   也许一觉醒来,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她仍旧是在昆仑山,睁开眼就能看见唐九歌睡在自己身边。   她说过要和唐九歌成为道侣的,她怎么可以因为万琴宫主这一番话打击到,她要好好的,她一定能逃出去。   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今雪春才有一些困意,她告诫自己不要轻信万琴宫主的话,也不要去记他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睡着,今雪春又被噩梦环绕,三更半夜惊醒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回过身,这里不是昆仑山的住处,也不是青崖山。   她现在被抓进万琴宫,还不知日后是个什么光景。   这下她睡不着了,只能蜷着身体自哀自怨,但又很快从床上爬起来。   不管万琴宫主说了些什么,趁现在时间,其他人应该都睡下了。   今雪春这么想着,连忙走到窗户旁边,她打开窗户发现今天的月亮十分明亮,犹豫一会儿还是跃出去。   她是用不了灵力,但轻功不需要灵力,这让她轻松躲避万琴宫弟子巡逻。   今雪春四处查看地形,她不着急跑出去,万琴宫主说万琴宫的大阵只能进不能出,这句话虽然不知道是否单纯恐吓,但不熟地形就想着逃跑,很容易被抓回来。   今雪春看完附近的路,不着急再去看别的,她先回到住处,翻出纸笔开始凭着记忆画地图。   画完地图后她将地图收在自己的空间戒中,体内还剩下一点灵力,今雪春犹豫一会还是拿出一张传音符,她双手握着传音符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自己输入仅有的灵力传音符没有用。   今雪春皱眉想了许久,还是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符纸很快亮了起来,今雪春心情也瞬间明媚,“师兄!我在万琴宫!”   风槿听见今雪春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才和她道:“我已经赶过来了,你尽量顾好自己,后天……后天我一定会到。”   今雪春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他那边看不见,于是应了声“好”。   她想问唐九歌在不在旁边,但灵力只能支撑这么一会儿,符纸瞬间灭了下去,上面的朱砂瞬间变成黑色,已经没有用了。   今雪春将东西揉吧成一团,四处看了看找了根拉住点燃烧掉,为了避免人发现,将灰洒在那些灌木根上。   她做完这些才回屋躺下,心情也好受一些,只是后天,她可以等。   风槿那边收到今雪春的传音,还没说几句再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们此刻是在掌门给的飞行法器上。   此行掌门不能亲自过来,派了一位长老和数十名弟子前去万琴宫要人,风槿不知道今雪春在万琴宫过得如何,但不能让今雪春留在那。   他从万琴宫中出来,自然知晓万琴宫是什么地方,更何况今雪春的极阴之体。   万琴宫主当真会一点不知道吗?   风槿不敢保证,他必须将今雪春带离万琴宫,哪怕是放弃自己。   “风师兄。”唐九歌从后边走过来,他看向风槿阴沉的脸色,“我好像听见了雪春的声音。”   风槿知道凌烟和今雪春交好,这次她也要求一起前往万琴宫,他回答:“春儿给我传音,虽只有片刻,应当没受过什么苦。”   “是吗?”唐九歌不知道风槿是在安慰他,还是今雪春真的安然无恙。   他这几日完全睡不着,平日他不对今雪春认识的人多加干涉,却没想到会在这上面出差错。   二人心思各异,却都不再言语,天上的风十分的冰冷,刮得刺骨,却让人异常清醒。   次日今雪春醒来,她打开屋门出去,看见外面的天空依旧晴朗,空中还有几只鸟儿飞过,瞧上去自由自在。   她被囚在这一隅,还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一个时辰后院门再次被打开,万琴宫主看见今雪春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走过去还是和昨天一样,划破她的手开始放血。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今雪春见挣扎不开,也就不再挣扎,只是瞪着万琴宫主,想从他脸上瞧出些什么。   万琴宫主今天心情似乎比昨日要好一些,笑吟吟道:“当然是来炼制丹药,极阴之体的血作为药引,可以让媚丹威力大增!”   “今早刚好出炉几枚,你要去看看效果吗?”万琴宫主放完血松开今雪春,他让弟子将血碗端下去。   今雪春将昨天没有收进空间戒的药洒在自己手上,随后又将药瓶封上,她听见万琴宫主的提议想也不想拒绝,“不看!”   万琴宫主似乎觉得有些可惜,随后又道:“昨晚一个人睡是不是觉得冷?今晚我让人过来陪你如何?”   今雪春咬着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想也不是什么好事,同样拒绝,“我不需要,不劳宫主费心!”   万琴宫主脸色顿时沉下来,他见今雪春两番拒绝,上前掐着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他声音森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   他将今雪春甩开,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将东西扔到一名弟子身上,甩袖离开:“身为本尊之女,第一便要学会听话!”   今雪春被他突然甩开没有站稳,一下摔倒在地,万琴宫的弟子皆是冷眼旁观,她看着其他人也跟着万琴宫主离开,直到院门再次被关上,今雪春才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今雪春垂头思索万琴宫主到底要做什么,他想让自己的身体帮别人练功?   这让她下意识去寻求安慰,今雪春握住腕上的玉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红衣少女和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只要自己不想和别人发生关系,握住手镯输入灵力,就可以了?   今雪春昨夜将灵力用完,现在体内搜刮不到什么,她只好坐到门前的台阶上,过一个时辰还是寻找漏出来的灵力。   她不知道万琴宫主是用什么压制自己体内的灵力,但好在一天下来会有一些溢出,她可以将那些灵力输入手镯内。   下午阿秀突然跑过来找她,她见今雪春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跑过去问:“你怎么坐在这里?”   今雪春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回答,阿秀并不在意,坐到她身边和她道:“可惜你今天没有看见,师父新得的媚丹似乎又升级了一些。”   今雪春知道这是用自己的血炼制出来的,自然会升级它的特性,但她不想知道这些事,也不想和阿秀说话。   于是站起身转身想要离开,她走进屋里转身将门给关上,将阿秀关在门外。   今雪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听见外面阿秀在拍门,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而是朝屋里走去。   过了一会儿阿秀似乎放弃了,说了什么今雪春没有听清,她发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够用,立即将灵力输入进玉镯之中,   她不知道玉镯有没有用,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红衣少女不会骗自己,她也是少有不会骗自己的人了。   今雪春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她现在身上没有一点灵力,也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别人,又怎么出去。   今雪春想只要等到明天,明天师兄就会过来,他一定能带自己出去。   她低头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将头枕在膝盖上,今雪春好想哭一场,但是现在还不能哭,她需要冷静下来。   可是转念一想,她没有穿书该多好,没有穿书,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情了。   但她又想活下去,哪怕是一分一秒也是好的,她要活下去。   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师父在等她回去,还有师兄,还有唐九歌。   她不能就此放弃,现在还不到最后。 第69章 . 第六十九极阴之体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了。   她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身体都要僵硬了,屋内一片黑暗,今雪春还没有点灯。   她走到床边,取了放在一边的火折子打开,点燃灯架上的蜡烛,明亮温暖的光线瞬间照亮整间屋子。   今雪春挑了一下灯芯,合上火折子放在一边,她正想现在是什么时候,要不要趁机出去再查看一番。   似乎是屋内的光引起了屋外人的注意,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今姑娘?”屋外有人开口喊了一句,光听声音听不出好坏。   今雪春转过身走到门前,她犹豫片刻将木栓拿下,打开门瞧见屋外站着一位青年,对方看见今雪春开门没有突兀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行了一礼。   “在下燕华,奉师命前来服侍姑娘。”他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哪怕说自己是来同今雪春睡觉的,脸色也没有变那么一下。   今雪春仔细看他的穿着,衣裳是浅浅的青色,在夜里瞧着不太明显,面容端庄,眉眼如画,神情并不谄媚,态度温和有礼,瞧上去与这万琴宫有些格格不入。   “我不需要。”今雪春说着将门给重新关上,燕华只是站在那看着,并没有强闯进来。   燕华站在屋外道:“在下不会进去,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姑娘能同在下说会话吗?”   今雪春一时半会睡不着,有这么一个人在门外看着,她不能保证自己出去不会被发觉,索性她靠着门坐下来。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今雪春屈起自己的双腿,用手环抱着。   她不明白燕华的意思,也猜不出其中的意义,站在今雪春的立场,他们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才是。   燕华温声开口道:“若是姑娘想说话,还是有事情可以说的。”   “我虽不知姑娘来自哪里,但这是师父第一次带人回来,师弟师妹们都说姑娘是师父之女,燕华实在好奇。”   燕华态度没有那么恼人,今雪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万琴宫主的女儿,她也不想知道,更不会认他做父亲。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今雪春表明自己的态度。   燕华一时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屋外的月亮,今日的月光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应该在这里。   似乎是印证他的想法一般,有人从墙头那边爬进来,看见他被拒之门外,好像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埋怨。   燕华瞧见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走过去将她头上那些落叶摘下,低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宫主为什么要让你过来?”少女显得有些不满。   “师命难违。”燕华没有说别的话,看了一眼少女想让她回去,“今姑娘并没有那个打算,你安心就是。”   少女不情愿,她想要留在这里,鬼知道那个今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今雪春听见外面谈话动静,似乎是一道女声,今雪春重新开门往外看去,她探出头瞧见燕华正在和一名少女说话。   对方穿了一身紫衣,如同牡丹花一般艳丽,容貌却尽是清纯之色,她抬头发现今雪春打开门,突然伸出手抱住燕华的腰,一副护食的模样,实在有趣。   今雪春见了倒是不怎么担心,而是开门走出去站在门前的走道,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明月,才看向站在对面显得有些尴尬的燕华。   燕华将少女的臂膀拿开,却被她紧紧抱着腰,就是不松开,他有些无奈:“也也,松开。”   “我不!”名为也也的少女坚持,甚至瞪了今雪春一眼。   今雪春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她一时也不着急,走到台阶上坐下,“我对他没兴趣,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留在这里。”   燕华相信今雪春的话,但少女却半信半疑看她,随后又看向燕华,许久才松开自己的手。   “我不信你,不过我相信燕华。”她开口。   燕华脾气似乎很好,他和今雪春歉意道:“抱歉,也也性格固执,实际并无坏心。”   少女仍旧不让燕华和今雪春走近半分,她仔细打量今雪春的容貌,半晌嘀咕一句,“怪不得外面在传你是宫主女儿。”   今雪春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见今雪春似乎不知情的模样,一时有些新奇,她走过来站在今雪春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和宫主眉眼如此相像,你以前都不知道宫主的事吗?”少女好奇问。   今雪春发觉她和阿秀不一样,她表现的并不全是天真,神态十分干净,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看她的眼神中还有一点怀疑。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事情?”今雪春不答反问。   少女听见她这么说,瞬间在她身边坐下来,对她的态度也和缓许多,“说的也是,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燕华走到少女身边,见她突然对今雪春转变了态度,不由多看了今雪春一眼。   他今日过来虽是尊师命,但并没有完成任务的打算,就算万琴宫主怪罪下来,也不会罚多久。   而今雪春将他拒之门外的态度,正合他意。   燕华没想到也也会跑过来。   “我叫也也,名字是兄弟姐妹里面前唯一能听的。”也也和今雪春聊起来,也不知道是否知晓她是万琴宫主之女的关系,也也和她说起自己的兄弟姐妹来。   “我们十个人中,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但我不是极阴之体,这让他十分失望。”也也看向今雪春,“你知道你的极阴之体是怎么来的吗?”   今雪春听她提及极阴之体,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清楚的,“不是天生的吗?”   也也摇头,她用一种同情甚至是悲悯的目光看向今雪春,“是宫主改造了母体,我娘怀我的时候,体质太弱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最后难产过世。”   她问今雪春:“你的母亲呢?”   今雪春呆呆看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往日所有的记忆都慢慢回想起来。   青楣真人身体一直虚弱,哪怕她修为不低,但同凡人一样爱生病,风槿为她找了无数次药材。   那是治病用的,还是维持青楣真人生命用的?   今雪春不知道,他们没有对自己说过半分,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燕华看着今雪春仿佛被雷击一般的呆滞神情,终究有些不忍,“也也,今姑娘不知道这些事,别再说了。”   也也站起身走到燕华面前,“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燕华无奈,“我没。”   也也又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在他的胸前,“你真没有?”   燕华显然是习惯了,哄起来十分顺手,他连番保证自己没有对今雪春有别的意思,才被也也放过。   今雪春没兴趣看小两口打情骂俏,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和身体分家了一般,整个人都是虚软的状态,她好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是虚的。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屋的,她将门关上回到床上,烛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蜡烛还在燃烧着。   她不知道青楣真人有没有后悔生下自己,不知道青楣真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为什么不去怀疑一下呢?   万琴宫主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是为了培养出极阴之体?   今雪春忽然想到他这两天用自己的血去炼药,瞬间不寒而栗,她在万琴宫主眼中不是他的女儿,甚至不是一个人。   她只是对方炼药的一枚药引。   今雪春有些无力趴在床上,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不知道是喜是悲,对方显然不是要和她维护什么父女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   这一点今雪春十分清楚,但得到这样的结果,今雪春觉得有些无助。   屋外也也见今雪春游魂一般走进屋,不由转过头看向燕华,“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虽然我对宫主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但她心中应该不希望自己父亲是这样一个人吧。”   她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落寞,燕华不想看见她这副模样,将人搂在自己怀里无声安慰。   也也没有抗拒他的怀抱,反而伸出手抱住他,在他怀里眨了眨眼,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来。   天快亮的时候,燕华让也也离开这里,也也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屋内今雪春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她在床上坐了一会,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将亮的天空。   云彩在晨曦下洁白无暇,她伸出手攀着窗棂,借力跃出翻身落在屋顶上,今雪春抬头看了一眼天光,四周看了看,最终寻了日将出的东方跑去。   燕华察觉到屋顶上的动静,起身落在今雪春对面拦住她的路,他和今雪春道:“今姑娘,你逃不出去的,门派大阵没有弟子令牌,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开。”   今雪春神情冷漠,“难不成我要留在这里继续当他的药引?”   按理来说燕华应当偏向自己师父,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清楚知道万琴宫主的所作所为,只是自己没有能力去推翻他。   他诚恳劝道:“今姑娘,你可知被师父抓回的叛逃弟子都是何下场?”   “你威胁我?”今雪春皱眉。   燕华叹了口气,“并非威胁,而是实话。”紧接着他道:“这里太过显眼,今姑娘不如回屋,我们再谈。”   今雪春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她思量片刻还是听从了燕华的建议,运用轻功从屋顶落地,站在院子里看向燕华,目光带着打量。   “你愿意帮我?” 第70章 . 第七十试图离开   今雪春不敢轻信他人,但她也不介意赌一把。   师兄左右不过今日就到,她也不是不能再忍一忍。   “你愿意帮我?”   燕华站在今雪春对面,他微垂着眼睫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是在思索如何与今雪春开口。   今雪春没有那么多耐心,她上前几步道:“既然不说,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重新跃上屋顶,燕华转过头看她,“今姑娘!”   今雪春没有回应,她转过头见不远处有人匆匆走来,便从屋顶上跳下来翻窗回到屋内,随后她关上窗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有人开了院门,今雪春听见昨晚那名少女的声音,“燕华!”   燕华也没想到也也会去而复返,微愣看她,“你怎么……”   也也跑到他身边和他道:“我遇到了阿秀,就让她带我过来,我们先回去吧。”   阿秀走过来同燕华行礼,“燕师兄,师父那边有我,师兄先和也也离开吧。”   燕华还想说什么,但也也一直缠着他要离开,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最终没说什么同也也离开。   阿秀见他走了,朝屋前跑去,她抬手敲了敲门,“雪春?”   今雪春没有回应,阿秀不死心又敲了敲门,“你开门好吗?我想和你说说话。”   今雪春垂下眼睫看着门栓,她没有伸出手,只是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明白。”阿秀见今雪春终于开口,松了口气,“你不喜欢万琴宫吗?”   她见今雪春又沉默下来,不由道:“你既是师父女儿,按辈分就是我小师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万琴宫?”   “我有自己的门派。”今雪春回答。   她理解不了阿秀,阿秀也无法理解她,她和阿秀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阿秀听见她这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站在门边看着紧闭的屋门,想抬手再敲一敲。   她抬手停滞半天,没有再叩门,许久她轻声说一句,“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这里,她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阿秀想不明白。   今雪春发现人离开后才开门出去,外面天已经大亮,她还不知道万琴宫主什么时候会来,今雪春握紧手腕上的玉镯,也不知道这枚玉镯会有什么用处。   另一边阿秀跑回万琴宫主所在的大殿,她进去就瞧见燕华和也也跪在正中地上,上方万琴宫主脸色阴沉看着二人。   “师父。”阿秀上前走到燕华身边,她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师兄师姐都没有开口说话,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就连阿秀也不敢再开口,她不清楚原委,只好望向万琴宫主。   “你说她闭门不出?”万琴宫主眼睛盯着跪在殿中的弟子身上,目光森冷,“是她闭门不出,还是你不想进去?”   燕华抬手作揖,低头回答:“今姑娘确实不曾为弟子开门。”   阿秀听见他这句话,心里莫名好受了一些,她和万琴宫主道:“雪春也没有给我开门,燕师兄应当没有骗师父。”   “是吗?”万琴宫主仍旧是怀疑看着燕华,他随后看向燕华身边的少女,“也也你说呢?”   也也低着头不敢看他,她似乎很害怕,颤着声音:“我和阿秀过去的时候,师兄站在屋外,门确实没有打开过。”   “哼!废物!”万琴宫主拍着座椅扶手站起来,神情恼怒,“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时外面突然有弟子传报,万琴宫主让人进来,那名弟子见大殿气氛凝重,低着头不敢走错一步,生怕自己做错什么。   他将一枚锦盒从袖中取出,双手呈上,“弟子见过宫主,师父让我将今日份的丹药送过来。”   “这些药效果如何?”万琴宫主回到座位上靠着,抬手撑着下颚看着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一板一眼回答道:“师父已经让人试过药性,就算是贞洁烈女也抵挡不住它的效果。”   闻言万琴宫主示意身边的弟子,那名弟子下来接过对方手中的锦盒,回到万琴宫主身边将锦盒呈上,万琴宫主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又关上。   “你回去吧。”有了丹药,他今日心情要好许多。   等人走后,他才看向下方跪着的二人,冷声道:“下不为例,你们都下去!”   “谨遵师命。”大殿上的弟子对万琴宫主行礼后,依次退出殿门。   燕华与也也起身行礼离开大殿,等出去后也也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真怕万琴宫主拿她来试药。   同燕华交好的师弟师妹上前关心几句,“师兄你没事吧?”   “无碍。”燕华温和笑了笑,“多谢几位师弟师妹关心。”   其中一位少女眉头紧蹙,“今日师兄躲了过去,还不知道明日轮到谁。”   “我们快走吧,没看见四师姐五师姐看着这边,别说了。”她身边另一名少女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提醒。   众人于是各自分别,燕华和也也一同离开大殿,他和也也走了一段路后,突然问她:“也也想离开万琴宫吗?”   闻言也也摇了摇头,“他不会给我出去的,他从来不会让我出门,何况燕华你在这里。”   燕华没有说话,他抬手摸了摸也也的头发,她今年也才十六岁,不应该被困在这座牢笼之中。   大殿内众人散去之后,万琴宫主将阿秀留下来,让她上来。   阿秀依言走过去,“师父有什么事?”   “过来,把这个吃下去。”万琴宫主让阿秀坐到自己身边,从锦盒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   阿秀犹豫着接过他递过来的丹药,她看着手里乌漆嘛黑的药丸,不由问了一句:“真的要吃啊?”   万琴宫主神情柔和看着她,“嗯。”   她看着手里的丹药犹豫一会儿,心想师父不会害她,于是一口吞了药丸咽下去。   万琴宫主饶有兴趣看她,“味道如何?”   阿秀闭着眼咽下去的,根本来不及尝味道,她回答说:“不知道,没尝出来。”   万琴宫主并不着急,将锦盒收起问阿秀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去的时候,她没有开门?”   “没有。”阿秀回答,随后她又问万琴宫主,“师父什么时候放她走啊?她好像不喜欢这里。”   万琴宫主的眼神微冷,他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阿秀,“她教你说的?”   阿秀摇头,如实回答,“我只是不太明白。”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身体有些异样,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师父,我有点热。”   万琴宫主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热度,想来是她体内的药起效了。   阿秀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好像是在火炉里炙烤一般,她分不清现在是在何处,发觉对面的人身上一股凉意,不由朝他怀里钻去。   “师父,救救我……”阿秀求救看向眼前的男人,万琴宫主笑了一下,将人压在坐塌上。   大殿的殿门一直开着,来往的弟子不敢走近,听见大殿里传来的声响,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怕事后被万琴宫主追责。   而今雪春在院里呆了一上午都没看见万琴宫主过来,也就无从验证玉镯的作用,但也让她松了口气。   今天不用再被放血了。   今雪春坐在院里的台阶上,今天太阳和昨日一样明媚,但她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他们都说万琴宫的门派大阵只能进不能出,今雪春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以身试险,亲自验证一番。   她有些犹豫,但又不想继续坐在这里发呆。   想了许久,今雪春还是站起身趁着没人找她,跑上屋顶躲过那些巡逻和路过的弟子,朝一个方向跑去。   逃到半路,有一队弟子巡逻经过,今雪春只好躲在屋檐后边等他们离开,同时注意身后看有没有人发现她。   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太背,很不凑巧有人看见她的身影,今雪春察觉到有人接近自己,迅速转头发现也也蹲在自己身后。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居然一点没发觉。   也也伸出手捂住今雪春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声,她感觉自己碰到今雪春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但她没多想,只是让今雪春跟着她,将人带到自己的院子里,才开口和她说话。   “你要离开这里?”也也问。   今雪春觉得自己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就算也也和万琴宫主举报自己,也没什么所谓。   “是又怎么样?”   也也仔细将她打量一边,抿唇道:“你出不去的,万琴宫的大阵不是说笑的,没有宫主给的弟子令牌,谁也不能离开。”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了,今雪春不免疑惑:“你也离不开?”   也也回答:“我没有令牌。虽说我与你一样同为他女儿,但对他来说不过是阿猫阿狗一般的人物,喜欢就招来看看,不喜欢半年也不会见我一次,我不是极阴之体这点,让他尤为失望。但他也不会放我离开万琴宫。”   “我不能理解。”今雪春觉得自己有些迷糊,甚至有点听不太明白。   也也看了她一眼,和她道:“你若要离开这里,得想办法拿到一枚弟子令牌才行,但这些令牌往往是身份令牌,很不容易拿到手。燕华确实有一枚,但我不能给你。”   “给了你,他就活不成了。”   也也这么说道。   今雪春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一股违和感,阿秀说万琴宫哪哪都好,要将她往万琴宫里带,而也也和燕华却说万琴宫只能进不能出,意图逃走的人下场似乎都不好。   他们对万琴宫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对万琴宫的感受也有分歧,今雪春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她看向也也问出心中的想法:“你想离开这里吗?” 第71章 . 第七十一师兄来援   “离开?”也也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外面是什么模样,也也不知道,她也没见过。   她自小在万琴宫长大,说万琴宫主轻待她却又不算,他只是忽视而已。   她想过离开万琴宫,可是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里?   也也将目光重新落在今雪春身上,“我们还是来说你的事吧,你若要离开就得拿到弟子令牌,宫主收的徒弟基本都有,但身份令牌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不会轻易拿出来,这我帮不了你。”   今雪春也没想让她帮忙,她看了一眼现在的时辰,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她必须得在落山前回去才行。   既然出去要令牌,她不能急于这一时。   做好打算今雪春要离开也也的院子,她抬头发现上方似乎有什么经过,随后她听见一道声音传来,响彻云霄。   “长乐仙府前来拜见万琴宫主!”   闻言今雪春眼睛忽然亮起来,她跃身落在屋顶上,抬头看向天空想要找到声音来源,还没等她弄明白声音从何处传过来。   也也上来将人拉着蹲下来,随即又迅速松开她,她看向今雪春觉得有些奇怪,“你身上藏了什么,怎么和针一样扎人?”   “没有。”今雪春不明所以。   也也见她也不知道,也不再提此事,而是问她:“那是来救你的人?”   今雪春点头,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我的门派。”   也也听见她这么说,不由朝她看过去,瞧见今雪春脸上纯粹笑意,她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什么样的门派会为了一个弟子,亲自过来寻人,甚至不惜两派交恶。   也也想不出来。   今雪春万分欣喜,她甚至迫不及待就想要离开这里,只要见到师兄,他总能找出自己灵力被压制的办法。   还有唐九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过来了。   今雪春想立即离开这里,但是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转过头看向也也,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下方有人叫她。   “也也?你在屋里吗?”是燕华的声音。   显然他应是察觉到什么,特地过来找她的。   也也回过头看向燕华,她让今雪春不要轻举妄动,从屋顶上跳下去,“燕华,我在这里。”   燕华见也也没有离开,稍微松了口气,随即他看见今雪春从屋顶上下来,微微愣了一下。   “今姑娘,你也在啊。”燕华语气和善道。   今雪春微微点了点头,问他,“你知道外面如何了?”   燕华听她这么问,瞬间猜测道:“长乐仙府是今姑娘的门派?”   “是。”今雪春并未隐瞒,也不怕他。   燕华明白过来,他道:“师父已经召集弟子过去了,我是想让也也趁机离开这里。”说到这里他看向今雪春,“今姑娘能带她一起离开吗?”   也也听见燕华的话愣了一下,她看向燕华,“你不走我也不走。”   燕华看了一眼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今雪春,希望她能够答应下来。   今雪春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带她走?”   燕华垂下眼睫思虑片刻,和今雪春道:“今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今雪春摇了摇头,“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我也不笨,我若是带她出去,也不可能看她一个人在外被万琴宫的人追杀,必然会将她带进长乐仙府,可是那样又对我有什么好处?”   今雪春直言道:“抱歉,我不能冒险。”   也也听她这么说,趁机和燕华道:“你看,她都这么说了,你也不要天天想我走了!”   今雪春不再看向二人,而是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师兄知道自己在这里,她知道风槿能够找到自己,但万琴宫的门派大阵让她有些忧虑。   没等今雪春想明白,一只灵蝶忽然飞到她面前,今雪春伸出手让灵蝶落脚,还没仔细确认,就见一个人影落在自己身边。   “春儿,你没事吧?”风槿突然出现在院里,今雪春不可置信看他,他居然真的闯进来了!   风槿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迅速说自己的打算:“凌师妹在外接应,我带你离开。”   他似乎未将另外两人放在眼里,反而是燕华瞧见风槿像是看见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一般,他不可思议开口:“风师叔?”   长乐仙府上下很少有叫风槿师叔的,大多都是叫他师兄,听见这个称呼,风槿这才抬头看过去,却发现一位故人。   他看了对方一眼,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拉着今雪春就要带她离开这里,却在碰到她一瞬间松开。   “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这么扎人?”风槿皱眉。   今雪春脑子有些钝钝的,听他问才反应过来,“我也不清楚。”   风槿也不管这些小事,召出佩剑先让今雪春上剑,等带她离开再去细算这些天她经历了什么。   燕华瞧见对方似乎一下子抓住了什么东西,他连忙上前询问风槿,“风师叔这么多年一直留在长乐仙府?”   今雪春神智这才稍稍回笼些许,她有些震惊看向风槿,“师兄你以前是万琴宫的人?”   他和师父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今雪春觉得往常十分亲近的师兄,和自己印象里的大不相同,她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和万琴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怪不得最后苏滢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   风槿有些不耐烦,“回去再说。”   随即他面色淡漠和燕华道:“你若想来我不拦你,但我也不会顾念以往。”   也也看见他对待燕华冷漠的神情,不由揪了揪燕华的衣袖,躲在他身后。   燕华垂下头显得有些沉默,他转过头看了也也一眼,开口问:“风师叔知道怎么离开?”   风槿跳上自己的剑,他并没有回答这句话,但他的举动却已经回复了燕华的问题。   今雪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风槿居然是万琴宫的人,那他是为何离开万琴宫,又是为什么拜了青楣真人为师?   风槿来的时候似乎不是在正门过来的,正门自有门派长老去交涉拖延时间,他一开始就没有朝万琴宫主要人的打算。   他非常清楚对方的性格,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做的事情。   等到了大阵一角,风槿落剑让今雪春下来,今雪春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蓝衣少女,她有些惊喜想要跑过去,却在半道被一面透明的墙壁给挡了回来,今雪春不由停在原地伸出手触摸眼前看不见的墙壁。   “这是万琴宫的大阵吗?”今雪春微微蹙眉。   好在唐九歌看见了她,三两步就跑到她面前,他将今雪春浑身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受什么伤,略微松了口气。   风槿觉得两人眼神实在黏糊,心中有些怪异,但没多想,让二人让开,他要用手中的佩剑破开阵法。   灵剑泛出微光劈在阵法上,今雪春感觉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试探朝前走出一步,随即惊喜看向唐九歌,朝他扑过去!   风槿见了刚要提醒一声,就见唐九歌刚抱住今雪春,却又一脸疑惑松开她,“你身上戴了什么法器,这么扎人?”   今雪春被他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低头将自己手上的玉镯给取下,又重新戴上,她伸出手碰他,“现在呢?”   唐九歌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这回倒是没有那股扎人的感觉,他虽然见过今雪春戴着的那枚玉镯,但是没想过它真的是一样法器。   风槿认为此地不宜久留,让今雪春同唐九歌一起,他们得回到门派那边才行。   万琴宫内燕华同也也追过来,他看着眼前被破开的阵法,察觉似乎有愈合的迹象,犹豫顷刻,当即拉着也也从中走出来。   也也看着他有些发蒙,“我们离开大阵了?”   燕华望向风槿,对他躬身行礼,“多谢风师叔。”   风槿看了他一眼,让唐九歌先带今雪春回门派法器,他得去找门派长老通个气才行,至于即将面对的万琴宫主,他不会做出以卵击石的举动。   唐九歌握着今雪春的手,御剑带她离开,燕华见了并没有追过去,而是看向风槿,“风师叔要去哪儿?”   风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声,“自然是去见你师父。”   燕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向身边的少女,还是厚着脸皮开口,“燕华求师叔收留我二人。”   闻言风槿微微一愣,他转过头看向燕华和他身边的少女,他抿唇片刻才道:“你既然护不住她,又为何带她离开?”   “风师叔离开太久,恐怕不知晓师父已然疯魔,他公然用弟子身体试药,想造出新的极阴之体,若我再留下去,下一个便是也也。”燕华恭敬回答,随后又和风槿简单介绍身边的少女的身份。   风槿听闻并没有任何表情,他垂头和燕华道:“你跟着春儿,这些话留着随我回去再说。”   燕华见风槿这么好说话,心中万分欣喜,他和也也对视一眼同风槿道谢后,才带着也也离开这里,追着今雪春的踪迹而去。   风槿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微微垂下眼睫,艳色的夕阳落在他脸上形成不规则的阴影,半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一挑,意味不明。   随后他转身朝门派长老那边飞去,打算先将眼下的事情结束再说。   也不知师父身体状况如何,不过既有太上长老在,应当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他得快一点,结束这些事情赶上掌门的飞舟,或许还能同门派一起回去。 第72章 . 第七十二我非苏滢   今雪春随着唐九歌回到门派法器上,见法器是一叶扁舟,舟上还留有几名弟子看顾,众人瞧见唐九歌将今雪春带回来,都十分欣喜。   沈瑶岭也参与此行,主要是他带弟子在法器上警戒,随时准备接到人撤离。   他见今雪春安然无恙出现,面上带了些笑意,“今师妹。”   今雪春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桑陌与他对弈,看见他脸上也带了笑容,“呀!沈师兄,你和桑陌约定什么时候下山?”   沈瑶岭听她提及桑陌,神情一窘,他和今雪春讨饶:“今师妹别取笑某成吗?”   今雪春见到熟悉的人,神态有些松弛,她也没和沈瑶岭继续开玩笑,而是坐在一边有些疲惫。   唐九歌陪着她坐在小舟边上,见她放松下来,伸手在她背上轻拍无声安慰着,今雪春低着头和他靠在一起。   “我好怕你们不来找我。”今雪春慢吞吞开口,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唐九歌,“还好你们来了。”   唐九歌没说话,他将人抱在怀里安慰,四周都是师兄妹,他也不好做什么逾距的动作,只是将人抱在怀里。   燕华同也也追上来,沈瑶岭立即站在船头警戒看向二人,“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燕华被对方质问,态度十分和善解释,“是风槿让我二人过来。”   “风师兄?”沈瑶岭有些疑惑,他看向一边坐着的今雪春,“今师妹确有其事吗?”   今雪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我不知道。”   沈瑶岭见状便和二人道:“既如此,得等风师兄回来再说。”   燕华见长乐仙府的人过于警惕,倒也没说什么,只和也也在旁边候着,等风槿回来。   很快风槿带着其他弟子回到法器上,但门派长老却没有回来,风槿一回来便道:“你们先走!黎长老在给我们拖延时间。”   今雪春闻言立即站起来过去问:“师兄你不一起吗?”   风槿有些讶异她能听出自己的言下之意,他忽然觉得今雪春好像变了一些,但又好像没变,风槿看着她蹙起的眉头,抬手将食指点在她眉心。   “我得引路。”他说着抬手变化出一只灵蝶递给今雪春,“只要它在,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们。”   今雪春双手捧着灵蝶看他,随即低头看向手里的灵蝶,她问风槿:“师兄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风槿听见她这么问,似乎想笑,他想克制一些,又想没有那个必要,他笑起来,“师兄何时让你失望过?”   今雪春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风槿,“那你快点。”   风槿点了点头,和沈瑶岭道:“带他们离开!”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燕华,“遇事烦你帮衬一把。”   说着他转身跳下法器,穿过云层回到万琴宫所在,今雪春睁着眼睛看他如同飞鸟一般将落,看着手中的蝴蝶坐回原来的位置。   唐九歌帮沈瑶岭启动法器,丝毫不敢耽误。   燕华同也也落在舟上,耳边的风实在冷,让也也身体抖了一下,他见了便在法器外开了防风结界,同时抬手输入灵力加速法器飞行。   唐九歌见有人分担些许,便走到今雪春身边,看她一直盯着手里的蝴蝶,忍不住有些吃味。   “你一直盯着灵蝶做什么?”他克制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今雪春抬头看他,没瞧出他的情绪,只是担忧道:“我有些害怕。”   见状唐九歌所有的情绪都泄了出去,他安抚道:“风师兄不会有事的。”   可是今雪春的脑海里不停回想起当时幻境之中,苏滢说风槿败在万琴宫主手上,甚至为此丧命。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但仍旧忍不住。   “我好害怕。”今雪春觉得鼻子似乎有些酸刺,她抿唇和唐九歌轻声说话,“我在万琴宫想了许多事情,我怕自己回不来。”   唐九歌握住今雪春的一只手,他认真看着对方柔软又甜美的面孔,一双眼睛不像平时一般神采飞扬,眼尾似乎都耷拉下来。   “现在没事了。”唐九歌握紧今雪春的手,他不知是安慰对方还是同自己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今雪春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有些疲倦,却仍旧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蝴蝶,唐九歌察觉到她眼皮缓慢耷拉下来,却又被她强行睁开。   他有些心疼她,也不知道她在万琴宫过得什么生活,但现在也不好过问。   他抬手给今雪春手中的蝴蝶画了一个圈,蝴蝶似乎被框柱一般,在圈里扇动翅膀,过了一会又落在上面,倘徊欢。   “风师兄回来我叫你。”唐九歌轻声道。   今雪春靠着他没有说话,她眼皮似乎越来越疲倦,疲倦到很快就撑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直要防备万琴宫的人,还要去想如何从万琴宫中逃出去,真正能睡着的时候似乎没有多久。   唐九歌见她闭上眼睛,看了一会儿将她鬓边落下的头发梳笼到耳后,微低着头看着在光圈上休息的蝴蝶,不知道风槿和长老何时回来。   今雪春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梦里的一切显得十分模糊,她只能隐约看清人的面部轮廓,却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她好像是走在一个街道中,周围的声音显得十分嘈杂,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是下一秒忽然整个世界亮起来,甚至清晰起来,她看清自己是在一处街市之中,周围似乎有人在吆喝。   “万琴宫主寻找爱女苏滢!”   “谁是万琴宫主爱女苏滢?”   “谁是苏滢?”   今雪春站在街市之间,突然发现那些人都面朝自己,一个个朝她涌来,她不禁转头就跑。   她听见他们在周围叫喊。   “你是苏滢?”   “你是苏滢!”   “你是苏滢!”   “我们要将你抓回去讨赏!”   今雪春捂住耳朵拼命逃跑,她不是苏滢,她才不是苏滢。   她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她叫……什么来着?   她叫什么?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叫她,今雪春在人群中挣扎着,突然眼中泄进来一道光,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破碎,化为乌有。   “雪春?”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苏滢,她从不是苏滢。   她叫今雪春。   她是长乐仙府的今雪春!   今雪春恍惚睁开眼睛,唐九歌坐在旁边见她终于睁开眼,面带担忧看她:“做噩梦了?”   今雪春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从梦中缓过神来,许久她才回过神,看向身边的人,之前被压抑的情绪像是喷涌而出。   今雪春突然抱住他,眼睛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滴落,瞬间洇湿唐九歌肩上的衣物。   唐九歌有些发愣,随即抬手揽着她的腰,迟疑片刻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部,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他知道今雪春需要发泄一场,安静抱着她任由她用泪水将自己的衣服打湿,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对她和自己来说,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就如同这一次今雪春突然被人掳走,他却只能依靠门派前来搭救。   就算如此,他真正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论剑术他比不过沈瑶岭,论修为他比不过风槿。   如果下次还会遇上这种事情,他还能保证今雪春的安危吗?   唐九歌不敢去想。   他低下头将怀里的人抱紧,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听见她情绪缓慢安静下来,微垂着眼睫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也坐在旁边看着,也有些困倦,现在已经入夜,头顶的月亮过于明亮,下方的云彩如同水浪一般,小舟浮在云上飞行,微风徐徐。   燕华警戒着周围,见她打哈欠便道:“困了就睡。”   也也点了点头,没有多拒绝,长乐仙府的一些弟子早已闭上眼休息,只有少数几位还在坚持等着。   他们已经等了大半天了,也不见长老和风槿回来,不知是否出现意外。   但他们能力不济,回去也不过是拖累,大家都没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   唯有今雪春的啜泣声清晰可闻,她好像哭累了,松开唐九歌有些不好意思看他,抬手将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看着面前浮在半空的蝴蝶。   “师兄还没回来吗?”今雪春轻声问他。   唐九歌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天色,“快到子时了。”   今雪春心中不免生出担忧,随即她又安慰自己,“师兄会没事的。”   他一定会没事的。   今雪春这么想着,突然听见一道声音传来,“你很想我有事?”   闻言今雪春立即站起身,果不其然瞧见二人落在法器之上,其中一人正是风槿。   “师兄!”今雪春欣喜跑过去,见他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风槿见她这么紧张,神色温和道:“先休息一晚,明日你将在万琴宫遇到的事情和我说说。”   今雪春点头答应下来,风槿抬手收了灵蝶,看向身旁的门派长老。   “此行多谢黎长老帮忙。”   黎长老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续着长须,他听到风槿的话不免笑笑,“都是同门何须如此客气,风师侄改日有空,愿意帮我去试一试剑阵,那是再好不过。”   风槿一口应下,她让今雪春去休息,自己也需要休整一番,一时无话。   他从船尾走到船头,靠着船舷坐下,见沈瑶岭未睡,便道:“沈师弟,我来守着吧。”   “可是风师兄……”沈瑶岭还欲说什么,却被风槿阻止。   见状沈瑶岭也不再勉强,他修为确实不及风槿,答应下来走到无人处坐下。   风槿并没有睡的打算,他抬手将身上的经脉瞬间封住,随即开始调息打坐,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73章 . 第七十三亲自去问   今雪春这回可以静下心休息,一夜无梦。依j   虽说万琴宫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但现在还不能大意,风槿见今雪春醒了,便将她叫到一边问她在万琴宫的事。   今雪春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还有许多疑问想问风槿,但想了想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她想了想,将自己在万琴宫的经过从头开始叙述,今雪春说话的时候仿佛都觉得是在做梦一般,她思绪飘得飞远,不由眨了眨眼睛,一时忘记自己说到哪里了。   “他用你的血做药引?”风槿皱眉,总觉得其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今雪春听见他问,也就不再想自己说到哪里了,而是点了点头,“我的体质可以提升药性。”   随即她不由问风槿,想从他这里迫切得到答案:“师兄,师父她真的是我娘亲吗?”   风槿望着今雪春好一会,随即垂下眼睫和她道:“我答应过她,这件事你回去亲自问她好吗?”   今雪春听他这么说,哪怕不用去问青楣真人,也知道了答案。   她神情有些恍惚,相比在万琴宫得知这件事的冲击,此刻她冷静了许多,她的大脑似乎还能够思考。   今雪春抬头看向风槿,她想了想没有再问青楣真人的事情,而是问:“师兄曾是万琴宫的人?”   风槿没有否认,“是。”   今雪春没有去深究风槿的过去,对她来说师兄就是师兄,是将她养大的师兄。   她低下头想了想,终究问了一句:“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风槿略微沉吟片刻,才和她道:“这件事必然要告知掌教,还有他用人血炼药的事,其余的事情,暂且不要和师父说。”   “师父她身体一直不好,是因为我吗?”今雪春神情有些内疚,她从来不知道青楣真人有多少事瞒着她。   风槿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回去和她好好聊一聊。”   