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媚乱六宫》全集 作者:冰蓝纱X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跪求回心 清晨,白雪皑皑(帝后:媚乱六宫第一章跪求回心内容)。齐国初冬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飘飘洒洒把整个齐京覆得一片雪白。初雪暖阳探出了个头,沉寂了一夜的齐京也渐渐人声鼎沸起来。街上行人多了,两旁商铺打开门,开始忙忙碌碌地做起了生意。 可是,过往的行人忽地看见街东一座朱漆府门前静静跪着两抹雪白的身影。这身影一大一小,从背影瞧去像是一对母子。女的背对着街,看不清楚面容如何,但身影窈窕端方,一头乌发整整齐齐梳成妇人髻,用一根极普通的银簪固定住。清清爽爽,干净得像是地上的白雪一般惹人喜欢。 在她身边静静依偎着小小的男孩。大约三岁左右,瘦小伶仃。靠着母亲,一动不动异常乖巧。 他们母子二人一身雪白孝服,跪在这高大的朱门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两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娘亲,阿宝饿……”身边小小的人儿抬起头来,用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看着母亲。 “阿宝乖,等爹爹出来见到阿宝一定会给你吃的(帝后:媚乱六宫1章节)。再忍一忍。”那窈窕女子轻抚过儿子被冻裂的小脸,话音刚落,泪就簌簌滚落下来。 “娘亲,不哭,阿宝不饿了。娘亲不要哭……”小男孩见母亲哭泣,急忙伸出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可是他越说那女子清丽的面上越是泪痕宛然。 她看样子也不过二九年华,一身雪白的孝服令她看起来五官秀丽绝美,肤白如雪,鼻若悬胆,尖尖精致的下颌楚楚动人。巴掌大的的小脸上,一双明眸与小男孩酷似。漆黑的眼瞳如白玉盘中养着的黑水银,乌黑得纯净。美眸幽深如深潭,但又明眸善睐,顾盼流光。 周惜若看着儿子乖巧的举动,心中更加酸楚,索性抱着他痛哭失声。围观的行人见他们母子二人可怜,纷纷上前劝问,好心的大婶大妈还给了小男孩吃的。可是他只乖乖伏在母亲的怀中,不敢接受。 周惜若清丽的面上皆是泪痕,对着众人重重磕了一个头:“诸位好人,求你们做个见证。我夫君离家三载,进京考取功名,如今家乡闹了饥荒,公婆都因为饥荒饿得病逝了。小女子无奈只能带着儿子进京寻找相公。可是进了京城才知道……” 她说道这里泣不成声,可是强忍悲痛继续道:“才知道,原来他去年早就状元及第,还被招为郡主驸马!” 她说到这里,围观所有的人纷纷“啊——”地一声惊呼。去年的状元?!郡主驸马?!这不就是——当今权倾一世的安王的女婿——状元郎邵云和吗?! 所有的人都愤怒了!去年状元游街,高头大马,红绸加身的状元郎,一身俊美风采令人难以忘记。所有齐京的人都纷纷折服他年少成名,风姿过人。可是谁曾想到那一身俊美皮囊下竟然这么龌龊。 **** 开新坑!求各位亲们放入藏书架中!么么! 第二章 郡主驸马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帝后:媚乱六宫第二章郡主驸马内容)!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帝后:媚乱六宫2章节)。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章 当众受辱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帝后:媚乱六宫3章节)。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帝后:媚乱六宫3章节)。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第四章 仗势欺人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帝后:媚乱六宫4章节)!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帝后:媚乱六宫第四章仗势欺人内容)。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第五章 云泥之别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帝后:媚乱六宫5章节)。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帝后:媚乱六宫5章节)。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第六章 龙公子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帝后:媚乱六宫第六章龙公子内容)。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帝后:媚乱六宫6章节)。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 求收! 第七章 好戏开场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帝后:媚乱六宫7章节)。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帝后:媚乱六宫7章节)。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第八章 薄情恶计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帝后:媚乱六宫第八章薄情恶计内容)!”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帝后:媚乱六宫第八章薄情恶计内容)。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第九章 半夜求医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帝后:媚乱六宫第九章半夜求医内容)!”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帝后:媚乱六宫第九章半夜求医内容)。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水……娘,我要喝水。”阿宝迷迷糊糊地道。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宝还小只知道呜呜地哭,挣扎想要撩开身上的衣服:“娘,阿宝热……”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第十章 失稚子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帝后:媚乱六宫10章节)。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帝后:媚乱六宫第十章失稚子内容)!”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她一摸身边,心猛地慌了起来:“阿宝,阿宝,……”阿宝不见了!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她心慌得一把抓住围着看热闹的行人,声音颤抖:“有没有看见我的阿宝!有没有?就是三岁的小男孩,这么高……”她比划着,眼中神色已几欲癫狂。 第十一章 中计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一章中计内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帝后:媚乱六宫11章节)!”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第十二章 哭求前夫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二章哭求前夫内容)。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二章哭求前夫内容)!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第十三章 被陷牢狱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三章被陷牢狱内容)。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帝后:媚乱六宫13章节)!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 求收藏! 第十四章 君子如玉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帝后:媚乱六宫第十四章君子如玉内容)。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帝后:媚乱六宫第十四章君子如玉内容)。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 第十五章 妖娆生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五章妖娆生内容)。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帝后:媚乱六宫-< >-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第十六章 发血誓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帝后:媚乱六宫第十六章发血誓内容)。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帝后:媚乱六宫第十六章发血誓内容)。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 各位亲们要收啊! 第十七章 学士府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七章学士府内容)。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七章学士府内容)。”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 第十八章 酒楼闹事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帝后:媚乱六宫18章节)!”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帝后:媚乱六宫18章节)。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 龙越离嘿嘿一笑,搭着他的肩膀一摇一晃地向着学士府中而去。……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第十九章 酒后情醉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帝后:媚乱六宫第十九章酒后情醉内容)。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帝后:媚乱六宫19章节)。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第二十章 意外之吻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帝后:媚乱六宫20章节)。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章意外之吻内容)。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第二十一章 特别的女人 周惜若步步后退,背后一凉已被他逼到了墙角(帝后:媚乱六宫21章节)。一股凌冽的暗香袭来,他已逼近了她的眼前,呼吸可闻。 龙越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惜若对上他阴沉沉的深眸只觉得遍体升起一股寒气。 “你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吗?”龙越离微眯着俊眸,故意越发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周惜若被困在墙角,眼前是重重的阴影,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的发鬓上,像一只不规矩的手在撩拨着她的发间。 她心中气急,可偏偏无法发作,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面颊,令她连呼吸都难堪。 她心一横,对上龙越离的眸,冷笑怒道:“什么人?左右不过是有权有势的纨绔公子!龙公子欺凌一位弱女子,又是被休下堂的弃妇,品味真的是特别得很哪!” 特别? 龙越离闻言,精致的长眉一挑,眼底的沉怒忽地化为无形(帝后:媚乱六宫21章节)。他轻挑她精致的下颌,逼近她,压低声音,越发魅惑如妖:“本公子就是喜欢特别的女人,你不知道么?……” 他说着猛的重重吻上她微凉颤抖的唇,周惜若一惊,只觉得两片薄薄带着凉意的唇粗鲁地贴上来,铺天盖地而来的都是他身上的酒气与那挥之不去的凌冽暗香。她惊呼一声,死命要推开他。 可是龙越离仿佛算准了她的所有心思,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把她深深的禁锢在怀中。周惜若不知男人与女人的力气竟相差如此巨大,手被他一按就牢牢圈禁在了身后无法动弹。他乘她张口呼救,舌尖轻滑,探入了她的口中。 突如其来的深吻令周惜若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舌轻佻地舔过她的唇,然后探入与她的舌纠缠。他的鼻息与陌生好闻的男子气息如此强烈的撞入她的世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龙越离感觉到身下小女人的僵硬,微微睁开眼看着她呆愣的面庞。口中是想象不到的芬芳与清冽。从未有这么一个女人如此纯净甜美,就如刚从田野中采摘而来的鲜花,令他越吻越迷恋。 唇与舌被动地与他缠绕,身下的娇躯温热馨香,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最深的慰藉。龙越离不由深吸一口气,想要更深一步。忽地,唇上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嘶了一声退后一步。 周惜若狠狠一把推开他,怒视着他。她的红唇已被吻得鲜红欲滴,一双明澈的眸中皆是愤怒羞辱的泪水。 “无耻!”她狠狠一抹唇上,冲了房去。往这里走来的温景安被她撞到了一边,正一头雾水,一回头就看见龙越离一身衣衫散乱,抱着手臂懒洋洋地依在门边。 他心中咯噔一声,失声道:“不好!”急忙朝着周惜若消失的方向跑去。 龙越离看着一前一后消失在院中的人,修长的手指轻抚唇边的伤口,凤眸一眯:“周惜若?胆量不错呢……” 第二十二章 交换 温景安追到了后院的花园中,只见一抹伶仃的身影就在荷池边,她肩头微颤,月色下身影清冷窈窕,若凡间突然出现的仙子,令人怜惜(帝后:媚乱六宫22章节)。 “周小娘子……”温景安忽的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她。 周惜若擦了擦眼泪,回过头凄楚一笑:“温大人别担心,我不会轻易就这么寻了短见的。我还要找到我的阿宝。” 她的面上皆是泪痕点点,那苍白的笑容刺目而令人心酸。温景安眼中不由动容,他轻叹一声,千言万语却只能化成一句话:“我会帮你找到阿宝的。” “谢谢。”周惜若看着月下他俊雅的面容,不由感叹。同样是读书人,同样是进士及第,温景安与邵云和简直是天上地下的两类人。终究是自己命不好,碰上的偏偏是邵云和这样的斯文败类。 两人立在了池边,静夜寂寂,月色皎洁,简陋的学士府被月色一洗也多了几分只有画中才有的如梦似幻。她就站在身边,身上干净的馨香一阵阵暗自飘来,清丽的侧面容色亦如画中的仕女,美得不真实。 温景安心中不由一跳,连忙别开眼,劝道:“回屋去吧。天晚了(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二章交换内容)。” 周惜若抬起头来,忽地道:“他,其实是皇族中人吧?” 温景安一怔,半晌才点头:“是,他是皇上。” 周惜若听了,唇边溢出苦笑。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当今天下只有齐国皇族姓龙,而且他如此张扬,能对一介龙渊阁大学士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除了当今即位不久的少帝龙越离还有谁呢? 她冷冷清清一笑:“惜若真的受宠若惊,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 “既然受宠若惊,就好好报答朕的恩情吧。”不知何时龙越离已离开屋子,站在了后院的廊下。 周惜若回过头去,龙越离随意披了一件外衣,俊颜上依然是慵懒的笑,一双深眸微眯,月下的他显得格外孤傲邪肆。 周惜若想起刚才他的放肆,不禁退后一步。 “皇上你……”温景安皱起眉,略带不满地道。 龙越离看着阴影中依然双目熠熠的周惜若,忽地轻笑一声:“怎么?怕朕再欺负了她?”他一把推开温景安,冷然站在周惜若跟前。 昏暗中,他面容看不清,可是周惜若却能看到他那一双狭长的深眸中阴冷的眸光:“朕要你作证,告邵云和欺君罔上,罪无可恕!” 四下一片寂静,片刻,周惜若忽地笑了,她的笑声带着无尽的讥讽,令一旁的温景安听得心中如针刺一般难受。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周惜若已冷冷地道:“好,只要找到阿宝,我就依皇上所言去滚钉板,告御状!我要告了他邵云和不奉养双亲,忘恩负义,抛弃妻子!” *** 第二十三章 暗夜火光 斩钉截铁的话落下,周惜若已毅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帝后:媚乱六宫23章节)。龙越离微眯着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言。 温景安眉头不展,声音低沉:“皇上,当真要如此做吗?告了一个邵云和也对大局无甚用,更何况现在周惜若的孩子又不知所踪,恐怕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会无用?”龙越离脸上似笑非笑已消失无踪,换上了说不出的阴郁:“邵云和此人不简单,不过一年已是安王的左膀右臂。安王不过是一介武将出身,如今有了邵云和这个乘龙快婿,隐隐有了不一样的野心。” 他盯着温景安的眼,冷冷道:“要除安王,得先砍掉他的手!” 温景安面容一肃,低声道:“是。” 龙越离说罢冷然转身:“她的孩子至关重要,要尽快找到。”说罢,他亦是大步离开。 温景安看着两人离去,揉了揉额角,喃喃道:“说得容易做得难啊。茫茫人海,怎么去找一个孩子呢?” …… 漆黑的夜,京中一片寂静。家家闭户,只有一条小巷中传来声嘶力竭孩子的哭声,远远只隐约听得孩子在喊“娘亲,我要娘亲……”随后又含糊响起几声叱责声。 院中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抹挺秀的黑影慢慢走了进去,驻足在那扇透过些微烛光的房前许久(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三章暗夜火光内容)。 “主上,已经解决了。”在他身后传来一声压低含糊的声音。 那黑影点了点头,慢慢走上前,猛的推开那扇房门。房中所有的声响陡然停了下来。 “你是谁?……”有人惊恐地叫了一声,可下半截的话被一蓬血光打断。黑影收起手中的刀,看着那床上畏缩的孩子。 缓缓地,他向他伸出手:“跟我走。” “我不要,我要娘亲!娘亲……”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那你要不要找爹爹?”黑影问道。 “我不要阿爹!阿爹是坏人!他跟坏女人走了……我要娘亲……娘……”孩子许是哭得太久,渐渐抽搐起来。小小的脸青白得吓人。 黑影冷冷地看着他,许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哭声断,一切又归于寂静。黑影从房中走出。他抬起头来看着寂冷的夜,压低的风帽下只能看见一抹孤冷的下颌。 “主上,都安排好了。”身后无声蹿来一抹黑影问道。 昏暗中,他的声音冰冷如刀:“烧了。” “是!”身后的黑影无声地退下。 火光耀起,在寒冷的冬夜惊破了一夜的寂静,左邻右舍呼喊声传来。一切的喧嚣都被抛在身后,他缓缓没入了黑暗之中…… *************************** 收藏啊,女纸们! 第二十四章 绝望如潮 第二天周惜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帝后:媚乱六宫24章节)。昨夜睡得不安稳,一夜辗转反复,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在半梦半醒中,脑海中总是晃动着龙越离那一双邪魅妖异的深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口沉沉的,一股不祥压在心口,无法安稳。正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声,周惜若急忙擦了把脸,匆匆走了出去。 刚下朝不久的温景安正在厅中与几个人说着话。见她前来,所有的人都纷纷噤了声。周惜若对上温景安漆黑的眸子,只觉得心口大大一跳,只见他那双眼中充满了她不明白的怜悯与无奈。 “温大人……”周惜若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开口问。 温景安看了看她,低声对身边的人道:“你们都退下去吧。”那几人闻言纷纷退了下去。 周惜若一双明眸紧紧盯在他的面上,半晌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不是阿宝有了消息?”她明明记得的,温景安承诺过今日就能找到那医馆的郎中,从而找到阿宝的下落。而这也正是她这两天拼命按捺自己在这学士府的真正原因(帝后:媚乱六宫24章节)。 温景安看着她紧迫的眼神,眸色一闪,低声道:“郎中找到了,但是……” 周惜若心中大喜,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拽住他的长袖:“阿宝呢?他在哪里?” 温景安欲言又止,周惜若看着他的神色,心中那股不祥慢慢地弥漫升腾,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不,阿宝不会有事的。他怎么会有事呢?…… 她强撑出一抹笑容,笑着道:“温大人,你说吧。阿宝在哪里?阿宝呢?” 温景安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刺眼的笑意,终是下了决心,站起身来道:“我带你去找阿宝。去认一认……” 下半截话他猝然停住,转身就往外走。周惜若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半响醒过神来急忙跟上前去。 温景安出了学士府,抿着薄唇飞快地向外走去。他脚步很快,似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悲愤。周惜若不敢落下,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奇地沉默,似乎谁也不想说话,也不想用别的什么打破沉默。 清晨的街上行人渐多,繁华的齐京一如既往地热闹起来。笔直的长街,弯弯绕绕的小巷。终于,温景安在一处焦黑的小巷口停住了脚步。 周惜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在看见他俊雅的面上突如其来的凝重之时怔忪了下。 “今日找到那郎中,不过问了两句,那郎中就招了,他说他亲眼看见那带走阿宝的人把阿宝藏到了这巷子中。”温景安的声音异常沉重:“所以我派了人赶紧前来探个究竟,没想到昨夜这里发了大火……” 周惜若回过头呆呆地看着焦黑的巷子,里面断壁残垣,有的屋子还能看见冒着轻轻袅袅的青烟。看得出,昨夜这里一场大火毁了这里的一切…… 第二十五章 贱种 她猛的一哆嗦,回头对温景安厉声道:“不(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五章贱种内容)!阿宝不会在这里!不会的!” 温景安温和的眼中俱是说不出的沉痛,他按住周惜若的手,温热的手握着她冰凉的手,仿佛要把他身上的力量传给了她:“周小娘子,阿宝在与不在,你都要好好地。总之……” 周惜若不等他说完,猛的一把甩开他的手,断然道:“不会的!我的阿宝不会死的!” 她说着看着那焦黑的巷子,忍住心口一阵阵的剧痛,涩然问道:“那个郎中说阿宝被藏在哪个房子?” 温景安看着她倔强的身影,指了指那尽头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子。周惜若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软倒在地。 “不,不可能!”她口中喃喃地念着,眼中已赤红如血。 温景安看着她面上癫狂的神色,心中不忍,想要扶她。周惜若已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奔向那巷子尽头。 一片断壁残垣,漆黑的木头在清晨中袅袅冒着刺鼻的青烟,她不管不顾冲了进去,脚下一个踉跄,人已经扑倒在了废墟之中。手被锋利的断木划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可是她仿佛察觉不到疼痛,踉跄站起身来继续向前急急地搜寻。 可是要找什么呢?找阿宝吗?这哪里有阿宝?这里怎么会有她的阿宝?她茫然四顾,忽地,她的目光被什么一刺,口中急促惊叫一声,飞奔了过去(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五章贱种内容)。 温景安急忙看去,只见在那掉落的枕木下有一具小小焦黑的尸体,那尸体的面目已辨认不清,只有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小小的木头,木头已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稀可见是孩子常玩的玩具木马…… “阿宝——”凄厉的叫声在废墟中响起,久久不绝…… …… “死了?!——”郡主府中,南宫菁一掌拍上了梨花木妆台,杏眼睁得大大的,皆是惊恐不安。 嬷嬷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唇,脸色亦是煞白:“我的姑奶奶,别大声,这事要是被驸马知道了……” 南宫菁这才后知后觉地四处看了下,压低声音:“怎么会呢?藏得这么紧密……” 嬷嬷也是摇头:“奴婢也不知啊,听说昨夜那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条街呢。京兆府伊都惊动了。” 南宫菁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半晌她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冷冷一笑:“惊动了又怕什么?难不成还能真的查到了本郡主的头上?” 震惊过后,她美艳的面上又恢复傲然,冷眼一斜,问道:“那这么说……那个孩子死了?” 嬷嬷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背后一寒,半晌才道:“是……死了。” 南宫菁闻言,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红唇一勾,杏眼中流露深深的怨毒:“贱女人生下的贱种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谁是贱女人?”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房门边传来,南宫菁一抬头,只见邵云和一身银白长衫,冷冷地大步而来。 第二十六章 前缘旧事 南宫菁对上他阴沉沉的眼,心中不由自主地打打一跳,急忙迎上前勉强笑道:“妾身没说什么呢,是驸马听错了(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六章前缘旧事内容)。” 邵云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俊朗的面上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听错了?希望是我听错了,不然的话,不知情的还以为郡主和今日紫云巷中十户人家被大火烧尽一事有了牵连呢。” 紫云巷?!那不就是她派人秘藏了周惜若的孩子的地方吗?怎么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邵云和的耳中?南宫菁心头狂跳,面上煞白,正要解释什么。 邵云和已然转身,声音清冷:“我来是来告诉郡主,京兆府伊和温学士来到了府上,有事要问郡主呢。” 他说罢冷冷转身,南宫菁一听心头更慌,一把抓住他:“驸马要去哪里?你……你陪我去见他们。” 邵云和低头看着紧扣自己手臂纤纤十指上的朱红丹蔻,眼底掠过一抹说不出的厌憎,可看着她那殷殷的神色,轻叹一声搂了她的肩头道:“好吧,我陪你去(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六章前缘旧事内容)。” 南宫菁这才破涕为笑。两人到了花厅中,京兆府伊坐立不安而温景安负手立在厅中,气氛紧张。 温景安见到邵云和拥着敏仪郡主款款而来,一向温润的眼中迸出冷冷的怒火,他冷笑一声:“去年与邵兄把臂言欢,以为邵兄为人坦荡,志向磊落,却不知原来邵兄竟是如此衣冠禽兽!不奉养双亲,甚至抛弃妻子!现在连三岁的稚子都不放过!” 这一句已是他极重的话。邵云和俊颜上一沉,片刻过后微微一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南宫菁向来刁蛮,听得温景安在嘲讽邵云和,哼了一声站上前去,怒道:“温景安你别太嚣张了!这可是郡主府!” 温景安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微臣自然晓得这是郡主府,安王府微臣都不惧,何惧你郡主府?” 此话一出,南宫菁俏脸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一旁的京兆府伊更是尴尬地想要当做没听见。原来这还有一段典故。温景安是大前年的状元郎,先帝钦点的最后一批天子门生。当年安王见温景安年少怀才,就有心招揽。特在安王府中设下宴席请来温景安。 温景安独自一人,两手空空而去。席间安王见他谈吐有度,又心有智谋,就想要招他为婿,可偏偏温景安以重孝在身,三年中不可娶亲推拒了这一门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安王是武将出身,一听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气得拔剑胁迫。 可他没料到温景安虽斯斯文文,可脾气偏偏硬气得很,刀剑下他眉头不皱,固执不肯从。安王又不能真杀了他这金科状元。只能咽下这口怨气把他好好送出了安王府。 说到底,这敏仪郡主南宫菁还是温景安拒婚不要的女人。 第二十七章 告御状 花厅中顿时安静下来(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七章告御状内容)。南宫菁看着一身俊雅温润的温景安什么时候竟也有了说不出的凛然气势,顿时觉得人也矮了几分,只能红着脸默默退了下去。 温景安冷冷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回头对京兆府伊道:“紫云巷大火一事牵连甚广。那被烧死的人中还有数日前来郡主府门口认亲的周氏之子。也就是驸马的亲生儿子!此事皇上已知晓。你们,逃不掉的!” 他这话一出,邵云和和南宫菁顿时面色如铁。 温景安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冷然大步转身离开。邵云和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长袖下手渐渐握紧。身旁传来南宫菁惊慌的声音:“云和,云和,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邵云和唇边溢出丝丝冷笑,还能怎么办?挡路者,死! …… “砰砰”几声沉郁的鼓声破开齐京的早晨,今日京中万人空巷,纷纷涌向京兆府的公堂。那边,据闻今日是齐国开朝以来第一个民告官的案子,又闻是安王的乘龙快婿、去年的状元郎邵云和结发之妻状告他不奉养双亲,抛弃妻子,杀了亲生儿子灭口…… 累累罪行,令人发指。在齐国以孝为先的观念里面,不奉养双亲已是死罪,抛弃妻子更是枉为了读书人。这样的人如今却是权势滔天的安王的女婿!郡主驸马,更是官拜了吏部侍郎。简直是天理难容。 在京兆府门口,直挺挺跪着一抹雪影,她手捧状子,脸色煞白得犹如一张白纸(帝后:媚乱六宫27章节)。乌沉沉的明眸中不见一丝波澜。 朱红的衙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人抬出一张密密麻麻钉满了钉子的木板。四周的百姓们看到这一阵仗不禁倒吸了几口冷气。在齐国,民告官要滚钉板,亲自口述所告之事。那钉子长三分,钉入肉中,血流不止。若是中途血流而亡,就只能作罢。所以齐国开朝百年来,从无人敢告。 周惜若缓缓抬头,慢慢地走向那天光下令人胆寒的钉板。 “周氏!你可想清楚了!告御状可是要滚钉板的!万一死在公堂上,只能算你活该!”衙役站在她跟前大声问道。 周惜若抬起头来,乌沉沉的眼仿佛一口漆黑无尽的枯井,里面幽幽的冷光令见惯众生百态的衙役都不由心中一寒。 “我告!”周惜若冷冷地道。 “好!告死那忘恩负义的禽兽! “好!告得好!抛弃妻子!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告他!……” 围观百姓义愤填膺的喊着,纷纷为周惜若叫好。 “给。护着心口。”衙役面上皆是同情,拿过一片铁板递给她:“可保你一命。” 周惜若接过护在心口,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钉板,苍白的唇边掠过一丝冷冷的笑意。她低声一字一句道:“阿宝,娘要为你报仇!” 在众人惊呼声中,她缓缓地面朝钉板躺下。剧痛入体,她看着那乌洞洞的府衙,苍白的唇边溢出了森冷的笑意。 **** 求收! 第二十八章 杀妻(一) 公堂之上,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堂会审(帝后:媚乱六宫28章节)。堂上鸦雀无声,上下几百双眼睛只看着那血流遍地的女子在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口述状上所言的之证。 没有人出声打断,每每明明看着她将要痛得昏阙,最后不知哪来的力气又生生硬撑了下来。一张状子不过一千多字,字字句句,见者凄然,闻者心惊。 周惜若念完最后一个字,吃力地抬起头来:“民妇所告字字句句属实,若有不实,天打雷劈!永不超生!” 堂上三位大人默默点了点头,收了状子。这才算是接了这个案子。有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把她小心扶起。长钉入体已是一痛,如今生生从上面而起,更是非人折磨。周惜若痛呼一声,原本煞白的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一双温热的手适时地扶住她,声音沉稳坚定:“周小娘子,要撑过去!”他说完对堂上的三位大人道:“皇上有旨,不可让周氏死去!她若死,此案就死无对证!” 周惜若竭力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温景安,模糊的视线中,她只能看见他俊逸的侧面上皆是紧张之色。 她低喃一声:“不……我不会死……我要给阿宝报仇……”眼前的黑暗袭来,她终是挺不住昏了过去(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八章杀妻(一)内容)。 …… 夜,晦暗无光。周惜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剧痛难忍,上了药的手脚和身上就如被蚂蚁啃噬一般又痛又痒。她呜咽一声,不由蜷缩起来痛苦地想要一丝解脱。 牢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无声地打开,一抹漆黑的影子冷冷地立在了门边。 周惜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公堂上昏了过去,而这里又是哪里?难道是京兆府的大牢里面?她口渴难忍,颤抖地伸出手去,求助:“水……水……” 那黑影站在门边,似在思考着什么。许久,他缓缓走到她的跟前。周惜若竭力抬起头来,看着那乌沉沉的影子,声音嘶哑:“你……你是谁?” 黑暗中,那黑影叹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看着在地上蜷缩一团的周惜若,低声道:“惜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清清朗朗的声音在黑暗中那么清晰。周惜若混沌的意识猛的被这声音破开一道光亮,她睁大眼睛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黑影。 “邵!云!和!”她眼中的惊恐愤怒与深深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她猛的一把抓住他的长袖,厉声道:“你还我的阿宝!” 他的眉眼笼罩在阴影中,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他静静看着她悲愤欲狂的神色,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瓷瓶,淡淡道:“惜若,你若是为了阿宝,早就该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是非非。” 他的声音很慢很清晰,修长的手中把瓷瓶拔开木塞,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溢满了四周。他托起她颤抖的脸庞,盯着她溢满了不甘泪痕的脸,声音温柔:“惜若,你我夫妻一场,今日就让我送你上路。” 第二十九章 杀妻(二)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可是听在周惜若的耳中却是比阎王的催命符更加可怕(帝后:媚乱六宫第二十九章杀妻(二)内容)。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渐渐逼近的黑影,终于惊叫出声:“不!——不!” 她竭力挣扎,可是却挣不出他的铁腕。那瓷瓶中的香气越来越浓,就在她唇边。她眼中的泪因为惊恐和愤怒簌簌滚落。 不,她不能就这么屈死在这里!她要让他为阿宝付出代价!她要为病死的爹娘讨回一个公道! “乖,喝下去。”他的声音如下了诅咒一般越发魅惑温柔。 周惜若惊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毒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他能如此狠心绝情地杀了阿宝又要灭自己的口!苍天无眼!难道看不到他邵云和为非作歹,灭绝人性吗! 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与愤怒,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他的手往后缩去。 “救——”她想要呼救,下半截声音已被他牢牢捂住。他的手那么紧密地捂住她的口鼻,顿时令她呼吸不得。 “惜若,你别做梦了。你想要告我是绝无可能告倒我的(帝后:媚乱六宫29章节)。阿宝不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声称你就是我的结发之妻?!”他的声音那么轻,可是一字一句都在她耳边那么清楚。 “你不喝这桃花醉,不想要安安静静死去,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周惜若只觉得扣住自己的手掌猛的用力,再也没有一丝空气可以进入她的心肺。 原来如此!原来阿宝真的是他杀的!原来他真的已经为了富贵丧心病狂六亲不认!原来拼尽性命告御状也告不过他背后的滔滔权势! 周惜若眼中的泪簌簌滚落,美眸中不屈的恨意如黑夜中熠熠的星光,他看得心底一寒。他的手那么紧,不给她一丝一毫的活路,周惜若忍着剧痛,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腕。 “嘶!”地一声惊呼,邵云和放开了她。周惜若趁着这个时机,咬牙向房外踉跄跑去,才跑不到两步就被他擒回。耳边是他阴冷的声音:“周惜若,你斗不过我的!” 正在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一声嘈杂声,有一道声音慵懒传来:“朕要看看那告状的人,你们也要挡着朕吗?” 是龙越离!这道声音犹如一道亮光划破了这沉沉的黑暗。周惜若趁着邵云和分神之际大声叫道:“救命!——” 身后的邵云和猛的一惊,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放开她,闪身出了牢房,向着另一端掠去。周惜若软软地跌在地上,听着外面惊呼声四起,不由抱紧自己轻轻地笑了。喧闹嘈杂声就如暗夜中的海潮,一波一波,片刻之后,在她跟前缓缓走来一抹明黄的袍角。 “你笑什么?”龙越离看着地上蜷缩一团伤痕累累的周惜若,神色复杂。他若来晚一步,这地上的周惜若就是一具冷硬的尸体。 周惜若抬起头来,泪光模糊中,她笑得癫狂:“怎么能不笑?堂堂天牢任他来去自如。安王之势已可只手撑天!怎能不笑?世道颠倒,苍天无眼,皇上你——无用!” 第三十章 三堂会审(一) 无用(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章三堂会审(一)内容)! 两个字清晰无比地在黑暗中回荡。龙越离对上她泪光闪闪的明眸,出乎意料地并不生气。他蹲下身,狭长的深眸对上她的眼睛,慢慢说道:“是,朕无用。外戚专权,权王重权在握,甚至一个邵云和都可以畅通无阻前来天牢杀人灭口,朕,不过是一个任他们摆布的傀儡皇帝。”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过她脸上的泪,声音冰冷无比:“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地活下去,活着,看着他们有一天臣服在脚下。” 他丢给她一瓶药:“这是疗伤的药。你若想要报仇就挺过来,等着将来某一天他邵云和跪在你的面前求饶,求你饶恕今日杀妻灭子之仇!” 周惜若颤抖伸出手,把瓶子紧紧拽在手中。 两瓶药,一瓶绝地,一瓶生路。身边袍角风动,龙越离已离开了牢房,只留她一人在黑暗中。她紧握着药,终于嚎哭出声,凄厉的哭声在牢房中久久不绝…… …… 周惜若的御状呈给了三堂会审,此事不但惊动圣听,更因事关安王而令朝堂上下侧目(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章三堂会审(一)内容)。京中轰动非常,家家议论,人人惊异的是周惜若一介弱女子竟如此胆大状告当今权王的女婿邵云和,更惊异她居然捱过了那滚钉板的血流之险。 五日后,她被带上大理寺的公堂上人已消瘦非常,一袭血衣换下,依然白衣在身,面容干净清丽,脊梁挺直,面容沉静,再也看不出当日跪在郡主府求邵云和回心转意的半分软弱。 偌大的公堂上济济一堂,三位主审大人端坐堂上,在他们之后一袭珍珠帘隔,暗香扑鼻,一抹明黄身影就在帘后,慵懒邪魅。龙越离散漫地扫了一眼,看着身旁端坐如山的一位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安王叔,您看可以开审了么?” 安王大约四五十岁年纪,一把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方脸鹰目,顾盼间隐隐有征战沙场的凛然杀气。他一身紫蟒袍,威武端正,看起来十分有气势。他盯着那跪在堂中的周惜若,冷笑一声:“皇上何必亲自前来呢?这刁妇分明是讹诈不成,气急败坏才告了御状。关我家邵儿什么事?!” 讹诈?!龙越离额角的青筋微微一跳,一股阴郁从眼底掠过。古有指鹿为马,今日的安王竟也这般嚣张!谁会拿了自家的性命来讹诈邵云和,从而惹上了他安王? 龙越离哈哈一笑,斜斜支了下颌,懒洋洋道:“是呢,安王叔说得不错,朕今日来不过是给安王叔的清名作证,省得天下人都说了朕偏袒了安王叔,不是么?” 安王听着龙越离漫不经心的话,心头火起,这字字句句似乎都偏着他,可分明都是在帮那个周惜若。他不由多看了龙越离一眼,心中疑惑掠过,可再看龙越离分明还是那个绣花枕头的模样。 “好了,开堂审理吧。”龙越离曼声吩咐道。一帘之隔,他对上了周惜若幽深的明眸,薄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三十一章 三堂会审(二) 惊堂木一拍,周惜若开始述说邵云和之罪(帝后:媚乱六宫31章节)。条理分明,口齿清晰。安王听到一半,忽地打断。冷笑问道:“你说你是邵云和之原配,可有证据?” 周惜若冷冷抬头,丝毫不惧安王犀利的眼神,道:“当日三媒六聘,皆在老家曲州城,里正,冰人皆有,安王可派人去查。” 安王摸了把络腮胡,鹰目炯炯:“这不假,本王也查过,可是邵云和与你成亲之后,不到一个月便休离你,他娶我女儿敏仪郡主之时已是自由身。不算欺君罔上!” 此话一出,堂上三位主审大人不由眉头大皱,先不说安王明眼人说瞎话,就说安王这个样子分明是要甩开他们独自审周惜若,这于理不合,但是三位大人都惧怕安王,纷纷拿了眼偷偷去看珠帘之后的龙越离。可是龙越离一动不动,只淡淡看着,似乎毫不关心。 三位大人心中暗自摇头一叹,只能装聋作哑。 “安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十日前,邵云和才亲自写休书给民妇!不信安王可以看这休书!”周惜若怒道。 安王似有备而来,随手拿了公案上的休书,冷笑一声:“这里写的可只有月和日,可没有写明当今年号,谁知这份休书是元畅年,还是当今武德年呢(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一章三堂会审(二)内容)!” 他随手丢了休书在周惜若跟前。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急忙扑上前去看。果然那休书上只写了月份与日子,根本没写明年份! 好个邵云和!故意丢了这一份含糊两可的休书给她!原来他所说的告不倒竟是这个意思! 他算准了她接了休书不会再看一眼,竟在这里设下一个圈套!周惜若心中乱如麻,休书拿在手中簌簌发抖。 “怎样?没有话好说了吧?”安王索性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眼中皆是鄙夷:“你这刁女想要讹诈邵云和,故意编了这么一套说辞好让大家相信你是邵云和的原配!据本王所知,邵云和和原配周氏新婚夜只过了一夜,连脸都认不清,你是哪里来的妖女!” 周惜若被这一番话惊得抬头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安王抚着胡子笑了,笑意冰冷:“本王说得还不清楚吗?你冒充真正的周惜若前来讹诈邵云和!真正的周惜若早就死了!试问曲州大旱,病死饿死无数,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怎么能带着孩子侥幸脱身?” 周惜若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安王这一说法令堂上所有的人都惊了几分,连珠帘之后的龙越离亦是慢慢坐直身子,侧耳凝神。 “你……你竟说我不是周惜若?”周惜若猛的站起身来,天光从堂外斜斜照进,刺眼非常,原来这就是颠倒黑白!原来这便是把玩权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是的说成了非的! “你还不死心?”安王忽地冷笑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屏风之后唤了一声:“邵儿,你出来吧。” 第三十二章 三堂会审(三) 屏风之后,邵云和慢慢走了出来(帝后:媚乱六宫32章节)。今日的他一身素白儒士衫,清清冷冷,收敛了素日的奢华孤傲,分明是一介规规矩矩的读书人。实在想象不出他便是那贪图富贵荣华的负心郎。 他跪在堂中,朝龙越离三跪九拜,开口道:“启禀皇上,各位大人,此女真的不是周惜若!” 周惜若踉跄退后一步,睁大眼定定看着他。 龙越离沉默半晌,忽地轻轻嗤笑起来:“有趣。她说你是负心人,你却说她不是你的原配周惜若,实在是令朕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好玩了。” 珠帘之后,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只听得他的笑声散漫无忧。周惜若再也忍不住,指着邵云和,眸中如血,怒道:“邵云和你怎么能红口白牙污蔑我不是周惜若!我若不是周惜若,阿宝又是从何而来的!” 邵云和抬起头来,冷淡地看着她,那一双朗朗俊眼中波澜不惊:“什么阿宝?我离家之前周氏还未有孕,你又是哪里抱来的孩子来诳我?” 周惜若只觉得心口一股血气涌上,锥心之痛也不过如此,全天下无情无义之人所有泯灭良心也不过他今日这一句! “你……”周惜若气的脸色煞白(帝后:媚乱六宫32章节)。可是跪在地上的邵云和仿若老僧入定,纹丝未动。 堂下围观的百姓们见状议论纷纷,嗡嗡声不绝于耳。安王哈哈一笑,指着邵云和,冷笑对周惜若道:“你说他是你的夫君,你可有证据?” 证据?周惜若被接二连三的话激得脑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看向那珠帘的龙越离,珠帘影影绰绰,龙越离狭长的眼若隐若现。 她竭力平息心中滔天的悲愤,顿了许久才猛的看向邵云和:“我有证据!他十岁的时候被镰刀割伤,伤在了腿上,那一道伤疤我不会忘的!” 安王闻言,眉头一皱。他没料到周惜若竟然如此冷静,若换了别的妇人早就被他三言两语给激得哭哭啼啼,语不成调了。可是周惜若的笃定却仿佛令今日盘算好的一切又似乎有了几分变数。 他看了一眼邵云和,皱眉问道:“邵儿,她说的……” 邵云和忽地笑了。他缓缓站起身来,面对周惜若,清俊冷傲的面上带了一丝怜悯:“你可确定方才所说的?” 周惜若对上他眼中的笑意,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那日在牢中他如诅咒一般蚀骨的温柔。她的心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升起。 可是现在的她再也没有退路。 “我确定!”周惜若咬牙道。 邵云和也不多言,缓缓脱了鞋子,撩开裤腿。一双无任何伤痕的小腿就露在了众人的眼前。所有的人都惊呼一声。周惜若脸色煞白,倒退几步跌在了地上。 ******* 继续求收! 第三十三章 三堂会审(四) 在众目睽睽之下,邵云和穿上鞋袜,一撩长袍下摆,端正跪下,朗朗道:“皇上圣明,微臣不敢欺君,实在是此女冒充微臣的原配,她才是那欺君罔上的罪人(帝后:媚乱六宫33章节)!臣请皇上将她发落,以正微臣清名!” 珠帘之后,龙越离微微眯起狭长的深眸,半晌不语。 周惜若只觉得自己如在冰天雪地中一般,从头到脚找不到一丝活气。她只能死死盯着邵云和的背影,仿佛要看出个究竟来。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等着龙越离的判决。在这难耐的寂静中,安王冷笑一声,走到堂中,对龙越离拱手傲然道:“皇上还在犹豫什么?这分明是刁妇!来人!把这刁妇押下,乱棍打死!” 堂上三位大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这安王竟然如此藐视皇上。皇上还未发话,他竟就代为处置了! 周惜若浑身一颤,不由看向那珠帘之后的龙越离。她身上冷汗涔涔而出,心底的悲愤一阵阵如惊涛拍岸,无法平息(帝后:媚乱六宫33章节)。 半晌,珠帘之后传来一声慵懒之极的笑声:“安王叔先别那么生气么。好好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打死了可怎么成呢?” 他掀开珠帘,缓步走了出来。明黄的龙袍,俊魅之极的笑容令堂外的天光都为之失色。所有的人纷纷跪下。他走到了周惜若的跟前,问道:“周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惜若跪在地上,羸弱的肩在簌簌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惶恐,而是因为恨!求告无门的恨!她恨自己太过愚蠢!她恨天道如此不公!那一道疤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何会突然不见了。这难道就是她的命? 她深深伏地,一字一句颤声道:“民妇无话可说!请皇上处置!” 龙越离漆黑的眼瞳一缩,安王不耐烦的声音又传来:“皇上,难道您要偏袒这罪妇吗?难不成皇上怜香惜玉就舍不得……” “大胆!”堂下一道冷喝阻止了安王对龙越离的冷嘲热讽。所有的人看去,只见温景安匆匆而来,他跪下道:“皇上,微臣查清楚。周氏的确与邵云和自小有婚约在身。周氏她可是前任御史台周清之女。皇上,她不是假的周惜若。她是忠臣之后啊!” 温景安这一番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讶了。周清在齐国清廉刚正不阿,在任的时候惩办了不贪官污吏,后来因得罪权贵,十几年前就辞官回乡了。 安王闻言一惊,不由与邵云和对视一眼。他冷哼一声:“就算周氏是周大人之后也与此案无关!” 龙越离闻言一笑:“周氏若是真的,这驸马岂不是假的?”他凤眼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邵云和。 邵云和对上他犀利的目光,眼底的阴郁一掠而过,不禁暗暗捏紧了长袖下的手,一股阴冷的杀气悄然弥漫开来。 第三十四章 三堂会审(五) 龙越离的话音刚落,安王便怒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岂能如此妄断?” 龙越离一笑,懒洋洋道:“真真假假,不过是一笔糊涂账(帝后:媚乱六宫34章节)。安王叔想要继续查证下去吗?万一郡主驸马是假的又当如何?” 安王一听,脸色沉沉正要发话,长袖却被邵云和微微一扯。邵云和膝行两步,道:“皇上仁心为怀,想必周氏告臣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微臣不会继续追究。” “就算邵儿不追究,本王也不能容许有人污了安王府的清誉。皇上若不以儆效尤,实在令臣等不服!”安王冷声道。 龙越离俊颜上一笑:“那就小惩大诫吧。来人,将周氏拖下去打个二十大板。此案就算了结了。” 周惜若心中一紧,左右已来了衙役将她拖了下去。龙越离看了看天色,无趣道:“朕也倦了,起驾回宫!”说罢竟是撇下一众大小官员走了。 公堂上下看着这一出,皆是无语。都听闻当今少帝不务政事,只懂得贪图享乐,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轰轰烈烈的一场民告官的御状竟如此草草了事,真是荒唐。 安王看着龙越离前呼后拥的身影消失,冷哼一声,不甘离去。邵云和站起身来,冷冷看着这一切,眼底的阴郁如云翻涌。 …… “哗啦”一声,案几上的茶盏杯盘碎了一地(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四章三堂会审(五)内容)。龙越离一张俊脸上皆是杀人的怒气。他一拍桌案怒道:“好个安王!好个邵云和!” 一旁的温景安看着一地狼藉亦是沉默非常。他早就料到了这案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邵云和,没想到竟是输了一败涂地。可见邵云和此人真的是不简单,也许从他尚了敏仪郡主时候开始就筹谋好了今日这一切。 可是,那疤又是怎么回事? “那周惜若呢?”龙越离忍着沉怒问道。 温景安心中一叹道:“被打了二十大板,去了半条命。微臣正命人去寻她,将她送到学士府。” 龙越离冷笑一声:“这等蠢女人处处被邵云和算计,活该被休!”他话虽如此,但眉头一皱,沉吟道:“邵云和在天牢敢冒着风险亲自杀人灭口,这女人身上一定知道他的什么秘密。另寻住所把她藏好,不要再重蹈覆辙。” 温景安神色一凝,立刻点头:“微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龙越离凤眸一眯,握紧手掌,冷笑连连:“安王叔,这一切才刚开始!” …… 一卷破席卷起,周惜若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沉沉浮浮,不知身在何处。有人在耳边说话,忽远忽近。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压低声音:“把她丢这里吧,省事。” “你忘了,那人给了银子,一定要把她……” 下半截含糊的话陡然停住。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去?” 周惜若竭力挣扎下来,向那前方朗朗清影伸出手,声音嘶哑:“温大人,救我……” 第三十五章 酒楼行刺 周惜若再一次醒来的已是三天之后(帝后:媚乱六宫35章节)。天光晴好,暖阳融融。她靠在床边,看着日光缓缓移动,常常半天都不出一声。 温景安寻了个僻静的院子,又找了个丫鬟照顾她饮食起居。周惜若身上的伤一点点好了起来,只是人越发沉默。 温景安在朝堂不忙的时候会去看望她。他看着她瘦削伶仃,沉默无言,叹了一口气问道:“周小娘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周惜若抬头,幽深的明眸中皆是冷色:“还能什么打算?”她轻笑:“告不倒他邵云和。我还能怎么办?”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不息的恨意,心中踌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白皙的面上微红:“若周小娘子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反正老家也回不去,等你找到安身的所在再说。” 周惜若一怔,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温润如玉的眼中隐隐有脉脉的温情,令人心中一暖。 周惜若心中莫名觉得心酸,别了头硬起声音道:“多谢温大人的好意,我会去寻出路的。必不会拖累了大人。” 她说着转身走了。温景安看着她倔强的身影,想要追上前,却也只能长叹一声。 夜,静谧非常。只听得见雪花簌簌地落在屋上。周惜若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毫无睡意,身上的伤已不痛了,可是心中的痛却令她日日夜夜无法安眠。 三年来阿宝日日在自己身边的欢笑声,还有那一具紫云巷中小小的焦黑的尸身(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五章酒楼行刺内容)。在这寂静的夜里蚀骨噬心。 她猛的起了身,穿好衣服,从枕下悄悄摸了一件事物放在怀中,趁着夜色,悄然走了出去。 …… 京城最大的酒楼——如云楼中歌舞声声,里面达官贵人彻夜饮酒作乐,热闹非常。周惜若看着那亮如白昼的酒楼,美眸中绽出冷冷的光。 她并不蠢。从老家来京城寻亲的段日子,她曾在郡主府外守好几天,她亲眼见着每月中有好几日,邵云和必在这酒楼与朝中的官员饮酒作乐,到黎明方回。 她看着那停在酒楼旁熟悉的马车,按了按怀中的事物,悄然从后门闪了进去。 …… 酒楼中热闹非常,邵云和已然喝多了,他白皙的面上带着一抹熏然的笑意,领口微开,正斜在软榻上看着底下各位官员们拼酒。有人拿了酒敬他,谄媚笑道:“驸马大人如今算是洗了晦气,一定要多喝几杯。” 旁边的人也恭维道:“是啊,敢跟安王做对,这不是找死吗?” “哈哈……”身旁的附和的声音响起,人人都在恭维着。 邵云和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忽地道:“各位大人先喝着,在下有些不胜酒力,出去醒醒酒。”他说完也不顾一众官员在场,走了出去。 走出雅间,寒风扑面而来,令脑中的混沌顷刻间消散不少。所有的喧嚣都被抛在身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靠着廊下看着天上簌簌而落的雪花。 身后轻轻的脚步声起,邵云和以为是跑堂的,正要呵斥他离开。忽地身后风声忽动,一声厉喝响起:“邵云和,你要为阿宝偿命!” 第三十六章 杀人灭口 邵云和猛的转身,一把锋利的匕首泛着寒光直插他的心口(帝后:媚乱六宫36章节)。邵云和眼中一沉,猛的握住直刺来的匕首。等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他猛的一惊,失声道:“是你!” 月色下周惜若目光血红,清丽的面上皆是刻骨的恨意,她的手被邵云和死死捉住,动弹不得。 她死命挣扎,恨声道:“你这个畜生败类!是你杀了阿宝!我今天就是死了也要拉你一起!” 邵云和深眸一眯,一把把她的嘴堵住,往暗处拖去。周惜若心中悲愤莫名,死命挣扎拍打都无法挣脱半分。 邵云和把她拖到了后园僻静处,一把把她丢到了地上,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就能杀了我不成?” 周惜若的头重重撞上花盆一角,撞得额角鲜血横流。她冷冷抬起头,目光如锥,直刺邵云和的眼中。 “邵云和,你还有良心在吗?阿宝分明就是你的孩子!你就真的下得了手?!” 邵云和眸光一闪,别过头去,冷冷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帝后:媚乱六宫36章节)!”他说完上前一步,冷冷捏住周惜若的脖子,冷笑一声:“周惜若,什么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你前来寻亲,我避而不见你还想要怎么样?非要逼得我亲手杀了你不成?!” 周惜若浑身颤抖,可一双明眸犀利如刀:“天牢中你要杀我,我以为你是害怕我揭穿你欺君罔上的罪名!可是当在公堂上,你脱下鞋袜,那疤不见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她的笑意这么冷,看得邵云和的瞳孔猛地缩了缩,身上的杀气猛的迸发,他不禁加重手中的力道,面色狰狞,咬牙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了什么?” 周惜若笑了,清丽的面上皆是蚀骨的憎恨:“邵云和和我青梅竹马,他大我五岁,到了十岁之前我和他日日相见,可是十岁之后……十五岁的他去了云山书院求学。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她的声音很冷,令钳制住她脖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六年之后,他回来……回来与我成亲。谁可想到,去的人才是真正的邵云和!回来的却不知换了另一个人!”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苍白的唇一开一阖,皆是深深的恨意:“是你杀了真正的邵云和,冒名顶替他!邵云和的父亲常年重病,母亲眼半盲。六年不见,他们思子如狂,一时间哪还认得出你!” “可恨我那时年幼,更是认不出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寂静的雪夜中,她的声音如最可怕的诅咒在黑暗中回荡。邵云和缓缓放开手,眸色变幻不定地看着面前苍白而瘦削的女人。 周惜若挣扎站起身来,身上已没有半分的热气,冷得簌簌发抖。她果然猜对了!难怪她和他成亲匆匆,只一夜他就远赴京城求取功名。难怪他高中状元之后不敢回乡!难怪他在她带着阿宝寻亲的时候,避而不见!难怪他在天牢中定要杀了自己,杀人灭口! 第三十七章 真相揭开 一桩桩一件件,她终于想得明明白白,也终于知道个清清楚楚(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七章真相揭开内容)。只是太晚了。阿宝被他害死了! 雪簌簌地下,风一阵一阵越发地紧了。邵云和忽地笑了,他盯着周惜若的眼,慢慢道:“你既然知道了。这么会这么蠢来呢?” 他把周惜若的匕首丢在地上,轻蔑地道:“难道你以为你凭着一己之力就能杀了我?”他一步步逼近周惜若,眼中的杀意看得周惜若心中发冷。 她不禁向后退去,可是身后已没有了路,只有一汪结了薄冰的浅浅荷塘。 “当今齐国,安王权势最大,敏仪郡主更是他的掌上明珠。在公堂上龙越离胡搅蛮缠地帮了你。你以为你今夜还能侥幸脱身吗?”他平静的话中自有一股阴冷得说不出的寒气。 周惜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住,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阴影覆下,邵云和的手已高高举起,他的眼中有那么一抹极快的怜悯,可是片刻之后又被冷酷所取代(帝后:媚乱六宫37章节)。 周惜若心中一激灵,猛的醒悟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你以为我就这么出来送死吗?” 邵云和的手一顿。她飞快地说道:“我今夜说的话都统统写在了一张纸上,放在了安全的所在,我若回不去,温大人一定会知道我出了什么事,也会知道你就是那冒名顶替的邵云和!” 邵云和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似乎在思考周惜若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周惜若看出他脸上的犹豫,继续冷冷道:“你不信,你就杀了我!我一死,所有的真相都会大白天下,到时候安王权势再大,也会忌惮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冒充了真正的邵云和!混进郡主府又有什么目的!” 邵云和沉默不作声。园中很静,静得可以听见飘渺的歌声从酒楼中传来。他忽地道:“好,我今日就放过你。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说我不是邵云和,可是你别忘了,你没有证据!” 他说着转身便走。周惜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由软软地跌在了地上。 他说得对,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邵云和!老家的一场瘟疫,所有知情的人都死了。她怔怔坐了许久,直到冷极了这才起身,顺着来路踉跄向住所而去。 不远处,一道黑影慢慢地从阴影处走出。他眯起冷眸,看着周惜若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上前去。 周惜若浑身冷得发抖,可是心中的悲愤就如一把火在胸口燃烧。她抹黑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忽地,迎面摇摇晃晃走来一个醉汉。那醉汉嘴里哼着含糊不清的歌,一抬头,就看见一位女子顺着墙根走来,眼中不由一亮,拦到了她的跟前。 “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他笑嘻嘻地问。 ****** 第三十八章 狠毒心机 周惜若心头一惊,急忙闪开,可是那巷子狭小,醉汉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满口的酒气扑来,十分难闻(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八章狠毒心机内容)。 周惜若怒叱:“滚开!” 那醉汉满口污言秽语:“小娘子……” 周惜若眼看着他丑陋的脸越靠越近,心中的悲愤化成一股戾气,猛的从身上拔下银簪子狠狠刺向那醉汉。 “啊——”地一声哀嚎,那醉汉被刺中脸颊,痛得倒在地上哀嚎。生平第一次伤人令周惜若怔忪半天都无法回神。直到那醉汉骂骂咧咧要扑上来,她这才惊叫一声飞快向住所跑去。 她跑了一会,眼看着那宅子就在前面,她心中一松,正要飞奔而去,身后风声忽动,一双冰冷有力的臂膀已牢牢将她捉住。 周惜若尖叫一声,身后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周惜若,我说过你要跟我斗是斗不过的!” 她心底一凉,后颈剧痛传来,四肢已失去知觉软软倒在地上。阴影覆来,他的面目那么清晰可见。 邵云和轻挑她的下颌,嗤笑一声:“你说你写了所有真相是骗我的吧?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知道我的身份。包括你!” 周惜若想要动弹却不知中了他什么法子一动不能动(帝后:媚乱六宫第三十八章狠毒心机内容)。她眼中的恨意那么明显,令一双似水剪眸越发幽深而明亮。 邵云和看着她清丽的面色,眼中微微恍惚。她竟这么美。三年前那个大婚夜,别有居心的他竟也沉醉在这样一双美眸中。一夜欢悦,他以为她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想到却是今日的祸患。 “夫妻一场,我不会再亲手杀你。”他收起眼中不应有的怜悯,站起身来,冷冷道:“可是我也不会任由你破坏我的计划。” 巷子尽头踉跄跑来方才醉酒的汉子,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两人,一时呆愣。邵云和看着她,又看看那踌躇不决的醉汉,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是生是死,今夜由上天给你做决定。” 他说罢,决然转身没入黑暗中。周惜若睁大眼,看着他离去,巷子头那醉汉淫秽的笑声渐渐而来。周惜若的心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两行泪从眼中缓缓滑落。 他不杀她,不是因为所谓的夫妻一场!他不过是要她今夜受辱自尽而死! 好狠毒的心肠!好卑鄙阴狠的邵云和! 周惜若心中的悔恨与绝望延绵不绝,她斗不过他百变的诡计,她斗不他狠绝的心肠。她不但报不了仇更连自己的性命与清白都要搭进去!身后的淫笑渐渐而来,那一双肮脏的手已搭上了她的肩头。周惜若的心也掉落到了无边的深渊底。 “小娘子辣得很,今夜就和我……”喷出的酒气已在她的脸旁,周惜若闭上了眼,脸如死灰。 “扑”的一声,身后难听的笑声忽地凝固。周惜若猛的睁开眼,大颗大颗的泪急急涌出,身上披上一件温暖的披风,似连这天地的风雪都为她挡去。 “还好不算来得晚。”身后的叹息声传来,如天籁仙音。 第三十九章 无处容身 周惜若终是逃过一劫,只是因受惊和寒冷当夜就发起了高热,满口胡话,惊悸不安(帝后:媚乱六宫39章节)。温景安赶紧延请名医,又亲自彻夜照顾,这才险险地将她从鬼门关再一次拉了回来。 周惜若的高热退去之时,已是两日后。她看着铜镜中苍白如纸的自己,许久不发一言。不知什么时候身后脚步声传来,一抹银白身影停驻在外,眸光冷冽,只盯着她失神的面容。周惜若察觉到了来人,缓缓转头。四目相对,这一刻竟是无言以对。 她下了床,伏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皇上……” 半晌,在她面前缓缓停下一双龙纹云靴。她下颌一凉,清丽无双的面容已被他托在了手心中。木然的明眸对上他深沉妖娆的眸,一眼看不到底。 “你的事朕已听说。邵云和的秘密原来就是这个。”龙越离的声音依然悦耳好听,可却冷得毫无波澜。 周惜若沉默依旧,只有那一双美眸渐渐盈满了深深的恨意。 “你的家中再无亲人,儿子阿宝被人设计身死(帝后:媚乱六宫39章节)。”他盯着她的眼,看着那一泓明眸渐渐溢满了水光,冷冷地继续道:“御状已告却告不倒那邵云和。他攀附安王,羽翼已丰,又已知你勘破他的秘密,是决意不会让你活在这个世上。” “天大地大,你已无处容身。你还有什么可说?” 她眼中的泪簌簌滚落,滴在了他的手中,那么灼热。她张了张口,泪水滑落,吐出一句话:“我不甘心!我的阿宝不能这么枉死,不论他是谁,他要为我的阿宝偿命!” “想报仇吗?”龙越离放开她,笑意如魔,带着无尽的戾气:“那就随朕入宫!” 周惜若一怔,定定看着他。龙越离看着她,低头似笑非笑:“周惜若,你会比你想象的更有用。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因为你已不能再输。” …… “混账!”偌大的永寿宫,一声怒喝打断了满殿的莺声燕语,所有的宫人纷纷噤声看着那端坐上首的美貌女子。 她一身大红凤服,面容美艳,妆容精致妥帖,一头珠玉簇拥着精致的凤冠,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身量窈窕犹有风韵。可再细看,她眼角已有遮掩不住的岁月痕迹。她便是当今齐国的太后,楚太后,听闻她当年艳冠六国,是难得的大美人。如今岁月流逝依然风韵不减当年。 女官们见楚太后生气,纷纷跪下战战兢兢道:“太后息怒。” 楚太后一扫案几上的册子怒气不减:“给哀家传皇上来!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要多少妃子,哀家什么时候不给他!非要这等残花败柳的贱人!” 女官们面面相觑,急忙退了下去。其中一位女官轻声上前,揉着楚太后的腿脚,柔声劝慰道:“太后不要太过生气了,相信皇上这念头不过是一时之兴。” 第四十章 魅心 楚太后秀眉紧皱,冷笑:“一时之兴就如此荒唐,如果不是一时之兴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那女官低头不敢再说(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章魅心内容)。不一会龙越离翩翩而来。他今日一身浅紫常服,衣袖上绣满了龙纹祥云,贵气凛凛,白皙的俊颜上皆是戏谑的笑意,眸色如琉璃,通彻明晰,在天光下似春水脉脉,顷刻间就摄了一干人的心神。 女官们都是妙龄少女,即使常见龙越离,但依然一个个含羞低头。其中有一位女官翩翩迎上前,低声道:“皇上,太后等了许久。” 龙越离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多谢翎姐姐提点。” 楚太后见他前来,脸上的神色稍微和缓,沉声问道:“皇帝给哀家说说,这周惜若到底有什么好?非要她不可?” 龙越离深眸中一闪,微微一笑:“论姿容,她自然是不如母后了,不过是人看得顺眼罢了。” 楚太后听得龙越离在变着法儿夸她,眼一横,哼了一声:“混账,怎么能把哀家和那贱人相提并论呢!”话虽如此,但是面上的怒气却和缓了不少。 龙越离凑上前,坐在她跟前的软凳上,笑道:“是,是儿臣的错,母后风华绝代,她连母后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帝后:媚乱六宫40章节)。” 楚太后看了他笑意慵懒散漫,不由无奈叹了一口气:“离儿,不是母后说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找个皇后了。” 龙越离薄唇一勾,随意道:“好啊,母后做主便是。” 楚太后见他答应得爽快,一怔之后面上顿时喜色显现,笑道:“好,那哀家就做主了。” 龙越离看着她眉间的欢喜,眼底掠过浓浓的讥讽,他软软依了楚太后的膝边,低笑一声:“那母后,周氏她进宫这事怎么说?” 楚太后闻言,拧紧了眉头,看到龙越离眼中殷切的神色,佯装恼火哼了一声:“好吧,既然是离儿喜欢,那就把她弄进宫吧。不过她已不是处子之身,先从贴身女官做起吧。如此皇帝可满意不?” 龙越离一笑,立起身来嬉笑道:“儿臣就知道母后最好了!” 楚太后看着他眼中的得色,心中轻蔑一笑,敷衍道:“你就只会糊弄哀家这么个孤老婆子。看了你这样就烦。跪安吧。” 龙越离一笑,也不多言,退了下去。他走出了永寿宫,一回头,身后的一位女官亦步亦趋地跟着。凤眼一眯,他忽地顿住脚步,那女官就撞到了他的怀中。 “翎姐姐好香啊。”龙越离勾起她的下颌,轻佻说道。日光下他容色如魅,身上的龙涎香冷冽扑鼻,令那女官的脸陡然通红起来。 “皇……皇上……”女官只觉得脸如火烧,不由结结巴巴起来。 龙越离看了看四周,一把将她拉到了宫殿偏僻处,将她抵在墙边,低头在她耳边邪肆问道:“翎姐姐,告诉我,那个人还来永寿宫吗?说了什么?” 第四十一章 入宫圣旨 那女官叫做翎月,是楚太后的贴身一等女官,平时颇受楚太后信任(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一章入宫圣旨内容)。她抬头看着龙越离,眸中皆是深深的迷恋,不知不觉道:“他前两日来了,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龙越离眸色越发温柔似水,简直要将人溺毙其中。 “他说,皇上偏袒那周惜若。”翎月低声道,一双眼中渐渐流露嫉妒:“皇上,那周惜若当真美如天仙吗,值得皇上如此倾心?” 龙越离入鬓的长眉一挑,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精致的金钗,温柔地插在了她的发上,顺便在她脸上香了一记:“她再美也比不上翎姐姐啊。” 他说完,翩然离开。翎月看着他离去的潇洒身影,脸上忽红忽白,怔忪许久才怅然若失地走了。 …… 寂静小院,周惜若一身素白长裙在廊下慢慢走,将养了好几日终是痊愈。有时候人的命就是这么贱,千万种折磨依然好好地活着,只是她消瘦了许多,一张面上明眸越发幽深,再也看不出半分喜怒。 一抹青色清影缓缓而来,在看到她瘦削如纸的倩影时不由停下脚步(帝后:媚乱六宫41章节)。雪纷纷,触目所见皆是白色,她一抹伶仃身影就在这一片天地间,无依无靠。雪花落在她长发上,她犹自不觉,只伸出手接着那片片白雪。 “小心着凉。”身后风动,一丝暖意从肩头传来,披上了一袭男子披风。周惜若缓缓回头,对上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 “原来是温大人。”她低头躬身,素白的面上没有半分波澜,精致美丽得犹如瓷人。 温景安看着眼前的女子,忽地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道:“你……决意进宫吗?” 周惜若静静看着天上飘零的雪花,轻呵一口气:“温大人觉得我还能去哪呢?他说得对,天大地大,除了入宫已没有我可以走的路。安王、敏仪郡主、邵云和,得罪了这三人,我如何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呢?” 她眯着眼,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雪花落在她的脸颊、眉间渐渐融化成清澈的雪水,在她脸上纵横交错,犹如挥之不去的泪痕。 **** 继续求收!么么各位! 温景安看着她的面容,心中忽地觉得酸楚满溢心间。他忽地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的手那么温热,仿佛要把她心里的冰冷一起融化。她抬头,怔怔问道:“还有什么路可以走呢?”她缓缓挣开他的手:“我要是就这样走了,阿宝怎么办呢?” 她笑得凄然:“我这样没有用的娘,连他都护不了。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呢?” 远远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寂静。一众宫人匆匆而来。周惜若看着那宫人手中捧着一道明黄的圣旨,缓缓跪下。 第四十二章 教养嬷嬷 温景安看着她素白侧面,在长袖中握紧了手掌(帝后:媚乱六宫42章节)。 …… 一纸圣旨在齐国上下引起震动,周惜若被宣召进宫,做了御前的尚衣女官。不过是一介弃妇,告了御状,抛头露面还能如此平步青云,着实令人不解。不久,有谣言传出,原来当今皇帝是看中了她的姿色,所以才令她进宫。 谣言纷纷,几日前还将她敬为烈妇的人顿时调转风向,纷纷怒斥她是妖女荡|妇,言辞不堪,难听之极。可是在一方小院中,纷纷扰扰都被隔绝在外面。 从宫中来的教养嬷嬷们按照圣旨教导周惜若宫中的宫规。其中一位姓楚的嬷嬷甚是傲慢,也最为严苛,周惜若每每一个动作做不好,就要做上十遍百遍,甚至一个屈膝一个伸手递茶都要最完美。 周惜若大病初愈,每每要练得脸色煞白,体力难支才让楚嬷嬷放过。楚嬷嬷的严苛令其余两位嬷嬷纷纷侧目,却不敢置喙半句。好在周惜若心性坚韧,无论多苦多累都不吭一声。这才不至于让楚嬷嬷寻了个由头发作刁难。 终有一日,周惜若联端茶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茶盏,被楚嬷嬷罚跪在冰天雪地的户外,长跪了一个时辰,直到被偶尔下朝前来探望的温景安瞧见,大惊失色,怒道:“皇上命嬷嬷们来是来教导她宫规的,可不是来折磨她的!” 他说着不顾楚嬷嬷的脸色,扶了周惜若起身(帝后:媚乱六宫42章节)。 楚嬷嬷见是温景安,悻悻道:“奴婢们职责在身,若是不教导好就是欺君,奴婢们可不敢怠慢。” 温景安见楚嬷嬷如此嚣张,想要再怒斥,可见周惜若已冻得唇色乌黑,不敢再耽搁急忙扶了她进房中去。房中放了炭盆,暖意袭来,周惜若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定满面焦虑的温景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大人,我没事。” 温景安见她强撑着,一双温润的眼中也多几分无奈,沉默许久才问道:“一定要进宫吗?进宫也并不一定能保你周全。” 周惜若低了头,道:“此时说这些已晚了。圣旨已下,再说皇上在公堂上救了妾身一命,进了宫也是报答皇上的恩德。既能寻机扳倒邵云和又能报恩,何乐而不为呢?” 温景安看着她的神色知她心中已经决定了,心中一叹只是无言。 “对了,那件东西,温大人可否做好了?”周惜若打破沉默,问道。 温景安点了点头,唤来墨竹,打开包裹,一层层布仔细包裹着一件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个做得十分精致小巧的灵牌,上面写着“吾儿阿宝”四个字,旁边还有落款和时辰。周惜若颤抖的轻抚上牌位,眼中的泪簌簌滚落。 “多谢。”她看着温景安,重重跪下磕了头。 温景安扶起她来,收好灵牌,这才道:“这是温某应该做的,我已和圆天寺的高僧说好了,灵牌供奉在寺中,日日可享香火,为阿宝来世积福报。” 周惜若眸光在包裹上流连片刻,许久才闭上眼,缓缓道:“如此我就可以安心进宫了。”再睁开眼时,一双熠熠美眸中已冷光凛凛,令人心寒。 第四十三章 以后 温景安看着她美眸中森冷的眸光,心底一黯,终是无言(帝后:媚乱六宫43章节)。 …… 第二日,周惜若跪着的膝盖上乌青难消,一动就钻心的疼,两位教养嬷嬷看着她的膝盖,还有身上淡红的疤痕,眼中流露怜惜。 “周尚宫,若是昨儿温大人晚来一会,说不定这腿就要废了。”其中一位慈眉善目的嬷嬷说道。 周惜若心中一动,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那位嬷嬷,低声道:“也不知是妾身哪里惹了楚尚宫,竟令她这么严苛。” 那位嬷嬷回头看了另一位,另一位嬷嬷大约四十多岁,面色严谨,沉默一会才道:“周尚宫不知,楚尚宫不是齐国人,是楚太后陪嫁过齐国的贴身婢女。太后身边的人,自然会比别的宫严苛一点。” 周惜若闻言心中一惊,这一句看似随意,其实已隐隐透出许多她之前不曾明白的消息。楚嬷嬷竟是楚太后身边的人!而且据她所知,下人被冠了国姓,祖上一定是在皇帝跟前立过功的,忠心自然是绝对的。楚嬷嬷又是楚太后的陪嫁婢女,那自然是心腹中的心腹。这次前来教导她宫规,一定是暗自奉了楚太后的密旨来的。 这么说,楚嬷嬷为难她也是楚太后的意思! 她想着背后突起了一身冷汗。不过是进宫当一个小小的女官,其中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宫廷她还未踏入,就这么荆棘遍地。 “周尚宫放心吧(帝后:媚乱六宫43章节)。楚尚宫已经被温学士叱责过。不会再轻易为难了周尚宫。”那位慈眉善目的嬷嬷说道。另一位也赞同点头,周惜若心中一暖,急忙跪下磕头道:“多谢两位尚宫嬷嬷相助!惜若心中不知感激得如何是好。” 两位嬷嬷一笑,扶起她来,道:“这几日观之周尚宫不是那等媚主的人,我们也定不会让楚尚宫再为难了周尚宫。” 她们两位,慈眉善目的那一位姓方,另一位神色严谨的姓林,都是曾经伺候御前的尚宫嬷嬷。看样子她们也对楚嬷嬷的故意刁难心怀不满。周惜若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起了身。 方嬷嬷果然说中了,接下来几日楚嬷嬷不敢轻易为难了周惜若,偶尔呵斥,林嬷嬷便会插话,轻描淡写地就把她的针对挑开,让楚嬷嬷找不到由头发作。有她们两位相帮,周惜若的日子就好过了些。 林嬷嬷看周惜若太消瘦,还命厨房多炖点滋补品,一日一盅,亲眼看她喝下。她待她如亲女儿一般,饶是周惜若心已成灰,也时常动容。 她趁无人之时,对林嬷嬷谢道:“林嬷嬷如此善待惜若,惜若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林嬷嬷的。” 林嬷嬷一笑,看着她的面容,忽地问道:“周尚宫可想过以后?” ***** 冰从不写圣母配渣男,实在是见过现实中太多渣男跟了小三,把共甘共苦的妻子抛弃。如果这样的善良的女人都得不到好的结果,得不到第二次美好的人生,那还有什么才是公正的? 侮辱我的女主的,你们不要借口我的女主说事,谁才是脏的,看你们的居心就知道! 这种人来一次我骂一次,我也请有正义之心的读者亲们把这些不是来看文的人渣赶出评论区! 第四十四章 尚主之心 周惜若一怔,明眸中沉了沉,半天才道:“自然是进宫好好伺候皇上(帝后:媚乱六宫44章节)。” 林嬷嬷又是一笑,历经沧桑的眼中掠过睿智的光:“周尚宫如此年轻美貌,当真一辈子就这样度过吗?” 周惜若猛的抬头美眸看着面前的上了年纪的尚宫嬷嬷,心中惊疑不定。 林嬷嬷看到她眼底的猜疑与不安,释然笑道:“周尚宫心中不信我自然是对的。任凭哪个女人经过周尚宫这般境遇都不会轻易再相信了别人。成亲三年的丈夫都能抛妻弃子,对簿公堂,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 周惜若眼中一黯,虽然她心知林嬷嬷不明白其中真正的缘由,但是她知道有一点林嬷嬷是说对了,从此以后她必不敢轻易再相信了别人。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跪下:“请林嬷嬷指点惜若一二。” 林嬷嬷扶起她来,摇头道:“我怎么会有好的法子指点周尚宫呢。只是见周尚宫经历悲惨,如今将要在宫中蹉跎了一生,岂不是另一种悲惨。” 周惜若心中不禁迷茫,她满心只想着如何报仇,可是如今听林嬷嬷说的好像是另一层意思(帝后:媚乱六宫44章节)。 她沉吟一会,抬头自嘲一笑:“林嬷嬷的意思是?……” 林嬷嬷见她眼底皆是自哀自嘲,遂若有所指地笑道:“如今我说这话听在旁人耳中自然是大逆不道的话,只是若是不说,又担心入了宫周尚宫会有不少莫名其妙的苦头吃,所以干脆在这里和周尚宫挑明了。” 周惜若心中一动,连忙道:“惜若一定认真听林嬷嬷说。不敢有怠慢之心。” 林嬷嬷看着她恭谨,面上流露满意,淡淡道:“如今皇帝不过二十出头。风流俊美,后宫不用说佳丽三千,就是普通宫女都想得他青眼一顾。可偏偏他从未专情任何一人。周尚宫如今也不过双十年华,又生得如此貌美,古人说过,怀璧其罪。周尚宫在御前伺候皇上,日日相伴,后宫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就盯着周尚宫一人。” 周惜若越听越是心惊,一想起龙越离那一双妖魅的深眸,心底就冒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心绪。林嬷嬷的话一针见血。自己除非是七老八十的老女人,或是丑得不能见人的丑女。以她这样的样貌在龙越离身边,简直就是招人非议的源头。 她想着不禁问道:“可是难不成让我毁容进宫?” 林嬷嬷一听,不禁笑了起来,低声问道:“傻子。难道你就没有半分尚主的心思?” 周惜若一听,惊得睁大了明眸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林嬷嬷。 林嬷嬷笑意依然,只是那平凡的双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谦卑:“男人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岂不知,女人更不论出身,只论样貌才德。” **** 亲们有月票就留着啊,月中本文会上架。到时候要各位给力投票啊! 第四十五章 意外之师 “齐国的元孝皇后生前不就是再嫁之身?可她依然得了三千宠爱(帝后:媚乱六宫45章节)。你若觉得自己不成,自然灭了这份心思。若是你想要在后宫中站稳脚跟,千万流言袭来,你都要迎着流言而上。因为在后宫,流言不是止于智者,而是止于强者。” 林嬷嬷这些话简直是逆了三纲五常,令周惜若耳目为之一新。她定定看着面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妇人,半晌才重新跪下:“林嬷嬷,我……”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说不出半个字。眼中热泪在滚动,却掉不下来。她的泪早就在看到那废墟中一具小小焦黑的尸体流尽,早就在那一个寒夜巷子里流尽…… “我知道你苦。你若不苦,也不会去拼了性命滚了钉板去告那畜生。可是性命要舍弃很容易,活着才是真正的难。要违了所有人的异样眼光活着更是难上加难。”林嬷嬷的眼中皆是深深的同情。 周惜若想了许久,终是深深地伏地:“惜若明白了。” 林嬷嬷叹息:“进宫后,抛掉过往是你的第一步。周尚宫,好好地伺候皇上。他不是众人眼中所见的那个昏庸的皇上。他的作为在将来某一天,一定会比前朝任何一位有作为的皇帝更大。” 她的话换而言之,龙越离越是有作为,周惜若将来施展的余地才会越大(帝后:媚乱六宫45章节)。 周惜若顿时了悟,深深诚服:“进宫之后,请林嬷嬷指点惜若。惜若一定言听计从。” 林嬷嬷扶起她来,含笑点了点头。 …… 三日之后,周惜若进宫。她来京的时候只背一个包袱,孤苦伶仃带着稚子。如今进宫,依然是孤苦伶仃,只是从此以后身边再也没有一声声叫着她娘亲的小小身影。 她手中拿着少得可怜的包袱,回头默默看着简陋的住所,门边,依然是那一抹月白色儒雅的身影。四目相对,她不禁怆然别开眼。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他救赎不了她,那一双脉脉温柔的眼终究指引不了她光明前路。这个世间有那么多的不公、不甘、不得不做的事。她没有了退路,也许从踏上京城开始的那一刻,她早就没有了退路…… 车轮骨碌,清晨的微光中,她看着他身影渐渐隐在了迷蒙的天色中,终是收起所有不应有的凄色,淡淡垂下眼。 …… “公子,回去吧。”墨竹在门边劝着,那马车已消失了许久,可是温景安依然沉默在门边久久凝望。长袖下,他拽紧了手中的一件事物,久久不语。 “墨竹,你说是不是晚了?”他忽地问。 墨竹不明所以:“公子,你说什么晚了?” 温景安无言摊开手心,一根白玉兰簪静静躺在其中。他忽而轻笑,终究是晚了,那雪地上一抹娇弱而清丽的身影;亲手做羹汤,为他归来热了一桌饭菜的女子终究是不会再回头了。 若是他多点心思,多点挽留,是不是会不一样…… 第四十六章 值夜(一) 入宫规矩繁琐,经过道道检查的周惜若终于入了宫(帝后:媚乱六宫46章节)。御前执事的宫女脸色不好地塞给她一套尚宫服,冷冷道:“从今晚就要值夜。不懂就要问,若是做错了可是要罚的。你受罚不打紧,可别连累了我们。” 周惜若看着她的脸色不好,接过衣服,连忙撑起笑容道:“多谢姐姐提点。” “什么姐姐?在宫里头可不要胡乱攀亲。”宫女轻蔑冷笑:“再说了,我可没这么老,实在当不起周尚宫的姐姐。” 她言语中皆是挖苦讽刺,刺得周惜若不由低了头。她见周惜若不吭声,心中得意,把东西放下就离开。 周惜若缓缓抬头看着那宫女的离去的身影,秀眉不禁紧紧颦起。看来林嬷嬷说得对,她来做御前的女官,宫中多少人心里都带着厌憎。今后的路的确难走。 她早起出门到了中午还未吃饭,腹中饥饿,可方才那宫女却没有告诉她哪里可以吃饭。周惜若又饿又渴,但也只能去打水洗脸,这才忍着腹中的饥火先睡了一会。 一觉醒来已到了天擦黑(帝后:媚乱六宫46章节)。周惜若想起那宫女说的要值夜,急忙起身梳洗,到了甘露殿中。她脸生,所过之处宫人们都好奇盯着她看,令她浑身不适。 周惜若看着夜色下的甘露殿巍峨矗立,灯火通明,四处暗香幽幽,不知是什么香,异香扑鼻,她闻了了许久,才恍然辨出这香是龙越离身上常带的香味——龙涎香。 一想起龙越离,她就想起林嬷嬷所说的话。林嬷嬷说,他将来的成就也许比历任齐国皇帝更加大,可是是真的吗?她虽在乡野,但是也知道如今楚太后把持后宫,又与安王两相呼应,把持了朝堂。 楚太后与安王一内一外,龙越离只不过是那傀儡皇帝,丝毫不能做得主。 “发什么呆呢!”身后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等等皇上就要来了。再偷懒,咱家就不客气了!” 周惜若急忙低头避开,身后走来一位圆圆胖胖的内侍,手拿了一柄拂尘,急匆匆走来。他经过周惜若身边,看了她一眼,“咦”了一声停下:“你是哪里的?这般眼生?” 周惜若想起规矩,急忙躬身低头:“回公公的话,奴婢是新来的尚衣女官。” 那胖内侍眼中一亮,笑道:“原来就是周尚宫啊。这几日皇上还提到你了。” 周惜若谦卑低下头,饶是如此也感觉到背后几道不善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背上。胖内侍丝毫没有察觉,拉了她笑嘻嘻地说:“走吧,为皇上准备就寝的衣物。一件件都要熏好香,仔细点,皇上不喜欢太香,也不能太淡了。” 他唠唠叨叨地说着,拉着她就到了内殿中,命别的尚衣女官教她如何熏香这才走了。一堆的衣服,周惜若看着袖手旁观的女官,不得不自己就着香笼熏起了衣物。殿中寂静,幽幽安神的香气袭来,她又饿又乏,竟靠着香笼旁又沉沉睡去。 第四十七章 值夜(二) 她不知睡了多久,殿外响起一阵唱和声,脚步声动(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七章值夜(二)内容)。龙越离撩开帷帐,就看见一位美人依着香笼睡得正熟。 内殿中空无一人,暖暖的香笼把她脂粉未施的脸熏得两抹嫣红,如红霞晕染,平添了几分蚀骨的妩媚。她头上规规矩矩梳着女官统一的发髻,因得睡久了,一缕鬓发垂下脸庞,越发显得清丽的面容楚楚动人。巴掌大的细白的脸上眼睫乌黑如鸦翅,轻轻盖在眼脸上,眉若墨画,五官绝美难言。所谓天然去雕饰,不过如此而已。 龙越离轻笑一声,回头对宫人道:“叶公公,你们都退下吧。” 叶公公眼尖,窃笑着把宫人们都带下。龙越离轻轻走到她的跟前,索性一撩袍子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 周惜若在迷梦中只觉得自己身子沉沉浮浮,不知身在何方,四周迷雾遮蔽了眼前,看不到前方半分前路,心口的闷气憋得难受。忽地前方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雾中走着。她心中一喜,急忙追上前:“阿宝——”那小小身影缓缓回头,一张没有面孔的脸就怔怔看着她。 “阿宝(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七章值夜(二)内容)!”她惊醒过来,惊恐睁开眼,忽地对上了一双漆黑妖娆的深眸。 她惊叫一声,急忙退后,心口剧跳得像是要跳出心腔:“你你……” 龙越离看着她煞白的脸,依着香笼慵懒一笑:“怎么?连朕都不认得了?” 周惜若按住心口,怔忪半天这才看清眼前魅惑的男子是龙越离。她心头一跳,急忙伏跪在地上,颤声道:“奴婢……奴婢参见皇上。” 几声脚步声传来,在她面前站定一双龙纹锦靴。周惜若不由抬头,龙越离慵懒笑道:“还不起来给朕更衣?” 周惜若急忙起身,这才发现龙越离挺拔高大,自己算是女子中身量修长却也只到了他的肩头而已。她对上他那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心头一颤,不禁想起林嬷嬷的话。 她说,难道你就没有尚主的心思? 她说,如今皇帝不过二十出头。风流俊美,后宫不用说佳丽三千,就是普通宫女都想得他青眼一顾。可偏偏他从未专情任何一人。…… 字字句句在耳边回荡,令她越发心中尴尬。没想到说是一回事,等到真正要做了,才觉得千难万难。她心中纷纷扰扰,半分主意也没有。 “怎么?没有伺候过男人脱衣服?”头顶上传来龙越离讥诮的话语。 周惜若深吸一口气,道:“皇上恕罪。”她伸出手为他更衣。龙越离身量高,她不得不踮着脚尖为他解开脖子处的祥云盘扣。盘扣精美复杂,她解了半天才解开一个,就已香汗淋漓。龙越离挑着精致的长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薄唇勾起邪肆的弧度。 “周惜若,你在勾|引朕么?”他一低头,就在她耳边低声曼声问道 第四十八章 悔恨 周惜若一惊,手抖了抖把他的领口扯下了一劫(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八章悔恨内容)。露出了他白皙的胸前。龙越离笑得越发暧昧,他曼声道:“呀,居然对朕用强。周惜若,朕还小看你了。” 周惜若从未被人这般戏弄过,脸上憋得通红,撤了手就想要反唇相讥,可是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只能硬声道:“皇上自重。” “自重?!”龙越离一挑眉,轻挑她精致的下颌:“自重是什么东西?朕从未听过。你教教朕?” 周惜若抬头看着他慵懒散漫的神色,心中气苦,只能道:“那皇上要奴婢进宫是为了什么?总不是看奴婢出丑取乐?” 她问得直截了当。龙越离眼眸一沉,脸上便多了几分冷意,他斜斜依在榻上,似笑非笑道:“进宫,一则让你躲过杀身之祸。二则,你另有所用。你这么迫不及待,如何能成大器?!” 周惜若心头一震,是,她太急了,理所应当地认为了很多事是自己想的那样,从进京开始就重复犯错,从不懂得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时机,所以才会让邵云和一次次算计,枉断送了阿宝的性命(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八章悔恨内容)。 想起阿宝,她心中越发难过,缓缓跪下,颤声道:“是奴婢错了。” “知道错就好。你已没有第二条命可以让人一次次救你了。韬光养晦才是正道。你若不能忍,以后也只是一个蠢女人罢了!”龙越离说得刻薄,她沉默低头不语。 “过来。”龙越离冷声道。 周惜若膝行上前,他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悔恨的泪水,眸色不知不觉和缓了些许:“哭是没有用的,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怜悯你的泪水。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你可明白么?” 周惜若透过泪光朦胧的眼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龙越离,他竟在安慰她?她眼中的惊讶令龙越离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乱,他沉了脸色:“为朕更衣,难道还要朕教你不成?!” 周惜若见他不耐烦,连忙专心为他更衣梳洗。等一切安定天色已深了。龙越离躺在偌大的龙床上沉沉睡去。 周惜若跪在帷帐之外,殿中烛火昏暗,她肚中饥火中烧,了无睡意,只能强自忍耐。入宫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睁眼无言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龙越离去早朝。周惜若这才得了空被替换下来,早膳还未用了两口,就有御前的两位女官面色不善地上前来,劈头把一堆衣服狠狠地丢到了她的脸上。 周惜若正在吃饭,冷不丁被这兜头来的衣服打得碗筷落地,一地狼藉。她心中又惊又气,但是按捺下来,撑起笑脸温声问道:“两位尚宫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惜若昨日做错了什么,恳请指点一二。” ***** 这几天人在外地,评论没办法回复了,各位见谅! 第四十九章 惩罚 两位尚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尚宫冷笑道:“你瞧瞧你昨天做的好事(帝后:媚乱六宫第四十九章惩罚内容)。皇上的龙衣都被你熏坏了!你还不知错!” 周惜若看着一地的衣物,捡起一件,仔细看地看,这才发现其中一件衣服被香灰烧了一个小黑点。她心中一突,昨夜自己累极睡了,没想到半梦半醒间不小心烧坏了龙越离的一件寝衣。 她急忙道:“两位尚宫,惜若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难不成是有意的?”一声悦耳好听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周惜若抬起头去看,只见一位年轻的女官翩翩走了过来。她大约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举止端庄,只是一双杏眼带着冷笑令人心里不舒服。 周惜若不明白她的身份,便不轻易接口,只听得方才找自己麻烦的两位女官亲亲热热地迎上前去,围着那年轻女官道:“什么风把翎姐姐吹来了?” 翎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旁低头不语的周惜若,上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这才笑道:“我这次来自然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前来给皇上送东西的。呀,这位姐姐脸生得很,是哪里来的姐姐,我都没见过呢。” 周惜若抬头,对上翎月皮笑肉不笑的眼眸,低声道:“奴婢是新进的御前尚衣女官,周惜若(帝后:媚乱六宫49章节)。” 翎月笑了笑,回头看了一地狼藉,抿嘴一笑:“原来是周尚宫啊,听说你昨日进宫,今日可巧就碰见了。如今一见,果然长得很美呢。” 她一说周惜若美貌,一旁的两位女官便冷笑了两声:“是啊,当然美了,不美皇上能开了恩旨让她入宫吗?想当年我们要做皇上跟前的尚衣女官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单单熏香就不知练了多少遍,这才得以伺候皇上。” 另一位也插嘴讥讽道:“翎姐姐来的正好,你瞧,她昨夜把皇上的衣服都熏坏了,这要怎么罚?” 翎月眼中含着一丝笑,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怎么罚呢?我又不是伺候皇上的人。两位姐姐就按着甘露殿的规矩来吧。我可不能越了规矩。” 周惜若听得她这么说,心头一突,果然两位女官仿佛得了旨意一般,七嘴八舌地道:“按甘露殿的规矩,可是要打板子的!” “打板子叶公公可不许,要不就罚她不许吃饭吧。” 翎月听着两位女官毫无建树的惩罚,眼中掠过轻蔑,等她们商量稍定,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两位姐姐真狠心,要我说,既然她把皇上的衣服熏坏了,这些衣服就拿去洗一遍,再好好的规整起来便是了。” 两位女官一听,想了想,都不由得意笑了起来,都道:“翎姐姐果然善心。” 周惜若看着她们三人眉眼间的得色,心中不由沉了沉。虽然她不知到底她们在得意什么,但是看样子,这惩罚一定不简单。 翎月看着沉默不语的周惜若,上前一步,笑着道:“周尚宫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在宫中,当奴婢的可不是凭着美貌就能一直吃香的。” 第五十章 求助 周惜若看着翎月眼底的讥讽,不卑不亢地道:“是,奴婢不敢这么想(帝后:媚乱六宫50章节)。” 翎月见她如此镇定自若,冷冷道:“不敢就好。下次再犯错,可不是今日这么容易过关了。” 她说完,这才与其余两位女官施施然离开了周惜若狭小的屋子。 周惜若看着她们离开,低头慢慢收拾地上散落的衣服。衣服崭新如故,洗一遍再规整起来看似容易,可是这是在宫中若是哪一步做错了,那就真的被人捉到了把柄了。 她想了半天,索性把地上所有的衣服包好,匆匆出了甘露殿。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周惜若一路打听,一路问,费了不少银钱和功夫这才寻到了储秀宫。 她走入储秀宫,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头一热,上前唤了一声:“林嬷嬷。” 林嬷嬷回头见是她,吃了一惊:“周尚宫怎么来了?” 周惜若见到她,就如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把今日的事合盘托出。林嬷嬷越听越是皱眉。她看着周惜若手中的衣服,叹了一口气:“你被翎月那丫头耍了(帝后:媚乱六宫50章节)。这尚衣女官怎么能去洗皇上的贴身衣物?皇上的御用之物,就是一块帕子光是洗都要十八道工序。更何况这么多的衣服?” 周惜若一听果然如此,她皱了眉头,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对她们说我洗不来?万一她们借机生事就更糟了。” 林嬷嬷低头想了半天,这才道:“这样吧。我替你把这些衣服送到浣衣局中。虽然这不合规矩,总比你犯了宫规好。等衣服洗好了,你再仔细熏上香,那破了的地方,你自己找了针线绣上花草,也许这样能糊弄过去。” 周惜若一听,心中的一块大石卸下,感激道:“多谢林嬷嬷,不然的话她们还不知要怎么罚我。” 林嬷嬷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一群只会搬弄是非的人罢了。她们欺负你新来的,又因为这次翎月恰好在,不然的话她们必不敢这么大胆。下次小心点,别让人捉了把柄。就算做错了,叶公公心善也不会真的罚了你。” 周惜若听了,这才真正放了心。 林嬷嬷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色,叹了一口气:“我果然没说错,你入了宫处处难为。才第一日而已,就这般被人欺负。” 周惜若沉默半天,慢慢道:“林嬷嬷放心。以后我定不会再让人轻易欺负了去。” 林嬷嬷点了点头,想要再问,终是不再说。周惜若与林嬷嬷说了些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甘露殿。心事放下一半,人也轻松了几分。回来的路上,她也有心思看了宫中的景色。 齐国宫殿精致非常,宫阙重楼处处飞檐画壁,高耸巍峨犹如人间仙宫,几日下的雪覆在琉璃瓦上,更是有另一种美。周惜若慢慢走着,忽地前面走来一队宫人,当先一人面容熟悉。 她心中一惊,急忙闪到了一边。 第五十一章 觐见太后 可是来不及了,那人看到了周惜若,冷笑一声,拨了拨鬓边的金钗,冷冷道:“前面的可是谁呢(帝后:媚乱六宫51章节)。怎么见了本郡主居然不跪拜还躲了起来。难道见不得人了吗?” 她的话正好让四周的宫人都听见了。宫女们纷纷好奇看向躲在树后的周惜若。周惜若知道自己躲不过,慢慢走了出来,跪下道:“奴婢拜见敏仪郡主。” 南宫菁上前,傲然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似笑非笑道:“起来吧,本郡主可不敢让周尚宫跪拜,要知道如今周尚宫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呢,说不定将来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周惜若盯着地面,淡淡道:“奴婢不敢。” “不敢?”南宫菁抿嘴一笑:“怎么会不敢呢?你不是连御状都告了么?天下间还有你什么不敢的事?” 周惜若听着她讥讽的话,低着头一动不动。南宫菁看着她犹如木头人,只觉得无趣,可偏偏还不想这么放过她。眼底厌憎一闪而过,冷声道:“起来吧。再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郡主欺负了你。让皇上知道了就该心疼了。” 旁边的宫女一听,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雪地冰凉,周惜若忽地觉得地上的白雪这么刺目。白茫茫的一片世界,可是人心却是这么肮脏(帝后:媚乱六宫51章节)。是非黑白全然颠倒,任凭她豁了性命也扳不倒这一群权势滔天的人! 她慢慢站起身来,美眸中波澜未动。南宫菁看着面前平静的周惜若,有那么一刹那觉得她不一样了。那个跪在郡主府门口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心的周惜若;那个无端被休,悲愤莫名的周惜若;那个疯了一样脏污不堪,抛却一切自尊只为求邵云和救一救孩子的周惜若,统统一去不复还了。 眼前的周惜若冷静,忍耐,就如严寒下的被雪压住的寒梅,只等着最好的时机绽放芳华。她忽地觉得自己心虚,可明明跟前只是一介小小女官的周惜若。 “看什么看!”南宫菁忽地羞恼喝道:“本郡主是你可以直盯着看得吗?” 周惜若低了头:“奴婢不敢。” 南宫菁气在心中却发作不得,忽地她话头一转:“本郡主要去见太后,你也跟着来吧。前些日子太后还说想看看你是何等人物呢。” 太后?!周惜若心头一突,只觉得一股不祥升起,连忙道:“奴婢惶恐。” 南宫菁看出她眼底的不安,越发得意,一把抓紧她的手:“走吧,太后要见你,你敢不见么?” 周惜若不敢挣脱,只能道:“奴婢不敢。” 南宫菁得意一笑,当先走了。周惜若看着她走向永寿宫,心中不安越发浓了,可也只能跟上前去。 过了半盏茶功夫,终于到了永寿宫,永寿宫宫殿高大,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不像是迟暮的老妇人养老所在,倒是花团锦绣,热热闹闹,是整个皇宫的中心所在。往来皆是诰命贵妇,宫人一拨一拨,敛容低眉,举止划一,令人心中惊叹。 周惜若终于见到了权倾齐国长达十几年,最尊贵的女人——楚太后。 第五十二章 长跪 楚太后的年轻美艳,超出了她的想象(帝后:媚乱六宫第五十二章长跪内容)。楚太后坐在殿中的上首凤座,四周皆是样貌美丽的女官们环绕。她笑意嫣然,看起来没有半分迟暮的老气,反而有种她那种年纪张扬的美。 她见到敏仪郡主前来,美眸中亮了几分,指了身边的矮凳,温声道:“菁儿来了,快过来坐。” 南宫菁也不跪拜,笑咪咪地上前紧挨着楚太后,娇憨道:“太后,这几日不见可想死菁儿了。” 楚太后爱怜地轻抚她的发:“知道想还不来进宫看哀家这个孤老婆子。整天就只知道围着夫君打转。你那嘴都是涂了蜜来哄哀家的。” 两人一问一答,有种特别的亲昵。周惜若在底下看了,心中顿时了然。传言中安王与楚太后强强联手,把控后宫朝堂,这敏仪郡主也跟着沾了光,格外得楚太后的欢心。 楚太后与南宫菁说笑完,她不经意扫过底下,在周惜若面上不由停留了片刻,问道:“底下这位是哪宫的?怎么哀家没有见过?” 南宫菁一笑,附耳在楚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周惜若只见楚太后那双凌厉的扫向自己的面容,顿时觉得浑身寒毛竖起(帝后:媚乱六宫52章节)。 她连忙跪下:“奴婢拜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楚太后犀利的眼神上下扫了她几眼,淡淡道:“果然是个美人,难怪皇帝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带进宫了。” 周惜若闻言,更低地低头伏地。楚太后也不命她起身,径直与南宫菁还有身边的命妇说笑。周惜若不得旨意不能起身,跪了一会就觉得浑身酸痛,膝上更是疼痛难忍。才到了宫中两日,就仿佛是在炼狱中待了两日那么痛苦。 永寿宫殿中的宫人与贵妇们都带着讥笑看着伏跪在殿中央的周惜若。周惜若虽没有看见可是也感觉到身上一道道令她难堪的眼光。她额上热汗渐渐渗出,渐渐握紧了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楚太后起身道:“昨儿后园的梅花开了,御花园那边的执事又送了几尾锦鲤,菁儿,随哀家去瞧瞧。” 一众人急忙起身跟上,楚太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周惜若,一笑:“哀家当真老糊涂了,竟让周尚宫跪了这么久。起来吧。” 周惜若听了这才艰难起了身,可因跪太久了,起身的时候不由踉跄一下跌在地上。四周的宫人一看都笑了起来。南宫菁眼中得色一掠而过,拉了楚太后翩然走向后园。周惜若只能吃力站起身来,远远跟上。 永寿宫后园中遍植了各色梅花,寒冬时节,梅花绽放,红红白白,暗香浮动,十分令人心旷神怡。楚太后与众贵妇女官一路赏景,来到一池冒着热气的池子。周惜若远远看了一眼,只见池底各色锦鲤欢快游动,色彩斑斓,犹如一匹匹流霞彩锦,美丽非常。在这冬日时节竟水不结冰,还有锦鲤游动,简直令人惊异。 *** 冰回来了。么么各位!明天要去湖南岳阳,但是我会尽量存稿,应该不会断更。 第五十三章 倾世白莲 寒冬腊月哪里来的锦鲤畅游?周惜若心中疑惑,仔细一看这才明白,原来这池水是引了温泉水(帝后:媚乱六宫53章节)。宫中为了让楚太后冬日能赏玩到这锦鲤竟如此劳师动众,楚太后的权势之大,可见一斑。 周惜若还未感叹完,只听得那鱼池边有人惊呼一声。原来是一位贵妇在赏鱼的时候头上一根碧玉搔头掉入了鱼池中。南宫菁正要命宫人下去捡,一回头眼角就扫到了正在众人之后的周惜若。 她眼一转,指了周惜若道:“你去捡林大人夫人的簪子。”她话音刚落,顿时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周惜若。 周惜若心中一沉,知道今天在永寿宫是不能善了了。她挽了袖子,扎好裙摆下了鱼池。鱼池不深,不过刚到了腰际,可是底下淤泥很厚,一脚踩下去半天拔不出来。她抬头看着众人眼中的讥讽与嬉笑,不由深吸一口气,慢慢弯下腰,伸手在池底摸索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她找到那根碧玉搔头,费劲力气把簪子呈给了南宫菁。 南宫菁拿了簪子,看了一眼浑身是泥水的周惜若,轻轻嗤笑:“这根是林夫人的簪子吗?我看不是这根呢。再去找,找不到就不要上来了。” 她说着,把手中的簪子随意一丢,远远丢到了鱼池的更深处。四周原本嬉笑的贵妇们看着这阵仗,都不由面面相觑。也不是没见过刁难下人的,可是连二接三的羞辱,不过是因为周惜若曾是邵云和的前妻罢了。看来南宫菁心中的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周惜若抬头定定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南宫菁,四目相对,四周的气氛陡然凝结(帝后:媚乱六宫53章节)。 南宫菁看着面前一身泥水的周惜若。她发髻已散开,身上满是泥水,纤细娇弱的身子跪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可是那一张脸却如此雪白绝美,四周贵妇们姹紫嫣红,都不及雪地上她一朵倾世白莲。 “看什么看?对本郡主的命令敢不从吗?”南宫菁心中涌起无法遏制的疯狂妒意。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无论她如何践踏侮辱周惜若,都无法抹去她身上那一种独自傲然天地间的傲气与特别。 “奴婢不敢。”周惜若淡淡收回目光,深深伏地。 “不敢就下去找!”南宫菁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样子越发气得不行。一回头看见众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怒气更甚,回头吩咐宫人:“好好看着她。找不到林夫人的簪子不许上来!” 她说完怒气冲中地走了,楚太后凤眸一眯,暗自摇头,吩咐道:“哀家乏了,都跪安吧。”说完顺着南宫菁离去的方向,慢慢地跟着去了。 众人跪安,很快散去。偌大寒冷的梅园中只剩下孤零零的周惜若。她沉默了一会,卷起了袖管下了鱼池继续摸索。 天,渐渐暗了。水不冷,但是寒风一阵阵紧吹。吹在湿透的身上她冷得哆嗦。她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岸上适时传来一声轻曼慵懒的声音:“你要找到什么时候?” *** 附言: 阿宝没有死,冰不会虐孩子。因为自己也是个母亲。本来这个情节要挑明的,但是怕过早挑明会没有悬念感,所以先卖个关子,后来发现有的读者受不住,就不得不这里先剧透一下下。至于以前写的流产落胎情节,属于泼狗血虚假情节。亲们可以忽视。 第五十四章 云水殿(一) 周惜若抬起头来,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了龙越离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帝后:媚乱六宫54章节)。她又冷又饿,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苍白着脸咬牙道:“奴婢……在捡簪子……” 龙越离负手一笑,看了看天色,语气中带了几分讥讽:“她要你捡你便捡,你难道不知她是借故羞辱折磨你。你再待在水中,明日这里可就多了一具尸体。” 周惜若直了身,这才发现花园中当真没有了一个人,连方才留着看守她的宫人也不知被龙越离使了什么法子支开。她这才感觉到冷已渗入了骨子里。 她吃力涉水出了鱼池,浑身簌簌发抖,可是一双明眸却亮得出奇:“奴婢……奴婢自然知道她在故意刁难。不过……不过皇上不是说……我要忍耐……” 她已冷得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最后一句话落下,她已脸色冻得青紫(帝后:媚乱六宫第五十四章云水殿(一)内容)。龙越离妖魅的深眸一眯,定定看着她,问道:“朕的话就那么重要?” 周惜若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颤抖地道:“皇上救了我,我……我自然要报答皇上的恩情。我苟活在这个世上……仇要报,恩……也要报。” 她说完扶着鱼池边的山石慢慢滑落,手脚已冻得失去知觉,她不知原来寒冷是这么一种可怕的感觉,可以吞噬掉身上所有的热气。她强逼着自己不昏去,可是眼皮却有了千斤重。 “别睡。”一袭温暖的披风落下,为她挡住了呼呼而来的寒风。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张过于妖魅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他的薄唇那么好看,可是吐出的话却带了无尽的威严:“给朕撑住!这是朕的命令!” 话音刚落,周惜若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入鼻间,他已将她打横笼在了怀中。 寒风起,雪终于落了下来,片片飞舞,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暮色渐浓的永寿宫中…… …… 火光跳跃,小小的殿中温暖如春。两个人影一左一右静默地看着炭火。这殿中与其他宫殿似乎有点不同,小而精致,令人看着心中会有淡淡的温馨。想必这宫殿曾经的主人也定是个温柔的人。 周惜若不知是第几次抬头偷眼看着身旁同样静默的龙越离。现在的他与平日似乎也有不同:沉默、安静。犀利俊美的眉眼间再也没有那一抹时常挂着的玩世不恭,更没有了那眼底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他沉默地对着炭盆出神,明灭的火光将他年轻的脸庞映得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郁和一点令人看不明白的沉重。飞扬入鬓的精致长眉,黑琉璃似的眼映着火光,幻出令人迷醉的光。高挺好看的鼻梁,周惜若从未见过男子能如他一般将阴柔与威严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她也没有见过哪个男子能如他一般,一张脸下藏有千千面,每一面都如此与众不同。 第五十五章 云水殿(二) 炭盆烧得很旺,周惜若身上的冷意渐渐褪去,可却不知道怎么打破眼前的沉默(帝后:媚乱六宫55章节)。龙越离带着她离开永寿宫之后,一路七绕八拐,走了许久才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宫殿里。丢了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衫后便令她更衣梳洗。 她不知自己这里是什么地方,只发觉这宫殿中异常干净,有宫人沉默上前伺候,端来热水姜茶,为她驱寒和穿衣梳洗。等一切安定,她才感觉到几乎被冻僵的四肢有了脉脉流动的血液。身上的衣衫不是宫女服饰,轻盈飘逸,长袖长裙,裙上绣了点点精致的梨花。她一低头,就能闻见衣上陈旧的淡淡花香,清淡的香气令人恍恍惚惚回到了很久以前。 左右无事,她不由仔细看着长袖上的绣工。炭火荜拨,龙越离侧头看了她一眼,又丢入了一根炭火,这才问道:“可暖和过来了?” 周惜若心中感激,伏地道:“多谢皇上。” 龙越离看着长裙曳地,纤纤柔媚的她,沉默许久忽地道:“你站起身来。” 周惜若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可是看到他眼底的坚决,便起了身。身上的长裙拖曳在地上,她盈盈而立,在柔和的烛光下长发如云,肩若削,这身衣衫很好地衬出了她原来的清丽婉约。 龙越离的眼中渐渐掠过迷蒙,口中喃喃道:“像……太像了……” 周惜若看到他眼底的复杂神色,不自然地拢了拢领子,问道:“皇上说奴婢像什么?” 龙越离猛的回过神来,眸色如海,眼中有水光掠过(帝后:媚乱六宫55章节)。他缓缓闭上眼,似乎在平息心中的滔天巨浪,许久才道:“朕说你的身量像极了朕的母亲。” 母亲?周惜若秀眉一皱,那不就是楚太后么? 她正要问,猛的醒悟过来。母亲!他说的是母亲! 她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顿悟惊得后退一步。 龙越离睁开眼,眼底已没有了半分波澜,他支了下颌,淡淡笑道:“是的。朕的生母,云水殿中微不足道的一位从越国进贡来的美人。可能因为人美命薄,所以生下朕不久就过世了。” 他轻轻嗤笑,妖魅的眼中充满了讥讽:“朕可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只不过是她的养子罢了。生母出身卑贱,还能登基为帝,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周惜若看着他面上的笑容,忽的无言。她默默坐下,半晌不言不语。殿中又陷入一片死寂中。 “你没有什么可说的?”龙越离一挑长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周惜若侧头淡淡一笑:“有什么可说的呢。人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她是皇上的母亲,这无关身份尊卑与否。” 龙越离面上散漫的笑容一正,不由重新打量她。 ******** 继续求收!放入藏书架中抱|养本文吧! 第五十六章 云水殿(三) 周惜若看着那跳跃的火光,清丽的面色下是深沉的哀恸:“若是我的阿宝能好好活着,我情愿死一千次一万次,只愿他好好的(帝后:媚乱六宫56章节)。”一滴泪滑落在火光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所以皇上别难过了,若是皇上的母亲还在世,一定极欣慰皇上不但长大成人,还是九五之尊。”她轻声地道。 龙越离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从未有人这般与他说话,也从未有人这般安慰过他。他眼中的水光缓缓涌出,他猛的别过脸去。 忽地,他的眼角看到什么,猛的道:“你转过身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周惜若吓了一跳。她看到他眼底的震惊,不禁问道:“皇上,你说什么……” 她还未说完,肩头传来一股大力,龙越离已将她板了过身,周惜若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已把她身上的外衫一把扯了下来。 “你!”周惜若又羞又气,正要怒斥。一回头忽地看见龙越离把她的外衫放到地上仔细地看(帝后:媚乱六宫56章节)。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口中念念有词,手捧着那衣衫剧烈颤抖。 周惜若见他如此激动,压下先前的惊诧凑上前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她也惊呼起来:“这衣服上有字!” 只见在衣衫背后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若隐若现。龙越离辨认了几行,浑身剧震,颤声道:“这……这是我的母亲写的!” 周惜若正要再看,忽地发现那衣服上的字迹在慢慢消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抹去衣服上的字迹。龙越离也发现了,捧着那件外衫,声音带了平日不曾有的惊慌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的惊慌,心中不知怎么的升起一股心酸。她急忙四周看了下,眼中猛的一亮,指着那正烧得旺的炭盆道:“皇上!火!” 龙越离不明所以,那字迹消失得迅速,周惜若也不多言,一把抢过,放在火旁小心地烤了起来。原本空无一物的外衫渐渐显露隐约的字迹。 原来如此!原来这件普通的外衫竟被人用药水写满了字,近火一烤就显出字形。离了火字迹就消失。龙越离一把夺过周惜若手中的外衫,逐字逐句地看了下来。 殿中安静得可怕,周惜若看着他的背影渐渐颤抖,渐渐有无声压抑的泣声传出,然后渐渐寂静,恢复如初…… 炭盆炭火已冷透。龙越离终于放下手中的外衫,紧紧的握在手中。 周惜若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中默然地叹了一口气。龙越离转过头,看着跪坐在阴影处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她,缓缓道:“今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对外人说一个字。” ****** 各位亲们要给力多多收藏啊,才可以提早上架啊! 第五十七章 宫宴(一) 周惜若低头:“是(帝后:媚乱六宫第五十七章宫宴(一)内容)。” 下颌微凉,他已抬起她的脸。殿中昏暗,远远的烛火映着两人的眼瞳,那么出奇地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眼底燃烧,生生不息。 “周惜若,你为了什么进宫?”他问。 周惜若垂下眼帘,声音木然:“为了报仇。查出我的阿宝到底是谁害死的。若真的是邵云和和南宫菁害死的,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若为了报仇,你又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龙越离看着她的眼,冷声问道。 “一切。”周惜若抬起眼,沉寂的明眸中没有波澜,仿佛一望无际的深海,暗地涌动却无法令人洞悉。她在他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眼神。 龙越离薄唇一勾,声音在她耳边,沉郁沙哑,如魔似魅:“我也一样。” …… 几日纷纷扬扬的雪终于停了,太阳露出了头,晴好的天气令人精神一震。周惜若在甘露殿中随着众女官忙碌着。叶公公胖乎乎的身影利索非常的奔来奔去,扯着嗓门喊:“仔细一点,这边要擦擦!小心点!那可是羊脂玉瓶!摔了几个你们都赔不起!” 他忙得嗓子冒烟,一回头手中却适时放上了一杯温热的茶(帝后:媚乱六宫57章节)。叶公公看着面前含笑的周惜若,喝了口茶感叹道:“还是周尚宫体会咱家的辛苦。” 周惜若微微一笑,恭谨道:“叶公公为了这次宫宴可是下足了心思,实在令人感佩。” 叶公公喝着茶,听着熨帖的话,一张胖脸越发笑得舒心:“皇上要办喜事,做奴婢的怎么不高兴呢!皇上之福也是齐国之福!” 周惜若收回茶杯,状似随口问道:“不知皇上要办的是什么喜事?难不成要娶新后?” 叶公公得意笑道:“这你们都不知道了吧。”他环视了一圈,果然看见正在忙着打扫的宫人们都纷纷支起耳朵听着,这才重重咳了一声:“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事。” 宫人们一听,纷纷围拢过来,仔细听这来之不易的八卦。 叶公公看着他们眼中的好奇期盼,这才得意道:“太后这次发了金贴,请了四国的适龄公主都来齐国,给咱们皇上相亲呢!” 宫人们这才纷纷了悟。周惜若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笑意,曼声道:“皇上真是艳福不浅呢。” 叶公公正要附和,殿外有宫人唱和声传来。一袭明黄的身影翩翩含笑而来,初晴的冬日下,他拢在狐貂领中的面容如墨勾画,清晰无比,俊美得摄人心魄。 他心情甚好,俊眸环顾了一圈来不及躲避的宫人们,笑问道:“都在说什么有趣的事,让朕也听一听。” 周惜若在众人之中接口道:“奴婢们在说,皇上要办喜事要娶新后了。” 龙越离一怔之后深眸微眯,看着她的眼,漫不经心地轻笑:“当然是喜事。朕要梳洗,你们都退下吧,由周尚宫伺候便可。” 第五十八章 宫宴(二) 众宫人恭谨退下,龙越离看了一眼周惜若,转身走入了内殿中(帝后:媚乱六宫第五十八章宫宴(二)内容)。周惜若慢慢跟上前去。龙越离回头,轻笑:“宫里的人都传开了吧?” 周惜若上前为他褪去身上的狐裘披风,轻声道:“是的,宫里的人都在传言皇上要与四国公主见面相亲,连叶公公都信以为真。皇上的计策显效了。” 龙越离解了领口,懒洋洋依在了龙椅上,眸光流转笑道:“宫里人怎么信都无所谓,只看那个人到底要怎么做。” 周惜若闻言微微皱了秀眉:“可是皇上真的能保证那个人会随众人所说的那样做么?” 龙越离黑如琉璃的眼中掠过冷意:“会。”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的笃定,想要问的话到了口边又按捺了下去。只上前为他更衣。不过几日,她已记清了尚衣女官要做的事,举止轻柔有度,清丽绝美的面上神色从容,再也看不出半分初入宫的一丝不安与迷茫。 龙越离看着她忙碌的纤柔身影,眼中不由浮起一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异样。 周惜若为他系上常服的龙纹盘扣时,手中忽地一暖,他已握住了她的手。周惜若抬眼,黑白分明的眼中带了一抹淡淡的疑问。朝夕服侍,她已习惯了他时常意外的碰触。 “若是四国的公主们真的前来,你认为朕要娶谁为新后?”龙越离忽地开口问道(帝后:媚乱六宫第五十八章宫宴(二)内容)。不知为何,他就想知她心中所想。 周惜若不慌不忙地挣开他的手,道:“自然是选人品良善又可以帮助皇上的公主。” 不出意料的答案,却令龙越离皱紧了眉头,他正要说什么,周惜若已拿了他换下的外衣出了内殿。帷帐轻摇,她的身影翩然消失。龙越离摇了摇头,暗自嗤笑了自己的异常,随手拿了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 周惜若出了甘露殿,手中提了要送浣洗局的衣服,慢慢向外走去。走了一会,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有人冷冷哼了一声:“周惜若,你站住!” 周惜若转身,回头看着出声唤她的人,皱紧了秀眉,可依然低头敛眉:“原来是素月尚宫与晴月尚宫,不知有何事?” 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天就给了她下马威的两位御前女官。她们看着面前的周惜若,眼神藏着深深的妒意。素月尚宫冷笑上前,打量了周惜若上下,讥讽道:“周尚宫如今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了,尚衣女官四名,皇上却唯独只要你伺候左右。其余的女官这下可好了,都成了闲人了。” 周惜若抬眼,看了她们两人被嫉恨扭曲得显得十分丑陋的脸,低头道:“素月尚宫言重了,在皇上跟前伺候的都不是闲人。” 晴月接口,冷冷地笑了笑:“做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规矩,越了规矩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第一个不饶她!” **** 昨天好累啊。不过有所得。《美人谋:妖后无双》获得了“言情小说大最佳数字出版奖”,昨天是兴奋的一天,激动的一天,谢谢亲们支持!么么! 第五十九章 宫宴(三) 越了规矩?这不就是在讥讽周惜若是靠了媚惑龙越离而得到了他的信任吗?周惜若一笑,缓缓道:“不知晴月尚宫说的那一位是谁?” 素月与晴月两位被她淡然的话气得脸上又红又白,一时说不出话来(帝后:媚乱六宫59章节)。周惜若趁机道:“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说着提着衣物就要转身离开。晴月反应得快,一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冷笑:“周惜若你别装疯卖傻了,谁不知道那一日皇上与你彻夜未归……” 周惜若一听,眼底的怒色再也遮掩不住,打断她的话冷冷道:“晴月尚宫不觉得自己愚蠢吗?若是我媚惑了皇上,此时你还能这般与我说话?若我不是,你们处处为难一位在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前途又将如何?” 晴月与素月不提防她说出这么一段话来,顿时张口结舌,心中泛起寒意。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清悦的声音:“三位尚宫,借过。” 周惜若听到这熟悉得令她心底发寒的声音,不由猛地抬起头去,果然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身朝服的邵云和(帝后:媚乱六宫第五十九章宫宴(三)内容)。他是从三品文官,着饰麒麟纹朱红官服,在一片白雪茫茫中显得十分醒目。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行走之间气度凛然,令人不敢逼视。 他走到近前,一双深眸若有若无地扫过素月与晴月两位女官,无形凌厉令她们两人不禁瑟缩了下。 两位女官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一旁脸色微微发白的周惜若,连忙退了下去。回廊下再无其他人,周惜若定定看着尽在咫尺的邵云和,长袖下慢慢捏紧了手中的提篮。 邵云和迎上她的目光,忽地一笑,上前问道:“请问周尚宫,不知皇上可否在殿中?”他原本面容就十分俊朗,如今一笑更是眉眼生动,如春风扫过千山,积雪纷纷消融。 周惜若看着他的笑容,想起天牢中那一声声温柔蚀骨但是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冷冷道:“皇上在殿中,郡驸马请便。” 她说着越过他就往前走。还未走出两步,胳膊上便传来一股大力,周惜若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猛的甩开,回头怒道:“你想做什么?!” 邵云和看着她面上的怒色,缓缓收回手,收了笑容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你我夫妻一场,今日这般境地着实令邵某感到难过。” 难过?!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极荒谬的感觉。他这灭绝人性的小人居然还会感到难过? 她冷冷道:“这句话你应该去地底向我的阿宝说!!”她的眼中渐渐通红如血,一字一顿咬牙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但是阿宝就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 “虎毒尚不食子,你比禽兽还不如!”最后一句如一记响亮的巴掌甩给了他。邵云和顿时沉默,周惜若看着他一身锦绣官服,心中的悲愤如海涛汹涌,无法抑制。 第六十章 宫宴(四) 可是她狠狠掐紧了手心,低头从他身边而过(帝后:媚乱六宫60章节)。邵云和看着她清丽的侧面一行清泪缓缓滑落脸庞,心中忽然地涌起一股异动。他不由重重皱起了剑眉。 “等等。”他忽地开口。周惜若冷冷停住脚步,看着他再一次拦住去路。 她眼眸沉沉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这样的周惜若是他从未见过的,隐忍不发,娇弱的身体中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正等着一日爆发。他眸光渐沉,直觉告诉他,若是今日不毁去她,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得到报应。这股不安丝丝缕缕缠上心头,令他心中不适。 他忽的叹了一口气,声音轻软,低低唤了一声:“惜若……” 这一声千回百转,温柔缠绵,带着无奈与伤感。周惜若浑身一震,不由猛的退后几步。她定定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惜若,你还记得是不是?你和我拜堂成亲,那一夜我从来不曾忘记。”他深眸中温柔如海,直欲将人溺毙其中。 周惜若脸忽地红了起来,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夜,洞房花烛夜,才子佳人天作之合。他在她的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夜的惜若…… “你想起了来吗?”邵云和慢慢上前,轻叹:“惜若,我当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 周惜若看着他那双眼,前尘往事如风掠过,令她无处可逃(帝后:媚乱六宫60章节)。她是爱过他邵云和的,无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邵云和,那一夜,是真的。 她看着他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中,执手相看,恍恍惚惚回到了那红烛高照的一夜。 “惜若,我当真有苦衷的。真的邵云和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病死的。”邵云和缓缓地道:“他当年求学归家时染了痢疾,结果病死在了半路上,他临终前托我带信回他故里,只因我与他长相有五分相似,他不忍让他的病重的父亲伤心,所以求我假扮他回乡看他的双亲。事成之后,只要我寻个借口去京赶考便可。”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沉重,面上神色哀恸,不似作伪。周惜若怔怔听着,脑中空白一片。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她顿时心乱如麻。 “我不忍心他遗愿落空,所以就答应了他。可是我回到家中却发现无法脱身。他的父亲已病重在家,母亲半盲,非要我与你成亲才肯让我上京赶考。”邵云和长叹一声,眼中皆是懊悔:“我为了进京赶考所以就胡乱答应了,可是……” 他深深地看着她:“可是我看到了你。花盖揭开你这么美,令我情无法自禁。惜若,那一夜我是真的愿意与你长相厮守的。” 这番话前因后果他说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出自肺腑,似一道涓涓细流熨帖了她三年多来苦苦守候的艰辛坎坷。 她鼻尖一酸,几乎要怆然泪下。 ******* 还有一更在下午去机场再更,今日回厦门,继续求收,么么各位! 第六十一章 宫宴(五) 泪水还未滴落,她抬头忽地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似还带着什么(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一章宫宴(五)内容)。这样的笑容——太假。 她猛的醒悟。她不会忘记曾经发生的一切!这一双眼这一双手也曾如此看着另一个女人,也曾握着另一个高贵的女人,也曾亲自递来剧毒毒药要置她死地! “原来如此。”她忽地轻笑,把手冷冷抽出他的掌心:“今日郡驸马说的话奴婢会记在心上的,只是如今已没有了周惜若。一入宫门,奴婢永远是伺候皇上的人。” 邵云和看着她,眉头不展,不禁追问一句:“惜若……” 周惜若心中已恢复平静,淡淡道:“奴婢还有事要做。郡驸马不是要参见皇上么?耽误了奴婢可吃罪不起。” 她说着提着篮子慢慢走远。邵云和拧紧了眉心看着她远去的蹁跹身影,眼中渐渐有了冷意:他说的话,她竟一个字都不信。 …… 谣言纷纷竟也传到了其余各国国君的耳中,纷纷派了各自的使臣前去询问。说来也巧,四国有名的公主如今皆已及笄,而如今只有齐国新帝龙越离还未有皇后,齐国又是四国中国力最强的,此次龙越离要择新后,自然惹得天下人瞩目(帝后:媚乱六宫61章节)。 楚太后向来好面子,犹豫再三之下终于发出国书,派人去向其余三国国君显了联姻的意思。虽然将千娇百媚的公主们送入齐国似有损其余三国国君的面子,但是一旦联姻就可以与齐国缔结联盟,这一笔稳赚不赔的帐怎么算都有利可图。 所以不到五六日,赵、秦、鲁国三国国君们纷纷把公主们送入了齐国,参加楚太后以贺寿为名的宫宴之中。 这一日甘露殿中忙忙碌碌,宫人们脚步匆匆却不敢轻易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周惜若为龙越离仔细地梳发髻。如今甘露殿中最忙的便是她,龙越离不愿再用别的宫人贴身伺候,事事要她亲为。 偌大的甘露殿中,龙越离看着铜镜中的周惜若全神贯注地为他梳理发髻,忽地轻笑一声:“朕听说邵云和还找过你?” 周惜若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冷淡道:“如今奴婢近身伺候皇上,他自然要想办法收拢奴婢的心。顶不济也想要先消除奴婢对他的恶感。这才对他有利。” 龙越离听得她如此说,不禁微微一挑眉弯:“你倒是看得明明白白。” 周惜若低了眉,为他戴上紫金冠簪上龙簪,淡淡道:“死过那么多回,若是再不明白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龙越离看着她素净瓷白的清丽面容,忽地回过身慵懒一笑:“朕还以为你对他还有夫妻之情。” 周惜若闻言微微皱了秀眉,敛颜低头:“皇上多虑了。” 龙越离轻挑一抬她的下颌,邪魅低声笑道:“但愿朕多虑了。到时候宫宴开始,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周惜若心中一震,想起他的话,低声道:“奴婢明白。” 第六十二章 宫宴(六) 龙越离看着她似水明眸中深幽不见底,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你若全心全意助了朕,将来有朝一日朕大权得握,一定会为你报仇(帝后:媚乱六宫62章节)。” 报仇,是啊为她可怜的阿宝报仇。周惜若眉眼一弯,想挤出笑容,一点水光却在眼中浅浅蔓延。 她退后一步,恭谨道:“皇上,时辰到了,该起驾了。” 龙越离看着镜中自己明黄龙袍加身,金冠之下面容若妖,勾起薄唇:“起驾。” 殿外宫人们纷纷闻言伏地,长长的唱和声远传遍宫阙:“皇上起驾!——”。 …… 宫宴开始,正午午时三刻,钟鼓齐鸣,宫宴开始。殿中歌舞台上美艳的歌舞姬们翩翩起舞,两边王公大臣们把酒言欢,热闹声声。龙越离端坐龙座,支着下颌,面上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看着底下歌舞声声,花团锦簇。 一旁席上的楚太后正与几位贵妇人说话,一转头看着他的样子,笑道:“皇帝无聊了吗?稍等片刻便有公主们驾到,到时候皇帝可要好好看看,别怠慢了这千里迢迢的贵客们。” 龙越离一笑,眼眸中眼波若春波粼粼,笑意明朗:“母后放心,儿臣自然不会怠慢了她们(帝后:媚乱六宫62章节)。” 楚太后舒心笑了,妆容精致的面上皆是得色:“不是哀家夸口,看遍各国的公主们,只有哀家的侄女香儿最美。皇帝你记得么?小时候她可是见过皇帝的。还叫过皇上离哥哥。” 龙越离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谨,带了几分兴趣:“原来是香妹妹啊,有点印象,可惜太久不曾见了。不知如今还认不认得。” 楚太后眼中一亮,连忙道:“怎么会认不得呢?小时候的情意记得是最牢的。香儿至今还记得你带着她在御花园中玩呢。” 龙越离闻言,薄唇一勾,兴趣缺缺地道:“哦——儿臣当真是不太记得了。” 他说罢转了头,对身后的周惜若道:“给朕倒酒!” 周惜若连忙端了酒壶上前为他手中的金杯斟满。酒水入杯,她听见龙越离一声冷笑,带了无尽的厌恶,低声骂道:“老妖妇!”。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隐约的怒意,心中一叹:“皇上息怒,大局为重。” 龙越离撑了酒杯,似笑非笑,一口饮尽酒水,专心致志欣赏起歌舞。 酒过了三巡,宴已酣热。正在这时,礼官看了看时辰,重重敲响铜钟,一声悠长的唱和声传遍偌大的主殿:“天有无极,太后福寿永昌!” 殿中所有的人纷纷离席跪下,对着楚太后跪拜,三呼千岁。龙越离举了酒杯,眼中笑意若藏有深意:“儿臣祝母后永远年轻,福寿康泰。” 楚太后满意地笑了起来,举了酒杯示意抿了一口。礼毕,宫人们纷纷撤了残酒。重新换了干净的矮几。 “公主们觐见太后娘娘,为太后娘娘贺寿!”礼官又大声道。 第六十三章 宫宴(七) 此时钟鼓齐鸣,殿外香味扑来,在宫女们的搀扶下,几位盛装打扮的公主们款款而来,一眼望去,霓裳朱钗,美人如玉,有那么一刹那众人以为天上仙女落入凡尘,都纷纷伸长脖子看去(帝后:媚乱六宫63章节)。 周惜若也好奇抬头看去,当先一人着烁金紫衫长裙,上身弃了时下女子常穿的短襦衫,只用一条同色提金丝鲛纱披帛软软披着香肩,面上妆容无懈可击,明眸大眼,鼻若悬胆,樱桃小口。额间点了一朵梅花印,容色娇美,身材玲珑有致。 众人见到她,不禁低声议论,声音中皆是惊艳。 当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周惜若心道。她侧眼看去,龙越离漆黑的眼中却是半分波澜未动,仿佛还带了一抹冷色。 她心中一动,不由看向一旁的楚太后。果然楚太后已笑吟吟地站起身来,那紫衫美人款款跪下,先是娇羞地看了一眼龙越离,这才拜下道:“楚国明宜公主楚香云拜见皇上与太后,愿皇上万岁,太后娘娘福寿长安。” 龙越离长眉一挑,笑意淡淡:“公主请起。” 他话音刚落,楚太后已笑道:“香儿,过来哀家这边坐(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三章宫宴(七)内容)。” 九级御阶上只有楚太后与龙越离两席,坐在了楚太后身边就等于最靠近龙越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楚香云面上红晕遍染,低头答应,正要提步上前,忽地对上龙越离那一双妖娆深眸,心中一颤,那一步怎么也迈不上去。 楚太后还在笑吟吟地等着,龙越离面上似笑非笑的地盯着她。楚香云却进退两难。所幸她心思转得快,连忙改口道:“太后娘娘恕罪,香儿不知轻重,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大寿,香儿怎么敢抢了太后的福分呢。还是坐在下面吧。” 她说着由宫人引着坐在了左手第一席。楚太后眼中掠过失望,但也只能道:“香儿懂事多了。” 龙越离收回目光,看向下一位。一旁的周惜若心中轻叹。看样子龙越离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楚国公主。怎么能喜欢呢?她可是楚太后的侄女,是楚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如今齐国大权尽在楚太后手中,龙越离怎么可能让另一位楚国的女人再来把持了他的后宫? 下一位是秦国公主,人长得十分美艳,只是眉眼中带着冷冷的傲然,话也不多,施礼了便坐在了左手第二席上。龙越离多看了她一眼,周惜若看见他眉微微皱了下,似对这秦国公主的冷淡有点失望。 接下来便是鲁国公主与其余各国的郡主,群芳汇聚殿中,环肥燕瘦一时满殿芬芳,腊月寒冬犹如置身春日百花园中。 龙越离一一见过,面上始终带着笑意。众人看着他神色没有异动,一时也猜不透他到底中意那位佳人。楚太后见他对楚国公主始终不冷不热,眼中的不悦之色渐浓。她侧头对身旁的女官言语几句。女官领命,匆匆退下。 周惜若无意中看到楚太后的神色,心头一跳,一股不安的感觉慢慢弥漫心头。 第六十四章 宫宴(八) 楚太后重新展了笑颜,对龙越离低声笑问道:“皇帝可看中了哪位公主?” 龙越离笑道:“母后也太心急了(帝后:媚乱六宫64章节)。才刚见了一面就对这些公主们评头论足,实在是于礼不合。” 楚太后闻言凤眼一眯,不轻不重地道:“哀家是急了,皇帝今年都二十二了。所谓成家立业。皇后不立,皇帝就不算真正成年。再说这种娶妻之事,应选家世和品行都好的。当年皇帝的荒唐,可要记住哀家的告诫。” 此话刚落,周惜若就看见一向挂着笑意的龙越离脸色猛的沉了下来。楚太后眼中的得色满满,再也不看他一眼。龙越离脸色变化不定,可终究缓缓平息了脸色,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着歌舞。 周惜若上前为他添酒,却发现他长袖下拳头紧握,微微颤抖(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四章宫宴(八)内容)。她心中轻叹:楚太后这位在权势争夺中浸淫几十年的老狐狸,果然最能洞悉人的弱点。虽不知她说的到底是指什么事,但是看样子这所谓的“当年的荒唐事”直击龙越离的心中的痛处。 她敲打龙越离既是提醒又是警告,让他不敢违背了她的意思。看来楚太后是决意让他选了楚国公主楚香云。而这一场热热闹闹的相亲,不过是遮人眼目的一场闹剧罢了。 周惜若看着高高在上的龙越离,心中忽地觉得他可怜。九五至尊又如何,手中的权力旁落,他在楚太后眼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罢了。 宫宴已进行了大半,照例是群臣上来一一向太后祝寿,向皇上敬酒。龙越离微微侧头,漆黑深沉的眸光流转,对一旁的周惜若使了一个眼色。周惜若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酒壶,悄悄点了点头。殿中温暖如春,酒香佳肴香气扑鼻,她的手心却渗出了丝丝冷汗。 正在礼官要出列提示的时候,殿外忽地有宫人欢喜进了殿中来,跪下道:“启禀太后娘娘与皇上,安王世子与世子妃赶到了,要为太后娘娘贺寿呢!” 满殿中的王公大臣们闻言顿时议论纷纷。楚太后高兴地连声道:“好!世子有心了!他们在哪儿?快些进来让哀家看一看。” 宫人欢喜地退下。就在满殿众人嗡嗡的议论声中,周惜若忽地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咔嚓”声。她心头一跳,回过头不期然看见龙越离脸色已布满了可怕的戾气。在他修长的手掌中,一抹刺目的鲜血缓缓地顺着掌心滑落。 她心中诧异非常,再仔细看,只见他的掌中牢牢捏一双断了的玉著,玉著被他突然的力道捏得插入了掌中,可他犹自不觉得疼痛。 周惜若心头狂跳,悄悄环顾了四周,幸好所有的人都只看着殿外,无人注意龙越离的失态。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几步上前跪在他的身侧伸手握住了他流血的手掌,低声道:“皇上!快些放手!” 第六十五章 宫宴(九) 龙越离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那殿门(帝后:媚乱六宫65章节)。他身上无形的戾气弥漫开来,令人胆寒。周惜若知道,他是真的发怒了! 可是无论如何无论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无论这时候安王的世子在这个时候觐见意味着什么。身为一国之君的龙越离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失态。 周惜若握紧了他的手,低声而坚决地道:“皇上,放手!” 龙越离这才缓缓回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她明澈的眼中有着无法违拗的坚决。龙越离终于缓缓松开手,断了的玉著还未落地就被周惜若飞快地收入了长袖中,她手中一动,一团柔软的帕子飞快塞入了他的手心,压下他掌心不断冒出的血水。 龙越离看着她沉静的双眸,布满戾气的俊脸终于有了些许的和缓。他握紧她的绣帕,冷冷地看向殿门处走来的一对璧人。 周惜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玄色深衣的男子扶着一位娇柔的盛装女子踏入了殿中。殿中的所有目光都被两人所吸引,原本并不甚明亮的殿中因他们的到来似乎也亮了几分。 那男子面容英气勃发,玄色深衣之中着重紫长衫,头戴紫玉冠,五官犹如刀刻,明晰俊朗中带了五分的英气。他一双深眸神色凌厉,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傲然威势(帝后:媚乱六宫65章节)。他面容有五六分像极了安王,果然是将门虎子,气度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把目光移到了安王世子旁边的女子,才看了一眼,心中就忍不住叹了一句:好美的人儿! 只见那盛装的世子妃肤色极白,施了胭脂的容色绝丽非凡。一张稍尖的小脸上五官楚楚动人,身量纤细窈窕,行走间轻盈如蝶,头上朱钗点缀在乌发间,更添贵气与俏丽。方才各国公主虽有各自的美艳,但是都不及她美得自然,浑然天成。 世子妃飞快看了一眼御座,随后深深低着头,样子十分温婉恭谨。 安王见自己的儿子归京,早就站起身来,上前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庆儿回来了!” 安王世子名为南宫庆,他扶着身边千娇百媚的世子妃上前跪下道:“微臣参见太后娘娘与皇上,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皇上万岁,万万岁。” 楚太后高兴地站起身来,亲自下去扶他起身:“庆儿有心了,大老远地还来京中给哀家拜寿。” 南宫庆道:“就算军务再忙,太后的寿辰微臣还是要赶来的。而且也很久没参见皇上了。卿卿,你说是吧?”他说着看向御座上的龙越离,言语中似有所指。叫做卿卿的世子妃低低应了一声,却不敢抬起头来。 龙越离一动不动,俊魅的面上带着冷冷的笑意。殿中的众人忽地安静下来。周惜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落在了南宫庆身边叫做卿卿的世子妃身上。 她心头一动,难道说……让龙越离如此发怒失态的不是突然出现的安王世子,而是他身边这位绝色美人世子妃? ***** 可能过几天要上架了,亲们准备好月票吧!都来砸啊! 第六十六章 宫宴(十) 殿中气氛冷凝,无人敢说话(帝后:媚乱六宫66章节)。龙越离冷冷盯着叫做卿卿的世子妃,不发一语。周惜若知道他向来喜怒不外露,平日除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笑容,再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生气还高兴。如今这样分明已是伤心至极,悲愤至极。 楚太后扫了龙越离一眼,唇边勾起得意的弧度,向世子妃招手:“卿卿,来,让哀家看看。” 卿卿羸弱的肩头微微一颤,不敢违拗,低声应了一声,提了裙摆款款上了九级御阶。她似感觉到龙越离的凝视,飞快看了他一眼,却在对上他的深眸不由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险些踉跄一下。 周惜若站在龙越离身后,把这一切看得真切,不由心中长叹:看来这卿卿的出现是楚太后故意安排,不然为何要在宴席中才突然出现,打了个龙越离措手不及。 卿卿走到楚太后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楚太后爱怜地执起她的手,感叹道:“没想到两年过了,两年前你在哀家身边承欢膝下,哀家可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看的。” 卿卿始终低着头,道:“太后恩德,臣妾终身不敢忘记。” 楚太后满意笑了笑,轻拍她雪白的纤纤玉手,忽地问道:“听说你有孕了,几个月了?” 此话一出,周惜若只觉得身边的龙越离猛的紧绷,他再也不顾失态,定定看着那抹低头垂颜的女子,双手握紧咯咯作响(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六章宫宴(十)内容)。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只觉得不妙。再也没有比这一句更能打击龙越离。 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做他人妇,怀了他人的孩子更痛苦的事么? 卿卿浑身一震,终是低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已有三个月了。” 楚太后满意地道:“女子一生的幸福就是嫁人生子。庆儿对你好吗?如果不好,哀家去教训他!” 卿卿不敢抬头,肩头微微颤抖,半晌才道:“好,世子对臣妾很好。”最后一句已是要哭了的样子。 周惜若忽地同情她。命运身不由己,被楚太后牢牢把控在掌心,根本无法为自己做主。楚太后问完,美艳的面上已是笑意吟吟,她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龙越离,笑道:“皇帝,你可听到了。你的庆大哥已娶生子,你身为一国之君可不要落了他之后啊。” 龙越离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抹倾城身影,目光如赤。许久许久,他忽地哈哈一笑,笑声突兀而狂放,殿中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周惜若忽地觉得心酸如许,她看着他张扬若狂的笑声,眼中水光慢慢盈满。 他的痛,她懂。 君临天下,却没有是他可以拥有的。生母早逝,心爱的女人被嫁他人。太后掌权,权臣环伺,这个江山这个天下他只有空荡荡的龙座,只有一群别有用心的臣子。 所有的人都看着高高御座上的龙越离,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 礼拜五上架,上架万字更新,周四断更一心码字存稿。各位亲们要继续给力,泼咖啡砸评论丢荷包的,统统来吧!越砸得多,冰码得才欢! 第六十七章 繁华梦 龙越离笑完,站起身来,大声道:“母后说得极是(帝后:媚乱六宫67章节)!来来!朕敬世子伉俪一杯,祝两位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他说完一仰头,满满一杯酒饮入喉。殿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周惜若的心也放了下来,可是再一看,心却是沉了沉。只见龙越离又自斟了一杯,步下御阶与众大臣对饮起来,他杯到杯干,从不婉拒,不要命的喝法看得她眉头大皱。 殿中歌舞再起,钟鼓齐鸣,歌乐飘飘。几位矜持的公主们纷纷与龙越离对饮。周惜若握着酒壶,心急如焚。 龙越离在底下已被群臣们团团围住,几位公主们也放开了矜持,纷纷上前与他对饮。龙越离本来面容就是甚是妖魅,如今喝了酒,眼波流转,摄人心魄,更是夺了一干未出阁公主们的芳心。 乱了,全乱了! 周惜若捧着酒壶,丧气无比,手中的酒壶犹如有千斤重。密谋了几日的计策到了最后一环彻底无法施展。这加了药的酒水送不到该喝的人,龙越离此时心神俱伤只想着一醉解千愁,别的什么都不顾。不出意外,这场宫宴之后他只能娶了楚国的公主。 她心中叹气,一抬头却见邻座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面上(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七章繁华梦内容)。周惜若一怔,这才看到原来是世子妃卿卿正盯着她看。她心头一突,连忙低了头。 世子妃那一双眼沉着冷静,带着探寻,根本不像是方才楚楚动人,任人摆布的娇弱美人。 周惜若低了头,悄悄让御座旁边退了出去,把殿中热热闹闹的喧哗抛到了脑后。殿外寒气凌冽,金黄的落日早早沉入西边,余光洒遍宫阙重重,巍峨宏大。可是她却觉得冷。不过入宫一月不到却仿佛过了半辈子那么长。前路在哪里?还未跨出第一步就已步步荆棘。 “周尚宫。”身后传来一声温柔如水的声音。 周惜若回过头,看着那盛装的美人翩然走来。她看着那落日将那女子的倾城面容映得如九天玄女,出尘绝丽,慢慢躬身道:“原来是世子妃。” 跟随而来的不是别人,是安王世子妃卿卿。她走到周惜若近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上下,轻叹一声:“周尚宫原来名不虚传,竟这么美。” 她的眼中有诚挚的赞美,周惜若忽地一笑道:“奴婢实在不敢当世子妃的夸奖。” 卿卿笑了笑:“周尚宫谦虚了。在座的公主们若是素颜而来,恐怕都不如周尚宫五分美丽。” 周惜若淡淡笑了笑,再次躬身,已失去了接话的兴趣。谁会无事奉承她这么一位卑微的御前女官?若不是有求于她,便是有别的话要说。 卿卿见她沉稳,叹了一口气,忽地伤感道:“已两年不曾来京,总以为一切总会过去,没想到皇上他还在记恨曾经我的错,” *** 哇,明天还能再更两章公共章节貌似,或者一更。 第六十八章 心伤夜 周惜若闻言打断她的话:“奴婢还有事,容奴婢告退(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八章心伤夜内容)。”不是不想敷衍她,而是忽的替龙越离不值。他们两人的爱恨与他人无关,何必此时亲口说出,无端做了别人的谈资? 卿卿一怔,不由重新打量她,半晌才苦笑道:“是我的错,不该提起这些。” 周惜若不卑不亢地道:“世子妃言重了,只是奴婢不该听的便不能听。”她说着躬身退下。 “等等。”卿卿在她身后唤住她。周惜若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卿卿眸色变幻不定,终是问道:“他真的喜欢你么?不然为何一定要你入宫?” 周惜若忽地失笑:“那世子妃是真的喜欢皇上吗?” 卿卿闻言陡然变色,正要发怒。周惜若已敛了容色,郑重道:“奴婢入宫是因为走投无路,世子妃嫁给世子也是因为逼不得已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世子妃还是保重自己才是正理。” 她说完转身离开(帝后:媚乱六宫第六十八章心伤夜内容)。卿卿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明眸神色渐阴沉。 …… 宫宴漫长,歌舞声声直到半夜方歇。甘露殿中空无一人,周惜若整好了龙袍和长衫,直所有都收拾整齐,这才倦极靠着殿中一角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她在一条路上走着,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可以歇息的所在,只能不停地走下去。梦中熟悉的人和事交替而过。梦中是谁一声声唤着她惜若,惜若,是谁声音清脆,叫着娘亲,娘亲……爱的恨的苦的累的,她怔怔看着迷雾,那条路仿佛通入地底黄泉,不死不休。 忽的殿外嘈杂声打破了她的沉梦。周惜若猛的惊醒,殿外宫人脚步匆匆,传来叶公公尖细焦急的嗓音:“都小心点,皇上喝多了!都给咱家注意点。” “皇上!皇上!去叫御医!快去!” 周惜若擦了擦眼角,急忙走出殿中,只见龙越离已被宫人七手八脚地架着,一身龙袍歪歪扭扭,脸上酡红,浑身酒气。 周惜若急忙上前帮忙搀扶,叶公公急道:“快些扶皇上去歇息。仔细点!” 几位宫人把龙越离扶到了龙床上。龙越离双目紧闭,一俯身吐了个翻江倒海。把叶公公急得不知所措,连连唤来宫人给他换衣,整理狼藉。甘露殿中一通忙乱,御医熬了醒酒汤,喂了龙越离喝了小半碗这才算安稳。 周惜若跟着忙碌,直到看着龙越离沉沉睡去才松了一口气。叶公公见她今夜又是值夜,叹了一口气:“周尚宫就多累点了。咱家先下去了。有事唤一声。” 周惜若点了点头,甘露殿中又恢复安静。她看着沉沉睡去的龙越离,莫名地走到他的床边,轻叹一声:“何必呢?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伤了心。” 第六十九章 夜乱生(一) 床榻上的龙越离双目紧闭,两抹嫣红直染到了眉梢,散了的发披在枕上,像是一匹墨黑的绸(帝后:媚乱六宫69章节)。这么年轻的皇帝,英姿勃发,雄心大志,可谁曾想到他身居高位处处难为,他的苦是说不出的,无人可解。 周惜若慢慢坐在他床边,轻抚他微凉的发,默默无言。他和她原来都是一样的人,在黑暗中摸索,处处险阻。仇埋在心底,煎熬成一碗最苦的酒。 “卿卿!”龙越离忽地翻了一个身,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周惜若一怔,想要挣开可是他握得那么紧,丝毫不放。 “卿卿,别走!”他闭着眼,声音却惶急:“卿卿,不要走!”周惜若心一软,顿时停住了挣扎。 床上的龙越离终于安稳,握紧她的手再一次沉沉睡去。周惜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只能摇了摇头,靠着床边闭目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周惜若忽地惊醒,只见原本明亮温暖的殿中漆黑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阵阵吹入殿中,带走暖意。一道清冷的身影站在寒风凌冽的窗前,赤足披发,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衣。寒风呼呼,吹起他的衣袂,飘飘如鬼魅。 也不知他这样到底站了多久,周惜若一惊,急忙奔上前,把窗户关上道:“皇上,你做什么?!” 她还未说完,腰间一紧已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冰凉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狂野粗暴,不带一点怜惜。周惜若惊得忘记了挣扎,直到他扯下她的外衫才回过神来。 她急忙一把狠狠将龙越离推开,怒道:“皇上在做什么?(帝后:媚乱六宫69章节)!” 龙越离不语,黑暗中他的双眼通红如赤,妖魅的深眸映着殿外的微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他步步逼近,冷冷地道:“你不是在可怜朕吗?朕今日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这样没用的皇帝你跟着做什么?既然如此,今夜索性就让他们看看朕到底有多荒唐!” 周惜若倒吸一口冷气,连连退后:“皇上在说什么?皇上喝多了……” 下半截话还没说出口,她已被他猛的拽在怀中,打横抱起丢在了龙床上。周惜若惊叫一声:“叶公公!来人……” 殿外宫人听到声音匆匆进来,龙越离一把把床上的枕头狠狠摔了出去,怒喝:“滚!都给朕滚!”宫人们被吓得纷纷退去。 周惜若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悲愤,她定定看着逼近的龙越离,心中的失望无以复加。她怒道:“皇上这么做别说太后了,连奴婢都看不起!” “好一张伶牙俐齿!”龙越离面色已如癫似狂,一把捏住她精致的下颌,嗤笑:“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朕放了你不成?周惜若,外面怎么传言难道你都不曾听过?你守着你的清白难道是为了邵云和?” 周惜若猛的想起林嬷嬷的话,她说,难道你没有尚主的心吗?……她不要尚主!她只要她的阿宝! 想起可怜的阿宝她心中巨恸,狠狠一巴掌摔上龙越离的脸:“我与他再也毫不相干!” 这一巴掌清脆异常,龙越离捂住脸,眼神阴鹜:“那你证明给朕看!” 周惜若定定看了他许久,忽地,她一把扯开身上的衣衫,衣衫委地,她抱着一丝不挂的自己冷笑:“奴婢竟不知皇上对一介弃妇这么有兴趣!” 第七十章 寒夜慰藉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章寒夜慰藉内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帝后:媚乱六宫70章节)。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第七十一章 今非昔比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一章今非昔比内容)。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一章今非昔比内容)!”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二章 天下笑柄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二章天下笑柄内容)。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二章天下笑柄内容)!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三章 空寂长夜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帝后:媚乱六宫73章节)。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帝后:媚乱六宫73章节)。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四章 神秘信封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帝后:媚乱六宫74章节)。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帝后:媚乱六宫74章节)。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嗉”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暗”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五章 所求之事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五章所求之事内容)。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五章所求之事内容)。”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六章 恨意难消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六章恨意难消内容)。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帝后:媚乱六宫76章节)。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七章 美人如莲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七章美人如莲内容)!”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帝后:媚乱六宫77章节)。”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七十八章 菡香众美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帝后:媚乱六宫第七十八章菡香众美内容)。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帝后:媚乱六宫78章节)。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第七十九章 寒夜惊梦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帝后:媚乱六宫79章节)。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帝后:媚乱六宫79章节)。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章 亲政之始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帝后:媚乱六宫80章节)!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帝后:媚乱六宫第八十章亲政之始内容)。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一章 岁末之宴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帝后:媚乱六宫81章节)!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帝后:媚乱六宫81章节)。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二章 千人千面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帝后:媚乱六宫第八十二章千人千面内容)。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嗉。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帝后:媚乱六宫第八十二章千人千面内容)!”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暗。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三章 推人落阶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只见锦贵人挽着南宫菁逶迤而来。锦贵人面上皆是冷傲的神色。她扫过周惜若,似笑非笑道:“莲美人为什么这么早就走了?等等还要守夜呢!到时候皇上要在宣武门接受百姓朝拜。那时烟花齐放,不知有多美呢!” 周惜若敛容道:“婢妾今日身子不适,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悌 南宫菁冷冷一笑:“这是自然了,丢人现眼,心里怎么会舒服呢?如今皇上已娶了皇后,皇后又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温柔娴淑,过阵子喜新厌旧,什么美人只会独守空房而已。” 周惜若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美眸中笑意莹然:“敏仪郡主说得对,皇后温柔娴淑,又是明媒正娶,皇上疼惜是应该的。这才能证明皇上情深义重。”悌 她说完施了一礼转身就走了。南宫菁初听只觉得这话话中有话,可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锦贵人忽地道:“郡主,她在讽刺郡主夺了了她的正妻之位!” 南宫菁一听,顿时心头一股怒火熊熊燃烧。她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周惜若的胳膊,狠狠一巴掌对准她的脸扇下:“贱人!胆敢骂本郡主!” “啪”地一声,那巴掌狠狠扇上周惜若的脸,她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撞。虞婕妤在一旁惊叫一声,想要上前阻挡却是畏惧南宫菁。 南宫菁看着周惜若雪白的脸上五指印殷红,心中涌起一股畅快,冷笑道:“你又是什么东西,邵云和的正妻才是我!”谀谀 她说着又要打下去,周惜若冷冷一把抓住她的手,脸上虽狼狈,但是眼神冰冷异常,她冷笑:“正妻?!你怎么知道邵云和不是贪图了安王府的权势和富贵,还是另有别的居心?这样的冷情的负心汉,你要做他的正妻便去吧!你当我周惜若稀罕!” 南宫菁听得她说出这些话,诧异得呆在当场。 周惜若眼神如刀,美眸中皆是厌恶:“要不是你有个安王的父亲,你当你以为能像现在别人皆是蝼蚁,任由你打你骂不成?” 她说完狠狠甩开南宫菁的手,转身离开。 南宫菁看着她窈窕的身影蹁跹,那一身傲然的风华如雪中莲,绝世难见,心中的嫉恨顿时冲昏了头脑,她疾走几步上前,狠狠推了周惜若一把,阴冷道:“你去死吧!周惜若!” 周惜若前面就是几十级的石阶,她不提防南宫菁竟如此丧心病狂,往前踉跄一步,脚上一踏空,整个人向前跌去。高高的石阶扑面而来,她心中掠过说不出的心凉,这样摔下去不死也重伤了。身后尖叫声随着南宫菁的动作而响起,周惜若绝望闭上眼。正在这时背后有人怒喝一声。 周惜若只觉得腰间一紧,有人已紧紧抱住她的腰。下坠的力道太大,两人一起滚下了石阶。 周惜若只觉得天旋地转,背上胳膊上剧痛传来,可是护着她的人却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几乎所有的撞击都由他大部分承受。两人一起滚落石阶,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虞婕妤急忙下了台阶,一看,不由惊叫道:“是温学士!来人!温学士流血了!快来人!” 周惜若忍着剧痛侧头一看,果然看见温景安额上鲜血长流,面色痛苦之极。她急忙起身,扶着他,声音颤抖:“温学士,你……” 温景安捂着额上的伤口,脸色煞白,他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温和笑道:“我没事,你伤到了哪里了吗?” 周惜若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南宫菁也赶到,她看见温景安一身是血,吓得倒退一步。周惜若恨恨地盯着她的面上,怒道:“好个敏仪郡主!居然背后下毒手!你若要杀我何必不干脆一点?!去请一道圣旨把我杀了便是!” 南宫菁看着自己的手,眼中皆是惊恐不安。这时候宫人赶来,急忙把温景安扶下去治伤。周惜若捂着肩胛处的伤,那一处剧痛无比,看样子不是骨折了便是内伤甚重。有宫女要来扶着她,她只一动不动,美眸中皆是愤怒,冷冷盯着南宫菁。 南宫菁被她的眼神吓得一缩,想要走,却是不敢。说来说去生平第一次她还是亲手伤了人。 殿中的朝臣与诰命被外面的嘈杂引得出来查看。一旁的虞婕妤拉了拉一身狼狈的周惜若,低声道:“走吧。这个时候闹出这事,郡主也会被皇上责罚的。我们回去吧!” 周惜若一动不动,只冷冷盯着南宫菁。越卿卿走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南宫菁看到她来,一肚子的委屈顿时化成了“哇”地一声扑到了她的怀中哭道:“越姐姐,你看那贱人欺负我!” 越卿卿看得她哭得稀里哗啦,不由看向周惜若。周惜若身上的淡紫色宫装已被地上的积雪泥污弄得肮脏不堪,发髻也散了些许,只有那清丽的面上一双美眸含着恨意与悲愤,亮得出奇。 她这么美,连生气都令人转移不开眼。越卿卿忽地想起她的封号“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自己无法抑制的妒忌。 莲,出淤泥而不染。是不是在那个人心底,只有眼前满身脏污,被人欺凌唾弃到了尘土中依然能挺直脊梁的周惜若才能配得起这么美好的字眼? 她心中思绪万千,却理不清一个头绪。 正在这时,龙越离也听到了宫人的禀报前来查看。他看到到石阶下点点血迹,眼瞳猛的一缩,看向周惜若。她一身狼狈,却只盯着那南宫 菁。稍一细想,他眉间稍解,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惜若正要开口,越卿卿已柔柔开口道:“皇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看在菁菁妹妹年纪小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她不说事情经过,只代南宫菁向龙越离讨饶。周惜若不由看着她,冷笑一声。是是非非自有宫人禀报给了龙越离。至于对南宫菁要怎么处置,就要看龙越离怎么处置了。 龙越离看了哭得抽抽噎噎的南宫菁,眉头皱了起来。越卿卿看见他眼底的不悦,连忙又道:“就算皇上要责罚了菁菁妹妹,就责罚臣妾吧!是臣妾管教不严之过。” 周惜若一听,心中冷笑一声。越卿卿身怀有孕,又曾是龙越离的心上人,现在又是安王世子妃。旧情与新身份两相逼,就算龙越离想要责罚南宫菁也是无法了。 果然龙越离皱着眉头,不悦道:“世子妃胡说什么呢?这祸是敏仪郡主闯下的,与你何干?” 越卿卿低头柔柔道:“正所谓长嫂如母,菁菁妹妹是与臣妾自幼玩乐在一处的,情同姐妹,可以说,她的错便是臣妾的过错。皇上不必顾虑。一切罪过让臣妾承担便是。” 一旁的南宫菁一听,感动不已,哽咽道:“越姐姐!你……” 龙越离看着温顺恭谦的越卿卿,深眸掠过暗涌,一时间也无法发落。 周惜若看着两人,忽地笑了。她的笑声清冷,带了无尽的鄙夷:“皇上别为难了。一句年幼不懂事,再一句自幼情分,就能抵消了她所犯的罪过。只是臣妾觉得好奇。今日她尚年幼不懂事就可以抢人丈夫,推人落阶,日后又该是怎么样?” “苍天有眼,人在做,天在看!臣妾倒要看看,恶人能逞凶到什么时候!” 她说完忍着一身剧痛,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中。所有的人都被她一番话惊得半天回不了神,连她走了都忘了阻拦。龙越离看着她孤零零单薄的身影,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越卿卿扶着哭得抽抽噎噎的南宫菁,看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悠远的秀眉紧紧地拧起,这个女人,不简单…… …… 夜深了,宣武门燃起了美丽的烟火,轰的一声冲上云霄,绽出美丽硕大的烟花。繁华盛世,人心沉浮,大抵也就是如此吧。 周惜若梳洗完,依在窗边,看着天边燃亮,再熄灭。寂静的菡香殿空无一人,一片漆黑,除了那偶尔点燃的烟花将一室黑暗驱散。她素白的面上,神情木然。 这一年,文初三年初的春节,是她这一辈子过的最难熬的除夕夜,也是最孤独冷清的一夜。 一行清泪缓缓滑落脸颊。她闭上了眼,烟花盛开,照亮她清丽无双的面目,却再也照不亮她的心底…… 今天抱歉更晚了。唉……郁闷,任务好重。继续呐喊求月票!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八十四章 雪山香膏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热热闹闹的春节对菡香殿来说一点关系也无。第二日周惜若肩胛处痛得厉害,揭开衣衫一看,肿得高高的。宫中大年初一向帝后拜年请安就不能去了,于是周惜若命宫女先去告了个病,又去请了太医来诊治。宫女去了老半天,才找到一位太医院的医士。悌 那医士看了看,说是骨头摔裂了,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给她上了夹板又敷了草药,吩咐平日注意什么就匆匆走了。周惜若看着自己身上的瘀伤,想起昨夜温景安舍身相救,心中越发感激,若不是他,今天她就不单单只是摔伤了肩头这么简单。 可是她不过是一介小小美人,心忧温景安的伤势却也没有办法出宫探望。只能在心中祈求他能平安无事。 虞婕妤到了傍晚带了一堆补品和药材前来看她。她见周惜若伤了胳膊,愧疚道:“都是我不好,好端端地拉着莲美人去了除岁宫宴,要不是我,莲美人也不会遭了无妄之灾。” 她叹息连连,周惜若安慰她道:“虞婕妤别自责了。这事谁都料不到的。只是婢妾倒霉罢了,惹了那敏仪郡主。”谀 虞婕妤叹了一口气:“那个郡主可是出了名的刁蛮霸道,连太后娘娘都让她三分,平日疼得跟亲女儿似的。安王也爱若珍宝,所以她从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顿了顿,带了十分的同情看着周惜若:“莲美人也是倒霉,未进宫就得罪了她。那郡驸马的事可是丢了安王府极大的面子,敏仪郡主心中不知有多恨呢!她不敢找皇上的麻烦,就统统找了莲美人的晦气。”谀 周惜若面上冷色不减:“男的忘恩负义,女的刁蛮狠毒,倒是一对绝配!”她从不轻易骂人,若不是恨到了极点,怨到了极点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悌 虞婕妤又道:“这次敏仪郡主伤了温大人和莲美人,皇上只是下旨叱责而已,并未真正惩罚。” 周惜若冷冷垂下眼帘,是啊,这她早就猜到了。从昨晚龙越离脸上的神色来看,她就知道了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若是昨夜她真的无人出手相救而被南宫菁推了下去,最后伤重死了呢……是不是他也会如今天一样,只是下旨叱责了那无法无天的南宫菁而已? 周惜若想着,心底越发凉了。虞婕妤看着她神色不对,只能寥寥安慰几句,告辞走了。送走虞婕妤,周惜若默默坐在了殿中。殿中安静非常,可是脑中纷纷扰扰的话却争先恐后地浮出脑海。 温景安神色忧虑,他说,无论如何,周尚宫一定要保重。 越卿卿美眸幽幽,眼中带着惋惜,她说,周尚宫既然得罪了敏仪郡主就不应该再进宫来…… 邵云和眉眼间皆是阴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宫…… 出宫!出宫!原来她走的入宫这一条路才是最难的路,可是既已决定走下去,再也没有后退的路可以走。 宫女见天色昏暗,她还不点亮灯火,怯怯地进来:“娘娘,要用膳吗?” 