说完他转身走到另一边,和沈瑶岭说事情,今雪春站在原地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唐九歌身边,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点让人安定的力量,可以支撑自己现在不要倒下,不要因为这些事溃败。   飞行法器两日后终于赶上飞舟,回到门派的船上,今雪春心中仍旧没有着落感,她看着风槿去找掌教说事情,唐九歌让她回屋里休息,等说完事情他再去找她。   今雪春点了点头,瞧上去显得有些脆弱,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流云发呆。   风槿在大厅和掌教汇报事情,并且将今雪春告知的事情一并说了,只是不提今雪春的体质,这件事越少人知晓越好。   他同时道,可以让燕华和也也作证,他们毕竟是万琴宫的弟子,这样一来若是要声讨万琴宫,也有正当的名义。   掌教听完风槿的话,坐在位置上沉默思索,随即又抬头过问其他长老的意见,此次也有几位长老同行。   其中一位道:“这件事毕竟涉及到整个门派,此事还需探探其他门派口风。”   另一位似乎也颇为赞同,“在外人看来,青楣师妹曾与万琴宫主交好,这个时候我们单独针对万琴宫,怕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风槿只将自己所知的事情说了,对于这些争论并不参与,好在掌教这次带的长老都是心境平和之辈,若是带了那两位火爆脾气的长老,估计就是立即拍桌,恨不得立即打上万琴宫。   掌教让几个小辈都回去休息,另让沈瑶岭给燕华和也也安排住处,继续和几位长老商讨,争取拟一个章程出来。   这件事不是说有一两个证人指证就能解决的,还需要考虑其他因素,尤其是万琴宫主是否有后手。   掌教有些担忧自己的师妹,太上长老那边还未有音信,得尽快回到长乐仙府才行。   唐九歌和其他人分别后回到房间,推开门进去,见今雪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返身关上门才走过去。   他上前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心里总有几分不踏实的感觉。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这次回来今雪春不像以往,除了上回哭了一会儿,再也没哭过。   明明以前那么爱哭的一个人,现在却仿佛没有情绪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下来。   “雪春……”唐九歌轻声唤了她一下,凑过去看她脸上的神色,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九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想要将人神思换回来。   今雪春转了一下脑袋,瞧见唐九歌凑过来的面容,还是少女模样,她忽然有点不安,突然握住他戴着手环的那只手,将手环拿下里后去看他的脸。   今雪春转过身去看他,瞧见他虽然身体恢复,但身上的裙子被撑开,好在唐九歌本身就瘦,不仔细看其实发觉不了,更像是男女之间的气质。   她瞧着有些好笑,将人的头发给散下来后再看他,“这样舒服多了。”   唐九歌将她拿走的手环要回来,重新套回自己的腕上,随意抬手整理自己散下来的头发。   “很好笑吗?”唐九歌双手穿插头发梳到脑后,简单用一根发带扎起。   今雪春微微点头,“改天你别戴这个直接穿裙子怎么样?”   唐九歌沉默下来,他对衣服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穿红是为了将自己和凌烟素淡的风格区别开。   “不行。”唐九歌略微迟疑一会,见今雪春眼中露有期待,当即拒绝这个提议。   今雪春觉得有些可惜,仍旧锲而不舍拉着他手臂央求,“你穿嘛!你都穿了这么久,还在乎这么一回吗?”   唐九歌坐在旁边望着她,见她神情没有之前那般冷寂,似乎重新活过来一般,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就一回。”唐九歌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行,早晚她会提出更离谱的要求。   随即他想到凌烟对今雪春做的事情,心想更离谱的她也不是没做过,他有些猜不透今雪春行事风格,你永远不知道她底线在哪里。   今雪春见她答应下来,扑过去抱住他,“我就知道!”   仿佛是赢了什么一样,唐九歌伸手将人抱住,觉得下回还是不能这么惯着她。   “咚咚咚――”   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唐九歌有些疑惑,松开今雪春去开门。   他看见是之前从万琴宫出来的女修,有些警惕,“有事吗?”   也也见是唐九歌开门,神态有些僵硬,她不是很想遇见她,尤其她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就连说话都带着微冷的味道。   “我找今姑娘,她不住这里吗?”也也硬着头皮道。   她虽然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这里没有一个人和她是熟识,她待在房间里太无聊了,想找今雪春说说话。   唐九歌看了她一眼,将门彻底打开,侧过身让人进来,“她在。”   今雪春听见她们在门口的对话,看见也也找她不禁从榻上走下来,让也也坐在桌边,给她倒了杯水。   “你找我是有事情?”今雪春问。   唐九歌没离开,而是坐在另一边,防备看着也也。   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尽量忽视唐九歌的目光,问今雪春道:“我们说话可以让她听吗?”   闻言今雪春看向一边的唐九歌,显然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今雪春微微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外人。”   唐九歌很满意今雪春的态度,一只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望着也也等她说话,不知道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   也也见今雪春这么说,身体不由一松,她道:“好吧。燕华去找你那位风师兄了,我一个人待着无聊,问其他人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今雪春没有说话,她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师兄,不让我们提及你的体质……”说到这里也也瞥了一眼唐九歌,似乎有些不太放心。   唐九歌发觉到她的小动作,不由挑眉,“什么体质?”   也也顿时不说话了,有些紧张看向今雪春。   今雪春见状安抚道:“他知道的。”   也也愣了一下,“那她为什么这么问?”   很快不用今雪春回答,她也知道了答案,唐九歌在逗她玩。   也也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唐九歌,“你故意的!”   唐九歌勾起嘴角,他没说什么话,不过现在倒是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瞧着没什么坏心,就是有点自己的想法。   今雪春也发现唐九歌是故意的,听见也也这么控诉,忽然觉得逗她也挺好玩的,不过她没有逗她,而是问起正事。   也也这才安静下来开口道:“你师兄告诫我们不要提你的体质,还有就是我没见过他,燕华却叫他师叔,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今雪春知晓风槿特意嘱咐二人是为自己好,不过对于也也的问题,她也不清楚,“这件事我没细问,他曾经确实是万琴宫的人。”   “你不讨厌他吗?”也也问。   今雪春不明所以,“为什么讨厌?”   也也似乎是在想用什么词解释,皱着眉思考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她道:“我也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不喜欢万琴宫的人。”   今雪春明白她的意思,她回答道:“师兄是师兄,万琴宫是万琴宫,不能相提并论。”   闻言也也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她微微一笑,“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今雪春莞尔,她也就是比别人笨了点,容易相信人一点,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也也见她不信,于是解释,“说实话,一开始知道你是阿秀骗回来的,我以为能被阿秀骗到的人应该比阿秀还单纯。”   今雪春抿唇,“这听着好像不是夸奖。” 第74章 . 第七十四两情相悦   唐九歌听了忍不住叹口气,“这当然不是夸奖,望你日后长点心。”   今雪春听他说自己,顿时捂着耳朵表示自己不听不听,唐九歌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她脸。   也也见两人关系似乎很好,也就不意外今雪春让唐九歌留下来了,她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出来,阿秀虽是宫主的弟子,但实际是宠姬。”   “宠姬?”今雪春虽然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太正常,却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一个词。   也也见她似乎很意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没看出来,她道:“其实也有其他弟子和宫主有那层关系,但他最常带在身边的是阿秀。”   今雪春不由问:“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闻言也也仔细看了一眼今雪春,“我觉得你和她有点像。”   “性格?”今雪春问。   也也摇头,“不是,阿秀有着近乎天真般的残忍,她自小跟着宫主,耳濡目染,想法有些异于常人,这一点你们一点也不像,我说的是相貌。”   “哪里像?”今雪春并没有觉得她和阿秀相像,不过也也形容阿秀的话很准确,她不得不说有时候自己实在不懂阿秀的想法。   也也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我忘了。”   今雪春也不在意这些事情,不过她想起一件事问她:“你上回和我说,极阴之体可以培育出来是吗?”   “嗯?”也也没反应过来,明白她意思后才道:“这件事……其实少有人知晓,我知道是因为我就是这么来的,但是失败了。”   “因为我母亲修为不足,所以不足以撑到我的体质成熟,最后早产。”也也说着不由看向今雪春,“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能够……”   今雪春低下头咬唇,她隐约觉得万琴宫主说的不是假的,但一定有什么被他隐瞒了。   她想起长泓的事,于是问:“他身上是不是有一本关于极阴之体的秘籍?”   “我不知道。”也也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毕竟她没见过万琴宫主当她面拿出一本秘籍。   也也和今雪春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   等屋里重新只有他们两个人,今雪春才和唐九歌道:“我在万琴宫的时候,万琴宫主告诉我,师父是我娘亲,他是我父亲。”   她声音放的有些低,连头也一直低着,没有看唐九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唐九歌抬手放在她头上,他想了想安慰:“起码不用被蒙在鼓里。”   随后他又问:“你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件事?”   今雪春深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脑袋里的信息太杂乱了,反而不知道从何理起,脑袋里其实是空白的。   没过一会,风槿过来找今雪春,他见开门的是唐九歌,越过他往里面看过去,“我师妹呢?”   唐九歌开门让他进屋,风槿走到今雪春面前,问她:“你上回和我说灵力不知怎么被封住了?”   今雪春点了点头,她都忘记有这回事了。   风槿让今雪春抬手,指尖搭在她手腕上,半晌收回手道:“这件事我恐怕没办法,需要找一下掌教。”   今雪春有些犹豫,她记得掌教他们还在商讨,“现在过去吗?”   “你还想拖多久?”风槿不悦,将人从位置上拉起来,“再拖下去,若是有个万一,可别找我哭。”   今雪春哼了哼跟着他离开,她看了一眼唐九歌,下意识反驳:“反正不会找你哭。”   风槿不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挑起,“找你的双修对象?他还没凌师妹关心你,不知道躲在哪,要我说还是换一个算了。”   今雪春:“……”   风槿揶揄的语气让今雪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总不能说他口中的凌师妹就是那个人吧?   今雪春不由朝唐九歌看了一眼,见他走在身后但面上带了些笑意,明显是在笑,顿时觉得气恼。   “不劳师兄费心!”今雪春哼了声甩开人走在前面,双臂抱着不悦。   风槿见她脾气上来,笑了一下倒是松了口气,这些天他没时间去关注今雪春,但也能察觉到她与过往相比,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不正常。   他宁愿自己的小师妹还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而不是这样心事重重又冷静自若。   任何变化或成长都是需要代价的。   今雪春不知道其他人在担心自己,她只是想她也该长大了,不能万事都去依靠别人,她不能。   他们过去的时候掌教并未和其他长老商讨,而是一个人坐在那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们三个人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风槿行礼说了目的,希望他能帮今雪春看看。   闻言掌教从位置上起身,他走到今雪春面前,抬手点在今雪春眉间,半晌不由皱眉。   “里面有一道灵识压制,虽说我能取出那道灵识,但不能保证不会侵害到师侄的识海。”掌教紧皱着眉头,他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这件事还是等回到门派,去找一下太上长老。”   今雪春听掌教提及太上长老,想到师父的身体,不由问掌教:“师伯,师父她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上长老真的能治好她吗?”   掌教听她问,显得有些犹豫,“你都知道了?”   毕竟她被困在万琴宫几天,就算不知道,万琴宫主多半已经透露出去了,他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今雪春点头:“万琴宫主说了,师父是我母亲。”   掌教沉默片刻,才和今雪春道:“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师妹亲自告诉你,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也不妨透露一点。”   “你师父的身体其实早已枯竭,一直都是靠着药物和从外输入灵力续命,她从决定将你生下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所有的安排。”掌教轻叹了一声,“我劝过她,但她坚持,实际上若是当时……”他看了今雪春一眼,没有说出剩下的话,而是转了话头。   “按理来说,修者虽子嗣困难,但不至于到师妹这种地步,她身上的灵力全被用来孕育孩子,就连自身的根基也因此受损。师妹不忍心,所以当时决定只收你为徒,并不相认,若是她有一日真的离开,也不至于让你活在悔恨之中,她央求我和风槿一直保守这个秘密,但秘密总有泄露的一天。”掌教和蔼看向今雪春,“我尊重师妹的决定,你也无需自责,此事责任不在你。”   今雪春咬唇,她不知道书里有这么一段剧情,但这又十分合理,不然实在想不出好好的修者身体为何变得虚弱。   之前人多今雪春不好和风槿说也也告诉自己的事情,现在左右不过他们几个人,今雪春和掌教道:“师伯,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师兄,这是万琴宫弟子告诉我的,师父会这样是因为万琴宫主借由她的身体,来培育极阴之体。我的体质其实……我也不知道算天生还是人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件事他似乎坚持了许久,而唯一成功的只有我一个人。”   掌教一时愣住,似乎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内情。   风槿更是冷下脸色,“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他就是算计师父的?”   今雪春摇头,“我不知道。”   风槿心中升起暴虐的心思,但很快被他压下,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还是不要和师父说了。”   掌教也连连点头,“等师妹身体好些再提也不迟,这事不是小事,我需要和交好的门派通个气,免得其他女修受害。”   今雪春睁着眼睛看向风槿,见他咬着牙似乎一直在压抑着心绪,小声问他:“师兄,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风槿听见她问,抬眼看她,随即闭上眼睛,“我遇到师父的时候,她已经和万琴宫主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现在想想,许是个笑话。”   今雪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总觉得风槿在意的不是这件事,但她又猜不出来,今雪春没有再问下去,她和掌教告辞和唐九歌回到自己房间。   过了许久,久到天色黯淡,天沉下来,今雪春才问唐九歌:“我们算是两情相悦吗?”   唐九歌怔愣,他上前握住今雪春的手,发觉她指尖泛冷,也不知道在窗边吹了多久的风。   “你不信我?”唐九歌似乎怕吓到她,声音放的很轻。   今雪春面上微露茫然,“是吗?”   她过了一会又垂下头,目光触到唐九歌握住自己的手,今雪春犹豫片刻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上面。   “我只是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骗过对方,也可以骗过旁观者吗?”今雪春缓慢开口,“师兄说他们曾经两情相悦,那得该是什么样子,才会让师兄长久以来都这么认为?”   唐九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今雪春面前蹲下身,窗外黯淡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明亮又黯淡。   今雪春眼睛看向他,她抬起手抚摸他的脸侧,忽然想,“如果我,从未来过……”   她话没有说话,忽然有滴眼泪砸在唐九歌手上,“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师兄,也舍不得你。”   唐九歌低低叹了一声,他起身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   今雪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哭泣发泄,而是在他怀里安静一会,伸出手抱着唐九歌的腰身。   “别想了。”唐九歌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 第75章 . 第七十五回到门派   万琴宫并未追上来,他们一路还算顺利,回到长乐仙府境内,掌教要去找其他长老商量事情,今雪春同风槿先回青崖山。   今雪春不知道一会见到师父该怎么说话,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由看向风槿。   “师兄……”今雪春望着他迟疑,“一会我要怎么叫师父?”   风槿抬手拍了拍她脑袋,安抚道:“和平时就好,也不急于这一时。”   今雪春听了微微点头,她同风槿先去青楣真人住的院子找她,正好遇见太上长老在门口和长乐仙府专管草药的柳长老说话。   今雪春和风槿走过去,同二人行礼,“见过太上长老,柳长老。”   “你们这就回来了?”柳长老看见两人有些意外,随后又问:“掌教也回来了?”   “掌教有事要同其他长老商讨,所以先回大殿集结其他长老,一会应该就会有弟子来请两位长老。”风槿态度恭敬道。   今雪春想进去见见师父,犹豫几回还是问:“太上长老,我师父她怎么样?”   太上长老抬眼看了一下今雪春,略沉吟片刻才回答:“这要看她自己意愿,只要找到药引,其他都不是问题。”   他们还没说两句,掌教那边果然派了弟子前来请两位,太上长老不爱参与这些俗事,拒绝了,倒是柳长老疑惑是什么事情,便与太上长老辞别。   今雪春见柳长老走了,和风槿对视一眼,问太上长老:“我师父她在屋里吗?”   “刚睡下,有个女弟子陪她。”太上长老回答。   闻言今雪春这才和风槿回屋里看青楣真人,照顾青楣真人的是今雪春三师姐,她见两人回来有些欣喜,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青楣真人,示意二人不要出声,三人又出来说话。   屋外太上长老站在原地没走,他在外穿了一身黑,在门派内确实一身不同款式的白,头发未束,站在那颇有些谪仙人的味道。   他见三位师兄妹一起出来,转过头看过来,“有件事我觉得需要你们自己商讨一下。”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风槿率先抬手将太上长老请到一边谈话,今雪春见状连忙跟过去。   太上长老和他道:“她的身体经过明显的药物淬炼,体质也有一些变化,而且用自己的身体去孕育本就不可能出现的生命,会加速她本身的生命流失,这也导致她自身的溃败。我现在只能暂时用药调理,也幸亏这些年用的药都温和,这之后还需要一样东西来重塑她的体质。”   风槿垂眸不说话,今雪春有些着急问:“是什么?”   “她身上多少带了一些极阴之体的负面影响,所以需要雪山岩浆下生长的奇花,流岩花来祛除那些药物遗留下来的杂志。”太上长老虽在耐心解释,但态度一直显得疏离,他也不会去帮他们去取流岩花,“这需要你们自己去找,我能救她,但不会无条件帮忙。”   风槿闻言躬身行礼,“多谢太上长老指点。”   太上长老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他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观点,微微点头就转身离开院子。   今雪春听完太上长老的话,脑袋有些理不清楚,“流岩花是什么?”   三师姐和她解释,“长老已经点明了,需要找到长年落雪的火山,还需要潜到岩浆下才有可能找到。”   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那些岩浆,人真的能过去吗?”   “专门的法器应当可以,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哪里才有,而且这些奇花异草常常会有妖兽伴身,这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三师姐道。   今雪春不说话了,她抬头看向风槿,风槿触及她的目光,微低着头道:“我会想办法找到的,春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今雪春没有立即听话离开,而是和风槿道:“师兄,我要和你一起去。”   风槿想也没想拒绝,今雪春不赞同道:“你总要让我做点什么,就让我去吧!”   “师兄。”今雪春脸上带着明显祈求的神色,风槿抬眼看她一会,才答应下来。   “我先去找地图。”说完风槿也不再久留,他让三师姐继续待在青楣真人院子里,青楣真人醒来有什么需要她好顾得上。   今雪春见他离开,又被三师姐劝着回屋休息,她这才缓慢往回走去。   离开这么久,院里的花还是一如既往,今雪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青崖山的气息让她十分安心,不用去思考那些烦心事,今雪春很快就闭眼入睡。   天黑的时候今雪春突然惊醒,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事情,起来看了一眼天色,犹豫片刻还是御剑离开青崖山,朝山谷里飞去。   唐九歌的阵法丝毫未变,山谷中的花常年不败,池里的锦鲤浮上水面吐着泡泡。   今雪春过去的时候,看见唐九歌换回男装,正拿着剪刀在花圃里修剪枝叶,他听见风声传来,下意识回过头。   见是今雪春,他回过头继续处理手上的植物,灯笼放在旁边的地上,烛火燃着光。   今雪春走过去,见他大晚上跑过来修剪花枝,不由问:“你不能白天过来摆弄这些花吗?”   唐九歌将手上的一朵花给剪下来,随手递给今雪春收起剪刀,他弯身拿起地上的灯笼提竿。   “睡不着过来看看。”唐九歌转过身牵起她的手,偏过头看她温柔问:“这么晚跑过来做什么?”   今雪春回答:“我睡了一下午,想过来看你在不在。”   唐九歌和她走到树下,他松开今雪春的手,将灯笼挂在树上,和她坐在树下说话。   山谷的夜十分安静,今雪春坐在他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没有月亮,显得整个世界都有些昏暗。   今雪春和唐九歌说起太上长老说的话,和他道:“太上长老说只要有流岩花,他就能救师父。”   她忽然想起什么,和唐九歌建议道:“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我想你到时候以唐九歌的身份,这样我可以在师父那边给你说好话。”   唐九歌听她这么提议,他有些犹豫,他没有办法去冒险,可能会让今雪春失望。   今雪春见他不说话,忽然想起唐九歌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能出现在大众的眼光之下。   今雪春立即改口道:“不然还是算了,等师父好些再说。”   唐九歌垂下眼睫,过了片刻他抬眼看向今雪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但是不能暴露,对不起。”   今雪春听见他道歉,见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神态不安,不由伸出手将人抱住,“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这么说话。”   她自己的身世复杂,唐九歌的事情也许比她还要复杂,今雪春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但她不能保证唐九歌暴露自己身份可以安然无恙,今雪春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实在草率。   “没关系的,还会有机会。”今雪春安慰自己道。   唐九歌神情有些挣扎,他抬手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今雪春过了一会松开他,和他说起别的事情,她发觉唐九歌似乎一直记着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一时后悔之前自己想的不周到。   这件事事关唐九歌的性命,她就不应该提出来。   今雪春想了想,没有再去提这件事,而是转移话题问他:“掌教师伯回去后有说什么吗?”   “师父回去和几位长老商讨,没有让我和师兄进去。”唐九歌说完又道,“我过来之前,风槿师兄过来将万琴宫那两位带回了青崖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雪春其实猜不透风槿的用意,不过想他也许是想让两人做个人证,也就没有多想,她想自己明日或许还是要去见一见青楣真人才行。   今雪春和唐九歌坐在树下聊天,深夜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困倦,便回到藤蔓后的山洞休息。   里面太长时间没人住,都落了不少灰尘,今雪春随手用了清洁术,里面的陈设焕然一新,她躺在床上看向走过来的人。   今雪春翻了个身侧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唐九歌坐到她身边没说话,今雪春伸出手揽着他腰,靠着他闭上眼睛。   “我在万琴宫的时候,就想你在就好了,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今雪春轻声说话,她有些困倦,声音显得很轻。   唐九歌听得清清楚楚,他翻身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微微拍拍她的背部,“睡吧。”   次日今雪春醒过来,她发现唐九歌还没醒,不由抬头仔细看着他的睡脸,她稍微动了一下趴在他身边,抬手将指尖落在他秀气的睫毛上,随即又落在他艳色的唇瓣上,轻轻点了一下就收回手。   她低下头凑过去趴在他身边,微微蹭了蹭他,将人给蹭醒。   唐九歌睁开眼看见眼前的脑袋,头发落在自己脸上,蹭的他有些痒痒,他抬手推开今雪春的脑袋,明显还没清醒,显得有些迷糊。   “别闹,再让我睡一会。”唐九歌说着又重新闭上眼。   今雪春十分不解,她抬头看他,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昨晚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还这么困?”   唐九歌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她,“你睡了一下午,我可没有。”   今雪春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她收回作弄他的手,重新躺回床上和他靠在一起。   “那就一会儿。”她说着又觉得困意上涌。   唐九歌弯了弯唇角,闭着眼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过了半个时辰,唐九歌才起身,转过头见今雪春已经睡着了,低下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看见她沉静的睡颜,又低头亲了她一口。   唐九歌这才将人给叫醒,见她略带迷茫睁开眼,侧坐在她身边问:“怎么了?”   今雪春回答:“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唐九歌随口问:“梦里有我吗?”   “那没有。”今雪春从床上坐起身,不等唐九歌问话就道:“我忘记了!”   她想起自己要去看青楣真人,不知道现在回去她有没有醒,于是和他道:“我得回去看师父,我先回去了。”   唐九歌见她风风火火要离开,没说什么,跟着她出来看着她跳上佩剑,才准备离开山谷。 第76章 . 第七十六母女相认   今雪春回到青崖山就去找自己师父,青楣真人同以往一样去了湖心亭,风槿外出还没回来,她身边是三师姐陪着。   今雪春顺着水上的栈桥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在想这些年青楣真人是怎么过来的,她当年做下的决定是花了多大的决心。   今雪春不觉得她不认自己是不喜欢自己,也没有怨怼她不告诉自己实情的意思,只是想如果是自己,又该怎么做?   栈桥路长,但总有走尽的时候,今雪春走到湖心亭后,看向青楣真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师父。”今雪春没有同以往那样叫喊,也没有和以前一样扑在青楣真人怀里,嗅着她身上的熏香。   她安静走进湖心亭,看了一眼三师姐一眼,垂眸和她道:“三师姐,我想和师父单独说几句话。”   今雪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少人知晓,也不知道风槿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犹豫之下她选择和青楣真人单独谈话。   三师姐见今雪春有事要和青楣真人说,便答应下来离开湖心亭,说去看一眼风槿有没有回来。   今雪春这才走到青楣真人身边坐下,青楣真人瞧见今雪春这么郑重,不知道她要闹什么,只是含笑问她:“什么事情要支开你三师姐?”   “师父。”今雪春叫了她一声,才问她:“你告诉我,你真的是我母亲吗?”   青楣真人呆了一瞬,她没有想过今雪春会这么直截了当问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谁和你说的?”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多了一些哀婉,“是槿儿和你说的吗?”   今雪春不太明白这和风槿有什么关系,她摇了摇头,“我问了师兄,师兄说他答应师父不能提,所以让我问你。”   “师父可能不知道,我已经见过万琴宫宫主了,是他告诉我的。”今雪春低下头说道。   青楣真人怔愣看着她,回过神后她撇开脸不去看今雪春,沉默许久青楣真人才开口问:“你怨我吗?”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如今的局面,哪怕她现在知晓自己还有救,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今雪春。   今雪春不明白她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在她这里,青楣真人已经尽她所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她并不怨恨青楣真人,也没有怨恨谁的想法。   “怎么会呢?”今雪春朝她露出清浅的笑容,她笑得时候微微弯起眼睛,“我不怨师父,师父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如果不是师父当时坚持,或许就不会有我。”   今雪春想的十分明白,她不觉得青楣真人有做错什么,她唯一做错的应当是坚持生下她,不然也不用这么辛苦。   青楣真人没想到今雪春会说出这么一段话,她睁着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微微张口,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吗?你不怨我不认你,不怨我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责任吗?”   今雪春笑着伸出手握住青楣真人的手,她在青楣真人跟前蹲下,单膝跪在地上抬头和她道:“您一直以来都如此照顾我,怎么能说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责任?在成为一个母亲之前,师父也是一个人,没有人能要求一位母亲必须做到无私奉献,再说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今雪春想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师兄和师父照顾她,师兄会对她严厉一些,师父却总是和颜悦色,她不是那种分辨不清心怀怨恨的人。   她已经尽自己所能做的够多了,她一步一步为自己铺路,今雪春甚至不知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忧心过多少次。   青楣真人睁大眼睛看她,好一会忽然落下泪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坚持并非错误,她的小春儿值得她这么做。   今雪春瞧见青楣真人突然哭了,不由伸出手给她擦干净眼泪,她看着对方多年未变年轻的面孔,见她哭哭笑笑,于是将人抱住安慰。   她眼里也蓄了一些眼泪,可是今雪春没哭,她怕自己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闭上眼问:“师父,我可以叫你娘亲吗?”   “我的小春儿。”青楣真人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今雪春松开她,蹲在她面前握着她手,抬头望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也是甜的:“娘亲。”   “哎!”青楣真人看上去十分高兴,她答应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今雪春抬手帮她抹掉眼泪,哄她说:“娘亲身体不好,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青楣真人自然答应下来,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看着今雪春乖巧懂事的模样,突然有种她长大的感觉。   她立即想到今雪春刚才的话,冷静下来问:“小春儿,你说你见到了万琴宫主?没出什么岔子吧?”   今雪春微微摇头,她不确定要不要告诉青楣真人这件事,虽然师兄说不能告诉她一些事,但也不是不能说万琴宫主抓走她的事情。   于是今雪春挑挑拣拣一部分说了,“万琴宫主抓我回去炼药,我是被他抓回万琴宫才知晓的。”   闻言青楣真人立即紧张起来,她握住今雪春的手着急问:“那你怎么回来的?”   今雪春回答:“是师兄和一位长老声东击西,师兄偷偷潜进去带我出来的。”   青楣真人听了身体缓慢放松下来,她微微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娘亲说万琴宫主?”今雪春下意识问,她想到风槿说以为他们一直是两情相悦,不禁问了一句:“娘亲以前喜欢过他吗?”   听见今雪春这么问,青楣真人有些不好回答,她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道:“我印象里他没有做过害人性命的事。”   今雪春不知道青楣真人是否念有旧情,但她对万琴宫主并无任何好印象,她哼了声想到风槿的嘱咐,没将那些事情给一一抖露出来。   毕竟青楣真人现在身体没有全好,只是比平时看上去要好许多。   “娘亲,太上长老有说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吗?”今雪春转移话题问她。   青楣真人果然不再想那些旧事,而是和她道:“太上长老只说我生育有损根基,没说别的,不过我觉得现在身体好多了。”   听她这么回答,今雪春没有在说什么,她陪着青楣真人坐在湖心亭,偶尔给她添杯热茶。   过了半天青楣真人不见风槿,不由问起来:“槿儿没回来吗?”   今雪春回答:“师兄回来了,只是有点事情。”   “这样啊,他一向有主见,估摸是青崖山的俗事绊住他了。”青楣真人温和道。   今雪春道:“本来昨天我和师兄就来见娘亲的,只不过娘亲当时已经睡下了,师兄就没让我们打扰。”   青楣真人对此没做什么表示,她见今雪春一直安定陪着自己,不禁问她有没有别的事情,今雪春摇了摇头。   等到傍晚风起,湖心亭里温度如同春季般温和,她扶着青楣真人出去的时候,才感觉到傍晚有些冷。   今雪春送青楣真人回房,也不知道风槿有没有找到流岩花的记载,她陪青楣真人一会便离开了。   暮色落下的时候,风槿才回来看一眼青楣真人,这个时候青楣真人还没睡下,瞧见他跑过来,问他今雪春当时的情况。   风槿不知道今雪春说了多少,又问了一边,青楣真人说完后风槿心中有了一个大概,只加了万琴宫主用今雪春的血炼药一事。   其他的等她身体好些,再一一如实告知。   青楣真人心中有了一个底,她抬头看向风槿,见他一板一眼和自己汇报事情,等他说完才道:“你也才回来,先回去休息吧,青崖山的事务不急于这一时。”   风槿口中答应下来,他等青楣真人睡下后,才离开她院子。   他出去的时候见今雪春等他有些意外,“怎么不回去睡?”   “师兄找到线索了吗?”今雪春问。   风槿听她问及,微微摇头,“还没有。”   今雪春有些不放心看他,“那你找到一定要和我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风槿透过夜色看向今雪春,见她满脸认真和坚定,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我知道了,回去睡吧,找到线索就第一个通知你。”   今雪春这才笑起来,应了声好,欢欢喜喜准备回去。   风槿往回走,走到半路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又转身离开继续去寻关于流岩花的线索。   藏书阁的书灵已经帮他排除了不少地方,还差一点,他打算回去找到地方再休息。   今雪春不知晓风槿的想法,回到屋里的时候想起自己没去见唐九歌,又御剑离开青崖山。   今天星星似乎没有往常的多,今雪春到了山谷发现唐九歌不在这里,她也没有多失望,一个人先去洞府睡觉。   毕竟今天唐九歌不在,大床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滚来滚去,好不自在。   今雪春想着今天的事情,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和风槿说她和青楣真人相认的事情,而且她还告诉青楣真人一点万琴宫的事情。   她只说了一点点,应当没什么关系,她当时见青楣真人情绪好像也没有太过激动,想来是在承受范围内。   可是今雪春一点也不喜欢万琴宫主,但青楣真人对万琴宫主态度暧昧,今雪春心里有些没底。   她心里冒出一个疑惑来,青楣真人是为何离开万琴宫主,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青楣真人没有和她透露,今雪春当时也没有想起来,她现在想起来却怎么也想不通。   这件事问青楣真人可能不太好问,毕竟今天今雪春问她以前是否喜欢万琴宫主,她避开了这个问题。   今雪春决定明日去找一下风槿,师兄应当知道的。   希望师兄不要学娘亲,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第77章 . 第七十七指在天山   今雪春去找风槿的时候,恰巧遇上二师兄回山,他看见今雪春风风火火的,将人给叫住。   “看见你师兄也不叫人?”   今雪春这才看清他的脸,瞬间露出笑容,“二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欢迎我?”二师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满意听她说一句不是,才问:“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我找大师兄有点事情。”今雪春回答,她略微停顿一下,“二师兄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这说不准。”二师兄回答,随即他意识到不太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雪春想了想和他道:“没准我是有什么是要找你帮忙呢!”   闻言二师兄立即道:“先说好,带人出去历练这种事,别找我!”   今雪春顿时明白上回带弟子出去,给他带出阴影来,今雪春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啦!等我确定下来再和你说是什么事!”   说完她朝二师兄挥挥手,跑去风槿的院子找他,但风槿明显不在院里,今雪春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在哪里。   想了一会想起来自己还有传音符,于是连忙找出来传音给风槿,风槿听她找自己,开口道:“藏书阁。”   今雪春这才御剑离开青崖山,她到了藏书阁往楼上走去,藏书阁里偶尔有弟子进出,今雪春记得自己上回来的时候,是为了找双修的书。   她叹了口气朝楼上走去,到了三楼今雪春才看见风槿的身影,他背对着今雪春面对着中央那扇门,他面前浮着几本书籍,旁边还有一个小孩浮在半空指挥书籍进进出出。   “我好累,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小孩扁着嘴巴看向风槿,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你舍得使唤我这么小的娃娃吗?”   风槿抬头瞥了他一眼,不客气道:“你年纪比我还大,就别装嫩了。”   今雪春见风槿说的话还是这么毒,笑了一下走过去,“师兄,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我已经排查了几个大洲,又排除了数个山脉,快了。”风槿道。   今雪春仔细看他,见他似乎没事模样,也就不打扰他,只是看向那个小娃娃,对方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似乎很困倦的模样。   她没有出声,在一旁等了一会,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风槿将最后一本书合上,将书册还给小孩,才朝今雪春走来。   “找我有什么事?”风槿问。   今雪春这才打起精神问:“找到了吗?”   风槿微微点头,“天山。”   今雪春不由微微睁大眼睛,“天山瑶池的那个天山?”   “是。”风槿道,又问了一遍:“如果没事,我想回去睡会。”   今雪春连忙点头,她想了想才问:“我想知道师父也就是娘亲,为什么会离开万琴宫,当年是出了什么事?”   风槿听她提及这件事,脸色有些不好,今雪春看向他有些忐忑,就在她以为风槿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   “当年师父先是和万琴宫主意见不合,后来是万琴宫主想要将师父囚在万琴宫,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吵架,最终师父带我回了长乐仙府。”风槿看着今雪春道,“你若是问我具体是什么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只是猜测,万琴宫主当时好像要做什么事情,但是师父一口拒绝了。”   今雪春垂下眼睫想,青楣真人到底有没有发现万琴宫主那些事情?   或许有,或许没有,今雪春一时拿不准。   她问:“娘亲还喜欢他吗?”   风槿听她问,有些怀疑,“你问这些做什么?”   今雪春道:“我有点担心她。”   风槿没有再问什么,而是道:“人心是最难猜的东西,明明嘴上一个意思,心里却是另一个意思,我不知道,我猜不透。”   “师兄也不知道吗?”今雪春不解。   风槿道:“她说她很早就不想了,我信她。”   听见风槿这么说,今雪春略微松了口气,她这才催促风槿回去休息,她隐约察觉到对方昨夜根本没睡,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地方。   风槿没说什么,他需要休息一会,才能顺清思路召集人手过去,好在青楣真人身体没有到最后的地步,这让他松了口气。   今雪春和风槿离开藏书阁,今雪春想到风槿说的天山地点,犹豫要不要去找唐九歌说这件事,那里毕竟涉及唐九歌的过去,他会不会不想去?   今雪春一时拿不定主意,她呆站在原地许久,才御剑去了山谷等人,虽然现在她知晓唐九歌和凌烟是一个人,但今雪春还是更喜欢在山谷里等他。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郁,山谷里的花却仍旧郁郁葱葱开着,今雪春过去开始霍霍那些花朵,摘了一朵橙色的牡丹戴在头上。   还没等她继续祸害别的花,今雪春听见有人在身后笑她:“又来祸害我的花。”   今雪春回过头叉腰,很不讲理道:“是又怎么样!”   唐九歌见她这般理直气壮,不禁莞尔,上前又摘了一朵簪在她头上,“成双成对才好。”   今雪春气焰瞬间消了下去,她望着唐九歌温情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是花成双成对,还是我和你成双成对?”   唐九歌回答:“自然都有。”   今雪春拉着他去看别的花朵,她和唐九歌在外面待了一会,天空突然落雨,二人牵手跑回树下躲雨。   今雪春抖落身上沾的雨珠,想到早上的事情,转过头瞄了一眼旁边的人。   唐九歌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看着雨如银丝打在那些花上,衬得更为鲜艳,他转过头见今雪春偷瞄自己,忍不住好笑。   “看我做什么?”   今雪春心中有事,立即偏过头不搭理他,但想了想又觉得应该和他说清楚,于是和唐九歌说起风槿说的话。   “师兄说流岩花在天山,我问是否是天山瑶池的天山,他说是,你还要去吗?”今雪春注视着唐九歌脸上的表情,他听见今雪春提到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开口。   唐九歌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他对流岩花并不热衷,不过是不想今雪春失望而已,但现在却告诉他流岩花在天山。   唐九歌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许久他转过头看向今雪春担忧的目光,长叹一声,“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用担心我。”   今雪春开口问:“那你还和我一起吗?”   唐九歌挑起嘴角,“当然,顺道让你瞧瞧你夫君我曾经住的地方。”   今雪春听见他的话,微微睁大了眼睛,“夫……君?”   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占自己便宜,今雪春觉得有些气恼,“我可还没答应和你成亲!”   唐九歌听了立即道:“你不是说要做我道侣吗?这难道不是事实?”   今雪春捂着耳朵摇头不听他说话,她脸有些微红,“反正我是叫不出口。”   让她改称呼,今雪春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而且还是这么亲密的称呼,她在床上也没这么叫过。   唐九歌见她似乎害羞,抬手将手臂搭在她肩上,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都和我洞房这么多次了,叫一声很难吗?”   今雪春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踩在他脚上,随即转身离开,“少没皮没脸!”   天空还在下雨,今雪春走到水池边,头顶的树足够宽大遮住雨珠,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找了找吃的揉碎扔进去。   唐九歌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有些受伤和她道:“你想把我的脚踩断吗?”   今雪春低头看了他的脚一眼,“我看压根没有事情。”   见骗不到今雪春的同情心,唐九歌忍不住扼腕,半晌他忽然将人打横抱起进洞府里,决定好好教训她。   唐九歌身体力行,压着今雪春听她叫了好几声夫君,才满意作罢。   今雪春不是很懂他为什么执着这个,只是这个时候她没什么困意,只好坐起来从空间戒中找书看。   翻了一会话本,今雪春看见一篇少妇不堪寂寞找人风流的韵事,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穿上衣服的唐九歌。   她思考了一会,将话本收起来,下床去衣柜那里找衣服穿,唐九歌见她一丝不挂跑下来,过来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你要衣服我帮你找,何必下来?”唐九歌道。   今雪春没说话,她挑了一件略显风骚的衣裙,过于鲜艳,换上后甚至袒露胸口露出半截皙白,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半晌她忽然意识到不太对,看向一边的唐九歌:“你为什么把这件衣服放进去?”   唐九歌衣服都是紧着新颖买的,没怎么看衣裳的款式,只是他见今雪春穿这件衣裳,明明脸还是那个脸,但总有股勾人的味道。   那双凤眼斜过来的时候,唐九歌微垂下眼睛,在她露出的肩膀上落下一个吻。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好美色,他母亲曾经就是绝色,是以他从来不是因为今雪春相貌而动心,而是她身上天真又让人怜爱的气质,面对外人又像一只不服输的猫,偶尔又哭得和兔子一样。   唐九歌很难形容她令人心动的地方,却在不注意的时候,被人占据所有心神,以至于放不开手。   他知道自己不该用情,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他控制不住自己。   今雪春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要和他玩游戏,于是她把扮演游戏说了一下,唐九歌听了顿时明白她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   他有些好笑:“你穿这件来勾引我?”   今雪春不服输,“我哪里差了?”   唐九歌沉默了一下,今雪春哪里都不差,只不过一点也不像能做出那种姿态的模样。   今雪春见他好像不太信,便坐在床边,她抚了抚自己耳边的头发,媚眼如丝朝他望过来,神态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唐九歌看她模样微愣,他少见她这副模样,像是知道自己优势在哪里,他看着指尖落在今雪春的唇上,划过她每一片肌肤,每一下都在挑逗他的神经。   唐九歌闭上眼让自己定了定神,他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颓败道:“我认输。” 第78章 . 第七十八衬你一点   今雪春十分入戏,当即将人推开,含羞带怯道:“公子将奴家搂得这么紧做什么?奴家骨头都痛了。”   唐九歌没反应过来,看着她好半晌,见她真的演上了,只好配合牵起她的手。   “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情不自禁。”唐九歌坐到床边,做出一副登徒子好色模样,手指摩挲今雪春的手背,与她更为贴近几分。   今雪春不由拍了一下他的手,纠正道:“夫人,是夫人!”   “好,夫人。”唐九歌顺从改口,随即又正色问:“你演的谁夫人?”   今雪春听他问,定睛看了他一会,“你不会这个醋也要吃吧?”   “不会。”唐九歌义正言辞回答。   今雪春顿时放松下来,她想了想不知道下一步该演什么,转过头看向唐九歌,“后面该怎么说?”   闻言唐九歌将人抱在怀里,歪到在床上,“春宵苦短,在下愿邀夫人一起共度。”   今雪春觉得这不对,她伸手要推开唐九歌,“你这太快了,重来!”   唐九歌将今雪春的手钳制住,一个吻落在她耳侧,“哪里快了?挣扎动作再大一些,我们演一出登徒子和良家女的故事。”   “你怎么还换剧本?”今雪春愣了一瞬,尝试挣开唐九歌钳制自己的手,却一点用没有,十分无力。   唐九歌一边轻薄一边道:“我这不是配合你吗?”   说完他还十分入戏同今雪春道:“放心,等你今日成了我娘子,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今雪春蹬了蹬腿要踢他,但又觉得太狠了,象征性骂了一句,“无耻!”   “我的好娘子,为夫一定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唐九歌忍着笑意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今雪春似乎认命了,身体不停扭动挣扎。   “你这个流氓!混蛋!无耻败类!”今雪春骂完停顿了一下,她不由问:“后面怎么骂来着?”   唐九歌趁机进入,松开她手拍了拍她脸,“别骂了,快叫夫君。”   今雪春还没演尽兴,咬着唇就是不叫,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她顶着那张抗拒的脸动情,唐九歌没忍住又弄得深一些,事后他还和今雪春继续演。   “娘子往后既是为夫的人,为夫一定好好待你!”唐九歌一脸深情。   今雪春在旁边装作哭哭啼啼的模样,抬眼看见他做作的模样,一巴掌将人拍过去,“你个卑鄙下流的王八蛋!”   唐九歌捂着脸觉得自己很无辜,“你还真打啊!”   “打的就是你!”今雪春骂了一句,发现他脸上被自己打出一道红印,顿了一下心虚给自己解释,“不然怎么显得真实?你还不是说上就上!”   唐九歌摸了摸脸侧,没多在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麻痛,很快就只剩下过高的温热。   今雪春闹了这么一会儿,有些困倦,躺回床上要睡会。   唐九歌没动她,看了一眼随手被撕开扔到床下的衣服,下床收拾了一番,团起来随手施了法术烧成灰烬。   他给自己重新换了一件衣裳,和今雪春说一声要出去一趟。   今雪春睁开眼睛,“去哪儿?”   唐九歌坐到床边和她道:“上回订的衣服没去取,我去趟城镇,很快回来。”   今雪春闻言不由坐起身握住他的手,“记得买一件看着就华贵的衣服,下回我要演当朝太后逼×皇太子!”   唐九歌:“……”   他将人压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和善微笑:“你还是睡觉吧。”   说完不给她机会立即走人,他要是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她一会脑子里蹦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唐九歌确实需要出去一趟,他衣服一直是长乐仙府境外的城镇里的裁缝铺做的,他之前给今雪春加了不少新颖衣裳,只不过她平时穿的少,且大多数都是消耗品。   为了不让人注意自己,唐九歌没有用飘雪剑,免得撞上熟人被盘问。   他去了裁缝铺清点完衣服,想到今雪春的要求,并没有和老板说要这种款式的,而是结账出门。   他出门正巧遇上沈瑶岭,对方瞧见唐九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上前道:“九歌,你也是来买东西的?”   唐九歌轻轻点头,见沈瑶岭神情犹豫,不禁问:“沈师兄是遇到什么了?”   沈瑶岭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想了一下才道:“我有一个朋友,和一位女修下棋输了,对方要求一样信物,说要我帮忙参考,你说该送什么合适?”   唐九歌一开始没听出来,等他说完立即反应过来,沈瑶岭是什么意思,他不禁对自家师兄露出怀疑目光。   “师兄,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唐九歌问。   “咳!”沈瑶岭掩饰一般咳嗽,和唐九歌道:“不要在意这些小事。”   唐九歌见状也没再追究细节,而是想了一下,带着沈瑶岭去了首饰铺,他熟门熟路和沈瑶岭介绍女修的首饰。   他倒不是说对女修很了解,而是他需要变成凌烟的模样,多少要打扮修饰一下,掩去真实身份。   沈瑶岭看着掌柜端出来的各种饰品,看着有些头痛,“需要这么多吗?”   唐九歌随意扫了一眼,让掌柜将手上的饰品和头饰留下,其他全部撤了下去,让沈瑶岭自己挑。   不过他另外让掌柜将一些链子放在自己面前,他看这上面摆着的细链,左右挑了一条镶着碧绿宝石的。   沈瑶岭被这么多选项弄得有些眼晕,他抬头见唐九歌在挑首饰,问了一句:“九歌也是要送人?”   唐九歌微微点头,让掌柜帮他包起来后付账,随即将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戒中。   “是给谁的?”沈瑶岭记得唐九歌不爱出门,也没看见有女子和他走在一起,这让他感到疑惑,不知道凌烟知不知晓此事。   “我送雪春。”唐九歌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女装示人,微微皱眉思考要不要假托凌烟之意。   沈瑶岭倒是没想到他和今雪春认识,他没有一点怀疑,只笑了一下,“原来是今师妹。”   唐九歌没有再提这件事,免得多说多错,他转移话题问沈瑶岭:“师兄选好了?”   听见他问,沈瑶岭有些犯难,他看着上面的玉石许久,最后挑了一样蝴蝶玉簪。   这种首饰做工复杂,用白玉雕刻,还贴着其他玉石碎片做翅膀图案,沈瑶岭付完账之后,看着自己手里的首饰叹了口气,才收起来。   “师兄为何叹气?”唐九歌见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被逼迫一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瑶岭垂眼道:“没什么,只是想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唐九歌不爱评价别人的做法,不过他和沈瑶岭一起长大,知道沈瑶岭和自己一样,心中多少还是不能对幼时的事忘怀。   他想了想道:“师兄何必多想,对或错都是桑姑娘该评判的事。”   沈瑶岭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过了片刻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没说对方是谁,“你怎么知道是桑姑娘?”   唐九歌用今雪春和他说过此事糊弄过去,他抬手拍了拍沈瑶岭的肩膀,“如果我没记错,明年沈家就要召开大会选举下任族长,师兄不如多想想怎么赢才是。”   闻言沈瑶岭不太在意道:“我不会去,比起这个我更想将整个沈家拔地而起。”   他对族长之位不感兴趣,他和沈家的仇,怎么会因为一个位置而抵消,他定然要将整个沈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才能消除他心中的仇恨。   唐九歌嘴角微挑,“师兄若是有需要九歌的地方,九歌必当全力以赴。”   沈瑶岭转过头看他,微微笑了一下,“谢谢,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唐九歌知道沈瑶岭既然想到这步,就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先和他告辞离开。   他得在今雪春醒来之前回山谷才行,好在他回去的时候今雪春还在睡,唐九歌将衣服用法力一一挂在衣柜中,才转身看向睡着的少女。   唐九歌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坐到床尾将她脚上的被褥掀开,露出一双雪白小巧的玉足,唐九歌看着她的小脚,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脚捏了捏,见她没醒于是取出自己之前买的银链,低头系在她一边的脚踝上。   银链下坠着一枚翠绿的宝石,宝石映出的光落在皮肤上,唐九歌低下头在她脚背落下一吻,将被褥重新盖好。   今雪春没醒,只是无意识蹬了一下腿翻了个身背过去。   她醒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今雪春睁开眼爬起来,没看见唐九歌于是下床去找衣服穿。   衣柜里又多了一大堆衣裳,今雪春挑来挑去有些花眼,半晌才选了一套粉色的束腰长裙,她没回青崖山的打算,头发随意梳理一下,没有再挽发髻,就这么披散在身上,显出几分稚气。   她出去后伸了个懒腰,瞧见唐九歌没离开,而是在整理花圃,手里的剪刀不客气剪下一朵开得正盛的花,随手扔到一边一点没有怜惜的意思。   今雪春小跑过去,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开得正好的山茶花,花朵红艳,花蕊金黄,今雪春转了一下花枝,从地上站起身。   “我不太明白,你到底喜欢花还是不喜欢,这么漂亮也舍得剪。”今雪春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唐九歌随手将一个岔枝剪掉,他没看今雪春,只是道:“我并非什么爱花之人,养花不过是修身养性。”   今雪春不由问:“那你做到了吗?”   唐九歌转过头看她,瞧见今雪春眼眸似乎倒映着他的身影,微微一笑:“自从遇见你后,似乎不太成功。”   今雪春想了一会才明白他在开黄腔,脸上露出一点嫌弃,“不要双关语。”   唐九歌眼眸微微弯起,脸上的笑意没有往常那般肆意,显得略微平和,配上他那张浓桃艳李般的脸,却意外有股冰雪临春的气质。   今雪春望着他好一会没挪开眼神,她回过神瞧见自己手上的红色茶花,灵机一动将花朵戴在他鬓发上,仔细看着他的模样。   她毫不吝啬夸赞:“我家九歌真好看!”   唐九歌有些怔愣,他抬手要将鬓边的花摘下来,却被今雪春抬手阻止,“拿下来做什么?”   唐九歌却笑着拿下鬓发上的花,簪在今雪春耳边,“它更衬你一点。”   今雪春见状忍不住笑开,捧着脸不好意思和他道:“哎呀!我可不敢和长乐仙府的凌师姐比较,师姐美若天仙,我等只是师姐裙下之臣罢了!”   唐九歌脸上表情有些僵硬,“胡说什么。”   今雪春打趣,“难道不是吗?”   唐九歌不再搭理她,免得她越说越没谱,转过头又剪下一朵花,他看着手里红色的花,没有再随手扔掉,而是递给今雪春。   “多谢师姐美意!”今雪春接过和他开了个玩笑,便跑开去看别的花,没让唐九歌找到一点机会说她。   逗唐九歌多有意思,但若是被他逗那就没趣味啦!   今雪春这么想。 第79章 . 第七十九临行之前   今雪春跑来跑去,想起自己起来的时候,瞧见脚腕上的链子,又跑回去找唐九歌。   她抬起那只脚往前伸了伸,问他:“那条链子是你给我戴的吗?”   唐九歌剪下一边的岔枝,“不喜欢?”   随后他又道:“我路上遇见师兄,顺道给你买的。”   “沈师兄?”今雪春没再问他脚链的事,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   唐九歌回答:“他去给桑姑娘挑信物。”   “这样啊。”今雪春知道原因后没再继续问下去,她见唐九歌修完茶花,问他有没有兴趣搭一个花架。   “花架?种什么?”唐九歌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心中丈量哪里有合适的位置。   今雪春笑眯眯开口,“紫藤花。”   唐九歌略微思考片刻,点头应下,“好,等我有空。”   不过他有些疑惑,“你要花架做什么?”   今雪春毫不掩饰自己的玩心,“做秋千!”   唐九歌听她是为了玩,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见今雪春这么活泼,便问她想要多大的秋千。   今雪春比划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形容不好,垂眸思考一会才和唐九歌道:“只要能荡起来就行!”   唐九歌笑着应声好,带她去选地方,今雪春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开心说了许多话,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她还有些兴奋。   次日醒来今雪春想到自己该去找师兄了,和唐九歌分开回青崖山。   青崖山上的气氛一向沉静,今雪春想到青楣真人的状况,又逐渐安静下来。   风槿已经开始在召集人手,他见今雪春过来找他,和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我已经同掌教商议过了,这次天山之行当做弟子历练,但不会选低修弟子,因此除了定好的人选,其他通过发布门派任务的方式招募。你若一定同去,首先就要听话。”   今雪春听他还没离开门派,就开始给自己定规矩,撇了撇嘴,“知道啦!”   风槿见她没顶嘴,倒是有些意外,随后他又道:“到时沈师弟和凌师妹也会一同前往,剩下的……”   今雪春趁机道:“把二师兄算上吧。”   风槿听她提及二师兄,眉头微蹙,“你不是想给自己找个帮手吧?”   他可知道今雪春的二师兄一向偏今雪春那边,每回都是他撺掇今雪春放下剑去玩,相比他风槿更信任三师姐。   今雪春为自己不平,“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风槿没有争辩,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好一会才答应下来,“你去和他说吧。”   见状今雪春脸上那点不快瞬间消散,变脸比变天还快,她也不再打扰风槿,离开去找二师兄说事情。   二师兄没有那么好找,今雪春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人,她和对方说了一下这次的行程。   二师兄这次回来自然知晓了青楣真人的事情,但也所知不多,得知他们要去寻药引,表示自己会尽一份力。   今雪春和他说完事情左右不知道去哪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青楣真人,她一向喜欢待在湖心亭,今雪春过去的时候,三师姐正在青楣真人身边给她煮茶。   青楣真人身边的人换了,今雪春有些不太能适应,以往都是风槿照顾她,只是这几日风槿在忙别的事情,便托三师姐看顾。   今雪春走到三师姐对面,在青楣真人另一边坐下,她看着三师姐沏了一杯茶给自己,低头吹开茶叶喝了一口。   “茶叶换了吗?”今雪春记得以前不是这个味道,茶叶回甘的甜味没有这么重。   三师姐不由道:“之前的茶叶喝完了,我寻了差不多的替换,没想到小春儿舌头这么灵,这都被你尝出来了。”   今雪春没多意外,她又喝了一口问三师姐:“三师姐没找大师兄问吗?”   “还是不打扰他了。”三师姐明显知道风槿最近在做什么。   青楣真人听着两人对话,她并非尝不出味道,只是以为换了茶叶就没说话,却原来是喝完了。   往常这些事情都是风槿安排的,青楣真人垂眸想着,问二人:“槿儿在做什么?”   今雪春回答:“师兄要去给……师父寻流岩花,他已经找到地方了。”   今雪春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三师姐,她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青楣真人为师父,转念又想青楣真人对唐九歌的态度,犹豫着没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天山。   “辛苦他了。”青楣真人微微笑了一下,她这些年荒废太多东西,一直都是风槿在帮她打理。   青楣真人一直想若是自己离开后,青崖山有风槿也会和往常一样,却从来没想过没有风槿会怎么样,等她身体好些,还是帮风槿分担一些事务吧。   她不算什么称职的师父,什么事都丢给底下的弟子去承担,也好在风槿从来不会抱怨什么。   今雪春问青楣真人今日觉得如何,她才回神回答今雪春的问题,“已经好很多了。”   要凑够人手还需等几天,风槿倒是有空去陪青楣真人,三师姐趁机和他说了茶叶的事情。   风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这一回离开可能要一个多月,也可能需要更久,犹豫一会他找出纸笔给三师姐写了一下平时自己采买的地点,以及其他需要的东西。   三师姐看着风槿写了一页纸给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不由叹了口气,“大师兄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不太会去集市和他们讲价。”   风槿道:“你找个小童或外门弟子去不就行了。”   三师姐很少接触这些俗物,闻言当即点头,“我知道了。”   风槿将青崖山的事情又和三师姐讲了一下,之后召集完人手定下出发日期,临行前夜忍不住去看一眼青楣真人有没有睡下。   青楣真人少见没有早睡,她站在门前看着屋外的月亮,见风槿进院子,忍不住温婉笑道:“不去休息跑我这里做什么?”   风槿走近前看她,见她脸色红润,和以前苍白的神态全然不同,心想只要拿到流岩花,她就能彻底痊愈。   “我来看看师父。”风槿垂下头道。   他站在青楣真人一步远的位置,他从来和对方隔着一段距离,不会过分逾距,青楣真人也从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她望着头顶的月亮,好一会转过头和风槿道:“这一路你多看顾小春儿一些,她也真是,偏要跟过去。”   “弟子知道。”风槿望着她温和的面孔,等着她后面的话。   青楣真人像是知道他想的事一般,又和风槿说:“你也别光顾着别人,这一路好好照顾自己,这种事情也不急于一时,这么多年我都这么过来了,不在乎这几天时间。”   风槿眉眼带了点笑意,他轻声应了下,“好。”   青楣真人并未发觉,继续嘱咐道:“你也别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小言能处理就交给他去处理,知道了吗?”   “好。”风槿依旧轻声应着。   “还有,若是遇到危险,也别以身涉险,就算你不是凡人之躯,受伤也不好。”青楣真人说完抬眼看他,风槿望着她收敛着自己的情绪,随即垂眸答应一声:“好。”   见风槿一一应下,青楣真人才略微满意,她将手伸过去,风槿配合伸出手扶着她,青楣真人和他走到院里。   她望着头顶的月亮道:“我从没想过还有机会,还能重新活过来,等我好了,你也别囚在这青崖山了,有想去的地方就多去转一转,年纪轻轻的一直板着脸像什么话。”   “小言就爱出门,你多学学他,别一直拘着自己。”青楣真人转过头看他,见风槿一直低着头,不由问:“听见没有?”   风槿抿唇答应一声,“我没什么想去的,师父才是一直被困在这里。”   青楣真人忍不住叹了一声,她年轻的时候爱出门闲逛,也正是那时和万琴宫主相遇,说来奇怪,他们怎么到了如今的地步呢?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处,青楣真人开始赶风槿回去休息,他明日要出门,不便一直陪着她。   风槿望着她好一会,青楣真人比以前更为沉静,风槿没有强求留下来,他将人送回屋松开她的手,才告退离开。   次日风槿集结数名弟子,瞧见今雪春在便招手让她过来,问了一句:“和师父告别了吗?”   “来之前去看过她了。”今雪春眉眼含笑回答,“她说让我看着师兄不要事事冲在前面。”   风槿微微愣了一下,垂下眼睫道:“不会。”   随后他才和众人说了一声:“走吧。”   少见不用沈瑶岭和唐九歌带队,唐九歌倒是落得轻松,御剑和今雪春落在后面同行。   今雪春见他又换成凌烟的装束,觉得有些可惜。   她还想让唐九歌换个颜色穿一穿,不过又想路上也有机会,也就按下心中的想法,专注御剑。   他们这一路目的不是斩妖除魔,也就没有特意去听闻人间的事情,过了几天唐九歌收到桑陌的消息,他有些奇怪找今雪春说这件事。   今雪春得知桑陌传音给他有点意外:“她怎么不找我?”   唐九歌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只是道:“她好像知道我们出行,问师兄是不是也在,又问了我们此行的地点。”   今雪春听完忍不住说:“她好直接哦,这样子沈师兄是招架不住的。”   “我看他享受得很。”唐九歌抱住双臂不客气点评一句,“他若是真想拒绝,桑陌根本没有机会。”   听他这么说,今雪春忍不住笑起来,“这件事要不要和沈师兄说一声?”   唐九歌仔细想了一下,和她道:“不用,等到时候来个巧遇,不是更好吗?”   他想的比今雪春更多一些,“而且若是有人受到什么伤,天医谷的人也能治好,比吞丹药要对症的多。”   今雪春见他已经思考到这里,忍不住道:“你想的可真多啊,怎么净想着受伤的事。”   唐九歌看了今雪春一眼,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心中的想法,风槿既然找的都是高修为的弟子,必然是顾虑风险才会这么做。   不然寻常采药需要这么谨慎吗? 第80章 . 第八十再遇桑陌   不过这些话唐九歌没有告诉今雪春,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他们今天是在荒郊野外过夜,唐九歌和今雪春单独走到一边说话,这里有一条溪流,映着头上皎洁的月亮,水声清脆入耳。   四周寂静只有虫鸣,毕竟在外看来是两个女修说悄悄话,没有其他弟子过来凑趣。   今雪春问唐九歌:“那你将我们路线也告诉她了?”   “说了。”唐九歌卖师兄卖的很用心,甚至当即帮桑陌规划出一条路线,并暗示他们这一行少有女修,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桑陌听到唐九歌将路线都给自己划好了,有些哑然,又听见她言下之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传音给唐九歌,是因为她平时和沈瑶岭……好像也不是同进同出,起码二人在对敌配合上,很有默契,而且还是同一个师父。   今雪春也说过他们不住在一个山头,平时没有事她和沈瑶岭不常相见,所以她才打扰唐九歌。   只是这和她想的一点不一样,对方居然会卖师兄卖的这么用力,桑陌沉默一会全部照单全收。   这些事情今雪春都不知道,她见唐九歌卖沈瑶岭没有一点愧疚,心想沈瑶岭也真不幸,碰到这么一位“师妹”。   “沈师兄若是知道你和桑陌说这些,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今雪春忍不住感叹一句。   唐九歌拉着她在水边坐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同时溅起一阵水花。   唐九歌对这些倒是没什么所谓,“我这是给师兄牵桥搭线,又不是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什么好怪我的?”   今雪春往他身边挤了挤,靠在他身边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桑陌啊?”   “她总找你说话。”唐九歌微微皱眉。   “不是吧?”今雪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他,“你没有必要连女人都醋吧?”   唐九歌并不觉得自己在吃醋,“我没吃醋。”   今雪春不相信看着他,唐九歌见她一脸怀疑只好道:“就当是吧。”   今雪春忍不住抬手,慈爱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以后不要叫唐九歌了,就叫唐醋歌吧!”   末了,今雪春还评价一句,“听上去又甜又酸。”   唐九歌:“……”   他拍开今雪春的手,对她说的话显得无动于衷,他不过是想桑陌少找今雪春说话而已,怎么就变成了又甜又酸了?   不过就算桑陌立即动身,也不可能现在就和他们遇上,估计还要几天时间。   这天夜里终于不用在野外休息,今雪春特地吩咐店小二打水上来,她要洗澡。   为了避免唐九歌胡来,今雪春将人关在屋外,等洗完了才开门放人进来。   唐九歌被她关在屋外没有下去,而是站在走廊上看着下方摆放的桌椅,有几名弟子在下面围成一桌点了吃的,都表示辟谷这么久好久没尝到味了,这么下去味觉迟早要退化。   沈瑶岭从屋里出来看见唐九歌站在走廊上,不由过去:“师妹怎么不下去?”   “等雪春给我开门。”唐九歌叹了口气。   沈瑶岭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口问了一句:“今师妹生你气了?”   “没有。”唐九歌不好说她在洗澡,所以把他给赶出来这些话。   好在今雪春收拾好了,开门出来看见沈瑶岭和唐九歌说话,走过来喊了一声:“沈师兄。”   沈瑶岭点了点头,温和道:“今师妹。”   他没待多久就下楼了。   外面夕阳已落,他们明日一早就会离开,今雪春洗完澡觉得自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好不舒服。   她凑到唐九歌身边和他倚着栏杆看向下方的几位师兄,一个个看过去觉得十分有趣,“他们怎么像是十几天没吃饭一样?”   唐九歌回答:“闭关太久而已,刚才还有一位师兄说,再不尝味道,他的味觉就要消失了。”   今雪春不是很明白,不过她也没在这上面多费心神,伸手挽着他胳膊,问唐九歌要不要出门逛一逛。   唐九歌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叫来店小二换水后,当着今雪春的面关上房门,“我要洗澡。”   今雪春:“……”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随即哼了一声甩头下楼,心中不屑,“爱去不去!”   风槿不爱凑热闹,并不在楼下,沈瑶岭和相熟的弟子坐在一起,今雪春走到门外去看天空,她觉得一个人出门也忒没趣,又退回到客栈大堂。   她捡了一个位置坐下,心想桑陌什么时候到,这里面就她和凌烟两个女修,实在不好解闷,而且凌烟还是个假女修。   也不知道是不是桑陌听见她的心声,外面来了几位穿着青葱长衫的人,面上皆戴着面纱,正是天医谷的打扮。   今雪春瞧见天医谷的人有些惊讶,不知道是不是桑陌一行,不过很快她就看见桑陌,对方径自朝这边走过来。   “小春儿,你也在呀?”桑陌似乎有些惊讶。   今雪春也有些讶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闻言桑陌意识到她知晓自己会来,也就没有瞒她,“我这段时间刚好出门历练,不在谷内。”   其他天医谷弟子去找掌柜开房,整座客栈都被今雪春他们一行包下来,掌柜得知天医谷弟子也要住下,有些为难。   沈瑶岭见状起身过去,让掌柜给他们安排房间,才算解决了这件事。   桑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托着下巴看向今雪春,“凌师姐呢?”   “在楼上。”今雪春回答,她见桑陌不去找沈瑶岭,不由凑过去和她小声说话,“你怎么不去找沈师兄?”   桑陌微笑道:“不着急。”   今雪春也没再说什么,不过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今雪春也不再操心两人的事情,而是和桑陌说起他们此行的事。   桑陌道:“我确实听说过流岩花,但没想过会在天山,而且天山曾经被魔气肆虐,那里全是瘴气,甚至数年不见鸟兽踪影,你们过去要做好准备。”   今雪春他们不知晓天山现在的状况,打算过去再打听一下,没想到桑陌会了解几分。   “你去过那里?”今雪春下意识问。   桑陌轻轻点头,“那里虽然人迹罕至,但奇珍异草却有不少,我同师兄曾去过一次,只是……”   “只是什么?”今雪春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话只说一半,还有一半藏着不说出口。   桑陌微微蹙眉,“那里似乎有魔物。”   今雪春微微愣住,她顿时意识到此行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般轻松,如果那里有魔物的话,这件事恐怕会有点棘手。   “如果找到方位直接御剑也可,若只有大概范围就势必要进山,当时几个师兄都说我年纪小不许我进去,我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也帮不了你们。”桑陌叹了口气,她这次过来一部分确实为了沈瑶岭,一部分是因为现今的天山早已不是修仙世家长留之地,她得告知他们一声。   桑陌并没有拦着他们不去的意思,就她而知,长乐仙府也曾为青楣真人找过他们天医谷,可惜天医谷没有办法医治,只能给出调养身体的药方。   她来也不全是为了这些事,也有想知晓医治青楣真人的药方,若是能给她看一眼最好,看不到也损失不了什么。   她毕竟是个医者。   今雪春思索片刻,觉得这些事情得和风槿说一下,于是央求桑陌明日和风槿将这些事情重新说一遍,桑陌觉得这些不难,自然答应下来,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   唐九歌出来看见天医谷的弟子出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到栏杆边上往下一看,就瞧见今雪春和桑陌聊天,两人凑得有些近。   他转身下楼走到今雪春那桌,环顾一圈见沈瑶岭和别的弟子混坐,于是走过去,“师兄,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说。”   沈瑶岭面露不解,他起身和唐九歌离开,“师妹是有什么事?”   唐九歌走到今雪春这桌坐到今雪春身边,抬手示意沈瑶岭坐下,“师兄,坐。”   沈瑶岭看了一眼桑陌,见对方只瞥了自己一眼,便不再看他继续和今雪春说话,他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最终他还是顺着唐九歌的话坐下。   唐九歌见状转过头看向今雪春,今雪春见他莫名其妙盯着自己,又看见沈瑶岭一头雾水的模样,有些莫名。   “有什么事吗?”   唐九歌问:“你们在说什么?”   今雪春“哦”了一声,回答道:“桑陌在和我说天山的见闻,你也要听吗?”   随后她又忍不住道:“你还是听听吧,毕竟是在天山附近。”   唐九歌不明所以,“天山怎么了?”   桑陌没有开口说话,她抬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后,听今雪春复述自己说的话,余光瞥见沈瑶岭时不时看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不动声色坐在一边,像是故意冷落沈瑶岭一般,今雪春说完她偶尔补充一两句,让唐九歌知道事情始末。   唐九歌听完后脸色很不好,他之后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雪春发觉他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同沈瑶岭和桑陌告辞,将人拉走回屋里单独说话。   这下没有两人在旁边打岔,周围弟子也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桑陌放下手里的茶杯,朝沈瑶岭伸出手。   “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第81章 . 第八十一天山界碑   今雪春拉着唐九歌回到屋内,她有些担忧看着他,“你没事吧?”   唐九歌坐到桌边没有说话,他脸色有些发白,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晓天山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今雪春坐到他身边,表情有些紧张,她怕唐九歌钻牛角尖,于是安慰道:“再过几天就到了,我们这么多人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唐九歌抬眼看她,瞧见她担忧望着自己,垂下眼睫和她道:“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今雪春也不清楚,这个问题她也不好回答,甚至隐约觉得唐九歌这一回或许不该过来。   她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就算说出来唐九歌不一定会打道回府,尤其是知晓里面会有魔物的情况下。   那些魔物是怎么出现的?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今雪春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她抬头见唐九歌冷静下来,不由凑过去问:“你母亲从未和你说起过魔界的事吗?”   唐九歌听到她问,垂眸想了想和她道:“还记得当时在昆仑山看的那折鸳鸯梦吗?”   这件事还没过去太长时间,今雪春记得这个故事,她也不太喜欢这部戏,当时只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件事并非什么秘闻,若非天山瑶池早已被覆灭,或许仍会有魔君看上天山瑶池少主的传言。”唐九歌垂眸抿着唇,双手搭在桌上相互交握,手指不自觉抠着指头,他很少和别人说起这件事,就连师父也只能在那场火海里将他一人救下,不能和那位魔君抗衡。   他说完这句话,今雪春将鸳鸯梦的剧情对照一番,立即懂了,她又问:“那你父亲是谁?”   唐九歌回答:“是我母亲的表兄,他身体一向不好,我幼时他经常哄我玩,那个时候母亲不太喜欢我,后来……他过世了。”   那场大火烧掉了太多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又或者说是记忆,都被明亮灼目的火焰覆盖,慢慢变得模糊。   唐九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和今雪春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那里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我会特意避开那里,没想到它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今雪春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觉得自己语言贫瘠匮乏,又有些无力感。   她以前总觉得上天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但其实总有人比她更不幸一些,只是他们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今雪春有点犹豫,“那你还要过去吗?”   唐九歌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弯起,只是瞧上去没有半分开心色彩,“当然,我要去看看。”   今雪春心忍不住揪紧,她没见过唐九歌这副模样,没有一点神采,她实在不喜欢这样。   今雪春伸出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双手,想了想露出一个显得灿烂的笑容,“那就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   唐九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今雪春想转移他注意力,苦思冥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漫无目的没话找话道:“这件事还要和师兄说一声,我和桑陌说好明天告诉他。不过我没想到桑陌会这么快就到,我以为还要几天的,也不知道沈师兄有没有和她说上话。”   唐九歌看她一脸笑意,似乎在想逗自己开心,但又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没那么脆弱,只是想起过去的事一时陷入感伤之中,他反手握住今雪春的手指,捏住她的一枚指骨没让她从自己手心挣脱。   “师兄的事你去烦做什么,还不如去想和我回天山后,以什么身份去见我那些家人。”唐九歌一本正经道。   今雪春愣了一下,一时忘记嘴边要说什么了,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耳朵有些发烫,她被唐九歌专注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想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握住。   “你……你松开!”今雪春干巴巴道。   唐九歌望着她松开手,今雪春收回手便转身要回去睡觉,吹了自己床边的蜡烛躺回床上盖好被褥。   她闭上眼不再搭理唐九歌,唐九歌见她真回去睡下,不禁有些无奈。   他看了一会天色,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床柱没有立即睡下,而是想之后怎么办。   今雪春察觉到他坐到自己身边,睁开一只眼见他只是坐着,不由出声问一句:“你怎么不睡?”   “时候还早,不着急。”唐九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道:“睡吧。”   今雪春没说话,将头埋在被褥内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唐九歌是不是还在想天山的事情,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不打扰他了!   今雪春晚上睡得早,导致天还没亮就醒了,睁开眼发现屋外天色还是暗着的,她又躺回床上。   她现在没什么睡意,转过头发现唐九歌睡在旁边,瞧见他显得稚气的睡脸,往他身边靠了靠。   唐九歌没有睁开眼睛,他还有些困倦,“天亮了?”   今雪春回答:“没有。”   闻言唐九歌翻身将人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她的后背,“再睡会儿。”   今雪春见他确实困倦,也没再说话,在他怀里慢慢又睡过去,等她被唐九歌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今雪春睡多了头有些昏沉,勉强睁开眼睛爬起来,看着唐九歌站在旁边已经穿戴好的模样。   “你怎么不早叫我?”今雪春慢腾腾起来洗漱。   唐九歌道:“还没准备走呢,桑姑娘刚和风师兄说天山的事,估计还要一会。”   今雪春这才觉得好受许多,收拾好和唐九歌出门,她站在走廊往下一看,果然见风槿在和桑陌说话,于是转身迫不及待往楼下跑去。   桑陌瞧见今雪春跑过来,笑着喊了一声,“小春儿起了?”   “嗯。”今雪春过去后听他们说话,天医谷的弟子和长乐仙府的弟子混坐在一起,只是天医谷还有几位女修,是以她们单独坐一桌。   风槿坐在位置上蹙眉,“从未听闻天山又魔物的传闻。”   “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亲眼见过,只是给长乐仙府诸位师兄提个醒。”桑陌面对风槿神态颇为谦逊。   风槿知晓此事,也没有回去的打算,而是召集弟子后和店主结账离开,他们要继续赶路。   至于天山的事情,要到那里才能判断。   二师兄倒是觉得这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长乐仙府对这件事一点也不知情,不由皱眉沉思。   他和风槿商量到时先不要着急进天山,还是在外围观察几天再说。   风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二师兄对此也不再说什么。   今雪春跟着众人离开,御剑的时候天光落下,她注意到桑陌发间似乎有一只玉色蝴蝶,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枚玉簪。   唐九歌在身边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那只蝴蝶是师兄选的。”   今雪春闻言不由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猜的。”唐九歌勾唇一笑,一点也看不出昨晚的伤感神色。   今雪春撅了撅嘴巴,“哦。”   唐九歌御剑示意她跟上,二人随着其他人离开这座城镇。   之后几天他们运气都不太好,很少再找到干净客栈,偶尔倒是能看见一间破庙,大多都是风餐露宿在荒郊野外。   终于到了天山境内,今雪春发现这附近没有一点人家,高大树木遮天蔽日,秋日枝叶生出五彩斑斓的色彩,将下方遮得滴水不漏,只偶尔看见有飞虫鸟兽出没。   他们一行顺着地图标记的界碑处落下,落地后众人发现周围并未瞧见石碑,还是桑陌有些印象,给他们指了一下,才发现那块界碑倒在地上,上面铺满了植物藤蔓,现在的季节树木多半枯萎,界碑上的绿植都发黄枯死,没有一点生气。   就连地上都铺满了落叶,头顶的树木顶着橙黄红三色的树叶,偶尔风吹过飘下数枚树叶,响起一阵沙沙声。   今雪春看向扫清藤蔓后露出的石碑,上面刻着天山的古朴字样,石碑上面还有些裂纹,雕刻的地方还积累了一些尘土,将雕刻的凹槽盖住,瞧上去十分破旧。   天山不过被灭十几年,却已经荒芜至此。   今雪春收回目光,忍不住朝唐九歌看过去,见他眼睛盯着界碑没说话,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情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今雪春朝他身边跨出一步,站在他身边,她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握住唐九歌落在身侧的手掌。   唐九歌发现她的动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将她的手握紧在掌心。   他低声道:“我没事。”   今雪春没有说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抬头朝风槿看过去,见他站在界碑附近好一会,才抬头看了一眼天山境内。   他们现在要去找天山内部的入口,那里离唐家十分近,甚至可能在唐家内部,想到这里今雪春不由朝唐九歌靠了靠,头放在他肩上。   她希望唐九歌不要太伤心,也希望此行平安无恙。 第82章 . 第八十二唐家内部   对于现在的唐九歌来说,安慰其实没什么用处。   他对天山有一股近乡情怯的怯意,有对往事无法释怀的痛恨。   发觉今雪春靠在自己身边,唐九歌不由转过头看她,他知道今雪春是想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他也不会冲动行事。   若是以往他或许不在意,但现在他有今雪春在身边,唐九歌舍不得让她受任何伤害。   风槿让众人继续深入天山,他们需要先找到唐家所在处,之后再说剩下的事情。   天医谷的弟子不能全部跟过去,桑陌让他们在天山界碑处等着,或者去别处采药,嘱咐他们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才和一位师兄同长乐仙府弟子继续往里走。   唐家虽然经过一场大火,但并不难找,还有没烧完的断壁残垣留存,他们一行御剑从上方飞过,很快就找了唐家原先的住宅,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从上方看去,只看见树木在废墟中野蛮生长,将倒塌的房屋砖瓦遮盖在茂密的枝叶下。   今雪春跟着其他人落在一处空地上,这里似乎是唐家以前的练剑坪,地上铺着完好的青石砖,现在砖缝之中生出一丛杂草,还有树木在砖缝中生长,将周围的石砖顶开。   虽然没有见过以前的唐家,但今雪春可以凭借眼前残毁的建筑想象,若非经过一场大火,或许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寥落的模样。   练剑坪空旷,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容易注意到,风槿让众人暂且在此修整一晚,明日再去寻进入天山内部的方法。   今雪春见风槿不着急找入口,她看了一眼神魂不知道飞到哪去的唐九歌,拉着唐九歌问他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唐九歌收回目光和思绪,他转过头看向今雪春,轻轻摇了摇头,“单独行动并不安全。”   今雪春见状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她有些好奇唐九歌以前住的地方,但也不是什么不识相的人,毕竟这里还有魔物出没的传闻。   这时候天色还早,今雪春看了一眼被树木山野遮挡的西方,听到旁边的师兄已经开始七嘴八舌议论开来,似乎都没想到唐家会荒凉到如此地步。   今雪春有些好奇以前唐家是什么模样,于是去找了风槿询问,问他有没有见过。   可惜的是风槿也没来过唐家,今雪春听他说没有不由叹了口气,她有些坐不住想去别处逛一逛。   “师兄,我想进去看看行吗?”今雪春祈盼问。   风槿也想四处查探一番,免得夜间出现什么意外,也就没有拒绝今雪春的提议,他让二师兄看着这些弟子,和今雪春准备去别处。   见状今雪春不由笑起来,她在人群中去找唐九歌的身影,许久看见他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望着前方的建筑,不由跑过去和他说风槿要去四周查探,于是邀他一起。   唐九歌抬眼看她,见她这么积极,莞尔一笑:“好。”   风槿见今雪春又拉了唐九歌过来,奇怪她怎么和对方这么要好,不过他没说什么,既然凌烟都在,于是顺道叫上沈瑶岭一起。   莫名其妙被叫过去,沈瑶岭看了桑陌一眼后才走过去,听完风槿的提议,他没拒绝,但也没去叫桑陌。   今雪春挽着唐九歌的胳膊跟在风槿后边,他们先去了前方正殿,那里只烧毁了一半,还有一半梁木砖头堆着,十分杂乱。   今雪春跟着风槿他们踩过那些砖木,唐九歌抽回被她挽着的手,改为牵手扶着她在上面行走。   “唐家是一个人都没逃出来吗?”今雪春看着殿后废墟中生长的树木,不由生出一个疑问。   “就算有人逃出来,也不会让你知晓。”风槿四周环顾,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和分布。   今雪春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唐九歌,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多在意。   沈瑶岭突然听见这么一句,低下头思索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唐九歌,他似乎发觉到什么,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风槿转过身看向练剑坪那边,望着中间倒塌的建筑道:“这里应该是正殿,我们去后面看看。”   这周围的树木都是近些年新长出来的,并没有那些密林那般高大,一眼望过去倒是能看清一些,不至于完全被遮住视线。   今雪春行走在其间,隐约能瞧见唐家以往的风光,大殿后是多处岔路,他们直直穿过废墟往前走,却见灌木丛生,野草杂乱。   只可惜现在的季节的秋季,瞧着非但不生机勃勃,反而一片灰败之气。   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长廊,就看见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泊水不深,一眼望去一片碧蓝之色,映着周围的废墟树木,更为绚丽。   湖泊之上还修筑着栈桥,还有水中楼阁,只可惜这些都被烧没了,只剩下几根木柱矗立在水中。   风槿只看了一眼便道:“走吧。”   他得绕过这片湖去对岸看一眼,今雪春见状拉着唐九歌跟在他身后,她又忍不住看向湛蓝的湖水。   “不知道以前会是什么样,明明这么美。”今雪春叹了一声。   唐九歌握紧她的手,偏过头看向泛着瑰丽的蓝色的湖面,和她道:“天山附近的水池都是如此,甚至颜色各有不同,因此才有天上瑶池之称。”   今雪春见他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忍不住问他:“比这里还好看吗?”   “很漂亮,那里的五彩池与这里不同。”唐九歌回答。   说完他发现湖面对岸似乎有道黑影掠过,不由停下脚步看过去,“好像有东西。”   “什么?”今雪春疑惑。   唐九歌和她解释,“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影子飞过去。”   修者的眼睛视力比常人要好,今雪春也不会想他是不是看错了,而是看向一边神情凝重的风槿问:“师兄,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去看看。”风槿不信这里会有魔物出没,但也不会放下警惕。   若是有魔物出没,各大门派不会收不到消息,哪怕唐家遭遇灭门,也不会有人放心让魔物在人间肆虐。   四人御剑飞到对岸查探,对岸的建筑还有一些完好,似乎没有遭受到大火的侵蚀,今雪春落地后抬头看见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唐九歌,见他似乎也有些意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也许还有人在的可能性。   他们顺着唐九歌说的方向走过去,但没见到什么人,见状风槿沉默片刻,抬手施法利用寻踪术来找其他人的痕迹。   他幻化出一只灵蝶来寻路,顺着空中留下的气息去找那道黑影,几人在废墟树木之间穿行。   这个时候暮色落下,今雪春后知后觉已经天黑了,不由皱了皱眉跟在风槿身后。   “师兄,天黑了。”今雪春提醒。   风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看了一眼蝴蝶飞舞的轨迹,很快下定决心,“看看再说。”   见状今雪春也不再说什么,她也好奇那到底是不是魔物,毕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让她现在回去她反而睡不着。   四人跟着灵蝶又绕回刚才完好的建筑那里,今雪春看着眼前的建筑有些讶异,不太明白蝴蝶怎么带他们绕了一个圈子。   风槿盯着眼前的建筑一会,才抬脚走过去要开门,他刚打开门一阵破风声传来,风槿立即偏过头避开,转过身才发现那是一枚羽箭。   好在后面没有羽箭射出,风槿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射在地上的羽箭,挑起嘴角道:“魔物?怕是装神弄鬼的人才是。”   听见风槿的话,今雪春心中一跳。   唐九歌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羽箭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一眼,他望着箭羽末端那里,上面似乎刻着几个字。   唐九歌仔细辨认着字迹,抬手抚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地方,忍不住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眼。   他转过头对上今雪春担忧的目光,朝三人走过来道:“这是唐家的令箭,上面还刻着字样。”   闻言风槿结果唐九歌手中的箭矢,他看见上面刻着的字样,不知道思索什么,眉头突然松开。   “若是有后人在还好办,他们也许知道怎么去天山内部。”风槿开口道。   唐九歌低下头没说话,沈瑶岭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今雪春将众人神态放在眼里,想了想转身过去将门彻底打开。   灵蝶在屋内盘旋,今雪春见它一直在床边转悠,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将目光朝向自己的大师兄,希望他能知道些什么。   风槿看了一眼便道:“先找机关。”   沈瑶岭和今雪春四处查探,唐九歌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张床看了一会,走过去摸到床与墙壁之间,过了一会他将墙往里推,两边各出现一道洞口。   这里应该就是通往他们所在的机关了,唐九歌望着这个机关门沉思。   今雪春听见响动转过头看过去,瞧见唐九歌跪坐在床边,推开墙壁后径自进入密室,不见踪影。 第83章 . 第八十三父母健在   今雪春见唐九歌消失在密室内,不由着急跑过去,却在半道被风槿拦住。   “师兄,他……”今雪春下意识想说什么,随即她意识到唐九歌现在是凌烟的打扮,只好闭上嘴巴。   “我先进去看看。”风槿见今雪春有些着急,安抚道。   说完他率先进入密室查探,片刻后才在里面开口,“没事,进来吧。”   今雪春这才和沈瑶岭依次进去,今雪春进去后才发现这是一条往下走的隧道,周围没有烛火照明,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唐九歌并不在墙后,今雪春看着黑暗之中的台阶,走到风槿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下去吗?”   “走吧。”风槿从袖中取出一张照明符,施法点燃后往下走去。   今雪春走在他身边,她迫切想知道唐九歌的去处,时不时转头看向风槿,见他脸色沉重,到底没有催促。   楼梯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但这并不代表结束,他们面前是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没有点燃的火把。   风槿抬手将自己手中的照明符往前一甩,照明符落在附近的火把上点燃,又一路往前依次将上面的火把全部点燃,黑暗的视野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骤然出现光明,今雪春有些不适应眯起眼睛,过了片刻才觉得好些,才看清这条长廊的模样。   墙壁上绘着十分艳丽的彩画,但并不像之前的秘境之中墓道,是有明显的寓意叙事的,这上面的壁画没有一点含义,只能隐约看出似乎是五颜六色的山峰云彩。   今雪春忍不住快速朝前走去,壁画上的图案也随着他们移动一点点变化,火光照亮今雪春的眼瞳,她只看了一眼便转移目光,专心往前跑去。   “春儿。”风槿想让今雪春谨慎一些,但出声的时候今雪春身影越来越小。   今雪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即将要到的出口,还是循着本心继续往前走去,她以为会瞧见里面有什么陷阱,但并没有。   里面布置的像是一间住房,靠边上是一张挂着薄帘的拔步床,床尾摆着衣柜,床边还放着梳妆台,上面摆着一个铜镜,只是年代久远,铜镜上面开始生出锈迹。   另一边放着一张方桌,一边放着一张圆凳,旁边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架书柜。   唐九歌站在屋里对着那张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今雪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轻轻唤了一声,“九歌?”   唐九歌回过神看她,他说:“这里没人。”   很快风槿和沈瑶岭出现,二人环顾了一眼四周,皆没有发现出什么东西,不过风槿瞧着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周围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甚至连幅画都没有。   风槿略微思考片刻,他没有问唐九歌为何突然不顾危险单独行动,而是幻出一只灵蝶继续寻找之前的痕迹。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灵蝶落在那面墙上不动,风槿见状朝唐九歌看过去,难得征询他的意见。   “是先找机关,还是直接打开?”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但没有过问。   唐九歌听了看向面前的铜镜,犹豫一会还是伸出手搬动一下,那扇墙缓慢朝上移动,露出里面宽阔的隧道,和两边分布不匀的蓝色水晶。   今雪春望着眼前的山洞眨了眨眼睛,她看见前方似乎有个祭坛,祭坛上站着一个人,对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样貌。   唐九歌抬头看过去,抬脚顺着宽阔的道路往前走,直到走到祭坛下才停下脚步。   今雪春跟过去,才看清祭坛下方站着零星的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皆是一脸戒备看着他们,但似乎又在顾忌什么,没有动手。   站在祭坛上的人缓慢转过身,他望着这几位不速之客,随后将目光缓慢落在唐九歌身上,他望着对方那张脸,从上面缓慢走下来。   “他们说彩璃回来了。”   今雪春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他十分年轻,瞧着不过三十多岁,脸色却过于苍白,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布衣,衬得他脸色更白,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你不是彩璃,你是谁?”蓝衣人走到唐九歌面前,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的气力,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   唐九歌见状不由上前扶着他,帮他拍了拍背顺气,他垂眸敛目没有说话。   蓝衣人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他望着唐九歌那张脸,似乎有些疑惑,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烟儿?”   唐九歌停下动作,他抬眼看向对方,随即低低应了一声,“是我。”   蓝衣人不可置信看着唐九歌,他伸出手抓住唐九歌的手腕,他以为对方已经葬身火海,却没想到他一直活着。   