周惜若胃口全无,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去歇息吧。”这时另一位宫女欢喜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件事物,向周惜若邀功似地道:“莲美人!莲美人!有人送来一瓶膏药,说莲美人涂在伤处就会很快好了!” 周惜若心中奇怪,接过来看了一眼,瓷瓶精致,打开闻了闻,药香扑鼻,不用验也知道是上好的伤药。 她问道:“是谁送来的?” 那宫女年纪小,只摇头道:“是另一位姐姐送来的。她说也是别人托她带来的。她还说,温学士的伤已经不要紧了,莲美人放心。” 周惜若一听,心中的巨石放下,眸色微暖。原来是温景安托了人把药膏送给了她。他受伤之余还惦记着她的肩伤,果然是个好人! 她脸上不由绽出笑容,闻着药膏的香气,对宫女笑道:“今晚就替我涂上药膏,看是不是真的很灵。” 两位宫女见她终于展了笑颜,也跟着高兴起来。叽叽喳喳围着她说话,菡香殿总算扫去了除夕宫宴上带来的阴霾。 …… 远远的一处楼阁,一抹清冷的身影久久注视着那一道飞翘的宫檐。不一会,有一位宫女悄悄走上前,低声道:“东西已送给了菡香殿,也按大人所说的说了。莲美人很高兴。” 那人淡淡地“嗯”了一声,随手丢给了她一锭银子,道:“你做得不错。不过以后这事要是有人问起你。你怎么说?” 那宫女连忙道:“奴婢就说忘了到底是谁托了奴婢给的药膏。” 那人拢了拢肩头的玄色缎面披风,戴上风帽,长吁一口气:“就这么说。”他说罢,转身慢慢走了,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中…… 过年总是琐事繁多,龙越离一连好几日都在忙着与皇亲贵戚打交道,又有各国使臣来贺,更是宫中宫宴频频。对于周惜若的伤,他只让叶公公前去问了几句。倒是锦贵人在除岁宫宴上打扮美艳,出了风头,好几次宫宴上龙越离都命她伴随左右。 这下原本就骄矜的锦贵人在宫中越发令人侧目。她住的淑芳殿也热热闹闹,许多宫妃前去拜访。毗邻的菡香殿就显得分外冷清。 菡香殿的两个小宫女虽年纪小,却也懂了一点人情世故,不满道:“最见不得锦贵人那张狂的样子。听说昨儿她为了泡澡,命宫人将御花园的梅花都摘了大半。实在是霸道之极!” 周惜若看着她那边人声鼎沸,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她若是要整个梅林的花儿,宫人怎么敢不从。谁让她如今盛宠在身?” 两个小宫女见她面色无波,试探问道:“莲美人,可是她抢了菡香殿的风头,皇上会不会以后只喜欢她一个人?” 周惜若心中失笑,只不过多让锦贵人多陪伴了几次就是盛宠了吗?她轻吁一口气,微微一笑:“不会的,皇上心中喜欢人的可不是她。” 两个小宫女一听仿佛得了保证似的,欢欢喜喜地退下做事了。 如此热热闹闹过了几日,周惜若安心在菡香殿中养伤,那盒药膏十分有效,不过几日红肿便消了大半,到了五六日后疼痛已减轻大半,手也能稍许活动自如了。太医院的医士前来复诊,见她伤好得快,一问之下,看了那药膏,脸上吃惊:“这不是就是接骨灵药,雪山香膏吗?” 他口中啧啧称奇,拿了瓷瓶反反复复地看,眼中皆是艳羡,对周惜若道:“莲美人果然深受隆恩,皇上连这膏药都赐给了莲美人了。” 周惜若知他误会了,却也不能说这是温景安给的,含糊敷衍过去便收好了。医士见她好了大半,减了她每日服药的药量,这才告辞走了。 周惜若等他走了,看着袖中的瓷瓶心中越发感激。她想了想,唤来两个宫女吩咐几句,才令她们下去。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宫中热热闹闹,只是天色不好,看样子又要下一场大雪的样子,寒风呼呼,可是就算是这样也阻挡不了过节的气息。宫中小内侍们在宫中四处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十分热闹,仿佛能将这寒驱除。 周惜若一早就打听清楚,穿戴好了,又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这才提了篮子出了菡香殿。她一路走,只觉得风大得很,几乎要将人吹翻。她按了按提篮中的东西,只觉得触手余温尚在心中才放心些许。 到了一处回廊拐角,她这才稍微歇了一口气。看着那不远处的御书房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指。过了不久,一抹翩翩身影从殿中朝这里走来。他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可是容色清雅不减半分。 他皱眉看了看天色,加快脚步走了出来。到了回廊拐角,周惜若出现在他的面前,含着欣喜道:“温学士!” 温景安只顾着走路,见她突然出现,不由怔忪了下。只见周惜若风帽下,素白的面上被冻得青白,鼻头微红,一双明澈的眼眸乌黑发亮,带着温柔笑意。因为寒冷,她领口处围了一圈雪白的狐皮领子,雪白的毛领衬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多了几分俏皮也越发令人怜惜。 他见她安好,不由也跟着笑了:“周……不,莲美人,你怎么来了?” 周惜若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脸,见他额头伤口还敷着药包,连忙问道:“温学士伤好点了吗?” 温景安摸了摸额头,文质彬彬地道:“好了。莲美人不要太担心。倒是莲美没事吧?听说莲美人也伤了。” 继续求月票!么么!另外谢谢昨天sundayzw的钻石和香檀亲的荷包!么一个!感动啊!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八十五章 惊天阴谋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周惜若从怀中拿出那瓷瓶,眼中皆是纯真笑意:“我好了,都是温学士给我的药膏灵验。” 温景安闻言不由一怔。正想辩解什么。周惜若看了看四周,把手中提着的食盒塞给了温景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道:“温学士伤了头,又流了很多血,这是我给温学士炖的补汤,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温学士就收下吧。”悌 温景安接过,一摸还是热着的,眼中眸光微动,慢慢道:“多谢莲美人,有心了。” 周惜若见东西已送到了,也算是一桩心事已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嫣然一笑:“温学士要好好保重自己。”她顿了顿,看着温景安儒雅清俊的眉眼,心中忽地觉得莫名酸楚,半晌才慢慢道:“我在宫中会照顾我自己的。新年伊始,温学士也要找个人照顾好自己。”悌 她说着飞快转身走了。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倩影,手中的食盒越发沉重了好几分。 远远的,有一队宫人簇拥着一顶华盖逶迤而来。华盖下的人看着方才的两人,皱起了画得精致的秀眉。 她问身边的宫女:“方才那两人瞧着眼熟,是不是莲美人和温学士?” 宫女仔细地看了看,回道:“回贵人小主,那两人的确是莲美人和温学士。许是碰上的吧。”谀 华盖遮挡下,锦贵人闻言微微眯了眯杏眼,眼中掠过狐疑:“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怎么会碰上?该不会是……”谀 她猛的住口,面上恍然大悟。殷红的唇边勾起森冷的笑意:“好你一个周惜若竟然胆子那么大!这个把柄可是被我捉到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宫中得意!” 她说完,冷笑着走了。 风渐渐大了,风雪也纷纷扬扬下了下来,还未到时辰,天已了暗了不少。周惜若搓着双手看着鹅毛大的雪伴着狂风,呼呼吹来,令人睁不开眼。周惜若没有带伞,看着铅云沉沉城欲摧的可怕天色,急忙四处寻个地方可以暂避风雪,等雪停了再走。 她顺着墙角走,这天暗得很快,一会眼前已漆黑一团,令人心生害怕。她慌不择路,不知怎么拐就拐到了一处宫殿庭院中,这宫殿看样子小而无人居住,好在里面还有个暖阁。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推了暖阁的门进去。 门关上,把外面的风雪都关在了外面。周惜若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她听着外面呼呼如鬼号的风声,心中发愁,若是这雪不停,今夜恐怕就只能困在了这里。 真是见了鬼,正月过后还有这么大的暴风雪!周惜若心中发愁。可是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在暖阁中摸索起来,据她所知,宫中的宫殿虽有的无人住,但是日常还有负责打扫看护的宫人,他们通常都会把必需的一些事物留在原地,以防有时候皇上或者宫妃心血来潮,过来游玩,或者突然一道圣旨把无人住的宫殿赐给了宫妃住。这样就不会到时候忙乱成一团。 周惜若慢慢顺着自己所知的方位摸索了一会,果然被她找到了火折子。她点燃火折,打开暖阁的炉子,生了炭火。不一会,整个暖阁中暖意融融,周惜若解开身上的披风,擦拭被雪水打湿的身上,慢慢烤起了火。 她只等风雪小一点就赶紧回菡香殿中。炭盆中的炭是上好的银碳,烧得久又带了一股松木香气,周惜若暖和过来以后,闻了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昏昏欲睡。正当她忍不住瞌睡连连的时候,忽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惜若惊醒过来,侧耳仔细一听,有人在外面说话,声音粗哑,带着异国的口音:“这天真奇怪,雪这么大!都快赶上了齐咔山的大雪天了!” 另一道声音适时响起,声音清冷悦耳:“暂且躲一躲吧。等雪不下了,大人再走吧。” 周惜若一听,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果然是冤家路窄!第二个出声的人竟然是邵云和!! 两人边走边说,片刻已到了这暖阁的门前。周惜若当下想也不想,一把抓起自己的披风,飞快躲进了暖阁的帷帐之后,只盼着这层层叠叠的帷帐能挡得她一时。她刚闪身进去,暖阁的门就被打开。寒风灌了进来,吹得周惜若背后一凉,她这才发现自己背后早就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两人进了暖阁,那声音粗哑的人“咦”了一声,吃惊道:“这里居然有人?” 邵云和关上暖阁的门,深眸一眯,看了看炭火,这才道:“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烤火躲避风雪,有一阵子了。” 那声音粗哑的人顿时有些紧张:“会不会被人瞧见你我见面?”他声音难听,又带了异国的口音,这一急说起了他国的方言。 周惜若听不懂,只觉得这男人口音像是从漠北那边来的,叽里呱啦还夹杂着番外之语。邵云和默默听了,回了他一句,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方言番话! 周惜若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想要转动都缓慢无比。一个古怪之极的事实撞入她的脑中,搅得她无法正常思考。 邵云和竟然不是齐国人! 两人说了一会,大多数是那声音粗哑的人在说话,邵云和只是默默地听,时不时插一句。那男人说得很急很快,仿佛在求证着什么。邵云和却异常沉得住气,三言两语就让那人长篇大论消声无踪。 周惜若听不懂,躲在帷帐之后一动都不敢动。他们两人说了许久,直到炭火都烧尽了,邵云和才道: “阿鲁大人回去吧。此时宫宴人多,必定没有人能注意大人方才去了哪里。” 那叫做阿鲁的男人嗯了一声,用生硬的齐国话道:“邵大人也要保重。此事十分机密,还望邵大人小心!” 邵云和沉默拱了拱手,送了他出去。 周惜若见两人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她正要从藏身之处出来,忽地,门外脚步声轻轻传来。她心中一个激灵,急忙又缩了回去。 邵云和又折返回了暖阁。他坐在桌边,手指轻抹了桌上的尘土,忽地淡淡道:“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了你!” 周惜若一听,惊得瞪大了美眸,一颗心吊在了半空中,几乎不能跳动。什么时候邵云和知道了她在里面?方才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察觉才对啊! 周惜若咬牙,正要从藏身处走出,忽地,她看到邵云和慢慢地向暖阁中的柜子走去。他走到柜子处,开柜子。里面空无一人! 原来竟是他虚张声势!周惜若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差一点就被邵云和使诈诈了出去! 邵云和眸中冷色收起,自语道:“难道竟是我猜错了,这里没有人?” 他说着又环视了一圈暖阁中。可是暖阁一览无余,除了这柜子貌似没有地方可以藏人。他看了看,这才走出暖阁。 周惜若等了好久,直到确定他走了,这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软软依着墙坐在了地上。邵云和这人太可怕了,心机如此深,而且今天她好像知道了他另一个惊天的秘密!邵云和竟不是齐国人,他盗取了真正邵云和的身份,考了状元又尚了郡主,竟是别国安插在齐国的谍探不成! 她脑中纷乱的思绪一齐涌上脑海,抓不到一个头绪。可是再怎么样,赶紧回宫才是。她想着急忙起身。 正在这时,暖阁的门忽地“哐当”地一声大开。风雪中,邵云和眉眼清冷地站在门口,看着惊得连连退后的周惜若,眼神阴冷,声音中带着一抹讥讽:“这里果然藏着人。” 风雪灌入,周惜若被吹得遍体生寒,她不由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邵云和缓步走进来,风吹起他玄黑的披风,如黑夜中张扬的鹰的羽翼,那么可怕。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惊恐的周惜若,薄唇一勾,冷冷道:“娘子,你我的缘分真的是不浅呢。” 周惜若美眸睁得大大的,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墙上,她看着眼前冷笑如魔的邵云和,心中一个念头冰凉掠过:今夜,她是真的死定了! 好吧,我是彻头彻尾的阴谋论者!嗷嗷! 继续求月票!忽然觉得邵云和很有暗黑boss的潜质有木有?!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八十六章 该死之人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七章 脱胎换骨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嗉”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暗。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八章 上林偶遇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八十九章 情之所动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十章 势比人强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十一章 流言蜚语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十二章 御园密告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十三章 前因后果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周惜若与林嬷嬷在御花园中慢慢地走着,边走边赏玩。林嬷嬷看着她面色如常,禁不住问道:“莲美人不担心锦容华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吗?” 周惜若看着满园含苞待放的点点红,含笑道:“怕什么?她若是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我们也阻止不了,若是借故邀宠更是无可奈何。总之只能见招拆招,还有相信皇上不是容易被愚弄的人。”悌 林嬷嬷一听,眼中皆是满意笑意:“莲美人果然与其余宫妃不同。纵观全局,不计较一时得失。” 周惜若一笑:“我哪有嬷嬷说得那么好。只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如锦容华这样的人以后还会很多,一点点小事就草木皆兵,岂不是累死?”悌 林嬷嬷亦是笑了。两人来到荷塘边,荷花冒出点点尖,碧水盈盈,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有宫女早就在荷塘边的石凳上铺上垫子,奉上茶水。周惜若便静静等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龙越离还没来。 林嬷嬷怕她等得不耐烦,安慰道:“可能皇上被别的事拖住了。” 周惜若正要说没关系,忽地看见远远有一队宫人簇拥着一位美人逶迤而来。等他们走到近前,周惜若这才看清楚前面的人是谁。 她心中失笑,果然人生何处不相逢。于是起身相迎,施了一礼道:“原来是世子妃。”谀谀 前来同为赏景的不是别人正是已身怀有孕的越卿卿。越卿卿今日穿一件淡霞色曳地长裙,腰间合欢带系得高高的,很好遮掩了已微凸的小腹,上身穿一件半透明的鲛绡纱外披,显得她美人削肩,十分楚楚动人。 她看了周惜若一眼,眼中含了恰倒好处的惊讶:“莲美人原来在这里。许久不见,莲美人越发令人刮目相看了。” 周惜若柔柔一笑:“世子妃谬赞了。” 越卿卿环视了四周一眼,看到那石凳上的茶盏,美眸一抬,含笑问道:“莲美人在等谁么?” “婢妾在等皇上。”周惜若回答。 越卿卿一笑,坐在他的位置上,轻捻了那一杯茶盏慢条斯理的笑道:“春日晴好,自然是要有美人同行才是极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风流多情。” 周惜若看着她纤纤玉指随意摆弄那石桌上摆设,不一会已是另一副样子。茶盏不在正前方,而在右手一侧,面前放的不是蜜饯而是把一盘莲子甜糕放在了前面。 越卿卿弄完,站起身来对周惜若笑道:“不打扰莲美人等皇上了。”她说着转身走了。 周惜若看着她离开,秀眉深深皱起。林嬷嬷上前看着越卿卿的背影,眉头皱起:“这位世子妃有点怪。看起来不是很简单。” 周惜若问道:“她是什么出身?好像在宫中地位十分超然。”她很早就对这个问题十分疑惑,但是还未有机会问过。 林嬷嬷回答道:“莲美人可能不知道。这位世子妃是已故的人称青狼将军的越将军的孤女。越将军十年前在与秦国的一场战役中力战战死沙场,越夫人知道这噩耗,悲痛欲绝,不到几个月就追随越将军而去,只留下越卿卿一人。太后怜惜她年少失了双亲,所以就把她收为养女,养在身边。” 原来还有这样的典故,年少的感情是最刻骨铭心的。周惜若感叹着,心中也掠过一丝黯然。她也曾这样爱过。只是没想到龙越离也这么经历过,难怪那时相亲宫宴上龙越离这么痛这么恨。 “后来呢?”周惜若又问道。 林嬷嬷叹道:“后来还能怎么样,越卿卿长大,越发美貌。不要说皇上,当时许多世家子弟都对她动了心。可是后来越卿卿听从了太后的之命,嫁给了安王世子南宫庆。皇上当时年轻,一气之下潜入永寿宫,拉着越卿卿要一起逃出宫外。可是不知怎么的事发,太后得知,皇上拉着越卿卿在半路上被截回。太后震怒,将皇上重重打了三十大板,然后丢入太庙两天两夜。然后又怕夜长梦多,在皇上受惩戒的时候将越卿卿与安王世子南宫庆的婚事办了。生米煮成了熟饭。皇上出来一切已成了定局。” “皇上颓废了好一阵子,醉生梦死的。太后怕皇上想不开,最后毁了自己的龙体,于是一纸圣旨让南宫庆带着世子妃去边关珲州守边了。” 林嬷嬷说完,周惜若陡然沉默下来。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一段曲折,她今日才知道。棒打鸳鸯,各自纷飞。她能想象龙越离毅然带着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的心情,只是为何半路会被截回?是太后太过厉害,还是这一场未成功的私奔本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一切都未可知了。 远远的,龙越离领着宫人大步走来,他面上挂着笑意,眉眼深深:“这次倒是朕迟了。” 周惜若迎上前,笑道:“皇上来了就好。” 龙越离走入亭中,目光不经意扫上石桌,忽地脸色一沉,冷声问道:“方才谁来过了?” 周惜若看着他冰冷的眼眸,心中一突,道:“方才是世子妃来过。” 龙越离定定看着那桌上的茶盏果点,冷笑几声,猛的一拂袖狠狠扫将所有的东西扫落。周惜若只听得“哗啦”一声,所有的东西都被扫落在地,一地狼藉。所有的人都吓得一动不动,周惜若急忙跪下,地上有瓷片碎片此时都顾不得了。 “以后朕的东西不要她来碰!”他怒道,说罢狠狠瞪了一眼周惜若, 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周惜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过了一会才被林嬷嬷扶起。宫女们战战兢兢地打扫一地碎片。周惜若长长吐出一口气,对林嬷嬷冷冷道:“嬷嬷这下知道了吧,什么才是真正的威胁。美人再多,哪如一个越卿卿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林嬷嬷深深叹了一口气。 汜水节一日日到了,就当周惜若以为自己不能随御驾出行的时候,龙越离一纸圣旨命她随行。菡香殿两位宫女惊喜莫名。林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没有迁怒到了莲美人身上。” 宫中行事一定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莫名其妙失宠的宫妃比比皆是,龙越离若是因此事责怪了周惜若只能自认了倒霉。 周惜若听了林嬷嬷说的,并没有真正展颜,而是深深的皱起了秀眉。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告诉她,以后她真正的敌人不是别人,就是这不显山露水,却仿佛无处不在的越卿卿。 …… 汜水节到了,早早的周惜若就起了身,由宫女帮忙梳洗打扮。她今日穿了一件烟水绿长裙,用白玉佩压着裙裾。头梳了流云髻,额前不簪发簪,只簪了点点细细珍珠,十分雅致。雪白领口上戴了一条青玉项链。周身上下,天然去雕饰,美得自然。 林嬷嬷赞道:“莲美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恰到好处的美。皇上看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周惜若一笑:“希望是吧。” 她说着出了殿门,上了准备好的马车缓缓出了宫门等候御驾。 天渐渐亮了,御驾出行,浩浩荡荡,周惜若的马车也跟在队伍中慢慢地向京郊而去。满城的百姓纷纷出来观看这盛大的队伍,议论纷纷。到了快正午终于到了汜水边上。宫人们早就搭起了凉棚,奉上瓜果。皇族宗亲们纷纷下了马车,有说有笑地踏青赏景。是世家子弟们拿了弓箭三五一招呼,就骑马前去深山狩猎玩乐,一派欢腾的样子。 周惜若下了马车,由林嬷嬷扶着向汜水边上走去。汜水汤汤,一派水天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正在这时,叶公公笑眯眯地走来,躬身道:“莲美人,皇上让奴婢前来传口谕,请莲美人前去陪侍。” 周惜若点头,顿了顿又问道:“皇上身边还有谁?” 叶公公笑道:“皇后也在,几位宫妃也在,不过若是少了莲美人恐怕皇上会失望。” 周惜若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随他走了过去。 御驾的凉棚中花团锦簇,龙越离与皇后端坐在其中。左右皆是笑语嫣然的宫妃。其中又以锦容华最是耀眼。她身着一件大红骑装,骑装上绣了各色美丽的芍药。她身材娇小玲珑,穿上骑装娇俏曼妙,头发梳成高髻,利落干净,倒有了几分平日没有了英气。 继续求月票!本月最后一天,加更求月票!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九十四章 林中刺客(一)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她正与一旁的虞婕妤说话,见到周惜若前来,美眸中含了冷冷的敌意打量了她周身上下,这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龙越离见她来了,不等她施礼便道:“过来与朕一起坐。”话音刚落,一旁的皇后脸微微一沉。悌 周惜若连忙道:“婢妾不敢,还是坐在下首相陪。”悌 虞婕妤笑道:“莲美人若是不介意就坐在我身边吧。”谀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婢妾位份低,还是坐在末座吧。”她说着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皇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惜若一眼,便若无其事地与内务府的都监总管畅聊今年的汜水节安排了什么好玩的。周惜若听了一会,无非是骑马游览,还有几种小把戏而已。 龙越离越听越是兴趣索然。他转头看底下的宫妃,目光掠过那眸光殷殷的锦容华,落在了在末座安静的周惜若,忽地道:“朕就随便去走走,由莲美人陪着朕就行了。皇后随意。” 他说着拉起周惜若大步走出了凉棚。他的手劲很大,周惜若被他拉得踉跄而行,龙越离等离开了凉棚众人的视线,这才停下脚步,看着周惜若。这还是他自那一日愤然离开后第一次与她单独相处。 “今日朕叫你上来座,你为什么不肯?”他忽地问,凤眸一眯:“还在生朕的气?”谀 周惜若失笑,摇头道:“妾身不敢。只是坐上去恐怕有人会说妾身不守宫规。” 龙越离见她面上淡笑如菊,不由握了她的手在手中把玩,嗤笑道:“哪有这么多的规矩。不过你小心一点也是对的。”他说罢,招来宫人耳语几句。 不一会,宫人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那马儿浑身雪白,没有一点杂质,四肢修长,样子神骏。是个难得一见的好马。龙越离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来:“来吧,朕带你出去走一走。你是第一次出宫吧?” 周惜若正想说自己不是那等天天在宫中的人,可是看着他殷殷的眼神却把话咽了回去。她看着眼前的高头大马,暗自咬了咬牙握了他的手上了马。龙越离将她安坐在身前,一手抱紧她,在她耳边低低笑道:“怎么?没骑过马?” 周惜若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竭力隐藏的笨拙还是被他看了出来,想着初次尝试的骑马的不安越发浓了几分。龙越离一拉缰绳,哈哈一笑:“那你倒是有胆量。” 周惜若见马儿不耐烦动了动,脸色一白,却还是强自镇定道:“那是妾身相信皇上。” 龙越离一笑,狠狠一抽身下的马儿向前飞奔了出去。周惜若惊叫一声,只能紧紧抓住前面的缰绳让自己不至于滚落马鞍。两人一骑,带着十几骑御前侍卫迅捷地离开了营地。身后,锦容华追了出来,气得眼中滚落泪珠,咬牙恨恨道:“好你个周惜若!” “看来锦容华的一番心思都付之东流了。”身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锦容华闻声转过头去,恨恨看着缓步走出凉棚的虞婕妤。 “虞婕妤你说什么妾身听不懂。”她冷笑两声。 虞婕妤一笑:“怎么会听不懂呢?锦容华今日不就是为了和皇上一起骑马郊游么。如今这风头却被毫无准备的莲美人抢去了。看来皇上的心中还是只有莲美人一个人。旁人再怎么费尽心思都比不上她了。” 锦容华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扭头冷声道:“走着瞧!我倒要看看那周惜若还能得意多久!” 她说着愤愤地离开了。虞婕妤看着她的身影,唇边溢出了丝丝的讥讽。 …… 风呼呼吹来,周惜若在马背上只觉得眼睛都睁不开,龙越离的手臂就紧紧箍在她的腰间,令她心中从不安中渐渐安稳。两旁的树木飞驰倒退离开。过了不知许久,龙越离一勒身下的马儿,在她耳边笑道:“到了。” 周惜若睁开眼,也忍不住惊叹一声,只见面前溪水清澈,溪边野花处处盛开,嫩绿的草儿凄凄,一眼望去山丘连绵,犹如铺上了一层锦毯。 “好看么?”龙越离将她抱下马儿,神色轻松惬意。周惜若点了点头,欣喜点了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毫无负担地出游。远离了宫中纷乱的浮杂的人和事,一切都变得更加可爱。 她看着溪水清澈见底,忍不住上前掬了一捧水,水冰凉沁骨,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龙越离看着她眼底的清澈,深眸中也忍不住涌起笑意。 他蹲坐在她身边,掬水洗面,呼出一口气神情惬意:“来这里舒服多了。那些人朕看了都讨厌。” 周惜若嫣然一笑:“那这么说妾身是皇上不讨厌的人?” 龙越离随手摘下一朵野花,含在口中,席地躺在草上,微眯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际,半晌才道:“你起码不会像他们一样。” 周惜若心中一暖,只默默看着那溪水潺潺。四周静谧,她心底忽地生出一个念头:但愿这一刻宁静永远也过不完。两人一时静默下来。随后跟来的侍卫们在远处停马驻足,不敢近前打扰。天上流云悠悠,一切美得如梦似幻。 龙越离看着她在一旁枯坐,忽地薄唇一勾,一伸手 将她猛的拉了下来。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拉得跌入了他的怀中。他身上的龙涎香与草地的青草气息猛的一起扑入她的鼻间。她惊呼一声,对上了他戏谑的深眸中。 “知道汜水节是什么意思么?”他搂着她的腰,忽地在她耳边问道。 周惜若一怔,脸顿时通红。 “其实汜水节在齐国开始时是年轻男女在春游踏春时候在汜水边游玩,见到心仪的人,便上前邀请一起泼汜水,祈求一年除晦纳福。若是那位女子同意,便会给男方信物,汜水节后,男方便可以拿着信物上前求亲。”他故意在她耳边说道。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的灼热,脸上越发红了。她低声道:“这个妾身知道。” 龙越离见她清丽的面上通红,起了逗弄的心思,薄唇轻触她的耳边,低声道:“其实汜水节就是男欢女爱的节日。” 他说着吻上了她的唇,将她翻身压在了柔软的青草地上。周惜若只觉得自己被他禁锢在了他的臂弯中动弹不得。他狭长的深眸中皆是点点灼热的光亮,令她无处躲避。 周惜若急道:“皇上,还有外人!” 龙越离轻笑,把玩她柔软的发,慵懒一笑:“他们不会如此不识趣的!” 他说着低下头轻佻地吻上她的唇,目光晶亮:“若儿,你怎么会让朕爱不释手?一定是你给朕身上下了蛊。” 他声音渐低,余下的话都堵在了她的菱唇中。周惜若被他的目光所蛊惑,不由自主回应他的深吻。唇舌交缠,他的口中有好闻男子气息,舌尖掠过她的唇瓣,小心地将她的唇轻轻吸允,等到她唇色鲜红如樱桃,这才满意地与她的丁香软舌追逐纠缠。 他吻得很深,仿佛要将她的所有气息都吞入口中。鼻息相接,两人亲密无间,越发撩起心中绮念重重。天光在眼前飞舞,鸟鸣清脆而过,一切那么美。男欢女爱,在这个初春时节那么自然而然。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体内的灼热透过薄薄的春衫传递到了她的身上。他的吻向下,吻上她敏感的耳垂。周惜若不禁嘤咛一声,侧头躲避。他不放开她,轻笑着吻上她的脖颈,引得她娇喘吁吁。 周惜若被他吻得笑了起来,一把推开他,笑着跑了。龙越离薄唇一勾,足尖一点追上前去,一把将她抱住。两人就在草地上追逐起来。远远的侍卫们看到,都不约而同地别过头去。 两人笑着追着,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不知不觉向着远处的小树林而去。正在这时林中一声怪啸,一道寒光飞快向着周惜而去。龙越离心中一紧,大喝一声:“若儿!有刺客!” 周惜若在前面只觉得劲风扑面,她还未得及反应,人已被龙越离扑倒在了地上。那方才的寒光竟是一根飞镖。龙越离很快把她拖起,向着来路跑去。 周惜若被他拖得踉踉跄跄,身后风声忽动,几条黑影向他们两人扑来。周惜若惊慌一回头,见刺客杀气腾腾而来禁不住尖叫一声。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九十五章 林中刺客(二)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远远的御前侍卫们听到惊呼声急忙上马飞驰而去。可是才跑了几步,那些马儿纷纷倒地悲鸣。侍卫们被甩得跌在了地上,痛呼不已。 龙越离心底一凉,定睛一看,原来那草丛中被人暗中下了绊马索!他深眸中戾气掠过,拔出腰间的长剑反过身冲入刺客中。周惜若见他迎敌,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龙越离长剑如虹,顷刻间就逼得那些刺客纷纷退后。悌 悌 原来这些人身手并不强。他心中稍定,转头对周惜若喊道:“你快上马!叫他们护你回营!” 周惜若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心砰砰跳得仿佛要跃出心腔,身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对他喊道:“皇上,快点回来!” 谀 龙越离一声不吭,长剑变幻万千在天光下如绚丽的银花,令人目不暇给。不到几招就听得刺客有人痛哼一声伤了胳膊。周惜若见他们不敌龙越离,心中稍定,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拖累了他,连忙向后跑去。赶来的御前侍卫纷纷上前助阵。她吃力爬上侍卫匆匆塞给她的坐骑,御前侍卫分出一骑护送着她向营地而去。 周惜若看着草地上一团混战,心中一股不安渐渐升腾。身下的马儿开始小跑起来,她只能看着龙越离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不见…… 周惜若顺着来路由一骑御前侍卫护送,她不懂骑马只能伏在马鞍上牢抓住。侍卫也不敢催促,在前面引着她的马儿慢跑。周惜若心急如焚,对侍卫道:“别管我了,赶紧回营地去派人前来救驾吧!”谀 侍卫犹豫了一会,断然道:“娘娘不要再说了,皇上有圣旨要娘娘先平安回营地。”他话音刚落,忽地捂住胸口,脸色痛苦地扭曲,缓缓地倒在了马鞍上。一旁的周惜若不知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他背后突起的寒剑这才惊叫一声。她大惊之下,手一松顿时重重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幸好马儿跑得不快,她跌得滚出了一丈远,正要挣扎站起身,一道黑影落在了她的面前。她猛的抬头,只见面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犀利的双眸。 糟了!难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她呆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心仿佛跌入了无底的深渊中。那人冷冷走来,拔出插在那已死侍卫背上的剑柄,朝她走来。周惜若瞪大美眸,惊恐已深深攫住了她所有的心神。 那人露出面巾外的那双眼阴沉仿佛能遮盖了她头顶所有的光亮。周惜若终于尖叫出声,那人手中剑高高举起。她肩头剧痛,眼前一黑,人昏了过去…… 周惜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透,她被蒙住眼睛,口中棉布塞得紧紧的,四肢更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胸口憋闷非常,而双目不能看物更是令心中恐惧异常。 她试着摸索着四周,触手处皆是光滑的墙壁。看来那刺客并没有杀她而是将她捆住囚禁了起来。她心中稍定,可是接下来却令她开始发愁。这里到底是哪里?那个刺客到底想要将她怎么样?还有龙越离到底怎么样了……心底的不安令她开始挣扎,忽地外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声响。她惊恐地向后缩去。“哐当”一声,门打开,有人轻轻地走了进来。 “主上,明日就能将她运出城外。”有个声音说道。 周惜若浑身一颤,不由凝神静听,听得出来有两个人走进了这房间,其中有一个还是这伙人中地位极高的人。他到底是谁?!周惜若口不能言,只能竭力辨认声音。 那被称为“主上”的人并未说话,只是沉默地走近。周惜若听着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靠近,心猛的高高提起。有人在她面前蹲下,在极其安静的房中,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忽地,她口中的棉布被扯下,她惊叫一声飞快向后缩去紧紧靠在了墙壁边上。 “你到底是谁?!”她颤抖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捉我?!” 没有人回答她,眼前只有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就在眼前。这种感觉太过恐怖。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自己究竟要面对什么样的恶人,周惜若要不是咬牙坚持,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崩溃哭泣。 房门又关上。紧接着有一双手制住她的双手。他缓缓摸上她的脸颊,在她被蒙住眼睛的黑布上踌躇,似在思考是不是把她的眼罩除下。周惜若浑身簌簌发抖,他靠得这么近,近得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那只手修长而冰凉,她在急促呼吸中忽地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气息。 她大大惊喘一声:“你……你……是你!你是邵云和!” 抚在她眼上的手顿了顿,四周的空气仿佛在一刹那凝结。周惜若额上的冷汗涔涔渗出,忽地,她眼前一痛,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猛的被揭下。 她终于看见了站在在自眼前的邵云和。 房中烛火昏暗,他的面容隐在了阴影中,只露出一半的侧面,烛光映在他乌沉沉的眼眸,冷得令她心惊。他一身玄黑劲装,笔挺干练,俊美的面上神色阴冷。 “周惜若,你很聪明。”邵云和缓缓开口,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看起来格外诡异。 周惜若重重吐出一口气,靠紧 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离他远远的。她终于明白白天遭遇刺客的不安在哪里了。那一场毫无预兆的刺杀,那一声突然的怪叫警示!这一场刺杀不是为了杀龙越离,是为了调虎离山将她劫走!从此是生是死,她都能远远地离开宫中,带着她所知的惊天秘密永远地消失! “为什么?”她吐出这一句,心已如死灰。眼前再也没有生路可以走了。她以为邵云和会暂时放过她,可是如今想来她太过天真了,邵云和根本从没有放弃。 “没有为什么。你必须得离开龙越离,离开齐国!”邵云和冷冷地道,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阴沉可怕。他仿佛是黑暗中寻机出没的魔,只等着人们心神松懈的那一刻致人死地。 “离开?”周惜若忽地笑了起来,一双美眸定在了他的面上问道:“你只会让我离开而不是杀了我?” 邵云和盯着她,冷冷道:“我说过,我改变主意不会杀你。” 周惜若心中冷笑,是啊,他不会杀了她,就因为她是阿宝的娘!可是如果他早存了这一点点的旧日情分,他和她怎么会走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她心中思绪混乱,下颌微凉,他已抬起她的脸,俊美的面上毫无表情:“你既然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也无所谓瞒着你了,你跟我走!” 他说着一把将她拉起,拖着离开了这个阴森的房间。周惜若身不由己只能由他拉着走。这地方古怪得很,仿佛是建在了地下,七绕八拐,终于在走上一段台阶的时候,周惜若闻到了久违的清新空气。邵云和脚步不停,把她带入了一间样子普通的卧房,把房门关上。房中床椅子皆有。还有一盆清水。周惜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怔怔看着这一室的干净。 邵云和拿了一套衣服丢给她,冷冷道:“自己梳洗换上,明日要出城!” 周惜若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将我送到哪里?”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只坐在了外面的椅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像是要在这房中亲自看守着她。周惜若咬了咬牙,拿了衣服转入屏风后换洗起来。 房中烛火摇曳,屏风之后身影窈窕,似连空气都带着女人的香。邵云和悄然转头,久久看着那一抹隐约的身影,眼底掠过自己也不曾察觉的莫名情愫。 周惜若穿戴好走了出来,一身普通的月白色麻布衣裙,褪去绫罗绸缎她似乎又是曾经那最普通最温婉的妻子,从不曾离开。周惜若抚着衣裙上的褶皱远远地坐在了椅上。 邵云和淡淡收回目光,道:“今夜休息一晚,明日离开这里。” 周惜若忍不住要问要去哪里,可是转念一想他根本不会告诉自己,只能暗自咬紧了牙关。 继续求月票!今天可能不能加更了,因为要出门坐车,抱歉!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九十六章 林中刺客(三)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房中又陷入难受的死寂中。周惜若浑身酸痛,从马上摔下的地方隐隐作痛。她不适地在椅上动了动,邵云和的目光又冷冷盯着在她的身上。 周惜若对上他阴沉的眸光,心中恨意升起,可是强自忍耐问道:“你要将我带走不过是因为我知晓了你的秘密,如果我发誓不说,你可愿放了我?”悌 悌 邵云和把手中的剑放在桌上,“铿”地一声,冷冷道:“秘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你要离开我为你安置的地方,除非横着出去!” 周惜若看着他冰冷的脸色,只能恨恨转过头不再看他。 谀 两人枯坐在房中,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周惜若忍不住靠着椅上沉沉睡去。邵云和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烛火跳跃,将她的面容映得多了几分潮红,美丽非常。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这一张三年来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的面容此时这么近地在他眼前。那唯一一次怦然心动,那唯一一次不顾一切的**夜,那唯一一次有人真心真意仰慕他,期盼他的日子。 在三年中,也许在他竭力摆脱这一段小插曲的时候,她就已经印在了心中。可是这不是他该有的感情,也不是他应该有的亲情…… 他的手着了魔似地抚上她睡梦中的脸,一点一点描摹她清丽的轮廓。周惜若不知在梦中梦见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低喃了几句又沉沉睡去。谀 他冰冷的眼底渐渐缓和,轻抚过她的发。周惜若睡意朦胧,头靠在手臂上一点一点,憨态可掬。邵云和眸色一动,已将她轻轻抱起放在了床上。周惜若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皇上……” 皇上?!那一个风流多情又邪魅的男人?! 邵云和的手一顿,渐渐捏紧,他的眼眸中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暗涌。周惜若又翻了身,不知怎么的猛的睁开眼。她看到邵云和站在她的床边,心猛的一揪,失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邵云和猛的欺近,盯着她的惊恐的美眸,冷冷道:“原来是我想错了你!你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进了宫,你是因为龙越离!因为只有他能给你荣华富贵,能给你……” 他还未说完,周惜若已经狠狠摔了他一巴掌。她气得脸色我煞白,浑身簌簌发抖,指着他,颤抖道:“你……你这么可以这样说!你!……” 邵云和轻抚自己脸上的红痕,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周惜若与他对视,美眸中盈盈的泪水倔强地落不下来。 邵云和看着她的悲愤正要说什么话,忽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还有一道冷冰冰古怪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将那周惜若带到了哪里去了?!” 寂静的深夜中,这突兀的声音就如夜枭,带着说不出的不祥与死气,令人心底泛起寒气。 邵云和脸色一紧,手中忽动,劲风如刀,顷刻就把那烛火砍得熄灭。他一个翻身跃起,点住周惜若的穴道,抱着她飞快地躲入床底。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令周惜若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那人的声音刚落,就有人恭谨回答:“主上已将周氏带走,属下也不知他将她带到哪去了。” 他们边走边说,顷刻就到了房门外。那道冰冷的声音停住脚步,似在思考什么,忽地他问:“为什么当时就不解决了周氏与那齐国皇帝?!” 另一人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意思大概是时机不成熟之类。可是方才那个古怪的声音的一句话透出的讯息已周惜若毛骨悚然。她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邵云和。黑暗中他的眸光阴冷,不知在想什么。 房外的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终是什么也听不到了。邵云和这才将周惜若从床底抱出。周惜若浑身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放在了床上。漆黑的房中是两人压抑的呼吸,邵云和眉头紧皱,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忽地,他点开她的穴道,盯着她的眼睛道:“情况有变,今夜就要送你走。” 周惜若得了自由,急忙往后缩去,半晌才颤抖道:“不……我不走!” 她怎么可以走?邵云和所图的事已是要杀了龙越离,颠覆了整个齐国!她怎么能就这样跟着这一个可怕的男人走?她不能走!千万不能走!他要杀龙越离!他是齐国的敌人! 邵云和脸色一沉,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咬牙一字一句地道:“你不走就是死!周惜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带你走是为了你好!” 他的手劲奇大,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剧痛入骨,可是她却浑然不觉。她只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张千变的俊雅颜,再也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样的魔。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良久,他颓然放开她的手:“别恨我,惜若。别逼我杀了你!” 他说完一把将她拉起,飞快地没入了黑暗中…… …… 御书房中,烛火如昼,龙越离遇刺,莲美人被劫,已让这次原本欢喜热闹的汜水节蒙上了一片阴影。御书房外守卫重重,殿内龙越离魔魅的俊颜上怒色重重,在殿中来回踱步。 温景安眉头紧拧,一样的惊怒之色未退。 “一定要给朕找出来!”龙越离一拍龙案,怒道。 温景安沉吟一会,这才道:“这些刺客已死,身上没有标记,也查不到他们身上所带刀剑是哪里锻造,杀死保护莲美人的侍卫,一剑毙命,那出手的人武功高强,更看不出他的来历。皇上,这些都是死胡同。” “朕不信就搜不出这群逆贼!”龙越离怒道,饱满的额上青筋隐隐爆出。温景安与他相交多年却从未见他这么震怒。 “他们为什么要抓走若儿!一定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龙越离眸色阴沉,仿佛蕴了一场狂风暴雨。 温景安心中一震,他猛的抬头:“会不会是……” “是谁?!”龙越离眼神犀利如刀,顷刻之间他心中掠过各种可能,那个答案呼之欲出:“难道是关于邵云和?!” 温景安心中天人交战,说出来吗?说出邵云和不是真正邵云和的惊天秘密?还是说出那一天邵云和私下见了周惜若,他妄图将她骗离宫中的阴谋? 可是这件事周惜若千万拜托了他,求他不可告诉龙越离,因为安王势大,邵云和更是身份神秘,一旦不好就可能激怒了邵云和危及了她的性命,如今证据不全贸然说出势必让这一场刺杀背后的情形更加复杂。而且突然的打草惊蛇只会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再次失去踪迹,可是若是不说,也许周惜若就这样消失,彻底地被灭口……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龙越离深眸中掠过重重狐疑,直觉告诉他温景安知道的比他更多,可是是什么原因令他至今守口如瓶?还是周惜若暗中托付了他什么,却不能告诉了自己?!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难道她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他的? “皇上多虑了。”温景安心中千百个念头飞快转过,却是最终选择了静观其变。 “真的?”龙越离追问一句,眼底的阴沉越发浓了。 “皇上放心,微臣知道怎么查了。”温景安飞快行了一礼转身就匆匆走出了御书房。龙越离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一掌狠狠派上了龙案。 …… 天,渐渐亮了。 周惜若是在颠簸中醒过来。她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之极。一转头,这才发现身边端坐着一身天青白深衣的邵云和。他端坐如钟,闭目养神。看样子这姿势他已保持了一个晚上。 周惜若扶着额头坐起身来,窗外天光灿烂,马车得得欢快地跑着,看样子一切如常,没有刺杀,没有刺客,也没有亡命逃亡的惊慌,仿佛一觉醒来两人就是如此,安静寻常。 “你醒了?”邵云和睁开眼,递给她一个水瓤。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渴得冒烟。她接过喝了一口,顺手还给他,看着他眼脸下的阴影,不知不觉出口道:“你也喝一点。” 邵云和一怔,多看了她一眼。周惜若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邵云和已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继续闭目养神。 周惜若看着那水瓤,只觉得脸上灼热,两人同用一个,岂不是……等于口对口相亲了?!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九十七章 阴魂不散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十八章 逼上绝路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十九章 绝地逢生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章 非我同类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一章 春日迟迟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二章 御园交心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嗉。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暗。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略施小计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嗉”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暗。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四章 前路茫茫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嗉”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暗。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口角之争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第一百零六章 隔心难猜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第一百零七章 美人心机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嗉”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暗。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太庙励心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名花倾城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并蒂牡丹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落花逐水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可悲之人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翎月有孕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虚虚实实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嗉”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暗”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化敌为友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耶律筝儿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场好戏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林偶遇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狭路相逢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耶律筝儿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深山雨夜(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深山雨夜(二)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嗉。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暗。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深山雨夜(二)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嗉”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暗。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深山雨夜(四)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嗉”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暗。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深山雨夜(五)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流水无情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生所求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嗉”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暗。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花开两边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倾世之美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道不同不为谋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心撞见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翎月之求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画舫之争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尸两命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嗉”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暗”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百花葬魂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深夜火光(一)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深夜火光(二)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远嫁狄国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疑心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章 荷池偶遇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大皇商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昀紫山庄(一)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嗉。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暗。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昀紫山庄(二)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嗉”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暗。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昀紫山庄(三)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嗉”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暗。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昀紫山庄(四)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昀紫山庄(五)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诉倾情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嗉”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暗。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爱的女人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没入永巷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章 母女相依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郑十三娘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云泥之别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期而遇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凤朝九天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嗉”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暗”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寒雪飘零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如梦似幻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封为嫔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清算旧账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逃过一劫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章 满月宴(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满月宴(二)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二章 珍珠项链(一)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嗉。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暗。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三章 珍珠项链(二)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嗉”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暗。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佛堂相见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嗉”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暗。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凤峪岭破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她说完拂袖就要走。 悌 “惜若。”身后传来温景安的声音。他唤住她。 周惜若转头看着他。他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是她未曾见过的痛苦。 他看着她,慢慢道:“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跟我说,无论世事如何变化,她在我的面前始终是当初纯洁善良的周小娘子。惜若,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是在作孽,神佛是不会原谅你的!天下的百姓是不会原谅你的!皇上知道后更不会原谅你,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这一步走过,你将万劫不复!”悌 周惜若茫然抬头,对上佛堂中那眼眸低垂悲悯的佛,两行清泪缓缓从眼中滑落。温景安慢慢上前,看着她无声哭泣的美眸,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喃喃道:“不要这样,惜若。不要变成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那不是你,也不应该是你。” 谀 周惜若伏在他的怀中,泪水不听使唤地滚落。泪光模糊中,她看见温景安痛惜的眼眸。 温景安看着她,清俊的面上泪水缓缓滑过,他终于一字一顿地道:“我爱你。我不愿意你这样。” “可是必须有人这样做。”她看着他,泪水簌簌滑落:“为了齐国,也为了皇上,还有为了冤死的阿宝。我必须这样做。就算是将来我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我也心甘情愿。”谀 周惜若凄然一笑:“若重来一回,我一定不会进宫。这条路,真的太苦太难了。” 温景安猛的睁大眼,看着她。 周惜若轻轻抚过他的脸,泪水滚落:“我都听见了,听见了你在酒醉之时对我说的话。景安,你为什么那么傻呢。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晚了,都晚了。她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注定了一路血雨腥风,注定了无法回头。她的怨恨要用血来洗,她的仇要用仇人的失败来祭奠。这一场即将发生的杀孽她决意一人背负。 温景安看着怀中泪水涟涟的倾城女子,终于低下头猛的吻住了她颤抖的唇。迟来的爱意在沉默中爆发,他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泪水渗入口中,苦涩难当。周惜若哽咽一声,不禁环抱着他,他身上有好闻的墨香,温柔的爱意是她一辈子都期盼的幸福。 可是晚了,都晚了,时间不能倒回,世事无法改变。 周惜若猛的推开他,冷声道:“记住凤峪岭,安王必败!” 她说着匆匆逃离了佛堂。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慢慢跪在了地上,痛苦地捂住脸。 …… 御驾在华严寺盘恒几日,周惜若在第二日便命高僧们做起超度法事,超度阵亡将士的亡灵。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她无法在寺中那么久,于是每日便清晨一早就在一旁跪地随着僧人一起诵读往生咒,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直到法事结束。 住持方丈从未见过这么虔诚的宫妃,不禁赞道:“莲嫔娘娘的诚心感天动地。” 周惜若淡淡一笑:“也许虔诚只不过是因为心中有愧,住持方丈实在不必夸我。” 住持方丈听得她言语奇怪,便不敢再深问。 龙越离也渐渐觉察出她的异样,皱眉问道:“惜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未曾与朕说?” 周惜若轻叹一声,道:“臣妾只是觉得在佛门中那么清净,便想多念一会经文。” 龙越离嗤笑一声,狭长的深眸中皆是不屑:“佛门会清净吗?世间处处皆逃不开凡尘俗世的污浊,这样虚妄的谎言你竟然也相信。” 周惜若失笑,放下手中的念珠,慢慢依在了他的怀中:“是啊,皇上说得是。身负罪孽的人依然活得很好,也不曾见了神佛惩罚了他们。这一场法事,做的不过是聊以安慰罢了。臣妾太傻了。” 龙越离皱眉看着怀中的周惜若,心中只觉一股奇怪的感觉升腾,眼前的人明明就在怀中,可是为何,他却觉得她的心神已经不知所踪。 御驾回宫,周惜若回到了云水殿中,却时常出神。晴秀见她闷闷不乐,想方设法想要逗了她开心,周惜若却依然不得展颜。 晴秀顿时泄气,问道:“娘娘到底为什么事不开心。” 周惜若看着她清纯的面容,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我没事。只是在等一件事的结果。” 晴秀好奇问道:“是什么事呢?” 周惜若只是不说,依旧沉默。晴秀又追问了几遍依然不得其所。晴秀见她神色黯然,正打算再过几日再问,可是过了三日后,一件大事如一道晴天霹雳,令整个齐国都陷入了惊慌之中。 凤峪岭破! 这一道千里加急的战报在凌晨时叩开齐京,直奔皇宫,最后惊破了甘露殿。宫中那一夜敲响了三短一长的警钟,整个皇宫彻夜无眠。甘露殿中烛火一直燃到了天亮。早朝比任何时候都早。龙越离一反常态没有端坐御座,而是在御阶上急急来回踱步。楚太后也破天荒凤驾前来,坐在御座之后,一道明珠帘放下都无法遮挡她面上的惊慌与一夜间的苍老。 底下朝臣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神色惊恐不安。秦国挟恨而来,十几万大军不知怎么的就踏破那道从未攻破的险 关,长驱直入,此时凤峪岭恐怕真的已是落入了秦军之手。 凤峪岭之后一大片齐国土地呢?怎么办?该怎么办? “说啊!朕等着你们说啊!”龙越离一拍龙椅的椅背,终于怒道。十二梳明珠玉冕上,明珠乱颤。此时此地他也再也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庄严。 帘后的楚太后有气无力地道:“皇帝稍安勿躁。” 龙越离猛的回头,冷笑一声:“此时此地母后还要让朕稍安勿躁吗?安王叔败了!齐国万里江山就只靠着一个人,焉能不败?安王!安王!母后现在还能依仗安王吗?!” 他厉目看向底下畏畏缩缩的众臣,嘲弄问道:“还有谁可战?除了在青谷岭浴血奋战的郁家军,还有谁可战?” 底下群臣唯唯诺诺,往日高功颂德的臣子们纷纷噤声。 龙越离见他们如此,冷笑连连:“素日里你们结党营私,阿谀奉承,当朕是傻子。如今秦国要打进来了!你们的荣华富贵梦都统统该醒了!” 他看着群臣之首沉默不做声的温景安与邵云和,终是厉声道:“左右两相,随朕去商议!还有兵部尚书和侍郎!” 他说完愤而拂袖离开。 朝臣们被龙越离一阵责骂,纷纷灰溜溜地退下。邵云和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温景安,忽地笑了笑:“温相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安王会败。” 温景安神色冷凝,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年轻时的安王骁勇善战,运筹帷幄。如今十年已过,安王已老,刚愎自用,怎能不败?” 他说完,快步随着龙越离而去。邵云和薄唇一勾,随着他慢吞吞地去向御书房。 朝堂的消息传到了后宫,后宫中人心惶惶。周惜若一早起来就听得云水殿中的宫人们议论纷纷,胆小的宫女都纷纷哭了。凤峪岭之后皆是齐国重地,不少宫人都是从那边来到齐京卖身做了宫奴。如今一听闻家乡有可能被秦国铁骑踩在脚底,都异常惊恐。 沉重的气息在宫中各处弥漫。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口。 周惜若起了身,林嬷嬷伺候她更衣梳洗。周惜若问道:“兰香她们呢?” 林嬷嬷叹了一口气:“都哭成了泪人,兰香是褚郡人,那边离凤峪岭不过百里,她哭得最难过。其余的与兰香交好的宫女们也一个个边劝边哭,都无法做事。” 周惜若垂下眼帘,半晌才道:“把她叫来。” 兰香前来,周惜若看着她跪地哭泣,长叹一声:“别哭了,也许……不会那么糟糕。林嬷嬷,你去库房拿一百两给她。就当……就当……”她忽不知该说什么。 兰香泣道:“多谢娘娘体恤,但是……若是家中父母遭了不测,奴婢要这么多银子也没有用啊。” 周惜若一怔,半晌才喃喃道:“是啊,人若没了,要银子有什么用。” 她怔忪一会,忽地道:“嬷嬷,为我更衣梳洗,我要去御书房!”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一百六十六章 应对之策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选秀(一)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嗉”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暗。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选秀(二)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选秀(三)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章 废弃之殿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个木盒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二章 芳心远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刑求讯问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失意之人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寻找密室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两不相欠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赤灼之地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相欺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致歉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章 妾心如铁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参奏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藏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保温景安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帝后心结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五章 骁风骑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突来刺客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致命弱点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杀与不杀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一夜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章 吹皱一池春水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安王寿诞(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安王寿诞(二)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安王寿诞(三)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安王寿诞(四)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五章安王寿诞(五)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安王寿诞(六)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安王寿诞(七)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美人菊美人心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百九十九章 装神弄鬼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章 险关难过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一章 求助他人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二章 雷霆大怒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三章 追寻而来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嗉”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暗。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四章 暂居山寺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嗉”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暗。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五章 深山人未眠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六章 赐封为妃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七章 突来喜讯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嗉”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暗。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八章 浑水摸鱼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零九章 追根究底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嗉”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暗”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章 妇人之毒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农夫与蛇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二章 风雪之夜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三章 雪中赏梅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四章 虚惊一场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有事相求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献美人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七章 美人有毒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八章 蒙混出宫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完颜云祈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章 深夜求救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天之药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二章 暗夜必杀 邵云和一怔,顿时缄默不言。 温景安看着邵云和,一字一顿地道:“我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我只知道是你给她带来这么多的痛苦和磨难,是你一次次利用了她!如今她生死无着,你还能拿她的性命来冒一点点的风险吗?” 邵云和缓缓坐在床边,握着周惜若毫无知觉的手,涩然问道:“那该怎么办?” 左右都不是,他自诩智计满怀却唯独救不了自己最心爱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呢?是第一眼所见那羞涩明艳的倩影,还是跪子在冰天雪地中那一双倔强不屈的美眸?还是如今高高在上,口中说着恨,其实心善良得可笑的人儿呢? 房中寂静无声,针落可闻阄。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温景安缓缓道:“设个局,让皇上拿出长生丸。” 邵云和猛的抬头看着温景安,设局?怎么设?偷?骗?还是杀人越货? 温景安心中矛盾重重,半晌才咬牙道:“我有一计。但是要看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哦” 邵云和看着周惜若紧闭的双目,慢慢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只要她能活着就好。” 他说着附耳在邵云和耳边如此这般说了起来。邵云和默默听了,只说出两个字:“好计!” 温景安见他默认,叹了一口气:“只有这样的局才可以逼着皇上出长生丸。” 邵云和嗤笑一声,冷冷地道:“皇上不会拿,但是太后一定会拿出来的。” 温景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当真愿意做?” 邵云和站起身来,昨夜的颓丧绝望一扫而空。俊美的面上虽还憔悴不堪,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已熠熠闪着冷光。 “温相国是以为我不相信你吗?杀了他皇上再无后顾之忧,真可谓一举两得。这点我比谁都明白。” 温景安沉默:“除了他,我找不到别的人。邵大人要明白。” 邵云和道“他又不是我什么人,为何杀不得!温相大人多虑了。”他说罢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周惜若,对温景安抱拳凝声道:“她就拜托温相大人了!把她悄悄送回宫。” 温景安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他看见邵云和走出房门,在拐角处踉跄一下,扶住墙边悄悄呕了一口血,可是他擦了擦唇边,立刻消失不见。 一天一夜,他守在她的身边,不眠不休,拼尽内力只为给她续命。 温景安心中一叹:天意弄人,他的这份深情为何来得这么迟呢? …… 天色渐暗,一辆四匹黑马拉着的马车飞快地疾驰过行人稀疏的街道。马车中坐着一位身着绣蛟龙锦袍的中年男子。他鬓发已白,可面目依然英气勃发,只有眼角明显的皱纹显得他年纪已过了四五十岁的模样。他腰间玉带上挂着宝剑,上面镶嵌了各色宝石,一如他身上的穿着一样贵气凛然。看得出他的身份极尊贵。 他靠着车厢一边闭目养神,手指轻敲着膝上似在想着什么。忽地,身下的马车顿了顿,他身子也随之猛地向前倾去。 “到底怎么回事?”他睁开眼,冷声问道。睁开眼中两道凌厉的目光随之看去,令人心寒。 马车外侍卫连忙道:“启禀王爷,是方才路上有个坑。” 那人点了点头,心神略松:“继续赶路。” 他话音刚落,忽地夜空中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啸声,所有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半空中忽地响起劲风簌簌声。所有的人抬头只见一箭羽向着马车疾射而去。马车四周的侍卫们皆是百战过后精挑细选的护卫,一看纷纷拔剑怒喝,挥起格挡。 马车中的那男子猛的喝道:“到底怎么了?”他说着已拔出腰间的宝剑,撩开车帘。 才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令他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半空中条条黑影扑来,他们手中拿着弯刀,衣衫左衽,面目凶狠,头发编着辫子披散在脑后,一声不吭举刀砍向马车四周的侍卫。 “是狄国人!”有侍卫惊呼道,他话音未落,胸口就被一个刺客狠狠地砍中,鲜血四溅。 那些刺客未蒙面,高鼻深目,一张张异于齐国的面孔在夜色下像是一匹匹从荒野从出没的狼令人心生恐惧。马车附尽的侍卫们被他们气势所震慑,不断退后。 “王爷!快走!他们人太多了!”侍卫上前扶着马车上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不过是几个荒蛮的狄人罢了!难道要本王不战而逃?” 侍卫们见狄人凶狠心中纷纷叫苦,只盼着京畿护卫军听到这边的动静派人来增援。 “都是一群废物!”那别称为王爷的男子冷哼一声,拔出长剑挺身加入战团。侍卫们见他以身返险,咬牙拼命上前护卫。不知是他的身先士卒起了效果,还是那些狄人武功不怎么样,情形慢慢地扭转。 街道上早就没有一个行人,胆小的百姓纷纷关了房门门窗躲了起来。街上只听得只有喊杀声和痛呼声。这声响终于惊动了京畿护卫,远远的,有火光耀起,京畿护卫军纷纷赶来。 那中年男子面上略松,正当他要收起剑的时候,忽地半空中耀起一团灿烂的剑花,带着气势万千的变幻向他刺去。黑夜中,众人只见一道黑影如烟一般掠过众人的头顶,向那锦袍的中年男子冲去。 他面目都严严实实地包在黑巾中,只露出一双犀利冰冷的眼。这样的眼眸如黑夜中的狼,带着嗜血的杀气袭来。 那中年男子身经百战,对着这一剑面色一沉,当下挥剑迎上。可是当他迎上那刺客的剑的时候心中不禁一惊。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随着剑身传入他的体内。中年男子不禁连连退后,一口浊气从胸臆中升起,禁不住“扑”地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那刺客一击不中,举剑再刺。他的招式阴狠,招招致命,每一招都令那中年男子倒退好几步。 马车边仅剩的几个侍卫看得战战兢兢,那刺客的剑风太强,几乎不要命的攻击把空门皆露在外面,可偏偏无人敢上前。 “你知道本王是谁吗?你们狄国人要杀的不应该是本王!”那中年男子捂着被内力冲击得剧痛的心口怒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乱局纷纷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嗉”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暗。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四章 似梦似真 邵云和眸色一沉,连忙把衣服穿好,上前开门。南宫菁扑上前,抱着他哭道:“云和,太医说我的父王……父王……不行了。” 邵云和看着她哭泣,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轻柔:“别哭了,太医说的话不要当真,他们是怕医治不了父王所以才这么说,推卸责任罢了。” 南宫菁听了他的话,抽泣地睁大泪眼问道:“当真?” 邵云和点了点头,柔声道:“自然是真的。你以前生病,太医不也是经常说一堆十分为难的话?” 南宫菁一想也是,顿时哭声渐小,满怀希冀地看着邵云和,问道:“那怎么办……父王他还没醒来。那样子当真是十分危险。云和,你想想办法。阄” 邵云和皱眉道:“我不是太医,我也想不出办法来,不过我觉得太医院中那么多太医,既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集思广益才好。把所有的太医都叫到府中来,看看谁有办法。” 南宫菁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一听连忙点头称是,飞快出了房门奔了出去。邵云和看着她走远,长长舒了一口气。 南宫菁果然按着邵云和所说,天一亮就把宫中太医院中所有的太医都叫到了郡主府中。整个郡主府中太医医士济济一堂,好不热闹。南宫庆是个没主见之人,如今知道自己的父亲危在旦,对南宫菁胡闹的样子恍若未见。越卿卿虽皱眉,但知道这是郡主府更不好开口说哦。 南宫菁对众位太医道:“如今太医院的几位院士大人都说我父王恐回天乏术,你们谁能救得我父王,赏银万两!” 太医院的太医和医士们纷纷咋舌。这赏银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若得了这笔赏银可不单单是万两而已,还是安王的救命恩人。他们纷纷净手悄悄鱼贯进了屋中为安王看伤把脉。南宫菁紧张地在一旁看着。 忽地,有一位太医悄悄上前在南宫菁身边说了几句。南宫菁听得杏眼圆睁,她一把抓住那太医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微臣不敢在这事上欺瞒了郡主。”那太医说道。 南宫菁顿时愁容一扫而空,飞奔向着屋中,扑到楚太后跟前,喜极而泣道:“太后娘娘,父王有救了……” …… 长生丸,世人孜孜所求不过是长生不死,却不知天道轮回,长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周惜若醒来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长长久久的梦,久得恍若隔世。眼前所见依然是云水殿温暖的殿中,鲛绡纱糊住的窗外是云开雪停,不惧寒冬的雀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她透过窗棂的缝隙看着鸟儿欢快地跳着叫着,也不禁唇边溢出丝丝笑容。 “娘娘,醒了?”林嬷嬷悄悄上前,轻声问道。 $5468$60dc$82e5$8f7b$53f9$4e00$58f0$ff1a$201c$6bcd$4eb2……$201d $6797$5b37$5b37$773c$4e2d$7684$6cea$6eda$843d$ff0c$7981$4e0d$4f4f$4e0a$524d$7d27$7d27$63e1$4f4f$5979$7684$624b$ff0c$54fd$54bd$9053$ff1a$201c$5a18$5a18$ff0c$4f60$9192$4e86$5c31$597d$3002$4f60$77e5$4e0d$77e5$9053$4f60$7761$4e86$591a$4e45$4e86$ff0c$518d$4e0d$9192$6765$ff0c$6211……$201d 周惜若苍白地笑了笑,道:“我的命太贱,怎么都死不了。母亲,我饿了。” 林嬷嬷连忙擦着眼泪应了,退了下去。 周惜若收回手,目光却在手腕上久久停留,她眼中有片刻的恍惚,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零碎而过,似乎有一个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着什么,一字一句痛彻心扉,有一句,似真似假,似幻似梦。 $4ed6$8bf4$ff0c$201c$60dc$82e5$ff0c$963f$5b9d$6ca1$6709$6b7b……$201d 她想要再回想,脑中却隐隐作痛。于是她轻叹一声,抱紧自己又一次沉入了梦中。 $5728$90a3$4e2a$65f6$5019$4ed6$8fd8$60f3$9a97$4e86$81ea$5df1$5417$ff1f$5979$4e0d$4fe1$4e86$ff0c$7edf$7edf$90fd$4e0d$4fe1$4e86$554a…… …… 安王遇刺的那一天,温景安趁乱将周惜若带入宫中云水殿中安顿。整个京城戒备森严,到处在搜捕来自狄国的刺客和奸细。可是那十几个凭空出现的狄人刺客仿佛长了翅膀飞了一样消失在了齐国的京城中。后来有人在结了薄冰的护城河边找到了一把弯刀,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行刺安王之后,从腊月寒冬冰冷的护城河中潜游逃走了。 狄国所在之地是北边苦寒之地,自然不怕寒冷。这法子虽然冒险可是却没人想得到。等京畿护卫军们发现去追击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而那领头黑巾蒙面的黑衣刺客更是无处可寻。 安王病重,有人言,先帝生前曾得仙师两枚长生丸,一枚已服,另一枚可医安王。楚太后闻之大喜,急令太医院前去拿来,可长生丸用在了安王身上却毫无作用,安王伤势垂危,整个安王府愁云惨雾。 龙越离听着底下之人的禀报,薄唇勾起一抹冷笑,凤眸一斜,淡淡道:“传朕的旨意,宫中所有珍贵药材可凭安王府取用。” 叶公公连忙下去传旨。等宫人都退下,叶公公上前,含笑问道:“皇上现在可要用膳?” 龙越离看了看天色,皱眉道:“再过些日子就要到了年关了,莲妃为何还久久不肯回宫?” 叶公公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对龙越离道:“莲妃娘娘说静安寺中有一株雪莲,这几日要开花了,她定要守到了雪莲花开献给皇上。” 龙越离打开信封,哼了一声:“不过是一朵花罢了,值得她这么着紧。”话虽如此说,但是他却急急看起了信。 叶公公抿嘴偷笑,悄悄退下。前几日云水殿的莲妃听闻静安寺有一株养了六十年的雪莲即将盛开,所以立刻请旨出宫定要守候雪莲花开敬献给了龙越离。当时安王被刺,秦国使臣们在宫中商议两国议和一事,龙越离脱身不得。等他要前去探望周惜若时,周惜若已匆匆出了宫,留下一份情真意切的信,道佛前雪莲花开十分难得,只能先斩后奏,鲁莽出宫还望龙越离见谅。 信中情意绵绵,轻易地就平复了龙越离的天之之怒。从那天起,她便一天一封信奉上了龙越离的手上。 叶公公笑叹着退下,纵观整个后宫,能以信谈情的唯有莲妃周惜若。 ……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回宫 周惜若微微一怔,自从她被玫黛儿所伤之后,晴秀便只称他为那个人。她的明眸掠过一丝倦怠,淡淡道:“与他说本宫累了,正在歇息。改日再来吧。” 晴秀利落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温景安看着周惜若清丽瘦削的面容,欲言又止。 他终于问道:“你为什么不见他?我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这一次你受伤虽因为他,但是谁也没料到玫黛儿这么狠毒突然发难。这是无法预料的事。再说……” 他忽的住口,心中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她受伤之后邵云和所做的事一一告诉她。 周惜若神色倦然:“不是因为玫黛儿。而是我与他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帮他,以前有我自己的考量和苦衷,如今看来还是远远离了他才好。阄” 温景安顿时沉默。许久,他轻叹一声,起身告辞:“你好好养伤,过年之前应该可以回宫。至于邵云和,你有空还是见他一面,当面说清楚吧。” 周惜若沉默地点了点头。温景安便告辞离开。禅房中又恢复寂静,周惜若终于伤了元气,默默躺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她睁开眼,晴秀进来伺候她更衣梳洗。这一日天色居然放晴,傍晚还能见到天边隐约的霞光。周惜若在床上躺了近十日,一见天色好,忍不住对晴秀道:“扶我出去走走。哦” 晴秀见她气色好多了,遂为她加了一件衣衫扶着她走出了房门,向寺后清净的小路走去。山寺清幽,周惜若走走停停,虽气虚体弱但是出了一身汗倒是令精神更好。山寺路边的雪未扫,又因人迹罕至而分外雪白,看起来煞是可爱。路边松柏翠得浓郁,赏心悦目。 周惜若边看边赏,忽地看见远远的空地上站着一抹修长挺立的玄色身影。她脚步不禁一顿,晴秀抬头看去,惊讶地失声道:“他怎么还在这里?!”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晴秀吐了吐粉舌,道:“娘娘勿怪。奴婢以为他等不及就走了,没想到他竟在屋外等了这么久。” 周惜若看了雪地中孤冷的身影,转身淡淡道:“回去吧。” 晴秀又看了一眼,皱眉道:“娘娘,来不及了,那人看见娘娘了。” 周惜若回头,只见邵云和从天地一片雪白缓步走来。他今日身上穿一件暗红色廷尉服,腰间悬着一把宝剑,脚上穿着及膝的马靴,外罩一件玄色锦面披风。暗红妖娆,玄色肃冷,他俊美白皙的面容越发清晰如墨画描摹而出。 他缓步走上前,玄色披风随风轻轻拍动,犹如张开鹰的羽翼,锐气犀利。 他走到她的跟前,仔细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可好些了吗?” 周惜若垂下眼帘,淡淡道:“好多了,多谢邵相大人关心。”她这一低头看见他马靴上泥土点点,知他是从骁风营赶了过来,心中滋味复杂。 她退后一步,道:“天色不早了,邵相大人还是回京吧。”她说着由晴秀扶着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等等。”邵云和在身后低低唤了一声。 周惜若并不回头,只道:“邵相大人还有何吩咐?” 她的冷漠疏离就如一堵无形的墙将他隔开,半分也亲近不得。邵云和看着她清冷的背影,眸色一黯,上前将手中的木盒交给了晴秀。 “这是两支雪莲,我派人刚从天山寻回,得来不易。一支交给皇上算是圆了你出宫的谎,另一支你且留下,伤好后便可服用。”他道。 周惜若心中一震,不禁回头看向木盒。乌沉沉的木盒平凡无奇。晴秀忍不住打开,只见在木盒当中盛满了半盒的冻土,而冻土上盛开着两朵雪白皎洁的雪莲花。 “这是并蒂双生雪莲!”晴秀忍不住吃惊道:“听说这种雪莲五十年才会开花!” 周惜若看着沉甸甸的木盒,忽地觉得自己的心也沉甸甸的难受起来。她合上木盒,对邵云和道:“多谢。”说着慢慢走了。 晴秀见她竟不要自己搀扶,急忙追上前去。弯弯曲曲的小径尽头,她身影慢慢消失,渐渐的,再也看不见。 …… 安王病重,几次在生死关头徘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安王终究是年事已高,这次被刺伤了元气,缠绵病榻再也不见当年的一代权王的英姿。年终将近,议和之事并没有因为狄国人捣乱而中断,反而因为此事秦国使臣们不敢再耽搁,与龙越离拟定了盟约,匆匆回了秦国。 周惜若伤好从静安寺中回宫,亲手向楚太后与龙越离奉上雪莲花。 楚太后因为安王被刺一事十分憔悴,看了眼雪莲花,点了点头,算是嘉奖。龙越离只觉得周惜若似又消瘦不少,握了她的手,皱眉道:“不过是一朵花而已,怎么值得你亲自去守?” 周惜若微微一笑:“佛前的雪莲盛开,预示着齐国行天道,得上天庇佑。皇上,你说难道臣妾不该守着吗?” 龙越离想起这战事终于停止,开心哈哈一笑,握了她的手,目光炯炯有神,傲气凛然:“惜若,齐国的盛世就要到来了!” 周惜若唇边含笑,眼底却是缓缓涌起深深的忧色。太平盛世真的来了吗? 周惜若回到云水殿一切如故,宫人们忙着为云水殿四边的宫檐下挂上过节的灯笼,还有手巧的宫女为窗上贴上精致的各种剪纸,红彤彤的贴纸,一下子让殿中充满喜气。 周惜若精神还算好,正听着林公公念着长长的送礼花名册时,便有宫人上前禀报,有几位宫妃结伴前来向她拜见请安。周惜若不愿见了她们,淡淡道:“就说本宫身体欠佳,改日再来。” 正说着这话,宫女又上前道:“虞嫔娘娘奉了皇后娘娘的意旨,拿了过年云水殿该用的份例前来了。” 周惜若听得是奉旨前来,撑起精神吩咐道:“那快些去迎。” 不一会,虞嫔款款前来。她见周惜若面色憔悴,不禁失声道:“怎么几日不见娘娘就又瘦了?这可不成啊,过两天就要吃腊八粥了,娘娘这个样子怎么过节?”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女凌瑶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情假意 皇后的话一出,底下的宫妃们面上纷纷诧异,周惜若只见凌瑶急忙伏地:“皇后娘奶抬爱,婢妾万万不敢当。” 龙越离看了跪地的凌瑶,随意道:“那皇后做主吧。” 皇后伸手轻抚那画,笑道:“既然如此,臣妾就做主提了凌更衣的位份,封为美人。这封号却要皇上赐下。” 龙越离想了想,道:“既然凌家小姐才学很好,就赐号为文。” 凌瑶一听欢喜不禁,急忙伏地叩谢圣恩。一旁御前内侍连忙写好圣旨,有的去内务府传旨。宫妃们心中滋味万千,却还是纷纷恭贺。中宫殿中一片热闹。周惜若看着凌瑶纤柔的背影,笑而不语阄。 “又是一个借机邀宠的人!”身边传来虞嫔冷哼的声音。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含笑道:“那也要把握到那个时机才是厉害。” 虞嫔道:“莲妃娘娘不生气吗?哦” 周惜若慢慢道:“本宫不争朝夕。” 虞嫔看着凌瑶恭谨退下来,眼中掠过鄙夷,可一抬头却含笑如昔,仿佛由衷为她感到高兴。周惜若自然把这一切收入眼中。凌瑶走过她身边,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周惜若的面容。周惜若笑得越发妩媚灿烂。 正当中宫热热闹闹的时候,忽地内侍匆匆上前,禀报道:“启禀皇上皇后,世子妃带着太后娘娘的赏赐前来了。” 周惜若心中一动,看向殿门。只见越卿卿一身茜紫色绣金丝宫装款款而来。此时天光已透亮,天色晴好,阳光洒在她身上,泛起金光点点,令人睁不开眼。她的面上妆容精致,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明眸似玄黑宝石,顾盼流光,五官绝美,头梳了灵蛇髻,额前束了一条明珠链,尽显风流韵致。她身上的宫裙下摆极宽,逶迤拖在身后,显得人窈窕端方。 许多日不见,往昔那齐国第一美人的越卿卿又仿佛回来了。周惜若明眸一眯,看着她款款走近,对着龙越离拜下,柔声道:“臣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殿中所有的声响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龙越离与越卿卿的脸上。一种莫名的气氛在殿中蔓延。周惜若看去,只见人人眼中皆有看好戏的神色。看来这流言都已传遍了后宫,人尽皆知。 龙越离面上并无太多的表情,抬了手淡淡道:“世子妃请起。” 越卿卿笑着起身,道:“今日是腊八,太后娘娘赐下两碗腊八粥给皇上皇后。” 皇后笑道:“母后总是这般疼爱小辈的。” 越卿卿亲自从身后宫女提着的食盒中端出一碗粥放到了龙越离的面前,柔声道:“皇上请用。太后娘娘说了,臣妾要亲眼看着皇上吃。” 龙越离正用金汤勺随意拌着碗中的粥,闻言不禁停了下来,抬头似笑非笑道:“朕又不是小孩子了,母后难道怕朕又如从前逃了每年的腊八粥不成?” 越卿卿旁若无人地横了他一眼,娇嗔道:“以前的事皇上竟还记得。” 龙越离手指轻点面前的案几,若有所指地道:“以前的事朕当然都记得。” 两人说着笑,底下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眼底都是一种奇异的光。周惜若看着越卿卿,眼一低,忽地看见一样东西,心中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中宫中热闹终于结束。周惜若由晴秀扶着上了肩辇正要离开中宫。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莲妃娘娘不介意与我同行一段吗?” 周惜若撩起纱帘,看向声音来处。她不禁似笑非笑道:“世子妃不是说过,你我向来不同路的吗?怎么今日这么有兴致要与本宫一同?” 越卿卿上了肩辇,让内侍抬着到了周惜若身边,笑道:“瞧莲妃娘娘说的话,好像你我不是朋友一般。” 周惜若放下纱帘,只笑不语。她和她,何时曾经是朋友? 两幅肩辇同行,所过之处宫人纷纷跪拜,恭敬不已。越卿卿看着身旁隐没在纱帘中安坐的周惜若,忽地叹道:“又是一年过了,不知莲妃娘娘有什么感慨吗?” 周惜若微微一笑,淡淡道:“年复一年,不过如此而已。世子妃看样子感慨比本宫还多呢。” 越卿卿轻笑道:“这两年,我见过一位女子从最卑贱的女子成为如今人人恭敬不已的宠妃。我在想,她的能力到底有多大,野心有多大呢。” 周惜若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她不紧不慢地道:“这两年,本宫也见到一位女子,不过她好好一位女子却自甘下贱,做尽恶事丑事,着实令人难以费解。本宫也在想,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越卿卿美眸中怒气猛的涌起,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侧头看着一旁纱帘中冷静的那张绝美侧面,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这才掩下眼底的暗涛涌动。 周惜若转头看着她,朦胧的纱帘隔开两人,却挡不住越卿卿过分浓艳的妆容。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宫不知那位女子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本宫绝对不容许她再毁了他一次。” 越卿卿一怔,想要再说什么,周惜若已吩咐内侍从另一条路走。 她看着越卿卿,嫣然一笑道:“世子妃,你我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何必这么委屈你自己假意与我同路而行呢?” 她说着扬长而去。越卿卿看着她离去,狠狠捏着肩辇的扶手,咬牙一字一句道:“周惜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走着瞧!” …… 周惜若回到了云水殿中,心绪难平,心口的伤处也隐隐约约疼了起来。她不禁扶着心口,颦眉支额。林嬷嬷见她脸色煞白,急忙去请秦太医。秦太医前来为她把脉,皱眉道:“娘娘这伤终究是伤到了心脉,以后不可如此费心神。” 他说着为周惜若开了几贴安神的药这才退下。林嬷嬷连忙跟着秦太医去熬药,等药熬好了伺候了周惜若喝下。 她这才劝道:“娘娘是不是为了今日中宫之事不开心?”她也听说了凌瑶献画,越卿卿旁若无人与龙越离调笑的事。 周惜若摇了摇头:“不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八章 盛世新年 到了花园中,周惜若看见那人,缓缓上前,打量了她上下道:“一大打扮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 那女子含笑低头:“还是得多谢娘娘的赏赐。” 周惜若道:“人靠衣裳马靠鞍,锦衣美饰本宫很多,赏赐给你只是顺水人情罢了。以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不过奉劝你一句,小心为上。” “多谢娘娘教诲。今日见过娘娘以后恐不能再亲自拜见了娘娘。还望娘娘体谅。”那女子平静道。 周惜若轻叹一声,道:“这本宫知道。阄” 她说罢转身要离开。那女子眼神复杂,忽地在她身后问道:“娘娘难道不担心吗?总有一日也许我不会遵守与娘娘的盟约。” 周惜若头也不回,淡淡道:“等你有朝一日走到可以与本宫比肩的位置,你也许就会明白今日我助你是为了什么。” 她说着消失在那女子的眼前哦。 …… 腊八节过后很快便迎来了新年。前边的战事停了,狄国国中部族内乱严重,虽然狄国极其不满秦国与齐国的议和,但是没有秦国的支持,狄国自知不能打赢这一场仗,面对寒冬,面对日趋缺少的粮草在节前,狄国的十万大军开始有撤退的迹象。这一年的寒冬,齐国终于从战争的泥沼中抽身,一年多的战事重压之下,朝中老臣零落,新人崛起,一种欣欣向荣的气氛令整个朝堂焕然一新。 红日东升,龙越离坐北朝南,升龙庭,接受文初四年最后一天百官的朝拜。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响彻金銮殿,年轻的帝王,生气勃勃的臣子,一切与平日那么不一样。龙袍紫金玉冕,十二梳明珠帘之后是他俊魅傲然的面庞。 他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慵懒,变得低沉悦耳:“众爱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201c……$201d 龙越离薄唇边含笑,妖娆狭长的深眸中看向那轮红日,微微眯起。这一年,齐国盛世之始,这一年,他才二十六岁。 …… 祭拜过太庙,到了晚间整个皇宫热闹沸腾起来了,在最大的启德殿里面歌舞声声,群臣内眷、宫妃诰命济济一堂,处处是人声鼎沸,宫人们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笑容,赏赐如流水源源不断地赐下,美酒不断,佳肴不停。 周惜若坐在御阶之上,才饮了几杯就已醺然欲醉。她扶着额头,看着龙座上的龙越离,眼前迷迷蒙蒙,人影重重。繁华盛世,他终于得偿所愿,如今的他如日中天,谁也不能再抵挡他周身的光辉。她再转眸看向御阶之下,人人面色通红,不知是高兴还是被殿中的酒气醺染,一张张脸上都是高兴的笑,笑得这么灿烂。 “莲妃娘娘,臣妾敬娘娘一杯。”眼前有一道窈窕的人影上前,对她说道。 周惜若看了几眼,举杯喝下。 那宫妃看着她,嫣然一笑:“莲妃娘娘果然豪爽。臣妾仰慕已久。” 周惜若笑了笑,忽地指着她问道:“你是谁?” 那宫妃面上顿时一白,周惜若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四周的人都听见了。那宫妃面上尴尬,眼中泪水不禁滚动,委屈道:“臣妾贱名,娘娘恐怕忘了。” 周惜若面上醉意醺然,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本宫怎么不记得?” 那宫妃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皇后忍不住解围:“莲妃忘了吗?她便是文美人。” 周惜若支了额头想了想,皱眉道:“本宫只知有位凌更衣,哪来的美人?” 凌瑶一听,低了头轻轻啜泣。皇后面色一沉,皱眉冷声道:“本宫把凌更衣的位份提了,不再是小小的更衣,难道莲妃忘记了不成?” “看来莲妃娘娘果然喝多了。”不知何时,越卿卿款款上前,面上含着讥讽的笑意。 周惜若见她来,长吁一口气道:“世子妃终于来了。”她说着拉着越卿卿的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吃地笑:“我正要走,这个位置正好给世子妃坐。” 此话一出,皇后与越卿卿还有凌瑶三人皆是脸上变色。这一句意有所指,令越卿卿脸色忽红忽白。 周惜若看了她们三人一眼,忽地轻笑道:“本宫喝多了。皇后娘娘,且容臣妾退下更衣醒酒。” 皇后见她摇摇晃晃都站不住的样子,眼中掠过鄙夷,不悦道:“既然如此,退下吧。” $5468$60dc$82e5$8349$8349$884c$4e86$4e00$793c$ff0c$7531$5bab$5973$6276$7740$9000$4e86$4e0b$53bb$3002$8eab$540e$4f20$6765$8d8a$537f$537f$5b89$6170$51cc$7476$7684$58f0$97f3$ff1a$201c$51cc$59b9$59b9$ff0c$522b$96be$8fc7$4e86$3002$83b2$5983$5a18$5a18$53ea$662f$559d$591a$4e86$ff0c$5e76$4e0d$662f$77a7$4e0d$8d77$4f60$7684$610f$601d……$201d 周惜若由宫女扶着出了启德殿。宫女见她走得歪歪斜斜,不胜酒力的样子,心中不禁摇头。可出了启德殿,周惜若却慢慢站直身子,脚步渐稳,长长吐了一口气,醉意全无。 她一侧头就看见宫女疑惑的眼神,不禁一笑,淡淡解释道:“出来后吹了吹冷风果然脑子清醒许多。” 宫女不疑有他,笑道:“娘娘清醒就好。奴婢带娘娘下去更衣。” “不必了。”周惜若挥了挥手,道:“你去唤晴秀来伺候就行。” 宫女还在犹豫,周惜若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裸子放在她的手中,含笑道:“今儿过年,这个就赏了你,去买点姑娘用的体己之物。” 宫女一看欢喜不尽,连连谢赏这才退下。周惜若看着她离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四周已无人,怕冷的内侍和宫女早就不知何躲到了何处偷着喝酒,只有启德殿中歌舞依旧。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寒气从四面八方吹来,令她不禁缩了缩。天地一片茫茫,重重宫阙立在夜幕中,宫檐下的点点烛火勾勒出宫殿的轮廓,一眼望去,延绵的宫殿仿佛是在天上。高处不胜寒。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缓缓步下玉阶。走了几步,忽地远远走来一队宫人,当前一人走得歪歪斜斜,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他一抬头看见前面走来的周惜若不禁唤了一声:“卿卿!卿卿!”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场闹剧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章 当断而非断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一章 众美挑衅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嗉。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暗”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二章 突来横祸 皇后皱眉前来,问道:“到底又怎么了?好好的上元宴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宁嫔连忙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皇后听了,看着庞明燕,问道:“当真是如此?” 庞明燕有些心虚地看着周惜若,点了点头。皇后见状面上皆是不悦,对周惜若叱责道:“莲妃是宫中的老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怎么可以这样说贞容华!” 周惜若笑了笑,淡淡道:“照皇后娘娘这么说,宫中的老人就该懂得说话,千万不要碰了忌讳,什么生啊死的统统都不要说。而这新人就可以胡言乱语了?把臣妾不能生下孩子的事也能拿出来当了谈资?臣妾是没什么,但是皇上听了心里会怎么想,臣妾就不知道了。” 皇后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事情来龙去脉,回头狠狠瞪了庞明燕一眼,低声道:“你就给本宫消停一点!尊卑不分,以后可有你的苦头吃!阄” 她看了满面通红的宁嫔,哼了一声:“宁嫔爱打抱不平也要明白事情真相再来多管闲事,也不至于如今天这样无端惹了是非!” 宁嫔听了知道自己无端做了那出头的鸟儿,心中千万埋怨了贞容华,可是此时也不好发作,只能红着脸低头认错:“皇后娘娘息怒,是臣妾错了。错怪了莲妃娘娘。” 她跪下道:“臣妾请莲妃娘娘饶了臣妾不敬之罪。哦” 周惜若看着她低头认错,冷淡道:“你的认错本宫领了,但是这罚还是得自己去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以后千万记得别再重蹈了覆辙。” 宁嫔脸上忽青忽白,恨恨瞪了周惜若一眼退了下去。 虞嫔在一旁看得热闹,等她们都退下了这才道:“莲妃娘娘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宁嫔左右不过是被贞容华唆使了,实在不必小惩大诫。” 周惜若淡淡道:“本宫这是在救了她,让她以后不要被人当了枪使。” 虞嫔立刻闭嘴。 宫宴开始,照例是珍馐美味,宁嫔不愿坐了虞嫔的下方,与袁紫儿换了位置。自甘坐了下席。袁紫儿说话风趣,逗得身边的宫妃十分开心。虞嫔都被她的话所吸引,频频回头与她说话。袁紫儿看着周惜若孤零零一人,殷勤上前敬酒。 周惜若看着她乖巧的神色,笑道:“元贵人当真是个可心的人儿,虞姐姐也十分喜欢你。” 袁紫儿笑道:“可心又能如何?皇上也不曾多看顾一眼。” 周惜若笑了笑:“也许以后走得最远的才是元贵人呢。” 袁紫儿眸色一动,含笑道:“多谢莲妃娘娘吉言。” 宫宴结束,皇后在宫外请了的杂耍进宫开始表演。宫妃们兴趣盎然,纷纷去戏台前观看。周惜若与虞嫔相携上前。忽地,走在前面的庞明燕捂住腹中,脸色煞白。四周的宫妃见她神色异样,纷纷上前询问。 庞明燕缓了缓,道:“没什么,可能是吃多闹肚子了。总觉得腹中不适。” 宫妃们知道她向来是吃得多,也就不放在心上,纷纷笑道:“那就吃点消食的缓一缓。” 庞明燕点了点头,命宫女拿了山楂等消食的糕点上前。 虞嫔看着庞明燕丰腴的身材,皱眉道:“民间都道这么胖的女人不容易顺产,万一……” 周惜若捏了她的手,道:“莫管她,她的嘴谁能禁得住?随她去吧。” 话音刚落,坐在前面的庞明燕一声痛呼令所有的人都惊跳起来。周惜若也吓了一跳,只见庞明燕唇色青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戏台上的杂耍艺人也都纷纷停了下来。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不好了!贞容华昏过去了!” 皇后正换了一身衣衫走到这里,闻言吓了一跳匆匆上前,扶着庞明燕急忙喊道:“快!快去请太医!” 宫女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跑下去请太医。庞明燕躺在地上,除了皇后无人敢上前。皇后心急如焚,见众人呆呆立着,怒道:“都傻了不成!赶紧把贞容华抬到床榻上!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也饶不了你们!” 左右宫妃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帮着皇后把庞明燕抬到了休憩用的软榻上。太医前来,仔细诊脉,神色凝重对皇后耳语几句,这才退下去开药。皇后脸色阴沉,看过一众宫妃。 半晌,她才道:“太医说没事,只是贞容华孕中反应所以才昏倒。各位继续听戏。本宫要照顾贞容华。” 宫妃们听了皇后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各自散去。皇后与太医匆匆去照顾贞容华。周惜若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深深皱起了眉头。虞嫔见她不看戏,不禁问道:“莲妃娘娘怎么了?” 周惜若回头,若有所思问道:“虞姐姐难道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吗?贞容华脸色铁青,唇色乌黑,这症状……” “中毒?!”虞嫔失声道,等她回神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低声道:“莲妃娘娘觉得是中毒?” “除了中毒本宫想不出别的。”周惜若道。她秀眉深锁,忽地问道:“是谁坐在贞容华的身边?” 虞嫔想了想,惊道:“是袁紫儿!可是她怎么可能?她与贞容华和宁嫔都是最要好的姐妹。三人同进同出,好得如亲生姐妹还要好。再说,也有可能是别人要害了贞容华。毕竟贞容华有孕不少嫔妃都十分嫉妒。” 周惜若冷冷笑问:“那虞姐姐以为是谁会嫉妒了贞容华有孕?” 虞嫔似笑非笑,眼风斜了方才皇后离去的方向,低声道:“还有谁?除了那一位,还有谁会最怕生出一位皇子?” 周惜若摇了摇头道:“虞姐姐想得太简单了。” 两人正在猜测间,忽地有宫女上前来,躬身对周惜若道:“莲妃娘娘,皇后娘娘传召娘娘,说有事商议。” 周惜若正要问,看到虞嫔示意的眼神,于是道:“好吧。带路吧。” 宫女引着周惜若转回了中宫的主殿中。众宫妃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百戏,除了虞嫔再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去。周惜若随着宫女一边走,于是问道:“皇后命本宫去是问什么?” 宫女摇头:“奴婢也不知,莲妃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三章 藏得最深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太后之命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春夜清寒 周惜若出了永寿宫,寒气迎面袭来,令她生生打了个寒颤。抬头四望,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四顾茫然。 安王死了,安王府也渐渐穷途末路。她心心念念的报仇仿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达成。从安王凤峪岭败一路到了今日,她在宫中看着安王府从最辉煌的顶点一直到眼前的窘境, 而这一切,她从头到尾等了两年。 宫女上前问道:“娘娘,回宫吗?” 周惜若回头看了看巍峨高耸的永寿宫,木然道:“不回宫。本宫想去一个地方。阄” …… 眼前香火袅袅,温景安看着眼前一袭白衣女子,眼中渐渐流露怜惜。四周有僧人唱起梵音,低沉悦耳,仿佛从彼岸而来。而眼前的佛龛旁安放着一个小小的牌位。 “娘娘,该回宫了。”温景安上前温声劝道哦。 周惜若缓缓睁开眼,似水眸光掠过那小小的牌位,轻叹道:“温相大人,我总觉得阿宝没有死。” 温景安看着她,眼中怜色更深:“做母亲的总是不忍心相信这样残忍的事实。” $5468$60dc$82e5$82e6$7b11$ff1a$201c$662f$554a$3002$600e$4e48$80fd$76f8$4fe1$5462$ff1f$4ed6$660e$660e$90a3$4e48$4e56$ff0c$90a3$4e48$542c$8bdd……$201d$773c$6cea$7981$4e0d$4f4f$7c0c$7c0c$6eda$843d$ff1a$201c$6211$8fd8$672a$770b$7740$4ed6$957f$5927$ff0c$4ed6$600e$4e48$5c31$53ef$4ee5$8fd9$6837$79bb$5f00$6211$8fd9$4e2a$505a$5a18$7684$ff1f$201d 温景安看着她流泪,上前扶起她安慰道:“如今安王已死,安王府风光不如当年,阿宝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了。” 周惜若擦干眼泪,轻笑:“可是仇未报完,我却已泥沼深陷。” 她遂把今早楚太后对她所说的一切说给了温景安听。温景安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末了,他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今早向皇上请旨出宫的时候就该把这些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周惜若摇头:“告诉皇上他又能做什么呢?只会让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嫌隙更深。此时的太后急于再找靠山,安王一死,她苦无出路,若是皇上再逼紧了她,指不定她还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之事。” “那你怎么办?”温景安眼中皆是不赞同。 “我?”周惜若上前轻抚那小小的牌位,美眸神色幽幽:“我进宫一切都是为了阿宝。如今仇人已死,我便只剩下报恩。我不会按照太后所说的去媚惑皇上更改主意,而且皇上也不会为谁更改心意。所以若是太后要因此针对了我,那便来吧。” 温景安顿时无言以对。殿中寂静,他看着她的侧面,清冷傲然,看着面前的佛像眼神坚定。 她的倔强和骄傲,终究还是在的。 …… 上林苑马场中,马儿嘶腾,马鼻中喷着热气,御苑中的内侍们累得满头大汗,追着马儿。龙越离看着眼前的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眼中皆是赞许。身旁的宁嫔爱不释手,不顾天寒,脱下袖笼上前抚着马鬃毛,满心欢喜:“皇上,这是正宗的大宛国的骏马呢!” 龙越离哈哈一笑,拉过内侍手中的缰绳翻身而上,马儿受惊长嘶一声高高立起。左右内侍们都纷纷变色,唯有宁嫔脸上皆是羡慕与惊叹。 龙越离薄唇轻勾,向她伸手,深眸皆是慑人的魅惑,含笑道:“上来吧!朕带你跑一圈。” 宁嫔大喜过望,拉了他的手越上马背。龙越离便带着她在御苑马场中绕着疾驰起来。远远的,走来两道修长挺秀的身影。当先一人是温景安,另一个是许久不见的邵云和。 御前内侍们见他们两位前来,连忙前去迎接。 温景安看着马场中马背上的两人,眉头微微拧紧,道:“去跟皇上说一声,说我等有事求见。” 邵云和眼眸一眯,似笑非笑道:“皇上正在陪了美人,温相与下官何必这么不识趣?何不等皇上尽兴了再来?”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语带不悦:“国事重要。” 御前内侍见温景安脸色不豫,连忙前去禀报。龙越离带了宁嫔骑马前来,见左右两相都来这才笑着下了马儿,随意问道:“今日是有何重要的事?” 温景安看了他身后满面通红的宁嫔,欲言又止,这才道:“郁老将军不日将回京了。” 宁嫔一听欢喜得一把握住龙越离的手,眼中泪光闪动:“皇上!我父亲要回来了!” 龙越离见她欢喜,笑着道:“是啊,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念叨着这事么,如今你父亲终于回来了,朕准你出宫三日回家看望父亲。” 宁嫔欢喜不禁,连忙跪下谢恩这才高高兴兴地退下。 邵云和上前禀报:“还有一事,骁风骑已召齐五千人,左右两锋营各两千五,每个士兵皆是微臣精挑细选,堪可以一当十。微臣终不负皇上的使命。” 龙越离一听哈哈一笑,拍了两人的肩头,眸光熠熠:“朕有左右两相就如多了左膀右臂,何愁齐国不兴盛!” 温景安闻言不由看了一眼邵云和,邵云和冷峻的面上掠过似笑非笑,含义深深。他心中的忧虑更深了。 两人禀报之后,温景安借故留下,等眼看着邵云和渐渐走了,这才对龙越离问道:“皇上是因为郁老将军才宠幸宁嫔,还是因为别的?” 龙越离闻言回头看着他,眸色深沉:“这好像不是温相应该插手的事。” 温景安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神色不变:“皇上应该还记得宫中还有一位女子在默默守候皇上。” 龙越离忽地觉得心中有个地方闷闷的,他不禁烦躁道:“朕自然知道,不需你提醒。难道朕对她不好吗?” $6e29$666f$5b89$987f$4e86$987f$9053$ff1a$201c$5979$8981$7684$4e0d$662f$5ba0$ff0c$800c$662f$7231$3002$7687$4e0a$53ea$5ba0$4e0d$7231$ff0c$5979$4e0e$7b3c$4e2d$7684$91d1$4e1d$9e1f$96c0$53c8$6709$4f55$5f02$ff1f$7687$4e0a……$201d “不必再说了。”龙越离面上不悦,掉了马头转身就走。 “皇上!”温景安唤住他。 $9f99$8d8a$79bb$9762$8272$4e0d$8010$ff0c$51b7$51b7$9053$ff1a$201c$666f$5b89$ff0c$4f60$8981$77e5$9053$4f60$6211$867d$662f$670b$53cb$ff0c$4f46$662f$7ec8$7a76$662f$541b$81e3$3002$6709$4e9b$4e8b$4e0d$662f$4f60$60f3$50cf$7684$90a3$4e48$7b80$5355$3002$6715$5ba0$5e78$5b81$5ad4$81ea$7136$6709$522b$7684$6df1$610f……$201d “皇上宠幸谁,微臣自然没有办法管。”温景安道:“但是皇上可知道,太后为了左右皇上的决定,逼迫威胁了莲妃娘娘。” 龙越离一惊,怒道:“那个老妖妇当真是这么做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雄心伟业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三十七章 来日方长 正月过后,郁老将军回京,如今齐国西北边疆一带因有郁家军镇守固若金汤。郁家军从先前的几万精兵,一路招募收编如今已有了十万的规模。龙越离亲封了他为镇西大将军。在齐国中百姓皆知郁家一门将才,威名远播。而宫中郁老将军唯一的爱女宁嫔的受宠看起来更是理所当然。 龙越离下旨,宁嫔迁居福明宫。偌大的福明宫的宫殿雕龙画栋,精美无比。各宫妃们纷纷羡慕。皇后为了迎合龙越离,还赐下不少东西给了宁嫔。宁嫔郁可月不过是小小的嫔,却已享受了妃位的规制。 仿佛要印证一句“锦上添花”的老话,过了几日福明宫中传来好消息:宁嫔有喜。龙越离大喜封她为宁贵嫔。宫中上下皆是又惊又是诧异。齐国后宫位份高的妃子并不多,宁嫔才有孕便已是贵嫔,等诞下一子半女那封妃便是指日可待了。 云水殿中周惜若听得晴秀打听来的消息,面上平静。 晴秀气哼哼地道:“娘娘不知,如今的福明宫可比皇后的中宫更加热闹。流水似的赏赐源源不断。皇上一天三赏,皇后也是赏了又赏,还有各宫的娘娘们也都去凑热闹了。阄” 周惜若微微一笑:“郁家一门建了军功,自然会荫庇到了宁贵嫔身上。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晴秀见她淡然处之,想说什么却是忍了下来,只道:“左右奴婢是看不惯这阵势的,怀的又不是金子。” 周惜若看着她愤愤不平的神色,不由笑道:“她怀的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龙子。哦” “如今后宫的妃嫔也一个个怀上了,本宫都不眼红,你眼红什么。规矩去做事吧。”周惜若柔声道。 “娘娘也别泄气,早晚怀上一个气死她们。”晴秀说着退下去。 周惜若只是轻笑摇头,看了天色,对一旁的林嬷嬷道:“母亲,你看看是不是该亲自去备一份礼去看望一下宁嫔?” 林嬷嬷道:“礼数上是应该的。正好先前宁嫔与娘娘有误会,若是她肯不计前嫌,这个时候可以化解一下。” 周惜若摇头:“母亲把宁嫔想得太简单了点,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与我和好如初?不过我们云水殿也不能落了旁人的口舌。备一份大礼过去看望一下便是。” 林嬷嬷点了点头,命宫女去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前去。周惜若到了福明宫,果然一抬头就是不逊于中宫的巍峨宫殿。规模比小小的云水殿大了十倍还不止。福明宫在皇宫中算是有名的宫殿,亭台楼阁皆有,主殿侧殿装饰华美。周惜若眯着眼看了看,走进了福明宫。 早有福明宫的内侍迎上前来,有的前去通禀。周惜若等了一会却无人前来迎接,便走入了福明殿的主殿。 殿中众人济济一堂,周惜若看去,不由一怔,只见殿上的主位上坐着楚太后。左右妃嫔正围坐旁边,说话声笑声热闹。宁贵嫔则坐在了太后身边。 楚太后看见周惜若前来,凤眼中眼神一沉,冷淡道:“哀家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云水殿的莲妃。” 周惜若不知太后竟今日亲自前来看望宁贵嫔,心中一突,不得不上前跪下请安:“臣妾向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楚太后随意摆了摆手道:“起来吧。这里不是永寿宫。” 周惜若起身坐在一旁席上。楚太后看着宁贵嫔,笑道:“昨夜哀家做梦梦见了一条白龙,月儿这一胎一定是龙子。” 宁贵嫔闻言脸上羞红,道:“借太后娘娘吉言。” 楚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风若有若无地扫过周惜若,笑道:“你这个年纪生育刚好,年纪若是大了,生出来也不是好的。” 底下宫妃一听这话,都情不自禁地看向周惜若。在座的只有她年纪最大。这不是讥讽了她人老珠黄,无法生养。周惜若脸一白,长袖中忍不住紧紧捏住了帕子。 楚太后似并不打算放过她,忽地皱眉问宁贵嫔:“哀家听说前几日月儿你被人打了,被谁打了,哀家替你出气。” 宁贵嫔一听犹豫不决,不敢轻易说出。楚太后眸光冷冷射向周惜若,声音低沉:“莲妃,你说谁敢打了月儿呢?明知她腹中怀有龙嗣。” 周惜若听了忽地笑了。手握权柄的人就是有这样的好处,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她出列跪下道:“太后娘娘明鉴,当时宁贵嫔都不知自己有孕,臣妾如何能知她有身孕?更何况当时她目无尊上,臣妾不罚便是不遵守宫规。” 楚太后嘿嘿冷笑:“好一张伶牙俐齿。你打她三十记掌嘴,哀家还你六十,看你跟哀家顶嘴!” 此话一出,殿中所有的宫妃都倒吸一口冷气。掌嘴六十那岂不是能把周惜若一张好好的脸打坏了?周惜若跪在地上,心中冰冷的怒火翻滚沸腾。她知道楚太后因为安王兵权一事早晚会迁怒了她,可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宁贵嫔见气氛冷凝,急忙跪下:“太后娘娘息怒,当时臣妾的确是做错了……” “宁姐姐你心肠太好了,但是太后之命怎么能违背呢!”一旁的袁紫儿上前,低声对宁贵嫔道。 宁贵嫔看了她,又顿时犹豫起来。 楚太后看着伏地的周惜若,笑得阴冷:“来人……” “等等。”周惜若忽地抬头,面上似笑非笑:“太后要罚臣妾,臣妾不敢不从,只是罪名是什么?” 楚太后被她讥讽的眼神一刺,方才想好的话忽地忘记,顿了顿这才了冷哼一声:“哀家要罚你还需要什么罪名?” 周惜若不紧不慢地道:“太后曾经统领后宫就该知道,祖宗家法在上,臣妾是妃,要罚二品以上的妃子可是要交给内务府审议,再让宫正司行罚。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太后怎么这么不服众呢?” 楚太后凤眸一眯,深深地看着面前背脊挺直的周惜若。周惜若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既然已决意要违逆了楚太后就不必再伏低做小任由她拿捏。殿中的气氛冷凝,众人的目光都看着楚太后与周惜若。 第二百三十七章来日方长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箭双雕 周惜若咬牙冷笑。方才的话戳中了楚太后内心最恐惧的一处地方,权力之巅没有人可以永垂不朽。而她的声音虽轻,却是说出了她心底最骄傲也是最令众人汗颜的话。试问还有谁能如她这般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除了三分幸运,剩下靠的都是她的隐忍和努力。 这样看似柔弱的女子是永远也打不垮的,也无法被打垮的。左右准备行刑的内侍看着她,眼中掠过犹豫。 “怎么还不打!”楚太后怒道:“难道你们也要违逆了哀家的旨意?!” 左右内侍们只得上前,高高举起板子。重重一板下去,众人只听得木板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心头忍不住一哆嗦。周惜若痛得煞白了脸,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下、两下、三下……整整十板打完,周惜若已血染长裙,气息微弱。 方才楚太后的一声“狠狠地打”让行刑的内侍们不敢手下留情。平常三十板只能让人痛上半个月,今日的三十板恐怕是要她有去无回了阄! 楚太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周惜若,冷笑一声:“哀家知道你骨头硬,知道你滚过钉板,告过御状,还进过冷宫,但是在宫里哀家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先前你安稳在宫中不过是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可知道哀家的厉害了吧!” 她看向四周战战兢兢的宫妃,冷冷道:“这就是顶撞哀家的结果!你们记清楚了!” 她回头对内侍道:“接下来还有呢!继续打!哦” 内侍们头上热汗冷汗一起冒了出来。他们相视一眼,只能咬牙继续打。福明宫的殿门前一片死寂,暖洋洋的春日照在身上却令人觉得寒气逼人。 周惜若只觉得身上的疼痛已痛得麻木,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飘飘浮浮飞上了半空。而身上的一股热气也几乎要溃散。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龙越离惊怒交加的声音破空而来。 “住手!” 所有的人都惊得一跳。行刑的宫人们更是吓得丢了板子纷纷跪在地上。身边的万岁声还未周惜若只觉得自己飘忽的神智又转回了身体中,她还未睁开眼就已落入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中。 龙越离看着她一身是血,不禁怒视着面前的楚太后,怒道:“莲妃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母后这么责打她?” 楚太后不紧不慢地道:“哀家不过是替宁贵嫔主持公道。先前莲妃责打了她,哀家替她讨回来罢了!” 龙越离一听回头狠狠瞪着宁贵嫔,眼中皆是厌憎:“是你?!难道怀了朕的龙嗣就可以这样恃宠而骄不成?” 郁可月心中有苦说不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皇上,不是臣妾,臣妾没有。” 她期期艾艾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楚太后见龙越离前来,看了一眼昏死在他怀中的周惜若,冷淡道:“皇帝你喜欢这个贱妇也要顾全皇家体统。她不懂宫规顶撞哀家,哀家给她一个教训可是为了她好,以后她就记牢了。” 龙越离盯紧了面前的楚太后,胸膛剧烈起伏,里面一口怒气几乎要顷刻爆发。楚太后与他冷冷对视,傲然不屑的样子仿佛在笃定他无能为力,无法作为。 “来人!恭送太后回宫!”龙越离一字一顿地道。 楚太后皮笑肉不笑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冷冷道:“不必了,哀家自己会回宫。” 她说着由宫女扶着出了福明宫。龙越离看着她离开这才回头冲呆愣的宫人怒吼:“都傻站着干什么!去请太医!快去!” 身旁的内侍们这才醒悟过来,去请太医的去请太医,帮忙搭一把手的上前帮忙扶着周惜若。龙越离抱着周惜若转身快步要出了福明宫。他才刚走出几步,龙袍下摆被人拖住。他一回头看见郁可月嫔泫然欲泣的脸。 “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她说得凄然。刚才龙越离那厌憎的眼神令她心都要碎了一地。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他眼中所看的那种骄傲又歹毒的女人。 “你没有什么?”龙越离冷冷扯开她的手,眼中皆是厌恶:“你与她们并没有什么两样。恃宠而骄,心机狠毒,你给朕滚开!” 他说着抱着昏死过去的周惜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福明宫。郁可月呆呆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耳边回响着他方才丢给她的话,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宁姐姐别哭了。皇上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宁姐姐肚子中还怀着皇上的孩子呢。皇上是不会对宁姐姐置之不理的。”她身边传来袁紫儿柔柔的声音。 郁可月抬起头来,含泪怒道:“你……你……你还说!方才要不是你阻拦,我就会求了太后娘娘不要责罚了莲妃!如今可好了,太后打了莲妃,皇上把这一切都怪在了我的头上!你……你好狠毒的心思!” 袁紫儿一听,面上皆是无辜,她眨巴水雾样的大眼,水光盈盈:“宁姐姐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怎么会料到是这样的情形?” 她叹了一口气:“宁姐姐不要胡思乱想了。皇上过几日就会原谅了宁姐姐了呢。” 她说完转身走了,郁可月看见她回头的那一刹那,唇边溢出一抹丝丝的冷笑。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 昏昏沉沉,周惜若终于清醒了过来。身上火辣辣地疼,一动就是抽筋挖骨的疼痛。眼前天色已昏暗,迷迷蒙蒙的看不清身在何处。 “别动,太医给你身上上了药。”身边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周惜若睁开眼看着身边的人,虚弱一笑:“皇上怎么还在?” 龙越离靠在床边,狭长的深眸盯着她,眼中涌动着她看不分明的深沉思绪。 “朕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龙越离握了她的手放在脸颊边,眸色沉沉如晦夜,不知在想什么。 周惜若挤出一个笑容,道:“太后只是拿臣妾泄愤。幸好皇上及时赶回来了。” $9f99$8d8a$79bb$8f7b$629a$5979$7684$957f$53d1$ff0c$795e$8272$53d8$5e7b$4e0d$5b9a$ff1a$201c$53ef$7ec8$7a76$8fd8$662f$8fdf$4e86$4e00$6b65$3002$82e5$662f$6715$6ca1$6709$7559$4e2a$5fc3$773c$ff0c$4eca$65e5$4e5f$8bb8$4f60$5c31……$201d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何日是归期 晴秀为她日日上了膏药,看着她光滑似绸的美背,不由惊叹:“娘娘果然天生丽质,竟没留下什么伤疤。” 周惜若轻抚自己手臂上的肌肤,不禁苦笑。如果说她比平常女子多几分运气的话,就只有这出众的相貌和身上恢复能力极强的皮肤了。当年告御状滚钉板都没有让她留下什么疤痕,甚至玫黛儿那穿胸那一剑也只有淡淡铜钱大的细微伤疤而已。 这具脆弱的身体经受过太多的磨难,可是终究一次次挺了过来。 “福明宫的宁贵嫔怎么样了?”周惜若问道。 她养伤的几日诸事不理,此时想起来就随口一问阄。 晴秀撇了撇嘴:“自从娘娘挨了罚之后,她第二天便亲自去向皇上请罪,皇上说国事繁忙不见她。她就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一个时辰,最后还是郁老将军代她向皇上请罪。皇上这才同意见了她。” 周惜若闻言摇头:“宁贵嫔还是太急了些。这性子当真是藏不住什么事。将来必吃大亏。” 晴秀哼了一声:“谁叫她傻呢。不过经过这一事皇上几乎不去福明宫了。她这样子可不是可悲可叹吗。宫中的人都说她活该。哦” 周惜若看着窗外的春光,轻叹道:“你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啊。子嗣有了,她的使命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她心中升起隐隐恻然,可终究只是恻然而已。被权力拿来利用的棋子,郁可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甘当棋子这一条路吗?只是自己多了一份帝王的爱怜而已。 春寒渐退,日头一日日热烈,冰雪融化,春暖花开,处处一片生机。齐国春耕开始,今年看起来风调雨顺的样子,前边战事在年前停了。龙越离特下了一道春耕令,无主之土地可供贫民开垦,开垦一亩荒田可以少交一半的税赋。这一道春耕令被齐国后世称为“兴世令”,很快齐国各地因为年前战乱的饥民流民纷纷回乡耕田。一片兴旺景象。 西北边传来狄国的消息。狄国二皇子伙同三皇子兴兵作乱,反了如今自立为狄国皇帝大皇子,大皇子在叛军中被刺死,狄国皇后耶律筝儿下落不明。整个狄国动荡不安,各个部族趁机浑水摸鱼,兴兵作乱。 这隐隐约约的消息传到齐国已是十几天前的旧闻了。周惜若想起邵云和所谓的“复国大计”心中不由感叹。不破不立,欲要复国,必先要搅乱狄国的局势。而如今看起来十分明显的是,邵云和与那神秘的义父,正一步步实施着复国的计划,有效迅捷,令人心中胆寒。 夜,沉沉如晦。廊下有侍从撑着一盏灯笼照着前边的路。灯笼之后是一抹挺立如剑的身影,他身上披着玄色披风,走动间披风随风张扬开来,凛然的气势暗自而生。 一道黑影从房檐上蹿下。他猛地顿住脚步。身前的侍从犹自不觉向前走去。他手指轻弹,拿着灯笼的侍从缓缓无声倒地。他接过倒地侍从手中的灯笼,灯光照耀了他俊美冷肃的面容,赫然是邵云和。 “主上!国师的急令!”黑影无声蹿上前递给了他一封密信。 他接过,看了几眼,深眸一眯,冷冷道:“国师还说了什么?” 黑影声音压低,快速说道:“国师还说是时候让主上回京都主持大局。不然乱局纷纷,无领头之人恐怕将来对主上继承大业不利。” 邵云和闻言手中一顿,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的密信,久久不语。 “主上?”黑影试探问道。 “告诉国师我知道了。”他冷冷地道:“一切依计行事。” 黑影又问:“主上何时归国?”他露在黑巾外的一双眼中皆是热切的期盼。 邵云和别开眼,道:“不日将归,只是我这边还有些事未处置完。等处置完了就回去。” “国师说,主上切不可因小失大,赤灼的复国大业才是重中之重。”黑影说道。 邵云和淡淡道:“我知道,你回去吧。” 黑影跪地点了点头,飞身上了屋檐,不一会就消失了踪影。邵云和看着黑影离去的方向,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眸色一沉,似做了什么决定,慢慢走入了黑暗中。 …… 春光渐好,众宫妃渐渐出宫走动串门。周惜若在云水殿中养伤不用去给皇后请安倒是落得清闲自在。郁可月前来看望,晴秀见她身后的宫女捧着重礼,冷哼一声:“贵嫔娘娘来得不巧,我家娘娘还伤着呢,不便见娘娘。” 郁可月的脸尴尬红了红,连忙道:“那这份礼就请晴秀姑娘帮忙呈给莲妃娘娘,等改日我再来看望。” 晴秀撇了一眼,冷笑:“奴婢不敢做主。再说这礼再贵重,云水殿也不缺。” 郁可月闻言气恼,但是却不想就在这里吵闹起来。她正要再说,林嬷嬷走来,道:“宁贵嫔有礼,我家娘娘有请。” 郁可月见周惜若肯见了自己,连忙向林嬷嬷道谢。她进了云水殿,只见周惜若正散着长发靠在美人榻上看着一卷书册。她面容素净,五官清丽,因为消瘦多了几分翩翩的仙气,见之忘俗。她上前拜见。周惜若合上书册命宫人赐座。郁可月见她神色不像是讨厌了自己,连忙命宫女奉上礼物。 周惜若看着宁贵嫔忐忑不安的神色,淡淡一笑:“宁贵嫔何必如此呢。又不是你害得本宫被罚。这些礼本宫不能收。” 郁可月心中惶惶,想要说什么却是无法出口。周惜若笑了笑,挥退了宫女,这才慢慢道:“你的来意本宫很明白,只是你想要的本宫无能为力。所以还是省了这份心思吧。” 郁可月一听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低声抽噎。周惜若静静看着她哭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 郁可月抬头看着周惜若清澈的美眸,哽咽道:“臣妾知道先前不知好歹得罪了莲妃娘娘,但是臣妾知道娘娘是宫中最善心的,娘娘能不能看在臣妾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份上,原谅了臣妾。皇上他因为此事已好几日不曾踏入福明宫一步了。” 周惜若摇了摇头:“不是本宫不帮你,是根本没有办法帮。皇上他想要做什么是我等无法左右的。你比我好,你还有子嗣。我除了宠爱一无所有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章 春狩(一) 晴秀看着周惜若平静淡然的面色,连忙道:“娘娘如今知道皇上心中有娘娘,等有朝一日得了盛宠,那些坏人可不要一个个都放过!” 周惜若握了茶盏,微微一笑道:“隐忍不是示弱,是积蓄力量。旁人可以有家世荫庇,而我一无所有,所以我行事要比别人更加小心一点。” 晴秀长吁一口气,笑容灿烂:“娘娘果然不是寻常的女子。” 周惜若看着她的笑,心中却是黯然。她如何不是寻常女子?只不过她在求生,在自保而已。 …阄… 宁贵嫔郁可月得了周惜若的暗示果然一连几日都去了云水殿。周惜若性子温和,认真相处下来便知她的为人。郁可月心中惭愧之前对她的偏见,于是越发用心与她相交。只是她偶尔觉得周惜若清清冷冷,再怎么想了解却还是隔着一层纱,看不透也看不明。 也许是两人还不够熟络吧。郁可月偶尔想起就这样安慰自己。 后宫渐渐平静如昔,只是前边朝堂传来些风言风语。有人传言安王被刺一事大有内幕,又言安王的伤势十分有蹊跷。安王平日小心谨慎,出入府中皆有大批护卫随行,而且护卫甚是严密,怎么会被远道而来的狄国刺客这么轻易探得行踪?这若不是熟悉安王脾性和行踪之人所为实在是难以解释。再者,安王武功高强,虽然年过五十,但是老当益壮,那一剑虽然伤得深,但是在太医院的太医们日夜救治照顾,伤势反复不见好转,最后竟然死了哦。 流言纷纷,似乎在暗指这一场安王被刺是龙越离做的,正所谓功高震主,安王的兵权终是这年轻帝王的祸患,不除不快。不过这都只是流言而已。轻易地就湮没在一片对龙越离日渐亲政的歌功颂德中。安王之死,成了一件迷案。 春光渐盛,草长莺飞又到了齐国一年一度的“汜水节”。宫中的妃子们就盼着一年一次的出宫机会。皇后也甚是兴致勃勃,她如今甚是信任文美人凌瑶,宫中之事,日常繁琐的就交给了虞嫔,若是想要好点子那必是要询问凌瑶。 凌瑶出身平常之家,提议皇后可摒弃先前奢侈的旧习,选了一日天色晴好的时候带着宫妃去京郊踏青。皇后本犹豫这个大胆的建议是否可行。没想到不知怎么的这件事被龙越离知道。 他道:“可以办一场春狩,如今草长莺飞正是狩猎的好时节。也可以让京中子弟们一起随驾出行,考校武艺。”而且他将此次春狩地点定在了更远的皇家林场。那边据说风光秀丽,溪水潺潺清澈,里面有不少游鱼,林间还有各种野鹿和黑熊等野兽。 皇后见龙越离喜欢,更是十分热心去操办。宫中妃嫔一听要出宫行猎都十分欢喜。周惜若身上的棒伤渐渐好,行动自如,听闻能出宫心中隐约也有期盼。龙越离早早赐下她好几件精美的骑装,暗红的妖娆、玄黑的利索、淡蓝的飘逸……一件件不一二足。看得郁可月十分羡慕。她如今身怀有孕,就算是将门虎女,也不能再轻易去骑马。 周惜若安慰道:“还有来年,等来年这个时候你便可以带着小皇子出宫随皇上游玩了。” 宁贵嫔眼中亮了亮,但是最后却渐渐黯然:“也不知生的是男是女,若是公主,恐怕皇上对臣妾就失望了。” 周惜若笑道:“若是公主才好,也许皇上更疼爱。” 宁贵嫔心中疑惑,但是看着周惜若不想多说的样子便不方便再问。周惜若看着她腰间微微凸出的小腹,眼底掠过淡淡的惋惜。若郁可月不是郁家的独女就好了,也许这样会更容易得到帝王的真心宠爱。但是这样的命运谁能左右呢。 …… 日子转眼就到。此时是三月初,春光大盛,帝后御驾出行,华盖如云,宫娥内侍跟随,还有大批的御前护卫守护,一行队伍延绵好几里,百姓们纷纷出来观看,天威凛凛,令人心生憧憬。 周惜若坐在鸾驾中,一旁是虞嫔。虞嫔撩开帘子好奇张望,看了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商铺毗邻,热闹非凡不禁叹道:“如今在深宫中再也不能随意出走动了。” 周惜若明眸中亦是怀念:“是啊,世人总以为皇宫中的生活富贵荣华,可只有身在其中才明白其中的不易。” 虞嫔看着装饰精美奢华的鸾驾,眼中流露羡慕:“娘娘也算是是苦尽甘来了。再不易有皇上的宠爱,这样的阵势,都算是值得了。” 周惜若闻言眼中掠过恍惚,当真是值得吗?一路行来,眼前这一切当真是自己想要的一切吗?若是的话为何心中还是空荡荡的,填也填不满。 两人正在说着话,忽地身后传来一阵呼喝声。一辆马车猛的从身后蹿上前去。周惜若的鸾驾正驾得平稳猛的被这呼喝声所惊,拉着鸾驾的马匹躁动不安,纷纷惊嘶起来。马夫们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把马儿拉住。 周惜若在鸾驾中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而一旁的虞嫔却是不走运,一头撞上了车厢旁,头上肿起一大块。周惜若见她神色痛苦连忙扶着她,对外面怒问道:“是谁这么猖狂?御驾出行还这般胡来?” 内侍上前禀报:“看车驾是郡主府的马车。” 周惜若一怔,虞嫔缓过神来,捂着额头的伤处怒道:“郡主府的马车应该在后面,怎么能生生越过了莲妃的鸾驾?” 内侍们不敢应道。周惜若撩开车帘,问道:“当真看清楚是郡主府的马车?” 内侍们纷纷点头。周惜若眼眸沉了沉,正在这时,马车后马蹄声响,一骑浑身乌黑的骏马顷刻而至。周惜若不由回头。她看了一眼,顿时怔住。只见马上之人是一身暗红廷尉服的邵云和。他身披玄黑锦面披风,头束廷尉朝冠,脚上蹬着及膝白底皂面绣祥云马靴。他身姿挺拔,如标枪一般,顾盼间面目显露在朗朗春光下,冷肃俊美。 他看见周惜若,在疾驰中一把勒住身下的马。骏马在疾驰中被猛的勒住,去势不减,被他拉得长嘶一声高高立起。四周众人见状纷纷惊呼。这一个不好就可能人仰马翻。邵云和脸色未变,手中缰绳稳稳握在手中,喝住马儿。马儿慢慢安静下来。四周众人见他马技精湛,纷纷喝彩。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一章 春狩(二) 果然到了夜幕降临,营地中升起一堆巨大的篝火,从宫中带来的歌舞伎围着篝火跳起欢快的歌舞。龙越离与众朝臣还有京中子弟们纷纷开怀饮酒。周惜若打扮妥当,由宫人领着向欢聚的所在而去。 她正走过一个营帐,里面传来一声怒问:“你敢说父王的死没有半分蹊跷?!” 周惜若心中一惊,情不自禁顿住脚步。身后的林公公看见她停下正要上前问。周惜若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靠上前去。林公公连忙对身后的内侍做了手势,让他们悄然离开。 周惜若绕到了那顶帐子之后,蹲下身掀开一点点缝隙看去,只见里面灯火明亮,人影憧憧,两个女子面对面站着,其中气氛冷凝。两道沈身影周惜若都十分熟悉。 她仔细看了一眼,心中一惊。这不是敏仪郡主南宫菁和越卿卿吗阄? “郡主说话可要注意点,别让什么小人轻易挑拨了去。父王伤势严重,最后病逝,这可是太医亲自说的,不是我说的。”越卿卿冷冷道。 南宫菁面上通红,指着越卿卿的脸,骂道:“枉我看错了你,你这个贱妇勾搭了皇帝,害死了我父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她还要说,越卿卿一掌打翻手边的茶盏,脸色阴沉:“你再胡言乱语试试看,你虽是郡主,但是我可是你的嫂嫂!我可有权责罚你!哦” 南宫菁闻言扬起脸,冷笑连连:“你打啊!你罚啊!别以为我哥哥傻呼呼的就被你骗了,我可是心如明镜!你说说看为何父王死前一天你来王府中,第二天父王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给我说清楚!” 越卿卿脸上忽青忽白,她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要不是太后娘娘看着父王病重吩咐我回王府,我怎么会回去?依你这个说法,为何太后拿来长生丸,父王的伤却一点都不见好?!要知道父王那时候可是在郡主府中!” 南宫菁被越卿卿的巧舌如莲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抽出身边的马鞭狠狠抽向越卿卿。“啪”地一声响,越卿卿被南宫菁的马鞭抽中了手臂,痛得脸色煞白。在帐外的周惜若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身旁的林公公低声问道:“娘娘,怎么办?要不要进去拦架?” 周惜若犹豫不决,要是冲进去阻拦南宫菁岂不是让她们知道了自己在偷听? 她眸色沉了沉,道:“不必了,林公公没看见她们帐前没有宫人守候,定是她们不愿让这事声张。” 她正要与林公公悄悄离开,帐中里面传来南宫菁一声惊呼,周惜若连忙看去,原来是越卿卿不甘被打,拿起手边的一壶热腾腾的茶壶泼向南宫菁。南宫菁被茶水一烫痛得叫了起来。 周惜若看着她们两人翻脸打闹,犹如泼妇一样的行径,不禁心中冷冷失笑。南宫菁自小娇生惯养,如何能受这种气,扑上前与越卿卿撕扯,她口中道:“你这个贱人!不要脸勾引皇帝,杀了我的父王!我要你给我父王陪葬!” 越卿卿被南宫菁拖住,身上疼痛之余又觉得丢脸之极。她眸中冷色掠过,扑上案几边拔起一把装饰用的短匕首刺向南宫菁。南宫菁眼看着这寒光闪闪的匕首刺来,禁不住失声尖叫。周惜若亦是惊得捂住了唇。她没料到越卿卿竟然这么狠。 南宫菁的尖叫声刚落,帐外有一道人影掠来,一把抓住越卿卿的手腕。越卿卿手腕吃痛,手中的匕首落地。 那人冷冷道:“嫂嫂就是这么对小姑子的吗?刀剑相向?” 南宫菁死里逃生,抬头看到救了自己的人不禁哭道:“云和,你来的正好!这个贱人她要杀人灭口!” 来的是正是寻找南宫菁的邵云和。周惜若躲在营帐背后,看着这一幕,眸色复杂难辨。此时她想要走却已是不能了。邵云和有武功,若自己一动,他轻易就能知道自己偷看了这一幕。她只能按捺下来,继续看着。 帐中越卿卿捂着手腕,踉跄退了几步,冷哼一声:“管好她的嘴!胡言乱语可是要死人的!什么勾引皇上害死安王,没凭没据可不要乱说话!” 南宫菁有邵云和在场立刻气焰张狂,骂道:“难道你敢说你没有勾引皇帝?宫中宫外都传遍了,安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就我哥哥还傻傻地相信你。” 越卿卿鬓发散乱,神色狼狈,听了这话气得连连冷笑。她对邵云和冷冷道:“好好管管她。若要闹起来,谁都讨不了好处!安王是怎么被刺,驸马这么神通广大难道不曾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吗?狄国的刺客?哼哼……” 她语气中带着威胁。周惜若心中一咯噔,她急忙看去,果然邵云和深眸一眯,紧紧盯着越卿卿。他脸上掠过深深的狐疑,看样子像是在揣测着什么。 越卿卿捋了捋散发,一语双关:“不要逼我,逼急了咱们一拍两散。安王就是病死的!郡主不相信自去问太医院那一群太医们。再来寻事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走出了帐子。南宫菁见她走了,气急地扯着邵云和怒道:“你怎么可以放她走?分明就是她害死了父王!这个贱人!我要告诉太后娘娘去!” “回来!”邵云和冷冷喝住她。俊脸铁青:“你没凭没据地怎么告得了她?她深得太后信任,就算告到太后跟前难道你就能说是皇上指使她谋害了安王吗?” 南宫菁一听顿时语塞。 “来人。带郡主下去歇息。没有我的命令她不可出营帐!”邵云和喝来侍卫,冷声吩咐道。 南宫菁气极,怒道:“邵云和,你敢?!” “我为何不敢?”邵云和冷声道:“你再胡作非为,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你……”南宫菁气得指着邵云和道:“你变了!邵云和你以为你当了相国当了廷尉,你就可以这样对我了吗?你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邵云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双冷眸寒光凌冽,吓得南宫菁不禁打了个寒颤。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春狩(三)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嗉。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暗。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春狩(四)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四章 春狩(五) 周惜若已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一缕血线沿着额角缓缓流下,她吃力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敏仪郡主,抱紧阿宝,悲愤已经填满了胸臆,令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敏仪郡主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不由一缩,但是很快昂起头,冷笑一声:“你要找他不过是因为你老家遭了天灾活不下去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鼓鼓的银袋,曼声道:“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看在你和他夫妻一场,本郡主可怜你们母子,拿了银子就滚吧。嗉” 她一松手,银袋中的银子颗颗滚落在周惜若的身边。敏仪郡主低下头看着周惜若血污中却不改清丽绝伦的脸,笑得阴冷:“带着你的贱种滚出京城!要是再来闹事。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她说完,把银袋子里面最后几锭碎银丢在地上,转身傲然对家丁丫鬟们道:“回府吧!以后看见这贱人再来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说着带着一帮人扬长而去。 四周的百姓见他们离去,这才纷纷涌上前来扶起周惜若母子二人。周惜若看着那扇朱漆红门决然关上,再看看阿宝抽抽噎噎的脸,忽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雪地上,看着一地的碎银笑得泪流满面。 贱民、贱种……这就是她对他们母子的称呼。眼前这扇朱漆大门冷冷立着,隔门不愿见的他,是真的要铁了心与贫贱的过去一刀两断暗。 她掩了面,咯咯地笑,怀中的阿宝犹在哭泣,一声一声撕心裂肺。她抱着阿宝轻轻擦干他的眼泪:“阿宝,爹爹不要我们了。以后阿宝就跟娘过。好吗?” 阿宝虽小,但是敏感的他已知道了期盼已久的爹爹是真的不要他们了,他抽抽噎噎地抱着她:“娘亲,我们不要爹爹,他是个坏蛋!跟那个女人一样坏!” 周惜若连连点头,泪已成河。她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抱起他来,对周围好心的百姓深深鞠躬:“多谢诸位仗义直言,不然我们娘两今日就被打死了!” 她忍着心底的悲苦,回头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咬牙道:“没有了他,我们也会好好过下去的。”她说着抱着阿宝转身就要走。 “这位小娘子,把银子带上吧。”围观的人为她捡起散落一地的银子,好心的上前劝道:“攀龙附凤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他做了郡主驸马是决计不会回头的。只是你们母子两人还要过日子,这些银子……就收着吧。” 他们递上方才敏仪郡主丢在地上的银子,一双双淳朴的眼中皆是同情。周惜若只觉得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样有了千斤重。她不想要这银子,可是为了寻亲,她已变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几亩薄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盘缠早就花完了。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这样带着阿宝冰天雪地里跪着求他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春狩(六)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春狩(七)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曲惊天(一) 当时情况危急,他与众侍卫拼死突围一路不得不向密林深处而去,狼狈如丧家之犬,简直是平生之耻。 是谁有能力在皇帝贴身的御前侍卫中安插奸细?又是谁能这样煞费苦心想要他死?背后之人到底谋划的是什么?……一个个疑团团扑面而来。刺杀虽然已经过去,但是这留在他心中的种种警示与谜团却是让他无法安稳。 这便是皇权之路上的血雨腥风吗?他才刚志踌意满,却已开始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阴谋气息。 这便是他回京之时临时撤掉御前侍卫和禁卫军的原因所在。 龙辇摇摇晃晃,载着两人向着皇宫而去。周惜若看着沉思的龙越离,不禁看向前路。晨起的轻雾还在路上弥漫,远远看去犹如人也在迷雾中穿行。她不禁握紧了他的手阄。 龙越离对她一笑,却遮掩不住眼底沉沉的阴郁。 …… 回到宫中云水殿,四处焕然一新。周惜若看着宫人喜气洋洋的面容,面上却无法挤出一个笑容。林嬷嬷以为她受惊了,一连几日都煮了安神茶给她喝。周惜若依然心事重重,不得展颜哦。 “如今娘娘已身为贵妃了,还有什么烦心的事呢?”林嬷嬷问道。 周惜若摇头:“母亲别问了。” 她犹豫了一会,从妆盒中拿出一瓶未用完的药膏,包好,然后与一把匕首一起放入木盒中,唤来林公公道:“林公公想个办法把这盒子交给邵相大人。就说我多谢他相救之恩。” 林公公面色诧异,却也不敢问,拿了木盒退下。周惜若看着他离去,久久不语。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她回头,却对上林嬷嬷不赞同的目光。 她低了头,道:“母亲想要责备我便说吧。” 林嬷嬷看着她清丽的面容上黯然神色,眼中皆是同情与怜惜:“娘娘对他还有情意在。这是娘娘最大的弱点。” $5468$60dc$82e5$4f4e$58f0$9053$ff1a$201c$6211$5b81$53ef$4ed6$5bf9$6211$518d$72e0$4e00$70b9$ff0c$4e5f$4e0d$8981$4ed6$5982$4eca$5904$5904$6551$6211$5e2e$6211$3002$4ed6……$201d$5979$773c$4e2d$6e10$6e10$76c8$6ee1$4e86$6cea$6c34$ff1a$201c$6211$4e0e$4ed6$4e0d$662f$4e00$8def$7684$4eba$3002$4ed6$7ec8$5c06$79bb$5f00$ff0c$800c$6211$65e9$5df2$662f$7687$4e0a$7684$4eba$3002$201d 林嬷嬷叹息,轻抚她的发,轻声道:“自古男子最薄情,而女子最容易死心塌地。一点好就能将前事忘记。娘娘并没有错,不要再自责自己。日子还是要过的,如今娘娘已是贵妃了,也许将来的路会更难走。而邵相大人也会有很好的前途。” 周惜若慢慢依偎在林嬷嬷的怀中,在宫中,只有她的怀抱如母亲一样温暖厚实,在绝望时给她希望,在她走投无路时候给她指点迷津;在她顺坦的时候提醒她,在她伤心时安慰她。两人不是母女却更胜是母女。 $5979$5583$5583$9053$ff1a$201c$662f$554a$ff0c$4ed6$4f1a$6709$5f88$597d$7684$524d$9014$3002$4f46$613f$6211$4e0e$4ed6$80fd$4e24$4e24$76f8$5fd8$ff0c$518d$4e5f$4e0d$7528$7231$6068$7ea0$7f20$3002……$201d 过几日内务府派了总管内侍前来传旨:周惜若被封为贵妃理应迁宫,住在更大的永宁宫。永宁宫是仅次太后与皇后所住的宫殿。福明宫与它相比都稍逊一筹。 周惜若犹豫不决。内务府总管笑眯眯地劝道:“奴婢知道娘娘念旧。不过皇上也说了娘娘一直住在云水殿中实在是太过委屈了。永宁宫才符合娘娘的身份。而这云水殿也不会让其他宫妃来住。皇上说日日会有人来打扫,娘娘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有娘娘在的地方,才是皇上心中最心神往之的去处。与云水殿再也没有关系。” 周惜若沉默了一会,问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内务府总管笑道:“奴婢可不敢胡乱传旨。” 周惜若这才答应搬入永宁宫。搬入永宁宫需要更多的内侍与宫女,还有各种各样的女官。周惜若便命林公公与林嬷嬷前去内务府亲自挑选。内务府的行动十分快,一应准备妥当。挑了个吉日便请周惜若搬入永宁宫。 那一日,春光灿烂,永宁宫迎来了新一位的女主人。周惜若看着巍峨奢华的宫殿,眼前所见宫人服饰整齐,举动规规矩矩,端坐在宽大的殿上的主位,放眼所见高高的宫阁,亭台水榭,身上着沉重的凤服凤冠,繁复精美的金丝绣花刺亮了眼。手上皆是华美的金玉宝石手镯,珠玉满身,无一不价值连城。 宫人前来跪拜,三呼“千岁,千千岁”。 周惜若笑了笑,柔声道:“平身”声音中到底有几分的娇媚,几分的落寞,几分的淡然,却是再也说不清。 这一年,她年方二十四岁。人生一半还未走到却已是这齐国年轻帝王心中最宠爱的妃子。从卑贱的弃妇走到今日,她只用了三年。 …… 中宫中,夜已沉沉如晦。皇后枯坐在殿中看着宫人燃起宫檐下一盏盏精致的红灯笼,心中涌起一股烦躁。她怒道:“拿下!拿下!统统都给本宫拿下这些碍眼的东西。再怎么点皇上都不会来中宫,点上难道让整个后宫来看本宫的笑话不成?!” 女官们不敢违背,急忙去吩咐宫人熄灭灯笼。 宫灯不点,整个中宫越发死气沉沉。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切,越发气闷。她想了一会,对女官道:“扶本宫出去走走。” 女官们连忙扶着她出了宫殿。殿外新鲜的空气令人觉得舒畅。皇后神色稍缓,女官们见她心情好转,讨好地问道:“皇后娘娘要去哪里走一走?” 皇后随意道:“就随便走走吧。” 她说着出了中宫向御花园走去。女官们见她兴致好连忙在一旁说说笑笑陪着她。一行人走到御花园中。皇后扫了一眼,忽地目光被远远灯火通明的所在所吸引。她不禁问道:“这么晚了还有谁在宴饮。” 宫人连忙去问。一会前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是皇上与莲贵妃在园中赏海棠。” 皇后脸色一沉,冷笑道:“这个时候赏什么花儿?” 话虽如此她却悄悄走了过去。她特意让宫人不要去禀报,远远看着,果然见亭台中灯火通明,龙越离依着凉榻,面上含笑,长长的墨发散下,神色慵懒。一身紫金烟霞色凤服的周惜若正跪坐在他跟前的凉席上,为他煮茶。她的手势十分优雅,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红烛高照,两人时不时相视而笑,及时这么远看着都觉得两人如神仙眷属,令人心生羡慕。 皇后暗自咬了咬牙,冷冷道:“回去吧。”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她心中嫉火中烧,怒而回了中宫。宫女端上清茶,她看着那茶水,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方才周惜若煮茶的身影,一甩手狠狠把宫女手中的茶打翻。 “以后本宫不喝茶!”她怒道:“不过是贱妇,学了风雅皮毛还以为她就是枝头的凤凰了!本宫还未死呢。皇上这么抬举她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宫女被茶水烫了一身,可是见皇后震怒不敢喊痛只能喏喏收起碎了的茶盏。皇后骂了几句以后,心中气闷还未消除。 她想了想,冷声道:“去请文美人来,就说本宫有事找她。” 宫女诧异,道:“皇后娘娘,天都这么晚了,文美人恐怕都安歇了……” 皇后一瞪,宫女脸色顿变,匆匆退了下去。皇后看着昏暗的中宫,冷笑声声:“周惜若,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 龙越离在林场中被刺,刑部追查下去却未有头绪。那些刺客是从何而来,又是从什么地方派来的,根本无法查起。就连那谎报林中有老虎诳龙越离进入山林中的那个御前侍卫都是易容假扮的。所有的线索断了个干干净净,无从查起,成了一桩秘而不宣的悬案。龙越离心中惊怒交加,下了一道暗旨,把御前侍卫统统换了一遍。所有有疑点的侍卫都要去天牢中查一遍。 这样清洗筛选虽不动声色却令宫中无形中气氛冷凝。 三月春光烂漫,许多宫妃都去上林苑游玩。周惜若趁着天气好在上林苑中走动。上林苑春花次第盛开,花团锦簇十分美丽。远远走来一队宫妃。当先是珠圆玉润的庞明燕,她如今五个月的身孕,肚子越发明显。她身边一位娇小玲珑的标致人儿,身段如弱柳扶风,打扮素雅,站在珠光宝气的庞明燕身边越发显得优雅娇美。 周惜若定睛一看,原来是文美人凌瑶。 凌瑶眼尖,看见周惜若走来,连忙对庞明燕道:“容华娘娘,前面是莲贵妃娘娘,我们去拜见吧。” 庞明燕有些心虚,可是此时走也不是,于是随着凌瑶上前请安。周惜若看了她们一眼,含笑问道:“今日这么巧竟碰见了贞容华与文美人。” 凌瑶恭谨笑道:“是臣妾有福气得以碰见贵妃娘娘。”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笑道:“文美人的嘴真甜。”她说着看向庞明燕。 庞明燕见周惜若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自己的面上,连忙恭维道:“好几日不见,贵妃娘娘的气色很不错。” 周惜若笑道:“贞容华的气色也好。”她说完就要走。 凌瑶见她要走,热情相邀:“今日难得两位娘娘都碰见了,何不一起游湖赏景。春光最是惬意,多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 周惜若本来想走,一听这话不由看向庞明燕。庞明燕犹豫不决,见凌瑶热情相邀,只能道:“只要贵妃娘娘不嫌弃。” 周惜若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去准备画舫。本宫记得上林苑中有画舫的。” 权力的好处便是一声令下,自然有人办得妥妥帖帖。一行人边走边说就来到了画舫停放处,宫人早已准备妥当。一行人上了画舫,果然坐在船头可以尽情饱览风光。凌瑶对两位道:“臣妾今日见春光好,突然想给两位娘娘献丑。清唱一首。” 周惜若一听这话兴趣盎然,拍手道:“不错。文美人请。” 贞容华也笑道:“我竟不知文美人除了诗书好,也能歌能舞呢。” 凌瑶谦虚笑道:“臣妾只不过小时候被父亲逼着学得东西多了,所以略知皮毛。” 周惜若眼中笑意深深:“你父亲果然有先见之明。” 凌瑶微微一笑,就迎风立在船头上清唱起来。她一展歌喉果然清亮婉转,令人精神一震。她唱的是一曲“虞美人”,词风婉丽,歌声借着水面传去,犹如天籁。整座画舫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罢,画舫刚好停在湖的东岸。周惜若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停了船。本宫还未听够呢。” 凌瑶恭谨笑道:“贵妃娘娘若喜欢,臣妾挑一日娘娘有空的时候亲自去永宁宫中献唱。” 周惜若一听兴趣顿起,她笑道:“本宫也曾习过舞,有一曲本宫觉得若由你来唱定能艳惊四座,比笙箫伴着更好点。” $8fd9$4e00$66f4$56db$5343$5b57$ff0c$52a0$66f4$6c42$6708$7968$6c42$82b1$82b1$ff01$4ee5$540e$7684$66f4$7cbe$5f69$ff01$5404$4f4d$591a$591a$7ed9$529b$ff0c$51b0$597d$5929$5929$52a0$66f4$ff01……$54c8$54c8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曲惊天(二) 凌瑶问道:“敢问娘娘那一曲是什么?” 周惜若含笑道:“那一曲叫做‘凤朝九天’。” 凌瑶一怔,失声道:“这是前朝失传的霓裳舞曲呢。自从……”她猛的噤声。 周惜若见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禁似笑非笑地低头抿了一口茶。果然凌瑶也知道这一曲。 凌瑶回过神来,仔细打量周惜若上下,感叹道:“臣妾没想到原来贵妃娘娘竟能习得这一曲舞。阄” 周惜若微微一笑:“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一旁的庞明燕听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兴趣缺缺道:“什么舞这么惊讶?唱歌献舞不过是歌舞伎的事,世家的小姐是不会做的。” 她这一番话说得凌瑶满脸通红。周惜若倒是无所谓,不置可否哦。 周惜若看着已到了湖边东岸,笑道:“今日游湖很惬意,改日还想再约文美人一起游玩呢。” 凌瑶一听面上欢喜,连忙道:“贵妃娘娘喜欢,臣妾自当陪伴。” 一旁的庞明燕听了,嘴角禁不住不屑撇了撇。三人正要告别,忽地岸上有内侍走来,恭谨问道:“方才皇上在临风阁听到有人在唱歌,不知是哪位娘娘。” 周惜若闻言指了一旁的凌瑶,道:“是文美人。” 内侍连忙道:“皇上有旨,若找到了那唱歌之人就一起请上临风阁。”他说着对周惜若恭谨道:“贵妃娘娘也有请,皇上已等了娘娘许久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本宫竟然差点把这事都给忘了。” 一旁的庞明燕怔了怔,问道:“那我怎么办呢?” 内侍有些为难,周惜若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淡淡道:“自然是一起前去面见圣上。” 三人遂一起前去临风阁,龙越离正在阁中与温景安畅谈。温景安见她们前来,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于是告辞退下。龙越离一扫前几日面上的阴郁,神色轻松不少。 他见三人前来,不禁问道:“方才难道就是你们三人中有人在船头唱歌?” 周惜若上前含笑道:“皇上猜到了是谁,还故做不知。” 龙越离握了她的手,深眸中带着笑:“朕猜到是你!” 周惜若知道他是故意的,笑了笑指着凌瑶道:“是文美人。她不但文采好,唱的歌也好听。” 龙越离回头看着规规矩矩的凌瑶,眼中涌起兴趣:“你当真会唱歌?朕竟不知道。” 凌瑶满脸通红,低声道:“臣妾只会一点皮毛。” 周惜若笑了笑:“只得皮毛就如此厉害,文美人太过谦了。” 一旁的庞明燕见众人都不理会自己,顿时觉得十分失落,她不甘被冷落一旁,对凌瑶道:“文美人就唱一个给皇上听听。” 她说得甚是轻率,像是随意在呼喝唱歌的歌姬。凌瑶脸色一白,低声道:“臣妾不敢献丑。” 周惜若见她的样子,含笑对一旁的龙越离道:“今日皇上也听了,等改日文美人准备好了再给皇上献艺。” 龙越离本也只是好奇罢了,对左右宫人道:“文美人方才在船头唱歌唱得好,有赏。去内务府的库房中挑一件文美人喜欢的乐器赏给她。” 宫人连忙称遵旨。正在这时,听得凉阁外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原来皇上在这儿啊,臣妾找了好久。” 周惜若听得这声音耳熟,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翡翠绿宫装的美人翩翩走了进来。赫然是好几日不曾见过的越卿卿。 她肤色白,一身翡翠绿宫装衬得她容色白皙非常,又充满了朝气。而且她极会打扮,穿了这一身极其挑肤色的宫装长裙,头上簪了一支翡翠搔头,脖间配了同色的翡翠玉珠串子,全身上下浑然天成,美得多了几分灵动。 周惜若上下打量了她,美眸中皆是似笑非笑:越卿卿果然很会打扮,一举一动都令人转不开眼球。 龙越离看着她手中提着的食盒,剑眉微微一皱,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臣妾给皇上炖的补品,皇上的伤还需要调养。臣妾所以就炖了点人参鸡汤。”越卿卿柔柔地说道,上前把食盒放在了龙越离的手边。 龙越离看了一眼,笑道:“朕的伤早就好了。实在是劳烦定王妃。” 越卿卿笑得温柔:“皇上这话就见外了,臣妾与皇上自小的情分,皇上受伤了臣妾总是要关心的。” 龙越离看着她精致美丽的脸,笑得意味深长:“那多谢卿卿好意。” 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话,一旁的周惜若似笑非笑地看着,而庞明燕脸色铁青,凌瑶却是一脸尴尬的样子。 越卿卿仿佛这才看见众人,回过头歉然地看着周惜若,施礼笑道:“臣妾方才净光顾着和皇上说话,都未拜见过莲贵妃娘娘。” 周惜若轻笑一声,美眸眸光流转,看了龙越离,握了他的手道:“没事。定王妃如此关心皇上,本宫也甚是欣慰。” 越卿卿含情脉脉地看向龙越离,柔声道:“说起来在林场中要不是贵妃娘娘救了皇上,皇上也许不一定能如此全身而退。说道这里,臣妾该谢过贵妃娘娘。” 她说着就向周惜若跪下。如此郑重的大礼,分明好像周惜若才是那个外人,而她便是龙越离身边感恩涕零的女人。 周惜若心中冷冷一笑,抬眸看向龙越离,面色动容:“皇上,定王妃如此忠君爱国,臣妾也深深感动。” 四两拨千斤,她把越卿卿的谢恩故意曲解成她忠君爱国之心,顿时化了眼前的尴尬。果然越卿卿非抬头飞快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不甘心清晰可见。 龙越离看着跪在地上的越卿卿,眉间不经意一皱,道:“定王妃起身吧。” 越卿卿顺势起身,看着龙越离手边的食盒,打开果然香气扑鼻,令人垂涎。她把鸡汤放在龙越离的手边,柔声道:“皇上趁热吃了吧。” 龙越离狭长的凤眸一眯,转头对庞明燕道:“朕已吃过了,实在吃不下,要不这一碗炖品就赐给贞容华吧。她一人吃两人补。” 此话一落,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不禁吃惊地看向龙越离。龙越离并未看到她的目光,对侍从道:“去,端给贞容华。”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越卿卿眼中一沉,紧盯了龙越离的面上。可是龙越离却恍若未觉,对贞容华道:“贞容华孕育皇嗣有功。再者走了大半天了也许会饿了。给她更合适。” 庞明燕听着龙越离贴心的话,感动得面上通红,鸡汤端到了她的跟前。她连忙跪下道:“臣妾谢过皇上的恩典。” 龙越离亲自扶起她来,面上笑意深深,声音温柔如水:“你如今在永寿宫中,离得朕远了点,朕少去看你了,你可不要埋怨了朕。” 庞明燕面上娇羞,低声道:“臣妾怎么会呢。” 周惜若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凉如一地霜雪。庞明燕接过鸡汤,喝了几口,笑意嫣然:“定王妃的厨艺果然不错。” 越卿卿面色僵硬,勉强笑了笑。 临风阁中春风拂面,每个人面上神情轻松惬意,周惜若看着靠在凉榻上斜斜慵懒依着的龙越离,却是心绪复杂万分。 出了上林苑,拜别恭送了御驾回御书房之后,周惜若由晴秀扶着慢慢向永宁宫走去。她走到一半,忽地道:“去看看定王妃去了哪里。” 晴秀应了一声前去打探。过了一会,她回来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说道。周惜若秀眉不展,踌躇一会道:“本宫跟着她去瞧瞧。” 晴秀诧异:“何必娘娘亲自去查看她的行踪?奴婢派人跟着就行了。” 周惜若皱眉:“不知怎么的,本宫心里就是觉得不适。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她说着顺着方才晴秀探听的方向走了去。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追上了越卿卿,越卿卿正与宫女们在前面慢慢地走,一路走一路赏景的样子。周惜若看着她去的方向,心中越发沉了沉。 今天第一更。给力吧,要是今天月票进前十,我再六千字的基础上加更一章,各位要给力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四十九章 锥心之痛 晴秀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去吩咐宫人,忽地,周惜若看见远远的一队人怒气冲冲地朝着越卿卿走了过来。越卿卿被那队人拦住。那队人领头的一个男人拉住了她越卿卿的手。 越卿卿像是很生气在拼命挣扎。那人却不放手骂骂咧咧的。周惜若一见,急忙躲在一旁,她看了几眼认出了那男人。原来竟是定王南宫庆! 南宫庆与越卿卿拉拉扯扯。越卿卿看样子气得不轻,叫了几声,忽地一巴掌狠狠扇上了南宫庆的脸。 南宫庆被打,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越卿卿拉着他急忙说了好一会话南宫庆这才不那么激动。两人面对面激烈地说着什么话,只是距离远了便有些听不体清楚。周惜若仔细听,貌似越卿卿在说服南宫庆什么事阄。 晴秀在她身后,嗤笑:“定王又来捉奸了。” 周惜若皱眉,过了一会,南宫庆似乎被说服了最后随着越卿卿走了。 周惜若等他们都走了这才从道旁边走出来。她看着越卿卿离开的方向,美眸沉沉,慢慢道:“回宫去吧。哦” 回到永宁宫,晴秀打听的人也回来了,她对周惜若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了,定王妃是去参见了太后娘娘这才去上林苑寻了皇上。” 周惜若点了点头,命她退下。 林嬷嬷见周惜若神色间带着犹豫,不禁问道:“娘娘怎么了?” 周惜若冷冷一:“母亲可曾见过一碗鸡汤一个半时辰都还热气腾腾的吗?” 林嬷嬷心中微惊:“娘娘是在怀疑什么?” 周惜若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没什么。” 到了夜间,龙越离前来,周惜若正散着长发蜷缩在美人榻上看书。烛光昏黄,她一身雪白绣银丝长袍垂地。她面容清丽绝美,手拿着书册,手腕皓白如霜雪,身量窈窕动人。远远看去犹如一副最美的仕女画。 龙越离靠近,轻嗅她发间的清香,声音低哑:“若儿总是这么香。”他说着吻上了她的唇,伸手探入了她纤细的腰间。 周惜若一动不动,只是一双似水剪眸看定了他。龙越离吻了一会忽地发现她的异样,放开她的唇,轻抚她的长发,问道:“若儿怎么了?有心事吗?” 周惜若看了他一会,慢慢道:“皇上可曾想过,那一碗鸡汤要是有毒,贞容华可是一尸两命!” 龙越离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惜若心中失望之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连皇上都怀疑那人参鸡汤可能有毒,怎么可以一转头赐给了贞容华还哄骗她喝下?她怀的可是皇上的孩子!” 龙越离俊脸上面色一冷,放开她,眸光阴冷:“这件事与你无关。” 周惜若明眸一黯,自嘲一笑:“是,与臣妾无关。是臣妾多嘴了。可是臣妾还记得翎月姑娘死的时候皇上那么伤心。皇上可否告诉臣妾,当时那伤心的男人都只是作假!” “哗啦”一声,龙越离立起身一把扫落了她榻边的香炉。香炉在地上骨碌滚过,洒了一地的残烬。寝殿外立着的宫人不明所以纷纷跪地,战战兢兢。 “周惜若,你非要这个时候跟朕提以前的事吗?”龙越离脸色阴沉,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一地狼藉,愣愣出神。 “朕要赐给谁就是谁!就算是死也是赐死!他们都要说一句谢主隆恩!”龙越离冷笑。 “是因为贞容华住在永寿宫中吗?”她忽地轻笑,抬起过于明亮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龙越离:“是因为皇上知道她生的孩子注定要被太后占为己有,所以你要贞容华死吗?” 龙越离看着她素白的面上恍惚的笑意,精致的长眉一挑,冷冷地道:“你明白就好。朕不会让太后手中有任何龙家的继承人。朕也不会让她妄图再操控了齐国江山。” 周惜若看着他面上的无情,心中刺刺地痛了起来。她看着他,轻声道:“可是是臣妾让贞容华住在永寿宫中。是臣妾让皇后把贞容华护着,让她保住贞容华腹中的孩子。皇上……” 龙越离眉头一皱:“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贞容华的孩子若是女的还好,若是男的以后麻烦就大了。以太后的狼子野心她难保不会废帝重立!” 周惜若看着他眉间的忧色,心中失望无以复加。他变了,心心念念都是他的江山都是他的皇位。一条人命算什么,一个孩子的死活又算什么,就算是他亲生的骨肉,只要阻扰了他的帝位,他一样可以推向危险之地! “惜若,宫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不懂。”龙越离看着她面上的凄色,缓了缓语气,上前搂着她道。温热的气息扑来,熟悉的龙涎香却令她周身寒冷。 “臣妾……今日不适。皇上请回吧。”她别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周惜若!”龙越离脸上铁青,怒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周惜若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臣妾要皇上记住仁心,记住曾经的自己!天家无情,皇上起码要庇护自己的孩子!” “孩子?”龙越离看着她的眼,眼中的狐疑如一把刀刺入她的心中。 “你口口声声说着孩子,是不是在责怪朕没有给你孩子?还是责怪朕没有保护好你和你的孩子?”他忽地怒气爆发,一把抓住她赢弱的肩头,怒道:“你心里一直埋怨了朕是不是?” 周惜若肩头剧痛,可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色凄然。 “还是你还在想着你和邵云和的孩子?”他的眼中皆是妒火,几乎要把她燃尽。 周惜若心中一恸,几乎想也不想抬起手来就要狠狠扇向他。阿宝是她心中永远不能磨灭的痛。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他! 龙越离一把抓起她的手,往日俊魅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竟有几分狰狞。 “周惜若,你果然是这样想的!”他怒极,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转身绝然离开。 周惜若被他的手劲甩得从榻上跌下,长发披散,衣衫凌乱地伏在地上,半晌都回不了神。 第二百五十章 深藏之人 第二日,圣旨下来。龙越离令周惜若禁足半月思过,不得轻易出了永宁宫。这旨意来得突然,宫中上下都诧异非常。不过是转眼间,救了圣驾的莲贵妃竟然得罪了皇帝。令皇上龙颜大怒。 人人纷纷揣测前因后果却是依然不得头绪。有人道,是皇上喜欢上了文美人,而文美人进了谗言。这不,一连几日龙越离都召了文美人相伴。上林苑除了迷离春光外,还有清越婉转的歌声袅袅。 文美人的获宠令人羡慕。娇小可人的她陪伴圣驾几乎形影不离。 皇后召来她问话,皱眉道:“周惜若耍什么手段?怎么突然皇上就不喜欢了她?” 凌瑶规规矩矩道:“臣妾也不知,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莫名被皇上下了禁足令。阄” 皇后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她的眼,冷冷问道:“当真不是你?” 凌瑶摇了摇头,伏地道:“臣妾都还未动,她就已触怒了圣颜。看起来这是意外的收获。” 皇后捏起她的下颌,犀利的眼看着她面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好,本宫就信了你。本宫也相信不是你做的,因为你还没有那个本事。哦” 凌瑶面色平静,低头道:“臣妾始终是效忠皇后娘娘的。” 皇后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在本宫背后耍了什么幺蛾子。” 凌瑶退了下去,她走出了中宫,这才回头看着那高大的朱漆宫门,眼中涌起丝丝冰冷的讥讽…… …… 周惜若在永宁宫中禁足半个月,日子过得越发平静,只是她时常对着窗外发呆。虞嫔前来看望她,见她面色清冷。不甘愿地道:“娘娘怎么会触怒了皇上呢?如今这文美人在宫中出了大大的风头了。” 周惜若淡淡道:“她文采很好又能歌善言。皇上自然喜欢她。” 虞嫔不明白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道:“那也不能让她如此张狂。” 周惜若轻笑了一声,看着虞嫔道:“得了宠就是张狂了吗?这么说来本宫不是一直很张狂?” 虞嫔听得她的话中有责备的意思,悻悻不敢再说。 周惜若见她神色沮丧,从妆盒中拿出几支新颖的金簪,对她道:“虞姐姐若是怕输了人后就多打扮打扮,新人自然不会不敢瞧不起你。这几支簪子是内务府送来的,本宫就转送给虞姐姐,给虞姐姐添点体己。” 虞嫔看着那簪子精美,一枝枝巧夺天工,不禁眼中一亮,口中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娘娘还是留着吧。” 周惜若推到了她的手边,慢慢道:“虞姐姐收着吧。本宫还有事要拜托虞姐姐。” 虞嫔这个才收了金簪,问道:“娘娘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周惜若似水眸中掠过一抹清冷的光,慢慢说道:“虞姐姐只要帮本宫盯牢了定王妃就行了。她的行踪虞姐姐多看着点。” 虞嫔听了,疑惑问道:“娘娘是担心她迷惑了皇上吗?” 周惜若摇了摇头:“不是。总之虞姐姐要看牢了她。有什么古怪就来告诉本宫。” 虞嫔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吧,你我姐妹这么久了,但凡娘娘有吩咐臣妾一定做到。” 她说了一会话就告辞离开了。周惜若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秀眉微微皱起。 …… 永宁宫太大,亭台楼阁,曲廊飞桥,无一不是集了齐国能工巧匠所功。粗粗赏玩一圈下来都要半天,可是这么大这么精美的宫殿如今看起来只是个金丝鸟笼。一个人用膳,对镜梳妆,萧索荒凉得犹如这片天地中只有她一人。 龙越离终是在一日黄昏前来。周惜若正临窗而立,长长的裙裾拖曳在身后,逶迤修长。他看着她瘦削纤细的身影,忽的无言。 周惜若回过头来,不经意抬头看到他,微微一怔。 “皇上来了。”她缓缓屈膝施礼。 龙越离深深看着她,问道:“这几日可好?” 周惜若不看他,淡淡道:“臣妾很好。”她面上平静,说话由心。不哭不闹,平静得他无从下手。 龙越离心中忽地涌起一股烦躁,冷冷道:“你没有什么话对朕说的?” 周惜若这才看着他,神色清冷:“有。” “什么话?”龙越离问道。 “越卿卿不可信。”周惜若看着他狭长的凤眸,一字一顿:“皇上自以为能控制利用了她,可她的心思比谁都复杂。她不爱皇上也不爱南宫庆,一个谁都不爱的女人,皇上以为她为皇上所做的事都是出于真心的吗?” 龙越离听得第一句脸就已经阴沉下来。他冷冷道:“越卿卿的事你也知道?” 周惜若凄然笑道:“臣妾知道很多事。” 龙越离猛的欺近,犀利的眼眸看着她清澈的眼,咬牙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周惜若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他在她明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周惜若看着他眼中的羞恼,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她是一条毒蛇。” “那你呢?你知道这么多事却偏偏瞒着朕,你以为你能让朕相信?”龙越离眸色冰冷,说出的话如利剑一般伤人:“在林场的密林中,你又与谁在一起?那些刺客是谁所杀的?” 周惜若脸色一白,不禁退后一步。 “今日朕收到刑部的禀报。那五个刺客几乎一剑毙命,而在他们身边找到这个东西!”他在她面前丢下一朵珠花。 周惜若怔怔看着地上颤巍巍的珠花,脑中掠过那一声断喝“继续跑!”,也许就在那时她扑倒在地,珠花应声而落。这事终究是瞒不过。 “朕不相信他们是你一个人所杀。”龙越离看着她煞白的脸色,慢慢地道:“可是那一夜除了你还有谁在林中?是不是那个人杀了刺客?” “是谁?是谁暗中保护了你?”龙越离步步紧逼,他眼中的怀疑如刀,割得她体无完肤:“你在皇宫中无人可依,除了温景安还有哪个人暗自在你的左右?只要你说出来,朕就原谅你!” 周惜若慢慢而坚决地摇头:“没有,臣妾不知道。”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一章 深夜劫人 “可是娘娘背负了那么多秘密,难道是为了保全邵大人所以宁可触怒了皇上?”林嬷嬷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眼中流露不忍。 “母亲不是说过了吗,越是身居高位秘密何止一点?”她一声低叹:“这些秘密就随着我吧。” 龙越离并不是真正在乎那一晚到底是谁救了她。他只在乎她到底有没有对他隐瞒了什么。温景安说得对,龙越离需要的是绝对的忠心无二,如果哪一天他知道她与邵云和纠缠不清,那天子之怒又何止眼前这点惩罚? “母亲,不要再担心了。”周惜若对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慢慢道:“这是个难关,熬过就好了。” 林嬷嬷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她是决意不会再说了一个字。她不禁恻然,命运为何如此捉弄了眼前这美丽善良的女子。她分明谁都不想伤害,可到头来,她不想伤害的人却一次次伤她最深阄。 天上月色皎洁,洒一地的月华,光华随月无声流转。而天上明月无声,分明不识人间所愁。 …… 龙越离对周惜若的惩罚又重了些,一道圣旨下来,不但要禁足还要再抄女诫一百遍,佛经数本。抄抄写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禁足的期限已没有再提及哦。 与帝王置气的宫妃下场都不好。后宫中的嫔妃见了周惜若被皇帝责罚都在心中各自幸灾乐祸。而龙越离似乎为了印证周惜若的失宠,越发宠了凌瑶。他封了她为文容华,下旨为了她在上林苑的湖畔修了一座精致莲花歌台。若闲暇时就命她站在上面唱歌,微风习习吹来,清亮婉转的歌声拂过水面,仿佛都能带了几分清润的水汽。 凌瑶的得宠还不止这些而已,赏赐如流水堆满了她的宫殿。帝王肆无忌惮的恩宠之下,凌瑶摇身一变,从比宫女好不了多少的更衣一下子令宫中的人刮目相看,连皇后都要对她温声温言。而这一切似乎还不够,乖巧可人的袁紫儿也渐渐常伴圣驾左右。比起凌瑶的小家碧玉,才艺双全。袁紫儿的美丽大方,乖巧善言似乎更得圣心。龙越离封了她为婕妤。 短短半个月,后宫如这渐渐繁盛的春日花园一般,处处姹紫嫣红,欢声笑语。而此时西北边传来消息,狄国派使臣们前来求亲议和。 原来狄国二皇子和三皇子起兵变乱之后,大皇子身死乱军之中,狄国皇后耶律筝儿在乱军中踪影全无。狄国二皇子和三皇子占据狄国帝都之后两人为了谁当上皇帝争执不下。两人各自都有支持的部落,一时间两位皇子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但是所幸两人都还不至于蠢得重蹈大皇子的覆辙又再生乱。 二皇子占木罕,三皇子占木图两人心中各有各的小算盘。于是他们合计之后,觉得为今之计是先安于现状,然后去秦国与齐国议和。如今秦国皇帝年事已高,自然不愿再打仗,而齐国刚经过三国大战自然也不会愿意打仗。三国相安无事才是狄国最好的选择。于是商议派了两批使臣一同出使秦国与齐国,求亲议和。 这些消息在齐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狄国前来议和还是头一次。人人都道狄人野蛮凶狠,杀起人来不眨眼,可是除了真正在西北一带与狄人交战过的将军与士兵外,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对于这一次议和龙越离也十分重视,吩咐了光禄寺去皇族宗亲中寻找适龄的郡主,若是愿意去狄国和亲,族中一门皆荣耀。只是应者寥寥。皇族中的宗亲郡主们谁愿意去了那苦寒之地受苦呢。 这些消息被隔绝在了永宁宫的大门外。一重宫门,两重天地。周惜若每日抄了女诫和佛经。一张张雪白宣纸慢慢写满了蝇头小字,每个字工工整整,秀美婉约。若说这禁足对她来说唯一的好处便是,字一日千里,几乎成了大家。 只是这一日日的平静渐渐令人心慌意乱。她每日抄写的时辰渐渐拉长。直到她一连几日从清晨写到了掌烛时分依然毫不停歇。 林嬷嬷心疼:“娘娘别写了,仔细眼睛坏了。” 周惜若怔怔看着手中的笔,道:“可是不写能干什么呢?总是会想起一些不愿想起来的事。” 这样的安静渐渐让她想要发疯。她一停下笔总是能想起龙越离那眼中的狐疑,还有他冰冷残酷的话。 $4ed6$8bf4$201c……$5c31$7b97$662f$6b7b$ff0c$4e5f$662f$8d50$6b7b$ff0c$4ed6$4eec$90fd$8981$8bf4$4e00$53e5$8c22$4e3b$9686$6069$3002$201d 他说“只要你说出是谁朕就原谅你。”还有脑中那一遍遍恍惚而过的断喝“向前跑!” 这一切一遍遍在脑中越发清晰。 她猛的掷了笔,看着墨汁飞溅上雪白的宣纸,倒退一步。禁足不是惩罚,这才是给她的真正惩罚。当她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时候,命运偏偏又一次嘲弄了她,躲在暗处讥笑着看着她的狼狈不堪。 林嬷嬷叹了一口气扶着她坐在床边,苍老的眼中带着心疼:“娘娘,不要再想了。” “是,不要再想了。”周惜若慢慢躺在床上,终于疲惫地闭上眼。 这个晚上她睡得很沉,噩梦都没有一个。可是不知怎么的在半夜她忽地醒了过来。一股清凉的微风从窗户吹来,轻轻撩动眼前的床帏。她想起身去关窗,却觉得手足酸软。她轻吁一口气。忽地,一声很轻微的声音靠近。她还未真正清醒过来手腕就被稳稳的握住。她想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握住她手腕的手掌温热,掌心带着刺刺的茧子。她侧卧着背对着他,一颗心却在这一刻明澈如湖水。 “我知道你醒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她熟悉的冷肃:“但是你暂时还没有办法说话。因为你中了我的迷香。” 周惜若一动不动,听着他的声音继续道:“我说过,我会带你走。” 周惜若闭上眼,一颗泪缓缓地从眼角滑落到了枕上。身下一轻,他已抱起了她。借着月光她看见他蒙着黑巾的脸,还有那一双露在面巾外冷峻的俊颜。她靠在他的怀中,定定看着他,眼中的泪不停的流下。他看着她的眼泪,微微一犹豫,想要挪动的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停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看着她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情难自禁 “昨夜你想与我说什么?”他问。 两人靠得很近,马车在吱呀吱呀地摇晃前行,她的一颗心也仿佛随着马车上上下下晃动。 “没什么。”她避开他过分犀利的眼眸,淡淡道。 邵云和看着她平静的面色,眼底涌起一抹复杂情愫。她又将他隔绝在心门外,包裹好自己,不让他轻易窥视她的软弱。可分明,昨夜的她看着他默默流泪,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当真没什么?”他问汊。 “没什么。我累了,想睡一会。”周惜若别过头去。 邵云和放开她,看了一眼窗外道:“你也不必睡了。到了。” 周惜若诧异地看着他。果然马车一会就停了下来。马车驶入了一座精致小巧的院子。邵云和向她伸手:“能走动吗?朕” 周惜若起了身,慢慢下了马车,她身上还是有药力的余威,脚酸软难行。她看着他的手,却是摇了摇头:“我能走。” 这院子十分安静,看样子她和他还在离京城不远处的郡县中。或者就在离京郊不远的地方。天色还早,这院中无人,邵云和在前面带路,她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她走得十分吃力,腿软得如棉花一样,腰都无法直起来。形容十分狼狈。 邵云和也不急,在前面走几步遂停下来等着她。等她咬牙跟上了,再走几步。他冷眼看着她倔强下的狼狈,一语不发。在他的注视下周惜若的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她坐在廊下,抹了抹额角渗出的汗水,喘息问道:“这里没有丫鬟吗?” “有。”邵云和笑了笑,只是那一双明亮漆黑如黑曜石一样的眼中带了几分玩味。 周惜若禁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明知道她走得这么狼狈还不肯叫人来帮忙,这纯心就是在看她的笑话。邵云和走上前,向她伸出手:“其实你只要开口叫我帮忙,自然不用这么狼狈不堪。”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咬牙道:“不需要你的帮忙。” 她说着向前走去,许是走得急了,脚上一软“扑通”跌到了地上。膝上狠狠撞上地面,痛得她脸色阵阵发白。 邵云和看着她跌在地上,走上前,低声一笑:“周惜若,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周惜若还未回答,人已被他打横抱起。他迈动修长的腿,不一会已把她送入了房中。周惜若坐在床边,不自然地悄悄离他远一点。对于她这种疏离的举动,邵云和恍若未见。 他环视了屋子一眼,对她道:“你在这里住两日,两日后等我安排妥当再送你离开京城。” 周惜若看着他,忽地道:“你也要离开齐国了吗?” 邵云和顿了顿,淡淡道:“快了。义父催我回去。” 周惜若看着他轮廓明晰的面容,忽地一笑:“我跟你回去赤灼又有什么用?我与你来说不过是累赘而已。” 她明眸看定他,继续道:“而且你这一次也带不走我。” 她说得很慢,十分笃定的样子。邵云和挑了挑浓黑有致的剑眉,画出一个疑问的弧度:“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周惜若靠在床头,眼底带了几分疲倦,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你若聪明的话这个时候把我送回皇宫,你我各走各的路。看在你救过我几次的份上我也不会轻易说出你的秘密。” 他冷冷看着她,眼底阴沉的怒意一点点冒出:“你就这么留恋皇宫?留恋龙越离?” 他冷冷嗤笑:“他把你关在永宁宫中,他宠幸别的女人来羞辱你。你都能忍受下去?” 周惜若看着他,神色却异常平静:“这一切与你没有关系,不是吗?” 眼前的阴影覆来,他盯着她波澜未动的眸子,微微眯起。他靠近她,看着她却再也看不明白她。 “没有关系?”他忽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一句没有关系就可以把你和我撇得干干净净?在你不愿离京城的那一天起,在我决定不杀你的时候,你和我永远都有关系!” 周惜若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不安的预感升腾。她还未回过神来,唇上就覆来一片冰凉的薄唇。她心中一惊,想要推开他双手却已被他狠狠地捉住。他的吻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把惊呼都堵在她的唇间。周惜若只觉得他的吻冰冷霸道,带着一种狠绝的戾气扑面而来。 “放开我!”她躲开他的唇,吃力惊叫:“我是说认真的!邵云和……你……” 她下半截话都被他吻住。唇舌碰上他的下颌,撞得她的舌尖都冒出血。他毫不怜惜地吻住她流血的舌,探入她芳香的口中与她纠缠。他的身躯沉重如山,轻易地就制住她胡乱蹬踏的手脚。 周惜若心底冒起寒气,他的身子紧绷得如铁块一般,令她不敢碰触。在他的钳制下根本无法逃脱。男子在力量上的震慑激起了她心底的惊恐。她拼命挣扎可是却无异于螳臂挡车。他握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紧她的腰间,抚摸而上,轻而易举地就捏住她的香肩,在她的肩头细细流连。周惜若涨红了脸,狠狠想要咬上他的唇。 他却飞快分开,眸中一沉,手猛的扯落她的衣领,露出一大片光滑赛雪的肌肤。周惜若惊呼一声,眼中流露惊恐不安。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微颤:“邵云和,我……我真的是说认真的,你带走我绝对是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他声音低哑,在她细嫩的肩头上轻吻。他身上的灼热透过单薄的衣服熨帖着她颤颤发抖的娇躯。 他温热的唇逡巡过她冰凉肌肤,很轻易地就在她肩头上印上一小块绯红的印记。这吻痕如悄然盛开的梅花衬得她玉肌如雪。周惜若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她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了解她的身体。这个吻仿佛带了魔力直抵她的心中,令她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酥麻。 他看着她潮红的眼和盈满水光的眸子,似笑非笑地问:“就算是错误我也要带你回赤灼。因为你始终是我的女人!” 他说着俯下身轻啃她的香肩,不轻不重的轻咬令她忍不住轻吟一声。这一声轻吟就如开启她身体的钥匙,令他眼底的慾色越浓。他吻上她的肩头,舌尖掠过她清冽美丽的锁骨,吻上细嫩的脖子。他的吻很慢,灼热的气息仿佛能将她一点点融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周惜若只觉得自己清醒的理智在一片云雾上飘着,想要说的话都随着他的动作而灰飞烟灭。她徒劳无功地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在他看来不过是可笑的举动。她看着他犀利挺直的鼻梁,看到他浓郁细致的剑眉,他总是带着阴沉讥讽的薄唇……眼前的他这么近,仿佛就在一瞬间就把她的世界填满。 邵云和,她听见自己心底一个低低的声音。有那么一刹那,她竟看着他呆呆出了神忘了挣扎。 他吻够了她的肩,感觉到了她的妥协。不禁邪肆低笑,对上她迷蒙的眼,声音低哑难辨:“惜若,跟我回赤灼。” 他的眼神那么亮,清澈如赤子。赤灼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带着一股热切与期望。赤灼,她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象那一片传说中苦寒而神秘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地方和民族在百年的颠沛流离中依然不忘灭国之耻。百年前的荣耀与失败,竟让他们一次次试着完成看似最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他看着她迷蒙的眼,低低吻住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吻很轻很温柔,犹如一片羽毛轻拂过她的唇间。周惜若仿佛也被这个吻所蛊惑,不知不觉回应。 “惜若……”他满足的喟叹在她耳边响起。他放开她的手,深深地与她唇舌交缠。所有痛苦与愤怒都平息在这个吻中,所有的不甘与戾气都在这个吻中悄然散去。 昨天亲们很给力,冰的《帝后》月票一下子就冲到了第五了,所以今天加更一章报答各位亲们。这样三章就是九千字了。亲们不要嫌弃冰的码字速度慢,有时候慢是为了出精品,当然也不能说我写的就是精品,起码每一章都能有亮点对得起各位的红袖币,而不是草草应付。 谢谢!么么!继续给力砸月票!花花!么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半夜追缉 一切犹如最初的美好。他是她爱的人,而她是甘愿等他归来的妻子。 这个吻很长,他眼中的冷色已消失不见,他的手轻抚过她的肩,几乎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两人的气息渐渐灼热,情难自禁,他的手探入她的腰间扯开她的腰带。周惜若只觉得迷迷蒙蒙,直到腰间一凉她才猛的清醒过来,下意识一把推开他,面上通红往床里缩去。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她拉上凌乱的衣服,半晌轻笑自嘲:“我们这又算是什么呢?” 邵云和眼中一沉,暗暗握紧了手掌。正在此时外面有侍从隔着门禀报道:“相国大人,有密件。汊” 邵云和面色肃然,快步走了出去。周惜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长长松了一口气靠在了床头边,秀眉深锁不展,忧虑之色再也挥之不去…… …… 周惜若一直呆在房中,而邵云和再也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哑了的丫鬟进来伺候她更衣梳洗。她换上了寻常的衣衫,粗布荆钗。不过是两三年的光景,再穿上这衣衫却觉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朕。 哑巴丫鬟眼神怯弱,为她端来饭菜就匆匆退了下去。周惜若连想打听什么事都无法问出。她想在院子中走动,身后便会无声无息地跟着一个面目普通的侍卫,他腰间佩着一把平凡无奇的剑,但是却令人觉得杀气弥漫,从心底涌起寒气。而特别是他那双眼亦是没有任何波澜,看得人毛骨悚然。 周惜若心中暗自摇头,遂打消了出房门的念头。可她转念想了想,上前问道。 “邵云和呢?他去了哪里?”她问。 “邵大人去办事。”那侍卫淡淡道。 周惜若眼尖地看见他的眼瞳有淡淡的褐色,心中不禁一怔:他是赤灼人。 她看过邵云和的眼睛,是深褐色。平日看起来与齐人无异,只有在某个角度才可以看见他眼瞳的异色。而如玫黛儿却是浅褐色。看来赤灼人的眼睛和五官都偏近狄人,都是异色的眼瞳。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侍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叫顾风。” 周惜若听得这个名字,微微一笑:“果然好名字。” 她说完对他道:“顾风,等你见到邵云和与他说我有事见他。”她说完转身进了屋中,也不顾顾风那眼中的疑惑。 周惜若在房中却是深深皱起秀眉,这个顾风口风严谨,心思灵活,根本不容易骗过。她看着渐渐暗下的天,忧色重重。 到了傍晚,哑巴丫头前来送饭。周惜若接过饭菜,忽地“哗啦”一声,她手边的碗掉到了地上摔了粉碎。周惜若歉然地看着哑巴丫头,比划道:“是我不好,我手脚酸软没力气。” $54d1$5df4$4e2b$5934$51b2$5979$65e0$58f0$7b11$4e86$7b11$ff0c$8e72$4e0b$53bb$6361$3002$5468$60dc$82e5$5fc3$4e2d$9053$ff1a$5bf9$4e0d$4f4f$4e86$3002$4e8e$662f$62ff$8d77$85cf$5728$957f$8896$4e2d$7684$9547$7eb8$72e0$72e0$5730$7838$5411$5979$7684$540e$8111$3002$54d1$5df4$4e2b$5934$5e94$58f0$660f$5012$5728$5730$3002$5468$60dc$82e5$89c1$5979$660f$4e86$ff0c$6025$5fd9$5411$7a97$6237$8dd1$53bb$ff0c$6253$5f00$4e1c$8fb9$7684$7a97$6237$7ffb$4e86$51fa$53bb…… 顾风听到声响飞身掠到房门,他一脚踢开房门,不禁眼中一沉,只见地上饭菜狼藉,送饭的哑巴丫头正昏倒在地上,而一旁窗户大开窗外还掉了一只绣花鞋。他眼中掠过悔恨,急忙地飞身追去。 房中十分安静,过了一会,床底窸窸窣窣,周惜若从床底爬出,对犹自昏迷不醒的哑巴丫头歉然道:“对不住了,我不能被他送去赤灼。”她一连说了几个对不住,这才向房门外跑了出去。她出了院子,稍微辨别了方向就向京城方向跑去。 夜很黑,路上没有行人,只有门窗紧闭的房屋。周惜若心急如焚,单靠她的双腿是怎么也走不到京城的,而且她一个弱女子独自行路,万一碰到坏人又该怎么办呢。她走了许久,拍开一户人家的大门。 总算她运气还好,那户人家是一户年过半百老实的夫妻俩。周惜若谎称自己与亲人走散,自己身上盘缠又不够所以只能等明天天亮再去寻人。老夫妻不疑有他,见她不过是孤身的弱女子,于是让她进来。 正当他们关上门的时候,地面上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周惜若脸色一白,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她急趴在门缝向外看去。只见远远的火光照耀来,一队飞骑如黑夜中的乌云向着她方才离开的院子扑去。马蹄声声,如闷雷一般踏在她的心上。门外火光掠过,向他们来处看去犹如一条火龙。把这一处僻静之处包围起来。 她听到有人在呼喝:“快点!不要让他们跑了!” 周惜若心头一跳,急忙退回了屋中。老夫妻两人看着她面无人色,心中怀疑,问道:“姑娘,到底怎么了?” 周惜若扯了个谎,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看见外面好像在抓逃犯,心里害怕。” 老夫妻笑道:“把门关紧就行。官兵抓逃犯也就雷声大雨点小。明日就好了。” 周惜若问道:“这里是哪里?离京城远不远?” “不远。就十几里路。”老夫妻道。 周惜若心道果然如此。邵云和心思缜密,把她囚在了离京城不远的镇子上,让她无法独自回去。她道了一声乏了,老夫妻就领着她宿在了客房中。客房简陋,只有一张床,周惜若躺在床上却半分睡意都没有。她想了想,悄悄起了身,拿了梯子爬上了客房的房顶。她一眼看去只见她方才出来的方向火把光几乎燃亮天际。 那边人声鼎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忽地,东边那边有人大声呼喝起来,有人高声喝道:“有刺客!有刺客!捉拿刺客!” 周惜若听得刀剑相交和侍卫呼痛的声音,过了一会,打斗声渐远,又几个人高声地喝道:“快去追!快去追刺客!” 周惜若趴在房顶上,远远看着那边的动静。那火龙渐渐分散似乎去搜查刺客了。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趴着张望了一会,忽地远远的传来马车咕噜的声音。她心中一凛,回头张望。 客房的屋顶还算高,她看见在长街尽头四匹骏马拉着一辆乌蓬顶的马车。马车平凡无奇,可是她心中不禁提了起来,因为她看见马车前有十几骑引着这马车向着方才发现刺客的方向疾驰而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相国大人驾到!快闪开!”侍卫们呼喝道。声音清晰,气韵悠长。 周惜若心底凉如冰雪。她的猜测果然都对了。 她不知趴了多久,直到四肢都要冷僵了这才从客房顶上悄悄下来。她回到了客房中,一点睡意皆无。正在这时,大门被拍得山响,侍卫粗狂的声音传来:“开门!开门!要搜查刺客!” 周惜若几乎惊跳起来。她想也不想地冲出客房,打开后门匆匆跑入黑夜中。 她还未跑几步,身后一双无声的铁臂就把她捂住唇,她的耳边响起邵云和熟悉而阴冷的声音:“周惜若,你很好!你出卖了我!” 周惜若被他紧紧捂住唇,浑身被他钳制在怀中。她拼命摇头,他却冷笑:“怎么?不敢承认?” 周惜若摇头挣扎,好不容易挣开他的手,低声怒道:“不是我!我只是一个饵!” 昏暗的光线中邵云和的眼猛的眯起,微微挑眉,等着她的下一句。 “你就没有想过要是这是一个局?”她急急地道:“现在趁着还不晚送我回宫去,你要复国也好,要回赤灼也好。放了我。” 邵云和眉间的冷色渐渐退,眼底的阴沉却一点点聚拢。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慢慢道:“你的意思是龙越离在设局想要我自投罗网?” 周惜若点了点头:“他知道在林场中有人暗中杀了刺客,那批刺客武功高强,他是亲眼见过的。你一人之力杀了刺客他怎么会不怀疑?他害怕我背后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所以……” “所以他故意震怒把你囚禁在永宁宫中?等着救你之人前去联络你?”邵云和慢慢地道。 第三更更新完毕。答谢各位给力!么么!冰要准备存稿再爆发了。么么!继续求月票和花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去留两难 “之前是我惹怒了他,后来刑部查到了林场中刺客死的蹊跷。他们找到了我的珠花,龙越离所以就疑心是我背后有人。” “本来我以为他震怒过后就会忘了,没想到他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周惜若涩然道:“你不觉得你带我出来太过顺遂了吗?” 邵云和神色顿时一凝。的确是太过容易了点,他以为是宫中的戒严松懈,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倒是颇有些蹊跷。狭小的巷子中,两人听着搜查的侍卫挨家挨户地撞门搜索,鸡飞狗跳,这个原本安静的夜顿时不再平静。 “这时候后悔也没用了。走吧。”邵云和冷冷地道。 “去哪里?”周惜若避开他的手,问道汊。 “去赤灼。”黑暗中他的眼睛那么明亮灼热,几乎可以穿透她的心。 周惜若别过头去,双肩微微颤抖:“你自己走。” “为什么?你既然已经被龙越离发现逃出宫了,你还能去哪里?”邵云和忍着怒气道。他说着一把把她拉在了身边,逼着她直视自己朕。 黑暗中她的眼眸中水光盈盈,满眼的凄楚却是结结实实令他一怔。可是下一刻她猛地一把推开他,咬牙道:“邵云和,我不会和你回赤灼的。” 她步步后退,冷冷道:“我恨你,所以我不会和你回去赤灼!” 她说完转身飞快向黑暗中跑去。邵云和一分神间她已消失在了巷子的深处。 “周!惜!若!”邵云和咬牙,脚尖一点飞快地追上。 周惜若不知哪来的力气跑得飞快,夜风呼呼,发髻早就散乱,长长的墨发飞扬在身后,她就黑夜中被惊飞的白鸟慌不择路。可是跑不过多远,头顶上风声忽动,一道黑影如猎鹰一样迅捷地扑向她一把将她捉住。周惜若还未回过神来,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顾风!”她惊呼。 顾风身上几处剑伤,可是依然面无表情,只有眸色更冰冷。他飞快点上周惜若的周身大穴。此时身后追来的邵云和刚好赶到。他一把抱起缓缓倒地的周惜若,对顾风肃然道:“快撤!” 顾风点了点头,一震长剑飞快向火光聚集处掠去。周惜若看得明白,心中大骇。邵云和竟是叫顾风去引开追兵! 邵云和抱着周惜若向顾风离去的相反方向飞快蹿去。他身影很快,身上玄色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或潜或伏,或飞蹿上房顶或者伏在了拐角,有着异常精准的直觉和小心。 周惜若身不能动,只能伏在他身上看着他试图突出重围。而后面传来叫喊捉拿刺客的声音渐渐远去,周惜若心中一叹,若是顾风运气不好的话今夜恐怕就只能战死或者被生擒活捉。可看着顾风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力竭战死的可能更大一些。 邵云和眼见得要出了镇子,紧绷的心渐渐松了些许。忽地,他身形一滞,看到了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他们的前方。周惜若靠在邵云和的身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禁睁大眼。 马车上慢慢走下一身白衣如雪的温景安。他看了两人,轻轻摇头:“邵大人,何必如此呢?” 邵云和眼眸微眯,冷冷道:“温相大人果然厉害。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温景安眸色温润,神色平和:“不是本相厉害是邵大人的计太烂了。再好的计只能用一次。这个镇子就只有四条路,东西南北。你的手下突围向西,京城在东,你自然会朝东来。” “邵大人,你的手下已就擒。邵大人想好怎么投降了吗?” 邵云和闻言,脸色一沉。周惜若看见了他眼底一掠而过的杀气,心中顿时提了起来。 “看来温相大人一定是要捉拿我回去?”邵云和冷冷地道。 温景安摇了摇头:“我不想捉谁回去。只要邵大人把莲妃放了。你去留随意。” 邵云和闻言眼底皆是狐疑,他冷笑讥讽:“怎么?怕我杀了她?” 温景安也不恼,看着周惜若,淡淡道:“邵大人不惧生死杀安王夺长生丸为了救她,难道今日为了自己逃脱就要杀了她吗?若是如此,你何必浪费先前那么大的功夫?” 周惜若艰难回头,只见邵云和眼底的杀气慢慢消散。她黯然垂下眼帘。逃不掉的。她早就知道逃不掉的。来的人是温景安,旁人不知邵云,温景安如何不知?只是如今到了这地步该怎么办呢? 邵云和看着面前安稳不动的温景安,拳头紧握,半晌,他冷冷一笑,伸手解开周惜若身上的穴道,忽地一把将她推向温景安:“你要她是吗?给你!” 周惜若身上的禁锢刚解,禁不住扑向温景安。温景安见她要跌在地上,下意识上前去扶。可还未等他弯下腰,一柄寒光似秋水的剑就指着他的脖子。 周惜若脸色一白,失声叫道:“不可以!” 温景安一动不动,平静地看着面前一尺左右俊脸阴沉的邵云和,淡淡道:“你杀了我也没用,我带来的禁卫军已将四条去路都断了。你除非杀光他们,不然的话你插翅难飞。” 三人之间的气氛紧凝,周惜若吃力爬起来,看着那一柄剑明晃晃地对着温景安的心口,眼中皆是惊恐:“云和,你不能杀了他。” 温景安递给周惜若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眼色沉沉的邵云和道:“邵大人为何不听完我说的话再做决定去留?” 邵云和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温景安淡淡地道:“第一,我此次出京追捕邵大人,皇上并不知情。” 邵云和眸色一紧,手中的剑抬了抬,厉声道:“你胡说!龙越离怎么可能不知情?” 温景安面是不变,直视他的眼睛,道:“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遵从皇上的命令。皇上要我派人看着永宁宫。我就知道莲妃出事了。” 他眸光如水,看向脸色煞白的周惜若,语带怜惜:“莲妃在宫中无依无靠,我怎么能让她再陷入险境中?” 周惜若心中一震,不禁潸然泪下:“温相大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邵云和眼中的戾气渐消,抿紧了薄唇,一声不吭等着温景安的下文。 温景安深吸一口气:“第二,不管邵大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与莲妃都已无法在一起。皇上若知道莲妃逃走,天子之怒,流血漂橹,以邵大人如今的实力又能逃多远?而且莲妃在宫中起码能安稳一世。你又如何带给她这一切?” 邵云和手中的剑慢慢放下。四周安静非常,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你要回去还是与我回赤灼?”他问。 周惜若张了张口,忽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怎么开口才是对的。她看着晨曦中他冷峻的面目,别过头去道:“我要回宫去。” “好。”邵云和冷冷笑了起来,收了剑。他看着面上同样略带疲惫之色的温景安,许久才道:“温相大人是君子。君子一诺值千金。我可以不带走她。只要温大人给我你的承诺。” 温景安点头:“好。” 邵云和看了一旁的周惜若一眼,上前低语两句。温景安眸色动容,半晌道:“好,我给邵大人承诺。” 他看定邵云和,缓缓道:“可邵大人依然要给温某人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邵云和并不惊讶,冷声问道。 “骁风骑五千人不可弑君,不可叛齐!”温景安说得落地有声,神色凝重。 邵云和一怔,忽地笑了起来。“好,好个温景安。五千精骑换她安稳。我给你承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周惜若,此时天边红日初升,光芒万丈。他迎着日头刺眼的光,傲然一笑大步离去。 周惜若看着他冷然的身影在路的尽头渐渐消失不见,眼中灼热,却是无法落下泪来。 “走吧。”温景安啊上前扶着她走向马车。 周惜若看着温景安温柔的眉眼,涩然问道:“他要你什么样的承诺?”虽然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可却还是想要知道。 温景安沉默半晌,终是轻叹一声:“他说,保你安好,待他归来。” 周惜若眼中的泪终于簌簌落下。 温景安看着她的眼泪,眼中流露痛惜:“惜若,你现在可告诉我,他的身份究竟是谁?”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五章 欲出牢笼 邵云和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他既不是邵云和又是什么样的人?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却握着五千帝王身边最精锐的前锋护卫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一团团疑惑令他心生不安。直觉里,他觉得邵云和越发不简单,所以才逼了他许下承诺不可拿骁风骑来做文章。 周惜若摇头:“我不能说。” 温景安终究一声长叹,扶了她上了马车,向京城而去。 …… 就如发了梦一场,周惜若回到了热热闹闹的京城中。眼前所见车水马龙,商铺毗邻,一派繁荣景象,而她却越发沉默。温景安匆匆把她安置在了相国府中。到了夜里,温景安带了她向皇宫而去汊。 周惜若看着他清瘦的侧面,低声道:“多谢温相大人相助。” 温景安端坐在马车中,温柔的眼眸扫过她面上的黯然,轻叹:“不必谢。若不帮你何人可以助你?” 周惜若看着沉沉暮色下的皇宫,沉默许久才问道:“温相大人要瞒下这事需要费很大力气吧?皇上要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温相大人要怎么交差呢?朕” 温景安默然许久才慢慢道:“你不必担心我。皇上依然很信任我。他也不会对你绝情至此。你毕竟救过他的性命。” 周惜若缓缓摇头:“现在的皇上已不是从前的皇上。温相大人太过高看了我的重要了。” 温景安心中一酸,不禁握住她的手,慢慢道:“不要这样轻贱了自己。在温某人的心中,周小娘子依然是周小娘子。” 周惜若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却是再也掩不住眼底的酸楚。 车帘外有侍从低声道:“相国大人,皇宫到了。” $5468$60dc$82e5$5fae$5fae$64a9$8d77$8f66$5e18$ff0c$719f$6089$7684$7687$5bab$5c79$7acb$5728$66ae$8272$4e0b$ff0c$5a01$4e25$77d7$7acb…… …… 周惜若借了温景安的帮助安然回到了云水殿中。林嬷嬷与晴秀两人都急得要疯了。他们中了迷香第二日才起身,没想到一觉起来就看见周惜若空荡荡的床铺,而周惜若却是人影全无。他们不敢声张,却觉得已大祸临头。没想到当天下午温景安便匆匆前来。林嬷嬷本还要想瞒一会,温景安却已道破了周惜若被劫一事。如今一天一夜,周惜若毫无无损的回来,林嬷嬷的心总算是安稳下来。 周惜若一夜未眠,满身疲惫,撑起几分精神对林嬷嬷道:“不要让宫中的人乱嚼舌根。若有人不守,一律寻个由头发到宫正司关着!” 林嬷嬷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全部应承下来。 周惜若扫过一室的奢华,慢慢道:“母亲命人去给我端几盆水放在园子中。” 林嬷嬷莫名其妙,周惜若神色清冷:“母亲吩咐下去吧。我累了,先躺一会。” 林嬷嬷于是命宫女打来几盆清水放在了院中。这几盆清水就孤零零地放在园子里。第二日一早,天色蒙蒙亮,周惜若睡醒,素衣长发,走到园中,伸手轻探盆子里的水。 林嬷嬷见她脸色煞白,不禁轻呼:“娘娘仔细手凉。” 周惜若不答,手慢慢掠过水面,果然凉意沁骨。她一抬手,只听得“哗啦”一声一盆水将她自己淋了半身。林嬷嬷一见失声叫道:“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周惜若不答,神色冰冷。她拿了水瓢勺了水从头将自己淋下。 $201c$5a18$5a18$ff01$4f60$75af$4e86$ff01$5927$6e05$65e9$7684$4f60……$201d$6797$5b37$5b37$60ca$5f97$4e0a$524d$53bb$62a2$3002 周惜若浑身已湿透,放了一夜的水冰凉刺骨,她脸色煞白得吓人,一双漆黑如黑宝石一样的眼却闪烁着出奇的光亮。 “母亲,要出永宁殿,我就要这么做!”她推开林嬷嬷的手,对一旁呆立的宫女冷冷道:“帮我泼,把这些水全部泼在我的身上!” 宫女呆呆傻傻,被她浑身上下的水渍所惊,半天不敢挪动。林嬷嬷心疼无比,扑上前握住她的手,急急道:“娘娘这是做什么?!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娘娘,皇上会放了娘娘的!” 周惜若因为寒冷浑身轻颤,她咬牙道:“不,他不会的。只有用这个办法逼他放了我。我赌的是他对我还有一点旧日情意。母亲你放手!” 她说着对一旁呆立的宫女厉声道:“本宫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吗?” 宫女被她一喝,回过神来只得拿了水往周惜若从头浇到脚。一盆盆冰凉刺骨的水把她身上打湿,周惜若已淋成了落汤鸡,暖暖的春风吹来却是寒意入体。地上一地的水渍。她在水洼中看见自己苍白如雪的面,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 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永宁宫的莲贵妃生病了。听说是日日抄了佛经着了风寒发了高热。永宁宫的人无法出来,求了内务府两趟,内务府的人不敢怠慢前去禀报龙越离。 彼时龙越离正在上林苑中听着凌瑶唱了新填的一首小曲,闻言皱精致的长眉,冷冷道:“真病还是假病?该不会是拿了病当借口想要朕去看吧?” 内务府不敢轻易妄下断言,只得喏诺。一旁的袁紫儿听到了,轻轻依偎过去,吐气如兰:“皇上,凌妹妹唱的真是好。皇上可要专心听。” 龙越离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不过是风寒而已,吃点药就行了。” 内务府讨了个没趣,悻悻回去。自此永宁宫中的事再也不愿搭理。 周惜若病势汹汹,一连发了好几日的高热。她身如炭火,脑中却是清明无比。她辗转反复间听得殿外林嬷嬷与林公公两人焦急的说话声,苍白干裂的唇微微一勾,复又沉沉睡去。 药煎来,满满的一碗放在她的跟前,刺鼻辛辣的药味扑鼻,是治伤寒的良药。周惜若吃力睁开眼,看着晴秀红肿的眼,有气无力地问道:“皇上是不是不愿来看我?” 晴秀点了点头,急急道:“娘娘喝点药吧。皇上不会来的。他如今正被文容华和元婕妤缠着,每日酒肉歌舞,乐不思蜀的样子。娘娘为了他这样不值得!” 周惜若已病得昏昏沉沉,她听了这话,冷冷一笑,声音嘶哑:“谁说我是为了他?” 晴秀见她倔强,忍不住哽咽道:“娘娘到底是为了什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周惜若凄然一笑:“不为什么。欺我负我之人我必不会让他们如此得意。我既决定回来,再也不会成了别人的累赘。” “娘娘!”晴秀叫道。 周惜若看着眼前的一碗药,伸手一挥,狠狠将药碗打翻在地,厉声道:“我不喝!退下!” 一地的药汁狼藉,晴秀抽噎收拾了一地的碎片这才悄然退下。周惜若烧得迷迷糊糊,她看着光影在眼前的金水砖上慢慢移动,刺目的光反射入她的眼中。她痴痴看着,干涸的眼窝缓缓流下一行清泪。 周惜若不肯服药,病势越发沉重。到了最后几乎两日不曾进半点米水。内务府派人前来查看,看着病得几乎脱形的周惜若吓了一跳,冒着触怒圣颜的干系飞报给了龙越离。 莲花歌台,歌声袅袅。龙越离听得那一句“恐将不治”,手中的酒盏应声“哐当”一声落地,俊魅的面上煞白如纸。 歌声骤歇,笙箫尽停。所有的人目光都看着他的脸上。 他摸了摸手边的酒壶,强自镇定:“莲贵妃到底怎么样了?” 内务府的总管面上不安:“贵妃娘娘……病危。” 龙越离猛的站起身来,一脚将他狠狠踢翻,怒吼道:“不是前几日偶感风寒吗?怎么才过了几日她就病危了?!你胆敢骗了朕!” 内务府总管被他一脚踹在心窝上,滚了老远,想要爬起来却是呕出了一口血。再看之时,龙越离已匆匆离开向永宁宫而去。 莲花歌台,凌瑶一身雪白霓裳,独立风中。袁紫儿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凌妹妹这歌都白唱了。莲花歌台,一身雪白,本宫似乎记得当初皇上最爱的还是那一朵雪地白莲呢。” 她说罢冷笑离开。凌瑶轻笑一声,远远望着那匆匆远去的明黄身影,轻声道:“娘娘,你好大的手笔,拿命来赌。谁又能赢过你呢。” 她说罢翩然离开。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毕。不出意外,今天没更了,晚上有事。继续求花花和月票。 看评论区争论得热闹。其实邵和龙都有好的和坏的。各打五十大板,乌鸦不要笑猪黑。这也是周矛盾所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六章 脱胎换骨 永宁宫。 周惜若闭着眼躺在床榻上,身沉沉浮浮。旁边已有了哭声,悲悲切切凄凄惨惨,她就如身在黄泉路上,四面阴气森森。可明明心口还这么热,灼热得仿佛要她周身都融化。 这是不甘是愤恨,是绝望中开出的一朵迦罗花,妖娆中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气。 她想睁开眼告诉她们,不要哭,她没死。可是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身边太医前来为她探脉,叹息声起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林嬷焦急的声音、晴秀的哽咽声……一声声忽远忽近。 忽的这一切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她在恍惚中闻见一股清幽的龙涎香气息,下一刻她已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拥在怀中汊。 “惜若……”这声音仿佛逆了时光,溯游而上,来到最初的那一夜情乱她被他拥在怀中,她看见他年轻面容下深藏的那一点真挚。 龙越离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周惜若,几日来心中的愤懑终于无法抑制,对跪了一地的宫人怒吼:“还不快去请太医!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院正都给朕叫来!小小的风寒都医不好,朕养他们何用?!如果莲贵妃有任何闪失,朕要他们统统提头来见!快去!” 周惜若无力伏在他颤抖的怀中,勾起干裂的唇角,划过一抹清冷悠远的笑意朕。 …… 周惜若的风寒之症在太医院一干太医的精心医治下渐渐好了,只是病后体弱,缠绵病榻,元气一直未恢复。龙越离日日前来探望,可是每次周惜若不是在安歇便是在用药不方便见他。等到她终于可以起床,龙越离前去却被晴秀拦下。 晴秀跪下:“娘娘对奴婢说病中无颜色不敢见皇上。” 龙越离剑眉一挑推开她径直走了进去,帷帐重重,暗香幽幽。在最深处处坐着一抹纤细柔美的雪影,如墨绸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只用一条素色带子系起,她的面色苍白近乎透明,五官明晰清丽,犹如描画,她背影瘦削纤柔,影影孑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出尘翩然。她的美如云如雾,飘忽不定,不再轻易捕捉。 她一双黑宝石般的明眸大眼清清冷冷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伏地道:“皇上。” $9f99$8d8a$79bb$6162$6162$9760$8fd1$ff0c$72b9$6050$60ca$6270$4e86$8fd9$4e00$526f$9759$8c27$7684$7f8e$666f$ff0c$628a$4ed9$5b50$518d$60ca$98de$4e86$5929$4e0a$53bb$3002$4ed6$4f38$624b$8f7b$629a$5979$7684$51b0$51b0$51c9$51c9$7684$8138$988a$3002$8bb8$4e45$624d$9053$ff1a$201c$60dc$82e5……$201d 下一刻他已把她搂入怀中。他的怀抱带着她熟悉的龙涎香还有温热的气息。 他低声道:“以后不许再轻易放弃。” 周惜若微微一笑,轻叹:“越离,只要皇上不放弃臣妾,臣妾也不会再轻易放弃了皇上。” “这是威胁吗?”他轻笑,眸色却深沉而痛惜。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失去了她。 “是。”周惜若眸色复杂之色变幻而过,趁着她清亮的眸色竟显得妖娆媚惑。她看着他年轻俊魅的容颜,浅红近乎无色的唇轻启:“若皇上再负了臣妾,臣妾就会离开皇上,再也不会回头。” $4ed6$770b$7740$5979$773c$5e95$76db$5f00$7684$7b11$610f$ff0c$5982$6697$591c$4e2d$7684$58a8$8272$83b2$82b1$ff0c$5bc2$9759$76db$5f00$ff0c$4e00$5c42$5c42$65e0$8fb9$5996$5a06$3002$4ed6$8584$5507$4e00$52fe$ff0c$6df1$6df1$5730$75db$543b$4e0b$53bb…… …… $6c38$5b81$5bab$7684$83b2$8d35$5983$7684$5931$5ba0$590d$53c8$5f97$5ba0$4e0d$8fc7$662f$4e00$591c$4e4b$95f4$ff0c$5e1d$738b$7684$6069$5ba0$8d8a$53d1$76db$9686$ff0c$51fa$5165$5fc5$643a$624b$540c$8f87$3002$56db$65b9$8fdb$8d21$4e0a$597d$7684$8d21$54c1$6d41$6c34$4f3c$5730$6d41$8fdb$6c38$5b81$5bab$4e2d$ff0c$695a$5730$5982$5a74$5b69$624b$638c$5927$5c0f$7684$5357$73e0$ff0c$5317$5730$767e$5e74$96be$89c1$7684$96ea$72d0$88d8$8863$ff0c$897f$57df$8fdb$8d21$6765$7684$6700$9187$9999$7684$8461$8404$9152$ff0c$5343$91d1$96be$4e70$7684$591c$660e$73e0$ff0c$4ef7$503c$8fde$57ce$7684$7f8e$7389$6731$9497$5728$5979$773c$524d$5806$79ef$5982$571f…… 她穿上宫中最好绣娘绣成的明红凤服,戴上最精致金闪闪的凤冠。翡翠如碧水一泓,缠绕在她雪白清冷的玉臂上,越发衬得她仙肌玉骨,媚态天成。所过之处,长裙曳地,逶迤而过,而宫人如风吹草折,战战兢兢伏地跪拜。谁都知道如今后宫中最受宠的唯有她,也似乎永远只有她。 可是她眉间再也没有温柔的笑意,只有隐隐的冷色与似笑非笑的嘲讽。日升日落,她迎着天光微微眯起明眸看着满殿的宫人跪拜,端坐凤座的她美得不似真人,却再没有悲天悯人的慈悲。 夏季热烈而来,狄国的使臣们也终于跋山涉水来到齐京。前去迎接使臣的是左相兼廷尉——邵云和。他奉旨前去青谷岭相迎,而后温景安出城十里,红毯铺道。以首辅之臣前去迎接,这已是对这番邦敌国最高的礼遇。 他,并没有离开。周惜若把玩着手心的两枚美玉雕成令牌,淡淡地想。 她当时猜的没错,他还不到离开的最好时机。只是那时候她并没有猜到他为她做的最好安排:通过迎接狄国使臣,他原可以将她送出关外,从此离开齐国,离开这一切。这机会千载难逢,无法令人察觉,可是她却轻易放开了。 谁都猜不透天意,不是吗? “娘娘?”耳边传来林公公试探的呼唤。周惜若回过神来,以眼神询问。林公公努了努嘴,示意她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周惜若这才恍然醒悟过来,对跪地的人淡淡道:“该做的林公公应该跟你说清楚了,从此以后若你有二心,知道有什么结果么?” “奴婢知道!”跪地的内侍连忙道。他听着她如仙乐的声音禁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却惶然低头。他看到她眼底的冷肃,只一点已令他胆寒。 周惜若淡淡点了点头,林公公便拿来一封红绸布包着的银子递给了那人。那人眼中一亮,点了点头飞快退了下去。 周惜若看着他卑微的身影离去,轻舒一口气,对林公公道:“这是第几个?” 林公公比了七。周惜若沉默一会,问道:“都可靠?” 林公公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有的贪财可用财诱之,有的逐名,可用官职使之,有的重情,可用情引之,有的在乎义,只能用心去结交之。奴婢找的都是娘娘今后用得上的。娘娘放心。” 周惜若看着眼前恢弘奢华的皇宫,淡淡道:“太后与皇后最近如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林公公不禁眼露诧异:“那两位依然如昔,娘娘为何要问的是她们而不是贞婕妤与文容华呢?” 周惜若微微一笑:“她们不过是偶尔的得宠,在宫中屹立不倒的才是永寿宫与中宫的两位。” 林公公眼中若有所悟。正在这时,守在外面的内侍匆匆前来,跪下道:“启禀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周惜若一听,回头对林公公似笑非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她遂去更衣梳洗,精心装扮之后慢慢到了中宫。皇后只一位美人款款而来。她一身紫红绣金丝长裙,头束四凤冠,华美非常,她顾盼间眸色流光,红唇娇嫩,美得媚惑众生。皇后眼中掠过深深的妒意,忽地,她对上了周惜若的眸光,那抹妒意来不及掩下就被她轻易的捕捉到。 周惜若回她一个淡淡笑意,缓缓上前拜见。 皇后换了笑容,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心疼道:“贵妃身体如何了?” 周惜若柔声道谢:“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好多了。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差遣。” 皇后连忙道:“怎么说差遣那么见外?本宫只是有件为难的事想要与贵妃商量。” 周惜若坐在位置上,抿了一口茶,笑意淡淡听着皇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原来狄国使臣来齐国是为了和亲,可如今京城中有名望的世家都不愿把自己家千娇百媚的闺秀送到了那苦寒之地去和亲。所以如今迫在眉睫的便是找到两位既有好的家世又能各方面都中意的闺秀。 周惜若听了,秀眉一拧,道:“内务府难道真的选不出来吗?” 皇后叹了一口气:“是挑了,但是皇上都不满意。” 原来如此,说来说去还是皇后想让她在龙越离跟前说情。想必内务府挑选的都不是各方面都俱忧的人选,而龙越离又不愿马虎从事。 抱歉各位,今天冰白天出门了。想必各位亲们也出门玩了。等等还有第二更。继续求花花和月票。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最深的秘密(一) 周惜若笑了笑,看着皇后殷切的眼神,轻摇手中的团扇,不紧不慢地道:“皇后娘娘不如去问问太后娘娘,这事依臣妾看只有太后娘娘才有办法决断。” 皇后看着她事不关己的神色,心中暗恨,面上却笑着道:“就怕太后娘娘因为这事操劳了。” 周惜若轻撇红唇,曼声道:“来来回回麻烦的也就这一回。太后娘娘一定会谅解的。” 皇后只能道:“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拜见太后吧。” 周惜若见皇后是决意将自己拉进这一趟浑水中,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道:“好吧。皇后娘娘有为难之处臣妾定当全力帮助汊。 皇后感激地握了她的手,眸色涌动捉摸不定的笑意:“有周姐姐在,本宫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惜若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她手中挣开,挽了她的手,柔声道:“走吧。也许久不曾拜见太后娘娘了。” 后妃两人于是乘了肩辇前去永寿宫。永寿宫中一如往昔,只是在周惜若看来似乎清冷点。想当初自己第一次前来永寿宫拜见太后,接受羞辱,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曾是她望而却步的地方,如今看来宫门前冷落,隐约中有种暮色渐沉的颓废败落。除了往日的荣耀还在强撑着这一座宫殿,其余的所剩无几。而这里曾埋藏那个女人权势一生背后多少未能昭示世人的秘密,再也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朕。 “周姐姐在想什么呢?”皇后见周惜若出神不禁问道。 周惜若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太后娘娘会不会对我们贸然求见不悦。” 皇后笑了,握了她的手随意道:“太后定不会责怪的。” 她说着引着周惜若进了永寿宫。 楚太后看着她们两人前来,端坐在凤座上笑得随意:“和亲的人选吗?左右挑几个身家清白的闺秀,让皇上封一个公主的头衔便是,并不会有多大的为难。” 皇后许是料到楚太后定会这么说,皱眉问道:“母后说得容易,可是如今内务府那边的人选少得可怜,家世好的一个也无,皇上皆不满意。臣媳十分为难。” 楚太后转眸看向周惜若:“贵妃怎么看?” 周惜若道:“依臣妾所见,许下重利便有人应征。” 楚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皇后道:“皇后去找皇上请旨,就说若要找到家世好又品貌无可挑剔的人选就需许下重利,只要肯与狄国和亲,赐父兄三代为爵爷,赐官良田百亩,金银无数,便有人家肯将自家的女子送去和亲。” 看似为难的难题不过寥寥几语就迎刃而解。皇后领了懿旨前去找龙越离下旨。楚太后看着要告退的周惜若,眉尖一挑,不冷不热道:“你,留下。” 周惜若遂留下。楚太后挥退宫女,轻轻拨着手中的茶盏。茶盏中的茶叶起起伏伏,她忽地失神地笑了笑:“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哀家越来越不懂你们年轻一辈人了。你告诉哀家,你的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惜若微微一笑,慢慢道:“自然是真的。” 楚太后目光如锥,看着她过于平静的面容,冷冷道:“若是做假的,今后后宫无人能是你的对手。” 周惜若微微一笑,问道:“太后娘娘谬赞了。” 楚太后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去,凤眸中眸色深深:“可愿与哀家去花园中走一走?” 周惜若起身上前扶着她的手,似笑非笑道:“臣妾莫敢不从。”于是她便扶着楚太后向花园中走去。 永寿宫的花园一如往日一样处处皆景,时至夏日,花朵盛开,姹紫嫣红煞是令人陶醉。楚太后一边走一边慢慢道:“你总是能一次次让哀家刮目相看。哀家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恨着哀家的。因为哀家曾经想置你死地。” 周惜若听到这一句脚步不禁一顿。 楚太后回头,明显苍老的眼中神色变幻:“哀家不在乎世人怎么看待哀家的。如果在乎,哀家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所以哀家也不会在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方才说重利诱之便有人能将自己的亲女儿送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以求满门荣华富贵。这一句深得哀家的心。在这个世上,哀家只相信无利不往,无利不从。” 周惜若看着眼前日渐苍老却越发弥坚的深宫老妇人,明眸中渐渐流露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怜悯。几十年权力之巅的沉浮早就让眼前的老妇人深深迷恋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她静静等着楚太后接下来的话。 楚太后慢慢向前走,眼前曲廊曲曲折折,有一种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的感觉。她原本挺直的背已微微佝偻,可是却还倔强直起。周惜若等了很久可是却没有等到她想要继续说的话,只能跟上。 楚太后一边走一边赏景,似乎忘了方才要与周惜若说什么。眼前的老妇人有着猎手一样很好的耐心,周惜若心中冷冷失笑。 楚太后走了很久这才回头看着她。她看到意料之外的安静神色,不骄不躁,沉稳端方。没有任何想要探寻的慾望。她不禁一眯眼,眼中掠过恍惚。透过眼前的周惜若她仿佛能看到曾经似曾相似的自己。只不过那时的她多了几分睥睨世人的傲气,而眼前的周惜若却多了历经风霜后的从容。 “哀家带你见一个人。”楚太后道。 周惜若微微一笑:“难道太后算到今日臣妾要来永寿宫吗?不然怎么会准备一份什么样的惊喜给臣妾?” 楚太后听出她言语中的嘲弄,笑了笑:“不管你今日来还是不来,哀家总有一种感觉,你会再来永寿宫中与哀家重新长谈。择日不如撞日。你随哀家见一个吧。” 周惜若嫣然一笑:“好。” 楚太后随后吩咐宫女道:“备车辇。” 周惜若心中微微诧异,可她看楚太后深沉的脸色,遂收起所有的心绪随着楚太后出了永寿宫。 楚太后带着周惜若上了车辇。此次太后出行随行的宫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个,面目普通,身材矮小,而且异常沉默。楚太后弃了平日所成的五凤鎏金凤华辇,换了一辆十分普通的车辇。这一行处处透着古怪。周惜若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楚太后此时的面色反而沉静下来,车辇晃动,她干脆闭上眼闭目养神。周惜若在一旁也沉下心来,不论楚太后要她见什么,她只要平静接受便是。时至今日,若楚太后还以为她能任意操控便错了。而且她还想看一看楚太后要拿什么重利来诱她合作。 车辇这次的行程比她所想象的还要久,车辇四面紧闭,周惜若想要张望都没有缝隙可供她探一眼。过了许久,车辇外内侍低声道:“启禀太后娘娘,到了。” 楚太后“嗯”了一声。她下了车辇,转头对周惜若道:“你准备好了吗?若你觉得后悔,就此掉头回去,哀家不会怪你。” 周惜若伸出马车的脚在半空中一顿,半晌她看着楚太后轻笑:“臣妾都已到了这里了,太后娘娘还能轻易放了臣妾回去吗?” 楚太后看着她若无其事地下了马车,眼中流露激赏:“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哀家果然没有看错。” 周惜若笑了笑:“在后宫中最聪明的女人难道不是太后娘娘吗?把所有的人都操控在手中,每个人都是太后娘娘的棋子。臣妾被太后娘娘看上,恐怕只是因为还有些用处罢了。” 楚太后并不气恼,淡淡道:“这个世上,每个人何尝不是命运的棋子。哀家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罢了。” 她说着沉声道:“随哀家来吧。” 她说着向前走去。而跟随车辇而来的内侍只垂首恭立在马车边,一动不动。看样子楚太后要去的地方是他们都不能踏足的所在。周惜若眸色一沉,想了想,慢慢跟上前去。 继续求花花和月票,明天白天还是会在路上,等更的亲们恐怕要明天晚上才能看到。所以各位亲们明天不要刷,临睡前就有了。周末愉快!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深的秘密(二) 这一条路很荒凉,周惜若若不是笃定自己还在宫中,几乎以为这里已是出了皇宫。放眼所见,一条尺余宽的小路两旁杂草丛生,前面也看不见有什么宫殿,往后回头望去也看不见身后的皇宫。 楚太后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周惜若只得跟在她身后,道路难行,她时不时还得扶她一把。 楚太后受了她的帮助,不禁似笑非笑道:“你若不是太蠢就是心地太好,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扶我做什么?” 周惜若无所谓一笑:“不管太后怎么看待臣妾,你我有什么恩怨,此时总不能忘了做人的本分。” 楚太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你很好。哀家放心了。汊” 她说着继续向前走。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这才看见一座低矮的房子,房子很破旧,房子四周用篱笆围起,就似寻常贫寒人家。楚太后站在房子前终于停下脚步。 周惜若向房中张望了一眼,不禁疑惑问道:“太后娘娘要臣妾见的人就住在这里?” 楚太后点了点头,眸中神色复杂,冷淡道:“确切的说,是关在这里。朕” 周惜若闻言心底一惊,是什么样的人这么重要让楚太后宁可关在宫中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也不敢关在了天牢中,还要如此郑重掩藏。 楚太后看见她眼底的疑惑,慢慢走近那破败的小屋。周惜若凑近前去穷瞧了一眼,刚好那扇门就在这个时候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衣衫褴褛够搂着背的老妇人。她满头白发,乱糟糟的看不清面。她吃力地把手中的水盆中的水泼在了门旁边。 周惜若只听得“叮当”几声,不禁再仔细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她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连连退后两三步。只见那白发老妇人手脚都锁着铁镣,腰间还细着一根细长的铁链。她听到了声响警惕地看向周惜若的方向。迷芒的眼看到锦衣华服的两人,呆呆看了许久。 忽地,她似乎认出了什么,嘶吼一声向她们的方向扑来。她这突然爆发的力气很大,把腰间指拇粗的铁链一下子绷得紧紧的。周惜若看着她苍老煞白的面上狰狞,饶是她镇定也被惊得连连后退。即使天光那么刺眼可是周身阵阵寒意冒起怎么样都无法平复。 楚太后却冷冷一笑,握紧了周惜若的手上前几步对那老妇人道:“你认出哀家了?” 那老妇人面上狰狞,口中荷荷作响,像是竭力想要说出什么话来但是却说不出来的样子。她气得脸色通红,瘦削如鸡爪一样的双手竭力向着楚太后的方向抓去,可偏偏她无法再前进一步。周惜若听得那屋中的铁链咔哒咔哒作响,似乎这老妇人的活动范围只堪堪到了屋子外几步,再远却是再也到不了。 楚太后站在篱笆外,看着那老妇人深恨欲狂的样子,似乎很欣赏这一切。周惜若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不禁深深打了个寒颤。 “知道她是谁吗?”楚太后指着这张牙舞爪说不出话来的白发老妇,问道。 周惜若摇了摇头,不论这人是谁,看样子被关在这里已很多年了,从她手上脚上的铁镣的锈迹斑斑就可以看出。 “说出来谁会相信她还活在这个世上呢。”楚太后扶了扶乌黑鬓边的金凤步摇,笑得阴沉。 周惜若看着那白发老妇人双眼通红,恨意满满的眼睛,禁不住问道:“她究竟是谁?” 楚太后冷冷一笑:“她的名字已被人遗忘,或者她的名字二十多年来从未被人记起过。你若想要知道,你就去问她。如果你有办法问到算你聪明。问不到,今日就算你白走一趟了。你可愿意?” 周惜若秀眉深深拧紧,她张了张口正要拒绝这不合常理的要求,可是眼光忽地扫过那白发老妇人,只见她目光如箭,射向自己那模样……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好。”周惜若点了点头,对楚太后道:“太后娘娘是不是以此来考验臣妾?” “当然。带你来这里已是哀家最大的让步。你是否值得哀家花心思栽培,是否够聪明就看这一日。”楚太后慢慢说道,“左右今日皇上国事繁忙,你也不必伺候圣驾。给你两个时辰,日落前你若问不出来哀家便死了这一条心了。” 周惜若点了点头。楚太后最后深深看了那白发老妇人一眼,嘲讽道:“当年你倾国倾城,如今你敢照镜子一眼看看自己的容貌吗?哈哈……” 她说完边走边狂笑离去。 周惜若看着楚太后狂笑如癫地离去,回头看着那白发老妇人,竟在她苍老的眼中看一股深深的痛苦。她慢慢坐在脏污的地上,仿佛呆了一样,久久不语。周惜若看着她刺目的白发和手脚上冰冷的铁镣,心底不禁掠过同情。 她走到篱笆门前,问道:“老婆婆,你是谁?” 那老妇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似乎痴了呆了,恍若未闻。周惜若一连叫了十几声她都不应。天气炎热,周惜若身上凤服沉重,不禁出了一身的热汗。她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心底不由泄气。看样子这老妇人已经被囚禁了十几二十年的样子,而且楚太后似乎故意不让人与她说话,以至于她心中深恨却只能对着楚太后发出声音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而楚太后临去的最后一句还深深地打击了这可怜的人。 周惜若看着她在烈日下枯坐犹如槁木,想要就此放弃可是不知怎么的又顿住脚步。她大着胆子打开篱笆生锈的门栓一步步靠近这老妇人。她身上似乎很久没有洗澡了,越走近越是闻见她身上的臭味熏天。周惜若不得不屏住呼吸悄悄上前推了她一把:“老婆婆,老婆婆……” 她唤了两声,忽的那一动不动的老妇人猛的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她。周惜若不提防她有了反应,禁不住失声尖叫一声。那老妇人通红的眼底掠过一道凶狠的光,猛的向她扑去,张开口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她的样子犹如厉鬼。周惜若吓得连连后退。可是那老妇人的动作很快一把抓住她长长的袖子,另一只手就要向她的脸上抓去。 周惜若眼见得她五指如鸟爪,指甲又长又黑直扑自己的面门。她禁不住尖叫一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脚下一个不稳就向后倒去。“嘶”的一声锦裂的响声传来,她的长袖竟被那疯子一样的老妇人抓破。周惜若只觉得手臂上一痛,等她站稳脚跟再看时,手臂上竟被那老妇人抓出了几道血痕,血珠子冒出,火辣辣地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你到底是谁?!”周惜若又惊又怒,失去了耐心怒问道。 那老妇人见她狼狈,桀桀笑了起来,那样子丑陋而狰狞。周惜若见自己半天不但没问出她的名字还差点被她毁了容貌,气得连连冷笑:“你不愿说便罢了,看样子你是太后的死敌,被一辈子关在这荒凉的地方最后就如蝼蚁一样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 那老妇人只是笑,眼中的刻毒与怨恨混杂成一股深深的戾气,令周惜若觉得背后寒气冒起。 她想起自己的来意,平复了心绪,对她道:“你若肯说出你是谁,以及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我有朝一日就想办法让你摆脱这里。你可愿意?” 那老妇人只是怪笑,笑了一会竟“扑”的一声向周惜若吐了一口浓痰。周惜若禁不住吓得又退后几步。老妇人看着她的狼狈不禁呵呵拍手笑了起来。 疯了!这个人是疯子!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挫败。她恨恨跺了跺脚正要转身离开,忽地那老妇人怪叫一声,周惜若以为她要向自己扑来急忙向前跑去。她只听得身后铁镣叮当乱响,心中更惊怕。这老妇人状似疯魔力气也不小万一挣脱了锁链伤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冤死了。 她跑了几步回头看去,不禁大骇,只见那白发老妇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白皙温润的玉佩,双目睁得大大的,浑身颤抖。她紧紧抓着那玉佩脸上的神情忽喜忽悲,情难自禁,竟然浑身抽搐不停,十分骇人的样子。 周惜若认出那玉佩,失声叫道:“还给我!” 今天第一更,明天爆发更新,继续求月票和花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最深的秘密(三) 那玉佩竟是方才那老妇人扑向她的时候,周惜若不小心从贴身怀中掉下来的。那老妇人飞快向屋中缩去,口中荷荷作响,犹如一头兽在发出示威的声音。周惜若不敢上前,急得额上沁出汗珠。 她见那老妇人向屋中躲去,咬牙拔下发上的长簪握在手心向她刺去,怒道:“还给我!” 那老妇人动作很迅速向后飞快缩去。周惜若刺了个空,稳住自己的身形,冷笑道:“你再不还我的东西,我就叫人一把火把这屋子烧了!” 那老妇人缩在阴影中,定定看着她,像是要看出她到底是谁。 周惜若与她距离不过三四尺,她看出那老妇人眼中的若有所思,报上自己的身份,道:“我是皇上的莲贵妃,你拿的事物事关重大,快些还给我!汊” 那老妇人紧紧握住玉佩,没有一丝放开的意思。 周惜若急了,她正要再出声恐吓,那老妇人忽的吃力道:“这……这……不是……你的……” 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石头在沙上磨过一样。可是周惜若却结结实实一怔。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竟然开口说话了朕! 她心中一喜,连忙道:“你说的是玉佩吗?那玉佩千真万确是我的!” 那老妇人吃力地比划,她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该怎么表达。她急得满面通红,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也绽开,看样子可怜又可悲。 周惜若看着她的样子,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这玉佩原来的主人不是我?” 那老妇见她猜中急忙地点了点头。她拖着铁链向她颤巍巍走去,指着玉佩,神情急切。周惜若看着她过分炽热明亮的眼睛忍不住退后两步。 老妇人眼中的癫狂与敌意渐渐被焦急所替代。周惜若看着她殷切期盼的神情,试探问道:“你认识玉佩的主人?” 老妇人急忙点头,指着玉佩依依呀呀说着什么。周惜若听了半天,隐约听到一个人名。她越听越是心惊。 她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老妇人,问道:“你方才叫的是谁?是……是离儿?……你……你……” 那老妇人听到她说出那两个字,两行泪从眼中滚落,一滴滴滴落在手中的玉佩上。周惜若捂着心口,连连退后一大步。 她心口砰砰直跳,半晌,她问道:“离儿?是不是……龙越离?” 老妇人泪水长流,捂着脸嚎啕大哭。她手中紧紧拽着玉佩捂在怀中,哭得摧心断肠。周惜若慢慢走近她,她拨开老妇人蓬乱纠结的苍苍白发,看着她脏污的脸上泪水纵横。苍老的眉眼和布满皱纹的老脸。 半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不成调:“你……你是……皇上的生母?越国进贡给齐国的那个舞姬?” 老妇人点了点头,继续恸哭。周惜若只觉得眼前有什么落下,四肢百骸的热气顷刻消散。她呆呆坐在地上,再也无法顾及地上是否脏污不堪。 龙越离的生母没有死!她还活着!这个认知一遍遍在她脑中回荡。 难怪楚太后要把她关在了皇宫最偏僻的所在; 难怪她要这般折磨了她,二十多年的囚禁,让她半死不活地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皇宫中,让她明知自己儿子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一面; 难怪她临走之前要说那一句“当年你倾国倾城,如今你敢照镜子一眼看看自己的容貌吗?……” 这样歹毒的心肠,这样的恨意……周惜若不禁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老妇人,慢慢地扶起她坐在椅上。她拿出怀中洁白的帕子,一遍遍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帕子很快被沾黑,那老妇人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看她,与方才那癫狂粗俗的举动判若两人。周惜若抿紧唇,抬起她的脸仔细地擦着。渐渐的,老妇人的眉眼显露出来。即使受了二十多年的摧残,即使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她往昔的倾国风采还是渐渐地一点点的在周惜若的手中显露出来。 周惜若沉默下来,手中的帕子捏得紧紧地。果然是真的。儿子肖母。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与她熟悉的那张俊颜重叠,出奇惊人的相似。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手中的玉佩上的三个字,声音嘶哑:“离儿……” 周惜若慢慢道:“他很好,他如今是九五至尊。他长得很像……你。” 老妇人急急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簌簌滚落,满是激动欣慰。 周惜若握了她枯瘦的手,明眸看着她,声音坚定:“无论你信不信,我不是太后的人。你告诉我一切,我可以帮你逃出这里!你要相信我。” 老妇人迟疑地看着她。 周惜若指了指她手中的玉佩,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你儿子选择的女人?” 老妇人终是点了点头,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生涩说出一切。她已许多年不曾说话,如今已忘了怎么说。每一个字都要想半天,周惜若耐心极好,拿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努力从她颠三倒四的话中寻出一点头绪。两人一个说一个写,终于周惜若渐渐明白了这来龙去脉。 事情要从在二十多年前。这老妇人名叫蓝玉烟。她其实是个孤儿,名字也不是真名,只不过是歌舞坊中教习歌舞的嬷嬷从“蓝田玉暖玉生烟”中随意给她取的一个艺名。她是越国人。越国地处南边一隅,向来是齐国的属国,到了最后一个皇帝国力已积弱许久。每年越国都要向齐国进贡大批的茶香料和珠宝,美人。越女能歌善舞,又因山清水秀,越女肤色白皙,美貌非常。所以每一年越国都要向齐国进贡一批舞姬。 越女到了齐国一般是做了达官贵人的姬妾,或被买卖,或者被挑入艺坊中以歌舞或以色侍人,境遇凄惨。就算偶尔碰到了好人将她们赎出,也因为越人在齐国地位低下而无法成为正妻,只能一辈子为奴为婢。若幸运点的因为舞姿和姿色出众,便可以被挑选入宫中,为皇上和达官贵人献艺,可等到年老色衰依然逃不过凄凉的命运。 正因为这样,在越国中被选为进贡的越女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许多越人因此举家从越国逃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蓝玉烟的美貌从小时候便落落出众。教习的嬷嬷见她容色一年年美丽,便越发细心教习歌舞。当她十五岁那一年便被越国使臣送入齐国。她的美貌很快令她脱颖而出,挑选入皇宫中。她的一曲“凤朝九天”技惊四座,也令那齐国的皇帝深深迷恋。 他不顾她是越人,将她纳入后宫中宠幸非常。他不顾朝臣的反对,封她为灵婕妤居云水殿。云水殿虽小却处处用心建造,温馨非常。帝王的恩宠令她在宫中令人侧目。特别是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楚太后的嫉恨。 当她怀胎十月诞下龙越离之后,楚太后便寻了个罪名将她软禁在了云水殿中。彼时齐国皇帝已病重,皇宫中楚太后只手撑天,他也无法庇护自己宠爱的女人还有在后宫中波澜诡异的气氛中诞生下来的最小儿子。 两年后,齐帝病逝。楚皇后为太后,立当时她的亲生儿子怀王为少帝。而在云水殿中孤寂长大的龙越离与蓝玉烟母子两人依然相依为命。本来他们也许能安然继续度过他们清贫却温馨的日子,可是没想到在龙越离六岁时,一拨凶神恶煞的人闯入了云水殿。 从此母子再也没有见过一面。龙越离被那些人夺走,奉到了楚太后身边。直到这时蓝玉烟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少帝因水痘而死,帝位空虚。楚太后不愿立其余出了皇宫的几位皇子,于是她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默默在云水殿长大的龙越离。 蓝玉烟先是被软禁在了云水殿中,而龙越离则被奉为太子,成年之前皆由楚太后一人垂帘听政,安王为辅臣。此时朝中不甘楚太后一人独掌大权的人向楚太后发难。称龙越离生母还在,应奉为太后。楚太后一不做二不休,一碗假死药赐给了蓝玉烟。 第二更,明日万字更新求月票,求花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章 最深的秘密(四) 那一夜,狂风大作,蓝玉烟从看守宫人异样紧张的表情中预感到了自己将大祸临头。她在情急之下用一种草汁液将前因后果用越文写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她在绝望中期待有一天龙越离能长大在某个因缘巧合下得知自己的死因,为母报仇。虽然她也知道这个愿望卑微渺小得近乎不可能完成。 那一夜,她被宫人抓下灌下毒药,毒发后身体僵硬,全无呼吸。楚太后先发制人对所有的人宣布她暴毙宫中,而后急急发丧。针对楚太后的人再也没有借口阻扰楚太后垂帘听政。而龙越离一直在楚太后的身边教养,直到成年。 被运出宫中的蓝玉烟醒转过来先是在各处辗转运送。楚太后不杀她,却也不放了她。蓝玉烟也试图逃了几次,可是每一次都被楚太后的人抓了回来。生性多疑而且控制欲极强的楚太后最终决定将她送回宫中,就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日日看守着。 她为了防蓝玉烟逃走,将她手脚都锁上锁链,腰间甚至捆扎上锁链,待她如牲畜一样放在这最偏僻的角落中任由她自生自灭。每个月只给她少量的米面,让她仅维持不饿死而已。天长日久,蓝玉烟渐渐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周惜若听完天色已近了暮色。眼前的蓝玉烟已哭红了双目,嗓子干哑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汊。 周惜若伸出手去,看着她苍老的眼睛,道:“你把玉佩还给我。这对我很重要。” 蓝玉烟拼命摇头,她轻抚着手中的玉佩,看着那三个字,眼中又沁出泪来。龙越离,越离。反过来念就是离越。她来到齐国的时候风华正茂,倾国倾城,可谁想到经年之后,她的命却是如此坎坷悲惨。她的人生走过几十载寒冬,唯一最快乐的日子是在自己的故国。她生下龙越离的时候孤孤单单,无人给他取名。于是她就给了他这一份对故国永远的思念。而宗务府也懒得再去请示病重无力的皇帝,草草写在了族谱之上。 周惜若看着她的样子,心酸难耐,伸手握住她枯瘦的手道:“这玉佩只是死物。我知道娘娘想见皇上。我相信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会站在你的面前,让你看到他当皇帝的样子!朕” 蓝玉烟听了她的话慢慢松开了手。 周惜若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不宜再久留,她硬了心肠站起身来,对蓝玉烟道:“太后不杀娘娘自然有她的用处,所以娘娘放心在这里住着。我先回去。等改日寻个时机再来。” 蓝玉烟点了点头,苍老的眼中流露依依不舍。周惜若看着她怯弱依恋的眼神,心中仿佛被刀割过一样。每个人都有母亲,可是谁曾想到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的母亲却过得比猪狗还不如的生活。 她咬了咬牙:“娘娘好好照顾自己,我去了。” 她说着转身匆匆离开。她顺着来路转回去,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了那辆马车。楚太后已不在。守候的内侍们示意她上马车。周惜若迅看了一眼四周这才上了马车。马车驾离这里,周惜若坐在马车中心中却是越发沉重。 她就算记住了来路又能怎么样?楚太后完全可以在她离开的时候再把蓝玉烟转移离开这里。而且以她如今手中的权势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实在是太过容易。所以这才是她放心让她前来的原因。 若她弄不明白这蓝玉烟是谁,于楚太后来说完全没有坏处,只是让她领教了她是如何整治自己敌人的手段。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而若她真的弄明白蓝玉烟的身份,则更是一种很好的警示。提醒她当年楚太后是如何手段非同寻常,心机是如何歹毒。 周惜若坐在马车中想起蓝玉烟的惨状,禁不住紧紧捏住了手中的玉佩。这宫廷到底有多深?到底深藏多少不能示人的肮脏秘密?将来又该怎么走下去?她心中顿时成了一团乱麻。 过了许久,周惜若终于回到了永寿宫。经过一个来回她的心境已是天上地下。不管楚太后如何卑鄙,不得不承认她的御人之术十分了得。不过是让她见了一个人就磨光了她所有的锐气。 楚太后正在用膳,见周惜若前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道:“莲贵妃来哀家身边坐。” 周惜若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想起蓝玉烟放在屋中发了霉的米面,腹中忍不住想要阵阵作呕。所谓的朱门酒肉臭原来便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莲贵妃没有胃口?”楚太后夹了一块肉放在了她面前的玉碗中,凤眸深深地看着她脸色煞白如雪。 周惜若深吸一口气,伏地谢罪:“臣妾有罪。” 楚太后不紧不慢问道:“怎么了?” 周惜若抬头,面色沮丧:“臣妾费尽所有办法都无法问到那疯妇的名字。” 楚太后“哦”的一声,转头淡淡挑眉看着她的面上,笑了笑:“怎么会问不出呢?” 周惜若叹道:“她那眼神看着臣妾就如深仇大恨一般。臣妾靠近都被她抓伤。”她咬牙:“要不是当时身边没宫人,要是有的话臣妾定要把她乱棍打死!” “死?”楚太后笑了,笑得畅快:“死对她来说太过轻了。你当真不知道她是谁吗?” 周惜若缓慢而坚决地摇头:“臣妾若知道就不会甘冒让太后失望前来禀报了。”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厌恶:“这样的疯婆子怎么能放在皇宫中?太后娘娘要么就把她逐出宫外去,要么就打死算了。臣妾一想到她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楚太后笑意深深地看着她,曼声道:“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呢?她当年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周惜若看到她眼底的冷然,笑了笑:“每个女人都会有老去的一天,但是那个疯子哪能看出一点往日什么倾国倾城的样子?太后莫不是在骗了臣妾吧?” 楚太后见她口口声声不相信,也不再试探她,淡淡道:“她会死,只是不在这时。哀家拿她还有用。” 周惜若心中一松,面上却是佯装疑惑:“太后娘娘想要给臣妾看一个疯妇做什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楚太后看了她一眼,问道:“你难道没有从她身上得到教训?” 周惜若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浑身一颤,急忙伏地:“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楚太后离席亲手扶起她来,道:“不是哀家吓唬你。与哀家作对通常都没有好结果。那个疯婆子她当年就是不识好歹做了好几件错事,所以余生就用来还了哀家。莲贵妃既然看到了,也就明白哀家的意思了。” 周惜若抬头看着楚太后,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太后笑了笑,眉眼间的傲然令她无可忽视:“哀家带你去看那个人就证明哀家把你当成了自己人。莲贵妃深得皇上的宠信,位居皇后之下,可是却比皇后还聪明。这么聪明的人让哀家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周惜若听到这里心中冷冷失笑,原来楚太后根本不打算用金银等去诱了她,而是从精神上彻底摧垮她,让她彻底臣服在她的强硬手腕中。 周惜若继续听着,楚太后滔滔不绝:“你如今无权无势,将来就算生个一子半女都不能继承大统。你注定只是个皇上的妃子,皇上百年之后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皇子继承大统。所以,你若愿意效忠哀家,哀家就让你晚来有一席之地。” 周惜若听了在心中忽地笑了。真好的条件,笃定了她无权无势,甚至无法孕育出皇子,所以让她乖乖听从命运的安排,做了她与皇后的走狗,从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对。周惜若将楚太后的话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可是是什么不对她却无法说出。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楚太后瞥了她一眼,冷冷问道。 周惜若赶紧摒弃心中杂念,佯装肃然道:“是,臣妾明白。臣妾不敢与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为敌,只是……” 她为难地看着楚太后,道:“可是定王妃对臣妾好像有偏见。臣妾恐怕……” 今天万字更新求月票,求花花!么么各位!接下来的章节将更加精彩!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秘密中的秘密 “卿卿吗?”楚太后拍了拍手,从一旁的屏风中款款走出越卿卿。她巧笑倩兮地看了一眼周惜若,道:“莲贵妃担心的原来是这个啊,贵妃放心,只要太后娘娘看中的人都是臣妾的姐妹。” 姐妹?周惜若心中冷冷地笑。她何时何地与越卿卿成了姐妹。而且越卿卿看样子早就知道了龙越离的生母没死! 只是这两人一唱一和到底想要做什么?周惜若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 越卿卿上前坐在她的身边,对楚太后道:“太后今日让莲贵妃娘娘见了那个人是吗?” 楚太后点了点头。越卿卿似水明眸看定周惜若,问道:“贵妃娘娘当真不知道她是谁?汊” 周惜若摇了摇头。她不敢轻易说出自己今天下午知道的惊天秘密。楚太后心思太过复杂,谁知道她让她去试探蓝玉烟是为了考量她还是为了试探蓝玉烟是不是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疯癫?万一自己说出了蓝玉烟神智还清醒,楚太后这么恨她,难保不会派人再去折磨了蓝玉烟。 越卿卿笑了笑,看了楚太后一眼,缓缓地道:“那个人,是蓝玉烟。” 周惜若心中一惊,可她面上却适时做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她现在心中越发惴惴不安,不知道楚太后与越卿卿想要她做什么事,而自己保险起见最好装傻一点朕。 “蓝玉烟你不知道?”越卿卿眼中带着疑惑。 周惜若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姓在齐国很少见。” 越卿卿与楚太后对视一眼。楚太后笑了笑,冷冷地道:“她,是当今皇上的生母!” “哐当”一声,周惜若适时打翻了手边的碗,她的素手甚至在微微颤抖。这一番表现在楚太后与越卿卿看来是最合适不过的惊诧表情了。可是周惜若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她三分作给她们两人看,七分却是真正的愤怒。 楚太后竟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蓝玉烟的来历。她竟狠心至此让龙越离二十多年都以为自己的母亲死了。是她让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失去了母亲!而如今她竟然没有一丝愧疚! 周惜若定定看着两人,楚太后满意地看着她的神情,得意笑道:“今日你也看见了她得罪了哀家就落得这个半疯半傻的样子。让哀家一时不痛快,哀家就让她一辈子不痛快!” 周惜若只听着她继续说:“实话告诉你也不怕。哀家关她到如今也有别的原因。” 她问:“你想知道为何哀家要关了她这么久?” 越卿卿看着周惜若煞白的脸色,使了个眼色给楚太后,郑重道:“今日莲贵妃听到的话不可告诉宫中任何一个人。这蓝玉烟是越国人。她当初蒙受先帝的宠幸,世人都知道她怀了先帝的孩子。可是事实上,她怀的是孽种!” 孽种?!周惜若猛的看向越卿卿。越卿卿的意思竟然是……是说龙越离不是先帝的骨肉?! 楚太后冷冷一笑:“别吃惊,哀家当年就查过了,先帝宠幸蓝玉烟的时候已是五十岁的高龄,太医诊过,说先帝的身体因为当时服了太多的药汤已无法再让后宫妃子怀了龙嗣。所以哀家对当年先帝的一时荒唐就听之任之。而当时的蓝玉烟风华正茂,她哪来的种生下孩子?可恨先帝一直笃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不肯听信哀家的话,总以为哀家说的话不过是因为嫉恨!” 她眼中涌起怒意,冷笑道:“先帝也不想想哀家堂堂皇后怎么会跟一个贱人争风吃醋!” 周惜若听仔细听着。 楚太后见她沉默不语,样子认真,知道她在听着。于是她平了平心绪,冷冷道:“后来哀家追查下去,原来这蓝玉烟与宫中的一位年轻的侍卫有染,那侍卫被她的美色所惑,所以与她苟合让她有了身孕。这些事蓝玉烟在先帝死后可是明明白白都交代个清清楚楚的!” 周惜若心中的惊涛骇浪已无法用言语形容。她想反驳这不是真的,但是听着楚太后言之凿凿的样子,这件事恐怕不是捕风捉影。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楚太后还留着蓝玉烟的性命,原来是她想留下一个证人。一个至关重要的证人。 楚太后叹了一口气:“当今的皇上虽然不是先帝的亲生孩子,当时哀家却看着他可怜,而且也上了龙家族谱。当时朝中纷乱,少帝刚御驾西去,所以哀家将错就错让现在的皇上做了太子,稳住一干朝臣。” 周惜若终于问道:“太后娘娘既然明白皇上不是先帝的骨血,为何至今才说?难道太后娘娘不怕将来的齐国皇家血统不够纯正?” 这一句话问得十分犀利。楚太后凤眸一眯,盯着她的面上,半晌才道:“哀家当然想过,哀家当时想的是稳住朝局,然后再从宗室中再择贤人另立新君,可是这世间的事哪能如哀家所愿,一年一年地,皇上就真的成了皇上。” 周惜若听了心中冷冷失笑,原来楚太后刚开始只是拿了龙越离当了稳定朝局的棋子,只是她没想到小小年纪的龙越离为了苟全自己的性命,小心翼翼地活到了现在。他甚至为了让楚太后“满意”,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成为风流昏庸的皇帝,让楚太后和安王放心。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周惜若却心如明镜,心中对楚太后的厌恶与鄙夷越发重了几分。 楚太后叹了一口气:“这个天大的秘密本来要随着哀家进入棺材中,但是如今皇上越发不像皇上了,他肆意革除老臣,不把祖宗家法放在眼中,他不敬哀家,甚是恨极了哀家的好意……” 她眸中绽出冷冷的光,一字一顿地道:“甚至,他派人下毒害死了安王!” 周惜若听得这一句禁不住大大吃了一惊,猛的回头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越卿卿。 越卿卿迎上她的目光,叹息:“莲贵妃也不相信吗?皇上派人趁安王伤势严重下了毒药,最后以至于安王无法痊愈,这些事都是臣妾在事后才从皇上口中探得。” 楚太后看着越卿卿眼中皆是怜惜:“可怜了卿卿,她为了查出安王的死因,屈身皇上。皇上这才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了她。” 反了!反了!周惜若若不是强自按捺住自己的愤怒,几乎要跳起来给越卿卿一巴掌!她如此颠倒黑白,如此左右逢源,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竟是她从中作梗。她若不是知道安王是死在越卿卿勾引了龙越离之后,今日的她几乎相信了楚太后说的话。 看样子楚太后在安王死的这件事上也被越卿卿蒙在了鼓里! 周惜若定定看着越卿卿美丽的面容,半晌才道:“真的是委屈了定王妃!” 越卿卿叹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看不见泪痕,对她道:“皇上越发昏庸暴戾了。这也正是太后娘娘所担心的事。他若是好好的做皇帝,太后娘娘是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口的。可是如今不得不做一件事了。” “什么事?”周惜若问道。 越卿卿眸光一闪,看向楚太后。楚太后轻咳一声,慢慢道:“皇上不仁德。自然当废之!” 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这次是真的惊跳起来。她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楚太后阴冷的双眼,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太后娘娘怎么能这样做?” 楚太后眸光沉沉:“他不是真正的龙家子孙,这个江山也不是他的,哀家只是在纠正二十几年前自己做下的错误决定!” 周惜若心中气得连连冷笑。好一个错误决定!楚太后如此精明怎么会有错误?就算龙越离真的不是先帝的骨肉,当年的楚太后完全有办法去另立别的有纯正齐国皇室骨血的皇子。可是她偏偏选择了龙越离!一个被世人眼中视为卑贱越女生下的贱种!一个无依无靠只能靠苟且偷生才能生存下来的男孩! 他好不容易有了今日今时的地位,却因为日复一日不听命楚太后而要被废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把这一切简单地称为“错误”! 楚太后看着她诧异的神色,似笑非笑问道:“怎么?你害怕?不愿意?还是一转头就要禀报了皇上说出哀家的计划?” 第二更,求花花和月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二章 恶毒之计 周惜若看着她眼底的杀意,急忙垂下过分明亮的眼睛,低头伏地道:“臣妾不敢。臣妾怎么会把太后娘娘的话说给皇上听呢?” 楚太后看着她恭敬的神态,口气略松,傲然道:“谅你也不敢。” 周惜若心绪难平,问道:“臣妾今日得知了这么多的事,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差遣?” 这才是她今日被楚太后拉住听着这些的目的。也是最后的重中之重。楚太后看了她一眼,示意越卿卿。越卿卿转身从屏风之后拿了一个漆盘,漆盘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周惜若眼皮一跳。越卿卿已幽幽开口:“其实太后娘娘想要贵妃娘娘做的事也很简单。这是蛉汁,从西南苗人那边花重金买来的药。无色无味,你只要每日想方设法给皇上用上一滴,几个月后他便昏昏沉沉,到时候太后就借口皇上龙体有恙,立太子,让朝堂回归正途。汊” 周惜若看着越卿卿一开一合的红唇,她忽地想起了她殷勤送去给龙越离的人参鸡汤。 原来如此!原来越卿卿已无法对龙越离下毒,所以她们就合计让她做了那下毒的内应! 周惜若佯装怯弱连连摆手:“不!这可是毒害皇上,若是被皇上发现臣妾是要被砍头的!朕” “这不是毒害皇上,只是让他昏昏沉沉的药而已。”楚太后眼中厉色掠过,一把拿起瓷瓶递到了她的手中:“好好拿着。你今后的荣华富贵就在你的手中。只看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周惜若拿着那瓷瓶,心头沉沉,可是心中隐藏的愤怒却是一波比一波更盛。楚太后凭什么这般笃定她能与她们同流合污,除了她不容易生育无法生下龙越离的孩子外,还因为她身份的卑微。她们高高在上的人总是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轻易地就能驱使旁人,从此让她们听命自己。 周惜若紧握手中的瓷瓶,一天一滴,这所谓的药到最后恐怕只是害人的毒药。什么让龙越离昏昏沉沉,以太后的打算龙越离中毒之后能不能最后清醒都是无法保证! 楚太后仿佛看破了她的心思,声音放柔:“哀家选中你来做这一件事,最后不会亏待你的。哀家命太医看过,过几个月庞明燕就会诞下龙子到时候就放到你的膝下教养。你就是齐国第一位皇子的嫡母。到时候另立新君,你与皇后两人一起并列为东西太后。如何?” 好诱人的条件。周惜若捏紧瓷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表态就真的瞒不过了。 她抬头看向楚太后,慢慢道:“太后娘娘的隆恩臣妾铭感五内,只是这兹事体大,臣妾斗胆只提一个条件,等庞明燕的孩子过继在臣妾膝下教养的时候,臣妾才敢奉太后之命行事,不然的话……” 接下来的话她不必说楚太后已心知肚明。 她哈哈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一言为定!哀家等了二十几年也不怕多等这几个月。庞明燕也快临盆了,等她生下龙子,你就是齐国大皇子的生母!到时候,哀家再让你践行诺言!” 越卿卿在一旁笑得嫣然:“臣妾就知道贵妃娘娘是个聪明人。” 周惜若笑了笑,不冷不热道:“不是聪明人怎么会活到了现在。太后娘娘今日给臣妾的东西,臣妾很满意。” 楚太后真正高兴起来,笑道:“好!哀家相信你可以做到。到时候你是太后,东西二宫主持朝政,齐国才会真正回归正途。” 她在两人面前各倒了一杯酒,笑得意味深长:“满饮此杯。今日之盟就算定下了。” 周惜若看着面前清冽的酒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越卿卿看着她喝完,也慢慢饮尽杯中的酒水。 周惜若回到了永宁宫已是天完全黑透,长袖暗袋中的瓷瓶冰冰凉凉碰着肌肤,令她时时刻刻都觉得毛骨悚然。这无色无味的毒药在庞明燕生下孩子之后就要一点点给了龙越离服下。从此他的眼神不再清亮如昔,所有心中的凌云之志都将化为乌有,而这齐国的盛世才刚刚开了个头却要夭折在了深宫中那两个恶毒女人的手中。 她脚步微微踉跄,身边有人适时扶着她。她看到林公公平静的面容。 “娘娘没事吧?”林公公问道。 周惜若摇了摇头:“没事。”她手中一转,把长袖中的瓷瓶暗自塞到了他的手中,淡淡道:“找个地方,把这东西处理了。” 林公公微微诧异。 周惜若看着沉沉的黑夜,慢慢挺直了背脊。她吸了一口初夏夜中的冷风,问道:“林公公,你在宫中多少年了?” 林公公沉默了一会,道:“奴婢也记不清了,大概有二十多年了。” 周惜若怅然道:“二十多年了,你一定看过很多人来来回回,得宠了,失宠了,最后消失了。” 林公公淡淡道:“是的。” “无论他们生前如何荣耀,最后他们被世人记住了吗?”周惜若又问。’ “都记不清了。娘娘。”林公公缓缓摇头。 “是啊,都记不住了。”周惜若轻轻笑了起来,她指着眼前这个恢弘的宫殿,道:“看,这多像是一座坟墓。最后都被掩盖。我们这种人注定无法名垂青史。因为我们这么的卑微。” “可是总是得做点什么。证明我们存在过。”她说着慢慢走入黑暗。 林公公看着手中的瓷瓶,再看看她遽然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皇后手中和亲的人选最后定了下来。果然是重利诱之就有人应征。内务府和宗务府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而送出女儿的世家们也得到了龙越离与皇后的赏赐。炎炎夏日中,狄国的使臣终于前来面见龙越离。 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狄国那边的特产,还送来一头从西域运来的狮子,凶猛异常。训狮的是一位妙龄少女。高鼻深目,眼睛是碧绿色,服色白皙,十分美丽。她当着龙越离的面训狮,野兽与美人,当真是别开生面又十分刺激。 龙越离赐下许多赏赐,还摆下丰盛的酒席款待远来的狄国使臣们。周惜若身份尊贵,也一同陪了圣驾参与宫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那一日霖德殿歌舞声声,殿中皆是酒气浓郁。狄国人善饮烈酒,龙越离便命人抬来一瓮瓮喷香的烈酒招待来宾。周惜若坐在御阶之上打量着狄人使臣。果然他们一个个面目粗犷,皮肤黝黑。眼瞳是浅褐色,看人的时候眼神犀利直接,像是一种凶猛的野兽。听说狄人能征善战,特别擅长骑术,狄国男子腰间都要佩戴一把弯弯的马刀,一来可以随时杀敌,二来歇息时候就可以用马刀宰杀牲畜,烤肉为食。 这样彪悍的民族果然更加凶猛,难怪狄国立国百年虽然地处偏僻,国力不强但是却令齐国与秦国时常头痛。 周惜若暗自打量他们。他们也在打量御阶上衣饰华美的这一位宫妃。他们时不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看样子是在议论周惜若。 这样子十分无礼,周惜若收回打量的目光,淡淡垂下眼眸。 龙越离看他们不饮酒只光顾着看周惜若,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问道:“请问使者大人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也让朕听一听。” 狄国使臣听到声音,其中一位精通汉语的使臣上前,指着周惜若道:“我们方才在说这一位美人很美。” 他汉语不精,说的话十分生硬。可是意思却让人听明白了。他们果然在议论周惜若的美貌。 龙越离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周惜若,哈哈笑了起来。他笑完,对周惜若道:“爱妃,他们在说你很美。” 周惜若明眸一转看向狄国使臣们,举起酒杯,谢道:“多谢几位大人的称赞。” 狄国使臣中有一位坐在众人中间,他似乎是个急性子,站起身来指着周惜若说了几句。他说的是狄国话,叽里咕噜令人听不懂。那方才出列的那使臣,听了,对龙越离道:“我们阿布图大人说,若是和亲的女人是贵妃这样的女人,我们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定十分满意。我们两国的仗也打不起来了。” 第三更了!各位亲们也要给力啊!求月票和花花!么么,让冰继续小宇宙爆发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故意挑衅 此话一出,右手边席上的朝臣们纷纷失声惊呼。齐国是仪礼之邦,大庭广众之下听得别国的使臣指名道姓地要什么样的女人,更何况这女人还是贵为贵妃!这岂不是一种羞辱! 底下群臣议论纷纷。周惜若脸色煞白,手中的酒杯一抖,酒水洒到了衣裙上。 龙越离见她失态,俊颜紧绷,冷声怒道:“那照阿布图大人的意思,齐国和亲的美人若没有朕的爱妃这么美丽,你们二皇子和三皇子就不会满意了?” 那阿布图大人听了翻译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大堆话。懂得狄国话的礼官连忙对龙越离道:“阿布图大人说,若是和亲的美人没有如贵妃娘娘这么美,那他们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肯定不会十分满意。如果齐国皇帝陛下不介意,可以将这美人赐给二皇子或三皇子,以示两国的友好。在狄国互赠女人也是一种结交的意思。” “哗啦”一声,龙越离一把扫落眼前的杯盘,俊脸上怒气沉沉:“混账话!都给朕跪下!汊” 狄国使臣们见他翻脸,不约而同地想要拔出腰间的马刀,可是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佩刀早就在上殿之前被除下。而守候在殿外的金甲武士迅速涌入殿中,一根根明亮长枪对准他们。狄国使臣们不得不悻悻坐下,神色气愤。似乎不理解为何龙越离要勃然大怒。周惜若此时神已缓和,但是一双明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挑起这一切的阿布图大人。 他的声音——她在哪里听过,即使是叽里咕噜的狄国话,可她却当真听过他的声音。 阿布图察觉到了有人看他,飞快抬头看了一眼。他对上周惜若犀利的眼神,眼中沉了沉佯装无辜。可是周惜若分明看到他眼底的精光一掠而过朕。 周惜若冷冷看了他一眼,对龙越离柔声道:“皇上就不必和他们一般计较。听说狄人的女人和牛羊都是可以交换的,地位低下,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无礼。齐国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皇上要用礼仪去感化他们才是。” 龙越离听了她的话脸色稍微和缓,冷然道:“就依你之见,朕就不追究他们的妄言之罪了。” 底下众朝臣见皇上都松了口,也就不再议论。此时宫人道:“左相邵大人拜见皇上!” 龙越离听了笑道:“他来迟了,该好好罚一杯!” 周惜若心头一紧,不禁看向他的来处。只见殿外天光明亮,他一身廷尉朝服,缓步而来。他似乎更瘦了点,犀利的五官越发充满了凌厉的锐气,顾盼间眸光熠熠,被他扫一眼都觉得心底的一切都被他刺破,不禁冒出一股寒气。 他看向九级御阶上的龙越离,目光微偏,对上了周惜若的明眸。两人视线相接又飞快地移开。 他收回目光,缓缓跪下:“微臣参见皇上。” 龙越离哈哈一笑,道:“邵爱卿去了哪里?筵席开始了那么久了都不见你的踪影。” 邵云和道:“微臣与温相国大人在商议事所以来晚了一步。请皇上见谅。” 龙越离指着面色依然不高兴的狄国使臣,似笑非笑地道:“方才邵爱卿不在,朕差点与使臣大人们起了误会。” 邵云和想了想,道:“远来是客,客不懂主人的规矩这是不知者不罪,皇上就不必责怪了他们。” 龙越离心中虽还不悦,但是毕竟真的是两国风俗有别,自然不好继续发作。便道:“邵爱卿与他们说说齐国的风俗人情,省得再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邵云和低声称是。于是坐在了狄国使臣的那边席上,与他们边饮酒边交谈。歌舞声起,安乐祥和。周惜若看了邵云和几眼,这才借口自己要下去更衣退出了霖德殿。她出了殿中飞快地向偏殿休憩之处而去。直到坐下,她这才觉得砰砰的心跳声杂乱无章。 她坐了一会,对晴秀道:“去查那阿布图的底细。快去!” 晴秀头疼:“娘娘若是要在齐国查个什么人,奴婢定当有办法,可是这阿布图大人可是狄国人,这让奴婢怎么查呢?” 周惜若亦是为难,半晌她才道:“好吧,你退下吧,派人仔细留心那阿布图。另外本宫吩咐你做的事你下去安排吧。” 晴秀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周惜若扶着沉重的头,面上隐约露出倦容。那个阿布图大人分明是在那风雪夜中与邵云和密议的人就在那一夜她开始窥破他的秘密。也就是在那一夜,她与他的恨意渐渐变了味…… 这宫宴到了一半,周惜若便借口身子不适回到了永宁宫中。龙越离见她神色疲惫,以为她还在为狄国使臣们的不羁言语闷闷不乐,对她道:“回去好好歇歇,朕晚上再去看你。” 周惜若见他俊魅的面上飞起两抹红晕,知道他已饮了不少酒,婉拒道:“皇上若是不方便就不必过来了。臣妾很好。” 龙越离见她眼中的眸光盈盈,不禁冲她会心一笑。 周惜若乘了肩辇慢慢向永宁宫中而去。她到了永宁宫中,换了衣衫,对晴秀道:“本宫吩咐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晴秀点了点头,但是她看着已红霞遍天的天色,对周惜若道:“娘娘不选别的时候吗?如今天色已暗了,娘娘一个人出去奴婢十分担心。” 林嬷嬷也前来劝道:“娘娘不必心急。” 周惜若微颦了秀眉,摇头道:“不成,如今本宫身边都是太后的眼线,一举一动都被牢牢盯着。若不趁这个时候出去,我实在是心中难安。” 林嬷嬷见她神色坚定,遂不再劝她。周惜若换了一身宫女衣衫悄悄从永宁宫的侧门出去。她一路低着头走,顺着墙根一路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约定之处。 温景安还未前来,许是被宴席上拖住了。周惜若也不着急,静心等待。果然过了小半个时辰,阁子外响起脚步声。周惜若看去,温景安披着一层绚丽霞光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他看着她一身寻常衣衫,面上不禁露出笑容。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周惜若心头的不安终于放下,她长吁一口气:“温大人来了就好了。” 温景安开门见山问道:“娘娘见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周惜若遂把前几日所听所闻说了一遍,饶是她说得简洁,温景安越听越是脸色凝重。他看着周惜若,几次张口欲言,可是却不知该说什么。 周惜若末了说道:“太后已有了废帝的野心,如今救齐国只有温大人了。” 温景安沉重摇了摇头:“不成。这事太后若有这样的野心恐怕她手中握了更多的筹码。太后在齐国后宫浸淫几十年,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恐怕比你我所料的更加厉害。” 周惜若心中一缩,问道:“那怎么办?”家国与爱恨,她总是无法只顾自己而放弃曾经父亲最热爱的国家——齐国。 比起那微不足道的恨与不甘,眼前的楚太后对齐国的威胁才是她最最担心的。 “娘娘放心,娘娘不是拖住了太后吗?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温景安心中阴云密布,可是却不敢显露一点。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周惜若,温声安慰:“娘娘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千万不要让太后看出一点马脚来。这事是国之大事,我会慎重安排处理的。” 周惜若听得他答应,心头的担心松了许多。 她想了想,忽地抬头道:“至于皇上的身世……” 温景安叹了一口气,涩然道:“恐怕连皇上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不是皇室的骨血……” 这个秘密太过重大,连知道一点都无法安然入睡。 周惜若沉默一会,抬起头来,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这个秘密就让我们烂在肚子里。他是齐国的皇帝。是盛世的君主。再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他的位置!” 温景安思索良久,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皇上的生母还在世的事,温相大人也不要贸然告诉皇上。”周惜若眼中流露痛惜:“母子连心,若让皇上知道了他的生母在受苦,我恐怕他一刻都忍受不了。” 第四更哦!继续求花花和月票!么么各位!还有更。各位请一定要继续支持冰! 第二百六十四章 生死相博 温景安听了周惜若的话,点了点头赞同。他沉声道:“所以说楚太后此人老奸巨猾,无论她怎么做都懂得把握最好的时机。如果我们贸然告诉皇上这事,恐怕皇上仓促起事会中了太后的奸计。” 周惜若心头沉重。遇上楚太后这样的对手恐怕谁都无法安稳。她拿捏住了最好的时机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事实真相,却令他们左右为难。若是暗中悄悄准备一定会惊动楚太后,她就能因势而动狠狠出击。若是按兵不动却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楚太后的计策一步步施行。 “别想了,暂时瞒着皇上这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周惜若,温润的眼眸流露怜惜:“皇上何其有幸,有了你。” 周惜若沉默一会,淡淡道:“我为的是齐国。” 两人沉默下,温景安看着她面上的冷色,欲言又止。他沉默半晌才道:“你要原谅他,他是皇帝。有时候身居高位就再也看不见平凡的美。汊” 周惜若不置可否,站起身来道:“此事就拜托温相大人了。另外……”她咬了咬牙道:“另外我今天发现阿布图大人和邵云和是认识的人。温相大人也要多多注意。”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温景安叫住她,长叹一声问道:“若你来重新选择,你要选谁?朕” 周惜若顿住脚步,久久不语。她轻笑:“我不知道。” 她回头,明眸在他儒雅清俊的面容上流连,轻叹一声:“若我可以重新选择,也许我就不会带阿宝来京城。我没有那么高尚,我最想保护的唯一只有我的阿宝。” 她说着自嘲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令人悲伤得想要哭。 “你是决意都放弃他们吗?”温景安看着她,心痛如绞:“也包括我?” 周惜若笑了笑,容色苍白:“我不知道。” 她说着身影飞快隐没在了暮色中。温景安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身影离开,只能黯然长叹。 …… 周惜若向永宁宫中飞快走去。自从她见了楚太后之后就发现了自己四周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他们若有所思的目光让她本能地觉得危机四伏。她知道楚太后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她带着秘密到处跑,她也知道自己也拖不了太久,庞明燕就要临盆,顶多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一两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想要用这一两个月来仓促准备对付楚太后却是远远不够。 她就算再有权势也大不过天去,只盼着温景安能找到万全的办法。 她一边走一边细细思索,忽地身后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周惜若猛的一回头,却发现背后空空无人。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悄悄向前走去。可是过了一会,那身后被人紧盯的目光却是依然还在。 她心中“咯噔”一声,暗叫糟糕。她果然被人跟踪上了! 她想了想,毅然转身向着永宁宫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暮色更深,天边的红霞已隐没在了西山。眼前昏昏暗暗只看见一条浮白的路。周惜若走了一段,闪身躲在了拐角处。渐渐的,身后的脚步声犹豫前来,似乎在拿不定她到底去了哪里。 周惜若屏住呼吸,看着那黑影从身边走过。她银牙一咬,从暗处闪出,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向那人。“扑”的一声,匕首入肉,那人惊呼一声,回身狠狠推开周惜若。周惜若被突然喷洒的鲜血所惊,被那人推得跌在地上。 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看见追踪她来的是一个面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女。而这匕首刚好只她的肩头,并未一刀毙命。 那宫女甚是凶悍,拔起肩头的匕首,眼露凶光狠狠地向周惜若扑来。周惜若急促地尖叫一声,抓住了她的手。那宫女似乎很明白此时的状况,凶狠的本性流露无遗。周惜若体弱很快被她压在了身下,她看着宫女手中的匕首一点点地伸向自己的心口,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此次出宫根本没料到自己的行踪会泄露,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敢向跟踪自己的人动手。 她现在心中全是后悔,要不是方才被发现时乱了手脚,她完全可以回宫后令林公公杀了这个“尾巴”灭口。 “受死吧!”那宫女嘶嘶地道。 周惜若死死扣住她的匕首,可是却无法将她推开。眼看着那匕首正一点点地透破她的衣衫就要没入她的心中。周惜若此时不知哪来的力气,伸脚狠狠一蹬,踹中了那宫女的小腹。宫女嗷地叫了一声仰面跌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周惜若急忙扑过去握住匕首狠狠地刺入她脖子。 “扑”的一声血在眼前蓬起。周惜若只觉得四周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手中的匕首染上了血,滑腻腻的,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气味。她怔怔看着宫女吐出最后一口气,最后慢慢停止了挣扎。 她,杀了人了! 她,真的亲手杀了一个人了! 她呆呆看着毫无声息的宫女,猛的放开手中的匕首,伏在一旁剧烈的呕吐起来。她即使看过很多死人,但是等到她亲手杀了人这才明白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痛苦了。 她吐了一会,满地满身的血令她无可适从。她看着黑沉沉的夜,想要哭却是怎么也无法哭出声来。 她今日若不杀了这眼线,万一她去禀报了楚太后那又该怎么办?所以她得死!一定得死!周惜若一遍遍告诉自己,可是因为害怕而僵硬的身体却无法挪动一分。 怎么办?她绝望地想。 此时暗蓝的天上一轮明月渐渐升起。月光皎洁,银色的光辉撒了一地,越发把那宫女的惨状照得惨白。周惜若浑身簌簌发抖,她手中的血已渐渐凝固,刺鼻的血腥味令她又想要吐。 正在她绝望无比的时候,一道挺拔的黑影缓步走来。她茫然地抬头看向他。月光从他的肩头倾泻而下,照亮了他一身暗红妖娆的朝服。他的面容背对着月亮,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他走到血泊跟前,看了看她一眼,再看看那已僵硬的宫女。周惜若看着他,咬紧牙关,可是牙齿却不由自主地上下打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若我记得没错,这是你第一次杀人?”他蹲下身,随意看了一眼那宫女临死时还圆睁不甘的双眼,伸出手为她合上双眼。 周惜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我离开这里。” 他一动不动,冷风吹来,周惜若浑身簌簌发抖,颤声道:“我求你……” 他看着她惊恐圆睁的双眼,低声道:“以后就会习惯了。不要害怕。她只是个死人而已。” 周惜若机械地点了点头,向他伸出手去。她颤抖的纤纤玉手上鲜血斑驳,犹如黑夜中盛开的一朵血莲花,美得妖孽。他并没有犹豫很久,握了她的手将她一把打横抱起,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 溪水潺潺,周惜若蹲在溪水边,一遍遍洗着手。可是无论她怎么洗怎么搓都仿佛能看见那血迹还附着在手上,永远也洗不干净。身后火堆升起,明灭的火光中,邵云和冷峻的面容若隐若现。 他看着她半身湿透却还未回来,深眸一眯,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要洗多久?”他皱眉问道。 周惜若茫然回头,双手已搓得红肿,可是她还觉得不干净。 “你不杀她就会因她而死。所以这没得选择。”邵云和看着她的茫然,缓和了冰冷的口气。 周惜若颓然坐在地上,半晌才道:“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我跟踪了温景安。”邵云和慢慢道:“他可比谁都好跟踪。以后建议你还是不要和他见面。他治国可以,三道九流的东西就不够精通。” 原来如此!周惜若对他的感激顿时少了好几分。她在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冷声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第四更!你们爱的邵出现了。喜欢龙的亲们稍安勿躁,龙的戏份还没到。另外,冰有点忘了,周好像从未真正亲手杀过人吧?这一章应该是第一次吧?我真的是写得有点混乱了,不好意思,先让邵再英雄救美几次吧。呵呵。 继续求月票和花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五章 心乱情乱 据她所知,他把她丢给温景安之后就去迎了狄国使臣。她不明白这么一个很好的叛逃机会他竟放过了。而这不知是为了她还是他自己另有别的计划。 “我不走自然有我的理由。”邵云和拉了她起身,打量她全身上下,皱眉道:“你得换一身衣衫。” 周惜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被溪水溅得湿漉漉的,寒风吹过,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围坐在火堆旁烤火。火堆温暖,可是身上的血迹依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令她阵阵作呕。 “把湿衣服换了,不然会着凉。”邵云和看着她稍嫌瘦削的身材,冷声吩咐道。 周惜若不自然地拢了拢身上衣衫,半晌才道:“我回宫再换。”像是要印证他的话是对的似的,周惜若话音刚落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汊。 邵云和皱眉,脱下身上的外衣丢给她:“你先换下,我帮你去拿一套衣服。” 他的衣服铺头盖脸地丢来,周惜若连忙接住。她看了看四周,这是上林苑偏僻的所在,四周树木繁多草丛茂盛,御林军侍卫不见得能巡视到这里来。而自己一时半刻恐怕也到不了永宁宫。要是这么一路走回去不但容易扎人眼,还容易着凉。她可不能再着了风寒了。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头:“你快点……”她顿了顿,低声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朕” 邵云和看着她颓丧的脸色,眸色一缓,道:“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周惜若看着手中他脱下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转身到了树丛之后换上。他的衣衫很宽大,罩在她纤细的身上绰绰有余。衣服的下摆直垂到她的脚面,穿上后暖和很多。她卷起袖子这才勉强觉得凑合。衣衫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意阵阵。她轻抚长袖,鼻间扑来衣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脸上禁不住一阵火烧。 终究是乱了心。可是明明是恨着的,她不能忘记初入宫时恨得夜夜不能寐,想起他的名字都要在心里戳上几刀。究竟是什么变了。是他,还是她呢?周惜若看着眼前明灭的火光,怔怔出了神。 过了一盏茶的时候,不远处响起脚步声。周惜若隐约看得来人是他,放下心来。邵云和借着火光看了她一眼,却是结结实实怔住。只见她穿着他过于宽大的朝服,长发披散,领口因为宽大而开着,露出一片雪白玉肌。她面容清丽绝美,尖尖的下颌楚楚动人,一双大眼在火光的映衬下犹如天上闪烁的星子,令人沉醉。 周惜若正要接过他手中的包袱,一抬头却看见他在盯着自己。她不禁一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口肌肤外露,连忙捂住领口,恼道:“君子非礼勿视!” 邵云和倒是镇定,转了头,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衣衫丢给了她,道:“换上衣服后我带你回宫。那眼线我已经派人处理了。” 周惜若在树丛后换上衣衫,听了这事打了个寒颤,这才道:“总之不要惊动了旁人。这一切要安排的让人不会生疑。” 邵云和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明白她的意思。周惜若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心中自有计较,一个晚上的担心顿时都放了下来。 他果然是很擅长这种让人消失的把戏。周惜若脑中掠过这么一个念头,不禁深深自嘲,想当年自己不就是也这样几乎被他暗中处理了吗? 她换好衣衫,走出树丛,一身宫女的衣衫刚刚好合身,散乱的头发也挽成了宫女的发髻。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变了,变的坚强。他眼中微微失神。 周惜若自然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对他道:“走吧。再不走天就晚了。” 邵云和却是不语,眯了眼盯着她看,似乎在想着什么。火堆的柴火已要燃尽,火光暗淡,映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他的面容俊美而冰冷。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心中掠过不安。 果然邵云和慢慢开口:“跟着你的那个宫女是哪个宫的眼线?” 周惜不假思索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杀了她?”邵云和冷冷道:“我跟了你们一路,你好像很怕她发现行踪。在宫中还有谁是你害怕的?” 周惜若冷了脸:“不用你管!” 她说着越过他的身边向林外走去。胳膊一紧,她已被他拽入了怀中。熟悉的气息扑来,令她心口一窒。他那么近,近得可以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他身上的温热传到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禁不住脸上一阵阵火烧火燎,她急忙推开他,道:“什么惹了麻烦!我没有!” 火光已渐渐熄灭,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天上一轮圆月还在无声寂静地流转,月辉洒在了他的脸上,将他冷峻分明的眉眼刻画得更加深邃。她看见他眼底有一抹复杂的思绪汹涌而过,像是要说什么,可最终只化成一句清冷的话。 他说:“我过不久就要走了,再也护你不得。” 周惜若一怔,看了他许久。忽地,她转头,淡淡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她说着快步走出了林子,向着永宁宫而去。邵云和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终是慢慢跟上。月色寂寥,将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拉得很长很长…… …… 狄国使臣们来齐京被奉为贵宾。楚太后特地向龙越离请旨,让定王南宫庆作陪。龙越离想到南宫庆无所事事,于是便准了。南宫庆自小在齐京长大,年少时与京中一帮纨绔子弟厮混得极熟,走狗斗鸡,样样俱全。对这差使自然是驾轻就熟。一连两三天他都带着狄国使臣们在京中游玩。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呼后拥,扰民不断,害得京中百姓敢怒不敢言。 龙越离听得来报,只是唇边勾起冷冷一笑,不予理会。南宫庆带着使臣们游玩得尽兴了,百无聊奈中忽的有人提议去靶场中比试骑马射箭。南宫庆一听,觉得此提议可行立刻奏报给了龙越离。 龙越离正在御书房中,听得南宫庆如此说道,只道:“狄国人善骑射,若是比试骑射我们胜算不大。无端损了自己的威风恐怕不好。”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南宫庆见龙越离驳了他的面子,面上便显出不悦,道:“齐国人才济济,找几个能骑擅射的人陪他们玩玩便是。” 龙越离见他兴致勃勃,便道:“若说要善骑射的人才,就去骁风骑那边寻找。” 南宫庆一听要找邵云和,高兴道:“皇上英明,这骁风骑中是有不少能人,到时候命他们一起上前去招呼狄国的使臣一定会胜的!” 龙越离点了点头,遂让他前去传圣旨。等南宫庆走了,龙越离眼底的讥讽再也掩饰不住。 他一旁的叶公公道:“喜怒形于色,耽于享乐,这定王可比当年的安王叔差远了。” 叶公公听了,含笑道:“皇上可放心了。定王在朝中不成气候,只是扶不起的一个阿斗而已。” 龙越离眉头依然不展,皱眉道:“可是朕总觉得会还是不安心。不知为什么。” 叶公公道:“皇上还在担心那一位吗?”他比了比永寿宫的方向。 龙越离点了点头,深眸中带着一抹冷色,道:“她太过安静,看样子像是认命了。但是以朕对她的了解,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叶公公听着,想起一件事,试探问道:“皇上……那定王妃呢?” 龙越离深眸中略过一抹复杂之色,半晌才道:“就这么着吧。派人着紧看着她,有什么异动就禀报给朕便是。” 叶公公听得他的旨意,心中摇头,听龙越离的意思还是要与越卿卿继续,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明明都不爱了了,还这样不肯放手?难道是以前的情分还在,所以不忍心对她绝情至此吗?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不敢再问。 过了一会,有宫人禀报:“莲贵妃娘娘求见。” 今天一早就买菜准备弄水饺,忙了一个上午,下午就蔫了。我去休息一会,傍晚继续更新。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比试(一) 龙越离眼神微闪,道:“准见。” 过了一会,周惜若翩翩而来。她今日穿一条鹅黄绿曳地长裙,裙上绣了藤蔓和颜色鲜艳的鸟雀,灵动活泼啊,颜色粉嫩,越发衬得她容色焕发,肤色白皙。她精致打扮的面上一双乌眸灵动有神,顾盼间风华慑人。龙越离不知不觉的面上露出一丝浅笑。 “臣妾参见皇上。”周惜若笑容嫣然,一双明眸仿佛能说话一般,令人砰然心动。 龙越离掩下眼中的异样,示意叶公公退下。 “若儿今日怎么有这没有空来看朕?”龙越离离了座,轻搂了她,低头轻嗅她发间的花膏清香,心中一动不禁吻上她的唇汊。 周惜若明眸一转,以手堵了他的唇,笑道:“皇上,小心宫人笑话。” 龙越离见她脸颊微红,明媚无比,眼底的羞涩一如往昔,不禁哈哈一笑,放开她问道:“今日你来难道不是来看朕的吗?” 周惜若微微一笑,问道:“臣妾听闻狄国使臣要与我们齐国勇士比试骑射,这件事皇上准了吗?朕” 龙越离挑眉:“你消息倒是很灵通。朕刚准定王的提议。等光禄寺挑个日子就去比试。” 周惜若上前柔声道:“臣妾知道这是国事不便插手,但是有一件事是国事也是家事,所以特来向皇上求个情。” 龙越离正握着她细嫩的手,闻言挑了精致的长眉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从来不向朕求什么情的。今日是怎么了?”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目光,心中一突,但是她很快笑了,道:“正是因为臣妾从不因为旁人向皇上求情,但是这件事倒是一定要求的。” 她卖了关子,龙越离深眸中掠过兴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皇上还记得宁贵嫔的哥哥郁将军吗?”周惜若问道。 龙越离失笑:“怎么不记得。他如今可是朕的左膀右臂。” “那皇上可知道他还未婚娶吗?”周惜若笑问。 龙越离一怔,随即哈哈一笑,开怀道:“原来是这事。朕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周惜若见他眼中的疑色退去,心中略松,坐在他身边,道:“自从郁将军回京之后,听闻他还未娶亲,京中提亲的媒婆都要踏破了郁家的门槛了。可是听宁贵嫔跟臣妾说她的大哥对亲事不甚上心,又因郁母早逝没人替郁将军操心这事,所以一直就耽搁下来。如今宁贵嫔怀了龙嗣,许是做了母亲了,就开始操心她兄长的婚事。这几日她来臣妾的宫中都谈及郁将军的婚事。所以……” “所以你就想替宁贵嫔操心这事?”龙越离深深地看着她。 周惜若抿嘴笑道:“臣妾也是看宁贵嫔如今身子一日日沉了,不忍心她这么费心。所以就对她道帮她留心这京中可有匹配的闺秀。这不刚好听说狄国使臣要与我们齐国勇士骑射比试,所以臣妾就斗胆前来求了皇上,让郁将军前去应战,一则他武功高强,二则正所谓美人爱英雄。郁将军年少成名,有的人也许会觉得他名不符实,但是若郁将军在比试中摘得头筹,那一定是实打实的威名了。到时候说不定围观的京中望族的闺秀就会倾心相许了,可成一段佳话。” 周惜若说了一大段话,却条条分明清清楚楚。龙越离听了连连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笑道:“这美人爱英雄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 周惜若见他取笑,亦是微微一笑:“其实不过是给京中名门望族一个机会好好看看皇上的得力干将。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有些百年望族是不会轻易去为家中的闺秀提亲的。郁将军年少有为,皇上也要为他的婚事好好上心才是。” 龙越离一听,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若有所思,犀利而充满了探究。周惜若面上笑意依旧,心中却是掠过些许黯然。他终究是怕后宫再出了一个楚太后。自古来后妃最忌与朝臣有来往,里外联合,相铺相成,最后威胁了皇权。今日她前来说项 “皇上怎么想?”周惜若问道。 龙越离握了她的手,忽地一笑:“这提议不错。朕也有想过让郁可鸣上场,但是就怕他被狄蛮子所伤所以一直犹豫不决。” 周惜若心中落定,握紧了他的手,慢慢道:“真金不怕火炼,皇上是时候给他一次机会了。” 龙越离看着她的美颜明眸,也慢慢笑了。 …… 周惜若回到了永宁宫中时,宁贵嫔还未回宫。她上前拜见,殷勤问道:“娘娘,事情怎么样了?皇上可否同意了?” 周惜若点了点头,笑道:“月妹妹可放心了,皇上说可以让郁将军上场对阵狄国勇士。到时候京城中不少皇亲贵戚一定会在一旁看,本宫敢打包票,一旦郁将军施展了武艺一定是可以找到好的世家闺秀的。” 宁贵嫔大喜过望,道谢道:“多谢娘娘费心。为臣妾的家兄如此安排。” 周惜若见她欢喜,柔声道:“郁将军年少有为,婚事自然不可儿戏。再说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自然要找个贤德又品貌好的妻子。” 宁贵嫔自然是千恩万谢,又说了一阵子的话这才走了。周惜若脸上的笑意在她身影消失之后也渐渐消失。 她长吁一口气,托了额头,眸色沉沉。林公公上前,问道:“娘娘可要用膳?” 周惜若摇了摇头:“不了,一点胃口也没有。” 林公公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娘娘何必插手郁将军这婚事呢?万一招来皇上的忌讳,娘娘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惜若淡淡垂下眼帘:“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打算。林公公不必担心。” 林公公见她神色不好,也不好相劝,悄然退下。林嬷嬷前来,见她的神色猜到了几分。 她问道:“皇上可说了什么让娘娘不开心的吗?” $5468$60dc$82e5$6447$4e86$6447$5934$ff1a$201c$4ed6$4e0d$66fe$8bf4$3002$53ea$662f……$201d$53ea$662f$4ed6$9690$7ea6$731c$5fcc$7684$773c$795e$8ba9$5979$89c9$5f97$9eef$7136$3002 什么时候她为了自己不得不利用了他手中的权力?眼前的路永无止境,她虽身居在高位,却不得不拼命自保。每时每刻都不曾觉得安稳自在过。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林嬷嬷安慰道:“娘娘既然做了就好好做下去吧。最好与郁家结盟,这才是娘娘今后的立身之道。” 周惜若抬头,问道:“母亲,你说太后从前是不是也是这样走来?” 林嬷嬷顿时沉默,许久,她才道:“娘娘与太后是不一样的。” 周惜若摇头:“有什么不一样呢?走在权力的路上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从进宫的那一天起我已无法抽身事外了。” …… 齐国与狄国比试的日子终于敲定,光禄寺的礼官们挑了三日后的一天,龙越离也亲自颁下圣旨,特地挑选了几员武功高强的武将,其中一个便有左护军将军郁可鸣,另一个则是右相兼廷尉邵云和。 郁可鸣年少时一战成名,正是皇上眼中的左膀右臂,更是赫赫有名的郁家军的接班人。而邵云和则是安王府女婿,郡主驸马,更是身居右相,他能文能武,为皇上亲建了五千骁风骑。众人只听闻他的武功极好,但是却无人知道究竟是多么好。 此次比试不但能提振齐国声威,还能看着这一批年轻一代的臣子一展现风采,可谓是深受瞩目。 到了那一日周惜若清早起来便梳洗打扮妥当。她身着八副茜素红盘金丝绣凤曳地凤服,头上戴着金凤点翅冠,金光灿灿,倾城容光令人不敢直视。 晴秀在一旁赞叹:“娘娘越来越美了。难怪那狄蛮子都赞了娘娘。” 周惜若微微一笑:“走吧。再不走就迟了。” 晴秀上前扶着她,狡黠一笑,低声道:“我家公子这次也来呢。娘娘有空也为我家公子寻一门好亲事呗。” 周惜若微微诧异过后,心中失笑,道:“如你家公子的人品家世,怎么会需要本宫来给他挑选妻子呢?” 晴秀撅嘴不满道:“那娘娘何必这么热心替宁贵嫔的哥哥张罗婚事。娘娘与他们又不熟络。” $5468$60dc$82e5$770b$7740$5979$7684$795e$8272$ff0c$7b11$4e86$7b11$ff0c$4f4e$5782$4e86$773c$5e18$9053$ff1a$201c$8fde$4f60$90fd$89c9$5f97$5947$602a$4e86$ff0c$90a3$5c31$96be$602a$7687$4e0a$4e5f$4f1a$89c9$5f97$5947$602a$4e86$3002$5509……$201d $5979$8bf4$7740$5728$5bab$5973$7684$6276$4e0b$6162$6162$8d70$51fa$4e86$6c38$5b81$5bab$ff0c$6bbf$5916$7ea2$65e5$521d$5347$ff0c$4e00$6d3e$6e05$664f$660e$6717$7684$5929$8272$8fce$9762$800c$6765…… 继续求花花和月票啊啊!唉,下午一休息就睡过头了。抱歉。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比试(二) 这次比试阵容庞大,周惜若前去的时候天色还早。帝后还未前来。但是御苑开阔的草场上已有了不少前来观看的比试的皇亲贵戚、诰命贵妇,还有当中果然有不少是未出阁的京中闺秀。草场中央用木栅栏隔出一片长方形的比试场所,十分宽敞。栅栏中有几匹马儿正在由宫人牵着在跑动,为等下即将开始的比试准备。场内场外人声马声,十分热闹。 此时是五月底,天气早早就炎热起来。周惜若由宫人领着坐在凉棚中的席上。她的到来令场中不少人纷纷侧目。人们看着她的眼神大多是羡慕与轻蔑,羡慕者羡慕她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女人却能一步登天坐上贵妃的位置,轻蔑和鄙夷者大抵又在心中讥笑着她贫寒的身世。周惜若悄悄看去,不屑她的人大多数都是有点眼熟的京城名门望族。 见状,她心中不由轻轻摇头,心底的担忧重了几分。名门世族中的固执和偏见令人头疼,为郁可鸣挑选的合适的人选恐怕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给贵妃娘娘请安。”她正走神,面前有人含笑道。声音清清朗朗,听得舒服。 周惜若抬头一看,不禁眼中带了笑意:“原来是云公子。云公子来得好早啊。汊”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云家的大少——云思泽。他穿一身水蓝色的锦面长衫,脚上蹬了一双白底皂面靴,腰间束了一条白玉带,羊脂玉温润剔透,每一块都是不俗的凡品。他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俊美而英气,一双玄黑深眸含着温和笑意,只在偶尔流露出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的光。 云思泽站起身来,看着周惜若一身凤服打扮,眼中皆是赞赏:“许多日不见,娘娘更添光彩。” 周惜若微微一笑:“云少谬赞了。”她说着吩咐宫人:“去拿一个席子来,本宫要与云少多聊几句。朕” 此话一出内侍们纷纷诧异。从来都未见过后妃与别的男人坐得靠在一起,若是要这样做岂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周惜若见他们为难,淡淡道:“云少是皇上的好友,也是本宫的故交,去拿席子来吧。” 内侍们这才退下,为她身边布上席子。云思泽也不推辞,盘膝坐在了她的身边,眼中含了一抹晶亮的笑意:“娘娘做事磊落,让草民佩服。” 周惜若见他笑意深深,想起他对自己的帮助,心中的郁结不禁消散,眨眼笑道:“听晴秀丫头说云少是来看美人的。” 云思泽闻言看向一旁的晴秀,晴秀一看自己不过是说笑却被周惜若打趣禁不住吐了吐粉舌。云思泽笑着回头,看了周惜若一眼,若有所指地道:“云某有幸来到宫里当然是来看美人的。只不过千万美人也比不过娘娘一人。” 周惜若笑了,明眸一转,用团扇遮掩了半面,似笑非笑道:“晴秀丫头还说让本宫为云少找个合心意的娘子。” 云思泽又气又好笑,瞪了晴秀一眼,对周惜若道:“娘娘不要听她胡说,我……”他还未说完就看到周惜若露出来一双带着笑意的美眸,不禁闪了神。 周惜若笑道:“云少不必不好意思,本宫会为云少留心合意的女子。” 云思泽本是落落大方,可不知怎么的听得周惜若多说了几句婚娶之事,脸就禁不住红了起来。他只能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娘娘,我们还是聊聊此次比试吧。” 周惜若见他脸红却又故作镇定,心中大乐。两人你来我往聊得投机,却不知旁人的目光看起来就有些变味。 “果然是不知廉耻。”场下有人低声愤愤道。 “是啊,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伤风化!”有的亦是不屑地道。 “妖女!”不知哪来的声音跳了出来。 不远处有一人拉着马匹的缰绳走了过来。他一身暗青色绣祥云滚银边骑装,身子挺拔如剑,骑装将他修长匀称的四肢勾勒出,令人眼前一亮。他面容俊美,神色冷凝,一边走一边与一旁一位同样高大的武将打扮的人说着话。他耳力极好,路过围聚在一起的人们只听了一会就听到了不少。当他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他抬头看向远远凉棚中的一抹华美身影。即使隔了这么远,都能看出她很开心,笑语晏晏。 这样快乐的周惜若他从未看见过。 他身旁的人见他出神,拉了拉他的长袖,问道:“右相大人在看什么?” 他回过神来,掩下眼底的复杂之色,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稍微走了神。”他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年轻武将,一拍他的肩膀,笑道:“郁小将军会紧张吗?你可是皇上特地点了你的名字让你应战,看样子皇上对郁小将军的期待很重呢。” 他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宁贵嫔的哥哥,郁可鸣。郁可鸣年纪还轻,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可是难得得是他的沉稳冷静已有了郁老将军的风范。 他谦虚笑了笑:“这是皇上的恩典,其实比我武艺高的不知有多少人。我亦是听说廷尉大人的武功就不错。” 邵云和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却依然还在凉棚初,他薄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慢慢道:“其实郁小将军错了,你该感谢的可是莲贵妃娘娘,要不是她向皇上求个人情,恐怕今日郁小将军还没有机会上场比试呢。” 郁可鸣一听顿时诧异。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邵云和笑得意味深长。 郁可鸣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向来谨慎,听了规规矩矩道:“那是得当面多多谢谢莲贵妃。”他说着向凉棚那处走去。 邵云和见他离开,将手中的缰绳丢给一旁的内侍,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跟上了前去。周惜若正在与云思泽说话,只见眼前有人前来。她一回头,看到邵云和,眸色不禁微沉。可看到郁可鸣前来,掩了眼底的不悦。 郁可鸣上前参见,周惜若见他比从前所见过多了几分沉着稳重,心中甚是欢喜,含笑道:“郁将军英姿勃勃,可见战场上一定是勇猛非常。”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郁可鸣连忙道:“娘娘谬赞了。舍妹在宫中还得多得贵妃娘娘照顾。” 周惜若听得他言语中甚是关心宁贵嫔,心中感叹他们姐妹情深,道:“这是自然。” 他们一问一答冷落了一旁的邵云和和云思泽。云思泽意态闲暇,在一旁含笑含着周惜若,可看了一会却觉得似有两道冷光在自己面上扫过,不由地回头。果然看见邵云和冷冷地看着他。 云思泽含笑施礼:“草民见过右相大人。” 邵云和看了他几眼,不冷不热地道:“不知什么时候云少和贵妃娘娘如此熟识了。” 云思泽笑了笑,看定他的面上,笑意深深:“哦,就在一年多前昀紫山庄时认识,想来草民与娘娘结识还是颇有些缘分的。” 周惜若这时似乎才发现他在左右,回头看向云思泽,含笑道:“说起与云少认识的机缘,就在昀紫山庄本宫落难之时云少伸出援手。从此以后,虽然本宫很少见了云少但是心中总是有一份感激。” 云思泽迎上她的眸光,顾盼风流之色尽显,道:“娘娘言重了。” 邵云和看着两人对视,俊颜眸光一沉,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郁可鸣见他走了也只能告罪一声随着他离开。周惜若看着邵云和离去的身影,淡淡垂下眼眸。正当她神思恍惚的时候。身边传来一声轻叹。 周惜若循声看向他,问道:“云少为何叹息。” 云思泽轻摇手中的折扇,已有了离去之意,笑道:“没什么。娘娘已无差遣,草民就先离席去看这御苑中难得一见的各种名马吧。” 周惜若看着他洒脱的笑意,顿了顿,轻叹道:“实在是对不住云少了。” 云思泽看着她眼底的黯然,眼中涌起怜惜之色,慢慢道:“娘娘想要骗了他并不难,只是娘娘要想好怎么骗过自己。” 今天第一更,稍后第二更。继续求月票和花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八章 比试(三) 晴秀在周惜若的身边等于他的眼睛一只放在了她的身旁。两人虽很少见面,但是却时常互通消息。所以可谓交浅缘深。有些事周惜若虽不明说,但是聪明如他怎么会猜不出来她心思的变化?只是在他看来两人恩怨纠缠,也许他们连自己的心思都理不清,更何况那渺茫不可及的未来,更是无法期待。 想着云思泽微微一叹。 “我只是想要他早早离开齐国。”周惜若慢慢道:“他若是不离开,有些事总是令我左右为难。” “娘娘想要做什么事?”云思泽问道。 周惜若看着渐渐热闹的草场,长吁一口气,眸光渐冷,久久不语。云思泽看着她美丽的侧面,眼中掠过恍惚。眼前的女子已如浴火凤凰,傲然天际,再也不可窥见她半分心思汊。 “朕竟不知爱妃与云家少爷是至交好友。”正当他们两人各自出神的时候,在他们身后传来龙越离似笑非笑慵懒的声音。 周惜若收回心神,回头一看,只见御驾已到了跟前。龙越离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梳朝冕,身边是同样一身明黄凤服的皇后。帝后相携而来,他们两人因为各怀心思沉思竟毫无察觉。 周惜若急忙与云思泽跪下迎驾朕。 龙越离看了一眼云思泽,深眸一闪,面上笑道:“云少今日风采不俗,可懂骑射?今日朕兴致好,等等云少就一起与朕一起下场跑马吧。” 云思泽连忙道:“皇上恕罪,草民只懂得算账,骑射什么的可是一窍不通。” 在齐国,善骑射是世家子弟才有的消遣,平民百姓除非征召入役是无法学到的。龙越离这样说已是暗中讥讽了云思泽的商人的身份。周惜若心中一动,不由抬头看向龙越离。可他的面目被明珠帘所挡,连笑意看起来都那么地不真实。她心中微微一叹,越发低了头。 龙越离见云思泽恭谨,回头对周惜若道:“爱妃坐这边怎么能看见场中全景?与朕一起吧。” 他说着向她伸出手。周惜若见皇后脸色阴沉,想要婉拒,可却对上龙越离的眼神不悦。她于是掩下心中所想,嫣然一笑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多谢皇上恩赐。” 龙越离见她面上笑意嫣然,一张倾城面容如莲绽放,先前心头的不悦也消散了,握了她的手登上了凉棚上铺着红毯的台上。这凉棚的台子略高是极佳的观看比试的所在。云思泽抬起头来,不禁失笑。看来他今日可是做定了那冤大头了。 皇后的一席与周惜若的席位刚好毗邻。她坐定后看了周惜若一眼,问道:“听说莲贵妃要给郁小将军保媒拉纤?” 周惜若知道瞒不过,摇了摇手中的团扇,不慌不忙道:“因得宁贵嫔与臣妾交好,这些日子央求了臣妾帮忙,不过臣妾哪有这等人脉,也只是帮忙留意而已。皇后可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皇后一听,心思转了几圈,笑道:“本宫倒是有几位好的大家闺秀。要不这事就交给本宫吧。” 她话音刚落,龙越离眉头一皱,道:“皇后宫中事务繁多,还有这闲情逸致管这事不成?” 皇后听得他这么说心头气恼,脸上便有些不悦。 周惜若抿嘴一笑:“皇上这是心疼皇后娘娘辛苦,臣妾真的是好生羡慕。” 皇后面色才和缓。 龙越离看了看场中还未有狄国的使臣前来,不禁皱眉问礼官:“天色不早了,怎么使臣们还未前来?” 礼官也在为这事忐忑,连忙下去催促。连催了两三遍狄国使臣们这才姗姗来迟。他们前来拜见,一个个面色犹带睡意,形容也不甚整齐。看来是仓促而来。这比试事关两国的声誉,狄国使臣如此怠慢,看样子十分不把齐国人放在眼中。龙越离眼中神色顿时沉了几分。场中的众人也感觉到了暗自而起的火药味。 比试很快开始,第一局,比试射箭。狄国人号称在马背上都能射中百步之外的苍蝇,从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狄人平时箭都不离身,由此可见狄人的箭术十分厉害。说是国术都不为过。 场中很快立起了草靶,狄国使臣派出了两位面目黑瘦手臂却是十分粗壮的汉子。他们头发编成小辫子,眼神如鹰目,炯炯有神。面上刺有刺青,浑身上下充满了野性和锐利。 温景安上前与龙越离商议。他皱眉道:“第一局不可失,若是失了第一局恐怕接下来的二三局士气都无法提振。” 龙越离问道:“看他们的样子这两人是高手,依温卿所见,我方有谁射箭最好?” 温景安眉心不展,道:“左护卫军副统领秦凡听说是神射手,但是微臣就怕不能保万一无一失。” 龙越离眸光扫过底下跃跃欲试的几位年轻将军,不禁皱眉:“还有谁?” 温景安正在犹豫,邵云和上前:“微臣不才,想试试第一局。” 龙越离深眸一眯,眼中带着探寻:“邵爱卿不要勉强,这第一局至关重要,不可小觑。” 周惜若坐在下首听得邵云和如此说道,不由看着他,眼中带了探究。邵云和到底想要做什么?他难道不是应该在一旁看着齐国落败吗?或者轮到他的时候放放水,也没有人能说他什么个不好。 温景安细细想了下,问道:“邵相可有几成把握?” 邵云和道:“微臣自小随着一位游侠学了一身武艺,刚好射箭也是微臣拿手的,有九成把握能为皇上赢得第一局。” 龙越离听得他如此说,拍掌笑道:“好!邵爱卿既然有把握就为齐国开这第一局的好彩头!” 邵云和白皙的俊颜上神色冷傲,道:“臣领命。” 他说着走下场中。众人见他身姿挺拔如剑,行走威势自成,顾盼间神色凌厉,犹如天神,都纷纷振臂欢呼起来。御座上,龙越离看得邵云和的身影,忽地说一句:“若是他不是曾经安王府之人,假以时日必是经天纬地之才。” 温景安一怔,底下周惜若凝神静听他们的说话声,听得龙越离这一句心头不禁剧烈跳了跳。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邵云和下了场中,狄国使臣上前,傲然问道:“邵右相要怎么比试?” 邵云和看了他一眼,彬彬有礼道:“远来是客,规矩鲁喀大人定吧。” 那叫做鲁喀的使臣一听也不客气,指着场中的靶子道:“第一场分七局,每一方两人,四局为胜。第一局比臂力。” 邵云和点了点头:“行。既然规则是你们定的,第一局邵某就先挑了,站得越远的射穿靶子为胜,我要一百五十步。” 鲁喀使臣一听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顿变。一百五十步!神箭手也只有一百五十步而已。天生臂力强健之人也顶多两百步而已。一旁的礼官大声说出两人谈话内容,又用狄国语重复一遍。场中顿时沸腾起来。不少人高声振臂呼喊“必胜!必胜!”性急之人几乎都喊出“狄蛮子滚蛋!”的话来。 鲁喀大人咬牙道:“既然邵大人挑了,那我们就一百八十步。” 邵云和挑了剑眉,似笑非笑道:“鲁喀大人当真要一百八十步?” 鲁喀大人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那两位应战的射手听得一旁的礼官说道一百八十步,都纷纷上前围住鲁喀大人,他们口中叽里咕噜飞快说着什么,那样子甚是犹豫。鲁喀回了几句狄国话,最后呼喝了几声。两个射手这才脸色难看地退了下去。 站在御座旁的温景安看了这情形,对龙越离含笑道:“皇上可放心了。邵大人这一招激将法奏效了!” 龙越离眸色深深,道:“出奇不意,逼敌自乱阵脚,这一招攻心为上。用得漂亮。” 周惜若神色复杂地看着场中的邵云和。她自然知道他的城府之深,智谋百出。这样的男人万一以后成为齐国敌人的话……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后见她出神,清冷笑了笑:“莲贵妃如此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余情未了呢。” 今日更新完毕,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早点。冰要调整过来!加油! 各位要给力,剧情要开始要大转折了,邵过几章要离齐国了,惜若是不是要跟他走捏。各位拭目以待吧。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六十九章 比试(四) 周惜若闻言冷冷看着她,笑道:“皇后当真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皇后不料她竟能顶撞自己,回头杏眼中带着深深的妒意,咬牙低声道:“周惜若,你别以为封了贵妃就把本宫不放在眼中。” 周惜若此时心情极差,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放心,真正不把皇后放在眼中的可不是臣妾,也不是后宫这些巴望恩宠的可怜嫔妃,而是娘娘最好的姐妹——定王妃越卿卿!” “全后宫都知道了定王妃勾引了皇上,我们做妾的自然没资格笑话她。只是皇后娘娘难道没想过满后宫的人是怎么看待皇后娘娘的凤仪吗?” 她说得毫不留情面,皇后犹如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周惜若不客气捅破了那一层薄纸,令她颜面尽失。她心中恨得要拧起来汊。 “莲贵妃,什么让你如此胆大妄为?”皇后要不是顾忌龙越离在旁边几乎要跳起来。 周惜若笑意冰冷:“臣妾只是提点皇后娘娘事实而已。不要只想着臣妾夺了皇后娘娘多少恩宠。也许将来越卿卿才是皇后娘娘应该防范之人。言尽于此。皇后娘娘可千万不要再讥讽了臣妾。臣妾受辱没关系,这事可是事关皇上的颜面!” 她说完回头看着场中的比试,不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皇后一眼。皇后看着她,眼中流露深深的怨毒朕。 比试场中,四位射手已一字排开,搭弓引箭,第一箭由左护卫军副统领秦凡来射,他沉息调气,手中的弓几乎拉成了满月,场中的众人只听得“嗖”的一声,他手中的箭如流星一般射向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上。 正中靶心!场中沸腾起来,纷纷大声呼喝。 御座上的龙越离不禁笑了,温景安面上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来秦凡的臂力不错,准头也行,接下来的四箭都很顺利地射中靶心,就算有一两箭偏差也在正中间。开局齐国就占了气势,人人欢欣鼓舞。接下来是狄国的射手。两个射手耳语了几句,其中一人年纪稍长,出列应战。 周惜若看他的架势就知他是个中好手,果然他一连射了五箭,四支都正中一百八十步外的靶心。只有一支偏差。这样的战绩已是最好。 邵云和见了,微眯了眼,对礼官道:“我要两百步。” 礼官一听急忙大声说出他的要求。众人一听,纷纷惊呼起来。温景安虽知道他武功高强,但是射箭不但但只靠臂力还用巧劲,不是光靠蛮力便可。 他急忙走到邵云和身边,低声道:“邵大人不可轻敌。” “要完胜只能两百步。”邵云和不为所动,道。 温景安无奈,只能吩咐侍卫再去丈量两百步。狄国使臣鲁喀大人脸色已十分难看。一百八十步已是他们的极限。如果第二个射手也能射中五支,他们就赢定了,可是邵云和突然又发难,要两百步,若是他都射中,那第一局他们就输定了。 此时场中寂静无声,只听见风声呼呼吹过。邵云和搭了弓,缓缓拿出剑瓤里的箭。看台上的周惜若只觉得呼吸都随之放缓了,连在生闷气的皇后也禁不住被场中的气氛所动,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的比试。 他手中拿着三支箭,皆搭在了弓弦上。鲁喀大人的脸色越发铁青了。这时阿布图走到他身边,不紧不慢地用狄语说道:“怎么样?这样的英雄,在我们国都少见吧?” 鲁喀恨恨地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这局要是输了,回去二皇子也不会饶了我,更不会饶了你!” 阿布图唇上的胡子一翘,眼中闪着神秘的光:“鲁喀大人得知道,现在我可不是二皇子的人!” 鲁喀听了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指着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阿布图笑得眼都要眯起来,他低声附耳道:“现在二皇子底下效忠三皇子的人可不少,鲁喀大人要好好想想怎么才是站对位置!” 鲁喀正要说什么,只听得场中一阵雷鸣般的呼喝声爆发。他不禁吓了一哆嗦,赶紧回头看去,只见在远远的靶子上,整整齐齐钉着三根羽箭,每一根都钉入靶心。他吃惊地看着邵云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龙越离不由喝彩道。 底下众人更是高声欢呼。鲁喀看着站在场中凛然的邵云和,背后的冷汗一层又层。他心中清楚明白地知道,这第一局输了,他要倒霉了。想起远在狄国,以杀人为乐,暴戾非常的二皇子,他只觉得大难临头了。 第一局很快比试完了,不出意料果然是齐国胜,先胜一局士气大振。龙越离笑着颁下赏赐。秦凡有功,封为左护卫军统领。而邵云和看起来已是无官可封,无物可赏。 龙越离看着眼前的邵云和,问道:“邵爱卿想要什么?” 邵云和道:“微臣什么都不要。” 龙越离深眸一眯,轻笑:“若是真的什么都不要,那朕岂不是被天下人说成是小气?” 邵云和也笑了,他淡淡道:“微臣要的恐怕皇上不会给。” 这一句话刚落,温景安就皱起了眉头,而在下首不远坐着的周惜若亦是脸上顿时不自然起来。邵云和这话意有所指,她不知怎么的竟想起他一次次跟她说过的话“带你离开,去赤灼。” “那邵爱卿说说什么东西朕会不给?”龙越离眼中掠过探究,他拍了拍身边的金龙扶手,似笑非笑道:“除了这皇帝的宝座,朕想不到还有什么朕是给不起的。” 邵云和闻言轻笑一声,跪下道:“微臣怎么敢跟皇上提这样的要求。只希望有一日皇上能答应微臣的一个请求。就当是今日的赏赐。” 龙越离眼中的兴趣更加浓了,他追问:“这请求是什么?” “微臣还没有想到。不过绝对不有违了天理,也不要皇上不能给的东西。”邵云和道:“只是君子之约。不知皇上愿意不愿意。” 龙越离细细思量了一会,这才点头:“好,不过这要求若是有伤国之根本,有伤礼义廉耻,朕便不能答应。”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好!”邵云和毫不犹豫道。 底下周惜若听得秀眉颦起,她想不透邵云和为何要故弄玄虚。她看向温景安。温景安轻轻摇头,看样子他也不解。 “不过,朕还有一个要求。”龙越离忽然道:“邵爱卿再下场,再替朕赢一局,这君子之约朕便答应了你。” 邵云和看着龙越离眼中的复杂之色,慢慢道:“好!”他说完步下看台向比试的场中走去。 龙越离看着他离开,深深皱起了眉。周惜若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微凉。她知道邵云和今日风头大出,一定引起了的疑心了。 又或许……是邵云和故意为之的呢?一切只为了那个所谓的君子之约?周惜若回头看着场中那道冷峻挺拔的身影,心中长叹一声,她当真是半点都看不透他啊。 比试继续。第二场是赛马。狄国输了第一场,第二场的赛马就紧张认真许多。他们牵来上好的西域大宛国的骏马,用上了最好的骑手。第二局果然狄国胜。 第三局,比赛马技。骑手要在马背上做出各种惊险动作。还要在飞驰中捡起地上放着的一条条绸布。谁捡的最多哪一方就胜。第二局齐国负了狄国。在这一局上邵云和与郁可鸣一起出战。郁可鸣擅长在马背上迎敌,他的一杆银龙长枪使得出神入化。 一声令下,两方人从对面冲来,只见郁可鸣在马背上时而倒立,时而立起控马。他身姿灵活,种种马背上的马技令人惊叹。而狄国的骑手也不甘示弱,在马背上翻腾跳跃如猿猴,熟练流畅。两人控马跑了两圈不约而同同一时刻跑到了场的中央,中间的地上有十条红绸,煞是醒目。 两人迎面而来,郁可鸣轻喝一声,脚上倒勾在马鞍上,整个人几乎贴地而过。他一伸手一口气抓了四条的绸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那狄国的骑手也同时伸手抓向绸布。眼见得两人就要迎面撞上。郁可鸣扯了一把缰绳,伸手探向对手的手腕。 是不是早一点啦?各位给力砸月票,丢花儿吧!么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章 比试(得胜) 郁可鸣这一招暗藏凌厉的招式,若是那狄国骑手贸然伸手抓一定会手骨折断。他一惊,原本伸手要抓着绸布的手一挡,郁可鸣忽地另一只手放开缰绳,曲成鹰爪抓向绸布。那狄国骑手被他的手势一惊,手中慢了一步。郁可鸣已趁机拿了剩下的绸布。 十条红绸,他竟得了八条! 场中欢声雷动。郁可鸣一个翻身稳稳坐上了马背上,英气勃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台上周惜若看着底下窃窃私语,赞叹不绝,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她含笑看向郁可鸣,忽的她只觉得有一道目光紧迫地追寻着自己。她一侧头不期然对上了远远场中邵云和犀利的眼神。她心中一凛,想要避开可转念一想,迎了他的目光与他冷冷对视。 场中欢呼声阵阵,齐国的得胜让场中的气氛到了高潮。接下来便是你争我夺的几局,齐国与狄国各有胜负,最终还是因齐国胜了四局,赢了这场比试。狄国几位使者们脸色铁青。他们的轻敌让他们在齐国面前颜面尽失,看他们的样子恐怕回去后很难复命。这场比试一直到了下午,众人虽然午膳都没吃,依然情绪高涨,精神不错汊。 龙越离见时辰不早了,赐下丰厚的赏赐,在宫中设下酒席宴请明显面色不好的狄国使臣。帝后先行离开回宫歇息,周惜若恭送之后,站起身来满意地打量被围在了众人中间的郁可鸣。因有孕在宫中休息而姗姗来迟的郁可月听得自家的兄长得胜,欢喜不尽,上前对周惜若道:“多谢娘娘的恩典。” 周惜若笑了笑,扶了她起身:“宁贵嫔该谢的还是谢皇上。” 郁可月指着龙越离赐下的丰厚赏赐,笑答:“是该谢谢皇上,皇上还封了家兄为左武侯,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朕” 左右武侯这可是天子脚下的护卫军的最高官职。宫中有御林军,禁卫军。京畿重地有京畿护卫军,左右武侯可是护卫军的正副手。经过这比试,郁可鸣从外臣一下子成了天子近侍,深得龙越离的信任可谓前途似锦。 周惜若微微一笑,打趣笑道:“如此看来你兄长可就不必担心娶房夫人还得离京离家了。” 郁可月自是笑得开心。周惜若握了她的手,眼神熠熠:“郁武侯的亲事看样子更要好生考量了。” 郁可月连忙道:“这是自然。不瞒贵妃娘娘,臣妾偷偷去找人问了几位,当中最属意的便是薛家的小姐。” “薛家?”周惜若想了一会问道:“可是异姓王薛王爷家的?” 郁可月看了看四周,这才悄悄点头:“薛王爷家的郡主今年刚好十六,薛老将军是世家出身的,跟着先帝打了好几年的仗,后来因为不打仗了,年纪也大了,便卸了一身的兵权在家中静养。薛家的小姐也有一个哥哥。跟臣妾家中还是很接近的。” 周惜若看着郁可月天真的神色,心中不禁失笑。薛老王爷她是听过的,听说他年轻时打仗伤了腿,所以一般不轻易出王府。有一年还因为他老是不出来走动,还有人盛传他已死了。后来才知道不过是谣言罢了。薛王也是京中的一大姓氏世族。要攀上他们家的亲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老派的世家一面怕人议论他们攀附新贵,一方面他们也只一般和几家大的世家通婚而已。 周惜若笑道:“既然有中意的人选就好了,相信经过这一次郁武侯的威名会让薛老王爷感兴趣的。” 她说着挽着郁可月的手慢慢向宫中走去。远远的,越卿卿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惜若的背影对身旁的人冷冷道:“什么时候莲贵妃与宁贵嫔这么交好了?” 她身旁的淡黄色宫装美人想了想,回答道:“这个臣妾也不知。” “不知?”越卿卿回头冷冷看着她,绝美的面上掠过轻蔑:“你不是自诩智谋百出吗?好好一个宁贵嫔你竟然放她由着她亲近周惜若!” 她言语中皆是不满。那淡黄色宫装美人脸色一红,随后低了头:“臣妾不知周惜若竟巴结了宁贵嫔。是臣妾的失策。” 越卿卿看着周惜若走远,把目光放在了她身边由宫女扶着的宁贵嫔啊,冷声道:“宁贵嫔怀的月份也不小了,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那淡黄色宫装的美人听了她的话,心中打了个哆嗦,犹豫道:“当真要这样做吗?” 越卿卿听出她口气的犹豫,回头直视她的眼睛,绝美的面上带着深深的讥讽:“怎么?你犹豫了?” 那宫装美人看着她眼底的森冷,连忙摇头:“臣妾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只要这事做了以后皇上身边没了花花草草只有你一人。你自然再无阻力。至于我也不会跟你抢的。皇上对我有戒心。他虚情我假意,所以都看你的了。”越卿卿挑起她精致的脸,红唇吐出的话似带着蛊惑人心的诅咒。 那宫装美人终是点了点头。 周惜若回到了宫中,龙越离设下的宫宴在坤元宫中。此次宫宴因得齐国比试中拔得头筹越发像是庆功宴。周惜若换了一身宫装前去赴宴。这宫装做得精致,为浅紫色,上身紧致,而裙裾下摆层层叠叠犹如波浪,令她的身越发显得修长窈窕。她穿着这身大胆时新的宫装款款而过,一顾一颦间颠众生的媚惑之色流露无遗。 皇后已借故身子不适并不赴宴。龙越离看着她前来,眼中掠过激赏,亲自下了御座握了她的手坐在御座旁边。她坐在龙越离身边,高高御座旁唯有她一人,年轻的帝妃二人,男龙袍明黄刺眼,风华若妖,俊魅难匹,女的面容绝美,一举一动娇媚不可言,当真是神仙眷属一般令底下众人羡慕。 周惜若回头看着龙越离,轻声一叹:“皇上对臣妾的宠爱当真是盛宠了。” 长袖下,龙越离握紧了她的手,看着满殿的欢欣雀跃,眸光炯炯:“朕说过会让你站在朕的身边看到这一切的。齐国的强盛和盛世。” 周惜若嫣然一笑,轻声道:“皇上果然还记得。”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龙越离看着她的神色平静,心中忽地觉得隐隐失落。她就在身边,可是却仿佛并不是真正的开心。他正要问,钟鼓声齐鸣,宴饮的时刻到了。满殿的人拿了酒盏纷纷跪下,三呼万岁声如海浪一般传来。 周惜若坐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面上的笑容无可挑剔。只是她看见了人群中那一双深邃沉沉的眼眸时候,笑意渐渐隐退。而他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隔空与她交汇。 就在这一片万岁声中,她与他久久对视…… …… 此次的宴饮甚至比过年时还热闹。周惜若在龙越离的身边,不少贵妇诰命纷纷上前向她敬酒。谁都知道,如今后宫中年轻的皇帝只盛宠她一人。周惜若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僵了,手中的酒水也不知添了几回。脸上飞起两抹酒晕,越发显得人容光娇美。 她虽酒意上头却也留意前来敬酒之人。过了一会,果然有女官在她耳边提醒:“贵妃娘娘,青国夫人前来向娘娘敬酒。” 周惜若揉了揉有些昏沉的额头,向前来的一位中年贵妇笑道:“青国夫人真的是许久不见了。” 青国夫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严肃,但是一身打扮中规中矩,没有半分不妥。她闻言笑了笑,举了酒杯正要跪下。 周惜若笑道:“青国夫人免礼,本宫是后辈怎么敢受夫人的大礼。” 青国夫人见她恭谨,含笑道:“娘娘身为贵妃,自然应该受得了。”她说着向周惜若施礼。 周惜若连忙起身扶起她,口中道:“青国夫人免礼。”她起身时,脚下一绊,踉跄了下。左右女官连忙把她扶住。 青国夫人见她脸色绯红,道:“娘娘是不是不胜酒力?” 周惜若扶了额头,面上带了歉意,道:“今日皇上高兴,诸位也都十分欢喜,所以就多敬了本宫几杯。不知青国夫人可否陪着本宫下去歇息一会,这杯酒就饶了本宫吧。” 青国夫人听得她说得风趣,微微一笑,扶了她向殿后走去。 今天稍微快了点了,给自己加油一下。么么各位,继续求月票!给票的亲们淡定看文,么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一章 前事之盟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二章 暗魅色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前因后果 四周昏暗,凌瑶一身单薄,宫灯昏黄的光照着她尖尖的下颌有种不似人间的清冷之感。她道:“臣妾想告诉娘娘的是,袁紫儿此人不简单,她暗中效忠皇后,又与越卿卿交好。不得不防。” 周惜若眸色沉了沉,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本宫现在是去查袁紫儿的行踪?” 凌瑶微微一笑:“只不过恰好臣妾在皇上临走之前听见他与袁紫儿说的话。袁紫儿要带了皇上去上林苑。” 周惜若神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她要引了本宫去上林苑吗?” 凌瑶摇头:“臣妾的意思是,不论是谁注意袁紫儿的行踪,她这次带皇上去上林苑绝不会只是赏夜景而已。娘娘确定要去吗?汊” 周惜若秀眉紧紧拧,心中有个地方隐隐只觉得不对,但是是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看着凌瑶,问道:“依你之见,本宫要怎么做才对?” 凌瑶却是摇头:“臣妾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袁紫儿今日的举止古怪,娘娘若贸然去了恐怕不妥而已。” 周惜若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不论袁紫儿要带龙越离做什么,她是龙越离的姬妾,只要龙越离愿意两人寻欢作乐天经地义。自己若贸然去了万一引得龙越离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可是,一向表现得十分乖巧的袁紫儿怎么会在半夜三更带着龙越离离席呢朕。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有忧虑。于是她对凌瑶道:“既然如此,本宫就悄悄过去看一眼便是。” 凌瑶清清冷冷笑了起来,忽地问道:“娘娘还是担心皇上吗?即使皇上曾经这么对待娘娘,娘娘对皇上的忠心也一如既往吗?” 她问得犀利而胆大,一针见血地戳入了周惜若的心中。周惜若心中一恸,慢慢道:“是,本宫担心皇上,担心他被坏人蒙蔽,被人陷害,被所有别有居心的人利用。” “他是皇上,是齐国的根本。” “愚忠。”凌瑶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前去,声音木然:“但愿今后皇上不会让娘娘再失望吧。” 她说着没入了黑暗中。周惜若犹豫了一会,对身后的晴秀和内侍们道:“你们别跟来了。本宫自己去。”她说着也跟着凌瑶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 凉亭中,微风习习。烛火明亮,传来一声声暧昧之极的呻吟声。可是软榻上的龙越离却依旧笑容邪魅,他看着地上难受翻滚,几乎已全裸的袁紫儿,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左右站着面无表情的内侍道:“再给她降降火。” 左右内侍应了一声,去上林苑的湖中打了水,泼在了袁紫儿的身上。袁紫儿哀哀叫了一声,她已躺在了一滩水中。外冷内热,她就像是身受酷刑一般万分难受。 $5979$4f38$51fa$624b$ff0c$770b$7740$9f99$8d8a$79bb$51b0$51b7$7684$773c$775b$ff0c$54c0$54c0$5730$6c42$9053$ff1a$201c$7687$4e0a……$7687$4e0a……$9976$4e86$81e3$59be$5427$3002$201d 龙越离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薄唇微启,对左右内侍冷冷道:“再泼!” 袁紫儿一听脸色吓得煞白,她急忙挣扎扑到他的脚下,苦苦哀求:“皇上!皇上!是臣妾错了饶了臣妾吧!” 龙越离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道:“朕说了再泼!你们都聋了不成?” 左右内侍急忙上前把袁紫儿押了下来,一桶桶刚从湖中打起的水泼向袁紫儿。她抱着自己在从头淋下的水中羞愧地哭泣。龙越离等她哭得瘫软在了地上时,这才上前一把钳制住她的下颌,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酒水中给朕下了合欢散!