很快他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又抬头看向今雪春三人,“这几位是谁?”   风槿见状上前行礼道:“晚辈和师弟师妹皆是长乐仙府的弟子,此番前来是为了进天山内部。”   “长乐仙府……”蓝衣人喃喃一声,看向唐九歌的面容,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   他带着唐九歌走到那几位奴仆面前,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其中一位是唐彩璃的贴身婢女,唐九歌记忆里有些印象,但却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蓝衣人见了也不强求什么,他看见唐九歌手腕上的白色手环,想到唐九歌真实面目,忍不住摇头带他绕过祭坛往祭坛后方走去。   他和风槿他们道:“你们也过来吧。”   今雪春见唐九歌一直沉默,抿唇犹豫许久没有凑上去,而是跟着风槿跟在后面,她低头皱着眉看着地面,不明白唐家既然还有人留下来,为什么躲在这里?   蓝衣人带他们去了祭坛后方的厅堂,唐九歌扶着他走进去,看见厅堂的摆设和记忆里的一样,像是照着地面上的大厅建的。   蓝衣人让众人入座后,吩咐一位仆从去倒杯茶,他歉意道:“在下唐霁云,家里没什么东西,望几位不要见怪。”   风槿有事求人,态度十分谦逊,“不敢。”   “你们要去天山内部做什么?”唐霁云询问。   风槿回答:“晚辈是为流岩花而来。”   闻言唐霁云略微有些怔愣,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等仆从将茶水端上来,他坐在位置上没动,而是看向一旁的唐九歌。   唐九歌一直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样东西,许久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问唐霁云,“爹,我娘真的去世了吗?”   唐霁云沉默了片刻,他低头不知道该不该和唐九歌说这件事,但唐九歌又着急问了一遍,他才叹了口气道:“不,彩璃是被魔君带走了。”   唐九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怒,只是盯着唐霁云希望他多说一些。   唐霁云确实还有话要说,“唐家现在这番模样,我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彩璃如今生死不知,何况我身体一直不好……”   随后他站起身和其他人道:“你们若是想进天山,稍后我会让人送地图,几位暂且在此候着,我和烟儿单独说几句话。”   “烟儿,你跟我来。”唐霁云看向唐九歌示意对方和他走,唐九歌没有多考虑便上去扶他离开。   今雪春皱眉瞧着对方将人带走,见屋里没人便看向风槿,“师兄,你说会不会有诈?”   风槿没有动桌上的茶水,而是坐在位置上,食指扣着桌面思索,“凌师妹和唐家有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沈瑶岭,本来他心中只是有些猜测,但没想到唐家还有人留下,甚至凌烟还和唐彩璃有关。   沈瑶岭垂眸开口道:“她以前姓唐。”   风槿没有再说话,今雪春坐在位置上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说完出来。   唐霁云带唐九歌去了内室,他坐到一边的榻上,问唐九歌这些年过得如何,得知他在长乐仙府安然无恙,心中松了口气。   他听完唐九歌的叙述,忽然问了一句,“你想入魔界吗?”   唐九歌愣了一下,随即他抿唇有些为难:“我……”   唐霁云似乎知晓他在担忧什么,他道:“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你说你想还是不想。”   唐九歌这才点头,他自然是想的,尤其是得知唐彩璃可能还活着。   “魔界很危险,不如说魔君身边很危险,很有可能会让你丧命。”唐霁云看向他,他想到唐九歌的身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赌对,“我有办法能让你进去,但是这很冒险,我也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唐九歌安静听他说完,问:“我要怎么做?”   唐霁云浅笑了一下,“什么都不用做。”   唐九歌听他这么说露出困惑的神情,唐霁云望着他和唐彩璃过分相似的脸,忍不住轻叹一声,“你和你娘真像,我撑到现在已是极限,若是见到你娘……”   他犹豫半晌终究没有说出来后半截话,只是道:“算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这几日你留在这里,先别回门派。”   唐九歌连忙点头应下,见状唐霁云这才起身和他回到前厅,他问风槿他们来了多少人,知晓后没说什么,让人去取天山地图给他。   “流岩花一直是天山根基,你若取了花,天山境内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唐霁云说到这里又觉得遗憾,“唐家如今只剩烟儿一人,也恢复不到往日荣光,这几日你们先不要进山,待我将其他人安顿好再说。”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风槿也就答应下来。   这时仆从将地图拿给唐霁云,唐霁云将地图打开后看了一眼,又和风槿道:“流岩花身边有一只妖兽相伴,我可以派两个人去帮你们,这就当我谢过长乐仙府对烟儿的养育之恩。”   风槿听他说这句话觉得奇怪,总觉得对方似乎要将凌烟同长乐仙府割裂开,于是他抬头朝一旁的唐九歌看去,见对方没有反应,也就没说什么。   “多谢前辈。”风槿压下心中的怪异道谢。   唐霁云没有再说什么,将地图交给旁边的唐九歌,站起身要回去休息,并没有继续招待下去的打算。 第84章 . 第八十四拿到地图   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今雪春走到唐九歌身边,想问唐霁云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她显得十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问。   唐九歌不明白唐霁云说的办法是什么,但他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相信他。   他们重新回到练剑坪,有弟子捡了柴火堆在一起点火,夜里篝火的光照亮着周围,桑陌坐在篝火旁边沉思。   听见有人说他们回来了,桑陌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并没有站起身去迎,而是依旧望着跳跃的火苗。   回到人群之中,今雪春才彻底放松下来,她走到唐九歌身边,鞋子蹭了蹭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唐九歌看见她垂着头看着双脚,鞋尖时不时蹭着地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有话想说?”唐九歌略显歉意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练剑坪边缘。   这里离篝火有些远,显得有些昏暗,也没有弟子过来,却是十分幽静。   今雪春忍不住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唐九歌想到唐霁云的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今雪春,他也不知晓唐霁云有什么打算。   唐九歌轻轻摇头,他不想说谎偏今雪春,没有开口说话。   今雪春见他摇头以为他也理不清楚,毕竟他们是久别重逢,有话要说也是应该的,于是她也不再过问。   她有些疑惑,“知道你爹娘活着,你好像不太开心。”   唐九歌抬头看她,他知道唐霁云活着确实有些惊讶,甚至还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怕眼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是短暂的好梦一场。   “我不知道,我其实有些害怕。”唐九歌开口道,他语气里确实没有一点喜悦的成分,“我怕我的出现,会将眼前短暂的平和打破,雪春你知道的,一直有魔族在四处寻找我,万一……”   今雪春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说出后面的话,今雪春道:“不要说出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唐九歌垂眼看她,他叹了口气握住今雪春放在他嘴边的手,“我是有些欣喜,但随之而来的是不安。”   尤其他不知道唐霁云会用什么办法让他去魔界,而这件事他应不应该告知今雪春一声?   唐九歌垂下眼睫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怕今雪春不让自己涉险,又怕今雪春担忧。   今雪春没有他那么多烦恼,她朝唐九歌笑笑,“那就不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   “之后还要进天山,也不知道那只妖兽有多厉害,我觉得师兄可能不太想我进去。”今雪春说着又忍不住蹙眉。   唐九歌顺着她说的话想到流岩花,唐霁云说流岩花是天山根基,现在却这么轻易拿出地图,他心中怀疑又不想怀疑对方。   明日还是去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再说。   于是他和今雪春道:“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今雪春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想来想去,没什么用处,只好点点头和他回到篝火边上。   唐九歌身份的事,风槿并没有告诉其他弟子,只不过第二日一早有人来找唐九歌的时候,他才解释了一番。   他们对于当年的传闻也都听过,只是没想到唐家后人会在自己门派,就连桑陌也有些惊讶,问沈瑶岭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及到掌教,沈瑶岭并未全部告知,只说凌烟是掌教捡回来的,其他的他也不知晓。   见状桑陌也不再过问,这件事不适合大肆宣扬,尤其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魔族在暗中盯着人界。   风槿坐到一边看地图,对于唐九歌的去留并不十分关心,唐霁云给的地图确实有条路通往天山内部,即使答应对方过几天再进天山,风槿却不打算这么干等着,打算研究地图再去附近查探一番。   今雪春见唐九歌离开练剑坪,缓慢走到风槿身边,“师兄,我们真的要等几天吗?”   她刚才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又觉得是自己多心,唐家的人怎么也不会伤害唐九歌才是。   风槿抬头见今雪春一脸苦闷蹲下身看着自己,以为她是觉得无聊,“我们不知内部情况,再等等吧。”   “有地图也不行吗?”今雪春有些泄气。   风槿和她解释,“地图只能帮你提前挑好路,让你少走弯道,但你不清楚天山内部会有什么东西,唐前辈说流岩花旁有妖兽相伴,却没说是什么妖兽。”   “流岩花不是在岩浆底部?怎么还会有妖兽?”今雪春干脆坐下来,她盘腿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风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垂眸思索,回忆自己看过的书籍。   许久他才道:“确实有妖兽在岩浆中生存。”   “是什么?”今雪春连忙问。   风槿深吸一口气道:“火蛟龙。”   今雪春愣住,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问:“不会吧?”   要知道蛟龙只差一步就能成为真龙,更何况他们之前下山,对付那只黑蛟就过于艰难,现在告诉她天山内部有只蛟龙。   那流岩花还能拿到手吗?   风槿却不在想这些,他和今雪春道:“这件事我去找二师弟商量一下,若真的是蛟龙,也不怪唐前辈会借人手给我们。”   今雪春随意摆手,“去吧去吧。”   她对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是其他妖兽或许她还能派上用场,现在遇见一只蛟龙,今雪春的修为并不能帮到多少忙,她知道自己此行恐怕只能走个过场。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还是想帮青楣真人做点事情的。   风槿同二师兄商量事情,唐九歌下午才回来,他见今雪春坐在地上发呆,不由走过去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愁眉苦脸的?”唐九歌问。   今雪春抬头见他回来了,和他道:“师兄说天山内可能有一只蛟龙。”   唐九歌并不惊讶,而是回答:“我知道,我正要和风师兄说这件事。”   今雪春从地上站起来,和他一起朝风槿走去,风槿正和其他人商讨,见唐九歌和今雪春过来,抬头看了二人一眼。   二师兄在旁边见两人一同过来,脸上不由露出微笑,心道:感情真好呀!   唐九歌和风槿说出今天自己得知的事情,原来天山这里涉及到一条龙脉,和风槿所想差不多,岩浆底部确实有一条龙,但非蛟龙。   唐九歌说:“父亲告诉我,流岩花并不是生长在岩浆底部,而是生长在那条龙的头上,流岩花一旦取走,那条龙也会一命呜呼,天山没有龙的镇压将会彻底爆发,所以我们动作一定要快,还有一个办法是用龙珠暂时镇住天山岩浆,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开天山,只是龙珠会因为流岩花夺走而破碎,十分麻烦。”   风槿听见他这么说,神情变得有些沉重,他当时只查到那么一点信息,为了谨慎起见只寻高修弟子,但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今雪春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别的办法吗?”   若是取不到龙珠,那岩浆爆发他们还有活命机会吗?   怪不得唐霁云说要给几天时间,将剩下的人安顿一下,他是知道内情的。   唐九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道:“父亲还说,那条龙一直在岩浆底部沉睡,先不提怎么杀死他,问题在于要如何将他唤醒。”   “唤醒?”风槿以为自己已经安排好一切,却没想到临到关头仍旧准备不足。   “嗯,不过这件事父亲说他会想办法,但有个要求,他不想让我跟进去。”唐九歌其实想不明白唐霁云的打算,但他说这和之后的安排有关,也就没有拒绝。   风槿对这个安排并不在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不拒绝,他只是道:“怎么才能保证同时取到龙珠和流岩花?”   唐九歌回答:“龙珠一直被龙含在嘴里,没有同时取走的办法,只能砍下它的头颅。”   闻言风槿不再询问,他需要再思考一下,得确保一个万全的方法,好在他答应唐霁云不会立即进山,不然恐怕到时只能捉襟见肘。   今雪春见风槿一脸忧虑,忍不住转头看向唐九歌,她不清楚唐霁云和唐九歌说了多少事情,但这件事实实在在存在着危险。   她不知道风槿能不能安全将流岩花拿到手,但没有流岩花,也就治不好青楣真人。   这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今雪春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思考这些问题,她见风槿垂眸思索,又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去安排好一切。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这个世界面对什么都需要绝对实力,今雪春心想她日后是不是还要面对这些?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 第85章 . 第八十五择日进山   今雪春一个人坐在湖边思考了一下午,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   碧蓝色的湖水倒映着天空,傍晚彩霞落在水面上,艳丽的色彩与蓝相接,十分瑰丽。   今雪春听见有脚步声从传来,转过头看去,见唐九歌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唐九歌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被烧毁的房屋,和不远处的树木。   今雪春双手撑着脑袋,垂头看着眼前的水面,“我在想师兄他们……”   唐九歌会意,他抬手放在今雪春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放心吧。”   今雪春没有说话,她就是不放心才想一个人静一静。   唐九歌陪她在这坐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开口,“雪春……”   “嗯?”今雪春转头看他,见他满面愁容,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唐九歌偏过头看她许久,才避开她的目光道:“没事。”   今雪春觉得他这样并不像没事的模样,她又不是真的笨蛋,看不出来他刚才是有事情想和她说,但却开不了口。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今雪春问。   唐九歌看上去想告诉自己什么,但又似乎显得顾虑,也就没有说出口,今雪春自然要问,她不喜欢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受。   听见她问,唐九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应不应当告诉她。   他想了一会儿,和今雪春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就和你说。”   闻言今雪春见他并不是想要瞒着自己,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那也行。”   这两天风槿将路已经踏遍了,甚至重新规划出一条最近的路,他将长乐仙府的弟子重新分配,留几名弟子在外接应,其他人全部随自己进山。   天医谷的两名弟子是不能进去的,便在外等着,桑陌甚至通知了一下候在石碑旁的弟子,让他们直接进来,若是风槿他们出来时有人受伤,也好照料。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风槿看向被留下来的今雪春,他走过去不放心嘱咐几句,无非是让她注意安全。   今雪春自然知晓,她过去可能会成为累赘,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所以风槿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   唐霁云那边派来了两位前辈,其他人已经被他送离天山境内,身边只剩下两名仆从。   他精神相较于前几天,看上去似乎要好一些,也不知道是否当时光线昏暗的缘故,才导致他脸色过于苍白。   今雪春关心风槿他们,送他们入山后,时不时会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桑陌见状便主动找她说话,让她安心,毕竟还有唐家两位前辈跟着,不会出太大的意外。   但她说的话也不能保证,她自己内心其实也没有底,不过为了安慰今雪春,才说这些好话。   今雪春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她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问桑陌愿不愿意和她四处走一走,桑陌自然答应下来。   唐九歌同唐霁云在一起,今雪春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话,她也没有过问。   她和桑陌绕过那片蔚蓝的湖泊,继续往前走发现后面大片的建筑群,只可惜全部都倒塌成为灰烬,仅有几棵树木从废墟下露出头来。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彻底不复存在,只剩下这一片密林。   桑陌同她走在没有被掩埋的小道上,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有些唏嘘,“谁能想到一个世家,会在一夕之间覆灭。”   今雪春望着前方没说话,她看见有处房屋塌的不是很彻底,于是过去缓慢爬到最顶上,去看周围的风光。   今天阳光明媚,风和气清,是个极好的天气,今雪春站在上面望着周围倒塌的建筑,这里的植被稀疏,在一片密林之中如同陷入荒芜。   桑陌也跟着她上来,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感慨,她转过头看向今雪春,问她道:“小春儿你和凌师姐相识,知不知道这里为何变成现在这样?”   今雪春听见她的话转头看她,她眨了眨眼睛道:“我不太清楚详情,但似乎是有魔君踏入这里,将她母亲带走了。”   “魔君?”桑陌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低下声音,“原来是真的。”   今雪春没有再开口,看了一会就和桑陌离开这里,两人随意在周边逛了一会,又回到练剑坪处。   天医谷在外的弟子都到了,桑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就和众人一起在这里等着。   白天还算平静,夜里的时候今雪春睡不着,便坐在篝火旁边看守,她左右无事顺道陪那名守夜的弟子。   唐九歌还没回来,今雪春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今天夜里天气瞧上去不怎么好,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篝火是夜间唯一的照明。   今雪春和那名弟子不熟,对方是天医谷的人,两人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说上一句,随后就是久久的沉默。   火焰燃烧木柴的声音一直在响,细小的噼里啪啦声音在夜里十分清晰,今雪春又给篝火添了一块柴火,站起身想活动一下身体,转过头发现有人朝这边走来。   今雪春见是唐九歌有些意外,对方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还不睡,今雪春回答说自己睡不着。   她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原本不甚明亮的夜空突然现出许多的星星,今雪春仔细看着那些星星,发现那些星星颜色十分的红,甚至还在移动。   今雪春意识到不对劲,“那是什么?”   唐九歌和那名弟子顺着她话抬头,发现天空有许多的亮光在移动,全部都在往这边聚集。   唐九歌看了片刻,急忙让今雪春去叫醒其他人,他皱眉开口道:“艳鬼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雪春立即去将桑陌叫醒,然后再去喊同门的弟子,众人醒来之后,天空大片的艳鬼蝶在空中盘旋不去,无数的火光汇集成一道艳丽的色彩。   唐九歌突然意识到什么,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和其他人道:“跟我来!”   今雪春看了一眼天空聚集起来的黑色蝴蝶,那是一种比夜空还黑的颜色,比火焰还有艳丽的红,黑红色混在一起,她隐约瞧见那群蝴蝶之上似乎有人。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有几道黑气从上方袭来,今雪春急忙提醒,“大家小心!那上面有人!”   众人都拿出自己的法器抵挡,今雪春取出自己的灵剑,转过头看向一边的唐九歌,对方望着天空的蝴蝶群,表情有些凝重。   蝴蝶上的人似乎并没有下来的打算,但攻击却一点不让,十分狠厉。   今雪春避开几次后,觉得有些奇怪,这些蝴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唐九歌出现的吗?   这个答案今雪春一时想不明白,但此刻也容不得她想那么许多,尤其是在场多是医修,保命的手段虽多,但经不起这么一直耗下去。   唐九歌手中握着飘雪剑,跃上半空将那群蝴蝶斩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几个人影,不少蝴蝶从半空落下化为灰烬,而更多的蝴蝶确实重新聚合在一起,将那几个人影抱围在中心。   唐九歌微微皱眉持剑再砍,似乎是激怒了对方,那些人影出手毫不留情,趁着他露出破绽一道魔气打在唐九歌身上。   今雪春见唐九歌硬生生挨了一下,显得十分着急,她跑过去想看看唐九歌的状况。   唐九歌用飘雪剑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望着那些蝴蝶脸色阴沉。   和这些人打根本没有胜算,唐九歌不清楚他们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不过好在唐霁云发觉了这里的状况,出来查探后见是一群魔蝶,便施法还击隐在蝴蝶之后的人影。   他直接将那群聚集的蝴蝶打散,并将那些人影打成重伤后,加油今雪春他们处置,才身体不好似的一直咳嗽,仿佛要将肺给咳出来。   今雪春光听着就有些揪心,唐九歌上前将人带离练剑坪,要扶他回到房间睡下。   唐霁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碍事,他看向唐九歌道:“别忘了重要的事。”   唐九歌抬眼看他,渐渐明白过来,“这些人……”   唐霁云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点了点头才道:“我们还得拦几次,这样他们才不会起疑。”   唐九歌听完他的话,顿时知道这是他让自己去魔界的办法,假装被这些魔族抓到,但他还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些魔族找出自己后真的不会杀他吗?   唐九歌想问唐霁云,却又听见今雪春跑过来和他说话,唐九歌才将喉间的疑问吞下去。   “你没事吧?”今雪春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没有看出唐九歌有受什么皮外伤。   唐九歌温和应道:“我没事。”   唐霁云站在一边看人家对话,他似有所觉望着今雪春看向唐九歌的眼神,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   他记得没错,这应该是和对方同门的一个师妹。   他还没想明白就无暇顾及这些,那些蝴蝶又开始聚集在一起,今夜若是不将这些蝴蝶灭掉,怕是无法安生。 第86章 . 第八十六凤凰与蝶   今雪春也注意到头顶的蝴蝶,它们就像是秃鹫遇到死尸一般不停聚集,赶也赶不走。   不过有唐霁云在倒是不需要担心太久,她刚这么想,发现有一团人影突兀出现,朝着自己袭来。   今雪春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用剑阻挡对方的招数,利风险险扫过,她用剑招想逼退对方,却发觉这些人影和之前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还没等她想明白,唐霁云再次出手,只是这一次似乎没有之前那般游刃有余,他将那些人影清灭之后,让其他人都离开练剑坪。   唐九歌见状,让今雪春带他们去地下隧道,今雪春认识路正好带他们过去。   今雪春闻言点头答应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上前拉住唐九歌的袖子,“你不走吗?”   “你先带他们过去,我一会就来。”唐九歌和她道。   今雪春眼见那些蝴蝶又开始聚集,只好先答应下来,带着其他人离开练剑坪,朝后方跑去。   她在床边翻找了一下,不知道碰到哪里,墙壁往后退去,露出两侧的洞口。   今雪春退开让其他人先进去,见唐九歌还不出现,她想打开房门出去看一眼,今雪春走到刚才被自己关上的房门,她抬手犹豫一番还是没有打开,转身同其他人进入密道之中。   剩下的路不需要她来引导,众人只要顺着这个密道往前走就好,今雪春走到半路找到桑陌,她让桑陌继续往前,到了祭坛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你要出去吗?”桑陌看出今雪春的想法,拉住她的手腕蹙眉。   今雪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想了许久还是放心不下,“我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桑陌见她执着,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她只好道:“我和你一起。”   今雪春微微睁大眼睛,她犹豫:“可是……”   桑陌断然拒绝,“没有可是,要么一起,要么别去。   见她态度十分强硬,今雪春只好答应下来,桑陌转身交代自己门派弟子几句话,才走到今雪春身边,和她离开密道。   她们重新回到屋里,今雪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她抬头朝前方看去,黑夜里火红色的光在夜间飞舞,比之刚才现在蝴蝶似乎变得更多了。   今雪春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一路跑出去,想要去找唐九歌,桑陌跟在她后面,见她突然往前跑,想叫住她,但发现眼前有蝴蝶飞过,立即止住了声。   她转身将屋门关上,追着今雪春跑出去。   练剑坪那边几乎瞧不起人影,漫天飞舞的蝴蝶将视野给遮蔽住,今雪春看不见唐九歌身处何处,她站在练剑坪边缘有些犹豫。   桑陌追上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发愣,这里的魔气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与当日二龙潭相比,不过是大巫见小巫。   她不让今雪春靠近,桑陌和她道:“你不能过去,魔气会侵蚀你的身体。”   “可……”今雪春望着前方似乎有人闪过,是唐霁云便人打退摔到在不远处,他垂头呕出一口血。   她没有看见唐九歌。   今雪春不由跑过去将他扶起,她着急问:“前辈,九歌呢?”   唐霁云听见今雪春提及“九歌”二字,不由抬头看她,他来不及去问今雪春如何得知唐九歌的大名,就见蝴蝶之中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裙浮在半空之中,裙摆如同蝶翼一般垂落在小腿边缘,头发松松挽了一个发髻,一枝火红色的花朵簪在头上,映着她雪白的面庞,过于鬼魅。   “君主的命令,没有人能违抗得了,当年侥幸让你逃脱,这次可留你不得!”少女说着突然飘到二人面前。   唐霁云想让今雪春离开,他勉强从地上起身,挡在今雪春面前回头低声道:“你快走。”   今雪春望着眼前的少女挪不动脚步,她想问唐九歌在哪,很快发现自己不需要问,蝴蝶做成的牢笼之中,就躺着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唐九歌似乎陷入昏迷,安静的躺在蝴蝶中间,只偶尔露出面孔和衣角,透露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十分好。   “谁也别想离开!”少女恨声道,她抬起双手往前一甩,无数艳鬼蝶从她手臂上旋出,她似乎十分痛恨唐霁云,“若非你们在这里躲了十几年,我也不用在人间浪费这么长时间,一起去死吧!”   桑陌在后面察觉不对,立即抬起右手握住,喊了一声:“凤凰!”   她胳膊上显现出一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双爪抓着她的小臂,翎羽无精打采耷拉着,好像没睡醒一般,甚至十分不满桑陌这个时候打扰她。   然而扑面而来的魔气使她瞬间惊醒,凤凰睁开眼朝魔气来源鸣叫,一股气劲朝黑裙少女袭去,将对方震退几步。   对方看着不远处桑陌手上的凤凰,似乎有些惧怕,她震惊喃喃:“这里怎么会出现凤凰?”   今雪春发现攻击久久没有落在身上,又听见一声鸟叫,睁开眼发现那名黑裙少女脸色不好,不由回过头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桑陌,和待在她手腕上的巨大鸟儿。   今雪春说不清那只鸟身上有多少种颜色,只是这些颜色汇集成红色流光,她的翎羽十分漂亮,就连长长的尾羽也比孔雀还有好看万分。   桑陌试图让凤凰去攻击那个黑裙少女,凤凰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看了一眼周围漫天的蝴蝶,魔气几乎熏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凤凰?”桑陌第一回 将她召唤出来,见她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黑裙少女顾不得许多,她刚要出手,凤凰突然扬起翅膀朝她飞来,她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瑞兽,只能避开她周身的光华。   她不能久留,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唐霁云,抬起袖子身体化为无数艳鬼蝶,地上的蝴蝶飞快往天空飞去,连带着唐九歌一起。   凤凰朝着蝴蝶追去,但没追多远又飞回来,她不能将桑陌给丢下,她的目标也只是桑陌的安危。   今雪春见唐九歌被蝴蝶带走,想追过去,却被身边的唐霁云给拉住了,他低头咳嗽了几声,询问今雪春:“你是如何得知烟儿的名字?”   “他要被带走了!”今雪春心中着急,不明白唐霁云为何要拉住自己,总不可能是不想看她以身涉险,何况他们也并不相识。   唐霁云见今雪春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才缓下语气回答:“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又咳嗽几声,整个人像是要被咳散架一般,眼看着就要朝地上倒去。   今雪春见状连忙扶住他,暂时顾不得追唐九歌,何况她也打不过那只蝴蝶。   桑陌小跑过来,让凤凰回去后同今雪春扶住唐霁云,准备带他往回走去。   唐霁云身体看上去一直不好,经过这么一遭,似乎随时都会散架,今雪春扶着他往回走,忍不住回过头看一眼,已经没有蝴蝶的痕迹了。   唐霁云抬眼发现她的神情,低着头咳嗽没说话,他捂着唇不知道呕出多少血,等走到练剑坪边缘,他实在走不动了。   “就这儿吧。”唐霁云停下脚步,咳嗽了几下又止住了。   今雪春和桑陌缓慢将人扶到大殿的台阶前,唐霁云顺着二人的力道坐下,他发间有几根发丝散乱落下,嘴边的血迹没有擦拭干净。   他看向今雪春,说话有些停顿,像是没有力气一般,“烟儿自己……和你说的名字?”   “是。”今雪春点点头,她又看向黑暗中的天空,隐约发觉夜空中出现一些光亮。   唐霁云见她回答,又忍不住咳嗽几声,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再开口。   桑陌在他旁边蹲下来,替他把脉,她将指尖搭在唐霁云脉搏上,片刻后看向对方。   唐霁云微微摇头,他坐在台阶上没有说话,望着练剑坪上留下来的狼藉。   今雪春站在旁边望着天空,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晨曦的光芒在上方亮起,周围仍旧是灰蒙蒙的。   眼睛睁久了有些酸涩,今雪春忍不住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有水珠从自己眼中落下来。   桑陌瞧见今雪春伤心的模样,不由起身朝她走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安慰,“小春儿。”   今雪春靠着她没有说话,她将眼里剩下的泪水抹去,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哭下去。   唐霁云捂着胸口有些不适,他抬头看了一眼今雪春,轻声叹了口气,“他不会有事。”   听见他轻声说出的话,今雪春忍不住转过头看他,“您刚才为何拦我?”   唐霁云没有回答,今雪春不由继续道:“前辈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您的孩子吗?你们才相见不过几天时间,为什么?”   唐霁云缓了口气,抬头发现天快要亮了,清晨的空气过分寒凉。   唐家那两位还没走的仆从跑过来,见唐霁云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上前将人扶起,准备回去。   唐霁云在别人搀扶之下缓慢站起身,他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她脸上满是不解,却没有怨怼。   这么多年过去,他难得说出那个秘密,“烟儿并非我亲生,我也没有要害他的意思。”   说完这段话他像是耗空了力气,要仆从背他回去。   今雪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呆愣,对他刚才说出的话更为不解,她想问唐霁云那是什么意思。   于是今雪春上前拦住背着他的仆从,还没问出一句话,就见对方满眼泪水。   今雪春转头再去看唐霁云,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听不见声息。 第87章 . 第八十七准备回程   今雪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望着唐家仆从将人带回去,却做不了什么。   桑陌也发觉到问题,她走到今雪春身边,问:“怎么了?”   今雪春像是才缓过来一般,深吸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没有呼吸了。”   “你是说唐前辈?”桑陌微微愣了一下,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   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天光终于破开云扉,暗色被一扫而空,整个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桑陌瞧了一眼东方的天空,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今雪春,她眼睛没什么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春儿?”桑陌轻轻唤了一声。   今雪春像是才回过神一般,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桑陌,见对方似乎是担心自己,她也只是摇摇头。   “我想在这里等师兄回来。”今雪春抬头朝远处的雪山看去,白皑皑的雪将连绵的山脉覆盖,让人无法看出它的真身。   原本躲在密室的弟子看见唐霁云回来,得知外面那些蝴蝶都不在后,动身出去查探。   他们重新回到练剑坪,看见今雪春和桑陌站在那里,二人瞧上去皆安然无恙,一个个跑过去。   长乐仙府的弟子左右不见凌烟身影,不由问今雪春,“今师妹,凌师妹呢?”   今雪春微微睁大了些眼睛,她看向一个方向道:“被抓走了。”   “什么?凌师妹被谁抓走了?”那几位弟子都有些惊讶,不太明白怎么今雪春二人无事,凌烟却被抓走了?   今雪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清楚带走唐九歌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唐九歌会遇到什么事情。   众人见从今雪春口中问不出答案,也就不再询问,打算等风槿回来再商议。   这是雪山方向突然响起一阵龙吟,整个地界似乎都震动起来,今雪春不由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她不清楚风槿他们的现状,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安然无恙回来。   唐九歌不在,她不想风槿再出事了。   等待的时间过于难捱,桑陌上前陪今雪春说会话,她见今雪春闷闷不乐,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转移话题到进山的长乐仙府弟子身上。   今雪春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也没有一直不搭理她,偶尔说一两句话。   就在他们等待间,大地突然又是一阵地动,这回并没有听见龙吟声,今雪春抬头朝他们进山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等了多久,风槿带着一众弟子急匆匆回来。   他们一行有不少人挂彩,甚至折损了几名弟子,唐家只回来了一个人,风槿看见落剑后见今雪春跑过来,瞧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怎么了?”风槿问。   二师兄见她神情郁郁,也有些惊讶。   今雪春走到两人面前见他们衣角有些破损,没有过重的伤痕,才松了口气,“唐……凌烟被魔族抓走了,唐前辈也咽气了。”   风槿似乎没想到会出现状况,微愣了一下,旁边的唐家前辈听见今雪春的话,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你具体再说一遍。”   今雪春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她有一段时间不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说到桑陌的时候,今雪春朝她看了一眼,没有说凤凰的事,只说桑陌带了门派法器,她们才逃过一劫。   风槿听着神情有些凝重,只是现在他们不宜久留,安慰今雪春两句让其他弟子御剑离开这里,以免岩浆爆发被波及到。   二师兄则摸了摸今雪春头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无用。   唐家前辈要回密室查探状况,想当年他们是如何风光,唐彩璃更是下一代的希望,可如今他们唐家竟然只剩下一个后人。   而那唯一的继承人也被掳去了魔界。   天要亡唐家吗?   今雪春有些心神不宁,她看着风槿有条不紊安排事务,才觉得稍微安心一点。   唐九歌不在,还有师兄,她现在不能露出一点软弱的表情,免得让师兄担心。   有几名弟子重伤不能御剑,今雪春主动帮忙载一人,她御剑跟在众人身后,一直等到离开天山境内都未曾停下。   风槿见离开界碑,又往前行了万里,才停下让众人找地方休息。   同时桑陌带着天医谷的弟子帮忙查看伤势,又吩咐其他弟子几句,长乐仙府的弟子则去捡柴火,免得伤者入夜的时候觉得等。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就跟其他弟子去捡柴火,她回来的时候看见风槿和沈瑶岭说话,缓慢低下头将柴火放到一边,慢腾腾往二人身边走去。   “师兄,沈师兄。”她像是寻求希冀一般,问二人,“凌烟还能回来吗?”   沈瑶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件事还要告知他师父一声,而风槿却没有想这么多,他看向今雪春,见她神情恹恹,抬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   “我也不知道。”风槿没有那个能力入魔界,也没办法找到魔界入口。   他不想哄骗今雪春,她必须要认清事实,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去魔界救人。   今雪春并不想听见这个答案,但她清楚风槿也没有办法,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垂头咬着下唇,显得十分沮丧。   沈瑶岭知晓今雪春和凌烟要好,见她这样失落,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他看了师兄妹两人一眼,最后只好和风槿告辞不打扰二人。   风槿犹豫一会儿,才和今雪春道:“等师父恢复后,我去问问师父?”   今雪春不想麻烦青楣真人,但她又不知道该麻烦谁,于是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红衣少女和长泓去了魔界,今雪春没有办法联系两人,但门派里还有一位太上长老,她若是求太上长老帮她联系红衣少女,也不知能否行得通。   她想到这里略微舒出一口气,至少不是没有出路,他们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回门派。   风槿他们从天山出来后,没有休息太久,就是一阵地动山摇,有火光从天山的方向出现。   风槿见状并未让众人久留,而是重新御剑离开这段地界,等确定不会被波及,风槿才让众人停下修整。   今雪春晚上睡不着,坐在篝火旁边看着火焰跳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唐九歌送给她的黑色玉镯还在,今雪春握住手镯睁着眼睛有些茫然。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唐九歌?他们会伤他吗?   今雪春不知道答案,只能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到最后脑海里只剩一片乱麻。   这回有天医谷的弟子随行,受伤的长乐仙府弟子也没有休息太久,风槿因为担心青楣真人,没有拖太久时间。   过几日他们同天医谷弟子分别,风槿十分感谢桑陌对他们的帮助,桑陌倒是和善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倒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要看一眼治疗青楣真人的药方,或许对她有一些启发。   风槿对此也不清楚,他也不好越俎代庖做主,于是和桑陌道:“这恐怕要回去问一下我派长老。”   桑陌闻言便道:“既然这样,我愿意一试,就劳烦风师兄带路了。”   见状风槿没说什么,他略微犹豫片刻就答应下来,等回到长乐仙府就是太上长老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今雪春这一路显得尤为安静,风槿好几回想和她说几句,但见今雪春外表看上去并无不同,也就放弃继续探听。   不论岁数或是阅历,风槿也比今雪春要经历的多,他知晓今雪春以前未曾经过周围朋友离开的情况,风槿却见过许许多多次。   他本来想让二师兄过去和她说话,最终觉得没有必要,也就没有再去试图安慰今雪春,她也不需要自己安慰,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等这段时间过去她也就放下了。   回程的时间特别快,今雪春却觉得这几日特别难熬,等终于回到长乐仙府,她和两位师兄回青崖山。   桑陌是客,沈瑶岭给他们安排住处,暂且在长乐仙府客居,等风槿和太上长老确认过后,他再来寻桑陌说太上长老的意愿。   今雪春同两位师兄回到青崖山,今天天色晴好,她和二师兄肩并肩往湖心亭走去,遥遥瞧见青楣真人同一位白衣人坐在亭中,三师姐随侍在一旁。   今雪春眼看着人就在眼前,不由抬脚跑过去。   “春儿。”风槿见她跑这么快,喊了一声同二师兄快步跟上去。   三人先后进了亭中,看清那位白衣人是太上长老后,同他行礼,“见过太上长老。”   “这么快?”太上长老看见他们有些惊讶,他瞥了他们一眼,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风槿身上。   风槿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枝红色花朵,花开五瓣,中间吐出两根黄蕊,这正是他要的流岩花,流岩花枝末断口处,似乎还有干涸的鲜血,风槿将流岩花双手呈上。   太上长老手里端着茶杯,没有立即将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而是看了一会才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从风槿手中取过流岩花。   风槿见他拿走花多,才行了一礼道:“弟子此行偶遇天医谷的弟子,他们帮了不少忙,天医谷谷主千金想让弟子来问长老关于药方一事。”   “天医谷?”太上长老听了抬眼看他,将手里的花收起道:“我知道了,晚些时候你带她过来。”   随后他和青楣真人道:“想必你们师徒还有话要说,本尊不便打扰。”   青楣真人闻言立即站起身给他送行,等人走了之后,她才询问他们师兄妹这一路的情况。   今雪春没有说话,扑过去将自己整个人埋在她怀里,将青楣真人吓了一跳。   她以为今雪春哭了,但放开她才发现她眼中清明没有一点泪水,只是神色瞧着有些憔悴,其他也还好。   风槿站在一旁一板一眼告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等青楣真人得知魔族出现,而凌烟被掳走后,神情不禁变了。 第88章 . 第八十八托人寻踪   今雪春靠在青楣真人怀里没有说话,她听着风槿将那些事情重复一边,他们进山和魔族出现的事情都是一句带过,实际今雪春不觉得风槿进山会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只不过她见风槿不说,也就没有当面和青楣真人揭开这件事,而是安静靠着她不说话。   青楣真人以为今雪春是被吓坏了,伸出手搂着她拍了拍,“已经没事了,这件事我需要去找一下师兄。”   今雪春听她这么说,不由抬头看她,“掌教会去救她吗?”   “他不能这么做。”青楣真人摇了摇头回答,随后她看向今雪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累了这么多天了。”   今雪春听见她的答案,脸上表情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低下头,答应一声站起身和两位师兄离开湖心亭。   今雪春和二师兄并肩走着,好半晌二师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这么伤心,“别想了。”   今雪春没有说话,和两位师兄离开后,径自回到自己住处。   风槿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走远,有些不太理解,“这么多天过去,她还没放下吗?”   二师兄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听大师兄就不懂了吧?”   风槿听着觉得莫名,转过头看他,神情颇为不解。   见风槿到现在都没看出来,顿时有一种隐秘的快感,纵使风槿压他一头,也还是不明白小师妹的心思。   这么想着,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大师兄难道不知晓她与凌师妹关系要好?”   “废话。”风槿见他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架势,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却生生被他给忍住了。   二师兄不知道风槿心中所想,反而笑道:“小春儿同凌师妹可不仅仅是表面要好,她们二人应当是一对儿。”   风槿:“……”依j   他要是不知道今雪春体质特殊,估计就信了他的鬼话。   风槿懒得和他在这里闲扯,当场拂袖离去,不打算再搭理他,惹得二师兄觉得很没趣味,心里吐槽了一句。   另一边今雪春回到院内,看见院里自己栽种的茶花,她走到茶花旁边抬脚想踢一脚泄愤,最终没有下手。   她在茶花面前蹲下来,抬手抚了抚它的花叶,蹲在原地发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找太上长老有事要说。   今雪春立即站起身,只是蹲久了瞬间站起来,头有些发晕,但她顾不得这么多,转身朝外面跑去。   太上长老在长乐仙府有自己的山头,并非暂居在青崖山上,今雪春找过去的时候,只瞧见普通的房屋院舍,没有一点一峰之主的派头。   他此刻并未着急去给青楣真人炼药,而是站在屋前看着头顶四季不落的桃花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弟子见过太上长老。”今雪春御剑过去后落地,站在离他不远处躬身行礼。   太上长老转身见是今雪春,显得有些意外,“有何事?”   今雪春咬了一下唇,才上前两步,“请问长老同红衣前辈有联系吗?我想找她。”   太上长老看了她一会儿,询问道:“你有事找她?”   “是。”今雪春回答道。   太上长老没有说答应或者不答应,他只是道:“你有什么事且说来听听。”   今雪春不知道该怎么启齿,好一会才道:“我有个朋友被掳去魔界,想问问前辈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何时的事?”太上长老问。   今雪春回答:“就这几日。”   他略微一低头思索片刻,抬手在面前轻挥,面前出现一道影像,正是红衣少女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毛笔皱着眉似乎在思索写什么。   她发现自己戒指弹射出一道影像,看见白衣人影,有些惊讶,“你怎么又穿回来了?”   太上长老并未搭腔,他抬手点了一下影像,往前一推,落在今雪春面前,“她有话和你说。”   红衣少女瞧见今雪春出现,笑了一下,“小春儿找我什么事?”   今雪春又将之前和太上长老说的话复述一遍,她请求红衣少女帮她这个忙,日后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红衣少女微微蹙眉,“这恐怕不行,若是临照洲还好说,其他三洲和我并不往来,四洲君主各自主事,让我去帮你打听可能也打听不到什么。”   “还有别的什么特征吗?”红衣少女询问。   今雪春想了想,将艳鬼蝶的事情和她说了,又说唐九歌母亲是被一位魔君掳走,企盼红衣少女能够有点线索。   听完今雪春的话,红衣少女倒是来了一些兴趣,“听你这么说,这应该是V水洲的君主,怎么将母女都掳到魔界?”   她想了想和今雪春道:“我可以动用临照洲的人去查,不过既然是魔君做的,应该会有一点消息传来,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办法去帮你将人带回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今雪春听她帮忙打听已经很感激了,并没有要求过多,她露出笑容谢过红衣少女,对方却并未放在心上。   “这样吧,等我得到消息,我同师父说一声,他再告诉你。”红衣少女思索片刻将此事定下来,她抬手点了点面前的影像,“好啦,你先回去吧,我同师父有话要说。”   今雪春点了点头不再打扰她,同太上长老行礼告辞后,才转身御剑离开。   红衣少女见她走了,才开口说话:“师父。”   太上长老将影像收回到自己面前,红衣少女看见屏幕上的白衣人影,微微抿唇道:“这件事我似乎有些头绪,之前没和你离开的时候听过一点传闻。”   “嗯?”太上长老微微歪头看她,喉间发出疑问的语气词。   红衣少女托着下巴和他道:“V水洲曾有一个预言,下任君主将弑父上任,所以V水洲现任君主一直没有孩子,也不知道她朋友是吉是凶。”   “那个龟千年给他卜的卦?”太上长老似乎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红衣少女被他这么一问,思考了一下,“我不清楚,不过你倒是问到我了,我明日出去寻他踪迹问问。”   另一边今雪春回到青崖山,觉得自己心情稍稍轻松一些,今雪春没有奢望红衣少女能帮忙救他出来,只要找到唐九歌的下落,知道他是吉是凶就好。   后面的事情,今雪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准备,只好待在青崖山上。   这几日太上长老开始给青楣真人用药,同时用灵力打通她的经脉,让她体内滞涩的灵力重新流动,又用药浴帮她舒张经脉。   因为男女之防,太上长老有些事情是安排今雪春去做,她这几日觉得无所事事,就过来帮一点忙。   