你以为朕是傻子吗?这下三滥的青楼中的伎俩朕早些年不知看过了多少次了。你以为朕喝下了那酒了吗?简直是愚蠢!” 袁紫儿呜呜地哭了起来。她身上药力发作,浑身上下灼热难耐,可是身上却被冷水泼得湿漉漉的难受之极。 $5979$6323$624e$8dea$4e0b$54ed$9053$ff1a$201c$7687$4e0a$ff0c$81e3$59be$9519$4e86$ff01$81e3$59be$9519$4e86$ff01$7687$4e0a$9976$4e86$81e3$59be$5427$3002$662f$81e3$59be$592a$60f3$8981$7687$4e0a$7684$5ba0$7231$4e86$3002$7687$4e0a……$7687$4e0a……$201d 龙越离眼中掠过厌恶之色,对左右内侍道:“把她浸在湖水中,等她药力退了再说!朕要好好问一问,究竟是谁给了她这么一个天大的胆子让她给朕下药!” 左右内侍轰然答应。袁紫儿听得龙越离的命令惊叫一声拼命哀求。可是左右的御前内侍把她抬起丢入了湖水中,湖水“哗啦”溅起好大一团水花,袁紫儿在其中沉沉浮浮,拼命挣扎。 不远处,两双眼睛把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周惜若看着龙越离如此手段狠绝,心有余悸。她缩回身子,慢慢道:“袁紫儿竟然给皇上下药。” 凌瑶也从草丛中缩了回来。她道:“一定有人给了袁紫儿这下三滥的药。让她勾引了皇上,若皇上中计之后一夜之后,皇上定会对她改观。” 周惜若眉头紧锁:“难道是越卿卿?还是皇后?” 凌瑶看了湖水中挣扎的袁紫儿,冷笑一声:“不管是谁,都是一副坏心肠。活该!” 周惜若听着袁紫儿的呼救,忽地想起被冻死在池水中的锦容华,不禁打了个寒颤道:“走吧。不用再看了。” 她说罢起身悄悄离开了草丛向来时的路走去。凌瑶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周惜若见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神色转缓,对她道:“你回去吧。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凌瑶只是沉默。 周惜若叹了一口气:“你今日实在是不必如此犯险来告诫本宫。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呢?” 凌瑶抬起头来,清冷笑了笑:“臣妾怕今日又是一个陷阱,而娘娘又中计被人陷害,在宫中像娘娘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恶人所害。” 周惜若笑了笑,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慢慢道:“不会的。本宫如今已是贵妃,又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难得倒本宫的。只是可惜了你,为了本宫实在委屈了你在皇后跟前虚以委蛇。” 凌瑶无所谓笑了笑,神色凄然:“这又有什么呢?比起娘娘对臣妾的恩德,臣妾做再多都是应该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周惜若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的父亲怎样了?” “身子还好。”凌瑶淡淡地道:“只是神智还是那样,疯疯癫癫的。母亲她……前些日子心中郁结难解,过世了。” 周惜若顿时默然。 凌瑶笑了笑:“没事。死了也好,死了总好过看着凌家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的。臣妾已经让远房的一个表哥把父亲送到了乡下安置好。吃穿都有人照顾,应该可以安稳度过余生。” 周惜若看着她瘦而尖的面容,心中阵阵难受。凌瑶,凌家的独女。凌家为齐京中有名的诗书之家凌瑶之父,凌千秋生酷爱藏书,家中藏书千万册。可正是这平生的癖好为他引来灾祸。皇后底下有一名宦官名曰钱禄。他为了讨好皇后。不知在哪听到了凌家家中藏有一册前朝很珍贵的古籍善本,于是他便命人前去强买。凌千秋不同意。他便派人唆使京中有名的地痞流氓前去扰凌家,几次打砸抢掠,砸了烧了凌家一干古董字画。 凌千秋爱书画如命,一气之下吐血三口昏死过去。钱禄仗着皇后之势命京兆伊捏了个罪名把凌千秋关入大牢中,搜出那本古籍就此抢走。凌家清贫,除了顶着诗书之家的虚名外并不富裕。凌家逢此剧变,不得不贱卖了书画这才救了凌千秋出狱。凌千秋出狱后看着满屋空荡荡,嚎啕痛哭几声又昏死过去,醒来时便疯了。 彼时凌瑶已入宫一年,可是因为她不愿蒙受恩宠所以一直是卑贱的更衣。等她知道家中这个消息,心急如焚。可偏偏半分法子也无。那一日也是凑巧,她在看到锦容华被虞嫔所杀灵光一闪,去求了周惜若。原本她不过是想自己能争气得了宠爱。可后来被周惜若探查了她家中的事。她吩咐了晴秀让云思泽将凌家贱价变卖出去的字画又一一赎了回来。还给了凌母不少银钱让让她得以度日。 凌瑶知道周惜若所做所为,感激万分,遂与她设计去投靠了皇后。而那作恶多端的钱禄则凌瑶得了盛宠之后便发了“恶疾”遣了出宫外去。 继续求花花求月票! 第二百七十四章 狮子伤人(一) 这一切都是因得了周惜若的帮助。 周惜若看着面前的凌瑶,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好保重,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见了你父亲一面。” 凌瑶低头:“这已是臣妾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心愿。” 正在这时,远远的有宫人惊呼起来,喊声呼喝声惊恐不安。周惜若见状对凌瑶道:“你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本宫会与你联系。” 凌瑶点了点头,转身飞快走了。周惜若看着远处嘈杂的喧闹声悄悄走了过去。她没有拿宫灯只能靠着依稀的路出了上林苑。晴秀等在坤元宫不远处见周惜若终于回来了不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汊。 她道:“娘娘总算回来了,奴婢快要急死了!如今上林苑那边御林军堵得密密麻麻的,娘娘晚一刻就出不来了。” 周惜若见她如此惊慌,不禁问道:“到底怎么了?” 晴秀拉着她的手向坤元宫急急走去,脸色不好地道:“娘娘有所不知,方才传来消息那秦国进贡的狮子跑出来咬死了看守的两个内侍,太可怕了!朕” 周惜若惊了惊:“怎么会这样?还有什么人受伤吗?” 晴秀摇头道:“不知道。” 正在这时林公公也匆匆寻来,他见周惜若安好,松了一口气,他道:“娘娘不知,那狮子伤人后就跑到了上林苑中,如今大批的御林军都去出去围捕这头狮子了。” “什么?!”周惜若想起龙越离还在上林苑中顿时脸色煞白。 “娘娘怎么了?”林公公问道。 周惜若捂着心口,半晌才道:“皇上就在上林苑啊!” 晴秀吓的说不出话来,她结结巴巴地道:“皇上应该没事吧。这狮子只是逃了,应该没胆子去伤了皇上。” “可是,你们忘了吗?这狮子是有驯兽的狮女在看着的。它怎么会轻易逃了出去?”周惜若脸色已阴沉。 上林苑!怎么会这么巧龙越离在夜里在了上林苑中的时这狮子就跑了出来呢?而那狮子被狮女所驯,向来服服帖帖从来不曾伤人,就算是野性大发,但是平日都锁在了笼中怎么可能会轻易地逃了出来? “不!本宫要去见温相大人!”周惜若想到此处厉声道。 她说着匆匆向坤元宫中而去。坤元宫中热闹非常,许多朝臣已喝得醉意陶然,有的甚至已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唯独善饮烈酒的狄国使臣们敞开了领子还在与几位武将拼酒。邵云和就在其中。他白皙俊美的面上已绯红,一身暗红的廷尉服领口已敞开,露出白皙解释的胸膛。他正端了一海碗酒正与阿布图你拼酒。 阿布图已脸色涨红如猪肝色,面上带着不服气,一碗一碗的和他对饮。他们两人旁边皆是起哄的狄国使臣,看样子今日上午比试失利的耻辱都在这一碗碗酒中荡然无存。 坤元宫中已没有了朝臣内眷,一片杯盘狼藉。周惜若环视了一圈殿中都看不到温景安。她急了再也不顾其他,上前分开众人,对邵云和道:“右相大人,本宫有急事找你商议。” 邵云和正仰头喝下一碗酒,闻言“噗”的一声,大半碗刚入口的酒水又喷了出来。他一边咳一边斜眼看着她。周惜若对上他的眼神不禁吓了一大跳。他明显已是醉意朦胧,眼神直直地看着她的脸。一旁的阿布图见他将酒喷了出来,连声道:“输了!输了!右相大人输了!” 一旁观战的狄国使臣们趁机连声呼喝。 邵云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他们,嘿嘿地笑:“等着……等着本相再来与你们喝!今日不醉不休!” 他说着分开众人向周惜若走去。周惜若见他连脚步都不稳,踉踉跄跄地走来,心中万分后悔去唤了他。可还未等她后悔完,一股浓重的酒气迎面扑来。 邵云和在她面前站定,深眸一眯,扶着额头问道:“什么……什么事?” 周惜若看着他醉成了这个样子,皱眉退后一步:“没什么,想问邵相大人可否看到温相大人?” 邵云和一听,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忽地一笑,声音低沉:“你找温景安?” 他眼中讥讽的笑意带着一种深深的自嘲,周惜若听得他的话更是觉得自己找错了人。她不吭一声转身就要走。胳膊上一紧,邵云和已一把抓住了她。 宽敞的殿中唯有两人站着。阿布图和鲁喀两人刚好看到,都禁不住用狄语叽里呱啦地调侃起来。他们眼中皆是暧昧的笑意,他们说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周惜若脸上一红,想要挣开却是半分也挣不开。 她低声怒道:“你放开我!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你敢犯上?!” 邵云和拉了她步履不稳地向殿外走去。出了殿外,周惜若一把推开他,怒道:“你疯了!这是在坤元宫!” 邵云和酒后无力被她推得踉跄跌坐在了地上。他忽地笑了起来:“你可以大大方方找了温景安,怎么就怕被人瞧见你和我在一起?” 周惜若看着他颓丧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一个地方不适。她硬起声音道:“本宫找温相大人自然有急事!你到底见了他在哪里吗?” 她说完看着他绯红的脸颊,烦躁道:“算了,看你这个样子你也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要急急离开。 “等等。”身后传来邵云和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找温景安!”周惜若硬声道。 “他出宫回府了。”邵云和长吁一口气道。他就坐在冰凉的地上,靠着坤元宫殿的墙,一身朝服皱巴巴的,再也看不出早上他力战狄国的英姿。 他看着几步之远的周惜若,慢慢道:“你始终只信温景安,你始终不愿信了我是不是?” 周惜若顿住脚步慢慢回头。她看着他颓废的样子,明眸神色变幻不定,慢慢道:“这不能怪我。你的确是无法令我完全相信。” “好好。”邵云和轻轻笑了起来:“我的确不能让人相信。你做的是对的。指不定哪天你阻碍了我,我又想杀了你呢!” 周惜若听着他的话,知道他已醉,可是这一番话说本该她是要生气的,不知为何却觉得心里酸楚。 她狠狠别过脸:“你既然都决定要走了那就赶紧走吧!你若不走,终有一天我要向皇上告密!” 她说完就要离开,身后风动,她还未走了几步就被他牢牢钳制在怀中。他附着她的耳边,低声冷笑:“你不会告密的!你在说谎!” 他说着对着她的红唇痛吻下去。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气钻入了她的鼻间,周惜若大骇拼命挣扎。可是酒醉之人似乎更加固执。他的举动带着不顾一切的狂野与霸道。他抱紧她,几乎把她揉碎在怀中。 周惜若拼命挣扎可是却挣不开他的铁臂。她情急之下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部分,怒道:“放开我,你要发疯不是这个时候。我有重要的事!放开我!” 邵云和闷哼一声,退后几步,他看着她的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放了她,撑着额头皱眉问道:“到底什么事?” 周惜若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羞愤地道:“你以为我找温景安是做什么?皇上有危险!秦国进贡的狮子逃出来伤了人,现在逃往上林苑中了!” 邵云和怔了怔,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问道:“皇上在上林苑中?” 周惜若点头,她道:“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指使。皇上被人引入了上林苑,正好这个时候狮子逃出来伤人还一路逃往上林苑。你不觉得这有蹊跷?” 邵云和蕴着醉意的眼神渐渐清明。他揉着额角慢慢地道:“是有点古怪。但是皇上身边也有护卫,怎么可能会被狮子所伤?” 周惜若见他还未领悟,急道:“你们都忘了,狮子是被狮女所控,言听计从!” 邵云和眼中寒光一凛,酒意顿时清醒。他直起身子,皱眉问道:“照你所说,这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 周惜若点头,她心中的阴云越发重了几分。她不知道毫无防备的龙越离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到底那狮子是不是就在狮女的控制下一路到了上林苑中伏击龙越离。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计策高明得令人感到惊恐。 继续求花花和月票!冰有些纠结,冰的写作向来比较像电视剧那种描写,不知亲们会不会觉得拖沓?还是要快进快进?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五章 狮子伤人(二) 事不宜迟,周惜若再也顾不得邵云和方才的冒犯,美眸中眸光炯炯,问道:“你可愿意帮我去找皇上?” 邵云和眸色一沉,冷哼一声。 周惜若也不打算依靠他,冷笑一声:“你不愿就算了,我去想办法。” 她说完匆匆转身离开。邵云和追上几步,一把抓住她,怒道:“你要去上林苑?龙越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为他出生入死?!” 周惜若狠狠甩开他,眼中喷出怒火:“你何尝不是为了你的什么赤灼抛妻弃子。在我的心中,他就是齐国!阄” 她说完转身就走。邵云和几步追上她,在她身后冷冷道:“好,我去。你回宫待着。” 周惜若心中略松,却放心不下固执地道:“你一定要带我去!” 邵云和冷哼一声道:“你追得上就来吧。”他说着迈着修长的退很快没入了黑暗中。周惜若见他的身影消失得飞快,急忙追上前去哦。 …… 上林苑中的凉亭里。袁紫儿捞上来的时候已奄奄一息。宫人探了探她的鼻息对龙越离禀报道:“皇上,元婕妤还有气儿。” 龙越离眼中掠过厌恶之色:“把她带回宫中的宫正司,严加看管,一定要问出是谁给了她这药。” 他看着那酒壶,眼底的戾气掠过:“居然敢给朕下药!简直是活腻了!” 叶公公见袁紫儿也受了惩戒,看着龙越离的气也消了不少,上前劝道:“皇上,回宫吧。这里风大再待下去恐怕着凉了。” 龙越离点了点头,随意拢了身上敞开的白衣,出了亭子。一行人走在上林苑的小道上,宫人的宫灯昏黄,照出眼前青石铺就蜿蜒的小路。龙越离酒意已退,倦色笼来,不禁打个哈欠。 $6b63$5728$8fd9$65f6$ff0c$524d$9762$53c8$5bab$4eba$201c$54ce$5466$201d$4e00$58f0$8dcc$5728$4e86$5730$4e0a$3002$53f6$516c$516c$4e0a$524d$ff0c$9a82$9053$ff1a$201c$8d70$8def$4e5f$4e0d$957f$70b9$773c$795e……$201d 他话音还未落,那跌倒的宫人就惊叫起来。凄厉的叫声把身后一干人都吓了一跳,龙越离心中一沉,顿住脚步冷喝一声:“到底怎么了?” 那跌在地上的宫人连滚带爬地跑来,跪下颤颤兢兢地道:“皇上,死人!死人啊!” 众人一惊,胆大的宫人撑了宫灯照去,只见在小路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人脸已没了,血糊糊的一片像是被什么利爪抓过一样。从他身上的服侍看得出是御前的内侍。众人纷纷惊恐尖叫起来。龙越离看到这死人的惨状也禁不住倒退一步。 “有刺客!”他喝道。 正在这时,迎面吹来一股腥风,熏人欲呕。众人正在疑惑间,两边的树木忽地响起一股窸窸窣窣的声音。宫人们还未回过神来,只见一只巨大的狮子咆哮着扑来。在前面的宫人被狮子扑倒在地,其余的被突然出现的狮子吓得丢了手中的宫灯哭喊着四散奔逃。龙越离身边的御前侍卫也被眼前剧变吓呆,还未拔得剑就被狮子扑倒几人。 龙越离连连退后,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看见那褐发碧瞳的狮女从树后走出,口中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语言。那狮子受过她的训练,恐怕是饿了几天几夜,扑咬人来分外凶狠。龙越离身边已只有寥寥几个侍卫,他一路退后,那狮子浑身的鬃毛张开,张大了口冲着他们咆哮,样子分外骇人。有侍卫拿了内侍们丢下的灯笼去吓唬狮子,可是这狮子平时跳惯了火圈根本不怕火,反而冲他们连连吼叫。 狮女看到龙越离,口中呼喝一声,指着龙越离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什么。那狮子听到号令,一双碧油油的眼指直直盯着龙越离。 龙越离深眸一眯,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剑。只听得“嗷”一声,那几百斤重的狮子咆哮着向龙越离冲去,它的去势太快,带起一股劲风,龙越离仗剑刺去,那狮子却颇懂人性,狮头一低狠狠撞向龙越离。龙越离被它撞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狮子吼叫着扑上前扑咬,四周的草丛树木被它的利爪扫过,纷纷摧折。御前侍卫只剩下不到三个,他们想要上前相助都无法。 龙越离几次险险被狮子咬伤,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可是他也躲得狼狈不堪,手臂上被狮爪划过,留下深深一道血痕。血的气息更加刺激了狮子的疯狂。那狮女口中飞快地说着号令,狮子的攻击一波比一波更加凶猛。 龙越离心中惊怒交加,究竟是谁让这狮女带着狮子前来偷袭他?他还未想定,狮子的血盆大口就猛地到了眼前,狠狠地就要冲着他的脖子咬下。 龙越离深眸中戾气涌起,狠狠一掌成拳砸在了狮子的眼睛上。狮子吃痛怒吼一声滚了出去。可是不过一转眼狮子又扭了身子扑向他。几百斤的重量一下子迎面而来,龙越离被它推翻在地,眼看着这一下不死也恐怕要重伤。就这紧要关头只听得空中有一声“嗖”的轻响,一支利箭飞快钉入了狮子的脖子。狮子吼叫一声倒地打滚。狮女见状尖叫一声扑上前去。她与这头狮子自幼相依为命,如今狮子受了伤她比自己伤了还痛苦。她怒视着在地上喘息的龙越离,口中尖利地叫了几声什么。 那狮子从地上翻滚而起,扑龙越离的身子,把他踩在脚底。龙越离情急之下摸到剑,怒喝一声了狮子的腹中。狮子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狮女眼见得狮子不能活了悲愤痛呼一声从腰间拔起匕首扑向龙越离。 龙越离手中已无兵刃,看着她气势汹汹而来,飞起一脚要踢她的下盘。可是另一只箭又顷刻而至,将她穿心透过。 狮女脸色痛苦地倒下。龙越离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路的尽头有一声焦急的呼唤:“皇上!皇上!” 龙越离一怔,还未回神,周惜若已跑了过来。他看见她,脸上露出九死一生的庆幸。周惜若飞奔而至,看着他身上血迹斑斑,半晌才道:“皇上,你没事吧?” 龙越离长吁一口气,扶着手臂慢慢站起身来摇头:“朕没事。”他说着看向黑暗的尽头,问道:“方才是谁救了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周惜若一怔,还不等她开口。邵云和飞身而至跪下道:“皇上受惊了,微臣救驾来迟。” 龙越离看了他一眼,又情不自禁地看了周惜若一眼,这才道:“不迟。邵爱卿来得刚刚好。” 周惜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昏死过去的宫人,这才感觉到了后怕。那头狮子还未气绝,正躺在血泊中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而那狮女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死了。 她顾不上多说什么,对龙越离道:“皇上,我们赶紧回宫吧。” 龙越离点了点头,他看了依然跪地邵云和一眼,缓和了口气道:“邵爱卿起来吧。这事事出突然,你帮朕查一查这狮女是什么来历!竟然要让狮子要了朕的性命!” 邵云和低头沉声道:“是!遵旨!” 周惜若扶了龙越离慢慢离开,他们都不知在他们身后一动不动的狮女的手慢慢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碧眸,对上了那血泊中渐渐黯淡了光彩的狮子,一跃而且,悲呼了一句什么,刺向了毫无防备的周惜若。 龙越离只觉得身后风声忽动,下意识地他一把搂住周惜若向前扑去。狮女手中的匕首堪堪划过龙越离的手臂,落了个空,她还要再刺。邵云和已拔起长剑,手一扬疾射入她的心口。 周惜若紧闭着眼,直到一切的声响都消失了,她这才惊魂未定地起了身。她一回头看见龙越离痛苦的神色,低头才发现他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皇上?!”她不禁失声道:“你……” 龙越离捂着手臂的伤,轻嘶一声,抬头看着她,皱眉反问道:“你没事吧?”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隐约的关切,心中思绪复杂,她点了点头:“臣妾没事。皇上你的伤……” 龙越离看了一旁的邵云和一眼,忽地靠在了她的肩头,哼哼道:“痛死了!朕的伤好痛。” 周惜若见他脸色煞白以为他真的伤得很重,连忙扶起他道:“皇上赶紧回宫吧。”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最后一舞 龙越离靠着她的香肩,另一手搭在她的腰间,仿佛是故意为之,紧紧地扣紧了她的纤腰,哼了一声对邵云和道:“这里就麻烦邵爱卿处置一下。务必要查出是谁指使了这狮女如此胆大妄为!” 邵云和看着他停留在周惜若腰间的手,低了头淡淡地应道:“遵旨!”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宫中,而此时前去猎捕狮子的御林军这才救驾姗姗来迟。甘露殿中,药气弥漫。龙越离半裸着上身让太医上药,他看着底下跪地的御林军正副统领,冷笑:“朕要是等着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来救驾,朕都要死了几回了!” 御林军统领战战兢兢:“皇上恕罪,是……是有人禀报了属下错的行踪,所以属下等才未来及救驾。” 龙越离眸色一冷,挥了挥手:“退下吧。此事不要张扬,暗自处置了失职人等便罢。都退下吧。阄” 宫人们纷纷退下,甘露殿中又恢复了安静。周惜若看着他绷带紧缚的手臂,忽地道:“皇上没事就好。总算是佛主庇佑。” 龙越离沉默了一会忽地连连冷笑:“佛主再庇佑也庇佑不了恶人连二接三的设计。” 周惜若心中一沉,不由看着他。明亮的殿中驱散了方才在上林苑中的惊恐,他清冷俊魅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地邪魅阴冷哦。 他狭长的眸中神色微沉,缓缓开口:“是时候反击了。” 灯火“扑”的一声炸开灯花,连空气中都带着令人不安的预兆。周惜若看着他,眸光亦是沉沉如这晦暗的夜。 …… 比试宴请之夜,狮子逃出铁笼连伤了几名的内侍的事被宫正司的暗中勒令封口,所以很少人敢谈及此事。至于龙越离是伤在了狮子的利爪之下更是语焉不详。这事似乎就这么云淡风轻而过。袁紫儿被押在了宫正司中,宫正司的人得了圣谕严刑拷打都不能让她供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了她向皇上下药,也不知她与这狮子伤人之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周惜若前往宫正司看她,只见袁紫儿浑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身上只着一件宽大破烂的囚衣。她昏昏沉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在狱中的微光她看见了站在光亮中那一抹清丽绝伦的身影。她着一身雪色宫装长裙,长裙的裙摆曳地,在昏暗的微光中低垂在了地上,犹如一汪清澈的泉。她美的如仙,高洁清冷,令人仰慕。 “元婕妤,你可还好?”周惜若问道。 袁紫儿吃吃的笑,声音沙哑,反问道:“莲贵妃娘娘可觉得臣妾现在这样算是好吗?” 她长发散乱,纠结胡乱披在了面上,她撩了一把乱发吃力地爬到了铁栏边,紧紧盯着周惜若问道:“贵妃娘娘是来看臣妾的下场吗?” 周惜若轻叹一声摇头:“本宫来只是问你一句,你若肯说出背后唆使你之人,本宫可向皇上求情让皇上放了你。” 袁紫儿也叹了一口气,自嘲笑道:“莲贵妃娘娘觉得臣妾若是真的说了还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吗?”她喘息地笑,脏污的脸上挤出笑容:“还是莲贵妃娘娘觉得自己这么厉害可以拯救众人?” 周惜若顿时无言。 袁紫儿看见她无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她笑道:“臣妾若是不说还能留着一条命,真的说了就连命都保不住。所以无论宫正司的那群疯子怎么拷打我,我都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周惜若神色清冷,淡淡道:“你不说本宫也知道是谁。你投靠了皇后又与定王妃越卿卿交好。不是皇后便是越卿卿,这并不难猜。” 袁紫儿却是不惧,她吃吃地笑:“可是娘娘找不到证据是不是?没有证据皇上也拿不了人。” 周惜若听得她的话,秀眉紧拧:“本宫没想到素日里你看着乖巧,却是最固执的人。”她顿了顿,转身离去,冷冷道:“既然你不肯说出是谁,那你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吧。” “娘娘!”身后传来袁紫儿沙哑凄厉的喊声。 周惜若并不回头,只停住脚步,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袁紫儿看着她出尘窈窕的身影,忽地问:“娘娘为何不要臣妾的效忠?臣妾最先投靠的是娘娘,可是娘娘从不正眼看臣妾一眼,连皇上也是!难道我袁紫儿真的这么差吗?我不服!” 周惜若心中轻叹,她慢慢地道:“知道为什么本宫不愿意接受你所谓的效忠吗?” 她回眸看着铁栏之后那张即使脏污依然美丽的脸,道:“因为你的野心太大,目的太强。你故作乖巧表面下的野心令人害怕。就像是那头狮子,表面上被人所驯服,可是猛兽依然是猛兽。无人不害怕。你可明白?” 袁紫儿一怔,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凄厉的笑声在阴森的牢中回荡。她指着周惜若,神色癫狂:“难道你没有野心?难道这个宫中每个人都没有野心?难道你敢说这个世上的人都没有野心?我不过是想要自己应得的,我何罪之有?!” $201c$6211$4e0d$670d$ff01$6211$4e0d$670d$ff01……$201d $5468$60dc$82e5$770b$7740$5979$766b$72c2$7684$795e$8272$ff0c$8f6c$8eab$79bb$5f00$4e86$8fd9$4e2a$9634$68ee$7684$6240$5728$ff0c$8eab$540e$4f9d$7136$4f20$6765$8881$7d2b$513f$4e00$58f0$4e00$58f0$7684$4e0d$7518$7684$5cd$ff01$6211$4e0d$670d……$201d 也许袁紫儿到死都不明白,野心并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从来都不能是。 …… 袁紫儿的获罪在宫中并未掀起轩然大波,只是宫妃和宫人的议论声在暗地汹涌。这样沉默下隐藏的汹涌令人从心底觉得不安。周惜若又来到了云水殿。许久不来,这里一切如昔,殿中纤尘不染,箱笼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这殿中的主人还未曾离去。帷帐在过堂风的吹拂下,飘飘荡荡,仿佛还能听见帐间的缠绵的低语和那偶尔回眸的会心一笑。 “你怎么来了这里?”她身后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 周惜若回头,看着缓步而来的龙越离,眸光复杂。他身披殿外灿烂的光辉,如一道光亮照亮了这殿中的昏暗角落,顿时这原本不甚宽敞的殿中也觉得狭小。他如沐浴日光的龙,所过之处光华耀眼。 “臣妾在想这里曾经住过什么样的人。”周惜若慢慢地道。 龙越离握了她的手,坐在了地席上,凉意很快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燥热。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她的膝上,微微眯着眼看着她眼底的安黯然,问道:“怎么好好的会想起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朕?” 周惜若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忽然想缅怀这里曾经住过的主人,想想她是怎么样过每一日,她的高兴、悲伤、都在了这殿中。仿佛一伸手就能看见她。” 龙越离握紧了她的手,狭长的眸中水光隐隐,慢慢地道:“朕来到这里总觉得母亲还未离开。”他抬头,目光在她的面上流连:“若儿,再给朕跳一曲凤舞九天吧。以后朕不会再来这里了。” 周惜若看着他,轻声道:“好。” 歌起,长袖一振,如祥云喷薄,旭日初升。她的身影如在云中穿行,舞袖翩翩如惊云,光影在日光穿过,仿佛撩动了一池碎金,光华万千,她身上被金光镀上了一层金辉,如欲火的凤凰在昂首而歌。祥云环绕,凤凰在云中昂首高歌,越往上云雾越浓,仿佛能看见万顷云海滚滚而来。碧空万里,风起云涌变幻万千,星若斗,银汉遥遥。九天碧落唯有她在天地间徜徉。 龙越离看着,心神已被她一举一动所牵。一曲舞罢,她伏在地上。 他觉得眼中有什么灼热欲落,久久不语。 此时内侍匆匆而来,打破了这一片寂静。他跪下道:“启禀皇上,元婕妤在宫正司中自尽而亡。” 这一句落下,周惜若身子微微一颤,龙越离淡淡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他上前扶起周惜若,擦干她脸上的汗珠,深深地看着她:“惜若,母亲若在一定会为今日的我所高兴。你说是吗?” 周惜若眼前掠过那张疯癫而苍老的面容,眼中的泪渐渐滚落:“是的。母亲从来都会爱着自己的孩子,无论他做了什么。” 龙越离微微一笑。转身大步走出了云水殿。他说,他不再踏入这里。 周惜若看着那伏地的宫人,冷冷地问道:“所谓自尽,是不是赐死?” 宫人一颤,更低地低了头,不敢回答。 今天是不是很快?!嗷嗷!求月票啊啊啊!求花花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七章 浴佛节(一)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嗉。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暗!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八章 浴佛节(二)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七十九章 浴佛节(三)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章 浴佛节(四) 他身上的痞气发作,拳脚挥舞间嬉笑怒骂,就在酒楼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周惜若吓得花容失色,她看着龙越离一拳打昏一个壮汉,一脚再踢飞另一个打手。眼前桌椅乱飞,杯盘亦是噼啪粉碎。底下掌柜的一听这声响纷纷在底下叫苦,四周的食客也趁乱一哄而散。 她看得口瞪目呆,龙越离看着打手们气势汹汹,一把拉起她的手喝道:“快跑!” 他说着一脚踢翻跟前扑来的打手,拉着周惜若跑了出酒楼。两人一路跑,身后的打手们纷纷追了出来。幸好今日是浴佛节街上行人众多,很快他们便隐入了人群中,逃之夭夭。 龙越离带着周惜若一连跑了好几个街口,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子都禁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子,龙越离慢慢直起身子,握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仿佛能将她的所有一切都包容。周惜若停了笑,明眸熠熠地看着他。天色已暗下来,街边的商铺门口都点燃了一盏红灯笼,为的是今日浴佛节的最后祈福。街上行人兴致依然不减,人流如织,他与她携手沿着护城河慢慢地走。时光仿佛在这一刻知静止,白日的热气带着这烟火世俗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么鲜活沲。 “看!是荷灯!”周惜若欢喜地叫了起来。 龙越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护城河上飘着几盏大大小小精致的荷灯。 “皇上,我们买一个吧。”周惜若拉着他的手急忙道邹。 龙越离笑道:“这用来做什么的?” “可以许愿的。只要荷灯能顺水飘去,被河神听到了我们许下的心愿,将来就必定能为我们达成。”周惜若道。她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龙越离逆着荷灯飘来的方向寻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寻,走了很远,这才在一座拱桥上看见一位卖荷灯的老头。他的摊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荷灯。一盏十文钱,来买的荷灯的都是一对对的小情侣。他们点燃荷灯,然后虔诚地许愿,再郑重地把荷灯从堤岸上放下让它顺水飘去。 周惜若看着荷灯,眼露渴望。 “这位小夫人买个荷灯吧,多子多福,将来子孙满堂。”卖荷灯的老头说道。 龙越离看着她想买,有些为难:“我们银子不够。” 周惜若想了想,褪下手腕上的玉镯递给卖荷灯的老头,道:“给我们两个荷灯。” 老头看了玉镯的成色连连摇手不要:“这怎么能收得?我老汉可拿不出银子来找给夫人。” “不用,就拿着吧。”周惜若柔声道:“老人家那么辛苦,应该的。就给我们两个荷灯吧。” 龙越离闻言深深地看着她。这一次他却没有阻止。卖荷灯的老头高兴极了,抖抖索索地拿出了两个十分精致的荷灯递给他们。口中不停地说道:“公子和夫人一定会和和美美,子孙满堂,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好人有好报……” 周惜若拿了荷灯递了一盏给龙越离,昏黄的荷灯下她的容色美得如夜色下的白莲。她郑重道:“皇上向这个荷花灯许愿,然后写上自己的愿望放了荷灯就能达成愿望了。” 她说着闭上眼,神情虔诚。龙越离失笑,也学着她的样子许了个愿望。两人睁开眼各在一张纸上写上愿望然后放入荷灯中,再让它逐水而去。 周惜若蹲在河堤旁,长吁一口气,忽地问道:“皇上写了什么?” 龙越离看着那一盏荷灯慢慢飘远,不知不觉似乎真的心愿就能随着荷灯而去。他轻笑一声,反问道:“若儿,你许了什么愿望?” 周惜若咯咯一笑,侧头看着他,眸如星子。她笑道:“不告诉皇上。” 龙越离被她的眸光所吸引,不知不觉搂住了她的腰肢,低声一笑,口气中带着哄劝:“你先说,朕就说。” “不说!说了就不灵验了!”周惜若哈哈一笑,埋入了他的怀中。 “大胆周氏居然欺瞒了朕!该当何罪!”龙越离忽地肃然道。周惜若一怔,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说!就是不说!”两人笑着在河堤上追逐,笑声久久不绝。 天色渐渐深了,河堤边的行人也三三两两离去,只剩下两人和天上的一弯月亮,周惜若笑累了便依在龙越离的怀中看着那两盏荷灯渐渐远去,此时岁月静好,一世安稳。可直到许多年许多年之后,她才明白,他和她的心愿唯有他一个人实现而已。 …… 回到宫中已过了宫门落锁的时辰。两人来到崇武门,龙越离还未叩响宫门,崇武门就缓缓打开。两队御前侍卫纷纷撑着火把鱼贯而出,他们朝着龙越离跪下:“恭迎皇上回宫!” 周惜若站在他的身边,看着那长长的甬道中走来一骑玄黑骏马。马背上有个身影挺如利剑,他身上暗红的服色在火把光的明灭中也仿佛如火一般燃烧。 周惜若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她看着他的面容显露在火光下,冷峻而阴沉。他扫了两人一眼,从马上翻身而下,单膝跪下:“微臣恭迎皇上和贵妃娘娘回宫!” 龙越离点了点头,道:“辛苦邵爱卿了。” 邵云和头也不抬,淡淡道:“微臣不辛苦,只是京中龙蛇混杂,还望皇上以后不要这么轻易单独出行。” 龙越离见他朝服未换,知道他找了自己一天,忽的一笑道:“朕已平安归来,邵爱卿回去歇息吧。” $4ed6$8bf4$7740$62c9$7740$5468$60dc$82e5$7684$624b$8d70$5165$4e86$5d07$6b66$95e8$3002$5468$60dc$82e5$8d70$4e86$51e0$6b65$5fcd$4e0d$4f4f$6084$6084$56de$5934$3002$90b5$4e91$548c$4ece$5730$4e0a$7ad9$8d77$ff0c$6df1$6df1$770b$7740$5979$ff0c$4ed6$7684$795e$60c5$51b0$51b7$ff0c$90a3$4e00$53cc$6df1$7738$5728$706b$5149$7684$7167$8000$4e0b$8d8a$53d1$96be$4ee5$6349$6478…… …… 薛王府与郁府的亲事上报给了龙越离。龙越离圣心大悦,下了圣旨亲自赐婚。沉寂多年的薛王府似乎又重新让京中的人瞩目。龙越离喜欢薛钰之才,破格提拔他为左督军副统领,让他在京中开始历练。薛王府的与郁府的婚事让这个炎热的夏日越发多了几分热闹喜气。 永寿宫中,楚太后坐在寝殿中,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碗碟。最近从楚地那边传来一种胭脂,用最鲜妍的花瓣摘下晒干研磨成粉末,再调了香脂和香料这才能成。楚太后闲时便喜欢上了这种繁琐的调胭脂的做法,时常一整天都可以坐着摆弄,然后调出各种各样的颜色。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越卿卿坐在楚太后的眼前,看着楚太后手中明晃晃的镶宝石护甲掂了一点香料抖入小碗中与胭脂混合。 她眉间紧锁,欲言又止。楚太后屏息凝神,直到有个内侍匆匆而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太后听了,神色不变,淡淡道:“哀家知道了。” 越卿卿见她终于有空,不禁道:“母后,你看薛王府怎么会与郁家结亲了呢?” 楚太后看了她一眼,幽幽问道:“你在担心?” 越卿卿点了点头,皱眉反问道:“难道太后娘娘不担心吗?这个周惜若可是忠于皇上的,她怎么可能保守这个秘密?说不定这个时候皇上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永寿宫了!而这薛王府与郁家说不定就是皇上的第一步呢!” 楚太后冷笑一声,拿了手边一块干净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方才护甲上挑起的殷红胭脂抹在帕上,犹如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凤眸微眯,冷冷道:“哀家还怕她不说呢。皇帝的性子哀家最是了解,她若真的说了那蓝玉烟还在世的秘密,皇帝早就反了。可是现在皇帝一点动静都没有,证明她还是很聪明地选择了不说。” 越卿卿的担忧并没有褪去。她道:“可是万一呢?万一皇上还是忍下来呢?太后娘娘,我们其实不该把这消息透露出去,皇上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生母如此被对待,那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楚太后冷冷笑了起来。她声音冰冷残酷:“你以为哀家不这么对蓝玉烟,他就不会杀了哀家吗?” 越卿卿被这一句反问噎得无话可说。 今天依然万字更新,求满血复活,犹如神灵附体,灵感如泉涌! 各位求票!求花儿一朵!两样都给过的亲们请安心看文。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一章 贞嫔产子(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 贞嫔产子(二) 周惜若脸色微变,这不就是要将两人软禁在了永寿宫中,不让她们去通风报信吗? 郁可月已忍不住叫道:“为什么要我们留在永寿宫中?本宫要回宫去!” 传旨的内侍依然不退让半分,道:“两位娘娘不要为难了奴婢。请——” 郁可月气得脸色通红,她上前道:“让本宫去见皇后!本宫就不信皇后能这么无情不顾贞姐姐的生死!” 她说着飞快地向云舒阁而去。周惜若来不及拦她,眼看着内侍把她带了离开。她如今左右都是皇后跟前的内侍,虎视眈眈,只拦在了她的四周沲。 周惜若心中焦急,明眸扫过他们冷笑一声:“怎么?本宫要走你们敢拦了不成?” 内侍们对视一眼,那领头的内侍道:“贵妃娘娘不要为难奴婢们。要是放了娘娘走奴婢们的人头不保。得罪了!” 他们说着竟上前拉着周惜若向另一处而去。周惜若又气又急,她怎么敌得过几个内侍的力气大?正在拉拉扯扯间,一位身量窈窕的着深紫宫装的美人翩然而至邹。 她走来,嗤笑道:“都住手,这位可是贵妃娘娘,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周惜若看见来人,眸色一沉,冷冷道:“定王妃还知道本宫是贵妃。你叫他们放了本宫!” 越卿卿笑得轻慢,她叹了一口气:“这怎么成呢。旨意是皇后娘娘下的,我如何敢违背皇后娘娘的意思呢?” 周惜若一听知道她果然不会放了自己,也冷笑一声:“好。贞嫔有个好歹,你就看着皇上怎么责罚皇后吧!” 越卿卿听了咯咯笑了起来,她上前一步盯着周惜若的眼睛,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在乎皇后这个蠢人吗?” 周惜若倒吸一口冷气。她原来以为皇后是楚太后的侄女也一定是越卿卿信任之人。可看样子分明她根本不把皇后放在眼中。 越卿卿见周惜若诧异,转身笑道:“好了,我不与贵妃娘废话了。我还要去跟皇上禀报,就说贞嫔腹痛要生了。” 她说着笑着扬长而去。周惜若听得她话中的意思竟是要捷足先登隐瞒了皇后下令催产一事。今日贞嫔这事起仓促没想到竟变成了这样,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未想定就被皇后派来的内侍拉了下去。内侍们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关入了一间昏暗的房中。 周惜若被他们推得跌在了地上。房门从外锁上,竟是强行将她软禁。周惜若心中气极,可是在永寿宫中她只能任由皇后摆布。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只见窗户紧闭,房门也锁得严严实实,当真是插翅也难飞。 她只能狠狠敲了紧闭的门一下,等着晴秀发现她的不知所踪。 …… 云舒阁中,高高低低的痛呼声阵阵传来。皇后守在外间听着里面的声响,心烦意乱的地喝着茶。太医与医女忙进忙出,可是都未见半分生产的迹象。 她渐渐不耐烦,恼道:“不就是生个孩子么,怎么能生得这么久?” 太医见皇后发怒,连忙上前跪下道:“启禀皇后,贞嫔的胎位本就不太正,她身子又圆润,恐怕会有难产之相。” 皇后心底一惊,手边的茶水一个失手泼在了地上。 $6b63$5728$8fd9$65f6$ff0c$695a$592a$540e$542c$5230$6d88$606f$5306$5306$524d$6765$3002$5979$770b$7740$4e00$5ba4$7684$614c$4e71$ff0c$6c14$5f97$4e0a$524d$6307$7740$7687$540e$9053$ff1a$201c$4f60$7adf$7136$4e0d$542c$54c0$5bb6$7684$529d$544a$ff0c$64c5$81ea$50ac$4ea7$ff1f$ff01$4f60$4f60……$201d 皇后见楚太后生气,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地道:“臣媳是看贞嫔怀胎太久怕里面的龙子有个好歹。” 楚太后见她还狡辩,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皇后不提防尖叫一声被摔得跌在了地上。楚太后平日甚是疼爱她,重话都不会轻易对她说,如今竟然动了手,可见她心中已是气急。阁中的众人一见这阵势仓皇跪下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后息怒!” 楚太后指着捂住脸哭泣的皇后,气得笑了起来:“你这个没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如今却有这个本事去指使了这一殿中的人跟着你荒唐。催产是万不得已的下策。你可想过万一母子皆不保怎么办?要是孩子胎死腹中怎么办?!你辛辛苦苦十个月,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又怎么办?” 皇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她这才感觉到害怕。她哭着抱住楚太后的长袖,哀求道:“母后,你饶了臣媳这一次吧。臣媳错了!” “错了?”楚太后气得连连敲着手中的凤杖。她看向四周,怒道:“卿卿呢?哀家叫她看着这里,怎么竟然不见了!” 皇后怯怯地道:“定王妃去禀报皇上了。” “哈?!”楚太后气得连连冷笑:“你不懂事竟也拉了她一起下水?她去找皇帝做什么?怎么哀家一点都不知道?” $7687$540e$53ea$89c9$5f97$6709$4ec0$4e48$4e0d$5bf9$ff0c$53ef$662f$5374$8bf4$4e0d$4e0a$6765$3002$5979$88ab$695a$592a$540e$8fde$58f0$50ac$4fc3$ff0c$53ea$80fd$5168$76d8$6258$51fa$ff1a$201c$5979$53bb$7980$62a5$7687$4e0a$ff0c$8bf4……$8bf4$8d1e$5ad4$8179$75db$5373$5c06$4e34$4ea7$4e86$3002$201d 楚太后听到此处怒极反笑:“好!好!懂得做错事还会去瞒报了皇上?你们果然做的好!都统统瞒着哀家做得极好!” 皇后看着楚太后如此震怒,只能在一旁哀哀地哭。 楚太后看着她那样子,怒问道:“还有什么是哀家不知道的?!快说!”她的厉目扫过一众宫人,寒光凛凛,四周跪地的宫人们纷纷心中打颤。 皇后听得楚太后这么问,心中一“咯噔”,想要说却是不敢。 “还有什么?!”楚太后怒问。 $201c$542f$7980$592a$540e$ff0c$7687$540e……$7687$540e$8fd8$628a$524d$6765$63a2$671b$7684$83b2$8d35$5983$548c$5b81$8d35$5ad4$90fd$5173$4e86$8d77$6765$3002$201d$6709$4e2a$5bab$5973$602f$602f$7684$8bf4$9053$3002 楚太后一怔,忽地笑了起来,她看着皇后连连摇头:“你愚蠢之极,哀家这一次也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就好好祷告上天,保佑贞嫔这一胎母子均安吧!” 她说完怒而离去。皇后见楚太后离开,怔怔回过神来体会着她说的话,顿时又哭了。 …… 永寿宫的殿中。寂静如昔。楚太后看着面前品茶的周惜若,凤眸中神色不定。 周惜若换了一身整洁华美的宫装,抿了一口安神茶,笑了笑:“太后的茶果然好喝。”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楚太后见她镇定自若,眸色一闪,道:“皇后鲁莽,不成大器,倒是让你见笑了。” 周惜若笑了笑,淡淡道:“皇后只是心急了,心急之人平日就算怎么聪明都无法安心下来。” 楚太后见她一杯喝完,亲自拿了茶壶为她再斟一杯。她慢慢道:“她的心思哀家明白,但是却无法原谅。不得不说她这么一出,给哀家出了不少难题。” 周惜若定定看着楚太后,似笑非笑道:“就算皇后娘娘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太后娘娘都有办法保护她原谅了她。这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她不把贞嫔的性命放在眼中,不把皇上的龙子放在眼中,只要太后娘娘肯保她,皇后一样能安然过关。” “啪嗒”一声轻响,楚太后手中的茶壶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她一双犀利的凤眸看定面前带着冷冷讥讽的周惜若,久久不语。 她忽的一笑:“看来你心中也有不少怨恨。” 周惜若淡淡道:“当然有怨恨。不过更多的是怨恨老天,为何没有给我显赫的家世,没有给我如太后这样的姑母。” “不过你这一次猜错了。”楚太后笑了笑,画了精致的眉尾一挑,道:“这一次哀家不想保了她。” 周惜若心中微微一怔,不由看向楚太后。 楚太后慢慢地道:“今日不管贞嫔是不是母子均安,哀家都不打算保了她。她瞒报皇上,犯了欺君之罪。强行催产,犯了祖宗家法。她若运气好,贞嫔生下孩子。运气不好的话,两者损其一,她就得自尝了后果。” 周惜若心中千百个念头飞快掠过,可是怎么的都猜不透楚太后的真正用意。难道她真的舍得弃了皇后吗?皇后再错都是她的亲侄女,她怎么会任由她受了责罚? 楚太后见周惜若沉默,淡淡道:“哀家的意思就是如此。你我之盟还在。这一次贞嫔若是生下龙子由你教养。这也算是皇后给你行的一个方便吧。” 周惜若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原来是借故责罚皇后让她顺理成章地成为齐国第一位皇子的嫡母。这看似履行了承诺,但是说到底还是护了皇后。明贬暗保罢了。 周惜若想定,心中越发沉重。楚太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等贞嫔的孩子一生下来,她就要践行了她的承诺了。想到此处她的手心微微出了冷汗。 楚太后看着她神色莫变,冷冷一笑,问道:“你后悔了?” 周惜若低了头,凝声道:“不会。”长袖中,她暗自握紧了手掌,长长的指甲嵌入了掌心,生疼生疼。她在提醒了自己不得露出半分不妥。 楚太后见她恭谨,满意地笑了笑:“你很聪明,懂得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哀家很喜欢你。哈哈……” 畅快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激起周惜若背后升起阵阵寒气。 …… 等待的时辰是漫长枯燥的,周惜若在永寿宫中枯坐了一天都没听到庞明燕那边传来的消息。越卿卿早已回来。她前来看了周惜若几次。她看着她沉默,微微一笑:“无论怎么样,这一次你可是最大的赢家。” 周惜若冷冷看着她,答非所问:“你是故意的,不是吗?” “故意什么?”越卿卿笑得嫣然。这么绝美的一张脸,却令人打心底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厌恶。 “你故意唆使了皇后让她下令催产是不是?若不是你天天在皇后身边煽动她,她怎么会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庞明燕腹中的孩子?”周惜若冷冷道:“你还故意去瞒报了皇上!这一切你只要安安稳稳躲在幕后就能看着皇后倒霉,不是吗?” 越卿卿闻言笑了,她十指纤纤,摆弄着眼前的茶盏,道:“是我又如何?皇后的愚蠢和自以为是我早就讨厌了。她没有资格得到太后的眷顾。更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她看着周惜若,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神情惬意。周惜若冷冷看着她,心中的愤怒与憎恨几乎要冲破胸臆。 这个女人是魔鬼吧?若不是魔鬼,她怎么会这么狠心歹毒?玩弄别人的感情,任意操纵别人的生死,甚至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在她的眼中只有权力! “莲贵妃怎么了呢?为何要这么生气呢?我以为那一日见过蓝玉烟之后,你和我就是盟友了呢。”越卿卿看着周惜若,笑着道。她的口气中含着警告的意味。 周惜若眸色一闪,冷淡道:“自然是盟友。你放心,这些事本宫不会告诉太后的。” “跟聪明人说话总是这么轻松容易。”越卿卿笑了,笑得嫣然,她握住周惜若的手,红唇微启:“除掉皇后,这个皇后就是你的了。” 万字更新完毕。继续求花儿,票儿。 第二百八十三章 贞嫔产子(三)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四章 风刀霜剑 贞嫔死后出葬,龙越离感念她生下大皇子,特赐封她为圣贞贵嫔,以妃礼入皇陵。生前平凡,死后极尽哀荣。这在众人看来已是贞嫔庞明燕最好的结局。逝人已逝,后来的人还要继续。周惜若看着怀中睡得天地无欺的孩子,心中却已是荒芜。 “娘娘现在已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吗?”凌瑶坐在她的对面,看着怀抱孩子怔怔出神的周惜若,为她添了一杯清茶。 如今她已学得一手好茶艺,一举手一投足,得了周惜若七八分真传。她的神色清淡,身影瘦削,两人静坐一起,相近的妆容打扮,相似的神色乍一眼看去就如双生姐妹花。 周惜若轻拍怀中的孩子,淡淡含笑:“本宫不知道。只是这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过得太久。” 凌瑶轻叹一口气:“宫中何时有过平静呢?不过是你唱罢我登场,暂时的平静只会藏着更大的风浪。阄” 周惜若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了晴秀,看着她带下去,这才看着面前淡然如菊的凌瑶。 “皇后最近还安稳吗?”周惜若问道。 凌瑶眼中掠过厌恶,冷冷道:“怎么会安稳呢?她天天在中宫咒骂了娘娘,前些日子有朝臣说要废后,她更是一口断定是娘娘指使。她这种人是永远不会看见自己的错误的。哦” 周惜若道:“她这次也算是得到了惩罚。” 凌瑶闻言冷冷一笑:“这就叫做惩罚了吗?锦衣玉食,宫人围绕着她,只是不许她出中宫而已,这样与其说是惩罚,其实不过是保护了她!娘娘明明知道,太后这一招就是为了保护她!” 周惜若淡淡一笑:“那又能如何?她有你我没有的家世。她是楚国的公主。当今楚国的皇帝是她的父皇。齐国的太后是她的姑母。有些人生来就是凌驾于众人之上。” “我不服!难道娘娘服气吗?”凌瑶一字一顿地问道。 “本宫也不服。”周惜若神色平静:“本宫只是说的是事实而已。” 凌瑶平静下来,皱眉问道:“接下来娘娘要怎么做呢?” 周惜若轻叹一声,眸色悠远:“本宫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册子递给了凌瑶:“这是凤朝九天之舞的宗卷,你回去好好练习吧。” 凌瑶眼中一亮,不禁笑道:“当真是凤朝九天!这是前朝的一绝,听说只有一位舞姬能完整跳出来。娘娘从何拿来的?” 周惜若微微一笑:“自然是本宫习得,所以才能画出来。” 凌瑶一怔,吃惊地捂住嘴。她久久看着面前娴静美丽的女子,在那一双似水明眸中,她看到了她的一抹坚强。她虽不知这凤舞九天究竟是怎么跳的,但是她却知道要练成这一曲舞需要多少艰辛。而周惜若,据她所知根本不曾习过舞,也不曾听闻她如何多才多艺。她究竟是怎么样习得这一支舞蹈? 周惜若笑意嫣然:“本宫也只得了七八分,剩下最后一式跳不出来。本宫想你天资聪颖,应该能将这一曲舞完完整整地跳出来。” 凌瑶眼中渐渐盈满了泪水,她深深伏地:“娘娘待臣妾恩重如山,臣妾如何报答娘娘呢?” 周惜若扶起她,笑着看着她的泪眼,淡淡道:“你有的是机会报答本宫。只是不是今日今时。” “那是什么时候呢?”凌瑶问道。 周惜若微微笑道:“终有一天的。” 正在这时,晴秀悄悄进来,低声道:“启禀娘娘,定王妃求见。” 周惜若听了,一笑道:“来的还真快。” 她挥了挥手,凌瑶便转入了屏风之中。不一会,越卿卿翩翩而来。她看着凉阁中的周惜若,笑道:“贵妃娘娘好闲情逸致。居然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品茶养生。” 周惜若示意了对面的席子,微微一笑道:“定王妃来了定要喝一杯清茶再走。” 越卿卿笑了笑,坐在了席上,美眸看定眼前的平静如水的周惜若道:“娘娘如今得偿所愿,是否该践行了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周惜若抬起清冷的眼眸看着面前美丽的越卿卿,忽地问道:“你不亲自下手,是因为心中对他还有几分情意在吗?” 越卿卿脸色一变,冷冷看着面前的周惜若,嗤笑道:“我不懂莲贵妃在说什么。” 周惜若静静失笑:“本宫相信以你的美色和心机,你想要对他下手一定有办法得逞的,只是你不愿而已。我猜得对吗?” 越卿卿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猛的站起身来,厉声道:“周惜若,我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周惜若平静如昔:“是,我是管不着。你和他之间从来不需要别人插手。只是如今要图穷匕见,我总要替他问一句,你真的要他死吗?” 凉阁中寂静无声,可是气息凝重得仿佛如一座山,沉沉压在两人的心间。她盯着越卿卿的美眸,她眸色变幻不定,两人沉默对视,暗潮涌动。 越卿卿忽地笑了起来,她款款坐下,轻扶了鬓边乱颤的珠花,幽幽道:“没用的。周惜若,你想要最后一搏是徒劳无功的。你以为我对他还有什么旧情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对他从来没有过。也就只有你这样傻傻的女人被他所迷惑,爱上他,为他所伤。这个世上,男人多薄情冷性,唯有你看不透而已。” 周惜若一笑:“我是傻。我若不傻,今日你能坐在我的面前嘲笑我吗?我若不傻,何以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当初,我就不应该进宫。” 她眼中有萧索的笑意,令人觉得明明是炎夏,却依然一地冰凉。 越卿卿哈哈一笑,声音陡然转冷:“是啊,谁要你进宫来呢?若是当初我不进宫,我也不会走上这一条路。可惜都晚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丢给了周惜若,冷冷道:“这是药。先前给你的是假的。为的是你中途反悔向皇上告密。” 周惜若拿了药瓶,在指尖轻轻摩挲。她笑了笑:“是啊,你们设下的计环环相扣,我若向皇上告密,你们反而可倒打一耙将我以欺君之罪除去。我若料得不错,蓝玉烟也被你们迅速藏到了别处去了是吗?” 这是计中计。从她见蓝玉烟开始,这计就一环环设下。楚太后的城府和越卿卿的心机,二者合一,她行差踏错一步就决计没有翻身的余地。所幸,她还是安稳走到了现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越卿卿神色复杂,冷哼一声:“算你聪明。” 她看着周惜若手中的瓷瓶,冷冷道:“用法是一日半钱,看你怎么用了。你如今还在亲自为皇上熏衣整理衣饰,你最有机会下手。” 周惜若不置可否。越卿卿交代完与她似乎再无话可说。 “不要试图反抗太后,太后手中的权势是你想象不到的强大。整个齐国将来是她的,必定是她的。”越卿卿道。 周惜若淡淡抬头看着她。她从来都觉得越卿卿美,美得如罂粟,美得有毒。可是如今她说着这一番话却是如此丑陋。原来权力和野心可令一个美丽的女子面目全非。 “我明白了。”周惜若道,她推了推眼前的茶,道:“定王妃不喝一杯我煮的清茶再走吗?” 她眼中带着讥讽的笑意。越卿卿犹豫了一会,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道:“莲贵妃的手艺果然不错。告辞了。” 她说着如来时一般翩然离开。凉阁中一片寂静。周惜若收起茶盏,把越卿卿喝过的那一杯随手丢了,惋惜道:“可惜了一副上好的青瓷茶具。” “娘娘!”屏风之后慢慢走出凌瑶。她脸色煞白地看着周惜若,眼中的震惊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缓缓跪下,看着周惜若,千言万语都不知该说哪一句。 周惜若看着她年轻美丽的脸,轻叹一声:“都听明白了吗?你只需要听,不需要说出去。” 周惜若把瓷瓶打开,缓缓将药粉倒入燃烧中的茶炉中,一股异香冒起,满室的香气,甜腻得吓人。 “娘娘!”凌瑶看着她手中空空如也的瓷瓶,眼泪滚滚落下。 今天写得虐死我了。呜呜……眼泪哗哗的。要转折了,今天的我把明天的都写好了,不说了,明天你们看吧。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诀别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六章 惊逢剧变(一)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嗉。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暗”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 惊逢剧变(二) 龙越离踉跄了一下,一旁的礼官们微微一惊。龙越离随即很快缓过神来,对礼官们摇了摇手示意没事。他一转头看见周惜若凤冠下的面色煞白,握了握她的手,含笑示意。周惜若却紧紧盯着他,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长长的祝祷之词依然有条不紊地念着,旭日渐渐升起,太庙的金顶反射着天光越发令人目眩神迷。礼官终于念完祝祷词。龙越离含笑转身,眼前所见天际湛蓝,广场宽阔,百官伏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平身。忽的,眼前暗影覆下,他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缓缓地倒地。周惜若低头,那握着她温热的手颓然地随之落地。她对上他不敢置信的眼,那一双方才还踌躇满志的眼在这一刹那千万种神色变幻而过。 一切在她的眼前仿佛静止,只有他最后清醒的一刹那时愤怒的眼在缓缓掠过她的眼前。她听见楚太后失声叫了一声皇上,而她自己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紧紧地抱住龙越离。 她飞快伏在他的耳边说了三个字:“对不起。”说着冰凉的眼泪滴在他的脸颊沲。 她身上很香,可是与昨夜抵死缠绵一夜的香气不同。昨夜的——香粉!她妖娆的身躯上令他沉醉的香粉有毒!龙越离紧紧抓住她袖子,在刺眼的天光下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来人!来人!皇上昏倒了!”楚太后扑上前喊道。 周惜若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只抱着已昏过去的龙越离死死不愿放手。而四周,原本庄严肃穆的一切顿时混乱成一片…邹… …… 夜幕渐渐降临,白日里还艳阳高照的天,到了傍晚就乌云密布,闷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要下雨了。齐国入夏以来就鲜少下雨,可是每个人仿佛都不放在心上。空气中有水汽涌动,渐渐地,有雷电的轰鸣从天边传来,一阵一阵,像是天地剧变。 永宁宫中黑漆漆的,周惜若独自枯坐在殿中,四周没有宫人也没有人点燃宫灯,昔日繁华似锦的永宁宫仿佛是一座巨大阴沉的坟墓。而她在这里已埋葬了自己的所有。 有人悄悄地走了进来点燃了一盏烛。豆大的光点渐渐将光影扩散,可是却怎么也照不透这个奢华殿中的黑暗角落。那人影迈着细碎的步子上前来。烛火照亮了枯坐在桌前的周惜若,不禁吓了一跳。 她浑身整整齐齐的,依然是白日里那一身华美凤服和金灿灿沉重的凤冠。她睁着一双漆黑幽深的美眸看着眼前的黑暗,一动不动,就如一具华丽的木偶。在黑暗中看见这样毫无生气的人偶是一件十分惊悚的事。所以林公公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 周惜若缓缓转头,木然地看着前来的林公公。 “娘娘?”林公公试探地问她道。 周惜若疲倦地挥了挥手,问道:“都送出去了吗?” 林公公点了点头,轻声道:“在宫门四闭前都安全送出京城了。林嬷嬷要娘娘多多保重。晴秀哭得最厉害,她说娘娘离了她很多事都不好办。” 周惜若木然的眼神缓缓收回,她看着空荡荡的殿中,慢慢站起身来:“走了就好。走了就没有顾虑了。” 她看着眼前亦步亦趋的林公公,轻声一叹:“就是对不住林公公了。” 林公公眼中一热,跪下道:“奴婢不会走的。奴婢出了宫能做什么呢?只是废物一个。还不如就这样陪着娘娘,是生是死,都好歹有个归宿。” 周惜若看着他手中颤抖的烛火,轻轻接过,一一点燃殿中的宫灯。一盏盏华美的铜制宫灯被点燃,死寂沉沉的永宁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她一边点一边慢慢道:“是啊,归宿。这也许就是本宫的归宿。” 林公公看着她孤寂萧索的背影,眼中的泪悄悄滚落。周惜若将满殿的宫灯都点燃,这才道:“找来尚宫女官,为本宫更衣梳洗,本宫要去陪伴圣驾!” 她声音虽轻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林公公一怔,飞快地退下。 周惜若看着天边的渐渐涌来的乌云,微微眯起一双似水明眸,那双眼眸中再也没有哀伤也没有懦弱,明澈如水,坚硬如晶石。 …… 甘露殿中太医们面色愁苦,殿外满是焦急等待的朝臣们。他们从清晨等到了夜幕降临依然不肯散去,因为那么多太医诊断了那么久依然没有给出一个说法,随着时辰的一点点流逝,他们心中越发焦急不安。 龙越离如今还在盛年怎么会轻易得了重病呢?若他倒了,方兴未艾的齐国,孱弱幼小的皇子们又将要依靠谁呢?他们心中忐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纷纷猜测。 正在这一片纷纷扰扰中,有一道响亮长长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看去,只见一副肩辇飞快而至,一股幽幽的暗香扑入众人的鼻间,就如一股清新的风吹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肩辇很快在甘露殿中停下,一抹明黄的窈窕身影由宫人扶出。 她飞快下了肩辇,扫视了一圈众朝臣,脚步坚定地向御阶上走去。在一片死寂中,她长长华美的凤服裙裾在身后展开,头戴凤冠,妆容绝美。昂着头,神色清冷,目不斜视而过。朝臣们几百双眼睛只盯着她一个人,似被她的美所震慑,又似乎被她巍然不惧的气势所 忽地,有人道:“她来做什么?”声音轻蔑中带着愤怒。 周惜若恍若未闻,脚步不停地继续踏上玉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就是妖女!皇上一定是因她中了邪气!”众人中有人爆发出这么一句。 众朝臣们纷纷哗然,夜幕下他们就如海潮渐渐向她而去,有的甚至拦在了她的去路上。周惜若冷冷地继续向前走,扶着她的林公公只觉得自己已被众人所包围,无法呼吸。可是她依然昂首而过,仿佛不曾看见渐渐逼迫而来的人潮。 终于有人拦在了她的跟前,叫道:“这一定是妖女!她有什么资格做皇后!这是太庙中列祖列宗都无法接受的女人!” 周惜若终于顿住脚步。她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逐一扫过,忽地,她笑了。她的笑犹如冰封千里中猛的看见一丛鲜花盛开,一丛绿树婆娑,令人诧异。方才还骂着的人被她的笑容所惊,竟纷纷退后几步为她跟前空出一块空地来。 周惜若轻笑了几声,柔声道:“各位大人这么生气做什么呢?说本宫是妖女,不被太庙列祖列宗所接受。既然如此,那本宫让诸位大人弄清楚到底本宫是什么。再好好问问太庙中的列祖列宗一句,他们可接受了本宫这位新封的皇后?” 她说着脸色一冷,厉声道:“来人!把方才出言侮辱本宫的人拿下,押他们到太庙跟前狠狠杖责三十!” 众朝臣一听这话纷纷哗然。此时从周惜若身后飞快涌来一群佩刀侍卫,不由分说把方才出言无状的几位朝臣拿下。甘露殿的门前顿时一片喧哗声声,周惜若冷眼看着侍卫们将他们捆住嘴巴塞了一团破布扭扯着压了下去。朝臣们累了一天饿了一天哪里是孔武有力佩刀侍卫们的对手,想要上前抢人都被推倒在地。 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人指着周惜若痛心疾首地道:“皇上如今病重不知情形,你一介宫妇竟然……竟然肆意粗鲁对待臣子,你你……” 周惜若看着他的面容,认出他是礼部的陈侍郎,冷笑道:“陈大人也知道皇上如今病重。可是如今他们不为君分忧,居然质疑皇上的封后旨意,言辞上侮辱皇后,这又算是什么?” 陈大人一听,顿时无言以对。众人面面相觑,更是不敢轻易再发难。 周惜若说着转头看向众人,扬声道:“你们都退下吧。天佑大齐,天佑皇上,皇上一定会平安。” 她说完分开众人来到了紧闭的甘露殿门前。林公公连忙去敲响殿门。可殿门前的金甲武士神色冰凉地将她拦下:“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甘露殿。” 求月票。最后几天被追上来很郁闷呢。特别是这个剧情转折的时候。。。 不给票没动力写啦!好吧,今天能月票追上第十,我就加更一章!看你们的了!亲!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八章 惊逢剧变(三)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惊逢剧变(四)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阄”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哦”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章 惊逢剧变(五)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阄。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哦。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第二百九十一章 惊逢剧变(六)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一片碧血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嗉”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暗。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三章 盛世之殇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嗉。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暗。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四章 绝地反击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逼宫变乱(一)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六章 逼宫变乱(二)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逼宫变乱(三)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逼宫变乱(四) “那你如何能救一个已死了十日的人?”云思泽凝声问道。 “这一要靠运气,二是要看病人是不是真的死了。”那人摸着下颌的清须含笑道:“方才贵庄的丫鬟说,贵庄的夫人好像心口还有暖意。只要心口不僵,人就不会死。最起码有五六分的希望能救回来。” 云思泽看了他许久,这才一振长袖,躬身示意恭敬地道:“先生请!” 那人微微一笑道,“我虽无名无姓,但是云少可以叫在下鬼郎中。” 云思泽道:“不敢。先生举步走进了昀紫山庄中沲。 云思泽带着他一路到了冰室。那人走到石台边上,眼眸一眯,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他探了很久,石室冰冷连云思泽身上带点武功的人待久了都觉得有点不适,他竟能恍若无事。 时辰一刻刻过去,云思泽屏息凝神地紧紧盯着他。终于鬼郎中收回手,只说了两个字:“有救!” 云思泽眼中流露狂喜,要不是自持身份早就惊跳起来。他声音颤抖:“当真?邹” “自然是真的。”鬼郎中伸手撩开周惜若的长袖,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云少难道没发现她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结痂吗?虽然极慢但是她的身体在恢复。” “这……这是为什么?”云思泽此时已全然相信了他。 他急忙上前,仔细看着周惜若的手臂,果然看见已变黑的伤口下的确有丝丝鲜红的血。 “那是因为她之前一定服了一种奇药。”鬼郎中在周惜若身上疾点了几处大穴,他的手法十分怪异,但是却似乎有了作用。云思泽仿佛觉得周惜若的脸色好像不那么惨白得吓人了。 “是!是!她服过长生丸!”云思泽欣喜若狂,此时此刻他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长生丸?听名字好像是一种很玄乎的药。”鬼郎中冷淡地道:“这个世上从来没有长生不死之药,只能说她的身体内有这种药在,比常人伤口更容易好。” “那她为什么死去?”云思泽急忙问道,“已经十天了,我们试过任何方法,她都无法醒来。” “那是因为你们的方法不对。”鬼郎中已十分不耐烦,冷冷道:“看她的样子受了很重的鞭刑,流血过多,身体承载伤害不了就进入了假死的状态。不过刚好你们也算是聪明,把她的身体冷藏在这里,总算不至于让她的伤口溃烂。她的伤口要是溃烂了,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云思泽脑中已被“她能活过来”的念头所充斥,根本不在乎鬼郎中说了什么不客气的话。 “云少若是不介意就先出去。我要给这位医治了。”鬼郎中下了逐客令。 云思泽犹豫不决,最后他握紧了周惜若冰冷的手,眸色深深,低声道:“惜若,活过来。” 他说完对鬼郎中道:“先生若救了她,要多少银子云某都会给先生!就算是倾云家之力都在所不惜!” 鬼郎中闻言眼中一眯,忽地嗤笑:“她是什么人?你独对她这样深情无悔?” 云思泽深深看了石台上神色平静的周惜若一眼,慢慢道:“她是一个很值得人爱的女人。”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冰室。沉沉冰冷的冰室再也没有别人。 鬼郎中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毫无声息的周惜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低声道:“周惜若,他们不知道你假死的缘由还有一点,因为你中了毒,而解药就在这里……” 他说着掰开周惜若的唇,将瓷瓶中的药汁缓缓地倒入她的口中…… …… 夜,缓缓地降临这片土地上。轻易地就掩盖了一切。中宫中,烛火通明。凌瑶跪坐在凤座旁的席子上看着在殿中来回不安走动的皇后楚香云。 殿中安静,只听得她的脚步窸窸窣窣,带着紧张。 凌瑶柔声道:“皇后娘娘还是歇一歇吧。” 楚香云咬着下唇,半晌才停了脚步,神色不安地道:“你可以跟本宫保证万无一失?” 凌瑶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皇后娘娘放心,这一路上臣妾都能保证,只是出去以后恐怕要皇后娘娘多多自己保重了。” 楚香云摆了摆手:“这个本宫自然知道。” 正在这时,宫女匆匆前来,低声道:“娘娘,人带来了。” 楚香云急忙道:“快去请!” 这时殿外走来了一位面目普通的侍卫模样的人。他跪地低声道:“参见皇后娘娘。” 楚香云连忙问道:“都探听清楚了吗?” “是的,属下从青州连夜而来,那边的战事很激烈。还有属下也探听到了皇上已决意先攻打京城。”他说得又快又稳。 楚香云与他说了好一会,这才命他退下。 凌瑶看着她担忧的面色,上前扶着她坐在凤座上,柔声道:“皇后娘娘这下可明白了吧?如今形势危急,皇后娘娘应该早下决断。” 楚香云点了点头。她怔怔想了一会,忽地回头狐疑地看着凌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本宫?” 凌瑶心中一惊,可是很快便叹道:“其实臣妾不是帮皇后娘娘,是帮自己。” 楚香云眼中一眯,看着她怯怯的脸庞,冷笑一声:“你怕被本宫所连累?” $51cc$7476$8fde$5fd9$8dea$4e0b$ff0c$98a4$58f0$9053$ff1a$201c$81e3$59be$4e0d$6562$3002$4f46$662f$81e3$59be$8fd9$6b21$771f$7684$662f……$5bb3$6015$3002$6240$4ee5$7687$540e$5a18$5a18$8fd9$6b21$4e00$5b9a$8981$5e26$81e3$59be$8d70$3002$201d 楚香云点了点头:“好吧。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就带着你一起吧。” 正在这时,宫女匆匆上来,眼中流露不安,道:“启禀皇后娘娘,定王妃来了。” 楚香云面色一惊,连忙道:“赶紧跟她说,本宫不见她!” “为什么不见臣妾呢?明明这里这么热闹。”一声娇俏悦耳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凌瑶与楚香云一看,只见一个翩翩的美人款款而来。 越卿卿美眸流光,掠过面色紧张的两人,嫣然一笑:“臣妾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中宫不受欢迎的人了。”她走到凌瑶的跟前,似笑非笑地道:“臣妾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容华竟与娘娘这么亲近。” 凌瑶低头:“臣妾只是看皇后娘娘寂寞所以前来陪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楚香云哼了一声,挺直了背,冷冷道:“定王妃夜深了来这里做什么?” 越卿卿抿嘴一笑,曼声道:“也没什么,只是看最近中宫的人来来往往的,所以好奇想来看一眼。” 楚香云心中一惊,冷声道:“本宫要在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向定王妃禀报不成?” 越卿卿笑了笑:“自然不是,只是臣妾提醒娘娘,现在的娘娘可是太后了呢!” 楚香云不由愣住。越卿卿失笑:“是啊,都忘了是吧?臣妾也改不了口呢。明明皇上还没死,居然成了太后了。” 楚香云看着越卿卿,下了逐客令:“定王妃回去吧!本宫要歇息了。” 越卿卿听了冷冷一笑,上前看着楚香云的眼睛:“太后娘娘好好安歇,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要做了什么蠢事!” 她说完转身出了中宫。凌瑶等着她离开,连忙上前对楚香云道:“皇后娘娘,定王妃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楚香云半晌回神,看着她惊恐不安:“越卿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凌瑶眸色一闪,沉声道:“不会的!定王妃要是发现了什么一定不会来警告娘娘的!她一定早就将这事禀报给了太后。现在的她不过是虚张声势。” 说实话当她看见越卿卿出现的时候她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看越卿卿那样子分明不知道内情。 楚香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扶着隐隐胀痛的额头道:“是啊。她不会发现的。她说本宫是太后了。这样的太后要来做什么?” 凌瑶上前温声劝慰:“皇后娘娘做的决定是对的。定王妃早就凌驾在了皇后娘娘之上,她的野心不会只是这么一点。将来她要怎么做,娘娘是没办法与她抗衡的。” 楚香云看了她许久,缓缓道:“好!今夜就走!” 凌瑶长吁一口气,深深伏地:“皇后娘娘圣明!” 第三更,继续求月票!还差一更就万字更新了。冰继续写,亲们一定要多多给力砸票,在这个月最后一天帮冰稳住第八名!谢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逼宫变乱(五)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章 逼宫变乱(六)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一 逼宫变乱(完)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二章 芳魂归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三章 生父之谜(一)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阄”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哦。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四章 生父之谜(二)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五章 意外出现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阄”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哦”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七章 真实身份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阄。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哦”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七章(二)来到赤灼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阄”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哦。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八章 似是故人来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零九章 不归之地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阄”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哦”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一章 箭伤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二章 半夜偷袭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阄。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哦”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三章 相争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阄”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哦。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四章 沙漠玫瑰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阄。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哦。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赤灼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阄”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哦”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和亲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意外的联系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如归去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云冈城之变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百二十章 逃出云冈城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阄!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哦”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一章 毒发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二章 赎人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实力大涨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阄。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哦。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奇货可居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阄”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哦。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五章 除夕出逃(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六章 除夕出逃(相认)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阄”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哦”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为你而来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结解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二十九章 花好月圆 最新最快的文字版更新尽在雅查欢呼一声,围着耶荼叫道:“哈赤一定会给我带来很多很多好玩的!” 他与邵云和酷似的一张小脸上红彤彤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眸中闪闪发亮。周惜若心绪复杂难言,雅查已快乐地一溜烟地跑了。 到了晚间,周惜若为他洗澡梳头。雅查看着她神思不属,忽地靠上前,用齐国话问道:“娘亲想爹爹吗?” 周惜若回过神来,心中一震,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她连忙掩饰道:“我怎么会想他呢。阿宝想爹爹就好了。” 雅查赖在她身边,一双乌黑的大眼看着她,低声道:“爹爹说娘亲打爹爹是因为太爱阿宝了,所以生气爹爹把阿宝藏起来。惚” 周惜若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样子,禁不住笑出声:“是他说的?” 雅查认真点了点头。周惜若想起邵云和脸上殷红的巴掌印,哼了一声:“他活该!”说完却觉得凄然。若是世间事如孩童眼中看到这般简单就好了。黑的是黑的,白的是白的,对与错一清二楚。 雅查听得她说的话知道她心中已不生气了,便腻在她身边撒娇。周惜若抱着他,想起这几年的艰辛心中涩然。她与他的恩怨情仇因为阿宝越发难解了温。 窗外风声呼呼,她怀抱着雅查看着漆黑的夜色,忽地想到邵云和,征战四方的他又在哪里?若是他不用兴复赤灼,如果邵云和只是真的邵云和…… 战事紧张,邵云和说好的日子并未归来。周惜若听说三皇子突然提前进攻,看来在耐心方面他俨然不是邵云和的对手。邵云和占据了燕州十三郡中的六郡,此时冰雪消融,没了风雪的阻碍,两边打仗起来分外惨烈。邵云和亲自领兵从中路***敌军腹地,切断了敌军的首尾相接,深深重创了三皇子的先锋部队。这一仗赢得险而奇,可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千精兵折损了三千余,两边各有伤亡,都退回继续修整。 周惜若听着耶荼打听来的消息,心中滋味复杂。邵云和用的是从齐国学来的兵法战术。只擅快攻快守的狄国|军队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即使三皇子手中军队多于他依然讨不到便宜。 只是,她现在担心的却是守在青谷岭的龙越离。完颜霍图对她说,他为她而来。可这十万精骑兵到底在等待什么呢?是等着完颜霍图把她交出去,还是等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一只聪明的黄雀呢? 就这样忐忑不安地等了五六日,雅查等到每日念叨着哈赤、爹爹……喋喋不休。每次院门打开他眼中都会晶亮一闪,飞奔出去,可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直到终于院门前响起疾驰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在府邸门前勒住马儿。 领头的一人身着一身暗红战袍,肩甲护胸,脚磴长靴,俊美的面上有一双如鹰一样锐利的双眼,顾盼间有隐隐战场的杀伐果断之气。他飞快下了马,大步走向府门。他推开门,只见院中一位素衣美人正坐在开满鲜花的藤蔓架下含笑看着院中一个小男孩在踢着蹴鞠。她清丽的面上笑意温柔恬淡,长长如云的三千青丝整整齐齐挽成发髻,有鬓发垂落脸颊边,随风飘动。她美得如梦似幻,一方庭院,盛载了他这一世所有的梦想。 小男孩一抬头看见他,眼中一亮,欢呼一声:“娘!爹爹回来了!” 他说完向邵云和冲了过去。周惜若循声望去。她看见他紧紧地抱住雅查,一双带了战尘之色的深眸深深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意来不及褪去,就这样含笑看着他。两道目光隔空相望,迷蒙了时光,含糊了爱恨,久久对视。 “爹爹!”雅查摇晃着他:“爹爹打了胜仗了吗?” 邵云和这才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薄唇微勾:“自然是打了胜仗才回来看雅查。” 他抱着他上前,周惜若美眸悠悠地看着他,两人竟是不知要说什么。 “雅查又长高了。”他轻咳一声说道。 周惜若看着他怀中的雅查,淡淡道:“他一直在念着你,每天都要在门口等着你来。” 邵云和笑了。他甚少如此开怀地笑,脸上的笑意消融了素日的冷峻,笑容朗朗,隐隐有为人父的骄傲。周惜若看着心中忽地觉得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的满。她看着他们父子两人,悄悄地退了下去。 到了晚间,周惜若做了很多菜。雅查缠着邵云和讲打仗的故事。邵云和被缠不过,只捡打仗中的趣事。春夜寂寂,只听得雅查的笑声一阵阵。到了夜深,雅查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桌上的饭菜也只剩下狼藉。周惜若端坐在席上看着他怀中的雅查,久久沉思不语。 邵云和察觉到了她的沉默,把雅查放在一旁软榻上小心用被衾盖好,这才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慢慢道:“雅查很崇敬你。”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道:“父亲是儿子顶天立地的榜样。为了赤灼为了他,我不会输的。” 周惜若轻笑一声,道:“你怎么会输呢。你可是右相邵云和,还是廷尉大人,更是骁风骑的统领。你怎么会输呢?” 邵云和陡然无言,许久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残酒,淡淡道:“过往不能更改,若我重回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 周惜若闻言垂下眼帘:“我知道。” 在他心中国大于家,她只是他一往无前的小小插曲,牵引他的心神,却不能左右他要做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龙越离在青谷岭。”她斟酌开口:“你又该怎么办?”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想回去吗?” 周惜若一怔,下意识看向雅查,许久才道:“我不能丢下阿宝。”她自嘲一笑:“你做到了。我根本无法离开阿宝。” 她眼中水光迷蒙:“我可以让天下人唾骂,我可以不要当齐国的皇后,可我只要阿宝。” 一滴滴的泪水悄然滚落。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把她搂在怀中,一声低沉的叹息传来:“对不起。” 周惜若眼中的泪越发急地落下,四年的母子分别,四年的风刀霜剑,这一段长长的无尽头的折磨,她只要他一句对不起她伏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原谅他很容易,可谁来原谅她辜负的那一番生死情意……左右都不是,却似已在冥冥之中注定了她这一生的情路坎坷。 他紧紧搂着她,眸中涌动着深深的情愫。她终于原谅了他。他低声道:“惜若,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便是离开你和阿宝。”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着,轻吻她的发。眼中灼热的泪水不知不觉滑落。春夜寂寂,她在他怀中哭着睡着。 睡梦中她仿佛在曲州老家,带着阿宝依靠门边,期盼着他归来。远远的,他走来,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再美的梦境也不过如此。于是她真的笑了。一夜海棠花开,花香满园,良辰美景月圆人亦团圆…… 第二天周惜若醒来时已在床上,身上妥帖盖着一层被衾。她睁开眼,刺目的日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打下斑驳的光影,房中安静非常。她能听到院中传来雅查的笑声。还有时不时邵云和的声音,悦耳清扬,卸去素日他的威严与冷峻,她竟不知他笑起来这么令人觉得愉悦。 她静静听了一会忍不住起床依在门边含笑看着。邵云和回头,含笑的俊眼对上她的笑眼,两人皆是脸上一红。 雅查飞奔上前,抱住周惜若,举起手中小小的宝剑,高兴道:“娘,你看这是爹爹给我的剑。” 周惜若蹲下身,认真看着他兴奋的大眼,慢慢道:“这剑只能杀敌人和恶人,不能任意用自己的武艺去欺凌弱小,也不能滥杀无辜。完颜沐霖,你可明白?” 雅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声道:“娘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周惜若满意笑了。她轻抚他的发看着邵云和。邵云和深深看着她,两相对望,他眼中灼热的目光令她面上红晕遍染。他朝她走来,问道:“昨夜睡得可好?” 周惜若脸上越红,低声道:“很好。”就匆匆走了。 ***** 一家团圆了,继续求月票!和花花!请书友记住本站搜索来的书友请收藏本站哦 第三百三十章 美景如幻 周惜若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了一间行医馆。此时已是深夜,馆门紧闭,周惜若千求万求,里面的郎中看着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施了针药。一贴退热的药让阿宝服了下去,阿宝才安稳了许多,脸上的红潮也退下了不少。 周惜若擦了额角急出来的汗,抱着阿宝,长吁一口气。她不能再失去了阿宝。想着她连连对郎中道谢。 郎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记得按时服药就行。”说着打了哈欠关上了医馆的门。 周惜若连连点头,背上熟睡的阿宝一个人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此时深夜,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荒凉。周惜若心事放下,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急忙加紧脚步。 她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方才那个郎中的声音:“这位小娘子,等等。” 周惜若见是郎中追出来,急忙问道:“大夫还有什么事么?阄” 郎中撑着灯笼,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们娘俩深夜出去恐怕会不安全。这医馆中还有个没人用的房间,你们先住一晚,万一小娃有什么事,也找得到人帮忙。” 周惜若正为这住宿一事犯愁,一听心中感动得几乎落泪,急忙道:“好,好,谢谢大夫!”她说着千恩万谢地跟着郎中又回了医馆。 郎中引了她来到医馆的后院中,那边乱七八糟堆了一堆的药材,只有一小间可供勉强栖身。周惜若又累又痛,见了这屋子也不嫌弃,又千万谢了那郎中,这才小心翼翼抱了阿宝放在干硬的床上。 夜已深,周惜若只觉得眼皮沉沉,脑中亦是昏昏沉的,可她不放心摸了摸阿宝的额头,发现他已微微出了汗,这才安心依着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许久,房门悄然打开,黑暗中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都睡了么?” “睡了,这房中放了安神香,她是不容易醒来的。哦” 那沙哑的声音阴沉地“嗯”了一声。递给黑暗中那人一包东西:“这事做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欣喜接过,匆匆走了。那黑影看着房中熟睡的一大一小的人,慢慢走了进去…… …… 第二天,周惜若是在嗡嗡的议论声中醒来的。她睁开迷蒙的眼,只觉得天光刺眼得很。她下意识一摸身边,却只摸到了冷硬的地面。她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靠在了一条狭小的巷中,身边除了早起的行人围着她议论纷纷,已根本不是昨夜她借宿的医馆! $5979$4e00$6478$8eab$8fb9$ff0c$5fc3$731b$5730$614c$4e86$8d77$6765$ff1a$201c$963f$5b9d$ff0c$963f$5b9d$ff0c……$201d$963f$5b9d$4e0d$89c1$4e86$ff01 她挣扎起身,明眸睁得大大的,四处寻找,可是巷子里头哪还见阿宝的踪影?! $5979$5fc3$614c$5f97$4e00$628a$6293$4f4f$56f4$7740$770b$70ed$95f9$7684$884c$4eba$ff0c$58f0$97f3$98a4$6296$ff1a$201c$6709$6ca1$6709$770b$89c1$6211$7684$963f$5b9d$ff01$6709$6ca1$6709$ff1f$5c31$662f$4e09$5c81$7684$5c0f$7537$5b69$ff0c$8fd9$4e48$9ad8……$201d$5979$6bd4$5212$7740$ff0c$773c$4e2d$795e$8272$5df2$51e0$6b32$766b$72c2$3002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次别离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第三百三十二章 逐鹿中原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阄。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哦”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三十三章 俯首称臣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阄”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哦。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三十四章 逃离魔掌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三十五章 隔世烟花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阄”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哦”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攻占帝都 他的话落地有声。周惜若忽地想起赤灼荒漠中那一张张被烈日和艰苦劳作折磨的黝黑脸颊。她想到了阿姆还有善良辛勤的耶荼,还有那一骑骑精壮彪悍的赤灼战士。她还想到雅查眼中如鹰一样晶亮的眼神。 这样百折不挠的民族是不会屈服的。也许他们凶狠如狼,狡猾如狐,可是至始至终他们心中还有一根世世代代都折不断的傲骨。 温景安看着眼前的邵云和,忽地笑了笑,道:“谁曾想过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邵云和会说出这一番令我都汗颜的话。” 邵云和淡淡道:“当日的邵云和也许做过很多不得已做的事,可是心中却始终有一条不能越过的线。” “那就是赤灼。沲” 温景安长长一叹:“如此再也无法谈。与你为敌是温某生平最不愿做的一件事。” 邵云和定定看着面前的温景安,慢慢道:“我亦如是。” 温景安站起身来对周惜若深深施礼:“娘娘,我回去了。保重。”他说完不待她反应过来,转身走出了帐子邹。 周惜若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怔怔地跌坐在席上。邵云和扶起她,眯了眼看着远远的风云涌动,忽地道:“要变天了。” …… 草原盛夏充沛的雨季终于来了,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下了下来。龟缩在帝都中的拓跋宛褚走投无路,在一个暴雨夜中从城北带着一万兵马突围而出,邵云和亲率三万兵马追击。龙越离闻风而动,从城南破,一举占领狄国帝都。邵云和率领三万兵马追上拓跋宛褚,将他立斩剑下。跟随拓跋宛褚的军队尽数归降。至此,拓跋族皇室尽数或被杀或被废,其余狄国贵族部落尽归顺邵云和。 邵云和带着大军占据从狄国帝都西北的半壁江山,广袤富足的草原和日益兵强马壮的军力,令他当之无愧成为新一代狄国受人敬畏的哈赤首领。另一面,龙越离则占领了狄国帝都以南,与邵云和分庭抗礼。他的存在就如一根长长的刺刺入邵云和的心中,想要拔出却是十分棘手。 狄国战事才刚结束,可是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夏日漫漫,邵云和并不轻易惊动龙越离的军队,他带着军队游离在帝都的四周,仿佛有意无意地探着龙越离的虚实。周惜若看着他的布局,忽的想起雪原上那个随着云思泽逃离的夜晚,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雪狼也是如此。从不轻易出击,只若远若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只等着敌人最后的弱点显现出来。 若说龙越离是一条龙,邵云和就是草原上的一匹雪狼。 战事要怎么个走向,她已完全猜不透也看不明白。只是知道自己在等着那一日全面展开的生死决战。可是无论谁胜谁败,面对可能的结果她都无法安稳。 “娘亲,你在想什么?”耳边传来雅查的呼唤声,周惜若回神,掩饰笑道:“没什么。” 邵云和派人将雅查接了过来,他让他们母子待在他的庇护下,随着他征战四方,随着他收复心有不满的部族。无论是住在高门大院中,还是搭起帐篷逐水而居。他都不会再让他们远离了他的视线。 颠簸流离的生活虽苦,却令一日日令他们越发成了一家人。 周惜若看着雅查小脸上满是汗水,掏出手中的帕子为他仔细擦干,随口问道:“雅查方才去了哪里玩了?” 雅查举起手中的弓箭,小脸上满是兴奋:“方才我随哈赤身边的千夫长去练习射箭了。”他对周惜若道:“娘亲,如果还有坏人抓走娘亲,我一定一箭射死他!” 她问道:“若是国师还要抓走娘亲呢?” 雅查毫不犹豫道:“那雅查也会一箭射死他!” 周惜若心中一紧,连忙道:“不可以!他是你哈赤的父亲。虽然你不能像敬仰哈赤一样敬仰他,但是却不能杀死他。”她顿了顿:“国师心中其实也很苦。” 自从完颜霍图掳走她要与龙越离私下订立盟约的事败。他与邵云和便大大吵了一架。完颜霍图争不过邵云和,第二天就消失了踪迹。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只知道他终于留下一丸药丸,便是秋水寒的解药。 周惜若知道,完颜霍图是真的对邵云和失望了。他所作一切都是为了赤灼的复国大业,他筹谋了一辈子,牺牲了一辈子,如今事事却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心高气傲的他怎么会忍下这口气呢。 “那既然如此我不射死他了。不过他若是还要带走娘亲,我一定要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童言无忌,周惜若笑了笑,心中却黯然。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中,雅查的性子一日日变得更加坚毅,但也越发嗜血了。真不知道她该怎么说雅查才会明白武力不是解决一切事情的办法。 她想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娘亲又在叹气了。”一旁的雅查忽地道。他小小的手摸上周惜若白皙的脸颊,乌黑的眼中有孩童的迷茫:“娘亲不高兴了。是不是雅查说错话了。” 周惜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中一酸,紧紧抱着他道:“娘亲不是不高兴。娘亲是在担心哈赤。”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天际,轻声道:“娘亲在担心,这片天地要怎么变幻,这仗还要打多久。” 她正在沉思间,外面忽地响起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雅查忽地欢呼一声:“是哈赤!是爹爹!” 他用狄国话和齐国话轮番呼喊。周惜若回过神,依门而立,果然看见一骑火红身影如电疾驰到了院门边。马背上的他眉眼俊美明晰,薄唇微抿,朝她而来。 他对上她的眼,眼角的冷厉纷纷化成了春水柔光。 他归来了。周惜若微微一笑,心中的一块巨石也渐渐落了地。 邵云和下了马,一把将雅查高高抱起,父子两人哈哈笑了起来。周惜若含笑看着他们两人,只觉得天地间顷刻就圆满了,再也融入不了其他。 她上前,随口问道:“这次要待几天?”这些日子邵云和虽把他们母子带在身边可是却来去匆匆,不知不觉中她也习惯了他的骤然而至,突然而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邵云和放下怀中的雅查,由着他去寻自己带来的小玩意。他深眸看定她,微微一笑:“大概要好几日。” 他是说着握住了她的手。周惜若心中一颤,不由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眉眼,她在他的眼中看到涌动的情愫,脸不禁一红,低声道:“那挺好的。” 不知为何她心口砰砰直跳。这些日子随着大战的即将展开,她忧心忡忡,从未真正好好与他相处过。如今看他眼底深深的笑意她这才恍然回神,他和她如今已互许了生死。 “走吧。”邵云和看出她的羞怯,一把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入了院中。 在房中,她为他打水梳洗,问道:“今日什么事这么高兴?” 邵云和脱下盔甲,解开战袍,露出雪白的中衣。他正要穿上长衫,闻言修长的剑眉一挑,眉眼间的魅色不经意流出。他笑道:“自然是好消息。” 周惜若见他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再看着他眉眼间的魅惑,不禁陡然脸红转身丢了面巾道:“不说算了。谁稀罕听。” 她话音未落,腰间一紧,他双臂已环抱着她。他低头靠在她的肩头,低沉的笑声撩动她的耳边:“龙越离有可能会知难而退。齐国朝已有不少朝臣上奏折劝他回齐国。” 周惜若一听心中猛的一松,不战而和是她最期待的结果。谁也不用死,也不用再打仗。 她猛的转过身,牢牢盯着邵云和,问道:“当真?” 邵云和认真点了点头。 周惜若美眸熠熠,半晌,她忽的秀眉一挑,问道:“是你做的手脚?” 邵云和眸光一闪,不自然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惜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眼,问道:“难道你敢说,齐国的朝臣们纷纷上奏表不是你暗中派人煽动的?我可是记得某人说齐国御史台那帮人他可是熟得很。” 邵云和俊听她提起旧事,俊脸上掠过一抹尴尬的红晕,轻咳一声,含糊道:“也不是很熟。” 第二更。票票和花花都准备着,下一章极甜!甜死你们! 第三更大概在下午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情意交融 周惜若不语,只牢牢盯着他的眼。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眼中流露无奈只得道:“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我命人偷偷煽动那帮老迂腐给龙越离谏言归国。” 周惜若不由流露了然的微笑。邵云和见她并不生气,含笑以额低着她的额,看着她眼底的光彩,慢慢道:“这不是你希望的结果吗?龙越离若是肯回到齐国,这件事还有商榷的余地,也许就真的不用打仗了。” 周惜若心中一震,深深地看着他。他眉眼间的认真看得她怦然心动。 她伏在他的胸前,轻叹一声:“当真什么都瞒不过你。沲” 原来她的忧心忡忡他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中。他也不愿意与龙越离正面决战,毕竟事关千千万万的狄国百姓,还有无数热血忠诚的赤灼战士。 两人一时静默无言。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斑驳地落在地上,雅查欢笑声随着前来的耶荼的带走而离去。小院中安静得令人不忍打破。 不用战争,不要流血。他正为了她渐渐改变。他不再是从前冷血残酷的邵云和,也不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如完颜霍图这样的人。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可以成为不一样的人。成为了她期望的男人。这比说了千万句情话都令她欢喜邹。 值得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爱他,在他身边,即使抛弃了荣华富贵,一世安稳,甚至为了他辜负了世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周惜若心中涌动着一股温暖的暖流,流过心田,简直要将她溺毙。 她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盛满了璀璨的笑意。 他看着她美丽的眼,忽地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她的脸刹那间一红,犹如白玉上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想要退缩,却在片刻之后含笑闭上了眼。邵云和深眸中涌动深深的情愫,温柔的吻落在她娇嫩的唇上。她轻叹一声,婉转相就。在那一刹那他们忘了周遭的一切,只一心一意沉醉在这个缠绵的长吻中。 他的气息掠过她的脸颊,酥麻的感觉如电蹿入她的心底。满眼满心都是他俊美的面容。他就在跟前,在她眼底投下影子,悄悄地刻入心底。她在他温柔的吻中渐渐迷失了清醒的神智。他的灵舌与她纠缠,轻轻吸允她口中的芬芳,仿佛面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一阵阵悸动从心底悄然蔓延,仿佛怎么都吻不够,也无法停止。 她在迷醉中悄然睁开眼,看到他眼角的红晕如胭脂染成,说不出的风流冷魅。他的眉他的眼怎么也看不够。他的吻轻轻向下,吻上她细嫩优雅的脖子,灼热的吻仿佛就要把她全身融化。 她耐不住他的吻,低声呻吟。空气中因得她的轻吟被顷刻点燃。他身上猛的紧绷,一抬手已将她打横抱起。周惜若只觉得天旋地转间,人已被他放在了床上。她怔怔看着他。他身着雪色中衣,眉间的冷峻魅惑无匹,一双深邃的眼犹如两潭深渊,将她所有的心神都摄住。 他与她深深对视,慢慢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吻上她莹润的肩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悸动从身体深处而来。周惜若看着他一点点褪去她身上单薄的衣衫露出清凉的娇躯。她的身上雪肌如雪山上最洁净的白雪,温热的唇轻触其上,引得她身上战栗。 他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哑沉郁:“惜若,我要你……” 他起了身,任由她愣愣看着他脱下上衣,露出修长挺秀的上身。他身上白皙肌肉结实,往下腰杆窄而匀称,充满了力量。他眼中的傲然的笑意令周惜若回过神来,不禁呀的一声羞得躲入了被中。下一刻身后温热的气息覆来,他已轻笑着将她拥在怀中,肌肤相接中她只觉得他灼热的胸膛熨帖着她的背,身上单薄的中衣都抵挡不住他身上的热意。 他吻上她的肩,缠缠绵绵的吻从肩头一点点延伸到了她的美背,她身上仅剩的衣衫在他的手中纷纷褪尽,她弓着身子想要按耐着身上着火的触感,可是压抑的轻喘却令身后的他的吻更加缠绵。他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令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上。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越发鲜明地感觉着他带给她的热情。 她只觉得自己成了一根无骨的柳条,被他按压在怀中无法逃离。他的手悄悄地在她身上游离,略带粗糙的掌心轻抚过她每一寸光滑的雪肌都会令她微微颤抖。终于他握住了她胸前的雪软。 她不禁惊喘一声。 下一刻她已被他猛的板过身,深深的吻痛快地吻住她的唇。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中轻颤,犹如他掌心再也逃不了的白蝶。她眉眼间情怯令他深眸中充满了爱怜。他一遍遍吻着她的唇,蜜吻向下吻上她漂亮精致的锁骨,然后轻吻她胸前的红梅。 一阵阵如潮水一般酥麻从心口蔓延,他吻过她胸前淡淡的伤疤,舌尖爱怜的轻舔而过。她只看见他低头一瞥中,挺秀笔直的鼻梁弧度那么俊美,她的身体已不是她能操控的,她的身体在他的唇舌间步步溃败,化成春水。他在她胸前深深浅浅地吸允,印出斑驳的吻痕。人已迷醉,只想着如何再近一点,更近一点。他紧紧贴着她的娇躯,灼热紧绷身体如山一样覆着她,顷刻就成了她眼前的世界。 邵云和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同样的情动,他身上灼热非常,身体中压抑的热情几乎要顷刻爆发,可是他害怕会伤了她。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她。他的眼中湿漉漉的,格外乌黑明亮。周惜若看着他,伸手轻抚。 她低声轻叹:“云和……” 下一刻她已紧紧地攀着他精壮的腰,柔弱的身体瞬间成了最缠绵的藤蔓,仿佛要燃尽自己所有的一切。她的主动令他眼中的眸色更沉暗,身体深处的热源再也忍不住爆发。他分开她的身体,将自己深深抵入她的身体深处。瞬间的充盈令两人都同时重重喘息一声。 他眼中有水光掠过,这是他多少年来压在心底最美的一刻,良辰美景,她是他这一辈子见过最美丽善良的女人,是他枯燥冰冷生命中最亮丽的柔光。他想要忘记却在经年之后一次次午夜梦回中悄然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这一刻,他和她用了多少的时光和多少的痛苦。 周惜若眼中的泪悄然滑落,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不再空荡荡飘无所依。他已主宰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他一次次进入她的蜜源中,汩汩春水从她身体中涌出,成了最欢愉的秘药。她在他的掌心中轻吟委婉,低低浅浅的吟哦是最美妙的天籁。她紧紧攀住了他的腰肢,随着他的进入让他更深地没入自己的身体中。身体瞬间被充满又被抽空。她媚眼如丝,眼神迷离,眼前是最靡丽的画,是最美的胴体。 她攀附在他身上,片刻都不想分离。他一次次将她顶入最深处,探寻她身体中最深切最温暖的安慰。他眼中情慾如海翻涌,身上的肌肉紧绷灼热,她碰一下都觉得坚硬无比,可偏偏这样的他令她一次次着迷。她吻上他的肩头,细细的丁香舌掠过他的肌肤,令他越发难耐。你 邵云和的眼中越发狂野,他低吼一声更深地刺入她的身体,令她禁不住哀叫一声。然后他得逞一样慢慢的抽出,一次次反反复复折磨似地让她为他痛为他欢愉。 她和他身体相缠,唇舌相接。反复就这样把彼此尝尽。他吻上她的唇,吻住她敏感的胸前,让她为他渐渐展开最妖娆的身体,让她这一朵倾世白莲在他身下绽放。一次飞快地进出令她在他的动作下迷乱。 周惜若面颊绯红,身子绵软无力,理智已冲破身体的桎梏飞上云霄。身体被他撑开最妖娆的弧度,他的坚硬与灼热在她身体中肆虐。她的长发被他握在掌中,逼着她不得不仰着头由着他吻住她的唇,纤细的腰肢简直要被他拧断,他的温热的唇不厌其烦地品尝着她身体的甜美,每一寸都不放过。 她只觉得身下酥麻一阵阵窜流正在身体四肢,令他每一次碰触都无限被放大。她终于按耐不住低低的求饶。她的身体已被他的热情几乎彻底焚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云和……”她在他耳边低喃,带着无助。 他回已更激烈的穿刺。她再也忍不住惊呼起来。渐渐的,她只觉得自己的神智飘在了云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超过了她承受之中。身体中有一根弦崩的断了,她看见一道白光在眼前绽开,幻化出无数的花影。 她重重呻吟一声,身子猛地紧绷,缓缓地倒在他的身上。 你们懂的。票票,花花!都砸过来吧!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月下盟誓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胡不归?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嗉。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暗。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四十章 明月如昔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阄!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哦”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坎城突变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百四十二章 意料之外 龙越离行军速度奇快,又趁着结盟时赤灼士兵们松懈之时突袭一次成功。三万精兵在一个深夜团团将小小的坎城围得密不透风。城墙被撞开,轰隆隆的战车打破了夜的静谧,铁骑踏破坎城中人们的美梦。 坎城内外火把通明,一场实力悬殊的厮杀才方结束。城中的守军根本不敌这顷刻而至的铁骑纷纷惨烈就戮。整座城仿佛还在震惊中未回过神来,四下一片死寂。 龙辇上沉重的帘子缓缓掀开,一位年轻俊魅的男子正靠在车中,他冷冷看着眼前不堪一击的小城,冷冷道:“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搜出来!” 左右士兵轰然答应一声,顷刻间两旁的房屋被撞开,凄厉的哭号声掀开了这个城中噩梦的开始。 周惜若正睡得沉,忽地听见隐隐有雷鸣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她以为自己做梦正翻个身要睡,忽地房门被猛烈敲响,院中做杂役的侍女惊慌的声音传来沲。 他们说着狄国话,说得飞快而焦急。周惜若从睡梦中惊醒,她打开房门正要问出什么事,忽地看见城门西北边有明亮的火光。 她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齐人!是齐人!”几个侍女惊慌地哭了起来邹。 周惜若听得“齐人”这两个字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笑道:“怎么可能?!” “真的是齐人!齐国皇帝打来了!哈赤输了!”侍女们抱成一团簌簌发抖,哭着道。 周惜若顿时怔忪,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齐国不是与云和议和了吗?他……不是回齐国了吗?” 她猛的推开侍女,衣衫也不披踉跄冲了出去。她打开大门,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只见家家户户都哭着喊着从家门中被赶了出来,那拿着刀剑凶神恶煞的士兵,真的是——齐国人!他们沿街挨家挨户地赶人,像是在驱赶着一批批的牲口。 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猛的关上大门,脑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龙越离不是回齐国了吗?邵云和都笃定了他会议和,甚至龙越离还派了温景安作为使臣,这一切怎么可能有假?! “快逃吧!快逃吧!”侍女们纷纷上前,她们脸色煞白,拉着周惜若说道:“齐国人一定会杀了我们赤灼人的。走吧!快走!” 周惜若大大喘了一口气,她被侍女们拽着回了房中收拾逃命的东西。可是收拾什么呢?她捡起一样手一抖就丢了一样。收了几件,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去收拾。身体仿佛被脑中的惊惧控制住,无法听从理智的声音。 心底一个声音疯狂地喊“走!快走!不能让龙越离找到!” 另一个声音则冷冷地道:“你逃不了的,他是来找你的。回去又有什么不好吗?你是他的皇后!是齐国的皇后!” “不!——”周惜若惊叫一声,把这两个声音统统挤出脑海。她匆匆穿好衣服,从侧门冲进了夜色中。她刚踏出门就听见大门被士兵重重撞开,来不及逃走的侍女们纷纷惊叫。喝骂声、哭泣声、齐国话,狄国话夹杂在一起,从她身后逼来。 周惜若不敢回头,她匆匆沿着府门后的巷子跑去。可是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捉人的齐国士兵,她就如林中被惊飞的鸟雀飞到哪都不对,飞到哪都有一张猎网在等着她。她拐过一个巷子的拐角,忽地迎面火光一闪,几个齐国的士兵出现在了她不远处。 她几乎吓得惊叫出声,前面无路,往后又不是安全的所在。她急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飞快将她一拉,拉到了墙角的阴影处。 周惜若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几乎失声尖叫。那人飞快捂住她的唇,低声道:“是我!” 周惜若就着微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她失声道:“耶律筝儿!” 耶律筝儿贴在墙角阴影处,悄悄向外张望。她示意周惜若跟着照做。周惜若心口砰砰直跳,她想要继续逃可是那几个齐国士兵渐渐朝着她们藏身的地方来了。她不得不屏息凝神,劲力地向墙角阴影处缩去。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举着火把搜人的齐国士兵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周惜若看着他们离开,这才软软地顺着墙根跌坐在地上。 “打来的是齐国人。”耶律筝儿见危险远离,坐在周惜若身边,冷笑道:“你这下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龙越离是不会甘心就这样议和的。” 周惜若此时心中乱成一团,她无力理会耶律筝儿的讥笑,良久才道:“我要逃出去。” 耶律筝儿哼了一声,冷冷道:“逃不出去的。迟早会被龙越离捉住的。”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冷笑反击:“既然如此你方才躲做什么?被龙越离捉了,你岂不是可以见到温景安了?!” 耶律筝儿听得她提起温景安脸色剧烈变,一巴掌狠狠地扇向周惜若。周惜若头一偏,堪堪躲过她的手掌。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耶律筝儿,怒道:“我一定会逃走的!我不能回齐国!” 周惜若喊完心中一怔,这一句不知是对耶律筝儿说的,还是……根本就是她对她自己说的! 耶律筝儿被她推得踉跄几步这才站稳。她冷冷看着周惜若,拔出腰间的匕首逼近她:“太晚了!你是逃不走的!” 周惜若看着她手中匕首的寒光心中惊怒交加,她怒问道:“耶律筝儿你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耶律筝儿冷笑着道:“我要干什么?我就是要找到你亲手交给龙越离!” 周惜若心中大骇。她指着耶律筝儿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是问为何我要回来吗?因为是我告诉了龙越离你在这坎城郡!不然你以为他有什么本事在邵云和瞒着你的行踪,瞒得密不透风的情况下还能找上门来?”耶律筝儿手中的匕首在她的眼前比划,眼底俱是得意。 “我一路为了找到你,我费了多少功夫!”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周惜若盯着耶律筝儿,心中的惊骇已令她无法说出一个字。 “我说过,我要毁去温景安每一样的所爱!无论是他的国还是他爱的女人,抑或是他这个人!”耶律筝儿眼皆是疯狂,原本美艳的脸也狰狞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娶我为妻都是因为你!所谓的报国,都是他的借口!” 周惜若步步后退,身后已贴在了冰冷的墙上。 她看着眼前几乎疯癫的耶律筝儿,从未觉得她这么令自己厌恶。亏得自己还曾经觉得她可怜,如今看来她早就走上复仇的毁灭之路。 “你把我交给龙越离,温景安会更加讨厌你!”周惜若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匕首,冷冷道。 “他恨我也好过无视我!”耶律筝儿哈哈一笑。她盯着周惜若雪白的脸,眼中戾气掠过,咬牙冷声道:“今日我毁了你,我看他还怎么喜欢!” 她手中一送,匕首就要往周惜若脸上划去。周惜若下意识举起手格挡,手臂顿时传来剧痛。她踉跄退后,怒喝道:“耶律筝儿,你杀了我难道你就能走出坎城吗?!” 耶律筝儿一击不成,扑上前来,恶狠狠道:“谁说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脸划个稀巴烂,看天下男人是不是还为你神魂颠倒。龙越离、邵云和,还有温景安!他们都是天底下最傻的男人才会爱上你!” 周惜若看着她脸上怨气深深,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的脸上划来,她急中生智,一脚狠狠踹中了耶律筝儿的小腹。 小腹是人身体中最脆弱的所在,耶律筝儿愤怒之下早就失了章法,受了这一脚手中的匕首落地,捂住小腹痛得直不起腰来。周惜若急忙前去捡起匕首。她转身还未走出几步,耶律筝儿已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叫道:“快来!她在这里!周惜若在这里!” 她听得耶律筝儿唤人,心中怒气再也忍不住,一转身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肩头。 耶律筝儿痛呼一声放开了她。周惜若只觉得手中被血溅了满手滑腻。她怔怔看着捂着肩头痛呼的耶律筝儿,这才发现自己伤了她。 “你逼我的!”周惜若美眸睁大,喃喃道:“不……我不会再离开阿宝,我不会再失去……” 她说着推开满身是血的耶律筝儿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更,第二更大概在下午,白天冰要出门,下午才回。 冰发现自己还是比较擅长写情节类的,温柔缠绵的实在是磨叽不了几章,我有罪!。。。。。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四十三章 屠城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阄。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哦。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两相茫茫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 岁寒如雪 “皇后娘娘,仔细着凉了。”林公公上前为她披上雪白的锦面狐裘披风。 她转头,眉间一点嫣红的梅花花钿点染了万千风华,只是素白清丽的面上有深深的落寞。 她叹息:“这天为何还不下雪呢?” 林公公看着她眉间一点哀愁,眼中一黯,连忙安慰道:“过些日子就下雪了,皇后娘娘若是急,奴婢派人去钦天监问问。” 她轻轻摇头:“不过是小事何必惊动朝臣呢?沲” 她说着轻轻咳嗽起来,林公公连忙扶着她走进殿中,他心中道,如今整个齐宫上下都知道,齐国无大事唯有皇后娘娘的事才是大事。她要晴天恐怕天都不敢下一滴雨来,不然皇上的心情会比天下下刀子更令人害怕。 四国中最年轻最强大的帝王把她捧在手心,日日夜夜守着她,生怕一阵风就把她吹走了。万千宠爱也不过如此。他为她建了一座更大的宫殿,名曰未央。夜未央,人未央。他等宫殿建成要与她朝夕厮守,不在这个陈旧的皇宫中,即使这皇宫中依然金碧辉煌。他为她买来楚国的鲛人珠,只为制成价值连城的珠钗,为她多添几分颜色,他派人千里从漠北带来百年难得一见雪狐毛皮,只为做成精致的手笼,温暖她冰凉的纤纤玉手。 只是她依然不得欢颜,日日遥望远方,不知在想什么。这几日天冷了,她便一早起来站在寒风四起的廊下痴痴等着下雪,可是日夜期盼都盼不到一朵雪花邹。 难道她还不能忘怀在北国那冰封千里的大雪?还是在思念北方那一个人……林公公想到此处深深打了个寒颤,收回不应有的思绪。 一主一仆慢慢走回宽敞的殿中,暖意袭来,殿中早已升起了炭火。龙越离怕她天寒血气不顺,咳嗽又犯了,早早命宫人拿来最好的银炭用上。他待她当真是事无巨细一应都照顾到了。 周惜若刚坐下,就有宫人悄悄上前来,禀报:“虞贵嫔娘娘前来看望皇后娘娘。” 周惜若摆了摆手:“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让她改日再来。” 过了一会,宫人又前来,低声道:“凌妃前来拜见皇后娘娘。” 周惜若想了想,她想起那张素净坚强的脸,轻声一叹:“让她进来吧。本宫当真是很久不曾见到她了。” 宫人见她终于肯见了嫔妃,欢喜地退下了。 林公公见她眉间的病色,不禁相劝:“皇后娘娘今日精神不佳,要不改日?” 周惜若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垂下眼帘淡淡道:“不必了,本宫死不了的。” 林公公听得她话中的萧索,不敢再劝。 过了一会凌瑶翩然前来。她眉眼如昔,点染了胭脂水粉的面上秀丽端庄,越来越有妃嫔的贵气与威仪。她上前深深拜下,声音微微哽咽:“皇后娘娘终于肯见了臣妾。” 周惜若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关切,苍白一笑:“见本宫做什么呢?本宫好好的。” 凌瑶看着周惜若苍白的面上憔悴,黯然道:“皇后娘娘当真决意不再管后宫之事了吗?” 周惜若斜斜依在凤座上,倦然道:“本宫不在后宫之时后宫都挺好的。本宫不想管不需要管也不必管了。” 凌瑶见她心灰意冷的样子禁不住膝行几步上前,拽住她长长的凤袍下摆,禁不住道:“皇后娘娘!……” 周惜若明眸扫过她清丽的眉眼,黯然道:“我没事。只是满宫中的人我唯有对不住你。是我的错,想让你效仿了我。可没想到会终究害了你一生。” 凌瑶听得她如此说,长叹一声:“皇后娘娘没有害了臣妾。皇后娘娘想错了,在皇上心中皇后娘娘独一无二,无人可取代。臣妾……还是臣妾罢了。” 周惜若听了恍惚一笑:“是吗?” 正在这时,宫门外传来内侍长长的唱和声。龙越离来了。凌瑶惶惶地退到一旁跪地俯身。周惜若依然坐在凤座上,微微蜷缩着身子,恍若未闻。 一道明黄的身影翩然而至,宫殿外的寒气将他脸色冻得越发明晰。墨色的发用龙簪固定住,修长入鬓的长眉斜斜挑起,勾起一抹嗜人心魄的魅惑,狭长的深眸中笑意深深,一张俊脸越发生动。 他走到殿中,眼中只看到她,含笑唤道:“惜若。” 周惜若恍然回神,看见他来,淡淡垂下眼帘:“臣妾未迎圣驾,还望皇上恕罪。” 她话还未说完,他已越过伏跪一地的宫人走到她的跟前。仔细看着她的脸色,微微皱眉:“今日早上没睡好吗?” 周惜若淡淡一笑:“是臣妾不好,兴起突然想看雪没想到扑了个空。在廊下站得太久了。” 龙越离看着她脸上淡得看不见的笑意,眸中微微一亮。他抱起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若要看雪还不简单,明日朕带着你出宫,听说灵山寺的山上一夜白头。何必在廊下吹了那么久的冷风。” 周惜若微微一怔,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他抱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走入内殿中,竟忘了殿中一干跪地不起的宫人。 凌瑶抬起头,明眸中黯然,她何止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如今看来分明是举世无双的珍宝啊…… …… 内殿中寂静,周惜若看着龙越离忙前忙后,禁不住道:“臣妾没事。皇上不必担心。” 龙越离回头看着她丝毫不见起色的苍白面容,眸色微黯:“可是你咳嗽丝毫不见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自呕了心血之后果然还是被太医说中,心口落下病根,时不时在夜中会被噩梦惊醒然后疼痛不已。她一日日病恹恹的不见起色。她无所谓,可他却誓言要让她再次有康健的身体。 “臣妾没事。”周惜若对他微微一笑,安慰道:“皇上不必再为臣妾责罚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了。” 她眸中水光盈盈,病色虽未去却依然不掩她的面上的清丽。龙越离见她今日心情甚好,也忍不住跟着高兴。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吻道:“你会好的。来年朕就可以带着你到处游玩,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周惜若看着他温柔的笑意,眼中微微恍惚。他待她真好,好得几乎可以忘记了从前。只是她这样还能支持多久呢?他用温柔将她囚禁,他要修成未央宫和她困守一辈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好。”她终是不忍打破他美好的幻想,温柔回应。 “惜若……”龙越离轻抚她清瘦的脸颊,深眸掠过水光:“你一定要好起来。朕还要看你的凤朝九天呢。” 周惜若恍惚一笑,倦意深深地靠在他的肩头:“臣妾跳不动了,若皇上喜欢叫凌妃跳吧。她跳的不输臣妾。” “朕不要她跳。”他眉眼间忽地涌起一股怒意,生硬道:“只有你可以跳。” 周惜若看着他眉眼间陡然升起的怒意,怔怔道:“好。只能臣妾跳。皇上千万不要为这个去责罚凌妃。” 他看着她眼底的担心害怕,心中一窒,一股闷痛浮上心间。他终究是伤了她这么深,让她害怕他,不敢再轻易激怒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让他心中越发难受。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一切不过是他的咎由自取罢了。两人相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仿佛之前一切从未发生过,这样的累却不肯开口捅破那层纸。 “不说这些了。朕看御花园秋菊还开得甚好。朕带你去看看。”龙越离岔开话题,换了笑颜道。 周惜若看着他朗朗笑意,想说自己累了不去。转念按下心中的不适,淡淡道:“好啊。臣妾也想去看看。” 龙越离见她答应,深眸中流露欢喜。他为她披上更厚的披风,严严实实地把她包好,然后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大步向御花园而去。步出中宫殿中,齐宫巍峨富丽的宫阙重楼皆在眼前展开。 周惜若看了一眼,缓缓闭上眼伏在他的怀中。刺目的天光下,他抱着她,低声叹道:“惜若,齐国的风光那么美,你怎么能不喜欢呢?” 是啊,怎么能不喜欢呢?她是深深爱着的,爱着这一片秀丽河山,爱着他的梦想也爱着这一切的。 只是沧海桑田,这里已没有她想要爱的人。 他永远不懂也不会懂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四十六章 灵山礼佛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阄”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哦”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第三百四十七章 心欲静风不止 龙公子一撇薄唇,懒洋洋靠在软垫上,支了额角,曼声一笑:“人心隔肚皮呢。温大学士,朕要说多少次你才不会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好呢?” 被他称为温大学士的年轻男子抬头斯文一笑:“是啊,皇上教训得极是。人是有许多面的,比如说皇上您……” 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学士。这雅间两人一个就是当今齐国的少帝,刚即位不久的龙越离,另一人是上一届的状元郎,时任龙渊阁大学士的温景安。两人年纪相仿,虽是君臣却时常结伴出游。今日凑巧到了这茶楼品茶,竟让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 温景安故意不往下说,对面的龙越离的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悻悻之色,他看了看楼下街上行人已散去,无趣地起身,哼了一声:“小心朕治你的罪!” 温景安吞吞的起身,俊雅的面上波澜不惊:“微臣不敢,这事皇上打算怎么办?邵云和与敏仪郡主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这时候又来了个正妻,还早就有了儿子,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龙越离邪魅的深眸一眯,随手拿了披风漫不经心地系上,嗤笑:“好戏才刚开始。温学士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着推开雅间的门,走出了茶楼。温景看着他步履如莲,背影如一株琼花玉树随风摇曳,不得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摊上这么个诸事不愿明示的皇帝的确很是头疼阄。 他想着跟上前去,随口吩咐一旁的侍从几句,这才慢吞吞地上前走在龙越离的身边。 龙越离深邃的凤眸一挑,笑意轻轻浅浅地就从眼中流泄了出来,他一拍温景安的肩头,笑得邪魅:“温学士真的是朕的知己啊……” 温景安一听,不知怎的心中一抖,根根寒毛立起,再看时,龙越离已翩翩走远了。 …… 敏仪郡主回了府,心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关上房门狠狠砸起了古董花瓶。哗啦几声,上好的花瓶碎裂成千万片,她还不解恨,操起一尊翡翠玉佛就要往地上砸。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从她背后一把稳稳捉住玉佛,沉郁悦耳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我的好郡主怎么了呢?是谁惹了郡主生气了呢?哦” 那声音慢条斯理,轻易地就把敏仪郡主一腔怒火给熄灭了。她一回头这才发现侍女们早就退了下去,身后站着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邵云和。 她红着眼眶,咬着牙恨恨地看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大约二十多许,面容清俊白皙,五官明晰如墨画,清清朗朗,眉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俊美的脸上神色轻慢,可偏偏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掂量着手中的玉佛,轻轻一笑:“这可是太后娘娘赐下的,万一碎了,郡主可怎么交代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 倾世情意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四十九章 爱恨无解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章 前朝遗事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一章 赏雪惊魂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嗉。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暗。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二章 寒夜惊情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阄。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哦”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小把戏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阄”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哦。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四章 雪地寻梅(一)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阄。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哦。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雪地寻梅(二)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阄”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哦”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第三百五十六章 千里归来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嗉…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暗”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夜半刺杀 周惜若便在温景安的家中住了下来。温景安还未成亲,府中又无其他奴仆,只有墨竹一人在跑前跑后伺候。他天不亮就要去早朝,下了朝又要在龙渊阁中随着各位大人批复各地的文书,时常要到深夜才能回来。 周惜若是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在他的府中忙忙碌碌打扫,做饭做家务,不到一天工夫,略显寒酸的学士府就焕然一新,宽敞亮堂,触目所见的杂乱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温景安一回到家,甚至还有一桌子荤素俱全、色相极佳的热腾的饭菜等着他,而一旁则站着穿戴整洁的周惜若。 她洗去身上脏污,换了一身洗得十分干净的麻布裙子,脸虽还略微红肿,但是已能看出原本美丽秀美的轮廓。 温景安看着这一桌饭菜,再看看整洁如新的屋子,不由道:“实在是麻烦了周小娘子了。” 周惜若低了头,声音黯然:“温大人肯收留我,又帮我找阿宝,这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嗉” 墨竹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拉了温景安道:“公子都饿了,赶紧吃吧。周小娘子做的菜看起来很好吃呢。” 周惜若闻言连忙去盛饭端汤,奉到了温景安面前,恭谨道:“温大人想要吃什么,明日吩咐我一声,我去买菜来做给温大人吃。”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殷切之意,再看着面前的饭菜,想了想,挥退了墨竹,这才郑重对她说道:“周小娘子实在是不必这样。你的孩子我会尽力去找。” 周惜若一抬头,看到他俊眼中眸色温和脉脉,心中一酸,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流下眼泪。失去阿宝不过两日功夫,她已经觉得已过了两年那么长。每时每刻她只要想到阿宝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颗心就如在烈火上煎烤一般,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出去找也无济于事,早就冲出去找了。 今日在学士府中她拼命打扫做家务,也是为了能让自己从失子的痛苦中挣脱开。不然一静下来就痛苦得想要发疯。 “莫哭了。”眼前伸来一只修洁的手,一方洁白的帕子放到了她的面前:“那医馆的大夫行踪已经找到,明日就能将他捉回京城,到时候就能问出你的孩子被谁人带走了。暗” 周惜若一听,大喜过望,急忙跪下拼命磕头:“多谢温大人!多谢!多谢!” 她磕得砰砰有声,温景安见她如此急忙扶了她起身。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扑面而来,清雅淡然。温景安俊脸微红,退后一步:“周小娘子又客气了!” 周惜若见他面上红晕,这才发现两人站得过近了,急忙也退后一步,她正要说话,墨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来嚷道:“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龙……龙公子他……” 第三百五十八章 去与留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阄。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哦!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五十九章 故人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章 一封密信 他俊美如斯,半开的中衣下是匀称修长的身躯,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结实,锁骨冷冽风流,俊美得如黑暗中忽出现的魅罗,摄人心魄,又令人觉得危险之极。 “龙公子要什么?”周惜若警惕地后退一步,美眸中眸色渐冷。 龙越离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衬着他狭长深眸看起来越发动人心魄,无法挪开。 “当然是想你之所想,做你想做之事了。”他笑得狂妄而暧昧。 周惜若结结实实一怔,半晌才会过意来。她面上一板,冷笑一声推了桌上的饭菜:“妾身是奉了温大人之命前来照应龙公子的。还麻烦龙公子自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龙越离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俊脸一沉,从未有人这样给他甩过脸色,更何况还一个女人嗉! “回来!”冷冷的声音在周惜若身后响起。周惜若脚步一顿,依然不回头继续往房外走去。 “你不想见到你的儿子了?”他在她身后轻轻嗤笑。 周惜若心中一震,猛的回头牢牢盯着那张俊魅而玩世不恭的俊脸,仿佛要剖开他的笑脸看出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信?”龙越离下了床榻,坐在了椅子上,酒意方解,他口渴得厉害,又偏偏桌上的饭菜喷香诱人。他心中觉得奇怪,不过是家常小菜,食材普通,可偏偏看起来这么好吃。 他禁不住拿了筷子吃了起来。才吃了几口,一旁一双素手已夺去了他手中的筷子。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了周惜若愤怒通红的美眸。他索性慵懒一笑:“怎么?你不是来伺候本公子的吗?暗” 周惜若看着他的样子分明是拿着阿宝的下落来逗着自己,心中一股愤怒再也抑制不住,冷笑一声骂道:“无耻!难道没有人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之心吗?!” 她说完胳膊上一紧,他的手已紧紧箍住她的雪白皓腕,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的手冷硬如铁,她拼命用力却怎么也挣扎不开,不由怒道:“你放开我!”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清丽的面上绯红一片,如红霞遍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致。他心中一动,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颊,讥讽笑道:“这么美又这么泼辣的小娘子,邵云和竟舍得不要你?” “啪!”地一声,周惜若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上了他的脸。 房中一片寂静,静得骇人。龙越离白皙的脸上浮起了殷红的指印。周惜若也呆了呆,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巴掌很重,扇得龙越离唇边带了一丝血线。他轻抚自己的脸颊,一双深眸阴冷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忽地,他笑了笑,抹了唇边的血迹,站起身来慢慢逼近微微颤抖的周惜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一章 约相见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帝后同尊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一跃两别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阄。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哦。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困龙在渊 周惜若心若刀绞,阿宝在她的怀中大声地哭着,嚷着要爹爹要爹爹…… 她猛的站起身来,身子簌簌发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敏仪郡主,似水明眸中殷红如血:“我要见他!我要他亲口说他不要我们娘俩!” 她一把推开敏仪郡主扑向那扇朱漆洪门,凄厉地喊:“云和,云和,你出来,你看看阿宝,他是你的骨肉!” “云和,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不能不要阿宝。爹娘死了,亲戚们都去逃难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在清丽的面上纵横交错:“老家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云和,你行行好,你看看阿宝,你不能这样……阄” 敏仪郡主被她冷不丁地推开,气得柳眉高挑,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要冲入府中,厉声对家丁喝道:“都站着干什么?!把这个贱人赶走!” 郡主府中的家丁们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一把抓住还在挣着向前的周惜若推到了街上。周惜若被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街上脏污的积雪沾染了她一身雪白的孝服。 敏仪郡主还不解恨,上前狠狠一巴掌扇上她的脸,尖尖的指甲故意扫过她的脸,顷刻间周惜若清丽的面上几条血痕赫然在目。 周惜若被扇得眼前一片金星乱撞,耳中嗡嗡作响。阿宝看到母亲被打,顾不得哭泣跑过来挥动小拳头往敏仪郡主身上招呼,可是敏仪郡主哪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重重推开他,尖声叫道:“造反了不成?!” 她身后的家丁丫鬟纷纷上前将她护住。周惜若只听得儿子阿宝“哇”地一声,心中一惊,急忙扑过去将跌在地上的阿宝护在怀中,凄然叫道:“你们不能打我的儿子!他是云和的骨肉!你们……” 她下一句还未喊出,背上就重重挨了一脚,原来是敏仪郡主暗地招呼家丁上前殴打他们娘俩。如雨的拳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护住自己的儿子哦。 敏仪郡主杏眼中皆是深深的怨毒,心中的嫉恨在翻涌叫嚣,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个卑贱的女人竟然生得这么美,还有了他的儿子! 周惜若护着阿宝,但是砸在自己身上的剧痛却越来越重,只能咬牙支撑,她把阿宝紧紧护在身下,眼泪簌簌滚落,硬是不开口求饶。围观的百姓只见郡主府门前一群壮硕的家丁在殴打一对孤苦的母子两,都纷纷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有愤怒的百姓已纷纷叫道:“怎么可以欺负人!” “安王就是仗势欺人!” “打死了人是要见官!难道就因为是郡主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吗?!” 义愤填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仪郡主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终是心虚地退后一步。 她看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惜若,忽地一想,冷笑道:“住手!”家丁们听得命令连忙住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五章 雨夜相逢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惟愿年年如今日 冰冷的雨丝如针,细密地落在脸上身上,廊下昏黄的风灯照在两人的面上,分不清脸上的水痕是泪还是雨水。两人的发已湿透,身上的衣衫亦是贴在身上。 她仿佛痴了一样定定看着雨中的他,颤抖的手轻抚过他凌厉的眉眼,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眼上,灼热的液体流过她的指缝,他声音沙哑:“惜若,我回来了。” 她咧开嘴无声地笑,可是眼中的热泪却滚滚落下。他从她手中抬起冷峻的眼,也随着她笑了起来。 晴秀追来,手中的伞却缓缓放下。雨幕中相拥的两人如傻子一样笑着,周遭凄风苦雨顷刻间成了暖暖的春夜春雨,细细密密,缠缠绵绵…… 一点烛火点燃,屋中顷刻撒满了温暖的烛光。两人烛下相视,却是发现烛火已染红了彼此的脸颊沲。 他看着她,轻抚过她清丽如昔的眉眼,此时千辛万苦,千言万语都已不用说。周惜若看着他眸光炯炯,禁不住轻轻羞涩瑟缩了一下。他却不容她逃避,一伸手已将她搂在怀中。 失去她的朝朝暮暮暮暮朝朝,唯有此刻心中最充实圆满。江山万里,如何比得过你一张笑靥?在君临天下之时他唯有觉得空,从灵魂深处的空虚蔓延而上,无法止息。 “惜若,以后不要再做了傻事。”邵云和皱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邹。 周惜若嫣然一笑,眼中水光掠过,轻声道:“都怪那一夜的烟花太过美丽……” 她眼中的笑意璀璨得如那一夜漫天的银花绽放。邵云和深眸定定看着她,忽地一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唇舌相触,再也无法放开,她的唇冰凉,令他忍不住想要一遍遍温暖她。 唇舌纠缠,连呼吸都便得多余。他的舌与她的丁香软舌紧紧纠缠,仿佛是干渴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缠绵浓烈的吻点燃心底深处的渴望。他的手掠过她冰冷的娇躯,一遍遍用温暖熨帖她。 窗外的雨声簌簌,越发显得房中静谧安详。他拥紧她,一转身已将她覆在床上。他看着她,明眸如水,眼底的羞怯与颤颤令人怜惜。他轻吻上她白皙的面上,吻上她雪白优雅的脖颈,湿热的灵舌掠过她微微跳动的脉搏,把他压抑的热情都传入她的心底。 周惜若禁不住低吟一声,更紧地贴紧他。玲珑的曲线与他的身子奇迹一般的契合,他的吻仿佛带了火,吻过之处点燃朵朵火苗,将浑身冰冷的她燃烧。他吻上她精致的锁骨,微开的领口下是若隐若现的春光,令他身上一阵阵发紧。 邵云和看着她,眸色沉沉,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慾色:“惜若,你好美。” 他看着眼前的她三千青丝铺陈在枕上,烛光仿佛都流泻在她身上,单薄的衣衫下是令人怦然心动的雪白娇躯。她已然情动,媚眼如丝,面上飞起两朵红晕,一直晕染到了眼角,如霞光遍染,美得摄人心魄。 她美眸中含着柔光,低低唤一声:“云和……” 这一声千回百转,直入心底。他眼中猛地一紧,越发紧的吻住她,手已探入她的腰间,轻柔和缓的拂过她光滑的玉肌。两人的身上的衣衫渐渐褪,赤裸在外的肌肤相触,令他不禁轻叹一声。 灼热的身躯贴合,他身上坚硬肌肉如烧红的铁块令她心中颤颤,拥紧她的双臂更是把她牢牢圈禁在了他的怀中。这一刻,他的怀中就是她的一方天地。周惜若看着上方俊美的眉眼,忍不住回吻他的热情。她的轻吻他的眼睛,让这双素日过分凌厉的眼不至于看得她心慌意乱。她吻上他好看的剑眉,让这对浓黑有致的眉不至于时时拧紧。她吻上他好看的唇角,让这原本应上扬的弧度时时抿紧,令她爱恨不能。 她的身躯如雪白的藤萝,缠绕在他发烫的身上,修长的腿轻触他的腰间,是一种隐晦的邀约。他身上已灼热紧绷,她的美将这个夜点燃,烧得彼此再无理智。 他不再隐忍,腰间一挺已深深没入她的身体中。她曼妙的身子在这一刻如弓拉开,紧紧地攀附在他结实的窄腰间。这一刻两人仿佛都融入了彼此。 她睁大美眸看着他,看着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他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欲望,似要将她身心全然吞噬。他扶着她的螓首,深吻住她微张的檀口,身下一阵阵的紧密窒息感传来,令他身上越发灼热难熬。 两人纠缠,她跪坐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一阵阵深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撞出。她犹如在海上的一叶银色扁舟,不得不攀附在他的身上,才不至于在剧烈地别覆没。 他的灼热深入她的身体,从小腹中燃烧而起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顷刻焚烧干净。她雪白的身躯如抽了骨,只能贴附在他的身上,肌肤相触,引得他心中一阵阵悸动,越发猛地从她身上攫取温暖。 周惜若仿佛觉得自己已是一道任由他品尝的佳肴,他细密地吻过她每一寸雪肌,轻柔的触感引起她心中阵阵悸动,令她越发难耐。可他仿佛有了更多的耐心,忽地从她身体中抽出,不顾她难耐的呻吟,细细地品尝她的美好。 眼前的她褪尽羞涩,美得不可方物,圆润的美肩洁白无瑕,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四肢骨肉匀称是上天最好的杰作。她光滑纤柔的美背是世在间最好一匹雪绸,令他的唇时时流连。 周惜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化成了春水,在他的身边淙淙流淌,他从她背后深深地探入,令她倒吸一口冷气。瞬间的填满令她轻吟一声。 “喜欢吗?”他在她耳边轻咬她的香肩。 周惜若已然昏昏沉沉,身上泛起诱人的粉红,这场欢爱此起彼伏,他带给她的是无穷无尽的温柔触感。每一下碰触都令她深深沉迷其中。 他从她身后深深浅浅的抽动,令她不得不弓身相迎,瞬间的填满和抽离的空虚令她欲罢不能。她情动轻轻呻吟,洒落一室的旖旎春光。她只觉得周身灼热,身体深处的欢愉一被触动,在身体中流窜击退了清醒的理智。 她禁不住低低哀呼一声,身子猛地绷紧。更密集地抽动从身下传来,他紧紧箍紧她的腰间,不再隐忍热情将灼热送入她的身体中。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帐中被衾凌乱,她只能任由他掰开最靡丽的姿态迎接着他的暴风骤雨。脑中一片空白,四周的一切仿佛都褪去,剩下唯有他才是最真实的慰藉。眼前光影飞舞,交织成美丽的幻觉,她的神智已飞走,唯有一次次的索取令她难耐低吟…… 春雨夜漫长,帐帷深处两人交叠的身影随着烛光明明暗暗,若隐若现…… …… 光和影在眼前飞舞,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清脆悦耳,鸟儿在枝头婉转鸣叫,悄然地开始早春的清晨。 周惜若缓缓睁开迷蒙的睡眼,才一抬头就看见身边一张沉静的俊美睡颜。他睡得很熟,呼吸轻缓,眉间舒展,不再有了往日的冷厉与阴冷。 她出神地看着他的面容,眸光如水,在他的面容上逡巡。这一切是梦吧。一觉醒来,他就在身边,紧紧地拥着她的腰间,睡得仿佛岁月如此静好。 她看着,忽地轻吻上他的唇,舌尖划过他好看的薄唇。身下一动,他在朦胧睡意中低低哼了一声,吻住了她的唇。男子好闻的气息覆来,她心中一悸不禁闭上了眼,而唇边却含着一丝得逞的浅笑。 他吻着她,手在她光滑的腰间轻轻摩挲,许久,他满足地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眸。 四目相对,浓浓的情意在彼此眼中流淌。 晨光清朗,透过窗棂射入床帏间,将两人的面容照得清晰可见。 她看着他,低声一叹:“云和,我还以为是梦呢。” “不是梦。”邵云和拥紧了她,深眸看着她,声音还带着昨后的沙哑,低声道:“若是梦,也是永远也不用醒的梦。” 周惜若看着他眼,嫣然一笑,静静伏在他的身上。 真的不是梦,昨夜的缠绵都不是梦。解脱了身上的桎悎,她才觉得竟是这么轻松自在。 房中寂静,只听得窗外啾啾鸟鸣。邵云和紧紧搂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这一刻弥足珍贵,谁都不忍心打破。 最后还是周惜若振作精神,她含笑问道:“阿宝还好吗?” 她眼底是浓浓的疼爱和心疼。 邵云和微微一笑,提起阿宝便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他深眸熠熠有神,带着为人父的骄傲笑道:“他很好。又长高了。” 周惜若轻舒一口气,良久才道:“是我不好,这几年都没有好好陪在他的身边。” 邵云和看着她眼底隐约的黯然,心中一紧,慢慢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往事已释然,周惜若柔柔一笑:“也许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 邵云和看着她明澈的美眸,心中重重一恸,时至今日,她无论受了多少苦难与委屈都不改善良的本心,从不抱怨和怨恨。他何德何能有她这么个善良的女子深深爱着。 他深深吻住她的唇,低声道:“不会再有分别了是吗?” $5468$60dc$82e5$5fc3$4e2d$91cd$91cd$4e00$60b8$ff0c$8f7b$53f9$56de$7b54$ff1a$201c$4f46$613f$4e0d$8981$518d$6709……$201d $4e0b$4e00$53e5$88ab$4ed6$541e$5165$53e3$4e2d$ff0c$53ea$5269$7f20$7ef5$7684$54bf$5440$58f0…… …… 连日来的春雨缠绵终于过去,天上骄阳露出了头,寒气仿佛一夜之间褪去,四周所见皆是点点翠色,一派生机勃勃。庭院中一道翩翩白影正在舞剑,一柄上好的宝剑在他手中如游龙惊凤,激荡出隐隐的剑气。他长身玉立,清朗的眉眼间皆是坦荡磊落。 剑锋闪耀,庭院中激荡起阵阵杀气。终于,他舞完最后一招,收起了长剑。 有清秀的婢女上前,为他递上温热的巾帕。他随意擦了擦额头,正要转身,忽地从院门口传来一声清冷沉郁的嗓音:“没想到云家大少爷武功也是不错的。” 云思泽回头,看到出声的那人面孔,眼中神色冷了下来。他冷冷讥讽:“赤灼的堂堂皇帝都要来恭维了我这一介不入流的商贩小人,看来我云思泽果然是武功不错。” 他说着冷着脸越过一身玄色劲装的邵云和。 邵云和眸色一闪,淡淡道:“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肯收留惜若,也肯救我出京城。民夫生变,这一招的确是为难了你。收留我们若是让龙越离知晓,恐怕对你们云家是灭族之祸。” 云思泽声音冷硬:“不必谢我。收留娘娘是我应该做的事,至于你,我只是不想让她一辈子伤心难过罢了。” 邵云和闻言沉默下来。 云思泽越过他走了几步,忽地回头盯着邵云和,冷冷问道:“你当真会善待她?” 他眼中皆是深深的怀疑。邵云和转身看着他,微微挑了剑眉,似在等着他的下文。 云思泽看着邵云和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心头火起,冷笑道:“我可不是脾气好的温相大人,他相信你,我可不相信你!别忘了在赤灼边城,你竟任她带毒逃离,生死不顾!” “我没有。我只是算准了你们逃不了茫茫雪原罢了。”邵云和冷淡道:“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毒发?那毒不是我下的。” 他说完猛地一顿,半晌才道:“你把这帐算在我头上也不算冤枉了我。” 完颜霍图是他的父亲,完颜霍图做下的恶事,云思泽责怪他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云思泽冷哼一声:“在我看来,她是太过心善才会原谅了你!将来你若负了她,我云思泽发誓不会放过你!” 邵云和盯着云思泽良久,忽地面色一肃,冷冷道:“我完颜云祈做事向来不用跟旁人解释。但是你待她情深意重,就是我完颜云祈的恩人。我已立誓这一世只有她一人。所以云少可以放心将她交给我。” 云思泽没想到他这么说,顿时愣了愣,重新打量面前的邵云和。日光下,邵云和稳稳站着任由他打量,坦坦荡荡,毫无隐瞒。 云思泽良久才长叹一声,眼中掠过黯然:“罢了。只要她欢喜便好。为了你,她放弃的可不只是一个皇后之位。” 邵云和俊颜上露出微笑,他轻声道:“她经受过的苦难我最明白。”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七章 南下晖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外走来了穿着一身玄黑锦袍的完颜霍图。他做齐人打扮,发髻簪一根乌木长簪,虽上了年纪,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美,与邵云和酷似的长相如今在灯下细看起来更加相似。只是他身材略粗犷,眼瞳是褐色,五官带着明显的赤灼人的特点。而邵云和的五官与身材偏齐楚一带,虽也一样英挺勃发但更显精致柔和一点。 完颜霍图厉目扫了一桌众人,大大方方坐在了席中,似笑非笑道:“难道诸位不欢迎老夫?” 周惜若看向邵云和。只见他剑眉一皱,想说什么却眸色沉沉并不开口。 座中唯有云思泽不明白完颜霍图与邵云和的关系,但是他是知晓完颜霍图的本事的。完颜霍图在周惜若假死之时扮成江湖中人鬼郎中再寻机劫走周惜若,以周惜若的性命逼着龙越离放了楚太后。这其中复杂关系想来也也是另有故事。 他眸光一转,看着一座沉默的人,微微一笑:“国师言重了。既然云某把国师从京中救出来自然是一视同仁。沲” 完颜霍图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示意云思泽,道:“这一杯子就敬云少,多谢云少救命之恩。” 云思泽含笑受了这一杯。 完颜霍图抿了一口酒,忽地看向邵云和,问道:“你要如何逃出齐国?邹” 邵云和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事就不劳国师挂心了。我自有办法。” 完颜霍图见他不肯明示,嘿嘿冷笑,讥讽笑道:“难不成你不相信我,倒要相信外人?” 邵云和深眸一眯,反讽道:“这不是国师教导的吗?天下人都不可信,唯有自己才可相信。” 完颜霍图一怔,眼底掠过怒意,忽地哈哈一笑:“好!好!好!雏鹰翅膀硬了会飞了,会啄人了!” 他笑声中真气激荡,整个厅中都回荡着他含着怒意的笑声。周惜若知完颜霍图是真的怒了,她被完颜霍图掳走,在去往赤灼的路上走了近两个月,对他的脾性也算是了若指掌了。 完颜霍图平时不爱说话,偶尔说话也是含了刺人的字眼,如果真怒了反而会笑,令人毛骨悚然。 如今他这一笑满桌的人都静了下来。 邵云和等他笑完,慢慢道:“国师不必如此大动肝火,总之我自有办法离开齐国。国师静等安排便是。” 完颜霍图站起身来冷冷道:“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狼崽子,狼崽子还会对我忠心耿耿!你这分明是不信我!你若不信我,何不在齐京中救把我丢给齐国人?!” 周惜若一听,心头一跳,看向邵云和。果然他脸色一沉,捏着酒杯的手指也渐渐发白。 周惜若在桌下握住他紧握的拳头,示意他不可失态发怒。她抬头看定完颜霍图,淡淡道:“今日这顿饭只谈高兴事,不谈烦心事。国师大人若是担心能不能出齐国,明日再与云和商量吧。” 完颜霍图丢了酒杯,冷笑一声:“这顿饭本也不欢迎我,只是我自讨没趣罢了。” 他说完骤然离席,大步离开了厅中。经此完颜霍图一搅和,席中的众人看着满桌的佳肴都没了胃口,草草用了饭菜便散了。 回到房中,周惜若看着站在窗前负手凝思的邵云和,柔声劝道:“国师就是那样的人,你不必与他计较,毕竟他也是你的父亲。” 邵云和回头,面色却十分平静。他看着周惜若担忧的眼神,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他是真的是在生气我不信他吗?其实他心中早有了别的什么计谋却苦于被我困在这里施展不得。所以今夜故意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好让我以为他当真是生气了,想要分道扬镳了。” 周惜若心中一突,问道:“他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不想回赤灼还要在齐国做什么事不成?” 邵云和剑眉紧拧,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国师做事从来不让我知道。他说我不信他,其实真正绝情绝义的人才是他。在他心中谁都不可信,唯有利益才是最可靠的盟友。” 周惜若无言地望着他,轻声一叹靠在了他的怀中。 弦月当空,银辉遍洒人间。此时此刻这么静谧安详,一日两夜,他就在她的身边,触手可及,靠着也会心生温暖。 邵云和眸光复杂地看着怀中的周惜若,静静道:“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了你和阿宝。” 曾经的他苦于被完颜霍图控制,遵照他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如今的他已可以反制完颜霍图,让他轻易不敢再动手肆意伤害他想保护的人。 “我知道。”周惜若眉间忧色重重,明眸看着他,眸光柔和:“可是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很难过。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邵云和微微一震,良久,他轻抚她的长发,淡淡道:“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在我心中,他们都已经死了。” 周惜若一怔,他冲她微微一笑,道:“我真的没事。只要你和阿宝在就好了。” 周惜若无言地紧紧搂着他。月夜静谧,只是这静谧的时刻丝毫不知将来还有什么风雨在等着。 …… 第二天一早果然完颜霍图带着耶律筝儿不辞而别。云思泽自是不好阻拦。邵云和知晓后冷冷道:“不必管他,他在反而是我们的累赘。” 他说着摊开一副匆匆绘成的地图与云思泽道:“如今北去之路都被龙越离封死了。沿路上重兵把守,实在是难以安然无恙地通过。为今之计只有南下去晖州,从楚国乘船出海绕行北上,再从秦境入赤灼。”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圈。云思泽与一旁的周惜若看了纷纷拧紧了眉头。按照邵云和所说的起码要多走一至两个月。而晖州又因为齐楚两国正在交战,也不容易穿过。这计划看起来并不是万全之策。 邵云和仿佛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他道:“走水路会更容易躲开龙越离的眼线。而且路上也不会太过劳累。” 周惜若忽地开口道:“当初完颜霍图也是这么带着我去赤灼,只是当时他折而南下又由水路绕行北上,并没有经过楚国。”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而邵云和的计划则是要完全甩开龙越离的追兵,再回赤灼。这样虽然行程更长一点,但是却是最没有风险的。 云思泽问道:“所以娘娘的意思是这条路行得通?” 周惜若摇头:“不是完全有把握,但是起码会风险小一点。” 邵云和对云思泽道:“这次就要借用云少的几艘运绸布匹的商船了。” 云思泽仔细想了想,咬牙道:“好吧,只能这么办了。” 三人计定,很快准备起来。云思泽调来几艘商船,花了重金买了几张通关文牒便与邵云和和周惜若一路南下。邵云和和周惜若扮成新婚夫妻,云思泽则大大方方依然还是云家的大少南下趁送货的时机,游山玩水的架势。在船上周惜若一身浅紫长裙,头戴纱帽,遮住了面容,活脱脱就是新嫁娘回娘家省亲。邵云和亦是乔装改办,用简易的易容术遮掩了面上过人之处,看去也不过是寻常面容俊美的富家子弟罢了。 三人一行,连同晴秀一个丫鬟,悄悄从昀紫山庄中而出,走水路南下而去。 初春的江水上雾气迷漫,寒风吹来,却带着春的气息。邵云和负手立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浩浩淼淼的江水翻起浑浊的白浪,眼底神色翻涌,延绵不息。 “要离开了。”他握紧了身边周惜若的素手。 周惜若隔着眼前的纱帘,无言地久久凝望着烟波浩渺处的齐京,那是四国中最繁华浮世的齐国京城,那有恢弘华美皇宫,那边亦有她留下的爱与恨,痛苦与泪水,而那边还有一个因她骤然离去而恨意不绝的龙越离。 “云和,将来的世人要怎么评判我这样的皇后呢?”她忽地问道。 邵云和深深地看着她,慢慢道:“世人不会明白的,也不需要明白。” 周惜若轻声一叹,靠在他的怀中,看着江水滚滚,久久无言。 …… 坤德宫中歌舞声声,美艳的歌舞姬们媚眼如丝,精致的妆容下是令人怦然心动的挑逗笑容,身上紧致的霓裳舞衣随着舞蹈旋出一圈圈漂亮的波纹。殿中的酒水与菜肴流水似地呈上,坐在两旁的朝臣们已醺然欲醉。龙越离斜斜靠在御座上,发髻已散,龙袍凌乱,在他身侧还有一位身材曼妙,面容美艳的歌舞姬殷勤劝酒。 满殿的酒气与胭脂香气混杂在一起,成了最的气息。凌瑶站在殿外静静看着,深深皱起了秀眉。御座上龙越离已然醉了,面上嫣红飞霞,容色越发邪魅无匹。 她忍不住上了前,不顾殿中众人的目光扶着他低声道:“皇上喝多了。” 龙越离睁开眼,眼中的迷芒猛地一亮,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道:“惜若!你回来了!” $51cc$7476$773c$4e2d$6d8c$8d77$9eef$7136$ff0c$5979$60f3$8bf4$4ec0$4e48$ff0c$9f99$8d8a$79bb$5df2$6293$7740$5979$7d27$7d27$5730$6402$5728$6000$4e2d$ff1a$201c$60dc$82e5$ff0c$6715$5c31$77e5$9053$4f60$4f1a$56de$6765$7684$ff01$60dc$82e5……$201d 满殿的歌舞声中,她听得他已醉话连篇,一声一声只唤着那去之不归的女子。凌瑶心中越发拧痛,不顾满殿的众人把他扶起,低声道:“是臣妾来了。皇上随臣妾回宫吧。” $9f99$8d8a$79bb$8ff7$8499$5730$770b$7740$5979$ff0c$4f3c$4e4e$5728$7528$6700$540e$4e00$70b9$795e$667a$6765$8fa8$8ba4$773c$524d$7684$4eba$3002$4ed6$5ffd$5730$7b11$4e86$ff0c$9053$ff1a$201c$662f$4f60$ff01$60dc$82e5$ff0c$5f53$771f$662f$4f60$ff01$6715$4e0d$662f……$5728$505a$68a6$ff01$201d 凌瑶心中酸楚,连忙扶着他离开了坤德宫。 到了甘露殿,叶公公千恩万谢,叹道:“如今宫中没有主事之人,唯有凌妃娘娘可以劝得了皇上了。” 凌瑶苦笑:“本宫哪劝得了皇上呢。” 正说着,德妃虞氏匆匆前来,她听说了龙越离喝醉赶着前来伺候。她冷眼看了一眼凌瑶,冷笑道:“皇后不在宫中,哪由得你来做主?” 凌瑶听得她的话不客气,微微皱眉并不接口。 德妃虞氏见她不说话,越发得意,道:“伺候皇上的事就由本宫来吧。” 她说着要进殿中伺候,叶公公面上皆是为难,本要阻止,后转念一想,打着哈哈笑道:“既然德妃娘娘要照顾皇上,奴婢自然不敢阻拦。德妃娘娘请——” 德妃虞氏看了一眼凌瑶,冷哼一声:“别以为你与皇后娘娘交好,还故意装扮似极了皇后娘娘你就可以得了圣心了。你是你!永远不是她!” 凌瑶闻言脸色顿时煞白。德妃虞氏冷笑着走了进去。叶公公眸色一闪,安慰道:“凌妃娘娘别生气了。谁能得圣心过一会便有分晓。” 凌瑶不解。过了一会果然殿中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砸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殿中传来德妃的嘤嘤的哭声。 “滚!——”龙越离的怒喝声响遍了殿中。 叶公公朝凌瑶挤了挤眼,这才摇着胖乎乎的腰身打开殿门疾步走了进去。他声音惶恐,道:“皇上息怒!德妃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201c$54d7$5566$201d$4e00$58f0$ff0c$51cc$7476$5fc3$4e2d$53c8$662f$4e00$98a4$3002$4f34$968f$800c$6765$7684$662f$9f99$8d8a$79bb$9152$6c14$6d53$91cd$7684$58f0$97f3$ff1a$201c$8ba9$8fd9$4e2a$5973$4eba$6eda$ff01$6715$8981$60dc$82e5$ff01$6715$4ec0$4e48$4eba$4e0d$8981$ff01$4f60$628a$60dc$82e5$7ed9$6715$627e$56de$6765$ff01……$201d 凌瑶听到此处心中一酸,低头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龙越离正靠在床边的地上,闭着眼喃喃地念着什么。德妃虞氏身上狼狈,一身的茶水残渣,哭得万分委屈。叶公公见了凌瑶,叹了一口气,扶着德妃退下。 凌瑶走到龙越离身边,他犹自喃喃自语。他身上一样狼狈万分,往日意气风华的年轻帝王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为爱疯狂颓废的男人 “皇上,皇后娘娘不会回来了。”她涩然道。轻柔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丝丝缕缕钻入心底,令人心酸。 “皇上为什么不放她离开呢?放了她就是放过皇上自己。在皇宫中她不快乐。皇上既然爱她为什么要让她在这里一辈子不快乐呢?” $9f99$8d8a$79bb$7f13$7f13$7741$5f00$773c$ff0c$4ed6$5403$5403$5730$7b11$ff1a$201c$662f$6715$8ba9$5979$4e00$6b21$6b21$5931$671b$4e86$3002$6715$65e9$5c31$77e5$9053$5979$60f3$8981$7684$662f$4ec0$4e48$3002$5979$60f3$8981$4e00$751f$4e00$4e16$4e00$53cc$4eba$ff0c$53ef$662f$6715$7ed9$4e0d$4e86$3002$6715$5229$7528$4e86$5979$ff0c$4f24$4e86$5979$7684$5fc3$3002$6715$903c$7740$5979$56de$6765$3002……$201d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直瞪瞪看着眼前的凌瑶,一字一顿地道:“可是若没有了她,朕怎么办?”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六十八章 金蝉脱壳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阄”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哦。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争执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嗉。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章 香桂城 周惜若脑中空茫茫一片,眼前有雾气笼罩,他的面容也越发不真实。可是身体的每一寸的触感却是这么强烈,将她的魂魄生生地顶出了身体中。她低低哀呼一声,人已软在了他的身上。而他也最后倾泻出最后的热情。 汗水从他轮廓分明的面上滴落在了她的身上,点点滴滴,映出她身上青红交加的吻痕。他的眸中掠过怜惜,低头轻吻她肩头。 周惜若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神智归来,不禁羞赧。这个夜太过凌乱,令她不敢轻易再看他的眼睛。 邵云和把她抱上床,低声而郑重道:“若你再敢为了龙越离,我一定不饶过你!” 周惜若身上酸痛,困倦一阵阵袭来,含糊支吾两声便在他结实的臂弯中沉沉睡去。邵云和轻吻她沉睡的面容,这才搂紧了她一同睡去沲。 …… 周惜若与邵云和便在香桂城中暂住了下来,因不知要逗留多少时日,索性租了一处普通民居。东西厢房,一处小院,青石铺路,瓦上生绿苔,院中还有一处小小的池塘,游鱼锦鲤,悠闲自在地游着,静谧安详。除了这房子有些败落,一切在周惜若眼中已是极完美。 若不是在逃命中,她几乎以为与邵云和又回到了燕州时的惬意生活。只是如今他们二人亡命天涯,后有追兵,前又有陷阱阴谋等着,当真如何都轻松不起来邹。 此时是初春,庭院中翠色勃发香桂城离晖州大约几十里的水路,十分近,而且水路陆路四通八达消息十分灵通。晖州是齐楚两国的边界,也是战乱之地。如今战事停歇下来,一切又慢慢恢复了曾经的热闹浮华。 清晨的薄雾蒙蒙,笼罩在这静谧的水乡,白墙黑瓦,在晨曦中看去犹如一幅绝美的水墨民居画。“当当当!”清越的铜铃响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一道后门打开,探出一抹素衣素裙的窈窕身影。 “周小娘子这么早?”在后门缓缓划来一艘乌篷船,船头堆着各色青翠的蔬菜瓜果。划船的是卖菜的小贩。他见到周惜若,连忙热情打起招呼。这香桂城中户户门前有流水相通,来来往往皆是用乌篷船代步,所以这小商小贩也每每划了小船挨家挨户地贩卖各种居民所需的食物和物品。是这小城的一大特色。 周惜若抿了抿鬓边的散发微微一笑,指了几样菜与鱼,道:“郑二哥也这么早呢。” 郑二哥憨厚地笑了笑,称了米面偷偷多加了点,称头翘翘的给了周惜若:“十文钱。” 周惜若接过,觉得手中比昨儿还沉一些,不好意思道:“每次都得了郑二哥的照顾。” 郑二哥见她绝美笑靥,不由看得有些发愣,等回过神来才红着脸道:“此话怎讲,都是周小娘子照顾我的生意。”他看了看那扇虚掩的门,问道:“今儿周官人要出门吗?” 周惜若美眸中一闪,含笑道:“出的,中午再出去一趟,见个老故人。” 郑二哥一拍胸脯道:“几时?到时候我来接周官人出门。” 周惜若见他热情,含笑应了,末了千万道谢:“郑二哥古道热肠,这世间也不多了。”这才转身进了院中。 郑二哥见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半晌才收回目光,啧啧道:“越瞧越美,听人说皇后娘娘美貌得紧,可按我说,都不如这周家小娘子美。”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在叹息自己未曾有这般福气娶如周惜若这般贤惠美貌的娘子。 周惜若回到了院中,邵云和也起了身正在庭中练剑。他身穿雪白短衣,腰间扎了一条玄色腰带,飞跃腾挪犹如灵猿下山,剑气森森吞吐如蛟龙出水。满庭中寒光闪闪,灿烂夺人,却招招致命。他一招一式认真地舞着,额上渐渐冒出了颗颗汗水。 周惜若含笑看着他舞完剑,适时奉上一方湿帕。邵云和看着她脚边的蔬果,问道:“可有什么消息吗?” 周惜若轻摇了摇头:“都很平静。若是晖州有异动这香桂城也会处处风闻,郑二哥走街串巷的,他若有什么消息都会与我说。” 邵云和擦了汗,顿了顿,深眸看定眼前的周惜若,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不能待很久的。” 周惜若美眸一黯,低声道:“我知道。” 邵云和见她清澈的眼底有了阴影,眼中掠过不忍,轻搂了她的纤腰,道:“等确认了没有龙越离的追兵,我们就立刻启程。” 周惜若点了点头。这是他与她的约定,一旦探听了龙越离不再追来,或者龙越离不是往晖州而去,他们就按原计划从水路入晖州,由楚国再绕道回赤灼。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邵云和忽地道:“但是回赤灼一样可以。我可以保证。” 周惜若眼底一热,慢慢依在了他的怀中。再喜欢也终究要随他回去,那里有阿宝在,那是也是他根的所在,还有如阿姆和耶荼一样善良朴素的百姓。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 邵云和忽地道:“今日我要去见几个人,你好好在家中。” 周惜若点了点头。到了中午,邵云和出了门。周惜若百无聊奈,想了想换了件衣衫,头带了头巾,俨然是香桂城中普通的妇人上了街。香桂城不大,她慢慢地走,街上摊贩林立,行人众多,往来都是各地来的客商,货物亦是琳琅满目。 她找到一家云记布庄,可是犹豫半天却依然在布庄外徘徊。云思泽为了送他们出京已被龙越离发现,如今她最担心的就是云家会不会受她的连累。可是如今她和邵云和都不敢轻易再联系了云思泽,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她在布庄外徘徊,忽地远远走来一道熟悉的人影。那人走到云记布庄中,随意看了一眼又走了出来。周惜若心中一动,急忙闪身躲在了街角。那人似乎也在徘徊不定,走了一圈又坐在了云记布庄前的茶水摊上佯装喝茶。 周惜若秀眉微拧,耐心地盯着那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那人坐了许久,似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于是丢了几文茶水钱走了。周惜若悄悄跟上。那人七绕八拐的,终于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深处。周惜若看着那人走进去以后,这才悄悄退了出来。 她匆匆回了家,邵云和已在家中。他见她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见她面色沉重,问道:“怎么了?” 周惜若喝了一口水,这才神色复杂地道:“今日我看见了完颜霍图了!” 邵云和一怔。周惜若抬头看着他,问道:“是不是他也在寻找我们?不然他为何跟着我们的行踪一直到了这香桂城?” 这一切太过可疑了。完颜霍图已在昀紫山庄中与邵云和貌似决裂,分道扬镳。他与耶律筝儿不辞而别早就先他们一步离开。按理说龙越离花了大量的兵力和精力来追踪他们,而完颜霍图正可以趁机带着耶律筝儿前往赤灼。可是他不但没有北上,反而南下,还跟着他们的踪迹一路到了这香桂城中。 完颜霍图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真的如邵云和和她心中的猜测,泄露他们行踪的不是云家中的人,而是完颜霍图? 邵云和沉吟半天,良久他道:“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真相。”他遂低头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说道。 周惜若听了,美眸神色变幻不定,看定邵云和,慢慢道:“若真的是他泄密,你要怎么办?” 邵云和面色一凝,深深地看着她。 周惜若看定他的眼眸,慢慢道:“若是查出来是他泄密,是他设下这陷阱。我已不能容忍他再伤害我们。” 邵云和眸色渐渐沉,半晌慢慢道:“若是真的如此,一切如你所说。” 周惜若美眸掠过他神色复杂的俊脸,轻声一叹:“让你为难了。” 邵云和慢慢将她搂入怀中,良久才道:“我也不容许他再伤害你了。” 今天依然九千字更新,第二更在下午。 继续求月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一章 设计擒拿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反其道而行 敏仪郡主看了一眼身边的邵云和,杏眼中不由流露情不自禁的倾慕与得意。放眼京城,谁人不知邵云和是去年一鸣惊人的状元郎!才情满腹,还长得一表人才,特别是他一身气质,清华难言,令人见之心折。 邵云和一回头见敏仪郡主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柔地扶了她的手:“郡主,仔细路滑。” 敏仪郡主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软软地偎依过去,嗔道:“都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菁菁就好。” 她的闺名叫做南宫菁,这菁菁是她的小名阄。 邵云和俊面上带了温柔笑意,柔声道:“好,以后都叫菁菁,莫敢不从。” 南宫菁含笑横了一眼,由着他扶下了府门前的台阶。 “云和!——”一声凄厉的女声从一旁传来。邵云和一怔,不由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周惜若奋力分开郡主府家丁的阻挡,踉跄扑到他跟前,紧紧揪住他衣衫的下摆,清丽的面上泪痕纵横,她眼中满满都是绝望:“云和,阿宝不见了!云和,我求求你,你去找找阿宝!他才三岁!云和,他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不管啊!” 邵云和看着她神色癫狂,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宫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向周惜若,对周围的丫鬟奴仆尖声叫道:“都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到这个疯妇跑来吗?把她赶走!快点!” 周惜若被南宫菁扇得跌倒在地,唇边丝丝血色蜿蜒落下,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令所有的人心头都一跳,可见南宫菁的用力有多大。但是周惜若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定定揪住邵云和的长袍下摆,眼中皆是祈求:“云和,我可以走,但是帮我找到阿宝。他不见了!他真的不见了!哦” “云和,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就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你帮我找阿宝。” “把阿宝还给我。我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不会再打扰你!” “云和……” 她一字一句,苦苦哀求,什么尊严什么情分她都不要了,她只要阿宝回到她的身边!四周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远去,所有的人都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子如何说。一旁的南宫菁恨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杏眼中皆是阴沉。 她看了一旁的嬷嬷,嬷嬷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冷笑地看向邵云和,曼声道:“驸马,上香的时辰要晚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回来再说吧。”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惜若,杏眼中皆是厌憎:“昨儿这位才拿了本郡主的银子灰溜溜地走了,怎么今日又来丢了孩子的戏码了?本郡主劝你省省吧。要多少银子说吧。别欺负驸马心地软。” 周惜若不看她,只死死盯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邵云和。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三章 湖州重围 他不一样了,那当年寒窗苦读的少年如今竟长得这么高这么有气势了。一身洗了又洗泛白的儒士服如今换成了锦衣狐裘。那从前蜡黄的脸也白皙有了血色。他里里外外,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寒门学子的半分寒酸模样。 他,是去年一鸣惊人,才华满京的状元郎!是那赫赫有名的安王的上门女婿! 周惜若一双明眸中泪水簌簌滚落,心中凄苦无措。她看见邵云和好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心软。她心中一亮,正要再求。 一旁的南宫菁忽地冷笑道:“邵云和,我警告你!你要是今日跟着这贱人走了去寻什么儿子,以后你就别踏入郡主府一步!” 她说着冷然转身上了马车。邵云和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来。他拽回袍子下摆,对周惜若冷冷道:“什么阿宝?我记得我三年前进京赶考的时候,你还未有孕!” 他冷冷走过她的身边,步上马车。再也不回头看一眼怔怔定在地上的周惜若。马车从她身边隆隆驶过,雪沫溅到了她的脸上,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狼狈。 周惜若悲呼一声,扑上前死死抓住马车的车辕,哭道:“云和,你不能这样,阿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救救他,帮我找回阿宝!云和……” 她的悲呼下半截被一双双冷漠的手狠狠拽下来,郡主府粗壮的家丁已经把她牢牢地拖了回来。马车中探出南宫菁的美艳的脸,她冷笑一声:“来人!把她拉去见官!押入大牢,罪名就是造谣生事,惊扰郡主!阄” 周惜若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终是被人拖下。 …… 马车中,南宫菁缩回了头,一转头却看见邵云和漆黑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惊,急忙换了笑脸,依偎过去,娇嗔道:“云和,你该不会是在心疼那个贱人吧?” 邵云和定定看了她许久并不说话,南宫菁只觉得他眸色深沉得可怕,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漩涡不知内里到底有多深。她心中打了寒颤,正要再开口软求。 邵云和忽地一笑,随意摸了她的脸,淡淡笑道:“怎么会怪郡主呢?她无知村妇,自然要受点教训才知道郡主的厉害。” 他说完转头看着车帘外的街景,久久不语。南宫菁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掠过深深的不悦,可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再过分,只能抿紧红唇,悻悻地在一旁哦。 …… 漆黑的牢房。四处皆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哭声。周惜若抱紧自己缩在一堆腐烂的茅草堆旁,只呆呆看着昏黄光线中来回走动的囚妇。 “哗啦”一声,牢门打开,有个女狱卒走来,大着嗓门嚷道:“谁是周惜若?!谁是!有人带你走了!” 求收藏!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四章 生死茫茫 护城河就在不远处了,骏马在空旷的黑暗中疾驰,蹄声如雨点,一声声仿佛敲入了心底。周惜若搂着邵云和紧紧盯着前方。忽地身后传来一阵阵如惊雷一般的马蹄声。周惜若回头看去不由得惊得睁大了眼。只见身后乌压压的追兵如乌云压境,席卷而来。而当先一人玄黑龙纹长袍,俊魅的面上杀气重重,眼底翻涌的是不息的怒气,他薄唇紧抿,只牢牢盯住她。 两人隔空相视,爱恨滔滔顷刻间就覆灭所有的理智。 追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龙越离!他追来了! 龙越离一伸手从身后拿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弓箭。周惜若惊得脸色煞白,这把弓她记得的,日夜挂在他的御书房中,曾听说是一把极珍贵的弓,名曰逐日,弓身金丝缠绕,弓弦皆是用最坚韧的冰蚕丝拧成,可射八百步,箭无虚发。 在马背上急促颠簸中,她定定看着龙越离掏出箭,搭弓引箭对准了她。风中,她看见他眼中有那么一刹那掠过犹豫,可是很快就被恨意所取代沲。 周惜若忽地笑了,寒风呼呼,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五六个马身,这个距离他要她死,当真是大罗金仙都避不过的。 这样也好。恩怨纠缠总有个终结。也许就在多年前那个漆黑的牢房中,从黑暗中邪魅而出的他是她这一辈子跨不过的坎。爱不得,恨不能,欠也好,不欠也好,生生世世都要在他身边,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上。 她缓缓闭上眼,伏在了邵云和的背上,低声道:“云和,答应我,不要报仇。邹” 邵云和眼看着护城河在前面,正想着如何带着周惜若一跃而下,忽地听得她声音凄凉。他心中一突,猛地回头,对上了龙越离含恨的厉眸。 他脸色剧变,想要将周惜若护住,可是已来不及了,龙越离怒喝一声,手中的箭如流星迅捷无比地射向两人。 周惜若只觉得脑后劲风扑来,她忍不住闭上了眼,下一刻肩头一寒,一道寒光擦过她的肩头射入了前面漆黑的河水中。周惜若脑中浑浑噩噩,一颗高高吊起的心大大跳了跳,再回头时只见龙越离缓缓放下手中的弓。 他抿紧薄唇,眼中皆是泪水,迎风一吹顷刻没入了风中。 他,还是放过了她。 周惜若心中一酸,眼中已被泪水模糊。他终究是舍不得她死。她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邵云和猛地一喝猛地勒住马。马在疾驰中被死死勒住,不禁扬蹄长嘶。护城河就在眼前,河水滔滔深不见底。邵云和飞快下了马,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周惜若,再看着策马而来的龙越离,深眸看定她。 “惜若,你随我走吗?”他声音发紧。 周惜若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跳下去,顺水而出就能出了湖州。”邵云和紧紧握住她的手。 周惜若回头,身后的追兵已到了十几丈远的所在。龙越离此时却下马缓缓向他们两人走来。四面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照得亮如白昼。他一身玄黑龙纹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面上神色明暗不定。 “惜若,跟朕回去。”他平静得可怕。 周惜若眼中的泪又滚落,她已无法出声说什么,唯有泪眼朦胧地哀哀看着他。 “惜若,跟朕回去!”龙越离声音低沉,他不看邵云和只定定看着她,眼底神色翻涌如云起浪涛。 周惜若步步退后,龙越离忽地看向一旁的邵云和。他轻轻地笑,俊颜上神色带着深深的嘲弄:“完颜云祈,你带不走她的。” 邵云和亦是回以傲然一笑,一字一顿地道:“这一次不是在赤灼,我自是带得走她。” 龙越离缓缓举起手中的逐日弓,劲箭对准邵云和的心口,在周惜若惊恐的眼神中慢慢拉开,冷冷道:“朕杀不了她,朕却杀得了你!” 邵云和深眸中一紧,手中长剑一抖,横在了眼前。四周忽地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被凝固。火把的光迎风轰轰照耀了这一片天,把两人面上照得纤毫毕现。 “这一天总是要到来的,不是吗?”邵云和忽地轻笑:“五年君臣,再相见却是生死相搏。” 龙越离手中的弓咯咯作响,他已将逐日弓拉满,似乎再多拉一分,这弓就要叫嚣着射向对面的人。 他冷冷道:“你本非我族类,这生死相决不是今日也定有一日会来到。” 周惜若手中冰冷,她定定看着场中的两个男人,心中已被焚尽。四面皆是龙越离带来的骁风骑,乌压压一片,不知不觉将两人围拢。他们沉默地看着场中的两人,眼底深处有一种对即将胜出强者的狂热崇敬。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以武定胜负,以武定生死,这是藏在每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 周惜若只觉得喉咙间被堵住了一团棉花似的,闷而干涩。她定定看着两人,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已晚了。 龙越离狭长的深眸一眯,冷冷道:“这箭囊中有十二支金箭,你能躲过就可以带着她走。” 邵云和薄唇紧抿,眸中冰冷,“我手中的剑也有十二势,躲不过你的金箭,我完颜云祈束手就擒。” 周惜若一听失声惊呼,怒道:“你们都疯了!” 可是她的怒喝声却如石头沉入深渊,激不起半分波澜。都是两个狂妄到了极点的男人!周惜若心中气极交加可是却没半分办法。 龙越离哈哈一笑,眼中戾气深深,冷冷道:“好!一言为定!” 那个定字才刚落下,他足尖一点,人已如鹰一般向邵云和掠来,手中的劲箭如流星一般带着灿烂的金光如电射向邵云和的心口。 第一箭!这第一箭带着积蓄已久的劲力和龙越离突起的飞掠,角度和准度都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邵云和深眸一眯,腰猛地下沉向后仰首跃开,金光擦过他的腰间钉向地上。箭身没入地上一半,尾翎还在颤抖,可见这一箭的劲力有多大。 周惜若心中一跳不由看向场中的面色冰冷的龙越离。论武功,龙越离不如邵云和。但是如今他手中有了这逐日弓,以弓对剑,邵云和不能近他的身边五丈之内就眼睁睁成了他的活靶子。邵云和弓箭骑射最好,剑法稍逊一筹,这样一来两人便扯了个平手。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邵云和躲开一箭,冷笑竖起一根指头,道:“还剩十一支。” 龙越离眸色冰冷,面对邵云和明显的挑衅,面上沉沉未起波动。他已飞速搭上第二支金箭,对准了邵云和的心口。邵云和看到龙越离眼底的杀气,忽地冷喝一声,人已如鬼魅向龙越离扑去。他要比龙越离的箭更快欺近了他身边才可以一招制胜。 周惜若只见邵云和手中的长剑划起一道绚烂的虹光,如出水游龙向龙越离刺去。龙越离急退几步,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屈膝跪地,手中逐日弓举起对准邵云和,疾射而去。邵云和在半空中不知怎么的腰间一扭,险险避开了这一箭,手中剑光猛地一吐,直刺龙越离的心窝。 周惜若已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场中两人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令她浑身冰冷地钉在了原地。 场中龙越离与邵云和缠斗在一起,剑光寒气闪闪,荡起层层银光,银光如月华,无孔不入,无处不在;逐日弓上金光刺目,破开黑暗,一道道绚烂的光芒仿佛金乌初升,所向无敌。 四周的士兵们看得眼花缭乱,屏息凝神。十二支箭,龙越离已射了六支,还剩一半的箭矢他已十分小心对待。而邵云和的剑招也走了一半,为求速战速决攻势越发猛烈。两人这一场相斗已是在生死边缘,分外慎重,一招一式都仿佛搅动了空气,令四周观战的人都觉得呼吸困难。 渐渐的,两人破开众人围拢向着护城河而去。周惜若对上邵云和的眸光,心中一动,急忙悄悄随着他们移动。 龙越离看着邵云和身后的护城河,冷笑一声:“想要逃?!做梦!” 他大喝一声,手中金箭搭上,三支金箭从三个方向直奔邵云和的身上三处要害。邵云和冷喝一声,人已如惊鸿孤影高高跃起,手中长剑绽出一朵银花,这一招犹如天罗地网向龙越离兜头而去。强大的气势逼得龙越离无处可退。 龙越离忽地冷笑一声,手中的箭猛地指向周惜若,大喝一声,作势要射。邵云和心中一惊,手中的剑招猛地一顿,人在半空中生生改变方向扑向周惜若。 周惜若瞪大美眸盯着龙越离,忽地,她看到他眼中一掠而过的冷色。 她猛地大叫:“云和,不!——” 可是已来不及了,龙越离手微微一抬,金箭疾射而出射入了全然无防备的邵云和后心。周惜若呆若木鸡地看着邵云和胸口的一点血迅速扩大,最后染红了他胸前半片衣衫。 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褪去,她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刹那全然消失,脑中有什么一下下敲着,钝痛一阵阵袭来,无法停止。 邵云和被金箭的劲力带得踉跄半跪在地上。他捂着胸前的伤处,看向龙越离,忽地轻咳一声,笑道:“好!好一招声东击西。我就该知道,你是……不会杀她的。” 周惜若看着邵云和口中呕出了一口鲜红的血,这才后知后觉地凄厉惊叫一声扶住了他。眼中的泪簌簌滚落,滴在了他的手上。可是她瞪大眼睛,只不停喃喃道:“不,不可能!不,不可能!云和……云和……” 邵云和看着她苍白一笑,伸手轻抚过她流泪的眉眼,低声道;“惜若,我败了。” 周惜若眼中热泪滚滚,她扶着他,悲愤地看向龙越离,厉声道:“你居然使诈!”他竟然用她的性命去设计邵云和!逼着邵云和前来救她! 心底的绝望与痛苦此时此刻已令她几欲疯狂。她看着眼前的龙越离,恨得浑身簌簌发抖。她不明白,为何他不放了她?她不明白,为何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肯为她放一条生路。 龙越离缓缓放下手中的逐日弓,一步步走来。四周气氛沉得仿佛如一座巨大的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四面的火把光静静燃烧,照亮了龙越离俊魅的脸,他面上冰冷,狭长的深眸中在光影的照耀下,竟如魅罗一般妖娆慑人。 “兵不厌诈。朕使计又能如何?完颜云祈,你不服吗?”他轻声反问。 邵云和捂着心口的伤,痛已令他脸色发白,一滴滴冷汗从额上顺着脸颊滴下。他抬眼看着走来的龙越离,低笑一声,道:“服!怎么不服?这世间本就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当我还是邵云和之时,没少做过这种卑鄙无耻的事。” 他轻轻自嘲一笑,伸手轻抚周惜若泪流不停地眼,轻声道:“可是,她在,阿宝在。这就是我的救赎。” 周惜若心中剧痛,忍不住伏在他的肩头痛哭失声。龙越离神色复杂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手握着腰间的长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向他刺出最后一剑。 “惜若……”邵云和靠在她颤抖的肩头,看着眼前虚无的黑暗,似想到了什么,眸色温柔。 他的声音渐低:“无论今生还是来世,我都不会后悔那一天娶你为妻!……” 他说完,忽地向后疾退,跃入了护城河中。周惜若只觉得身边的暖意消失,她惶然再看时只看得见护城滚滚河水上的浪花四溅。 “不!云和!——”她疯了一样冲向河边,纵身一跃就要随着他跳进去。可是腰间一紧,她已被龙越离紧紧拽住。她猛地回头,怒视着他,厉声道:“你放开我!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她如疯了一样在他的手中挣扎,龙越离看着那滚滚的河水,声音冷然:“他死了!你也要随着他去死吗?!” 周惜若心中悲愤欲绝,猛地挣开他,纵身跳入河中。冰冷的河水顷刻间就淹过了她的头顶。她的热泪汇入河水中,只觉得忽地轻松。 太好了,就这样死了,随着他一起葬身在这深深的河底。她和他一开始就是错的,错的人,错的一场亲事,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一步错,步步错所以才会这样三人的痛苦,无法解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以恩相逼 “你不信我?”他耐心极好地问。 周惜若冷笑相对,转过了头。 信?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青梅竹马的情分,骨肉相连的血脉都统统敌不过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就是可怜了她的阿宝……想着,她眼中又簌簌滚落泪水,止也止不住。 一声叹息在她上方响起,她含泪迎着面前清俊温和的男子惋惜的眼神,美眸中皆是刻骨恨意:“我为何要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刑房外响起。声音慵懒散漫,可偏偏悦耳好听得如同黑暗中徐徐绽放的一朵墨莲,令人惊艳又迷醉。 周惜若与那男子皆循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懒洋洋地站在门口,一袭银灰色长袍上绣满朵朵银色的奇花和各种祥云图案。他容色如魅妖,阴柔中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凛凛气势。他身后躬身立着两位侍从模样的人,看起来身份极其尊贵。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一种奇异的魔力,阴气森森的牢房中在这一刹那突然安静下来。若说方才的男子是这阴森牢房中的一缕净若琉璃的光,这突然出现的邪魅男人就是黑暗中走来的神祗,魅惑如妖,却又贵气难言。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的俊雅的年轻男子,问道:“温兄,她还不肯答应?阄” 温景安不回答他,只看着地上的周惜若,又温声说了一遍:“这牢房不是久留之地,你随我们出去,自然不会害你。” 周惜若警惕地看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今日来的这两人看样子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这一位风华若妖的男子看起来更是来头不小。她真的要出去吗?从一个绝境中踏入另一个向她明显张开的陷阱中去? 龙越离看着她美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似知她心中所担忧的,遂嗤笑一声:“你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的儿子又被人偷走,你在这里就能够找邵云和报仇不成?” 一句话令周惜若眼中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冷冷盯着龙越离,吐出一句话:“好,我跟你们走!” 温景安轻轻摇头,无言走了出去。龙越离看着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周惜若,撇了撇薄唇,追问一句:“你真不怕?不怕我们带你出去不过是害你?” “怕什么?”周惜若站起身来,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站在他的面前,美眸幽冷深邃:“方才公子不是说了,我现在已一无所有。若是能出去找到我的阿宝。你们要做什么,我皆听你们的!哦” “若是找不到你的儿子呢?”龙越离深眸中渐渐起了兴趣,他倒是看不出来跪在郡主府苦苦哀求邵云和回头的一介村妇是这么个心有主见的女子。 找不到?……周惜若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才让抑制住自己即将滚落的泪水。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吴家鱼坞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世事无常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七十八章 竹林叙话 温景安猛的一惊,立起身问道:“龙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墨竹身后跟着一位侍从模样的人,他擦了额上冷汗热汗,喘了一口气道:“温大学士,赶紧去看看……皇……不,龙公子和酒楼的人打起来了!” 温景安一跺脚,急忙走了出去。周惜若来不及唤他吃几口就只能看着他匆匆出了府。一桌子菜渐凉,她想了想,端了下去放在厨房用温水热着。 灶台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她清丽的面色。她无神地添着柴火,怔怔地想,龙公子?不就是那一日出现在牢中的那个俊魅如魔的尊贵男子吗? 她想起那一双魔魅的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 温景安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桌椅凳子缺胳膊少腿地横了一地,空荡荡的酒楼大厅当中横着一把太师椅,龙越离就歪歪斜斜地坐在椅中,一杯一杯地喝酒,旁边躺着几个哀嚎呻吟的彪形大汉,高眉深目,发色棕褐色,看样子不是齐国人。 “老温,你来了。”龙越离抬起眼来,狭长深邃的俊眸波光粼粼,若盛了一池春光。 温景安斜睨了他一眼,银白色的长衫被扯破了一块,发髻也乱了,散落几缕墨黑的长发,发上的白玉长簪摇摇欲坠,更不用说他雪白的额上那抹刺眼的红肿,怎么看就怎么醒目阄。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龙公子,可以回去了吗?” 龙越离轻啜杯中的酒水,低低地轻笑:“回?回哪去?” 温景安看着他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萧索,心中沉沉叹了一口气,上前温声安慰:“太后娘娘若是知道皇上不回宫会着急的。” 龙越离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意搭在他的肩头,轻笑一声:“这个笑话真好笑。” 他斜睨了温景安一眼,涎着脸道:“朕今夜住你那儿了,行不行?” 温景安看着他凑上前来如魔似魅的俊颜,叹了一口气:“微臣能说不吗?”龙越离都抬出“朕”了,给他天大的胆都不能抗旨啊哦! $9f99$8d8a$79bb$563f$563f$4e00$7b11$ff0c$642d$7740$4ed6$7684$80a9$8180$4e00$6447$4e00$6643$5730$5411$7740$5b66$58eb$5e9c$4e2d$800c$53bb$3002…… …… 周惜若正守着厨房,想起自己的阿宝正暗自落泪。忽地听到前院嘈杂声传来,急忙擦干眼泪走了出去。只见月色下,一袭银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月色很亮,照得他脸上纤毫毕现。他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很白,深邃狭长的眼微不适地微眯,鼻梁英挺如刀刻,风流雅致的眉梢处一片红晕,更显得眉眼如魅。 他搭着温景安的肩头,踉跄而来,已是喝多了。温景安回头对墨竹道:“扶龙公子下去醒醒酒吧。” 龙越离这才让侍从们扶着下去西厢歇息。温景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头,却看见廊边站着楚楚的周惜若。 第三百七十九章 翻脸无情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阄。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哦。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章 龙困浅滩 周惜若看着楚齐王的笑容,忽地想起那一夜护城河上沉沉浮浮的龙越离,还有那毅然跳河同样生死不知的邵云和,心中钝痛,遂沉默无言地走入了竹屋中。 竹屋中侍女前来收拾狼藉,周惜若则由医女包扎手臂的伤口。而楚齐王则很有风度地避而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他随遇而安的姿态就算是装出来的也不得不令人佩服。 温景安端坐在周惜若身边,看了楚齐王的背影一眼,皱眉低声问道:“娘娘要不要改日再与齐王商议?” 周惜若摇头,低声道:“必定要今日问话。若过了今日谁知道明日他会编出什么谎话来搪塞我们。更何况他手下还有扶桑的忍者,我们是留他不了太久的。除非现在把他杀了,这又不可能。” 温景安一听,皱眉不语沲。 周惜若包扎好伤处,扶臂而出,淡笑道:“齐王殿下想好了要说什么了吗?” 楚齐王看了她身旁的温景安,忽的笑道:“这位就是齐国第一相,温相国大人吧?” 温景安微微躬身施礼。楚齐王眼中流露赞赏:“果然是翩翩君子,不但一表人才,还是皇后娘娘的一大助力。邹” 周惜若佯装没听出他话中有话,只道:“温相是齐国的栋梁之才,亦是皇上可信任的臣子。齐王殿下可以知无不言言之不尽。” 楚齐王忽地沉默下来,竹屋中顿时寂静下来。唯有茶鼎中沸水汩汩的冒着袅袅水汽。 周惜若与温景安耐心地等着。良久,楚齐王忽地抬头,微微一笑:“若是本王说,此次前来是来借兵,皇后信与不信?” 周惜若与温景安一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温景安脸色沉了下来,郑重道:“齐王殿下为何借兵?” 楚齐王自嘲笑了笑,俊颜上带了些许冷色,道:“借兵自然是要打仗。知道为何本王会假装被大火毁容吗?你们知晓为何本王这几十年来偏安一隅,天天饮酒作乐给天下人看吗?” 他冷笑:“一切只因为要消除皇上对本王的猜忌!为了活命!” 他说的皇上自然是指楚国当今的皇帝。 周惜若秀眉一皱,看着他:“当今楚国皇上要杀齐王?” 楚齐王点了点头,眼底有一股戾气掠过:“先帝生九子,当今皇上是第二子,本王是第六个皇子。先帝本来属意本王为太子,后来被这好二皇兄设计,本王与帝位失之交臂。那一场宫中大火本来是要本王死,后来本王在旁人襄助下,逃过一劫。从此佯装容貌被毁心灰意冷去京就番,才苟活到了今日。” 周惜若与温景安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唏嘘。又是一场夺嫡的戏码。千百年来换汤不换药。本以为习以为常,可每每听到天家兄弟相杀都忍不住心生感叹。 楚齐王继续道:“本王以为到了封地就能安稳度日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放心,时常假意送来美人给本王,可是都统统是眼线!前些年本王宠幸的一位姬妾泄露了本王的秘密,所以这几年皇上更不放心了,屡屡招本王去京中。” 周惜若问道:“那齐王殿下去了吗?” 楚齐王冷哼一声,眉宇间皆是深深的嘲弄:“明知是必死的陷阱,本王怎么会去?” 周惜若道:“所以齐王殿下得知齐国皇上是殿下的亲生儿子就萌生借兵的念头?” 楚齐王点了点头,俊美的面上肃然:“此事自然得找齐国借兵,不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力劝道:“如今齐国与楚国盟约已破,楚国皇上几次出兵犯齐境,难道你们不想趁此机会里应外合将此永除后患?更何况本王若为楚国皇帝,自然永世与齐国交好,就算是离儿要楚国,本王亦能拱手奉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了的慈爱,缓缓道:“从来只有儿子向父母索要东西,你们可曾见过父亲与儿子争抢过什么吗?” 一番话合情合理,感人肺腑。 温景安细细想了半天,忽地问道:“是谁告诉齐王殿下皇上是殿下的亲生儿子?” 他说罢看定眼前的楚齐王,周惜若闻言亦是美眸幽幽地看着他,冷然道:“这个秘密除了皇上,楚太后,还有蓝玉烟,当然还有本宫并无人知晓。齐王殿下到底是从何得知的?” 楚齐王并没有犹豫很久,道:“是离儿告诉本王的。他修书前来,信中详细说明,本王算了算日子,的确越离是本王的儿子。” 周惜若与温景安对视一眼,她这才道:“此事事关重大,待本宫禀报了皇上再回复与齐王殿下。” 楚齐王起身道:“皇后若见了离儿,告诉他,本王很想见他一面。无论他要不要认本王这个父亲。” 他顿了顿,感伤叹道:“若是他此时不愿见本王,那将来也许就再也无父子相见之日了。” 他说罢转身走了。 周惜若待他人影消失不见了,长长叹了一口气:“以情动之,以利诱之。若是皇上真的在一定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这楚齐王的话真真假假,令人无法分辨。 温景安皱眉道:“的确。皇上若在是一定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的。” 两人说罢一时沉默下来。那个年轻气盛的龙越离,那个总是肆意妄为的年轻帝王,他所思所想时常令人觉得头疼,可是如今真的不在了却又令人觉得怅然若失。 周惜若忽地问道:“当真还是没有消息吗?”她眼中的措不及防地滚落:“还是没找到云和吗?” 这一句她每日都要问一遍,可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令她更加绝望。 温景安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流露不忍,可是却不能给她任何虚妄的希冀。他道:“湖州的护城河出城外之后支流就有数十条,当时寻的士兵们又因不熟水路找过头了,再返回时已晚了。皇上和……他也许流落别的小支流……只是更难以寻找踪迹。” 周惜若听着忍不住哽咽一声,捂着手臂的伤痛哭失声。日日夜夜,她每当想起那一夜的情形都痛苦得无法入眠。他们两人,无论谁胜谁败都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温景安看着她因哭泣颤抖的肩头,眼中流露深深的痛惜,他痛苦道:“皇后娘娘要怪就怪微臣吧!是我逼着娘娘留下来收拾残局。是我当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他忽地说不下去。 周惜若抬起泪眼,定定看了他一会,忽地别过头擦干眼泪,道:“景安,不要再说了。我没事了,只是突然觉得手臂好痛。本宫要去歇息了。” 她说完匆匆出了竹屋。她的脆弱来得突然也去得突然。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更痛,她分明已是强忍悲痛在支撑。悲伤在心中无处发泄,却又要强打精神,殚精竭虑地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不属于她的千斤重担负在了她羸弱的肩头上,却从未听她抱怨过。 唯一她肆意任性的时候说了“不”却又被他生生逼回。 温景安痛苦地伏地,良久,从喉底迸出一句怨恨:“苍天何其不公!不公!” …… “不公!不公!”吴家船坞中爆发出一句愤怒的嘶吼。 邵云和捧着的碗抖了抖,冷眼看着一旁聒噪的龙越离。他身上穿着老吴给他的一件粗衣短打,正憋着脸怒气冲冲地扯下,丢在地上。要不是他伤势未痊愈,想必还得跳下床狠狠踩上几脚泄愤。 邵云和冷哼一声:“你不穿就光着身子丢人现眼吧!”他虽说得刻薄,可是说实话吴老的衣衫实在也不适合手长脚长的龙越离,想当初老吴也叫他穿,他费了好大功夫才不至于如龙越离那般一把扯下来。 身材高大的人就是难以将就这种衣衫。 楚楚听到龙越离的怒喝声急忙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越大哥?” 龙越离指着地上的衣衫,俊脸通红,恼道:“这件怎么穿?你居然拿这件粗衣给我穿?!” 楚楚莫名其妙地看着地上无辜的衣衫,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又问:“为何不能穿?” “他嫌弃这衣衫太难看了。”一旁不出声的邵云和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楚楚顿时了然,正要说什么。龙越离已气急一指邵云和,恼道:“凭什么给他穿的就是合身的!给我穿的就是这么一团破布!?” 邵云和冷哼一声,吃完了饭,端着碗对楚楚道:“今日的鱼很新鲜。”他的夸奖令楚楚脸红了红。 邵云和的夸奖她实在是受之有愧,因为吴家坞穷,每日除了鱼还是鱼。这十几日他们两人见天都是吃鱼,不是鱼汤就是红烧鱼,各种鱼的做法都做遍了说到底还是鱼。楚楚与爷爷是当地人吃惯了不觉得什么,可是每日看他和龙越离吃饭就知道他们外地人吃不惯。 邵云和还好,端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吃完还会规规矩矩地夸赞她做饭的手艺。而那一位“越大哥”就明显十分难伺候,不是嫌鱼做得腥味浓,就是嫌弃鱼鳞刮不干净,十足十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 楚楚想着回头为难地看着床上气愤难平的龙越离,解释道:“越大哥不知,邵大哥身上的衣衫是他拿银子叫我去镇子上买的。” 龙越离冷哼一声:“他不是说他是我的兄弟吗?为什么他买衣服也不给我买一套?” 楚楚顿时语塞。她该怎么告诉他,那冷冰冷的邵大哥可是十分讨厌他这个“兄弟”。 龙越离见楚楚不出声,以为她定是心虚,越发认定是楚楚不想帮自己,精致的长眉一挑,狭长的深眸中皆是可怜之色:“楚楚,你到底帮不帮我找一件可以穿的衣衫?” 楚楚被他眼中的眸光看得脸上一红,方才的气恼无奈顿时烟消云散,连声道:“好吧。我帮你。” 龙越离一听,笑眯眯地道:“我知道楚楚最好了。” 他容色本就十分俊魅,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百花盛开,摄人心魄。楚楚一看禁不住红了俏脸,急忙转身走出了屋子。她出了房门,捂住发烫的脸颊,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三言两语就被“越大哥”哄得什么都忘了。 要知道她家穷,养着两个重伤的男人本就十分吃力了,哪还有多余的银子去给他买衣衫? 楚楚叹了一口气,头疼地想办法。她转过了屋外,忽地看见邵云和正在俯身在河水边洗碗。 楚楚呀地一声急忙上前抢过他手中的碗,道:“邵大哥怎么可以沾水?你的伤还未好全呢!” 邵云和淡淡一笑:“哪那么娇贵呢。过两日就好了,不动一动骨头都生锈了。再说这十几日承蒙吴老和楚楚姑娘照顾,实在是惭愧。所以想做点事帮一帮楚楚姑娘。” 今日二万字吐血更新,求月票!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一章 是与非 邵云和说的随意平常,可是楚楚听了心中却是十分感动。她叹了一口气:“越大哥要是如邵大哥这么好伺候就好了。” 邵云和看了一眼屋子中,冷淡道:“他自是不同的,素日养尊处优,如今落难自然什么都不习惯。” 楚楚好奇问道:“他可是什么富家的大少爷吗?” 邵云和不愿多说,只淡淡道:“他家中家大业大,要什么都有。” 楚楚见他神情冷淡,不敢再多问,转而问他,笑道:“还未听邵大哥说起过家中有什么人呢。沲” 邵云和一顿,半晌才问道:“楚楚姑娘想知道什么呢?” 楚楚笑眯眯的板着白嫩的手指道:“什么都可以啊。家中父母啊,妻儿啊,家住何方啊……” 邵云和冷眸渐柔和,淡淡道:“我娶了妻,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这次回去但愿能一家团聚。邹” 楚楚见他怔怔看着河水,素日冷峻的面上神色柔和,清澈的河水中淙淙从脚边而过,波光点点映上他的面容,越发显得俊美无匹。 她忽地道:“邵大哥不是坏人。” 邵云和收回思绪,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楚,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我还从未听人说起我可以担当‘好人’二字。” 楚楚道:“我爷爷说,但凡念着家中妻儿老小的男人都不会坏。所以邵大哥是个很好的人!”她清秀的脸上红彤彤的,笑容纯真无邪。 邵云和一震。半晌,放下手中的碗,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楚楚,淡淡道:“麻烦楚楚给越贤弟买一套合心意的衣衫吧。” 楚楚一看,心中大喜,连声道:“多谢邵大哥!我得告诉越大哥,不然他老是埋怨你不照顾他。我早就瞧出来了,邵大哥面冷心热,其实最心善了。” 她说着正要走,邵云和忽地按住了她的肩头,道:“这件小事就不要告诉他了。好人不就是要做点善事吗?衣服不合他的心意,恐怕这几日我们都不得安宁。就当是花钱买个清净吧。”他说完转身走了。 楚楚见他神色奇怪,叹了一口气:“邵大哥当真是个好人呢。可是为何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呢?” 她想了想,只觉得想不通,便丢开烦恼,哼着哥儿一蹦一跳地进了船坞中。 …… 晖州。又是一天过去。第二日,楚齐王一早就来到竹屋中等着。可直到日上三竿,周惜若这才姗姗来迟。 她看着楚齐王的面色,道:“齐王殿下昨夜一夜未睡吗?” 楚齐王摸了摸脸,苦笑道:“心中有事自然是不好安眠。” 周惜若坐在席上,慢慢道:“恐怕要让齐王殿下失望了。皇上不能借兵给殿下。” 楚齐王手中的茶盏猛地跌在地上,溅上了衣上一片茶渍。他素来爱洁,可看着这一身狼狈却一动不动。 “他当真这么说的?”楚齐王忽地抬头盯着周惜若问道:“他是不是还不肯愿意原谅我?可是当年我的确是不知他们母子存在。” 周惜若摇头:“皇上不会这么想。齐王殿下多虑了。” 楚齐王眼一眯,若有所思地看向周惜若,冷笑一声:“还是他其实根本没来晖州。他派你们来的不是吗?” 周惜若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中,想要说出实情却终是低了眉,冷淡道:“兹事体大,皇上自然不会拿借兵一事开玩笑。若是齐王殿下担心自己被楚皇所杀,大可随本宫回齐宫中,到时候皇上一定会对齐王殿下有所安排。齐王殿下可放心,在齐国无人可动殿下一根寒毛。” 楚齐王闻言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怨恨。他盯着周惜若,冷冷道:“你当本王是乞丐不成?为了活命还向连面都没见的儿子祈求一席躲避之地吗?”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不甘的戾气,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她该怎么告诉他,龙越离不是不见他,而是根本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可是现下这种情形在不明真相的楚齐王眼中看来,龙越离避而不见又推拒了借兵要求,一定是心中十分鄙夷了他这个生父。 $5468$60dc$82e5$5934$75bc$5730$63c9$4e86$63c9$989d$89d2$ff0c$5e95$6c14$4e0d$8db3$5730$529d$9053$ff1a$201c$9f50$738b$6bbf$4e0b$60f3$6b6a$4e86$3002$7687$4e0a$662f$7edd$5bf9$4e0d$4f1a$8fd9$4e48$60f3$7684$3002……$7687$4e0a$5176$5b9e$4e00$76f4$5f88$60f3$4e0e$9f50$738b$6bbf$4e0b$5171$53d9$4eba$4f26……$201d 楚齐王拂袖冷笑:“罢了,这等借口说出实在是个笑话。”他说罢转身怒而离开了竹屋。 周惜若看着离开的身影,皱起秀眉,深深叹了一口气。温景安前来,看她的样子便知商议的结果。 他问道:“齐王殿下不肯随我们回齐国?” 周惜若点了点头,疲倦地道:“看他的样子也不似受人所指使,也许是我多虑了,楚太后并未与他有秘密的盟约。” 她观楚齐王的一言一行皆是由心而发,不像是故意设下圈套引人入瓮。 她美眸中掠过疑惑:难道当真是她多虑了吗? 温景安沉默了一会问道:“皇后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惜若长叹一声:“回宫吧。” …… 山遥遥,水迢迢,画舫由来时路归去。周惜若立在船头,看着江水滚滚东去,眼露凄然。如今世事天翻地覆,满心满眼都是痛与累。 她回头看着画舫中温景安忙碌的身影,垂下眼帘,看着滚滚的江水,久久无言。 温景安匆匆而来,神色凝重紧张,把一封密信递到了她的跟前:“齐王在回楚的路上遇袭!” 周惜若一怔,昨日楚齐王才回楚国,今日竟听闻他遇袭。 她急忙展开密信看了一眼,沉声问道:“齐王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温景安缓缓摇了摇头。周惜若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良久,她沉声道:“一定是他行踪被泄露了,温相赶紧派人将他寻回,千万不可让他再入楚境!” 温景安点了点头。他正转身,忽地,远远飞快驶来一艘船,周惜若“咦”了一声,自语道:“这船好生奇怪。” 温景安一回头,只见那艘船上有寒光一闪而过,他心中一惊,想也不想一把将周惜若猛地一拉,喝道:“有刺客!” 周惜若被他拉离了船头,踉跄一步跌在了甲板上,她耳边只听得“笃”地一声,一柄寒光闪闪的飞镖就插在了她身旁的甲板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温景安喝声刚停,那艘船已重重撞在了他们乘坐的画舫。周惜若只觉得船身猛地震动了一下,画舫中的护卫尽出,纷纷奔向船头查看。周惜若与温景安两人就在船头。 温景安急忙一把将她扶起,向船舱中而去,周惜若在惊慌中一回头只见条条蒙面青影从船头蹿来,他们手中长剑在天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温景安见情势危机,怒喝道:“护驾!护驾!” 护卫们冲上前纷纷与刺客缠斗在一起。水道中另外两艘乔装成画舫的船也纷纷向周惜若的所在画舫靠近。一切看起来并不算是很让人担心。 周惜若由温景安扶着向画舫中退去,她面色虽苍白,却很快镇定下来,道:“没事,不过是蟊贼。”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喊道:“不好了!船进水了!” 温景安一怔之后急忙探出头去看,果然看见画舫的船头被方才突的撞出一个豁口,而水正拼命地灌入这艘画舫中。 “卑鄙无耻!”温景安怒道。 周惜若看着他面上的怒色,心中亦是一惊。正在这时,有人又喊道:“快看!还有!” 周惜若与温景安循声望去,只见前面顺流飞快驶来一艘艘小船,周惜若凝神细看,原来这些神秘出现的小船船头都包了铁,前头还有锥形的铁锥模样的尖状物。这些小船顺流而下,流水的冲击加上故意为之的撞击,简直像是一艘艘离弦的箭。 那些船行得飞快,很快狠狠撞上了护卫周惜若的另外两艘画舫。周惜若与温景安一看心底都凉了大半截。行刺的人算准了他们的船大,竟然用这个办法凿穿了他们的船! 继续求月票。还有一万字更新。 明日冰可能要出远门,待定,如果出远门的话要在外地两天,明后天可能会断更。如果有可能就尽量更新。谢谢亲们支持!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二章 层层剥茧 船头的厮杀依然还在继续。那些蹿上画舫的青蒙面青衣刺客身手矫捷,护卫们努力想要压住他们进攻的势头却见效甚微。而此时船身已渐渐倾斜,难以站稳当。 周惜若手心冰凉,扶着画舫的船舷,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对温景安道:“没想到今日是与温相大人同年同月同日死。” 温景安定定看了她一会,一把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娘娘不要轻易言死!你不能死!我也决计不会让你死!” 他说着脱下身上的外衫,拉着她到了船边,盯着她的美眸道:“船已毁,此时跳水才有一线生机。” 周惜若看着滚滚江水,咬牙道:“好,我不死!沲” 温景安与她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起跳入了江中。 江水淹没过头顶,周惜若觉得自己往下水下沉去,长发散开,在眼前的水中飘渺。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血流满身的邵云和,还有在江水上沉沉浮浮的龙越离…… 心底一个声音悄悄冒出头:不如一起归去,一起归去……四面八方的水挤入她的口鼻,她有那么一刻任由自己随水飘去,不愿再挣扎邹。 好累,真的好累……她对自己说。 忽地手臂一紧,温景安已牢牢抓住她将她拖出水面。她在出水咳嗽的那一刻看见他惊怒交加的面庞。 “惜若!惜若!”他抓着她的手,怒视着她:“不许死!我不允许!” 周惜若茫然看着他,软弱褪去,她吃力地点了点头,随着他向岸边挣扎而去,等他们游到了岸边,这才发现三艘画舫已渐渐倾斜没入江水中,那些青衣刺客水性不错,将护卫一个个按在江中大肆杀戮。 温景安与周惜若看着江心血水滚滚,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幸好他们跑得快,不然现在在水中也是刺客手中待宰的羔羊。 “快走!” 温景安不敢再耽搁,一把将她拉起拼命向岸边的林中逃去。两人浑身是水,走得狼狈又吃力。两人跌跌撞撞走了近一个时辰这才颓然跌坐在地上。周惜若想起方才的惊险,心中犹有余悸。 温景安喘息了好一会,忽地道:“这些刺客是楚人。” 周惜若一怔,不由问道:“何以见得?” 温景安吃力地坐起身道:“楚人擅长水战,他们才有这种撞翻敌船的办法。而且看他们的身手,八九成是楚人。” 周惜若想了想,惊道:“不好!” 温景安脸色煞白地看向她,半晌缓缓道:“娘娘果然说中了,这是楚太后设下的圈套!” 周惜若心中惊怒交加。他们都被楚齐王的一番话蒙蔽了!楚齐王几十年佯装毁容,苟活隐忍至今,若无完全的把握怎么可能一下子忽然要反了楚皇?就算是为了保命也应该去齐国求援。若不是有人在他耳边极力撺掇,他怎么可想到去借兵? 楚太后不知使了什么计骗得楚齐王相信她,才亲自来晖州见龙越离。 借兵之事是假,恐怕借他引出龙越离才是真!至今唯有这才可以解释为何楚齐王和他们都同样遭了刺客的追杀。 显而易见,这是一张网,一网要兜尽龙越离和楚齐王的天罗地网! 周惜若站起身来,咬牙道:“现在知道还不晚,我们离晖州还不算太远,这时候赶回去还来得及。” 她说罢转身向晖州的方向走去。温景安看着她娇弱的身影,愧疚道:“都是我让娘娘搅进了这一摊浑水中。” 周惜若回头安慰笑道:“温相应该庆幸,我们发现真相还不算晚。” 她的笑容虽轻浅,可却令人觉得信心满满。温景安跟在她的身后,眸光似水,掠过她狼狈的脸庞,想要伸手拂去她脸上紧贴的乱发却终是收回手,一笑,道:“是,一切都不算晚。” 两人遂向晖州而去。 路上难行,又无舟马,格外辛苦。两人走到天黑,脚上起水泡才终于到了晖州城。到了晖州城,温景安不顾身上狼狈,召来亲信,立刻吩咐召回兵力在晖州布防。周惜若梳洗罢已是深夜。她身上累极却无法睡去,索性在房中凝神苦思,修书几封密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中。 烛火明灭,两人相对,气氛凝重异常。 温景安眼底皆是阴影重重,问道:“娘娘当真认为这事会出乎旁人的意料?” 周惜若点了点头,看着蒙蒙欲亮的天际,叹了一口气:“永远不要低估对手的决心。此事若是楚太后一手谋划,她可不仅仅想要皇上的命。” “她想要什么?”温景安问。 周惜若冷冷一笑:“还有什么?她要的便是她这几十年来一直以来始终不肯放手的,齐国的江山!” …… 山水青青,青山倒影在水中,分不清到底天地有几重。一张渔网撒下如镜的水面,点点波光在天光下如鱼鳞闪闪。一抹玄青身影立在船坞边上,负手看着老渔夫打鱼。 身后脚步声响动,龙越离由楚楚扶着走出了屋子。休养了十几日他总算可以下床。他身上穿着一身雪白长衫,虽面上还有苍白之色,但是已经恢复了五六成的精气神。 他见邵云和在前面,笑着打招呼:“邵大哥好早啊。” 邵云和回头,只见龙越离俊颜上笑容满满,一双狭长深眸中皆是由衷的欢喜。他眸光一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了他。 龙越离见他依然冷冰冰的,不满嘀咕:“我瞧着他可不是我什么故交好友。这种人可真难以让人喜欢。” 楚楚听到他的话,笑着劝慰道:“越大哥可不能这么说,邵大哥面冷心热,这身衣服可是他给越大哥买的,就冲这个,越大哥得好好谢谢人家。” 龙越离皱眉道:“为什么要谢他?难不成他当真要看我一身衣服都没有?” 邵云和听得身后两人叽里呱啦说话,眼中流露不耐,转身就走。 龙越离见他要走,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问道:“邵大哥去哪?” 邵云和看着手臂上的手,冷冷盯了他一眼。龙越离被他的目光看得背后发寒,急忙缩回了手,笑眯眯道:“邵大哥何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呢?好些事我都未来得及问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邵云和冷冷盯着他的眼睛,丢下一句话:“好狗不挡道!”他说罢抬腿就走。 龙越离见他又要走,急忙一步拦在他的跟前,恼道:“你当我愿意缠着你不成?要不是我想不起来了,我何必与你啰嗦这么久?” 邵云和抱臂看着眼前懊丧的龙越离,终于开口问道:“你当真什么都记不得了?” 龙越离摇头。邵云和面上掠过一道冷笑,缓缓道:“若要我告诉你的身世也行。以后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要再来烦我!” 龙越离眉一挑,摇头道:“这可不成。难不你叫我杀人放火我要去做?这不公平!” 邵云和冷哼一声:“看来你撞到了头,却还没把你撞傻了。” 他说完越过龙越离,冷然离开。龙越离一见他又要走连忙哎哎一声追上前去,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楚楚看着他们两人,不禁咯咯一笑,对走来的老吴笑道:“爷爷,这两位大哥看起来怎么这古怪啊。一个冷冰冰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另一个就像是牛皮糖,甩都甩不走。” 老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忽地道:“方才我去镇上听到了一个传闻。” 楚楚好奇的问道:“什么传闻?” 老吴眯了眯老眼,忽的道:“没什么。去做饭吧。今日买了一只鸡,有鸡汤喝了。” 楚楚欢呼一声,下去忙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邵云和与龙越离一前一后前来。两人出去走了一圈,脸色都红润不少。龙越离一看饭桌上终于有了别样的菜,上前高兴夹了一筷子,才吃了一口却是皱眉道:“这鸡肉太老了。” 还有七千字更新,在下午。继续求月票喽!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三章 楚国犯境 她恨极了面前这一张清丽绝伦的脸。邵云和不是告诉她,他老家的原配是个无知村妇吗?怎么竟生得这么美?而且还有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她美眸咕噜一转,忽地懒洋洋笑了笑:“你说你是邵云和的妻子,可有什么证据?” 周惜若把儿子抱在怀中,忍着愤怒冷冷道:“还要什么证据?三媒六聘,他将我娶进门,如今还有个儿子,还需要什么证据?” 敏仪郡主笑了笑,看着手指十指丹蔻,曼声道:“也正巧,我也是他三媒六聘,皇上亲自下旨娶进门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要是说你是他的正妻,那本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周惜若听得这话心若刀绞,她自然知道眼前的美妇说的是真的。可是……为了儿子…… 她咬了咬牙,抬头道:“我要见他!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给我儿子阿宝一个说法!” “说法?”敏仪郡主忽地仰头咯咯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的笑令周惜若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阄。 “你要说法?好,这就给你说法!”敏仪郡主笑得森冷,她一挥手,身后的家丁抬出来一盆水。 “哗啦”一声,在周惜若还未及反应前,偌大冰冷的一盆水就把他们母子两人浇了个透。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可是已来不及了,阿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水一泼,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惜若顾不上自己,急忙心疼地把他抱在怀中,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 “这就是云和的说法!他说,休掉的妻子就如泼出去的水,从此以后他和你夫妻情绝,绝无反悔!” 敏仪郡主精致美艳的脸上皆是得色,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冷冷地丢到了周惜若狼狈的脸上:“拿着休书滚吧!邵云和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驸马,前程似锦。你,配不上!” 怀中的稚子还在哭泣,周惜若却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她呆呆看着那一封休书跌落地上,缓缓摊开,那一行棱角分明,凌厉的字在眼前无限放大哦。 “邵门周氏,无才无德……”怀中的阿宝还在哭泣,身后是行人同情愤慨的议声传入耳中,这一切明明这么近,可是在她耳中听来却仿佛在天边。 她不信!她不信是这样! 这一封信怎么可能是他亲笔所写?!三年中虽他音信寥寥,但是她不信他就是这样贪慕富贵虚荣,甚至不肯回家认亲,抛妻弃子的薄情男人! 邵云和,邵家的唯一独子,那虽不常笑但是总是彬彬有礼的男人。两人自小认识,青梅竹马玩闹一处,从不红脸。及笄之后她就欣然嫁给了他。虽然他在成亲后第二天就匆匆进京准备应试,自己则在老家乡下伺候双亲高堂,夫妻情意看似不深,但是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四章 齐京风云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入京城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第三百八十六章 无巧不成书 周惜若已干涸的明眸又簌簌滚落泪水,她看着围着自己的好心人,哽咽一声,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包令她万分屈辱的银子。 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天光耀眼,那高耸的府邸仿佛都在嘲笑她母子两人的狼狈。原来这就是云端与泥土的区别。穷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那女人如撒几粒米施舍一般当众丢下,眼底的蔑视与侮辱,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惜若接过银子,素白的脸已涨红。望着怀中阿宝纯净无暇的双眼,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卑贱如草。 “阿宝,咱们走吧。”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亲带你回家!” 她说着给众人行了一礼,毅然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众人唏嘘的同情声…… 殊不知,在街对面的茶楼上,一双邪肆的深眸把方才那一幕统统都看在了眼中。他见周惜若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啧啧两声,摇头道:“可惜,可惜。嗉” 这一句把茶楼雅间的人的目光都引得落在他的身上。他依在雅间的美人靠上,一身银色绣同色暗纹祥云长衫令他显得人修长挺拔,贵气内敛。他肤色很白,五官十分深邃俊魅,一双狭长深眸总是含着满不在乎,薄薄的唇边缀着一抹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在嘲弄着世间的一切。 雅间闷热,他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领口的肌肤。鸦色的发,白皙的肤色,俊眼高鼻,配着他似笑非笑的狭长深眸,他俊美得如魔似魅。 他见众人在看自己,深眸一眯,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放在鼻尖轻嗅,拉长声音慵懒道:“可惜这么个美人了。” 一旁伺候的歌女见他出声,咯咯一笑,依上他的身边,娇声软语:“龙公子觉得什么可惜?” 那位被称为龙公子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挑歌姬的下颌,笑得散漫魅惑:“本公子可惜的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被人休了呢?要是本公子,肯定会好好疼惜的。” 那歌姬闻言顿时吃味,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玲珑的身子更紧地贴近他:“龙公子,她不过是糟糠之妻,残花败柳,自然比不上敏仪郡主尊贵……暗” 她还未说完,就看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一双魅惑如妖的深眸中皆是冰雪之色。她在茶楼见过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一个眼神就能有如此气势的男人。方才还是风流倜傥,嬉笑如常,可现在双眼中却是霸气内敛,犀利如刀,隐藏的威仪令人胆寒。 歌姬心中打了个寒颤,不禁退后一步,低了头退下道:“妾身再去热一壶茶来。” 那龙公子见她识趣离开,转头对对面一语不发的另一位白衫男子问道:“温兄怎么看?” 对面默默自斟自饮的儒雅男子闻言,眉头一皱,半晌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看邵云和这人不像是不要双亲,抛弃妻子的人。” 求收!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七章 负累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血染白马寺(一) 敏仪郡主咬着牙,半晌才冷笑反问:“交代?那今天这事你怎么跟本郡主交代?你不是说她是无知村妇吗?你不是说她又笨又蠢,是你父母逼着你娶的吗?可是今日我瞧着怎么好像不是这样呢?!” 邵云和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口气中已隐隐不悦:“我不是说休了她了吗?郡主还要什么交代?” 他说着转身把玉佛放在多宝格上,冷冷转身就走。 “等等!”敏仪郡主看着他要走,不禁怒道:“你站住!还没说清楚呢?!” 邵云和转身,轻轻一笑:“去年我说我有妻,家境贫贱,郡主却不甘心,非要嫁给了邵某。如今休书已写,我已与她撇清关系,郡主还想要什么交代?” 敏仪郡主看着他俊脸上清清冷冷,张扬冷傲的神色令人不敢质问,心中无名的委屈愤怒顿时消失。她咬了咬牙,道破今日看到的情形:“可是她有了你的儿子,都三岁了!” 邵云和俊脸上猛的一凝,藏在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转冷漠道:“儿子又怎么样?既已休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敏仪郡主见他如此果断,满腹的郁结顿时都松了,她扑到他的怀中,重重拍打他一下,娇嗔道:“你知道就好。我就是见不得别的女的跟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 她在他怀中絮絮叨叨地骂着周惜若。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敏仪郡主,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久,他把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腰上,声音轻柔:“好,这一辈子我只和你拉拉扯扯,牵绊不清楚,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别的女人。阄” 敏仪郡主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中一甜,任由多大的气恼也都散了,腻在他的怀中,又问:“那个孩子怎么办?” 邵云和轻抚她的手微微一顿,片刻轻蔑冷笑:“我离家三年,是不是我的儿子都还是两说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喜,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神思已飘远了。她拉了他一把,疑惑问道:“云和……” 邵云和收回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声音温柔:“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会,我还有点公事要办。” 他说完也不顾敏仪郡主还要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敏仪郡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一地碎片,心中烦乱,唤来嬷嬷侍女打扫哦。 一位年老的嬷嬷走了进来,看着她端坐妆台前,小心地探问:“郡主,驸马说了什么没有?” 敏仪郡主一抬美艳的面庞,杏眼中皆是得色:“他能说什么?他说把那贱人休了之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可是他方才亲口说的。” “那还有驸马的……孩子呢?”嬷嬷凑上前,压低声音:“休掉那贱人容易,可是那孩子可是驸马的骨血呢!” 敏仪郡主心中一激灵,猛的回头,杏眼中皆是怨毒:“嬷嬷的意思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八十九章 血染白马寺(二) 嬷嬷把侍女们挥退,低声道:“这父子天性可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那贱人生的还是儿子,驸马再怎么狠心怎么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呢?郡主,你得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啊!”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敏仪郡主听着嬷嬷的话,低头细想,半晌她抬起头来,冷冷一笑:“嬷嬷,我懂了。” 她说着附耳贴在嬷嬷身边如此这般说了。嬷嬷仔细听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敏仪郡主见得她离开,一转头看到铜镜中自己美艳的面庞。她缓缓抚上铜镜的自己,冷冷地笑:“周惜若,你怎么争得过我?!我才不管你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原配正妻!邵云和是我看上的,我就要你从此滚出京城!从此滚出他的眼前!” …… 夜已寂冷。一轮明月挂在深的天际。周惜若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阿宝已哭得累极睡了,她把烤干松软的衣衫把他密密的包好,生怕他着到一丝凉。 白日从郡主府门口出来,她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抱着阿宝离开这个京城,却没想到走到了京郊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宿头。想要回去找个客栈,阿宝却喊累了走不动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也累得无法再走,只能抱着阿宝寻了个破庙,只希望挨过这一晚明日就雇一辆马车回老家。 老家虽然遭了灾,但是若是回去也能买个破房度日。她摸上腰间咯手的银子,这些银子像是烧烫的炭火,令她一下子缩回了手。这是今日她受尽千万屈辱换来的活命本钱,再恨再不甘,为了阿宝她只能弯下傲骨。 $201c$6c34……$5a18$ff0c$6211$8981$559d$6c34$3002$201d$963f$5b9d$8ff7$8ff7$7cca$7cca$5730$9053$3002 周惜若从出神中回过神来,急忙胡乱擦干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滚落的泪水,起身拿来一碗清水。她一伸手摸了阿宝,只觉得触手烫得吓人阄。 她心中一惊,急忙摇醒阿宝:“阿宝,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963f$5b9d$8fd8$5c0f$53ea$77e5$9053$545c$545c$5730$54ed$ff0c$6323$624e$60f3$8981$64a9$5f00$8eab$4e0a$7684$8863$670d$ff1a$201c$5a18$ff0c$963f$5b9d$70ed……$201d 周惜若就着火光看着他的小脸,果然看见阿宝的脸上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白日里被敏仪郡主用一盆冷水泼了他们娘俩一身,再加上被郡主府中的恶仆殴打,阿宝还是小孩子,一冷一吓,到了晚间就发了高热。 她心急如焚,也不敢再耽搁,抱起阿宝牢牢背在背上,道:“阿宝,你忍一忍,娘带你去看大夫。”她说着背着阿宝,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天上明月皎皎,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一抹黑影从破庙旁闪身而出,悄悄追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而去。 各位亲们要收啊,不收的不是好孩纸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章 无家可归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一章 帝与后 阿宝去了哪里?他这么乖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她的阿宝呢?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呢? “放开!你这个疯女人!什么阿猫阿狗的!”行人们见她疯疯癫癫,都纷纷一哄而散阄。 “疯子!疯子!”巷子口的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了小石头砸她。点点坚硬的石头砸到她身上,剧痛无比。 她眼神已狂乱,她再蠢也知道阿宝出事了! 想着她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下来,辨认了方位向昨夜的医馆方向奔了过去。到了昨夜的那家医馆,只见医馆的门紧闭,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可这时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拼命敲门,许久里面才出来一位伙计。 周惜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急问道:“大夫呢?昨夜的刘大夫呢?昨夜他收留我们母子两人在这医馆中看病留宿,可是今天我的阿宝不见了……” “去去……什么阿宝!我们这可是看病行医的地方,怎么会有你的阿宝。滚!——”伙计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 周惜若不提防被他推得踉跄跌在地上,过往行人纷纷看着她的狼狈,有的人认出她是昨日子在郡主府门前长跪的女人,顿时议论纷纷哦。 “阿宝,你们还我的阿宝!”周惜若明眸中已皆是癫狂的神色,她身上雪白的孝服已脏污不堪,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早就散乱。 她扑上前死死抵住那要关上门的医馆,哭道:“不,你们还我的阿宝!还我的阿宝!” 那伙计面上皆是不耐烦,再次狠狠推开她:“你再胡说八道,就要拉你去见官了!什么孩子的,我们这医馆从不留人借宿,自己丢了孩子还来赖!滚开!” 他说着重重关上医馆的门。周惜若已哭得浑身发抖,过往的行人有的不忍心看着她一介弱女子,上前劝道:“许是孩子跑哪去玩了,要不就是……唉……这京城丢了孩子不好找呢。那么大的地方,再找找吧。” 周惜若浑身犹如坠入冰窟一般,此时天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她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阿宝,她的阿宝!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她吃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头每一根都在疼痛叫嚣。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宝就这样丢了!她想着忍着身上的剧痛与心底的绝望,踉踉跄跄向着长街的尽头跑去。 …… 郡主府门前却是一派热热闹闹。郡主与郡主驸马出府,阵仗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游更是气派。前后两辆丫鬟仆从坐的车子,中间那辆雕饰精美,漆了金粉的马车才是敏仪郡主与郡主驸马同乘的车子。 邵云和从大门中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纹玄青锦衣长袍,外披一条玄狐披风。他身边是美艳的敏仪郡主。她一身桃红短襦长裙,外披雪貂银面绣梨花披风,珠翠满头,面上妆容精致。 求收藏!求泼咖啡!求各种评论! 第三百九十二章 遥遥南望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沲。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邹。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三章 心殇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沲。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邹。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四章 楚国来使 周惜若一动不动,犹如傻了痴了。那女狱卒嚷了几声,一回头看见她呆呆缩着,心头一股火起,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噼里啪啦地就扇了她几巴掌:“老娘叫你呢!耳聋没听见吗?故意的是吧?老娘让你不吭声!让你装疯卖傻!……” 周惜若一动不动,任由她打着,女狱卒手劲奇大,啪啪几下已把她打得满面是血。她打了半天,却见周惜若不哭也不叫,心中不由发了寒,悻悻骂了声:“晦气!原来是傻子!” 她一把把周惜若拖出牢房,向外走去,周惜若也不挣扎,只任由她拖着踉跄向前走去。女狱卒把她拉到了一间干净的刑房中,狠狠一推:“有人见你!快去!” 周惜若被她奇大的手劲一推,踉跄跌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脚步声传来,一双雪白方头儒鞋就走到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从披面的散发中抬头看去,在刑房中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一位面容俊雅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雪白儒士服,身形挺秀,五官犹如山水墨画一般,清隽雅致,意蕴悠远。这样一位干干净净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阴森的牢房中,就如一缕清光破开阴霾撒入人间一般阄。 周惜若看得有些发怔。 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问道:“你便是周惜若?” 周惜若拨了拨乱发,坐起身子抱紧自己,一动不动。 那男子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摇头一叹,上前继续问道:“你便是邵云和的原配,周惜若?” 周惜若沉默了许久,忽的,她冷冷地笑,笑声在这阴森的刑房中格外突兀。许久,她冷冷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年轻男子,声音嘶哑:“我和那忘恩负义的畜生不再是夫妻了!” 她的脸上脏污,皆是血迹斑斑,原本清丽无双的脸也被方才的女狱卒打得高高肿起。可这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有一双明眸中充满了强烈的恨意与不甘,那璀璨的明眸因为刻骨的恨意而越发亮得令人心惊哦。 那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由心底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心中如此深恨无解。 他沉吟半晌,这才向她伸出手,在他洁白的掌心托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声音柔和如清风:“擦一擦,我带你离开这里。” 刑房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着他那纯净如琉璃的笑容,令人心生温暖。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她又冷冷笑了笑,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帕子一眼,言含讥讽:“这位大人,惜若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处可以让大人救我出去?大人若是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那年轻男子听得一怔,好一个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用意。他在心中叹息,眼中的怜惜之意越发浓了几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五章 恩断情绝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阄。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哦。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六章 秋狩之变(一) 龙越离一挑精致的眉,似笑非笑地等着她的下文。阴冷的刑房中有风空荡荡地吹过,像是地底而出怨恨诅咒。 她破裂流血的唇缓缓轻启,笑声似哭:“若是再也找不到我的阿宝,我要邵云和从此身败名裂!我要他尝尽我今日所受的一切!我要他为我的儿子陪葬!” 穿堂而过的风仿佛在那一刹那大了起来,吹起两人的衣袂。她眼中的泪划过红肿的脸颊倏忽不见。龙越离忽地笑了。他轻挑她的下颌,看着她早已被恨意充满的面色,微微一笑:“好,这才像是值得我出手相帮的人。” 周惜若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走了出去。 龙越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薄唇边勾出玩味的弧度,也慢慢跟了出去。 …阄… 周惜若随着温景安出了京兆府的牢房。那龙越离早早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温景安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说是府邸,不过是东西两厢房和一处小花园的普通房子。简陋得近乎寒酸。 温景安见她一路默默不吭声,遂温声劝道:“周小娘子好生歇息吧。你的孩子我们会去全力寻找的。” 周惜若看出他眼底的诚挚,眼中的戒备这才褪去不少,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不知……” 温景安不等她跪下,云淡风轻地道:“在下温景安。” 温景安?周惜若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一旁温景安身边的小厮墨竹嘻嘻一笑:“周姑娘不知道啊?我家公子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现在官拜龙渊阁,可是龙渊阁的大学士!” 周惜若眼中一亮,猛的跪下:“那温大人一定能帮我找到阿宝,对不对?哦” 温景安略一沉吟,道:“只能是尽量。毕竟人海茫茫……”他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周惜若脸色灰败如土,转了话头,安慰道:“周小娘子别担心,先歇息好了,一切从长计议。” 周惜若又累又饿,知道这时候去寻一定也是毫无头绪,遂勉强点头答应下去歇息。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小厮墨竹悄声问道:“公子,当真要帮她寻那儿子?要知道她惹上的可是安王!说不定那孩子是那敏仪郡主偷偷……” 温景安看了他一眼,看得墨竹悻悻闭了口,这才淡淡道:“能找到自然是最好。找不到也要尽力。下去吧。从那家医馆开始找起。” 墨竹见他吩咐,急忙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温景安站在原地,伫立良久,清清朗朗的眉宇间第一次挂上了化解不开的忧虑:“邵云和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皇上还是想得太过容易了。……” 各位亲们要收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七章 秋狩之变(二)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沲。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邹。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八章 秋狩之变(三)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嗉。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暗。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三百九十九章 秋狩之变(四) 月色下,她的眸色似盛了一泓月光,寂静而透彻。温景安张了张口,半晌才道:“龙公喝多了。” 周惜若也不多言,道:“温大人还未吃饭呢,饭菜我都热着呢。我去端。”她说完匆匆走向厨房。 温景安看着她殷勤的身影,想要阻止却也只能暗自无奈。很快,周惜若把饭菜重新端上,一桌子的饭菜还带着热气,可见她费了许多心事。温景安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暖意升起,半晌都不动筷。 周惜若不明所以,催促:“温大人,快吃吧。饿了可不成。” 温景安缓缓夹了一筷的菜,低了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守着我回来,为我整一桌饭菜了。虽知道你有求于我,但是这份心意……谢谢。” 周惜若一怔,心中酸楚起来。她怔怔看着一桌饭菜,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着这样好好做一顿饭等着邵云和回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粗茶淡饭,亦是一辈子最好的幸福沲。 可是邵云和也许从来都不会期望有这么一天,也许在他眼中,进士及第,荣华富贵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幸福。 从头到尾,这一切只是她的虚妄。 泪未落下,心已成殇。 烛火静静摇曳,映着温景安俊雅的侧面,面容如美玉,素色的翩翩儒衫,一身风华收敛自如,他静静用饭,一举手一投足风雅难言,看得出真是个谦谦君子。饶是周惜若心神恍惚,也看得微微出神。 温景安用了几筷菜,忽地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周小娘子,方才那龙公子喝多了,可能还没用饭,能否……” 周惜若未等他说完便爽快答应:“温大人放心,我去照应。”她说着就退下,拿了点饭菜去了西厢房邹。 到了西厢房,周惜若打开半掩的房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捂了鼻,皱着秀眉走了进去。 一地的狼藉令她额角一跳,只见地上皆是散乱的衣衫,两只皂靴东丢一只,西丢一只,榻上趴着一抹雪白挺秀的身影。他面朝下,抱着被衾喃喃地念着什么。周惜若摇了摇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和长靴,正要上前为他盖上被衾,忽地她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冷眸。 那一双冷眸中阴冷,冷漠,带着无尽的狐疑。看得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开头,龙越离已缓缓起身靠在软垫上,凤眸微眯,冷冷看着她。 周惜若看着他犀利的眼神,只觉得手中的薄被仿佛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明明是毫无心虚,怎么被他的冷眸一看自己仿佛来错了。 “龙公子……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她问,一双眼却赶紧从他半开的白皙胸膛急急忙忙挪开眼。 龙越离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忽地笑了,拉长声音,声音慵懒:“过来——” 第四百章 落霞岭之变(一) 他功成名就之后居然不衣锦还乡拜见双亲,接来贫贱之妻,竟然恬不知耻就尚了郡主!直到双亲病逝这才让原配带着儿子寻上了门。 众人看着周惜若怀中的稚子,果然看得出那小小孩童上隐约的清秀俊美。见过邵云和的人都啧啧道:“像,一看就是邵大人的儿子。” “呸!还邵大人,就是一秦兽!”有人愤怒道。 周惜若抱紧儿子,心中凄苦难言。她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在众人面前跪着求他出来见儿子一面。自从来到京城后她屡次寻夫君,他都避而不见。最后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能一身白孝跪在这朱门前求他回头。 她今日这一跪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她的儿子争一争。 正在众人同情的议论声中,那紧闭的朱漆府门忽地缓缓打开沲。 所有的人看着那扇大门打开,纷纷缩了头退后。从里面走出一位朱钗满头的美艳少妇。她一身锦袄长裙,妆容精致,看样子十分年轻,但是那一双杏眼眸中皆是冷傲与鄙夷。 她由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冷冷环视了一圈府门前的众人,最后盯在了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的周惜若母子身上。眼中的厌恶与轻蔑越发浓了几分。 她冷冷笑了笑,环视众人:“看什么看?不知道这里是郡主府吗?”她话音刚落,府门里面跟随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皆是家丁打扮。 众人都是平民百姓,一看这阵势,纷纷一窝蜂地跑了。顿时偌大的郡主府门前只有雪地上跪着的周惜若与她的孩子。 周惜若对上那美艳少妇的冷眸,不由缩了缩,更紧地抱紧了自己的儿子。 “娘亲,爹爹呢?你说爹爹会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宝抬头问自己的母亲邹。 周惜若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了。她终于嘶哑问道:“云和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娘俩?” “贱人!郡驸马的名讳是你叫的吗?!你可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她可是敏仪郡主!还不磕头谢罪!”一旁的丫鬟出声叱责。 一声刺耳的“贱人”令周惜若雪白的脸顿时通红,她冷冷盯着她,陡然迸发的冰冷气势逼得那丫鬟不由低了头。她能忍受千百种侮辱,唯独不能让人当着她儿子的面前辱骂自己。若自己是贱人,那自己的儿子岂不是也跟着受辱了? “你不能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贱人!我要爹爹!你们是不是不让我爹爹出来?!”小小的阿宝猛的挣脱自己母亲的怀抱,站出来大声地责问。 府门前的家丁看着他酷似郡主驸马的脸,都不禁面面相觑,流露心虚。 敏仪郡主看着周惜若似水剪眸中的冰冷怒意,心中的嫉恨无法抑制一阵阵涌上。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四百零一章 落霞岭之变(二) 第二日,周惜若是被寒冷冻醒的。她睁开眼,草屋中躲兵灾的人三三两两沉默坐着。周惜若动了动脚踝,还是疼得厉害。一旁的小妇人正哄着孩子,经过一夜的休息,她们母子二人都恢复了精神。 周惜若看着她怀中孩子乌黑的眼睛,禁不住也跟着微微一笑。 “妹子,你的脚没事吧?看着肿的真厉害。”那小妇人热心地问道。 周惜若摇了摇头:“没事。在逃的时候被人踩了好几脚所以就红肿了。” 这时有人匆匆进来,颤声道:“我们都逃不出去了!赤灼的鞑子把城门都关上了,他们不放人出去!溴” 惊慌像是一种无形的瘟疫顷刻间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有的人咒骂,有的人哭泣,更多的是不安惊恐。 “怎么办?赤灼鞑子会不会杀了我们齐人呢?”一旁的小妇人呜呜地哭,“我不想死,我娃儿还这么小。” 周惜若鼻间一酸,安慰道:“不会的。他……不不会胡乱杀人的。祷” “可是皇上杀了好多赤灼人。”有人突然说道“在燕州的望谷镇,皇上屠城了一夜!赤灼人现在终于要报仇了!” 周惜若脸色煞白,定定地坐下。草屋中的人三三两两地议论起从前的旧事,他们笃定了因为从前龙越离杀了赤灼人,所以如今赤灼的皇帝完颜云祈现在回来报仇了…… 周惜若脑中空白一片,她想辩解什么却颓然无力。 人群中闹哄哄的,忽地有马蹄的声响传来,有人冲了进来,惊叫:“赤灼鞑子来了!赤灼鞑子来了!” 草屋中避难的人群一听纷纷尖叫,四下要逃。可他们如无头苍蝇一样冲了出去又被赶了回来。一群人被赤灼士兵赶着到了草屋的跟前。周惜若忍着脚上的剧痛跟着人群挨挨挤挤在一起。 所有的人都惊恐不安地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赤灼士兵。 赤灼士兵中有一个人像是领队的走出来,用生硬的齐国话喊了一两句:“你们谁会做饭烧菜的?还有身强力壮丁的也行!” 人群中支支吾吾,没人肯应声。赤灼士兵这么喊一定是要抓壮丁和煮夫了。大军进攻,后勤也是极重要的一部分。 那领队的不耐烦,回头用赤灼话吩咐了士兵几句。周惜若听得懂赤灼话,心中一震。 果然赤灼士兵开始挑选壮丁和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妇人,他们看中哪个,手一伸就把他们拖了出来。草房前众人哀哭的声音此起彼伏。周惜若抱着包袱,心中惴惴不安。她身边一动,有个赤灼士兵已抓住了她身边的小妇人。 小妇人惊叫起来:“不!不!我不去!我还有孩子!” 赤灼士兵不耐烦,拖着她就要走。 周惜若连忙上前,拉住他,用赤灼话飞快地说:“放开她,我没有孩子,我懂得做饭,我来换她。” 赤灼士兵看着她蜡黄的脸,再听着她纯正的赤灼话,问道:“你是赤灼人?” 周惜若摇了摇头。士兵也不追究,哼了一声道:“好吧,你就换她。” 他说着把周惜若推搡到了选中的一批中。剩下放走的都是老弱病残,他们将他们分开,手上绑上草绳,像是拖着一群牲口一样向城中拖去。周惜若踉踉跄跄随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人走着,看着越来越近的赤灼军队,心中砰砰直跳。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离邵云和更加近了一步了。 当天周惜若就随着一批煮饭的妇人在落霞岭城中的一处空地上忙着生火做饭。十几口的大锅汩汩的冒着热气,她要挑来水洗米再混着羊肉干,牛肉干一起下去熬粥。活很重,干活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农妇,唯有她连一桶水都提得吃力,再加上脚踝红肿着,一瘸一拐的更是不利索。 军中管事的对她嗤之以鼻:“竟找个这么瘦的瘸子!” 周惜若默默忍了下来,她生怕他不要她在这里,连忙道:“我虽然力气不够,但是会做各种好吃的饭食。” 军中管事一听嚷嚷道:“你算你会做皇帝吃的龙肉凤肝也没有用,哈赤又不在这里,他去打仗了。” 周惜若一听,心中顿时失望无比。连忙问道:“那哈赤去哪里打仗了?” 军中管事胖乎乎的面上露出崇敬的神色,右手放在左胸上,嘟哝了一句赤灼话,道:“哈赤去收复帝都了!他命我们要誓死守住这落霞岭!他还会打回来的!” 周惜若听了,心中一怔,先南下攻打落霞岭,再日夜兼程回头去攻打被控制在齐人手中的帝都。邵云和深谙了快攻之道,竟是如此有条不紊地展开进攻计划。 天光明亮耀眼,她看着眼前人声鼎沸大声说笑的赤灼士兵,第一次心底掠过森森的寒气。 …… 齐京。 金銮殿上死寂一片,没人敢吭声,也没有人敢大声喘息。殿中众臣济济一堂,却针落可闻。龙越离端坐在御座上,看着手中的军报,忽地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个臣子的耳中。每个人心头都大大一跳。龙越离与先帝不同,他这样心中已是怒到了极点。 龙越离随手翻着手中的军报,一字一句,落入了眼中,映着他漆黑的深眸,清晰可见。 落霞岭失陷! 守军三千被俘,一千多战死,时守城的元将军羞愤自尽殉城…… 才死一千多人不惨,三千多被俘虏也不惨,比起曾经与秦国还有狄国打仗,这不过是小小的损失罢了。 只是,只是……落霞岭就这么失陷了! 落霞岭就这么失陷了! 龙越离笑了,手中的军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翻着,他笑得眼中几乎要笑出泪来。底下群臣战战兢兢,温景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掩下了眼底的深深黯然。 “你们瞧瞧,这就是朕的军队!”龙越离抬起头来,十二梳的明珠帘在他眼前乱颤,他笑着步下了九级御阶,走到了群臣中央。 “你们瞧瞧,百年的雄关!固若金汤的雄关啊!朕一年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养这么一群蠢货!养这么一座不堪一击的城啊!哈哈!” 龙越离一边笑,一把狠狠地把手中的军报摔上了群臣的脸上。群臣们这才后知后觉地跪下,颤颤地三呼“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龙越离走到温景安跟前,看着他的眼睛,咬牙一字一句地道:“朕命你为督军,立刻领兵十万驰往落霞岭,给朕夺回这座该死的城!” “郁将军为主帅,龚将军未副帅……” “……” 一道道旨意飞快颁下,群臣纷纷跪听接旨。温景安跪在御阶之下,盯着眼前的金水砖。他在恍惚中仿佛听见那一声声痛心疾首的声音。 “……你守住了齐国,守住了皇上,守住了我。可是你却没想到你一人之力是无法安定天下的!” 她,真的说对了。 天下无法再安定。 龙越离还未与楚国议和成功,邵云和就抓住了这个时机先发制人。落霞岭失陷,龙越离的骄傲和齐国的骄傲怎么容忍这番邦外族侮辱?再追溯往前,龙越离的夺妻之恨,忘恩之仇,邵云和又何尝有一日不想着复仇?! 从此纷争再起,你死我活,国仇?家恨?情伤?……都统统卷入了这浩瀚无际的战争中,翻滚搅拌,再也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 …… 齐武德三年八月二十,落霞岭失陷赤灼之手,同年八月二十三,赤灼皇帝完颜云祈领五万精兵直***帝都。惊闻落霞岭失陷的帝都齐国守军早就闻风丧胆。后路被截,无人驰援的帝都如何经得起完颜云祈大军压境?纷纷小战而降。 完颜云祈收复了帝都,曾经的狄国之境皆归他手。同年九月,赤灼国迁都帝都。与此同时,齐帝龙越离发兵十万,日夜兼程攻打落霞岭,企图收回这百年雄关。 ******************** 下一章,见面!貌似过几天会有个投票楠竹的。到时候喜欢龙的,喜欢邵的都可以去投,不过貌似要红袖币。喜欢的可以去玩玩,不过也是劝各位把红袖币留着看书吧。 这真应了某些人的话,“冰看谁的荷包丢得多,就把女主写给某个楠竹……” 好吧,亲,你看你梦想成真了。 第四百零二章 落霞岭之变(三) 落霞岭是齐国的一道门户,一旦被攻破将来战事便十分艰难。 完颜云祈再增兵五万精锐,从帝都南下,与龙越离的大军正面相抗。 战尘再起,淹没了朗朗青天白日…… …… 一个铁锅中汩汩冒着刺鼻的草药味,周惜若往里面添了柴火,等烧开了再把草药汁倒入了一旁的木盆中。看了看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地勺起热水往脸上擦洗溴。 药汁洗在了她的脸上,洗完之后她的脸色更加蜡黄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闻?”有人走了过来,捂着鼻子问道。 周惜若连忙遮掩笑道:“没什么,只是治我脸上皮疮的药汁。祷” 那妇人仔细看了周惜若蜡黄的脸色,她脸颊上还有一块乌黑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妇人啧啧叹息:“看周妹子你的五官也挺漂亮的,就是黄了些。这药汁当真是可以治病的?” 周惜若把剩余的药汁赶紧倒了,擦了擦手,随口敷衍道:“是啊,我的脸上长了皮疮,不洗一洗怕会传给别人。” 那妇人一听连忙道:“那你洗!多洗洗。” 周惜若见她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脸上的蜡黄和那块乌黑的疮面是云思泽给她弄的,遮掩了她原本过人的容貌。这样看去脸色蜡黄,除了她身材欣长也看不出什么出挑的地方,不但遮掩了她雪白的肌肤原本清丽无双的容貌也让人看不出来。 在乱世中,过分美貌也是一种灾祸。行走江湖见识多广的云思泽深谙这一点。 周惜若看着袖中藏着的草药已不多了,不禁叹了一口气。自从那一日她和云思泽还有凌瑶被人群冲散就一直没见面了。也不知他们两人是不是随着逃难的众人逃出了落霞岭,还是在这城中的某一处角落藏着。 周惜若苦笑,恐怕连云思泽也没想到她自己成了这赤灼军队后勤的生火煮饭的妇人吧。 “发什么呆呢!去劈柴!”身后传来一声赤灼话的呼喝声。 周惜若连忙收起思绪,转身走到了柴火堆旁开始劈柴,有几个赤灼士兵正在一旁给马刷毛,他们一边刷一边用赤灼话谈论起来。周惜若一边劈柴一边竖起耳朵听。这种看似闲聊的话中,她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几个赤灼士兵笑嘻嘻地说着一些荤话,紧接着,她听见有一个士兵忽地开口道:“哈赤今天就能到了。” “真的?!”其余几个士兵纷纷聚拢过来。 “当然是真的!哈赤夺回了帝都,又命国师把国都迁到了帝都,如今又马不停蹄地前来这里,看来大战就要展开了!”那个消息灵通的士兵分析道。 其余几人纷纷惊叹,言语中皆是对邵云和全然的敬佩与崇敬。 周惜若手一抖,柴刀劈下,那柴火猛地打到了她的脚背,她看着地上一地的柴火,泪忽地纷纷滚落。其余几个干活的妇人见她脚受伤,连忙扶着她在一旁坐好。 周惜若想要不哭,可是不知怎么的泪不听的话滚落。脑中只回荡着方才听到的话,他要回来了! 云和要回来了! 到了正午,果然落霞岭的城门大开,远远卷起漫天的尘土中是五万精骑兵山呼海啸一般而至。整个落霞岭都在马蹄的震动下颤抖。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万马奔腾的沸腾场景了,有人看见,经年之后还在啧啧念着那一场乱世之战。 他们说,只见远远黄沙蔽日,千军万马犹如从天上而来,马背上的人玄衣皮革战袍,身下的骏马一匹匹皆是上乘,可千军万马前面,唯有一骑身着暗红战袍的男子,一马当先,犹如天神降世,领着他们呼啸而来。 这一切周惜若都未曾亲眼看见。她拖着伤脚,满头大汗地在城墙下给每个士兵分煮的牛肉汤粥。城中突然多了五万的兵马,每个人都忙碌非常。每个人都要干十几个人的活计,城中的粮仓早就被打开,源源不断的粮食米面都要记录在册,每个人吃多少都有严格的限制。 周惜若虽然忙得头昏眼花,但是也敏感感觉到邵云和的用意。赤灼国刚建国不久,若不精打细算,一定支撑不了这么多的大军来回作战。 也好,他这样严厉治军,好过将来粮食短缺时纵容兵士烧杀抢掠。周惜若心中暗道。 忙碌了一天,到了天擦黑,周惜若双腿已走得麻木,她好不容易坐下来与一群煮饭的妇人歇息吃饭。忽地,走来一个管事的模样,皱眉看了她们一眼。 他问道:“你们谁会做点精细点的菜?” 众妇人摇头。他面上皆是失望,又问了一句:“当真没有人会做饭吗?就是寻常家里吃的也行!” 周惜若举了手,道:“我会。” 那人松了一口气,上前打量了周惜若一眼,吩咐道:“去厨房的小锅小灶熬个粥,炒两个可口的菜。待会我来拿。做好了有赏。” 周惜若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跟着那人到了厨房,开始做饭。她已累极,脚上又疼得厉害。做了两个菜就再也无力。那管事的人过了一会前来拿饭食。见她做的菜还算过得去,点了点头道:“明日开始,你就不用去跟她们一起给士兵做饭了,在这里一天三顿,只管做点可口的饭菜,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惜若一听,松了一口气,连连称谢。 管事吩咐完,端了饭菜就走了。周惜若这才就着剩下的米粥吃了,胡乱填饱了肚子,她便回众人的草屋中去歇息。 第二天天不亮,那管事的又来。他面上明显带着高兴,对周惜若道:“昨儿你做的饭菜不错,今日再好好做。” 周惜若探问道:“是做给哪个将军吃的?” 管事收了面上的笑容,哼了一声:“你别多嘴,叫你做饭就是。” 周惜若只得回了小厨房又忙碌起来。她估摸着清晨人没胃口,做了一份葱油煎鸡蛋,鸡蛋摊平又在上面放了点腊肉,然后打了一份酱瓜加了点醋,蒸了几只花卷馒头和一小盅炖好的稀米粥。这是齐人早上的饭食,就是不知道那管事要伺候的人吃得惯吃不惯。 果然管事见了眉头略皱了皱并不说什么。可是过了小半个时辰,管事笑眯眯地拿着空了的碗碟,笑道:“看不出你做饭还有一手,将军说你以后就给他做饭了。将军还问你中午要做什么?”周惜若松了一口气,笑道:“中午吃米饭外加炒两个菜,若是将军喜欢吃面,我就做点炸酱面给将军吃。” 管事点头:“按着你的心意来吧。将军说了,食材不要太精细太好。” 周惜若一听对这将军多了不少好感,若是非要她做什么刁钻精细的食材,她没帮手也吃力得很。左右都是清粥小菜她还能变着花样做不重样的。 她想着连声称是。管事的走后,她便安心地在小厨房中洗洗弄弄。少了粗重的活计,她整个人轻松不少,脚伤也寻了个机会去找了军医拿了药膏敷上。 一连做了两三天,管事与她熟了,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说得一口流利的赤灼话。” 周惜若见他要探自己的底细,心中一凛,连忙道:“我小时候随父亲去狄国那边贩卖茶叶,所以懂得赤灼话。” 管事于是问了狄国的风土人情,周惜若因为见过,所以对答如流。管事又问道:“你老家是哪的?” 周惜若想要回答别的地方,但是想起自己做的饭菜,一拐口,老老实实回答:“老家在曲州。” 管事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周惜若松了一大口气。她方才差点回答老家是别的地方,但是自己的好几道菜都是曲州才有的家常菜,那将军喜欢吃她做的饭菜,说不定对齐国十分熟悉。她若是撒谎恐怕就无法过关了。 果然到了晚间,管事又前来,对周惜若道:“收拾收拾,今晚就去城守府中。” 周惜若微微一惊,问道:“去哪里做什么?” 管事笑眯眯地道:“你别问了,哈赤吃了你做了几天的饭,点名要你随行伺候他的三餐呢!” ***** 好吧,其实见面之前还需要考校下厨艺和验证身份。我错鸟……下章见面! 第四百零三章 再相见(一) 周惜若闻言呆若木鸡,半天才颤声问道:“这几日我……我做的饭菜……是……哈赤吃的?” 管事笑意不改,道:“是啊!哈赤前几日都在城中巡察,跟着士兵们搭帐篷睡。今日才搬进去城守府中。你命好,当时一时找不到可以做饭的人,还好你顶上了,而且哈赤还很喜欢你做的饭菜。” 周惜若呆呆看着他,心中的狂喜与激动翻涌不息。 管事的以为她高兴傻了,笑着道:“快去收拾吧。别耽误了给哈赤做饭。” 周惜若这才猛地醒悟过来,赶紧去收拾自己单薄的包袱。管事带着她进了城守府,这城守府历经了好几代城守,又因是齐国的边关重镇所以修建得十分高大漂亮。周惜若与管事从后门进去,直接到了厨房安置下来溴。 厨房中有厨娘,许是这几日寻回来的,看样子也对城守府不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话。她们见管事领来了一位脸色蜡黄的女子,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管事用齐国话吩咐道:“皇上有旨,今日起这位邹姑娘就负责皇上的御膳,你们要给她打下手,其余各位将军的饭就由你们做。” 厨娘们听了稀稀拉拉应了一声祷。 管事对周惜若道:“总之你就负责给哈赤做饭,其余的事就不用做了。” 周惜若道谢,管事这才笑眯眯地走了。 他一走,有人就哼了一声:“奸贼!” 周惜若脸色一僵,脚上微顿不由站住看向出声的人。说话的厨娘是个三十多岁脸色红润的妇人,她恨恨盯了周惜若一眼“呸”的一声吐了口痰就走了。 旁边的厨娘有的替周惜若打抱不平,道:“凭的这么嚣张!骂奸贼不就是骂了我们吗?谁没拖家带口的没办法才进来给赤灼鞑子做饭的?!” 有的则狐疑看向周惜若,眼底皆是敌意。周惜若心中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才刚来城守府就被人恨上了,后来一想这才明白了缘由。原来她方才与管事说话不知不觉用了赤灼话。 她连忙道:“几位婶婶姐姐不要误会,我不是赤灼鞑子。” 厨娘们有的又问:“那你怎么会说得一口赤灼话?” 周惜若想自己总不能说是被完颜霍图抓到赤灼沙漠时学来的吧?于是照例扯了谎只说是小时候随父亲去赤灼贩卖菜叶学的。众人们这才了然。 周惜若看了看天色已不早便生火做饭。厨娘们也各自忙碌去了。到了正午,周惜若却不见管事的来端饭菜,心中有些焦急。饭菜热了又热却还是等不到管事前来。她想把饭菜端去,又突然近乡情怯,竟不敢挪动一步。 过了午膳时分,管事姗姗来迟。周惜若连忙迎上前问缘由。 管事道:“哈赤一早出了府门,所以就不在府中吃饭了。” 周惜若心中掠过巨大的失望,却也不能明言。管事又吩咐她晚上做饭,周惜若转念一想邵云和军务繁忙,一顿两顿错过了也是正常。于是她安下心来,别过了管事,径直与厨娘们一起干活。 厨娘们三三两两围着一起择菜。周惜若加入,顿时话题都围绕在了她的身上。周惜若面对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只得笑道:“诸位婶婶姐姐们别瞧着我,今日我也才知道自己是给皇上做饭的。与大家一样。” 厨娘们听得她这么说,立刻都信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这次落霞岭的失陷和这次进攻的邵云和。 有的道:“这赤灼鞑子忒狡猾,懂得把人赶着进来让城门守军都来不及关城门。” 有的见识颇广,道:“你懂得什么?这赤灼鞑子是偷偷埋伏起来的,要不然这千军万马早就被瞧见了。” 有的叹道:“还好赤灼鞑子不杀人,不然我们真的死定了。” 她们言语中对邵云和有诸多猜测,褒贬不一,所幸都不算是什么坏话。周惜若在一旁默默听着,也直到此时她才有机会静下心来想想前因后果。 听着众人的言语,她心中某个地方钝钝地痛了起来。 她去见邵云和做什么呢?见他解释在白马寺后的那一切不是她主使的?还是与他冰释前嫌,劝的他退兵?两样都不可能。仗已经打了,而且还紧锣密鼓地继续。邵云和无论此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赤灼,早就已经无法回头了。这落霞岭的五六万精兵强将不是假的。 她,去见他又能做什么呢?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菜,神色渐渐凄迷。 …… 到了夜晚,周惜若做好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厨房中静静等着管事。 管事匆匆前来,催促道:“快点!端上!” 周惜若一怔,问道:“我?端去给皇上?” 管事一副忙乱急匆匆的样子,喘了几口气道:“难不成还要我亲自端去?这伺候皇上可不是简单的活计,皇上刚回来,我跑前跑后的可累死了。” 周惜若知他是邵云和身边类似内侍一职的人,恐怕是大军攻打落霞岭后临时抽调出来的伺候御驾,所以才会这般大小事都揽在了他的身上,甚至端菜端饭都一直由他经手。 周惜若心中矛盾非常,端菜给邵云和恐怕会被他认出,为他所厌憎。可若是不去,却又心底极想看他一眼。 “快点啊!不然饭菜都凉了!”管事上前催促,不客气地推了一把周惜若,道:“发什么呆啊!要不是人手不够,我还不敢让你这丑姑娘伺候皇上呢!” 他说着先端了饭转身匆匆就走了。周惜若摸了摸脸上那一块丑陋的“面疮”咬了咬银牙,端了菜肴跟着管事而去。 她一路跟着管事七绕八拐的走在城守府中回廊中。 管事唠唠叨叨:“要不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少,这吃食又是最重要的,我何必天天盯着这小厨房?你当我乐意?” “哈赤算是最好说话的人,可是这皇帝的架子总是要有的,不然就成了别国的笑柄了。” “唉,可是咱们哈赤又是最没有皇帝架子的……” 管事口中一会“皇帝”一会“哈赤”,在赤灼,称呼首领都叫哈赤,首领的儿子称呼自己的父亲也叫哈赤,可这皇上对赤灼人来说可是新词,所以他们称呼邵云和一会哈赤一会皇上,混着用倒是也用得自然无比。周惜若低头跟在管事身后,脑中胡思乱想。 过了一会,两人走进城守府的东院中。周惜若看到守卫在院门口两旁眼熟的赤灼士兵顿时心中一凛。 管事压低声音对她道:“别乱说话,伺候完哈赤用完饭就立刻收拾了走出来。明白了吗?” 周惜若点了点头,可是心头却忍不住颤颤,手心亦是沁出了冷汗来。她心中自嘲一笑,过往恩怨缠绵竟成了空,如今倒又要重头再来过吗? 她还未想罢,管事已经端了饭菜走进了屋中,禀报道:“皇上请用膳。” 周惜若与他一起低头候在屋外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周惜若终于听到那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进来吧。” 她眼中一热,眼泪悄然滚落,所幸自己此时的脸色蜡黄看不出什么来。管事急忙踏入了房中,把饭菜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了桌上。周惜若跟进去,她微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在宽大的书桌后面邵云和正埋首看着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军行图。 他的脸被军行图所遮挡,只能看见他飞扬好看的剑眉和挺直的鼻梁。他全神贯注,根本连抬眼瞧一眼走进房中人都没有。 饭菜摆好了,管事又说了一遍恭请用膳之类的。邵云和淡淡道:“嗯,你们退下吧。” 管事恭敬应了一声,急忙拉着周惜若出房中去。周惜若走出房门前禁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就被管事的拉出了屋子。 屋外漆黑一片,唯有廊下几盏灯笼摇曳。夜间的秋风一吹,周惜若这才发现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她竟不知,再一次见他,竟如此如履薄冰心怀不安。 ******** 傍晚再第二更。最近冰精神状态不好,昨夜还失眠了,不知道闹哪样。 第四百零四章 再相见(二) 周惜若呆呆站在房门外,心中滋味百转千回。管事有事要忙,对她吩咐道:“好好守在这里,等哈赤用完膳食吩咐你进去收拾你再进去。知道了吗?” 周惜若点了点头。管事说完匆匆地走了。 周惜若于是便守在房门外。书房中烛火明亮,她偷偷从窗棂微开的缝隙中瞧去,唯见邵云和只皱着剑眉看着行军图,画画写写,时不时拧眉沉思。 多少个日夜里,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在一旁陪着他,看着他,岁月静好,一世安稳。可如今这情景虽不算得上欢喜相见,也算是圆了她半分的心愿。周惜若擦了擦眼角,便安心守在了门外。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房中还未听得邵云和唤人前来收拾。周惜若站得腿脚都麻了,秋夜寒风四起,她身上衣衫单薄,忍不住打了寒颤。再过了半个时辰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偷瞧一眼,只见饭桌上的饭菜依旧纹丝未动,而邵云和正伏案疾书汊。 周惜若秀眉拧起,对一旁的护卫们用赤灼话低声问道:“要劝得哈赤用膳,不然饭菜都凉了。” 两个铁人似的护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人犹豫道:“哈赤想事情不想让我们打扰。” 周惜若顿时为难,再一想这饭菜都已凉透了,劝他吃恐怕不妥。她于是便道:“那我进去把饭菜端出来热一热再呈给哈赤用膳。朕” 护卫们想了想点了点头,放她进屋中去。周惜若进了书房,心口又砰砰跳了起来,她踮起脚尖生怕惊扰了他,如今管事的不在,邵云和若是问她话,她一开口恐怕就露陷了。若是露陷了也就罢了,她生怕邵云和心底恨极了她,不问青红皂白将她赶走。到时候不要说解释了,就是想偷偷看一眼他都不可能了,更何况还在赤灼的阿宝更是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了。 周惜若心中胡思乱想,走了几步就到了房中央的桌旁。她轻手轻脚收起碟子,正要转身走。忽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不悦的声音:“你这是要把这饭菜端哪去?” 周惜若心头一跳,犹如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定立在原地。 邵云和从一堆奏章军报中抬起头来,眸光冷厉,又重复问了一遍:“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还未用膳呢!” 周惜若只觉得他那双厉目在自己的背上扫来扫去,心底不知怎么的一虚,额上冒起了冷汗。邵云和狐疑地看着房中呆立的倩影,忽地,他丢了书册向她飞快走来。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周惜若额上的汗珠一颗颗顺着鬓角滚落下来。就邵云和伸手要搭上她肩头的时候,周惜若猛地转身,把饭菜放在桌上,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口中依依呀呀不知再说什么。 邵云和眼中的亮光猛地黯淡,他退了一步,淡淡道:“原来是哑奴。你是来收拾饭菜的吗?我还未吃呢,过一会再来。” 周惜若心若擂鼓,只是摇头。指了指饭菜再指了指外面,示意要热一热。而做这些动作她至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他。 邵云和看了她比划的手势,顿时了然,随口道:“罢了,饭菜也冷了,你随便热一热再来吧。” 他说完转身复又坐在了书案之后,再也不看跪地的周惜若一眼。周惜若急忙端了饭菜匆匆出了屋子。走到屋外,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心底一股悲喜参半的感觉。 喜的是她与他如此近,悲的是,他与她依然相见不相识。而她更像懦夫一样临阵脱逃,彻底不敢见了他。 夜沉沉,她手中的饭菜也似乎越发沉重了。 …… 如此一连两日周惜若都在城守府中早起晚睡地为邵云和准备一日三餐。有时候他出府处理军务便少了一顿两顿,但每次他回府,不论多晚,书房中都有一盅热乎乎的补汤等着。 邵云和一日忽地问管事:“那为朕煮饭的人叫什么?” 管事笑眯眯地道:“姓邹。” 邵云和额角的青筋一跳,厉目看向他,问道:“周公的周?” 管事摇头道:“回皇上的话,是另一个邹。” 邵云和眸光一黯,剑眉微拧,忽地又问:“她长得什么样子的?” 管事连忙道:“长得瘦骨伶仃的,脸色蜡黄蜡黄的,面上还长有面疮,是个丑姑娘。不过倒是做饭手艺不错,人干活勤快老实。” $90b5$4e91$548c$770b$7740$7a97$5916$7684$68a7$6850$6811$5149$79c3$79c3$7684$679d$6860$ff0c$5ffd$5730$81ea$5632$4e00$7b11$ff1a$201c$4e0d$662f$5979……$201d 怎么可能是她呢?白马寺后山门中,她引他土入瓮,要置他死地,她已决意选择齐国不再随他他挥师千万南下汹汹而来,誓言要踏破她执意守护的齐国,她心里不恨死他才怪,又怎么会来到他的身边,为他洗手做羹汤,悉心照料? 果然是他发梦了。邵云和摇了摇头,冷冷撇开脑中不该有的思绪,从此不再过问。 …… 龙越离调集十万精兵北上奔赴落霞岭,准备一举击溃邵云和的军队。但是无奈与楚国的和谈破裂,楚皇趁机良机又兴兵进攻齐国。齐国被两国夹击,两边作战,兵力分散两处,十分吃力。 齐宫,御书房。只听得“哗啦”一声,龙越离狠狠扫落眼前堆得老高的战报,怒道:“朕有生以来从未这般被人这般耍着玩!这楚国根本没有诚意议和!什么议和秋狩,都是骗人的!” 温景安与及其他几个臣子看着一地的狼藉,心中亦是十分沉重。 有消息传来,楚太后已从楚国一路秘密到了赤灼。当初逼宫变乱,落魄成为阶下囚的她摇身一变成了赤灼国的尊贵太后,又一次安享荣华。如此所有的事的真相都清晰明了摆在了眼前。 这一切都是楚太后密谋所为。楚太后在齐国逼宫变乱不成之后先逃回了楚国,楚皇是她的兄长又几十年来都与她狼狈为奸,自然事事都听了她的话。于是便有了以后纷起的事端,是楚太后设计使楚齐王密见龙越离,再对他们父子二人中途痛下杀手,然后楚皇趁龙越离生死不明突然兴兵来犯,浑水摸鱼;楚国议和是假,又一次想要行刺龙越离是真。这些都与楚太后脱不开干系。而如今邵云和趁两国议和不成,齐国分身乏术,突袭落霞岭,收复帝都。更是因势借力给齐国雪上加霜。 图穷匕见,水落石出。唯有最后得知真相的人被给了重重的致命一击。 龙越离目光如赤,气息沉重,如今再不甘都要统统咽下。姜不愧是老的辣,楚太后把持齐国朝政十几年,若没有几分真功夫如何能安稳压制得朝堂后宫? 他,输在了先机之上。 “传朕的旨意……”龙越离咬牙一字一顿地道:“落霞岭按兵不动,从即刻起,督造战船百艘,水师挥师南下,誓灭楚国!” 温景安心头一松,连忙率殿中的群臣跪下三呼万岁英明。他最担心的便是龙越离意气用事,不计后果很两边作战。如今他竟能忍下落霞岭被夺之耻,可见他已不是往日那张扬不羁的年轻帝王。 龙越离看着一地跪着的臣子,耳边似响起了那殷殷相劝的声音。 “佛祖给臣妾的禅意是,三思后行。” “皇上千万不要去楚国,这分明是个陷阱!” …… 一字一句,如今听来真真切切。她的真心实意,他却一次次抛却无视。他痛恨她的不肯归心,可她何尝不曾心痛过他的固执和狂妄? $9f99$8d8a$79bb$957f$53f9$4e00$58f0$ff0c$7528$65c1$4eba$65e0$6cd5$542c$95fb$7684$58f0$97f3$4f4e$58f0$9053$ff1a$201c$60dc$82e5……$201d …… 周惜若看着水盆中的倒影,悄悄抚上了自己脸上一大块丑陋的“面疮”,水影绰绰,除了那眉眼间依稀的熟悉,连她都有点认不出自己,难怪那一夜邵云和匆匆打了个照面见到她也认不出来了。 “唉。”周惜若长叹一声,小心洗了洗脸,这才收回了散漫的思绪。 “邹姑娘,今天你又要忙了!”管事老远地走来唤道。 周惜若擦了擦手,含笑问道:“是哈赤晚上要回府吃饭吗?” 抱歉啊,今天下午休息了一下。 第四百零五章 再相见(三) 管事与她相熟,笑着摇头:“是今晚几个族的首领哈赤们前来与皇上商议国事,所以皇上要摆了酒席款待他们。” 周惜若点了点头:“那我要做什么?帮忙厨娘们做饭吗?” 管事问道:“你会做精致的菜吗?做几盘装点一下。皇上是这么吩咐的。” 周惜若在齐宫中也见识过御厨做的不少精致菜肴,再加上自己的手艺想必弄几盘精致的菜肴也不算是难事,于是应承下来。管事临走前给了她一锭银子,笑眯眯道:“好好做事,皇上若是喜欢你做的饭菜,到时候回了帝都说不定也会把你带上的。” 周惜若一听心中砰砰直跳。如此说来如果邵云和真的能把自己带到帝都,也许她就能看见阿宝了汊。 她连连道谢。管事见吩咐完便走了。 周惜若心绪却依然难以平静,这个消息大出她的意料,虽然只是管事的猜测,但对她来说已是极好的希冀了。她暗自欢喜了一阵子,等冷静下来却又暗暗苦笑,若不是有白马寺那一场误会,现在她何须和他相见不敢见? 若没有白马寺那一场误会,也许他和她就不会成为现在这样…朕… 不过老天的安排谁又知道呢?…… 到了晚间,周惜若在小厨房忙忙碌碌,做了几盘齐国宫中时常吃的精致菜肴。管事带人端上席,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因得今日宴请从赤灼而来的几个部族首领,所以府中的厨房亦是忙碌非常。周惜若收拾好小厨房,见她们忙乱便前去帮忙。厨娘们素日也与她交好,见她又来帮忙都纷纷道谢。 周惜若与她们聊天,问道:“这些来的首领是来做什么的?” 其中有个厨娘撇嘴道:“还能做什么的?来商议怎么打我们齐国的呗。” 另一个厨娘忽地插嘴:“我们皇上不是这几日都不准备打落霞岭了吗?外面还说,皇上准备好好打楚国。” 旁人问道:“那楚国可真是麻烦,每次皇上要对外面用兵了,它就闹一闹,后方不安稳,皇上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一番。”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楚国来。周惜若在一旁仔细听着,这便是她在城守府中与下人混熟的好处,每次聊天都能知道不少外间的事。厨娘们边说边干活。 忽地有一个厨娘冷哼一声,把手中的菜刀重重砍在了案板上,冷笑:“皇上打完楚国人,就要来打着赤灼鞑子了,到时候这里又要兵荒马乱了。我说你们要保命的趁这个时候还算太平点赶紧都逃了。” 厨娘们和帮工一听又议论起来。那厨娘回头盯着周惜若,只见周惜若抓着一把青菜正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冷笑一指她:“我说周家的妹子,你可不担心了吧?” 周惜若正在沉思,被她打断,回过神来问道:“我要什么担心?” 那厨娘冷冷道:“管事的不是说了吗?你以后可是要和这赤灼鞑子皇帝回那个帝都吃香喝辣的去了!” 周惜若看着她面色不善,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这是没影儿的事,琴姐姐不要乱说。” 那厨娘叫月琴,也就是周惜若第一天来城守府厨房帮忙时没给她好颜色的人。她似乎看不惯周惜若,每每都要讥讽了她几句。周惜若不与她计较,平日她说什么只当做没听见。 月琴哼了一声,大声道:“什么没影的事,我都亲耳听见管事说了,说那皇帝喜欢你做的饭,要把你带回帝都去呢!说不定还会封你做个什么娘娘!哈哈……” 她的声音尖利难听,这一番话又说得大声,在厨房中忙碌的人都听到了。众人先是怔了怔,而后看着周惜若脸上丑陋的面疮都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 周惜若眸色沉了沉,冷冷看了月琴一眼,道:“琴姐姐觉得有趣吗?枉费我敬你年长我一轮叫你一声姐姐,看样子你也只是痴长了几岁罢了。” 她说罢不看月琴难堪的脸色,转身就走。 夜渐渐深了,酒坛流水似地被抬上酒席。赤灼人善饮,席上无菜无肉都可便是不能少了酒。周惜若在房中听得前院闹哄哄的,想了想,起身到了小厨房做了一盅醒酒汤。 醒酒汤做完,周惜若用布将罐子密密包好放入食盒中向东院走去。此时已是深秋,落霞岭开始结霜的时节,到了晚间十分冷。寒风一吹,周惜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缩了缩肩膀,抱紧了怀中的食盒。 一路上,她听见前院还有人在划拳敬酒的声音,间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许是叫了陪酒的歌舞伎助兴吧,看样子邵云和宴请的首领不是一般的部族。周惜若想着,走到了东院。 东院房中漆黑,除了屋檐下的几盏烛火外便没有了别的灯光。周惜若松了一口气,悄悄走到了邵云和的房中,把怀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她正要转身就走。忽地听见了屋外有女子说笑声渐渐而来。 她一怔,正要赶紧出房门。房门外有人娇笑一声道:“你们退下吧,我来伺候皇上就行了。” 有侍女的声音纷纷告退。 周惜若听得那熟悉的声音,禁不住在房中呆楞立着。 房门打开,那女子哼着曲子走了进来。她猛地一间房中的黑影,吓得尖叫一声:“你是谁?!” 周惜若被这一声也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一两步。 那女子看清了面前的黑影不过是个下人摸样的人,怒道:“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皇上的房中?!” 周惜若回过神来,听得她骂“哑巴”,连忙跪下依依呀呀地说着什么。 那女子见她果然是哑巴,恼火上前,一伸脚踢了周惜若一脚,怒道:“叫你装神弄鬼的!说!你到底是谁?!” 这一脚可不轻,周惜若被踢得跌在地上,头撞上了桌腿。她痛呼一声,捂住了额头。 那女子许是娇蛮惯了又要再踢,忽地在她们身后响起一声沉沉的冷喝:“都住手!” 房中的烛火被点亮,那女子的面目显露在了烛光下,赫然是玫黛儿。周惜若被踢中肋下,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玫黛儿不看她,转身飞扑向邵云和,委屈道:“祈哥哥,我都被她吓死了!她一个人在房中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跟鬼一样的样子吓死人了!” 邵云和不动声色一闪,避开了她的拥抱,上前扫了一眼,看到桌上的食盒顿时明了。他打开食盒,伸手探了探一盅热汤还滚烫着。 他不看玫黛儿,问周惜若道:“你怎么样?” 周惜若不敢看他们两人,捂着额角连连摇头,示意没事。 玫黛儿哼了一声,厌恶道:“这是什么地方来的丑八怪!祈哥哥赶紧把她赶走!” 邵云和对周惜若道:“你回去吧。若伤到了哪里让田崇带你去看看大夫。”田崇便是随行伺候他的管事。 周惜若鼻间酸楚,想落泪又不敢,只能胡乱点了点头匆匆出了屋子。她听见身后邵云和冷冷问玫黛儿:“你怎么来了?” 玫黛儿声音娇软,带着无尽的幽怨:“祈哥哥,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是你的妻子啊!” 周惜若听得这一句,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顷刻落了下来。 一切都晚了,她不该心存幻想,以为来了他便能与她冰释前嫌一切照旧如初。如今他已娶了玫黛儿,她再来又算什么呢?四周寒风再起,遍地秋寒萧瑟。 周惜若失魂落魄地向后院走去,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再也听不清了…… 房中,邵云和拧起修长的剑眉冷冷看着眼前打扮妖娆的玫黛儿,冷冷道:“你出去。我要歇息了。” 玫黛儿一怔,急了反问道:“为什么?祈哥哥,我们已结为夫妻了,为什么不能住一起?” 邵云和深眸皆是冷淡之色,慢慢道:“我曾与你说过,你要做我的妻子便是这样。” 还有一更,大概在晚上,或者,等一下。。。。 第四百零六章 再相见(四) 玫黛儿俏脸一沉,道:“祈哥哥还在想着那个贱人吗?” 邵云和脸色铁青,冷冷道:“你可以滚出去了!” 玫黛儿不甘心地上前盯着他冰冷的眼睛。可是卓烛光下,他俊颜一如既往的冷峻阴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纹丝未动。 这是个不轻易为世间任何人和事心动的男人。 玫黛儿深知自己就算是赤灼国最美艳的女子,此时此刻在他眼中依然如泥土石头一般无二。更何况他早就和她说起过两人的界限,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汊。 可是!让她怎么甘心?难道她玫黛儿一辈子都比不过那个周惜若吗?!想着,玫黛儿美艳的眸中迸出怒火:“祈哥哥,就算那个贱人这么对你,你还是忘不了她是不是?你难道忘了曾经说过要她付出代价的吗?” 邵云和盯着眼前的玫黛儿良久,眼眸一眯,忽地轻笑冷冷地道:“我就算再恨她也与你无关,你要做我的皇后,我给你便是,其余的不能多给了。这是我曾经警告过你的,只是你一直不信。” 玫黛儿气得俏脸通红,她恶狠狠的怒道:“你会后悔的!祈哥哥,我发誓你会后悔的!朕” 她说完摔门就要走,身后传来邵云和冰冷的声音:“你也别指望你的库叶族会与赤灼再反目,这次我不容许你们族人再拿你与我的事威胁了我!” “库叶族若不出战,视同叛国!” 玫黛儿倒吸一口冷气,终是狠狠摔了门跑了。 邵云和看着房外漆黑的夜色,俊颜上的冰冷神色渐渐融化,渐渐化成了深深的疲倦。他坐在空荡荡的房中,手一伸却碰到了方才的食盒。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食盒。食盒中的罐子用布包得紧紧的,还热气腾腾,一打开,不知放了什么香料香气扑鼻。他试着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倒出来喝了几口,忽地,眼中一亮,邵云和将所有的汤水倒出,只见罐底静静放着一颗金黄的杏子。 邵云和定定看了许久,忽地捂住眼轻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忽地他的手一挥,罐子重重落地,破裂成片片碎瓷…… …… 天蒙蒙亮,周惜若便起了身,昨夜睡得不好,辗转反侧,噩梦连连。她打来水,水中倒影一晃,她不由得一怔。只见盆中倒影中出现一个脸色蜡黄,双眼红肿得如桃核一样的丑女人。 昨夜竟哭了一夜。这下可好了,连易容都不必了,谁会多看这么丑的女人一眼?周惜若苦笑,随意洗了洗脸,把水倒了。 厨娘们和下人们引论的事果然是真的,龙越离派人死守落霞岭外的郡县,并不出战。反而是调集了大军,督造战船密攻楚国。周惜若一边做事一边听着各种各样的是是非非的消息。 龙越离想要先消灭楚国,再腾出手来夺回落霞岭。这无可厚非,但是龙越离的意图那么明显,曾在齐国当了那么多年的右相,又深谙龙越离性子的邵云和如何能错失这个机会? 周惜若忧心忡忡,可是无论谁胜谁败她已无能为力了。这是一场天下的棋局,她能做的除了观棋再无其他。局中的两人恩怨情仇早就有一决高下的夙愿,谁也阻止不了。 “邹姑娘!”有人唤她。 周惜若从沉思中醒过身来,连忙抬头看去。原来是管事的来了。 管事打量了她的脸色,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眼睛这么肿?” 周惜若连忙遮掩道:“没什么,火气大,害了眼。” 管事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周惜若听了下意识摸了摸还在痛的肋骨,昨夜玫黛儿那一脚真够狠的,踢得她肋骨乌青了一大片,还肿起了一个包。她苦笑道:“真的没事。大人有什么吩咐?” 管事想起来意,对她道:“皇上说了,让我带你去看看大夫。若是没伤就好,要是伤了就让大夫治。” 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原来是邵云和吩咐了管事前来问她昨夜伤了没有。 她心中滋味复杂,半晌才问道:“皇上还说了什么?” 管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皇上还能说什么?今早皇上就吩咐这一句。” 周惜若心口砰砰跳,连忙道:“没什么。我很好,不用去看大夫。” 管事见她神情古怪,心中嘀咕一句,遂笑道:“没事就好。难为皇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你。” 周惜若听得这一句心头又是大大一跳。她支吾半晌,试探问道:“皇上好好的怎么会问我的伤?” 管事挥了挥手,笑道:“谁叫你这么倒霉碰上了库叶族的沙漠玫瑰!她可是天之娇女,你下次小心点,她现在可是皇后,要打要杀可是更容易了。” 周惜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来邵云和是为了玫黛儿替她善后。可想着心中又忽地觉得一阵难过。他如今待玫黛儿竟不一样了,开始为她名声着想了。 管事见她呆呆出神,连忙把她唤回,吩咐道:“去做饭吧,今日皇上吩咐在府中书房中用膳,由你端去。” 周惜若心神不属,随意点了点头。 到了正午,周惜若照例做了三菜一汤,打了饭端到了东院。她肋骨伤到了,走几步一用力就痛得厉害。她不得不走一段歇一段。东院离后院厨房甚远,她看着曲曲折折的小径不禁苦笑。早知道就不这么逞强了,早上若是随田管事去看大夫,用一下草药也许不会这么疼得厉害。 先熬过这一天再说吧。周惜若想着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慢慢地向东院走去。 她刚拐过花园的小门,忽地远远走来了几个身着颜色艳丽长裙的女子。当先一人便是千娇百媚,美艳的玫黛儿。她与侍女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果然是冤家路窄。周惜若急忙提了食盒匆匆往回走。可是来不及了,玫黛儿看见了她。她只觉得周惜若的背影十分眼熟。 她喝道:“前面的,给我站住!” 周惜若心头一跳,猛地停住脚步。 “说你呢!”玫黛儿上前,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是谁?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周惜若背后冷汗涔涔,一个人要怎么易容改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她这种半分也不懂的人。她想着连忙跪下,伏地颤颤。 玫黛儿只见她脸色蜡黄,另一边的脸上还有一块黑漆漆的不知什么东西的疤。她皱起秀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惜若怎么敢开口?只指着自己的嘴巴连连摇头。 玫黛儿醒悟过来,恼火道:“我知道你!昨夜就是你装神弄鬼吓我的是不是?!” 周惜若长舒一口气,连忙伏地做颤抖害怕的样子。 玫黛儿见她乖顺,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起来吧!” 周惜柔哪敢起身,生怕玫黛儿看出了她一丝半点的破绽。她只是跪地磕头,并不起身。 玫黛儿见她样子谦卑,哼了一声对侍女们道:“昨夜就是这个哑巴吓得我昨晚都做恶梦了!” 侍女们笑嘻嘻地道:“别说是娘娘深夜瞧见了她,就是白日里奴婢们看见她都吓了一跳呢。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丑人活着?奴婢们要是她早就寻个地方自尽了。” 玫黛儿与侍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在旁边冷嘲热讽了周惜若。 周惜若听着她们的话,心中并不觉得愤怒,唯觉得玫黛儿依旧没什么长进,看样子比从前更为娇蛮任性罢了。只是不知为何邵云和要娶了她。 她想着心中又觉得难受。 玫黛儿与侍女们说累了见地上跪着的周惜若呆呆的没有反应,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周惜若见她们终于放过了她,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起了身,提了食盒向书房而去。 玫黛儿走了一会,一回头看见周惜若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了小径尽头,不禁自言自语:“她怎么这么像一个人啊!” 侍女们连忙问道:“娘娘说她像谁呢?” 玫黛儿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中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她笑道:“走吧,不可能是那个女人!她还好好地在齐国皇宫呢!” 今日更新毕! 第四百零七章 再相见(五) 周惜若走到东院这才停下来歇一会松了一口气。 好险!方方差点就被玫黛儿撞破了她的身份。 她这所谓的“易容”也只是粗浅的障眼法罢了。这一路上她和凌瑶还有云思泽一行走得低调又机密所以未曾想过真正遮掩了本来的面目,没想到这落霞岭突陷她就这么给赤灼士兵抓走了,还姻缘凑巧地给邵云和做饭。一下子被推到了这风口浪尖上。 周惜若想着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能熬到了见了阿宝一面,至于将来,她是彻底不敢去想了。 周惜若歇了一会,提了食盒走入了书房中汊。 书房门大开,房门边也没人,看样子邵云和还未回来。周惜若放松了心神,提着食盒进屋,把饭菜摆在了桌上。她低着头认真摆弄着碗筷。她却不知,一双深眸就在屋子深处的窗台边冷冷看着。 她摆放完,松了一口气,提了食盒转身要走。 “今日你做的是什么菜?”一声沉郁的声音从房中缓缓传来朕。 周惜若吓得一怔,手中的食盒砰然落地。她仿佛被什么施了定身术,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慢慢逼近。周惜若背后冷汗冒了出来,一个声音从心底冒出:他怎么会在书房中?怎么会?…… 邵云和走到桌边,随意坐下,拿了筷子吃了几口,微微皱眉:“凉了。” 周惜若听得这一句猛的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 邵云和仿佛没看到她,冷冷道:“起来吧。等我吃完了你再进来收拾。” 周惜若一听如蒙大赦,拿了食盒连忙匆匆退出了房中。邵云和看着她一晃而过低垂的脸,眸色一闪,却并不开口。 周惜若出了书房的门,小心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守在门前的护卫说说笑笑走了过来。他们见到周惜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前。 周惜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还觉得手中颤颤。现在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了,随时随刻都有被拆穿的危险,而她却一日比一日更加不敢轻易去见了他。唯恐相见之后,连这一点奢望来的幸福都成了空。 周惜若心中苦笑,遂呆呆守在了房门外。 过了一会,房中邵云和淡淡吩咐了一句。周惜若从沉思中惊醒,转身进去收拾。饭菜已吃得干干净净,桌上不见半点狼藉。周惜若心中溢出丝丝欢喜,收拾了碗碟躬身退下。她临走前偷偷看了一眼邵云和,只见他依然埋头在军行图中,仿佛没看见有人进屋中来。 周惜若放了心,于是提了食盒悄悄出了书房。 她回到了小厨房,犹如方才打了一场仗一样累。躲躲藏藏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她这时才迟钝地想起:自己已许多日没有云思泽和凌瑶的半点消息了。 她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去找了田管事。 田管事见她前来,笑眯眯问道:“邹姑娘有什么事?” 周惜若挤出笑容赔笑道:“是这样的。天气渐凉了,我身上衣衫不够厚,想去街上布庄扯几匹棉布来做冬衣。” 这城守府因成了邵云和的临时住所,所以进出都非常严格。下人想要出门一趟若是没有了腰牌是绝对进出不得的。 田管事听了却道:“邹姑娘稍等。” 他说完转身就走。周惜若莫名其妙地被丢在原地,看着他急匆匆地离开。过了好一会,田管事手中捧着一大堆布匹,对她道:“你挑吧,喜欢什么花色的布都扯几尺去。要做袄子库房中也有上好的鹅绒,你可以去拿来做。” 周惜若张口结舌地看着堆在眼前的布匹,哭笑不得。这下可好了,唯一能出府的借口也没有了。 她强撑笑容,垂头丧气地道:“多谢大人。” 田管事又笑道:“邹姑娘针线活可好?” 周惜若点了点头:“还行吧。” 田管事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待会再拿几匹上好的绸缎,你为皇上裁制几身冬衣吧。皇上这次御驾亲征,衣服带的不多。” 周惜若一呆,半晌才结结巴巴:“这种事怎么会给我做呢?万万使不得。皇上不是有尚衣的女官吗?让她们……” 田管事一听,噗嗤笑了出声,道:“你这个丫头,你怎么知道有尚衣女官的?你以为在齐宫吗?皇上又不是齐国的皇帝,光做针线活都有一整个屋子的绣娘在做。咱们皇上还没那个派头。” 周惜若一想也是。邵云和奇袭突然,随行根本没带什么宫人宫女,连这个田管事都是随意挑个忠心的伺候着而已。而当初选她更不用说了,简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撞上个能做饭的。 说邵云和是赤灼的皇帝,倒不如说他依然是曾经兴复赤灼之前四处征讨的将军罢了。 周惜若想起那段带着阿宝与他四处奔波的日子,心中涩然,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田管事见她答应十分欢喜,对她挤眼道:“好好做事。等哪天皇上觉得你不错了,那前途可是比你会回乡种田生娃好多了!” 周惜若勉强随着他笑着附和,抱着布匹回到了屋中去。 做饭做衣衫,下一步又该是什么?周惜若看着桌上的一堆布匹,深深叹了一口气。 于是一连几日,周惜若便每日埋首在小厨房中做饭做菜,闲时便裁制邵云和的衣衫。她还记得他身长身高,不需再量便能做得好好的。她做好了一件中衣,忐忑地递给了田管事。 田管事呈给了邵云和,却没了下文。周惜若放了心,心中道定是田管事想奉承邵云和出的主意。想来邵云和并不喜欢。可又过了两日,她前去送饭,却看见屏风上挂着一件换洗的中衣,料子和款式便是她亲手所缝制的。 周惜若看了,脸不知不觉一红,急急忙忙地走了。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天。龙越离不前来攻打落霞岭。这落霞岭就暂时安稳。邵云和突袭而来,如何调兵遣将也需要一段时日,于是这短短的小半个月时间就成了难得的平静时光。要不是来来去去都是全副武装的赤灼将军和士兵,她几乎以为这战事并不会再打了。 有一日到了晚间,周惜若照例做好了饭菜,正要端到了东院。她才刚出了小厨房就看见厨房一处拐角处,有两个人影一闪。她再仔细看,是那个讨厌了自己的月琴与一位侍女模样的人正在说话。她们模样鬼鬼祟祟,左顾右盼,不知在低低窃语了什么。 那侍女面熟得很,周惜若再看,不禁皱起了悠远的秀眉,那侍女正是玫黛儿身边的人。月琴从她手中接过了一个袋子,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不少金银。月琴看了袋子一眼,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细口的瓷瓶。那侍女面上吓了一跳的样子一把把她的手按住,像是叱责她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看。 周惜若听得她们两人在说着什么,心中一动,悄悄从她们背后绕过去。 她只听得那侍女道:“事成之后,娘娘少不了你的好处!” 月琴道:“那事成之后,我可要出府去。” 侍女轻笑:“这是自然,做了这事谁还敢留你在府中?早早将你打发了出去,有多远就走多远吧!” 月琴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两人又说了别的闲话。周惜若想要再听,她们已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周惜若从藏身处走出来,眉头深皱。看样子玫黛儿吩咐了侍女前来找了月琴不知要做什么机密的事。而月琴出府心切,又见玫黛儿许下重利自然是千般答应。 到底她们要做什么呢? 周惜若百思不得其解,咬牙跟上前去。 第二更在晚上九点前。最近不给力啊,抱歉。下一章一定相认,一定! 第四百零六章 再相见(六) 周惜若跟上前,月琴却和侍女的身影都双双不见了。她正犹豫不决,忽地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周惜若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只见玫黛儿正站在她的身后。而在她身边正是方才与月琴说话的侍女。 周惜若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跪下垂头,不敢看她。 天色擦黑,玫黛儿并未瞧清楚周惜若的脸,只是目光在周惜若脸上丑陋的面疮上扫过,便嫌恶地躲开。 “你说这个丑女人在跟着你们?”玫黛儿皱眉回头问侍女汊。 侍女点了点头,担忧道:“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玫黛儿冷哼一声:“一点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我还留着你何用?!” 侍女战战兢兢,连忙遮掩:“娘娘恕罪,也许是奴婢多心了,这个哑巴就算听见了也没办法说出去!朕” 玫黛儿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我叫你办事你就是这么办的吗?还不想个办法!” 她说完恨恨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惜若,转身走了。周惜若抬起头来,美眸复杂不定地盯着面前的侍女。方才玫黛儿与侍女说话都是用赤灼话,说得飞快。她们也许以为她听不懂,可是如今玫黛儿的吩咐她已听在了耳中。看样子玫黛儿要让侍女处理了她。 果然侍女起身,犹豫不决地看着周惜若。 周惜若紧紧提着食盒,一边四下扫着如何退路。 侍女鼓起勇气喝道:“你方才为什么要跟着我?” 周惜若佯装什么都听不懂,拼命摇头。侍女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是个哑巴。” 她摆了摆手道:“你走吧!别让我再瞧见你!” 周惜若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岂料正在这时,月琴正站在她的背后,冷冷道:“她才不是什么哑巴呢!她不但会说齐国话,还会说赤灼话!难道娘娘和姑娘都不知道吗?” 侍女一听大惊失色,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周惜若,怒道:“你居然骗人!” 周惜若见被月琴拆穿,猛地甩开侍女的手臂退后几步冷冷道:“你们想要什么?” 侍女听得她声音娇美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不禁一怔。她还未回过神来。月琴已一把夺过周惜若手中的食盒,嘿嘿冷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大好机会!你们家娘娘还要费心什么?直接把药倒入这饭菜里面,什么都成了!” “事成之后只要把所有的事往这个丑丫头身上一推不就干干净净吗?” 周惜若越听心底越是冰凉,她们竟然是奉了玫黛儿的命令想要对邵云和下毒?! 她惊怒交加,怒道:“你们别做梦了!皇上他怎么会轻易上了你们的当!你们这样做是死罪!” 侍女闻言顿时犹豫,月琴却满不在乎,她一把抓起周惜若的胳膊,狞笑道:“一口一个皇上叫得真亲热!敢情你不是齐人是赤灼鞑子呢!要不就是吃里扒外的奸贼!什么死罪,等那个赤灼狗皇帝发现自己中了计,我早就出府了!” 周惜若敌不过她的手劲,想要挣扎肋下却是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呼一声。月琴一使眼色,侍女急忙上前合力将周惜若手臂绑住,嘴巴也用帕子堵上。周惜若挣不过她们两人,只能由月琴押着一旁。她盯着月琴,美眸喷出怒火。 月琴不看她,对侍女催促道:“还不快点!你去送饭。送完就赶紧走,保证皇帝发现不了。” 侍女是个没主意的人,依言颤颤地把瓷瓶中的药粉倒入了饭菜中。她回头对月琴道:“千万不要让这个丑八怪出来搅局!一定要把她好好关着藏着!” 月琴不耐烦地道:“去吧。我自省得。” 周惜若眼睁睁看着侍女拿着自己的饭菜向东院走去,心急如焚。可是奈何月琴身强力壮,做惯了粗活的妇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拖着向柴房走去。 周惜若被她拖着走,虽已是深秋时节,但是身上额上皆是冷汗热汗涔涔。 不!她不能就这样被她们两个人栽赃嫁祸,再一次背了黑锅害了邵云和! 周惜若一路被拖着一路飞快想着办法。 到了后院柴房中,月琴打开柴房的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周惜若踉跄一下,跌在了地上。月琴本就瞧她不顺眼,如今看得她如此狼狈,不禁哈哈大笑。周惜若一抬头见身旁有一根凸出的柴火,急忙一伸头就把口中的帕子勾了出来。 她口中解了禁锢,一回头看着月琴喘息冷笑:“你大祸临头了还不知,你以为你帮了玫黛儿下药你就能出府了吗?” 月琴见她挣脱了口中的帕子,恼火上前就要捉住她。周惜若急忙后退,一探头躲入了柴垛中。柴垛有一人多高,瘦削苗条的她刚好躲进了最里角。月琴人高马大,腰身圆滚,一时半会竟挤不进去。她伸长了手却抓不到周惜若,气得大叫一声。 周惜若知这不是长久之计,急中生智继续道:“我知道你恨赤灼鞑子,但是你却不知,我父母也是被赤灼鞑子杀了的!所以我要报仇!” 这几日观察所见,这月琴对她这么有成见,许是家中人被赤灼人杀了,所以才会这么憎恨她。 月琴自是不信她,“呸”了一声道:“你骗三岁小孩呢!你若是恨赤灼鞑子,你怎么会给赤灼皇帝做饭?” 周惜若急忙道:“你有所不知,给他做饭才能接近他啊!要知道能进皇帝的书房可知道不少机密呢!” 月琴一听,顿时半信半疑。她没进过东院也没见过邵云和自然不知周惜若只是个送饭的,什么都瞧不见。但她听得周惜若如此说得真切,不知不觉竟信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既然你说你是要去报仇的,你怎么会跟踪我们?” 周惜若情急之下谎话自然编得顺溜无比,她道:“月琴姐你不知,这玫黛儿是要干一件对齐国不利的机密大事!” 月琴被她一糊弄,不禁睁大眼问道:“什么大事?” 周惜若额头热汗冒出,勉强道:“你不知道吗?这赤灼皇帝本来是想夺了落霞岭就回去了,但是这玫黛儿却想要继续进攻,所以她要杀了这赤灼皇帝,自己当……当……那个太后!” 她这一番话漏洞百出,胡编乱造。月琴却只不过是斗升小民,一听立刻想到了曾经齐国的楚太后。 她“哎呀”一声道:“难怪她要让我在那个皇帝的吃的喝的下药了,原来是这个道理!” 周惜若见她终于信了,长吁一口气道:“月琴姐姐,赶紧帮我解绑了。我去瞧瞧她是不是真的要杀了那赤灼皇帝。要是真的要杀了那赤灼皇帝,这个玫黛儿以后就是赤灼国的楚太后了!” “不对!楚太后如今到了赤灼去了!”月琴一本正经地纠正。 周惜若心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事,那就更不用解释了。楚太后声名远播,一等一的犯上作乱的坏人。月琴这下信了,又见周惜若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自己不是赤灼的走狗,这才解开了她手上的束缚。 周惜若一得自由,急忙向东院跑去。东院的侍卫见是她,纷纷放行。 周惜若心口砰砰直跳,几步到了书房门口,书房烛光明亮,邵云和正坐在饭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 周惜若再也顾不得,冲上前,一把打落他手中的筷子,急道:“不能吃!这饭菜有毒!” “哗啦”一声,邵云和手中的碗筷都被她打落在地上。书房中一片寂静。明亮的烛光下,邵云和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眼前喘息连连的周惜若,薄唇一勾溢出一抹似笑非笑。 他伸手轻弹去身上的饭粒,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地道:“我这几日在想一件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站在我的面前。” 周惜若瞪大了美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烛火下,邵云和一身玄青色常服,容色白皙冷峻如昔,唯有眉间一抹冷然疏离令人觉得陌生。 他声音清冷悦耳,可是听在周惜若的耳中却是字字诛心:“周惜若,你又来做什么?” 第四百零九章 秋夜(一) 周惜若还来不及伤心,倒吸一口冷气,退后几步。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邵云和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正在这时护卫听到了声音闯了进来,看着一地狼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地跪下,等待指示。 邵云和摆了摆手,吩咐道:“都退下吧。” 护卫们狐疑看了周惜若一眼,这才转身退下。 书房中一片死寂,唯有听见她颤颤的呼吸声。周惜若看着一地的米饭,半晌才涩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汊” 邵云和眸光清冷,忽地一步步走近她。周惜若瞪大美眸看着他的靠近,呼吸都忍不住屏息起来。他不一会已站在了她的面前,挺拔如剑的身影将她全然覆盖在了他的阴影之下。他俊美如刀削斧刻的面容倒映在了她明澈的眼中。 周惜若渐渐恍惚,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令她心头砰砰直跳。她想后退,他却猛地伸出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周惜若一颤,他已一把将她脸上的伪装揉掉。周惜若想要躲,他手指微动,已将她几乎遮挡了半边脸的面疮揭开,露出了原本一块白腻如雪的肌肤朕。 周惜若颤了颤,他修长的手指尖带着男人的粗糙,指间属于他的气息撩入了她的心底,唤醒了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的甜蜜回忆。 她呆呆看着他,一直看到他深眸中沉沉的冷色渐缓。 邵云和忽地淡淡道:“醒酒汤。” 周惜若美眸中掠过迷茫。醒酒汤?她自认为她给他做的醒酒汤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忘了。曾经你给我做的醒酒汤,加了一颗杏子。你说,这是你不二传的秘方。”邵云和静静看着她道。 周惜若猛地醒悟。她指着邵云和,眸中水光掠过,颤声道:“你竟记得?” 八年前她与他成亲的那一夜洞房花烛,她记得邵云和被前来恭贺的众人灌得酩酊大醉。当时她为他煮了一碗醒酒汤,当时她记得她加了一枚杏子,还对他笑着说道这是她周惜若特制的独传秘方。当时她只是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随意扯了话,没想到他竟是一记就是八年。……往事历历在目,她眼中一热,泪忍不住滚落。 邵云和冷冷看着她的泪颜,声音冷凝:“你走吧。”他顿了顿,冷笑讥讽道:“我虽不知道你为何来这里,但是看在往日的情意,我可不像龙越离那么卑鄙无耻,我可以放你走。” 周惜若哽咽一声,泪纷纷滚落。她站在他的面前,心痛如绞。这几日她就怕这样被他冷言冷语地赶走。 她想解释什么,却见邵云和已起身走书案边处理军务,看也不看她一眼。 周惜若哽咽一声,上前道:“我想见阿宝。” 邵云和冷峻的面上掠过一抹痛色,半晌缓缓道:“他很好。你不需要再见他。” “不!”周惜若再也忍不住上前拉着他的袖子,泪落纷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就只是想见见他。云和,你不能这么绝情。” 邵云和只觉得她身上的馨香扑来,熟悉的香气令他心中一荡。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冷笑道:“绝情?!是谁最绝情?当初我去寻你,是谁心心念念一定要救龙越离?当初我落水生死不知,你竟然还只想着主持齐国的大局!齐国!你心中有齐国便好了,你何须再想着我和阿宝?!” 周惜若看着他深眸中的冷讽,心中的苦得犹如戳破了莲心,苦得无法说出口。当时情形复杂,明知前面是陷阱等着,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楚太后与完颜霍图两人兴风作浪?温景安拿大义性命来逼她,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人独木难支?有谁知道她也曾心中万般难?有谁知道她也曾夜夜痛哭,心痛欲绝?可当时以为是对的决定此时看来却是千般错。 “你滚吧!”邵云和冷冷道,薄唇一动,深眸中掠过恨意:“这一辈子我不许要再见到他!” 周惜若脸色一白,定定看着他。 面前的邵云和一身玄青常服,冷峻的容色如昔,可那眼底的决然与冷色却是她不曾见过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恨极了她!这一次,他也是真的要与她斩断了曾经的情意了。 她眼中的泪滚滚落下,渐渐干涸。此时已无话可说,她知道她解释什么他都不会再听,白马寺的埋伏不是他的心结,而是曾经两人一直有的心结未曾解开。 那就是龙越离。 他的存在,三人的恩怨情仇中,他的永远也无法令人忽视的存在才是她和邵云和心中永远也碰触不得的心结。 周惜若缓缓转身,她走了几步,涩然道:“我可以走。但是得提醒你一句,玫黛儿命侍女给你下药。你的饭菜要需要有人看着点。” 邵云和冷冷道:“这不需要你操心。” 周惜若苦笑了下,她走到饭桌边开始收拾一地狼藉。邵云和看着她纤瘦的身影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不知怎么的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他冷冷道:“我叫你走你没听见是吗?!” 周惜若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颤,手指碰上了碎瓷不小心就划开了一个鲜红的口子。她轻嘶一声,但一想起他还在自己的身后,急忙忍着眼中的泪意住了口。 邵云和见她的样子,心头的烦躁越来越重,讥讽道:“你以为你来到我的身边给我做饭,缝制衣衫我就会原谅了你吗?你别做梦了!” 周惜若默默听着他的话,心已痛得麻木。她等他说完,慢慢道:“我会走的。今天就走。”话落下,眼泪再也忍不住纷纷落下。 她说完站起身就要走。忽地门外传来玫黛儿的声音。 她声音娇柔,问道:“祈哥哥,你在吗?” 邵云和与周惜若一听俱是一怔。周惜若无措地看着邵云和,不知该怎么办。 邵云和脸色一沉,指了指书房一旁的帷帐,周惜若顿时了然,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玫黛儿发现她的存在。不但因为两国正在交战,她的身份特殊,更因为玫黛儿对她的恨意,恐怕知道了会横生枝节。 事不宜迟,周惜若闪身躲进了帷帐中。而这时她只闻得一股暗香扑来。玫黛儿已走进来书房中。 她看到了一地的米饭狼藉,眼角不由得一跳,勉强笑问道:“祈哥哥,这是怎么了?” 邵云和冷冷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只是手打滑了下,摔了碗筷。你有什么事?” 玫黛儿偷偷打量他的面色,见他除了一如既往对她冷淡之外看不出别的异样,心中放下。上前娇笑道:“祈哥哥,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可是你的妻子。” 躲在帷帐中的周惜若听得“妻子”两个字心中大大一痛。她怎么忘了,邵云和不愿意接受她,还因为他已娶妻了。自己早就该走的。走得远远的,不再打扰他。 她心绪零落,暗自伤心欲绝。房中,邵云和与玫黛儿各怀心思,正在暗自揣摩。 邵云和冷冷道:“既然见到了你就回去吧。” 玫黛儿看见那饭菜没动几口,心中失望透顶,不甘心上前扯着邵云和的袖子道:“祈哥哥,你难道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吗?” 她身上的异香扑鼻,邵云和剑眉紧拧,听着这话不由看向她。 今日玫黛儿穿的果然美艳无比。她身穿一件薄薄几乎透明的烟霞色鲛纱长裙,鲛纱上绣着用金丝绣成的花朵,一朵朵美丽又精致。她身材本就苗条,凹凸有致,薄裙的领口大开,露出一片雪白高高耸起的酥胸,雪肌玉肤,蜂腰纤腿,在这艳丽的裙裾衬托下分外撩人。 邵云和眼中忽地掠过记忆中那一抹清丽面容,大红灯烛下,她一身火红,容色无双。 他猛地醒悟过来,暗自咬了咬舌尖,冷冷道:“我要处理政事了,你没事就走吧!来人!” 玫黛儿见他已要赶人,再看他眼中已有了丝丝血色,忽地一把抱住他的腰,不甘地娇声道:“祈哥哥,今夜我不走。” 软玉温香扑满怀,邵云和想要推开,手碰上她冰凉光滑的肌肤,心中猛地一荡。 他猛地看向饭桌上的茶壶,心中一凛:他饭菜没吃多少,可是那送上来的茶水他可是喝了两杯! 今天加一更,唉,亲们不要拿荷包赤果果的引诱我啊! 第四百一十章 秋夜(二) 邵云和猛的清醒过来,他一把拍上玫黛儿的香肩,眸中神色阴沉,怒道:“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玫黛儿被他一推,狠狠跌在了地上,半天起不了身。她痛呼:“祈哥哥,你好狠的心!你娶我难道就是为了摆设的吗?” 邵云和看到她跌在地上,两条纤细雪白的腿露在外面,心中一股热流猛地蹿起,刹那间抓住了他所有的神智。他额上热汗滚滚落下,想要逼着自己不看玫黛儿,可是却忍不住盯着她。 玫黛儿见他目光如赤,眼神灼灼,亮得吓人,心知下的媚药已发作。再也顾不得一点廉耻之心。 她一咬牙,开始脱下身上的薄裙汊。 邵云和目光触到了她雪白的胴体,心中一颤,猛地别过头去。 他咬牙冷冷道:“没想到你下的竟是下三滥的春药!你以为我就会饥不择食地和你做苟且之事吗?!” 他猛地站起,一步步走向几乎已是半裸的玫黛儿,手高高举起朕。 玫黛儿昂着头,一双大眼中皆是不甘倔强的光,她冷笑道:“祈哥哥!走到这一步是你逼我的!你心中还是想着那个贱人!你根本不会接受我!可是我不甘心!我不试到最后一种办法是不会甘心的!” 她猛地扯下身上的衣衫,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显露在了邵云和面前。女子身体的美丽与芳香像是一击重拳狠狠地击上了他的心上。 邵云和猛地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赤裸美丽的女子胴体,眼中越发如赤。 “祈哥哥,你好好看看我。”玫黛儿柔声地道,声音充满了魅惑:“你看看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我们从小就订亲,你不知道当时国师和我父亲商议这事的时候我好高兴,当时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邵云和只觉得眼前开始模糊,目光犹如中邪一样无法从她身体上移开。 他猛地坐在椅上,捂住了眼,喘息道:“黛儿,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的。” 玫黛儿眼中流露深深的绝望,她走上前,看着他额上布满了汗水,柔声道:“可是我一直做你的妻子。” 邵云和想要提气驱赶身上不受控制流窜的热气,可是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 玫黛儿忽地娇声笑了,美眸中流露冰冷的讥讽:“祈哥哥,这是没用的。媚药不是毒药,它只是会激发你自身的渴望,让你不停地想要……” 她的红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话犹如在耳旁嘶嘶叫着的美女蛇,令人厌恶的时候又忍不住沉浸了她的蛊惑中。 邵云和忽地轻笑,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玫黛儿,深眸中眸光带着一丝迷离,温声道:“黛儿如今都这么大了,也这么美了……” 玫黛儿见他终于肯和颜悦色地与她说话,欢喜地道:“祈哥哥,你早就应该知道的!” 邵云和轻抚上她的脸颊,手指微动,轻抚她细嫩的脖子。他面上带着恍惚的笑,淡淡道:“我竟也不知,你如今还变得这么有心计!” 他话音刚落,玫黛儿猛地觉得他的手一紧,已狠狠扣住她的头向桌子上撞去。“砰!”的一声,玫黛儿缓缓地昏倒在地。 邵云和长吁一口气,踉跄走入书房深处,倒在了软榻上。他身上汗湿透了衣衫,整个人犹如从水中捞出一般。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看去,只见周惜若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再看看倒地昏迷不醒的玫黛儿。方才的一切她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邵云和喘息冷笑:“你滚吧!把她带下去!不然我可不知道等等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惜若见他满面通红,双目如赤,浑身上下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心中也禁不住焦急起来。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邵云和已怒喝:“我叫你滚!你没听见吗?!” 周惜若吓了一跳,连忙把玫黛儿身上的衣衫穿好,带着她下去。东院外有玫黛儿的侍女在偷偷张望,她们见周惜若扶着昏迷不醒的玫黛儿纷纷吓了一跳。周惜若无心与她们说什么,把玫黛儿交给她们转身就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护卫们早就得了邵云和的命令在院子外守着。她走入了书房中,只见一地的凌乱,邵云和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他身上的外衣已扯下,丢了一地。 周惜若心中焦急,轻触了他的身上,吓了一跳,只见他身上滚烫非常,像是在发高热。她想了想,急忙转身去打了一盆凉水,拿了帕子沾湿敷上了他的额头。 邵云和幽幽转醒,睁开深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为什么不走?”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周惜若坐在床榻边,心中苦涩,低声道:“无论如何,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白马寺……” “我不想听!”邵云和甩开她的手,冷笑:“人的言语都会骗人,唯有做的事不会骗人。如今赤灼与齐国开战,将来我也定会踏破你誓言守护的河山!到时候你会更恨我!” 周惜若心中大大一恸,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哀哀问道:“一定要打仗吗?” 邵云和眸光猛地一沉,眼底翻涌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燃尽。他声音冰冷带着无尽的戾气:“为什么不能这样?龙越离可以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就许你齐国子民安详富足,我赤灼人不许开疆拓野,代代昌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惜若急忙解释,可是下一刻她已被他狠狠捉住。 他手中的力气大得吓人,周惜若痛呼一声想要挣开,可是她身上的娇柔已令他眸光越发狂野。他一把将她覆在身下,不顾她的挣扎,沙哑地冷笑:“那你是什么意思?惜若,你说你心里到底藏着龙越离?就因为他给了你我不能给你的吗?” 他脸颊上的汗水滴在了她的脸上,身上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衣衫熨帖在了她的身上。在挣扎中,她身上衣衫渐渐凌乱,露出白腻的雪肌。邵云和眼瞳猛地一缩,手指忍不住碰触其上。 冰凉光滑的触感如电流由指间一直蔓延到了心底。从未有过的感觉顷刻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如着了魔一样,伸手探入了她颤抖的身躯中,手掌覆上她的腰间,冰凉的肌肤顷刻间将他身上流窜的热气击退。 他忍不住轻吟一声,一把扯开她腰间碍事的腰带。 周惜若见他眼中清明被迷离的神色所覆盖,心中大惊。他身上的媚药已发作了! 可是这样两人若是真的做了肌肤相亲之事,他醒来是该怎么对她?就这样继续相增恨相厌,还是会原谅了她?…… 周惜若脑中乱哄哄的。身上微颤,他的手已将她的外衣扯下。他看着身下的周惜若,猛地吻住了她微开诱人的唇。 记忆中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把她要说的话都统统堵在了口中。他的舌尖探入了她的口中吸允着她口中的芬芳。鼻息相接中,他灼热的喘息引得她心中荡起一悸动。 “云和……”她口中溢出低吟。这一声就如打开了两人间那一层坚固的心防。 邵云和猛地深吸一口气痛吻下去。他的吻霸道而急切,不容她抗拒,深深霸道地与她唇舌纠缠。他的大掌扯开她的衣衫,紧紧地将她纤细的腰肢搂住。 有力的拥抱像是要把她拦腰折断,又像是要把她揉入了他的身体中。周惜若低呼一声,身上的衣衫落下,人已紧贴在了他滚烫的身上。 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紧绷得如烧红的铁块,胸前的肌肉一块块凸出而明显,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周惜若早就羞红了脸,冰凉的肌肤贴在了他的身上就如冰与火熨帖在一起 他舒服得长叹一声,更紧地抱紧她让她的肌肤与自己的身体轻轻摩挲,消退身上的热度。 可这样的摩挲却令身体原本沸腾的更加强烈。他眼中的灼热令周惜若心底颤颤,一种陌生的害怕令她开始拼命往后缩去。 晚上加一更,作为圣诞的福利。不能让大家憋着气过圣诞是不是?唉,晚上我没节目。。呜呜,不过我也没过这个节日的习惯。 第四百一十一章 秋夜(三) 她的退却引起了邵云和的不满。他一把抓住她的香肩狠狠地啃咬一口,酥麻的悸动从肩头蔓延,温热的唇的触觉合着痛楚刺激着她的神经,周惜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不受控制开始绵软无力。 邵云和吻着她的香肩,延绵而下,低声轻喃道:“惜若……” 熟悉的呼唤令周惜若心底一软。她看着他明显已狂乱的眼睛,停止挣扎,低声道:“云和,你……” 他忽地抬头,眸色一沉,像是突然惊醒意识到了是她的存在。周惜若被他犀利的眼神吓得怔住,只能呆呆与他对视。 她以为下一刻他会说什么,勉强继续道:“云和,你听我说……汊” 她还未把话说完,他猛地将她的口堵住,更急切的攫取她口中的芬芳津液,她口中的咿呀都被全部堵住只能任由他继续痛吻。身上的他热得吓人,像是有座火山在他身体中喷发。他身上的外衣已扯下,露出结实有致的胸膛和精瘦的狼腰,双臂的肌肉紧绷如生铁,她连碰一下都觉得胆怯。他面容的俊美与属于男子身体的健美与诱惑像是一道亮光射入了她的眼中,令她又一次被他的俊美和力量所震撼。 他脱下身上的外衣,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她剩下最后一点衣衫。“撕拉”一声裂帛的脆响,周惜若只觉得身上一凉,身上最后一点阻碍也被他撕扯落地。周惜若惊呼一声,不安地向后缩去。 今日的邵云和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狼,带着积蓄已久的戾气在向她发泄。他见她要逃,一伸手重重地箍紧她的腰肢,不待她准备就狠狠地挺进她的身体中。周惜若痛得脸色煞白,生涩紧致的身体经不住他如暴风骤雨一样的掠夺朕。 “不要!”周惜若惊呼一声,眼泪瞬间不听使唤地滚落。 两人的身体已完全贴合,她忍不住痛得拼命挣扎。可是邵云和眼中只有她美如莲花一样的胴体,看不到半分她的痛苦。 他身下的膨胀狠狠地撑开她紧致的蜜源,毫不容情地更加深入。周惜若呜咽一声,泪进禁不住纷纷滚落。雪白的身体躺在床榻上,就如一朵任意蹂躏的花朵。他狠狠地进入直至完全没入自己的热源这才长叹一声停止。 她身体的芳香与绵软是最好的催情药,令他身体中的媚药越发流窜得身体,从身体中的爆发的热源催促着他要得到更多更多。周惜若只觉得自己脆弱的身体仿佛要裂成了两半,而他的进入就如一把尖刀刺入了她的身体深处,而且还在不停的一次次进出。 周惜若禁不住哽咽起来。邵云和眸光赤红,冷峻的面容陌生而疏离,丝毫不见从前的温柔呵护。周惜若此时心中痛,身上也痛,可偏偏无法挣脱。 他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吻上她的胸前,总算还有点清醒的理智令他稍稍停下不至于更粗暴地对待她。可她的脆弱与娇媚还是令他不止一次地想要疯狂将她撕成碎片。他吻上她的胸前,另一只手揉捏着她的绵软,看着她的身体为他而殷红绽放,身下的销魂紧致令他越发想要狠狠爆发。 周惜若被他紧紧顶着床的深处,她身后已碰到了墙壁,冰冷坚硬的墙壁令她无路可退,身上的他却依然热力不退。在冰冷与灼热中她身体的感觉越发敏感,不停地从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他眸光已迷乱,原本束起的发也披散下来,令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狂野不羁,越发俊美得令人窒息。 他的吻灼热将她冰冷的身体温热,令她紧绷的身体渐渐绵软,胸前敏感的触觉引起了她身体深处的悸动,令她身下渐渐滋润。而他的律动已一次次地越发深入攫取她身体深处最的包围。 周惜若在痛与悸动中神智已凌乱,理智想要躲避可身体却开始回应他的动作。他一次次重重顶入,一次次亲吻她颤抖的唇瓣,凌乱的吟哦令他为她一次次疯狂地抽动进出。周惜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柔软,任由他将她身体分开成羞人的姿势,更容易让他进出。 他抱着她盘坐在他劲瘦的腰间,腰间的紧致的腹肌因热汗遍布而越发令迷人,她才看一眼就被他的动作撞得脑中一片空白。他一遍遍吻着她胸前的殷红樱桃,直到她弓起身子不堪他的碰触。他的眼中唯有她洁白的身体妖娆曼妙,身体中的热力令他的坚硬如铁棍一次次毫不怜惜的刺入她的身体深处,令她痛令她为他呻吟迷乱。 周惜若不知玫黛儿下的迷药竟如此药力巨大。身上的他仿佛毫不知道疲倦,一次次地要她,脆弱瘦削的身体在仿佛暴风骤雨中破碎颤抖破碎的花朵,在他指间不堪一击。 秋夜吹起今年冬天的第一股冷风,可是房中烛火摇曳,洒落一地的碎金,帷帐深处,春香暖意丝毫不知世事变迁。 她在迷离的情欲间歇,看见他眸色沉沉,俊颜冷厉,挥洒灼热之后片刻的清醒之后是陷入更深的索求。 他咬牙在她耳边道:“这是天意,天意让你今夜补偿我!” 周惜若浑身被汗水打湿,迷离的目光中,她看见他将她翻过身,覆上又一次地深入。她哀哀痛呼一声,抓紧了被衾,又一次陷入了仿佛没有穷尽的欲海中。 …… 天亮了,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打在了她的眼帘上。周惜若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一双似水剪眸渐渐睁开。她眼中迷离,呆滞地转动看着眼前低垂的帐子。可下一刻她眼中的迷离之色渐渐褪去。 她只觉头钝钝地痛着,身体仿佛是被拆开再重新装上一样痛着。她动了动,可是才刚一动,她整个人便僵硬。一条有力沉重的胳膊正安静地放在了她的纤腰上,紧紧贴着她平坦的小腹箍着,仿佛生怕她逃离。 周惜若这才想起昨夜的癫狂。她慢慢转过头,果然看见一张熟悉的俊颜落入了眼中。 邵云和正在沉沉熟睡着。他的脸伏在枕上,紧紧靠着她的肩头,而她就被他紧搂在怀中,不能动弹半分。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在俊颜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周惜若用目光轻轻描摹他犀利俊美的五官,挺直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唇角微扬,像是得到什么满足的小孩连做梦都在欢喜。 他朗朗的眉间平展,不似平日紧拧,为他脸色多添了几分柔和。 周惜若怔怔看着,忽地,他动了动,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急忙闭上眼。他动了动,却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两具身体越发贴合没有间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某个地方的热源正紧紧地贴着她身下。 