青楣真人恢复的比想象的要快,但也不是这几日内就能全部恢复的,她气色却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   今雪春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她是真心希望青楣真人好起来,今雪春实在不忍她走到书中的结局,不论她是自己师父或是母亲。   今日太上长老照常过来查看,顺道和今雪春说红衣少女的事情,他道:“绥绥说她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V水洲突然多了一位继承人,还是女性继承人,可能就是你那位朋友。”   “为什么?”今雪春有些不太理解,随即她突然想起来唐霁云临死前那句话。   唐九歌从来都不是他的孩子,虽然他一直将人视如己出,那唐九歌的父亲是谁?   今雪春有些不敢相信,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太上长老,“他是魔君之子?”   太上长老没有回答,他既然已经将话带到了,也没有继续耗费时间,而是去给青楣真人问诊配药。   今雪春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不过想到唐九歌安然无恙,今雪春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只是她不是很明白,唐九歌怎么会成为V水洲的继承人。   而太上长老强调那个“女”字,又是什么意思?   在给青楣真人准备药浴这段时间,今雪春瞅见空档忍不住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太上长老不懂她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这要是另一个人或许他还不会觉得烦,何况他耐心也是有限的。   不过他性格没有那么暴躁,只是平和道:“绥绥让我这么说的,说你知道一些事情。”   今雪春道谢之后静默在一旁不说话,她帮太上长老配好药,看着对方将流岩花炼成的汁液滴了一滴进入浴桶里,做完这些他就转身离开,剩下的就是今雪春的事情了。   今雪春和三师姐陪着青楣真人泡进浴桶,三师姐让今雪春回去休息,今天她来守着。   今雪春也没有拒绝,而是和青楣真人说了一声转身离开,她一路都在想红衣少女说的事情,她强调性别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今雪春想不太明白。 第89章 . 第八十九出海寻母   天色苍茫,海水浩荡。   海风迎面吹来,唐九歌一袭红装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   V水洲四面环水,周围多岛屿,若非他此时的身份,恐怕连出府都做不到。   很快船只靠岸,早已有人在岸边候着,瞧见他身上穿着殷红纱裙,海风吹起裙摆展开,如同艳丽的蝴蝶。   “见过姑娘。”岸上众人按照规矩行礼。   唐九歌冷着脸略一点头,直截了当问:“我娘呢?”   “君主夫人她……”领头的婢女瞧上去似乎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话说了半截。   唐九歌有些不耐烦,“带我去见她。”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取信V水洲魔君,可不是为了在这浪费时间的。   听见他这么说,对方略微松了口气,转身给唐九歌带路。   这座岛种植了大片的火朱花,艳丽的颜色如同唐九歌的裙摆一般,偶尔还会瞧见一两只艳鬼蝶翩翩飞过。   唐九歌一路打量四周,这座岛屿并不十分大,周围建筑也极近华美,表面看上去是魔君夫人的住处,实际上不过是一座漂亮些的牢笼而已。   就算当时不知道唐霁云的打算,唐九歌现在也十分清楚了,他当时没有说尽的意思,这让唐九歌忍不住想起幼时母亲不怎么待见他,直到后来才慢慢转变态度。   他跟着婢女绕过一片建筑,看见一片没有边际一般的火朱花,红的有些灼人眼睛。   热烈的红色之中,一名白衣女子身处其中,十分惹眼。   唐九歌不用婢女多做介绍,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急匆匆走过去,站在离对方几步的距离,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女子穿着一身素白,一头长发未挽披散在肩上,发丝被风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他想张口叫她,喉间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许久才找回来。   对方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缓慢转过身来,她望着唐九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微微愣了一下。   “娘……”唐九歌的声音艰涩出声,碍于身份他不能用自己本来的声音。   唐彩璃定定看了他好一会,似乎是在辨认什么,许久才回神,“烟儿?”   唐九歌见她叫自己小名,连忙上前,“娘,是我。”   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容貌被定格在那一段时光里,容颜未变,神态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温柔的表情在她脸上显得有些僵硬,就好像是时间久了,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真的是你?”唐彩璃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唐九歌。   随后她反应过来,甚为不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唐九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微微偏过头朝后瞥了一眼,拉着唐彩璃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婢女将人送到后并未立即离开,直到二人走到亭内,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唐彩璃还是不明白,唐九歌怎么会到这里,他不应该在魔界才对。   唐九歌并未立即说话,他见那名婢女走了,才和唐彩璃低声道:“娘,您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闻言唐彩璃眉眼低垂,“我现在不过一介凡人,你又何必为了我冒险。”   “是爹让我过来的,他说娘你没有死。”唐九歌双手握住她的手,他发觉唐彩璃的手过分冰冷,她身上似乎没有半分灵力。   唐彩璃听见他提起唐霁云,不由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还和以前一样。”唐九歌回答。   唐彩璃望向唐九歌柔软的面庞,挣脱他的手抚上他的脸,“娘都快忘记你的模样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唐九歌轻轻弯起唇角,他想了想和她道:“娘,魔君让我带你出去,你在这里不是办法,出去我才能有办法带你走。”   听见他这么说,唐彩璃有些哽咽,“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被他抓来后就知道了。”唐九歌低下头,他本来不明白唐彩璃为何要让自己一直以女装示人,来了这里之后听到一些传言,才算是弄清楚前因后果。   V水洲魔君若是知道他是男子,见到他的时候只会立即杀了他,而不是让他做继承人。   “是娘对不起你。”唐彩璃低下头转过身不去看唐九歌,她其实早该死去的,这样也不需要唐九歌以身涉险。   “娘没有对不起我。”唐九歌上前走到她身边,和她道:“爹还在等着我们,娘先随我离开这里,之后的事我们再做打算。”   唐彩璃被他说动,思索片刻才答应下来,好在现在有孩子在身边,她也不至于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   她身上早就缺失了那股活力,随着唐九歌往岸边走去,气质冷清缥缈,身上的白衣像是天上漂浮的白云,明明伸手就能捞到,却只能摸到一片冰冷的水汽,什么都没有留下。   唐九歌扶着唐彩璃上船,他此行只为了接唐彩璃,对那些婢女并未多问,等所有人都上船后,才吩咐起行。   唐彩璃看着船调转船头,望着囚困自己多年的岛屿消失在视线中,眼前是无际的海水和天空。   海风扬起她的鬓发,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这一回她真的能够彻底离开这里吗?   唐彩璃说不清楚,她在船头站了半晌,觉得有些累了,回到船舱屋内休息。   唐九歌一直陪着她,船上的耳目众多,他没有着急和唐彩璃说话叙旧,对方现在安然无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带她离开这里。   他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筹谋,至少不能现在就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因为唐彩璃凡人的身份,他们走完水路还要乘马车回去,魔界与修真界十分不同,所用的承载器具并非炼制的法器,而是和凡人一样。   这里土地宽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片荒漠,人口稀少,并没有人间那般树林阴翳,走兽横行。   他们一路赶了数十天,因为照顾唐彩璃的身体,唐九歌并没有让人加快速度,等快到了主城,他和唐彩璃都收敛起放松的神情。   之后他还有许多事要做,即便他现在暂时取得魔君的信任,那也只是暂时,这种信任太过随意,只要有一处差错,便将不复存在。   到了宫殿门外,守门的魔族见唐九歌回来,行了一礼将大门打开。   唐彩璃不动声色坐在一旁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安。   随后她又想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唐九歌,他要带自己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牢笼。   这么多年都等过去了,唐彩璃并不在意能不能多待那么一会儿。   等到了大殿前,唐九歌扶着唐彩璃下车,之后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他需要先将唐彩璃安顿好,再去见V水洲魔君。   唐九歌并不想唐彩璃和别人住一起,打算让她住自己的主殿,他去偏殿住。   说是夫人,唐九歌并不觉得魔君对她有几分情分,后宫中甚至还有不少妙龄少女,而唐彩璃不过是其中的一员。   唐九歌走之前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带唐彩璃过去后,又吩咐人铺好床铺,让她休息一会儿。   外面这时有人过来传话,“少君,君主听闻少君和夫人已经回来了,请少君前往前殿见他。”   “我知道了。”唐九歌让对方先下去,和唐彩璃道:“娘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   唐彩璃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嘱咐,她也没什么好嘱咐的,唐九歌能使唤这些魔仆,必然不会莽撞行事,不然V水洲魔君也不会信他。   唐九歌让其他人照顾好唐彩璃,便转身出门去找自己真正的父亲。   说是父亲,唐九歌却觉得他们之间,用“仇人”一词更为贴切。   哪怕血浓于水,唐九歌也不能原谅对方对唐家所做的一切。   往事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父亲就一笔勾销,只会因为他身上的血脉,他对自己母亲和唐家做的事情而更恨。   他们之间,只有不共戴天之仇。   唐九歌握紧放在两侧的拳头,却又很快让自己心平静和下来,他这一路顺着长廊往前走,转过碎石板路,又转了几回。   路上有不少人看见他的身影,皆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情,对他躬身行礼。   唐九歌目不斜视,直直走到前殿门外,看着刚才扶着唐彩璃下车的地方,他知道对方在看,却一时半会摸不透他的心思。   唐九歌走进去,站在正中看向坐在上方的俊美男人,同那些仆从一般,同他躬身行礼。   “见过父亲,父亲找九歌是有何事?”   男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黑红色衣裳,头发随意披散着,发间似乎有银饰泛着流光,他漫不经心抬眼看向唐九歌,声音像是黑暗之中的鬼魅一般,显得十分森冷。   “你母亲身体如何?”   唐九歌听见他问及唐彩璃,抬头回答道:“一切安好。”   男人沉默片刻,才继续道:“你既然已经是V水洲少君主,以前的事情自然要一笔勾销,我已经让人将此事传向三界,届时你那个什么修仙弟子的身份,便不能再用了。”   唐九歌心中一惊,他脸上没有露出异样,只是垂下头作揖回答:“九歌知道了。”   男人见唐九歌并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他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第90章 . 第九十分隔两地   唐九歌答应一声离开大殿,从始至终他都未曾露出任何不甘不愿的愤恨神色,只是一脸平静往回走去。   与之前一样,魔界的仆从见到他都停下来行礼,他们不敢违背这里的规矩,十分惧怕坐在大殿之上的那个人。   唐九歌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他,他只能暂时蛰伏。   而修真界那边……   他忽然想起今雪春,她会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也会觉得自己叛变长乐仙府,会不会不愿意再见自己?   他一路心事重重回到住处,唐彩璃并未安心睡下,而是坐在院中休息,之前照顾她的婢女被唐九歌趁机换掉了,这些人都是唐九歌暂且能信任的人。   他走到唐彩璃身边,在她旁边坐下,“娘,你怎么坐在这里?”   唐彩璃看见他回来略微松了口气,随后才回答:“暂时睡不下。”   相比这个,她更担心另一件事,“他叫你所为何事?”   听见她问,唐九歌抬手让周围的人都下去,等人走光了才和唐彩璃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对外公布我的身份。”   唐彩璃面色不由发白,她意识到V水洲魔君是想将唐九歌的后路都给堵死,现在公布他的身份就是为了他回到修真界。   她放在桌上的手不由握紧,唐九歌见状安慰道:“没事的,我并未提及凌烟一事,这件事少有人知。”   唐彩璃微微愣了一下,她看向唐九歌,对方仍旧是少女打扮,“那你……”   唐九歌明白她是想问什么,回答道:“真真假假,才不好被他查清。”   闻言唐彩璃不再说什么,她见唐九歌低垂着头颅,脸上神情看不太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在担心什么?”唐彩璃询问。   唐九歌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有些为难,“我在门派的时候,同一名师妹关系甚好,她……”   唐彩璃瞬间明白过来,“你喜欢她?”   唐九歌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只好点了点头,他和今雪春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实在不好从头提起。   唐彩璃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唐九歌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喜欢的人。   但现在他却在这里,陪着自己。   这不是他应该经历的事情。   唐彩璃想,若非她现在没有一点灵力,她的根骨早就被V水洲魔君废了,再也不能修仙,她还有什么办法?   晚间的时候唐九歌将唐彩璃安置好,陪她吃完饭,夜幕降下才回偏殿去。   偏殿离这里不远,出了大殿门往外走旁边就是,若是唐彩璃有事叫一声,他也能听见。   魔界只有月亮不见太阳,今日夜里月亮十分明亮,唐彩璃坐在床上并未着急睡下,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缓慢走到窗边看向屋外的明月。   比之人间更为明亮,也更大一些。   她忽然想起还留在人间的唐霁云,她还有机会去见他吗?   屋里突然想起一道声音:“在等本君?”   唐彩璃瞬间回头,看见V水洲魔君站在自己身后,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   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多到她快已经习惯了,唐彩璃并没有搭理他的打算,也没有搭话,而是以冷冰冰的沉默应对。   V水洲魔君上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要与本君置气多久?”   唐彩璃偏过头不想去看他,V水洲魔君被她激怒,将人摔到一旁的床上,低下头啃咬她的唇道:“你是本君的女人,服侍本君是你的荣幸!”   面对他的只有沉默。   唐九歌在人间消失了几个月,长乐仙府不会因为一名弟子涉险,纵使掌教想救人,但也要顾及门派。   今雪春自从在红衣少女那里得知唐九歌并无生命危险,她松了口气,却始终挂念。   她想去魔界,但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够看,而且太上长老还在医治青楣真人,就算他要去找红衣少女,今雪春请求他带自己过去,那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再加上现在桑陌还在长乐仙府,太上长老似乎并没有隐瞒药方的打算,是以桑陌跟在他左右询问,他也没说什么。   但太上长老性格有些冷淡,不是每次都会回答桑陌的问题,今雪春在旁边看了许久,对一些药材都记住了。   长乐仙府的生活十分平静,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道消息,魔界四君主之一,V水洲魔君找回自己的孩子,并让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培养,而这位继承人正是长乐仙府的弟子。   传出来的消息十分巧妙,没有带名也没有带姓,更甚至没有说是男是女。   而一开始的传言通过千百遍的过度,再加上已经有人得知长乐仙府掌教唯二的弟子,现今只剩下沈瑶岭一人,被人添油加醋加进传言之中。   传言到长乐仙府的时候,就变成了凌烟乃是魔君之女,当年被不知情的掌教捡回来教养,如今对方显然已经是叛逃门派,去当V水洲的少君主了。   流言跑的飞快,即便当时有弟子知晓她是被人抓走的,也仍旧阻止不了众人对凌烟的愤恨,尤其是她背叛了门派更不能让人原谅。   今雪春一直在青崖山,没有接触其他人,并不知晓这件事。   还是桑陌有次过来,犹犹豫豫和她说起这件事,“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修真界,就算我们澄清也没人相信,人言可畏,大家都固执相信自己认为的事情,而不去查询真相。”   今雪春呆愣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好这件事只是传言,不会有人真的前来长乐仙府闹事,掌教也一直在控制着长乐仙府内部的言论。   就像桑陌说的,他们现在去澄清,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因为不止修真界,就连妖界魔界那边,也是差不多的传言,只不过没有他们这里如此详细而已。   但很快今雪春就无暇顾及这件事,万琴宫开始对长乐仙府发难,要求长乐仙府放出万琴宫主的亲女和弟子。   风槿将整件事发酵之前,便将青崖山上下封锁,青楣真人并未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每日依旧按照太上长老说的开始重新掌控自己的灵力。   对于此事,风槿不打算让青楣真人出面,他找今雪春说这件事,让今雪春无事不要出门派,以免遭遇什么意外。   他也没有将燕华和也也送出去平息此事,而是先去找掌教商量过后,公布了之前在万琴宫得知万琴宫主利用弟子身体炼药的事情。   这件事有迹可循,掌教之前就为此和几个交好的门派通了气,免得一些门派弟子遇难。   此事一出,整个修真界都有些震动,甚至已经有门派趁此找上万琴宫,盘问他们门派失踪的女弟子,是否就是万琴宫所为。   今雪春还没想好怎么反应,就发现舆论已经被风槿转向,矛头早已不在她身上,而是在万琴宫主身上。   她稍稍松了口气,跑去找风槿问话,风槿此刻正在忙,这件事他需要带燕华去作证,这一次必须要将万琴宫扳倒才行。   “师兄。”今雪春找他的时候见他似乎准备出门,不由问:“你要出门吗?”   “有些事情。”风槿回答,他问今雪春找他是有什么事情。   今雪春被他转移注意力,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道:“这次万琴宫的事情,是师兄你做的吗?”   “不算。”他并没有做太多事,这些天也没有空去做这些。   倒是掌教为了师妹,特地和几个门派私下说过,甚至让他们去查门派内是否有失踪的女弟子,去找她们最后的去向。   之前掌教一直隐忍不发,是想青楣真人身体恢复再说,但没想到万琴宫会自己撞上来。   “那这件事娘亲是不是不知道?”今雪春询问。   听到这句,风槿微微蹙眉,“暂且不要和她说,师父修为还没恢复到以前,再等等。”   闻言今雪春答应下来,她送风槿出门,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问他去哪里,他也没有说会去多久。   要是青楣真人问起的话,她应该怎么回答?   不过风槿也不是小孩子了,青楣真人顶多问一句,不会打破砂锅去深究他的一切行踪。   今雪春有时候想,这些年如果不是风槿,青崖山会是什么模样?   她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一点也想不出来。   也或许青楣真人也正是这么想的,才会这么积极想要恢复自己的实力,他身上承担的实在太多了。   因为万琴宫的事情,许多门派都开始前往万琴宫问责,这件事掌教也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也要和对方算一算青楣真人的事情。   风槿与掌教同行,也知道掌教的打算,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么多年过去,总要有个结果。   青楣真人不知情,不能代表他们不知情。 第91章 . 第九十一出门散心   整件事今雪春都没有参与,青楣真人几天不见风槿,问了一句。   得知他出去了也就没有再问,风槿做事她一向放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今雪春照常陪在她身边,她见青楣真人灵力似乎快要恢复完全,心里也是真的为她高兴。   但今雪春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神情,有空的时候她会去山谷转一转,这上面还留着唐九歌布下的阵法。   池水里的鱼儿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在水中欢快地游着。   唐九歌说要在这里建一处紫藤花架,但还没开始就因为人不在这里夭折了。   今雪春偶尔躺在洞府中的床上,想念他落在自己耳畔的呼吸,唇角带笑时落下的吻,以及他温热又不忍拒绝的手掌,和他身上的一切。   他们多久没有见面了?   今雪春忽然对时间没有了概念,每天每夜想起来他都会觉得这些天实在太过漫长。   因为没有归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才会变得如此漫长。   青楣真人身体快好的时候,太上长老也表示他过几日就会离开长乐仙府,今雪春心中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央求他带自己去魔界。   今雪春心中并没有觉得他一定会答应,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找他问一问,就算不能过去,也要比时候后悔好些,她总该试一试。   这天太上长老将剩下的事情交代清楚,相比其他对医修知之甚少的弟子,桑陌要更为清楚一些,所以他几乎将事情交在桑陌手上。   交代完事情后出门,看见今雪春在等自己,太上长老站在门外有些无奈。   人不在这里,却给自己找了一堆麻烦,他心想见到人后,要好好算笔账。   今雪春不知道太上长老心中所想,也不知晓自己给红衣少女找了麻烦,她只是想去魔界一趟。   “在这等着是有什么事要说?”太上长老问。   今雪春开过一次口,第二次倒是不那么难,“您是要去魔界吗?”   闻言太上长老看了今雪春一眼,他像是明白什么,“想去见你那位师姐?”   今雪春听他这么说,眼眸微微亮起,连忙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麻烦二人,可是除了他们,她也不知道还能找谁。   “您可以……”今雪春显得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开这个口是否是件好事。   太上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低头掐指算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恕我拒绝。”   他们二人在此界互相牵扯,因果相连,但并未欠下什么,之前欠了天医谷的人情已经还清,太上长老不想再给自己找事。   哪怕红衣少女同今雪春交好,却没有给她一样联络她的法器符篆,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她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帮助,但同样到了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在此地有片刻停留。   今雪春不懂这些事情,她见太上长老拒绝,心中没有太过失落,她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只是不太想面对这个结果。   次日太上长老便离开长乐仙府不知去处,今雪春想他应当是去了魔界找红衣少女,只不过他从不对长乐仙府的人说明自己去向。   自此之后桑陌接替了太上长老的工作,她本就是医修,不仅学得快还十分聪明,这些天已经将太上长老的解药思路了解的七七八八。   桑陌像往常一样调理完青楣真人的身体,出来就看见今雪春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发呆,她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今雪春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有点……”   她说着又垂下眼睫,双臂交叠放在腿上,低着头声音渐渐弱下去。   桑陌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只伸手摸了摸她头发,“你是担心你师兄,还是……凌师姐?”   今雪春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桑陌陪她静默坐了片刻,才准备回去继续研究药方,这几日被太上长老指点,桑陌也获益良多。   今雪春看人走了,许久才站起身往屋内走去,青楣真人正在打坐调息,三师姐在一旁候着,看见今雪春进来,拉着她出门。   “你这几日怎么愁眉苦脸的?”三师姐问,“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今雪春摇了摇头,对她笑了一下,没有说出心中的烦闷。   三师姐见她这样也不好再问,而是道:“你二师兄快下山了,要不要出门游玩一趟?青崖山也没什么事,我想你或许觉得无聊。”   今雪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整日无所事事,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思考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二师兄得知今雪春要陪自己下山,脸上倒是有些笑意,“终于想起来关心我这个师兄啦?”   今雪春面对他的调笑,蹙了蹙眉,“我没有!”   三师姐嘱咐二师兄看着今雪春些,大师兄不在,不然她也不用一直陪在青楣真人身边,也能和他们一起下山。   二师兄随口应了一句,便带今雪春御剑离开青崖山,出门散散心。   他知晓今雪春心中一直放不下凌烟,但又不好劝她放下,虽然外界传言凌烟是魔君之女,但实际上他并不相信那些传言。   晚上二人在一处城内住宿,夜里人间依旧繁华,今雪春和二师兄出门四处走走,路过一处院门前,听见里面传出一句唱词。   十分熟稔,今雪春愣神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转过头看过去,透过敞开的屋门看见里面一角戏台。   上面生旦正唱着,乐曲中都透出喜悦之情,二人神情瞧上去十分欢欣,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万分。   二师兄发觉今雪春突然停下来,回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里面正在唱戏,问她:“想看?”   今雪春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二师兄便带她进了戏园子,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有小二过来问需不需要些吃食,二师兄随意点了几样,问今雪春要不要?   今雪春微微摇头,她望着台上饰演夫妻二人,如同美好的梦境一般。   起初二师兄只以为今雪春喜欢,但随后发觉后面的剧情不太寻常,便找人问了一句,这折戏唱的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鸳鸯梦。”对方这么回答。   素来在人间行走的二师兄也知道一点剧情,他看了眼台上,又看向旁边全神贯注的今雪春,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叫她离开这里。   今雪春对周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坐在桌边,一只手撑在桌上看着台上唱到最后一折,相比之前的欢欣,却只有一股悲哀之意。   等到散场已然是深夜,今雪春仿佛才回过神一般,和二师兄说要回去。   路上二人都显得沉默,快到客栈的时候,二师兄忍不住叫住她,“小春儿,你还记着凌师妹?”   今雪春突然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她低着头好一会,才看向二师兄,“也没什么,只是偶尔会想想。”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瞧上去似乎放下了一般,只是目光缥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二师兄见她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抬手覆在今雪春头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别处玩。”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今雪春或许不需要安慰,若是以往她应该会扑到他怀里好好哭一场,而不是这么平淡说起自己偶尔会想她的话。   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从大会过后,二师兄就觉得她好像有些变化,现在的变化却更为明显。   今雪春点点头答应下来,和二师兄回到客栈各自回房,等关上房门,她脸上的那点轻松也消失了。   她最近好像一直在让人担心,今雪春不想让人担心,心想这几日应该去尝试忘记那些事情,就忘那么一会儿。   等二师兄和三师姐放下心来,她再去想。   今晚就让她多想一会儿,她始终对在魔界的唐九歌放心不下,他在那里怎么样,过得什么生活,红衣少女并没有打听到什么。   他们两洲之间隔着遥远的海域,她已经尽力了。   今雪春也不想再麻烦别人了,她应该得自己动脑子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夜间她有些睡不着,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许久才闭上自己的双眼。   既然不想让师兄师姐担心,明天得照常起来才行。   二师兄说要带今雪春四处玩,并非虚话,也没有要求今雪春每日修炼,不过隔日就会给三师姐去信,说今雪春的状态似乎一日比一日好,让她安心。   青楣真人得知今雪春出门后,身边只剩下三师姐一个人,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平时她都是风槿陪着,可这几日风槿外出还未回来,青楣真人知晓风槿不该被拘在山上,同样三师姐也不必一直陪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徒弟们都长大了,青楣真人坐在亭中望着不远处枯萎的荷叶,水面上还留着残叶。   她和三师姐道:“为师现在已经无恙,你也不必一直守在我身边,若是想出门就多出去走走。”   三师姐答应了一声,她不觉得青楣真人有多脆弱,只是答应了风槿要多照顾一些,得到她的首肯,也打算次日再说。   青楣真人想一个人静一会,让三师姐先回去,等人走了之后她才方觉得自己并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以往这个时候,风槿应当下课回来,给她煮一杯清茶陪她说话,或是手谈一局提及教的弟子之间又有什么趣闻。   他说话总是冷冷淡淡的,语气却十分温和。   不过这些事情总要习惯的,青楣真人没有想将弟子一直囚在自己身边的意思,就像她不会抗拒今雪春离开她的身边,想到今雪春,她心中总是多了几分慈爱之心。   多去外面转转总是有好处的。   只要别像她一样,转来转去被骗了许久,才彻底醒悟过来。 第92章 . 第九十二该怎么做   V水洲境内,魔君宫殿。   唐九歌同以往一样,帮V水洲魔君解决掉那些叛党,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下身上的衣物,上面总是沾染着黑雾一般的魔气,如非V水洲魔君不喜他动用灵术,他也不用这般麻烦。   不过能清洗一番,总比一直留着那种恶心的感觉要好许多。   唐九歌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见唐彩璃站在屋外,他有些意外,“娘,你怎么站在这里?”   唐彩璃看见他出来,见唐九歌身上有着未尽的水汽,不由担心,“他让你去做什么事,我见你回来的时候一身污秽。”   唐九歌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站在唐彩璃身边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处理几个V水洲叛徒。”   纵使唐九歌没有拿下手环,但他仍旧要比唐彩璃高半个头,她微抬头看向唐九歌的目光,“他为什么要让你去做这些?”   唐九歌也不清楚,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扶着唐彩璃回她的住处。   唐彩璃并不想一直待在屋里,她在岛上的时候就不会待在屋中,她同唐九歌道:“陪我出去走一走吧。”   “好。”唐九歌没有拒绝,扶着唐彩璃往外走去。   魔君的宫殿很大,还有一处密林,旁边就是巨大的花园,里面种植着各种花朵,其中最多的是鲜艳欲滴的火朱花。   看见火朱花,唐九歌想起唐彩璃留给自己的玉佩,他这些年一直将玉佩随身带着,之前也没有机会问唐彩璃,现在想起来便提了一句。   唐彩璃听见他问,伸出手抓着他的胳膊道:“玉还完好吗?”   “我一直受着,没有破损。”唐九歌不解其意,只感觉到她似乎有些紧张。   闻言唐彩璃略松了口气,“没碎就好,碎了你就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唐九歌没有听明白。   唐彩璃刚要解释,就有人声传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久闻不曾一见的君主夫人啊!”   唐彩璃闭上嘴巴,她抬眼对唐九歌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搭理,二人继续往前走去。   后边的人见唐彩璃没有回头看她,心中有些郁闷,快速走几步到他们面前,堵住二人的路将唐彩璃上下打量一番,眼中尽是不屑。   那名女子样貌十分年轻,瞧上去同唐九歌差不多的年纪,是以性格嚣张跋扈也只是小女儿家的情态,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束腰长裙,显得腰身纤细,头发梳笼着戴着不少珠钗,极尽华美。   相比唐彩璃一身素衣,头发随意披散着,看上去颇为寒颤。   只不过她相貌本就是修真界中一等一的好,气质更如云般缥缈,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小姐的风范,更兼她身上带了一些成熟的韵味。   她未曾将对方放在眼里,对于唐彩璃来说,魔君的一切都不是那么令人欢喜,纵使有人喜爱魔君同他翻云覆雨,唐彩璃也没兴趣知道,只要他不过来找自己,任凭找谁都行。   女子似乎被她无视的态度给刺激到了,上前几步抬手就要一巴掌打下来,被唐九歌给拦住了。   她“哼”了一声甩开唐九歌的手,恶狠狠道:“你别以为你生了个孩子在君主面前得了脸,就在这装什么君主夫人,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竟然还敢无视我!”   唐彩璃抬眼看她,她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露出的恶意并无感触,只是道:“你想要这个名头就拿去吧。”   虽然不知道魔君为何给她安这个名头,但总归是不怀好意。   她是不是君主夫人并不重要,她只是唐家的唐彩璃。   那名女子有些讶异,还没说什么就有另一个人冲过来,对着唐彩璃骂道:“简直不知好歹!”   唐九歌脾气没有唐彩璃那么好,见一个个都喜欢踩她娘,忍不住喝道:“闭嘴!”   对这些姬妾他不好动手,不然也不会让她们在这里撒欢。   唐九歌冷着脸看向二人,“让开!”   “你……”其中一人指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他阴沉的脸色给吓住。   “我说让开!”唐九歌有些不耐烦,他抬头看向二人扬起嘴角,“怎么,还想我告到父亲那里去?”   两人都噤声了。   二人不甘不愿让开路,却在背后仍旧嘀咕。   唐九歌回头警告瞪了两人一眼,被唐彩璃拉住,她摇头示意唐九歌不要动气,他身份本就特殊,不宜和人起冲突。   唐九歌低着头没有说话,出人意料的事魔君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还是他们身边有他的耳目,唐九歌更倾向于后者。   魔君朝二人走来,唐九歌微低着头唤了一声:“父亲。”   他没看唐九歌,而是看向站在一旁抬头直视他的唐彩璃,他望着唐彩璃精致的面孔,“残花败柳?本君夫人竟也成了残花败柳?”   唐彩璃听见他说本君夫人时,神情略显不悦转过头,魔君见她不搭理自己,并未动气,只和自己身旁的人道:“把她们拖下去,日后不得在夫人面前出现。”   “是。”他身边的侍从答应下来,派人将那两名女子带下去,一路似乎还能听见她们哭喊。   侍从见状立即让人堵住她们的嘴,周围才重新安静下来。   魔君上前握住唐彩璃的手,唐彩璃想挣脱却没挣开,索性也不再挣扎。   魔君这才看向一旁的唐九歌,“你先回去,本君同你娘说两句话。”   唐九歌有些犹豫看向唐彩璃,见唐彩璃轻轻点头,于是告退离开花园。   魔君转身将人拉到花园一座亭内,握住她的手指略有不满道:“九歌是怎么回事,你手怎么这么冷?”   说着幻出一样雪白的狐毛大氅,将大氅披在唐彩璃身上,拉着人坐下道:“现在好多了?”   唐彩璃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去看花园内的美景,目光流连在那些花朵上,看见有艳鬼蝶从上方飞过,目光随着蝴蝶飞舞的轨迹移动。   “璃儿。”魔君见唐彩璃一直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唤了一声。   唐彩璃听见这个称呼,转过头看他,她难得开口:“你没有自己的事情?”   她并非不知示软对自己有好处,只是不愿意对他示软,但现在唐九歌在魔界,唐彩璃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固执,她得给九歌铺好路。   她要让预言成真。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魔君瞧着有些惊喜,他脸上露出笑意来,“早知如此,我应当早点找到九歌才是。”   他将原因都归功于有唐九歌陪伴,唐彩璃才愿意和自己说话,魔君许久没有见她和自己说话了,每次去岛上见她,唐彩璃都是冷冷淡淡的,对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冷脸无视。   唐彩璃望着他的脸,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尾,“是啊,九歌他的眼睛最像你。”   “璃儿?”魔君少见她这么温柔,忍不住出了会神。   唐彩璃收回手恢复冷淡,她像是在回忆,随口道:“我遇见你的时候,也是九歌这么大的年纪。”   魔君听见她提起过去的事情,握住她的双手说:“我知道,我的性命都是你救的。”   唐彩璃没有说话,她心想,自己当时若是不那么好心,也就不会出现这么一出了。   她收回手开口:“我有些乏了,想回去休息。”   见状魔君立即起身,将唐彩璃抱起往回走,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唐彩璃确实有些累了,合上眼不去看周围的一切,包括抱着她的这个男人。   而魔君将唐彩璃送回去,出门看见唐九歌站在屋外,脸色沉凝片刻,问了一下自己让他去做的事情。   唐九歌都一一回答,丝毫没有逾距的地方。   魔君看着他却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唐九歌是他的孩子,身上怎么会半点魔力都没有?   魔君微微皱眉,他这几日可不是让唐九歌单纯帮他处理叛党的,而是要激出他心底的戾气,却没有一点效果。   想到此他抬手对准唐九歌,企图用自己身上的魔气唤醒他身上的魔族血脉,半天下来,他没唤醒唐九歌的血脉,反而发现一枚玉佩从他身上飘出。   魔君将玉佩拿到手里,感受到上面流动的魔力,顿时明白他的血脉被封印在玉佩之中,他当即不做他想,一手捏碎了玉佩。   里面的魔力四处飘散出来,最终汇集到一处,唐九歌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血脉之中乱窜,甚至和他身上本身的灵力对抗,唐九歌感觉到灵脉隐隐作痛。   他捂着胸口觉得难受,不知道刚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魔君见状上前,抬手点开他周身的经脉,“试着接纳他,不要心存抗拒。”   唐九歌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紧紧闭着眼,只能凭着本能按照魔君说的做。   他隐隐明白如果选择接纳,之后的事情恐怕不会如自己所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九歌才觉得好一些,但也仅仅好一些,他同魔君告退,说要回去调息。   魔君也准了,他转身回到唐彩璃的屋内,看见她温顺睡着,坐到床边伸出手触碰她的面颊。   “你当真恨我。”魔君低喃一句,随即起身离开。   唐九歌回到屋内,要重新调和体内的两股力量,等他再睁开眼睛,天色已暮。   他想到白天唐彩璃和自己说的话,突然明白她为何要那么和自己说。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唐九歌垂下眼不说话,打开门出去想去再看看唐彩璃,却被一名侍从告知,魔君要见他。   唐九歌微垂着眼睛没说话,随即又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等他穿过数条路,到了大殿后,魔君坐在上首似乎在和人说事情,他看见唐九歌过来便正襟危坐起来。   他同唐九歌道:“既然几位不信,不如就让九歌出一趟任务,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是……”其中一人似乎要反对。   魔君皱眉打断,“没有可是,就长乐仙府,这段时间准备一下,准备攻打人间界。”   唐九歌愕然抬头看他,见魔君似乎真的有出兵长乐仙府的打算,他低下头一时有些慌乱。   他难道还在试探自己?   随后唐九歌听见他道:“既然是本君之女,被那些名门正派抚养总是一个污点,想要没有污点,就将污点拔除。”   污点?   唐九歌咬着牙没说话,他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说起污点,他是魔君之子,才是此生最大的污点。   尤其是对方还要他去恩将仇报。   唐九歌此刻对魔君恨到极点,但就算他身上的魔力回来,他也没有击败魔君的可能。   他该怎么做? 第93章 . 第九十三魔界临照   今雪春和二师兄在人间转悠一段时间,突然听闻魔界要攻打人间,都有些不可置信。   魔界如今四君割据,他们内部都有争执,怎么会突然将矛头对准人间?   民间的传闻并不能全信,二人决定回长乐仙府,等到了长乐仙府之后,今雪春才知晓万琴宫主逃脱,而如今的万琴宫弟子也四散开来。   燕华和也也没有回去的打算,燕华也问过青楣真人能否收他为徒,青楣真人倒是没有再收徒弟的打算,而是将他介绍给另一位长老。   至于风槿回来后便一直在闭关,今雪春见不到他人,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她找桑陌打听魔界的传言。   这件事青楣真人还不知晓,她暂时也不知晓万琴宫的事,掌教打算过段时间平息再提。   桑陌知道她要问什么,犹豫好一会才决定和她说实话,“不是传闻,是魔界那边要争对长乐仙府,我父亲已经在催我回去了。”   “原因呢?”今雪春不理解。   桑陌看见今雪春一脸茫然,“你不知道吗?这次带军的是凌师姐。”   “你说什么?!”今雪春被这个消息震到。   她不相信唐九歌会做出这些事情,而且为何人还没到,就有消息先传来,今雪春想不明白。   桑陌听今雪春这么问,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猜是魔界那边,想要她彻底和我们断绝关系,只有死敌,才不会有她回来的可能。”   今雪春仍旧有些不信,她不想再等下去了,她要去找他!   只是今雪春不知晓魔界入口在何处,这回太上长老不在,她也不能和红衣少女联络,今雪春决定去藏书阁看有什么办法。   关于人间到魔界有很多办法,但若要建造法阵,只会让魔界发兵更快,今雪春不能这么做,她也没有能力这么做。   今雪春找了许久,晚间回去的时候看见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就在她难过的当口,空间戒中有灵符亮起,今雪春连忙取出灵符,听见里面风桡的声音。   “小春儿,我在妖界都听到你们门派的事情了,你在哪呀?这个破仙府怎么这么难找?”   今雪春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没缓过来,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和风桡交换过通信符篆,今雪春眼眸顿时亮起,问了风桡现在在哪里,她现在就过去找她。   风桡听她要过来接自己,皱着眉也不清楚自己在哪里,还好秘境的那只雪怪和风桡在一起,他和今雪春说了一下他们现在的地界,今雪春当即御剑找过去。   三人会面后,今雪春有些不解,“你们怎么遇到的?”   风桡此时为了容易飞行,变回了黑色巨鸟模样,他拍了拍翅膀,“我四处都找不到媳妇,又听到你们仙府好像有什么事,想到臭长虫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出妖界的时候正好和他遇上,就一起过来了。”   “怎么样?臭长虫怎么没来?”风桡话有点多,说完又问长泓。   今雪春和他道:“长泓去了魔界,你知道魔界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风桡不解,“他去魔界做什么?”   今雪春回答道:“他陪他主人过去的。”   闻言风桡也不再多说,让今雪春上来,“好吧,那我们就去魔界一趟,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不保证还认得路。”   “唉,你说长泓怎么学我媳妇,整个妖界翻遍了都没看见她人影,我过来找他玩,结果他跑去了魔界。”风桡说了几句,又问今雪春,“魔界好玩吗?”   今雪春被他几句话说散了心中的焦虑,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过去看一眼。”   雪怪见今雪春一个人有点疑惑,不过他对他们并不了解,也就没有多问,坐在一旁当个不会说话的雪人。   倒是长泓话很多,没一会又和今雪春聊上了,他飞行速度很快,今雪春看着下方的山野不断变幻,也没有再催促,偶尔回答几句试图驱散心中的焦虑。   他们一共赶了一天路,今雪春才看见所谓的魔界入口,那是一道裂开的深渊,狭长又乌黑,长泓毫不犹豫朝深渊内飞去,今雪春下意识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去看。   眼前的场景转眼一换,头顶是大地,底下是天空,他们在外面的时候还是白昼,进来后就变成了黑夜,底下月亮像是沉在水中。   风桡飞了一会穿过一道气墙,转了一下身体,月亮转到今雪春的头上,大地重新归为脚下。   她望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魔界居然是大陆的对面。   但很快风桡就飞入一片海域,他边飞边问今雪春要去哪里。   今雪春想了想和他道:“我要去V水洲,到了就告诉我一声,长泓在临照洲。”   “小春儿你去V水洲做什么?”风桡有些不太明白。   今雪春回答:“我要去找人。”   风桡听了不由道:“你一个人多危险,不如同我一起去临照洲找臭长虫,然后我们再陪你去V水洲。”   “可是……魔界要带人攻打门派,我需要找他问清楚!”今雪春拒绝风桡的提议。   雪怪在一旁皱眉,“你知道对方在哪里?又怎么接近他?”   今雪春被他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脑袋里空白一片,并没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她承认有想碰运气的想法,既然已经到了魔界,她自然会有机会找到唐九歌。   “小春儿你先和我们去临照洲吧,毕竟臭长虫比你熟,到时候也好找人。”风桡开口。   这回今雪春没有再拒绝,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过来只是一时冲动,可是不见到人她又不甘心,只好道:“那你飞快点行吗?”   今雪春眼睛里不知道何时蓄满了泪水,她真的怕唐九歌会站在自己对立面,就算知道他是魔君之子,今雪春也还会觉得他们有机会见面,但从来不会像这样,心里十分恐慌。   如果他真的要带人去长乐仙府,唐九歌真的还能回来吗?   她突然意识到,后期唐九歌叛出师门,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而是被迫的。   可是现在想这些全部都晚了,之前的事情已经挽不回了,今雪春只能尽量在开始之前阻止他。   好在风桡是神兽,这么远的距离对他来说也是毛毛雨,他们很快就到了临照洲,为了提醒长泓他过来了,风桡绕着临照洲一圈,发出一阵雀鸣。   风桡在周围转了两圈,总共也就叫了两声,能不能听见全靠随缘,毕竟他声音是能随风传万里,但不能保证万里之外能听见。   就在风桡在叫第三声的时候,一条青龙从天际飞来,“别叫了!你这只老鸟跑到这里干嘛!”   风桡不再鸣叫,而是定睛看着那条青龙好一会,“看你这么威风还是不太习惯。”   长泓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看见今雪春有些惊讶,不过他不着急问这件事,而是问风桡,“你不是回妖界找你媳妇了?不会媳妇没找到吧?我就说谁会喜欢你这个老鸟,又笨又老!不会你那个冰雪聪明的媳妇是你臆想出来的吧?”   “胡说!臭长虫,要干架吗!”风桡很不乐意他这么说自己的媳妇,拍打着翅膀想上去啄他。   今雪春心中惦记着事情,问长泓,“长泓,你能带我去V水洲找凌烟吗?”   长泓闻言显得有点沉默,他和风桡道:“先跟我去见主人吧。”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   今雪春不明他怎么突然不说话,到了地方发现是一处普通宅院,今雪春没有心情四周打量,落地后就去问长泓。   “是出了什么事情?”   长泓看她一眼,想了一下道:“你是不是为了魔界攻打人界来的?你来的时间也巧,这件事是V水洲魔君自作主张,后面被我主人联系其他两洲魔君压下来了,但是其他两洲魔君也有意动的迹象,这两日主人准备去V水洲同他们商讨。”   “所以他们还没出兵?”今雪春连忙问。   “嗯,原本由凌烟带军,也因此改了主意,是不是松了口气?”长泓知道今雪春和凌烟关系好,转过头看她说道。   今雪春确实松了口气,同时她还想见他一面,她将自己这个想法说出来。   长泓不能做主,只让她和红衣少女说。   风桡和雪怪得知这些事情,不由惊讶,“怎么出了这么多事?”   长泓又开始和风桡互损,等走到一座四角亭,今雪春远远瞧见太上长老坐在里面,于是她立即跑过去,果然瞧见红衣少女坐在他对面。   二人瞧见今雪春有些惊讶,太上长老不动声色没说什么,红衣少女皱眉:“你一个人过来的?”   “风桡带我过来的。”今雪春跑到她身边蹲下身,小声央求道:“前辈,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V水洲?”   红衣少女也就是临照洲君主有些不悦,随后她又有些无奈,“这很危险,你又何必为了你那个情郎跑过来?”   今雪春被她说中心事,面上有些羞耻低下头,“前辈都知道了?”   “在昆仑山便发觉了,他不仅是男子,还是魔骨。”临照洲君主叹了口气,“当时我应当告诫你一声。”   “可是……”今雪春还想说什么辩解,又怕自己说多了惹她不快,低下头没再出声。   临照洲君主见她低头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不由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你是不是早知道她会来?”   “你自己惹得事情。”太上长老道。   临照洲君主轻哼了一声,半晌才开口:“就仗着我舍不得骂你!”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今雪春道:“算了,你随我一起去吧,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和你搭话。”临照洲君主大大方方摸了摸今雪春脑袋,“别苦着脸了,多不好看呀!”   今雪春见她答应下来,才露出笑容,“多谢前辈!”   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不由小声问:“前辈是临照洲的人?”   临照洲君主见她傻乎乎的,不由莞尔一笑,“啊呀,我以为你已经猜出来了,我就是四魔君之一,临照洲的那位魔君啊!”   “啊?”