周惜若心头怦怦直跳,昨夜的狂乱一幕幕从脑中掠过,令她心底滋味复杂之极,似害怕又似欢喜,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混在一起让她忐忑不安。 忽地,她觉得腰间覆着的手轻轻动了动,一下下轻轻摩挲着她的纤腰,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又像是他在回味着昨夜的缠绵。 轻柔的触感令她难熬,周惜若想要动,忽地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要动。再动你会后悔的。” 他醒了! 周惜若心头大大一跳,猛地回头,对上了他睁开沉沉的眸光。 两相对视中,她看见他眼底的冷意与一种说不出的厌憎。周惜若一颗心忽地就这样落到了谷底。 果然她真的猜中,一夜迫不得已的缠绵中,他不是原谅了她,而是越厌恶自己碰了她。 就如给一个饿极的囚犯一个馒头,他吃了,依然越发憎恨给予的人。因为他和她还是心结不解,而昨夜让这一切越发复杂了。 周惜若动了动唇,半晌才涩然道:“昨夜……是廹不得已,我不会怪你。” 她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邵云和冷冷笑了笑,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逼着她看着他的漆黑明亮的深眸,冷笑:“是!你不过是迫不得已!你跟我一开始就是廹不得已,当日要不是国师把你劫到了赤灼,你根本不会想到我和阿宝在赤灼!” 更了更了……写船戏最累了,所以不爱写船戏啊我。。。。。。。。 另外祝大家圣诞快乐!永远平安! 第四百一十二章 胡不归? 周惜若忽地也笑了,冷冷道:“那是因为我本不知道阿宝还活着!而你,不是也为了你的赤灼富国大业离开齐国吗?!” 一句话堵得邵云和眸中神色一沉,脸色铁青。两相对视中,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汹汹,而他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无法抹去的伤。 周惜若侧了身不再看他一眼。身旁的邵云和重重躺下。房中的气氛冷凝得可怕。周惜若揪着被衾暗自气苦,这世间缠绵一夜后第二天相对厌憎的人儿怕除了他和她再无其他人了。 过了一会,邵云和猛地起身,自顾自穿上衣服匆匆离开书房。身侧的暖意骤然消失,周惜若看着他冷然离去的背影,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汊… 去,还是留? 周惜若在自己的房中看着铜镜中脸色日渐恢复白皙,又深深叹了一口气。真面目被邵云和揭穿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草药和那难看的面疮再也不用继续用在脸上了。一日日,她原本美丽楚楚的面容因不再继续用草药而渐渐明媚如初,身边的人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久。甚至一些打水扫地的粗活也时常被旁人抢去做了,落得她一身清闲。 恢复了容貌并不能让她多开心,因为一连两三日邵云和丢下了她不回城守府中过夜,好像她的存在让他难以忍受朕。 要走吗?周惜若微微皱了秀眉,若是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也许她就真的走了,走得一干二净,再去寻云思泽和凌瑶一起另想办法去见阿宝。可是那一夜……她想着脸上泛起了如桃花般的红晕。 门忽地被敲响。周惜若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她打开门一看却是田管事。 田管事的脸色有些古怪,客气笑道:“邹姑娘,你在忙呢?” 周惜若见他的样子便知他有话要说,便问道:“田管事有什么事?” 田管事为难半天,小声道:“邹姑娘,娘娘说要你煮饭,旁人谁煮的都不吃。” 娘娘便是玫黛儿。周惜若一听心中了然,面色微冷道:“恕我厨艺不精,实在是伺候不了公主。” 田管事一听顿时沮丧,再看周惜若那样子分明是真的不煮了。他哀叹:“那怎么办呢?这下去回复肯定惹怒了娘娘。” 周惜若冷笑:“田管事不必害怕,你去与她这么说就是,再加一句,若是想要与我说什么就直接来找我便是。” 田管事无奈点头答应。周惜若看着陋室中那收拾好的包袱苦笑,这下看来自己就算想要留下也留不住了。 过了一会,果然玫黛儿脸色沉沉地带着一众侍女前来。她走入周惜若的房中,顿时狭小的下人房顿时变得越发拥挤不堪。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用香帕捂住口鼻,冷冷讥讽:“我当祈哥哥又把你捧上了天了,没想到竟还是给你住这个破烂房子,还把你当下人使唤。说真的,从堂堂一国皇后落到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一双大大的美眸盯牢了周惜若,咯咯一笑,一字一句地道:“这不是犯贱吗?!” 她身边的侍女们都纷纷捂住嘴笑了起来。在众人嘲笑声中,周惜若脸色平静。她明眸扫了玫黛儿与侍女们一眼,微微一笑:“犯贱者另有其人,何必贼喊做贼呢!” 这一句戳到了玫黛儿的痛处,她的俏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那一夜她不成反而狼狈回了房,到了第二天才清醒过。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投怀送抱已是奇耻大辱,更何况她玫黛儿号称沙漠最美丽的玫瑰,赤灼第一美人更是无法甘心。 玫黛儿淡褐色的眼瞳中迸出强烈的恨意。她紧紧盯着眼前波澜不惊的周惜若,咬牙道:“那一夜是你是不是!” 周惜若心中一横,昂着头,冷笑道:“不是我,难道是你?公主别以为自己做了下三滥的手段就可以让云和屈服在你石榴裙下,你看错了他!” 玫黛儿心中恨极,恨不得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撕碎了眼前这一张清丽傲然的脸庞。可是她想起来意,冷然道:“我们走着瞧。祈哥哥已经娶了我为妻,他为了赤灼是不会轻易休了我的!要知道我可是库叶族的唯一公主!” 周惜若心中一痛,玫黛儿果然狠,一下子也踩到了她心中最痛处。 玫黛儿见她脸色发白,美眸中得色掠过,似笑非笑道:“你不知耻地跟着祈哥哥,可是到头来还是成不了他的妻子。这不就是你的命吗?!” 她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周惜若的脸色越发白,在长袖中的素手微微颤抖。玫黛儿的嘲笑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命,这就你的命! 她和邵云和的姻缘是错了吗?一夜的洞房花烛,三年的翘首企盼苦苦等候却换来一纸休书。上京寻亲,一纸御状,各自成仇。好不容易破镜重圆却又阴差阳错,生死分离…… 往事点点滴滴,林林总总此时全部涌上心头。她盯着玫黛儿脸上的笑容,听着她刺耳的笑声,这一刻她觉得那笑意无比狰狞,就如一直不肯放过她的命运又一次俯身嘲弄地看着她的窘境。 人可以忍受困苦的境地,无论是在锦衣玉食的齐宫中,还是在荒蛮的赤灼之地,她都不曾失去信心。可如今,她唯独不能忍受的便是这种锥心刺骨的一次次绝望。 玫黛儿的话已明明白白告诉她,她和邵云和已是无望。 玫黛儿嘲笑够了,眼中带着怜悯看着脸色苍白的周惜若,啧啧道:“周惜若,你枉费长得这么美,好好的齐国皇后不当偏偏过来跟我抢男人,你活该!从今日起,你要么滚出城守府,要么就乖乖伺候我!” 她说罢带着一干窃笑的侍女们扬长而去。 周惜若定定坐在了床榻上,眼中灼热异常,没有一颗泪滚落,心中却已是一道道的血痕。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缠绵一夜后却一走了之?难道他也是在逼着她自己走吗? 她看着窗外惨白的日光,第一次觉得这个深秋竟这么冷如寒冬…… …… 周惜若终究没离城守府。她也不明白自己,是走投无路了还是固执地想要等到他亲自开口赶走她。城守府中的日子开始难过起来,玫黛儿每日唤她过去,洗衣做饭,洒扫样样都要周惜若亲力亲为。田管事看着周惜若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提着一桶桶沉重的井水,终是忍不住向玫黛儿求情。 玫黛儿正擦着胭脂,一听,曼声道:“田管事觉得她做不了就让她自己走吧。哈赤手下可不养吃白食的人,她想留着这里就必须干活。不然她当她还是千娇百媚的娘娘不成?” 田管事一听不敢再说。周惜若听了田管事的转述,只是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不会走的,除非他亲口赶我离开。” 她抬起因消瘦而越发大的明眸,幽幽地道:“我要亲口听他说。” 田管事隐约知道她的身份,长叹一声不再相劝。 落霞岭暂时的安稳有持续下去的现象。前边传来齐国与楚国的消息,龙越离亲自督造出来的百艘战船终于都按时完成,大军南下,在秋水最后一次大涨之前大举进攻楚国重镇,鹿原镇。楚皇见齐国下定决心前来进攻,也急忙倾尽全力前去督战,以期在楚国复杂的水道上消灭齐国的这次水师。 同年十月,邵云和突率两万精骑兵绕了落霞岭西侧山岭,折返南下攻打齐国宏州城,一举连破十郡,宏州危矣。军报呈给龙越利御前,龙越离大怒,增兵三万驰援宏州城。但宏州城四周已被邵云和的兵力牢牢控制住,就如大海上一叶即将倾覆的扁舟,随时都可能被赤灼的铁蹄踏下。 帝后的页面出现了一个剧情操盘。因为之前读者亲们对本文的楠竹是谁争议很大,所以根据与网站的约定还有与读者的约定,哪个楠竹得票最多,最后女主周惜若便会与哪个楠竹携手共度一生。活动为期一个月,最后一天结束时,本文将严格按照投票结果去构思和写最后大结局。 亲们,你们喜欢支持谁就去大立支持吧。剧情由你们决定! 另外,声明一点,因为操盘需要红袖币,所以亲们操盘之前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因为结局是一对一,人气低的那个肯定支持那方的亲们会觉得愤愤不平。但是我可以保证,不会烂尾,不会不写符合逻辑的结尾忽悠大家。 无论跟谁,我都会写到大家觉得理所应当。 这是一个新的游戏,希望大家玩得开心。另外圣诞快乐!祝大家永远幸福!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迫战 宏州城外,乌云压城城欲催。宏州城的城守朱大人躲在女墙底下悄悄探头看着外面乌压压的赤灼骑兵。他们一个个兵强马壮,在西北日光暴晒下,一张张古铜色的脸上皆是铁一般坚强的冷肃的气势。他们身穿玄黑色的军服,身上披挂着隐隐寒光的铠甲,手中长刀微弯,一个个悍勇无比。 他们只守在城外,前方阵中的士兵们巍然不动,后方遥遥的士兵井然有序地搭起帐篷,生火做饭,那样子分明有恃无恐。 忽地,守在城门前的赤灼士兵阵中动了动,像是一片大海突然被分一吹起了微澜。城守朱大人急忙看去,只见乌压压的赤灼士兵中间一骑兵暗红的身影飞驰而来,他身着暗红战袍,身上银甲护住胸前,威风凛凛如天降的神祗。他身下玄黑如骏马如矫健如龙,如天边一朵飞来的云彩顷刻之间就到了城门之下。 城门上所有齐国的士兵纷纷心中震惊,这样挑衅的行为无异于找死!他们纷纷飞快搭弓引箭,如蚂蝗一样密密麻麻的劲箭指向了那城下一抹在烈风中静静燃烧的暗红身影。 天地仿佛在这一刹那安静下来。他缓缓揭开头上的头盔面罩,露出一张俊美冰冷的俊颜。身后的赤灼士兵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用无形的意念在敬仰和支持敢在千军万马前深入敌阵的首领汊。 他仰头看着高高城门上的宏州两城三个字,深眸微眯,薄唇一勾流露一抹冷冷的似笑非笑。他忽地一动手中搭起长弓,三枝白羽箭如三道雪白的光亮飞过所有人的眼前。 “铿”的一声,三支白羽箭深深地钉在了城墙上的三个大字上。 城墙的牌匾离地十几丈高,三个字皆是石头所刻,三支白羽箭竟然能从这么远的距离根根没入,这手功夫,世间难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滚滚热浪传来,几万赤灼士兵的士气一下子燃到了最高点朕。 城门上持箭的齐兵们纷纷胆颤,不禁向后一缩。 邵云和抬头,目光冷凝,大声道:“告诉龙越离,我完颜云祈等着和他再战一场!” 清亮沉郁的声音久久在半空中回荡,邵云和看着城墙上龟缩不敢露头的齐军,冷笑一声,勒转马头飞驰回营地中。他来去自如,毫发未伤,这份胆量与气魄无人可及。 城守朱大人满脑门的冷汗涔涔。他与副都督陈大人两人相视一眼,偷偷从城墙上缩了了回去,眼中皆是绝望。 “怎么办?”副都督陈大人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要不大人,我们投降吧?” 城守朱大人频频擦着头上的冷汗,哭丧着脸道:“可是不战而降是死罪啊!” 副都督陈大人抖了抖,颤声道:“可是……不投降也是个死啊!” 城守朱大人擦干的额头顿时又皆是汗水,他想了想,咬牙道:“好!投降!” 一封墨迹未干的投降书飞至邵云和的金帐前,邵云和坐在虎皮软毡上,冷凝的神色巍然不动。眼前的投降使者滔滔不绝,言语中皆是谄媚乞降之意。 邵云和掂了掂手中的投降书,忽地轻笑:“你可知你们皇帝还欠我一个承诺吗?” 滔滔不绝的使者顿时呆愣,良久才迟钝问道:“什么承诺?” 邵云和微眯了深眸,一字一顿地冷冷道:“帝王之诺。” 使者吞了吞唾沫,继续问道:“那哈赤是要我们皇帝许下什么诺言?” 邵云和忽地轻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使者,冷冷道:“你还不够格知道。你也做不了主。” 他手一扬,投降书哗啦一声飞到了头顶,帐中的人只见一道犀利的银光掠过,投降书立刻化成了翩翩的白蝶纷纷落下。 “滚吧。”邵云和看着呆若木鸡的使者,冷声道:“一个小小的落霞岭再加一个小小的宏州十郡,龙越离还输得起。我要带领我的赤灼勇士踏破龙越离的河山,让他想起来他到底欠了我什么样的承诺!” …… 武德三年十月,宏州城城守彻夜疾书万言投降书,呈至赤灼皇帝御前。赤灼皇帝冷笑置之,言道,一岭十郡不过耳耳。吾将与齐帝会猎于齐京。于是,拒不受降。齐帝大怒,再增兵一万。 就在人们以为邵云和与龙越离的三四万精兵会在宏州城外展开生死决战的时候。忽一夜之间,邵云和撤去所有的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军向东攻打苏郡,拿下当地的有齐国小粮仓之称的苏郡县,解了赤灼人临冬缺衣少粮的燃眉之急。 声东击西。邵云和这一招生生把龙越离耍了底朝天。三四万精兵扑空,守住了宏州却丢了价值更大的苏郡,谁也不知邵云和这神来之笔是灵感突然显现,还是早有预谋。这时,似乎很多人才想起来,邵云和——完颜云祈,曾经齐国的右相,曾经叱咤齐国的手握兵权的廷尉大人。 他的每一步走得令人无从猜测。 齐宫上,一片乌云密布。大片大片的云被北风撕扯着向南呼啸而去。 龙越离站在御书房前,久久看着这天上的风卷残云,身后,是永远亦步亦趋的温景安。在楚国督战水军的他连夜被龙越离的一十道圣旨宣诏回京。 等他赶回京城,匆匆来到龙越离面前,却唯见他在看流云飞卷,良久无语。 龙越离自然不是发一十道圣旨叫他来陪他看着天上的流云的。温景安知道,龙越离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风声呼呼,向南吹去,寒意遍体,此时才惊觉这冬天来了。 良久,龙越离转身,一双狭长深眸看着身后一身重紫朝服的温景安。他身边如今唯有他一个可信任的人,也只有他是他最得力的朝臣。不知怎么,他忽地想起曾经的左右两相。 邵云和,那总是唇边含着一丝讥讽与冰冷的男子。他藏得最深,依附权王,休妻再娶。他用他却也防他。可是任由人千防万防却始终防不了邵云和的步步精心的计谋。 也许是龙终会飞入云端,来一场天翻地覆。一南一北,两人这一次对决无法避免。 温景安看着眼前微微失神的龙越离,心中微叹,更深地低了头:“皇上。” 龙越离忽地一笑,淡淡道:“前有猛虎,后有饿狼。景安你说怎么办呢?” 温景安眼帘微垂,说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答案:“此时齐国已陷入两边战事,皇上除了扛过去,再无别的办法。” 龙越离哈哈一笑,长笑声中,寒风呼呼吹来,吹起他身上的长袖,即使这么两难境地,他依然风姿若妖,潇洒翩然不减分毫。 温景安道:“无论如何,皇上已无退路。完颜云祈此次挟旧仇而来,皇上不得不应战。” 龙越离笑完,眸色如冰,问道:“谁最了解邵云和?” 温景安一怔,顿了顿缓缓道:“是微臣。” 龙越离看定他,薄唇微启,冷冷道:“那就由你领兵迎击赤灼大军。邵云和想激朕前去与他一决胜负。”他忽地薄唇一勾,溢出丝丝冷笑:“他还不够格!”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入暮色中,温景安看去,重重宫阙重楼在暮色中苍茫凄迷,这一场震撼天下的战事究竟缘起何方,此时想起竟无从追寻。 而那清丽无双的女子,已被男人们遗忘在了战尘萧萧处,再也不见昔日一点容颜。 …… 周惜若从井中打起了一桶水,她捶了捶酸痛的腰间,将木桶的水倒入了木盆中,哗啦一声,碎碎的薄冰渣在水中沉沉浮浮。 她怔了怔,抬头看天,又是一年冬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就这样来了。无声无息,令人措不及防。 阿宝,又大了一岁了。她心中掠过这么一个念头,顿时满心涌起酸涩,无法言说。 “快洗!娘娘还等着明日要穿这身新衣呢!”耳边响起尖利刻薄的声音。 周惜若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蹲下身开始在冰冷的水中吃力地洗着衣一条条如彩虹霓裳一样美丽的衣衫。 第二更。投票的谢谢亲们支持。 亲们圣诞节快乐! 第四百一十四章 心绝 侍女见周惜若沉默地洗衣,在一旁嘲笑:“我要是你早就出府了,还在这里受罪做什么?娘娘也是慈悲,像你这样攀龙附凤的女人早就应该乱棍打死算了。” 周惜若恍若未闻,只是继续在冰冷的水中洗衣。长发散落脸庞,她随意撩起继续把双手浸没在了冰水中吃力地洗着玫黛儿的漂亮衣衫。玫黛儿千方百计想要赶她走,派的活都是最苦最累的。她不敢轻易对她施刑罚,因为玫黛儿就算再蠢也知道周惜若是阿宝的亲娘,是邵云和曾经的妻子。而且她玫黛儿现在身份不同,自持身份高贵自然不可能派人杀了周惜若。 周惜若看着一盆的衣衫,突然她开口问道:“明日公主要穿这些衣衫吗?” 侍女在一旁冷嘲热讽,冷不丁听得她问话,一时不察道:“是啊。” 周惜若怔忪了一会自语道:“那他要回来了。汊” 侍女一听更是一怔,想了半天才知道周惜若说的那个“他”是指邵云和,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不回答,继续沉默地洗着玫黛儿的衣衫。 侍女见她不吭声,悻悻住了口。她的任务就是奉命监督周惜若干活,一直逼着她离这城守府。正当侍女搜刮肚肠想要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时。一声断喝从她们身后传来朕。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惜若手中的衣衫“扑通”掉到了水中,打起一大片的水花喷溅在了脸上。侍女猛地一哆嗦,还未回头就被一股大力从身后拍来,推得她猛地跌在了地上。 侍女一回头,只见战甲未除的邵云和冷冷站在身后。他薄唇抿紧,一双深眸含着冰冷的怒气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惜若被水打在了眼中,眼前一片迷蒙。她连忙去擦脸,可是下一刻,眼前的水盆猛地飞起,哐当一声连盆带衣衫统统都被踢得滚在了远处。 她擦着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邵云和,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眼底的怒火给骇住。 “谁让你给她洗衣服的?”邵云和怒道。 眼前的他脸色铁青,手握着腰间的剑柄咯咯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要用怒火把她燃烧殆尽。 周惜若擦了擦手,平静下来,淡淡道:“我如果要留在府中,就得做事。这是公主的吩咐。” 邵云和一听回头看着那战战兢兢的侍女,忽地冷笑:“去跟你家公主说,现在!即刻!让她滚回去!” 侍女被他阴沉的声音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颤声问道:“去……去哪里?” 邵云和一把抓起周惜若的胳膊,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让她该滚回哪里就滚回哪里。不许再让我看见她出现在眼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 周惜若被邵云和拽着一路踉跄而行。他手劲奇大,捏着她瘦削的手腕像是要即刻把她捏断了一样。周惜若忍着剧痛吃力地跟上他的步伐。一路上他脸色铁青得吓人,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他步伐很大很快,周惜若跟得吃力,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到了房中,邵云和猛地将她一掼推入了房中。房门砰然关上,房中顿时一片昏暗。周惜若费力起身喘气,雪白的手腕已一圈青紫,可想而知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力道。 她一双明澈的眼眸盯着眼前怒气未消的邵云和,忽地轻笑问道:“你生气什么?” 邵云和背光站着,雕花窗棂中漏进来的光打在他身上,只见他高大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阴冷神色。 “你不想走?”他忽地冷冷地问。 周惜若轻抚手腕的痛处,沉默许久才道:“我想见阿宝。所以我不走。” “阿宝这几年没有你也活得好好的。他不需要你。”他忽地冷笑。 这一句如一记鞭子抽在了她心头最柔软的一处。周惜若一哆嗦,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扑到了他的面前,一伸手狠狠地向他扇去。邵云和一把抓住她的手,眼一眯,看着她眼底陡然迸发出来的恨意,忽地笑了。 “你原来也是恨我的!恨我当年暗地抢走了阿宝是不是?!” 周惜若心里痛与恨拧在一起,痛得心都要碎了。果然是邵云和!果然好一个邵云和,狠起来竟专挑她最痛处下手。玫黛儿这几日的折磨根本顶不上他方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云和,你别逼我!”她浑身颤抖得无法控制,眼中的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以为他能原谅白马寺那一次的截杀,她以为他终究可以明白她的身不由己!可是她错了。眼前的邵云和已经被恨意所蒙蔽,他不再相信她了! 邵云和看着怀中簌簌发抖却倔强得不肯落下一颗眼泪的小女人,冷冷一笑:“我不逼你,去留随你意。我也不会折磨你,只是你要留下来就证明给我看你的清白!证明你从此忘了龙越离!不然的话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阿宝!” 他说完狠狠甩开她,冷然走出了房中。 周惜若看着大开的房门,颓然跌坐在了地上,寒风吹入房中,冷得刺骨。 …… 龙越离下圣旨命温景安为督军大元帅,以郁将军为前锋元帅,发五万精兵增援西北一带以挡住赤灼大军气势汹汹的来势。五万援军在加上在西北落霞岭附近一带郡县作战的四五万齐军,总计大约十万精兵,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大军分批开拔。还有南面与楚军对峙的几万水师与精兵,齐国已是以倾国之力在两边作战。 冬天到了,南方湿寒,北面干冷,第一场雪纷纷下了下来,包括宏州和其余几片广袤的齐国北地皆覆在了一片白雪皑皑中。 齐宫,天早早就昏暗下来。大块大块的铅云从宫殿上方的处撕扯南去。齐京也要下雪了,只是这将下未下的时候最是难熬。 一队宫人飞快地在平整宽阔的广场上匆匆而走,长长的行列中有宫娥内侍,有嬷嬷有女官。当先一人身着胭脂红宫装,怀中用一条轻软的狐裘包裹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她面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浓重的胭脂装点只能隐隐看出当年的一些秀丽。她吃力地抱着怀中的男孩,即使累得气喘吁吁依然不肯给身后的女官。 她走得满头大汗,带着宫人匆匆向着远处的高大宏伟的宫殿走去。 终于到了宫殿近前,一位胖乎乎的老内侍走来,道:“德妃娘娘总算来了。” 德妃虞氏眼中亮了亮,带了三分的急切,低声问道:“皇上在吗?” 叶公公点了点头道:“皇上在等着大皇子和德妃娘娘呢。” 德妃虞氏大喜过望,急忙抱着大皇子低头匆匆走入了宫殿中。 宫殿很大,装饰华美,可是四周却只点燃几盏昏黄的烛火,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殿中弥漫着一股清幽好闻的香气,这是龙涎香,唯有皇帝才可以用的香。四周帷帐低垂,影影绰绰,看不出有人存在。 大皇子忽地往她怀中缩了缩,似乎很害怕。德妃虞氏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想起来意急忙把他放下来,抓着他的小小肩头,低声又急切道:“母妃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大皇子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见到父皇要怎么说?”德妃虞氏不放心地追问。 “要说……父皇安康,儿臣这几日很想念父皇。儿臣这些日子随太学院的先生读书,不敢一日松懈。”大皇子还小,奶声奶气地说着。 德妃虞氏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放了心,眼眸紧紧盯着大皇子明澈的大眼,又追问:“如果父皇心情不好呢?不笑呢。母妃是怎么教你的,你说给母妃听听。” “那就说,父皇不要不开心,齐国一定会旗开得胜,一统南北。”大皇子稚嫩的声音说起这老成的话有模有样。 德妃虞氏大大松了一口气,抱住大皇子道:“对,就这样说!” 她正要抱起他往里走,猛地呆愣,只见她们母子身后冷冷站着一抹明黄秀挺的身影。 龙越离一双狭长深眸盯着她的眼睛,讥讽笑道:“错了,你应该教他的第一句是,父皇用膳了吗?” 月末了,有票的亲们给力砸月票吧。 第四百一十五 岁寒初雪 德妃虞氏吓得一哆嗦,急忙放开大皇子拼命磕头。 龙越离慢慢走上前,看着眼前睁着一双明澈眼眸的小男孩,伸出手,深眸看着他,淡淡道:“你很久没见过父皇了是吗?” 大皇子点了点头,纯净的眼中隐约有期盼。龙越离犹豫了一会,便将他抱起。小小的身子有了几分分量,他忽地想起当初她亲手将襁褓中的大皇子交给他手中还那么小。 龙越离看着怀中的大皇子,记忆中她明亮的眸光在眼前掠过,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皇上再好好看看,这眉毛眼睛,长开了就很像皇上了……” 好好看看,再好好看看汊。 他的目光在怀中稚子的面上掠过,这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自己的孩子。他曾经多渴望过被父母呵护在怀中,可是他却不知自己却一直在做着曾经自己痛恨的事,生而不养,不懂为人之父。 大皇子被龙越离瞧得有些害怕,怯怯地想要挣脱。 龙越离收回了目光,对地上依然还跪着的德妃虞氏道:“她是不是很喜欢大皇子?朕” 德妃虞氏一怔,呆呆想了半天才明白龙越离说的那个“她”是指周惜若。她连忙俯身磕头道:“是!皇后娘娘还在的时候就说过大皇子品性纯良,性子温和。再说皇后娘娘才是大皇子的母亲,臣妾只是暂代一职罢了。” 此时她的谦恭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谄媚。 龙越离想起长宁宫中那抹清影抱着孩子轻轻地走来走去的样子,唇边溢出丝丝笑意。他恍惚道:“是啊,她才是朕孩子的母亲。” 他说罢对德妃虞氏冷冷道:“你退下吧。大皇子与朕一起用膳。” 他说罢把大皇子抱入了内殿中。 内殿中有了新鲜的生命,不再死气沉沉,龙越离看着小小的孩子在地上走来走去,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俊颜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还记得你的母后吗?”他忽地问道。 “记得。”大皇子拿了一柄玉如意,在地上试着敲了敲,听着这价值连城的玉如意与金水砖相击传出悠长悦耳的声音。他一边玩一边回答龙越离的问话。 “你的母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龙越离又问。 内殿中寂静,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孩子,问一个似乎很难懂的问题。 “母后很香。”大皇子抬头心无城府地道:“母后还给儿臣很多喜欢吃的东西。儿臣喜欢母后。” 龙越离一颤,眼底有水光掠过。良久他问道:“你想你的母后吗?” “想。”大皇子头也不抬地道,他在殿中转了一圈,爬上了龙越离的身上,睁着与龙越离酷似的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父皇把母后藏哪里了呢。儿臣好久没见到母后了。” 龙越离忽地笑了,笑得眼中的泪缓缓落下:“父皇没有把你的母后藏起来,但是父皇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翌日,齐帝下旨,册封大皇子为太子,另下旨御驾亲征楚国,势必安内攘外,保齐国代代永昌。 …… 战事依然在推进,落霞岭只是个起点,邵云和坐镇岭关中指挥着赤灼大军继续向南进攻,可是温景安的到来令这一场战事看起来并不顺遂。温景安谨慎,步步皆防。宏州以南更是防得滴水不漏。他了解邵云和的大军缺衣少粮,便把大批的粮食都往南迁,使得邵云和的赤灼军队无法再多得一粒粮食。 入冬了,与寒冷抗衡的不仅仅是力气,还要意志力。 温景安亲临前线督战明显拖慢了邵云和进攻的脚步,几年同朝为官,他是最了解邵云和的人。每一步邵云和布下的兵力,他都能参破他的用意,事事抢得先机。周惜若在城守府中也感觉到了府中日渐紧张的气氛。来来往往皆是面色严肃的将军,有的是老迈的其余族的首领。他们追随邵云和攻下帝都,拿回百年前属于赤灼人的都城之后,一路跟随他至此可不仅仅只是平白的牺牲而已。 邵云和肩上背负的一切可想而知。周惜若已经看着他书房的烛火连续两夜彻夜不息。 到了第三天夜里,她终是忍不住踏入了他的书房中。 邵云和从桌案上的一堆军报中抬起头来,双目如赤,眸光冷冽地看着她,问道:“你来做什么?” 周惜若张了张口,想要说的话顿时又咽回了肚中,她问道:“夜深了,你想吃点什么?” 邵云和眼中的冷色缓和,揉了揉紧绷的眉间,随意道:“随便煮点什么便是。” 周惜若默默到了小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 热腾腾的面端上书案,邵云和看了她一眼,低头吃了起来。周惜若站在房中为他收拾床铺,已经好几天了他都是宿在了书房中。身后的声响渐渐消失。周惜若一回头,只见邵云和吃完已伏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他还真的放心就这样睡了。周惜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爱恨交织,她现在已不知怎么对他了。 她咬了咬牙上前,推了他一把,唤道:“云和,去床上睡。” 邵云和猛地惊醒,片刻的迷茫之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声音暗哑:“方才我怎么了?” 周惜若心中一痛,轻声道:“你方才太累了,睡着了。” 邵云和揉了揉眉间,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依然在身边。他皱起修长的剑眉,冷冷道:“你怎么还不走?” 周惜若心中一窒,转头道:“我这就走。” “等等。”身后忽地传来邵云和低沉的声音。 周惜若回头看着他,等着他的话。 邵云和丢给了她一纸皱巴巴的军报,再丢给她一张军行图,冷冷道:“你看看,温景安是要做什么?他要从哪边进攻。” 密密麻麻的军行图还有语焉不祥匆匆写就的军报,周惜若看了好一会这才理清楚头绪。她猛地睁大美眸看着他,失声道:“你要我帮你参详军机?” “温景安太了解我,而你更了解他。”邵云和慢慢地道:“苏郡一役之后,他沿线布防,看上去无懈可击,你猜他是要进攻呢还是不进攻?若是要攻,要攻我哪里的守军?” 他修长的手指点着桌上的一张更全面的军行图,轻轻点着,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他这一番话真真假假,不知是当真在问她还只是试探。 周惜若握紧了手中的地图,心绪翻涌,半晌她才道:“我不知道。” 书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邵云和冷眸盯着她清丽白皙的面容,忽地挑起长长的剑眉,轻轻嗤笑:“你会不知道?” 周惜若把手中的军报递还在他面前,神色清冷,一字一顿重复:“我不知道。” 邵云和深眸中的讥讽之意越发浓了:“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周惜若也笑了,冷淡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邵云和眼瞳猛地一缩。她冷冷道:“你说的不错,我是了解温景安,你只见过他处理政事,但是你没见过他如何布兵打仗。” 她手指一点邵云和眼前的地图,指着苏郡旁边一个小点,淡淡道:“这是苏郡的重镇牛头镇,景安要夺这里。我这么说,你信吗?” 邵云和一挑剑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牛头镇是宏州的退路,进可攻,退可守,比起占据没有什么价值的宏州,只要掌握住了苏郡旁边的牛头镇,就能如一把尖刀刺入你赤灼防线的软肋中。小小的一个地方有时候却是兵家必争之地。”周惜若有条不紊地分析。 邵云和定定看着她,眸光变幻不定。 她当真说了,可是他信吗? 良久,邵云和收了地图,冷淡道:“今日你说的话不可跟外人说半个字。” 周惜若清丽的面上神色清冷,静静道:“今日说的这种话我以后不会再跟你说了。因为我是齐国人,我不会帮着你攻打齐国。”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对阵 烛火摇曳,昏黄的烛火下,她清丽的容颜如在齐宫时一般的高贵矜持。邵云和慢慢走近她,看见她眼中的明澈与坚决。他忽地明白了点什么。她可以随他走遍千山万水,唯独不能让他伤害她在乎的一切任人和事。牛头镇,不过是弹丸之地,她此时明明白白告诉他温景安要夺,却也让他顷刻明白温景安定会死夺到底。 她给他点明了这一场仗的关键之眼,却已算了万千可能。烛光流转,她的明眸湛然,带着他所不熟悉的倔强。 “惜若,我真不明白你。”邵云和如曜石一般晶亮的深眸中眸光沉沉犹如无底之渊。 周惜若微微一笑,笑容凄凉:“这个世上唯一明白我的人只有温景安。” 他缓缓问道:“为什么不随着我一起平定河山?为什么不肯?汊” “因为我是齐国人,你是赤灼人。你所谓的平定河山要血流千里。我不能帮你。”周惜若看着他,落下泪来:“云和,不要打仗了,你能放过龙越离一次为什么不放过他第二次?” 邵云和微微踉跄一步,他看着她明澈的美眸,忽地一伸手狠狠扫落眼前的碗碟。“哗啦”一声,碗碟汤汁四溅,一地破碎狼藉,再也无法收拾。 …朕… 牛头镇,小小之地,风云诡异。温景安一身儒雅的月白儒士服,高冠缓带,看着天光下的山形如龙蛇。身后千军万马皆隐没在山形中,这是牛头镇外的一座山谷。他看着,忽地微微皱了眉头。空气中带着一种不祥的震动,连风声都变形。 隐藏的士兵们也感觉到这扑面而来的杀气,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有什么不对!温景安猛地看向山谷口。 果然有一骑缓缓而出,白马白衣,一身雪影走入了他的视线。马背上的人令他结结实实一怔。她就孤零零地在山谷中,出现在了这去往牛头镇的必经之路上。温景安心中大大一震,猛地抢过身旁侍卫的马,疾驰而出。 那道雪影等着他疾驰到了跟前,抬起一张清丽雪白的面容。凄凄一笑:“景安。” 他定定看着她良久,终于动了动唇:“娘娘。” 周惜若在马上,素颜天光下美得恍惚,她忽地道:“相国大人没想到来的人是我吧?” 温景安摇了摇头。周惜若忽地轻笑:“我也没想到他会带了我来。你为什么会出现?景安,你不应该出来的。” 山谷中空无一人,可是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温景安伸手要抓住她马上的缰绳,周惜若却如受惊了一般勒马退后了好几步。 她看着他,颤声道:“邵云和让我来告诉你,牛头镇他势在必夺。” 两人不过是几步距离却仿佛眼前隔了一道深壑悬崖,温景安眼中皆是怒色,颤抖良久才道:“娘娘不应该被拖入这个局中。皇上若知道娘娘在这里,一定会昼夜兼程赶过来的!到时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是娘娘最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这是个局而周惜若就是那个饵。邵云和要有多恨才会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温景安心中又痛又怒。 周惜若凄然一笑:“我也不想,可是我太天真,至始至终我都在这个局中。龙越离也好,邵云和也罢,我已无法置身事外。” 她看着面前温景安儒雅的面庞,忽地厉声道:“你快走!” 最后一个走字落下,山谷中忽地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声,温景安一怔,急忙几步上前抓住周惜若的缰绳把她往己方拖去。可是他的手才刚碰上缰绳,一道银光划过他的眼前,刺入了他的手臂中。 温景安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手中的缰绳也顿时落下。他循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骑火红战袍正迎风猎猎地在一处不远的山包上。他带着头盔看不清面容,可是那身姿与身上冷冽的气势令人胆寒。 周惜若纵马挡在了温景安的面前,朝那火红的身影厉声道:“你若杀他,我必恨你一辈子!” 那道火红的身影慢慢放下手中的弓箭,拍马向这边而来,他身下的骏马如一片乌云越来越快向两人疾驰而来。周惜若一咬牙,挥起马鞭狠狠抽向温景安身下的马儿。温景安身下的马儿吃痛,惊嘶一声掉头向后跑去。 事起仓促,温景安频频回头唤道:“娘娘!” 而此时山谷口两队人马已越来越近,如大海中两道浪头扑打在一起,顿时涌起一股血的浪花。周惜若被身后的骑兵挤得几乎被淹没在了其中。温景安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正要回身去救她。那道火红的人影已疾驰到了跟前,他手中长鞭一甩,将周惜若卷上了半空。 周惜若惊呼未落,腰间一紧,人已被邵云和拦腰抱住放在了身前。 温景安一颗心大大跳了跳。他还未庆幸周惜若得救就见邵云和已举起了手中的箭冷冷对准了他。 周惜若伏在马背上一阵头晕目眩,可是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邵云和手中寒光熠熠的箭头。她急忙伸手一扯,邵云和手中的箭一抖,堪堪擦着温景安的肩头掠过。温景安心头大惊,急忙向后逃去。很快足左右护卫纷纷上前护着他向后方而去。 面具下,邵云和眸光冷凝,看着怀中脸色煞白无比的周惜若,冷冷道:“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除非龙越离前来与我一决胜负,不然温景安就要死在我的手中!” 周惜若心中痛极,刚想说什么,身后再一波的赤灼士兵们已不断涌上前,整个山谷中喊杀声震天,兵刃交加的声音,惊呼声,怒吼声……汇聚成一条洪流。顷刻间就把她所有的声音淹没。 …… 牛头镇外的山谷一役,齐军与赤灼伤亡各半。牛头镇位于宏州城的南面,地形复杂最适合埋伏阻击,落霞岭,凤峪岭之间,唯有此处可攻可守。周惜若点破的这一处俨然成了左右全局的战眼。邵云和调集大军在离牛头镇三十里外的休整准备再战,而温景安亦是藏军万千在崇山峻岭中,伺机而动。 而齐国周后被赤灼人所擒的消息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千山万水,呈给了龙越离的御帐前。 有人传言,齐帝看到这奏章,良久不语,不置一词,唯有将自己关在了金顶御帐中一日一夜。翌日两军对峙,楚军在阵前叫嚣辱骂,便拿了这周后被擒一事辱及齐帝。齐帝面上不怒不惊。 只是到了半夜,齐帝龙越离忽亲自领兵五千杀入楚军中,杀敌一千,坑杀俘虏三千,以儆效尤。 从此以后楚人不敢拿周后之事辱了齐帝。 …… 一盆热水打来,热热地倒入浴桶中,烟雾袅绕,一具雪白的胴体在袅袅青烟中忽隐忽现。周惜若看着身上已淡了许多的青紫伤痕,沉默良久。身后的帘子撩开,有人缓步走来。 周惜若不必回头也知来的人是谁。 “这药再泡一次,你身上的瘀伤就会痊愈。”冷然沉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此时的她已没有了心思再去细细品味。 药酒倒在热水中,药香混着女子的体香弥漫在帐中,昏昏然竟令人有些醉意。她雪白的肌肤被酒气和药力醺然透出诱人的粉红。大片纤细的美背就露在袅袅飘着热气的水面上,就如一片上好的羊脂美玉那么令人怦然心动。 她撩动混了药酒的热水,淅淅沥沥,水珠破碎在玉肌上。她忽地轻笑问道:“治好伤之后呢?你是不是还要拿我去阵前逼龙越离现身?” 身后的脚步声顿住。 “我与他最终都会碰面。这不需要你来操心。”他冷冷地道。 周惜若回头,被热气打湿的面上带着讥讽:“你舍不得让我在乱军中冒险?” 她的眼瞳乌黑如宝石般,带着一抹深深的嘲弄,眼底的悲凉令他心中微颤。她整个人在水中沉沉浮浮,长发漂浮在水面上,清丽中带着无限的媚惑,像是一只莲花变成的妖。 邵云和心口猛地一紧,别过头不看她,冷笑道:“我的决定与你无关!” 第四百一十七章 卷土重来 周惜若忽地笑了,伏在了木桶边缘,美眸幽幽看着他,反问道:“若与我无关,那今日你就放我走!”她眉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为何要让我亲眼看到这一切?!” 她眼底的心灰意冷刺得他心头一颤,忽地,他一步上前将她从木桶中捞起,水淋淋的娇躯被重重抛上了床榻,没入了被衾之中。周惜若一惊之下抓起被衾羞愤地遮住自己的身体,怒视着他。 邵云和一步欺上前来,冷冷道:“你已说得清楚明白,你是齐人,我是赤灼人。所以这一场仗不是齐人胜便是赤灼人胜。你问我为何不饶过龙越离?因为他这个人没受过教训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放手!我要你亲眼看着!” 周惜若脸色煞白,怒道:“你所谓的教训就是要让两国的士兵尸横遍野吗?你敢说你攻打齐国不是因为你想开疆拓土?!我真看错了你!” 邵云和冷峻的面上怒色阴沉,他冷笑:“你其实早就想说这一句是不是?那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看错!汊” 他猛地拽开她遮蔽的被衾,一把将她覆在身下。温热的气息扑来,他已紧紧吻住了她红嫩的唇。她身上有女子好闻的馨香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令他脑中清醒的神智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恨不得立刻把她狠狠撕碎,看看她的心是怎么长的,为何要为了龙越离一次次违逆了他! 周惜若的唇被他堵住,突如其来的侵入令她羞愤欲绝。她狠狠咬上了他的唇。邵云和不禁轻嘶一声,薄唇边血色缓缓滑落。他看着剧烈挣扎的周惜若,眸色一沉,擦去唇边的血渍。将她双手钳制住朕。 “你疯了!”周惜若气极,身子在寒冷中簌簌发抖,她怒视着他:“你别逼我恨你!” 邵云和冷笑一声:“你千里迢迢不就是想见阿宝吗?为什么事到临头你还在帮着龙越离?救了温景安?你不知他们现在是我赤灼的敌人吗?!” “我没有!”周惜若心痛如绞,双手被他钳制得死死的。身上的瘀伤此时感觉也越发痛了。 “温景安不是敌人!”周惜若痛苦地看着他:“龙越离也不是敌人。他们都不应该是敌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狠狠地吻住,所有的痛苦与怨恨都被堵入了口中。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周惜若喘不过气来,邵云和才放了她。 “我不想听。”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惜若,我不许你再想他。” 周惜若闭上了眼,被衾中他将她拥在怀中,板开她蜷缩的身子,一点点轻抚她紧绷的肌肤。沐浴后的雪肌带着温热散发着诱人的芬芳。周惜若呜咽一声,他拂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战栗。他微微粗糙的手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魔力令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坠落。 他的唇吻上了她的香肩,一点点地蜿蜒而下。她身体的芬芳是他心底深处潜藏的魔,无时不刻都在引诱着他想要她。他吻上了她纤细的腰间,她身体深处的芬芳令他小腹一阵阵紧绷。身体深处的热源已源源不断地涌出,令他身体一阵阵灼热。 邵云和眸中的神色越发沉暗,他声音低哑,轻叹:“好香……” 周惜若想要挣扎可是身体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意志,一点点软化下来。她腰间被在他的轻抚中柔软得像是被抽了骨,雪白的娇躯渐渐泛红,他轻抚上她柔软的胸前,轻柔地揉捏着她敏感之地。 周惜若面上早就飞起了红霞,身上的每一处都仿佛被点燃了一簇簇火焰正在炙烤着她,令她备受煎熬。 他吻上她平坦的小腹,身下一分,已将自己的热源深深地挤入了她的身体。周惜若哀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全然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中,而他却正是任意操控她的唯一救赎。 她喘息睁开眼,只见他俊美的面容上亦是情动,眼底沉沉如暴风雨的欲色令他面上多添了几分邪魅。散去浑身阴冷与恨意的他又是她所熟悉的邵云和。她眼中一热,泪便落了下来。她在哭,为何他和她的心结如此难解,为何一定要这样越走越远,走上她所不愿的路上? 脸颊上的泪滚落,却被更温热的唇吻去。他将她密密搂在怀中,并不着急索取,而是令她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动听的吟哦。他的身体紧绷,灼热得令她感觉不到帐中的寒冷。周惜若睁开眼与他对视,看到了他眼底深沉如海。 她颓然轻叹,靠在了他的宽阔结实的肩头。此时身体这么靠近,心却依然在天涯。 身下的灼热仿佛要将她悲伤燃烧,一点点焚尽她的身体。他深深地刺入她的身体中,开始毫不怜惜地攫取她身体中最的紧致与热度。她唯有攀紧了他结实的臂膀,犹如紧紧抓牢最后一点安稳的所在。 夜渐渐降临大地,轻易地就覆了所有的一切。 昏黄的烛火点燃,照亮了眼前的一尺见方。随行的侍女沉默地为帐子点上几盏灯火,顷刻间宽敞的帐中亮堂如白昼。帐中还有方才抵死缠绵的暧昧气息,令人耳热心跳,周惜若伏在温暖的床榻上,面上的潮红未退,神智依然昏昏沉沉。 她睁眼看去,邵云和已起了身,正坐在外帐中身姿笔挺地开始批阅战报和赤灼各地飞来的奏章。她缩了缩,眼中神色复杂地定定看着他。他的自律和坚韧连她看了都佩服。也许赤灼人敬仰他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姓氏,更是因为他们相信他能为赤灼人带来更多的福祉。 邵云和默默看了一会奏章,忽地唤来侍女,吩咐几句。过了一会,侍女端来热腾腾的米粥,走入了内帐中。周惜若一怔,不由看向帐外身影笔直的邵云和。 她看着侍女手中的米粥,低声道:“放下吧,我一会再吃。” 侍女依言退下。周惜若忍着身上的酸痛起了身。 “衣服多穿几件,饭趁热吃了。”他的声音飘来,清清冷冷,不带一点温度。 周惜若心中苦笑,穿了衣衫靠着床边慢慢用膳。热粥下肚,驱赶了身上的寒意。 周惜若斟酌了半天,黯然道:“云和,不管你现在恨我也好,气我也罢。你看在往日的情意送我回赤灼吧,我想和阿宝在一起。” 她不想看他们战场厮杀,齐国人也好,赤灼人也好,她都不忍心看着一个个无辜的士兵们在战场上失了性命。这一场两人之争,她阻止不了,也不想亲眼看着受折磨。 邵云和顿了顿,半晌才冷冷道:“你不能去!” 周惜若闻言一怔,反问道:“为什么?!” “我说不能便是不能!你好好待在我的身边就是!”邵云和冷声回答。 周惜若心底涌起一股怒意,道:“你留着我在身边做什么?难道天天给你暖床?!” 邵云和动了动,他转头冷冷看着她,声音不改道:“你还真说对了,你唯一在我身边的用处就是暖床!” 周惜若羞愤异常,正要反唇相讥,忽地帐外护卫前来禀报:“启禀皇上,国师大人和太后已秘密前来。” 邵云和一怔,周惜若亦是怔忪住。良久,邵云和冷哼一声,飞快起身走了出去。 周惜若在帐中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在拼命敲打着脆弱的脑袋。 完颜霍图来了! 楚太后也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匆匆出了帐子,只见帐外人影晃晃,她看见邵云和正与完颜霍图脸色严肃地说着什么。而完颜霍图身边站着一道黑影。她风帽低垂,唯有侧面的轮廓十分熟悉。 周惜若踉跄退后一步,那人仿佛也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回过头,除下风帽,凤眸一眯,冷冷看向周惜若的方向。四目交对,周惜若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阴冷的恨意。 楚太后笑了,慢慢走向她,站在她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周惜若,微微一笑:“你曾经问过本宫,可还记得本宫的儿子。这可真的得谢谢你提醒本宫,有生之年还有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儿子——完颜云祈。”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代价 帐外火光明明灭,照得楚太后的面容晦暗不明。寒风呼呼,吹起两人的长袖,两位昔日仇敌如今再次相见各自心怀心思。周惜若抿紧红唇盯着眼前的楚太后,她老了不少,与当初她初入齐宫时见过的美艳宫妇已完全不一样了,可唯有眉间还依然有凌驾一切的野心。 楚太后见周惜若不吭声,曼声一笑,看了看她身后的帐子,笑道:“不得不说周惜若你一直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女人。” 周惜若忽的一笑:“审时度势的不是一直是太后吗?从齐国到楚国,从楚国再到赤灼,无论哪里都有太后的立足之地。” 楚太后轻抚鬓边被风吹散的乱发,似笑非笑道:“那是因为本宫从未放弃过。”她说完傲然转身就走。 邵云和与完颜霍图说完,转身见楚周两人相对,脸微微一沉走到周惜若跟前,沉声问道:“她与你说什么?汊” 周惜若淡淡道:“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毕竟是故人。” 她说罢钻进了帐中。邵云和跟了进来,忽地:“你不要与她多说什么。” 周惜若心中怒气未消,眸光冰冷,嗤笑道:“怕我对她不敬吗?朕” 邵云和剑眉紧拧,良久才道:“是为了你好!” 他说完掀起帐子转身走了出去,独留周惜若一人在原地怔忪不已。 他说是为了她好?难道他担心楚太后对自己不利?……他方才说不让自己回赤灼难道也是这样的顾忌?周惜若想着,心中似喜又似忧,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来。 直到夜深邵云和才回帐中来,他一身寒气,像是去策马巡视了各处守军一番。这是他每夜必做的,事虽小却很能鼓舞士气。试想寒夜中值守的士兵看见自己崇敬的首领前来是多么欢喜的一件事?再库再累都瞬间忘记了。 邵云和进了帐子不由一怔,只见周惜若坐在床边就着一盏烛火看书。她长发披散,面上倦意深深却还未合眼睡去。 她看见他来,起身道:“早点歇息吧。” 邵云和见她面上笑意轻浅,却当真是在笑着的,一怔,不自然地转头冷声道:“你等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我在这里的唯一用处就是给你暖床!”周惜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邵云和正拿了水囊喝水,一听猛地呛了一口连连咳嗽。周惜若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烛下她面容清丽婉约,说不出的温柔。 邵云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又想做什么?美人计对我是没用的!” 周惜若轻叹,声音幽怨:“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见阿宝。但是你也说了要见阿宝要你同意。所以我在讨好你。” 她说得这么直白,邵云和结结实实呆了呆,半晌他冷哼一声:“你不恨我要杀温景安和龙越离了?” 周惜若明眸黯然:“也许有别的办法可以两全其美。打仗流血我总是不愿见到的。别的先不说,景安……你先放过他吧,白马寺是他的不对,他想杀了你,可是当时他也是有苦衷的。” 前前后后她想明白了,邵云和让她做饵逼着温景安出现,第一箭他是要给温景安教训,报复他骗他害他,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只射中了温景安的胳膊?第二箭,他是为赤灼人而射,那一箭才是起真正起了杀心,可那一箭也被她情急之下拉偏了。 他便是如此,什么事都弯弯绕绕让人无法看清楚真心。若不是那一句“为了你好!”令她恍然大悟,她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狠绝如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恩怨终究要有个了结。 邵云和见她发呆,冷笑一声不再搭理她,开始脱下身上的铠甲和战袍。周惜若亦是上前帮忙,这次他倒是没再给了她冷颜色。两人躺在了床榻上,气氛顿时又尴尬起来。帐中的床榻并不宽敞,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肩碰着肩,头碰着头,一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面容。 周惜若幽幽一叹,向他缩了缩,低声道:“云和,你当真恨我吗?” 她身上的幽香扑鼻,邵云和冷冷看了她一眼,侧身背对着她沉沉睡去。周惜若心中黯然,他还是心里有疙瘩,不知这个心结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解开。她想着也依着他的肩头睡着了。 …… 第二日周惜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一摸身边邵云和早就不见了踪影。她起了身,这一夜睡得安稳自在,心头的郁结也散去了不少。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令她整理衣衫的手顿住。 周惜若起身看去,外帐中楚太后已一身玄色宫装,大办妥当地端坐在邵云和平日坐着的位置上。 周惜若心中冷笑,慢条斯理地梳洗干净这才坐在了楚太后的跟前。她就知道楚太后前来不单单只是与她打个照面而已。 楚太后仔细地打量面前的周惜若,忽地笑道:“年轻就是好,在齐宫中你受了不少罪,现在却也还容色不减,日益令本宫刮目相看了。” 周惜若淡淡道:“太后谬赞了。臣妾命贱,大难不死已是稀松平常之事了,只是让太后失望了,臣妾这种人还是活着呢。” 楚太后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国师已把你能逃过一劫的事原原本本说给本宫听了。这也算是你我的因缘际会吧。不然现在也许你也见不到本宫,本宫也见不到你了。” 周惜若只是笑了笑,并不接口。 楚太后见她镇定,眸光一闪,笑道:“你是云儿曾经的妻子,还有个儿子。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周惜若面色未变,毫不犹豫道:“我要找到阿宝。” 楚太后并不意外,道:“是母亲都会要孩子的。我可以给你的孩子,但是你要什么样的代价来换?” 周惜若心中一阵抽痛,半晌才问道:“太后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楚太后见她如此好说话,不禁微微一笑:“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了你。你我也算是有故人之情,我给你阿宝,你远远离了云儿。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周惜若只是沉默,心底一股暗色的血缓缓流过。她一路行至此身心已千疮百孔,唯有心中的那一点好不容易一直守住的温暖期望令她千辛万苦地找到邵云和,可如今却又是这样…… 楚太后见她沉默,笑了笑,曼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舍不得云儿。但是天下间如云儿这样的男人哪是你想要就能一定要得到的呢?他辛辛苦苦复了国,第一个皇后可不能是你这样的女人。” 周惜若红唇一勾,冷冷嘲讽笑了笑:“太后想说的只有玫黛儿才是平能匹配他的吧?” 楚太后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再说,就算云儿娶了你,你想因为你害了整个赤灼国吗?别忘了,你还是齐国的皇后!龙越离还没把你给废了呢!” 这一句如一把刀狠狠戳进了周惜若的心里。 她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怒视着楚太后:“论到底,太后还是齐国的罪人呢!怎么还没伏法就死呢!这世间若是人人都如太后你所说的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纷争了!当初太后你毒杀齐国先帝,暗囚蓝玉烟,勾引安王,恶事做尽,你早就该死一万遍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要的不过是与云和和阿宝在一起罢了!这难道也有错?!” 楚太后脸色一沉,冷冷道:“你阻了本宫的路就是错!好话说尽,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是要孩子还是要待在云儿身边,若是你冥顽不灵你就等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吧!” 她说完怒而拂袖而去。 周惜若看着她离开这才颓然跌坐在软毡上,是走是留?走也许能带着阿宝一起远走高飞,可是走的代价却是要永远离开邵云和。可是留下来奋力一争呢?又会是什么样惨烈的代价在等着她?…… 她想着,越发觉得心里难受。这日子怎么这么难捱,无边无际的错觉。 继续求月票,周日上推有两万字吐血更新,敬请期待。么么! 第四百一十九章 秘密而来 宏州城中已空了一半,温景安皱眉看着眼前的地图,一旁的大夫为他包扎手臂的伤处。 手臂微痛,他禁不住轻嘶一声。大夫擦着手,笑道:“相国放心,这箭伤不重,过几日一定痊愈。” 温景安看了看包扎妥当的手臂,含笑道谢。大夫恭恭敬敬地提着药箱退下,温景安轻抚伤处,眸色复杂。这一箭不深,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侥幸。在与狄国箭手比试第一百发百中的邵云和怎么可能失手? 他,终究还是顾念着当年同朝为官的旧情。 温景安叹了一口气,撇开这些杂乱思绪,凝眉继续苦思。地图上牛头镇依然是大大的一个红点,近在咫尺,却已是烫手山芋。两军在牛头镇外都部署了大量的兵力,大战迫在眉睫,该怎么才能一击即胜呢?!…汊… 忽地,有士兵匆匆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启禀相国大人,东南边出现了一支军队!” 温景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惊问道:“是赤灼士兵吗?” 士兵喘息摇头道:“看不出是什么军队,看着像是我们齐军,但是为何不遣人报上?……朕” 他的但是还未说完,温景安立刻起身向外匆匆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立刻排兵布阵!敌我未明时让斥候来报!快去!” 他说完面色冷凝大步而去。温景安来到高高的城楼上,只见东南方向,一道滚滚烟尘遮没了来路。这来的人是谁?竟如此声势浩大?! 温景安回头厉声吩咐道:“快!斥候呢!派出去的斥候为何都没来报?!” 士兵们面色苍白,纷纷摇头不知。郁可鸣亦是闻讯赶来,他极目眺望但是只见狼烟滚滚,不知前来的人是谁。 他连忙对士兵吼道:“快去做好迎敌的准备!叫上帐中几位大将军随本帅出城!” 温景安见郁可鸣也紧张万分,急忙拉住郁可鸣道:“郁将军不可!这敌人不知什么来路,万一……” 郁可鸣脸色凝重,急急道:“斥候未归就证明这来人迅捷,斥候来不及回报就在半路被斩杀了!这等敌人万万不可轻敌! 他说完领着几个匆匆赶来的将军,披挂上阵,带着五千精兵出城迎击。郁可鸣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将军,短短一会就令五千士兵如狼似虎地随着他迎向那烟尘来处。 温景安站在城墙上看着两道狼烟猛地碰撞在一起,心中唯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正在这时,两道狼烟终于在远处汇集在一处。温景安心猛地缩了缩。可是那两道烟尘却唯有搅在一起,久久未见动静。 终于,温景安看见郁可鸣的军队动了动,他心中不由大喜,正当他要竭力看清楚两队人是如何厮杀在一起时候,郁可鸣的士兵忽地向后退去。温景安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下一刻越来越多的士兵有条不紊地向后退去。终于两队人马一起向宏州城的方向疾驰而来,两队人马合成一股,狼烟滚滚而来,连天地都在颤抖。 他猛地醒悟,匆匆下了城楼。 城门大开,温景安看着那领头一身玄色战袍的龙越离,轻叹一声跪下三呼万岁。 龙越离一身玄黑龙纹战袍,身披黄金铠甲,沉重的甲胄将他的身姿束得犹如标杆一样挺拔。他头上带着一顶黄金龙头头盔,头盔遮挡住了他原本过分俊魅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狭长妖娆的深眸。 他勒住身下的枣红色汗血宝马,缓缓除下脸上的面具,深眸似琉璃,冰冷晶亮。他冷冷道:“朕不报而来,两位主帅应对得当,朕心甚慰!” 温景安看向一旁同样脸色煞白的郁可鸣,两人眼中皆是侥幸。方才他们差点把龙越离的御驾护卫军当成了敌军剿灭,特别是郁可鸣,剑已出鞘,就差喊一句杀了。龙越离这才分开众护卫疾驰到了他的眼前。 温景安道:“皇上以后切莫再开这种玩笑。” 龙越离笑了笑,不置可否。大军入城,尘土漫天。他下了马,脚踩马靴,走到温景安的跟前,似笑非笑道:“你们若猜不到朕来,邵云和亦是不会知道。”他说完,把手中的马鞭丢给了身旁的侍卫,大步向城守府中而去。 温景安看着他冷然离去的身影,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无论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 …… “啊!”的一声,周惜若猛地从梦中惊醒。帐中做事的侍女见她醒来,上前关切地端上温水。周惜若捂着心口,脸色煞白摆了摆手。侍女见她脸色不好,道:“夫人还要不要再睡一会?” 周惜若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侍女也不再相劝。周惜若定了定神,不由苦笑。自从楚太后与她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她心中总是七上八下的,夜里睡觉也不安稳。邵云和这几日又不在营地中更是令她心中难安。 要走还是要留?楚太后给的选择,而她到底是选了还是统统不选? 周惜若擦了一把冷汗起了身。 侍女知她身份特殊连忙上前伺候。她们为周惜若拿来一身素雅宫装,头簪上精致珠花,这么一打扮倒是显得身量窈窕,美丽端庄,与她之前吃穿的粗布荆钗不可同日而语。周惜若心中虽还郁郁,可也禁不住向侍女们称赞。 其中一个侍女笑道:“夫人要谢可不是谢奴婢们,要谢太后奶奶,是太后娘娘给夫人亲自挑的衣衫。她说娘娘穿这一身才合适。” 周惜若一怔,问道:“太后为何要给我衣衫?” 侍女笑道:“太后说了,皇上喜欢夫人,她也会喜欢夫人的。” 周惜若闻言心中冷笑,这话谁信呢?前两日还亲自来她跟前逼着她离开邵云和,现在怎么突然做起了好婆婆的样子了? 周惜若心中烦乱,脱了衣衫道:“再换一件。” 侍女见她要换,惋惜道:“夫人不穿多可惜啊。这可是太后的一片心意。” 周惜若一听,改了主意道:“好吧。既然是太后的一片心意。你们带着我去向太后谢恩。” 侍女们喜滋滋地答应。于是周惜若用完午膳便向楚太后的帐子中走去。楚太后的好帐子为月白色,很好辨认。虽无金漆封顶,但是那月白色又宽敞的帐子依然彰显着她如今是赤灼国最尊贵的女人。 楚太后见她前来,挥退了身边的女官,微微一笑:“看来本宫的眼光果然好。你穿这件不错,若本宫是男人都该动心了。” 周惜若坐在她的下首,扶了扶鬓边的珠花,美眸幽幽看着座上满头灰白头发的楚太后,笑道:“臣妾若是不穿岂不是浪费了太后的一番苦心?” 楚太后一笑,轻抚手指上一颗宝石戒指,若有所指地笑道:“本宫不做没回报的苦心,你若喜欢以后要什么样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会没有呢?只看那件事你愿意还是不愿意罢了。” 周惜若心头涌起怒火,冷笑道:“太后不死心吗?” 楚太后曼声笑了笑:“死心?本宫的话中从未有这两个字。在宫中那么多年,本宫见过了太多嘴硬的女人,可最终她们都斗不过本宫。知道为什么吗?” 面对这样一个老奸巨猾的深宫老妇人的确是很麻烦。周惜若情不自禁地皱起秀眉问道:“太后有什么话就说吧。” 楚太后凤眸一眯,道:“因为她们都不如哀家的坚韧心性,她们太过容易放弃。” 周惜若道:“那太后的意思是,我若要活命最好还是听从太后的意思?” 楚太后咯咯笑了一会,凤眸幽幽地看着眼前的周惜若,缓缓道:“自然。与本宫作对的人都没几个是好下场。你确定你要这样的结果?” 周惜若反讽讥笑:“臣妾不劳太后娘娘关心,实在是太后娘娘未免异想天开了。就算太后能把阿宝给我,但是云和是不会放弃阿宝的!” 楚太后听道周惜若的话,眉间一皱眉,犀利地打量她上下,笑了:“虽然本宫是阿宝的亲祖母,但是别想他能继承赤灼。因为我不会承认,霍图也不会承认,而且赤灼国中的宗室中的人也不会你承认。 求月票 第四百二十章 袭营 周惜若忽地嫣然一笑。她面容素雅清丽,这一笑若白莲绽放,清香自来。 楚太后皱眉看着她。 周惜若神色淡然从容,慢慢道:“我从未想过让阿宝继承赤灼。太后不必大费心机来防臣妾这一点了。” 楚太后听了并不释怀,风韵犹存的脸上皆是深深的讥讽:“很多人都曾经跟本宫说过这么一句,但是你觉得本宫会信吗?再者,就算我信了你,云儿心里想的可跟你不一样,不然他会千辛万苦拿了玫黛儿的皇后之位换了让阿宝当了太子吗?他是做父亲的,做父亲的想要留给子孙的都是最好的。你一个人可是做不了主。” 周惜若心中一沉,酸甜苦辣都一齐涌上心头,不得不承认楚太后说的话有七八分道理。她一个人决定不了阿宝的命运,邵云和立阿宝为赤灼的太子,定是以后一定要他继承了赤灼。楚太后要她们娘俩走也一定是看准了这一点。只有她带走阿宝,邵云和才可以死心地接受楚太后和完颜霍图给他安排的一切汊。 楚太后见周惜若沉思,凤眸一眯,轻笑道:“本宫不逼你。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权衡一下利弊。因为你是云儿从前的妻子,还给云儿生下一个儿子,本宫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你想好要怎么样接受本宫的条件,以后的事,本宫自会安排的好好的。” 她口口声声说周惜若是“云儿从前的妻子”,根本从心里不承认了她。周惜若苦笑,比起实力强大的库叶族,她一介无权无势的齐国女子的确在楚太后的眼中不是邵云和的良配,连带着阿宝也不得她的半分喜欢。 楚太后,依然是曾经齐国的把一切把持在手中的铁腕妇人朕。 周惜若看着楚太后面上抹不去的岁月痕迹,终是缓缓道:“我会去好好想一想的。” 楚太后欣然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只要离开云儿,天下之大,都有你的容身之处。若你想回齐国,本宫亦是可以为你办到。” 周惜若闻言哂笑,转身离开了楚太后的帐子。 楚太后看着她身影消失,脸上的笑意渐渐冰冷。帐帘一撩,完颜霍图走了进来。他问道:“方才我见那周氏前来,她可答应离开了吗?” 楚太后冷笑:“她还是放不下云儿,可是比起云儿,恐怕她最后还是得顾虑阿宝。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做好准备。” 完颜霍图面上一沉:“你不怕她会向云儿说什么吗?这样我们别说送走她了,就是想做什么都不好办了。”他眼中神色沉沉,许是想起了自从邵云和登基为帝之后处处限制他的权力,如今他前来助阵,邵云和一些想法亦是与他格格不入。 明明是亲生父子,却还比不上旁人那么亲密信任。 他想着长叹了一声。 楚太后见他面色黯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凤眸中皆是傲然笑意:“你怕什么?那个周惜若不是那种背后搬弄是非的人,在齐宫中她的性子我已摸得一清二楚。你就放心吧。” 完颜霍图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楚太后看着帐帘外一望无际的帐篷和来来回回的士兵,凝声道:“但愿云儿能争气,为我打下这齐国的江山!送我归来!” …… 草亭中,亭外白雪点点,一袭白衣素服跪坐在软毡上,身影若仙。茶鼎的茶滚了再滚,汩汩地冒着热气。周惜若看着茶水翻滚,怔怔出神。邵云和走来,见她在这里,眸色缓了缓。栓了马踏上亭中。 “再烧下去茶鼎中的茶水都烧干了。”他淡淡提醒道。 周惜若从沉思中猛地惊醒,急忙看去,只见茶鼎中的茶水已烧了一大半。她“哎呀”一声,急忙去拿。 邵云和一惊,道:“小心!” 周惜若已手碰到了那烧得灼热的茶鼎上,手指犹如触在了烧红的炭火上。她惊呼一声急忙缩手,“噗嗤”一声闷响,那茶鼎被她的手带翻浇熄了茶炉中烧得旺的木炭。邵云和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拖开,这才不至于令那流淌在地上的沸水继续烫伤她。 周惜若被他搂在怀中,惊魂未定之余看向自己的手指,细白的手指上果然烫出了两个大的水泡。她愣愣看着头顶上方的邵云和,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地方。 邵云和看见她手指的烫伤,恼道:“你是蠢了吗?竟用手去拿烧红的茶鼎?!” 周惜若被他一吼,吓了一跳捂住了心口。邵云和见她脸色发白,一怔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周惜若捂着心口摇了摇头,勉强道:“我没事。” 方才一吓一惊心口疼的旧疾又犯了。邵云和不知她的病根,眼中掠过一抹悔色,勉强道:“若是哪里不舒服就去找军医来把脉。别一个人到处乱走!” 周惜若定下心来,看着一地狼藉苦笑道:“是我不好。” 她说着蹲下身收拾。邵云和见她神色落寞,皱眉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看你方才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惜若手中一颤,半晌低声道:“没事,我只是在帐中烦了出来煮煮茶看看雪景。” 她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一抬头看见邵云和不悦的俊脸,心中一动,忽地问道:“你让阿宝成为赤灼的太子,将来是不是要让他成为赤灼的皇帝?” 邵云和皱起修长的剑眉,道:“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是要把皇位给他。” 周惜若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神色,黯然神伤,低声道:“原来如此。” 她说完慢慢向帐子的方向走去。邵云和见她身影落寞,深深拧起眉头。 …… 夜幕降临,雪并未下来,可是寒风呼呼而过,各种各样的怪声在帐外响起。邵云和帐中烛火依旧明亮,方才好几员大将在帐中商议如何夺取牛头镇。激烈的争执声中始终有邵云和冷静悦耳的声音在平息各方的意见。一众人商议良久这才各自满意散去。 他们散去留下桌案上杂乱的地形图和军情军报,邵云和低头收拾,一抬头却看见内帐中一道温婉的身影正在低头做着什么。他怔怔看着,情不自禁地撩起内帐的帘子看着她。 她身边一盏烛火,烛光昏黄为她周身晕出一圈淡黄的光影。她雪白的面容上五官如画般明晰,三千如云青丝随意挽了个发髻,鬓边些许散发落在脸颊边,多添了几分温柔。她正就着烛火一针一线地缝制衣衫。看她裁剪的大小,有他的亦是有小男孩的。是给阿宝的。 邵云和忽地走到她身边,默默看着她缝制衣衫。他问:“你还不歇息?” 周惜若头也不抬地道:“快好了。” 邵云和看着她缠了药膏绷带的手指,皱眉道:“手既然伤了就不要做了。” 周惜若淡淡道:“我没事。” 两人沉默下来。帐中两人相对,外间的风雪浑然被遗忘。周惜若缝着缝着,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她一擦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赤灼见阿宝。”邵云和忽地开口。 周惜若点了点头,眼中的泪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他的手背上。邵云和轻叹一声,将她搂入了怀中。周惜若只觉得心中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汩汩从心底涌出。她在他的怀中痛哭失声。 她在哭为何只要一方小小安乐天地却未始终未能遂了心愿。而这一场天翻地覆最终又是要如何收场? 寒夜寂寥,她的呜咽声渐渐消失在越来越紧密的风声中…… …… 百里之外,群山间的一道蜿蜒长长的黑影在山间缓慢而悄然地行进着。黑暗中无人敢发出一声,也无人轻易点燃任何发光的光亮。天地间的肃杀朝着那一片延绵不绝的营地中扑去。 周惜若睡到半夜,忽地惊醒。这几夜噩梦连连她也早就习惯了,可是今夜的似乎格外不同一些。 她竭力平息自己心口的不安,转头看去,邵云和正沉沉睡着。她心中稍定,正要下床去拿茶水,忽地一阵震天响的号角声划破黑夜刺耳传来。她吓了一跳,还未等她回过神来。 身边的邵云和一跃而起,咒骂一声:“有人袭营!” 今天写得慢了点,还有一更在晚上九点之前应该可以写上,不出意外明天上推荐万字更新。 另外有几句要说: 曾经骂我辱我者的那些马甲并不是真正伤害我的人,它们越闹,我动力越强。可是从第一天到现在,我承认我被人伤害了。伤害我的人是我曾经最在乎最喜欢的读者,其中有很多如今一个个受操盘影响,不再相信我并不断质疑我的情节。我可以扪心自问,我的构思没有受操盘影响,我每一章布下的伏笔都是遵循我的大纲我的构思,可是如今已没有人再会去看,也不会去想。 请质疑我的人扪心自问,受操盘影响的人真正是谁?!是你们!操盘不好吗?我认为很好,起码让我血淋淋的知道,原来所谓的喜欢冰蓝的情意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而我一直傻傻相信很多人都是支持我的。 也不要再问为什么我会接受操盘,我说过这是网站的试点,我是第一个试水,第一批试水的其实还有另一个作者,只是很不巧她结局了。不管网站怎么样,我没有立场去批评它。我所做的只能是支持。 我不会再踏足评论区,曾经很欢乐地在评论区回复的冰已经决定不想再跟各位喜欢评论的读者回复评论。因为我发现没有用,误会只会越来越大,分歧只会越来越多,因为我写的不是她们想要的,或者不是她们潜意识里面想要的。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我可以承受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一直认为我是坚强的,对恶意的人,我充满斗志,可是对曾经掏心掏肺的几个读者们,我向你们承认你们赢了。 如果你们做不到支持我,那就请默默弃文吧。我冰蓝纱还要吃饭,还要靠稿费养家,你们不喜欢可以,但是请不要影响以后的读者来阅读我的文。谢谢!祝你们以后生活幸福,请忘记我!谢谢! 第四百二十一章 千钧一发 周惜若一惊,邵云和已飞快穿上衣衫,拿起剑冲出帐子。可是不到片刻他又猛地冲进来,对周惜若飞快道:“好好呆着!不要到处乱跑!我会派人守着这个帐子,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周惜若只能愣愣点了点头。 邵云和深眸一闪,轻抚了她的脸颊,飞快地冲了出去。周惜若只觉得一股冷风从帐子门口卷进,吹散了里面所有的暖意。帐外呼声声震天,火把的光越来越亮,燃亮了漆黑的天际。有隐隐的冲杀声在远处响起,如山呼海啸一般在前面奔涌而来。地似乎在颤抖,空气也隐隐颤抖。 周惜若呆呆地坐在床榻上一会,急忙下了床穿上衣衫。邵云和吩咐她不能出帐子,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掀开帐子的门帘向外看去,只见营地前有一骑骑浑身漆黑的骑兵趁夜冲入了赤灼的营地中直奔这里而来。 糟糕!周惜若心中猛地一惊,这支奇袭营地的先锋部队是来杀邵云和的汊! 她心急如焚,帐外的侍卫有的也感觉到了不妙,有的道:“夫人!快收拾一下,赶紧走吧!” 周惜若一咬牙,冲入帐中拿起邵云和留下的匕首揣入腰间。侍卫们看着黑衣骑士的来势,纷纷呼喝着向前迎敌。周惜若心中颤颤,这种乱成一锅粥的局面最是骇人,一不小心就会成了乱军之下的刀下亡魂。 “惜若!”一声长啸,邵云和的一骑从黑暗中冲来,他呼喝一声,身边十几骑武艺高超的护卫纷纷呼啸而上,迎向前来的黑衣骑士。黑衣骑士来势汹汹,他们似乎算准了邵云和就在这帐中,左冲右突,很快把前来仓促迎敌的赤灼士兵冲得七零八落。其中有一骑身手十分矫健,甚至一连砍翻了阻挡在跟前的赤灼护卫,直奔周惜若身前朕。 周惜若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地朝着邵云和前来的方向向他奔去。邵云和在马上向她伸手,周惜若鼓起勇气向他的手上握去。正在这时,那黑衣骑士猛地冲过邵云和身前的护卫,策马向他身下的马狠狠撞去。 周惜若指尖还未搭上邵云和的手掌,只觉得眼前阴影飞快向她倾覆,她不由得尖叫一声,连连退后。邵云和只觉得身下猛地一震,猛地怒喝,一掌拍上身下的骏马飞跃而起。那黑衣骑士不怕死的一撞,把邵云和的坐骑和自己的坐骑撞在了一处,两匹骏马纷纷倒地。 邵云和一个鲤鱼打挺,稳稳落在了地上。他急忙看去,周惜若被眼前的剧变吓得连退两步,那两匹马就倒在她的脚下,痛苦地呻吟挣扎。而那方才黑衣骑士也一个打滚从地上站起。他头戴黑面巾,一张脸包裹得密不透风,唯有露出一双沉沉的眼眸。他眼底的杀气这么明显令人无法忽视。 赤灼人爱马,从未这样以马撞马的做法。邵云和见自己的爱驹躺在地上,怒喝一声,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人若流星直击那黑衣人。黑衣人疾步退后,身边的黑衣骑士纷纷涌上前护在了他的身前。邵云和那一剑被几个黑衣骑士挡住,他们呼喝一声纷纷向他抽剑砍去。 周惜若瞪大美眸看着这突然的剧变,半天无法回神。邵云和在前来偷袭的黑衣骑兵中被围困重重。赤灼士兵见自己的首领被困,更是呼喝上前去营救。 周惜若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半天无法挪动。 忽地,她身后风动,周惜若猛地回头,只见完颜霍图冷笑地向她挥刀砍来。周惜若惊得连口中的惊呼都无法发出。完颜霍图的那一刀很快,周惜若下意识想要退,脚上却猛地踩到了一根火把棍子,整个人向后倒去。她惊叫一声,刀光就顺着她鬓边的发落下。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已跌在了地上。 “你想杀我!”周惜若摔得脑袋空白一片。她强撑起自己怒视着玩颜霍图。 完颜霍图一击不成,冷笑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无处可逃的周惜若,冷冷道:“你不死始终是个祸患!” 他说着眼中凶光猛的一绽,手中的利刃就冲她的心口落下。周惜若看着这刀的来势惊得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 终究竟逃不过一死?!她心中掠过无数个冰凉的念头,正在这时,她只听得头顶“铿”的一声,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未落下,而是胳膊上一紧,整个人已被拖向身后梁三尺。 “走!”一声断喝令她猛地睁开眼睛。 周惜若睁开眼,只见眼前黑影重重,完颜霍图已和方才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九死一生,心中还在颤抖,周惜若猛地回头,营地乱成一团,邵云和和他的护卫和那些袭营的黑衣骑士们且战且退,一直向营地外而去。 周惜若身边再无一个护卫。忠心的护卫们早就赶去助力邵云和。她从未像这个时候这般孤立无助。完颜霍图还在和那黑衣人缠斗,而他们身侧还有不少黑衣骑士和赤灼士兵绞杀在一起。 周惜若辨认了方向,向北逃去。 寒风呼呼,突然的袭营搅乱了整个营地,谁也不知道这些黑衣骑士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邵云和布置的守卫线上突破,一直杀到了帐前。唯一知道的是这一至突袭的黑衣骑士来势汹汹,训练有素。 周惜若一边跑一边剧烈地喘息。她奔向马厩,牵了一匹马吃力上马。马厩在营地后侧,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只有守夜的赤灼士兵不知去了哪里。周惜若心口砰砰直跳,张眼向后看去心中稍定。这黑衣骑士只是突袭了营地的前方。邵云和的整个营地后方丝毫不见动静,应是得了指示不会自乱阵脚。 周惜若心中放不下邵云和,匆匆策马向邵云和方才退去的方向疾驰而去。她穿过了好几个帐子,只见帐篷东倒西歪,有的士兵忙着扑火,有的忙着拿刀前去迎敌。根本没人注意周惜若。 周惜若回到了邵云和的金顶帐子前,只见帐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伤重呻吟的赤灼士兵,还有一两个早已气绝多时的黑衣骑士。一地的血迹斑斑在火把残光中看起来分外骇人。而就在刚才要杀她的完颜霍图早已不见了踪影。 周惜若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她猜对了。完颜霍图若是要杀她,一定是凭借着印象追踪她去了,决计想不到她还有胆子回来。 周惜若看着四周一地横尸,大着胆子捂住口鼻,上前摘下了那黑衣骑士的面罩。一张张陌生的脸显露在了火光下。 是齐人!果然是齐人! 周惜若惊得连连退后几步,心口又痛又是复杂。 这一场战事在短暂的休整中终是开始揭开残忍的一面了。 周惜若痛苦地看着一地的血迹,齐人,赤灼人,为何一定要打仗?! 她踉跄退后几步,转身冲入了帐中不忍再看。 可正当她踏入帐中时,一道银光当头劈下,周惜若心神俱丧,呆呆看着这眼前的寒光向她劈来。 忽地,剑光在她面前猛地顿住。那黑影中的人停住了手中的剑。周惜若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四周所有的声音都飞快褪去。许久许久,她才听见心大大地扑通跳了一声。 黑暗中,那黑衣人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眸子。他手中举着剑,定定看着她。 周惜若呆呆看着他,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那人是方才在完颜霍图要杀她时,替她挡了一剑的黑衣骑士。 那黑衣骑士想要说什么,忽地猛地后退一步,呕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以手撑着剑,单膝半跪在地上。他黑衣黑色面巾,看不出伤势在哪里也不知伤势有多重,周惜若身子犹如被什么钉住了一般,看着他吐血。 “你……你……你别杀我!”周惜若一步步后退。 那黑骑士呕了几口鲜血,缓缓拉下面上的面巾,血已覆住了他半个面容,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他原本俊魅的轮廓。 他努力撑起身子,凄然一笑:“若儿,是我!” 周惜若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褪去,唯剩一地冰凉,她颤声道:“越离,你竟然来了!” 月底了,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二十二章 生死一线 周惜若捂住唇,浑身颤抖地看着面前满身是血的龙越离。 龙越离捂着心口吃吃地笑,微光中可以看见他眼底凄然绝望的笑意:“我以为来的是邵云和,出其不意一剑就能杀了他。从此我和他恩怨两清,再也没有瓜葛!只是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若儿……” 他说完忽地跌在了地上,手中的长剑落地铿然作响。周惜若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飞扑上前扶住了龙越离。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喉间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抱着他不让他躺在冰冷的地上。 龙越离浑身是血,不断地捂唇剧烈咳嗽。周惜若就着外面影影绰绰的火把光只见他脸色煞白如雪。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迟钝想起,内力不高的龙越离竟替她挡住了武功高强的完颜霍图! 是他救了她汊! 周惜若扶着龙越离心在颤,更是痛不可当。良久,她颤声问道:“越离!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龙越离靠在她怀中,喘息轻笑:“若儿,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呢。”他说着猛地又咳嗽起来,一声一声,不断从口中涌出血沫子。 周惜若看着他气息微弱的样子心头大大一跳。她急忙解开他上身衣衫,一摸他的胸口更是心凉到底:龙越离的肋骨处已凹进了一片,看样子龙越离不但被完颜霍图当胸打了一掌断了几根肋骨,而且极有可能还伤到了五脏六腑朕。 周惜若一边急忙查看他的伤势一边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么重的伤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龙越离靠在她的怀中,面上却是一直笑着。他脸上满不在乎的笑意那么刺目,看得周惜若恨不得一掌狠狠打醒他。她满手都是血,想要为他擦去唇边的血渍都无法。 周惜若泪零落如雨,哽咽道:“越离,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过来?!” 龙越离轻笑,伸手颤抖轻抚她哭泣的脸,喘息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就是想来看看你。我知道……再不来,你就要和他走了。我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惜若哭得更是难以自抑。 龙越离笑道:“若儿……我这样子是不成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悄悄寻个地方把我悄悄……埋了。不要让邵云和知道……他不知道……天下就不会知道我……龙越离死了……齐国军心就不会乱。这场仗也许就不会败得很惨……” 他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周惜若连忙含泪为他顺气。 龙越离摆了摆手,薄唇边血渍宛然,喘息道:“我这次来……早就知道自己会没命,所以……大皇子……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等时机适当了……景安会辅佐他登基……也算是给齐国一个交代了。” 周惜若早已泣不成声。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痛得拧了起来。她从未这么恨过!恨天恨地恨自己为何要活在这个世上,以至于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一切如此备受折磨!原来这一场恩怨纠缠的结果竟是她无法承受的痛苦,为何要让她一一尝尽?! 正在这时远远的有呼喝声和马蹄声向这边传来。周惜若一惊,下意识低头看着还在满不在乎笑着的龙越离,心抖如秋叶。邵云和要来了!他万一来了一定会杀了龙越离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猛地哆嗦起来,一把扶起龙越离,擦干眼泪急急道:“越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龙越离痛得脸色蜡白,已无力说话。周惜若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心底一个声音不停地说:不可以让云和看见他,不可以!不可以…… 周惜若扶着龙越离走出帐子,吃力地将扶上马背。龙越离痛哼一声已然在马背上昏了过去。周惜若上了马,看着远远而来的火把光,一咬银牙,狠狠抽了身下的马儿向营地外疾驰而去。 …… 夜沉沉如一块巨大的布盖住眼前每一寸可见的光亮。周惜若黑暗中不辨方向趁乱冲出了营地却茫然不知要去何方。泪水在脸上横流,被寒风一吹刺刺地疼,像是刀子在割一片片割着肉一样。她频频回头生怕身后有火光追赶而来。可是身后无人追来,就如所有的人都遗忘了她一般。即使这样情形却依然不能让她心安。现在去路不明后有危险,周惜若更不敢丝毫松懈。骑术不精的她浑然不知自己要带着奄奄一息的龙越离去向何方,唯有不停地向前,再向前…… 寒夜风声呼呼一路上像是一头野兽在拼命追赶,周惜若带着龙越离从深夜一直走到日出。她身体的疲惫与紧绷已到了极点,可是不敢轻易闭上眼睛。她时不时伸手探龙越离的鼻息,生怕他就这样死在半路上。万幸龙越离鼻息虽微弱,但却一直还有。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点希冀却令她一颗心上上下下不知该怎么办。 终于,马儿累得无法再走。冬日清亮的晨曦破开云雾。周惜若僵硬地抬头看着四周的一切,这才发现自己竟带着龙越离走入了一个无人的山谷中。 她和他,彻底迷路了! 周惜若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挪动僵硬的身子下了马,然后吃力地把龙越离从马背上拖下。龙越离沉重的身躯覆上她娇弱的肩膀一下子把她压在了地上。 周惜若痛呼一声,再看时,龙越离无知无觉地倒在她身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惜若低喃了一句“越离,不要死。”便彻底昏了过去。 …… 这一觉周惜若睡得很沉,但却很痛苦。在梦中她一边不停地哭一边不停地跑,跑得无力为继却依然无法停下脚步。终于,她心底一个声音怒喝一声:够了!她猛地惊醒过来。 一睁开眼,眼前阳光刺目。她揉了揉眼,身上依然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她木然地转动呆滞的眼睛这才发现龙越离还伏在她身上昏昏沉沉。周惜若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吃力起了身把龙越离扶好放在了地上,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没死! 心头的重担卸下,周惜若才有心情打量四周的一切。只见她带着龙越离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山谷。这山谷呈瓮形,山谷中肚大,山谷口却十分小,也许是这样把山谷外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山谷中温暖异常,甚至在这个寒冬时节地上还有成片的野草和零星的野花在迎风招展。周惜若一边挪动着酸胀的腿脚,开始一步步寻找出山谷的路。 她踉跄走了几步,忽地看见自己的马儿正在不远处喝水。 水! $8fd9$91cc$6709水! 周惜若大喜过望,急忙踉跄向马儿喝水的地方跑去。终于她来到了马儿饮水的地方,只见一方不大不小的泉眼正汩汩地冒着泉水,泉水面上还有丝丝的热气。周惜若此时才觉得自己已渴极了,急忙俯身掬水喝。泉水入口,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勉强喝了一口,只觉得这水除了温热外味道还十分古怪。她想不喝,可无奈昨夜带着龙越离奔逃了一夜早就渴得嗓子口冒烟,只能咬牙多喝了几口解渴。 山谷中安静非常,除了鸟雀在山谷中树林中叽叽喳喳地叫着外,根本听不到半点人声,更看不到半点的人迹。一切寒冷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周惜若不知,这个山谷是难得的温泉之谷,这泉水也是温泉,在这大冬天中牛头镇外延绵几百里的崇山峻岭中到处白雪皑皑,唯有这个地方得天独厚,不但避寒还有不少草药和山果,简直可称为世外桃源。 周惜若打量四周一番,不由苦笑,自言自语道:“我到底到了哪里了?难不成到了天上仙境了?” 她想起昨夜的奔逃,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来不及细想。周惜若解了口渴之后拿了帕子沾了水踉跄地走到依然昏昏沉沉的龙越离身边。龙越离脸上皆是血污,薄唇上也起了不少水泡。 周惜若想起泉水的古怪,低声道:“这水马儿都喝了应该没事。上天若是保佑我们,越离你一定要活着!” 她说完遂为龙越离喂水和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她忙忙碌碌,来来回回为龙越离洗净血污,又找来树枝,粗粗地为他包扎肋骨的伤。她在赤灼跟着阿姆和耶荼学过为人正骨的手法,还懂得辨认一些疗伤的草药,这时也正好可以用上。龙越离依然昏迷不醒,不过在她为他灌下泉水合着磨烂的草药总算是脸色好一点了。 周惜若忙到了夕阳西下,这才虚脱一般躺在了地上。她累到了极点也饿得身体和灵魂都要一起空泛。她脑袋中空茫茫一片,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到底要想些什么。阿宝,邵云和,楚太后,完颜霍图……一个个人影从脑海中掠过却再也惊不起半分的波澜。 这个时候连想要哭几声宣泄心中的悲愤都无法哭出声来。 周惜若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毫无知觉的龙越离,低声叹道:“越离,难道老天一定要我们继续这样下去吗?” 龙越离紧闭着眼,鼻梁高挺,轮廓俊美。他沉静睡着,如同这个无名山谷一样安静祥和。周惜若长叹一声,带着一身疲倦和酸痛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周惜若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息她身上的不适渐渐消失。背着他们一起来的马儿在山谷中悠闲自在地吃草喝水,周惜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确信自己依然还活着。看来这泉水除了难喝一点并没有毒。 既然出不去就要找出路。 周惜若起了身,一边走一边去寻找食物。她越往山谷里走越是惊奇,只见越往山谷的树林深处走去,草木缘越繁盛,浆果也越多。按道理这样的山谷应该很多野兽才对,可这里竟没什么大的猛兽。 周惜若一边走一边采了不少野果。她曾在曲州老家做过农活,也认得不少野菜。这个时候正好一一辨认采摘。不一会便有一兜满满的食物。周惜若不敢再往山林中走去,生怕里面猛兽会突然出现。她于是赶紧回头,来到龙越离身边,在泉水边生火烤野果吃。泉水中还有鱼,周惜若依葫芦画瓢,学着自己见过有人捕鱼的法子去捕了两条小鱼。 她忙了大半天,忽地,昏迷中的龙越离低吟几声,缓缓张开了眼。 周惜若一见急忙抛下手中的野果,到了他身边唤道:“越离!越离!你醒醒!” 龙越离睁开眼,迷糊中他看见周惜若的面容,轻叹一声:“若儿,我怎么又看见你了?难道……你也死了?” 周惜若见他终于清醒说话了,激动得眼中的泪纷纷滚落,哽咽道:“太好了!你没死!老天保佑,你真的不会死!” 龙越离想要撑起身却是一阵剧痛令他不得不惨呼一声不敢再动弹。 他不知,当时他接下完颜霍图的杀招时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强劲对手。完颜霍图内力修为本就比龙越离高。他招招又阴狠致命,龙越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当时帐前乱成一团,黑暗中敌我几乎不分。龙越离仗着身形灵活躲开完颜霍图的几个必杀绝招已是十分吃力,要不是身边的护卫拼死护卫,再加上当时完颜霍图急着想杀周惜若灭口。龙越离和一干护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龙越离与完颜霍图交手后就知道不妙,缠斗了许久,完颜霍图一掌打到了龙越离的胸腹中。龙越离被这一股内力一激,人被撞飞入了帐中。完颜霍图不知他的身份,急着去追周惜若,于是劈翻了眼前碍事的几个黑衣骑士就蹿了出去。 龙越离在帐中挣扎起身,一出帐发现帐外已是一地尸横遍野。他单人独骑此时要逃出赤灼人的营地是机会极小的。他认出这是邵云和的主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藏身帐中打算等邵云和归来,一剑杀了他,这样总算是他所谓的“恩怨两清”。 可他没想到此时周惜若冒险回来,恰巧与完颜霍图错开。他以为回来的是邵云和,却在最后一刹那看清楚竟是去而复还的周惜若。 龙越离躺在草地上将前前后后的事都回想起来,这才苦笑长叹,声音沙哑道:“没想到若儿你竟把我带出赤灼营地了。我们居然大难不死。” 第四百二十三章 谷中相对 龙越离听得周惜若说得“皇上”二字,心中顿时了然,轻笑问道:“你要我放了你和邵云和在一起?” 周惜若抿紧红唇,沉默的样子已是默认了他的话。她神色凄然:“皇上若是真的喜欢我,就放了我,然后答应与和云和和谈!皇上说过齐国的盛世天下,如今战事再起,生灵涂炭,皇上于心何忍?” 龙越离盯着头顶的一片蔚蓝天穹,沉默良久才慢慢:“可是我的盛世天下不能没有你。” 他忍着剧痛撑起身,狭长的深眸深深看着她,只是笑:“若儿,我能答应你千万条,唯有这一条无法答应你。” 他的笑容很空洞,像是心和魂剥离身体,唯有她才是最真实的去处汊。 周惜若狠了狠心别过头不去看他,硬起声音道:“皇上弃了齐国百姓不顾,一意孤行。我是不会留在皇上身边的。” 她说着站起身向谷外走去,龙越离笑了笑,躺倒回草地看着她前去牵马,道:“你要弃了我一个人回去吗?” 周惜若上了马,面上清冷道:“除非皇上答应我与云和和谈!齐国和赤灼不再打仗!朕” 龙越离捂着心口笑了笑,淡淡道:“你一个人是无法扭转这个局势的。” 周惜若神色一黯,道:“可是我总是要试一试。若是连试也不试,我便是天下人的罪人。这场战事说到底……都是我……” “不是因为你。”龙越离打断她的话,冷静道,“天下之争从来不会是因为女人。邵云和是一定要夺回帝都的,这点朕早就知道。如今形势只不过是男人和男人的战争,看谁最后胜者为王败者寇罢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他,只不过是头脑发热的荒唐皇帝,为了一个女人亲自冲锋陷阵罢了。龙越离想着自嘲一笑,笑牵动了胸腹间的伤处,令他轻嘶一声。 周惜若听着龙越离的话,长久的心结猛地解开,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可是看着他一人孤零零躺在草地上心中又沉沉难安。她转了头,凝声道:“既然不是因为因为我,那皇上更应该去与云和试着和谈。齐人和赤灼人不应该是敌人。” 龙越离哈哈笑了几声,忽地冷冷道:“朕不!” 周惜若知他固执,但是他落到这个境地依然如此倔强,心头涌起一股恼火,冷声道:“既然皇上不肯,那我也无话可说。皇上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皇上一次,这下都扯平了!” 她说着策马向山谷外走去。 龙越离盯着头顶的天穹,一声不吭。周惜若走了老远,一回头依然看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天际,仿佛这样就是他眼前最重要的事。 四周静了下来,鸟鸣声,还有隐约山林中有什么小野兽跑过带起草木窸窣的声音。龙越离恹恹闭上眼,她不在,风声听起来都这么讨厌,每一刻都是这么难捱。天上的太阳一点点西斜,落日的余晖也渐渐照在这个山谷中,将一切都渲染得如梦似幻,草木葱翠,泉水淙淙,美得令人窒息。 忽地,身边有草木窸窸窣窣的声音。龙越离猛的惊喜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对双红眼睛。他愣了愣,只见不知哪跑来的一只白兔正蹲在他脸庞细细地嗅着。许是这山谷中从未有人踏足,连最胆小的兔子都不怕人。 龙越离满腔的惊喜变成了苦笑。他伸手摸了摸把他当奇异美味的兔子,喃喃道:“兔子啊兔子,你说她会不会真的走了不要朕了呢?若儿她就跟你一样,太善良了,总喜欢什么人都好好的,可是这世间怎么可能谁都好好的呢?但是朕就喜欢她这样傻傻的,宫里的人太复杂了,弯弯绕绕的谁都比不上她的真心。可有时候说她傻呢,她却也不傻。你看她从赤灼营地带着朕逃出来了。” “兔子,你说她为什么不和朕在一起呢?朕有大大的宫殿,朕有整个齐国,朕是四国中最帅的皇帝……当然……那个完颜云祈长得也不错。” 在他身边徘徊的兔子仿佛弄明白了龙越离不是好吃的美味,只不过是个浑身散发着血污气息的臭男人罢了,一扭头竟一蹦一跳地跳走了。 “兔子,兔子……唉,你也不要朕了吗?”龙越离看着那白胖胖的兔子竟走了,忍不住哀叹道。 “你唤兔子,它就能救你出这里吗?”一道带着恼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龙越离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去而复还的周惜若,柔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若儿。” 周惜若咬牙恨声道:“我不走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龙越离笑了笑,叹道:“你若不知,我来告诉你怎么走。我们那天夜里走了一个晚上,按马儿的脚力算恐怕走了两百余里。邵云和应该在前天就知道你不见了,可是至今未寻到我们一定是因为你无意中走了岔道。今日我看日头东升西落,算了算邵云和的赤灼大营应该在这山谷中往东北走上一两百里就能找到了。” 周惜若美眸中眸色复杂。她坐在他身边只是沉默。半晌,她手上微暖,一低头龙越离已握住了她的手。 “若儿,你走吧。你喜欢他,你的儿子都在赤灼,你就一个人去寻他吧。”龙越离深眸中眸光凄凄,淡淡道:“我也想明白了就算你带着我出谷,也很有可能碰上邵云和。到时候我命不保还连累了你。” 周惜若心中凄凉,动了动唇却是半晌无言。 “我也想走。”周惜若涩然道:“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就为了你自己自私一回吧。”龙越离自嘲一笑:“我放不下你,可是你可以狠狠心放下我。” 周惜若心猛地一痛,定定看着他。 龙越离薄唇一勾:“我这个人就是天生的祸害。只要我不死就会千方百计想把你从邵云和手中夺回来。如今这下不是正正好,我动不了。你可以一走了之!” 周惜若听得他的话犹如心里被炭火烫了一下,浑身一哆嗦。 她怒道:“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 龙越离深眸看定她,淡淡道:“那你也该明白,要我放弃你,我也做不到!” 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与痛苦。周惜若最先败下阵来,长叹一声,扶起龙越离道:“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过了今夜再说。” 她于是扶着龙越离慢慢向密林深处走去。山谷的山壁高耸,周惜若凭着经验找到了一处还算是干净的洞穴。又生火烤野果。龙越离断了肋骨唯有躺着静养。周惜若找来干草为他铺了个草垫,又将他的衣洗去血渍以防夜间有野兽循着血味寻来。一番收拾已到了深夜。 周惜若累极却无法入眠,接下来该怎么走,怎么办死死纠缠在她的脑海中。 回赤灼大营,极有可能龙越离就被邵云和杀了,最好的也是邵云和将他囚为人质。若是不回,两人在山谷中缺衣少药也熬不了太久。可是若是按龙越离所说,丢下他一个人回赤灼…… 想到这里,周惜若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龙越离。 他眸色正躺在草垫上,看着火光,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他容色苍白却不掩原来过分俊魅的面容,墨色长发披散,懒洋洋垂在脸颊边,为他的面容多添了几分亦男亦女的妖娆。火光映着他漆黑的深眸,明明灭灭跳跃,令人捉摸不定。若不是两人一路 行至此,沧海桑田,世事反复,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心绪复杂难辨。 龙越离察觉到了她的眸光,回头微微一笑:“若儿,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什么吗?” 周惜若被他的笑容所惑,问道:“在想什么?“ 龙越离笑了笑,道:“我在想,若是你我就一辈子在这山谷中住着多好。谁也找不到我们。” 这一章三千字,今天吐血更新了,还有更。亲们有月票的赶紧投哦。 操盘的费钱,亲们慎重。 说冰在玩弄读者的,冰森森笑了!本来我的构思就是在最后两大楠竹都有机会出场,如果只写邵或者只写龙,那才是真的不公平,也有悖我的构思。 还是那一句,喜欢的继续看文,不喜欢的请默默弃文。只要弃文了,操盘神马的都是浮云。 第四百二十四章 江山与美人 周惜若沉默了一会道:“这是不可能的。终究要出山谷的。” 龙越离闭上了眼,轻轻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轻轻咳嗽。可是随着笑声越大,咳得越是厉害。周惜若知他被完颜霍图打伤了肺脏,劝道:“你好好休息。” 龙越离却是不听,只是笑。渐渐的咳嗽越来越厉害,周惜若不得不上前扶着他,恼道:“你这是要自寻死路吗?!” 龙越离好不容易停了笑,眼底掠过悲凉:“我在笑,自己拼却了性命却还是无法挽回了你。若儿,你为何这么狠心?” 周惜若心底一颤,良久才道:“我不能不要我的阿宝。汊” 龙越离靠在她的肩头,倦然道:“不,不是阿宝,是邵云和。” 他说着便靠着她沉沉睡去。周惜若看着他俊美的睡颜,眸中带着哀伤,低声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傻呢?” 长夜寂静,倏间即过。第二天一早,周惜若起了身,拿了清水和野果两人草草吃了。她便牵来马儿。龙越离看她的样子,眯了眯眼,问道:“你要离开这里?朕” 周惜若点了点头,把水囊装满了清水,带了找到的野果结结实实包好,这才道:“我要把你送到景安那边。若是这里离牛头镇不远就一定离宏州城不远。只要能走出这山谷,翻过这座山就一定能找到!” 龙越离看着她明眸中的坚定,半晌失笑:“你竟不放弃?” 周惜若盯着他的狭长深眸,缓缓道:“我自然不会放弃。但愿皇上这次回去能好好想一想我的提议,与云和议和。打仗太久对齐国与赤灼都没有任何好处。” 龙越离只是沉默。周惜若继续道:“另外,我请皇上答应我另外一件事。” 龙越离一笑,懒洋洋地道:“你若叫我越离,我会考虑看看。” 周惜若顿了顿,只能道:“越离,放了凌瑶吧。宫中不适合她。” 龙越离吃吃地笑了起来,深眸带着深深的讥讽:“你也走了,她也走了,从此以后皇宫中朕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周惜若眼中痛色掠过,却不知该说什么。 龙越离笑完,冷冷道:“好吧。朕答应你。放了凌瑶。但是朕没有答应你,放了你。所以今日你要么就带朕离开这里,要么就丢下朕一个人,滚得远远的,让朕在这里自生自灭!”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的冷色,心中痛色更深,沉默地上前扶着他上了马。两人一骑辨认了方向,慢慢向密林后走去。 百里之外,一队延绵几里长的队伍正朝着山谷的方向搜寻而来,堪堪的,就与龙越离与周惜若一行的路线擦肩而过…… …… 赤灼营地经过两天早就看不出那一夜齐袭营的半点痕迹。 楚太后在自己的帐中怒色沉沉来回踱步。完颜霍图坐在她的对面,面色亦是难看。 楚太后冷声道:“尸体找不到人就是没死!本以为能趁乱杀了她,没想到这周惜若竟然能逃了出去!” 完颜霍图眼底掠过恨色,冷冷道:“她不死总是个祸害。库叶族的库叶首领已经很不满了。云儿不喜欢玫黛儿将她驱赶回了帝都,库叶的几万精兵就不肯前来效命,到时候与齐国的决战一开,我们必输无疑!” 楚太后沉声道:“当真不能说服库叶什察吗?金银笼络,许以重利,本宫就不信他不会动心?!” 完颜霍图冷哼一声:“库叶什察要的是有完颜族和库叶族血统的孙子。这样百年前的库叶族从赤灼中分家的旧日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了。赤灼不像齐国人贪生怕死,唯一最怕族的名誉有损。他们把名誉看得比什么还重,若是云儿肯接纳玫黛儿,两族才算是真正立盟。如今云儿始终不肯真正接纳玫黛儿,库叶族大大小小的长老都十分不满。要知道,谣言可是比什么都传得快!” 楚太后眉头拧紧,恼火道:“什么名誉不名誉的。帝王之家子孙众多,云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皇子,一个小小的库叶族竟然敢拿这个要挟我们!” 完颜霍图眉头亦是不展,想起那一夜就心中气极。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将周惜若毙命刀下,没想到突然横插一个黑衣骑士!而且那黑衣骑士看样子身手不错接下了他好几招杀招。那人究竟是谁呢? 他心中掠过疑惑,但是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不管那黑衣骑士是谁,受了他一掌不是死也该伤得很重了。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在邵云和之前找到周惜若。 他猛地起身道:“不能再等了,我带人去寻,是生是死,一定要见到尸体才算!” 楚太后点了点头,忽地,她冷笑一声:“我还有一计,可保一定能打败龙越离……” 她说着在完颜霍图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完颜霍图脸色沉沉,听了道:“可以一试。” 他说完匆匆出了帐子。 楚太后长吁一口气,眉间的忧色渐渐消失。她傲然看着帐外的晴空万里,冷冷道:“天不绝我,我必能达成夙愿!” …… 眼前崇山峻岭,有种看不到边际的错觉。邵云和薄唇紧抿,虽是正午,但是日光照在身上并无半点暖意。算上今天是第三天了。周惜若若被前来袭营的乱军劫走现在应该在宏州城了。可是直觉告诉他,她还在。 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的错觉。 “皇上!有马蹄印!”探子飞快来报。 邵云和眼中一亮急忙向探子指明的方向疾驰而去,果然在前面的山道中有几个浅浅的凌乱的马蹄印。马蹄印找到了可是却说明不了什么,更无法指明到底是不是周惜若离去的方向。 他想到那夜的乱局,心底涌起无法抑制的悔恨。他应该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的! “皇上,现在怎么走?”身边的侍卫面上皆是凝重之色。 邵云和看着眼前茫茫大山,沉吟良久,缓缓道:“走这一条!这一条通往宏州,也许她会往这里走!” 宏州城。惜若,若你是被劫走,还犹带庆幸因为尚可寻你,若不是,两日了,你又在哪里?…… 他心底一颤,一咬牙狠狠打马向山中疾驰而入。 …… 周惜若费了千辛万苦终于带着龙越离翻过了山。她身上的裙裾已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脸上手上也都被划了不少血口子。所幸山谷后的山并不高,翻山越岭,带着一个重伤的龙越离勉强能撑过去。 周惜若看着远远一条官道,素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回头道:“越离!我们要到了宏州城了!” 龙越离伏在马背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算是表示知道。 周惜若见他恹恹不乐。上前笑道:“等到了宏州城,你就可以找到景安了。” 龙越离睁开狭长深眸,定定看着她,问道:“那你呢?” 周惜若顿了顿,才道:“我就回去了。” 龙越离笑了,眼底的怒意与无奈却看得周惜若心底一痛。她别过头,道:“越离,放了我吧。明君者,以天下苍生为顾念。你是皇帝。” “够了!”龙越离冷冷道:“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劝我不要和邵云和打仗,你可劝得动他?” 周惜若一颤,缓缓摇了摇头。 龙越离冷笑:“他也知道不能不打。那你再怎么劝也没有用。不过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与他试着谈一谈。” 周惜若眼中一亮,心底真正欢喜起来。 她问道:“当真?” 龙越离散漫一笑,淡淡道:“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看他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了。” 他笑得古怪,周惜若心底微沉,正当她还要问的时候。 龙越离忽地道:“不好!有人来了!” 继续求月票。好累啊。。。。码两万字要死人的。。。。还有欠七千字。明天想休息一天,可以不? 另外我已经声明过了,操盘费红袖币,各位读者需谨慎。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两相不负 周惜若一惊,急忙回头可是林木遮蔽如何看得见有人来?她恼道:“你骗人!” 龙越离一指头上,道:“你瞧天上,我没骗你。小黑在示警。” 周惜若看去果然看见天上一个黑点正在打着一种奇怪的盘旋。这竟是龙越离随身带着的海东青在向他示警。 周惜若心念电转,秀眉一竖怒道:“原来你根本不担心我丢下你,你早就有海东青替你找人前来救你!” 她越想越是气恼,龙越离随身带着海东青在山谷中他根本不担心没人来救他。可恨他竟瞒了自己,让她放心不下以为自己一走了之龙越离就只能自生自灭了汊。 龙越离见被她窥破玄机,俊脸微红连忙岔开话头道:“若儿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去瞧瞧这来的人是谁,若是齐人小黑肯定不会是这样焦急的!” 周惜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忙寻了个高处向后张望。果然,她看见身后的山间有一队人向自己的方向而来。当她看清楚那队人的服色的时候,一张俏脸顿时煞白。 她急忙走到龙越离的身边,声音微颤:“云和来了!朕” 龙越离伏在马背上,咒骂一声:“来得真快!”他一回头看着周惜若煞白的脸色,轻笑道:“这回朕真的完蛋了。” 周惜若见他口中说着完蛋,眉眼间却满不在乎,气得狠狠打了他的肩头。龙越离被她一拍,震到了伤处痛得哀嚎起来。 周惜若秀眉竖起,怒道:“都是你!若是你早点让你的扁毛畜生去向景安求救,我们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龙越离脸色苍白,闻言却咧嘴一笑道:“那岂不是不能知道若儿你其实还是放心不下我的?” 周惜若看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顾不上生气,此时要责怪已是晚了。若是让邵云和看见龙越离重伤还活着,恐怕以两人的旧日恩怨,不死一个是不肯罢休的地步了。 她又痛又急,对龙越离道:“还不赶紧让你的小黑去寻景安来?” 龙越离见她面色紧张,从怀中掏出一个黝黑的哨子轻轻一吹。哨子发出一声很古怪的声音,像是鸟叫又不像。周惜若只觉得头顶上很快阴影覆来,一阵劲风吹来,海东青已稳稳落在了龙越离的头上。 龙越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扯下一小片布随意写了几个字,拍拍海东青的翅膀。海东青怪叫一声振翅飞入了云霄,很快消失了踪影。送走海东青,两人心中却未轻松半分。从这里到宏州城还有几十里的路,官道在不远处,可是一旦他们走到官道上邵云和一定会发现他们的行踪,到时候两人如何跑得过他们身下的马匹? 周惜若定定看着龙越离,心中千百个念头掠过,对他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走吧。我要去寻云和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龙越离见她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怒道:“周惜若!你给朕回来!” 周惜若恍若未闻,分开身前的乱草荆棘向山下走去。 龙越离一急,狠狠一拍马追上她,急道:“若儿,你回来!” 他伸手去抓,周惜若被他抓住肩头,猛地向前一挣挣开了龙越离的手。她却未料到龙越离情急之下随着她的动作竟从马鞍上滚落下来。龙越离从马上滚落,扑通一声跌在了地上。声响惊动了树上停歇的飞鸟。林中飞鸟扑腾腾向天上飞去。 周惜若看着头顶的鸟儿惊飞,怔怔说不出话,心头缓缓滑过一个冰冷的念头…… 山下,邵云和正与护卫说话。 护卫劝道:“皇上再翻过这座山就是宏州城了,皇上千万不可涉险!” 邵云和俊眸中神色沉沉,孤军深入敌阵是大忌,他寻到这里已是置身危险的境地了。忽地,山顶上群鸟忽飞,他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所吸引,深眸一眯,冷冷道:“这山中有人!” …… 山上,周惜若回过神来,大惊失色,对龙越离怒道:“你疯了!云和何等聪明,他一定知道这里有人!” 龙越离摔得七晕八素的,身上的剧痛令他几乎昏了过去。震动触动了他肺脏的伤,他一边咳一边抬头喘息笑道:“我……我明白了……你是跟着邵云和,让他回转……才不会捉到我是不是?” 周惜若竟不知龙越离固执到了这个地步。直到这生死紧要关头还在计较她心里到底是偏向谁多一点。 她扶起他,想要生气泪却急得滚落,哽咽道:“你为何不明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云和杀了,也不能看着云和被你杀了。” 龙越离动了动薄唇,想要说什么终是化成苦笑。他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你走了也来不及了。一起随我跑吧!” 周惜若回头看着山下那队赤灼士兵服色的人果然飞快顺着山腰而来。她一咬牙,急忙扶起龙越离上了马向官道而去。 …… 马儿驮着两人飞快向宏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呼呼,周惜若从未这么紧张万分。龙越离已痛得麻木,他靠在她的肩头,看着她技艺不熟的驭马之姿,薄唇边溢出丝丝缕缕的笑意。 他忽地轻声道:“若儿,真好。你还肯为我……” 周惜若心急如焚,冷声道:“要是有一日你要杀云和我也会这般护着他的!” 龙越离苦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吗?比如骗骗我说,其实你救我是因为舍不得让我死……” 在剧烈的颠簸中,他的声音忽断忽续,有一种苍凉的悲哀。周惜若鼻间顿时一酸,半晌才道:“越离,不要轻易说死。没人会死……” 龙越离轻笑,眼前渐渐模糊,低声道:“可是偌大的皇宫若没有了你,那不是生不如死吗?……” 周惜若抿紧了红唇,素白的脸紧绷,狠狠一抽身下的马儿,不再接他的话。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周惜若看着遥遥无影踪的宏州城心底的绝望越扩越大,照马的这个速度,未到宏州城就会被邵云和拿住。被他拿住事小,龙越离的性命再也不保,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周惜若拼命打着身下的马儿,身后的龙越离已被马儿的颠簸弄得昏昏沉沉。他两天未吃什么东西又中了完颜霍图一掌,身负重伤。如今看来定是再也勉强支持不住了。 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疾退,周惜若紧紧控着缰绳,手却不住地颤抖。身后渐渐传来赤灼士兵的呼喝声。周惜若硬着头皮拼命打马儿。头上的发髻早就散乱,长长的墨发在身后飞扬,像是一匹上好的墨绸,可此时此刻她的心却是跌到了谷底。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怒喝:“惜若!停下!” 周惜若心中一痛,再也忍不住回头,在剧烈的马背颠簸中她对上了邵云和沉沉的一双俊眸。他的眼底皆是愤怒与失望,周惜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无言以对。 忽地,头顶一声鸟儿的怪叫穿破云端。周惜若看去,只见龙越离的海东青已发现了他们,正连声示警。 有救兵了!周惜若心绪复杂。她急忙看去,果然在官道尽头处扬起滚滚尘土,清脆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一下下敲打着地上。 周惜若心绪复杂,盼着前面的救兵快来,却又生怕他们来。 龙越离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看了一眼,忽地轻笑:“若儿,你想要随我回齐国吗?” 周惜若再也忍不住,怒道:“闭嘴!” 身后的邵云和越来越近。周惜若几乎都能感觉到他杀人的目光牢牢钉在了自己的背上,如一座泰山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周惜若脑中乱纷纷的,忽地身后邵云和一声断喝,人若矫鹰一掌拍上马背,人高高跃起,手中寒光猛地绽出,银光冲着周惜若背后的龙越离疾刺而去。 周惜若虽未看见,但是背后寒毛根根竖起。她心里一咯噔,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听得龙越离低声一叹:“这样也好……死在他的手里也算是还了他的不杀之情。” 坑爹的,还差五千字,我要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落入敌手 周惜若一闭眼,狠狠抽了身下的马儿一下。可是那道剑光如跗骨之俎紧随而至。突然就在这一刻天上传来一声怪叫,劲风扑面。周惜若看去,只见阴影飞快覆下。海东青护主竟奋不顾身向半空中的邵云和抓去。 这一下突变就在电闪火光之间,海东青的利爪抓向邵云和的眼睛。邵云和人在半空中来不及撤手,这一剑要是刺入了龙越离的身上,他的一只眼睛再也不保。邵云和急忙缩手,手中剑光向海东青劈去。 周惜若只见头顶黑羽纷飞,海东青长长有力的羽翼被邵云和的剑削去了一大半,在半空中跌跌撞撞。海东青甚是凶悍,羽翼被削反而激起了它的野性,另一支翅膀重重拍在了邵云和的手腕上,这一下坠的力度加上海东青的猛力竟生生把邵云和的剑拍得飞了出去。 周惜若此时已带着龙越离向前疾驰了几丈,身后的情形她未能亲见却也觉得惊险连连。 邵云和不提防被海东青一阻落在了地上。他深眸怒色沉沉,发足疾追上前。周惜若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齐国服色士兵,心中大喜,对身后的龙越离道:“越离,你得救了!汊” 龙越离伏在她的肩头,一声不吭,可眼中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滚落,他轻笑:“若儿,你真傻。” 眼前的齐国士兵领头的正是郁可鸣。他见终于寻得龙越离,大喜过望,回头呼喝一声领着士兵向邵云和冲去。邵云和眸色一沉,挥剑上前狠狠刺向郁可鸣。周惜若正要策马冲过,邵云和忽地回身拦在了她的马前。周惜若眼看着自己身下马儿的铁蹄就要踩上邵云和,顾不得多想猛地一拽缰绳将马头高高勒起。 身后龙越离惊呼:“糟糕!朕” 周惜若这才惊觉无法可避,人与龙越离一起从马上摔下地上。剧痛从肩胛传来,周惜若眼前一阵漆黑几乎昏阙过去,龙越离更是昏死过去。邵云和手中长剑一震,指着龙越离的喉咙,对郁可鸣厉声道:“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定杀了龙越离!” 郁可鸣大惊失色急忙勒住身下的马。 四下一片寂静,连风声都顿时静止下来。邵云和手中的长剑指着龙越离的喉间不过半寸,所有的人都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 郁可鸣心急如焚,半晌怒喝道:“邵云和,你敢杀了皇上,我郁家军定会杀光你们赤灼狗贼!” 邵云和俊颜上冰冷一片,手中长剑未动半分,厉目扫过郁可鸣身后的精骑兵,冷冷道:“郁将军放心,在你们杀光我们赤灼人之前,龙越离的首级定会被挂上赤灼人的战旗上,与你们一决胜负!” 郁可鸣怒极可偏偏未敢动半分。 周惜若幽幽转醒,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邵云和手中的寒剑,她心中重重一叹,低声道:“为何要杀人……” 邵云和手中的剑微颤,冷冷看了她一眼,抿紧薄唇不再吭声。 终于郁可鸣怒道:“邵云和,你若看在曾经在齐国为相深受皇恩的份上就不能杀了皇上。若你杀了皇上,齐国与赤灼世代必成仇敌!我言尽于此!今日退兵,在宏州城中,是战是和温相与本将军静候你的回复!” 他说罢看了邵云和手中的龙越离,咬牙带着士兵慢慢退去。 终于官道上再无一个齐国士兵。邵云和手中的长剑终是落下。他看着人事不知的龙越离,再看着同样昏昏沉沉的周惜若,冷然道:“把他们带回营地去!” …… “扑”地一声,眼前的黑暗被燃亮。周惜若缓缓睁开眼,有侍女鱼贯而入为她身上擦伤药。周惜若默默看着,她们上完药,看也不看一旁犹自昏迷的龙越离一眼,鱼贯退下。 被伤口的刺痛所惊醒再也无法安睡,周惜若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结结实实绑着的牛筋绳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和龙越离还是落入了邵云和的手中。这一场误会看样子打成了死结再也无法解开。 她呆呆看着帐中那一盏豆大的油灯,脑中茫茫然。她怎么告诉邵云和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完颜霍图要杀她,而龙越离不应该死?……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龙越离干裂的唇一开一合,呢喃道:“水……水……我要喝水……” 周惜若见他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忙醒过神来对外面的人喊道:“来人!来人!” 侍女进来,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周惜若急道:“为何不给他用药?他身上受了重伤,再不治会死的!” 侍女木然道:“皇上说了,不必管他。只要给夫人上药喂水便是。” 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失声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侍女摇头,悄悄退了出去。 周惜若心中剧痛,急忙起了身向外跑去,求道:“给他找个军医吧。好歹他是齐国皇帝,若他死了齐国与赤灼就成了世仇之敌了!” 侍女与一旁的护卫们恍若未闻,面上木然,任由周惜若说破了嘴也不肯去请。 周惜若心中绝望,一转念头道:“那你们把皇上请来!我有话要与他说!” 侍女们闻言顿时犹豫。周惜若急道:“你们皇上未说我不能见他,你们去告诉他,若是再也不救他……”她咬咬牙道:“我就死在他的面前!” 侍女于是匆匆前去通报。周惜若一颗心终于放下。 身后幽幽响起龙越离沙哑的声音:“邵云和此人最是睚眦必报,你这般威胁他。他心里会恨你一辈子的,你这么做?” 周惜若回头,龙越离已清醒过来。他面颊潮红,容色如魅,一双琉璃似的眸中带着她所不明白的复杂情愫。周惜若颓然坐在他的身边,呆呆出神。 良久良久,她低声道:“我一直骗了你。其实我救你不是为了齐国,只是为了你,越离,我不想看着你死。” 龙越离薄唇咧了咧,想要笑,心底却有什么突然绽放,那是花的清香。 他轻叹:“若儿,我的若儿……” 帐外,一道阴影猛地顿住脚步。一帐之隔,分明已是两重天地。那一句“我是为了你”在耳边回荡。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护卫们想要撩起帐帘。他猛地退后一步。 良久,他缓缓道:“给他用药用食吧。” 寒风吹来,他沉沉悦耳的声音多了几分比霜雪还冷的寒意…… …… 邵云和将龙越离与周惜若囚在了一间帐子中,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彻底不再管了周惜若。龙越离用了药之后又正了骨。他骨头已长歪,军医要重新接上不得不将他肋骨再次打断。周惜若在一旁看着他生不如死,一颗心都颤颤。龙越离虽服了麻沸散可是还是依然痛昏过几次。大冬天,他身上汗如雨浆,其状可怜。 周惜若饶是心性坚韧也忍不住在一旁暗自痛哭。龙越离清醒过来,见她哭泣,虚弱笑道:“该死的邵云和一定是故意的!改天我一定……一定也要打断他的肋骨!以报今日之仇!若儿,你说要打断他身上几根?” 周惜若双目红肿,闻言恼道:“都是你活该!” 龙越离见她终于不哭了,忍着剧痛笑道:“是,是我活该!” 周惜若见他小心翼翼讨好自己,心中一酸又莫名想要掉眼泪。他对她的好足以石头人都动容,可为何偏偏对她这般情深? 龙越离见她又要哭,连忙叫唤一声道:“哎呦,痛死了!” 周惜若见他呼痛,急忙扶着他问道:“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再叫军医来。” 帐外,一双深眸将这一切统统收入眼中。他终于忍不住踏入帐中,冷笑道:“好个郎情妾意。周惜若,你还能说你有什么清白可言?” 一声断喝将帐中两人喝住。周惜若看着他冷然的俊颜,心底涌起一股怒意。 她冷笑:“是你将我和他关在一起,难不成关在一起还不许我和他说话?” 邵云和深眸一眯,忽地笑了:“这么说,难道是我让你特意不顾生死去救了龙越离?!” 周惜若知他再也不相信了自己,仍然道:“那是龙越离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在了国师的剑下!为人若不知恩图报,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龙越离靠着软垫,似笑非笑地看着。 邵云和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眼中的得色,心头怒火熊熊,上前盯着龙越离,怒极反笑问道:“你很开心?” 龙越离敛下眼中的痛色,慵懒一笑:“这是自然。你终于把朕的皇后还给了朕。” 邵云和眼中杀气掠过,长袖中手掌咯捏得咯咯作响。 龙越离一抬狭长深眸,淡淡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你应该知道惜若说的是真的。完颜霍图要杀她。她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再者她的为人你应该很明白,她决计不会对我见死不救。所以你可以恨我,可是你若不信她才是大错特错!” 此话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安静。 周惜若鼻间一酸,定定看着面前震怒的邵云和。 邵云和看了看龙越离肃然的眼神,终是一把拉起周惜若,丢下一句话:“算你今日捡回一条狗命!” 龙越离缓缓闭上眼,忽然甩了自己一记耳光,骂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实情?!” …… 周惜若被邵云和拉回了他的营帐。这一路上,邵云和沉默得可怕。他心底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周惜若从他手中的力道就能察觉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帐中。邵云和一把将周惜若放开,冷冷问道:“你为何不告诉我实情?!是不是太后也与你说过什么?!” 周惜若叹了一口气,美眸幽幽看着他道:“他们是你的父亲与母亲,我该怎么开口?” 邵云和冷笑一声,眼中的戾气深深,怒道:“我没有父亲和母亲!从今日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们!” 周惜若看着陡然爆发的愤怒,不禁吓得退后一步。 邵云和说完胸口剧烈喘息,眼底深深的厌憎令她心惊。该是怎样的隐忍,才能让他认两个居心如此不堪的父母为父母?当他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将他残忍抛弃,未曾给过他半分温暖,如今又出现在他的眼前,无法忽视。 周惜若黯然长叹:“云和,你想要怎么处置龙越离?”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冷声反问:“你想要怎么处置他?” 更不了了。还差一千字。明天太忙了,女儿生日,凑巧早上还要和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下午不知有没有空码字,晚上要出门。尽量更新吧。实在抱歉! 第四百二十七章 无法避免 周惜若沉默了一会,看向邵云和,缓缓道:“你难道不想议和?” 撇开个人恩怨,议和才是对两国最好的选择。赤灼来势汹汹,擅长途奔袭,快打快攻。但是赤灼立国方不久,粮草短缺。此时又是寒冬,若是杀了龙越离,温景安定会设下重重阻碍拖死邵云和的军队,到时候两败俱伤,谁也无法从这场战事中得到好处。 而如果邵云和放了龙越离,不但可以适时脱身这场战事,拿了齐国优厚的条件回国重建赤灼,也许从此两国修好不再征战。 何去何从,她不信邵云和不明白。他这么问不过是想探明她对龙越离的心意罢了。明知这是邵云和的心结所在,可事已至此,她怎么能违背心意对他道杀了龙越离以证她的心意清白? 邵云和久久看着烛下的周惜若,良久才道:“好,我去与龙越离谈。汊” 周惜若心中长舒一口气,以手附额,颤声道:“谢天谢地!” 邵云和眸中的冷色并没有因为这而和缓。他冷冷道:“你别高兴太早。国与国的战争从来不是太过单纯的个人恩怨。赤灼要夺回帝都,还要再分齐国的土地才能罢手。因为赤灼人也要生存。” 周惜若闻言想起自己曾被完颜霍图劫到了赤灼沙漠中,那边穷山恶水的确不适合人住。邵云和能当上赤灼国的皇帝,定是当时与各部族许下了承诺朕。 这一场战事,他不得不为之。反过来,战事要如何走向,他也没有理由因为个人的恩怨而停止前进的脚步。 周惜若想着,方才还滚烫的心顿时又冷了下来。龙越离说对了,男人的战争从来不是因为女人。 她动了动唇,明澈的眼眸带着凄然,低声道:“那尽力而为吧。打仗流血总是谁都不愿见到。赤灼人也同齐人一样有父母兄弟,有娇妻稚子。死一个英勇的战士等于死一个儿子,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帐子。 那一夜,他与龙越离彻夜密谈。谁也不知这两位南北两国野心勃勃的帝王到底谈了什么,也不知到底两国是和是战。一切都成了谜。 周惜若一夜未曾安眠,可是邵云和不归来她亦是没有办法从他口中得到半分消息。 周惜若一早起了身,问起邵云和的行踪,守在帐前的侍卫与侍女对她道:“皇上去巡军务了。夫人若需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周惜若心中微微失望,但是想起此时龙越离在赤灼军营中,邵云和的确是要改变军中布防防止齐人劫营救人,便心下了然。 她问道:“我能否去看望一个人?” 侍卫点了点头,按着她的吩咐带着她到了龙越离的帐子中。周惜若踏入帐中,龙越离正歪在榻上安静睡着,他身上衣衫潦草单薄,被衾随意盖着,似乎睡梦中梦到了不高兴的梦境,深深皱着精致的眉。 周惜若看着他,心绪酸楚复杂,上前悄悄为他盖好被衾。 龙越离一动,一把抓住她的手,见是她长吁一口气道:“我以为是邵云和要杀了我呢。” 周惜若心头一突,问道:“昨夜你们谈了什么?” 龙越离笑了笑,淡淡道:“你不必问了,这是男人之间的事。” 周惜若再问:“可谈成了吗?” 龙越离缓缓摇了摇头。周惜若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果然无法阻止他们两人对决,这是命吧?不然为何她拼尽一切都无法扭转? 龙越离见她失神的神色,微微一笑,握了她冰凉的手,柔声道:“若儿,若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周惜若惶惶看着他一如既往慵懒的笑容,。 “当真没有办法了吗?”她问道。 龙越离轻笑,眼底却有一抹不容察觉的坚定:“除非齐国杀尽最后一个男儿,不然的话赤灼人休想割走一寸齐地。” 周惜若张了张口,眼中的泪滚落,低声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若儿,你走吧。离得我远远的,离得邵云和远远的,无论谁胜谁败,你都无法忍受的。”龙越离轻抚过她雪白的脸颊,含笑道。 周惜若只觉得心口破了一个洞,寒风呼呼吹入,再也无法缝合。半晌她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龙越离微微一笑:“我敢来就算准了邵云和不敢杀我。他若真的杀了我,大皇子立刻即位,景安总揽朝政。朝中稳定,齐国不会顷刻就败了,他若要胜还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周惜若看着他无所谓的笑容,心若刀绞,半晌又问道:“若是他不杀你,只是折磨你呢?” 龙越离笑意依然,淡淡道:“一个被囚的皇帝会让士兵更有耻辱感,会奋起杀敌。” 周惜若听着他的话,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两人相对无言,帐中寂静,周惜若看着龙越离眼睑的阴影,半晌道:“越离,好好睡一觉吧。从今日起,我们不再烦恼这种事。” 龙越离眨着狭长的眼,笑道:“好,那你要陪着我。” 周惜若微微一笑,眼中的泪悄然从眼角落下,柔声道:“好。我陪着你。” 龙越离放了心,径直躺好,沉沉睡去。 …… 一连几日,周惜若在营地中早起照料龙越离的伤势,夜中便回了自己的帐中歇息。邵云和外出未归,周惜若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更不知齐军中是不是知道龙越离已身陷囹圄。 龙越离就如一盘棋局中被突然抛弃的弃子丢在赤灼军营中,除了她无人再上心。 周惜若从那天起绝口不提战事,只挑一些往日的趣话与他说。许是再无所牵挂,龙越离的伤好得很快,断了的肋骨也渐渐长好,苍白的面上也多了几分血色,他容色本就俊魅,虽养伤在帐中,但是偶尔有侍女前来伺候亦是被他的俊容看得一个个娇羞不已。 他不以为意,衣衫不整,长发不束,凭得多了几分难分男女的妖魅之气,连看守他的赤灼士兵都频频侧目。 周惜若照料他,神色平静温柔,恍若无事。两人从未这般平和相处,所以每一分一刻都觉得尤其珍贵。 楚太后见周惜若不顾男女大防,时常在龙越离的帐中逗留,终是按耐不住,一日冷冷阻了她的去路,冷笑道:“周惜若,你总是能令本宫大出意外。” 周惜若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太后也总是能令我一次次对无耻两字有了新的认知。” 楚太后眸色一沉,冷冷道:“你不想活命了吗?” 周惜若乌黑的眸迎上她犀利的目光,冷笑反讽:“太后何时想饶过我的性命?越离袭营时玩颜霍图趁乱前来要杀我,这其中难道太后没有份?我不过是照料自己的救命恩人,太后就前来叱责于我,这不是无耻难道是什么?” 楚太后语塞,愤然道:“龙越离终究会死的,你所做的一切都白费!” 周惜若冷笑:“死?曾经太后逼宫变乱,越离与我早就九死一生过了。死都不惧,奈何以死胁之?!” 她步上前,冷冷盯着楚太后明显不再妩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后若是再使手段想杀龙越离或者我,要么就一击毙命,不然的话,我不会再容情!” 她说完端着饭食转身离去,不再看楚太后一眼。 楚太后气得脸色煞白,冷哼一声:“一介弃妇,再加上一个草包荒唐的皇帝,想杀你们不过易如反掌!” 周惜若到了龙越离的帐中,眉间不展。龙越离见她出神,在她面前晃了晃手,笑问道:“你怎么了?” 周惜若皱眉道:“楚太后不会放过你我的,要想出一个办法。” 龙越离眼底的恨意一掠而过,不过片刻他轻笑:“生死由命。避不过的自然会来。” 休息了大概一天了,谢谢亲们耐心等待! 祝元旦快乐!第二更稍后奉上。 第四百二十八章 飞雪茫茫 周惜若收回思绪,微微一笑:“不会有事的,我会想办法让你平安的。” 龙越离笑了笑,眸光在她素雅的面上一转,忽地道:“你不要再管我了,走吧。去赤灼寻你的孩子。我看得出你很想念他。” 周惜若心底一颤,良久轻声道:“他会很好的。” 龙越离仔细看着她的面色,缓缓道:“你要把他给了邵云和?” 周惜若点了点头,道:“云和要阿宝将来继承赤灼,我不知道这对阿宝到底好不好,但是我不会阻止他。因为毕竟他是他的父亲。汊” “那你怎么办?”龙越离问道。 周惜若笑了笑,笑容恍惚,淡淡道:“不必再说这个了。” 再过了两日,邵云和回营,同行带来的竟还有温景安。周惜若看着他们一行进了一个大帐中,密谈良久。从白日当空到天色擦黑,周惜若这才得了空隙见到温景安朕。 温景安看着明显消瘦憔悴的周惜若,眸色隐动,深深伏地:“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周惜若轻叹:“你不必谢我。我终究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温景安道:“娘娘如今打算怎么办?” 周惜若苦笑,如今每个人都仿佛在问她同样的问题,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轻笑,道:“不必管我了。我自有办法和去处。只是如今你们商议下来,到底是战是和?” 温景安朗朗眉眼间皆是忧虑,良久才道:“恐怕无法言和。皇上心意已决,让我们不必再顾虑他,做臣子的只能遵从。” 周惜若苦笑:“曾经我以为龙越离是最大的野心的人。可是如今看来都错了。有野心的不是他也不是云和,而是这个不得不为的世道。” 温景安叹道:“皇上之所以是皇上,因为娘娘是皇后。娘娘若不在身边了,皇上便不再是皇上了,只是一个为爱而疯狂的男人。他的情深比娘娘想象的更深。” 周惜若良久无言。末了两人道别,周惜若面色平静,淡淡道:“无论怎么样都会有解决之道,还望相国大人多多尽力。” 温景安定定看着寒风中纤细瘦削的周惜若,轻声问道:“娘娘会原谅我曾经做过错事吗?” 周惜若还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会的。谁让这个世间唯有你才是我的知己呢?” 温景安心中一热,低声道:“世事无论如何变幻,娘娘的心始终不变,这一点,世间无人能及。” 他说罢郑重躬身施了一礼,毅然转身离去。 周惜若久久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无言。远远的,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走出帐子,他看到寒风吹起她长长的发,瘦削的声音在风中站成了一道铭刻在心中再也抹不去的影子…… …… 温景安带着使团离去,商议了两日并未有什么结果。龙越离依然被囚在赤灼营地中,只是从温景安领着痛哭不已的使臣们在他帐前三跪九拜之后,他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古往今来被自己所放弃的皇帝。 周惜若前来看望他,龙越离面上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点别离的伤感。 周惜若轻叹:“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呢?” 龙越离一笑:“生死关头,你又何必几次舍身来救我呢?我欠了你那么多想忘也忘不掉,索性拿一命来还你总是应该的。” 周惜若笑了,道:“那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 龙越离深眸中带笑,眼底的脉脉流光令人恍惚,他低声轻叹:“是,都是你的错。” 周惜若久久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温景安带着使臣们离开赤灼营地,两国的战局一下子紧绷起来。第二日邵云和便下令开拔,大军全部撤回了落霞以南,宏州城以北,果然齐国大军奇袭而来,一举夺下牛头镇。郁可鸣率三万精兵不惧生死攻打落霞岭。郁可鸣可谓不世将才,排兵布阵令人难以捉摸,要不是落霞岭易守难攻,恐怕趁着这个高涨的士气,落霞岭几乎要被齐军夺回。 邵云和很聪明地避开了齐军的势头,固守落霞岭以北,避战不出。同年十二月,就在齐国上下皆白雪纷纷的季节,齐国立太子为少帝,龙越离为太上皇,温景安为辅国大臣,兼任太尉一职,统领六军。诏书发布齐国上下,人人皆惊。这时齐国上下才知道他们年轻的皇帝已落入敌手,生死不明。 落霞岭。群山披上皑皑雪装,似龙蛇又似群兽向远方奔驰。周惜若立在城楼上看了一眼,轻声叹了一口气。她转身,却看见远远那一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她慢慢向他走去。寒风吹过他坚毅冷峻的面庞,她微微恍惚,似乎从未见到他这般肃然的样子。他身穿一身暗红的战袍,甲胄不离身,长剑悬在腰间,他只手撑着,片刻不离。 邵云和看着她一身雪衣翩然走来,眸光一闪,褪下身上的披风递给她,道:“这里风大,别着凉了。” 周惜若看着眼前的玄狐披风,微微一笑,接过披在身上,道:“谢谢。” 邵云和皱起修长的剑眉,想要说什么。她已上前,静静看着他的面容,忽地问道:“云和,你怪我救了龙越离吗?” 邵云和紧拧的眉间渐渐舒展,轻拢她肩头的玄狐披风,淡淡道:“不怪你。你本就是这样善良的女人。我没看错人。” 周惜若微微一笑,眼中缀着晶莹的眼泪,她握住他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放在脸颊边,轻叹:“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心若明镜,我便放心。” 邵云和将她抱在怀中,久违的温暖在怀中,珍而重之。寒风呼呼吹过城墙,在望断长天的尽头是齐国汹汹而来的十万大军,而这边则是十万背井离乡开疆拓土的赤灼勇士。他忽地明白了她的痛苦。眼睁睁看着千万条性命就要卷入这战争中,其中有许多人注定无法再看到春暖花开,也注定有许多人不能再见到故乡的亲人。 邵云和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周惜若忽地挣开了他的怀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走下城楼。 她身上穿着他长长的玄狐披风,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周惜若慢慢地走,身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可是她却强忍着再回头看一眼。她茫然地走在这个百年的城中,家家户户都闭紧了门窗,街上行人寥落,就算一两个行人也都笼紧了袖子,低着头像是在逃着什么。 周惜若走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守院子的侍卫见是她沉默地放行。 周惜若踏入院中,一阵酒香扑鼻。龙越离一身白衣坐在亭中的软毡席上,背影挺秀潇洒,长长的墨发未束,披在脑后,端得说不出风流。他面前有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在唱着依依呀呀听不懂的当地小曲。 一曲唱罢,龙越离喝彩道:“唱得好!” 周惜若微微一笑,上前给了那少女一锭银子。少女羞涩谢过,临走偷偷看了龙越离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龙越离见她来,笑道:“若儿觉得她唱得如何?” 周惜若摇头:“不如凌瑶妹妹唱得好。不过也算是中上吧。” 龙越离哈哈一笑:“凌瑶?你可有她的消息?”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道:“你答应过我的,要放她离开。” 龙越离深眸中掠过些许黯然,半晌才道:“她离开是对的。”说着,他饮尽杯中的酒水。 周惜若看着他眼前的酒壶,拿了一个空杯,自斟了一杯,含笑道:“看着凌妹妹离开,我真的高兴。”她说罢一口饮尽。 龙越离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今日怎么了?” 周惜若摇了摇头,轻笑:“没什么,想喝酒。” 龙越离一听笑了:“为何想要喝酒?难道你与我一样,都在算着这最后的日子?”他顿了顿,恍惚笑道:“你别担心我,我若真的死了,也一定会时刻在你身旁。” 周惜若失笑,又饮了满满一杯,笑道:“那我一定很快与你地底下团聚的。” 龙越离眼中一亮,问道:“当真?” 周惜若似笑非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因为我会被你的鬼魂所吓死!” 今晚更晚了,抱歉,因为卡文了。不过总算是捋顺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以死相挟 龙越离一怔,忽地哈哈大笑。周惜若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两人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是听到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半天停不下来。 龙越离从未见过周惜若笑得如此欢畅,对一旁的侍女大声道:“拿酒来!今日不醉不归!” 侍女犹豫不决看向周惜若。周惜若止住笑声,点头道:“去拿吧。皇上知道了也定不会苛待了这位贵宾。” 侍女依言下去拿来酒水。酒水端来,是上好的女儿红。 龙越离开了酒封一闻,熏熏然陶醉道:“邵云和真是够君子,在我临死前还能送来不少好酒。不错!汊” 周惜若眼中微黯,随即掩下笑道:“今日我就陪你喝一回。” 两人对饮,杯到杯干。周惜若素白的面上泛起绯红,如红霞遍染,媚色无双,眼中熠熠有光,清亮有神,令人移不开眼去。 龙越离一边看着她的笑靥,一边慢慢饮尽杯中的酒水,笑道:“古人道,秀色可餐。看着若儿,这酒更美了,风也不会冷。若儿,你说奇怪不奇怪?朕” 周惜若面颊通红,只是吃吃轻笑。 亭中放了炭盆,侍女又拿了屏风遮挡了吹来的寒风。温酒入肚,暖意融融。他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不停地说,不停地喝。天色渐渐暗了,惨淡的夕阳也将要坠入西山,两人都已醉了。 周惜若明眸中迷茫一片,撑着额角,忽地低语道:“皇上,你相信臣妾吗?” 龙越离一怔看去,眼前的她面容模糊,可分明还是他的皇后周惜若。他若着了魔起身走到她的跟前。 周惜若已醉得一塌糊涂,头一点一点下一刻就要睡去,唯有口中不停低喃道:“皇上……你可相信臣妾吗?”她心中的“皇上”从来只有他一人。 龙越离眼中有什么掠过,低声回答道:“相信,若儿,我这次真的相信你。” 朝思暮想的容颜就在眼前。他素日在宫中总嫌她容色太淡甚少涂脂抹粉,可今日她面上红霞飞起,眉眼如画,憨笑连连,这样的容色是他此生所见谁也及不上的倾国倾城。 “若儿……”龙越离低喃,缓缓低头就要印上那微启娇嫩的红唇。 忽的他肩头一阵剧痛传来,下一刻他人已飞出亭子跌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冰凉的雪沫溅上了他的脸,龙越离猛地从酒意中清醒过来。他一抬头,邵云和已冷冷站在了亭上。亭中杯盘狼藉,他凛凛站着,将沉怒隐在了眼底。 龙越离也不起身,索性躺在雪地上肆意大笑:“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成全你的丰功伟业!!” 邵云和走上前一把揪住龙越离的领子把他从雪地上拽起来。龙越离一双狭长深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冷眸,眼底的讥讽如刀深深刺入了他的心底。 邵云和手捏得咯咯作响,半晌吐出一句话:“龙越离,你无耻!” 无耻?!龙越离笑得更是欢畅,领口传来的巨大力气令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隐忍到了极点,一点火星就能将他的怒气引爆。 他一摊,低低地笑:“邵云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你的手中任你宰割,如何能称得上无耻二字?” 邵云和一双厉目盯着嬉皮笑脸的俊颜,再也忍不住怒意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龙越离飞了出去,伏在雪地上呕出了一口血。他起身缓缓擦着唇边的血渍,笑得更是厉害。 “你明明知道!……”邵云和上前一把将龙越离拎起,咬牙道:“你明明知道她不忍心!你利用了她的善良,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看着这一切像傻瓜一样看不明白吗?!龙越离,你竟然这么卑鄙无耻!” 龙越离反唇相讥:“你又比我好多少?你还不是为了你的赤灼国娶了那玫黛儿!惜若千辛万苦回到了你的身边,她连我给的皇后都不做只委屈地做你的什么夫人?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挽回她你为什么不肯?偏偏我来了你就嫉妒发狂。这不是你的无耻吗?!” 他终于收起了笑,眼中掠过深深的戾气,盯着眼前暴怒的邵云和冷冷道:“邵云和,你爱她,可是我也爱她,不会比你少一分!若儿跟你不会开心,所以我一定要我的若儿!你是斗不过我的!” “就算我死了,她一定会每日都想着我,心里怨恨了你!哈哈……” 他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邵云和缓缓放开他,任由龙越离跌在了雪地上,狂笑如癫。 龙越离疯了!他把自己当赌注,他疯狂得拿江山做赌注! 邵云和回头,周惜若已伏在席上沉沉睡去,脸上还有熏熏然的红晕,酒醉的她显得分外娇憨可爱。邵云和心中一窒,上前将她打横抱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在雪地中一身狼狈的龙越离,抱着沉睡的周惜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 落霞岭成了齐赤灼两国的必争之地。正所谓哀兵必胜,齐军的一次次进攻分外猛烈,落霞岭易守难攻却也在一齐军的进攻中风雨飘摇,喊杀声、呼号声、进攻的号角声一起压来,延绵的山岭都在颤抖,地也颤抖。大大小小的进攻延绵不断,郁可鸣这是在消耗齐军的军力亦是在无情地消耗着赤灼人的军力。 寒冬滴水成冰,邵云和命人在城墙上泼了水,不过片刻城墙上结了一层厚厚光滑的冰凌。齐军便在城墙下燃起火油融化坚冰,火油易燃,刺鼻的气味飘入落霞岭中,毫无防备的赤灼士兵熏得眼泪横流。齐军趁机搭梯攻城,若不是邵云和命弓箭手前来,这落霞岭险些失守。战事持续了三天三夜,昼夜轮番强攻,不论哪方都损兵折将。 整个落霞岭都沉浸在一种可怕的沉重中。唯有那一方小院平静依旧。 周惜若在亭子中与龙越离对弈。喊杀声隐隐从城门处传来,唯有两人手中棋未惊半分。 龙越离面上的淤青未消,在白皙的俊颜上分外醒目。他落下一子,笑道:“不出五步,若儿你必输了!” 周惜若不慌不忙,捻了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一角,这一步出人意料却隐隐开了另一片天地。龙越离皱眉道:“不在原地纠缠,另辟蹊径,若儿你的棋风越来越多变了。” 周惜若笑了笑道:“你尽可吃了我方才的那一小块地方,但是于全局,我却先你一步。” 龙越离无奈摇头,叹道:“论布局,我今日可输了你。” 周惜若面上并没有谦逊,含笑道:“不过是棋局罢了,当不得真的。” 龙越离见自己要输了,索性丢了棋子,一推棋盘道:“不下了。无趣!” 果然又耍赖!周惜若摇头轻笑,慢慢收起棋盘上的棋子。 龙越离见她从容不迫,眸色一闪,忽地问道:“你不担心他吗?” 周惜若只是沉默,半晌面色如初:“担心也没用。他有他必做的事,我也阻止不了。” 龙越离摸了摸脸上的青紫,忽地道:“无论齐军是胜是败,也许邵云和都不会放过我。” 周惜若笑了笑,道:“我相信他不会滥杀无辜。” 龙越离亦是一笑:“也许吧。” 两人正在说话,忽地院门被推开“砰”地一声好大的声响令周惜若心头一跳。龙越离看向来人,对周惜若笑道:“邵云和也许不会杀我,但是要杀我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周惜若神色一紧,只见楚太后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冷冷而来。 周惜若站在亭中,看着楚太后冷然的面色,忽地一笑:“太后还真的忍不住。” 楚太后一指龙越离对侍卫们道:“把他绑起来!” 侍卫们应了一声把龙越离五花大绑起来,周惜若面色发白,长袖中手微颤,可她竭力克制着自己不上前,只看着侍卫们把龙越离捆得严严实实。 楚太后见她脸色不好,冷笑讥讽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周惜若淡淡道:“只想奉劝太后别做傻事。杀了一个龙越离与赤灼无用。” 月票有木有?冬天真的好难受啊,冷就冷得手指打字难受,等暖和过来又犯困。我囧! 另,剧情有的亲猜中了,我没记错的话是宫里宫外猜中了。 第四百三十章 杀身成仁 龙越离被捆住,哈哈一笑:“你与她这种妖妇说什么?你说再多她也是要把朕杀了!” 楚太后走到龙越离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流露深深的轻蔑:“本宫以为你多少经了些事会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为了这残花败柳的周惜若又一次自投罗网了!” 龙越离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楚太后,柔声道:“母后,儿臣这么不成器,果然让您操心操白了头发,皱纹都长了好大一圈,简直吓得儿臣都认不出母后来了。想当年母后风韵犹存,与安王珠联璧合,后宫偷欢是何等风姿绰约……” 他还未说完,楚太后一巴掌狠狠扇上他的俊脸。周惜若心头一跳,龙越离脸上已宛然有殷红的五掌印。龙越离哈哈一笑,盯着眼前的楚太后,眼底皆是怨毒。 周惜若上前急忙问道:“太后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汊” 楚太后冷哼一声:“还能去哪里?把他带到城墙上,割了他巧如莲花的舌头,再把他衣服剥光,一片片割下他身上的肉。本宫不信那郁可鸣敢欺君犯上不退兵!” 周惜若一听浑身震了震,踉跄退后几步。龙越离哎呦一声,连声道:“朕好怕啊!朕都是太上皇了,这一身肉竟也能退兵千万,啧啧……” 周惜若脸色煞白,只紧紧盯着楚太后,道:“他如今已是无用的齐国太上皇,太后觉得杀他会有用吗?只会激起齐军的士气!朕” 楚太后不愿再与两人纠缠,冷哼一声,对侍卫道:“把他拖下去!” 侍卫轰然应了一声,押着龙越离带出了小院中。 楚太后看着一旁的周惜若,只觉得今日她理智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她走上前盯着周惜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别妄想救走龙越离!他不死也要断手断脚才能消了本宫心头只恨!” 周惜若抿紧唇,一语不发。 楚太后凤眼中掠过得色,对周惜若哈哈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周氏你果然懂得看清楚局势不敢妄自违逆了本宫!不然的话今日连你也一起捉走!” 她说罢走出了小院中。周惜若看着她离开,一咬牙提起裙摆跟上。 她一路跟着,一直到了城西。城楼上箭雨纷飞,撞击城门的攻城声震耳欲聋,周惜若看着楚太后押着龙越离上了城楼,再也顾不得多想尾随上了前。 楚太后命人将龙越离缚在了木桩上,就要立在城墙之上。周惜若看得面色煞白,浑身颤颤。龙越离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吃力回头朝她一笑。 周惜若忽地冲上前拉住楚太后,急忙道:“太后一定要如此吗?” 楚太后一把推开她,冷笑道:“你不是说他对赤灼无用吗?既然无用就拿来祭旗!” 周惜若眼角的目光瞧见了远远一抹人影疾步而来,猛地再扑上前牢牢拉住楚太后的袖子,道:“太后三思!” 楚太后被她缠得不耐烦,再看底下齐军攻城声势浩大,一把狠狠推开她,对士兵喝道:“把她也一起捆起来!” “太后想要做什么?”邵云和冰冷的声音飘然而至。 楚太后面上一抖,回头看着面上犹带血污的邵云和,冷冷道:“云儿,你还养着这个废物做什么?为何还不杀了他?!” 邵云和看见龙越离已被绑在了木桩上,冷淡道:“太后放了他!现在是在打仗由不得太后插手!” 楚太后一听怒道:“你敢这么对母亲说话!今日龙越离在本宫的手中,你难不成要违逆了本宫?” 邵云和嗤笑一声,反问道“母亲?太后与龙越离母子情意十几年都能痛下杀手,我与太后无一日母子之情,实在不敢给自己脸上贴金。” 楚太后看明白了他眼中的嘲讽,心中怒火更甚,对侍卫吼道:“把他立在城墙上!” 周惜若见得侍卫将龙越离立在城墙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不由得闭上了眼。 邵云和冷声道:“我与太后打个赌。太后若是能拿他退兵,从今日起我便尊称太后为母亲。若不能便把他放下来。” 龙越离已被立在城墙之上,可是底下齐军攻城之势未减半分,他听得邵云和的话,不由哈哈大笑,寒风中传来他的声音:“朕今日若死,你们必誓杀楚太后为朕报仇!” 他声音不大,可底下攻城近的齐军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怒吼一声,奋勇上前。楚太后气极,对侍卫吩咐道:“命人去喊话,若不退兵,龙越离首级不保!” 侍卫领命大声喊道。周惜若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墙上的龙越离,四肢已冰冷异常。邵云和看着她,可她却未曾向他开口央求。今日的周惜若理智得有些认不出来。 邵云和忽地道:“你放心,太后不敢杀他。” 周惜若茫然回头看着他,半晌才颤声道:“她是你的母亲,你不能违逆她是不是?” 邵云和点了点头。周惜若动了动嘴唇,终于开口央求:“若是今日龙越离不死,你就不要杀他行不行?毕竟他救过我一命,你看在你我情意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邵云和犹豫了一会,遂点了点头。 周惜若面色一松,转头继续紧紧盯着木桩上的龙越离。 楚太后见叫嚣无用,气急败坏,怒道:“杀了他!” 她话音刚落,一支白羽箭嗖的一声射上城墙,楚太后一惊,低头看去,只见郁可鸣得到消息赶来。他身披战甲,目光如赤,盯着高高城墙上的龙越离,悲愤欲绝:“皇上!臣不得不遵皇上的口谕了!” 他说着搭弓引箭竟对准了龙越离的心口。周惜若惊叫一声,扑上前,叫道:“不!——” 落霞岭城墙高且恢弘,龙越离又被捆在了木桩上高出一两丈。旁人射不中,如郁可鸣这样的将军却是易如反掌。周惜若没想到郁可鸣竟要奉旨杀了龙越离,一瞬间心神沮丧。 邵云和骂了一句什么,飞身一掠赶在周惜若前头,手中剑光忽起砍断了龙越离身上的绳索。可是已来不及,白羽箭射入龙越离的腹中,几乎透体。龙越离闷哼一声,人软软垂下。 邵云和一抓,把他堪堪抓回了城墙之中。周惜若急忙扑上前扶住龙越离,惊怒交加:“你什么时候给了郁可鸣下了这口谕?!” 龙越离面色煞白,忍痛笑道:“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既然和谈不成,朕肯定会被拿来当挡箭牌勒令齐国退兵。与其……死得窝囊,朕还不如……还不如让郁将军杀了,给朕个痛快!所以当温景安前来议和时……朕便给了他们这道口谕……” 周惜若想起方才的惊险,后怕得心头发颤,她猛地回头怒视楚太后,厉声道:“太后还要一意孤行吗?杀了龙越离不但不能退兵,恐怕还会让齐军士气更旺!” 楚太后也被方才那一箭惊得面色煞白。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到龙越离存了鱼死网破的死志。 邵云和转头吩咐道:“把太后带下去!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命令擅自上来城楼者,杀无赦!” 他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周惜若吃力扶起龙越离,定定看着楚太后一眼,冷然道:“今日这一笔帐,我改日定会加倍奉还太后!” 楚太后想要反击什么却只能看着她带着龙越离匆匆下了城墙。 …… 取箭,上药。龙越离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周惜若在一旁紧张地为军医打下手,等最后包扎好。她这才长吁一口气。 龙越离躺在床上,轻笑:“你放心,我死不了。” 周惜若眉眼间皆是倦色,黯然道:“越离,不要轻易言死。” 龙越离伸手握住她的手,眸色深深,低声道:“你要我不死,我就不会死。” 周惜若手心一颤,久久无言地看着他。良久,她挣开他的掌心,转身道:“越离,你好好歇息。也许明天就是另外一片天了。” 有月票不?能砸一张无?月票不用钱,亲们有的就投吧。 另,操盘费红袖币,请谨慎。谢谢! 第四百三十一章 趁火打劫 龙越离闻言一震,伤处的痛楚都不顾上,看着面前的周惜若凝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今日他看得出来从楚太后绑住他一路到了城楼上,周惜若都竭力在隐忍着自己,直到她看见郁可鸣要奉旨射杀自己才瞬间失态。她若心中没有计量是不会这样沉稳安定的。 龙越离看着周惜若倦然的面色,眼底涌起一抹深深的懊悔:“若儿,你不要为我冒险。” 周惜若清丽的面上柔柔一笑,低声道:“你不要担心我。只要你相信我便是。” 龙越离长吁一口气,深眸掠过暖意,靠在了她的膝上,闭上眼道:“好,我相信你。汊” 他说着终是因流血过多而沉沉睡去。周惜若看着他睡下,为他盖好被衾这才走出房外。她心中黯然,走出房外。一抬头却看见邵云和冷然高大的身影就在房门外。 她心中一窒,上前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久久无言。 邵云和面上犹带着烟尘和血污,而远处攻城声依然遥遥传来。他沉默看着面前的周惜若,向她伸出手,缓缓道:“随我回去吧。朕” 周惜若看了身后紧闭的房门一眼,缓缓伸手放入了他的掌心中。两手交握,熟悉的悸动从指间传来。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仿佛要揉入自己的身体中。 周惜若鼻间一酸,低声道:“云和,对不起。” 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句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执着相望,对不起这样的两难相顾……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双漆黑的深眸看着眼前相拥的一对人,久久无言。 …… 落霞岭激战了五天四夜,强攻之下落霞岭的城墙危若累卵,可还是险险挺过了这一次。齐军后退三十里,休整准备再战。邵云和更是忙得不见踪影。面对齐军的大军压境,赤灼全面收缩防线,一则千里而来保存实力,二则粮草开始短缺,不敢轻易出战。 寒冬的大雪一阵阵下来,纷纷扬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仿佛一道帷幕把这两国激烈的战事暂时隔开。 一盆炭火,一壶浊酒。周惜若坐在一旁看着龙越离靠着软垫自饮自斟。 “这场战事不会这么僵着。”龙越离忽地道:“总会有所突破的。” 周惜若心中一突,半晌才道:“不是齐国胜就是赤灼人胜。左右结局都逃不过这两个。” 龙越离摇了摇头,皱起精致的长眉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房门打开,邵云和走了进来。他带来屋外的寒气,令人浑身一寒。周惜若看着他脸色铁青,心头不由一跳。 邵云和看了两人一眼,冷淡道:“刚得到机密军报:秦国派使臣去齐军营中了。” 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邵云和冷冷看着龙越离,不发一语。 龙越离先回过神来,失笑反问道:“你觉得是我命人去向秦国求结盟之意?” “不是你还有谁?”邵云和冷笑反问。 龙越离笑了,俊眼中神色冰冷:“我在这里寸步不得出房门,我如何能命人去向秦国借兵?” “你寸步虽不出房门,可还是能让郁可鸣奉口谕将你险些射死在城墙上!”邵云和冷冷反驳。 龙越离怒道:“总之我没有派人去秦国!!” “你卑鄙无耻也只有你自己知道!”邵云和冷笑,眼底的轻蔑一掠而过:“联秦抵抗赤灼,百年前齐国不是曾经这样做过吗?” 百年前,赤灼立国,狄族联盟秦齐两国一同攻打赤灼帝都,三方之力把当时盛极一时的赤灼人打败,一直赶到了西北荒漠,赤灼人百年颠沛流离却无一个国可以收容,逃到齐境被齐军当成贱民杀戮,逃到秦国亦是同样的待遇。如今赤灼人打败了狄族,远攻齐国。秦国人再插一脚,这难道不是历史的重演吗? 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冷凝。周惜若看着两人剑拔弩张,想劝哪一个都无法开口。 龙越离想要再说什么,腹部却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倒在了床上。周惜若想上前查看,邵云和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冷笑:“够了!你不知他如戏子一般最会演戏吗?!好一招苦肉计,你用不腻我看着都腻味了!” 龙越离又气又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邵云和的侍卫匆匆而来,面色郑重:“启禀皇上,秦国派使臣到了。” 房中三人被这消息惊得一怔,龙越离一腔怒火转眼成了哈哈大笑。他伏在床上,眼露讥讽,笑得畅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蝉,谁是黄雀还未可知呢!” 邵云和怒瞪了笑容满面的龙越离,冷冷转身离开他的房中。 龙越离等他离开,脸上的笑意陡然冷了下来,咬牙一拍床边,怒道:“好个秦国!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周惜若心底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低声道:“我看这事太过蹊跷了。为何这个时候秦国要横插一脚?” 龙越离冷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秦国这时趁机想要从中捞取好,所以才会两边派出使臣。” 周惜若皱起悠远的秀眉,沉吟半晌,忽地道:“看来不能再拖了。” 龙越离见她说得奇怪,想要追问。周惜若已匆匆走出了房中。 周惜若到了房中,派去侍女吩咐道:“去看看皇上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用膳。我等着。” 侍女点了点头,径直去请。可去了一个多时辰,侍女这才回来道:“皇上说了让夫人先用膳吧。他还有军务要处理。” 周惜若皱眉点头。看样子邵云和和秦国的使臣要商量许久。 她心口突突,想了半天,稍微梳妆打扮就由侍女领着向这城守府中的西院走去。到了西院,有侍卫将她拦下。周惜若沉声道:“我有事要见见太后。” 侍卫不肯,周惜若再三坚持他们才前去禀报。不一会,有侍女前来道太后有请。周惜若便由侍女领着前去。 西院自是不同从前的永寿宫那般恢弘华美,甚至比不上寻常富贵人家。可摆设上周惜若依稀看到了从前永寿宫的影子。她掩下眼底的一抹厌恶,随着侍女走入了暖阁中。 楚太后正在暖阁中饮茶,一旁是神色阴沉的完颜霍图。周惜若心底不由失笑。算起来两人还是她的长辈,可是阴差阳错至今她都未正式前去拜见。 楚太后见周惜若前来,凤眸中一闪,冷冷道:“你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周惜若跪坐在她跟前的软毡席上,看着茶水,岔开话头笑道:“太后饮不惯这边城的苦茶吧?” 楚太后冷笑一声道:“所谓入乡随俗,万不得已只能将就了。” 周惜若嫣然一笑,道:“将就也只能将就一时,将就不了一世。我很好奇,太后将就这一切要到什么时候。” 楚太后凤眸一眯,与一旁的完颜霍图对视一眼,冷冷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卖什么关子?!” 周惜若顿了顿,轻声却十分清晰地道:“我打算接受太后与国师的提议,离开邵云和。” 暖阁中突然间一片死寂,只听得茶鼎中茶水在汩汩的地翻滚冒着水泡。周惜若面色沉稳,看不出半分的端倪。她一双沉静的眼眸如深潭,半分都看不到底。 楚太后哈哈一笑,猛地停住声音,恶狠狠地道:“你这话骗三岁小孩的是吗?!你会离开云儿?!” 周惜若闻言摇头轻叹:“我就知道我这么说太后和国师是决计不会相信的。不过也罢了,谁让我这个时候才觉得后悔呢?” 她说罢起了身,转身便要离开暖阁。 “等等!”完颜霍图忽地开口道:“你坐下说清楚为何要这个时候离开?” 周惜若一顿,唇边溢出丝丝冷笑,一转头,清丽的面上已笼了一层淡淡的忧愁。她复又坐下,看着那茶鼎中的茶,叹道:“既知赤灼必败,我为何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固守呢?” 这几天抱歉更晚了,因为元旦放假事忙,另外冰最近也在修稿,争取今年上半年让帝后上市。 另外继续求月票。操盘神马的,请淡定各位亲们。 另外,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一下,就是比如网络结局和出版结局是不是可以设置不一样,因为无论网络结局是怎样的,都有一部分读者不满意,那出版结局可以另外不一样的,可以满足另一部分读者的愿望。这只是个设想,请亲们讨论,如果觉得这样不好,那我就网络和出版结局都一样。谢谢亲们喜欢冰的小说,很感动! 下个文争取写女强女主,楠竹男配神马的都是浮云,哈哈…… 第四百三十二章 取和舍 此话一出,楚太后与完颜霍图面上都露出怒色。楚太后拍上身边的矮几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为何诅咒云儿必败?!来人!……” 周惜若不慌不忙,拿了茶勺轻轻搅动茶鼎中的茶水,淡淡道:“太后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何不等我说明赤灼必败的缘由这才命人将我绑起来呢?” 楚太后余怒未消,冷笑道:“周氏,你这个妖女。你的话又有几分是真?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赤灼为何会败?云儿可比那草包皇帝优秀上一百倍!再者还有秦……” 她猛地住了口。周惜若眸色一闪,看着楚太后眼底的不自然,恍然大悟,怒道:“原来秦国使臣是太后派人前去请的!是与不是?!” 楚太后哈哈一笑,猛地冷下脸来道:“与你无关!汊” 周惜若气极反笑:“是,与我无关,可是太后觉得这样就能助了云和打胜仗吗?恰恰相反!如今秦国两边都派了使臣,只看哪边开的条件更好就襄助哪一边!太后做的是前门拒虎,后门引狼的事!” 楚太后一惊,猛地与完颜霍图对视。 完颜霍图再也忍不住怒道:“这个耶律弘!欺人太甚!朕” 耶律弘是秦国的太子,耶律筝儿的哥哥。如今秦皇帝老迈昏庸,实则太子耶律弘已是大权在握。不同于秦皇帝的中庸,耶律弘霸道贪婪,完颜霍图私自派人前去结盟反而被他看准时机两边利用,真可谓一箭双雕的狠毒之计! 暖阁中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中。 周惜若冷眼看着两人,打破沉默,冷冷道:“如今齐国与赤灼正在激战,秦国若是帮齐国发兵前来,赤灼必败!” 她的话虽轻可是落地有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戳入了楚太后与完颜霍图两人的心中。 楚太后抬眼看她,冷笑道:“所以你要离开?因为你算准了赤灼必败?!”她说这话已是有些气急败坏。千算万算,她和完颜霍图都没想到秦国的耶律弘居然暗地里摆了他们一道。 周惜若冷笑:“焉能不败吗?比起强大的齐国,赤灼又有什么东西可以给秦国好处的?秦国派使臣来,一定要云和许下重诺。你们想想以秦国的贪婪,云和又能怎么办?” 楚太后与完颜霍图听得周惜若一番话,脸色顿时铁青。 周惜若眼底的轻蔑再也掩饰不住,道:“若是能说服秦国帮助赤灼,云和要付出的代价也一定很大。这能不能真正议和还是两说,难保秦国不会干出明着与赤灼结盟,暗地帮助齐国的卑鄙勾当。所以,依我之见,赤灼败定了!” 楚太后浑身一震,面上禁不住流露懊悔之色。 周惜若打量两人的脸色,继续道:“若是太后的承诺还在,寻个时机放了我。我拿了银两,与太后和国师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立刻远走高飞,不再回头。” 楚太后与完颜霍图两人早就没有了这份心思。他们都被周惜若带来的消息惊得仿佛被暗自打了一记猛拳,半天回不了神。 良久,完颜霍图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改日答复你。” 周惜若见两人心神不属,追加了一句:“要就尽快。我不想再等到齐国与秦国联手攻来,那就彻底没有机会逃命了!”她说罢转身翩然离去。 周惜若走出西院,大大松了一口气。背后已是冷汗涔涔,汗湿重衣。寒风一吹,灼热的脑中才得了片刻清醒。她回眸,西院中景色恍若当年,当她一身卑贱尚宫服色踏入永寿宫觐见那高高在上的楚太后,那一言一语就能置人生死的女人,如今已步入了穷途末路。 她看着头顶阴沉沉的天,低声道:“上天这次一定要佑我成功!”她低低祝祷几句,毅然离开了西院。 西院暖阁中,楚太后与完颜霍图一脸凝重。暖意从炭盆中弥散可却依然不能温暖两人心底的寒冰。 楚太后忽地冷笑:“我不信这周氏说的话!” 完颜霍图皱眉道:“她说的秦国两边派使臣这事恐怕是真的。耶律弘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来。这下棘手了!都是我们失算了!” 楚太后气极,怒道:“都是一群白眼狼!难道就欺我云儿身边没人吗?!” 完颜霍图冷声道:“为今之计一定要说服库叶什察赶紧派兵前来增援!若是当真齐秦两国联手,我们退也要退得从容!” 楚太后想起周惜若方才的话,猛地在暖阁中来回踱步。半晌她凤眸中凶光一闪而过:“方才周氏这个贱人说要走!你看怎么办?” “无论她是真的要走还是假的要走。这次都非走不可了!”完颜霍图冷冷道。 楚太后冷冷一笑,道:“好!我这就去与她说!” …… 雪纷纷地下,簌簌有声。烛火昏黄,窗棂上一抹剪影婉约窈窕,正对着烛火低头缝衣。不远处雪地上走来一抹挺拔的清影。他默默看了良久,终是推门进房。 风雪随着他推门而卷了进屋中来。他的眉眼冷峻,却如水墨画般明晰。 周惜若抬头,柔柔一笑:“你回来了?” 邵云和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身旁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道:“你每次做衣衫我都觉得你好像在下一刻就要离开我。” 周惜若手微微一颤,针刺入手指,一颗血珠迅速立在了指尖。她轻嘶一声想要抹去,他已握住了她的手指,将她指尖的血珠吸允去。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底。周惜若一颤,忍不住缩回了手。两人沉默下来。一点忧伤在房中弥漫,令人鼻酸。 周惜若轻笑,手抚上了那一叠衣衫,柔声道:“可是自从离开齐宫,我就只给你和阿宝做过衣衫。” 邵云和一震,沉暗的眸子顿时被什么燃亮,定定看着她清丽的面上。 烛光下,她柔美如画,对他柔柔一笑:“云和,你说过仗打完了就带我回赤灼见阿宝。这话还算不算数?” 邵云和猛地将她搂入怀中,心头的冰冷再也荡然无存。他在她耳边低声道:“算的。等仗打完了,我一定带你回去见阿宝。” 周惜若眼中灼热,伏在他的怀中,低声道:“云和,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你可怨恨我?” “不会。”邵云和一下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低声道:“是我欠了你和阿宝的,所以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 周惜若轻叹:“这样就好。” 邵云和看着她美丽的面容,忽地道:“不对,你做过的。你带着阿宝上京来寻我,你在太后逼宫时激我回赤灼复国,都是因为你的功劳。惜若,我不许你再这样自伤自艾。” 周惜若摇头轻笑:“这又算是什么功劳呢?” 她从床边的包袱中翻出一个木盒,对他笑道:“这个玉玺我想我应该还了你。” 邵云和看到盒上的木纹,顿时一怔。 周惜若面上笑意不改,柔声道:“我一直骗了你。这代表赤灼国的真正玉玺还有你的生辰八字,以及身份的证明,这一份才是真的。我从齐国逃出来匆忙中就带了。当时一直想还给你,但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生怕你拿到会生气,又怕你会怨我。” 邵云和接过木盒,果然里面的东西与他曾拿走的木盒一模一样。可是这个木盒中明显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感。 他看着那玉玺,释然轻笑:“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假的玉玺也可以立国号令赤灼百姓。所以,身份血统都不算什么。” 周惜若明眸看定他,良久才道:“所以赤灼人和齐人都是一样,都是人。” 邵云和深眸一眯,眼底若有所思。 周惜若笑了笑,把木盒给他,了却了一桩心事一般道:“这东西你收着吧,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邵云和看着她面上的轻松,忽地把木盒放在她的怀中道:“你收着。我不要这个玉玺,真假玉玺对我已无用,这个世间我已见过了太多的虚假,唯有你才是真的。所以你值得拥有这个东西。” 周惜若一怔。 邵云和笑了笑,眼底掠过她所不熟悉的亮光,缓缓道:“我把玉玺给你,从此以后只看你心中如何取舍。” 很搞笑,冰说今天突然想到出版和不一样结局的想法,立刻就有人跳出来骂冰。 我说我今天突然想到的,你们信不信?! 好吧,也许我犯了和周惜若一样的错误,想要大家都好,结果所有的人都不高兴。今天就当我没说过吧。结局由你们定,出版结局由我自己决定! 至于阴谋论者,送们一句话,歇一歇吧,我替你们累都累死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夜奔(一) 周惜若心底一震,明眸看着他的俊颜,久久无言。 “好,我收下。”她眼底泛起泪花,点了点头。 寒夜中,那一盏烛火一直亮着,两人从未这么心平气和地说着话,无关其他,只静静对坐,一夜相看至天明。 …… 秦国使臣在落霞岭城中的驿馆住了下来。看样子邵云和也不敢轻易怠慢了他们,每日好酒好菜招呼,而且军务忙完间隙,必定前去与秦国使臣们商议。驿馆俨然成了邵云和另一处踏足最多的地方汊。 城守府中冷清许多。龙越离在养伤,里外皆是护卫守着,十分严密。周惜若每日依旧前去看他。 龙越离伤势渐好,周惜若便放了心,笑道:“总算又是逃过了一劫。” 龙越离深眸微眯,道:“谁知道那老妖妇接下来要怎么做?朕” 周惜若顿了顿,安慰道:“你放心吧。经过这事云和已把侍卫都换成了他身边的人,太后不会轻易再拿了你做文章了。” 龙越离无所谓一笑,深眸看定她,眼中脉脉道:“只要多一日便能多一日与你在一起。” 周惜若勉强笑了笑,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龙越离眸光一闪,忽地握住她的手,定定道:“若儿,你要随我走吗?” 周惜若猛地缩回手,明眸盯着他的面上,半晌不言。龙越离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他自嘲笑道:“你还是心里挂念着他。罢了,不说这个丧气话。咱们说点别的吧。” 周惜若心中一叹,道:“对秦国的使臣该怎么办?要是达成盟约,对齐国和赤灼都没有什么好处。本来就乱了,现在又多了一分变数了。” 龙越离眼底掠过厌恶,冷冷道:“我平生最恨这等趁火打劫的人。”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忽地道:“罢了。且看如何收场吧。我倦了。若你说的是真的,就当明白我的心意是什么。” 龙越离看着她眼底的倦色,陡然无言。 …… 宴请秦国使臣的热闹场面周惜若也见过。她一连两日前去驿馆陪在末席,看秦国使臣与一些歌舞姬在跳舞。秦国使臣有的认出她来,纷纷私下诧异。有人故意拿了烈酒敬她,问道:“娘娘怎么会来这里呢?” 周惜若嫣然一笑:“府中寂寞,便来这里瞧瞧热闹。” 使臣方才问话说的是她身为齐国皇后怎么会到了这赤灼军营中,而周惜若二两拨千斤,只说道自己只是凑热闹前来罢了,轻巧避过这个难堪的话题。 使臣们不放过她,有人笑道:“听闻娘娘多才多艺,不知可否在席上一舞,以助酒兴?” 周惜若面上波澜不惊,含笑道:“我学艺不精,各位大人还是饶了我这次吧。” 邵云和在席中看了那挑头起哄的使臣,淡淡道:“难道是朕招待不周,一干歌舞伎的舞姿都入不了诸位大人的眼吗?” 那使臣讪讪一笑,不再勉强。 周惜若来去自由,似对这种宴请十分感兴趣。在席上她话不多,每每开口却能点拨一二,让使臣们享乐美酒佳肴更加尽兴。一来二去,他们也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更何况周惜若每次前去都会精心打扮,美人如玉,秀色可餐,盖过了一干庸脂俗粉,十分赏心悦目。 周惜若看着又一年年关将近,对邵云和道:“年关将近,可趁这个时机宴请诸位将军,让秦国使臣看看赤灼的军队实力。” 邵云和沉吟一会,便点头同意。 