今雪春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记得少女的身世不是那位魔尊吗? 第94章 . 第九十四殿上相见   今雪春有些呆滞,她实在想不出少女就是临照洲魔君之一,对方怎么看都没有魔族的气势,而且住处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宅院,一点也看不出来。   “怎么了?很难相信?我记得你知道我是魔族才是。”临照洲君主笑着看她,她将手里的笔放下,从位置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我找人给你安排住处,明日就陪我启程。”   “谢谢前辈!”今雪春有些惊喜道,一时也不去纠结少女的身份,她满脑子都在想唐九歌,也不知道见到他会是什么情形。   临照洲君主对不远处的手下招了招手,让人将他们三人带下去住下,她站在亭边看着今雪春离开的背影。   少女手下将他们带去待客的地方,带他们三人分别看了一眼房屋内部的陈设,才躬身告辞。   今雪春见人走了,并没有立即去查探周围的情况,而是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趟,眼睛看着上方的床帐,心中有些忐忑。   这两日跟着风桡飞行,今雪春也没怎么睡过,现在躺在床上,她逐渐觉得有些犯困,缓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临照洲君主准备启程的事情,她让人去叫今雪春他们,今雪春昏昏沉沉从床上起来,得知他们已经准备启程,一瞬间清醒过来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洗漱换好衣服出去。   临照洲君主看见今雪春匆忙赶过来,又看了一眼现在的天色,虽然魔界没有太阳,但也能察觉到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没有责备今雪春起晚了,等人到齐后才命人开启法器离开这里。   因为不需要风桡载着他们,他索性化成人形,和长泓坐在法器上望着下方的场景。   魔界格局与人间没什么不同,只是魔界相较人间陆地四分五裂,周围大部分都是海洋,其中区域被分化为四个区域,由四位魔君掌管。   今雪春转过头看向轿辇之中的临照洲君主,她坐到对方身边,忍不住好奇问:“我还是想不太明白,虽然前辈身为魔族,但身上却并没有魔气,就连住处都像是平常人家。”   临照洲君主听见她这么说自己,脸上露出笑容,“没什么想不明白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并没有和今雪春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同太上长老说起此行的主要事务,“师父,你觉得仅凭我们,能拦得住他们吗?”   “难说。”太上长老说道,他并不能保证让那些人听话,这件事他只能从旁助她。   临照洲君主叹了口气,她望着下方的魔界,海水茫茫,等到傍晚,他们应当就能到V水洲了。   她不认为魔界需要统一,反而如今四分割据,还能够相互牵制保持平衡,但如果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对哪一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人妖魔三界平静至今,临照洲君主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生争执。   不论其他人如何想,天色之中出现一弯浅浅的明月之时,他们也正好到了V水洲境内。   现在天还亮着,今雪春探出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天色苍茫虽和人间不太一样,但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天快黑尽之时,他们终于到了V水洲主城,另外两位君主因为离V水洲较远,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这里。   V水洲魔君亲自接待临照洲君主,看见对方是名女性,笑着道:“临照洲君主从未现身过,却原来是位女子,相信临照洲君主与本君之女会相谈甚欢。”   “是吗?”临照洲君主面带笑容,她从容不迫跟着对方进入主城的大殿,殿上已经备好了美酒佳肴,瞧着似乎是专门等着她一般。   今雪春走在她身后充当侍女,并不显眼,反而因为太上长老一直与临照洲君主并肩前行,让V水洲魔君问了一句。   临照洲君主听见他问,笑着伸出手挽着太上长老道:“这是内子。”   一般内子是形容自己的妻子,今雪春听见她这么说忍不住睁大眼睛,再看太上长老一脸淡定,似乎习以为常,心中不由感慨。   太上长老果然是太上长老,对这点场面也丝毫不怵。   V水洲魔君听见她这么说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贺一声,他发觉对方身边的男人并非魔界之人,只当她是将人掳来魔界的,没有多问。   V水洲魔君请临照洲君主入座后,派人去叫唐九歌过来,今雪春站在少女身后低下头充当背景板。   片刻后似乎有人过来,V水洲魔君同临照洲君主介绍道:“这是我儿唐九歌,本君打算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相信与临照君主相处十分融洽。”   “那可不一定。”临照洲君主抬头笑了一下,随后将目光落在唐九歌身上。   她见对方仍旧是少女打扮,不由猜测V水洲魔君应当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也没有多嘴猜测。   唐九歌看见自家太上长老和那名少女出现,V水洲魔君还称呼那名少女为临照君主时,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他见二人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怕V水洲魔君的样子,顺从地朝二人行礼。   等他抬起头再看过去,瞧见少女身后站着的今雪春时,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临照洲君主瞧见唐九歌脸上僵硬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但这个时候并不是什么叙旧的时候,而是转过头看向V水洲魔君。   “我家小侍女没怎么出过门,更未见过V水君主这般繁华的模样,不如就让令爱带她去看看如何?”临照洲君主开口道。   V水洲魔君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但也确实有事情要说,便首肯了她的提议。   “去吧。”临照洲君主回过头和今雪春道。   “是。”今雪春低下头应了一声,迈出第一步朝向唐九歌,与他一同朝外走去。   两人一路都未曾说话,唐九歌将人带出了宫殿,走到外面的集市上,V水洲主城夜里也依旧繁华,甚至整夜都不会停歇。   他不知道今雪春怎么会在这里,也不清楚太上长老是为了什么而来,但魔界不是修仙者该来的地方,若是有个万一该如何。   “你不该来这。”唐九歌缓缓开口,有些话开了口后面也就顺畅许多,“若是被人发现你的身份该怎么办?”   今雪春不同意他这句话,她转过身去看他,伸出手拉住唐九歌的手掌,“我没办法安心,这些天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你出事,害怕你真的变成了魔界的人,和他们一起去攻打门派,你让我如何不能过来?”   唐九歌听见今雪春说的话停顿了一会,才艰难开口道:“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他现在已经不是纯正的人类,身上的魔气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他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他睁开今雪春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今雪春见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追上去,她不能理解唐九歌的意思。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今夜似乎有什么盛会,今雪春害怕和唐九歌走散,喊他:“九歌,你等等我。”   唐九歌听见她声音,转过头看见身边的人群朝这边拥挤过来,伸出手握住今雪春将她拉过来,站在自己身边。   今雪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一群人抬着一座轿辇,轿辇上坐着一名蒙面少女。   “这是什么?”今雪春问了一句。   唐九歌看了今雪春一眼,才看向前方,“迎月神。”   “月神?”今雪春转过头看向唐九歌。   唐九歌解释道:“魔界没有太阳,只有月亮,月亮是魔界的象征,因此每年都会有这么一场活动,来恭迎月神,期盼她来年还会出现。”   今雪春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没有太阳呢?”   闻言唐九歌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千年前被人射沉在深海,也许早就熄灭了。”   今雪春没有再说话,她紧紧握住唐九歌的手,看着周围和人间一样的普通魔族,并不觉得害怕。   唐九歌低下头看向今雪春的手,他没说什么,带今雪春去别处看看,这里的民俗风情和人间大不相同,一些传说也完全不一样。   在魔界中,传说是女娲造人,一种人天生绕着黑色魔气,一种人确实普通人,两个人种遇到一起,只会产生争执。   于是女娲将天地一分为二,一个在正面由普通人掌管,一个在背面由那些带有黑色魔气的人掌管,他们不断繁衍下去,最终成为了人界和魔界。   今雪春一路不知道听了多少个故事,等被唐九歌说应该回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依依不舍。   唐九歌见她在魔界一点也不担忧自己的安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提高警惕来。   回去后大殿内的两位君主并未散去,大殿内还有舞女在殿中央跳舞,唐九歌见状微微蹙眉,带今雪春去她住的地方。   君主的住处一早就定好了,除了今雪春外,临照洲君主带来的人都被安排进了住处,因此唐九歌带她去宫殿的时候,发现庭院里都是熟人后,不由看向今雪春。   “他们怎么也在这里?”唐九歌问。   今雪春这才和他解释一番,说自己过来找长泓,但是没有想到红衣少女是临照洲君主一事。   唐九歌没有怪她的意思,他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今雪春说起自己的事情,他将人送到后就准备离开,今雪春难得见到人并不想他立即走。   “你不能一会再走吗?”今雪春握住他的手请求。   唐九歌垂下眼睫,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一旦答应下来,他今晚很可能就走不了了。   今雪春并不管这么许多,她拉着他离开庭院,从建筑中随意选了一间房间进去,关上房门后将人压在房门上抬头看他。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她将唐九歌的手放在心口,心里有些难过,“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唐九歌望着她失落的脸庞,忍不住撇开视线,他并非不想见今雪春,而是现在他还有机会站在她身边吗?   今雪春见唐九歌没有反应,抬头发现他不看自己,顿时有些泄气,她松开唐九歌的手,显得有些落寞退后几步。   唐九歌转过头看她,他不敢去看今雪春脸上的表情,唐九歌低下头道:“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的父亲是魔君。”   今雪春忽然想起天山的唐霁云,唐九歌可能还不知道唐霁云已经不在了,她蹲下身抱紧自己,忍了这么多天她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今雪春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胀痛,那么多事情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越想越难过,她将脸埋在膝盖中不说话。   唐九歌见状连忙走过去,他应该没有对今雪春说什么重话才是,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第95章 . 第九十五随我进来   唐九歌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慰她。   他见不得今雪春哭,也不知道今雪春这些天都遇到了什么。   今雪春察觉到他的怀抱,伸出手将人抱住,脸埋在他的胸前压着声音流眼泪。   “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她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有些害怕唐九歌会将她推开。   唐九歌将人抱紧在怀里,闭上眼和她道:“对不起。”   今雪春将眼泪全部擦在他身上,“我不要听对不起。”   唐九歌没有再说话,好一会等今雪春安静下来,唐九歌才稍稍松口气。   “别哭了,是我的错。”唐九歌不知道这一时的心软,或有什么结果,他实在放不下她。   今雪春抱着他没说话,唐九歌见状将人竖抱着走到床边,将人放在床上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说。”   今雪春双手交叉紧握在一起,就是不松开,她显得有些任性道:“你陪我睡,前辈都让你陪我了,你也不要过去了。”   闻言唐九歌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躺在今雪春身边,和她说起自己这几天的事情,“这几日魔君和属下有些争执,好在其他三位君主压下来攻打人界的事情,我没有想过要去攻打门派,那毕竟是我自己的门派,何况我一直想带娘离开魔界。”   “只是现在我身上魔族血脉被唤醒,离开后门派还会接纳我吗?”唐九歌和今雪春说着自己的迷茫,他知道魔君让他去攻打长乐仙府,是为了斩断他的后路。   但现在的他,真的还有后路可以选择吗?   今雪春从床上爬起来,凑到他脸侧亲吻一记,“怎么会,人和魔之间并非死敌,就像太上长老和前辈一样。”   唐九歌伸出手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今雪春头上柔软的发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想带娘亲离开这里。”   今雪春想了想,和他道:“那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到时候让前辈帮忙,偷偷带走你娘。”   “你总将事情往好的地方去想。”唐九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雪春轻轻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唐九歌要回去,今雪春有点舍不得他,但还是松开抱住他的手。   她刚才哭得有些累了,他走没有一会就昏昏沉沉睡过去,等到第二天醒过来出去的时候,今雪春有些恍惚,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不在青崖山。   她有些好奇唐九歌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临照洲君主对此也十分好奇,她很想渐渐这位传言中的美人,趁着太上长老出门和今雪春前去拜访。   今雪春觉得她语气间似乎比自己还要兴奋,不由问:“前辈和她认识?”   “不认识。”临照洲君主回答,“我只是好奇而已,在我心中最不能辜负的,就是美人与我的手中剑。”   “这样啊。”今雪春没看出来临照洲君主还是个颜控,说起来第一回 见她时,对自己也是这般和颜悦色。   临照洲君主找来一位婢女,让她给自己带路,等到了那位夫人的住处时,才得知对方不在屋内,而是去了花园。   今雪春陪她一路走去花园,发现里面有一半土地都种着大片的火朱花,艳鬼蝶在花上翩翩起舞。   她们遥遥看见一位素衣女子坐在亭中,今雪春和临照洲君主走过去的时候,才看清她的打扮。   她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娴静坐在亭子中看着院里的花朵,瞧见她们二人的时候,脸上也没露出什么神情。   今雪春知晓她是唐九歌的母亲后,发觉她和唐九歌确实有几分相像,但比唐九歌还要漂亮,更甚至多了几分艳色。   临照洲君主走过去坐到她对面,将人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那位被V水洲君主掳来的美人?”   今雪春感觉到对方的语气显得过于轻浮了,原本以为唐彩璃会动怒,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生气,也不在乎临照洲君主的语气,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临照洲君主对此也不甚在意,她偶尔看她一会,伸出手去摸桌上放着的点心,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过了一会唐九歌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然后发现今雪春站在临照洲君主身后,他微愣了片刻,走进去和唐彩璃说话。   “娘,这位是临照洲的君主。”他和唐彩璃介绍坐在对面的少女身份,抬眼看了一下今雪春。   今雪春对他无辜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唐九歌有些无奈,他垂头去看唐彩璃,对方似乎对临照洲君主的身份有些惊讶,她看上去和唐九歌差不多大,而且瞧上去就像是普通小女孩一般,完全没想过她会是四君主之一。   临照洲君主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抬头迎上唐彩璃的目光,“夫人是不是觉得我不像是君主?”   她对唐彩璃笑了笑,语气颇为可惜,“如果不是我那位君主父亲早死,我也不用这么快上位。”   唐彩璃望着她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她脑海中回荡着临照洲君主的那句话,又转过头看向唐九歌,“怎么突然过来了?他不是有事吩咐你去做?”   “处理完了。”唐九歌站在一边显得十分安静,偶尔趁着母亲不注意去看今雪春。   今雪春对他扬起嘴角,又看向他和唐彩璃相似的面孔,以前不知道,原来唐九歌长得像她娘亲。   唐彩璃和其他人没什么好说的话,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开,剩下临照洲君主坐在那喝茶。   今雪春见唐九歌将人扶走,抿唇觉得唐彩璃的状态有些奇怪,她问临照洲君主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临照洲君主看她一眼回答:“她是个凡人啊。纵使外表如此年轻,但她的寿命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况且她现在的状况,很难说还有几年。”   今雪春睁大了眼睛,“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的根骨很久以前就被剔除了,之前我还在奇怪,见到她人之后就明白了。”临照洲君主道,她看向今雪春,“小春儿,你不能永远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挽留一辈子。”   今雪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自己并不是这样,但又觉得无可辩驳,她想起少女之前说过的话。   她问:“前辈您也不能吗?”   “我呀,我的生命永恒又短暂,这是对我的惩罚。”临照洲君主不知想起什么,她声音显得有些空茫,“我也留不住的。”   但很快她又恢复过来,笑着和今雪春道:“不过遇见你很开心。”   她说完站起身,朝亭外走去,“其他两位君主可能后天才到,你也不用一直陪着我,去见见他吧。”   “趁着这么点机会。”她说。   今雪春站在原地看她离开,回味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魔界久待,也许很快就要离开唐九歌。   她想着便朝着之前的路走去,今雪春隐约记得路径,走了一会到了唐彩璃的住处,她站在门外有些犹豫,她应当找什么借口才能和他见面?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唐九歌出来看见今雪春站在不远处,跨过门槛朝她走来。   今雪春看见他有些发愣,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唐九歌见她憨憨的模样,微低下头和她道:“随我进来吧。”   唐九歌没有带今雪春去主殿,而是去了自己住的偏殿,他身边的人一向近不得他身,如果没事吩咐的话都会让他们离开偏殿,是以他带着今雪春进院子后,这些人都自觉离开。   今雪春看见他们都走了,才跑到唐九歌跟前和他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有人汇报给我的。”唐九歌将人拉进自己的寝殿,将屋门关上后才松了口气,“我房间设了阵法,他们不会偷听到我们说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听他问起这个,今雪春垂下头,“你这么想我走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要与前辈一起离开。”   唐九歌微微皱眉,“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   今雪春抬头望向他,“你不和我一起吗?”   “若是带上我娘,我不能保证你们能顺利离开V水洲。”唐九歌能够感觉到魔君对唐彩璃的重视,哪怕唐彩璃不搭理他,他也不准唐彩璃轻易离开V水洲。   今雪春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V水君主不让你娘走?他有什么理由呢?”   “是啊,他根本不需要理由。”唐九歌嘲讽笑了一下,眉眼变得狠厉,“何况我唐家那么多条人命,我也要同他算一算!”   今雪春察觉到他话语之间的戾气,忍不住伸出手捧着他的面颊,“你不要露出这个表情,看着有点可怕。”   “你害怕还跑过来?”唐九歌神情缓和下来,笑着摸了摸今雪春的头发。   他忽然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蹭了蹭她的肩颈,“我好想你,但我现在不能和你回去。”   今雪春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部,许久才对他说一句,“我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你们带我娘离开这里。”唐九歌说。   今雪春没有立即接话,她想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做主的,也许她该去问问临照洲君主,于是她道:“我帮你问问前辈。”   唐九歌松了口气,“好。”   唐九歌稍微松开她,低下头在她唇边亲了一下,让她先回去,他周围的耳目众多,不能让今雪春暴露身份。   今雪春点头答应下来,在他目光中离开偏殿。   唐九歌回到唐彩璃身边,对方问了一句:“怎么去那么久?”   唐九歌回答:“说了一会话。”   闻言唐彩璃抬眼看他,犹豫片刻让身边的人都离开,才轻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吗?”   唐九歌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她没有再过问。 第96章 . 第九十六她想见你   今雪春回去就找临照洲君主说事情,她问能带走唐彩璃的概率能有多大。   临照洲君主见她这么问,略微思考了一下和她道:“恐怕不能。”   “是有什么难处?”今雪春睁着眼睛问她。   临照洲君主道:“我毕竟是临照洲的君主,如果偷摸带人离开被他察觉,只会增添两洲征战,我不能这么做。”   今雪春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垂头丧气道:“那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临照洲君主拍了拍今雪春的头发,她和今雪春道:“身为魔君,V水君主不可能察觉不到,何况……”   “什么?”今雪春听她话只说一半,不由抬头看她。   临照洲君主道:“魔界流传着一个预言,说下任V水洲的君主会弑父上位,V水君主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却单独留下你家那位,那是因为他对别人来说,是个女人。”   “我不明白。”今雪春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越听越迷糊。   见今雪春还不明白,临照洲君主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那条预言之中,弑父上位的魔君,其实是个男人。”   今雪春眨了眨眼睛,她皱着眉思考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这些事情,但很快她好像明白过来,她终于明白为何唐九歌会被自己母亲这般对待,为何要他以女身示人。   “不过现在他好像没有发现,也不需太过担心。”临照洲君主随意道。   今雪春心中却并不平静,如果唐九歌被魔君得知真实性别,那他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一直到晚上睡下,今雪春都还有些不安,唐九歌是不是每日生活在这种战战兢兢的氛围中,他真的能够和预言中的一样,将这位魔君杀死吗?   今雪春并不害怕唐九歌除掉V水洲魔君,从她知道的事情来看,他死不足惜,今雪春一点也不觉得他有令人喜欢的地方。   今雪春睁着眼睛睡不着,脑子里都是那些事情,没一会她察觉到自己床边有道黑影,连忙起身戒备看过去。   潜进屋内的黑影缓慢显出一张脸,然后成为一个人的模样,唐九歌看见她这么戒备盯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他走过去坐到今雪春床边,“不欢迎我?”   今雪春望着他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捏了捏唐九歌的脸,“你刚才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只是一种魔界的术法。”唐九歌回答。   今雪春扯了扯唐九歌的面皮,见他的脸十分牢固脱不下来,才算相信是他,“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唐九歌在她身边躺下,将被子掀起盖住自己的身体,“就是想过来见你。”   “你不怕被人发现吗?”今雪春看着他问。   “没有人会过问,我在房间留了一个傀儡。”唐九歌回答。   今雪春这才放心下来,躺回床上和他靠在一起,她有些怀念,“我好久没和你这样一起睡了。”   “我也是。”唐九歌轻轻闭上眼睛,他在魔界过得并不安生,每天都会提醒自己不要睡熟,以防会有意外发生。   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受魔君重视,但其实不是,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他不是唐彩璃的孩子,或许他根本不会让自己成为继承人。   但唐九歌并不想成为V水洲的少君主,他只想带唐彩璃离开这里。   这时今雪春开口说话,“我去问了前辈,她说带你娘走,可能会让两洲开战,她不能冒险。”   “我明白。”唐九歌没有对此抱有多大的希望,但他听出来今雪春语气里的失落。   他伸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他也想与往常一样回到长乐仙府去,但现实不会以他的意愿而更改。   今雪春没有再说话,她对未来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和唐九歌曾经约好了要结成道侣,现在还有机会吗?   今雪春想了一会没想出答案,也就不再去想,她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爬起来坐在他腰上,伏在他身上望着他的脸,低下头吻他。   她现在想要他。   唐九歌微微愣了一下,柔软冰凉的头发落在他脸上,他眼睛看着今雪春脸上的表情,伸出手揽着她的腰与她亲吻。   他们之间做过太多次,彼此都十分熟悉对方的身体,今雪春渴望唐九歌贯穿自己,问他能不能一直陪着她。   如果说以前,唐九歌还能对今雪春做出保证,现在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今雪春想听他说话,却一直听不到唐九歌的话音,只能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喘息。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   今雪春从床上坐起来,如若不是自己衣服被丢到一边,身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她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她今日没有闲心四处走,坐在院子里看着风桡和长泓斗嘴,他们三个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副牌九,在那互相斗,当然雪怪往往是被拉过去凑数的。   临照洲君主一点也不担心另外两位君主到来后的谈话,反而和太上长老出了宫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今雪春没有她那么好的定力,为了不让自己左思右想,只能专注看着长泓他们玩。   风桡的手气很烂,他已经被长泓和雪怪揪了不少羽毛,而长泓很少输,看得出来他确实比风桡聪明。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忽然茫茫的天空起了变化,大片大片乌云袭来,没一会就开始下去。   他们跑到屋檐下躲雨,长泓看着天色忍不住皱眉,“魔界没有太阳后,再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天气变化,不会又是主人做的吧?”   刚刚回来的临照洲君主打着伞站在门边不悦道:“我没事做干嘛要在人家地盘上撒欢,嫌我命长啊?”   长泓见她出现瞬间露出笑容,“主人你回来了?”   “嗯。”临照洲君主走到屋檐下收了手里的伞,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蹙眉道:“这是谁做的?”   长泓走到她身边立即附和,“肯定不怀好意!”   临照洲君主没有说话,她想了一会道:“明日另外两位就会过来,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长泓左顾右盼没看见另一个人,不由问了一句,“主人你身边那位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被V水君主叫过去了,不知道要打探什么。”临照洲君主毫不在意道。   她抬头看见今雪春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今雪春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临照洲君主,“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四季吗?”   “没有,不然也不会变成荒漠。”临照洲君主回答。   今雪春不解,“找不回太阳吗?”   “是呀,所有人都说太阳沉到海底熄灭了,其实他只是碎掉了。”临照洲君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感叹了一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什么意思。”今雪春不太明白,临照洲君主没有再和她解释,倒是长泓和她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这件事要从四位魔君叛变一事说起,不过说起来好像太长了,简而言之就是我主人原来就是魔界的太阳,他死了之后躯体会成为太阳,但是那些人认为他会复活,就见他的身体打碎了扔向海底各处。”长泓说。   今雪春微愣,“所以……”   临照洲君主见她一脸呆滞,有点好笑,“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啊,不过是一只灵而已。”   “不,你这样说我还是有点不太能相信。”今雪春觉得对方来历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临照洲君主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见她不信,不由道:“那就当个故事听听就好,其实我本来就是虚幻化身,说我是太阳,不如说我是投身进太阳的一个灵。”   今雪春越听越觉得对方在编故事,而且编的还很像那么回事。   “本来我的命运是永远挂在天上,还好他们将我给打碎了,我可不想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少女有些感慨,纵使她生命永恒又如何,每次能够活着的时间都那么短暂,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飞升的话,就会知道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的还要广阔,而你现在所处的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少女和今雪春道,“飞升之后的世界仍旧需要修炼,等你再次飞升,那就是我本来的世界。”   今雪春望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信,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仙,也没有想过上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少女却不那么在意,她站在檐下望着门口处,似乎是在等着谁。   今雪春问她:“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惩罚。”少女回答。   今雪春突然说不出话来,是什么样的惩罚会让她沦落到这个世界?   她想不明白,她抬头看向天空,雨还在下着。   门口处出现一个白衣人影,太上长老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没有打伞,水珠还没落在他身上就被蒸发了。   少女瞧见他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将手里的伞打开走过去,她将伞罩在他头上,太上长老顺势将她手中的伞柄接过,同她离开这间庭院。   今雪春望着二人相携离开的画面,她想她还是羡慕的,因为不知道她与唐九歌何时才能如此,去哪都是一起,不会担心被分开。   她什么时候才能与唐九歌这般,今雪春不知道,就如同她不知晓雨何时停下一样,她的未来充满了未知。   她这么想着,忽然瞧见门口出现一道红色人影,唐九歌站在门外朝她走过来,撑着伞在廊檐下她的面前。   对她微微笑道:“走吧,我娘想见你。”   今雪春突然觉得,雨什么时候停是天的事,而她的心此刻却豁然开朗。   这是她自己的心情。 第97章 . 第九十七重回人间   今雪春同唐九歌离开,她和对方同乘在一把伞下,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娘为何要见我?”今雪春疑惑问道。   唐九歌看了她一眼,伞面朝她那边倾泻,他似乎有点犹豫。   今雪春见问不出来也就不再询问,总之到了地方她就会知晓,她和唐九歌行走在宫殿间,神情有些恍惚。   这么平和的时光不知道消失了多久,今雪春心中有些不舍,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一天。   唐九歌将人带到唐彩璃的宫殿,这种天气唐彩璃一般不会出门,她坐在殿中望着屋外连绵不绝的细雨,有一种身在人间的错觉。   “娘。”唐九歌朝里面喊了一声,他将手中的伞收起,和今雪春一同进去。   之前见过,今雪春不觉得心中紧张,只是在唐彩璃将打量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身体仍旧有些僵硬。   她不由转过头看向唐九歌一眼,唐九歌让她安心,扶着她腰将人推过去,“人我接过来了。”   唐彩璃将今雪春浑身上下打量一番,问她:“你叫什么?”   今雪春心中有种古怪的感觉,“我叫今雪春。”   “九歌和我说了,你与他是同门?”唐彩璃让她走过去一些,好就近看一看。   今雪春听她问点了点头,走到唐彩璃对面,她拉过今雪春的手看她,“九歌说你们是试炼的时候认识的?”   今雪春心中忽然有些紧张,唐彩璃问这些事情做什么?   还是说唐九歌和她说了些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唐九歌说的应当是凌烟与她历练中相识,但今雪春觉得那应当不算。   今雪春也没有思考多久,她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唐九歌这么说那就是吧,毕竟他和凌烟也算是一个人。   “你父母可还在?”唐彩璃见她乖巧,神情温和下来。   今雪春回答:“娘亲身体不太好,不过最近应当是没事了。”   唐彩璃见今雪春不提父亲,想必她父亲已经不在了,唐彩璃没有继续细问下去,她让今雪春坐到旁边,好好看了一会眼前的小姑娘。   唐九歌站在旁边,见她一直盯着今雪春看,将她弄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咳嗽一声提醒。   唐彩璃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想到唐九歌如今的情况,没有再说什么,让今雪春陪自己说了几句话,才放人走。   唐九歌将人送回去,今雪春和他离开了宫殿才开口说话,“你娘亲找我只是单纯说话吗?你和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她只是想见见你。”唐九歌回答,“我也只是提了一点我喜欢你而已。”   今雪春有些惊讶看他,随后垂下眼睫走在他身边,回去的路上今雪春没有再开口。   直到快到地方,今雪春才和唐九歌开口道:“晚上还来陪我吗?”   唐九歌微微愣了一下,他抬起空着的手放在她的发丝上,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唐九歌舍不得今雪春离开,但她不属于这里。   他轻轻点了点头,送今雪春进去后,才撑着伞离开。   今雪春站在门口看他走远,随后顺着长廊回到自己住处。   次日另外两位君主到达,V水洲魔君晚上宴请二人,宴上有不少人随侍。   临照洲君主担心今雪春是普通人被人察觉,让她待在屋里不要出现,她和太上长老以及长泓前去赴宴。   今雪春乖乖答应下来,她并不喜欢听他们商讨怎么攻打人间的问题,今雪春只在意结果。   她不想魔界和人界起冲突,唐九歌现在是魔界这边,若是两界交战他在哪一方都好过不了。   今雪春有些担心,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又坐起身看向窗外的月色。   不知道他们晚宴结束了没有,今雪春心中惦记着,不知道过去多久,似乎进入深夜,她听见外面一片吵嚷。   没一会就有人推开她房门,将她从床上叫醒。   今雪春睁开眼见是风桡,有些不太清醒揉了揉眼,“怎么了?”   “临照君主和其他三位谈不拢,似乎很生气,正在准备离开这里。”风桡和今雪春道,“我叫你一起。”   闻言今雪春瞬间清醒过来,她下床穿好鞋就往外跑去,看见临照洲君主在主殿命人收拾东西。   其实他们一行也没带多少东西,没有东西可以收拾的,临照洲君主让手下走到院中,问了一下人有没有来齐,取出法器要带人离开。   她做事十分干净利落,甚至都没有给今雪春反应的时间,临照洲君主也不会让今雪春留下,让她上法器之后就启程。   今雪春坐在轿辇边缘往外看过去,瞧见一闪而过的红色人影,唐九歌不知道何时出现站在院内,他望着今雪春和众人渐行渐远,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他有一瞬间想追过去,但却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消失的影子,在院中站了许久,久到有人过来问话。   “见过少君主,临照君主带人离开了?”   唐九歌微垂着眼睫回答:“才走不久。”   他转身离开空荡荡的院落,缓慢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主殿的唐彩璃还未睡下,唐九歌过去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怎么不会去休息?”唐彩璃看见他跑过来,让人进屋说话。   唐九歌坐在桌边发了一会呆,和唐彩璃说起今晚的事情,“另外两位君主已经达成一致,要一起攻打人界,临照君主强烈反对,现在已经回去了。”   唐彩璃见他落寞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担心雪春?”   唐九歌抿唇道:“娘,我不知道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情景。”   唐彩璃没有开口安慰,她想V水洲魔君要做的事情,还有人能够阻止他吗?   离开V水洲主城的今雪春直到看不见V水洲,才将目光给收回来,轿辇中临照洲君主皱着眉坐在一边和太上长老说话,两人似乎在讨论如何阻止这三位君主。   临照洲君主不算是人界这边,最终还是要太上长老回到长乐仙府镇守,临照洲君主心中有些不满。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临照洲,以防其他三人突然合伙来攻打临照洲,这件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临照洲君主让今雪春和太上长老离开这里,她和长泓要回去,今雪春问她:“前辈不走吗?”   “我现在不能放下临照洲。”临照洲君主道,她让风桡和雪怪也别留下来,正好带他们出去。   长泓有些担心,他想了想还是给之前的那几位好友写信,希望他们能够出现帮临照洲君主一把。   事不宜迟,风桡带着他们离开魔界。   今雪春来的时候是风桡载着她飞行,走的时候依旧是风桡。   她站在风桡背上看着魔界一望无际的海域,不由转过头看向坐在风桡背上的太上长老,他瞧上去并没有太多犹豫,神情冷淡看着下方的世界。   今雪春忍不住走过去,问太上长老,“长老不担心前辈吗?”   “不用担心。”太上长老转过头看向今雪春,见她满脸忧愁,倒是好脾气回了一句。   今雪春不知道二人的信任是从何而起,她心中实在羡慕,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完全信任唐九歌的能力,但她仍旧挂心。   风桡在旁边插话道:“我觉得臭长虫的主人毕竟是曾经的魔尊,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相比这些还是担心一下人界吧。若是人界失守,他们还可能会打到妖界去。唉,真糟心!”   今雪春觉得也是,将要离开魔界的时候,在结界内部风桡颠倒飞行,他们上空是陆地,下方是天空,等回到人间才彻底恢复正常。   风桡飞得很快,没有几天就到了长乐仙府,到了境内后太上长老直接御风离开,今雪春在背上给风桡指路,告诉他应该往何处走。   等她到了青崖山,山上和以往并无不同,不过青楣真人体内的修为彻底好了许多,这些天今雪春没有告知众人就离开,被青楣真人说了几句,让她下回不要随便离开长乐仙府。   尤其是现在人间的风声四起,一直有传言说魔界要进军人间。   今雪春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过于莽撞,并没有辩解,左右没有看见风槿,今雪春不由问:“大师兄还没出关吗?”   青楣真人叹了口气,“还没,估摸还需要一段时间。”   风槿这回闭关太过突然,青楣真人不好闯进阵法问他,只能等他出关再说。   随后青楣真人让今雪春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她这个小辈来操心,该操心的也是掌教和他们这些长老峰主。   青楣真人已经很久没有活动了,虽然知晓凌烟和魔界有关,但她并没有过去质问掌教,这件事谁也未曾想到会演变成如今境地,再者他这些天应付其他门派已经够忙了。   今雪春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往自己院子里跑,她想魔界和人界是不是还是不可避免需要交战一场?   今雪春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她也不想和唐九歌在战场上刀刃相向。 第98章 . 第九十八我是乌鸦   魔界的事如同青楣真人所说,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今雪春的修为还不能去参与讨论。   她每天无所事事,觉得实在无聊,其他师兄师姐都不在山上,风槿还在闭关,桑陌因为魔界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回到天医谷了,今雪春只好带着风桡去四处参观。   风桡看了几天就兴致缺缺,表示要去人间看看,今雪春并未阻止,让他不要随时随地变成鸟雀模样吓人就行。   风桡走了没多久,风槿才出关现身,今雪春听闻他出来十分开心,跑去他院子看他。   只是见到人的时候,今雪春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师兄。”今雪春看见风槿坐在院子里擦拭着手里的佩剑,跑过去见他脸色显得十分苍白,不由问了一句,“你这次去万琴宫受了很重的伤吗?”   风槿面色没有一点变化,他道:“我没事。”   今雪春不太清楚当时的场面,只从别的弟子口中得知万琴宫主专门找风槿麻烦,最后是掌教发觉,万琴宫主见打不过才跑了。   “好吧。”今雪春有些无聊坐在他身边,和他漫无边际说话,“师兄,我忽然觉得青崖山好冷清啊。”   “这么闲,不如去多练几套剑法。”风槿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没有用灵力收回,而是拿过放在桌上的剑鞘,将剑收进剑鞘之中。   “师兄!”今雪春不满拍了拍桌子,为自己抗议道:“你明知道我不擅长剑术嘛!”   风槿瞥了她一眼,将剑放在桌上道:“既然如此,去找你那位双修对象不就好了,跑来这里烦我做什么?”   听见他提起双修的事情,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眉眼低垂下来,变得不开心起来。   风槿察觉到她的神态变化,不由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做出这个表情?”   今雪春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清楚,她低下头摆弄着风槿剑柄上系着的剑穗,手指拨弄来拨弄去。   “很闲?”风槿看着她问。   今雪春停下自己拨弄剑穗的手指,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闻言风槿站起身和今雪春道:“那陪我四处走走吧。”   今雪春见他往院外走去,而佩剑却被他遗落在石桌上,不由喊了一声,“师兄,你的剑……”   风槿回过头看向桌上的佩剑,许久垂下眼睫道:“放那吧。”   “哦。”今雪春答应一声,小跑过去跟着他往外走去。   青崖山的景色兄妹二人常年看,并不觉得有多新鲜。   今天天气不好,一直没出现太阳,风槿没有往湖边走,而是绕过建筑往后山走,他问今雪春有没有去过后山。   今雪春不以为意回答:“后山有什么好去的?”   风槿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他带着今雪春走到后山,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出现一片红色梅林。   今雪春有些愣住:“这里什么时候有梅花的?”   梅花的香味飘到今雪春跟前,她不由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风槿,“这都是师兄你种的?”   “嗯。”风槿点了点头,继续往山上走。   今雪春觉得有趣,看见有枝红梅伸到自己跟前,不由折了一枝,放到鼻端下嗅闻。   山上有个赏梅的六角亭,亭边一角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就散出叮铃铃的声响。   “对了师兄,你怎么不去见娘亲?”今雪春想起来风槿一有空,就会陪着青楣真人,也不明白这次出关他怎么带自己来后山。   风槿听见她问,缓慢朝亭中走去,“她现在也不需要我了。”   今雪春听他这么说,想到青楣真人现今痊愈,便明白风槿之前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可是你出关,不去见一下她吗?”今雪春问。   风槿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慢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去见她。”   闻言今雪春笑嘻嘻道:“顺道给她看看这里的红梅。”   说着今雪春又跑出去折了几支开得正盛的梅花抱在怀里,风槿见她面上十分欢欣,之前的忧愁似乎都消失不见了,不由舒展眉头。   他们一路从后山走到荷院并不需要费时多久,今雪春也很享受在山间漫步,因此二人都没有动用灵力。   到了荷院,青楣真人坐在亭中望着水面,她如今耳聪目明,发觉有人过来于是转过头看过来,瞧见二人相携而来,微微扬起嘴角。   今雪春朝前跑了几步进了亭子,里面难得没有再开结界,她翻找出一样瓷瓶,将梅花都插进瓶中取了一点湖水,放在青楣真人面前的桌上。   “娘亲你看,这是师兄种的。”今雪春笑着和青楣真人说。   风槿没有像今雪春那般不着调,漫步过来站在一旁,“师父。”   “出关了?”青楣真人抬眼看他,没瞧出什么问题来。   风槿陪今雪春走了一段路,面色已经恢复红润,他看向青楣真人见她没有察觉,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青楣真人看着今雪春跪坐在凳子上,在自己对面问她梅花好不好看,青楣真人笑着应一声好看,才继续问风槿。   “闭关如何?”   风槿答了一句,“还行。”   青楣真人让他坐下,她察觉风槿似乎与她生疏许多,也不知道是这些天没有说话的缘故。   今雪春取过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才发现壶里的水是冷的,她不由问青楣真人,“是没烧吗?”   风槿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从今雪春手中接过茶壶,“我去去就来。”   这些事情他做惯了的,很快换了一壶茶水回来,等看见灭掉的炉火,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抬手用灵力点燃,将茶壶放上面烧水。   今雪春坐在亭子里觉得风吹的实在冷,不由找到结界阵眼开了结界,亭内的温度变得舒适一些。   她抬头朝外看去,亭外不知道何时开始落雪,今雪春同风槿道:“希望雪下大一些,我也想试试踏雪寻梅。”   “正事不做,尽喜欢玩。”风槿忍不住说她一句。   今雪春捂着自己耳朵表示不想听风槿嗦,风槿也没有再说她,见今雪春脸上生动的表情,倒是觉得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和青楣真人告辞,说是还有事情,青楣真人点了点头没看他,望着亭外落雪沉入水面。   风槿看了她几眼,转身离开湖心亭走上栈桥,亭外的温度实在冷,风槿觉得喉中有些发痒,他忍不住捂住口鼻咳嗽一声。   今雪春听见他的声音,不由转过头去看他,她只看见风槿微低着头的背影,脚步平稳离开栈桥。   今雪春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忍不住朝亭外跑去,“师兄!”   在她印象里风槿从未生过病,哪怕咳嗽也是故意提醒她乖乖练剑,这样的天气在凡人来看或许觉得冷,但在今雪春眼中并不算什么。   青楣真人听见今雪春喊了一声跑出去,微微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风槿身体像是断线的纸鸢,将要落入水中。   “槿儿!”青楣真人瞬间站起身,抬手用法术将人从水面上捞出来,她瞬移到风槿身边。   今雪春连忙扶住他,她发觉风槿的手和衣袖十分冰冷,担忧看向他,“师兄,你怎么了?”   风槿低着头道:“我没事。”   青楣真人觉得奇怪,她瞧见风槿袖上的血迹,强硬握住他的手给他把脉。   今雪春睁着眼睛在旁边等了半晌,才听见青楣真人动怒的声音,“谁挖了你的妖丹!”   ???   今雪春懵住了。   师兄不是人?   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今雪春见过风桡和长泓,也没将风槿是妖一事放在心上,她扶着风槿着急问:“师兄没了妖丹会如何?”   青楣真人脸色忽然泛白,她看向风槿,见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便让今雪春带他回去,她去找掌教问个清楚。   今雪春扶着风槿往回走,她才察觉风槿一回来就闭关,只是为了躲着不见人而已。   她有些丧气,“师兄,你身体不好还陪我出来做什么?”   “我没事,只是刚才动了灵力,有些支撑不住。”风槿和今雪春解释,随后他抬手摸了摸今雪春的脑袋,“不好奇我是什么妖?”   今雪春摇了摇头,本来她确实不好奇风槿是什么,但听他这么一说,今雪春停下来摇头问:“你是什么妖啊?”   “我也不知道。”风槿故意逗今雪春,见她脸上没有刚才那般沮丧,才叹了口气,“我现在也变不回去,没法给你看。”   今雪春微微皱眉,“那是什么种类知道吗?”   “一只普通的鸟罢了。”风槿毫不在意道。   今雪春听见他说自己是鸟,顿时来了兴趣,她左问右问,问他是什么花色,头顶有没有翎羽,好不好看之类的。   风槿被她问来问去有些烦,他拿一句话堵她的嘴,“黑色,很丑。”   今雪春皱眉,“难不成你是乌鸦?”   “你说谁是乌鸦?”风槿阴沉着脸色问。   今雪春怕把他气得吐血,立即从善如流道:“我是乌鸦。” 第99章 . 第九十九好好修炼   青楣真人去见了掌教,问他上次和风槿出山是为了什么事情。   掌教见她过问,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道:“是出了什么事?”   青楣真人回答:“槿儿他出了点状况。”   闻言掌教沉默片刻,才和她说起这些天一直隐瞒她的事情,包括万琴宫主有意让她生下极阴之体的事。   “我不相信!”青楣真人并不相信掌教所言,她和万琴宫主起初都不知晓对方的身份,又怎么会是提前算计好的。   掌教见她执拗,也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说起当时的情形,其中的情形他只是简单描述几句。   万琴宫主似乎有意要杀风槿,所以几乎招招都针对于他,之后的事情掌教也不清楚,风槿回山之后就闭关去了。   青楣真人听完默不作声,她不太愿意相信万琴宫主是这样的为人,但这件事和风槿性命相关,她不能当不知道。   青楣真人和掌教告辞后,又回到青崖山,这个时候今雪春已经将人送回屋,站在院外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师兄,你身上的伤是谁干的?”今雪春的问话传出来。   青楣真人站在门外犹豫没进屋,她听见风槿道:“我说了,你能帮我打回来?”   今雪春微微皱眉思索,随即眸光亮起道:“我可以叫帮手!”   风槿伸出手摸了摸她脑袋,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起身去自己放在床边的旧衣服上找了找,翻出一本书册。   他走过来将书册交给今雪春,“你上回要的。”   今雪春一脸茫然,她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秘籍两个字,不由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怎么书名这么简单粗暴?”   风槿也不清楚,只是和她道:“有一章是关于极阴之体的。”   闻言今雪春瞬间明白过来,她翻开书本目录,找了一下才道:“长泓也真是的,秘籍还真的就只写秘籍两个字啊!”   今雪春找到那页,看了好一会有些看不太懂,索性收起不看了,她和风槿道谢,“谢谢师兄!”   风槿轻咳嗽了一声,他让今雪春回去不用在这里陪他,他想一个人静一下。   今雪春见他真的不想说话,也就没有勉强,和他道别后出去看见青楣真人,今雪春有些奇怪。   “娘亲,你回来了?”她问。   青楣真人点了点头,想问风槿给了今雪春什么秘籍,犹豫片刻没有进去,而是和今雪春一同离开。   走出院子后青楣真人就开始问今雪春事情,“槿儿给你一本什么秘籍?”   “嗯?”今雪春疑惑看她一眼,没反应过来,略微思索片刻才道:“没什么,是长泓有本秘籍被偷了,师兄帮他寻回来了。”   “我知道了。”青楣真人轻轻点头,她想起来掌教和自己说的事情,纵使不愿意相信,或许今雪春能知道些什么。   “掌教说万琴宫主拿你炼药,这事可是真的?”青楣真人问。   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她停下往回走的脚步,看向青楣真人神情有些为难,“掌教都告诉娘亲了?”   “嗯,你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同我再说一遍。”青楣真人道。   闻言今雪春回想了一下,她不太想回忆,不过青楣真人的要求她还是答应下来,“万琴宫主用我的血炼制丹药,好像让人试药,据我所知他一直想孕育出极阴之体,但后面都失败了。师兄和掌教过去也是为了讨个公道,毕竟修真界一些女修无故失踪似乎都与万琴宫有关。”今雪春斟酌了一下语句,她没看青楣真人的脸,也没发现她脸色有些发白。   “都是真的?”青楣真人问。   “是啊,这些事情还是万琴宫弟子和我说的。”今雪春回答。   她抬头看向青楣真人,见她面色泛白,不由问:“娘亲,你怎么了?”   青楣真人微微低下头道:“我没事,我去找槿儿。”   “师兄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今雪春提醒了一句也就没再多说,她见青楣真人往回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自己的住处。   今雪春不知道青楣真人和风槿说了些什么,等傍晚她不放心风槿过去看她,才知晓青楣真人已经离开青崖山了。   今雪春问了一句,才知道她是想去找回风槿的妖丹,但提及此事风槿反而显得有些沉默。   今雪春下意识想问他,但想了许久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风槿没有今雪春表现的那般悲观,偶尔出门看一眼青崖山的一草一木,今雪春每每都要跟在他身边,像是小时候那样,几岁的娃娃跟在青年身后,跟着他跑来跑去的。   风槿见今雪春十分紧张,似乎怕跟丢自己,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和小时候一样,还没走远就跑过来抱我腿。”   今雪春不太记得十岁之前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十岁才穿越过来的,听见风槿这么说,她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想听这些话。   风槿转过身想和她说什么,瞥见不远处出现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久不见的燕华朝这边走过来,风槿看着他走到近前,问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师叔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不是师父……”燕华还不知道风槿的身份,只知道风槿受了重伤,他理所当然认为是万琴宫主的报复。   风槿闻言叹了口气,“是我技不如人。”   他没有埋怨别人,转过身和身边的今雪春道:“我们去梅林看看?”   这两天下了一点雪沫,路上的草木都沾了一点雪白,十分好看。   今雪春答应一声,和风槿继续往前走去,她想了想转过头看了燕华一眼,拉着风槿衣袖道:“师兄你不和他说几句吗?”   风槿略想了一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燕华,半晌才开口:“好好修炼。”   今雪春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吐槽:“师兄你真是……”   风槿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也是。”   今雪春嘟嘴不说话,她也没有和风槿说的那么懒,该修炼的时候还是好好修炼的,不然她就算天天和唐九歌双修也不会涨这么快。   想到唐九歌今雪春忍不住叹了口气,风槿听见她叹气于是问了一句,今雪春没有回答。   走到梅林后,白雪覆在红梅上浅浅的一层,放眼望去如同画卷一般,红与白相互映衬。   二人走到梅林之中的亭内,风槿站在里面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他让今雪春启动亭内的阵法,内里的温度渐渐温暖起来。   “师兄在这里也设置了阵法?”今雪春笑着问。   风槿轻轻点头,他也有好些事情没做完,只是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做不了什么。   “说起来,我从未见过你那位双修对象,你带他见过师父了吗?”风槿随口问。   今雪春不由自主低下头,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师父不喜欢他。”   风槿有点意外,“为何?”   “他是唐家的人。”今雪春转过头看向亭外的梅花,她和风槿没什么不能说的,但也没提及唐九歌的具体身世。   风槿明白过来,问:“天山瑶池的唐家?”   今雪春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来二师兄同他说的话,他说今雪春和凌烟是一对儿,而凌烟正是唐家的人,想到这里风槿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说的是凌烟?”风槿觉得不太对劲,又问了一句:“她还有别的身份?”   今雪春没想到风槿猜的这么快,她睁着眼睛望他,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神思。   今雪春有些颓丧点了点头,“这件事师兄能帮我保密吗?”   风槿没有回答,而是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也就是说她并非女子,而是男子?”   “嗯,因为一些原因。”今雪春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才和风槿说起魔界的事情。   风槿得知后忍不住问:“那你现在该如何?是断还是等?”   今雪春被他问的有些茫然,她睁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好一会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立场,还能不能再见面。”今雪春看不见自己脚下路的尽头,她停在原地犹豫不决找不到出路。   风槿不好回答,他没有遇到这些事情,无法给今雪春提出一点建议,不过他想到唐九歌现在的身份,问了一下魔界的局势。   他得知魔界四君主只有一位君主反对入侵人界,不由道:“既然如此,不如让预言成真,凌师妹站在临照洲君主这边,正好平局。”   今雪春知道这么做是可以的,但是她还是不太明白,“可是怎么才能做到?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这件事确实是个问题,风槿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预言,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也没办法给今雪春提供帮助。   今雪春站在原地低着头,过了片刻叹了口气,主动道:“我们不说这些了。”   风槿没有再提,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今雪春的头发,才发觉她好像真的长大了,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撒娇卖乖了。 第100章 . 第一百偶遇故人   因为魔界要入侵人界的事情,太上长老不仅将长乐仙府的护山大阵全面提升,同时让掌教去联系其他门派尽早做准备。   哪怕距离魔界大军亲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也得尽快准备。   而此时的人间突然发生魔物伤人,甚至还有传染的可能,各大门派让弟子去凡间除魔,显然依旧有魔物提前进入人间。   太上长老在长乐仙府坐镇,掌教多少觉得安心一些,但也感觉到此事过后,恐怕不会再见到他老人家了。   虽是如此,掌教心中并没有多少遗憾,只不过想到师父当时的嘱咐,他们一派不能总是靠一个人,长乐仙府这么多年培育的长老和弟子,也是长乐仙府延续下去的希望。   长乐仙府已经提前进入警戒阶段,同时掌教让一些弟子离山去人间锻炼,顺道剪除人间的魔物。   有各大门派和修仙世家的参与,人间的魔物暂且被控制下来,但魔物无穷无尽,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今雪春得知的时候想自己也该下山去历练,可是青楣真人还没回来,其他师兄师姐也没有回来,她不放心风槿在山上,便终究没有下山。   风槿似乎看出她所想,让她下山去,“不用担心我,暂时没什么大碍。”   今雪春并不想这么离开,“可是师父还没回来,这样,我等师父回来再说。”   风槿没有劝她,他也不是什么贫弱的人类,思索过后第二日带着佩剑要出门。   今雪春见他拿剑,不明所以,“师兄要上哪去?”   风槿和她道:“你不是想下山?一起吧。”   “可是师兄现在还能使用灵力吗?”今雪春有些着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风槿迁就。   风槿回答:“暂时不能用,但剑术还能用一用。”   他见今雪春还犹豫,便道:“你这样待在山上我瞧着也烦,走吧。”   今雪春想了想觉得不太保险,于是想办法给风桡传信,它此刻在人间四处游荡,若是能过来保护风槿,今雪春也能放下心。   她自己的实力自己知道,能够应付魔物,但不能保证可以让这些魔物不伤到风槿。   她让风槿再等一等,说找自己的朋友一起,风槿点头答应下来。   风桡回来的很快,他带着雪怪落在青崖山上,看见今雪春有些兴奋,“你也要去人间吗?”   今雪春笑着点了点头,和他说去找师兄后,就带了一个青年过来。   今雪春和他道:“我师兄暂时不能用灵力,就麻烦风桡你带他啦!”   “好嘞!”风桡拍了拍自己的翅膀,瞧上去似乎十分兴奋。   风槿未曾见过风桡,只是望着他巨鸟一样的身躯,羽毛明明是黑色,却在太阳底下流光溢彩,让他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妖?”风槿问。   听见风槿说他是妖,风桡不开心扇了扇翅膀,“妖什么妖,我是神兽!”   今雪春伸出手摸了摸风桡的羽毛,笑着和风槿道:“风桡是朱雀啦!”   闻言风槿没有再说什么,他借力跳到风桡背上,今雪春也和他上去,她坐在风桡颈部的羽毛上,轻轻拍了拍,“走吧,随便去哪都行,也不知道人间现在怎么样了。”   “人间时好时坏,看不出来什么。”风桡拍了拍翅膀往天空飞去,他问今雪春:“你是要去人间除魔的吗?”   “嗯,我始终放不下。”今雪春无法做到一直呆在山上等此事过去,她既然有那个能力,便也想做些什么。   “唉,我之前和臭长虫通信,他们那边也遇到麻烦,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风桡听她这么说,不由叹了口气。   风槿站在鸟背上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去看躺在一旁呼呼大睡的雪怪,心想今雪春认识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奇怪。   人间确实如同风桡所说那般,时好时坏,但也因为各个门派世家弟子入世,倒也没有那般糟糕,这让今雪春略微松口气。   在风桡看来,这些魔物都没什么用处,翅膀一拍就死一大片,经常是人类没被魔物吓到,反而被他吓到。   今雪春有些无奈,让他变成人吧,风桡觉得人身不方便,于是只能这么维持下去。   风槿有时候不好围观,他只要不用灵力不会出什么事情,就和普通练武的凡人一般,很快就将周围的魔物剪除。   一连几天下来,今雪春见风槿没事,才渐渐放松没有再去想回山的事情。   但是她运气也不是一直那么好,今雪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座城镇中遇见万琴宫主,对方瞧见今雪春也有点意外。   不过在看见风槿后,万琴宫主挑起嘴角轻蔑道:“既然遇上,你们也别回去了。”   因为要住店,风桡变回了人身,他瞧见万琴宫主皱眉,总觉得对方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半会总想不起来。   今雪春戒备看他,她不知道青楣真人有没有和他遇到,犹豫再三还是暗地里和青楣真人传信。   “乖女儿,你还跟着他做什么?”万琴宫主慢腾腾往这边走来,到了今雪春对面,看见他们这一行人,另外两人瞧不出修为,让他颇为警惕,“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   今雪春皱眉退后一步,她让风槿站在自己身后,很明显是在维护他,“我知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做了那么多错事,而师兄从来没有害过人,再怎么说他也比你高尚许多!”   万琴宫主盯着她眼中露出些许戾气,他在人间东躲西藏,却没想到今雪春对风槿这般维护,明明他才是今雪春的父亲。   “我是你父亲!”万琴宫主尤其不满道。   今雪春面不改色:“我知道,可是你未曾养我一天,见面也不过是将我打晕带回万琴宫作为药引,你真的有一天当过我父亲吗?或者说,你真的有那么一会儿,将我当作你的女儿吗?”   她一直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但今雪春并不想认这个父亲,她自幼在青崖山长大,养她教她的都是师父师兄,而这位父亲还不知道在哪儿作恶,这种父亲她认来做什么?   万琴宫主看向今雪春身后的风槿,他瞧上去比以往要脆弱许多,听见今雪春那番话的时候,风槿嘴角微微弯了弯。   “万琴宫主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风槿突然开口道。   闻言万琴宫主心中怒火中烧,“我看是你该葬身此地!”   风槿无所谓道:“我死在哪里不要紧,有万琴宫主陪葬,倒也不枉此生。”   “我倒要看看,现在一介废人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猖狂!”万琴宫主有些沉不住气,他唯一要顾虑的是另外两个人,至于今雪春和风槿根本不足为惧。   今雪春见他要动手,连忙叫风桡帮忙制住他,风桡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恩怨,也没听出来什么所以然来,面对今雪春要求他好脾气答应下来。   万琴宫主见状立即出招试探,等发现风桡修为在他之上,心道与其在这里拖延时间不如先离开再说,于是立即扔了个迷雾法术跑了。   今雪春皱眉挥了挥突然散开的迷雾,皱眉回过头去看风槿,见他没事才松口气,“我已经传信给娘亲了,估计她应该知道我们出来了。”   今雪春还在想等见到青楣真人该怎么和她解释,就听见风桡叫嚷,“我想起来了!那个卑鄙小人!”   风槿挥散身边的烟雾,他对今雪春的话没说什么,不过听见风桡开口,不由问了一句,“你和他之间有恩怨?”   风桡狠狠点头,随即将自己在秘境被他骗的事情说出来,同时还特地说了一下长泓被他偷走一本秘籍。   闻言风槿反而松了口气,不过他察觉风桡的智商可能比他想的还要低,不禁有些沉默。   今雪春拍了拍风桡肩膀,安慰他道:“这次就算啦,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来,等下次见到他,你把他捆起来狠狠打一顿!”   风桡十分赞同今雪春的话,甚至开始说自己抓到他后,会怎么对付万琴宫主,今雪春见他这么愤恨,便将万琴宫这么多年做的事情说了一下。   闻言风桡皱眉道:“这件事恐怕和臭长虫的秘籍有关,毕竟那上面确实记载了极阴之体,但那是他祖宗蛇祖留下来的,没想到会被他这么用在人的身上,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性命为他所害。”   今雪春虽然一直想知道自己的极阴之体怎么来的,但没想过这件事和长泓的秘籍有关,只是那天风槿拿给她后她就收起来了,她觉得自己暂时不需要,也就没有去打扰太上长老。   毕竟现在他一直着手门派大阵的事情,和掌教处理门派事务十分忙碌,今雪春不想拿自己的私事去打扰他。   她觉得还是等此事过后,见到临照洲君主,请她帮忙和太上长老说一下就好,现在还是专注人间的事情吧。   今雪春没有想过会突然遇上万琴宫主,为了保险她才和青楣真人报信,现在他们也没发生什么冲突,她有些担心见到青楣真人后,她得知刚才的事情后会伤心,但也不想这么快就被她抓回青崖山,毕竟风槿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人间逗留,她只能在青楣真人到之前就跑路,离开此地去别处除魔了。   不过在走之前,还是需要好好休息一番的,青楣真人也不会这么快就到达这里。   他们在二楼休息的时候,风槿问了一下风桡关于万琴宫主的一些事情,只是风桡也记不太清当时的事情,最后风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今雪春的体质就是因为万琴宫主得到的秘籍而来,但这件事要不要和青楣真人说,他还没想好。   以他对于对方的了解,她不会相信那是假意而非真心。 第101章 . 第一百零一风桡媳妇   今雪春次日凌晨就和其他人离开这里,他们有风桡代步,就算青楣真人及时赶到也追不上。   不过风槿并不想让今雪春一直在外,尤其是遇见万琴宫主后,为了避免麻烦,他让风桡带他们回长乐仙府。   今雪春暂时还不想回去,但见师兄坚持,只好先答应下来。   风槿没有去管今雪春的心思,他坚持要回山也是因为他察觉自己身体日益虚弱,不能再继续逗留在外。   今雪春不知道风槿的想法,她还在想回山之后能做什么,如今魔物猖獗,其他师兄师姐必然不会回山,风槿的事情也没有通知他们。   他们回程很快,今雪春回到青崖山的时候,长乐仙府警戒十分严格,进去还要查弟子令牌。   至于风桡和雪怪,这些弟子之前虽然见过,但依照规矩没有弟子令牌就不让放行,今雪春只好和两位就此告别。   她御剑带着风槿回到青崖山,山上没有留下几名弟子,十分安静。   今雪春见青楣真人没有回来,站着风槿身边微不可闻叹了口气,以往她从外归来还能见一见青楣真人,如今青崖山没有多少人了。   今雪春想和风槿说什么,突然发觉一把利刃穿透他的胸口,今雪春睁大眼睛呆愣在原地,她看见风槿身后的人出现,脑袋一片混沌,不明白他怎么会在青崖山。   “碍事的人没了,我的乖女儿,和我离开这里吧。”万琴宫主看向今雪春的目光似有癫狂之意。   今雪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槿挡在身前,他抬手运转灵力给予万琴宫主一击,万琴宫主似乎没想到他会反抗,猝不及防被他伤到。   “跑!”风槿偏过头对今雪春挤出一个字,运转灵力对他身体损耗太大,随即呕出一口鲜血来。   今雪春这才反应过来,她想上前去扶风槿,但面对万琴宫主她知道自己不敌,于是立即御剑跑去长乐仙府的大殿求援。   今雪春默默祈祷风槿能够撑住,她还是不明白万琴宫主是怎么进入长乐仙府的。   万琴宫主见今雪春跑了,刚要追上去,却被风槿召出的佩剑袭击,他连忙侧过身躲过去,盯着风槿如同一个死人。   他也不再去寻今雪春,而是施法让风槿身体内的剑刃又往前送,从他身体中破出,风槿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支撑自己身体。   万琴宫还想给他一剑,但今雪春显然已经跑了,他也不再久留,准备乔装离开长乐仙府。   他本来混进来是为了今雪春的体质,只要利用今雪春的体质练功,他此时的功力必然突破,这样一来也不用再担心别人找他麻烦。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被今雪春给跑了。   他皱眉迅速离开青崖山,在长乐仙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离开长乐仙府境内。   今雪春用以往不可能的速度感到长乐仙府大殿,掌教恰好在,今雪春甚至来不及行礼,和掌教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闻言掌教瞬间离开大殿,万琴宫主居然进了长乐仙府,看来长乐仙府的警戒还是不够。   今雪春希冀跟在他身后,期望自己过去的时候师兄还有一口气,只要有一口就能活下来。   只是她到那里的时候,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风槿,今雪春着急上前要扶起他,风槿的身体还温热着,今雪春望着他闭上的双眼,不敢去碰他的脉搏。   “师兄?”今雪春轻轻喊了一声,她希望风槿还有一点意识,可以回答自己说“我没事”,她待在原地有些呆滞,又唤了一声:“师兄?”   掌教见没有万琴宫主的踪迹,于是立即让弟子去追人,同时走到今雪春身边,他蹲下身去探风槿的脉搏,最后将他的手放下。   今雪春睁着眼睛看向掌教,见他缓慢摇了摇头,才低下头去看风槿,她不明白,自己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雪春不愿意相信。   青崖山的大殿许久没有被打开,而一打开却是停放风槿的灵位,今雪春站在门外看着长乐仙府的弟子忙进忙出,望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有些不敢进去。   她应当怎么和青楣真人交代?   如果当时她没有想要下山,如果她当时阻止风槿回来,现在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   青崖山的弟子听闻消息全部赶了回来,就连青楣真人得知此事后也立即回山。   长乐仙府并没有邀请人来祭拜,唯有桑陌从沈瑶岭那里得知此事,过来陪伴今雪春。   相比其他弟子渐渐接受风槿离开的事实,今雪春却觉得他依旧活着,只是躺在棺材中不想搭理自己。   青楣真人回来见了风槿一眼,便将自己关在屋里不愿见人,她起初仍旧不相信是万琴宫主所做,但这么多年过去她没办法保证对方不会改变。   她将自己关了两天,终究离开长乐仙府,要去找万琴宫主算账。   “小春儿,你回去休息吧。”三师姐见今雪春跪在灵堂一直低着头,她跪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今雪春听见她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时最爱哭的她眼里没有一滴眼泪,她朝三师姐轻轻笑了一下,“我想陪师兄多待一会儿。”   三师姐见状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她转过头朝一旁的二师兄看去,对方见今雪春一直跪在这里不禁皱眉,思索半晌起身走到今雪春身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给打晕。   “好了,带她去休息吧。”二师兄道。   三师姐连忙扶住今雪春倒下的身体,她有些不太赞同他的做法,但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和桑陌扶着今雪春离开灵堂。   今雪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从床上起来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她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情绪,缩在床上慢慢哭出来。   “小春儿醒了吗?”屋外似乎有人在叫嚷,今雪春听出来是风桡的声音,忙将眼泪擦干净,才下床开门出去。   风桡跑过来看她,见她眼睛红红的,忽然想到自己听见的消息,不好意思和她道:“你没事吧?”   今雪春摇了摇头,她问风桡怎么回来了,风桡回答:“如果当时我硬要和你们进门派,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今雪春勉强牵起嘴角,“这和你没关系,我带你去见见师兄吧。”   她抬手将脸上掉下来的泪珠擦干净,仰起头往前走去,带着风桡去了大殿,今雪春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踏过门槛进去。   风桡按照人间的风俗拜了一拜,转过头见桑陌走到今雪春身边说话,他察觉到桑陌身上的气息,忍不住微微皱眉。   今雪春和桑陌说自己没事,她也不知道青楣真人何时回来,就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三师姐说今晚她守灵,让今雪春回去。   今雪春摇了摇头,“我睡太久了,这么一会睡不着。”   闻言三师姐也就没再说话,她从地上站起身,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风槿,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风桡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走到桑陌面前,“你身上怎么有凤凰的气息?”   桑陌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心中吃了一惊,她从未和人提过凤凰的事情,虽然今雪春知晓但她也从未过问。   她本来想蒙混过去,却被风桡握住手腕,他周围将手探到她袖口,却没有抓到什么,他皱眉,“你将她放出来!”   今雪春本来心情不好,见风桡上来就动手,将两人给分开,“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天这么晚,灵堂只剩下三师姐和二师兄还在,两人听见这边的争执朝这里看了一眼,皆没有放在心上。   桑陌犹豫半晌,才将凤凰召唤出来,大晚上被桑陌叫出来,凤凰瞧上去脾气不太好。   还没等她骂一句,突然被一个人抱住,“媳妇!”   今雪春看着呆住的凤凰和桑陌,又看向抱着一只鸟拼命蹭的风桡,这才想起来他在妖界没找到自己媳妇,所以跑来了人间的事。   她有些不敢相信,“你媳妇是凤凰?”   风桡蹭了蹭凤凰的羽毛,抱着她十分开心道:“媳妇我好想你啊!”   闻言凤凰一只翅膀扇过去,将风桡打开后,她落在地上便化成一名艳色裙装的女子,“谁是你媳妇!”   风桡骤然被她扇开,看见她不承认自己,有些委屈凑过来,“媳妇,你不要我了吗?”   凤凰盯着风桡那张脸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夫婿,她沉默片刻后试探喊了一声,“阿桡?”   风桡眼睛顿时一亮,重新将人抱在怀里蹭。   凤凰瞧见今雪春他们都看向这边,挣扎着将人给推开,她和桑陌表示要和风桡单独说两句话,要出去一会儿。   桑陌愣愣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今雪春见两人离开,大殿重新安静下来,三师姐和二师兄站在一边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话。   天医谷谷主女儿有只凤凰一事,怕是不能被外界知晓,不过现在其他门派已经自顾不暇了,谁还在意这些。   二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第102章 . 第一百零二我不是妖   风桡找回他媳妇是好事,但此刻大家身处灵堂之中,好像都没办法给他庆祝。   今雪春跪在火盆前烧纸钱,等着师父消息传回来。   等到风槿头七那天,青楣真人终于带着万琴宫主回来,她望着殿中立着的令牌,手上的剑似乎还滴着血。   万琴宫主瞧见灵位上风槿的牌位,似乎不可置信,“你要拿我殉他?!”   青楣真人仿佛看透了一般,她偏过头逼迫万琴宫主跪在地上,“一命偿一命,很划算。”   “阿袖,你难道真的不念旧情?”万琴宫主低着头乞求。   青楣真人看向跪在一旁的今雪春,又看了一眼风槿的灵位,最终叹了口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旧情?”   说完她将剑刃搭在万琴宫主身上,神情微冷,“他的妖丹呢?拿来!”   “就算你要回他的妖丹,也救不活他!”万琴宫主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他看向青楣真人一字一句道:“你救不活他。”   “那也与你无关,拿出来!”青楣真人手中的剑刃离他又近了几分,在万琴宫主身上割裂出一道伤口。   “你当真如此狠心?”万琴宫主脸色微变,他怕青楣真人真的将她杀了,连忙道出实情,“他的妖丹早就碎了,我上哪去拿给你!”   青楣真人微微愣了一下,手中的剑缓慢放下来,万琴宫主见她将剑放下,想和青楣真人提起旧日美好的时光,他和青楣真人道:“你又何必因为他与我刀剑相向?阿袖,你当真不念当初的情分?”   “是你杀了他。”青楣真人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感觉自己心好像突然空了下来。   她明白自己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纵使将万琴宫主杀死,风槿也不会活过来。   万琴宫主狡辩道:“那是我一时失手,阿袖,你好好想一想,我当年就未曾动过他,这次怎么会动他。”   “你想想,当年风槿突然受了重伤,还是我医治的……”万琴宫主还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就感觉到一把长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他缓慢回过头,瞧见今雪春那双与自己肖似的眼睛,她望着万琴宫主认真道:“我只是一时失手,并没有想要杀你。”   今雪春似乎犹嫌不够,转动自己手中的长剑,搅碎周边的血肉。   青楣真人见今雪春对万琴宫主下手过于干脆,忍不住喊了一声,“小春儿。”   今雪春抽走自己的灵剑,红色的血珠从剑上不停滚落,她望向青楣真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娘亲,你不想他死吗?”   青楣真人见今雪春望过来的冷情模样,怔愣站在原地没说话,好一会才偏过头道:“我没有。”   今雪春站在原地取出一样巾帕,擦干净剑上的血迹,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万琴宫主,将手里的巾帕扔在他身上。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甚至都不敢上前去问今雪春对青楣真人的称呼,直到掌教听闻青楣真人回来特意抽时间过来,才松了口气。   他一进来就看见万琴宫主的尸体,皱了皱眉看向青楣真人,安慰道:“此人死不足惜,师妹也不必介怀。”   青楣真人转过头朝灵位看过去,才说了一句:“我知道。”   今雪春一早收起自己的佩剑,见掌教过来和其他弟子一样和他行礼,面上瞧不出喜怒。   今夜青楣真人要守灵,今雪春不确定她是否有话要和风槿说,想了想也就没有打扰,傍晚的时候就离开大殿。   路上她遇到风桡和凤凰,二人现在暂且住在青崖山,今雪春想到风槿的事,找风桡问:“你们妖族死后,会进入轮回吗?”   风桡有些跳脚:“都说了我不是妖!”   凤凰比风桡冷静,她这几日已经从桑陌那里知道事情始末,听见今雪春这么问,她不禁有些疑惑:“妖也分三六九等,你师兄没有和你说过他是什么吗?”   “他只说原形是只黑色的鸟,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今雪春摇了摇头道。   “这个范围太大了,黑色的鸟也有很多种。”凤凰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风槿倒是道:“媳妇你不是能鉴别天下鸟儿吗?毕竟你可是凤凰啊!”   凤凰白了风槿一眼,“百鸟朝凤可都是活鸟。”   不过她觉得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能试一试,便和今雪春回到灵堂,准备试一试。   青楣真人站在灵堂中,发觉有人进来转过身看向他们,她见今雪春又回来,不由问了一句,“怎么又过来了?”   今雪春没回答,而是看向凤凰。   凤凰走到尸体旁边,抬手施法要去查风槿过去的事情,人死不能复生,问是问不出来的,只能尝试去溯回这样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回忆,凤凰只捡了最重要的几段,今雪春望着上方显示出的屏幕,瞧见一只毛茸茸的红色鸟儿破壳,很快画面换成五岁大的小孩,被一名修者拐出妖界。   下一秒又变成少年人的风槿,他对面站着万琴宫主,二人似乎说着什么,风槿最终将一枚金丹交出去。之后则是风槿和万琴宫主争斗,从他身上抢到一本书册,身上的妖丹被他掏走,最后的场景是风槿死前的场面。   今雪春看不下去,转过头不去再看,凤凰盯着画面上的场景,很快收起法术,她脸色有些泛白,“两枚妖丹。”   她低下头朝躺在木棺里的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两枚妖丹?”   青楣真人看完整个影像,忽然意识到什么,风槿有次重伤根本不是毫无缘由,而是他将自己的妖丹交给了万琴宫主。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答案。   今雪春见凤凰施法结束,上前问有没有瞧出点什么,凤凰站在原地许久才看向今雪春,她强硬道:“我要带他回妖界!”   闻言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她想问凤凰原因是什么,转念一想不由问:“你能救他吗?”   “两枚妖丹都没了,你觉得我还能救他?”凤凰嘲讽笑出声,她一挥袖让风槿的尸身浮在半空,“不管你们是让也好,不让也罢,我今日必须要带走他!”   青楣真人闻言瞬间亮出自己手中的佩剑,“我不许!”   风桡和今雪春一头雾水,凤凰却看向青楣真人,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阻止?就凭你报仇都要自己女儿下手?”   青楣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咬紧牙齿,“我是他师父!”   凤凰嘲笑,随即变了脸色,“师父又如何?我要带他走,谁能拦得住!”   说着她递给风桡一个眼神,风桡歉意看了今雪春一眼,瞬间变回原形,载着自己媳妇和风槿离开大殿。   变故几乎是一瞬间,今雪春未曾想到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急忙追出去,黑暗之中瞧不见一点风桡的身影。   她回过头看向站在屋内的青楣真人,她似乎认命了一般,收起自己手中的剑,许久才走出来和今雪春道:“旁人问起,就说槿儿已经葬下了。”   今雪春不明白,“娘亲不追吗?”   “之前我没有想明白,现在却突然想起来,他们应当是认识槿儿的父母。”青楣真人失魂落魄道,“或许回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今雪春没有说话,她听着青楣真人的猜测,却想起另一种可能,只是那种事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点头答应会照做。   青楣真人见和她交代完,转身要回自己的住处。   这些天的事情太多,今雪春觉得不仅是她,连自己也要好好想一下。   次日她按照青楣真人的嘱咐,只说风槿已经半夜葬下了,其他的事情并未多言,桑陌陪着她没看见凤凰的身影,只以为她和风槿出去了,她们之间有契约在身,也就没有多在意。   这件事没有过去多久,魔界那边传来消息,三位魔君已经现身人界与魔界的交界处,今雪春听见这个消息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没有去想唐九歌了?   这些天事情一个接一个,让今雪春有些应接不暇,她反而没有力气去伤春悲秋,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但在那之前,她还想再见唐九歌一面,不知他此行有没有跟过来,今雪春只能暂时搁下此事。   她随着门派的安排,今雪春不想再躲在后方,而是主动去往防守线的第一阶梯,阻止那些魔军进攻,她仍有些乐观的想,或许能见到唐九歌一面。   这个希望实在渺小,今雪春也并没有将所有心神放在上面,她到了防守的第一梯队中,放弃用灵剑去处理这些魔物,而是转为灵线去控制他们,让其他弟子能够一击斩杀。   今雪春改变了对敌的策略,不再主动攻击,而是改为控制。   沈瑶岭和她一同带队,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脸上的那些少女独有的娇俏神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收了起来。   他仿佛在今雪春身上瞧见了凌烟的影子。 第103章 . 第一百零三不会允许   今雪春同沈瑶岭从第一梯队下来休息一晚,后面会有人补上他们的空缺。   她只有这个时候,会想唐九歌的事情,他就在这附近吗?   今雪春不知道自己是想他出现,还是想他不出现,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远离周围的门派弟子,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发散情绪。   两界交界处是一片森林,今雪春离开营地也没有走多远,隐约还能听见弟子之间的谈话声。   她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望着手腕上的黑色玉镯发呆,现在师兄已经不在了,临照洲君主也不在这边,今雪春不知道找谁去说烦心事。   今天夜里似乎十分安静,今夜无星无月,天空黑黝黝的一片,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十分黯淡。   今雪春握住手腕上的玉镯,她尽量不去想青崖山发生的事情,不去想任何可能让自己难受的事情,但心里仍旧觉得闷闷的。   他们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今雪春现在并不困倦,也不着急去睡。   “雪春。”   有人声从不远处传来,今雪春抬头看过去,瞧见唐九歌身穿一身红色的衣裙从树后面出现,他望着今雪春的面容,犹豫着是否走近。   今雪春看见他有些发愣,随即反应过来朝他跑去,她忍不住扑到唐九歌怀里,心中有些酸涩。   唐九歌抱住今雪春,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抱歉,我听闻了风师兄的事……”   今雪春听见他提起风槿,忍不住低声呜咽一会,将她养大的师兄不在了,今雪春心中实在难受。   这些天她一直让自己忘记这些事情,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实际上她心中仍旧放不下。   过了一会儿今雪春才意识到什么,她问唐九歌:“你怎么在这里?不怕被人发现吗?”   唐九歌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伸出手给她擦干净,才回答道:“我想过来看看你。”   今雪春听见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她将脑袋搭在唐九歌肩上,双手将人抱紧,生怕他消失一般,“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情,你那边还好吗?”   唐九歌垂下眼睫想了想,和今雪春道:“娘她想办法跟了过来,我试试这次能不能找到空隙带她离开这里。”   闻言今雪春显然有些惊喜,她抬头看向唐九歌,“真的?”   “嗯,这是个好机会。”唐九歌低声说道。   今雪春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他们现在离人间最近,只要趁V水洲君主不注意,就有机会离开魔界。   今雪春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唐九歌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我会处理好的。”   今雪春相信他的能力,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有弟子朝这边走过来,今雪春怕被人看见唐九歌,于是拉着他往草丛中跑去,她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两名弟子争执,没有再往前走一步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去看唐九歌,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想问他看自己做什么,顾虑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没有走,没有问出口。   等了一会儿有人喊他们,二人才停止争执离开。   今雪春这才放下心神,她干脆坐在地上,这里地面铺着许多干枯的落叶,今雪春没多在意。   “你刚才做什么一直看我?”今雪春小声问他。   唐九歌闻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前的少女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没有变,他忽然想到今雪春被万琴宫主掳走的时候,唐九歌心中的不甘。   即使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赶超同龄人,但这些还远远不够,他现在还在V水洲魔君的压迫之下,他还要带唐彩璃离开他。   “我得回去了。”唐九歌缓慢说道,他望着今雪春的面颊,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等我。”   今雪春微笑点了点头,只要他没有放弃,自己愿意等他那么一会儿。   只要他带走唐彩璃,那么也不用再去担心后面的事情。   今雪春站起身看着唐九歌离开,过了许久,她才松快往营地走去。   这次援助来了不少门派,其中也包括天医谷的人,桑陌自然也会出现,只不过她尝试联系凤凰得知她回了妖界,也就没有逞强去击杀魔物,而是帮助那些受伤的弟子。   第二日,带队的黎修杰回来,今雪春和唐九歌于是接替他的工作,回到第一阶梯去。   这几日的锻炼之下,今雪春对于控制灵力的术法更为得心应手,只是可惜风槿看不到了,不然今雪春还能和他狡辩不是自己练剑偷懒,是她本来就不是练剑的那块料。   今雪春手中的灵线如同活物,她和沈瑶岭配合,几乎代替了凌烟的位置。   如果有可能,今雪春还是希望凌烟在这里,而不是她站在这里和沈瑶岭相互配合。   唐九歌和今雪春分开回到住处,看见V水洲魔君扶着唐彩璃准备离开院落,他和唐彩璃道:“夫人不是一直想看一眼人间?我带你去看看?”   唐彩璃没有拒绝,她看见唐九歌回来,便道:“九歌也一起吧。”   V水洲魔君心中有些不满,但面上却温和道:“正好,我们一家子去人间集市瞧一瞧。”   唐彩璃听见他这句话没有开口,只是抿唇看向唐九歌,随即和V水洲魔君离开。   唐九歌面无表情跟上去,心中对于V水洲魔君的话嗤之以鼻,他从不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V水洲魔君带着唐彩璃来到人间的一处城镇,这里还没被魔物侵扰,魔军也没有打到这里。   唐彩璃许久没有看见人间,她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和旁边热情招揽客人的摊贩,头顶的日光恍如昨日。   唐九歌跟在唐彩璃身后,他不知道V水洲魔君有什么打算,不过见唐彩璃很久没有接触人,也没有打扰她观察街市。   V水洲魔君似乎怕她如同上次那般逃脱,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走了一会儿他带着唐彩璃去一家茶馆休息,相比一楼的吵嚷,二楼显得有些幽静,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各自交谈。   唐九歌招来店小二,问唐彩璃想尝尝什么,唐彩璃微微顿了顿,才开口道:“有莲子糕吗?”   店小二连连点头,问了还需不需要别的,就下去了。   唐彩璃转过头看向屋外的天色,今日阳光并不盛,天空四处都是云彩,外面的风吹进来都是冷的。   她许久没有在人间看见这么平静的朗日,也没有机会回去唐家了。   没一会店小二就带着吃食和一壶清茶上来,他将东西摆在桌上,让三位尝尝就不再打扰。   这个时候窗口处出现一只艳鬼蝶,她似乎是来找V水洲魔君的,在窗框上显出人的模样,坐在窗户上看着这边。   黑裙少女从窗户上下来,走到V水洲魔君身边行了一礼,“君主,其他二位君主找您有事相商。”   V水洲魔君听见少女的话,皱眉不悦,“这两人尽扫兴!”   少女低着头没说话,V水洲魔君没有在说什么,他和唐彩璃温声说自己离开一会儿,让少女留下看着二人,才离开这间茶馆。   唐九歌对V水洲魔君离开并不感兴趣,他从筷筒中取出一双木筷递给唐彩璃,又给唐彩璃倒了一杯清茶,将旁边的少女当作不存在。   唐彩璃接过唐九歌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莲子糕轻咬了一口,她像是在怀念着什么,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女见二人对自己熟视无睹,V水洲魔君的命令她又不敢违抗,皱眉站在一旁不说话,她不敢随意坐下,若是魔君回来见她坐在二人身边,不知会怎么疑心。   唐九歌瞥向站在窗边的人,不可惜和她道:“你挡着太阳了!”   少女本来在这里看守二人就觉得不忿,见唐九歌要找茬当即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唐九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言提醒,“等父亲回来,你说该如何?”   对方怕唐九歌和V水洲魔君添油加醋告状,站在原地愤愤不平好一会才站到一边,唐彩璃面前又是一片光亮。   她抬眼看向窗外的景色,如今季节还没入春,外面的景物显得有些萧条,若是进了春天,色彩重新染上林梢,或许比现在更为好看一些。   有桌客人似乎在讨论魔军入侵一事,说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尤其是门派弟子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剿灭魔物。   好在他们这里没什么魔物侵扰,倒是安静的很。   也有人说自从那次天山爆发之后,人间的事情就开始一桩一桩出现,现实万琴宫的事情,现在又是魔界入侵人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然度过。   “天山怎么了?”唐彩璃听见他们提及天山,微微愣了一下看向唐九歌。   唐九歌回到人间后,也知道了天山一事,他知道是风槿他们将流岩花取走才会造成天山的震动,这代表唐家彻底不复存在。   他和唐彩璃说当时的事情,唐彩璃得知是取流岩花救人也就没说什么,有少女在一旁她没有提起唐霁云的事。   唐九歌也不曾知晓唐霁云离世的事,今雪春一直没有和他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唐九歌说这件事。   黑裙少女听见二人提及天山,忍不住冷哼一声,“看来那个唐家的人,也葬身其中了。如果不是他一直躲躲藏藏,我也不用花费十几年的时间找人。”   唐九歌听见她话里意有所指,转过头瞪她,“闭嘴!”   闻言少女非但不怵,反而用手指卷起一缕头发道:“我出手怎么会留下活人,就算没死,也离死差不多了。”   唐彩璃觉得少女话里有话,她蹙眉,“你说的谁?”   少女呵呵笑起来,“当然是夫人您的相好啊,君主大人怎么会允许他活在这个世上呢!” 第104章 . 第一百零四心中有数   唐彩璃听见少女说的话愣住了,她手中筷子像是没有支撑一般,从手里滑落在地上。   唐九歌见状立即起身上前,他和唐彩璃道:“娘别听她胡说!”   少女见唐九歌不信,哼了一声,“爱信不信!”   唐彩璃经过太多事情,她很快镇定下来,让唐九歌将筷子捡起来,她没有询问少女当时的事情。   三人之间又安静下来,等到V水洲魔君回来,唐彩璃缓慢站起身主动和他道:“我有点累了,想回去。”   V水洲魔君自然答应下来,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唐彩璃神情不必他走之前,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唐彩璃微微摇头,她让V水洲魔君带自己回去。   V水洲魔君握着她的手带她离开茶馆,唐九歌找出一样碎银放在桌上结账,追着二人离开。   唐彩璃回到V水洲魔君给她安排的住处,并没有立即休息,她想着刚才的事情,等V水洲魔君离开后,问唐九歌那些是不是真的。   唐九歌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他见唐彩璃一直追问,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道:“我去找人问问。”   唐彩璃见他也不知晓,也就没有继续逼问下去,而是和他说:“你若是找到知情人,将她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询问。”   “好。”唐九歌答应下来。   他想了一下人选,最终决定再去找今雪春一次,希望她能够和自己说当天之后的事情。   唐九歌之前没有想起来去问,是觉得唐霁云应该不会将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上,毕竟在风槿他们进山之前,他将剩下的唐家人送离天山,怎么可能不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并不相信黑裙少女说的话,但又隐隐觉得事实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一直等今雪春休息,估摸是上回唐九歌去见她了,今雪春晚上仍旧离开营地一个人独处。   这回她是走到一处小溪边上,今天夜里格外的冷,天空的明月亮的好像圆盘一般,落下的光似乎也泛着冷意。   今雪春不知道唐九歌会不会出现,不过还是姑且一试,而且每次瞧见沈瑶岭和桑陌在一起说悄悄话,她就忍不住想起以前她和唐九歌也是这样。   唐九歌见今雪春一个人出现,才显出身形,“雪春。”   今雪春见他出现,不由露出笑容跑过去,“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啊,不然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唐九歌没有否认,他抬手摸了摸今雪春头发,寻思片刻还是问起唐霁云的事情,“雪春,你知道我爹现在如何了吗?”   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她试探问:“你说的是唐前辈吗?”   唐九歌点了点头,他见今雪春脸上神情一瞬间黯淡下去,突然觉得有些问题似乎不用再问了。   可是他心中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他望着今雪春的面孔等她说话,今雪春却像是想了许久,有些难以说出口。   “雪春,你就算现在不说,我也能查到,他到底如何了?”唐九歌有些着急问。   今雪春深吸一口气,她低着头道:“你被掳走没多久,他就断气了。”   唐九歌顿时明白黑裙少女的意思,她果然没有留下活口,唐九歌不禁握紧拳头,咬牙好一会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要带今雪春去见唐彩璃,但这件事不能和唐彩璃说,不然唐九歌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他低下头思索计策,今雪春见他不说话有些紧张,怕他伤心过度,不由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心。   “你还好吗?”今雪春担忧问。   唐九歌见她担心自己,微微摇头道:“我没事,我娘要见你,她若是问起你这些事情,你就说他还活着。”   “这个简单。”今雪春点了点头,虽然骗人不好,但唐九歌娘亲瞧上去那般虚弱,不太适合再受刺激。   今雪春还有件事情不太明白,问他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和她说呢?”   唐九歌回答:“她一定要带人回去,要自己亲自问。”   今雪春顿时明白过来是唐彩璃的要求,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询问他自己应当何时过去,需要做些什么。   唐九歌道:“就今天吧。”   闻言今雪春没有异议,为了不惊动别人,唐九歌让今雪春不要御剑,他带今雪春过去就好。   唐九歌现在毕竟是魔身,若是带一个御剑的弟子进入魔军内部,会变得十分显眼。   今雪春听话没御剑,同时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自己身体靠在他身上,略显满足道:“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啦!”   唐九歌将人搂紧,带她离开原地朝魔军飞去。   今天V水洲魔君在和另外两位魔君商讨临照洲一事,他们三人带人出来,临照洲那边也派军去骚扰他们的领地,因此他今夜不在唐彩璃屋内。   唐九歌的身份十分好糊弄,纵使V水洲的人可能会怀疑几分,但其他二洲的人都不知道他以前是人间的门派弟子,也就没人过问他在领地上空进进出出,何况上空进出的魔物也十分之多。   唐九歌将人带到唐彩璃住的院子,进去之前他低声嘱咐今雪春不要说错,今雪春点点头答应下来,才跟着他进屋。   唐九歌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听见开门声,唐彩璃看见今雪春出现有些意外,随后她反应过来让二人进屋。   唐彩璃让今雪春坐下来,问她:“你知道唐家的事情?”   闻言今雪春摇了摇头,“晚辈只是和师兄去找流岩花遇到的唐家前辈,晚辈想这应该不算知晓。”   “原来如此。”唐彩璃垂下眼睫沉默片刻,看向一旁的唐九歌道:“你帮我守着门,我想和今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见状唐九歌看了今雪春一眼,他虽然不太放心,不过今雪春并非不着调的人,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转身出门的时候顺道将屋门给关上。   唐彩璃看着门被关上,才转过头看向今雪春,“我记得姑娘和九歌是同门?”   “嗯。”今雪春点了点头,她听见唐彩璃这么问心中有些紧张。   今雪春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她,见她低下头叹了口气,才开口切入正题,“来之前九歌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啊?”