此时秦国使臣已盘恒十几日,正要带着秘密协议离开落霞岭。邵云和为了尽地主之谊,复又邀请。秦国使臣们欣然应允,于是一场更加热闹的宴席便紧张地筹备起来。 大雪纷纷,落霞岭的战事已停了半个多月。只等着这一阵子雪下完,也许就又是兵戎相见之日。齐军坚守在宏州城,牛头镇亦是如一颗阻挡赤灼大军前进的钉子牢牢地固守着。 落霞岭后山一小片寒梅已开放,楚太后难得有好兴致,邀了周惜若一起去赏梅品酒。如今局势紧张,什么都奇缺,这样风雅的邀约似乎难以令人推拒。 周惜若上了楚太后的马车,随着她一路摇摇晃晃向落霞岭后山的梅花林而去。马车中,楚太后看着一身雪白狐裘披风的周惜若,笑了笑道:“云儿还是挺疼你的,这一身狐裘听说他是命人从帝都中带来的。” 周惜若轻抚狐裘上柔顺的皮毛,嫣然一笑:“云和外冷内热,但是很细心。” 楚太后笑了笑,凤眸一眯,曼声道:“听说你在齐宫中龙越离也是对你万千宠爱,奇珍异宝都不在话下。你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好。有两位帝王为你倾心,处处讨了你欢心,甚至不惜丢了性命都要得到你。” 周惜若笑了笑,并不接口。 楚太后见她神色淡然从容,忽地道:“你说的事,本宫与国师商量过了。你看是送你去哪里才好?” 周惜若道:“送我回齐国吧。赤灼冬日太冷。” “那你不见阿宝了?”楚太后眸色一闪,问道:“你要知道,之前本宫的要求可是你与阿宝都要一起离开云儿。” 周惜若轻笑,反问道:“我若带走阿宝,太后觉得云和会放过我吗?到时候他费劲心机要找到我和阿宝,肯定与太后的愿望相背而驰。”她顿了顿,淡淡道:“把孩子给他,他才会对我死心。” 楚太后闻言笑了,眸色冰冷,缓缓道:“看样子你是真的要走了?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周惜若并不生气,看着楚太后笑道:“因为我相信云和会给阿宝最好的。阿宝年纪小,不应该随着我颠沛流离。从此一刀两断,各安天命,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楚太后见她神色平静,良久才道:“好!就依你所说。把你送回齐国。” 周惜若笑了笑,道:“那多谢太后了。没想到到了今日,太后还能尽释前嫌真心帮助我。” 楚太后冷哼一声:“也是两相得利罢了。送你离开,云和才能死心,才会接受玫黛儿。你不知,库叶族一直不满。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他们再生变。” 周惜若嫣然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心中的愧疚就更少一点了。” 一行人到了梅花林,楚太后与周惜若已笑语晏晏,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的冷眼冷语相对。 如此过了一两日,宴席惹人闹闹的办开了。邵云和有令,千夫长以上皆可前来宴饮。此值深冬,临近岁末,人人思乡。如此欢聚便能减少不少思乡之情,对士气的提振也是一大助力。 周惜若一早起来打扮妥当,到了龙越离的院中,见他已能扶着墙边慢慢在院中走动。那一箭幸好只射中了他腹部并未伤到脾脏。周惜若与侍卫说了几句,便上前扶着他走入了房中。 龙越离走了几步,额上冒出了汗水,他趁势靠在了她的肩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看着她打扮一新赞道:“今日若儿真美。” 周惜若微微一笑,把手边的包袱放下,递给他道:“快过年了,等这一场大雪过后恐怕战局更加紧张,没人会去在乎那年岁之节,这身衣衫给你穿,也算是应应过年的景了。” 龙越离打开看了一眼,复又合上,眸色微动,缓缓道:“若儿有心了。” 周惜若轻叹一声,眸色中水光掠过,道:“我希望你好好的,云和也好好的。将来不要再打仗。但愿这个愿望将来某个时候会实现吧。” 龙越离垂下眼帘,良久不语。 周惜若看了看时辰,道:“我去赴宴了。” 龙越离含笑道:“好。” 宴饮从下午一直到了半夜,赤灼人善饮,到了半夜亦是喝得热火朝天,歌舞不休,驿馆内外都摆满了长长的酒桌。千夫长以下的都能分到一斤牛肉,一壶热酒。守城的士兵们也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十分尽兴。 周惜若从席上退了下来,一路走来都是狂欢饮酒的赤灼将军和士兵。她走到驿馆后院,推开房门,对屋中的那人嫣然一笑:“大人,我来了。”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三三十四章 夜奔(二) 她笑意嫣然,美得若从画中来,那人笑嘻嘻地上前,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娘娘……果然来了……” 周惜若走入房中,为他斟了一杯酒,笑道:“我答应大人的事必会做到,只是大人答应我的事又当如何呢?” 那人想要上前握住她的手,周惜若举起酒杯,柔声道:“大人,饮了这杯酒,再告诉惜若大人的诚意在哪里?” 那人急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胖胖的脸上皆是猥琐垂涎的笑容。他笑道:“我……”他还未说完,人已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周惜若笑意渐冷,扶起他走出了屋子。一路上并未有人生疑,甚是顺遂。她将人放在了驿馆后门的马车中,上了马车对车夫道:“走吧。汊” 车夫在前面一听,打了马喝着驶离了驿馆。可在拐弯处,马车忽地一个颠簸,一道黑影从马车中悄悄跳下滚在了路边。车夫一回头,只看见来路上黑漆漆的,带着一种不祥。他咒骂一声,绕开路上的石头继续向前赶路,浑然不觉马车已少了一个人。 …… 周惜若回到了龙越离的院中,她臂弯中勾着一个篮子,一打开是香喷喷的酒食,她笑道:“两位大哥都饿了吧。吃点东西。朕” 两位守门的侍卫笑了笑,接过道谢。周惜若看了看龙越离的房中,问道:“今日他这么早就睡了?” 侍卫们哼了一声:“从傍晚起他就嚷着说自己肚子疼,现在正闷头大睡吧。” 周惜若叹了一口气:“许是伤口疼了,我去瞧瞧。几位大哥寻个避风的所在吃点热的。” 侍卫们纷纷道谢。周惜若走入了房中,点燃烛火。龙越离一跃从床上而起,扯着身上的衣衫,恼道:“朕的一世英明都被你毁了!” 周惜若忍不住笑了。只见龙越离的身上穿着改过的女衫,他容色本就十分俊魅,这一穿戴看起来似男又似女,十分难以辨认。周惜若上前为他梳头,低声道:“出门后就在城守府的西门等我。” 龙越离眼中一亮,捉住她的手,道:“你当真会跟着朕离开?” 周惜若笑了笑:“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你能否安然逃出落霞岭。” 龙越离忽地恼道,一推她的手,冷冷道:“你若不走,朕也不会走的!” 周惜若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淡淡道:“好,我随你走。” 龙越离一听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微颤:“若儿!当真?!” 周惜若看着他的眼睛道:“当真。” 龙越离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这样的好运。周惜若一边为他梳头,一边道:“只是你回齐国后,一定不能接受秦国的条件。无论秦国如何巧言令色,你都不能与虎谋皮。因为秦国与邵云和亦是如此说。秦国原本只是要让齐赤灼两国打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龙越离道:“这我明白。” 周惜若将他打扮妥当,铜镜中果然出现了一个俏生生的美貌女子。龙越离恼道:“要不是事急从权,我才不会任由你折腾!” 周惜若笑了笑,推了他一把,道:“快去吧!趁屋子外守卫的侍卫在喝酒,快走吧!” 龙越离走了一步,回头狐疑地看着她,问道:“你当真会随我离开?” 周惜若点了点头,眸光明澈,安静道:“会的,我若不随你走,你怎么能离开落霞岭呢?” 龙越离这才放心,悄悄走出了房门。 侍卫们正在喝酒吃肉,见有人出来,张望了一眼,那身形却是女子遂放了心。周惜若在房中静静等了良久,吹熄了蜡烛,掩了房门悄悄地随着龙越离方才消失的方向没入了黑暗中…… …… 马车在空荡荡的城中疾驰,骨碌作响的声音令人心中不安。龙越离看着周惜若冷静的面色,禁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离开守卫森严的落霞岭?!要知道守这个城的是邵云和!” 周惜若从沉思中回头,笑道:“你放心吧。总之会送你离开。” 马车停下,周惜若道:“到了!下车!” 龙越离下了马车,却见依然还在城中。周惜若带着他到了一处院落的房中,挑了一件衣衫命他换上。龙越离看着手中的服色,震惊得良久不言。周惜若把衣服上的令牌拿在手中晃了晃,温婉的面上难得有调皮的神色,她笑道:“这下我们可以出城了!” 龙越离面上的震惊被狂喜所代替,他一把抱起周惜若转了一圈,哈哈笑道:“若儿,你是世上最聪明的女人!” 周惜若眼中水光熠熠,对他道:“越离,赶紧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龙越离脱下身上的女衫,笑骂道:“我早就不想穿着这身了。憋死朕了!”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换上衣衫,周惜若还细心为他披上披风,戴上风帽,遮挡了他大半边的面容。等收拾妥当,周惜若领着他走到了后门中,有一个下人模样的人匆匆上前,低声道:“大人和夫人总算来了!” 周惜若凝声道:“大人吩咐你的事可办妥了?今夜我与你们大人一定要出城的。” 下人不敢抬头,连声道:“是,是,小人早就准备好了。马车都在外面了。” 周惜若点了点头,扶着龙越离上了马车。马车又一次晃晃悠悠地离开。走了好长一段,龙越离摘下风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低声对周惜若笑道:“若儿,你是怎么诓到了这秦国使臣的马车的?” 周惜若微微一笑,道:“自是有办法。你别管了。” 龙越离看着手中明显不合身的衣衫,忽地问道:“那这位秦国使臣呢?” 周惜若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清冷道:“也许……死了。” 龙越离还要再问,马车猛地向前疾驰,他只听得驾车之人对城门守军道:“秦国谷木大人的车架,谷木大人有急事要出城,速速让行!” 在马车的摇晃中,龙越离看见周惜若面上浮起冷冷的笑意,不禁心中泛起了一股寒气。 …… 落霞岭城西,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也在摇摇晃晃地驶在偏僻的路上。车夫并不着急,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赶着马车。当马车开始向另一条更偏僻的巷子而去的时候,忽地半空中传来一声“嗖”疾响,一支长箭狠狠钉入了车夫的心口。 车夫捂着胸口痛苦得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从四面落下飞身而下掠过几道黑影,他们手中长剑寒光熠熠,一起猛地刺入了马车中。只听得马车中有人闷哼一声,血腥味从马车中弥漫出来,点点殷红的血落在了雪地上,点点滴滴,越来越多…… 黑衣人见一击毙命,迅速退后,从巷子深处缓缓走来一道高大的人影。他除下蒙面的面巾,赫然是玩颜霍图!他默默看着那辆一动不动的马车,久久不语。 “周惜若,不是我狠心,实在是若不杀你,不足以平祸患!云儿终究有一天会因为你而背弃了赤灼!”他的声音沙哑,却冰冷得毫无一点温度。 他走上前,掀开染了血迹的车帘。火光照进,意料之中的惨状呈现在他的面前,可是……分明不对! 完颜霍图脸上煞白,半晌发出了一声怒吼:“周惜若!你竟设计老夫!” 只见马车中死的根本不是周惜若,那人肥头胖脸,身材臃肿,竟是秦国的谷木使臣!! “周惜若!……”黑暗中的小巷中怒吼声飘荡得很远很远! ……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落霞岭寒风好像一下子肆意了起来。周惜若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靠在了一道温暖的怀中,隐隐约约的香气令她知道身边的人安好。 她幽幽转醒,从龙越离的怀中起身。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低声道:“越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是你却从来不相信。你说我喜欢谁都好好的,可是你不知你也是如此固执。”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三十五章 莲月夫人(一) “今夜,我设计将谷木使臣药倒,让他上了原本应该带着我离开的马车。此时完颜霍图和楚太后一定会派人从半路将我无声无息杀了。可是他们没想到,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会平平安安送我离开呢?所以我将谷木使臣药倒放入我的马车中。若完颜霍图杀了谷木使臣,秦国与赤灼的联盟便会破裂,秦国的狼子野心再也无法施展。而你,答应过我回齐国不会答应秦国的盟约的。” “越离,回齐国去吧。不要再和云和打仗了。秦国才是你们现在的敌人……” 她说罢轻轻将他身上的被衾盖好,唤住车夫,对他道:“我要走了。马车上的这位大人就麻烦你送出去了。” 车夫急忙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听命谷木大人的吩咐。只是请夫人在谷木大人跟前美言几句免了我剩下三年的劳役吧!我想回老家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放心吧,你送完马车上的大人到了宏州城,你就可以回老家和家人团聚了。谷木大人不会再逼着你服劳役了。汊” 车夫一听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周惜若拿了沉甸甸的包裹,举步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车夫见她形单影只,连忙唤道:“夫人!你要去哪里?小人送夫人一程。” 周惜若回头,寒风吹起她如墨的长发,素净清丽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是却依然能看见她面上大大温暖的笑意:“不必了,我去寻我的儿子,然后回家。朕” 她说罢,毅然消失在了黑暗中。 …… 三个月后。 帝都清晨一如既往地开始热闹起来。行人走出家门,在笔直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地走着。在街道的拐角处有一家干干净净的铺子“吱呀”一声打开了店门,一位素衣小丫鬟吃力地把店门板挪开,里面靠墙是一排木头做的柜子,柜子中整整齐齐码着一块绢帕,还有各色花样,十分精美。在店铺的柜子上还整齐放着一匹匹整齐的布料。 原来这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布庄兼卖绣品的店铺。 小丫鬟打开店门就开始洒扫,此时已是初春,天气转暖。她扫了一会便有些冒了热汗。正当她要擦汗的时候,手中的笤帚被一只素白的手接过。 她一抬头看见来人,眉眼一弯,道:“莲月夫人起身了?” 那被称作莲月夫人的女子看样子不过双十年华,面容普通,隐隐带着清秀,唯有一双眸子美而温润,看着人就令人觉得心里舒坦。她相貌不出众,可是身量却是修长窈窕,十分动人。 莲月夫人微微一笑,对小丫鬟道:“曲儿累了吧?我来吧,你赶紧去吃点早饭,等等有客人来了。” 小丫鬟姓曲,叫做曲花。来这个铺子中帮忙打下手。一个月领五百贯工钱。曲花嫌自己的名字难听,央了莲月夫人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做曲画。 曲画见自己的活儿又被夫人抢走,连忙夺了回来,道:“这洒扫的活不累,夫人还是赶紧去整理今日的布料吧。” 莲月夫人见自己抢不过小丫头,只得无奈含笑摇了摇头。正在这时,陆陆续续有早起的妇人小姐进了店铺中挑选绣品。莲月夫人连忙前去招呼。不一会,几个看绣品的妇人和小姐都挑了不少绣品和花样,付了钱满意地走了。 曲画见今日铺中一清早就生意好,笑眯眯地对莲月夫人道:“夫人你的绣工真好,这铺子才开了一个月就整个帝都人人都知道了。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昨儿还有几位大户人家向夫人定衣服呢。” 莲月夫人整理着被翻乱的布匹,微微一笑:“好便好,等过些日子再把店铺扩一扩,招几个绣工裁剪好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大了。” 曲画清秀的面上皆是佩服,赞道:“夫人就是脑子灵,我还愁说这么多活计夫人一个人怎么做得完呢?要不是我笨手笨脚的就能帮夫人的忙了。” 莲月夫人笑了笑,对她道:“过几日就教你刺绣。你学成了以后也是一门手艺,到哪都饿不死。” 主仆说话间又有不少客人上门。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日头渐高,一辆不起眼风尘仆仆的马车在铺子前面停了下来。莲月夫人一抬头,看见马车上的标记,美眸中眸光一闪正要上前。 马车的帘子一撩,缓缓步下了一位锦衣的美貌妇人。她面容秀美,神情温婉,身量瘦削窈窕,身上穿一件水天青短襦,下身月白色绣翠枝长裙,头上淡淡簪了几支珍珠簪,素雅清淡。十分清爽舒适。 她下了马车,对上了莲月夫人的目光,眼眶微微一红,低声唤一声:“姐姐。” 莲月夫人连忙分开看绣品的客人上前扶住她,眼中通红,半晌才道:“赶紧进屋说话。” 那美妇被这句话点醒,急忙随着莲月夫人匆匆到了店铺后的花厅中。花厅小而精致,四面墙上挂了花草水墨画,桌椅亦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那美妇见四周无人,“扑通”一声跪下,深深伏地,流泪道:“娘娘!!我终于扎到了娘娘了!” 莲月夫人眼中急忙扶起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不住地擦眼泪,半天颤声道:“瑶妹妹现在这样,我心里就安稳了。” 凌瑶看着面前陌生普通的面容,不禁垂泪道:“为难娘娘了,遮掩了真面目,还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如此辛劳。” 莲月夫人缓缓撕下紧贴着自己面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莹然清丽的面庞。赫然是消失了三个月之久的周惜若。摘下易容面具的她,容色白皙如雪,清丽无双,不再是面容普通的商妇。 而见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凌瑶。 凌瑶见她露出真面目,禁不住激动地哭了起来。 周惜若扶着她回了房中,柔声安慰道:“哭什么呢?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她明眸扫过凌瑶上下,含笑问道:“他对你好不好?” 凌瑶的哭声猛地顿住,纷纷化成了羞涩,低头道:“云少很照顾我。” 周惜若微微皱眉,佯装恼火道:“什么照顾得很好?他到底要不要娶你?若是不娶你,你过来与我一起过,我们姐妹两人刚好搭一个伴。” 凌瑶一听又羞又急,连忙辩解道:“不是的,只是云家族人多,我的身份又……见不得光……所以……” 她说得结结巴巴。周惜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皇上已经答应过我,放了你出宫,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凌瑶感激地看向周惜若,问道:“那娘娘呢?娘娘怎么办呢?” 周惜若美眸中掠过坚定的神色,低声道:“我要想办法去找阿宝。” 凌瑶捂着心口,长叹一声;“娘娘不知,你一走,后来发生的事可真叫做天翻地覆。” 周惜若眼中晶亮,微微一笑,缓缓道:“我知道。所以我的离开是对的。” 一切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一夜她设计救出了龙越离,而秦国使臣谷木重被她放入了本应该载着她离开的马车中,果然,半路上完颜霍图下令截杀。谷木重被误杀。邵云和赶到之时已是无力回天。两国相交向来不斩来使,这一场误杀彻底让秦国与赤灼盟约瓦解。完颜霍图误杀谷木重自知罪责难逃,束手就缚。在邵云和的逼问之下,他才说起原本要杀的是周惜若。而参与这次截杀的,与楚太后也脱不了干系。 血亲之情如何能经过这一而再的伤害?邵云和大怒,将完颜霍图与楚太后驱赶回帝都。而当他赶回城守府中才发现周惜若已带着龙越离逃出囹圄。 另一边,龙越离逃到了宏州城。翌日便下旨驱逐秦国使臣。秦国羞恼,发兵二十万从东边浩浩荡荡而来。领军之人便是秦国太子耶律弘。秦军大军压境,赤灼齐国两国帝王终于坐下匆匆和谈。 齐国赤灼歃血立盟,共抗秦国。 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天翻地覆,战事由两国对峙变成联手抗秦,而这严寒的冬日已过,春暖花开,赤灼有了齐国的粮草支援,士气大振,屡战屡胜,将秦国压回了秦境一带。 嗯。。。。你们懂的,月票啊亲们。 第四百三十六章 莲月夫人(二) 而龙越离也终于能腾出手来率兵与楚国决战。一南一北,两位年轻的帝王少了后顾之忧,尽情施展自己的雄才伟略,开始平定边乱。齐国与赤灼两国才渐渐安定,不用再恐惧什么时候城池便会被对方攻占,血流成河。 而彼时离周惜若拿着楚太后给的银两,一路往北来到帝都安定下来也堪堪才两个多月。 她既定下心来要想办法见阿宝,便在赤灼的帝都脚下寻了个小铺子,想方设法找到云记布庄进了一批布料在这里开了一家专门做绣品的莲月坊,自称莲月夫人。云思泽自从和周惜若在落霞岭被乱军冲散以后,一边护着凌瑶一边四处寻找周惜若,可是他不知当时周惜若并没有随着流民南逃,而是被抓入了赤灼军营中当起了烧火的厨娘。 这一来阴差阳错云思泽怎么都找不到她,只能先把凌瑶寻个安稳的地方安置下来。 周惜若来到赤灼帝都,又通过云记布庄辗转递送了消息,云思泽得知后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要来看望周惜若,但周惜若坚持不肯他来,生怕自己的行踪被人窥破。她写了一封书信请云思泽花了重金去买了一张惟妙惟肖的易容面具,带上面具再也无人可识得她汊。 周惜若安顿好这一切,才开始开张铺子做起了生意来。而凌瑶从云思泽处听闻了周惜若的下落,不顾云思泽与周惜若的反对,千里迢迢而来。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相见。 两人想起前事不由唏嘘感慨。 凌瑶见周惜若这铺子和庭院中布置寒酸,道:“娘娘委屈了,若是缺了银子什么的一定要与我说一声,我在齐京还有一处老宅子,如今也无用了还不如卖了也可以资助娘娘。朕” 周惜若笑道:“银子不缺,但是我既然来到这里不让当地人起疑一定要一步步来。你放心,银子我也有不少,再说我的布料和绣品每日都卖出去不少,足够了。” 凌瑶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娘娘真是个性子贞烈,难得头脑还好使,我方才来看见这莲月坊的生意当真是不错。” 周惜若笑道:“我一介弱女子也就只会绣花做衣衫罢了,我还要靠这个手艺去寻阿宝呢。” 凌瑶一听,疑惑问道:“娘娘要怎么寻阿宝呢?阿宝如今在皇宫里呢。” 周惜若胸有成竹,微微一笑:“我自有计策,不急一时。” 凌瑶叹了一口气,忽地道:“娘娘,若是你肯,皇宫早就为你而开。何必这么波折呢?” 周惜若明眸微黯,半晌才道:“你别忘了,云和如今的妻子不是我。我何必去他的面前给他添难呢。再说我若做了云和的妻子,皇上他……我真怕这个节骨眼上两人又因为我翻脸成仇,到时候苦的又是百姓,那我可真的是罪过大了。……” 凌瑶顿时了然,可是心中亦是替她觉得苦涩。 周惜若振作精神,笑道:“争来争去的,索性抽身事外。” 凌瑶叹道:“娘娘说得是。” 周惜若回过神来,笑道:“说好的姐妹相称,你又忘了。” 凌瑶也笑了,道:“好,姐姐。可是在我心中你始终是皇后娘娘。” 周惜若见她面色红润,一脸的精神熠熠与在宫中那画中人一样安静淡然截然不同,心中感叹,看来宫中的确会埋没了如凌瑶这样美好的女子,出宫来才是对的。 于是周惜若与她一起说起了别后的离情。 正在这时,曲画在屋外道:“夫人!端木府中的夫人派人来要给他们家的小姐订一件衣衫呢。” 周惜若眼中猛地一亮,对曲画道:“好茶招呼着。我一会就去。” 凌瑶见周惜若覆上易容面具,对镜整理,问道:“姐姐还要亲自去别人府中为那些小姐量体裁衣吗?” 周惜若点了点头,无所谓笑道:“我这莲月坊虽然才开张一个月,但是已有不少赤灼的达官贵人家的内眷喜欢我的绣品和做的衣衫。这是个机会呢。” 凌瑶听了若有所思。周惜若打扮妥当,看着自己的面容恢复了易容后的平凡无奇,这才提了针线盒子布尺等走出房门。她吩咐了曲画好好招待凌瑶后,就随着端木府的来人上了马车。 帝都的繁华与齐京不相上下,帝都许多人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有齐国、秦国、还有各种从西域而来的商贩,他们带来各种各样珍稀或者独特的特产前来交换粮食或者茶叶、马匹等等。像周惜若这样离国千里前来开张铺子的人不计其数。 周惜若就是看准了这赤灼刚立国,百废待兴,而且放眼帝都甚少有几家衣衫和绣品做的精致的商铺,所以她才开张了莲月坊。一来遮掩自己的身份,二来也是另有目的。 周惜若上了马车,端木府是赤灼的贵族,排场规矩也不比齐国世族们少。随行的侍女见周惜若举止端方,不由赞道:“早就听闻帝都中来了一位心灵手巧的绣娘,没想到夫人您不但女工做得好,这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呢。” 周惜若闻言淡淡一笑,谦虚道:“姑娘过奖了。端木府是官家,我哪敢放肆呢。” 侍女有心讨好她,一路上便叽叽喳喳拿了话与周惜若闲聊。到了端木府中,马车从侧门进入,周惜若下了马车在侍女的领路下到了端木府的后花园中的绣楼中。 端木府是大族,在狄族立国时便是出了好几位有名的将军。邵云和复国之后,端木府归顺。邵云和看中端木府中的端木琮的将才,委以重任,端木琮得此大恩,感激万分,越发忠心耿耿。端木琮有一位未出阁的小姐,叫做端木敏,十分得端木琮的宠爱。 周惜若今日要见的便是这一位千金小姐。 在绣阁中,端木敏正在拿了布匹比划自己身上,见周惜若来了,上前道:“你便是莲月坊的莲月夫人?” 周惜若点了点头,恭谨道:“正是。” 端木敏指着床榻上的布匹,烦恼道:“再过十日皇宫中要举行宴饮,我找来找去可没找到好看的衣衫,愁死了。” 周惜若心中念了一句佛号,抬头笑道:“端木小姐放心,我敢打包票,我做出来的衣衫一定会让端木小姐在宫宴上大放异彩的!” 端木敏听得她说得如此笃定,松了一口气,笑道:“好!那我就相信莲月夫人!只要衣衫做得好,价钱多少由夫人定。” 周惜若看着端木敏的笑容,若有深意地笑了。 一番忙碌,周惜若抱着一堆布匹回到了莲月坊中。凌瑶正等着她回来,见她带来这么多布匹,问道:“姐姐可又要累了。” 周惜若笑道:“累是值得的。不过就是要麻烦凌妹妹帮忙打个下手了。” 凌瑶一听满口答应。两人于是便一起商议如何裁剪,如何把赤灼人的衣衫款式改进。一连两三日,凌瑶与周惜若便吃住一起,忙着为端木府做衣衫。凌瑶七窍玲珑心,为周惜若出了不少主意。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做好了一件华美新颖的衣裙。 凌瑶扶着这几日做好的成果,道:“姐姐这么费心做这件衣衫,却又给了旁人,我都觉得心疼。这端木敏可真的是有福气了,还要姐姐亲自给她做衣衫。” 周惜若美眸扫过面前的衣裙,轻声道:“有了这件衣衫,我才可以畅通无阻地入皇宫,才能见到阿宝啊!” 她眼底掠过潜藏很深的思念,道:“阿宝,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我的孩子。” …… 衣衫送入端木府,端木敏果然大喜过望,她赐下重重赏赐,欢喜道:“莲月夫人的手巧果然是名不虚传!” 周惜若含笑道:“端木小姐一定会在宫宴上令人惊艳的。” 端木敏欢喜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忽地想到了什么,眉间的喜色黯淡不少,叹了一口气:“再美怎么能美过皇后呢?皇后可是沙漠中的玫瑰呢!美艳四射!我可是比不上她。” 玫黛儿?周惜若面上的笑意渐渐冷淡,眼神微微恍惚,她亦是好久不见这一位骄傲美艳的玫黛儿公主了。不知相见又该是何等情形。 抱歉啊,今天晚上被女儿拉着去玩拼图了。得瑟一下,冰的拼图功力很强哦,哈哈! 抱歉抱歉!继续求月票。另外过年前一定完结!当然番外不算在完结这个概念里面。过年前大结局应该会给出来的。么么 第四百三十七章 莲月夫人(三) 过了几日,端木敏果然高高兴兴穿着周惜若裁剪的衣裙进皇宫赴了宫宴。玫黛儿此时已是赤灼的皇后,赤灼人喜红,邵云和的一身龙袍亦是正红绣龙纹,所以玫黛儿一身凤服亦是正红绣飞凤,例制都仿了齐宫和从前的狄族。 宫宴十分热闹。玫黛儿端坐在凤座上,神色却寂寥,几位贵妇前去拜见敬酒,纷纷拿了吉利话来奉承。玫黛儿眼神茫然,忽地看见殿外走来一队妙龄少女前来拜见,其中一人衣裙华美,上身是长长的外披,有点似齐国衣裙,可里面却是赤灼人时常穿的筒裙,只是领口处故意做大立起,更显大气,一张娇俏的面容被衬得越发美丽。 玫黛儿越看越是喜欢,唤了那少女前来,问道:“你是哪家的千金?” 端木敏规规矩矩地回答了。玫黛儿笑了笑,赞道:“原来是端木将军的千金。果然将门虎女,气质不凡。这身衣衫也十分别致,绣工更是不错。” 玫黛儿擅长跳舞,美丽的舞衣不计其数。可如今成了皇后轻佻的舞衣不能再穿,只能每日穿古板严谨的凤服心中早就不高兴,如今见端木敏的衣衫别致,心中忽地掠过一个改凤服的念头汊。 端木敏连忙恭谨道:“皇后娘娘过奖了。这是民女去找人特地做的。就是为了来赴皇后娘娘的宫宴不至失了礼仪。” 玫黛儿一听,好奇问道:“这不是端木府中的绣娘做的吗?” 端木敏笑道:“府中的绣娘都已老迈,绣不出这等精细时新的花样来。民女是从京城中的一家绣品铺子请了那家的老板娘亲自做的。朕” 玫黛儿听了啧啧称赞,命她打了个圈给自己看看。旁边几位贵妇见玫黛儿喜欢,纷纷上前赞道端木敏的衣裙漂亮。 有的曾买过莲月坊的绣帕也献宝似地掏出来呈给玫黛儿看。 众人都道:“这位莲月夫人手可真巧,莲月坊才开张不到两个月就小有名气了。” 玫黛儿仔细看了绣帕上的纹路,忽地道:“这绣样看起来有点眼熟。” 端木敏道:“这莲月夫人是从齐国来的,也许皇后娘娘曾见过齐国的绣工呢。” 齐国的绣工比其余四国更好,这是四国皆知的事。越往北边面,每家达官贵人府中都会养一两个绣工好的绣娘,若绣娘是从齐国来,还被当成有面子的事情,待遇也与其他普通绣娘不一样,高出不少。所以不少达官贵人还花重金去齐国寻这绣工好的绣娘。 赤灼国立国不久,百废待兴,玫黛儿手中奴仆众多,可是也没几个在女工上特别好的。 她一听端木敏所说的,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听你们把这莲月夫人说得这么神,改日带进来给我瞧瞧。” 端木敏连忙应了下来。 …… 宫宴过了几日,周惜若想去打听,但是苦于无门路。凌瑶见她几日神思不属,与她参详。 她道:“要不叫云少过来一起想想办法?” 周惜若沉吟想了想,道:“云少事多又忙。等我想办法进宫后见到阿宝再说吧。” 凌瑶问道:“姐姐若是见到阿宝以后呢?总不能这样藏藏掖掖的。” 周惜若明眸黯然:“我已许久不见阿宝了,也不知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凌瑶一听心中酸楚,叹道:“这的确是两难啊。” 周惜若振作精神,勉强笑道:“当务之急就是见到阿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凌瑶也只能点头同意。 再过了两日,果然端木府的又派人来请。周惜若随着端木府的马车进了府中,见过了端木敏。 端木敏欢喜道:“莲月夫人的衣裙果然很精致,到了宫宴上人人都夸个不停呢。” 一旁的丫鬟窃笑道:“而且从宫宴上回来,就有不少世家前来向我们小姐提亲了呢!算起来都是莲月夫人的功劳。” 端木敏一听羞得满面通红。 周惜若明眸中眸光一闪,状似随意道:“这样说来端木小姐肯定是艳压群芳了。” 端木敏想起来意,连忙道:“皇后娘娘也夸莲月夫人的绣工好呢。” 周惜若心中一突,恭谨道:“那是皇后娘娘抬爱了。” 端木敏对她道:“皇后娘娘还说等改日有空了,让我带莲月夫人进宫去。” 周惜若面上连忙做惶恐状,急道:“这怎么行呢?民妇从不敢想过能得见皇后娘娘圣颜,再说民妇粗鄙,不敢登大雅之堂,万一冲撞了皇后娘娘,民妇的罪过就大了了。” 端木敏笑道:“这有什么担心的呢?帝都的皇宫规矩没那么多。再说皇后娘娘喜欢你的绣工,这几日你绣一些时新的花样,到时候好呈给了皇后娘娘,若得了什么赏赐,我也跟着沾光呢。” 周惜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声道谢。 端木敏见她恭恭敬敬,心中得意,好言安慰了她道:“务必让皇后娘娘喜欢你的绣的花样,这样的话你以后的莲月坊在帝都一定名声大噪!” 周惜若更是感激涕零,与端木敏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出了端木府。 回到了店铺中,凌瑶连忙迎上前,问道:“姐姐打听得如何?” 周惜若拉了她进屋,美眸明亮,双手合十道:“总算是有机会进皇宫了!” 凌瑶亦是高兴不已。周惜若又道:“进宫是进去了,可是若要见阿宝还是十分难,这一次一定要让玫黛儿将我留在宫中。” 凌瑶点头道:“姐姐一个人进宫吗?我也随姐姐一起进去吧!好歹搭一把手。” 周惜若摇头:“不行,万一玫黛儿认出我来了怎么办?我可不能让你为我冒险。” 凌瑶一听见周惜若主意已定,只能道:“那我就给姐姐多画几份花样,好在我在齐国时候也收了不少花样,这些够这个爱美的玫黛儿公主欢喜好一阵子了。” 周惜若点头。两人事不宜迟,便每日在一起描花样,绣花,做衣衫。曲画也来帮忙。周惜若亦是修书一封,请云思泽从齐国带来一些绣娘绣的衣裙,布匹等。云思泽做事快,不到几日就从水路捎来几件精美的衣衫。 凌瑶道:“哪家绣娘没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这些衣衫刚好带给玫黛儿公主瞧一瞧,让她再也不会怀疑姐姐的身份。” 周惜若点头。如此忙碌了好些日子。端木府的前来郑重请。周惜若打扮妥当,带了一干准备好的绣样随着端木敏进了宫。 马车驶入了高大的朱漆宫门,周惜若轻撩开车帘仔仔细细地看着,心中感慨万千。只见皇宫恢弘,狄族百年来不断修建皇宫,扩大规制,北方民族喜欢恢弘的宫殿,还喜高台。只见高台触目,宫殿金黄宫瓦,灿若琉璃。屋顶比齐宫的略尖,但是一处处雕梁画栋,古朴大气。虽少了齐宫的精巧,但是却自成一格,令人见之震撼不已。 这便是完颜云祈的皇宫,这便是他努力得来的一切。周惜若心中激荡,却也感慨万千。 端木敏见她怔忪出神,以为她是紧张不安,安慰道:“莲月夫人不要太担心了,皇后娘娘很可亲的。” 周惜若回过神来,心中失笑。可亲?可她所见的玫黛儿从来没与这两个字搭上关系呢。 她笑了笑,静心等待。 两人由内侍领着一路到了玫黛儿居的中宫。中宫亦是十分宽敞,主殿副殿皆有,楼阁,亭台,殿后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此时是春初,百花盛开。玫黛儿与一群女官正在花园中闲聊。 有内侍前来禀报端木府的端木敏前来拜见娘娘。玫黛儿道:“让她们来吧。” 她说着随意转头看去,只见花径上款款走来一队人。当先一个是端木敏,而她身后的一位女子素衣乌发,低着头翩然走来。她身影窈窕修长,只着一件素色衣裙,可衣裙上裙带随风而动。她身上气质清贵出尘,远远看去那堆人中,唯有她鹤立鸡群。 求月票。 第四百三十八章 莲月夫人(四) 玫黛儿不知怎么的心头一跳,一股不安从心底涌起。等端木敏带着周惜若上前,玫黛儿仔细打量了那传言中的莲月夫人。她见她容色平庸,除了身量修长窈窕外并无什么特别。 玫黛儿暗自嘲笑自己疑神疑鬼,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到了这皇宫中呢? 她想着笑道:“这位就是端木家说的绣得一手好绣工的莲月夫人了吗?” 端木敏连忙上前道:“正是。莲月夫人还带来不少精致的花样给皇后娘娘看。” 周惜若不敢多开口,接过身后宫女手中的包袱,打开将花样呈给玫黛儿看汊。 玫黛儿看得十分满意,对她道:“我想要改良了前朝留下的凤服,你若有空就进宫来,教尚衣局的绣娘绣几个花样吧。” 周惜若声音含糊道:“是,遵旨。” 端木敏见周惜若入了玫黛儿的眼,有心再奉承,笑道:“皇后娘娘不知,这次莲月夫人还带来压箱底的绣服,民女见过了,料子是上好的鲛纱上面的花儿绣得栩栩如生,整件衣衫薄如蝉翼,精美异常。朕” 玫黛儿一听来了兴致,问道:“当真?” 周惜若连忙道:“是,因得不知皇后娘娘喜欢还是不喜欢,所以就不敢呈上来。怕招惹了忌讳。” “什么忌讳?”玫黛儿问道。 周惜若佯装为难了一会,这才道:“因为是齐服。” 玫黛儿果然皱起了眉头,冷冷道:“齐服有什么好看的。” 端木敏见她面上不乐,亦是战战兢兢,连忙道:“那还是不污了皇后娘娘的眼了。” 玫黛儿想了想,忽地道:“拿给我瞧瞧。” 周惜若连忙从包袱底下拿出一件烟霞色的鲛绡纱裙。一抖开来,众人只见满目华金,衣衫上的花儿鸟儿若在眼前活了一般飞舞。这鲛绡纱裙做成齐服样式,有长长的外披,外披上绣着各种各样的点点梅花,里面长裙束胸而下,可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前玉肌,长裙修长,拖曳于地。 裙裾上的针线无一不精致非常。不必说花样精美,就是一丝一毫处都做得十分精细。更难得的是这一件衣裙十分大气,长长的裙裾如凤尾展开,要两人拖曳才得平展开来。 众女官纷纷称赞。玫黛儿也被眼前的华美衣裙看得转不开眼去。周惜若见她心动,心中松了一口气。云思泽花了重金去买了这件在齐京最大最很有名气的彩云坊中的一件镇店之宝。 这一件听说是一位绣娘花了三年的时间绣成做好的裙子,千金难得。 玫黛儿被眼前的衣裙所惊呆,问周惜若道:“这是你做的?” 周惜若面不改色,点头道:“是。这一件花了三年的时间,所费料子皆是上乘。” 玫黛儿再不怀疑她的身份,问道:“这件卖不卖?” 周惜若抬头道:“不卖。” 玫黛儿一听,怒道:“你大胆!” 周惜若微微一笑:“但是可以献给皇后娘娘。” 玫黛儿转怒为喜,连声道:“好!有赏!就冲这手艺,尚衣局中的绣娘们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你的。从今日起我给你令牌,你每日去尚衣局教导她们。等凤服改好了,我再大大有赏!” 周惜若一听,面上露出了舒心的笑靥来。一场拜见皆大欢喜。 周惜若怀揣着沉甸甸的令牌回到了莲月坊。她进了花厅,等候多时的凌瑶赶紧迎上前,今日她似分外不同些,秀美的面上红彤彤的,像是提前知道了这喜事一般。 她问道:“姐姐此去可成功了?” 周惜若掏出漆金令牌,笑道:“从今日起我就能出入皇宫了!” 凌瑶亦是欢喜拍手道:“太好了!” 周惜若感叹道:“若不是云少寻得那件衣裙,我定不会如此顺利。改日要好好谢谢云少相助。” 凌瑶忽地笑出声来,眨眼道:“姐姐为何不现在谢谢他呢?” 周惜若道:“现在怎么谢……”她还未说完,恍然大悟,一把抓住凌瑶的手,急问道:“云少呢?” “娘娘!”一声呼唤从两人身后传来。周惜若循声望去,只见云思泽一身滇蓝色长衫潇潇洒洒从回廊处走来。 周惜若眼中一红,迎上前去,仔仔细细看了他良久才哽咽道:“云少怎么来了?” 经此一次离别,云思泽身上多了几分沉稳坚毅。他打量周惜若的面上,抑制住激动,道:“这面具果然做得极好,娘娘在帝都中安好,我就放心了。” 凌瑶含笑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总算是又团聚了。这次定要好好聚一聚。” 周惜若擦去眼角欢喜的泪水,看了凌瑶一眼,笑盈盈道:“看来是某个人不放心佳人远离,所以才千里追来的。倒叫我沾了光了。” 一句话将凌瑶与云思泽说得都红了脸。凌瑶急忙岔开话题道:“姐姐与云少聊,我去厨房做点下酒菜,今日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她说完匆匆逃了。周惜若看着她小女儿姿态,禁不住笑了起来。 云思泽打量焕发一新的周惜若,叹道:“娘娘与从前大不同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道:“身在局中才会看不清楚,置身事外就不会痛苦了。” 云思泽摇头道:“娘娘想得太过天真了,此时是战事纷起,他们无暇顾及,若是战事一停,娘娘的行踪恐怕再也遮掩不住。” 周惜若明眸一黯,道:“得过且过吧。先见了阿宝再说。” 云思泽见她眼底的阴影,心中惋惜。她何尝不想有个归宿,只是如今两位帝王身系万民,左右天下,她夹在当中无法安稳罢了。而这乱局也不知何时才能理出个头绪来。 周惜若见他看着自己,眼神带痛惜,连忙别过头去,道:“云少许久不曾喝过我煮的茶了吧?请吧。” 云思泽见她不愿再提旧事,遂笑着与她走入了院中的凉阁中煮茶聊天。两人许久不见,有一肚子的别后之情要叙。这一聊就到了天擦黑。 云思泽听得周惜若的计划,思附良久才道:“娘娘的确是够幸运能得到这个令牌,进出皇宫是容易多了。只是见了阿宝,娘娘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凌瑶也曾问过。周惜若沉默良久才道:“我会问他要不要与我一起走。” 云思泽摇头:“孩子都会想要父母一起和和美美的。若到时候阿宝这么说呢?娘娘又该怎么办呢?” 周惜若淡淡一笑:“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决定的。云和要让他成为太子,而我则要带他走,只能这两个选择。” 云思泽眼中动容:“娘娘这么做可是为了皇上?” 周惜若摇头,道:“不是。我是为了云和。他是皇帝又有了玫黛儿做为皇后。当初是我太过天真以为一切还能挽回,可是我后来想,我回到云和身边时他对我那么生气是对的。他是在气我为何不早些出现,弄到如今他再娶这么难堪的局面。” “他是皇帝,废后更不是儿戏。而我如今名义上还是越离的皇后,所以我不能再依靠哪个人,我想一个人带着阿宝单独过下去。” 她说完了长长一段话,顿时令云思泽陷入了沉思中。 这已是一个死结,除非一方放手,不然的话周惜若无法心安理得有自己的归宿。而她也选择了最无奈的那一种——带着阿宝远走高飞。 凉阁中安静下来。两人皆是默默。 周惜若打破沉默,忽地笑问道:“我还未问云少什么时候要娶凌妹妹为妻呢?” 云思泽冷不丁被她提及这事,俊脸上飞起红晕,半晌才道:“这个……不急。” 周惜若眼角的余光看到凌瑶已端了菜肴走来,故意笑道:“你再不娶凌妹妹,我就要做主将她嫁了!以凌妹妹的相貌和人品,想必有不少大户人家喜欢。” 求月票!么么!下一章应该可以见到可爱的阿宝啦! 我想了下,本文争议的地方就是周惜若还是龙越离的皇后这个上。不过在古代除非废后,不然是没有帝后合离一说。另外当时我的设想是,周惜若为龙越离而“死”之后就等于是还了他一切恩情。等于感情中断了。 不知道这个解释能不能得到大家的理解。下次争取不写这么有争议的文了。抱歉! 第四百三十九章 母子情深(一) 她话音刚落,凉阁外走来的凌瑶猛地顿住脚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凉阁中说话的两人。 云思泽一听周惜若的玩笑话竟信以为真,连忙道:“万万不可!” 周惜若抿嘴佯装恼火道:“怎么不可呢?你若不娶她自然与她没有半分关系。我与她义结金兰,是她的姐姐有权为她做主嫁人。难不成你不娶还要拖累了她大好的青春年华?” 云思泽俊脸一红,连忙道:“不是我不娶她,是她忧心娘娘。我……” 周惜若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下,她看向凉阁外泪眼朦胧的凌瑶,轻叹道:“凌妹妹真是个傻子。汊” 凌瑶走了进来,红着眼看了一眼云思泽,忽地向周惜若跪下深深伏地,哽咽道:“姐姐对我之恩有如再造,我怎么可能看着姐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独自在外漂泊,零落无依?” 周惜若眼中泛起泪花,半晌才道:“你不要担心我。我自然有打算。你还是赶紧安置好自己的归宿,我的心才能放下。” 她将凌瑶的手放入云思泽的手中,郑重道:“你们两人虽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亲人,你们在一起是天造地设一对,一定会得到幸福的。朕” 言毕,三人皆是唏嘘。 …… 周惜若得了玫黛儿的懿旨能自由出入帝都皇宫,第二日一早她便收拾了刺绣的花样到了皇宫中的尚衣局。尚衣局中的一位姓弄木的嬷嬷前来接待,带着周惜若前去绣坊中看绣娘做事。周惜若看见绣坊中铺展了一块暗红烁金的布料,十分美丽。 她问道:“皇后娘娘想要把凤服改成什么样子的?” 弄木嬷嬷连忙道:“皇后娘娘说由莲月夫人自行决定,画好了样子再呈给皇后娘娘。” 周惜若了然一笑道:“那正好。我昨夜画了几张,嬷嬷帮我呈给皇后娘娘看一看,若是哪里不符规矩再改。” 弄木嬷嬷没想到周惜若如此迅捷,连忙称好。欢喜地拿了周惜若给的衣服式样前去禀报。周惜若见终于将她指使开了,便悄悄地在尚衣局中暗地察看地形。她在齐宫住了许多年十分熟悉宫廷规制,想来这从前的狄国皇宫也差不了多少。 她走了一圈,大概认清了东西南北却不敢轻易走出尚衣局。因为她发现这帝都的宫中每个宫门都有侍卫和内侍把守,要去哪个宫做什么都得禀报,甚至需要腰牌。没有腰牌的便不许进出,甚至当成逆贼抓起来。周惜若见皇宫守卫如此严厉,不禁深深皱起了秀眉。进是进来了,可是要从在这偌大的皇宫中找到阿宝看起来也十分困难。周惜若心中虽急,但也知道心急无用,遂留下来与尚衣局中的绣娘闲聊。 绣娘们有的是齐人,见到周惜若也是从齐国来的纷纷上前寻问如今齐国的情况。周惜若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都与她们说了。绣娘们听闻故土之事,纷纷唏嘘不已。 忽地有一个绣娘道:“这可真巧了,楚太后可不就在这皇宫中吗?!” 周惜若心头一震,不由得看向她。那绣娘对周惜若问道:“听说这皇宫中的楚太后便是齐国的楚太后吧?” 周惜若心头突突,半晌才道:“是。”她竟也忘了楚太后与完颜霍图要半路杀她不成之后回到了这帝都皇宫中了。一想起阿宝就在那老妇人身边,她心中越发不安。 “都说什么闲话呢!赶紧做事吧!”有的怕事的绣娘连忙出来喝道。 众人一听赶紧去做活计。周惜若心底颤颤,想见阿宝的心思越发重了几分。 一连几日,周惜若天天天不亮就去皇宫尚衣局中与绣娘们一起做活。她呈上去的图样很快得到回复。 弄木嬷嬷笑道:“皇后娘娘说了,三幅中挑了一副图样,另外还叫莲月夫人再画几样参详参详。” 周惜若道:“可是我未曾见过历朝的凤服,若是皇后娘娘肯开恩让我看看也许会画出更好看的图样来。” 弄木嬷嬷一听,有些为难,不过她邀功心切,顿了顿对周惜若道:“等奴婢去请示了皇后娘娘再答复莲月夫人。” 周惜若一笑,谢道:“如此甚好。”她眼中掠过势在必得的光芒。她甚是了解玫黛儿。玫黛儿爱美之极,在宫中无事自然要找些事折腾一番。果然弄木嬷嬷去请示之后玫黛儿欣然应允,命人带了周惜若前去中宫的库房中随意翻看前朝留下来的凤服。周惜若连忙谢恩,前去中宫。 总算是一步步出了尚衣局,甚是还能自由出入中宫。眼看着离阿宝越来越近了,可是周惜若再也找不到理由四处查看了。她顿时心若火焚,日日夜夜都冥思苦想。 中宫的库房甚大,里面一格格都整齐放好了前朝的凤服还有皇后日常穿的朝服。一进去就有种淹没其中的感觉。周惜若才看了两天就已累得头昏眼花。她心中苦笑道,做皇后容易倒忘了做下人的难处了。在齐宫中她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凤服有几件,如今倒要把这苦一并受了。 跟随的宫女见她神色倦然,同情道:“莲月夫人若是不舒服改日再看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周惜若一听“不舒服”三个字,灵光顿显。她连忙扶着自己的额,喘息道:“我总觉得心口憋得慌。不知是不是心疾犯了。” 宫女见她样子难受,连忙道:“敢赶紧出去吧。这库房憋闷得很,时常我们进来都憋得满头大汗呢。” 周惜若勉强一笑:“我没事,就是头昏得厉害。这天也越来越热了,总觉得要中暑似的。” 宫女平日与她相处觉得她脾气甚好,一来二去有些情谊,听得她说不舒服连忙扶着她出去,道:“要不夫人就随奴婢去太医院讨一晚解暑的药汤喝一喝吧。” 周惜若一听,连忙道:“好啊,麻烦这位妹妹了。” 两人于是禀过了中宫的总管,匆匆地向太医院而去。周惜若走了一段路,忽地停住脚步,捂着心口道:“我得歇歇才成,这心口越来越不舒服了,汗也发布出来。不信妹妹你摸摸。” 宫女一摸周惜若的脸上,果然触手滚烫却一点汗水也无。她不知周惜若戴着易容面具自然是脸上没有汗水,心中信以为真,连忙道:“这可不得了了,莲月夫人赶紧在阴凉处歇歇,我去请个医士来!” 周惜若虚弱地点了点头。宫女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匆匆走了。周惜若见她身影消失,美眸中一亮,急忙向东宫而去。她这几日查探清楚,东宫就在中宫的东南方。此去不远。 她紧走慢走,来到了东宫。东宫宫门大开,周惜若想了想,鼓起勇气上前问守门的侍卫:“敢问太子殿下可在宫中?” 侍卫见她面生,皱眉问道:“你是哪宫的?找太子有何要事?” 周惜若把想好的说辞说出道:“是皇后娘娘差遣我来问一声的,问说天热了,太子殿下这当季的衣衫可还够用吗?” 侍卫皱眉道:“原来你是中宫来的?皇后怎么会突然差人来?”旁边一个侍卫轻笑道:“许是做做样子的,从太子册立至今,皇后娘娘可还从未派人来问过一声呢,今日倒是刮了什么风把中宫的人吹过来了。” 周惜若一听心中酸楚不堪。没娘的孩子就如草一样。玫黛儿宁可日日把时光消磨在打扮和寻欢作乐的宫宴上,都不愿拨一分精神去问下阿宝究竟如何。 侍卫见她出神,不耐烦道:“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就说内务府的都有给太子送来衣衫,若是缺了东宫的总管公公会去禀报的。” 周惜若见他们面上起了不耐烦,不敢再问,只能黯然悄悄地转身要走。正在这个时候,远远地有一队宫人走了过来,当先一位总管公公摸样的额内侍手中牵着一位八九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面容白皙俊美,五官明晰,一双眼睛生得格外好看,乌溜溜炯炯有神。他身上穿着正红小锦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用羊脂玉雕成的玉环。 宫门旁的侍卫见他来了,纷纷跪下,道:“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第二更大概在九点前上传。抱歉啊,最近太慢了,没调整过来。 第四百四十章 母子情深(二) 阿宝!这是阿宝?! 周惜若定定看着走来的小男孩,有宫人喝道:“这人是谁?太子在此为何不跪!” 周惜若这才醒悟过来,强忍着扑上前将阿宝拥在怀中的巨大冲动,慢慢跪下。阿宝看了她一眼,走了几步忽地顿住脚步,转身向她走来。周惜若心中既紧张又是狂喜,没想到今日偷偷出得中宫来就能看见阿宝了! 阿宝走到她跟前,声音清脆稚嫩:“你是谁?” 周惜若心口仿佛堵着一团棉花,想要开口回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抬头,看着面前朝思暮想快要想疯了的稚嫩面容,半晌颤声道:“我……我……是……汊” 阿宝乌黑的眼中掠过一抹疑惑,他还想再问,东宫的总管上前来拉住他,温和道:“太子殿下,回宫用膳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阿宝看了周惜若一眼,对总管公公道:“她看起来像一个人。” 总管公公看了周惜若,问道:“太子殿下觉得她像谁?朕” 周惜若眼中渐渐盈满了泪水,为了不让众人起疑,连忙低下头悄悄擦去泪水。阿宝盯着周惜若的脸庞看了许久,眼中渐渐流露无法遮掩的失望之色。 他抿了抿唇,问周惜若道:“你是哪里来的?” 周惜若心已扭成一团,嘴里仿佛嚼了莲心一样满嘴苦涩。她涩然道:“回太子的话,我是从齐国来的。” 阿宝眼中猛地一亮,问道:“那你可见过我的娘亲?” 周惜若心中重重一震,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东宫总管见她神情可疑,不悦道:“太子问你话呢,你怎么净是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欺负了你!” 周惜若心若刀绞,生生忍住眼泪,低头道:“没见过。” 这三个字是她生平最难以说出口的话。亲生骨肉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这样的感觉就如一把刀深深的刺入心里,然后狠狠剜去她的心头肉一般。 果然,阿宝眼中的失望再也遮掩不住,道:“怎么没见过呢?” 东宫总管失去了耐心,拉着阿宝再一次劝道:“太子殿下回宫吧。下午还得跟着完颜统领去学骑射呢。” 阿宝依依不舍地走了,周惜若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阿宝走了,她抬头看去牢牢盯着阿宝的小小身影。忽地,阿宝挣脱了东宫总管的手,跑到了她跟前。 周惜若以为他认出自己来,既是激动又是担心。 阿宝一双灵动的大眼看着她,道:“你明日还来这里吗?” 周惜若拼命点头。阿宝笑了,与邵云和酷似的小脸上笑意灿烂非常,他高兴道:“你明日再来,我要听齐国的事。我娘亲也是齐国人!” 周惜若激动得不知所措,唯有拼命点头。可是她在激动中不知在阿宝身边的宫女内侍们听得阿宝说“我娘亲也是齐国人”都变了脸色。 东宫总管公公急忙上前,道:“太子殿下,不可以这么说的!万一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阿宝甩开他的手,恼道:“什么不能说?我娘亲就是齐国人,我身上也有一半齐人,为什么不能让我说?……” 东宫总管见他童言无忌,不等他说完急忙拉着他匆匆进了东宫中。周惜若呆呆看着阿宝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这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 周惜若回到了中宫,神色依然恍惚。宫女找来医士循着原路返回都看不到她,直到在中宫找到。 宫女埋怨道:“莲月夫人怎么不见了,害我担心了老半天。” 周惜若勉强一笑:“是我不好,想寻个阴凉的地方结果就迷路了。” 宫女这才了然。周惜若心中乱纷纷的,寻了个借口匆匆出了宫。 她回到了莲月坊中,一个人静静待在房中。曲画前来唤她用膳,她都不愿出房门一步。凌瑶见她今日异样,连忙端了饭食进得房中来。 她新心思玲珑,试探问道:“姐姐可是见到了阿宝了?” 周惜若点了点头,眼泪便默默流了下来。凌瑶见她哭泣,亦是黯然。她陪她默默静坐了一会,又问道:“姐姐打算怎么办呢?” 周惜若忍不住哭道:“我以为我能舍得的,以为云和会给他最好的,但是我发现我根本舍不得,而且阿宝在宫中因为齐人的血统,遭人侧目,长此以往怎么会好呢?当时我看着阿宝心中想道若是能抱一抱他我情愿折寿几年来换。所以我若真的一走了之,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凌瑶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周惜若擦干眼泪,眼神坚定,道:“不管怎么样,我要带走阿宝。更何况楚太后和国师要置我死地,肯定看阿宝也是眼中钉,肉中刺,我怎么可能让阿宝留在宫中?” 凌瑶问道:“那他怎么办?” 周惜若美眸掠过深深的苦涩,低声道:“他若有心会来寻的,若是他不想,那就罢了。他还有一个玫黛儿呢。” 凌瑶只是无言。 周惜若想清楚了便振作精神,反而安慰凌瑶道:“我定会想办法的。” 凌瑶看着周惜若眼中的神色,欲言又止,最后道:“姐姐,有件事要告诉你。” 周惜若问道:“什么事?” 凌瑶动了动唇,终是说道:“今日云少带来一个消息,皇上攻破了楚京边防,楚国大半尽归了齐国。” 周惜若一震,美眸中皆是不信,失声道:“这么快?!” 凌瑶点了点头:“本来楚国与齐国实力悬殊,再者有了熟悉楚国的楚齐王领兵,自然是十分顺遂。” 周惜若怔怔看着窗外的一片春光,心头一个莫名的念头缓缓升起:楚国将破,龙越离……会来寻她吗?!若他真的再来,自己又当如何呢? …… 画舫在水面上摇晃,一抹雪色修长的身影翩翩若仙,在船头轻抚古琴。琴声沉郁悠远,令两岸如画的景致看起来越发生动如许。 龙越离扶着一位头发发白的老妇走出船舱,含笑道:“母亲,你快看看楚国就要到了。” 那老妇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虽然面上有岁月刻下的皱纹,可是还是能依稀看出当年面容的倾国倾城。她便是被楚太后囚禁二十多年的蓝玉烟。她眼中含着热切的期盼,握紧了龙越离的手,颤声道:“离儿,我当真回到了楚国了?当真回到了故乡了?!” “当然是真的。”正在抚琴的雪衣男子停了琴声,含笑站起身来,柔声道:“这一切都是离儿所赐。” 蓝玉烟看着面前玉立修身的楚齐王,面上泛起如少女般的红晕,道:“听说也是殿下的功劳。” 佳人容颜已逝,如今两人虽无夫妻之情,但是已是相处平淡如水。 楚齐王含笑道:“我还记得烟儿的故乡在姑望乡,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蓝玉烟顿时有些羞涩,她求助一般地看向身边的龙越离,道:“离儿带我去就行了。不必麻烦殿下。” 龙越离见自己的母亲那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深眸中掠过痛惜,安慰道:“母亲别怕。殿下定会安然护送你回乡省亲的。” 楚国已兵败如山倒,再过一两场战役就能全然收复。从此以后再无楚国,齐国统一南边,再无南疆边患滋扰。 蓝玉烟看着面前风神俊朗的楚齐王,心中升起羞愧,对两人匆匆告辞便进了船舱。 船头上,龙越离与楚齐王相对而立。父子两人虽然空缺了二十多年的父子之情,但是终究是血脉相连,多多相处便已十分熟稔。 龙越离看着眼前的楚水汤汤,低声道:“母亲就托付父亲多多照顾了。” 外人面前他称楚齐王为殿下,无人时便称呼父亲。 楚齐王一叹,道:“你母亲总是不肯与我多多相处,让我觉得心里越发愧疚。” 龙越离亦是黯然道:“那是母亲羞愧自己面容苍老。都是因为我,母亲吃了很多苦头。” 楚齐王笑了笑道:“面容苍老又怎么样呢?再过十年我也会鸡皮鹤发,到时候你母亲定不会再嫌弃自己老了。” 龙越离听得心头一暖,道:“父亲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顿了顿,忽然道:“到了前面那个渡口,我便要下船了。一切便托付给了父亲。” 楚齐王好奇问道:“你要去哪里?” 龙越离深眸看着遥遥远方,声音沉沉道:“我要去赴一个约定。与故人的一个约定。” 啊啊,我恨我自己。卡文了……不过后面的应该不会再卡了吧,泪崩……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南平北定 楚齐王闻言微微沉吟,忽地笑道:“离儿是去寻她吗?” 龙越离看定自己父亲的面容,反问道:“父亲觉得我应该去寻她吗?” 楚齐王微微一笑:“皇后兰心蕙质,更难得得是她心中有沟壑,不输男子。是个天生贤惠的皇后。为父看遍这么多佳人,唯有她能让为父觉得敬佩。” 龙越离漆黑的眸中渐渐绽放亮光,缓缓道:“谢谢父亲。” 楚齐王看着自己儿子年轻俊魅的面庞,郑重道:“若她是你这一辈子的挚爱,就去寻她回来。若她不回来,你便等。十年二十年都为她留有位置。人一辈子可以有无数过客,唯有此生挚爱只有一个。若不努力争取一把此生会有遗憾。汊” 龙越离眼中若要燃烧起来一般。良久,他道:“我明白了,父亲。” …… 北地,秦国之境,狼烟滚滚。一抹暗红的身影在立在长风中战袍猎猎,他身下是一匹乌黑的骏马,暗红的战袍似在鲜血中浸泡染就,透出一股说不清的煞气。他身上银色的铠甲已发暗,铠甲上的点点暗色不知是鲜血还是被汗水腐蚀而成,触目惊心朕。 “皇上!有齐国使臣到!还带来粮草千石,援兵三万。”有一骑骑兵飞驰而至。 那人回头,狼头银盔下是一张此时地显得过分俊美而冰冷的面庞,他五官犀利,一双深眸似海深邃,在天光照耀下若深褐色的琉璃,毫无温度。他薄唇微抿,唇形好看却令人觉得无形中说不出的天生威严。 他听得士兵禀报,淡淡道:“知道了。使臣在何处?” 骑兵一指远方,道:“他来了。” 那人深眸一眯,看向往这疾驰而来的一小队人马。待到他们上前,当先一人下马行礼,声音温润悦耳,道:“齐国使臣拜见陛下。” 那人轻笑了笑,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龙越离怕我不战所以派了温相前来吗?” 方才行礼的人抬起头来,面容儒雅清俊,正是齐国的相国温景安。 他看着马背上高高在上的邵云和,面不改色道:“陛下英明神武,百战百胜,区区一个秦国难道不能拿下吗?” 邵云和冷峻的面上波澜不惊,冷冷一笑:“别用激将法,这对我无用。” 温景安微微一笑:“那什么才对陛下有用吗?齐赤灼两国歃血为盟,可是说了陛下平定北面秦国,吾皇平定西南楚国。此时吾皇已将扫西南乱局,将要一统江南,陛下可要加紧了。” 邵云和厉目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也说了,你的皇帝也只是将要一统江南。还未一统,我又需着什么急呢?” 他说罢下了马,对温景安道:“故人来访,我也许久不曾与温相畅谈天下大势了。温相若是不嫌弃可随我走走看看秦国地形。” 温景安含笑如仪,道:“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遂一前一后在秦国特有的黄土地上走,侍从远远跟着,警惕四顾。越深入秦地,越是要小心。秦国大半已归入赤灼,擅长快打快攻的赤灼大军遇到了秦国的百年之城,风岭城。 两人站在高地上,看着遥遥的城墙,久久不语。 温景安忽地道:“陛下迎敌秦国的确是令天下人敬佩。” 邵云和与龙越离歃血结盟之时,他信守承诺放弃落霞岭,不南攻而北上伐秦将强秦逼退,实在是大出天下人的意料。有人曾笑他傻,不懂佯装北伐实则南攻,而当时的龙越离回师向南正是赤灼一举进攻齐国的大好时机。 可是就算是这么一个绝世大好机会,邵云和依然放弃了,选择了信守盟约。今日的邵云和胸襟与当初潜入齐国甘当探子的那人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邵云和眯着眼看着眼远远的城墙,淡淡道:“没有什么敬佩不敬佩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当时北伐秦国是赤灼的唯一选择。” 在当时秦军大军压境的危机时刻,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相信齐国的龙越离的议和诚意,结成盟友;要么就在疑虑中两国在拖延消耗一起被秦国消灭。而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比较理智的决定。 他顿了顿,忽地问道:“还是没找到她吗?” 温景安黯然摇头:“不曾。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就算是皇上也不知。” 邵云和忽地轻笑,笑声落寞,眼中有什么掠过,良久才道:“罢了,她选择离开一定有她的理由。” 温景安长叹一声,道:“也许娘娘是想让自己置身事外。我相信何时陛下与吾皇冰释前嫌了,她一定会出现。” 邵云和冷冷一笑,道:“但愿有这么一天吧。就算她不出现,等我灭了秦国,翻遍天下每一寸土地我都要将她找到!” 温景安看着他眼底如铁一般的坚毅神色,沉默良久才忽然道:“无论如何,我都尊重娘娘的选择。”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长长的筒镜,看向遥遥风岭城的地形,风中传来他清淡的声音道:“娘娘惟愿天下不再战乱,百姓不再流离失所,所以让我们以战止战,结束这一切吧。” 邵云和看向他,温景安清俊的面容在风中含笑,道:“虽然知道陛下讨厌吾皇,但他当真不是个草包皇帝,他派我前来便是命我襄助陛下,夺取秦国!” …… 周惜若下定了决心便不再犹豫。振作精神,一连几日都画好了凤服改良后的图样呈给了玫黛儿。一张张糅合了齐国凤服长而飘逸的特点,令玫黛儿爱不释手,命人传话,一连挑了好几套。周惜若知她善舞,又画了几张舞衣模样的图样呈上。 玫黛儿欢喜不尽,命人传话道:“都挑几套慢慢做,定要在皇上凯旋回帝都之时令皇上眼前一新之感。” 周惜若对来人道:“可是这裁剪凤服的工序繁琐,恐怕还要宫中内务府多多担待配合。” 传话的内侍连忙道:“这个莲月夫人放心,皇后有令,莲月夫人是皇宫的贵宾,莲月夫人要什么料子珠宝饰品都可以向内务府拿。不需禀报皇后。” 周惜若笑道:“皇后娘娘恩典,民妇十分感激。只是这进进出,来来去去恐怕不便。” 传话内侍道:“皇后娘娘还说了,无人会阻拦莲月夫人进出内务府。” 内务府在皇宫另一头,从这尚衣局到内务府必要经过东宫,周惜若一想,心中便有了计较,连忙称谢。 于是她就安心在尚衣局中教导绣娘和做女工的宫女裁剪凤服,每当得了空闲,她便偷偷出了尚衣局,直奔东宫。东宫守卫森严,不可随意进出。似乎邵云和也十分担心阿宝的安危,留下的侍卫一个个精神熠熠,目光敏锐,像是从战场上转回的士兵,不似那等从未打过仗。周惜若几次在东宫转悠都能感受到无形中背后的被带有敌意盯着的不适感。 她几次去了东宫,都选在了那一日碰巧遇见阿宝的时辰,可是一连几日却落了个空。她心中思子之情日切却也无法,只能按奈下来。 有一日,她在尚衣局中看见有人拿来一匹天青色的蜀锦,道:“这要赶紧的,东宫太子的骑装要两日内赶好。” 周惜若一听“东宫”二字,急忙走上前,问道:“太子的骑装?太子这几日是在学骑马吗?” 那内侍知道她是宫中的贵宾,如今皇后眼前的红人,连忙回答道:“正是。这几日太子与完颜统领在马场中学骑射呢。这骑装两天就勾破了,得重新再做。” 周惜若顿时明白,难怪她这几天总是守不到阿宝,原来他是与教导骑射的完颜统领去学骑射了。 一想到阿宝当初在燕州与邵云和学骑射的样子,她心中一热,不假思索地接过内侍手中的布料,声音微颤:“这事就交给我了。后天定能做出一套合身的骑装呈给东宫。” 这是个机会,是老天终于赐给她的机会。让她有机会再见阿宝一面。周惜若越想越是心中激动得不能自抑。 内侍听得她声音古怪,想要再问周惜若已抱着布料匆匆走了。 弱弱地说一句,求月票。 第四百四十二章 母子相认 周惜若抱着布料,请示了尚衣局的管事,把布料带出了宫外。本来宫规上是不许把这布料带出宫去,不过东宫要得紧,周惜若又使了点银子,管事的总管和嬷嬷便不再吭声。 周惜若带回了莲月坊,饭也顾不上吃,与凌瑶两人比对着尺寸裁剪,忙了一整夜赶做了大半。凌瑶见周惜若一夜未睡眼中的通红,心中疼惜。 她道:“姐姐就算帮东宫的做了衣服,能因此见到阿宝吗?” 周惜若头也不抬,凝声道:“一定得见到。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天一亮,她便匆匆进了皇宫。尚衣局的绣娘们见她一夜之间就做好了衣衫,都纷纷称赞。周惜若把骑装给她们,让她们在衣衫上绣祥云和赤龙图案。又使了银子去与尚衣局的几个小内侍说了几句汊。 两日后,东宫太子的骑装做好了。周惜若捧着这浆洗干净,做工精美的骑装稳稳地向东宫而去。 到了东宫,守门的侍卫见是她来,拦在跟前,冷声道:“你是干什么的??” 周惜若面不改色道:“是尚衣局拿来给太子殿下做好的骑装。”她说着把令牌递给他们朕。 侍卫们看了看令牌,依然不放行,问道:“怎么是你来送?寻常尚衣局的几个送衣服的内侍呢?” 周惜若笑了笑,柔声道:“因为这骑装东宫要得急,所以连夜赶制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若是哪里短了长了岂不是尚衣局的罪过?所以管事总管特命我前来,让太子殿下试穿之后,哪里不对了就立刻改,也不会耽误完颜统领教习太子殿下的骑射。” 侍卫听得她说得有道理遂放行。 周惜若到了东宫中,心砰砰直跳,一想到要见到阿宝,手都微微颤抖。宫女把她引入了侧殿,道:“太子殿下一会就下了学。到时候再来唤夫人。” 周惜若已无心听,随口应了一声就在侧殿中枯坐。时辰一刻刻走过,她多待一刻都觉得像是过了一年之久。终于有宫女前来唤她前去。周惜若捧了平整过无数次笔挺的骑装,匆匆到了主殿中。 她进了主殿,只见阿宝正坐在殿中埋头吃着果子,两旁宫人恭立,东宫的总管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劝着什么。 阿宝听见有人来,放下手中的果子,睁着乌黑的大眼打量来人。他见是周惜若,欢呼一声,面上绽放笑容:“莲月姨,你来了?” 周惜若一听,眼中的泪差点就滚落下来。她急忙捧着骑装上前参见。 阿宝离了座,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跟前,声音清脆:“他们都说你是莲月夫人,我叫你莲月姨可以吗?” 周惜若已说不出话来,只连连点头。一旁的东宫总管却急忙呵斥:“太子殿下怎么可以胡乱称呼旁人为姨?她又不是太子殿下的什么人。” 周惜若听得最后一句,心口一痛,手微微颤抖。阿宝转头,皱起眉头道:“福伯伯这样说就不对了。她年纪比我大,又不老,不称姨便是不敬。太傅教书说,人不可不敬尊长。” 东宫总管叫福禄,脾气向来好,一听这话就不与阿宝争辩。命宫女为阿宝换上骑装看合适不合适。 周惜若连忙道:“太子殿下的骑装是我亲手所做的,不知可否让我亲自为太子殿下穿上?” 福禄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甚是坚决,这才道:“好吧。你来伺候太子殿下穿吧。” 周惜若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带着阿宝转入了寝殿屏风后为他换衣。换衣时有宫女在一侧,周惜若不敢露出异样,只能强忍着心底的激动为阿宝换衣服。 当她靠近阿宝的时候,阿宝忽地道:“莲月姨,你身上好香,好像我的娘亲。” 周惜若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夺眶而出。阿宝在她跟前看得清清楚楚,他小小的身子挡着身后宫女的视线,一时半会宫女也不知周惜若的异样。 阿宝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泪眼,忽地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问道:“莲月姨为什么哭?” 周惜若抬起朦胧的泪眼,低声道:“是我!阿宝!” 阿宝猛地睁大眼,失声叫了一声。宫女一听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周惜若连忙捂住他的嘴,拼命对他摇头。 “太子殿下怎么了?”宫女紧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周惜若生怕被揭穿,飞快对阿宝道:“娘亲来了,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把她支开!” 她心中乱哄哄的,生怕阿宝年纪小就这样把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换来的一切心血功亏一篑。 阿宝乌黑的眼睛咕噜转了一圈,立刻镇定下来。头也不回道:“没什么,我昨儿磕到的伤又疼了。” 周惜若急忙附和道:“是民妇笨手笨脚的,碰到了太子殿下的伤处。” 屏风外福禄公公不满地哼了一声:“仔细点!这是太子殿下!千金之躯岂容你这粗鄙的妇人……” 他唠唠叨叨地说。可是屏风内,母子两人却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激动。 阿宝扑入她的怀中,强忍哭声道:“我就知道哈赤是骗人的!娘亲会回来找我的。” 周惜若亦是无声痛哭。母子相别已一年多,多少次她做梦都想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天南地北,千里之遥连思念都觉得无望。 周惜若紧紧搂着阿宝,只恨今日无法多抱他一刻。宫女在屏风外守了半天,终于不耐烦问道:“太子殿下,衣衫换好了吗?” 周惜若急忙擦去脸上的泪水,道:“好了!再等一会。” 她急急对阿宝道:“明日我再来看阿宝。阿宝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娘亲来过,知道吗?” 阿宝点了点头,他抚摸周惜若面上的易容面具,乌黑明亮的眼中皆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他问道:“是不是有人要害娘亲呢?不然娘亲为什么要打扮成阿宝都不认得样子?” 周惜若想起楚太后和完颜霍图的心机手段,心底打了个寒颤,道:“总之很复杂。阿宝听话就是。明日我会再来。” 她说罢,一咬牙,把阿宝骑装下摆针线处撕开一个口子。这才带着阿宝走出去。 福禄见他们出来,不满道:“怎么穿这么久?耽误了太子的功课你可是吃罪不起的。” 周惜若连忙道:“是民妇不好,笨手笨脚的不利索。” 福禄见这一身骑装做得好,面上的不悦顿时散去,笑道:“莲月夫人的巧手果然是巧。咱家还没看过太子殿下这么精神过呢。跟个小大人似的。”旁边的宫女和内侍们也都纷纷赞同夸奖。 周惜若听得他们称赞,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阿宝忽地道:“以后我的衣衫都要娘……不……莲月姨做!” 周惜若心头一股热流涌过,若不是众人在场她定要好好抱抱他。 阿宝走到周惜若跟前,乌黑的眼中掠过狡黠的笑意:“明日莲月姨再来。” 福禄一听沉下脸道:“太子殿下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这不合规矩。” 周惜若连忙掀起阿宝的骑装下摆,指着那道方才被拆了的针线处,道:“这个地方没缝好,今日民妇带回去缝两针,明日再带来。” 福禄一看果然是一小块地方没缝好,想要叱责却见阿宝盯着自己,乌黑的眼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坚持。福禄心中一紧,不知怎么的那叱责的话到了嘴边便换成了“那明日你再来吧”。 阿宝冲周惜若眨了眨眼,眼底皆是笑意。周惜若心头一松,连忙答应。 到了第二日,周惜若果然按着约定的时辰来到了东宫。她正要进东宫中,忽地远远有一队内侍匆匆而来。他们来到东宫跟前,拔尖着声音道:“太后有懿旨,从今日起太子殿下要每日到华安宫中请安。” 周惜若捧着骑装,心头一跳,不紧看向那几个内侍。 守在东宫门前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半晌,福禄公公匆匆而来,似笑非笑对来人道:“皇上已经有下过旨意了,免了太子殿下去太后跟前请安。” 母子相见了。这几天冰在全力修稿。么么!求月票!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有子无求 周惜若听得福公公这么说话,心头猛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愿意阿宝见了楚太后。情理上应当,但是也许是楚太后和完颜霍图屡次要她的性命,所以她也不信任楚太后能如何善待阿宝这个突然来的孙子。 从楚太后那边带话的公公明显被福公公的傲慢语气给堵住话头。领头的口气放缓,道:“奴婢们也是听命行事,太后今早这么说,奴婢们不来也不行,福公公通融一下吧。” 福公公打量了跟前几人,笑了笑:“通融?!怎么通融啊?!你们给咱家说说该怎么个通融法啊?皇上御驾亲征前可是给了旨意的,是给咱家下了军令状的。再说太子殿下每日早上去太学院跟着太傅学诗书,真不巧,时辰还对不上太后娘娘起身的时辰。” 周惜若听着福公公的话,原本一肚子的担忧顷刻间消融无形。他们皆是从前狄族皇宫中留下的宫人,说的都是狄国话,可偏偏一众人说的话的腔调和字里行间的油滑却和齐宫中内侍们一模一样。 她心中稍定,邵云和看人奇准,这福公公也不是没头没脑之辈,由他带着阿宝还算是能照顾周全汊。 周惜若却不知,其实福公公敢如此说话,也是看准了楚太后在皇宫中的无权无势。如今整个赤灼的军政大权皆在邵云和一人手中,邵云和着紧阿宝,如福禄这等下人自然都要提着一万个心伺候。正所谓一荣俱荣,待阿宝顺利长大继承帝位,这从小带着他长大的一干内侍都地位不凡。 从楚太后的华安宫来的几个内侍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被福公公不软不硬地挡了。周惜若等那些华安宫的人都走了,这才上前。 福公公见她来了,道:“总算来了,要是耽误了太子殿下下午的骑射,咱家可是不饶你的。朕” 他说得不客气,可是周惜若感激他方才替阿宝挡了楚太后那边人,和颜悦色道:“是民妇来晚了,请福公公见谅。” 福公公听得她声音温和好听,也不再为难她,道:“太子殿下在花园中玩耍,你去寻吧。” 他说完径直走了。周惜若急忙捧着衣衫到了东宫的后花园。几个小内侍正在与阿宝玩耍。阿宝见她来了急忙推开小内侍冲到了她跟前。母子再次相见,不过是一日之隔却觉得已过了一年这么久。 阿宝想唤她娘亲,但是看到周惜若对他使眼色,听话地住了口。他明眸咕噜一转,对陪玩的小内侍道:“你们都下去吧。等等再玩。” 小内侍不疑有他,退了下去。 周惜若把他拉到一处树丛之后,看见无人了这紧紧抱着他,哽咽道:“阿宝,为难你了!” 阿宝蹭着周惜若温暖馨香的怀抱,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陌生的面上看,问道:“娘亲怎么会打扮成这样了?” 周惜若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再次看了看四周无人,慢慢揭了下来,露出原来清丽无双的面目。阿宝惊讶地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惜若看着阿宝小小白皙的面容,轻抚过那一双与自己酷似的双眼,颤声道:“阿宝,娘亲这次来是来带你走的。” 阿宝明澈如泉的眼中掠过迷茫,问道:“为什么?娘亲为什么不和爹爹还有阿宝在一起?” 周惜若心若刀绞却不知怎么跟他解释。难道说自己是因为阻止一场天下纷争所以有家不能回,母子不能见吗?还是说如今他的父亲已另娶他人,一番阴差阳错下,自己此时已没有资格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明眸掠过阿宝那张酷似邵云和的小小面容,红唇抖了许久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宝看自己的母亲无助地哭泣,急忙道:“娘亲怎么了?是谁欺负了娘亲,我定会教训他!”他说着小小如琉璃似的明净眼中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深深戾气,跟狼崽子一样充满了野性。 周惜若一惊,急忙擦干眼泪道:“没有,没有人欺负娘亲。是娘亲有不得不说的苦衷。所以现在在这宫里我不能真面目示人,只能戴着这个面具想办法见阿宝一面。” 她顿了顿,明眸中带着祈求:“阿宝,你不会怪娘亲的是不是?” 阿宝点了点头,他紧紧靠在她的身边,忽地问道:“是不是有坏人要害娘亲?” 周惜若心中一突,问道:“阿宝怎么会这么想?” 阿宝抬头看着她,眼中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道:“是哈赤告诉我的,哈赤说,我的周围有看不见的敌人。所以我要变得更强更好。” 周惜若闻言心中酸楚难当,一把将阿宝抱在怀中,泪又簌簌滚落下来。 她可怜的阿宝!从小就与她分离,在赤灼荒原上还被完颜霍图丢在了沙漠深处历练,甚至在这个本该属于孩童肆意玩耍的时候还要承担这么多的责任。 阿宝静静靠在自己母亲的怀中,四周安静非常,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树枝的间隙打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带着春日清新的气息。周惜若抱紧阿宝,无比贪恋着这一刻母子相处的时光。 阿宝终究是小孩子,沉默了一会就开始问东问西。他摸着周惜若为他做的骑装,欢喜地换上,小脸神采飞扬,骄傲道:“娘亲,你真要去马场看看,完颜统领好厉害,他教我学会了怎么在马背上射箭。我已经学会了好几招绝招了。” 周惜若眼中皆是慈爱,她看着长高长大许多的阿宝,良久忽地问道:“阿宝,若娘亲带你走,你愿意吗?” 阿宝正要说什么,忽地远远传来内侍的呼唤声。周惜若一惊,急忙把易容面具戴好,又为阿宝整理了衣衫,这才带着他走出树丛。走了几步。 阿宝忽地回头问道:“娘亲明日还来看阿宝吗?” 周惜若被这一句话拧痛,半晌才道:“我会想办法的。” 阿宝看着渐渐而来的内侍,忽地道:“我会让娘亲明日再来的。” 他说着向迎来的内侍走去。周惜若看着他与一脸紧张的福公公说了几句。福公公面上顿时显出为难,再三看了周惜若一眼,似乎拗不过阿宝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 阿宝随着内侍走了。福公公却慢慢走向周惜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冷哼一声道:“咱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是别以为小孩子就好骗。想要奉承太子殿下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是谁呢?告诉你,太子喜欢你陪着,你就拿一万个心陪着,别整出什么幺儿子。” 周惜若一听,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福公公本来说得一本正经外带威胁,可偏偏周惜若不买账,竟然笑场。他脸色一沉就要发怒。 周惜若赶紧躬身忍着笑容道:“福公公别误会了。太子殿下只是喜欢我讲一些齐国的事罢了。” 福公公哼了一声道:“太子殿下方才也说了,要你给他做衣衫,若不是你做的,旁人的他不穿。真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妖法,哼!” 他说完又拿腔拿调地训斥了周惜若几句。周惜若知道他并无恶意,耐心听了这才出了东宫。 她刚出了东宫不远,正打算理清楚头绪时,远远的一位宫女匆匆而来,见到她长舒了一口气道:“莲月夫人让我好找啊!赶紧走吧!皇后娘娘要见你!” 周惜若满心思都是阿宝,猛地一听这才惊觉自己进宫来是为了给玫黛儿做凤服。她连忙一凛,问道:“皇后娘娘唤我什么事?” 宫女吐了吐粉舌道:“我也不知道呢。皇后娘娘让莲月夫人去中宫觐见呢。许是为了改凤服一事吧。” 周惜若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随着宫女向中宫而去。两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中宫。周惜若正要进去,忽地看见中宫门口立着的几个内侍,心头大大一跳,猛地顿住脚步。 宫女见她突然不走,回过身来问道:“莲月夫怎么了?” 日光直射在周惜若的脸上,她面上无汗,可是背后冷汗热汗一起迸出。她颤声问道:“太后娘娘也在中宫是吗?” 后面要几章邵和龙都出现吗?期待。。。 第四百四十四章 风雨欲来 带路传话的宫女一听,笑道:“是啊。今日太后来看皇后娘娘了。” 周惜若踌躇不前,心中惴惴不安。她这易容面具虽然看上去万无一失,但是声音却改变不了。她在面对玫黛儿的时候都尽量小心,还好玫黛儿并不注意,但是她这小小的伎俩要逃过如楚太后这么老辣的深宫妇人就危险之极了! 宫女见她踟蹰不前连连催促:“快点吧。别让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等久了。” 周惜若见逃不过,只得硬着头皮进了中宫。一番通传等候,周惜若被人引进了殿中。玫黛儿坐在凤座上与楚太后正在说话。楚太后见周惜若一进来,猛地牢牢盯着她。 周惜若对上楚太后犀利的眼睛,顿时心底一寒。她连忙跪下,用赤灼话问安。果然楚太后一听愣了愣,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她原本就不知周惜若会说赤灼话,再看面前易容后的周惜若面容普通,除了身形眼熟外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那眼中的犀利眼神渐渐和缓了许多汊。 玫黛儿倒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命她起身。周惜若偷眼看去,只见楚太后依然在盯着自己,可那眼神分明已是被她搞糊涂了。她心中连呼侥幸,更是打定主意就这样说赤灼话。 玫黛儿拿出手边的图样,命她上前指点了几处问话。周惜若一一恭敬地回答。 楚太后在一旁打量易容后的周惜若,忽地,冒出一句:“听说莲月夫人是齐国人?朕” 周惜若回头,躬身道:“回太后的话,是齐国人。”这一句用的是齐国话。 楚太后一听,凤眸一紧,冷冷问道:“那你为何能说一口赤灼话?” 周惜若不慌不忙道:“因为小时候随父亲在狄国贩卖茶叶,所以能说。” 楚太后冷哼一声不再询问。看来周惜若这一番说辞天衣无缝找不出半分破绽。楚太后看着玫黛儿手中的图样,又问道:“本宫见你画的改良后的凤服十分精美,而且带有齐国之风,难不成你之前曾看过齐国的凤服?” 这话中带着很明显的试探。连玫黛儿也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盯着周惜若看。周惜若背后冷汗涔涔,心道楚太后果然不善罢甘休。她正想着要如何回复。一旁的女官忽地道:“莲月夫人曾看过皇后的娘娘的凤服,一连看了几天呢。” 周惜若连忙补充道:“正是这个原因,民妇没有这个福分看过齐国皇后娘娘的凤服,只见过赤灼国娘娘的凤服而已。” 楚太后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解释。 一番询问,玫黛儿满意地赏赐了周惜若一些银两,命她退下。周惜若从殿中出来恍然觉得犹如逃出生天。 殿中,楚太后看着周惜若的身影消失,回头问玫黛儿道:“这个莲月夫人是什么来历?” 玫黛儿想了想,道:“听说是从齐国来的绣娘,两个月前在帝都里开了一家绣坊,专门给人做衣衫绣花样的。因为手艺巧所以不少人都慕名而去。这次也是因为她给臣媳献了了一件裙子,臣媳见她手艺不错,所以就留着她在宫中改良凤服。” 楚太后沉吟:“两个月,这么巧?” 玫黛儿笑道:“有什么不对吗?” 楚太后眼中沉沉,冷冷道:“我怎么觉得她看起来像是那个女人?” 玫黛儿一听,漫不经心地道:“太后多虑了。我原本也觉得她眼熟,可要是真的是那个女人,她怎么会这么蠢自投罗网呢?祈哥哥还未出征归来呢。就算是她,等祈哥哥回来之前我再将她赶走就是。保证让祈哥哥一点都看不见她。” 楚太后听了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有内侍匆匆而来,高声禀报:“好消息!太后,皇后娘娘,皇上昨儿夜里大破风岭城!直逼秦京!得胜在望了!” 玫黛儿自然不知道哪里是风岭城,但是却听得懂“得胜在望”是什么意思。她高兴尖叫一声,立刻跳起身来,美丽的双眸中眼神熠熠生辉,连连欢呼道:“祈哥哥要回来了!太好了!” 女官们也纷纷上前奉承,她们簇拥着玫黛儿进了内殿中。玫黛儿欢快地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厌其烦地吩咐女官们要如何准备,要找来什么样的首饰珠宝搭配。 楚太后听着,看了一眼冷笑道:“扶不起阿斗,喜怒忘形,真是令本宫失望!”她说罢冷冷离开了中宫。 …… 一只雪白的信鸽打着盘旋落到了一条画舫上。许是奔波了千里,它有些力气不支地东摇西晃地在船头上站不稳,只能发出咕咕的叫声。画舫中的竹帘一撩,一位身穿雪色长衫的翩翩男子走出,一把将它捉在手中,取下它脚上的信筒。 一旁有奴仆毕恭毕敬地躬身上前,适时接过他手中的信鸽。 那双秀美修长的手摊开信筒中的信纸,看了一眼,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自语道:“邵云和,你也不甘人后。秦国这么快就要落入你的掌心中了吗?” 他抬起头来,鸦色的细致长眉飞入鬓角,一双凤眸斜挑,在面上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他俊魅的面容露在了明媚春光下,正是逆流北上的龙越离。 天上有一点黑点在盘旋,他眯了眯眼打了个呼哨,那黑点越来越近,强大的劲力扇起水面,水波一圈圈晕开。船头的艄公和船夫抬头看上天空都吃惊地道:“好大一只鸟儿!” 龙越离伸出手臂,只听得“扑哧”一声,海东青已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臂上,双目炯炯,带着天生的警惕与煞气。放在船尾的信鸽似察觉到了危险,拼命咕咕叫个不停。竹笼中闹成了一团,奴仆连忙用黑布将它们笼子盖上,它们这才安静下来。 龙越离满意地看着它身上新长出来乌黑发亮的黑羽,轻抚笑道:“小黑又能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了。” 海东青回答似地欢快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脸庞,显得十分亲密和温顺。 龙越离看着它,眼中渐渐恍惚。那一次她带着他奔逃出赤灼军营,身后是拼命追赶的邵云和……他龙越离此生此世何德何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 她曾说她仇也要报,恩也要报。可是他只见她以怨报德,何时为她自己想过一分?更何况当初他救她收她入宫,只是为了利用她。这样的恩情,她却久久记在心中,从不肯忘却。 她不用再报恩,是他欠了她再也还不清。 “小黑,若是这一次再让你寻她,你可找得到她?”龙越离低声问道:“我知道她在哪里,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海东青侧着脑袋看了他良久,低低唤了一声,像是在答应着什么。小黑终究是一只飞禽,听不懂他的话。龙越离长叹一声,向来不羁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悲伤。 一人一鸟立在船头上,背影萧索,流水潺潺,艄公和船夫拼命地摇橹划桨,这艘画舫一直向北向北…… …… 帝都入夜有些冷,周惜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在身边的凌瑶见她睡不着,干脆起了身为她倒了一杯热水,柔声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周惜若眉眼间笼上了忧愁,道:“我今日见了阿宝,可是还未来得及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离开。”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楚太后,恐怕她已对我生疑了。” 凌瑶皱紧秀眉:“那要赶紧了,把阿宝带出宫来,然后让云少帮忙安排去处。躲个一两年,风声过去就行了。” 周惜若苦笑道:“可是我自问,我能给阿宝想要的生活吗?” 凌瑶长叹:“姐姐别想太多了。想越多越是难以抉择。” 周惜若长叹一声,清丽的眉眼中忧色笼罩。正在这时,店铺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惜若与凌瑶心都漏了一拍。凌瑶急忙出房门,摇醒曲画,命她去开门。 店铺的门打开,有人声音惶急,从前门传来:“夫人,不好了,云少出事了!” 继续求月票。么么!为了避免思路被扰乱,所以近日都不会去评论区了。抱歉!若支持冰的,谢谢你们!若是批评的也感谢你们!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云少失踪 周惜若与凌瑶两人一听都同时失声道:“怎么会?” 那来传话的来人被引入花厅中,看着周惜若与凌瑶都在,急忙擦了一把汗,喘息道:“云少前几日不是回了齐国进了一批布料,正要押着布料从水路到了赤灼这吗?本来一切照旧没什么纰漏。云少还命小的们加紧脚程早些赶到。可是到了凤峪岭那边要改走陆路的时候,在半道上忽地来了十几骑的黑衣人,他们拦住我们云记的车队说要与云少说话。云少与他们领头的说了几句就被带走了,小的们见云少走了顿时没有了主意,只能听童掌柜的意思匆匆赶来帝都。后来我们四处打听都没有云少的消息,派人回齐国布庄分号探听也都说云少没有回来。这整整过了五六日踪影全无,所以大家伙都心急如焚。今日童掌柜的把其余几个掌柜召集来合计商量看到底是怎么办。” 那人说得断断续续,但是总的意思大概如此。周惜若见过这传话的人的确是跟着云思泽身边的伙计。而童掌柜则是负责帝都这边布庄生意的管事。这消息应该不假。更何况童掌柜这人做事谨慎,许是云思泽如今下落不明,童掌柜怕贸然禀报回去昀紫山庄给老太爷听会引起惊慌。所以先派人前来找凌瑶商议。精明如他恐怕早就看出凌瑶在云思泽心中不是一般的地位。 凌瑶听了伙计的话面上惊慌之色掠过,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凝声问道:“云少随那些人离去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话没有?” 伙计想了想道:“好像是说让我们继续按着原路到帝都。汊” 凌瑶长吁一口气,道:“那应该没什么事。” 周惜若见夜深而那伙计又疲惫,遂让曲画招呼他喝水吃点东西。两人回到了房中,周惜若安慰凌瑶道:“你别担心,许是云少碰见了旧友。” 凌瑶勉强一笑:“童掌柜的意思我明白,是想让我出头去问问云老该怎么找人。但是如今云老年岁大了,又把一腔心血都花在了云少身上,若是让他知道云少莫名其妙失了行踪,恐怕对老人家不好。朕” 周惜若想起当初云思泽为了寻她孤身到了赤灼边城,最后被完颜霍图囚禁,用他的性命要挟云家几十万石的粮食。那一次正是云老亲自带着粮食前来赎人。经那一事,从后来云思泽的话中听得出云老因担忧和操劳过度病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云少又失踪,怎么敢拿这样的消息贸然去惊吓这已步入了耄耋之年的老人呢? 周惜若心中一酸,清丽的面上皆是愧疚之色,道:“都是因为我才让云少如此千里奔波出了事。” 凌瑶见她满脸自责,连忙安慰道:“姐姐先别急着责备自己,恐怕云少是认识那些人所以才跟着走的。若是被强行带走的话也不可能走的时候还留下话来。” 周惜若听着她的话,心中稍定。她想了想,忧心不减,对凌瑶道:“我们都打听打听。我进宫的时候问问国师那边有没有异动,万一是国师背后作怪那就棘手了。” 凌瑶一听吓得脸色一白,半晌才道:“应该不会的。” 周惜若长叹了一口气,与凌瑶商议了良久。决定由凌瑶南下去寻云思泽的行踪和消息,而周惜若依然留在帝都中想办法探听消息。两人商议定时天色已蒙蒙亮了。周惜若与凌瑶睡了一会便起了身。凌瑶忧心云思泽,收拾行囊随着那带话的活计前去寻童掌柜的想办法。 周惜若依依不舍地送了她离开,便进了皇宫中。 到了皇宫的尚衣局中,绣娘们已经忙忙碌碌起来。周惜若心中有事,照着昨儿玫黛儿吩咐该图样的地方随意指点了绣娘几处,便寻了个安静所在努力理清眼前这一切。 她怔怔出神,忽地远远走来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内侍。周惜若眼中一亮,连忙凑上前问他们:“敢问国师大人是住宫里还是住宫外?” 几个小内侍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周惜若心中顿时失望,看样子她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完颜霍图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正当她要离开,忽的其中一个小内侍怯怯地道:“国师大人好像是住在宫里?” 周惜若一听连忙急问道:“国师住在宫中哪里?” 小内侍道:“好像是在草庐那边。” 周惜若再三追问草庐的所在,小内侍本不愿说,但是坳不过周惜若的再三追问说出了草庐的方位,原来是在皇宫中西北侧靠近御花园的地方。周惜若打听到了完颜霍图的住所,再也不顾其他匆匆向御花园而去。她紧走慢走一路寻去,终于在皇宫的西北侧看见一处屋檐从高大的树丛中冒出一角。 也许这就是所谓完颜霍图住的草庐。她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忽地斜地里蹿出两个面色不善的侍卫拦住她的去路。周惜若本就心中有鬼,被他们两人黑着面一拦,顿时不敢再上前。 “这里是禁地,没有国师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侍卫冷冷道。 周惜若心中不屑,却也只能愤愤不甘地退了回来。她转身走了一会,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被赶走于是在草庐附近的树丛中踟蹰,皱眉想办法如何才能进去瞧一瞧。她想了许久依然想不出办法来。想要偷偷闯进去瞧一眼却又害怕被完颜霍图抓住。楚太后尚且可糊弄过关,完颜霍图火眼金睛她若到了他跟前就万死不得超生了。 正在这时,她远远看见一队人走了过来。当先一人有些眼熟,矮胖的身子,身上穿着赤灼人传统的服色,面上不悦,脸色沉沉的。他们到了草庐附近果然也被侍卫拦住。那人乌拉拉说了一堆赤灼话,侍卫们立刻放行。 周惜若听得那人说话,猛地醒悟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玫黛儿的父亲库叶什察! 他来这里做什么?周惜若灵机一动,赶紧回了尚衣局拿了一件宫女衣衫换上,然后把面具摘下放入怀中偷偷又来到了草庐。草庐的侍卫见她前来,照例盘问。 周惜若用流利的赤灼话道:“是皇后娘娘派我前来的,说是国丈大人落下了一件东西。” 侍卫皱了皱眉,这才放她进去。 周惜若走出了侍卫的视线范围,这才赶紧重新套上面具悄悄寻了个隐蔽的所在绕到了草庐背后,顺着墙角仔细偷听寻找完颜霍图的所在。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她找到了完颜霍图与库叶什察见面的房间。 只听得里面传出库叶什察明显暴怒的声音:“完颜大公,你不守盟约将来定会遭受天谴的!” 完颜霍图阴冷的声音传来,慢慢道:“我不守盟约吗?为了两族之盟,我可是逼着云儿娶了你的玫黛儿公主。难道赤灼立国之后还少了库叶大公的好处吗?” 库叶什察怒极,恨声道:“如今各部族都在嘲笑我们库叶族是靠卖女儿求荣的软蛋!可是要知道不是我们库叶族,哪有今日赤灼完颜部复国之日?!我们可是流了血流了汗的!” 完颜霍图似乎不愿意与库叶什察争论这种争执不清的话题,遂沉默下来由着库叶什察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族人如何英勇。周惜若躲在墙角下偷听,听了几句心中不由对库叶什察的大言不惭而鄙夷不已。 当初邵云和攻陷帝都,挥军南下用的可是赤灼大军,战在最前线的也是赤灼族的各部族勇士,反而是库叶什察拖拖拉拉,有避战之嫌。她当时在邵云和身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库叶族避战,他何至于几日几夜都彻夜不眠的精细筹划,何至于日日绷紧着一根弦丝毫不得放松? 完颜霍图由着库叶什察唾沫横飞良久,这才冷冷开口道:“库叶大公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库叶什察说了一句什么。完颜霍图忽地哈哈冷笑一声:“做梦!” 周惜若躲在窗下听得清清楚楚,在惊讶之余不由得冷冷失笑。原来库叶什察要的竟是邵云和方方攻下的秦国一处水草丰沛的草原,叫做灵古图木草原! 战时不出力,等到邵云和开疆扩土之后第一个来抢胜利果实。简直是卑鄙无耻! 第四百四十六章 莫名被囚 难怪完颜霍图听了以后也这么雷霆大怒。库叶什察似乎一下子下不来台,含着怒气道:“不给就别妄想我们库叶族再替你们赤灼族的卖命!” 完颜霍图冷笑一声:“怎么一下子就分成库叶族和赤灼族两族了呢?当初是谁说要洗刷百年前被逐出赤灼族的耻辱,恢复你们族的荣誉,所以一定要完颜部族和你们库叶部族真正‘骨血融合’,尽释前嫌?” 库叶什察一听完颜霍图的冷嘲热讽,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却怒道:“你也知道,如今我们玫黛儿在你儿子面前就跟草一样看都不看看一眼。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的完颜部族的诚意?” 完颜霍图冷笑:“别拿这事做文章。有你这样出尔反尔的卑鄙的小人,跟你们库叶族联姻当真是侮辱了我的云儿!我云儿至始至终看不上你家草包公主,看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库叶什察一听暴跳如雷,连连咒骂,完颜霍图似乎失去了对他的耐性,不发一语。库叶什察闹了一会,终于走了。周惜若无意中听到这一出闹剧,吃惊之余心底却隐隐暗自欢喜。看来连老谋深算的完颜霍图都不再敷衍了库叶什察,想来赤灼族的完颜部族有朝一日一日的联盟当真会土崩瓦解汊。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得完颜霍图冷冷道:“进来吧!” 周惜若一听吓得面无人色,两腿颤颤,脑中更是一片空白。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了? 正当周惜若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得房门响动声传来,有一道阴沉的声音问道:“国师有何吩咐?朕” 完颜霍图冷声道:“方才你也听见了,库叶什察太过贪婪了。对付贪婪的狗不能期待他会为主人做事。你好好监视着他,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那声音沉沉应了一声。周惜若在外听得清清楚楚,心头更是冒起一股寒气。完颜霍图竟然连玫黛儿的父亲也敢杀?!论理,库叶什察不但是盟友,还是国丈! 她犹如被什么定身术定住了一般,浑身动弹不得,更是不敢妄动。完颜霍图吩咐完那个人又随口吩咐了不可路出马脚之类的话。两人说了一会话,这才各自离开这屋子。 周惜若听得房中再无声息,捂着胸口砰砰乱跳的心,逃一般出了草庐。 她走了老远,两腿依打颤,心头的寒气半天不散。完颜霍图实在是太狠了,看来谁阻了他的路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周惜若看了看天色不敢再耽搁,捡了偏僻的路匆匆向尚衣局走去。她刚走了一段,正要绕过一丛树丛忽地前面传来一道人声。那人声音嗓门粗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 那人恨声道:“这个老不死的完颜霍图竟然不给我面子!我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人竟是方才与完颜霍图大吵一架的库叶什察!周惜若好不容易刚放下的心猛地又被提起。她苦笑,怎么这些事都被她碰上了? 可是此时要走也来不及了,再说她也想听听库叶什察到底要怎么样。 她蹑手蹑脚靠上前去,库叶什察正在与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说话,那内侍的面容被库叶什察挡住,看不清楚,但是看起来应该是库叶什察安插在皇宫中的亲信。库叶什察在他面前怒骂完颜霍图,肆无忌惮。 他骂完,余怒未消,恨恨道:“这个完颜霍图老家伙十分狡猾,分明是利用完我们库叶族之后翻脸不认人了!我定要想个办法整治他!” 那内侍不吭声,似乎在等着库叶什察的示下。 库叶什察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这完颜霍图在乎的是什么人吗?” 内侍冷淡道:“国师大人最关心的自然是皇上了。” 库叶什察冷哼一声:“完颜云祈这个小子还在外头打仗,更何况他的心机比完颜霍图这个老家伙更厉害,扳不倒他。” 内侍又沉默下来。 忽地,库叶什察拍手笑道:“我知道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了!” 内侍似乎对他的意外表现并不吃惊,静静听着库叶什察在自己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周惜若离得远,听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库叶什察得意笑道:“只要这么样做,那完颜霍图老匹夫就知道什么叫做疼!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得意!” 那内侍听了匆匆走了。完颜霍图忽地笑着自语道:“搞不好将来赤灼的天下还是我什察的呢!”他说罢狂笑离开。 周惜若听着他的狂言,心中想要讥笑但是不知怎么的却笑不出来。库叶什察的实力有目共睹,要不然当年完颜霍图明知他是这样贪婪的小人也要和他库叶族联姻,定是冲着库叶族的庞大实力。如今随着复国之后面对着日渐宽广的疆域和接踵而至的利益关系,库叶族与完颜部族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库叶什察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思也不足为奇了。 周惜若细想之下,定下心来瞧瞧随着方才沉默的内侍消失的方向追寻而去…… …… 身下摇摇晃晃,云思泽从睡梦中醒来,眼前却依然一片漆黑。他冷笑一声,唤道:“我饿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将他扶起身子。云思泽看不见来人,只听得见有人鱼贯进来为他摆上饭食。食物的香气顿时飘散在房中。 云思泽转动着头想要辨认,眼前的黑布却依然固执地阻挡着一切光亮。 他冷笑道:“你们再不给我解开黑布,再过三天我眼睛便盲了,到时候你们想让我去寻什么地方,我都不会再答应你们!” 走动的脚步声停下,就如一瞬间方才还走动的人被施了石化术,一动不动,诡异的令人害怕。 云思泽听得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继续道:“你们的主子呢?叫他来见我!我要好好问问,凭什么要绑了我,囚禁我!” 这下终于有人接口,声音木然,毫无感情:“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更何况主人说你身上隐藏着一个秘密。不好好招待云少,云少是不不会说的!” 这一句终于成功将云思泽激怒。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在自己未松口前这一帮明是请,实则是要威逼利用他的人犹如在玩猫爪老鼠的游戏无时不刻想要摧垮他的精神。他们先是在半路上拦住了云记车子,然后对他道若是不跟他们走,埋伏在道两旁的刺客就会杀光每一个护送云记布庄的布匹的伙计。 当时云思泽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跟他们这帮神秘人走。可是如今看来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他们将他囚禁随着车马走再经水路,绕来绕去就是为了拖垮他折磨他。 他们给他蒙上眼睛,双手束缚住,不轻易与他说话,只给他吃饭。事事都安排丫鬟近身伺候。 再也没有一种刑罚是这样缓慢而残忍地直接刺激人的心。 云思泽在这些日子里面想来想去,唯有一件事是会为他招惹杀身之祸的。 他冷笑道:“秘密?既然是秘密我怎么会说?要么叫你们主人前来,要么就杀了我!你们多关我一天,我便多一分决心誓死不与你们说。要知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云思泽虽然不是什么好汉,可是也不是可以让你们任意欺辱的人!” 房中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有人忽地道:“要见我们的主人也不难。过两日你就能见到了。” 他说完上前摘下蒙在云思泽眼睛上的黑巾。 刺目的光线直射入眼帘,云思泽失声叫了一声,死死闭住了自己的眼睛生怕被这突然的光线给伤了眼睛。 房中的人又退下,独自留着云思泽一人。云思泽花了不少时间才适应了光线,等他睁开眼,却又禁不住失望,只见房门紧闭,窗户也封死了根本看不出外面一点景致。 云思泽咒骂一声,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查看。他走了一会,忽地顿住脚步,只见整个房子似乎在摇晃。 这不是房间!这是船舱!这群人竟又趁他昏睡的时候把他送上来船。这下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他记得当初他被这群神秘人威胁绑走的时候可是往北走。 是谁?究竟是谁这样费尽心机要这样囚禁他?! 他们到底用意是在哪里?! 汗一个,写到睡着了。有神马不对的地方见谅。另外这几章不是拖沓啊,是在铺线!铺线!很快就大的剧情转变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杯酒之计 那些人似乎知道他会武功,手腕上的绳结捆得十分奇特,像是专门捆犯人的手法。而且一应防范的手法都是担心他会逃跑或者会自伤自残以寻得空隙逃走。到底是谁能有这个能力找到这些神秘人来对付他? 云思泽脑中纷乱,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到底是谁?难道真的是关于自己心中藏着的那个秘密吗?他心底一寒,定定坐在了床上。 如此过了两日,正当云思泽绞尽脑汁要怎么逃出这个被守得如铁桶一般的船舱时。船忽地靠了岸。有人登船,紧接着说话的声音传来,云思泽急忙凑到房门去听。 当一道熟悉又慵懒的声音传来时,他的心猛地跳了跳。 “打开门吧。”那道声音懒洋洋地道:“我叫你们好好招待云少,不是让你们这么招待的!汊” 紧闭了好几日门窗一下子被打开,清新的空气随着四五月的灿烂春光一下子涌进来。刺目的光线令云思泽眯起了眼,皱眉看向缓缓而来的一道挺秀的身影。 “是你!”云思泽认出他来冷笑一声坐在椅上,口气中含着讥讽道:“皇上不是在楚国御驾亲征吗?怎么如此大费周章‘请’了草民,还得皇上一连几日的‘热情款待’?”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龙越离。这几日困在心中不得解的疑惑也统统豁然开朗。若不是龙越离,试问这天下谁敢轻易抓了他云思泽?若不是龙越离这一国之君,谁有这个本事唤来这么多的鹰犬走狗朕? 龙越离一身蜀天青锦服长衫,鸦色的发用一支古朴的龙簪固定住,面容如昔,俊魅非常。所不同的是,他狭长眸中带着杀伐过后的精光与煞气,越发令人难以忽视。 他环视了一圈船舱中的摆设,淡淡道:“他们得了朕的命令自然要提一万个小心应付。所以云少大人有大量,消消气,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朕便是。” 云思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龙越离说得轻巧,几日几夜的莫名囚禁,还有那暗中施压的不安和恐惧就这样一句话被他轻轻揭过。就算是他想要讨个说法都没办法,只能把这些暗自吞了。 龙越离见云思泽余怒未消,手一挥,命人将云思泽手上的束缚解开,又亲自握了他的胳膊,含笑道:“想来云少心中还有怨气,朕备一桌酒菜向你赔罪!” 云思泽一回头,刚想要冷言冷语推拒,但是在对上龙越离精光四射的深眸时,心中一寒,只能默然允之。 不到一会,船头上就神奇准备好了一桌精致又美味的酒菜。云思泽这几日都被困在船舱中,吃的虽也不错但是哪有半分心情品尝。 他看着一桌饭菜,冷笑一声:“这桌饭菜草民当真不敢吃。特别是在皇上如此‘招待’过后。” 龙越离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一本明黄的册子递到了云思泽面前,笑道:“也许云少应该好好看看这本,再与朕说话不迟。” 云思泽接过打开一看,猛地一惊,牢牢盯着眼前的似笑非笑的龙越离,失声道:“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光下,龙越离容色如魅,眸色冰冷:“这是凌妃的玉牒金册,从此以后她彻底与皇宫再无干系,嫁娶随意。这样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暖煦的春光下,这一句犹如一把寒刀生生地刺入了云思泽的心中。手中的金册沉甸甸的犹如千斤重。这不是简单的册子,只这是凌瑶的一生自由。 他慢慢捏紧了手中的册子,盯着眼前俊美得似魔非人的龙越离一字一顿地文问:“皇上为何如此?” 龙越离凝声慢慢道:“朕一直都忽视了你。当初若儿在皇宫中,是你助了她重获朕的恩宠。楚太后逼宫变乱时,是她向朕指明了你云家可信。后来更是你让她起死回生。虽然当中有不少因缘巧合,但是若不是你朕与若儿也不会走到今日。除了温景安,你便是她最信任的人。” “所以皇上失去娘娘的消息就盯上了我?”云思泽苦笑。他早就该知道的,龙越离为了找回周惜若甚至不惜兴兵千里,屠城相逼她回齐。对他云思泽监视和囚禁又算得了什么? “是,朕派人监视了你们云家。直到发现凌瑶藏在了你的别苑中。”龙越离缓缓道。 云思泽扬了扬手中的金册,冷笑道:“所以皇上知道了凌瑶与草民情愫暗生,准备拿了这本金册来换取娘娘的落脚之处?”他眼中的讥讽之色越发浓,:“难怪娘娘不愿随皇上回宫,皇上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卑鄙!” 龙越离并不恼火,淡淡道:“朕不是拿凌瑶威胁云少。这金册给你们。朕答应过若儿放凌瑶自由。” 这一句话大出云思泽的意料。难道自己方才猜测的是错的?龙越离根本没有打算过拿凌瑶的自由来要挟自己说出周惜若的下落? 云思泽想着急忙把卷册收回怀中,声音不自然道谢:“那就多谢皇上恩典了!” 这岂止是恩典,简直就是恩赐! 从此以后凌瑶与皇宫再无关系,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还可以……嫁到云家!云思泽脑中掠过这个念头,朗朗的面上不由自主地蒙上一片红晕。 龙越离看着云思泽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欢喜,眸色一黯,拿了酒杯遮掩了自己萧索的神色。 云思泽虽然拿到金册,但是依然不敢肆意忘形。他看了龙越离一眼,道:“皇上还未说出为何要半路留下草民呢?” 龙越离忽地轻笑:“朕想问问你,可见过朕的若儿?”他说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思泽的眼睛。 云思泽眼瞳一缩,不假思索地道:“没见过。” 龙越离笑了笑,淡淡道:“是,你们都不知道。她已决意离开朕,离开这一切纷纷扰扰的一切。” 他将杯中的酒水饮下,低声轻喃:“朕把朕的若儿给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到她……” 他说的声音很低,闻者却不由跟着莫名心酸。 云思泽知道他们三人恩怨情仇,又夹杂着一个阿宝更是难以抉择。所以善良如周惜若只能选择一走了之,才能平息当初那不死不休的一个死局。 他看着龙越离落寞的神色,想要安慰几句却又无奈放弃。一路至此,他明白龙越离已不可能放手。这个世上,欠债好还,唯有情意难还。偏偏龙越离欠周惜若何止一番深情,更是好几次的性命相救。 龙越离忽地一笑,为两人斟满酒杯道:“今日不谈这个。朕好不容易能与云少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他说着吩咐侍从上酒。云思泽见他眉间郁郁,知道他心结难解,便留了三分酒量与他对饮。两人一直喝到了天色擦黑杯盘狼藉这才作罢。龙越离已喝醉,被侍从扶到了船舱中安歇。 云思泽还好,只是微醺而已。他正要起身,已有侍从上前,恭恭敬敬地道:“皇上先前就有旨意了,云少可自行离开。先前是属下们有眼不识泰山所以得罪了云少,请云少海涵!” 云思泽结结实实一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解除了禁锢。 他张口结舌,半天才问道:“当真?” 侍从点头道:“属下们不敢假传圣旨,皇上是这么说的。邀请云少来这里做客只是把金册亲手给了云少便没事了。只不过当时等皇上处置好手头的事情,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云思泽在这伙人手中已被囚禁了好几天,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他一听侍从这么说,摸了摸藏在怀中的金册,头也不回地下了船,大步离去。 船舱中,龙越离缓缓睁开漆黑的深眸,起了身。侍从上前低语了几句。龙越离摆了摆手,命他退下。 江水淙淙,春月皎洁,一切平静如昔。这样的良辰美景却似乎无端少了什么。龙越离依在窗边,一声呼啸,一道黑影从夜空中向他扑来。他看着乖乖落在肩膀上的海东青,低声一笑,眸子映着月光出奇地明亮,似乎要把这个黑夜都点燃。 他低语:“小黑,去跟着他。找到朕的若儿。” 第四百四十八章 无奈坦白 周惜若在帝都皇宫中花的时间越多,在莲月坊中的时间便少了许多,之前许多她亲手做的小绣品比如手帕、香囊等都已卖光。若不是云思泽带来一批齐国的绣品和布料撑着店面,恐怕早就该关门大吉了。曲画一人在店中忙碌,好在赤灼帝都民风还算淳朴,不会欺负了这么个未及笄的小女孩,所以还算勉强维持了莲月坊的日常生意。 周惜若那日去寻那个古怪内侍可是终究运气不好,几个拐弯眼前就没了那个内侍的踪迹只能作罢。她无意中窥破完颜霍图的杀心,又得知 她心中有事,出了宫回到莲月坊中怔怔出神。曲画唤了她几声都不见她有回应。 曲画不得不上前推了周惜若一把。 周惜若回过神来,问道:“有什么事么?汊” 曲画拿来了一本订货的册子,道:“夫人这几天白日不在,几户官家都要给咱们坊中定了衣服。夫人看这是怎么办?” 周惜若打起精神看了册子,果然是不少京中世族都慕名而来向她定了衣服。周惜若沉吟一会道:“明日你就去在外面帮我贴个告示,招绣娘和懂裁缝的伙计。不然这些单子做不完。” 曲画欢喜道:“早就该如此啦。不然夫人天天在宫中,这坊间的生意都没办法兼顾呢。朕” 周惜若心中苦笑,她原本就是想把莲月坊当做幌子混进皇宫中去,根本没把这莲月坊的生意太放在心上。只是事与愿违,莲月坊一下子成名,而阿宝还未随着她出宫,少不得不像模像样把这生意撑起来。 说起开莲月坊并不是偶然。当初在赤灼边城时周惜若伺候过玫黛儿,细心观察后知道玫黛儿最喜欢漂亮的衣服,而偏偏边城苦地根本没有好的衣衫。这次她千里来到赤灼帝都寻找阿宝,抱着试试的办法开了莲月坊,一则是安身立命,二则是想靠手艺引起玫黛儿的注意混进宫去见阿宝。毕竟在赤灼帝都的确是没有什么像样的绣品作坊。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怎么把眼前各家订下的衣服做好,省得穿帮。 周惜若见曲画伶俐,于是下定决心每日教她刺绣裁剪一个时辰,将来她若是有急事,曲画也可以替她撑一段时间。于是她想定,对曲画如此说道。曲画自然是十分欢喜,遂认认真真由周惜若手把手教刺绣裁剪。主仆两人一夜之间便按着尺寸剪裁好一套衣服,其余便是绣花样而已,只待周惜若得了空慢慢绣。 第二日周惜若命曲画张贴告示,不一会就有人前来应招。周惜若挑了两个绣娘,还有一个四五十岁老实巴交的落魄裁缝。命他们白天在坊中做事,日暮便可自行回家。工钱按日算。周惜若给的大方,他们都十分感激,于是就安顿下来。 周惜若等安排好这一切又匆匆进了宫。玫黛儿的凤服赶制得很快,十几个绣娘一起做活,就算是繁琐异常的凤服经过近半个月的时间也做好了一大半。 尚衣局的嬷嬷笑眯眯对她道:“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凤服呢。到时候御驾归来,刚好皇后穿上新制的凤服前去迎驾,皇上见了一定会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周惜若一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古怪感觉。所谓的为他人做嫁衣裳不就是如此吗? 她心中来不及无奈苦笑,忽地脑中掠过一道霹雳,急忙问道:“嬷嬷是说皇上回来?” 她惊得声音都微微颤抖。邵云和要回来了吗? 嬷嬷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依旧笑眯眯地道:“皇上自然是要回来了。前几日都传来消息了,皇上大破秦国的那个什么城,秦国已经快完了,就等秦国的国君写降表了,估摸这个月内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皇上凯旋归来,皇后穿着精美凤服迎驾,啧啧……简直是太没美了!皇后娘娘心情一好,我们的赏赐就有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周惜若已无心再听。她脑中满满都是邵云和即将归来的消息,连嬷嬷走了都不知道。 她心中苦涩如嚼过了黄连一般,邵云和要回到帝都了,而自己就在他们父子的眼皮底下,当真要带走阿宝吗?她心中这个念头反反复复,片刻都不得安宁。 正在这时,有内侍寻来,道:“东宫太子有令,令莲月夫人进东宫。” 周惜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心知这是阿宝又想见她。她赶紧随传话的内侍匆匆到了东宫中。阿宝已在花园中等着,白皙的面上满脸的不高兴,福公公在一旁温声劝着什么,他依然嘟着小嘴不展颜。 周惜若上前,阿宝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向她奔去。才一两天不见,周惜若也觉得心中满满都是思念,她不顾福公公瞪眼,一把将阿宝抱在怀中。 福公公走来,哼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好了。太子殿下也应该听话把饭吃了。” 周惜若这才发现放在亭中的饭菜都未动。想必是阿宝耍了小孩子脾气不见到她就不肯吃饭。 她连忙看了阿宝一眼,带着责备:“太子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呢?” 阿宝只是搂着她的脖子,闷闷地道:“我以为你又走了。” 周惜若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她抱紧他,低声道:“不,我不会走了。” 福公公眼尖,见两人面上异样,狐疑地看着周惜若,忽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周惜若心头一跳,正要回答。阿宝已一把搂住她,怒视福公公道:“你问这个干吗?”他乌黑的眼睛隐隐有强烈的敌意,像是一只护母的小狼崽。 周惜若听得阿宝的呵斥声,连忙按住他,郑重道:“不可对福公公无礼!” 福公公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不待他开口,周惜若便对他道:“福公公借一步说话。” 福公公警惕地看着她,命几个内侍看好阿宝,这才与周惜若走到一旁。 他盯着周惜若木然的面上,冷声道:“你到底是谁?若不说的话,就算拼着太子殿下责怪,我也不会再让你踏入东宫一步。” 周惜若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便是阿宝的亲娘。” 福公公倒吸一口冷气,连退一大步,失声道:“不可能!” 周惜若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易容混进宫中只为看我的儿子一眼。” 福公公惊得不知所措,他看了看四周,对周惜若凝声道:“随我过来。” 他说着便带着周惜若到了一处偏僻的殿中。周惜若见四周无人,坦然地揭开易容面具。 福公公看着她手中波如蝉翼又惟妙惟肖的面具,长吁一口气叹道:“果然这个世上有易容术。” 周惜若苦笑:“我知道我的身份是瞒不了福公公的,只愿福公公行个方便,让我们母子二人多多相聚别无所求。” 她自从见了阿宝之后,就知道母子的天生之情是决计瞒不了旁人的眼睛的。福公公与阿宝朝夕相处,不离左右,若不对他坦白相告,恐怕以后还会多生事端。 福公公盯着她的眼睛,冷冷道:“只是多多相聚吗?你难道没有别的企图?不是咱家不相信你,实在是事关重大,咱家可是拿脑袋在伺候太子殿下,所以不问清楚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 周惜若知道福公公世故老练,又是前朝狄国的旧人,什么人都见过,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 周惜若道:“我也本来打算带走阿宝,但是……”她苦笑:“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对他好不好。” 福公公看着她面上的凄色,总算是相信了她。 他微微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说的是实话,咱家暂且相信你。只是带走太子殿下一事是万万不可的。皇上把太子殿下视为重中之重,你若真的带走了他,皇上震怒,到时候恐怕……” 周惜若自嘲一笑:“我知道。” 福公公道:“也许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惜若轻笑:“公公是要我留下来吗?”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为他人做嫁衣 道破实情是不得以的下下策。她自从见了阿宝之后,就知道母子的天生之情是决计瞒不了旁人的眼睛的。福公公与阿宝朝夕相处,不离左右,若不对他坦白相告,恐怕以后还会多生事端。索性坦白相告,以福公公的为人处事来看,就算他不会帮忙也不会暗自添乱。毕竟他这一帮内侍将来要依靠的还是阿宝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 福公公听得周惜若的话,倒吸一口冷气,连退一大步,失声道:“不可能!” 周惜若指了指自己的脸,幽幽道:“我易容混进宫中只为看我的儿子一眼。” 福公公惊得不知所措,他看了看四周,对周惜若凝声道:“请随我过来。” 他说着便带着周惜若到了一处偏僻的殿中。周惜若见四周无人,坦然地揭开易容面具,露出原本清丽白皙的面容汊。 福公公看着她手中波如蝉翼又惟妙惟肖的面具,长吁一口气叹道:“果然这个世上有易容术,竟是认不出原本的真面目。” 周惜若苦笑:“我知道我的身份是瞒不了福公公的,只愿福公公行个方便,让我们母子二人多多相聚别无所求。” 福公公闻言盯着她的眼睛,狐疑道:“只是多多相聚吗?你难道没有别的企图?不是咱家不相信你,实在是事关重大,咱家可是拿脑袋在伺候太子殿下,所以不问清楚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朕” 周惜若知道福公公世故老练,又是前朝狄国的旧人,什么人都见过,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 周惜若道:“我也本来打算带走阿宝,但是……”她凄然一笑:“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究竟对他好不好。” 福公公看着她面上的凄色,总算是相信了她。 他微微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说的是实话,咱家暂且相信你。只是带走太子殿下一事是万万不可的。皇上把太子殿下视为重中之重,你若真的带走了他,皇上震怒,到时候恐怕……” 周惜若自嘲一笑:“我知道。” 福公公道:“也许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惜若轻笑:“公公是要我留下来吗?” 福公公打量她上下,道:“皇上这么喜欢太子殿下,你未想过也许皇上真正喜欢的便是孩子的生母呢?若是你肯留下来,不但可以照顾太子殿下,还可以得到位份,到时候东宫有女主人撑腰,我们做下人的也不会这么辛苦。” 周惜若抬起明眸看着眼前殷勤相劝的福公公,忽地道:“今日我向公公坦白身份希望公公能保守秘密。至于将来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也请公公原谅。” 她施了一礼道:“我去寻阿宝了,他若看不见我也许又会闹起来。” 她说完翩然离去,独留福公公一人皱着眉头。他摇头叹道:“终究是意难平,谁会正妻不做偏偏去做了妾侍?!” 周惜若来到阿宝身边,阿宝紧张地看着她,周惜若对上他殷殷的目光,压下心底的苦涩,嫣然笑道:“阿宝别担心,福公公是个好人。他不会赶娘亲走的。” 阿宝欢呼一声扑入了她温暖的怀中。周惜若紧紧抱着他,眼中的泪潸然滑落。去留两难,多一刻的相聚终究是上天的恩赐。 …… 周惜若来回皇宫与莲月坊。莲月坊因有了帮手而不至于这般着紧。时常是头一日周惜若将布上画好样式让第二日会裁缝的老师傅做活,花样如何绣都细细也与两位绣娘说好,若是太难她便回来自己熬夜绣好。童掌柜在云少失踪前得了他的吩咐,十分关照周惜若的莲月坊,一应布料都是时新的,所以一日日莲月坊的生意越发兴隆。 周惜若在皇宫中多留了个心眼仔细完颜霍图的行踪,可是都未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而库叶什察安插在皇宫中的内侍更是犹如水滴入海,再无踪迹可寻。东宫总管福公公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便不再阻了她进出东宫见阿宝。 只是他依旧苦口婆心劝周惜若留下来。周惜若只是默默不语。 福公公知她心结难解,也就作罢。只是道:“请您多多考虑太子殿下的将来。将来他可是要继承赤灼大业。皇上亦是对他寄托厚望,若您无法留下,就请默默地离开。” 周惜若凄然一笑,转身离去。 若不留下,请默默地离开。……福公公善意委婉的劝告时不时在耳边回荡。与阿宝相处的时日眼看着也渐少。她面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时不时神思飘远,不知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粮草不缺又有齐国援军相助的赤灼大军在邵云和的带领下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六月初二,邵云和大破秦国的都城,秦皇驾崩,秦太子耶律弘带领残兵败将北逃入荒蛮之地。 六月初三,秦太子在途中被部将夜杀之,头颅被砍,献到邵云和御帐前,祈降! 六月初四,秦灭,疆土并入赤灼。从此赤灼疆域辽阔,盛极一时。百万边城赤灼族人摆脱百年的无土困境,东迁入秦地。 至此,这一片大陆上四国仅剩两国,北帝赤灼完颜云祈,南帝齐国龙越离,两国划疆而治,虽无盟约却奇异地克制互不相侵。 …… 百战浴血而归,烟尘漫漫,犹如卷起一阵惊天的沙尘暴。一张张黝黑疲惫的脸上皆是欢喜,步履坚定。一道暗红如血的身影看着身后遥遥首尾不相见的赤灼大军,坚毅如岩石般的面上也禁不住动容,身上的盔甲已破,不再蹭亮如新,手中的长剑也被砍豁了几道口子,不再明如秋水。唯有身躯挺直,不见一丝颓废佝偻。 风声呼呼,一声声婉转动听,听着,只有两字清晰如昨“归来,归来……” 一战之后,从此百年不再征战,不再有母子分别,不再有兄弟战场相见,不再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再有不得不杀的悲凉无奈。这土地上长出的将会是迎风摆头金黄的麦穗,落下的不再是无辜将士的一腔热血,而是辛勤的汗水。 惜若,这就是你最想要的。 惜若,这就是你最愿意见到的。 赤灼人和齐人不再相杀相憎,凤峪岭的万里城墙不再阻隔两边的子民,也许百年之后,再无齐人和赤灼人之分…… 惜若,你可看见,这万里河山因为你而不再征战,越发美丽壮阔…… 惜若,你到底在哪里…… 一行泪缓缓滑落眼角却立刻被吹散风中。一抬头他依然是挺拔如剑,无往不胜的完颜云祈,带领着从荒漠中走出的赤灼勇士为后世开创万代江山…… “驾!”他大喝一声向着那遥遥看不见的帝都疾驰而去,身后百战而归的赤灼士兵不约而同唱起百年来的赤灼歌谣。 “云兮,过我赤灼之地,降下甘霖,哺我之民。赤灼勇士,不敢或忘,要血战洗仇。 云兮,过我赤灼之地,阻挡风雪,非我之志愿成,至死不忘。……” 风兮,唤回翱翔的苍鹰,啄我血肉,飞之天际。 风兮,扬故土尘埃,若得复国,将我之魂,安息回乡。” …… 赤灼大胜,帝都沸腾了。人人都在传诵着赤灼百年来最英明最伟大的赤灼之帝——完颜云祈是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百战百胜,大破强秦。他未归,已被赤灼百姓神化。帝都夜夜灯火通明,爆竹声和烟花彻夜不息。 玫黛儿前去帝都明昭喇嘛寺中还愿。帝都中顿时万人空巷,百姓们灼热的眼中皆是盲目的崇敬与爱戴。他若是天,玫黛儿便是地。天地一起,才是赤灼百姓最信奉的神。 玫黛儿的美丽被传成最玄乎的神话。她的一举一动,都如天上的明月令人难以忘记。 红尘万千丈,理不断情丝愁肠。 尚衣局寂静如初,眼前凤服华美红艳,一针一线绣成振翅的飞天凤凰。周惜若埋头,拿着最纤细的绣花针穿过剖成最细的彩线,在凤服上绣上这一份本该属于她的尊贵华美还有幸福……心空如明镜,不怨不悔。一路行至此,弄人从来是天意,天意定要她如此坎坷无着,两相不可依。 这一章写得我很虐。为他人做嫁衣裳,最悲不过如此。 第四百五十章 月色无言 眼前渐渐模糊,凤凰漆黑的眼盯着她,在眼前幻化出从前的过往一幕幕。今年她不过是二十二,正当盛年,容貌亦是最盛之时。可一颗心却在颠沛流离中,在爱恨不得中日渐苍老。她擦去眼角未及落下的泪水,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陡然觉得如此苦涩。 “莲月夫人,你怎么了?”有人走来问道。 周惜若擦了擦眼,笑道:“没什么,只是沙子迷了眼。” 旁人还要再问,周惜若已匆匆低头走了。绣架上,凤服华美,唯有那惟妙惟肖的凤眼下一点水渍蜿蜒,犹如凤凰流了泪…… 周惜若匆匆走,眼中的泪却越来越多,无法盛载。心底满满被绝望所填满,随着邵云和的凯旋归来,她也许真的要走,还是一个人独自走…汊… 她专挑偏僻的所在,忽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撞得退后几步,恼道:“你怎么看路的?” 周惜若一看是一位面貌普通的内侍,慌乱之下连忙道歉。那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跟前。周惜若再回头,忽地惊出一身冷汗。 那身影分明是那一天与库叶什察说话的那个内侍朕! 她认得他微躬的身影,还有方才那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周惜若来不及细想匆匆追上去,果然看见那个内侍在一处花园拱门处慢慢地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惜若心中砰砰地跳,方才心中的悲伤也被眼前这事所挤满。她悄悄跟上那内侍,想亲眼看看他到底落脚在哪里。那内侍似十分小心,走走停停,神色神秘。周惜若好几次都差点被他发现了踪迹。那内侍走了一段路许是放了心,慢慢地走入一道宫门中。 周惜若一抬头,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只见那内侍进入的是东宫的侧门! 她心底凉如冰雪,明朗的春光下犹如置身寒冬腊月。 难道库叶什察所谓的计谋是要谋害了阿宝? 难道库叶什察的报复就是拿了不足十岁的阿宝开刀? 周惜若脑中一片空白,回想起库叶什察许下狂妄的言语,心中越发惊慌。她一咬牙,匆匆进了东宫。东宫的侍从都认识她,立刻禀报给福公公。 福公公有些诧异周惜若今日早过来,问道:“莲月夫人有何要事?” 周惜若心中焦急却也知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好说,更不可以轻易打草惊蛇。她描述了那内侍的样貌,福公公却依然茫然。 福公公皱眉道:“夫人找的这个人在东宫中不算上百也有几十个。这种样貌普通的内侍太多,有干粗活的也有专门负责打扫东宫的。夫人说说到底是什么急事,我把他们都统统叫出来让夫人辨认一下。” 周惜若犹豫不决。辨认出那人是容易,可是她手中无凭无据,又怎么指认那人有不轨之心?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了库叶什察。到时候一问下来免不得玫黛儿要前来过问。到那时她身份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安危事小,一时扳不倒库叶什察将来对阿宝更是多了一个强有力的敌人。 她心中千万思绪掠过,最后决定静观其变,不为其他,只为她见过陪伴阿宝的一干内侍中都没有那人的身影,而且福公公也不会轻易让这种不明底细的人得手。 她心中稍定,对福公公郑重道:“最近我听闻有人欲对太子殿下不利,请福公公多多注意。” 福公公见她神色异样,顿时警觉问道:“夫人知道了什么?” 周惜若道:“我所知的等适当时机会告诉福公公,只是这其中关系牵扯甚大,现在没有凭据不能轻易说出口。” 福公公沉吟了一会道:“夫人既然不方便说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平日奴婢便多加留心。” 周惜若与他吩咐了几句,便慢慢回了尚衣局中继续做活。因随着邵云和的归期越来越近,凤服的赶制要求也越来越急。十几个绣娘轮番为这身长长的凤服绣上精美的花样,而中间最繁复的则是由周惜若来亲自绣。 周惜若撇开一切杂念,一直做到了天擦黑才出了皇宫。她回到了莲月坊。曲画见她这几日面色疲惫,连忙端来做好的炖汤给她吃。周惜若想起不久以后离别在即,心中黯然,强颜欢笑受了曲画的好意。 到了半夜,周惜若正要吹灯就寝。忽地后门被叩响。 曲画正睡得沉,嘟哝着去开门。不一会,她匆匆冲进周惜若的房中,惊喜道:“夫人!有贵客来了!” 周惜若披衣起身,问道:“是谁呢?” 曲画欢喜道:“不就是夫人日夜都在念着的云家大少爷吗?他来了!” 周惜若一怔,衣衫也来不及穿好,匆匆追了出去。后门大开,灯笼朦胧昏黄的光线下,云思泽风尘仆仆的俊容就显露在了光晕中。 周惜若心中的一颗大石猛地落地,她紧走几步看着他,半晌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云思泽似有千言万语与她说,但是都忍住,回头张望了身后有没有人跟踪,很快把后门关上。周惜若知道他消失了这么久一定有内情,急忙带着他到了凉阁中,支开了曲画命她去烧水。 灯火照得凉阁中明亮如昼,草虫被烛光所惊,纷纷啾啾四下里叫了起来。云思泽坐定,眸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周惜若,良久才道:“娘娘可知我碰见了水?” 周惜若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问道:“是谁?” 云思泽动了动嘴唇,半晌才道:“我碰见了皇上!” “哗啦”一声,周惜若手中一抖,扫落了桌案上的空茶盏。她定定看着面前的神色复杂的云思泽,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云思泽沉默地从怀中掏出金册,递到了她的手中:“皇上放了凌瑶自由。他说这是他答应娘娘的承诺。” 周惜若手微微颤抖,几次想打开都打不开,好不容易打开,撒了金粉的墨迹清晰无比,写着凌瑶的生辰八字,何时入宫…… 她眼前渐渐模糊,掠过那一张俊魅而情深的深眸。她低声道:“他总算做到了对我的承诺。” 云思泽轻叹一声:“皇上还说,是他弄丢了娘娘……言语中十分自责懊悔。” 周惜若缓缓闭上眼,金册在手,虽不是她的,但是她却知道今日今时的龙越离与往日不一样了,他开始懂得放手。 她擦去眼中的泪意,把金册递还给云思泽道:“好好收着,这是凌妹妹的自由。她值得你这样磊落的男子呵护一生。快去寻她吧。她为了打听你的下落已回了齐国。” 云思泽收回金册,默默看着眼前的周惜若,半晌,他忽地问道:“那娘娘怎么办呢?” 周惜若心中一颤,垂下眼帘遮挡了眼底的凄然,低声道:“我自有去路。” “是什么样的去路?”云思泽追问道:“娘娘到底想到了什么样的去路?” 周惜若被他连二接三地逼问下,只是抿紧苍白的唇不发一语。 云思泽忽地愤怒站起身来,直视周惜若,怒道:“娘娘若将我视为知己就应该明言。娘娘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去路?!” 周惜若肩头一颤,抬头,眼中茫然,想要撑起一个笑靥,眼中的泪却簌簌滚落。 她张了张口,半晌才道:“你说对了,我本无去路。阿宝我不能自私带走,却无法留下。天大地大,我已没有了去路。” 云思泽一怔,缓缓坐下,久久不语。 …… 苍茫的夜空中,一道黑影盘旋着在墨蓝的天际。它越来越低,像是要遮挡住皎洁的月光。黑暗中,一盏昏黄的烛火从巷子深处缓缓而来,烛光明灭,照出风帽下他半张如魔似魅的脸。 他缓缓抬头,看着寂静夜色下透出微微烛光的院落,低声一叹:“惜若,我终于找到了你。”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五十一章 情深如痴 天蒙蒙亮,周惜若起床梳洗,看了紧闭的客房一眼,黯然转头。昨夜云思泽不赞同她的想法,竭力想要说服她把阿宝带走。 他道,既然留下无名无分,孩子起码是她将来的依靠。 周惜若心中难以抉择,对云思泽道自己会郑重再重新考虑。 她收拾思绪,匆匆梳洗吃了早膳便帮忙曲画打开店铺的门板。曲画知道她是照例进宫给玫黛儿做秀活的,说不定还要做得很晚,于是包了几个包子馒头塞给周惜若让她不至于在宫中饿着了。 周惜若打起精神吩咐道:“若是客人不多就早早打烊了,早些歇息。汊” 曲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目送了周惜若出门。 周惜若走出莲月坊,照例是顺着往日的走的巷子向皇宫的所在而去。她走到一个巷子口,忽地眼角看见一辆浑身漆黑的大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马车上没有马夫,车窗子密密用黑布蒙着,车帘也是黑布垂下,看起来格外神秘。 她不由多看了一眼,刚想要看清楚这马车的式样。忽地,莫名从心里打了个寒颤,那一动不动的马车中似乎有人也在盯着她看,而且目光若有形的刀锋般犀利,令她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朕。 周惜若心中奇怪这马车的来历,但是想要上前探问又不敢,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匆匆走了。 她走了老远再回头,那马车已不见了踪影。 周惜若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慢慢向皇宫而去。 …… 莲月坊渐渐来的客户多了,大多数是京中慕名而来的官宦人家的夫人与小姐。他们都听闻周惜若已被皇后玫黛儿请去改良缝制凤服,一个个慕名而来专门指名道姓要周惜若亲自缝制衣衫或者绣几幅花样。可怜曲画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忙得团团转,不过好在她机灵,又稍微懂得笔墨和珠算,勉强做得来。 周惜若去了宫中,曲画照例在店铺中忙前忙后。忽的,正当她要挪动着娇小的身子去取柜子上方的一匹布时,身后响起了一道慵懒悦耳的声音:“敢问这里有没有裁剪做衣服?” 曲画回头,无意看了一眼顿时眼猛地睁大,只见眼前朗朗春光下站着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他一身白衣如雪,面容俊魅得若用工笔画出,一双凤眼微挑,数不尽的风流邪魅,令人窒息。 他声音悦耳好听,如墨莲徐徐在眼前绽放,天籁梵音不过如此。明明他说的是齐国话,曲画却已被他的人和声音所震,无法出声。一旁的夫人与小姐们都羞红着脸,看着这突然出现在绣坊中的陌生俊美的公子。 那人见曲画愣住,好心地在她眼前摆了摆手。曲画“呀”地一声回过神来,羞得手忙脚乱,期期艾艾地道:“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从未知道齐国话从这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公子口中说出来,竟动听如仙乐。当然,她偶尔听见周惜若说起齐国话也是如此好听,但是……毕竟不一样嘛! 她一颗还未解男女情事的芳心忍不住噗通跳个不停。那公子旁边有仆从似乎懂得赤灼话,耐心将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曲画这才明白,连忙道:“公子要订衣衫是吗?”她礼貌问道:“公子贵姓?” 那公子听了侍从的解释,眸色一闪,含笑道:“我姓黄。”他顿了顿我要你们家莲月夫人亲手做的衣衫。” 曲画为难:“可是向夫人订衣衫的人太多了,公子若要的话就要等许久。” 那黄公子笑道:“要等多久我都等。”他转头看着店中摆出来的绣品,忽地道:“为了显示诚意,这所有的绣品我都买了。” 他话音刚落,听得懂齐国话的夫人与小姐们纷纷低声惊呼。莲月坊中摆出来的虽然已不是莲月夫人亲手绣的绣品,但是也是千里遥遥从齐国运来的上等的精致绣品,价钱不菲。这位黄公子出手不凡,一张口就买下了店中所有的绣品,实在是财大气粗。 不少来莲月坊的小姐听了同伴们的窃语,对眼前这翩翩俊魅的黄公子更是多了几分爱慕。 曲画听了黄公子身边侍从的解释,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没了主意。这位黄公子竟把店铺中所有的绣品都买了,那莲月坊没有绣样可供客人挑选岂不是要早早打烊了? 她踌躇道:“黄公子何必这么心急呢?若是想要我家夫人亲自为公子裁制衣衫,就让店中的裁缝师傅量一下尺寸,到时候等夫人回来我与她说便是。黄公子是齐国人,这绣品也都是从齐国运来,若是公子一下子都买了,一定比齐国贵好几倍,十分不划算。” 黄公子听得侍从传了曲画的意思,深眸中眸光微闪,道:“小姑娘年纪虽小,但是却十分诚实。是你家夫人教导的吧?” 曲画听了笑眯眯道:“是啊,我家夫人说做生意如做人一样,不能贪小便宜。贪得一时将来就没有人肯光顾了。” 黄公子闻言神色微微恍惚,良久才道:“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曲画点了点头,招呼他道:“黄公子若是喜欢我们夫人的做工,就请进店中让师傅量一下尺寸。” 她唤了两声却见那黄公子却犹自出神。直到侍从轻声提醒他才醒悟过来。 黄公子看了看店中三个秀美的字,眼中异样掠过,低声道:“是她的字。”他的声音很轻,曲画想要听却听不清,她转念一想左右自己也听不懂就作罢。再看时,黄公子已径直走入店后。曲画连忙跟了进去。店铺中还留着的几位夫人与小姐伸长了脖子想要再看那黄公子一眼已无法,想要离开却恋恋不舍,直到踌躇方各自散去。 曲画在前面带路,那黄公子慢慢地跟在身后。他一举一动有说不出的贵气与高雅,神色慵懒,眼中带着笑意,可是看久了却觉得他眼底埋着着一抹说不出的淡淡悲伤,令人见之心酸。曲画多看了两眼都觉得心也要跟着酸楚起来。 黄公子打量着小小的庭院,忽地驻了足,低低一叹,问道:“她就住这里吗?” 他眸光清明却充满了痛惜。曲画听不懂,直到侍从对她说起。她才道:“是啊,夫人就住这里。我也跟着夫人一起住。” 黄公子忽地看向她,问道:“你们这平日还有谁来?” 曲画听了,眼神不由警惕,反问道:“公子问这个做什么呢?” 黄公子看到她眼底的狐疑,似猜中了她的回答,散漫一笑掩饰道:“没什么,同为齐国人我只是好奇你们家夫人在异国他乡怎么生活。” 曲画听了侍从的解释,放了心道:“我们家夫人与人为善,左右邻居都喜欢她,自然在帝都中住得十分好。” 黄公子听了,良久自嘲一笑:“是啊,她这么善良到哪都有人喜欢她。不像我到哪里都有人厌憎。” 曲画听得他喃喃自语,想要问那侍从,黄公子已向庭院更深处走去。曲画见他竟要走入房中急忙拦住不让他往前,道:“这是夫人的卧房,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黄公子顿住脚步,张望了一眼,笑道:“好吧,今日就做衣衫。” 曲画见他回转松了一大口气,心道这个黄公子真的好生古怪。一番量体,老师傅在布匹上画上炭线,又让他挑布料。黄公子似心中有事,随意挑了一匹玄色墨绸便不再费心挑选。他临走前不顾曲画的相劝,命侍从拿了先前订的绣品,一并带走,丢下了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 曲画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主顾,正要恭送了他出店门。 他忽地顿住脚步,漆黑的深眸回头盯着曲画的眼睛道:“告诉你家夫人,我要她亲手做我的衣衫,不可假手他人。”他笑了笑,淡淡道:“因为三日后我再来。取衣,见人。” 他说罢翩然离去,曲画看着他挺秀的身影在门前消失,嘟哝道:“真是个怪人。” 到了晚间,周惜若从皇宫中归来。曲画急忙上前把今日碰到的奇怪主顾与她说了。 周惜若听了,疑惑道:“他当真是说三日后吗?三日还真的赶。” 曲画点了点头,又道:“夫人,那黄公子还把店中的绣品都买走了。出手十分大方。”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忽地神秘道:“夫人,那黄公子的样子好像是仰慕了夫人许久呢!不然的话怎么会把我们坊中的东西都买走呢?又一定要夫人做衣衫呢?” 周惜若一听,心中忽地一突,云思泽对她说过他见到了龙越离。难道这个黄公子就是他?! 周惜若想着心头不禁狂跳,可是心中另一个念头又冒出:若真的是龙越离为何他不立刻揭穿她的身份,将她带回齐国呢? 一定不是他!周惜若心中勉强自我安慰道。 曲画见她怔怔出神,摇了摇她。 周惜若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怎么会呢?我又不漂亮,更何况如黄公子这样的人一定是家财万贯,早就成亲了。你别瞎想。” 曲画听了,一颗小小的八卦之心顿时被打击到底,叹了一口气:“若黄公子这么俊的人,嫁给他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女人。” 周惜若听着曲画异想天开的话,不知怎么的竟想起了龙越离。 那样年轻英俊的帝王,是多少深闺少女们的梦中情郎,连当初自己孤苦无依时也曾对他动过心,动过情,可是……帝王终究是帝王,多情也无情。费尽一切还了他的情,到了如今的他是否已大彻大悟?还是依然执着要她携手同看天下?……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对曲画道:“把那黄公子挑选的布匹和量好的尺寸拿来吧。他既然指名道姓一定要我亲自做衣,我也不能糊弄了人家。更何况他还这么诚心诚意地捧场我们的生意。” 曲画笑道:“看来这黄公子很懂得夫人的心思嘛!知道夫人定会承了他这份情。” 周惜若一笑,算是默认了曲画的话。谁让她就是这样的人呢?别人一点好,她就得涌泉相报,生怕欠了人情。 周惜若一连两三日都这样早出晚归,夜里与曲画两人忙着做衣,好在这个古怪的黄公子并未规定什么复杂款式,周惜若照着齐人的样式给他做了一件玄端,外加一件外衣。玄色太暗,年轻人穿着太过沉闷,她就在玄色衣上绣上大红牡丹,一朵一朵妖娆妩媚,为这件衣上平添了几许风流之意。衣衫做好,曲画看着禁不住拍手赞道。 周惜若忙了几日早就疲惫不堪,叹道:“把这衣服给了他,就把这贵客好好送走吧。” 曲画掐指一算,道:“刚好过了三天,这明天恐怕那黄公子就要来拿衣衫了。” 周惜若未听清楚,径直去房中安歇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周惜若因赶活赶得太累了,一下子睡过了头。曲画也不舍得叫她早起,就由着她睡。这一日曲画照旧打开店铺的门。天色还早,她一打开就禁不住怔忪住。 只见门外清清冷冷站着一抹翩翩的身影。他修长的身影立在屋檐下,俊魅的面上苍白,那一日所见飞扬的眉眼下也多了几许阴影。他听到声音狂喜转头,却在对上曲画稚气未脱的面上也怔忪住。 曲画怔怔看着他轮廓分明的面上挂着湿气,身上飘逸的衣衫也被湿气打湿,蔫蔫地耷拉下。天上并未下雨,而他这一身湿气竟然是……被夜里的露水打湿! 她结结巴巴地问:“你站在我们店门口……一整夜?” 他掩下眼中的失望,看着店中问道:“她呢?” 曲画听不懂他的话,以为他要拿衣衫,急忙进了店中将昨夜周惜若堪堪做好的衣衫递到了他手中,道:“黄公子收好了,这是我家夫人熬了三个晚上给您做好的衣衫。” 他怔怔看着怀中的衣衫,修长的手轻抚过衣衫上的针线纹路,忽地,曲画看见他双肩微微颤抖,手也在颤抖,像是竭力在压抑着欢喜又似乎在哭泣。 曲画从未见过有人这样情难自禁的样子,惊得倒退一大步,对他道:“你……你到底怎么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如归去 龙越离一抬头,对上周惜若的眼神,眸中隐隐一黯,问道:“该不会朕吃了这饭,若儿就要把朕赶走吧?” 周惜若轻声叹道:“皇上为什么还要来呢?如从前不是很好吗?” 龙越离放下碗筷,慢条斯理擦了擦唇角,打量了四周岔开话头笑道:“这里不错,庭院很小但是很舒服。” 周惜若见他的样子是决计不会再轻易回去,起了身道:“我要进皇宫了。皇上自便。” 她说罢不等龙越离反应过来,匆匆戴上易容面具出了莲月坊。龙越离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凤眸一眯,若有所思汊。 周惜若回到了皇宫中的尚衣局中,因心中有事,几次都绣错了。一旁的绣娘们都拿眼看着她。 周惜若看了看眼前的凤服,已完工了大半就剩下一些小地方而已,对绣娘们道:“我昨夜没睡好,先去歇歇再来绣,不然精神不济。” 绣娘们素日与她要好,都纷纷点头朕。 周惜若出了尚衣局,想了想定下心来咬牙向东宫而去。她到了东宫,刚巧阿宝从太学院中而来,见到她自是十分欢喜。福公公看不出周惜若脸色的异样,见他们母子情深,遂挥退了众宫人留他们母子两人独处。 周惜若带着阿宝到了花园中,阿宝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蝴蝶蜻蜓,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周惜若心中凄然,拔了几根草编了个小蛐蛐递给他。 阿宝看到童年时的玩具,欢呼一声道:“娘亲真厉害!再编!再编个大老虎!” 周惜若想起他从小不离身的布老虎,眼中一涩,看着阿宝乌黑的眼睛,问道:“阿宝要随娘亲走吗?” 阿宝一怔,反问道:“娘亲要去哪里?” 周惜若沉默良久才道:“总之离开这里。” 阿宝想了想,又问:“那爹爹呢?” 周惜若明眸一黯,缓缓道:“你爹爹已有了皇后,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 阿宝垂下头,沉默不语。 周惜若打起精神,道:“你不要恨你的爹爹,因为他娶皇后也是身不由己,只是如今已经错了,我再留下就是错上加错。阿宝,你若不想跟娘亲走,……” 她红唇微微颤抖,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宝眼中一红,眼泪却倔强地不落下来。 周惜若心如刀绞,满腹想好的话此时却不知该怎么说来让他明白。上有完颜霍图和楚太后,还有一个玫黛儿,就算她肯留下来做邵云和的妃甚至无名无分地跟着他,都无法。可阿宝怎么办? 要么他肯随自己走,可是这些日子看来他在宫中过得规规矩矩,比随她颠沛流离好多了。 母子两人坐在草地上,犹自失神。正在这时,远远有一位内侍走来。他手中漆盘上端着一碗甜汤,上前恭谨道:“太子殿下该用点心了。” 周惜若听得这人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眼前是一张普普通通内侍的脸,可是那声音那身形……周惜若心底涌起一股恶寒。阿宝已上前要拿甜汤。 周惜若猛地喝道:“不能喝!” 阿宝吓了一跳。周惜若急忙将他拉回,冷冷盯着他,问道:“你不是太子跟前服侍的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内侍眸色一闪,低头恭谨道:“是因为伺候太子的常路公公今日病了,所以让奴婢前来顶一天。” 周惜若见他面不改色,心中越发觉得不安。这人遇事不惊,沉稳非常,不是普通人。 周惜若定了定神,道:“你把甜汤放下吧,太子等等再喝。” 那内侍低头应了一声,把甜汤放下,转身恭敬地退下了。 周惜若看着面前那一碗甜汤,从怀中拿出一根银针试了试,银针蹭亮,这汤中并未有毒。看来这个人是来试探的,可恨他试探成功了,自己已引起了他的警觉了。周惜若心中懊恼万分,带着阿宝找到福公公。福公公听得她的话,连忙派人去查,那顶了常路的内侍早就不见了踪影了。 福公公心有余悸,道:“这种人最防不胜防。今日还好算太子殿下逃过一劫了。” 周惜若看着懵懵懂懂的阿宝,明眸中掠过坚定的神色,与福公公告辞转身走了。 天擦黑,她回到了莲月坊,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只见莲月坊中灯火通明,一盏盏精致的花灯挂满廊下和树下,花灯上画满了各色各样齐国的风土人情,惟妙惟肖。春夜和风细细,空气中暖香随风浮动,眼前仿佛不再是赤灼北地,而是千里之遥的齐京故土。 周惜若神色顿时恍惚。曲画欢天喜地来道她的跟前,笑道:“夫人,你瞧瞧,这是黄公子一天之间命人做好的,几乎全帝都的齐国花灯都在这里了!要知道在帝都中这个时节想要找到花灯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周惜若看着眼前的美景,一时间竟忘了心中的郁结。她慢慢走过廊下,一盏盏精美秀气的花灯中烛火明亮,为这眼前的春夜添了几许旖旎。 “若儿,你还记得吗?朕曾带着你去游夜市看花灯。”龙越离悦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周惜若回头,他手中托着一盏莲花灯,花灯精致,烛光照亮了他的俊颜。周惜若忽地想起了那两盏随水飘去的莲花灯,恍惚一笑:“我都几乎忘了自己写了什么心愿。” 她抬起明眸幽幽看着眼前的龙越离,问道:“皇上当初写了什么样的心愿?” 龙越离只是沉默,半晌反问道:“那你呢?” 周惜若微微一笑,上前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皇上当初的心愿中并没有臣妾,不是吗?”她不待他回答,笑意恍惚,接过他手中莲花灯,低声一叹:“这世间时常事与愿违,到最后我们都忘了斗不过的是命运。当年我许下的愿望也许永远也不会实现了。” 她把莲花灯放在了廊下一缸睡莲中,转身离去。莲花灯烛火晃动,耀出龙越离平静面下久久的悲伤…… …… 周惜若第二日一早就进了宫,玫黛儿的凤服已做好了一大半,剩下的绣活她做了一个上午终于全部绣好。凤服展开,令见多识广的尚衣局的嬷嬷都觉得睁不开眼。几十位绣娘纷纷前来看,都欢喜不禁。 周惜若看着凤服上栩栩如生的飞天凤凰,面上微微一笑。在众人只顾着看凤服的时候,她悄悄拿了个包裹出了皇宫。 库叶什察走在笔直的宫道上,照例哼着曲子,一摇一晃。忽地,前面有一位素衣的女子走来。她身量修长,一举一动曼妙婀娜,令人见之忘俗。库叶什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时禁不住失望。 只是个面目普通的宫女罢了,只是穿的又不太像。 那女子向他含笑走来,忽地拦在了他的去路。库叶什察跟前的侍卫喝住她。那女子跪了下来,柔声道:“小女子拜见英明神武的库叶族大公!” 库叶什察见她面容普通,说话声音却委婉动听,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拦在我跟前有什么事吗?” 那女子微微一笑,双手呈上一个用布包裹严实的包袱柔声道:“小女子仰慕库叶大公的英明,特向库叶大公献上一点心意。” 库叶什察疑惑看向她手中的包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女子轻声却坚定地道:“这是库叶大公心中的梦想。” 库叶什察一听大感兴趣,对侍从道:“打开包袱给我看看,你这女人可不要故弄玄虚才是。” 没想到那女子却飞快把手一缩,将包袱抱在怀中,退后几步柔柔道:“库叶大公想要看的话一定要答应小女子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库叶什察心中的好奇已被她挑起,想要看看这女子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他连声吩咐侍卫去拿。没想到那女子身形却十分快,退后几步就避开了侍卫的手。 她轻叹:“库叶大公是个英明神武的英雄,将来也是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的,难道就这样沉不住气吗?” 库叶什察见她不肯给,而这里是皇宫内苑也不好明抢。于是他按捺下好奇心,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宝贝东西竟这么躲躲闪闪的?给就给,不给就算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呢!” 那女子笑了,把怀中包袱递给了侍卫,道:“库叶大公最好出了皇宫再看,不然的话,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库叶什察狐疑地看着她。那女子说完立刻转身离去。侍卫拿着那包袱,捏了捏,禀报道:“好像是一匹布。” 库叶什察见没有危险,一把抢去,才打开了一层包着的布后,发现还有一层,再打开,居然还有一层。他咒骂一声,怒道:“这个疯女人是来耍我的!” 侍卫好奇,再打开一层,只见里面露出一片暗红的布料。 库叶什察只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他急忙抢过包袱向四周惊慌张望,只见方才那女子早就失了踪影。他不敢耽搁,匆匆喝了侍卫出了皇宫。等到了宫外的马车中,库叶什察把包袱打开,一件暗红色绣金丝盘龙的衮服在眼前抖开。 威武的五爪蟠龙,金丝彩线绣得栩栩如生,龙眼借是用黑宝石缀成,点点碎芒仔细看去竟是用西域来透明宝石缀上。这是赤灼国的皇帝服!赤灼人尚红,可唯有皇帝才能穿这样颜色正统的龙袍。 库叶什察被横肉挤成一条缝的眼中流露强烈的贪婪与渴望。他的手颤抖地抚摸上这件龙袍上,耳边仿佛听见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繁荣的帝都,巍峨的皇宫,皇宫中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美人翩翩……他细小的眼中皆是痴迷,手中的龙袍沉甸甸的,仿佛被施了一种奇怪的咒语,拿得起却再也舍不得放下来。 他耳边恍恍惚惚传来方才那神秘女子的声音,她说“这是库叶大公的梦想……” 理智告诉他立刻要把这龙袍处理掉,但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库叶什察悄悄把龙袍包好,放入了车厢中。 周惜若远远看着库叶什察的马车驶离了皇宫,绝尘而去,红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除不了库叶什察,但是完颜霍图却可以除去他。她保得了阿宝一时,却保不了他一世,可是今日偷出尚衣坊的一件龙袍却足以令贪婪的库叶什察彻底坠入虚无膨胀的美梦中。 龙袍,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一颗罪恶的种子,牢牢种在了库叶什察的心底,将来有一天会长出最黑暗的藤蔓,缠绕着他拖着他一起堕入地狱中…… 风中传来她低低的轻叹声:“阿宝,为娘也就只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她说罢没入了渐渐夕阳西下的金光中。 …… 长烟漫漫,巍峨的帝都落入了眼帘。奔波千里的勇士们终于归来。帝都沸腾了,打开城门,远远的看不见尾的人马涌入了这座百年都城。当先一人面容冷峻,风尘仆仆,身下的毛色漆黑的骏马长嘶一声跃入城门中。 百姓们纷纷欢呼呐喊,鞭炮声和锣鼓声着震耳欲聋。他冰冷的眸子看着一张张热诚而崇敬的脸色,眼中渐渐融化了冰霜之色,向人们举起紧握的拳头。百姓们静默了一下,紧接着,更沸腾的欢呼声响起,几乎要将所有淹没。远远的,一驾凤辇分开拥挤的人群,飞驰而来向他奔去。 热情美艳的玫黛儿再也不顾矜持,下了凤辇向邵云和飞奔而去。邵云和一怔,人在马背上已被她一把拖了下来,紧紧抱住。邵云和看着眼前美丽流泪的脸,身子微微僵硬,但是很快被人群推搡着抱住了玫黛儿。四周的欢呼声和祝祷声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街边的茶楼雅间中,周惜若静静看着街上热闹非凡的一切,眼中的泪缓缓落下。 “若儿!”龙越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周惜若回头,隔着泪眼,他缓缓走来,眉眼如昔,依旧是当年的年轻帝王。 她擦去眼泪,平静问道:“皇上为何要跟着我?” “因为我知道你定会来看他。为何你不上前去与他相认?”龙越离盯着她明澈的眸子,问道。 周惜若恍惚一笑:“我说过,我们斗不过的是命运。如此这样就已很好。他有了玫黛儿这样美丽爱他的妻子。我怎么能忍心?” “那阿宝呢?”龙越离紧紧盯着她的面上,颤声问道:“你也要放弃了他吗?”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南归(一) 晨光中,周惜若微微一笑,摘下易容面具的她神色清冷,美丽无比。她轻抚她稚嫩的脸庞,柔声道:“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曲画含着泪努力点了点头。周惜若又道:“好好做事,云记的童掌柜的会派个年长的女管事来帮你的。等赚够了钱,再把这铺子盘出去就够你与你父母半辈子生活了。” 曲画仔细听着她的吩咐,连连点头,可点头完又忍不住要哭。她何其有幸,出生贫寒却能找到这么好的主家。周惜若还要吩咐什么,肩头一暖,一件素色锦面披风就温柔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周惜若回头,龙越离眸光深深,映着明媚春光的眼眸中皆是似水柔情。 “走吧,再不启程就会错过宿头。”他劝道汊。 周惜若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后的莲月坊,点了点头,上了马车中。车帘垂下,隔绝了赤灼帝都的满眼的帝都风情。曲画压抑不舍的抽泣声在外面,周惜若隐忍许久的泪也终于悄然滚落。 龙越离看了低头默默哭泣的她一眼,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驶离越来越热闹的帝都街道,向城门而去…朕… …… 华安宫中,楚太后脸色沉沉地看着面前跪地不起的邵云和,殿中的气氛已接近冰冷的极点。四周的宫人早就被摈退得一干二净。完颜霍图坐在一旁的座上,脸色亦是不善,一双沧桑的眼中神色复杂,变幻不定。 楚太后今日穿一件暗红色绣福寿牡丹凤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凤簪步摇依制簪上,华盛附额,说不出的富贵容华。她紧紧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邵云和,那目光中皆是愤怒与无奈,甚至有一种世事算尽却算不过天意的悲凉。 殿中无人吭声,静得针落可闻。只是越来越沉重的气氛令人渐渐无法呼吸。 楚太后忽地哈哈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突兀古怪,偌大的华安主殿中似乎也被这笑声惊起尘埃。邵云和挺直的背脊巍然不动,只是那深眸中有种极复杂之色闪过。 楚太后一边笑,一边掏出帕子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完颜霍图看了她一眼,终是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云儿,你可知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楚太后笑完,盯着跟前的邵云和厉声问道。 邵云和神色未动,一字一顿清晰地道:“儿臣恳请母后和父亲答应儿臣,废后再娶,儿臣的妻子只有惜若一个人。踏遍千山万水,我也要将她寻回来!” “哗啦”他话音刚落,楚太后已狠狠将面前的茶盏统统扫落在地上。茶盏碎成了千万片,有碎片跳起划过了邵云和的脸上,顷刻间一缕血线从他冷峻的面上缓缓滑落。可他依然一动不动,盯着地上的金水砖。 殿中的气息更加沉重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沉沉地压在三人的心中。楚太后目光如赤,盯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邵云和,胸脯剧烈起伏,久久不语。眼前这张俊脸看起来有三分似极了她年轻的样貌。可是她却不知,这样一张脸下藏着的一门心思竟然处处违拗了她! 楚太后面上早已光滑不再的面颊微微颤抖,一双凤眸高高挑起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邵云和,眼底的失望一翻涌不息。 “废后再娶?”她咬牙一字一顿地反问:“娶周惜若那个至始至终都与本宫作对的贱人?!” 邵云和面色一沉,想要反驳什么却是紧紧抿紧薄唇。 “你以为这是寻常百姓家吗?娶了一个可以再休然后照样可以再娶不成?”楚太后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立起身走到他的跟前,厉声骂道:“你是皇帝!是赤灼国的皇帝!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帝国你就这样轻易地要毁去吗?!” “赤灼不会被毁去!”邵云和冷冷地道:“赤灼的今日不会如百年之前那样脆弱。我们有了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骑兵和最清明的朝政。”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冰冷:“母后不要把我的私事与国事搅在一起。” 楚太后气极反笑,她仰头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私事?!皇帝没有私事!皇帝的事就是天下的事!你当初娶了玫黛儿为的就是巩固了赤灼国的根基,你如今要废她,难道这就不是要毁去赤灼国吗?库叶族的十万兵马难道不会因为受了这个羞辱而叛变?!你是真的糊涂了,还是假装糊涂?!” 邵云和闻言抿紧薄唇,选择了继续沉默。 楚太后冷笑连连:“且不论这些朝政上的事。多年前你早就休掉了周氏,她也早就是齐国的皇后。母后不管你们之前旧情复燃也好,郎情妾意也罢。于情于理你拿什么来寻回她?龙越离一天不肯放手,她就是一天齐国的皇后,他的妻子!你能顶着天下的骂名迎娶他人妻当皇后?!” 她声音越发尖刻,冷冷嗤笑:“不是母后瞧不起你,是你根本不知道迎娶她会面对什么样的境地。到时候天下人都会指着你的脊梁骨骂,骂你叛经离道,骂那周氏淫贱!天下悠悠众口,你可堵得住?她可经受得住?!” 邵云和脸色已铁青,长袖中手微微颤抖,捏成拳头不住地咯咯作响。 楚太后看着他的脸色,最后一句如一道烧红的铁鞭狠狠抽在了他的心上:“更何况她会回到你的身边吗?若是她要回来,何至于当初要救了龙越离然后离开?!因为她根本早就知道和你是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邵云和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失望与伤心再也遮掩不住。他心腔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他想告诉面前这位所谓“母后”,不是这样的!惜若与他两相情悦,她的离开是因为她不忍齐国与赤灼互为仇敌!她的离开才有了这眼前的朗朗乾坤,盛世天下! 她的品行全天下没有人有资格去质疑和侮辱! 楚太后对上他那愤怒得仿佛要燃烧的深眸,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他今日简直是用生命来违抗了她!何其讽刺?!唯一满意的儿子竟为了另一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她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地道:“云儿,你是母后的唯一儿子。母后再坏都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所以母后劝你的都是肺腑之言。你如今不能为了一个女子弃了你用血汗建立起来的赤灼。你不能这样任性肆意去做你想做的事。放她走吧,让她永远离开你,不然你们两人是永远不会得到天下人的祝福和理解的。到时候整个赤灼都会因你们而蒙受羞辱……” “够了!”邵云和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额上青筋不住的跳动,他看着面前激动难奈的楚太后还有那一声不吭的完颜霍图,冰冷的眸中流露深深的荒凉。 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另一个则是从小培养他长大的父亲。原来眼前阻挡他寻回自己心爱的女人根本不是他们,而是天下,是他付出的一切——赤灼! “若是天下要阻我,我便不要这个天下!”他薄唇微启,迸出这么硬生生的一句。 楚太后定定看着他,猛地“啪”地一声狠狠扇上他的脸。这一声清脆无比,完颜霍图也猛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句是出自他的口中。 俊脸上火辣辣的,薄唇边一缕血线顺着唇角蜿蜒而下,邵云和无声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母亲,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楚太后张了张口,声音嘶哑,仿佛拼尽全力做最后的挽留:“云儿!不要走!” 邵云和心中一颤,母子连心,她再不济都是自己的母亲,她的骄傲与自尊在他面前统统不要,只哀求他留下。他狠了狠心,继续向外走去。忽地,身后有什么跌在地上,他回头,只见楚太后已面无人色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母亲!”他大惊,想要冲上前,可是另一道更快的黑影已把楚太后扶住。 一双与他酷似的冷眸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想要娶那个周氏,就要踏过我与你母亲的尸体!” 他说着命宫女前来,把已昏死过去的楚太后抬入寝殿。 殿中顷刻又恢复了安静,除了地上狼藉的茶盏碎片外,似乎之前那一场剑拔弩张的反对根本不曾发生过。殿中的烛火幽幽,在他面上打上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颓然跌坐在冰凉的金水砖上,身上暗红的龙袍此时看起来这么可笑,他本就不是翩翩王孙,学不来那风雅柔情,更不懂甜言蜜语。他只知道赤灼荒原上,狼的一生只有一只母狼相依相伴,他完颜云祈这一生一世唯有认定她是他的妻。 可为什么会错了?为什么会不可得? 赤灼、赤灼……空荡荡的殿中唯有这熟悉的声音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 他为了赤灼抛弃了她,他为了赤灼卧薪尝胆十余年,他为了赤灼兴兵千里,征战沙场,他为了赤灼忍痛与她分离……可到底,他又得到了什么?! “哈赤……”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宽阔的殿门处传来。 他惶惶抬头,阿宝明亮乌黑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他开口:“娘亲不会再回来了。” 小小的眼中有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如刀:“娘亲说,爹爹有了新皇后,所以她不能留下来。” 邵云和猛地踉跄上前紧紧握着他稚嫩的肩膀,声音颤抖:“你见过……她?” 阿宝乌黑的眼眸幽幽地看着他,却抿紧了唇,一声不吭。与她酷似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他,仿佛是她站在他的面前,幽怨地诉说着什么。 “阿宝!她是不是来过了?”邵云和忽地心慌,他一把紧紧捏着阿宝的肩头,厉声问道:“哈赤问你话呢!” “我恨你!”阿宝终于哭了,一把推开自己的父亲,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是你把娘亲逼走的!我恨你!” 他说完疯了一样冲出华安殿中,消失在黑暗中。 邵云和跌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四周,风声呜呜,吹起遍体的寒意。…… ……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南归,沿途都是春光烂漫。一抹雪影立在草甸上遥遥向南,南边山清水秀,南边有江南水乡,乌篷船还有淳朴富足的百姓。 芳草萋萋,草原上牛羊遍野,马儿欢腾。真好,这便是他的江山,这便是他的赤灼子民,从此不必再担心颠沛流离,不必再担心被驱赶入荒原。 她看着,明眸中掠过真心的笑意,可是片刻却悄然盈满了泪水。 “若儿,快来!”一道朗朗的呼唤声把她从神思中唤回来。周惜若悄悄擦了眼角,含笑走去。 “若儿,你看!这兔子很肥!我们中午就来吃烤兔子。”龙越离手中提着一只肚子滚圆滚圆的白兔子,在她面前一晃。 周惜若定睛一看,只见那白兔的眼睛通红通红,似乎还藏着委屈,心中涌起怜惜。 龙越离眸光灼灼如炬,直盯着她清丽素雅的面庞。周惜若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白兔,接过,柔声道:“越离,放了它好吗?” 她说着搂着白兔看着他,清澈的明眸中有种他看不明白的慈悲。 “好。”龙越离一笑爽快答应。周惜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一路上他对她百依百顺,停留随她意,似乎他也放开所有只愿陪着她四处游历,并不急着回齐国。 他给的好她都明白。因为明白,她越发心存感激。 周惜若抱着兔子坐在草甸上,和风细细,吹起她鬓边的发。她一下下轻抚温暖的兔毛不知在想什么。龙越离顺势躺在她身边,眯着眼看着她面上的神色。他们两人时常就能这样坐一整天,错过了宿头,也不问归期。 “若儿,你记得那奇怪山谷中的那只兔子吗?”龙越离忽地问。 周惜若回神,含笑道:“自然记得。你还和它说了好一会话。皇上与它说什么了?” 她看向他,却被他眼中热烈的情愫给刺得一闪避开。 第四百五十四章 南归(二) 若不是为了她,龙越离也不必几次三番以天子之尊前来离齐国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了。而邵云和……她手中微微一颤,把出神的目光转到了手中的卷册上,不再去想。 南归的路途漫漫,水陆转换。龙越离时常更改路线,似也在极力避免了让人认出。路上琐碎的事都是由温景安一人亲自吩咐打理。一国之相,心有沟壑,却偏偏委屈做了这等鸡毛蒜皮之事,想来也觉得可笑。 他见周惜若神色漠然,言语甚少。除非龙越离与她说话,不再见她面上展露些许笑颜。他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心,前去与她攀谈。 彼时一行人正换了一艘牢固的江船,顺流而下。周惜若靠在船舱的窗边,看着一本书。 她见温景安前来,合上书册,含笑道:“温相大人来了。汊” 温景安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册上,不由得面上一惊,定定看着面前的周惜若,问道:“皇后为何日夜都看了这本书?” 周惜若看了一眼手边的佛经,收在一旁,淡淡道:“路上百无聊奈,自然就会看点闲书。” 温景安仔细看着她平静的眸子,忍不住问道:“皇后心中是不是不想回齐国?朕” “不是。”周惜若淡淡道:“我是愿意随着皇上回齐国的。” “那为何娘娘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又日日看了佛经?”温景安追问不放。 周惜若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淡淡道:“温相大人多虑了。我只是心中有难解之事。” 温景安见她不愿再说,踌躇良久才道:“微臣真希望皇后娘娘永远不必看佛经了却心结。”他说罢转身就走。 “景安。”他身后传来周惜若柔柔的声音。温景安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周惜若明眸如水,忽地问道:“这是值得的是吗?” 温景安忽地觉得心中酸楚,低了头道:“皇后娘娘的离开是值得的。而且也要相信皇上会加倍补偿皇后娘娘的。” 周惜若恍惚一笑道:“我从未想过谁能补偿。只愿从此平静,不要再起波澜。” 温景安不忍再看她面上的笑,转身匆匆走了。门边龙越离久久看着,眸光不定,过了良久,他踏入船舱中,见周惜若怔怔出神,握了她的手笑道:“随朕去船头走走。” 周惜若含笑摇头:“不了,风大会吹得头疼。” 龙越离狭长的深眸中一动,忽地又道:“那随朕去看和景安下棋好么?” 他热情相邀,周惜若百般推辞不过,于是便随着他走出船舱。龙越离扶着她在江船的甲板上走,一扬手,一本书册从他身后抛入了滚滚江心中。周惜若疑惑回头,唯见江水翻滚,方才又是哪来的落水声? 身旁龙越离忽地道:“许是江中的江鱼在打水花。” 周惜若笑了笑,不再张望。 龙越离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村镇,久久不语,眸光复杂…… …… 一行人隐藏行踪,一路南下十分顺遂。但是毕竟是从赤灼到了齐京,这一趟回齐国紧赶慢干起码都要走上一个多月。龙越离不忍周惜若舟车劳顿,命温景安寻个安静的小镇歇息两日。周惜若一路上甚是沉默寡言,对他的安排也并无异议。于是一行人在靠近燕州的一座小镇包了一家客栈的后院住了下来。出门在外,龙越离与温景安便以兄弟相称,为的是掩盖身份。所以也都同住一个院子。 周惜若独自一人住一间,并不与龙越离同住。龙越离也不介怀,只是早起时必定等她一起用膳,下午日光好便带着周惜若在小镇郊外踏青赏景。 他待她温柔似水,情意深重,令一干侍从都禁不住侧目。周惜若从镇上的集市回来扯了几尺布,忽地开始裁剪衣衫。龙越离见她闲不住,抢过她手中的针线,恼道:“朕是要你歇息的,再做衣衫仔细你的眼睛坏了!” 周惜若微微一笑,柔声道:“这是给皇上做的。” 龙越离一怔,面上狂喜,一把握住她的手,眸光熠熠地看着她,问道:“当真?” 周惜若点了点头,明眸如水,道:“说来惭愧,在宫中那么多年臣妾从未给皇上做过衣衫,如今皇上不嫌弃我懒就行了。” 龙越离一把紧紧地将她抱住,喃喃道:“不会的!若儿做什么朕都会穿!” 周惜若靠在他怀中,淡淡垂下眼帘,既已决定归去,那就从下决定的那一刻开始就彻底忘了前尘往事吧。 小镇上民风淳朴,因周惜若喜欢,龙越离便破例决定多住了两日。可是才过了一日,温景安面色不好匆匆从外面前来。 他对龙越离道:“小镇上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恐怕生变。” 龙越离皱眉,随即冷笑道:“难不成是邵云和?” 彼时君臣两人正在庭院中的一株榆树下说话,周惜若正端了一壶茶走来,见树后两人身影憧憧,不由贴过去听。 她只听得温景安道:“邵云和怎么会这般鬼鬼祟祟?若是他来,恐怕这小镇早就被围住了千军万马了。”只这一句她就定在了原地。 龙越离沉吟了一会,忽地道:“当初齐赤灼两国盟约,有一件事朕未与景安说起过。” 温景安问道:“是什么事?难道皇上与邵云和还有什么秘密的盟约不成?” 龙越离沉默良久,周惜若一颗心砰砰直跳,已平静的心顷刻间乱哄哄的,耳边更是嗡嗡作响。 许久,龙越离缓缓道:“当初朕与邵云和宏州会盟。他提起了一件旧事。” 温景安见龙越离的脸色沉沉,心中不由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追问道:“是什么旧事?” 龙越离沉声道:“你可记得当初狄国使臣来齐国,邵云和一连夺下三局比试之胜,那时候朕许给他一个承诺。他与朕说,当时他就想以这承诺逼朕放了若儿随他回赤灼,可曾不想当时楚太后逼宫变乱……”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哗啦”一声脆响,两人急忙回头,只见周惜若脸色煞白如雪,定定看着龙越离。 龙越离也被她的突然出现所惊,怔怔看着她。 两人对视中,他看到她眼中的一点悲伤渐渐弥漫,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忽地觉得她离自己好远好远。 周惜若眼神茫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口,看着地上的一地狼藉,勉强笑道:“是我不好,我……手滑了下。” 她说着匆匆转身走了。温景安看着她逃离一般的身影,急忙推了龙越离一把。龙越离醒悟过来,连忙追上。到了房中,周惜若呆呆坐着,面色雪白。 白晃晃的天光从打开的窗户透入,打在了她的面上,美得如瓷人却也木然如瓷人。 龙越离上前,她忽地回头,一双漆黑的明眸盯着他的深眸,声音干涩:“会盟时云和与皇上还说了什么?” 龙越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良久才道:“他说,让朕放了你。” 周惜若凄然一笑,问道:“皇上答应了吗?” 龙越离缓缓摇了摇头。周惜若又笑了笑,别过脸去:“若皇上不答应,他怎么肯答应挥师北上攻打秦国?皇上又怎么会放心南下平定楚国?” 她声音颤抖,带了无尽的失望:“事到如今皇上为何一直骗了我?” “朕没有!”龙越离急忙上前,将她的身子板正,逼着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眸光中皆是焦急,道:“我没有答应他。但是……朕答应过他,让你亲自选择。若是你选择了他,朕一定要守住承诺……” “什么样的承诺?!”周惜若含泪望着他,问道。 龙越离手中一颤,猛地别过脸去。 “到底什么样的承诺?”周惜若却不放过他,闪身到了他的跟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龙越离看着面前的周惜若,俊魅的面上亦是煞白如雪,半天,他萧索笑了笑,声音低沉:“朕答应过他,若是你选择了他,朕会赐你自由之身……” 月票啊月票!今天万字更新。 第四百五十五章 南归(三) 房中寂静无声,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心跳。 龙越离看着周惜若的眼睛,直到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眸由亮转黯淡。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微颤:“若儿,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周惜若定定看着他,忽地问道:“若是我想要与邵云和走,皇上当真肯放手吗?” 龙越离一怔,退后一步,俊面上潜藏已久的戾气一掠而过,可是很快他掩下面上的神色,平静地道:“会。汊” 周惜若盯着他狭长的深眸,继续问道:“当真?皇上这次不可以再骗了我!” 龙越离定定看着她,半晌,他薄唇微启,清清冷冷一笑,断然道:“好,我不骗你。答案永远是两个字:不会。” 周惜若良久地看着他,久得龙越离疑心两人就这样对望下去时,周惜若忽地轻声一叹:“好。皇上果然说了实话。”她说罢安静地坐下来,收拾了包袱朕。 龙越离一见,急忙抢过她手中衣物,气得脸色煞白:“你……你当真要和邵云和走?” 周惜若不看他,淡淡道:“我自有我的决定。皇上不必担心。” 龙越离气得手簌簌发抖,额上青筋暴跳,一把抱紧她,怒道:“朕不许!” “皇上不是说了吗?若是我要与邵云和走,皇上要赐我自由之身。”周惜若面色不变,拿开他阻挡的手继续收拾。 龙越离看着她,眼中怒气翻涌偏偏发泄不得。他怒道:“除非朕死了!”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拿死来威胁我是没有用的,皇上!” 龙越离气极,放开她,怒道:“那你走吧!让朕一辈子一个人孤苦伶仃,自生自灭好了!” 周惜若幽幽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孤苦伶仃自生自灭?” 龙越离看着油盐不进的周惜若,心中又急又气又是伤心,急得在房中来回踱步,正当他快要抓狂的时候。周惜若忽地淡淡一笑,轻轻道:“皇上放心好了,我不走。” 龙越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含了一丝浅笑的周惜若,颤声问道:“你当真不走?” 周惜若明眸如许,微微一笑:“我方才是骗了皇上的。” 龙越离诧异,回过神来却不知该是哭还是欢喜地要大叫起来。