今雪春听见她这么问,忍不住呆愣一下,她以为唐彩璃会直接问唐霁云是否还活着。   这要她怎么回答?   今雪春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她又不能不说话,今雪春犹豫一会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九歌确实和我说过,说是前辈想知道唐家的事情。”   唐彩璃听今雪春一直叫自己前辈,微微笑了一下,“你也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既然和九歌交好,称我一声伯母也可。”   今雪春见她这么和气,只好喊了一声,“伯母。”   唐彩璃含笑点头,随后又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我也觉得也没有再问一遍的必要,你我心中都有数。”   “难得还能听到有人叫他前辈。”唐彩璃似乎有些感慨,她望着今雪春面带不解的模样,她瞧着比之前要安静许多,好像她当年一般,经过的事情越多,性子也就越静下来,到如今的地步她也实在累了。   若非还有牵挂,唐彩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撑到今日的。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唐彩璃缓慢说道,“今日谢谢你过来,日后希望你与九歌不会落到我如今的境地。”   今雪春微微愣住,她明明什么都没回答,唐彩璃怎么就说已经知道了?   “您不想知道他的现状吗?”今雪春问。   唐彩璃微微摇头,“不用了,让九歌送你回去吧。”   见她送客,今雪春只好行礼离开,她打开门有些迷惑不解,看见站在屋外的唐九歌,朝他走过去。   “你都听见了?”今雪春轻声说。   唐九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今雪春却仍旧不明白,她不放心问他:“我应当没说错什么吧?”   唐九歌轻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我送你回去吧。”   今雪春点了点头,和她离开魔军营地,到了修仙者营地附近,唐九歌将今雪春放下来,和她说了两句就要回去。   唐九歌回去后找唐彩璃,见她站在门前望着屋外的圆月,不由上前,“娘。”   唐彩璃看见他回来,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不和今姑娘多说几句话?”   “我不放心娘。”唐九歌有些愁闷。   唐彩璃却不以为意,“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也不是小孩。”   说着她让唐九歌回去休息,唐九歌踌躇半晌,见唐彩璃一直望着头顶的月亮,看她表情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才略微放下心离开。   唐彩璃望着天山的圆月,在院里许久都没有离开,她想就算能瞧见圆月,也终究没有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了。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转身回到屋里,院里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只有唐彩璃关门的声音响起。   月亮照不进屋内,如同这么多年她的内心一般。   她也是时候该给唐九歌铺路了。 第105章 . 第一百零五方便之门   快要交接的时候,今雪春瞧见天空突然飘出来一段彩云,十分莫名其妙。   为了以防万一,今雪春和沈瑶岭提前前往第一梯队,这些天他们面前将防线维持在这里,但魔物似乎无穷无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今雪春知晓他们应当另辟蹊径,但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   就在今雪春他们刚到,天空上的彩云突然四散开来,分别落到地上变成人形。   等今雪春瞧清一个人容貌的时候,她有些惊讶,是之前在秘境见过的那几名魔族之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像是在帮他们这一边?   今雪春收起闲思,但很快大地突然蔓延一股冷气,冰川瞬间将那些魔军给冰冻住,并未伤到其他人。   今雪春趁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瞧见一名红衣少女浮空站立,她望着底下的众人没有言语,墨色发梢随风飘起,她面上无悲无喜,轻轻抬起双手一握,这方土地的所有人都进入另一个世界。   今雪春只觉得神思有些恍惚,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少女已经落在她面前,周围的魔物和弟子都不见踪影,就连天色都一片漆黑。   “前辈?”今雪春有些迟疑看向她。   临照洲君主微微笑着看她,随后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这里是幻境,幻境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是不对等的。”   “前辈是想用幻境杀死这些魔物?”今雪春下意识问。   临照洲君主轻轻摇头,“没有神智的东西,无法被轻易影响,我之所以开了幻境,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今雪春不解,“前辈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   临照洲君主敛眉思索片刻,才和今雪春道:“这里的幻境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左右,在幻境里我可以调整流速,我能让你坠入各种秘境之中提升修为,但如果你坚持不了,幻境就会瞬间破,你愿意吗?”   今雪春微微睁大眼睛,她不是很明白临照洲君主的意思,“前辈为何这么帮我?”   临照洲君主叹了口气,“我并非是帮你,一旦你答应下来,这里所有人都会坠入幻境之中,我并非是给你开方便之门。”   “而且我还要和V水洲君主谈判,所以暂且只能将你们送往幻境之中。”临照洲君主说完,又问了一遍今雪春愿不愿意。   今雪春知道这是难得历练的机会,她不知道临照洲君主能控制那些魔物多久,但能锻炼一分是一分,于是她点了点头。   临照洲君主见状才开始施法,她将所有人都拉进自己的空间之中,而那些魔物都被她控制住,剩下的是他们的事情,她需要去找V水洲魔君。   今雪春恍惚了一下,才发现她是站在一块浮空的岩石上,她周围还有不少同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一只妖兽朝她袭来。   临照洲君主所说的历练一点也不含糊,今雪春如今的修为并不能单打独斗,她忽然想起临照洲君主当初在海上,一个人面对那条蛟龙之时的场景,今雪春抿唇放弃用灵线去束缚妖兽,而是改成了持剑。   临照洲君主见人都送进去了,才看向剩下的几个人,“我们过去吧。”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容媚微微蹙眉,她实在看不出对方身上和魔尊一样的气质,只有长泓相信。   这次如果不是长泓求援,她也不太想出来了,闲散了太久,没有心思去征战争抢地盘。   临照洲君主道:“你们帮我拦住另外两名君主,我去对付V水洲君主就好。”   闻言岑暇思索片刻,他有点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拖延一个时辰就好。”临照洲君主点了点头,她重新回到空中朝魔界的营地飞去。   那里虽然同样被自己的法术笼罩,但临照洲君主并未将他们全部拉入幻境之中,三位魔界君主就没有动。   V水洲魔君察觉到异象,和唐彩璃说了两句话就出来,看向外面突然异色的天空,随即他察觉到有人临近,于是跃至半空之中。   他瞧见临照洲君主有些微愣,“是你?”随即他看见临照洲君主身边的几个人,“你这次还找了帮手?”   临照洲君主并未同他废话,手腕一转一把长剑握手,她直接持剑朝V水洲魔君刺去。   其他人分别拦下另外两位魔君,不让他们接近临照洲君主。   作为少数没有被拉进幻境的人,唐九歌瞧见天色有异,迅速朝唐彩璃住处跑去,他见唐彩璃站在院中望着空中,立即走过去。   “娘。”他站在唐彩璃对面,抬头看向天空,只能瞧见一片暗色之中,似乎有剑光闪过。   唐彩璃见唐九歌出现,叹了口气道:“应当是有人想要阻止这场浩劫。”   唐九歌没说话,扶着唐彩璃进屋,回到屋内唐彩璃突然转过头看向唐九歌道:“我同你说件事情。”   唐九歌见唐彩璃神情郑重,于是将人扶着坐在桌边,“娘您说,我听着呢。”   唐彩璃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雪花玉簪,她将簪子递给唐九歌道:“这支玉簪跟着我太久了,望你有一日还给他。”   唐九歌不明所以接过玉簪,疑惑看向唐彩璃,却听她说起一件事情,“我早年和崇霓相识的时候,是场意外,我一直当他是个比我年纪小一些的弟弟,是以当年他送我这支玉簪的时候,我没有过问其中有什么含义,就接受了,其实我本不该接过他送我的东西。”   唐彩璃也不知道当时是谁的错,她只是想如果回到过去,她可能不会再亲自去救他。   对他来说或许有些残忍,但这些年施加在唐彩璃身上的事情,已经足以抵消了她心中对他的歉疚。   “他执迷不悟,我不肯回头,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意,我已经没有心力去思考,当初他将我诓骗到魔界,起初还算是平和,他带我去拜访一位老人,我好奇问了一卦。”唐彩璃示意唐九歌先不要开口说话,等她说完在问,“我问的是我与霁云何时成亲。”   唐彩璃垂下眼睫停顿了片刻,“这句话或许当时我不应当在他面前说出来,那位老人又给他卜了一挂,卦象是崇霓最终会死在一位少年手中,那位少年与他关系则是亲子。起初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对我,直到后来我怀孕了,那个时候我想起来卦象,想办法哄骗他离开了魔界,这一去我再也没有回去,直到他来人间接我,我拒绝见他。我们之间纠缠了数年时间,他突然带人出现……”   唐彩璃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有些事情她不想再提及,也就没有说的那般详细,如同最初她并不喜欢唐九歌,后来唐霁云说崇霓的做的事何必强加到孩子身上,她才缓慢接受。   为了以防万一,她将唐九歌的情绪分离出去,让他形成另一个性格,她和崇霓隐瞒了孩子的事情,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唐彩璃看向唐九歌,握住他拿着玉簪的那只手,“你帮我把这支玉簪还给他之时记得,他的要害不在左心口,而是在右边。”   唐九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   唐彩璃这才松了口气,说自己有些累了,想休息片刻,唐九歌拿着玉簪离开屋子,转过头见唐彩璃坐在位置上不知想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仍旧黑沉沉的。   一个时辰并未多久,临照洲君主虽说尽力将时间拖到,但其他人渐渐拦不住其他君主,最终临照洲君主一人敌三,以重伤其他三人告终。   她险险避开他们的杀招,眼看时间差不多于是迅速离开,回到密林之中去解开今雪春他们的幻境。   重新回到陆地之上,今雪春已经不记得自己遇到多少妖物,只感觉自己修为比之之前更为强劲。   她见临照洲出现,连忙上前喊了声,“前辈!”   “我得去见一见师父,我的人还在后面没到这里,到时再说。”临照洲君主说完便离开密林。   而密林之中的魔物早已被清除,但今雪春他们不敢大意,果然不出所料,还没片刻就有魔物出现。   这会儿今雪春应对这些魔物游刃有余,她不再放出有形的灵线,而是线随心动,她只要动念一想会缠上谁,谁就会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配上今雪春的剑术一击必杀。   这还是她在幻境中想的,她想如果将丝线隐形,甚至不用双手操控,那么将会事半功倍,对付这些魔物更为容易。   另一边临照洲君主迅速脱离,V水洲魔君想追上去,但他现在有伤在身,得先回去调息才行。   于是他回到唐彩璃的院子,见她坐在桌边发呆,走过去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以前他受伤唐彩璃会帮他治疗,只是后来他强行将唐彩璃的根骨拔除,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凡人。   “姐姐,你会不会怨我?”V水洲魔君蹲下身看向她的面容,唐彩璃还和当年一样美丽,她眼睫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唐彩璃瞧见他身上的伤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去疗伤吧。”   半字不提以前的事。   “姐姐。”V水洲魔君将头枕在她腿上,他瞧上去似乎有些虚弱,好一会才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唐彩璃看着他离开自己的住处,并未站起身送他,而是坐在位置上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站起身走到门边,缓慢将门关上。   重新亮起的天空光落在她身上,唐彩璃有些恍惚,今天天气似乎甚好。   只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106章 . 第一百零六当真恨我   V水洲魔君要闭关调息,事情一下子落在唐九歌身上,他好不容易将事情忙完,就去找唐彩璃说话。   唐彩璃昨天和他说的事情,唐九歌总是忍不住想起她说的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是今天一直被事务烦身,抽不出身来。   唐九歌到了唐彩璃的院子,见她闭门不出,于是敲了敲门。   他等了一会见屋里没有声音,于是尝试推开屋门,“娘?”   屋门被打开,唐九歌瞧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脚,抬头看见唐彩璃悬在半空中,脖子上系着一条雪白的绸带,眼睛紧闭着。   他站在原地呆愣住,望着唐彩璃泛白带着死气的面容恍然过来,她昨天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唐九歌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他在门口对着唐彩璃缓慢跪下,有道水汽突然从半空中划过,滴落在地。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唐九歌哑着声音开口,他感觉自己内心似乎十分痛苦,可是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有。   唐九歌觉得自己的心好空,许久他才缓过来,向来没有情绪的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痛苦。   “九歌!”凌烟在他脑海里突然出声,她莫名比唐九歌还要冷静,“我们还有事要做。”   唐九歌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许久,弯下身伏地跪拜,三次之后他才直起身,眼中的水汽瞬间消逝。   他面无表情高声喊着:“来人!去找君主过来。”   随行的侍女听见唐九歌的声音,进来看见唐彩璃悬挂在屋内,不由被吓得尖叫一声,有冷静下来的立即去叫V水洲魔君过来。   V水洲魔君正在闭关,侍女不敢强闯,只能站在外面喊了几句,V水洲魔君调息时得知唐彩璃自寻短见,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   他顾不得继续调息下去,而是去往唐彩璃的住处,进院子看见唐九歌跪在门口,人已经被其他侍女合力抱了下来,躺在地上十分安详。   V水洲魔君不可置信,他挪着脚步朝前走去,觉得这一刻的时间过于漫长,直到站在唐九歌身边他看见唐彩璃闭着眼睛的模样,不由上前将她尸身抱在怀里失声痛苦。   唐九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上前将唐彩璃的尸身夺回来,相比V水洲魔君,他过于冷静。   他忽然想起来唐彩璃交代自己的事情,从袖中取出那支玉簪看,已经有其他人得知消息赶过来,他们想将唐彩璃的尸首从V水洲魔君手中搬进棺材之中,却被对方瞬间杀死。   唐九歌一直看着手里的玉簪,察觉到周围的动静才发现周围多了几个死尸,V水洲魔君似乎疯了一般,不让人靠近他和唐彩璃,甚至不愿意相信唐彩璃已经过世,仍旧觉得她还活着。   有人转过头看向唐九歌,走到他身边询问该怎么做,唐九歌从地上站起身,瞧着V水洲魔君疯魔不让人接近,谁接近他谁就会被他一掌打死。   这个时候唐九歌并不打算触他眉头,只是吩咐道:“都出去吧,晚些时候等他冷静下来再过来。”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依言退出,将那些死去的尸体拖出来,唐九歌站在门口和众人离开,他没有离开院子,只是站在院内望着手里的玉簪。   傍晚另外两洲君主派人过来慰问,都被V水洲的人打发出去了,唐九歌站在院内见人都走了,转过身见V水洲魔君仍旧不松手,他不由皱眉。   唐九歌走进屋看着一直念叨着的人,看着手里的玉簪犹豫片刻,走过去弯下身将玉簪递过去,“娘要我将这个还给你。”   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V水洲魔君目光一下子落在眼前的玉簪上,他怔怔望着玉簪许久,才伸出手缓缓从唐九歌手中接过,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望着玉簪又哭又笑。   唐彩璃最后都不愿意要自己的东西,V水洲魔君稍稍冷静下来,问他:“她还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很恨我?”   “娘没说恨你,只是说……”唐九歌一直注视着V水洲魔君,见他身上的魔气混乱,整个人都似乎将要陷入癫狂之中,他话说出半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转动手腕,唤出自己的佩剑。   唐九歌缓慢地,在他的期待下一字一句开口,“她和我说了过去的事情,还说……”   他手腕一转,召唤出的佩剑从V水洲魔君背后狠狠刺入,同时他的声音落下,“你的要害是在右边。”   V水洲魔君没有反应过来,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一句话,“她当真如此恨我……”   唐九歌站直身体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并没有回答,而是毫不犹豫施法将佩剑从他身体里拔出,唐九歌握住剑柄,又一下砍下他的头颅,血迹溅了一点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V水洲的魔君头颅瞬间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缓慢滚到门边,外面站着不少V水洲魔众,瞧见这副场景都没敢出声。   唐九歌走到门边看着众人,抬手将脸边沾着的血迹用拇指拭去,一只手握着长剑冷眼看着屋外的人。   他身上的魔气几乎是一日千里,突然沸腾起来,唐九歌不在意抬手将发簪全部扯下,长发散在肩上,他抬手将手腕上的玉镯给取下来,整个人恢复成他原本的模样,让众人一时来不及反应。   突然有人叫起来,“你杀了君主!”   唐九歌抬眼看过去,抬起剑便突兀出现在他面前,手里的剑在转瞬之间落下,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像是才发现什么,看向自己的胸口,他的胸口正在溅血。   其他人被他的动作惊到,院子里的众人都不敢出声,也不敢朝他靠近。   黑裙少女过来的时候瞧见院里的异状,远远瞧见屋内抱在一起的一对死尸,瞪着眼睛看向唐九歌,“你!”   她这才发觉唐九歌根本不是什么女人,他现在的模样显然是自己的本来模样,黑裙少女当即皱眉施法要攻击。   唐九歌冷眼看她,手中的飘雪剑挡住一招后,毫不犹豫还击,剑光如雷朝黑裙少女袭去,他在门派之中本就有天资,后来在魔界被解封魔族血脉,自然不会轻易被黑裙少女伤到。   刚才将V水洲魔君的头颅砍下,唐九歌甚至感觉到自己境界提升,他冷哼一声并不打算给黑裙少女时间,而是速战速决直切她的要害。   黑裙少女眼看敌不过对方,刚要化为艳鬼蝶逃离,却被唐九歌识破飘雪剑刺进她的喉间。   她瞪着双眼看他,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比自己要强这么多?   唐九歌将手中的剑从她喉间拔出,他像是看穿了黑裙少女的想法,扬起嘴角笑意泛冷,脸上未干的血迹显得格外美艳,“想问为什么?知道为什么总让我去处理那些叛徒吗?因为每杀一个人,我的修为就会涨一分。”   “也多亏你们君主当日嫌我修为底下,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他此时的声音不是凌烟的声线,而是独属于他微微扬起的音色,语气之中似乎有些冷嘲。   黑裙少女伤到喉咙说不出话来,唐九歌也不打算留她,抬手扬剑砍去她的头颅,地上的尸体瞬间变成一滩蝴蝶死尸。   唐九歌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并未在意,他取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擦拭自己手里的佩剑,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魔众,而是缓声问:“有疑义的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众人见他将黑裙少女都杀了,心智不成熟的当即跪在地上,有一个跪下,周围的人也陆续跪地,表示自己愿意跟随新任魔君。   唐九歌轻轻笑了一声,他擦干净手里的剑,转过身越过那群人,回到屋里将V水洲魔君的尸身踢开,他弯下腰将唐彩璃的尸首从地上抱起,朝屋外走去。   他说过要带娘回天山,自然不会将她和V水洲魔君丢在一起。   唐九歌直接丢下众人离开魔族营地,朝天山飞去。   今天轮到今雪春休息,她在营地外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唐九歌,她低下头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事情拌住了,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长乐仙府那边传信说会有一部分长老前来援助,临照洲君主似乎打算和修仙界合作,前后夹击将那些魔族击溃。   今雪春从沈瑶岭那边听到这些消息,心里的巨石却并没有放下,她不知道唐九歌那边如何,有没有办法将唐彩璃带走,毕竟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站在原地想了许久,都未曾见到人,今雪春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月亮,许久才叹了口气往营地走去。   她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第107章 . 第一百零七魔界退军   V水洲群龙无首陷入混乱之中,另外两洲的君主对这场意外生起别的心思,甚至无心再去关注人间界,而是开始思索趁机瓜分V水洲的势力。   唐九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带着唐彩璃的尸身回到了天山,周围的树木和废墟被灰尘掩盖,周围的一切都毁于一旦,再也看不见唐家往日的荣光。   唐九歌将唐彩璃的尸身缓慢放在地上,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到底追寻着什么,到后来又得到了什么。   他运用法力用火将唐彩璃的尸首烧成灰烬,清风一扫,仿佛魂归故里,瞬间消逝。   唐九歌没有立即离开天山,他在天山呆了许久,久到魔界V水洲的人来找他,他才起身离开天山。   剩下的两位君主想要瓜分V水洲,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因此争执起来,谁也没有去管入侵人间的计划。   今雪春从沈瑶岭处得知魔界起了内讧,她不清楚因为什么事情,随后听闻V水洲魔君去世后,才反应过来。   她第一是担心会不会殃及唐九歌,沈瑶岭并未提及唐九歌的消息,今雪春实在放心不下,听闻魔界那边两位君主争执,打算趁着混乱进去查探。   她记得唐彩璃住的地方,唐九歌带她去过一次,今雪春是趁着夜色过去的,唐彩璃院里过于安静,只有屋内点着明灯,今雪春不知道屋里是否还有别人,于是站在窗边仔细听了一会。   等确认里面只有一个呼吸声,今雪春才迅速走到门边,抬手扣了几下门扉。   “谁?”屋里响起一道男声。   今雪春不可能会听错,她有些惊讶推开门,转过头看向坐在桌边的人,“九歌?”   唐九歌看见是今雪春微微愣了一下,他低下头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这边出事了,我放心不下。”今雪春说着转身将门关上,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走到唐九歌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今雪春见唐九歌穿着男装,四周环顾又没看见唐彩璃,不由问了一句:“伯母呢?”   “回天山了。”唐九歌艰涩开口回答,他一直垂着头没去看今雪春。   今雪春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听见他的话心中有些疑惑,于是她走到唐九歌身前蹲下身,仰着头去看他的脸色。   今雪春虽然没回去看,但也知道天山现在的处境,她觉得唐九歌话里似乎有别的含义。   她看见唐九歌微闭着眼睛,神情有些哀戚,瞬间明白过来,她站起身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今雪春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知道自己安慰并不能起任何作用,就像她看着风槿离开一样,没有用的,她需要一个人慢慢静下来。   唐九歌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抬手搂着今雪春的腰,枕在她胸前轻声说话,语气有些自责:“如果我不顾虑这么多,也许就不会是如今的情况了。”   今雪春松开他捧着他脸看向自己,垂头看他道:“不是你的错。”   她没有细问当时发生了什么,那些事情对如今的唐九歌来说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是真的孤家寡人一个。   今雪春伸出手抱住他,许久才开口:“伯母也不会希望你一直消沉下去。”   唐九歌没有说话,他将今雪春抱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如果一开始不曾让他知晓父母还活着,或许他不会这么难受,但事实总会事与愿违。   今雪春陪着他一直坐到天亮才离开,她看不太出来唐九歌的神色,相比凌烟时候,他现在的情绪表现过于冷淡。   她心中放心不下,唐九歌握着她的手望着今雪春说道:“等我将此事了了,就去找你。”   他目光执着,注视着今雪春不想松开她的手,见今雪春点了点头应下来,才松开她看着她离开。   今雪春回到营地,得知魔界大军似乎有后撤的趋势,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唐九歌这件事了,好在后方开始有援兵赶到,得知魔军的异变,打算乘胜追击。   今雪春亦在此列,但很快唐九歌那边突然发来消息,说要议和,两界交战才暂时停止。   另外两位君主不同意议和,甚至想将唐九歌手上的权力瓜分,但却被唐九歌派人困住,他们实力并不比V水洲魔君强到哪里去,因此很快为了性命倒戈。   对此唐九歌并未说什么,他依旧要与人界议和,不提他本就是人界那边的人,哪怕是唐彩璃的心愿,也不会想让他继续这么侵蚀人界。   起初收到唐九歌议和的信息,人界那边都不愿意相信,今雪春急得想要跳脚,她的天平虽然一直压在人类这边,但心中还是相信唐九歌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他说是要议和,必然是真的会议和。   只是可惜没有人相信他,最后还是长乐仙府的掌教率先做出表率,凭借对于徒弟的信任,他答应见面的事情。   今雪春抿唇看向掌教,这一回掌教答应这件事,不知道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其他人门派也不知会说什么。   终究是到了见面那天,今雪春随着队伍前往,瞧见唐九歌仍旧是一身红色衣裳,头发用发冠束着,她感觉到对方眼神朝这边瞟了一眼,但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看向站在前方的掌教。   “师父。”唐九歌微微低下头行了一礼,仿若还在长乐仙府的时候。   掌教瞧见他如今的状况,心中也忍不住叹了一声,只是问:“你有把握让魔界退军?”   “我有准备。”唐九歌回答。   今雪春听两人交谈,站在后边听着,转过头看见沈瑶岭望着唐九歌皱眉,他似乎终于发现一点不同寻常来。   “师妹和九歌是一个人?”沈瑶岭转过头看向今雪春低声询问。   今雪春有些讶异,“沈师兄才知道吗?”   沈瑶岭不太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才知道很丢脸吗!   这几日配合下来,沈瑶岭和今雪春关系拉进不少,再加上桑陌和今雪春是朋友,二人也能说上几句话。   散会的时候今雪春看了唐九歌一眼,才跟着门派离开,她不是很清楚魔界现在的情况,不过唐九歌对掌教说他可以应付得来,她选择相信他。   几天后魔军退出人间,唐九歌暂时留着其他两位君主有用,倒是没有残忍将二人杀害,而是等这阵子过去再说。   在人间肆虐的魔物他也没有召回的意思,直接丢给门派弟子历练用,对他来说死多少也不会心疼,也就无所谓了。   他回V水洲要重整V水洲魔君留下来的势力,这件事过于麻烦,唐九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今雪春这边还没和门派回山,就遇上临照洲君主,对方似乎要回魔界去处理一些事情,和今雪春说了几句,得知她找到了长泓的秘籍,便将秘籍也顺道带走,等回来的时候再还给她。   太上长老自然同她一起离开,今雪春看着二人离开人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这一行要回山,桑陌那边也是,她和今雪春道别,并约好日后若是下山历练,可以找她同行。   今雪春答应下来,问她怎么不去和沈瑶岭告别,桑陌听她想打趣,笑着道:“不着急。”   今雪春见她心情这么好,也就没再提及,而是问她有没有凤凰的来信。   桑陌知晓她想问风槿的事情,桑陌轻轻摇头,“没有。”   今雪春闻言有些失望,但她也不能将凤凰怎么样。   她带着满腔失落和门派回到山门,等到了青崖山看见青楣真人同往常一样,坐在湖心亭中赏景,她一个人呆坐在亭中不说话。   桌上刻着的棋盘,还有摆放着的茶壶她一样都没动,等瞧见今雪春回来后,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今雪春搬着凳子坐到她身边,将身体靠在青楣真人身上,望着平静的湖水,“娘亲,我好累啊!”   “怎么了?”青楣真人抬手摸了摸她的面颊,似乎是有些疑惑。   “师兄在就好了。”今雪春低声呢喃道。   闻言青楣真人微微愣了一下,她放下手转过头看向湖面,岸边种着不少垂柳,只是处于冬季,枝条光秃秃的垂着。   这里的一切都是风槿自己画的图,是他一点一点改过来的,青楣真人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一个人会这么的沉寂。   这个世界似乎一切都安静下来,她望着湖面叹了一声,“你师兄总会将事情安排好,我从来没有操过心。”   今雪春坐起身,转过头看向青楣真人,“师父也想他吗?”   青楣真人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目光又转向湖面,“会的吧。”   今雪春知道青楣真人也想风槿,青崖山离开风槿并非会变得一塌糊涂,只不过某些时候还会想一想,他要是在这些事情也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就比如今雪春远远听见二师兄在和三师姐抱怨,为什么他要处理青崖山的事物,这些事情他一点也不懂,相比之下三师姐可是跟着风槿身边不少时日,难道不应该她自己处理吗?   三师姐脾气好,但也很不客气否决了他的提议。   今雪春远远瞧着,二师兄似乎想跳脚,但又莫名忍了下来,他似乎嘀咕了一声,今雪春没有听清。   等到二人走到她们面前,今雪春才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小春儿回来了?”二师兄笑着走过来揉着今雪春的头发,一点没有刚才的不耐烦模样。   三师姐在和青楣真人汇报青崖山的情况,今雪春将二师兄的手拿开,问他怎么不出门。   闻言二师兄收敛起脸上的神情,抬手敲了敲今雪春的头没说话,等三师姐汇报完事情才和她离开湖心亭。   其实不用说今雪春也知道,因为主事的人不在了,所以他也无法做到独身世外。   今雪春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陪青楣真人坐在湖心亭中,她想了想学着风槿的模样去给茶壶换了水,点上炉火烧茶,又让青楣真人教自己下棋。   不让她整个人望着湖面继续发呆下去。 第108章 . 第完结要好好的   相比唐九歌回来,临照洲君主回来要快些,今雪春得知她将临照洲的事情全部移交给唐九歌去了,所以唐九歌又有好一阵忙碌,不由得一阵沉默。   不过她将秘籍带回来,同时还将一样功法交给她,今雪春才暂时不计较她这样的举动。   长泓跟着她回来,得知风槿不在的时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青崖山的时候没少受过风槿摧残,现在突然得知他不在了,长泓也有点难过。   今雪春还没安慰几句,长泓就表示自己要去一趟妖界,起码他应该去给风槿上柱香。   临照洲君主见他走得太快,也没说什么,而是和今雪春说了两句就和太上长老离开长乐仙府。   今雪春问会不会有相见的机会,临照洲君主微微睁着眼睛看她,面带微笑道:“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回来了,或许某天能遇到,或许不会再见了。”   闻言今雪春有些失落,她知道分别总会来到,但还是有些不舍。   临照洲君主见她这般失落,只好道:“你好好修炼,如果有一天我能从这场漩涡中挣脱……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今雪春望着她不说话,她知道对方是个心软的人,今雪春受过她许多帮助,多到数不清。   许久她答应一声,“好。”   临照洲君主朝她笑了一下,笑意张扬不羁,仿若当初第一回 见她的模样,今雪春发现她从未变过,而自己的心境却慢慢改变。   送走临照洲君主后,今雪春也不知道魔界那边如何,她有天去山谷看一眼唐九歌的花,谷内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春季的第一场雨落下,今雪春站在山谷树下望着天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对方。   暮春之时,唐九歌才重新出现在长乐仙府,沈瑶岭过来通知青楣真人前去商量事情,今雪春正陪着青楣真人下棋,得知他回来了有些惊喜,连忙朝长乐仙府的大殿跑去。   青楣真人不解跟着沈瑶岭前去大殿,今雪春瞧见唐九歌出现在大殿之中,他这回带了两个随从。   唐九歌正在和掌教说事情,突然瞧见今雪春从外面跑进来,愣了一下从位置上站起身,今雪春见真的是他,于是跑到他面前,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你……”今雪春想问怎么突然过来,又觉得他们之前就约好了,这样问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唐九歌像是看出来她要问什么,开口道:“我来求亲的。”   今雪春微微睁大眼睛看他,随即反应过来,她刚要说什么,青楣真人进了大殿,她瞧见唐九歌不由皱眉。   今雪春看见她,瞬间觉得她这关可能有些难过,果不其然,青楣真人得知唐九歌的想法后,断然拒绝,甚至没有回旋的余地。   今雪春不想和她起冲突,她尝试争取,“娘亲!”   青楣真人皱眉,“他现在连人都不是,你让我怎么放心?”   唐九歌同青楣真人道:“若是师叔担心雪春,我不会带雪春回魔界,这一点还请师叔放心。”   青楣真人仍旧拒绝,她一点也不相信唐九歌的沉默,尤其是对方还有V水洲魔君的血脉,这一点让她如何都不能相信。   有时候她不能不承认,血缘会遗传给下一代,她不认为唐九歌不会做出和V水洲魔君一样的事情,但她也没想到今雪春和她一样固执。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今雪春见青楣真人赌气离开,望着她的背影也有些气愤,她和唐九歌自由恋爱也没伤害谁,到底哪里有问题!   唐九歌见青楣真人离开,和掌教行礼告辞,他已经和掌教说好他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唐九歌将今雪春拉出去说话。   今雪春不由皱皱眉,“娘亲还是坚持。”   “没事,这样也挺好的。”唐九歌开口安慰道,“不过我那边的事情不能离开太久,过几日可能还要回去。”   今雪春被他转移话题,不由问他在那边如何,唐九歌都如实告知,例如临照洲君主突发奇想,例如另外两洲的君主想合力将V水洲吞并,最后都被他解决了。   唐九歌其实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克制,他现在性格仍旧有一点不稳定,有时候将人杀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他将自己的担忧和今雪春说了,今雪春挽着他的胳膊表示,“起码现在你不是呀!这些事情不如等以后再说嘛!”   “你还说要给我做紫藤花架的!现在有时间了吗?”今雪春转过头看他问。   唐九歌见她似乎一点不在意,不由叹了口气,他先带自己的随从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让二人休息后才带着今雪春去长乐仙府附近的集市去买花种。   之后几天唐九歌都在处理花架的事情,他一时忘记了魔界的俗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陪今雪春坐在花架的秋千上望着头顶的月亮。   今雪春轻轻荡着秋千玩,她靠在唐九歌身上不说话,虽然青楣真人说不同意他们成亲,但也没阻止她和唐九歌见面。   今雪春不太明白她的想法,或许是不想让她和唐九歌绑在一起,不过这些俗礼对他们来说其实不那么重要,修仙界多得是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的事情。   “你明天要走了吗?”今雪春望着月亮一会,转过头去看他。   “嗯。”唐九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今雪春道:“舍不得我?”   今雪春垂下头有些不安,“我怕你一走,又会出现什么事情,我不想在那样。”   唐九歌闻言将人搂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掌抚摸今雪春的背部,安慰道:“没有事情,我会很快回来。”   今雪春没有说话,等次日她送唐九歌离开,回到青崖山的时候,去看青楣真人见她果然又在湖心亭那,不由叹了口气。   她慢吞吞走过去,青楣真人看见她过来,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人走了?”   今雪春轻轻点了点头,她犹豫几番,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娘亲,你真的不想我和九歌在一起吗?”   青楣真人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望着湖面好一会像是放下了一般,“这些天我想过了,也不打算管你了。”   “槿儿说的没错,你也不小了。”青楣真人说完后站起身,她觉得有些疲倦,离开了湖心亭。   今雪春见她离开后,望着桌上冰冷的火炉,青楣真人从来不动这些,就好像等着某个人将炉火重新燃起。   她坐在位置上一边托着腮,一边朝外面看过去,现在天气变得暖和不少,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入夏,那个时候种植的那些莲花会依次开放。   今雪春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有只黑色的雀儿飞进亭子,停在今雪春面前的桌上。   黑雀身上的羽毛像是红色晕染,看在眼里确实纯正的黑色,头上有一根翎羽,尾部托着长长的尾羽。   雀儿站在桌上望着今雪春,片刻又歪了歪头看她,见她似乎一动不动,于是飞到她头上。   今雪春没见过有鸟这么亲近她的,抬手要将头上的鸟雀拿下来,却被避过,又落在桌上慢吞吞踱步。   之后几天今雪春都能瞧见这只黑色的雀儿出现,偶尔还会停在青楣真人肩上梳理羽毛,相比今雪春,青楣真人抬手去摸它的时候,它甚至一动不动任由她抚摸。   今雪春觉得这十分不公平,势要摸一摸它的翎羽。   可惜她一直没成功过,青楣真人见她实在想摸羽毛,问鸟儿能不能停下来让她摸一下,那只鸟像是能听见人话一样,屈尊纡贵跳到今雪春面前,给今雪春摸那么一下又飞回青楣真人肩上梳理羽毛。   “就一下啊?!”今雪春睁大眼睛看它,十分不满,“怎么可以看碟下菜!”   鸟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待在青楣真人肩上倘徊欢。   今雪春冷哼了一声,单方面要和它绝交一天!   唐九歌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和一只鸟赌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在看见那只鸟的时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想了想让今雪春去联系风桡,问问他是不是丢了什么,今雪春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问了一下。   她得知风桡似乎是在找风槿,不由得十分惊讶,“师兄不是死了吗?”   风桡有些担心道:“好歹是孵化千年才出现的凤凰血脉,怎么会这么容易死,不过这次他如果再受伤那就真的没救了!”   唐九歌站在一旁描述了一下鸟儿的模样,风桡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哦,他现在就在长乐仙府。”唐九歌毫不意外道。   今雪春听见他的有些惊讶,她转过头看向唐九歌,“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都没想到,还是师兄原型居然这么娇小,和风桡一点都不一样。”   唐九歌听见她的话有些无奈,好歹颜色也差不多吧。   不过现在顾不得这些,今雪春朝着亭内的鸟儿望过去,她望着青楣真人将一块糕点碾碎喂给它,雀儿安静啄着桌上的吃的。   今雪春抬脚朝亭中跑去,迫不及待将乖巧待在桌上啄食的鸟儿抱在怀里,心中有些委屈,“师兄!我好想你!”   鸟雀扑腾从她怀里挣扎出来,拍了拍翅膀没有停下来,它明显能够听懂今雪春的话,转了一下落在青楣真人肩上。   青楣真人听见今雪春的话愣了一下,“这是槿儿?”   今雪春回答:“风桡说师兄没死,正在找他。”   她跑到青楣真人跟前,要将雀儿揽入怀中,“师兄你跑什么?”   对方实在受不住今雪春的热情,扑腾翅膀飞离青楣真人肩膀,避开今雪春的袭击,她追着雀儿好一会,对方却不给一点碰它的机会。   今雪春忍不住跺脚,“让我抱一会怎么了!小气师兄!”   雀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犹豫片刻缓慢落下来,被今雪春捞在怀里,她满足蹭了蹭羽毛,雀儿看着亭外的唐九歌,眼神似乎是在求救。   唐九歌见状有些好笑,走过去让今雪春松开它,免得被勒死。   今雪春只好松开雀儿,见它又慢悠悠飞到青楣真人肩上,忽然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唐九歌一眼,将唐九歌拉着跑出湖心亭,等到那边瞧不见他们的影子,今雪春回过头瞧见青楣真人抬手将雀儿轻轻揽了一下,她看着脸上不知道何时落下一滴泪水。   她转过头看向唐九歌,她望着他许久忽然伸手抱住他,带着一点哭腔,“你答应我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唐九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将人揽在怀里,微微垂眼答应着:“好。”   【完】 第109章 .番外・抢亲此山是我开!   今日晴方好,今雪春带着山上的小弟们去巡逻,她这座山叫做无名山,祖传下来的资产,这些小弟有的是投奔来的,有的则是山下的农户养不起娃,给丢在山上的。   今雪春她娘十分善良,自然将那些无家可归的娃娃收留下来,这导致她爹十分缺钱,于是他在今雪春十四岁的时候将家业丢给今雪春,带着她娘跑去山下做生意去了。   生意做的怎么样不知道,今雪春只知道他每年都会寄回来一大笔钱,如今满打满算已经过去五年了。   今雪春不缺钱,也不缺粮,就是她年纪大了,想找个暖床的,山上的都是小时候爬树下水的小伙伴,她没有一点生理欲望。   这回听闻山下来了一位劝和的大人,今雪春思考了一下他们平时也不爱拦路打劫,怎么就需要人来劝和呢?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山里的先生说了,先生闭着眼睛不忍直视提醒她,“是招安,招安。”   今雪春反驳,“这不是一个意思?”   先生也懒得和她争辩,问她是接受招安还是不接受?   今雪春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条件都没谈拢呢!管什么接受不接受的!”   先生见她这么说,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雪春一想到先生当时的模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或许是她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事情干的太多,先生可能以为她没脑子。   今雪春这回和小伙伴扮成普通农民,打算去城里看看,只是路上瞧见有人家骑马经过,坐在马上的似乎是个书生,十分的俊俏。   少见这边有这么清秀的人,今雪春回去后立即让人打听对方的消息,得知明日他们要经过山附近送亲,当即拍板要将人抢上山当压寨夫人!   其他小伙伴有点疑惑,私下里开始嘀嘀咕咕,“老大都没见新娘子的面,怎么就要抢人当夫人了?”   “笨啊你!”另一位打了一下他的头,“老大见过人家哥哥,人家兄妹还能长得差哪里去吗!”   其他人瞬间恍然大悟,于是开始收拾准备,他们还是第一回 去抢人,业务不太熟练,但内心还有点小激动,他们终于能够做一名真正的山匪了!   第二日今雪春让人去准备,为了避免这件事被先生知道阻止,今雪春并没有直接参与这次的活动,她白天去找先生谈心,晚上回到屋里就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被绑着躺在自己床上。   今雪春觉得不太对劲,对方穿着凤冠霞帔,头上还有红盖头。   她上前将人的红盖头掀开,瞧见对方妍丽的脸,对方瞧见今雪春也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就是他们说的老大?”   这一听就是女人的声音,今雪春被她这么一问,冷哼一声,“不像吗?”   她强撑着自己的表情,过去将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一边威胁道:“既然进了我的房门,就别想出去!”   “好啊。”对方微微笑了一下,今雪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脸忍不住红了一下。   她将绳子解开后,就知道他们抢错人了,那是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故意板着脸道:“知道要干什么吗?”   对方见今雪春真的将绳子都解开,转了转刚才被捆住的手腕,听见她说的话,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大王想要我做什么?”   闻言今雪春皱眉思索片刻,洞房是不可能的啦!只能第二天送她下山这样子,但是她又不能说那群小伙伴抢错人了,不然她的脸面往哪搁,堂堂一山之王,手下居然不会抢劫,岂有此理!   明日开始给他们特训!   “当然是睡觉!”今雪春丝毫不输阵,躺倒在床上将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开始装睡。   唐九歌本来是陪师兄演戏,但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抢亲,而且抢亲的还是个女大王,瞧上去年纪还没自己大。   他见今雪春真的要睡觉,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屋外就有人敲门。   今雪春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有事?”   她的小伙伴送来了吃的和水酒,指着这酒是什么合衾酒,让今雪春陪新娘子喝掉,今雪春看见他对自己挤眉弄眼,沉默接过水酒,心想明天一定要开始特训!必须特训!   今雪春端着东西回屋,将托盘放在桌上,她其实一点也睡不着,转过头看见床上美人侧躺着看她,又赌气转过头。   她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咬了几口泄愤,倒了杯就润润喉咙,随后吹灭蜡烛回到床上躺下,“睡觉!”   都是两个女的她怕什么,还是想想明天怎么送她回去再说吧。   唐九歌见人真的躺下,突然有些可惜,虽然今雪春脸生得小小的,但穿的却是粗布麻衣,远远看着像是个小少年。   他还没躺下半刻钟,旁边的人就开始往自己怀里钻,唐九歌抬手要将人拉开,却被今雪春蹭来蹭去,差点起火。   唐九歌皱眉趁着床头那点烛光去看今雪春,见她脸色通红,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一般,嘴里还咕哝着什么。   今雪春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太对劲,她有些茫然看着眼前的人,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来头上的凤冠,仔细瞧上去并不太像女性的面容,尤其是他压着自己四肢的时候,身体明显要比自己要大一些。   唐九歌怀疑她是不是中了什么药,他刚要下床离她远一点,却被今雪春一把抱住,她嗅了嗅唐九歌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道,“你要去哪?”   “躲远点!”唐九歌咬着牙道。   今雪春抱着他不松手,嘴里念叨:“良辰美景多好的机会,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就该学会好好伺候我!”   唐九歌怀疑她是不是被烧傻了,怎么还能念出这么一段话。   今雪春不知道他所想,只记得自己好像从外面抢了一个夫婿回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在洞房,只不过今雪春对洞房的实操一无所知,双手在他身上摸了一会胡乱亲了亲。   唐九歌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被抢来的少女,他被今雪春撩起火气,默了片刻有些认命。   温香软玉在前,他在这里装什么柳下惠?   想通了这一节,唐九歌没有再犹豫低头吻住今雪春的唇,他亲了她一会想起来一件事,“你叫什么?”   今雪春睁着眼睛还想要,嘟着嘴回答:“雪春,我叫雪春……你再亲亲我……”   唐九歌见她这么主动,只求她醒过来别发太大的火,他依言继续亲她,没一会二人坦诚相见,唐九歌唇落在她耳边,牙齿咬住她的耳朵,听见她忍耐着声音,诱哄她出声。   他没有做到最后,互相帮忙纾解完,今雪春清醒过来,她想到什么扒开唐九歌的衣裙,瞪大眼睛看他,“你是男的?!”   唐九歌一直忍耐着没真的动她,纵使纾解一回还是觉得不尽兴,听见她问有些不满,“怎么,很失望?”   今雪春思考了一下,她本意是想抢个夫婿回来,然后小伙伴误打误撞给她抢个新娘回来,现在新娘变成了男人,这么一会起起落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她想明白过来就不去想了,抱住唐九歌蹭了蹭,“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吧!”   唐九歌见她不仅不生气,居然还扑过来,呆了一瞬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今雪春莫名,“你不是我抢来的夫婿?夫妻之间的事,怎么叫生气?”   闻言唐九歌还是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今雪春却不在意,她觉得自己夫婿笨一点没关系,反正她可以养,这些年她可是存了不少钱呢!   唐九歌避开今雪春的怀抱,提醒她:“我们还不算是夫妻。”   “你不想做我夫婿吗?”今雪春不解看他。   唐九歌见她衣衫不整凑过来,隐约能瞧见衣衫内的风景,他抬眼撞进今雪春直勾勾望过来的眼中,平心而论今雪春生得不丑,反而是个小美人。   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眼尾带了一点媚意,十分勾人。   唐九歌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好像是不能。   于是他最终在今雪春眼神下点了点头,今雪春见状瞬间露出笑容,她扑过来问唐九歌怎么样才是真正的夫妻,她现在就要和他做夫妻。   唐九歌不解,“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今雪春老实回答,“不做夫妻,怎么生娃?不生娃,谁来继承家业?”   唐九歌本来还期待着今雪春能说出什么仰慕的话,听见她这句话感觉自己似乎就是个生娃工具人。   今雪春还在期待唐九歌的动作,唐九歌将人重新压在床上,再一次问她:“真要和我生孩子?”   听见他这么问,今雪春连忙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催促唐九歌快一点,早生完她早自由。   唐九歌见她这么不矜持,将人反反复复惩罚了一遍,到最后今雪春累得不想动弹,闭上眼就睡着了。   她心里想生娃真是不容易,她娘生她真辛苦,怪不得她爹带娘亲跑了。   唐九歌见人睡过去,起身随意套了件衣裳打开门,外面还有人守在不远处,唐九歌让人送热水进来。   手下都知道今雪春抢了新娘,见新娘好好的,今雪春呼呼大睡,离开的时候不由窃窃私语。   不愧是老大看上的人,洞房花烛夜老大都能累得睡着,夫人真厉害!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胜枚举,今雪春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害,她察觉有人抱着自己,但是不想睁开眼皮,只觉得自己似乎沉入水中,像是娘亲的怀抱一样。   唐九歌见她睡着后过于乖巧,没好意思再动她,将人清洗干净抱回床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