他一把将她搂住,笑道:“你差点让朕吓死了!若儿……不走就好。我们回齐国,我们回我们的家!” 周惜若在他怀中,黯然垂下眼眸,低声道:“皇上以后不可以再骗了我,也不可以再瞒了我。” “不会!朕永远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瞒着你!”龙越离急忙道。 他忽地想起了什么,一双深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如果邵云和前来寻你呢?你也不和他走吗?” 周惜若心中一颤,缓慢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灿烂日光,恍惚道:“明白了他的心意就好。他有赤灼,还有阿宝。还有年轻的妻子。他已经圆满,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地跟在他身边呢?” 龙越离忽地觉得这世上所有的银雀歌声都不如她的声音美妙,这世间所有花开初绽的美丽都不如她淡淡的笑靥之美。他哈哈一笑,一把将周惜若拦腰抱起。周惜若猛地腾空,吓得叫了一声。正当龙越离要对着她的唇痛吻下去的时候。 房门猛地被撞开,温景安与几位侍卫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有侍卫嚷道:“护驾!护驾!” 可等他们看到床上跌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头上乌云罩顶。果然,下一刻传来龙越离咬牙切齿的声音:“给朕统统滚出去!” …… 一行人很快出了小镇秘密向燕州而去,过了燕州十郡就能到了晏山,再过了晏山就能回到了齐国了。自从那一日龙越离坦诚之后,周惜若面上渐渐多了笑容,龙越离与她朝夕相陪,几乎形影不离。 温景安见她终于解了心结,欣慰道:“娘娘想通了就好。微臣就怕娘娘想不开遁入了空门。” 周惜若淡淡笑道:“知道了云和的心意就已足够。再说,越离已经为我改变了不少,让我对将来多了几分安慰和希冀。” 温景安看着她澄净的美眸,心中的一丝酸楚阵阵涌上心头,低声道:“吾惟愿周小娘子能与挚爱之人白头到老。” 周惜若眼中的泪禁不住落下,面上却是笑的:“现在我只期盼命运不要这么残忍,让我好不容易拥有的希冀统统落空。” 温景安慨然长叹,不再言语。 长途跋涉是十分累人的一件事,特别是他们还需要乔装改扮,甚至还要随时更改路线。可偏偏这样小心,身后依然有挥之不去的“尾巴”。自从踏入燕州之后一连两日,温景安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龙越离凝声问道:“当真不是邵云和的人?” “不是。”温景安皱眉:“这些人神神秘秘,俨然有极其严格和隐秘的联络之法,不知是哪路人。若是邵云和的人大可不必这么鬼鬼祟祟,只消出动几百精骑兵就能在半路上将我们杀个全军覆没。” 龙越离眸色一冷,道:“既然不是邵云和派来的就不必客气了。” 温景安对龙越离道:“微臣有一计。” 他附在龙越离耳边如此这般说了。龙越离点了点头,面上杀气一掠而过,冷笑道:“一定要杀了这些居心否侧的家伙!” 两人计定,到了燕州重宁郡忽然不再遮掩了行踪,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城中一座大客栈。龙越离出手阔绰,花了百金包下了整座客栈上下,不让闲杂人等入内。 到了夜间,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客栈因为只需招待龙越离这一批贵宾,所以显得分外上心。掌柜的特地整了一桌酒菜款待他们。众人都是在路上走了将近大半月,人困马乏,一番好酒好菜自然是最好的犒赏。庭院中,众人吃喝划拳,热热闹闹。 周惜若坐在亭中,看着在一旁斜斜靠着美人靠饮酒的龙越离,忽地问道:“皇上不担心吗?” 龙越离微微一笑,对她道:“担心什么?若儿,你瞧今夜的月色真好。” 周惜若看着他风流态尽显,忽地笑道:“是我担心太多了。原来皇上早有对策。” 龙越离起身坐在她身侧,深眸看定她,低声问道:“若儿相信朕吗?” 周惜若点了点头。 龙越离于是倒了一杯酒,对她含笑道:“那就喝了这杯酒。”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的晶亮神采,微微一笑,一饮而尽。可酒水刚入肚,眼前的黑暗便慢慢袭来,她昏了过去。龙越离扶着她,轻叹一声,道:“若儿。朕不会伤了你的。” 当她醒来的时候,一动却发现自己已在了一处黑暗密闭的所在,浑身动弹不得。她心中一惊想要动,身侧忽地横过一道手臂把她的唇紧紧捂住。 “朕在这里!”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周惜若心中的不安猛地放下。 她睁眼竭力看着头顶,可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两人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大大的箱子中,身下车辙咕噜,摇晃不定。 龙越离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我们是在出城。” 周惜若心中顿时明白,原来那一夜的饮酒作乐是演给暗中那些人看的一场戏。当他们暗中看到龙越离大肆饮酒时,却忽略了从客栈中推出的几箱陈旧的箱子。 周惜若问道:“那景安呢?” 龙越离在她耳边道:“他布下这个局,现在想必客栈中已是和那些人交上了手。” 周惜若长吁一口气,低声道:“但愿景安无事。” 龙越离忽地幽幽道:“若儿,你都不曾关心过朕!” 周惜若一怔,一回头却不期然擦过龙越离的脸颊。她正想辩解什么,身下马车猛地磕到了石头,马车一晃,她的唇恰巧就印上了龙越离的薄唇。 周惜若一惊,想要退回但是这木箱本就十分狭窄,两人躲在里面十分勉强,如何能退? 她面上飞起红晕,果然,龙越离戏谑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若儿的赔罪办法朕很喜欢!”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南归(四) 周惜若听的他的玩笑话,不禁更加羞恼。在这个危险的时机还开这种玩笑简直是不可理喻。她伸出手狠狠地拧了他的脸一把。 龙越离痛嘶声响起,咬牙道:“古人云,最毒莫过妇人心!你好狠!” 周惜若在黑暗中微微一笑:“皇上早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切记千万不可招惹了我。” 龙越离哼了一声,忽地搂住她的纤腰,靠在她耳边声音低哑道:“朕就喜欢招惹你。”周惜若作势再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一笑:“若儿,朕真欢喜,只盼马车就这样走一辈子。” 他说欢喜,那是真的欢喜,黑暗中看不见他的面容却能听出他言语中的高兴汊。 周惜若闻言怔了怔,良久缓缓地靠在他的胸前。 两人躺在箱中,静静听着车辙咕噜作响,他身上好闻的年轻男子的气息还有她身上的馨香交混在一起,令箱中的空气都充满了暧昧。周惜若渐渐觉得他身上如火烧,从耳边撩过的气息也越发灼热。 “皇上为何要把我药倒?”她忽地开口打破尴尬朕。 龙越离一怔,笑了笑:“就怕你太担心,本来想要出城外才让你醒来,可是朕终究舍不得对你多下蒙汗药,所以你早早就醒来了。” 周惜若听了苦笑了下。这个主意想必是温景安想出来的,这场设计伏击必有一人坐镇当场才不会让刺客逃走。龙越离身份尊贵,这不顾性命危险坐镇的的自然是温景安。温景安怕她反对,索性让龙越离对她下了无伤身体的蒙汗药。 她看着头顶的漆黑,又深深叹了一声。龙越离似乎知道她的担忧,道:“放心吧,景安身边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此时设伏决计万无一失。” 他话音刚落,马车忽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件重物重重坠地的声音传来。箱中的龙越离与周惜若皆是一怔。 周惜若小声问道:“出城了吗?” 龙越离捂住她的唇,静心听着外面的声响。可是除了方才那一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深夜城外风呼呼而过,两人在箱中就如被遮挡了眼前,捂住了耳朵,昏聩而行。周惜若察觉到了龙越离身上的紧绷,一颗心也莫名地提了起来。忽地,一种金器破空的声音传来。 木箱上“笃”的一声格外清晰。龙越离忽地飞起一脚踢飞了两人上方的箱盖,人若惊龙已从箱中跃出。周惜若只觉得眼前黑暗猛地被扯去,习惯了黑暗的双眼急忙躲避这突然的亮光。下一刻,她已被人搂住拖出了木箱。 龙越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急怒喝道:“有埋伏!” 周惜若急忙睁开眼,只见半空中无数火点向两人所在的马车疾射而来。 是绑了火油的箭羽!周惜若心底涌起一股寒气。 龙越离已一把扯下马车上帘子在眼前挥舞出一层重重黑障。疾射而来的箭羽都落入了他手中的帘中,被劲风一扫,箭羽上的火光顿时熄灭。龙越离丢开帘子,拔出腰间的宝剑,不敢停留拉起周惜若喝道:“快逃!” 周惜若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踉跄跟着龙越离逃出马车,向黑暗中没入。 两人逃得十分狼狈,赤灼国的城镇外要么皆是一大片的草原,一望无际,要么就是山脉起伏,深山深谷,地势险峻。燕州这一带山势与平原各占一半,时常所见却又是荒谷怪石,在黑夜中看起来十分吓人。 周惜若随着龙越离跑,她不会武功,奔逃自然十分吃力。龙越离好几次都要扶着她才不不至于让她跌倒在地。 周惜若一边没头没脑地跑,一边频频看向身后。黑暗迅速吞没了他们的来路,可是方才那辆马车已着了火,被风一吹熊熊燃烧。马车中驾着的马儿被火光一惊,向着另一个方向嘶叫奔去,过了不久只听得“轰隆”一声,竟是马慌不择路坠入了山崖下。 周惜若心底一寒,吓得退有些发抖。龙越离被她一带也不由停下脚步。忽地,他睁大眼睛看着身后,大喝一声把她覆在身下。周惜若不明所以,覆下之前仓皇回头,只见身后寒光点点,冲他们疾射而来。是飞镖!龙越离若不及时把她拉住,恐怕现在她早就被钉成了一个筛子了。 黑暗中还传来马蹄得得的声音。周惜若心中咯噔一声,身上的龙越离已一把拉起她,向前面的茫茫黑夜逃去。 风声呼呼,周惜若只觉得嗓子眼都被风堵住了,呼吸不得。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几乎不敢往后看一眼。心跳如擂鼓,可这一刻生死关头她却心如明镜。 他们陷入了计中计!温景安使了个金蝉脱壳让她和龙越离甩掉刺客。可是刺客却将计就计,佯装被迷惑,而后分出一队人前来追杀她和龙越离! 现在不但温景安生死难料,她和龙越离在这荒山野地亦是危在旦夕。想着,周惜若心中一颤,人已仿佛被这可怕的念头攫住,脚下踉跄一步,顿时跌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 龙越离见她跌倒,咬牙一把抱起她,急忙道:“若儿,再坚持一会!” 周惜若喘息不已,想要说话喉间却干涩得要吐出血来似的。她拼命摇头,一把推开龙越离,声音嘶哑道:“皇上快走!他们也许是来杀我的!与皇上无关!” 龙越离怒道:“胡说什么!他们杀你做什么?!他们要杀的是朕!” 周惜若凄然一笑:“这刺客若不是邵云和所派的,那一定是完颜霍图……是他锲而不舍要杀了我!” 龙越离见她不肯随他走,不容分说一把拖起她的手向不远处的山谷中逃去,一边走一边道:“无论他是谁,今夜我们都逃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他们身后破空而来。龙越离听风辨音,一把推开周惜若,挥剑格挡。 “铿”的一声火光四溅,刹那的亮光照亮了他们身后。龙越离深眸猛地一眯,只见黑暗中条条黑影朝他们疾掠而来,他们黑巾蒙面,身穿黑衣,一个个犹如黑暗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却带着死亡的气息向他们两人扑来。 龙越离挡下那一剑,疾步退后,护在周惜若跟前。他对她道:“若儿,你快跑。逃入山谷中躲起来,不要再出来!” 周惜若心如刀绞,看这个情形一场血战就在眼前,她哽咽一声:“都是我的错……” “快走!”龙越离大喝一声,推开她,扑入了敌阵中。 周惜若被他的力道推得跌了老远,再回头,只见黑暗中黑影憧憧,再也不分敌我。她银牙一咬,转身向山谷跑去。 黑夜如天地之间蒙着一块黑布,无论怎么睁眼都只能看见无穷无尽的漆黑。周惜若跑入山谷中,远远的喊杀声似乎在那一刹那被隔绝开来,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她心口怦怦直跳,举目四望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躲在哪里。 忽地有一股风从平地而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猛地回头,可是除了黑暗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影。她竭力平静下来,悄悄躲入了一块巨石的背后。 脚步声又沙沙传来,带着令人害怕的韵律从她身旁的巨石而过。 周惜若浑身毛骨悚然,就着天上一点点月光,她大着胆子看去,那声音来处有一条黑影缓缓而过。待她看清这黑影是什么时,不禁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沙沙的脚步声根本不是人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而是一条碗口粗的巨蛇正从蛇洞中出来,窸窸窣窣地在夜色中四处徘徊。想必是山谷口的血腥味将这条荒漠中的沙蛇给刺激醒了,它便探头探脑地要寻找猎物了。 周惜若只见那条沙蛇吐着火红的蛇信子,双眼碧油油的,竟开始向她的方向而来。 周惜若捂着苍白的唇,背后已冷汗涔涔,她竟不知自己运气这么差,甫入了山谷中想要躲过杀身之祸却躲不过蛇吻。她惊慌之下,摸上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这几日随身不离的匕首,瞪大眼睛等候着。 今日万字更新求月票。晚上还有一更三千字。 第四百五十七章 南归(五) 她定定看着那双碧油油的蛇眼,手微微颤抖。在赤灼荒原上她随耶荼做过活,耶荼曾指给她认识这些沙漠荒原中横行无忌的毒物。她知道这种沙蛇有的是剧毒无比,有的却只是吃老鼠鸟雀,并无毒。可是天色黑她也看不清楚这蛇到底有没有毒。唯有一动不动握着匕首只盼这条蛇能知难而退。 蛇渐渐蜿蜒而来,周惜若手中抖如秋叶,身上冷汗涔涔,心中的绝望一涌上心头。 她还不想死,可是看样子今夜凶险万分,说不定一条小命都要搭在这荒凉的山谷中。 她脑中乱哄哄的,却想不出半点脱身的计谋。夜风吹来,隐隐空气中有刺鼻的血腥味。那条蛇似乎也闻到了,撑了蛇头在原地上犹豫不决。周惜若一眨不眨地盯着它,额上冷汗细密冒出,一点点顺着脸颊滴落。 那蛇犹豫了一会,忽地猛地昂头向天,嘶嘶叫了起来。周惜若以为它要攻击她,再也忍不住惊叫一声汊。 她惊叫声落,只见天上一道巨大的阴影扑来,一声厉声怪叫,一只硕大无比的黑鹰向那条巨蛇扑来。周惜若惊魂未定,抱着头,透过指缝只见眼前风沙滚滚,黑鹰十分有力矫捷,狠狠啄向巨蛇的七寸,巨蛇也紧紧盘成一团,蛇头高举如电咬上飞鹰。 鹰与蛇是天生死敌,当下两只活物当真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打得飞沙走石,难分难解。周惜若看着那鹰竟是龙越离身边豢养的海东青。难怪如此凶猛彪悍。许是海东青前来寻主,半路上恰好看见这头巨蛇,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下来打斗。 周惜若见自己终于脱离了困境,鼓起勇气飞快向山谷中逃去。她才刚逃了几步,身后响起一声桀桀怪笑:“原来你躲在这里!朕” 周惜若听得这熟悉的声音,浑身寒毛纷纷竖起,身后劲风忽动,一只枯瘦的手抓向她的衣领。周惜若咬牙回身,闭上眼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抓来的手。 “嘶”的一声痛呼,周惜若的匕首划过抓来的手臂,那人怒喝:“贱人!” 周惜若顾不上喘息,转身就跑。 那人怒喝一声如鹰一般向她抓去,一把将她抓起狠狠掼在地上。这一下不再容情,周惜若被他摔在地上跌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一般难受。她想要再跑却是俯在地上一口鲜血呕出,再也无法跑。 她浑身剧痛,吃力抬头看向黑暗中的那人,冷笑:“完颜霍图!果然是你!” 千里派人追杀他们的背后之人果然是完颜霍图。他点燃手中的火折,上前查看周惜若,似乎在确定自己没有抓错人。火折的光将他阴沉的面容照得明明灭灭,唯有那一双阴鹜的眸中那么令人心寒。 周惜若想要说什么却又是一口血呕在地上。刚才那一下,完颜霍图竟是下了杀招伤了她五脏六腑。 周惜若看着眼前点点血迹,轻声失笑:“我活着……你们也不安稳是不是?” 完颜霍图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周惜若,眸色复杂:“你不得不死。你若不死,云儿不会死心。你会毁了他!” 周惜若只是吃吃地笑,低声道:“连我要走……都走不成是不是?” “是。”完颜霍图冷冷道:“看在你是阿宝的亲娘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周惜若冷笑:“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不用谢!”完颜霍图举起手掌,冷冷道:“今日不会有人来救你!黄泉地底你也不要怨我!” 他手掌要落下,周惜若忽地道:“等等!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 完颜霍图冷冷道:“临死之前你有什么遗言就说吧。但是想要拖延时辰是决计不成的!” 周惜若笑了,唇边血渍蜿蜒,盯着眼前如黑暗中出没的厉鬼一样的男人,冷冷道:“我若死了,你看在阿宝是云和的亲生儿子,你要保他一生一世……” 她眼中的热泪滚落,低声道:“我把他留给云和……就是要他好好的,将来如他的父亲一样……英勇无敌,智谋无双……” 完颜霍图面上动容,顿了顿,才道:“好!我答应你。” 他说着眼中杀气掠过,狠狠一掌向她脑上劈去。周惜若耳边听着劲风扑来,心中一松,闭上了眼。 忽地,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喝,周惜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手牢牢抱住,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眼前一股热血喷洒在了地上。她身上一沉,已被人护在了身下。 风声仿佛就这样停息,山谷中死寂一片。周惜若瞪大双眼,看着从自己身上滑落的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颤抖的手摸索那张满是血色的俊颜,半天颤声唤道:“越离……” 龙越离替她挨了那一掌几乎已昏死过去,周惜若只觉得心中冰凉如雪,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抱起他,一遍遍唤他:“越离!越离……”可是怀中的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周惜若眼中灼热,却一颗泪都流不下来。他替她挡了那必死的一掌,是他为了她甘愿死在她的跟前。 周惜若抱着他,轻拍他的脸颊,低声唤道:“越离,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不死也去掉了半条命了。”完颜霍图冷冷道。 周惜若盯着他,完颜霍图捡起火折,随意照了照昏死过去的龙越离,冷笑:“今日刚好,你们一对生死鸳鸯,都一起死在这里吧!” 周惜若心中的愤怒与绝望再也忍不住,荒蛮山谷中,黑影无声无息地聚拢而来,火把的光把这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周惜若抱着龙越离,一低头,看着他无知无觉的俊颜,低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你若不来,就不会和我死在这里。” “越离,你是天下第一等傻瓜皇帝。” 她从怀中掏出匕首,匕首在火把的照耀下寒光四射,她缓缓扫过四周那黑衣黑巾蒙面的人影,最后落在了完颜霍图的脸上。 完颜霍图看着她手中的匕首,木然道:“你是逃不了的。周惜若!” 周惜若微微一笑,沾了血污的面上却因这笑容看起来有一种怪异的美,美如血莲。 “我累了,不会再逃了。”周惜若盯着他,看着怀中的龙越离,热泪终于滚落,低声一叹:“天大地大,原来根本没有我可以立足之地。” “越离,我去陪你好不好。”她柔声道。 她说着调转匕首狠狠向自己的心口刺去!完颜霍图一叹,别开了眼。 “惜若!”夜空中传来一声厉喝,周惜若手一抖,咬牙闭上眼,狠狠加重力道向心口刺去。“铿”地一声,她虎口剧痛,匕首一歪,斜斜扎入心口。 脑中有一根弦终于崩断,她颓然跌在了龙越离的身上,心口一口热气也随之吐出,她低低道:“云和,对不起……” 眼前一黑,所有的都沉入了黑暗之中,再也泛不起半点波澜…… …… 黑暗中有什么人在说话,窸窸窣窣,听不清楚。她一睁开眼,芳草遍地,犹如仙境。 “惜若,惜若……”有人在身后唤她,声音温柔。 她含笑回头,却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的面容隐在了浓雾中。 “你是谁?”她上前问道。 “你想要我是谁呢?”那人声音深情如许,这么耳熟却听不出到底是谁。 她久久看着他,忽地,眼前血色蔓延。她看见一张流着血的面容。 “越离!!”她惊得心痛。可一转眼,龙越离的面容就变成了邵云和的脸。他盯着她,眼中流露深深的悲伤:“惜若,你不愿为我而生,却愿为了他而死!” “啊!——”她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惜若!”一声惊呼,她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周惜若缓缓回头,看到了一张她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见的面容。 她张了张口,声音嘶哑:“云和……”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五十八章 南归(六) 那一夜千钧一发,她已决定要自绝于世之时,邵云和匆匆赶到,手中箭疾射射偏了她手中的匕首,可是却来不及阻挡她必死的决心,匕首一歪,险险划过心与肺的中间。九死一生,逃过一劫。而后的事不必再细说。邵云和大惊大怒之下命手下精兵围住山谷,全歼听命完颜霍图的刺客。完颜霍图也被生擒,五花大绑关入牢中。 至于他为何能赶到燕州,则因为完颜霍图突然离开帝都,行色匆忙中让他窥破了些许端倪,一路追踪而至。 她没死。这个认知狠狠地撞入她的心底。原来是苍天不让她死!周惜若吃吃地笑了起来,一声一声,心口的剧痛痛得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别笑了,惜若!”邵云和看着她惨然的笑容,千言万语都已无力。 周惜若笑得眼泪都滚落下来,肆意流淌在面上汊。 “惜若!……”邵云和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尽全力挣开。她无言地看着他,流着泪的明眸大颗大颗的涌出泪水。她不说,可他却忽然统统都明白。 他缓缓后退一步,面色惨然,道:“龙越离没有死。可是……他也没能醒来。” 周惜若停住了笑,竭力挤出一句话:“带我……去看他。朕” 邵云和注视了她良久,缓缓道:“好。” 侍女抬着周惜若的架子床到了龙越离的床前,周惜若不顾侍女惊呼,挣扎下床,她失血过多,脚步虚浮,一下子跌在了他的床边。站在房门边的邵云和看着眼前这一切,木然转头离开。 温景安赶来,所见就是眼前这一副情景:龙越离命在旦夕,周惜若伤重艰难。不过是一夜之间竟成了这样惨烈的结果。他心中大悔,久久跪地不起。 周惜若靠在床边,面色煞白如纸,握着龙越离冰凉的手,颤声道:“景安,别自责,先想办法把他治好。” 温景安看着床榻上犹如活死人一样的龙越离,颤声道:“这可怎么治?皇上这一掌是伤在了心脉上,全身筋脉尽断,武功都废了……武功废了也就罢了。这性命怕是难保了……” 周惜若越听越是面色煞白如雪。她怎么还这么天真呢?完颜霍图那一掌是决意要了她的性命,而刚力战刺客飞身赶来山谷中救她的龙越离空门大开,整个后背的都硬生生承受了这么一掌。 完颜霍图说,不死也去了半条性命。可她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周惜若面色变了数变,俯身又呕出了一口血。温景安大惊正要去扶,一道红影闪过眼前,已扶住了她。 周惜若喘息地看着面前的邵云和,明眸中水光熠熠,吃吃地笑:“云和,一切都晚了。”她在他的手中颤抖,一声声质问:“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我决定离开了你还是会这样?” 邵云和面上神色一恸,良久才道:“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 周惜若无力挥了挥手,道:“不要再来,我要与越离待一会。” 邵云和眸色一黯,欲言又止却终究无言走开。 床榻上,龙越离静静躺着,俊魅的面上苍白,犹如熟睡了一般。周惜若陪在他身边,目光哀哀,只看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唤醒。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眼露茫然,为什么会成了这样呢? …… 龙越离伤重,昏死数日,脸色一日比一日差,不过三四天已面色如灰,呈现死气。温景安到处去寻良医可燕州哪有名医?多的只不过是一些专治跌打外伤的大夫罢了。周惜若日日守着他,心口的外伤亦是没有好转,面色也一日日越发苍白。看样子两人竟是真的如完颜霍图所说,生死鸳鸯,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虽逃过了一劫,可依然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温景安奔波几日,眼看着龙越离命在旦夕,几乎愁白了头发。 终于,邵云和又前来,对他道:“为今之计,只能南下寻医。” 温景安眼中皆是血丝,声音嘶哑,冷笑问道:“如今皇上这样如何能舟车劳顿?怕不是在半路上就死了!你该不会是怕他死在赤灼,你将来一辈子寝食难安吧?” 他心恨完颜霍图所做之事,言语上自然对邵云和不再客气。 邵云和眸色微冷,冷冷道:“用人参吊着一口气,也许能撑到了寻到了名医。若他还是在这里等死,连一丝机会也没有!” 温景安语塞,良久才问道:“为什么帮皇上?他死了对赤灼好处多多。起码几十年之内,你们赤灼无忧无患。” 邵云和闻言,半晌才终于道:“我不想看着惜若死。” 温景安深深长叹一声,苦笑:“当初我就知道你们两人终究要分个你死我活。可没料到却成了今日这样的结果。” 邵云和轻笑,眼露悲凉,低声道:“我也没料到。” 他说罢转身走了。桌上放着几盒已隐隐有了人形的人参。温景安苦笑,一一收起,即刻命下人前去煎煮。 就这样决定南下,为了让马车不那么颠簸,车厢中放上厚厚的各色毛皮毯子,龙越离被包得严严实实。周惜若因为伤势未好,乘了另外一辆马车。马车用的是最好的军马,听令行走,四匹同拉,步伐一致。一行人准备好就匆匆南下。 因龙越离伤重不再往晏山方向走,而是尽量从水路回齐国。一番周折,终于到了齐国中。邵云和怕生了变故,沿路随行,到了齐境亦是不回。 温景安见他并不打算回去的样子,上前委婉劝道:“陛下国中政事芜杂……”他才开了个头就被邵云和打断。 “这事我也有责任,温相就当我是普通人好了,不必太过理会。”邵云和道。 温景安心中一叹,不再相劝。远远船头上,一抹雪影久久看着江面,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注视的目光,缓缓回头,看了邵云和一眼,便由侍女扶着入了船舱。 邵云和眸色一黯,良久不言。她自从那一日醒来之后就不再和他说话,那一双空洞的美眸中似乎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到了齐国,温景安已早就飞鸽传书命人在齐国中四处寻访能治内伤的名医。齐国几乎所有的疗伤圣手都一一被请到那艘船上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百般寻访,终于寻到了江湖上人称“仙医圣手”的李大夫。 李大夫专门为江湖中人治内伤,听闻江湖上有人传言,只要仙医肯出手,小鬼绕着走。只是他行踪不定,不愿抛头露面,所以甚少人能真正请到他。这一次若不是温景安倾尽全力搜寻也找不到如仙医这种专门隐秘行藏的江湖中人。 李大夫对床榻上毫无知觉的龙越离一番望闻问切,连连摇头:“筋骨断,筋脉也断,实在是棘手。又拖延了这么久,我瞧着也就吊着一口气罢了,与死人无异了。” 温景安守在一旁,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问道:“能活过来吗?” 李大夫面色凝重,道:“能活,但是希望也就五六成。还有五成靠他的运气。” 温景安听得五六成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催促李大夫施救。李大夫忽地皱眉:“若要施针也不是不可,只是要找个会武功的帮我为他护住心脉。你去寻个武功高强之人,就可以开始为床上这位活死人动手施救了。” 温景安一听顿时为难。龙越离身份特殊,一个不好就是弑君的罪名,谁敢?再说这仓促之下又能找到谁呢? “我来吧。”不知何时邵云和已站在了船舱门口,俊颜上神色清冷,淡淡道:“若他能活过来,也算是为了我父亲赎罪。” 温景安闻言,眸色复杂地看了他半天,缓缓道:“好!如此就麻烦邵兄了!” 他忽然改口,不过是以旧日同朝为官的情谊去求他。 邵云和神色不变,上前看着毫无知觉的龙越离,冷冷对他道:“你若要惜若就给我活过来!不然你若死了我便带她走,从此黄泉地底你就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 求月票。 第四百五十九章 针锋相对 邵云和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温景安和李大夫都面色古怪。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温景安连忙道:“怎么可以这样说。……” 邵云和冷笑一声,“你怕他气死不成?他若知道争气就不要这样半死不活地让惜若为他难过!”他说完伸手疾点龙越离的心脉旁的大穴。 李大夫见他的手势精巧,知道他武功不俗,笑道:“若有这位仁兄相助,病人又多了一成活的希望了。” 温景安终于放下心来,命人拿来李大夫所需的东西,便派人牢牢将船的四周围得如铁桶一般。他忙完这一切,走出船舱,忽地看见周惜若站在船舷边,美眸幽幽,盯着那紧闭的门。她这几日也消瘦得厉害,面颊单薄瘦削,身形更是薄如纸,江上风大,吹起她的衣袖,有种楚楚临风的感觉汊。 “娘娘不必担心。”温景安上前连忙道。 周惜若凄然一笑道:“大夫说的话我都听见。但愿越离能挺过这一关。” 她的明眸空洞木然,看得温景安心中一酸,千言万语想要说的安慰话统统都不见了踪影朕。 周惜若最后看了那紧闭的门一眼,转身慢慢走了。 仙医圣手不愧为江湖名医,第一次施针龙越离的气息便平稳许多。虽然这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邵云和出了那个房门,脸色煞白得可怕,李大夫亦是脚步虚浮,神色萎靡。 温景安守在房门口一整天,一见他们出来,急忙询问。李大夫摆了摆手:“放心吧。死不了。” 温景安心中大喜过望,深深作揖。他对邵云和感激道:“这一次也全仗邵兄相助。” 邵云和冷冷看了他一眼,举步要走却不知怎么的眼前一黑,禁不住踉跄几步。温景安急忙上前搀扶,邵云和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紊乱的气息,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只见不远处周惜若正淡淡看着他。 她神色清冷,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那双美眸带了几分他看不懂的神色。邵云和注视了她良久,甩开了温景安的手,扶着船舷慢慢地走回自己的船舱中。 因得龙越离需要静养,再施第二次针,所以温景安就近在沿途的小镇买下一座清幽的别院,安顿好一切。如今回到了齐国,雪片似地朝政之事也纷纷压来。温景安一人既要代为处置政事又要照看龙越离的伤势,便有些力不从心。不知从何时开始,周惜若便默默地前来帮忙。 她重伤初愈,脸色青白得难看,可有她在便令人觉得什么事都不在话下。 此时已是六月盛夏,齐国遍地如火,幽静的小院中唯得一方静谧。第二次施针比第一次情况略好些,龙越离已能睁眼说话,唯有气息孱弱,心力不续。从他昏死到醒来整整过了大半个月。李大夫连称侥幸。 他道:“若是再昏十几日恐怕就是救了一条命回来也是无法醒来了。” 龙越离醒来第一句便是:“若儿呢?……” 周惜若站在一旁,看着他面上的惶惶之色,潸然泪下。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越离,你终于醒了。” 龙越离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对上她的泪眼,松了一口气道:“若儿,我们都没死。” 众人附额庆幸的时候,房门边一抹清冷的身影默然离去。 …… 赤灼,燕州大牢,里面暗无天日,空气中皆是腐臭的味道。完颜霍图坐在牢中,手脚皆用最结实的牛筋绳子捆住,无法动弹。他面上沉沉如水,可看样子却是在闭目养神,并不急躁。 牢房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一会有人来到他的牢房门口,吩咐了狱卒几声,打开了牢房的门。 完颜霍图缓缓睁开眼,看到来人时眸色缓和,道:“你来做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楚太后。 楚太后看着他手脚上的束缚,不禁又惊又怒道:“云儿竟然敢这样对你!” 完颜霍图冷冷笑了笑,道:“为了那个女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楚太后已然气急,吩咐狱卒将完颜霍图的绳索解开。她问道:“那贱人死了吗?” 完颜霍图摇摇头,楚太后面上一阵煞白,捂着心口半晌才咬牙道:“这个贱人竟如此命硬。” “不过她不会再缠着云儿了。”完颜霍图得了自由,轻松站起身来,笑意阴冷:“她在老夫面前自裁,心中已绝望,就算被救回来也不敢再来赤灼了。” 楚太后冷哼一声道:”但愿如此。没想到她假扮了莲月夫人,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这个周氏当真是贼心不死!” 她犹自痛骂周惜若,完颜霍图忽地问道:“你怎么会出宫的?” 楚太后道:“自然是听得你出事了就出宫来救你出来。你不知,宫中都有了流言了,说云儿要弑父!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这么说!本宫已经杖毙了好几个不知好歹的宫人了!所以这才赶紧来燕州看看究竟。” 完颜霍图眉头紧皱,怒道:“不好!” 他前去燕州布局刺杀龙越离与周惜若,邵云和暗中跟来,此事楚太后根本不知多少内情。是谁这么清楚明白他如今身陷囹圄的?又是谁散播了谣言要毁了邵云和的名誉?! 楚太后一怔,半晌脸色一沉:“还有第三双眼睛!” 完颜霍图道:“为今之计你还是赶紧回京坐镇宫中。” 楚太后也感觉到了心底的不安,她看了完颜霍图一眼,问道:“那你呢?” 完颜霍图活动了手脚,神色复杂道:“我得跟去看看,你不知云儿的性子,他性子冷,但是心地软,我怕他为了那个周氏又吃了暗亏。” 楚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只要他不把那周惜若带回赤灼就好。” 完颜霍图却不赞同,想说什么却是不知该怎么说,良久才道:“那周氏会毁了云儿的。我不能容许这种情形出现!” 他说完大步走出牢房,消失在了门外。楚太后摇了摇头,也随之匆匆出了牢房。 他们不知,这一次看似无关痛痒的谣言开始却隐藏着一阵巨大的风暴,正悄悄席卷而来…… …… 齐国,小镇别苑中,龙越离在精心照料之下,面色已有了血色。可那一掌的余威却还在,他身下不能动弹,手连抬起都无力。周惜若日日照顾他,见他如此,更是暗中流了不少眼泪。 仙医圣手李大夫解释道:“他筋脉尽断,自然有一阵子不能活动自如。还得第三次施针,为他续接经脉。” 周惜若问道:“那为何要等?” 李大夫意味深长地道:“若说接骨是粗活,续接筋脉就是绣花活,而且接上断了的筋脉剧痛无比,他若没有好的体质,就怕接到一半就生生痛死了。” 周惜若一听,面色煞白。反而是龙越离安慰她,道:“若儿不要再操心了,李大夫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肯定不会眼睁睁看我又痛死回去的。” 周惜若看着他面上满不在乎的微笑,心中一恸,泪水莹然。 龙越离笑了笑,拂去她的眼泪,低声一叹:“就这样也好,日日夜夜你都守着我。” “你别做梦!”一声冷哼打断了龙越离的话,“你若残废,我一样把她带走。谁想一辈子伺候残废之人!” 龙越离吃力回头,看到来人,俊脸顿时铁青。 他气极反笑,道:“我就算残废了也比你好。惜若一辈子都会陪着我!” 邵云和大步走来,一双厉眸盯着周惜若,再含着讥讽看着龙越离,薄唇微启,吐出一句异常刻薄的话:“你除了装疯卖傻,装可怜来骗她,你还能靠什么来留住她?” 这一句犹如鞭子狠狠抽在了龙越离身上。他冷笑反讽:“那总好过某人强抢他人妻!” 邵云和脸色一变,顿时铁青无比。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六十章 扑朔迷离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边案几,“咔嚓”一声,上好的梨花木都裂开了一条缝隙。 龙越离逞了口舌之快,见邵云和脸上乌云笼罩,心情分外好。他似笑非笑道:“若儿说过她要随我回齐国。” 邵云和见他的笑容刺目,冷笑一声:“那你得赶紧去拜佛求仙,若你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当废人,何来给她幸福?” 龙越离一听脸色又阴沉。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一时间竟是互不相让。龙越离浑身不能动弹,可偏偏一张嘴巧舌如簧,说得邵云和每每要暴怒。邵云和虽不擅激辩,可时常一两句戳中龙越离的痛处,令他如鲠在喉,不骂不痛快。 李大夫听两人互相讥讽,暗自窃笑。周惜若心中黯然,悄然退出房中。温景安看着她落寞的神色,心中叹了一口气追了出去汊。 花园中,暖风和煦,花香四溢,周惜若看着满园草木葳蕤,怔怔出神。 温景安上前,温声问道:“如今皇上已无生命之忧,娘娘不必再担忧了。” 周惜若明眸黯然,道:“可是李大夫还说还得再施针,就算施针以后,他行动也不如常人了。朕” 温景安想要安慰她,便道:“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在皇宫中有宫人伺候,这些小阻碍也不成问题。” 周惜若勉强笑了笑,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毕竟他是因我成了现在这样。” 温景安回过神来也不禁苦笑。是啊,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一掌换成旁人早就死了,只是龙越离多了几分侥幸罢了。他还要再说,忽地周惜若看到他身后,脸色微变,转身就走。 “惜若!你当真要如此避了我,不再与我说话了吗?”不知何时,邵云和已追随而来。 周惜若浑身一颤,别过头对温景安道:“温相,我累了。皇上就拜托你好生照顾。”她说着匆匆要走。 眼前人影一晃,邵云和已拦在了她的跟前。周惜若面色一白,定定看着他亦是憔悴不少的面容。温景安看着两人沉默相对,轻叹一声,将难得的平静留给他们两人。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风声细细,鸟儿啾啾,眼前良辰美景,却已黯淡无光。 周惜若苦笑:“你要我说什么呢?” 邵云和看着她眼底的萧索,想说什么却忽地想起楚太后的那一句句刺心的话。 “……到时候天下人都会指着你的脊梁骨骂,骂你叛经离道,骂那周氏淫贱!天下悠悠众口,你可堵得住?她可经受得住?!” “……到时候整个赤灼都会因你们而蒙受羞辱……” 他心中一痛,不禁退后一步,什么话都堵在了心口,闷闷地钝痛。 周惜若明眸幽幽,看着他煞白的脸色,低低一叹:“云和,我们之间是什么错了呢?……”她说完越过他,慢慢走回了房中。 邵云和惶然回头,她的倩影在花间隐没,再也看不见。 …… 仙医圣手果然是妙手回春,几日开药热敷外加推血过宫,很快脸色就好多了。也可以推出来庭院中晒晒太阳。六月的太阳毒辣,两人皆是大伤大病之后的人,一起坐在太阳底下也不觉得热,只觉天光暖暖的,晒得舒服。 龙越离一回头就能看见周惜若神色平静的陪在身边,经过这一劫,眼前的平静时光分外觉得弥足珍贵。他想握住她的手,可偏偏手指只能微微一动。他恨得心中咒骂一声,面上多了几分颓丧。 周惜若一回头,见他脸色不好,看到他欲动的指尖微微颤抖,伸手握住他的手,仿佛看破了他懊丧的心思,安慰道:“李大夫一定能让皇上重新行走自如的。” 龙越离面上浮起淡淡的落寞,道:“若是如邵云和所说,朕要是废了……” “不会的。”周惜若打断他的话,安慰道:“皇上要相信李大夫的医术。” 龙越离勉强一笑,道:“这种事谁能保证呢?若朕真的成了废人了。”他顿了顿,涩然道:“你就与他一起走吧。朕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可是也不愿你一个人守着废人度过残生。” 他长吁一口气,自嘲一笑又道:“生死过一回,朕明白了很多道理。朕做过很多错事,惜若,你会原谅朕吗?” 周惜若点了点头,泪水在眼中灼灼发热,她看着他眉眼间的懊悔,心中酸楚。有些事当真需要用生死来领悟。可是若能重来一回,她宁愿不要他有这样的觉悟。 她握住他无力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明眸中水光莹然,低声道:“不会的。就算越离你一辈子不能动了,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龙越离想要说什么却只能默默无言地看着她。她就在眼前,他想要抚摸她柔顺的长发,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终究什么都做不了,也无法做到。 远远的,一抹挺拔的身影看着廊下相依的两人,久久不语,黯然转身离去。 …… 龙越离在小镇的别苑中秘密养伤,温景安不放心京城朝政,两相为难。周惜若命他前去坐镇京城,道:“大皇子年幼,朝中无人,温相还是早些回去。这里有我照料便是。” 温景安犹豫道:“齐国上下只知皇上去了西山行宫处避暑游玩,尚可拖延一段时间。可是这里微臣还是放心不下,定要找个可靠的人来帮忙娘娘才是。” 周惜若想了想,写了一封信交给温景安道:“就叫云少来吧。这个小镇刚好是水陆交汇的所在,他云记货船也会经过,十分方便。他来的话一则云家人脉广遍识天下能人异士,二则需要什么草药他都能帮忙找到。” 龙越离身上的伤都是用极其珍贵的草药每日热敷擦洗,单单是从赤灼来齐国那几日,每日续命吊着心口那一口气所用的人参都要上百年,一枝百金都不为过。要不是齐国国库中有数不尽的银子来供养着,恐怕他的这一条命也救不回来。 温景安听得周惜若的话,一颗心终于放下,大喜道:“微臣这就去派人去寻云少。让他帮衬照顾一下。” 这封信飞快送出,可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过一两日第一个到这小镇登门拜访的人却不是云少,而是谁都猜不到的玫黛儿! 那一日清晨,一辆马车风尘仆仆地来到别苑的门口。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位面容美艳的异族。她头梳一络络的辫子,辫子上还用彩色的丝带缀了明珠,光洁的额头上带着一条火红的珊瑚串成的流苏。流苏火红,衬得巴掌大的小脸上越发显得美艳无比。 她看了一眼别苑的朱漆大门正要踏上,眼前刀光剑影一阵缭乱,她细嫩的脖子上已架上了三柄长剑。 她傲然道:“我是来寻祈哥哥的,你们敢伤我?!” 过了半天,大门打开,周惜若已冷冷站在阶上,问道:“你怎么会寻来这里?” 玫黛儿看见阶上的周惜若,冷哼一声:“我自有办法,不需要你操心。祈哥哥呢?!” 周惜若明眸复杂,半晌才道:“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玫黛儿横了一眼围住自己的护卫,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走了进去。 花厅中,周惜若与玫黛儿两人相对而坐。玫黛儿打量了花厅的摆设,面上渐渐流露不耐烦。她恼道:“祈哥哥为什么还不出来?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玫黛儿公主若不说如何寻来这里,我是不会轻易让你去见了他。” 玫黛儿一听,怒得挑起秀眉,道:“你怎么敢这样做?” 周惜若清冷一笑:“你能寻来这里便应该知道这里住了谁,发生过什么事。你想见云和可以,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赤灼,他过几日就能回去见你。” 玫黛儿气极,怒道:“我又怎么能相信你?若不是你留着他,他会迟迟不归?妻子寻自己的丈夫难道有错?” 周惜若手微微一抖,正要接口。门廊下传来邵云和低沉冰冷的声音:“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再不相见 玫黛儿循声望去,只见邵云和正立在廊下,俊眉星目,一如既往。玫黛儿欢呼一声如一只百灵鸟飞扑到了他的怀中。邵云和皱了皱剑眉头,把她挡在了身前。他越过玫黛儿的肩头看去,周惜若已悄然离开。 他收回心神,看着面前的玫黛儿,皱眉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玫黛儿却不回答,委屈问道:“难道祈哥哥不想见到我吗?” 邵云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再忍耐,冷然怒道:“若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丢出门外!” 玫黛儿见他的俊脸冷得如冰块一般,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连忙道:“是我问了察亚统领,是我逼着他说的。汊” 邵云和甩开她的手,冷冷道:“那你回去跟他说,这个统领之职他也别想要了。” 他说完大步离开,玫黛儿受到如此冷遇气得眼眶通红,可是就此回去也不甘心,她狠狠跺了跺脚,想了想却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周惜若正在房中,耳边听得侍女的惊呼声,她正回头,玫黛儿已闯了进屋中来朕。 周惜若放下手中的杂物,抬头看向玫黛儿。玫黛儿一肚子话要说,可不知为什么对上周惜若那双犹如深潭的眼睛时就又说不出来。 周惜若挥退了面有难色的侍女,淡淡地道:“公主有什么话要说吗?” 玫黛儿咬牙道:“我想留下来。祈哥哥要赶我走!” 她眼眶一红竟哭出声来。周惜若静静看着她哭,玫黛儿哭了一会见周惜若无动于衷,擦干眼泪,不忿道:“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我就知道你不会留我的!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住在这城里的客栈!” 她说罢转身离去。 “等等。”周惜若忽地唤住她。 玫黛儿眼中一喜,猛地转身换了笑脸道:“我就知道周姐姐不忍心让我住在外面的。” 周惜若微微一笑,坐在椅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推给玫黛儿,她黑白分明的眼中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柔声道:“有贵客从远方来,若不尽点地主之谊,这不是我失礼了吗?” 玫黛儿见她突然间又改口,心中微微一惊,面上笑道:“周姐姐太客气了,我只是想让祈哥哥早点回家。” 回家两字如针一般轻轻扎入心底,是一种绵长的疼。周惜若笑意渐渐凉,笑了笑:“过几天他就能和公主一起回家了。公主为何这么着急?是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到哪都逃不掉,不是你的,追到天涯海角都追不了。” 玫黛儿听了最后两句,心中只觉得不适。她问道:“这么说,你愿意留我住下来了?” 周惜若淡淡道:“还是那一句,公主为何要来齐国?” 玫黛儿恼道:“我都说了,我是来寻祈哥哥的!为何你就是不相信我呢?!” 周惜若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道:“好吧,我且相信你。” 玫黛儿欢呼一声,跑出了房外,径直去寻了邵云和。周惜若慢慢坐回了椅上,明眸中神色沉沉…… …… 玫黛儿就住在了别苑中,可是丢脸的是,第一天就被邵云和赶出了他的院中。玫黛儿气得脸上通红,只得委屈住在周惜若那个院子的的偏房中。周惜若要打点别苑事务也没空搭理她。邵云和更是不想见她。玫黛儿只得每日到花园中摘花打鸟,自娱自乐。难得她也忍耐了下来,一连两天都平安无事。 云思泽来到别苑中,见玫黛儿也在此处,愕然问道:“这玫黛儿怎么竟寻到了此处?难道是皇上的行踪都被泄露出去了?” 周惜若道:“要绝对的保密是没办法的,我们一路南下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一点风声。玫黛儿有心要寻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云思泽皱眉道:“按理说皇上伤重更应该寻一处更隐秘的所在,以防别有用心的人前来滋事。可是皇上又不宜舟车劳顿,也只能暂时忍一忍住这里了。” 周惜若道:“这我知道。我改变主意留玫黛儿在这里也是为了万一。” 云思泽听得她的话中古怪,想要再问但是看周惜若的神情分明是不愿意再说。 第三次施针的日子就要到来了。仙医圣手李大夫每日拿各种药做成药汤让龙越离泡全身筋骨,一泡就是大半天,药汤还不能凉,每每稍微凉一点就要大桶药汁再浇下去,再泡,时辰一定要够,多一刻少一刻都不成。别苑中侍从奴仆成群,纷纷干着着费神费力的活儿。周惜若从李大夫的神色中知道这续筋脉的确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 龙越离周身不能动,又日日浸泡在滚烫的药汤中,心情难免烦躁胡思乱想。周惜若日日陪着他,好言宽慰。 邵云和见了只是默默依旧每日按着李大夫的吩咐给龙越离的身体中注入一定的内力。玫黛儿住了几日再蠢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连连抱怨:“祈哥哥原来是为了那个废人才迟迟不归,难道这不是周惜若要求你做的吗?” 邵云和只是不语。 玫黛儿似决心要他回赤灼,锲而不舍地追问:“祈哥哥难道连太后的话也不听了吗?一意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邵云和看着她的脸庞,眸色微动,忽地开口道:“黛儿,若我说我不回去赤灼了呢?” 玫黛儿一听瞪大双眼,愣愣问道:“什么叫做……不回赤灼了?你……你不回赤灼你要去哪里?祈哥哥,你是赤灼的皇帝啊!” 邵云和面对她的一声声追问,却抿紧薄唇转身离开。 “不回赤灼了?”玫黛儿喃喃地念着,心头越来越慌。她一甩头冲入了花园中。花园中的向阳处,周惜若正在晒药材,有的用过的药材太过珍贵,熬煮后便再晒干可以制成药饼,以防药材不够的时候可以稍微顶替一下。她随着侍女忙忙碌碌,眼前一花,玫黛儿已拦在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明眸似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玫黛儿,道:“公主挡了我的路了。” 玫黛儿直勾勾地看着她,忽地问道:“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的祈哥哥?” 周惜若手微微一颤,半晌才道:“我不明白公主说的是什么。” 玫黛儿大眼中皆是不甘,含了委屈的泪意道:“若我求你可以吗?求你放了他!让他回去赤灼吧!” 周惜若淡淡垂下眼眸,道:“我说过,他会回去的。” “他不会回去的。”玫黛儿眼中溢满了泪水,抽泣道:“他那样的死心眼是不会回赤灼的。” 周惜若抬起头来,忽地硬起声音,冷冰冰地道:“天底下哪有如你这样的妻子,他不回去你来求我有用吗?他回不回去早与我无关了,我从来没有求着他留下来,自然也不会强留他。天大地大,他要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将来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说完也不看玫黛儿吃惊的脸色,转身就走。玫黛儿眼中掠过怨毒,冷冷看着她的身影离开,她一回头却看见邵云和正在不远处定定看着周惜若离去的方向。她心中一喜,上前道:“祈哥哥,你也听见了。她根本就是个狠心的女人。” 邵云和冷峻的面上犹如岩石一样冰冷,许久他转身,一语不发地走了。 玫黛儿见他的神色,唇边溢出冷笑,娇声道:“祈哥哥,等等我!” …… 周惜若疾走了许久,也不知拐了几个弯这才停住脚步。泪划过清冷的脸庞,心已成殇。 “娘娘为何要说违心的话呢?”云思泽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低声一叹。 周惜若擦干眼泪,收起面上的哀伤之色,淡淡道:“我没有说违心的话。我和他还是不要再相见比较好。对大家都好。” 也许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两人不能在一起。她好几次都想要违抗了这样的命运终究只换来更沉重的代价。 很久没加更了,要老命了都。有月票不?亲们帮忙砸票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情意两难 周惜若说完,转身岔开话头道:“药材之事还是需要云少多多帮忙。这几日李大夫用得越来越多。最后一次施针一定要万无一失才是。” 云思泽见她分明不愿再提起邵云和的事,心中一叹,道:“这是自然。云某一定义不容辞。” 周惜若又道:“若什么需要拿着皇上的玉鉴盖个印去找周边郡县的郡守帮忙,不要客气。” 云思泽连忙应了。云家是齐国第一皇商,几代经营下来人脉广,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周惜若这么说只是客气了。周惜若与他吩咐了一会,就去龙越离的院中照看他。 彼时龙越离刚被侍从药桶中抬出来,浑身软绵绵的正趴在榻上。他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因为药力昏昏沉沉的紧闭双眸正在酣睡。他身上只着一件雪绸中衣,衣衫胡乱披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肌汊。 他瘦了许多,俊魅的五官越发显得犀利,身上单薄,隐约可见清奇的骨骼。虽不至于瘦骨如柴,可也消瘦了一大圈。完颜霍图那一掌当真是去掉了他半条性命。 周惜若上前为他盖上薄衾,看着他熟睡的俊颜久久不语。过了一会,龙越离慢慢睁开眼,看见她,不禁微微一笑,手指微动示意她要握住他的手。周惜若伸手与他交握。他不禁慵懒轻叹一声。周惜若任由他握着,看着他难得展颜也不禁跟着一笑。 龙越离忽地低声问道:“还有几日要施针?朕” 周惜若道:“听李大夫说过还有三天。三天后的子时开始续接经脉。” 龙越离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听说续经脉很痛苦。” 周惜若连忙安慰道:“不会的,李大夫这几日一直对皇上用药汤就是为了减轻皇上的痛苦。再说还有云和会帮忙。”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又提了那个名字,明眸一黯,心中酸楚。果然,龙越离沉默了下来,原本朗朗的眉眼间神色郁郁,不知在想什么。 他忽地道:“朕这么说又欠了他一条命。” 周惜若只是沉默,半天才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改日皇上好好谢谢他就是。” 手上微动,龙越离看着她,犹豫半天才低声问道:“惜若,你告诉朕,你是因为可怜朕才留下来的吗?”他眉眼中有不易察觉的低落,就如身上一根傲骨被抽出,只剩下绵软的皮囊,脆弱得令人心酸。 周惜若连忙道:“皇上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皇上可怜。” 龙越离黯然:“可是朕觉得就算续了经脉也不会如常人一样了,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他们碍于朕是皇上不敢轻易说出事实。” 周惜若心中一突,忽地想起李大夫说过的话,续接经脉是个绣花活,言下之意,若一个不慎就不好了。就算都续上了,可是龙越离武功尽废对向来心性高傲的他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周惜若见龙越离又在胡思乱想,急忙道:“胡说!皇上既然能挺过来,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又退缩了呢?” 龙越离想了想,自嘲一笑:“也许是报应吧。报应朕从前的错,所以要这么惩罚。”他忽地道:“惜若,若是施针的时候朕忍不住疼了,有个万一……你就和他走吧。” 周惜若看着他眉眼间的萧索,心中涌起一股不祥,握紧他的手,低声道:“不走。我不会再离开皇上了。” 龙越离笑了笑,低声道:“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他说着困倦袭来复又沉沉睡去。 …… 离龙越离续接经脉的时日越来越近了,整个别苑内外守卫重重,飞鸟都无法飞出一只。周惜若考虑再三,找到玫黛儿肃然道:“玫黛儿公主已知道了云和留在这里的目的,想必应该放心回去了。” 玫黛儿不满道:“你又来赶我?” 周惜若不卑不亢地道:“为了皇上的万无一失,所以得请玫黛儿公主另寻他处。若公主不熟,我会命人安排住处。” 玫黛儿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先前你留我下来只是担心我会有什么伎俩要使出来吧?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暗处更好不是吗?如今你见我无所动,就开始赶人了!” 周惜若闻言不语,可看样子已是默认了玫黛儿的话。 玫黛儿冷哼一声:“走就走。反正我来也只是瞧瞧祈哥哥,又不是瞧你和你那个废了的皇帝!”她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周惜若忽地唤住她。 玫黛儿顿住脚步,冷傲地看着她:“又有什么吩咐?” 周惜若冷冷地道:“方才公主的言语无礼,要向皇上道歉。” 她面色沉沉,美眸中的冷色令玫黛儿不禁一缩。她想要争辩什么,却觉得心虚。她哼了一声:“我就是不道歉!” 周惜若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侍从道:“把公主押到后院的柴房中,不悔过不要放她出来!” 侍从们这些日子都不喜这刁蛮任性的玫黛儿公主,一听周惜若的命令连忙应了一声把玫黛儿押起来。 玫黛儿气急,怒道:“周惜若,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周惜若冷笑一声:“你别忘了这里是齐国,你在赤灼是皇后,在这里却是苦苦哀求我留下来的客人。你言语不逊,我给你一点教训又怎么了?” 玫黛儿气的俏脸发白,她自小刁蛮,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大后除了邵云和不买她的帐之外,哪个人都把她敬若神明,从未遭受过冷遇,如今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押着关入柴房。 她气得直叫,可偏偏周惜若面上纹风未动。一番吵闹引来了邵云和。 玫黛儿眼中一亮,挣开侍从的手扑到了他的怀中哭泣。她大肆诉苦,邵云和静静听着。周惜若看向他的眼,淡淡道:“公主言语不逊,令人厌憎,所以才略施小惩。” 邵云和看了一眼玫黛儿,对侍从道:“带公主下去,方才她怎么吩咐就怎么做。” 玫黛儿一听气急败坏,又哭又闹地被侍从带走。庭院中又恢复安静。邵云和和周惜若两人相对而立,却只是默默。 周惜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惩罚玫黛儿公主不是针对你。还望你能明白。” 邵云和沉默了一会,答非所问道:“你放心吧,这最后一次施针我会全力相助。” 周惜若淡淡一笑,低声道:“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为人的。你若不肯救就不会留下来。既然你已经留下来,就一定会全力救越离。只是这一次事关生死,所以玫黛儿不能留在这里,以防有变。” 她说罢施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眼前一晃,邵云和忽地拦在了她的跟前。 周惜若微微一颤,抬起似水明眸看着他,长袖下手渐渐捏紧,才不至于让自己面上平静的神色破了功。 “惜若,若我再也不走了呢?”他忽地道:“若我不要做皇帝,带着阿宝和你一起逍遥江湖,过着平平凡凡的日子呢?你愿不愿意?” 周惜若一听如遭电噬,猛地后退一步,定定看着他。 “惜若,我可以带着你走。只要治好了龙越离,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欠了他。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好不好?”他紧紧盯着她的明眸,问道。 周惜若重重喘了一口气,浑身颤抖。她脑中乱哄哄的,眼前只有他郑重的神色,还有他说的那一字一句“若我不做皇帝……” “你疯了?”周惜若半天吐出一句话。她脸色煞白,定定看着他:“你疯了不成?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邵云和深眸中眸光炯炯,俊朗的面上神色坚毅。 “我没有疯。若说我疯了,难道龙越离可以疯,我就不能为你和阿宝疯狂一次?惜若,等我们了结这一切就跟我走吧。”邵云和道。 他看着面前惊呆了的周惜若,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今天抱歉,只一更,明天或者后天补更上。 今天晚上出门了,白天又没心思写。抱歉。 第四百六十三章 刺客突现 熟悉的馨香扑满了怀,她就在怀中。是他朝思暮想的期盼。周惜若想要挣扎他却死死的扣住她的纤腰。她勉力维持了好几天的平静从容统统在他面前分崩离析。 “惜若,我知道你说不见我一定是胡话。你怎么可能不再见了我呢?”他看着她溢满水光的明眸,声音沉沉中带着焦急。 周惜若眼中皆是痛苦,她哽咽道:“放我走吧。你有你辛辛苦苦复立的赤灼,你怎么可以忍心抛下赤灼的子民。现在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 她说罢要拼命挣开,头上阴影覆来,他已不顾她的挣扎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灼热的唇贴上她冰凉颤抖的唇瓣,满腹的相思不想见的愁绪顷刻烟消云散。他忘我地痛吻怀中的人儿,逼着她张开樱唇探入她的口中肆意地吸允她口中的芬芳。 眼前满满都是他,气息相接令人心底悸动不已,周惜若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惊呼被他堵住,气息都随着他的搅动而凌乱不堪。她有那么一刹那恍惚就想这么沉沦下去。没有齐国,没有赤灼,更没有休妻,没有征战杀伐,流血千里,更没有一切的一切…汊… 可是另一张俊颜忽然出现在脑海中,那一声低低浅浅的若儿,那一颦一笑,眉眼间流露的风流俊魅只为她一人。 她忽地推开他,喘息着看着眼前同样脸色绯红的邵云和,颤声道:“云和,对不起……我不能这样。当初在赤灼边城,我曾天真以为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与你一起。可是……我们终究都做不到抛弃所有。你可以,可现在的我,不可以。” 她凄然一笑:“就当我负了你吧。”她说着逃一般地走了朕。 邵云和看着她仓皇的身影,眸色一黯,眼中愤忿掠过,一掌狠狠拍上了廊下的石椅,石屑纷飞,好端端的椅子缺了一块。 …… 到了傍晚,又哭又叫的玫黛儿终于被送走。邵云和担心她半路又出什么状况亲自送她出了别苑。周惜若吩咐云思泽把她安排在城东一处清幽的小院中,只等此间事毕就送他们回赤灼。 送走玫黛儿,别苑中仿佛多了几分静谧。周惜若陪着龙越离在亭中赏景。越是临近施针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平常心,可龙越离面上的郁郁却令她十分担忧。 龙越离靠在美人榻上,注视着夕阳久久出神。夕阳余晖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金粉,俊魅的面容越发如初见那时般精致,唯有不同的是,这几年过去,他眉眼间的放荡不羁渐渐沉淀成了一种别样的成熟与大气。 他对齐国来说是个好皇帝,扫除安王楚太后之流,平定边患,才有如今南北两帝之说。 周惜若见他久久出神,问道:“皇上在想什么?” 龙越离微微一笑,眸光流转,眼若琉璃般明净,淡淡道:“朕在想,邵云和其实也一直没放弃。” 周惜若心中一颤,想起那个强吻,心绪复杂难言。 龙越离看着眼前的景致道:“若他放弃了何必留下来救朕呢?他的心思朕明白,只是……” “皇上别说了!”周惜若忽地开口打断,生硬地道:“我与他不会再有瓜葛了!” 龙越离见她神色凄然,长叹一声,道:“若儿,你别生气。朕的意思是,若是朕有个万一,他可以照顾你。……” 周惜若猛地站起身来,冷冷道:“我不是物件,想给谁就给谁,皇上若是尊重臣妾就不要再说这等话。” 她说完转身要走。龙越离急忙唤道:“若儿!” 周惜若不听,脚下不停。身后忽地传来“稀里哗啦”一声巨响。周惜若急忙回头,只见龙越离已经跌在了地上,碰翻了身边的案几,杯盘倾覆摔得粉碎,茶水汤汁都统统泼在了他的身上。 周惜若一见大吃一惊,急忙冲过去扶起他来。原来方才是龙越离想唤住她,心急一挣就跌在了地上。他这一跌摔得惨,光洁的额头上摔破了一块,鲜血横流。身上更是狼狈。 周惜若心中又痛又悔,道:“越离你怎么……这么傻要下来。你明知道……” 龙越离惨然一笑,道:“若儿,你也瞧见了,我若治不好就是这样一个废人。所以我说……我不能再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 周惜若看着他血披满面还这么说,心中的凄苦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落下泪来。 龙越离见她又哭了,急忙道:“朕不说了。朕一定会好起来的。若儿,你别哭了。” 周惜若扶着他,拂去他身上的碎瓷渣子,明眸看定他的眼,哽咽道:“越离,你若是为了我就别胡思乱想的,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龙越离轻声一叹,靠在她的肩头。两人默默,一时竟痴了。 正在这时,有侍卫神色惊慌地闯了进来,道:“不好了!邵大人……他被刺客刺伤了,现在生死不明!” 周惜若与龙越离一听,顿时都惊呆了。周惜若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等回过神来她厉声喝问:“不可能!整个小镇甚至整个郡县里里外外围了这么多的兵马!怎么可能有刺客进来行刺?!” 侍卫擦了把汗,急忙道:“属下不敢隐瞒皇上与皇后娘娘,邵大人当真是被刺客刺伤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哪里来的刺客?!”周惜若依然不敢相信。她面色煞白,要不是扶着身边的廊柱几乎要软倒在地。 侍卫道:“好像是赤灼人,邵大人如今行踪不明,生死不知啊!” 周惜若颓然坐下,回头看了一眼龙越离。龙越离的脸色亦是苍白。离施针就剩下一日,在这个节骨眼上邵云和居然出事了?! 周惜若对龙越离颤声道:“我得去看看。” 龙越离看着她煞白的脸色,点了点头:“去吧。” 周惜若转身就走。龙越离忽地道:“等等。” 周惜若猛地顿住脚步,回头茫然地看着他。 龙越离一声轻叹:“自己小心一点。” 周惜若咬牙点了点头,随着前来报信的侍卫匆匆离开了别苑。 等周惜若赶到的时候,只见原本要安排玫黛儿住的院子中一片狼藉,处处是鲜血,断臂残肢,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看样子经过一次剧烈的打斗。周惜若越看越是心惊。她匆匆走到后院中,却见玫黛儿双目无神,脸色灰败,抱着自己缩在了墙角处。 周惜若一把抓起她的胳膊,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她的声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呜呜……”玫黛儿显然是吓坏了,不住地颤抖,不住地说不是她。周惜若看她的样子,气极回头怒问:“人呢!云和人呢?” 侍卫上前,急忙道:“邵大人护送公主这里,随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人打了起来,等属下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皇后娘娘放心,属下们已经派人去追踪了。刺客跑不了多远的!” 周惜若眼角乱跳,心中越发空落无底。不过是转眼间竟又有刺客。刺客从何而来?又是怎么混入这重兵把守的小镇?要知道温景安为了龙越离的安危,这小镇内外可谓是用精兵强将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刺客了,就是陌生的面孔都无法轻易入城! 玫黛儿抱着自己的双肩,只是呜呜地哭。 周惜若被她的哭声扰得心烦,拽起她,对上她茫然的双眼,问道:“云和呢?你的祈哥哥呢!” 许是她的呼喝起了作用,玫黛儿勉强看着她,颤抖地道:“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他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祈哥哥送我过来,然后……”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的样子看样子被突起的剧变吓得不轻。 “然后呢?!”周惜若此时顾不上体会她的心情,急忙问道。 “然后祈哥哥就中了一剑,从……从这里……穿过……”玫黛儿浑身簌簌发抖,她哭道:“祈哥哥还骂我……他说是我要杀他。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月票继续啊!亲们有月票的赶紧!么么! 第四百六十四章 诡计难防 玫黛儿脸上梨花带雨,又是惊怕又是懊悔。 周惜若眼前一阵阵发暗,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在玫黛儿的形容下,邵云和已然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不见也许是不敌刺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逃了!可是若不是身后有刺客紧追不舍他怎么会逃了呢?!……想到此处她脑中已乱哄哄的,玫黛儿的哭声还一声声刺入她的耳中,令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周惜若急忙稳住心神,问道:“刺客是怎么来的?” 玫黛儿一怔又想哭。周惜若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明眸燃烧着熊熊火焰,咬牙怒问道:“刺客到底是谁?!你看清楚了没有?!为什么云和会怒斥是你下的手?!” 玫黛儿终于崩溃哭泣,一边哭一边道:“是我的随行侍卫!他们疯了似的要杀祈哥哥!真的不是我叫他们杀的!真的不是我!汊” 她哭得软软跌在地上,面上精致的妆容已然晕染一片,往昔傲然的神色也荡然无存。她虽刁蛮任性也狠毒霸道,但是邵云和的突然中剑几乎让她的神智崩溃。毕竟是她从小一直仰慕的男人。 周惜若听得玫黛儿的话,终于放开了手。茫然四望,小院血流满地,一片狼藉。 原来如此朕! 玫黛儿突然来齐国,实则是库叶什察暗中唆使她来。权力熏心的他已经不再顾忌,将玫黛儿身边的侍卫换掉,安排死士伺机行刺邵云和。玫黛儿懵懂无知,被她的父亲利用个彻底。谁能想到,口口声声爱着邵云和的玫黛儿身边会带着死士呢?! 邵云和被玫黛儿身边的侍卫突起发难,被刺个正着,重伤之下只能先逃命。刺客紧追不放…… 周惜若想到此处,急忙回头道:“寻着血迹去找!他身负重伤一定有留下蛛丝马迹的!一定要在刺客找到他之前找到他!” 侍卫统领道:“皇后娘娘放心,我们早就去寻了。一有消息一定前来禀报!” 周惜若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声音沉沉:“紧闭城门不可放人出城!云和一定在城中的!” 她说罢勉强撑起最后一点理智,扶着侍女的手回到了别苑中。龙越离头上的伤已包扎妥当,正靠在榻上与云思泽说话。他见周惜若回来,失魂落魄,眸色微黯,问道:“邵云和的情形到底怎么样?” 周惜若摇头:“还在找。” 云思泽听了来龙去脉,面色微变道:“那怎么办?皇上的施针……” 周惜若面色越发晦暗,对云思泽道:“云少借一步说话。” 云思泽随她出了房门,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是怎么样了?先不说邵云和的安危,万一他受伤,皇上的施针就无法了!这一时半会的去哪找这么一个内力高强的人来为皇上护法?” 周惜若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滚落,哽咽道:“他已重伤了。我只是不敢告诉皇上这个消息,生怕皇上又因为自己的伤胡思乱想。” 云思泽再也按耐不住,邵云和和龙越离两人身份尊贵,哪个人出事对如今好不容易平衡下来的南北之势都大大的不妙。私交上,他论理对邵云和多点好感,当下按捺不住道:“我去找!” 周惜若连忙擦干眼泪,道:“我也去!” 云思泽知她若不能亲眼看见,定不会安心,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出了别苑。有云思泽在旁,周惜若心中的惊慌渐渐安定下来。云思泽找来郡守护卫军,拉开人网挨家挨户地查。有血迹可疑之处便追踪而至。这小镇在水陆交汇处,水道繁多,后山的山岭也众多。一行几百人寻到了郊区山脚下。 此时天色已全黑,火把连成了一条火龙,却驱不散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云思泽命人喊名,众士兵扯开嗓门喊,漆黑的山道中回荡着一声声寻人的声音。 “娘娘放心,一定能寻回邵大人的。”云思泽安慰道。 火把光芒的照耀下,周惜若面色煞白,只紧紧揪住缰绳,半天无法回答。 正在这时,有人唤道:“这里有血迹!” 云思泽与周惜若两人一惊,急忙策马冲了上去。只见草木上血色点点,还有不少地方有被兵器砍断之处。 云思泽急忙道:“快上山去寻!”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道:“来者何人?!” 周惜若定睛看去,只见士兵们分开一条道。有个人扶着一身浑身是血的邵云和。那人面容已苍老,鬓发发白,唯有一双鹰目熠熠有神。他竟然是完颜霍图! 周惜若一声惊呼,飞快下了马飞奔而去。邵云和缓缓抬头,满是血污的俊颜上容色惨白,他低低道:“惜若,我没事……” 他说着忽地昏了过去。 周惜若心如刀绞,再也不顾完颜霍图的脸色,扑上前,哭道:“云和,你醒醒!……” “他没死!”完颜霍图冷冷地道:“该死的库叶什察,老夫回去赤灼一定一掌劈死他!” 云思泽上前,看着重伤昏迷的邵云和,问道:“刺客呢?” 完颜霍图冷冷道:“都被老夫丢在山沟里面喂狼了!” 周惜若探了探邵云和的鼻息,见他呼吸平稳,身上的伤唯有腹部一剑比较重,其余的都是皮外伤。她心中又急又痛,可先前的巨大担忧顷刻放了下来。 她擦干眼泪,看着完颜霍图,勉强道:“多亏你及时救了云和。” 完颜霍图冷哼一声:“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救他。我就说你这个女人是妖女,他偏不信!如今可好了他为了你来到齐国,还中了库叶什察的暗算。你若对他还有点情意,把他的伤治好然后放我们离开齐国!” 原来他一路南下跟踪邵云和的行踪,暗中观察。可他依然没料到库叶什察竟然这么狠,怂恿玫黛儿南下寻夫,然后再她身边安插死士。时机一到就对邵云和突施毒手。当他赶到时,邵云和已被死士围攻,独力难支。于是他便一人杀了几个死攻不下的刺客,救下邵云和。他本来想带着邵云和回赤灼,可邵云和身上失血过多,再者这小镇四周都是齐军,他带着一个重伤的人根本逃不出去。 所以当云思泽与周惜若寻迹寻来,他就干脆赌一把扶着邵云和出来。 他算准周惜若对邵云和有旧情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才说了方才那一番话。 周惜若越听越是心伤。她低声道:“会的。我会放你们离开。” “等等!”一旁的云思泽忽地上前,冷冷道:“娘娘!不能放他们离开!特别是这个完颜霍图!” 他话音刚落,四面的的士兵猛地围拢而来。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完颜霍图握紧手掌,桀桀冷笑:“怎么?想要杀了老夫为你们的皇帝报仇?!” 他面上阴冷,暗藏杀机。长袖无风鼓起,凛凛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云思泽巍然不惧,冷笑道:“正所谓一人难敌四手,且问国师如何能敌百人?” 完颜霍图眸色一紧,反问道:“那你要怎么处置老夫?” 云思泽淡淡道:“国师身份特殊,云某人也不方便就这样贸然把你杀了。只是有一件事刚好用得着国师了!” 周惜若心思玲珑,转念一想顿时豁然开朗。她看着云思泽,缓缓点了点头。 云思泽微微一笑,继续道:“说来国师还与云某人是旧日相识呢。当年的鬼郎中的医术让云某十分钦佩!” 完颜霍图是什么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完,冷了脸色,阴沉沉地道:“想让老夫医治那个姓龙小子的伤,做梦!” 云思泽也哈哈一笑,道:“那就容不得国师说肯还是不肯了!” 他手一挥,四面的士兵拔出长剑,团团将完颜霍图围住。 完颜霍图看了看四周,再看看抱着已重伤昏迷的周惜若,冷笑反问道:“你难道敢让老夫医治姓龙的臭小子?你不怕老夫我一掌把他送到地府?” 继续求月票。么么各位!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杀更甚杀 他话音刚落,云思泽脸色已剧变,四周士兵亦是纷纷握紧了剑,神色经紧绷。山风呼呼,犹如山间鬼魅哭泣。周惜若紧紧绷抱着昏迷过去的邵云和,面色由哀凄渐渐转冷。 她不看完颜霍图,眸色冰冷,淡淡道:“你若杀了皇上,你就别想着云和回赤灼了。”她的声音虽轻可是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云思泽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又惊又是悲悯。命运为何总是让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左右为难,让她一颗柔软的心一次次硬如磐石才可以与命运抗衡。 完颜霍图勃然大怒:“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难道敢杀了他?!” 周惜若微微一笑,缓缓道:“不,我不杀他。”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恍惚:“只是你杀了皇上,我无处可依,自然要随着云和走了。汊” 她的笑意那么刺目,挑衅地看着完颜霍图。完颜霍图顿时脸色一沉,无话可说。 周惜若笑意渐渐荡漾开来,眉眼间蚀骨的妩媚无处不在。她搂着邵云和,柔声道:“有一种报仇不需要杀人。你若杀了越离,我就会劝云和放弃赤灼,带着阿宝。我们一家三口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他那么爱我,不会不听我的话。” 完颜霍图看着她的笑靥忽地结结实实从心底升起一股寒颤,结结实实打了激灵朕。 “国师不知道最毒莫过妇人心吗?我还会告诉云和,你如何几次三番折磨我,如何要杀我。天长日久,他必极厌憎了你们。”周惜若笑得嫣然,“我要让你老无所依,让你和楚太后夫妻两人孤独一生!一辈子到死都见不到云和一面!” “够了!我医!”完颜霍图怒道,“我去医龙越离!等他伤好之后你永远不要见了云儿!” 云思泽一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周惜若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怔怔看着邵云和。 完颜霍图说完怒而拂袖而去。云思泽见他离开,急忙上前扶起周惜若。 周惜若任由他将昏去的邵云和接过。云思泽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酸,安慰道:“娘娘不要再难过了,邵兄一定没事的,皇上也会没事的。” 周惜若茫然点了点头,慢慢走上前。 “娘娘。”云思泽忽地问道:“娘娘方才说的是假的吧?只是为了吓唬完颜霍图的是吗?” 周惜若黑白分明的大眼空洞,两眼无神得令人怜惜。她看着云思泽肩上的邵云和,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不,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 邵云和的伤在李大夫的巧手下很快包扎妥当,连伤口的缝补也细得几乎看不见原本的狰狞。令人对他的“圣手”名号多了几分敬佩。 李大夫擦了擦手道:“只要好好养伤,不要碰水就行了。包准好起来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完颜霍图紧绷的面色也稍微缓和。 周惜若前去见龙越离,他躺在床榻上,一双深眸盯着帐顶不知在想着什么。他听见声音,转过头见是周惜若,微微一笑:“你来了。” 彼时天色已蒙蒙亮,他却分明等她一夜未睡。夜晚闷热,他头上的发已湿透,湿哒哒地搭在肩头,缠在脖子上。这么难受也无法动一动。周惜若心中一酸,上前为他撑起身子。 龙越离靠在她肩头,眸光中带着她不明白的情愫,久久望着她。他慢慢道:“朕都知道了。你别担心了,完颜霍图不会再轻易杀了朕。” 周惜若心中一酸,原本应该是自己安慰他,却没想到是他先安慰了自己。 她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点了点头,笑道:“是的,完颜霍图不会这么蠢的。” 龙越离轻叹一声,低声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朕就带你回宫。以后都不会让你有半分担惊受怕,下半辈子,朕只和你朝夕相对,我们会一辈子好好的……” “好。”周惜若轻声回答。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落下。 第三次施针要到了,一大早龙越离便被抬入药桶中,用猛药浸泡,要足足两个时辰,等到子时前还得再浸泡一个时辰。整个别苑中气氛紧绷。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玫黛儿寻来。 她在别苑门口就被重重护卫拦下。周惜若去见她。玫黛儿面容已然十分憔悴,双目红肿。她苦苦哀求:“让我见见祈哥哥吧!我想看他一眼。” 周惜若掩下眼底的黯然,对她道:“公主回赤灼吧。此处你留下来是见不到他的。” 玫黛儿昨夜忧心得一夜未睡,如何能就此回去。她泣道:“当真不是我要祈哥哥死的!你把这句话告诉他,让他见见我一面吧!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 周惜若眼中涌起深深的怜悯,道:“因为你的父亲贪婪的野心。他要的是云和的皇位。你若不回去,恐怕云和会把你拿下。所以,为了公主好,你还是回去吧!” 玫黛儿一听面色如雪,呆呆看着周惜若。半晌,她失声尖叫:“不!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要杀我的祈哥哥!他明明知道我最爱的祈哥哥!不!一定是你造谣!是你在祈哥哥面前造谣是不是?” 周惜若看着玫黛儿面上的狂乱,淡淡垂下眼帘,转身就走。身后玫黛儿的怒斥咒骂声一声声不堪入耳。护卫们一见急忙将她拖走。老远,还能听见她的厉声喝骂一声声不断传来。 最珍爱女儿的幸福在至尊无上的皇权面前如何能值一提?玫黛儿终究会想明白,所谓父亲的宠爱原来也是这么单薄。 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紧闭,把一切隔绝开来,周惜若抬头看着天上,艳阳当空。子时到了。 …… 大大闷热的房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中间是一张平板大床,龙越离躺着其上一动未动,双目紧闭,只着一件雪白的中衣。李大夫站在他身边,手中微动,已为他钉住了周身大穴。完颜霍图一身玄衣,面容阴沉凝肃,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云思泽站在一旁,虽千百次告诉自己没事,但是面对这种事关生死的关头也禁不住手心冒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完颜霍图,心中一点不安却无法浇熄。完颜霍图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毒,更令人心中不安。 完颜霍图似乎察觉到了云思泽的目光,冷冷道:“云少若不相信老夫,大可不必让老夫来。” 云思泽被他窥破心思,不禁尴尬。他定了定神,笑道:“当初在昀紫山庄,鬼郎中起死回生的医术实在是给云某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时皇上的伤,除了您,云某人还真想不出有人可以与李大夫匹敌。” 完颜霍图桀桀冷笑:“省省吧。这一顶顶高帽扣来,老夫还真的受不起。” 云思泽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李大夫为龙越离身上扎满了银针,对完颜霍图示意点了点头。完颜霍图冷哼一声,上前将龙越离推盘坐,手掌默默运力,忽地大喝一声拍上了龙越离的心口。李大夫拿了一根近一尺长的银针,神色凝重,缓缓地从龙越离的手腕中刺入,顺着他手臂缓缓而上。云思泽光看那银针的长度就背后冒起了冷汗,更何况那银针要在人的身体中游走,理清杂乱的经脉,那是何等一种剧痛。 果然已被银针封住了六感的龙越离浑身开始不停颤抖,身上汗如雨下,想也知道这对他是一种如何痛苦的酷刑。云思泽不忍地别开了眼。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周惜若没有在屋中看到这一幕。 庭院中,飞花阵阵飘落。她站在海棠树下,遥遥看着那一座紧闭的屋子,久久无言。 她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在这一场情爱追逐中,两败俱伤…… 到底是什么错了呢? 是她? 还是命? 继续求月票。最后几天了,有票的你们不要藏着,帮忙砸,另外不用送鲜花和钻石等等的,冰不争道具榜。周一万字更新,敬请期待。。。。。。。。 第四百六十六章 死志 屋中,药气的弥漫越发浓重了。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不仅仅是龙越离,屋子中的其余三人都已被汗水打湿了上下,就如同被人从水中打捞上来一般。李大夫从龙越离的两只手臂上讲银针抽出,血淋淋的银针令人看着心底发寒。 完颜霍图已盘膝坐在龙越离的身后,闭目双手抵住龙越离的背后。他头上渐渐有白雾冒出,脸色通红,这一个时辰源源不断地支撑和理顺龙越离的经脉已是消耗了巨大的内力。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换了旁人早就内力枯竭而死。 李大夫事不宜迟,再施针为龙越离通其余下身的经脉。而云思泽则急忙为龙越离身上点点冒出的血点上药,防止之后的溃烂。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放松一分。 又一个时辰过了…… 又一个时辰缓缓过了…汊… 终于只剩下另一只腿的经脉,李大夫不敢分神,拿了另一根银针缓缓从足后刺入。正在这时,已濒临痛苦崩溃边缘的龙越离忽地睁开眼,猛地大叫一声。 李大夫手微微一抖,急忙道:“快制住他!他身上的药力要退了!快受不住了!” 云思泽大惊,急忙伸手疾点龙越离的穴道。忽地,完颜霍图猛地出手,一掌拍上云思泽的心口。云思泽还未近龙越离的身边就只见一只铁掌迎面而来。他急忙闪避,可是那一掌千变万化,狠狠拍上了他的肩头朕。 云思泽痛呼一声,人已被打得飞出了好一丈,撞上墙壁狠狠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完颜霍图眸中冷光一闪,手忽地伸长抓起正在施针的李大夫,扣住他的脖子,冷冷道:“如今龙越离和这仙医的生死就在老夫的手中,看你们能奈我何!” 云思泽心中一急,想要站起身,又呕出一口鲜血。他怒道:“你好卑鄙!你敢伤皇上一根寒毛,你永远都走不出这个屋子!” 完颜霍图哈哈大笑,笑完,看着手中浑身已经抽搐痛苦的龙越离,冷笑道:“只要老夫一掌,龙越离从此就只能痛苦地死去。你什么样的威胁都没有用。” 他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癫狂,云思泽心中大惊,正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撞开,护卫们冲了进来。他们方才听到屋中有打斗声,忍不住闯进来看个究竟。周惜若也冲了进来。 她看着倒地的云思泽,再看看被挟持住的龙越离与李大夫,一颗心顿时跌入了深渊之中。 “完颜霍图!你难道忘了你我的约定?!”她失声责问。 完颜霍图冷笑:“我当然没忘。只不过今日你们统统都得听老夫的话,不然的话,姓龙的臭小子今天就会死得很惨!” 周惜若只见龙越离一动不能动,但是浑身颤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他的双眸圆睁,口不能言,身上的汗水如雨下,眼中的痛苦简直非常人所能想象。 她心中仿佛被狠狠刺入一刀。她怒视着完颜霍图,厉声道:“你放了越离,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你!” 完颜霍图哈哈一笑,笑声阴沉可怕。他道:“给你最后的机会,两个时辰后一定要把云儿送出这里。不可跟随,不可半路使计!” 周惜若一听,心中一震。完颜霍图终究是不肯相信了她。不过如他这样机关算尽的人,恐怕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是他能相信的。 “好!我做!”周惜若面色煞白,咬牙道。 她随即吩咐侍卫下去照办。完颜霍图见她答应,甩开手中的李大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丢给周惜若道:“按着这个纸上的办法,你们就可以找到老夫安排的人,他们可以送云儿回赤灼!” 周惜若捡起纸,上面果然写了如何与人接应。她越看心中越是愤怒得无法言语。完颜霍图原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退路。邵云和的重伤令他不得不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他担心他治好了龙越离,他与邵云和两人便深陷了齐国无法脱身,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施针最后一个步骤挟制龙越离,逼迫他们就范。 地上的云思泽艰难爬起,看着周惜若手中的纸片,接过道:“娘娘这事让我来办吧。完颜霍图已经疯了,邵兄不回赤灼他是不会放心的。” 周惜若想起依旧在昏睡的邵云和,心中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苦。她闭上眼,缓缓道:“好!尽快送……云和回去!” 完颜霍图听得她这么说,满意地笑了。云思泽狠狠抹去唇边的血迹,冲了出去。 时间一刻刻过去,周惜若在屋中看着面色已苍白如纸的龙越离。他身上插满了银针,无法动弹,身上令他发疯的剧痛如一只看不见的怪兽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方才李大夫埋入的银针还在他的腿中,那钻心蚀骨的疼痛可想而知。 周惜若终于忍不住哀求道:“让李大夫给他治伤吧!” 完颜霍图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周惜若明眸中水光溢出,银牙一咬走到他跟前,缓缓地跪下,伏地,浑身颤抖:“我求你……” 完颜霍图冰冷的眸色微微动容,冷笑一声问道:“看样子在你的心中还是这个姓龙的小子更重要。” 周惜若面上已泪流蜿蜒,她只是重复哀求:“求你……让他治伤吧!” 李大夫不忍再看,别过了脸。榻上,龙越离口不能言,只能直直盯着面前跪地哀求的她。两行水渍从面上蜿蜒而下。 完颜霍图看着两人,哈哈一笑:“周惜若,你不认命也不成了!等云儿回到赤灼,这个世间再无一人可与他匹敌。” 周惜若抬起头来,定定看着完颜霍图,浑身颤抖。他疯了,他为了赤灼疯了一辈子,他不但自己疯,还要逼着邵云和跟着一起疯,赤灼,赤灼已复国,可他依然不满足! 他的野心熊熊,早就烧尽了他的理智。 “好吧,老夫就让他治伤。”完颜霍图笑完,终于施舍一般开口。、 李大夫急忙上前为龙越离推针,将银针缓缓地穿过他的腿上穴脉。龙越离大叫一声,痛得眼中已赤红如血。 完颜霍图抵着他的后心,像是欣赏他的痛苦,忽地向周惜若招手道:“你过来!” 周惜若忍着对他的恶心,慢慢走到了床榻边。她几乎不敢看龙越离痛苦狰狞的神情,心中的痛与悔从未这个时刻席卷上心头,一分一毫,这么清晰。 “你可知道为何施针会这么难吗?”完颜霍图忽地开口问道。 周惜若只紧紧盯着李大夫,只盼着他快点,更快点,早点结束龙越离的痛苦。 完颜霍图仿佛没看见她的心神不在,冷笑道:“因为人的经脉是连接在一起的,一处经脉断了,一发牵动全身。我的内力就是为他护住心脉,把从四肢百骸的痛楚和汹涌的内力抵消掉。若我放手,他的痛苦就会刺激上心脉,从此心脉尽断,气息断绝。 周惜若猛地一惊,回头定定看着完颜霍图。心底一股冰凉如刀缓缓割过她的心。 她忽地大叫一声:“李大夫快!” 李大夫一惊,手一抖,那根银针就穿出龙越离的皮肤。他失声道:“糟糕!” 完颜霍图狞笑着:“周惜若,你很聪明。但是因为你太聪明,所以我不允许你毁了云儿!” 他说着手猛地离开龙越离的后心,狠狠一掌向着他的天门穴拍下。就在这电光火石一刹那,周惜若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口。而李大夫也同时抽出龙越离腿上的银针。 “扑”的一声闷响,眼前血光飞溅。顷刻间就把眼前世界倾覆。 床榻上的龙越离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完颜霍图举着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狰狞的笑意还没褪去显得十分古怪。他心口正正插着一把曾亮的匕首。周惜若双手染红了鲜血,一双美眸中定定地看着他不甘的眼神。 “你……”完颜霍图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你……你竟然知道……” 周惜若这时才感觉到害怕,手抖得如秋叶,不断喷涌出的鲜血从完颜霍图的心口喷溅出,令她几乎握不住匕首。 她,杀了他! 她杀了邵云和的生父,完颜霍图…… 完颜霍图忽地笑了,眼中有一种奇怪的释然。他喃喃道:“好……好……这样就好……” 他缓缓地倒地,在一地的血泊中,他含笑闭上了眼。 明日万字更新,完颜霍图也了,基本上投票结束后就要大结局了。继续求月票。下个文不写这么性格苦逼不讨好的女主了。写个狠女子,不然太憋屈死我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为何 药屋中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能听见。周惜若呆呆看着倒在血泊毫无气息的完颜霍图,半天踉跄退了一步,心口的闷气堵得这么难受,腹中翻江倒海却无法得解脱。 李大夫上前探了探完颜霍图的气息,颤声道:“他死了。” 周惜若踉跄一步,跌坐在冰凉的地上。手滑腻腻的都是完颜霍图的血。她的眼睛仿佛被施了咒语一样只能直定定地看着完颜霍图已毫无生机的脸。 完颜霍图,她杀了他!周惜若脑中唯有这个念头在盘旋,不停地打着转。 她忽地浑身颤抖,抱着自己都无法停止这种从心底蔓延而上的绝望汊。 李大夫看着她的样子,急忙一把把她从完颜霍图身边拉开,急道:“娘娘不能看!不要看了!” 周惜若茫然地睁大美眸,颤声地问:“我……我杀了他!我……我……云和!……云和……云和会恨我的!” 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的脆弱与绝望不堪一击,就这么直瞪瞪地茫然看着眼前朕。 “不!我要去找云和!我……我……我要去找他。我不想杀他……我……”她的话又急又零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癫狂。 李大夫不忍地别过头去。周惜若想要挣开李大夫的拉扯却浑身毫无力气。她无助地一声声喃喃道:“我不想杀他……云和,我不想的……” 正在这个时候,床榻上昏死的龙越离缓缓地转醒,他睁开眼,动了动了手指,吐出一口气,声音已沙哑不堪,低声道:“若儿……” 这一声如一道亮光破开了迷雾,周惜若猛地停下,迟钝地转头,呆呆地看着床榻上的龙越离。 “若儿……”龙越离干裂的唇一开一合,固执地唤着她的名字。 周惜若慢慢走到他的身边。龙越离终于虚弱一笑,俊魅的面上扯出单薄的笑容:“我竟没死……” 周惜若看了他良久,忽地伏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凄厉的哭声在药房中听起来这么令人难受,龙越离吃力转头,眸光扫到地上的完颜霍图,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抬起手,原本无力的手竟举到了她的肩头。他眼中灼热,眼中有泪却是落不下来。他经脉续成了!可是代价却是……龙越离慢慢把手放在了她不停颤抖的肩头,身上的她哭得如秋风中的落叶,撕心裂肺,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一遍遍低声道:“没事的,若儿,不会有事的。你没有杀他,是朕杀了他。他若要恨便恨朕好了。” 周惜若一听,哭得越发凄然。李大夫看着相拥的两人,长长一声叹息。 …… 船悠悠,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光转撞入眼帘,令他不禁眯起深眸。他到底身在何方?为何身下晃晃悠悠? “主上!”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邵云和猛地起身,房门便衣护卫冲了进来纷纷跪地,激动道:“主上终于醒来了!” 邵云和摸着身上包扎紧实的绷带,扶着犹自眩晕的额头,声音干哑,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跪地的护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言。 邵云和一抬头,眸色猛地一沉,狐疑地看着他们,冷冷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国师手下的人?” 护卫们点了点头。 邵云和猛地想起什么,挺起身子,失声问道:“国师呢?他要把我带到哪去?” 护卫们急忙道:“国师大人有令,让属下们带主上回赤灼。库叶什察有反心,让主上回赤灼主持大局!” 邵云和闻言,眸色沉沉,冷冷道:“我早就知道库叶什察一定会不甘心。传令……” 他还未把命令说出口,忽地皱眉问道:“国师呢?……”他的心忽地有一种奇怪的不适升起。 他忍着脑中的眩晕,扶着床沿起身,踉跄几步冲到了窗边,只见江船破开浊浪正朝北而去。他只记得自己被玫黛儿身边的死士追杀,后来一路逃到山中又被追上,就在他以为自己一定没命的时候完颜霍图突然出现救了他。 然后……然后呢?…… 而后的记忆就突然中断,就如空白了一页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越想脑中的眩晕越来越强烈。他扶着窗边,看着跪地不起的护卫,终于低声怒吼:“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应该在别苑中的,怎么会在这船上!” 护卫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胆怯地道:“国师替了主上留在了别苑中,让我等接应了主上,一定要护送主上回赤灼,不然百死难得其咎!” 邵云和眸色的疑惑越来越浓,完颜霍图替代他留在别苑给龙越离护法?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伤重?他会安心护法?! 他怀着这些疑问,向船舱外走去,冷声道:“我要回去!快命船夫掉头南下!” 护卫们冲上前,齐声道:“国师有令,主上赶紧回赤灼主持大局!” 邵云和回头,他们一个个眼神瑟缩,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邵云和眸色越发充满了狐疑之色。他冷笑:“一个个都说国师有令,我的话难道就不是命令了吗?” 护卫们纷纷低头。 邵云和怒喝一声:“说!到底国师有什么样的安排!”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气势凛然而发,令人不寒而栗。 护卫们战战兢兢,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颤声道:“国师说……为赤灼而死,虽死犹荣。” 邵云和一怔,半天他不信地问了一句:“你们说什么?” 护卫们忽地呼啦啦跪下,齐声道:“国师已心存死志,定要和齐国皇帝同归于尽!请主上回赤灼,主持大局!” 邵云和怔怔站着,心口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他踉跄一步,原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灰败。他扶着木墙,声音都在颤抖:“你们说什么?国师……” 已不必再问了,他们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邵云和猛地捂住心口“呕”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护卫们纷纷大惊急忙上前扶着他。 “滚!”邵云和怒吼一声,那吼声如雷霆,生生要把船舱掀翻。 “南下!给我南下!”他目光如赤,声嘶力竭,眼前血红,他仿佛看见一场惨烈的结局。 “惜若……”眼前的黑暗袭来,邵云和低喃了一句,终于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 过堂风阴冷,吹过雪白的帷帐,犹如鬼魂还躲在了角落不甘地想要眷恋这个纷乱芜杂的尘世。周惜若跪坐在蒲团上看着佛龛上那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久久无言。她身上一身素衣,人瘦削伶仃,单薄如纸片。手中的一串念珠缓缓在指间摩挲而过。念多少遍佛都已无法将她从黑暗的深渊救赎。 堂外天光熠熠,盛夏如光如此温暖,遍洒人间,万木繁茂,鸟语花香。唯有她的眼前早已荒芜一地,再也无法收拾。 “若儿,歇一歇吧。”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周惜若缓缓回头,看着来人熟悉的面容,半晌低声道:“请皇上让我多待一刻吧。” 龙越离拄着一根拐杖,慢慢地走上前,脚步微颤。因为完颜霍图,李大夫的最后那一针依然是败了,他的左腿再也不能如初,行走间,瘸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螓首,那珠钗皆无的黑发挽成最普通的发髻,她干净得犹如瓷人,却也安静得如瓷人。良久,他终是按住了她羸弱的肩头。周惜若一颤,闭上了眼。 “我一会就回去。只是……请皇上让我多待一刻。” 龙越离眸色复杂,正要开口。 忽地,一位侍卫匆匆冲了进来,大声道:“皇上不好了!那个人来了!他来要人了!” 周惜若一颤,正要站起身。龙越离忽地手重重的将她压住。他回头看着外面灿烂的天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让朕去。” 他说着拄着拐杖慢慢,吃力地走了出去。 周惜若跌坐在了蒲团上,眼中已无泪,呆呆地看着佛龛上的佛,怔怔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今日万字更新求月票。 冰发现自己偶尔一些话还是蛮会影响一些读者。我一说憋屈,立刻有读者也跟着说本文看得憋屈。我想我说憋屈的意思和你们理解的意思可能不一样吧。(好吧,我承认我又第次手欠去翻了评论区)因为我的意思是,惜若的性格不是我的性格影射,我写起来要以她的角度写作,不好写,不痛快,并无关本文的构思。另外,真心的相劝,如果读者看一个文看得内伤,何必再看呢?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任何任何读者的批判意思。谢谢!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又见初春 别苑门外,士兵林立,面色紧张地看着马上那一人。舒蝤鴵裻他面色煞白,五官凌厉,眼中冷冷的杀气却一点点弥漫,令四周持刀剑的士兵们不由心底胆寒。 “龙越离呢?”他半伏在马上,声音嘶哑地问。 无人回答。 他按住腰间的剑,再问了一句:“龙越离呢?!叫他出来见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四周的士兵们不由退后一步,那马上病恹恹的男人是曾经一手创建骁风骑的廷尉,是与左相温景安并肩威名天下的右相邵云和,更是如今赤灼的北帝完颜云祈濉! 四周鸦雀无声,炎热刺目的天光下,他独自一人,一身玄青色长衫,面色惨然却无人敢小视。 正在这时,别苑的朱漆大门打开,龙越离缓缓地走了出来。马背上的邵云和眸色一眯紧紧盯着他。龙越离一身雪白常服,面上犹带苍白病容,手中撑着一根梨木拐杖,慢慢吃力地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缓缓抬头,看着马背上的邵云和,萧索一笑:“你当真来了。部” 邵云和久久注视着他那条僵硬的残腿,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他盯着龙越离的眼睛,咬牙问道:“国师呢?” 龙越离不言不语,转身走进了门中,一步一步,吃力却又倔强地想要走得笔直。他淡淡道:“国师在里面。你若要见他就进来吧。” 邵云和一咬牙,捂着腹部的伤口下了马。下马时腹中一痛,他不由踉跄了一下,可顷刻他就忍着剧痛挺起身子,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慢慢地跟着龙越离走了进去。他看着前面倔强独自行走的龙越离,唇边溢出苦笑。 他和龙越离,争争斗斗,其实只是因为两人心底的骄傲。 男人的荣光,光芒万丈,不容输。 别苑的北屋停着一口棺木,四周丧布扯起遮挡了四壁,此处北屋权当成临时的灵堂。龙越离在堂前顿住脚步,缓缓回头看着陡然变色的邵云和。 邵云和猛地停住脚步,晃了晃。 “是朕命人杀的。”龙越离淡淡地道:“他在施针的最后关头要杀朕,朕身边的侍卫杀了他。” 邵云和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在地上。良久,他缓缓走到了棺木跟前,缓缓跪下。 “生死有命。完颜霍图已存了死志,不得不杀。”龙越离看着灵堂前直挺挺跪着的邵云和,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的道。 邵云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唯有背影僵直得可怕。 龙越离还要说什么却是在看到他手掌的握紧时猛地住了口。 “他临走时说了什么?”邵云和冰冷的声音比意料中的还要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也许赶回时,心中千百个可能唯有眼前这一刻的结局才是最不想承认的真相。 龙越离忽地语塞,半晌道:“没有遗言。” 天光这么热,龙越离站在日光下却觉得遍体生寒,尤其 邵云和忽地冷冷道:“开棺!” 龙越离眸色一紧,跟随而来的侍从纷纷被这一句所惊。 龙越离想要劝什么,邵云和已一把拔出长剑,一道虹光在众人眼前掠过,狠狠地砍在了棺盖上。一指厚的棺盖顿时四分五裂,响声震天。棺盖落下,露出当中完颜霍图早已闭目的遗容。 有什么从眼前掠过,想要抓住却抓不住半分。只剩下苍茫的赤灼荒漠,孤独的少年与狼为伍,仰望的神秘男人,从未有半分温情。原来父子情义,竟贫乏得可笑。 他敬的怕的恨的男人终于死了。只是为何在这最后一刻,他心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生生的痛从心中撕开,从生命中阴暗的角落渐渐消失。 四周静得可怕,没人猜得透眼前默默冷然立着的男人下一步会怎么样。有的已握住了手中的剑柄,只差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要拔剑出鞘。 穿堂的风阴冷,犹如不甘的灵魂在徘徊不定。 在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邵云和忽地开口,冷冷道:“他虽是赤灼国师却是我的生父。在他生前我未尽过一天孝,在他死后,容我为他带回故土。赤灼人魂兮也要归故土才能安息。” 龙越离沉默点了点头。邵云和上前,一把将完颜霍图的尸身抱出棺木,背负在身上。尸身沉重,他重伤未愈,生生被压得弯下腰,额上冷汗涔涔滴落在地上。 他用一句赤灼话说了什么,眼中的坚毅令人动容。 龙越离别开脸,挥了挥手,侍卫让开一条道。邵云和一步步背着尸身走出了院子,向大门口走去。忽地在路的尽头,有一抹雪影静静等着。他一抬头,猛地顿住脚步。龙越离更是心中一惊,想要上前,却脚下一颤几乎要跌在了地上。 她慢慢向他走来,未施脂粉的面上是深深的悲凉。 “云和。”她走到他面前,久久看着他。 邵云和回头看了一眼拄杖的龙越离,缓缓道:“恩怨已了。惜若,你随我回去。” 周惜若眼中的泪簌簌滚落,她看着他眼中那一点希冀,张了张苍白的唇,终是颤声道:“是我。是我……杀了他。” 龙越离捂住眼,一声长叹,黯然别过脸去。 四面仿佛所有声音都消失。邵云和定定看着面前一袭清影的周惜若,眼中的一点光彩渐渐黯淡,终于变成了万古不变的深渊。周惜若缓缓在他面前跪下,不发一语。此时千言万语都已苍白无力。 “好!很好!”邵云和忽地笑了,眼中戾气陡然弥漫,恨意无绝。他看着跪地的周惜若,一字一顿地道:“我恭喜你们从此白头到老,一生一世,子孙永昌!去你们的盛世齐国!去你们的生死情意!从此与我完颜云祈无关!” 他说完看也不看,越过地上那微颤的雪影,转身大步离去。 周惜若伏地失声痛哭。风声中,传来邵云和令人心寒的声音。 “龙越离,给你三年!我赤灼必灭你齐国!此生此世,不死不休!” 此生此世,不死不休…… 这一生,深恨再无解。 这一生,君心似海,不复柔情。 庭院深深,飞花无知无觉飘落落在她墨色的发间。她惶然抬头,眼前飞花漫漫,拂了还满。飞花落叶,仿佛就要这样温柔的埋葬了她的一生…… …… 一年过了,又是一年的春。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被熬成了一碗酒,酒入愁肠,化成点点苦泪。 那一年,赤灼北帝完颜云祈归国,扫平库叶族变乱,库叶什察头颅被砍首悬在城门示众十日,库叶族在这一役中几乎灭族,库叶族壮丁男子被驱赶入西北荒漠,永世不得入赤灼国。同年,赤灼皇后库叶玫黛儿被废,打入冷宫。 那一年,赤灼北帝励精图治,废族公制,划郡县,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四海归一,万众归心。 那一年,他在帝都中皇宫中建起百丈高台,夜夜遥遥南望。有人道,那是北帝开疆拓土一统天下的雄心励志。 这个天下势必是他的,也将属于他的。那坚毅如神一样的男子。那一抹在北地寒风中猎猎飞扬的暗红战袍,那一双比天上星子还要明亮,比深海还要睿智无垠的眼眸,注视的已是前所未有的帝国兴盛。 那一年,谁都不知道,风云涌动,吹散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 又见三月初春, 温暖的齐宫依然如昔。一双雪白素手捧起一束花白的长发,慢慢为长发的主人盘起。铜镜中,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端坐着,岁月模糊了她曾经曼妙的身形,倾国倾城的容颜不再,笑容却令人心生温暖。 那妇人微微一笑,对铜镜旁素颜清丽的女子道:“还是若儿的手艺最好。” 身旁一袭素衣女子含笑道:“那是母后的发柔得很,可以梳很美的发髻。” 她说着为妇人点妆,在她巧手下,铜镜中的妇人将原本的倾国之色一点点描绘出来,反而因为岁月,她的美美得从容,雍容,耐人寻味。不输三旬少妇的身形更是令她年轻再也难以猜测。妆成,除了那一头花白的发,妇人已变成了一位不过三旬的美妇。 蓝玉烟看着陌生美丽的自己,年轻不再的明眸中带着点点期盼与不安,问道:“他今日会来吗?” 周惜若看着面前一双比少女还明澈的眼睛,微微一:“会来的。母后很美。” ***** 投票结束后,不出计划意料就大结局。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出家 蓝玉烟羞涩一笑,有些局促地抓着自己身上精致妥帖的衣衫,不好意思地自嘲笑道:“都这么老了,怎么每次见他都觉得心还扑通跳个不停。舒蝤鴵裻” 周惜若明眸如水,扶着蓝玉烟看着铜镜,铜镜中,两人红颜白发,她的眼睛与她相比竟多了几分沧桑。 她淡淡一笑:“母后很美很年轻,还可以再爱上一个人。”而她,已经心苍老得不堪看。 蓝玉烟看着她眼底深藏的一抹不经意的悲伤,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恳切地道:“今日就不要去佛堂了。一起随我们用晚膳吧。若儿应该知道,离儿还有我还有殿下从未把你当做是外人。” 周惜若微微一笑,婉言谢绝:“母后,不用了。改日吧。濉” 蓝玉烟见她收拾妆盒,急忙对一旁的宫女使眼色。周惜若收拾好了,忽地听到殿外有宫人唱和道:“皇上驾到——镇南侯驾——” 周惜若一怔,蓝玉烟已经一把握住她的手,欢喜道:“他们来了,快去见见离儿!” 周惜若静静看着蓝玉烟,蓝玉烟被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得有些心虚,连忙尴尬道:“好若儿,你就见见离儿吧。他可想你了,却又不敢打扰你的清修。钞” 周惜若轻叹一声:“母后,不是我不愿见他,是我心中觉得……”愧疚与负罪。 从北地传来的消息让她日渐沉默,邵云和临去前的誓言犹在耳边,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抵消他心中的恨意,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已剩下两年之期的天下征战。她在佛堂中日日夜夜祈求上苍,却寻不到一个答案。 蓝玉烟不知她心中所想,叹道:“已经一年过去,多少恩怨都要放下。你看你还有这么好的年华,怎么可以在佛堂中白白消磨了一生呢?佛若有知,他当知你心无尘垢,身无罪业。” 周惜若怔了怔,寝殿门边已传来一声熟悉温柔的声音:“若儿……” 周惜若惶惶看去,龙越离拄着一根细长的龙头手杖向她走来。蓝玉烟握了握她的手,含笑出去。把一室的静谧留给了两人。 龙越离走到她的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上下,似乎不放过每一根长发,每一处细微之处。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长叹一声:“明明你我就在一处,为何朕要千难万难才能见了你一面?” 周惜若想要挣扎,却在他的臂弯中无法动弹。 她抬起头,看着这一年更显成熟的俊颜,叹道:“是我的错,是我自己心结未解。” 龙越离握紧她的手,眸光流转,仿佛要将她的容颜深深地刻入心底。这样的目光太过深情,太过耀眼。 周惜若别开头,扶着他的手臂,笑道:“今日见了皇上,精神还不错呢。” 龙越离笑了,自然而然由她扶着慢慢地向殿外走去,殿外春光明媚,蓝玉烟与楚齐王两人相依含笑看着这一对壁人走来。 楚齐王上前,依然是当年那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因岁月的沉淀多了几分稳重与淡然。他笑道:“皇后今日精神很好。明日与本王煮茶对弈可好?” 这样和煦的笑容令人无法拒绝。周惜若失笑,只好风雅的楚齐王竟然插手相劝。 蓝玉烟也道:“佛堂那边冷清,若儿若要礼佛,在长明殿就有一座佛堂。若儿,你搬入长明宫中吧。” 这一年周惜若一直独自一人住在宫中的佛堂静修。佛堂偏远,龙越离想要看她一趟又时常被她婉拒。若她搬入长明宫,他一定会日日前来看她。他们的心思她明白。只是依旧无法释怀一年前她那一刀造下的杀孽。 两位慈爱的长辈的要求似乎无法拒绝。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面上,殷殷等着她的回答。尤其以龙越离的目光最为热切。 周惜若环视了一圈,垂下眼帘,终是点了点头:“好。” 龙越离大喜过望,竟一把将她抱起。他脚步不稳,竟险险欲跌。他急忙将她放开。 楚齐王轻捻下颌的一络清须,笑眯眯地道:“如此本王就能日日找皇后煮茶品茗了。” 蓝玉烟也禁不住欢喜地握住周惜若的手,笑道:“若儿也可以每日来陪我这老太婆了。” 楚齐王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你不老。” 蓝玉烟一听,面上竟羞红了。 周惜若看着两人,心中欣慰,眼中眼眶渐渐湿润。真好,情爱与这一对历经风雨的人来说又重新焕发新颜。 手中忽动,她一低头,龙越离已握住她的手。周惜若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眼底的黯然掠过。眼前所见和和美美,前尘往事被温柔覆盖,仿佛不曾发生。 “若儿随朕走一走吧。”龙越离拉着她离开了殿中。 花园中花苞绽放,蝴蝶翩翩飞舞,周惜若看着眼前美景,再看看身边拄杖静静站陪着她的龙越离,不禁轻声一叹。 “若儿在叹息什么?”龙越离问道。 天光下,他眉眼明晰,五官一如从前,俊魅无匹。唯有眉眼间的不羁渐渐平和从容。他已不一样了,温柔从容再不见从前那张扬固执霸道的帝王。 周惜若对上他的深眸,静默片刻才道:“这一场恩怨并未了。” 龙越离沉默下来,握着她的手渐渐箍紧。他坐下轻抚自己的残腿,慢慢道:“你要怎么做?” 周惜若缓缓在他面前跪下,明眸明澈,不带一点尘世的烟波,一字一顿的道:“让我从此长守青灯古佛,就这样一辈子为皇上和他,祈福。” 龙越离浑身一颤,久久看着她。 “方才你说搬回长明宫,其实只是想安慰母后和父王是吗?”龙越离慢慢地问,眼中的眸光涌动,有什么欲落却落不下来。 “是的。”周惜若轻抚上他的脸颊,明澈的眸光掠过他的俊魅的面上,含笑道:“唯有在佛前,我才可以得到宁静。” “在朕的身边你不能吗?”龙越离问道,手在颤抖,眼底的痛苦泄露了他平静的表象只是伪装。 周惜若不语,只是久久看着他。 若儿,你心里到底爱着谁?”龙越离忽地问道。 周惜若微微一笑,眼中的泪滚落,笑了笑,把头埋在了他的腿上,低声道:“这个问题已没有意义。” “不要走,若儿。”龙越离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泪水滴落在她乌黑的发上。 “我若不走,他恨意不会消。我若不走,日日夜夜对我来说就只是无尽的折磨。”周惜若低声道,“皇上,还剩下两年,他当真会挥军南下的。他的百万骑兵会踏平每一寸齐国的土地。我的罪业已永世无法消除,我若不走,我会死的。” 廊下,寂静得令人觉得心中惶惶不安。 龙越离缓缓放开她,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久久看着面前这一张怎么看都无法不爱的清颜。 他轻轻地笑了,平静道:“好。朕准了。” 周惜若心中一颤,深深伏地,可还等她拜下,龙越离已握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拜下。 周惜若无言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话。廊下光影中,他的面容在那一刹那变得平静,有一种深邃的浩瀚。 “若儿,等一切有了结果,朕会继续去找你的。两年后,无论谁胜谁败,朕都会去找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 周惜若哽咽一声,点了点头。 “去吧。为齐国祈福,为天下祈福。”龙越离平静地道:“天下一统也好,无论谁得了这个天下,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周惜若再拜,起了身。 “等等。”龙越离唤住她。周惜若强忍着热泪不回头。 “这几日春寒犹在,你要记得多添衣衫。夏日山中多蚊虫,你怕蚊虫,朕会派人给你送艾草,你一定要记得点上……还有……冬日,你还是回齐京过冬吧啊。朕看得见也放心。朕腿脚不好,你这一走千万不要去太远。朕去一趟真的不便,你可忍心让朕这么颠簸吗?……”他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絮絮叨叨地说。 春风无言,草木无知,唯有点点泪水怎么都流不尽。 第四百七十章 佛不收 她终是头也不回地慢慢消失在长廊处,龙越离伸出手,似想要握住最后那一抹清影,却踉跄一步跌坐在冰凉的石凳上。舒蝤鴵裻 “离儿,若儿人呢?”蓝玉烟欢喜而来。 龙越离呆呆地回头,看着母亲欢喜如孩童的面容,挤出一个笑容:“母亲,她走了。” 话音未落,眼中的泪已落下。点点滴滴,他仓皇别过头去,不再看母亲眼中的黯然,拄着手杖向另一个方向慢慢离去。春风吹起他长长的衣袂,此生萧萧,君心不复欢…… …濉… 心无尘垢,身无罪业。这只是一句妄言罢了。世人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跪在金身佛前,偌大的佛堂四周燃起长明灯。梵音重重在殿中回荡,她白皙的面上静若秋水,长发整齐披散在羸弱的肩头,跪在蒲团上静静等候着庵中主持为她剃度。一众比丘尼跪坐在她身边,口颂梵音,想用平和沉静的梵音消除她心中的死结。须知一入佛门,从此了断前缘牵挂,剃去三千烦恼丝,晨昏皆守在佛前长伺佛祖。 可明明她红艳未老,心善如水,还有很长很好的人生,世间多少罪业深重的恶人都不曾有半分悔悟,而她,实不该来衬。 香烟袅绕,金身佛主低垂着眼眸俯瞰众生,她一动不动已跪了一个时辰,却依然等不到庵主前来。 山风呼呼,似也在悲叹。 庵门外,龙越离久久枯坐在冰凉的山石上。手紧紧捏着龙头手杖。是他亲口准了她的请求,是他亲手送她入这扇庵门。里面梵音不绝,一声声撕扯着他的心。原来情到深处无怨尤。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再阻止她,惟愿她能平安喜乐,不再终日惶惶。若他不能给她这一切,他愿送她入净土。 旭日初升,破开沉沉雾霭,庵门外赶来的朝臣们纷纷大惊跪下,无法言语。 皇后出家,前所未有,前所未闻。更何况帝后年轻,又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要这样弃了凡尘俗世,遁入空门?庵门中梵音悠悠传来,朝臣们心越发惶急。 “皇上三思!皇后三思!”朝臣们终于忍不住痛心呼唤道。 龙越离玄眸神色未动,只久久看着天边的缓缓升起的一轮红日。 “皇上!为何要让皇后出家?”赶来的温景安大惊跪在地上。 龙越离缓缓转头,看着他的面上的惊诧,平静道:“这是她想要的。” 温景安急得面上汗水涔涔,再也忍不住怒道:“皇后只是心结难解而已。皇上不相劝反而助了她入空门,皇上不是负她,是负了天下人!……” 声声叱责,字字严厉。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为何要由着她如此了却残生。众朝臣们被温景安的话惊得无法回神。 万籁寂静,唯有山风无知而不绝撩起他鬓边的一缕散发,丝丝缕缕,似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 “她想要的,朕都会给。”龙越离平静地道,唯有握得发白的手掌泄露了他心中不能言说的巨恸。 “除了这一份平静无忧,朕还能给她什么呢?”他低低地笑,说罢,再也不看众朝臣,深深地看向那扇庵门。 温景安终是无言,面向庵门缓缓跪下。庵门中梵音更盛了…… …… 赤灼帝都,高高巍峨的宫殿在朗朗日光下恢弘无比,宫人鱼贯而安静地穿梭在各个宫殿中,朝臣们静候在一座金顶宫殿外,等待传召。这里是整个北地最中心的所在,这里是每条皇命发布的所在,一道道明黄的圣旨又这里每日不息地送出,用最快的马送达北地各个郡县。这里的一举一动无时不刻牵扯着这片大陆上最新国度的命脉。 强大的北地一日日兴旺强盛,那一道暗红的身影如神祗一般屹立在每个赤灼人的心中。而一日日地,他却越发沉默,无人再见他的半分笑颜。 这一日如同之前每一日一般宫门大开。北帝升龙庭,俊颜依旧,隐在了十二梳的明珠帘之后,无人得见他的面目。 这一日,群臣照例要准备觐见后留下勤勉议政。 可这一日,一道黑影飞快破开宫门,冲入那素日无人敢擅闯的宫殿,将一封密信呈在了他的面前。巍然不动的冠冕忽地一颤。他伸手缓缓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有眼尖的朝臣诧异地看见握惯了刀剑,杀伐决定皆在握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行潦草仓促的字跃入他深褐色的冰眸,随即惊起惊涛暗涌。众朝臣只见他缓缓地握紧手掌,垂下的明珠帘再也无法平静,微微颤抖。 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天消息令如神一样圣明英勇的北帝也会如此失态害怕?难道天地要倾覆,难道海水要枯竭,难道伟大的赤灼雪狼之神不再庇佑这个方方得到生之欢喜的苦难民族? 群臣们惶惶相视,无数不安的猜测在心中涌动却不敢宣之于口。 忽的,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面对群臣,手中一扬,头上的冠冕已颓然落地,明珠崩散,四下惊跳,至尊无上的皇冕就这样被轻易抛掷于地。他的面目显露在了众人眼前,俊美的面上神色愤怒却茫然。 “朕……”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众朝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示下。 可是下一刻,眼前红影一晃,他已远远掠出了宫殿,飞快向宫门处而去。有侍从牵来汗血宝马,他飞身上马,暗红的身影如天边的一道红云,刺了所有人的眼睛。 群臣哗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由宫女扶着慢慢地走来,从地上捡起一张所有人未曾注意的纸片,她看了一眼,忽地笑了,笑得眼中的泪滚滚而落,笑得无言以对。 …… 佛堂中,越来越多的比丘尼跪坐在周惜若身边,长久的念经已表明着她们不认同。可周惜若一心一意跪在佛前,不愿起身。良久,她的跟前出现了一双僧鞋。周惜若缓缓抬头。一位年长的比丘尼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她是庵主,年过五旬,慈眉善目。她眸光柔和带着慈悲的怜悯,问道:“你可想好了要遁入空门?”“是。”周惜若平静地道。 “可是你可知庵中的所有比丘尼都不同意。”庵主淡淡问道:“你可知,皇上就在庵门外苦苦守候,文武百官跪地苦苦哀求,京中闻讯而来的善男信女都在山下哭泣。” 周惜若垂下眼帘,良久才答:“我知道。” “就这样你还执意入佛门吗?”庵主问道。 “是。”周惜若伏地道。 庵主长叹一声,道:“你心中有佛吗?” 周惜若点头:“有。” “既然心中有佛,为何还要再入佛门?”庵主眸光带着无尽的慈悲:“你想入佛门只是因为想要躲避,不是真正的四大皆空。既然如此,佛门为何要收你?” 周惜若一震,抬头久久看着庵主苍老而平和的面上。 “你身入佛门,心却无法入。回去吧。佛门不能收你。”庵主一字一句道。 周惜若黯然,良久才道:“是因为我心不净,还是因为我的身份?” “都是,却也都不是。”庵主双手合什,眸光似水看着她,静静道:“我且问你,你红尘俗事未了,如何能入佛门?你有情债未还,如何能入佛门?你牵挂未断,如何能入佛门?” 周惜若怔忪良久,终是苦笑道:“原来佛门也不收我。”她说着缓缓起身,走出了庵门。 庵门打开,天光大盛,龙越离惶然回头,却在看见她一身素衣时手中的手杖落地,再也不顾腿疾不便,几步上前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温景安面上的紧绷终于放松,长吁一口气。众朝臣们纷纷哽咽,跪地道:“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惜若看着眼前的龙越离,低声道:“佛主不收我。越离,我怎么办?” ***** 本来今天不更的,因为已经写到了结局部分了,再写就不好转圜,只等投票结果出现,可是今天回来一打开看吓了一跳,亲们依然锲而不舍很踊跃地投票。很感动亲们对冰的文的喜欢。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写的不好,也有很多尚待磨练的地方。 是是非非不必再多说。你们如此待我,我以何来回报?只能勤勉再勤勉。 每个看我小说的亲们,我都看成是一份难得的缘。缘来我欢喜。只记住欢喜就好,一辈子都记住。 明日冰会静等结果,时间编辑是说是23号的23点59分,但是我会再去确认一下,然后在评论区通知,以保证公平性。 还是那一句,欢喜就好。喜欢参与的亲们可以参与,不喜欢的千万不要浪费币。 第四百七十一章 结局部(一) 她眼中的脆弱与迷茫刺入龙越离的心中。舒蝤鴵裻 龙越离把她搂入怀中,眸中痛色掠过,道:“佛门既不收你,朕收你。惜若,跟朕回宫吧……” 可是周惜若已转过头,静静地走下了山。 龙越离想要追,身后一道慈和的声音响起:“皇上留步。” 龙越离转身,只见慈眉善目的庵主正在身后含笑看着他。龙越离不舍周惜若独自离开,回头道:“等改日再来拜会庵主,聆听佛祖的禅意。”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濉。 “有心魔的人不单单是皇后娘娘,皇上难道没有吗?”庵主的一句话飘渺而来,令龙越离不由地顿住脚步。 他回头定定看着庵主带着怜悯的眼神,心中有一处突然被深深地刺痛。他猛地道:“什么心魔?朕没有!” 他长眉挑起,眼中的怒意勃发,隐藏的凛然气势令人不敢靠近。四周朝臣们纷纷面面相觑,悄然退后,唯有温景安站在一旁看着庵主缓步上前,恍若未看见龙越离眼中深深的怒意蠢。 庵主上前,轻叹:“皇上今日送皇后娘娘来,为的是什么?” 她的眸色明澈,人心底的一点妄念都无法遁形。龙越离沉默下来,良久才道:“朕要她欢喜平静。” “皇上可否想过,为何皇后娘娘不能在皇上身上得到呢?”庵主问道。 龙越离脸色煞白,踉跄退后一步。温景安不忍再听,上前扶着他道:“皇上走吧。” 龙越离茫然看着他,问道:“朕难道错了吗?” 庵主摇头:“皇上没错。情之一字,何谓对与错?只是皇上要明白皇后心结在何处。结了她的心结,她的欢喜必能成为皇上的欢喜,她的平静必能成为皇上的平静。”她说完双手合什,转身走了。 龙越离怔怔看了庵主的身影良久,才慢慢地拄着手拐下了山阶。温景安心中长叹,追上前去。 …… 一望无际的荒漠在眼前仿佛一张泛黄的羊毛毯子,没有尽头。天上的日头无声而灼热地炙烤着土地。风吹过,细微的沙土滚滚,点点绿意稀稀落落地镶嵌在岩石的缝隙中。有细小金黄色沙蛇在瘦骨嶙峋的岩壁间倏忽而过。沧海桑田,远远的高耸的山脉延绵千里。而这荒漠中的一条古道弯弯曲曲,如天地间天公随意的一笔。 忽地,地上传来了隐约雷鸣般的轰隆声。沙蛇被惊动,一晃已躲入了岩壁间。而远远的一道风烟漫漫,如平静的海突然卷起了一层浩瀚的浪,呼啸而来。天地仿佛都在颤抖,那风烟渐渐席卷而来,湮没了来时路。当中的人影渐渐显露出来。 当先一人身身上穿一件玄色骑装,面上罩着一层沙罩面巾,看不清面目,唯有露出一双深邃的俊眸。他身下是骑一匹黑色的骏马,四肢修长,体态高大俊美,如一片乌云席卷而来。他身后是十几骑的黑衣骑士护卫,紧紧跟随在身后。 眼前的古道荒芜一人,唯有这一队神秘的骑士飞驰向南,向着远远峪口的一座边塞而去。忽地,天上传来一声咕噜噜的鸟鸣,当先那人猛地眯起俊眸看去,天上有一点灰色在盘旋,看样子是信鸽传信而来。 他猛地勒住身下的马儿,身后的护卫急忙也随着他停下,有护卫用暗法招呼信鸽停下。过了一会,有人呈上一个小竹筒。 那马上玄衣之人一把接过,一目十行扫过,眼中的厉色猛地和缓下来,随后微微踌躇,不再向前。 有护卫见他心中似有难解之事,上前恭谨问道:“主上,还要继续前行吗?” 那蒙面之人一声不吭,深眸微眯,只沉默地看着前面的山脉如龙蛇起伏。护卫们纷纷面面相觑,不知他到底接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竟如此难以抉择。 “主上?……”护卫们看着天色已晚,上前再问。 “继续走。”那人拉下面上的沙罩面巾,露出一张冰冷的俊颜,天色余光下,他容色俊美冰冷,五官深邃如刀刻,眼底的冷色亦是令人看出他无坚不摧的坚毅。 “是!”护卫轰然答应了一声,纷纷策马向前而去。 那人却不并不急着走,身下骏马见主人未准备好,不耐地在原地打转。他看着风烟未散的来路,眼底掠过犹豫。他的手掌渐渐捏紧,千里传来的消息令他心中的紧绷莫名地放松,可是依然未能释然。 为何,明明都已恨绝,为何在惊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如此失色? 为何,决意踏平的关山万重,却在这个消息前一刹那变得无关紧要? 到底是为何…… 他抿紧薄唇,看着护卫已遥遥在前,握紧手中的缰绳,猛地喝道“驾——” 不论如何,先看看究竟吧!若是天意决定再骗了他,一切不过是龙越离的一场陷阱,他就不再容情! 身下的骏马一听命令,长嘶一声飞快向远处疾驰,没入了这远处巍峨雄起的晏然山。 …… 齐国的清晨,热闹的街市悄然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粥铺,粥铺的招牌上写着两个字“施粥”,这两字下面还盖着火红的官印。行人纷纷好奇地看着。 铺子打开,里面抬出一桶桶冒着热气的米粥,清香扑鼻的香气弥漫了几乎整条街。有伙计出来,整洁的白布衣,干净的面容,令人看了眼前一新。 有一位伙计站出来,他嗓门洪亮,大声道:“咱们皇后娘娘心善。从今日起,特在咱们这天子脚下开设粥铺,施粥给无家可归的乞儿,老人,一人限两碗。皇后娘娘说,人穷志不穷。若是无处安身,无处寻工,吃完粥统一在一旁给粥铺的先生说自己会做什么,能干什么,皇后娘娘会命人去安排这些人做工。老天生咱一双手,救急不救穷,要活下去,活得好,还是得辛勤干活赚吃饭钱。大伙说是不是?” 这年轻伙计一番话浅显易懂,围观的众人一听立刻轰然叫好。 有的已迫不及待地上前道:“我有力气,我会干活,就是找不到活儿干。我也不是吃白食的!” “还有我!我会木工,要不是家里遭了灾……”还有我!……” 小小的粥铺前顿时人头攒动,纷纷涌上前去。几个伙计们赶紧上前,一边施粥一边不厌其烦地说明皇后娘娘如何安排,如何如何……四周的乞儿与饿了几天的流浪汉赶紧上前,顿时整条齐京都沸腾了。 这初春的早晨俨然已有了不一样的生机。 粥铺后的庭院中,一道素衣倩影正在与几位管事说着什么。她身影窈窕,翩然出尘,语气柔和,一番话说得几位管事纷纷点头。 “姐姐!”一声清脆的呼唤声将那女子的声音打断。 她回头,只见一位青衫美人疾步而来。 她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凌瑶妹妹。” 凌瑶几步上前,来不及跪下握住她的手急忙打量。等看到她安好,凌瑶长吁一口气道:“姐姐没出家就好。吓死我了。” 周惜若明眸中掠过黯然,半晌才勉强笑道:“佛门不收我。自然出不了。不过现在能做点善事我心也好受多了。” 凌瑶连连点头,目光恳切:“姐姐这样想就好了,你看外面好多人都在赞颂接姐姐的善心。” 周惜若清丽的面上浮起满足的微笑,道:“这个办法其实说起来还是景安出的,他说前几年战乱一直不止,流民甚多,若是能好好把他们引导起来,可以为齐国做很多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与凌瑶向铺子后的花园走去。 这铺子铺面虽小,但是里面却十分深邃,庭院回廊,花园一一俱全。 这是龙越离赠她的礼物,给她一方安静的所在,让她不再日日夜夜忧心难安。 南楚的珍珠、西域的宝石、千金的狐裘……他曾赠她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却都不如这一个小小的粥铺更能让她欢喜不尽。 ******* 抱歉,今天在写结局部的大纲,经过一个白天已经写好了。因为不想这么草率地结局,这样对喜欢邵和喜欢龙的读者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交代。所以更晚了点,明后两天应该可以都完结了。 亲们不必送鲜花等等的道具了。冰除了月票榜外不冲其他的榜单了。谢谢!很感谢! 第四百七十二章 结局部(二) 凌瑶看着周惜若淡然平静的眉眼,忽地无言。舒蝤鴵裻施粥布施,引导流民有活可干,广做善事。只是她心中的心结依然还在,日日夜夜,只因为那人说了一句三年之期,战戈再起。 那个人永远在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女子心中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印记一日日越发深刻,无法摆脱。 凌瑶想着,眼中多了几分不忍,道:“娘娘以后还想要做什么?” 周惜若一怔,眉眼恍惚,柔声道:“还有很多事,越离说乞儿若年纪太小可以让官衙设一个慈儿堂,专门收容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命人照料,让他们读书学字,学习圣贤之道,将来为齐国所用,还要开一家官衙管的医馆,专门收治无钱看病的老少……” 她的声音平和,字字句句娓娓道来都是如何做善事,全然身心都已忘我濉。 凌瑶心中一叹,道:“娘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周惜若柔柔一笑,温柔如昔。 凌瑶告别周惜若的时候,忍不住再一次回头。她就立在寻常小巷门口,白衣乌发,身后白墙青瓦。她伫立其中,春风吹动她长长的衣袂翩然若仙。她眉眼柔软,明眸如水,却找不到焦点,看不到迷茫的未来…蠢… 当日那凤翔九天的美丽女子收起身上所有光华,敛去了所有的容光,把自己的心藏起,无人再得见…… …… 朝局安定,人人安居乐业,齐京越发繁华,世俗烟火鼎盛,初踏入京城便能感觉到这扑面而来的安逸繁荣的气息。一行商旅牵着一群高头大马缓缓走在人头攒动的街市上。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眉眼带着北地的深邃粗狂,顾盼间精光四射,比起秀气文雅的齐人,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种异类。特别是当先一人,一身玄黑劲装,脚蹬长靴,身形挺拔如剑,宽肩狼腰,一举一动令人难忘。他虽下马而走,面目看起来也无甚突出,但是那一身的气势不怒自威。冷眸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有种气势隐隐迸发,令人从心底臣服。 很明显,这一队商贩中,唯有他才是他们的首领。身后的人高马大的随从都不敢轻易越了他前面去。 四周的行人都纷纷侧目看着,窃窃议论这从北地来的贩马商贩。自从北帝打败了秦国,南齐收了楚国,这片大陆上开始平静下来。仿佛是一种默契,北地赤灼国与齐国都不限商贸往来,所以这齐京中时不时能看见奇装异服从北地做生意来的商贩。不足稀奇。 不过这一队商贩貌似乎有点特别。 “主上,我们找个客栈吧,不然这些马儿有些扎眼。”那人身后的随从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他们便是从追随邵云和从赤灼千里而来的一队人。当先那人便是乔装改扮的邵云和。他们身边的马都是一等一上好的汗血宝马,疾驰千里都不在话下,耐力和体力都是千金难买的神驹。走在这热闹的齐国街市的确是扎眼了点。 邵云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眸光一扫,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道:“就那一家吧。” 随从立刻恭谨应了一声,招呼一声,随从们纷纷赶着马儿投宿客栈安顿下来。 客房中,他随意梳洗了一遍,洗去了一路的风尘。眼前水中光影晃动,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容依旧,唯有那一双眼陌生得无法再辨认。薄唇的唇角微抿,在冷峻的面上划出一道威严的弧度, 这一年的日日夜夜,他几乎忘了什么是笑,什么是痛,唯有那一点疯狂的执念日日夜夜缠绕心中。 他说,三年之期,他要踏平齐国江山千里。 他说,从此以后,他和她生生死死再无干系。 …… 誓言犹自耳边,可是如今的他,又为何而来呢? “哗啦”一声,眼前的水光被一掌打碎,水花四溅,可盆中的水晃晃荡荡,映出的依然是他自己的面容。 原来不管许下多少狠戾的誓言,不管狠下多坚硬的心肠,他依然逃不了自己的心。 他定定看着自己的倒影,眸中一点痛色渲染渐渐扩散。 她为何要出家?龙越离不是死活都要她在身边,他不是待她如珍宝藏之深宫,为何要亲自送她入佛门净土?难道他只是在骗了她,骗了天下?! 想到此处,他眼中的戾气一掠而过,拿起剑猛地出了客栈。 时日还早,街市上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来来往往都是被天光照得脸上泛出红光的百姓。邵云和一边走一边随意扫过街市,冷然的眸色却渐渐恍惚。这些年齐国政兴人和,所见泱泱大国,实力比正在迅速崛起的赤灼好很多很多。 三年之期,与其说是给龙越离的期限,倒不如说是他给自己的期限。三年之内荒蛮贫穷的赤灼要迅速成为北方强盛帝国,然后挥师南下……可是,当真要这样做吗? 可分明是谁在他午夜无眠的时候一声声哀求:“云和,不要打仗了……齐人与赤灼不是敌人……” 那一声声几乎要摧断了心肝。他眼中掠过烦乱,随意一路走。 忽地,身后有风声扑来,他警觉地一侧身,手微探已抓住了一双瘦小脏污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双手正掏向他的腰间钱囊。 原来是小偷儿。他失笑,手却不放,那小贼没想到失手被抓,手腕传来的剧痛令他哀呼起来。四周的行人看到这情景,纷纷围拢过来。 “好好的孩子居然去学偷儿!”邵云和冷冷地道。 那半大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机灵。他猛地被抓,拼命挣扎,奈何眼前的男人身形看起来虽然不壮实,可偏偏手腕如铁箍,把他的一双手牢牢抓住。孩子挣扎不开,不禁愤怒看向抓着自己的人。只见眼前的男人眸色在天光下呈深褐色,微眯着看人有种令人害怕的威严。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邵云和心绪不佳,故意不放,故意冷冷道:“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的手腕折断,废了你这双只会偷东西的爪子!” 那孩子却似乎格外倔强,怒道:“你有种就折断啊!爷爷怕你就不是苏三儿。” 邵云和未料到这个孩子竟有几分骨气,眸色一沉,手中微微用力。叫做苏三儿的偷儿痛得冷汗涔涔叫了起来。邵云和有心给他几分教训,任由他叫唤也不放手。 四周的百姓看着邵云和面容冷肃,眸色冰冷,周身气势不同常人,也不敢上前去劝。只窃窃议论。 有的道:“哎呀,这个孩子学什么不好学偷!碰到了硬手了吧?!” 有的又道:“是啊,如今京城中这么大的偷儿已经不多见了。唉……皇后娘娘不是建了个慈儿堂吗?这孩子怎么不去呢?” 有的不屑道:“皇后娘娘善心,但是所谓贼心难改,他不去谁能抓他去啊!好吃懒做,活该被人抓。” “……” 一声声的议论无孔不入地钻入邵云和的耳中。他初时随意听着,眸色不动,只耐心等着这个不长眼的偷儿折服道歉。可是越听到最后越是心中震动。 他们说的可是……她? 邵云和脑中忽地掠过什么,手禁不住松了。苏三儿察觉到了他手劲的松懈,急忙挣脱,如脱兔一般扯开邵云和的手掌,向人群中钻去。邵云和只觉得他犹如游鱼,刺溜一声就不见了踪影。等他定睛看去时,苏三儿已经没入了人群中。 在他手中还能让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偷儿逃了?邵云和眸色微冷,人影如魅,分开人群,向苏三疾抓而去。苏三儿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忽动,一回头只见一道黑影覆来,他惊叫一声人已被邵云和如拎小鸡一般拎起。 邵云和手掌如铁箍,冷冷道:“想要逃?!” 苏三儿年纪虽小,但是一张利嘴张口就骂:“你个娘西皮的,爷爷没偷你东西你居然敢抓爷爷我!小心你手掌长疮,脚底流脓,出门磕到石头摔死,喝口水呛死!……” 苏三儿在市井中长大,什么俚语粗口都有,把邵云和骂得狗血淋头。邵云和眸色未动,看着手中如兔子一般乱挣扎的半大孩子,手微微用劲,他就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邵云和凑近苏三儿脏污的脸,盯着他愤怒的大眼,冷然如冰:“你想要我放过你吗?就带我找到那个什么慈儿堂!” *** 第四百七十三章 结局部(三) 苏三儿一听立刻瞪大眼睛,怒道:“滚你奶奶的!要送小爷去那里做甚么?难道你也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爷我不去!死也不去!谁要去那个什么慈儿堂?!” 邵云和本以为这个条件一定很优渥,是个人都会立刻答应了。舒蝤鴵裻没想到这个叫做苏三儿的偷儿居然反应这么激烈。他眸色一沉,一把将他拎起远远的丢了出去。 苏三儿不堤防邵云和说变脸就变脸,人身不由己平平飞了出去。他眼看着自己就要跌了个嘴啃泥,这一口好牙铁定摔断几颗了,立刻尖声大叫起来。可没想到他身子甫一落地,背上的一股力道把他一推,在地上打了个跟头,滚在了一旁。这一飞一跌把他吓得够呛,可是奇怪的是他身上一点都不疼。 苏三儿不知道邵云和在他背后运了暗劲,这一跌只不过是吓唬了他。他呆呆坐在地上,半天回不了神。 邵云和上前蹲下身,看着苏三儿呆滞的脸庞,似笑非笑地道:“谁稀罕送你去那个慈儿堂。我要去看看什么是慈儿堂,你带路!带得对,我给你几钱银子。濉” 苏三儿一听,眼睛“噌”地亮了起来,立刻打蛇随棍走,涎着脏兮兮的脸笑道:“这位爷怎么不早说啊!只是带个路而已,容易得很!我三儿不夸口,这京城地界什么旮旯巷子,羊肠道儿,只要有路,随便说个名没有我苏三儿找不到的地方。这位爷,不不,这位英雄好汉,你请——” 邵云和皱眉看着扯着自己衣袖的两只脏兮兮的爪子,冷哼一声问道:“方才是谁一口一个爷爷的?” 苏三儿脸皮厚,一听笑嘻嘻地道:“这不是一场误会嘛!英雄大侠千万不要介意!你要找城东的慈儿堂还是城西的?蠢” 慈儿堂竟还有分城西城东?邵云和闻言皱紧眉头,良久眸中的光彩渐渐黯淡,缓缓道:“慈儿堂……她去不去?恐怕她是不去的。” 苏三儿听不明白“她”是谁,疑惑问道:“谁啊?” 邵云和看着苏三儿一身的脏污,深眸中掠过深深的失望,低声道:“罢了。我不去了。”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钱币丢给苏三儿,心灰意冷地道:“拿这些钱去买点吃的吧。以后别学偷了,万一被恶人抓住会把你打个半死。” 苏三儿一怔,怀中的钱币滚烫。这几枚大钱够他几天的吃喝了。他抬头再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男子已慢慢走了。他的背影萧索,看着无端觉得悲凉。 他怔忪了半晌,忽地撒腿追上邵云和,跟在他身后道:“这位爷,我带你去吧!” 邵云和回头,深眸中掠过恍惚的神色,忽地问道:“为什么?” 苏三儿抓了抓头发纠结的脑袋,皱眉道:“你给了钱,我三儿总要为你做点事儿吧。” 邵云和看着眼前熙熙往往的行人,忽地无言。眼前一街一景这么熟悉,仿佛从未离去。沧海桑田,不过是眨眼云烟。犹记得那一年他高中状元,骑马游街,踏遍齐京每一条巷子。 那一年,他玉树临风,才华满京都,心中复国之志在心中灼灼燃烧; 那一年雄心满满的他以为她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一年满心阴狠嗜血的他以为她一定会消失在生命中; 那一年,他毫不犹豫地弃了她…… 也许这就是命对他的惩罚,惩罚他抛弃了她。所以今日兜兜转转到了最后,他千山万水寻来,一次次地依然寻不到她。 “这位爷你怎么了?”苏三儿见他神色恍恍惚惚,禁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襟。 邵云和回神,眸色如深海,低低地道:“不必了,找不到她了。过几日我就回去了。” 他的声音悦耳低沉,眼底的悲伤再也藏不住,一点点弥漫。苏三儿怔怔看着他,良久回过神来,邵云和已不见了踪影。 他看着手中的钱币,忽地握紧,哼了一声:“我苏三儿也是有骨气的!这钱可不能白白赚了你的!” 他说完,一溜烟追着邵云和消失的方向而去。 …… 城东慈儿堂中的后院中,传出孩童们欢快的笑声。庭中飞花漫漫中,一抹素衣雪影坐在亭子中。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可是却无损她面上的清丽优雅的容色。她含笑看着眼前排成一队,眼中流露渴望的小人儿,柔声道:“都不要挤,一个个都有份儿。” 身边的宫女们捧来一盒盒食盒,打开,里面是喷香的桂花糕。周惜若把它们一个个分到了孩子干净的手上。孩童们不过十岁,一个个稚气的脸上皆是纯粹的欢喜。他们领了桂花糕都不舍得离去,一个个围拢在她的身边。 周惜若堪堪分完,美丽的面上流露出满足的淡笑,忽地,她长袖被拽动,怯怯的,不注意根本察觉不了。她一低头,却看见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从桌下爬来蹲在她的裙裾边。 周惜若对上他乌黑的眼珠,心口不知怎么的一窒,侍女正要上前阻止。她已一把将他抱起。 “你叫什么名字?”周惜若柔声问道。 那小男孩摇了摇头。周惜若心中一酸,这里的孩子都是流落在街上的弃儿,这慈儿堂才开了几天就收容了这么多的弃儿,而他们绝大部分都是没有名字,更不知道来历。 周惜若看着小男孩怔怔看着她,心中动容,问道:“你方才拽着我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只是不说话,定定看着她。身边的侍女们连忙道:“皇后娘娘,看样子他是哑巴。” 周惜若回头看了说话的侍女一眼,侍女被她眼中的责备之意看得眼中一缩,不敢再说话。 周惜若耐心地看着怀中的小男孩,不知怎么的,越看越是心酸,恍恍惚惚,脑中竟掠过一张带着稚气的脸庞。 “阿宝。”她问道:“以后叫你阿宝好吗?”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忽地开口:“你是我的娘亲吗?” 娘亲?周惜若心口重重钝痛一下,脸色煞白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一双明眸中的泪簌簌滚落。身旁的宫女一见慌了神,急忙叱责:“胡说八道!皇后娘娘怎么是你的娘亲?” 周惜若猛地回头,怒道:“都退下!” 她鲜少与宫人发火,今日这一声令伺候她惯了的宫女们惊恐不安,纷纷跪下谢罪。 周惜若看着怀中的小男孩,眼中泛着泪花,一把将他搂紧,道:“是,我是你的娘亲。阿宝,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娘亲。” 小男孩一听,在她怀中笑了。 他们都是她的孩子,这一生一世,她也许再也见不到了阿宝,可是眼前这一张张渴望母爱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 “若儿……”一声悦耳的声音从院门边传来,周惜若抬起泪眼,泪眼朦胧中,龙越离缓缓拄着手拐而来。 周惜若急忙擦干眼泪,抱着孩子上前想要见礼。龙越离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意,眸色一黯,可却依然从怀中掏出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含笑道:“朕是来接你回宫的。” 周惜若看着怀中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小男孩,长叹一声,柔声道:“阿宝乖,明儿娘亲再来看你?” 龙越离心中一震,不由看向她怀中的孩子。小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娘亲明日一定要来。” 周惜若鼻间一酸,点了点头,把他轻轻放下地。她一抬头,却对上了龙越离的深眸。 庭院孩童的笑闹如银铃,两人之间却异常沉默。周惜若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黯然无言。手上一暖,龙越离已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回宫吧。明日再来。” 周惜若看着他眼底溺毙的温柔,点了点头。车辙滚滚,宽大的马车中,龙越离照例歪在软墩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揉捏着无甚知觉的残腿。这是第三次施针落下的病根。这一条腿时常麻木,他也养成了无事会轻轻揉捏的习惯,减缓麻痛感。 手上的动作被一双手按住。龙越离从沉思中回神,一低头便看见她在他身边,轻轻地为他揉腿。那一低头的清丽绝美,是他百看不厌的美好。龙越离眸色变幻而过,良久才慢慢道:“若儿,你想念你的孩子是吗?所以你才想要遁入空门,想要摆脱这一切是吗?” 周惜若手上一顿,沉默了许久才道:“齐国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阿宝……一定会好好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结局部(四) “再等等吧。舒蝤鴵裻”龙越离定定看着她,忽地道,眸底中掠过深深的悲凉:“若儿,再等一等……” 周惜若明眸黯然,等一等?等什么?这一生已无求无欲,只剩下等待。等着命运给一个她不想再猜的结果。 龙越离看着她低垂的面容,终是把她搂入怀中,良久无言。心在疼痛,比当日施针续经脉的剧痛更疼。这是一种延绵到心底的疼痛,缠缠绵绵,一生一世都无法摆脱。周惜若靠在他的怀中,缓缓闭上了眼。 …… 第二日清早,齐京还笼罩着晨雾,早起的行人也稀稀疏疏,客栈的门打开,店小二打着哈欠把门板收到了店中,眼角一道灰影一晃有什么掠过。他定睛再看时影子已不见了澹。 他嘟哝道:“见鬼了,大清早的难道还能看见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撇开脑中不吉利的想法,继续收拾客栈准备开门迎客。他却不知,那灰影已躲在店中阴影处,伺机一闪,钻入了客栈的后院中。那影子探头探脑,分明就是昨日的偷儿苏三儿。苏三儿趁店小二不注意溜进了客栈中。 这客栈是齐京中算是较有名气的客栈,平日里是不许如他这等衣衫不整的人进去的。苏三儿进了客栈的后院顿时有些发懵,这间客栈比他想象的还大了两倍,庭院花园规整,回廊小桥曲曲折折,一时竟分不清哪里是东西南北鹱。 他自言自语道:“娘的,找个人这么麻烦。算了,管他呢。” 他转身要走,却又折了回来,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哼了一声:“我三儿从不欠旁人的人情。将他带了路就不再管这破事了!” 他说着随便挑了个方向,就在庭院中乱走。时辰还早,客栈中的客人们都还在熟睡,早起的仆役们也在厨房中烧饭,空气中有齐京特有夹杂着柴火和粥米的香气。苏三儿一路走一路忍不住随着饭香走去。等走了一半,他猛地醒悟,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又折返往花园中。 他走了一会,忽地听到不远处有“咻咻”几声兵刃破空的声音。苏三儿一听心中疑惑,正想要凑上前却发现那声音来处有几个身材彪悍的男人守着院子,看样子这地方住的客人来头不小。 苏三儿见那院子的门口不能进去,眼咕噜一转,蹑手蹑脚地拐到了院子墙边的一棵玉兰树旁。他看着高大的院墙,嘿嘿笑道:“哪有我三儿到不了的地方!这几个都是蠢蛋,这里都不懂派个人守着!” 他说着三下两下飞快爬上了一尺粗的玉兰树。他手脚灵活,爬树犹如猴子般几下已坐在了碗口粗细的树枝上。他定睛向下一看,不由乐了。 古语有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不假。 他想找的人不就在下面吗?只见庭院中一道雪白高大的身影若蛟龙出水,手中剑光闪闪,一招一式惊若飞鸿,正是昨儿一手抓了他行窃的那个古怪男人。 苏三儿正要张口叫唤,却猛地住了口,只见邵云和手中的剑招越来越快,飞身腾挪,气势万千。苏三儿越看越是入神。他心道:这个古怪男人武功真好,难怪昨儿一手就抓住了自己,若是他能教自己一招半式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就能称霸了这齐京的街头巷口,啊哈哈…… 苏三儿正想得美,身下忽地“咔嚓”一声,碗口粗细的桂花树枝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分量。苏三儿心中一惊,暗自喊糟糕。正当他要挪个屁股的时候,底下邵云和已听到声响,厉目扫过头顶,手中长剑一晃,如蛟龙分水而来,刺入苏三儿所在的位置。 苏三儿一低头只见剑光耀眼直扑自己的面门。他这下彻底慌了神,大叫一声头朝下人仰倒掉下树去。邵云和听得那一声叫唤声心中已知许是刺错了人。急忙手中长剑半途变老,斜斜砍向茂密的树枝。眼前树枝应声簌簌而落。一道小小的灰影从眼前落下。邵云和人在半空,一脚踢上苏三儿的腰间,令他下坠之势变向。 苏三儿人横横飞了出去,飞扑入了庭院中一处半人多高的花丛中。他“哎呦”一声,人已跌入了松软的花泥中压垮了一丛开得正艳的杜鹃花。 邵云和落在地上,收起长剑走到了花丛跟前,看着花丛中呈“大”字,半天爬不起来的人儿,似笑非笑道:“大清早的,行这么个大礼真让在下受之有愧。” 苏三儿摔得七荤八素,头晕乎乎的想要抬头反唇相讥,但是奈何浑身骨头就如要散了架一般。他口不能言,心中早就把邵云和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遍。守着庭院门口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声响急忙冲了进来。 他们见来犯的竟是个小毛贼,急忙跪地谢罪道:“主上,属下们失职!请主上责罚!” 邵云和淡淡看了一眼趴在花丛中的苏三儿,冷冷道:“把他拎出去吧,不要让他再进来。” 护卫们急忙一把抓起苏三儿,就要扔出院子。苏三儿一听他的话,急忙吐出口中的草泥,嚷道:“喂喂!你这个好赖不知的混蛋!小爷我为了找你容易吗我!你不是要找那个慈儿堂吗?昨儿我打听了,皇后娘娘在城东那家呢!你是不是要找的是城东那家的?……” 邵云和正转身,猛地顿住脚步。 苏三儿还要再说话,护卫们已一把把他拎起就要丢出院子。 “等等。”一声低沉微颤的声音传来。院中护卫们猛地住了手。 苏三儿抬头看去,只见眼前雪衣男子深眸涌动,似蕴含了千言万语不得倾诉。晨光初绽,照在他略显普通的面容上,看起来竟然有种令人黯然神伤的悲凉。苏三儿不过是半大孩子,只因无父无母被亲戚所不容,弃了街头。他年纪虽小却人情世故皆通透,一看邵云和的神色,一时竟呆了。 良久,邵云和挥了挥手。护卫们无声躬身退下。静谧的庭院中只剩下他们一大一小的两人。 邵云和缓缓走到一身脏污的苏三儿面前,深眸看定他灵动的大眼,声音沉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苏三儿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方才擦伤的鼻头,得意哼道:“难道我猜错了吗?你一个男人去慈儿堂做什么?看样子你也不是本地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在找女人。慈儿堂的女人除了皇后就只有皇后身边的宫女啦!是不是你的相好被选入了宫里,你千里迢迢寻来了?……” 邵云和定定看了眼前才方到了他腰间的小鬼头,长吁一口气:“原来你也是胡猜的。” 苏三儿眼中一黯,低声道:“我才不是胡猜呢!当年我娘死的时候,我爹的样子就是跟你一样,那眼神,唉……”他难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邵云和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苏三儿拍了拍手,也坐在他身边,静静等着他的话儿。 邵云和忽地道:“你说皇后去了慈儿堂是吗?” 苏三儿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让皇上在京城设了慈儿堂,还设了粥铺,听说还要建一间医馆,专门给穷人看病。” 邵云和沉默良久,并不接口,仿佛又神游四方。苏三儿也不介意,只在一旁自得其乐地晃着两条细腿。 邵云和忽地侧头看着不过十一岁的苏三儿,问道:“皇后今日还会去慈儿堂吗?” 苏三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皇后也不是天天在慈儿堂的,昨儿你走了之后我去城东城西都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城东慈儿堂的后门有辆马车,一位跛脚的俊美公子进去后就领出一位貌美的女子。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气势,不是凡人呐!” 他四周看了一眼,神秘地继续道:“再说了如今齐京人谁不知道,皇上的腿与楚人打仗的时候被剑砍伤了,所以瘸了。因此我猜那一定是皇上皇后无疑了。” 打仗伤了腿?邵云和轻笑一声,懒得纠正这个胡编乱造的流言。 他笑完继续沉默。苏三儿见他心神不在的样子,再看看天色已不早了,不耐烦地问道:“你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就走了。那几枚大钱就当是我卖你这个天大消息的跑腿费了。”他说完跳下石凳就要走。 “等等,我随你去!”邵云和站起身来,眸色已恢复如初,闪烁着精光,一字一顿地道:“你领我去!” **** 最近在修出版稿和写妖后大纲中,不一定有更,亲们可以不用等。 第四百七十五章 结局部(五) 苏三儿一听笑眯眯地道:“好啊!不过……”他又朝邵云和伸出脏兮兮的手。舒蝤鴵裻 邵云和看了他水汪汪的一双大眼,俊脸一沉,冷哼一声:“原来你千辛万苦找到我并不是还我人情的!” 苏三儿涎着脸,讨好道:“这位大侠你看看我三儿可是这京城中的万事通啊!你想要找的我都能给你找来,你去慈儿堂可不是看什么那些呆头呆脑的乞儿,说不定还有用到我三儿的时候,提前给点好处,我会更加卖命的哦!” 邵云和见苏三儿身量看去不过是十一岁左右孩童的模样,可是说话油腔滑调,老成世故,不禁问道:“你到底几岁了?” 苏三儿笑嘻嘻地道:“我十六了。澹” 邵云和恍然大悟,冷笑道:“难怪你不想进慈儿堂,原来是你已这般大了。” 苏三儿平生最痛恨自己的身高,每每有人看到他总以为他不过是孩童,可是分明他已是十六岁的半大少年。被人这么误解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京城中开了慈儿堂,当他佯装乞儿去乞讨时总有好心人想要把他送入慈儿堂中。所以当初邵云和问他慈儿堂的所在他愤懑异常。 苏三儿听着邵云和讥讽的话,脸皮顿时涨红,恼道:“你去不去?不去拉倒,谁稀罕你那几枚臭钱!瘐” 邵云和见他要走,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随手一丢,砸到了苏三儿的脑门上。苏三儿“哎呦”一声,回头骂道:“你奶奶的……”下半截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地上的钱袋。 他立刻转怒为喜,一把抓起钱袋纳入怀中,笑道:“走吧走吧!再迟了皇后娘娘和那几个美貌的宫女姐姐都走了!” 邵云和眸色一闪,点了点头,转身进屋中换了一件衣衫,随着苏三儿出了客栈。 两人一路,邵云和面上戴着易容面具,容色普通,可好看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依然遮掩不住。苏三儿紧跟在他身边,看一眼再看一眼,只觉得这个沉默冰冷的男人有说不出的古怪。 他忽地问道:“喂,你相好当真在慈儿堂里面?我当初可是胡乱猜的。要不就是你失散的孩子就在里面?” 邵云和抿紧薄唇,冷冷道:“你再问就割了你的舌头!” 苏三儿捂嘴一笑,他知道这个古怪男人虽然说话硬梆梆的,神色也冷得吓人却不是滥杀人的恶人。他大着胆子凑上前,低声道:“说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要找什么?” 邵云和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再问,我换个人领我去也是一样。” 苏三儿一听急忙闭了嘴悻悻跟在他身边。 两人到了慈儿堂。不过是一处普通的大院子,院子门上牌匾挂着一个朱漆写就的牌匾,上书“慈儿堂”落款是官衙的官员名字,外加官印以示这个慈儿堂是属于朝廷的。 邵云和眯了眯眼,四处张望了一眼,转身到了慈儿堂的侧门。可是侧门紧闭,里面除了偶尔传出的孩童笑声再无其他。 苏三儿四周转了一圈,甚至爬上了树张望了一下,他溜下来失望道:“看样子皇后娘娘没来呢!” 邵云和抿紧薄唇,久久望着那一墙之隔的院落,只是不语。 苏三儿见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喂,我可把你领路领到了也算是完成了你交代的事。你不说接下来做什么我可要走了哦!” 他说完见邵云和还未有反应,转身哼着歌就走了。可他还未走几步,脖子一紧,人已被一只铁掌拎了起来。 他挣扎回头,果然对上那一双深邃的俊眸。他不禁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动不动就拎人家,你当我是兔子吗?” 邵云和似笑非笑地看着在手中挣扎的苏三儿,好看的唇角微勾,淡淡道:“你不是收了我的银子吗?拿人手短,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苏三儿看到他眼中的神色,心中警铃大作,瞪着一双大眼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邵云和微微一笑,笑完神色一冷,漫不经心地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你替我进去慈儿堂走一圈,打听一下我想要知道的事!” 苏三儿一听,脸色剧变,骂道:“你个杀千刀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不去!我不去!——” 邵云和面色已恢复冰冷,一把将他抓在手中,向慈儿堂的大门走去。小小的巷子里回荡着他悦耳却不容抗拒的声音。 “你若不去,我就把你送到官府,让他们打断你这双狗爪子!” 苏三儿在他的手中挣脱不开,眼看着慈儿堂的门越来越近了,矮小的他发出最后的哀嚎:“奶奶个熊,爷爷我被你害死了……我不去啊啊啊啊——” …… 千里之外,赤灼帝都,偌大的皇宫静悄悄的。高高的城墙围住了一座座寻常人无法亲眼企及的宫阙重楼。宫中偏远一角,一群衣着褴褛的罪妇正在挖一处池塘。此时是赤灼的初春,天气回暖,冻土解冻松软。一铲子下去沉重得无法挖起。 一堆罪妇穿着宽大的囚衣,面容脏污,如泥地里面爬行的一堆蚂蚁慢慢费力地挖着。 “快点!快点!”凶神恶煞的监工内侍挥舞着鞭子走来,阴柔的嗓音喝道:“今日一定要把这池塘给挖好了!不然的话你们一个个晚上统统没有饭吃!” 罪妇们一听不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唯有一人站在一旁,她长发披散在眼前,苍白的面容上唯有一双深褐色的大眼冷冷盯着眼前的一群人。 监工内侍见她不动,上前喝道:“你怎么不干活!快点!” “呸!你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叫我干活!”那罪妇猛地抬头,一张瘦得只剩下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流露深深的憎恨。 身为监工的内侍一听这话不由打量了她上下,忽地,他哈哈一笑,讥讽道:“我当是谁呢!大家来看啊,原来这是皇后娘娘啊!” 众罪妇一听纷纷抬头看去,她们看清那说话的女子,也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原来这不干活的罪妇不是别人,正是因库叶族叛乱连累被关入冷宫的玫黛儿! 玫黛儿一动不动,冷冷看着众人嘲笑的脸色,她阴沉沉笑了笑:“都笑吧!都笑吧!你们这群贱民别妄想我会屈尊干活!哪天祈哥哥回来,我一定会让他治你们的死罪的!” 在一旁监督干活的内侍们一听都纷纷捧腹大笑。 方才那内侍更是笑得弯腰。他笑道:“都来听听,这话说出来可真是吓死人了呀。库叶大公叛乱早就被皇上杀了,一刀两断,连尸身都不全。皇上没连你都杀了算是仁慈了!你在冷宫里面不好好干活还妄想有一天还能做回皇后不成?!” 众人都吃吃地笑,各种各样的眼光都盯在了玫黛儿的身上。 玫黛儿眼中渐渐流露癫狂。她喃喃道:“你们都是骗我的!祈哥哥怎么会杀了我的父王!祈哥哥一定是被人迷惑了!你们都是骗我的!” 她说着转身就跑。监工的内侍一看急忙上前去追。其余的一看,纷纷摇头继续干活。 监工的内侍笑着议论道:“这可不是自作自受吗?这在花园中开凿水池是当日疯女人还是皇后时候让内务府做的吗?” 又有人道:“赤灼国初立,国库不充盈,内务府呈给皇上,皇上不允。要不是这一年国力大涨,皇上忽地看到御花园中春暖花开,忽地问身边的侍从,为何花园中无荷池?内务府这才把去年的提议再次呈上,皇上就允了,要不是她挑的头,内务府也不可能继续开凿这大大小小的荷花池呢。” 众人一边说一边唏嘘。而他们不知,在另一边,玫黛儿已然跑远了,而那追赶的内侍追得气喘吁吁。 他终于跑不动,擦着热汗恼道:“疯妇!要是被我抓住了一定要好好抽你几十记鞭子!” 他话音刚落,忽地后脑被重物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在他身后,玫黛儿手中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石头,大眼中皆是怨毒的冷意。 “我不会输的!祈哥哥永远是我的!永远!”她丢了石头,咬牙一把将昏死的内侍拖向了一旁的树丛中,扯下了他身上的衣衫,为自己换了起来。 不一会,一位面容苍白的内侍游魂一样悄悄出了皇宫…… *******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结局部(六) 晨雾茫茫,三四月齐京的春日早晨总是水汽甚重。舒蝤鴵裻周惜若睁开迷蒙的睡眼,微光漏进了窗棂中刺得她眼中有片刻的迷惘。宫女们还未前来伺候,整个寝殿中安静得如一汪寂静的潭水。她只觉得眼角涩得厉害,一摸却片刻间怔忪了下,又是一手的水渍。 原来在梦中也不得安稳。 她起了身,披了外衣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地方偏僻却又极好。离宫中的佛堂不远,清幽雅致。这是龙越离为她特地挑选的宫殿。他总是如此,对她有求必应,只静待她回心转意。 她何其有幸,有了他。 不知什么时候宫女已悄然步入殿中。贴身伺候的女官见她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含笑上前:“皇后娘娘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呢?濉” 周惜若苦笑了下,道:“昨夜许是没睡好吧。” 女官关切问道:“娘娘是不是又做梦了?” 周惜若只是默然。女官靠近,诚挚地道:“娘娘若是有什么难题可否说出来让奴婢们帮忙参详。再者,娘娘心中不开心,奴婢们也会觉得难过的。褪” 周惜若看着面前面容清秀的女官,微微一笑:“本宫的难题不说也罢,因为无法可解决。没事了。今日用完早膳照例出宫吧。本宫想看看那医馆建得怎么样了。” 女官连忙吩咐宫女前来伺候周惜若更衣梳洗。周惜若平日的衣饰简单,所以也不需多费时辰。可今日宫女却拿来了一套精美典雅的凤服。周惜若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秀眉。 女官连忙解释道:“还未告诉皇后娘娘,今日德妃要带太子前来拜见皇后。”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女官低头,微微惶恐道:“皇后恕罪,不是奴婢想要隐瞒皇后娘娘,是因为今日早晨的时候德妃娘娘才派人过来。奴婢们生怕打扰了皇后娘娘的歇息所以现在才禀报。” 周惜若明眸看定她,淡淡道:“到底是德妃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是朕的意思。”龙越离清越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周惜若看去,龙越离一身银色龙纹常服,拄着龙头手杖慢慢走来。他今日头戴一根白玉龙簪,俊容如昔,面色平静。 周惜若看着他走到跟前,问道:“皇上想要做什么呢?” 龙越离看着她清雅素净的面容,眸色温柔,伸手轻抚上她的面庞,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朕想与你还有太子吃一顿家常饭。” 周惜若心中一震,不由看着他。 宫女们已识趣地退下,只剩两人面面相对。周惜若明眸黯然,良久才道:“是我的错。这些日子一直忽视了皇上,还有……大皇子。” 龙越离摇头道:“朕没有怪你。若儿,你的心结是什么?为何不说出来呢?” 他眼中有沉重的悲凉,虽波澜不惊却如湖底的一块巨石,无人来挪走就一直在。 周惜若定定看着他,良久才慢慢道:“如今这样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若不是我……杀了完颜霍图,也不会有三年之期。一想到将来因为我而战事纷纷起,我就觉得无脸在皇上身边,也无法面对齐国百姓和士兵。……” 龙越离又问道:“若能重回一次过往,你还会为朕杀了完颜霍图吗?” 周惜若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会。” 龙越离笑了,只是眼中隐隐有水光掠过。他握紧她的手,笑道:“今日你就依了朕,多陪陪朕和太子吧。” 周惜若不忍拂了他的兴致,点头答应。 等她梳洗罢,德妃已带着太子在中宫殿中恭候。太子见到了周惜若,规规矩矩上前行礼。许久不见,当日那只会满地乱走的大皇子已越发乖巧得令人打心眼里喜欢。周惜若不禁向他露出温和的笑靥。 太子见周惜若面容温和不由时不时偷眼看她,乌黑的眼中隐隐有渴望亲近之意。 龙越离见了,向他招手道:“你不是一直念着你母后吗?去与母后坐一起吧。” 太子答应了一声,却在离席之前下意识看了一眼德妃虞氏。德妃连忙朝他点头。太子于是坐在了周惜若身边。周惜若看着他几分酷似宁贵嫔的面容心中不由感叹。终究是曾经自己带过的孩子。她抱起太子。 太子有些扭捏,不过片刻已在周惜若的怀中安稳。周惜若拿话问他,他亦是口齿清楚,回答虽不乏稚气却已不同与一般孩童。 周惜若看向德妃,淡淡道:“虞姐姐把太子养育得很好。” 德妃虞氏欢喜,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心中复杂感慨。她想了想,脱口而出:“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妾烦,每日臣妾会带着太子前来中宫请安的。” 周惜若看着怀中的太子,轻叹一声:“不必了。” 龙越离手微微一颤,放下碗筷,道:“朕早上吃过了,你们先用着,朕去花园散散。”他说着拄着手拐离了席。 周惜若转头看着他面前未动一口的米粥,美眸中更是黯然。德妃虞氏上前,看着沉默的周惜若,忽地道:“皇后娘娘难道不相信臣妾所说的是出自肺腑之言吗?” 周惜若轻轻摇头:“虞姐姐想要的都已得到,此时你所说的话我自然不会再猜忌了你。”她抬起头,眸光平静柔和,“我不亲近太子,是因为我不想夺了你们的母子之情。你可明白?” 德妃虞氏看着面前素净的周惜若,终于惭愧哭泣:“是臣妾的错,当初若不是臣妾贪心把大皇子据为己有,皇后娘娘现在也不会如此心灰意冷,想去入了空门。” 她一哭泣,太子便离开周惜若不安地依在德妃虞氏身边。周惜若看着眼前已容颜不再年轻的德妃虞氏,心中一叹:“虞姐姐何必如此自责呢?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没想明白。如今你尽心尽责掌管后宫,又有了太子。虽然情爱上你无法多得皇上的宠爱,但是你已有了你这一生最想要的东西,将来太子为帝,你必是太后,无人可以取代。” 德妃虞氏羞愧道:“请皇后娘娘原谅当初臣妾以小人之心度了皇后娘娘的君子之腹。” 她抬头看着周惜若,神色茫然,道:“皇后说的这一切臣妾都知道,只是,臣妾想要的已得到,可是皇后娘娘想要的是什么呢?为何还要这么拒绝皇上于千里之外呢?皇上一日不开心,整个后宫都无法欢欣。” 周惜若沉默了一会,起身道:“我明白。” 她说着向龙越离离开的方向缓缓走去。 天光破开晨雾,庭中百花从睡梦中醒来,渐渐张开笑靥。龙越离站在花丛中久久看着那一池还未抽出花苞的白荷。身后脚步声响起。他不回头,轻声道:“若儿,朕想和你看这一池荷花盛开,朕想与你看日升日落,朕想想看着你笑靥比花还美,可是朕都做不到。” 周惜若只是沉默。 龙越离缓缓回头,看着她悲伤的面色,轻声自嘲一笑:“朕太傻。在慈儿堂朕听见那孩子喊你娘亲,你唤他阿宝,朕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难过不是因为那一刀你杀的是完颜霍图,而是因为你知道这一刀下去,也许这一辈子你都再也无法见到你的孩子,是不是?” 周惜若抬起头来,眼底的悲伤再也无处隐藏。 她不想说,不愿说的话,他都已明白。 “谁也不能代替你的阿宝。朕的孩子,就连你亲手养育的太子都无法打动你,是不是?”龙越离问道。 周惜若不语,上前看着龙越离的眼眸,含泪摇头:“不是。我知道母子分离的痛苦,所以我再怎么想亲近太子,我都不能夺去他和虞姐姐的母子之情。这与代替不代替没有关系。” 龙越离微微松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让若儿你重新对这个世间有留恋,不再悲伤?” 周惜若看着池中一池翠碧,握住他的手,擦去眼角的泪痕,微微一笑:“皇上不是说要与我看着一池荷花盛开吗?从今日起,我每日都会陪着皇上赏荷,好不好?” 龙越离眼中一亮。周惜若看去,只见他深眸中堆起千层笑意,层层叠叠,若墨莲盛开,一如初见。 第四百七十七章 结局部(七) 一顿早膳用得满殿皆是欢喜,周惜若惦记着医馆筹建的进度,看了看时辰便向龙越离告辞出了皇宫。舒蝤鴵裻她到了医馆中,只见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打土砌墙,因知道这是要用来专门给穷人看病的医馆,所以工匠们分外卖力,不到几日偌大的医馆的样子已隐隐有成。 周惜若心下甚是安慰,看了看天色便对车夫道:“去慈儿堂看看。” 车夫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皇后娘娘要去的是哪一边的慈儿堂?” 周惜若想了想,道:“就城东那家吧。”她还惦念着那一个小小的男孩。 车夫连忙答应一声,赶着马车就向城东而去。过了小半刻,马车在慈儿堂的侧门小巷口中停下。周惜若由宫女扶着下了马车。她一向不欲令人知道她的身份,几次前来都只从侧门进出澹。 她下了马车正要踏上石阶,忽地背后似有一道目光紧紧盯在自己的身上。她疑惑回头却只见巷子中并无外人。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周惜若心中暗道,想着便进了慈儿堂。她不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从巷子的拐角处出现。他看着门边一闪而过的倩影,眸色复杂。 周惜若才刚走到院中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吵吵嚷嚷地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周惜若紧走几步,推开院门,只见庭院中一堆小孩正拍着手笑嘻嘻地往天上看,而慈儿堂中的几位嬷嬷和帮佣都脸红耳赤地说着什么窀。 周惜若正要问,只听得头顶上传来一道清脆却满含羞恼的声音:“都滚开!统统滚开!我死也不穿!小爷我才不穿这种婆婆妈妈的东西!滚蛋!” 周惜若循声抬头,只见庭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中正紧紧攀附着一道娇小的白影。她定睛一看,那白影却是一位面容白皙,头发披散的女童。 她皱眉道:“怎么让这孩子爬到这么高的树上?” 慈儿堂的管事嬷嬷见周惜若前来,急忙跪下道:“皇后娘娘,您总算来了。这小子……不不,野丫头被人送了进来,奴婢们昨儿看她的样子以为是小子想着等今日让堂中的老张给他洗洗,没想到这孩子不是小子,却是个丫头。奴婢们见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于是把她硬拖着洗澡洗头除虱子,可是才刚洗好,她就跑了,还爬上了树到处嚷嚷,不让奴婢们给她穿衣服!” 管事嬷嬷面上皆是恼火之色,想来被这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气得不轻。 周惜若眯了眼看去,那丫头牢牢攀着树枝,一双大眼晶亮有神带着戒备看着树下的众人。周惜若摇了摇头,对管事嬷嬷道:“把东西放下吧,另外把其余的孩子带走。让我来劝她下来。” 管事嬷嬷正为这个丫头头疼得厉害,一听大喜过望连忙放下衣衫,命人把围在树下看热闹的孩子们都带走了。顿时方才还挤得满满的庭院只剩下树上树下两人。 周惜若看了女童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树上女童冷哼一声:“爷爷我叫苏三儿。” 她说话粗鄙充满敌意,周惜若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原来是三儿姑娘。” 苏三儿一听“姑娘”两个字,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蚂蚁怎么都不舒坦。她恼道:“都说了,我不是女娃!” 周惜若笑了笑,眯着眼睛看着她瘦瘦尖尖的小脸,反问道:“既然你不是女娃,难道是男的不成?” 苏三儿闷哼一声,不再吭声。 周惜若看了一眼手边的花衣衫,问道:“你什么时候下来穿衣衫?” 苏三儿闷闷不乐地看了周惜若一眼,扭头道:“我不穿这么娘娘腔的衣服!” 周惜若轻轻摇头,道:“好好的女孩干嘛要扮成男孩子呢?” 苏三儿一听仿佛刺到了她的痛处,冷笑一声:“你自然不懂!女孩流露在街头不是被抓去大户人家当丫头,就是被人贩子抓到青楼卖了当窑姐。幸亏我机灵,不然早就不知死过几百回了!” 周惜若听得她说话口齿清楚,一番说辞条条犀利,心中存了疑惑却不点破。她问道:“你若不穿就不穿了吧。只是这树上终究不能待一辈子,你想想看,若要下来就趁早,省的连累了旁人还要把你拉下树来。” 苏三儿这才仔仔细细打量了周惜若。她看了几眼,忽地恍然大悟道:“你你……你就是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周惜若也吃了一惊。她每次来慈儿堂已是极低调的做派,怎么还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再说方才管事嬷嬷与她说的话在庭院的拐角回廊处,这树上的苏三儿也不可能听见的。所以她的身份分明是苏三儿自己猜出来的 周惜若皱眉看着苏三儿,道:“你若不下来,等会我命人把你拉下来,你可是要挨板子的哦!” 苏三儿一听,哈哈一笑道:“不会的!这慈儿堂从不虐打孩子,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周惜也不急躁,含笑道:“慈儿堂是不打孩子,但是你分明已不是孩子。” 苏三儿一呆,看着周惜若含笑的美眸,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周惜若道:“这要猜出来还不简单。快下来吧,在树上难道好玩吗?” 苏三儿本来想反讽她两句扳回一局,可不知怎么的看见周惜若含笑的面容,不知不觉心中那一股执拗就消失无形。她慢慢下了树,扭捏地站在周惜若身边。 周惜若打量她全身上下。苏三儿个子矮小,许是自幼颠沛流离没什么吃的,所以长不高,看着不过是十一岁左右的孩童。她面容清秀,一双大眼充满灵气,骨碌看着人,精光四射,十分聪敏机灵的样子。一头微微泛黄的发乱七八糟地披在脸旁,看着是有些男女不分。 周惜若朝她招招手,道:“把衣服穿上吧。你总不能学着慈儿堂的几个弟弟妹妹这么顽皮。” 苏三儿想要抗拒,但是眼珠骨碌一转,乖巧地坐在了周惜若身边,任由她给她穿衣。 周惜若见她终于乖顺,笑问道:“你当真叫做苏三儿?” 苏三儿点了点头,道:“我记得我娘就这么叫我的。后来爹娘去世,我也就拿这个名字当大名了。” 苏三儿能说会道,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周惜若的神色。周惜若一边听着一边为她梳头穿衣,没有一丝不耐。苏三儿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忽地道:“你当真是皇后娘娘?” 周惜若微微一笑,明眸如水,反问道:“难道不像吗?” 苏三儿连忙道:“皇后娘娘不应该是凶巴巴的女人吗?后面跟着一堆的宫女太监,头上簪着金簪,满头的珠宝,啧啧……怕有好几斤重!” 周惜若眸光渐渐恍惚。所谓皇后的样子,她也曾身着沉重的绣金丝凤服,头戴凤冠,顾盼间六宫失色,也曾傲视群芳,宠冠六宫,更曾毫无惧色在楚太后跟前誓死相抗。只是这种样子终究不适合她。繁华散尽,尘烟消退,她依然是曾经的周小娘子。 她淡淡一笑:“这样难道不好吗?” 苏三儿回头,忽地又问道:“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出宫去出家啊?” 周惜若一怔,看了苏三儿一眼。她看到了苏三儿眼中闪烁的眼神。周惜若笑意渐淡,问道:“是谁送你来这慈儿堂的呢?” 苏三儿心中一惊。她没料到周惜若如此目光敏锐,一下子看破了她的心思。 苏三儿连忙笑嘻嘻地道:“皇后娘娘说什么,我听不懂哦。还有谁送我来的?是我自己愿意来的呗!” 周惜若放下手中的梳子,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苏三儿,声音清冷:“小小年纪就会说谎。你终究有一天会吃到苦头的。” 她声音温柔依旧,这一句也不算是责备的话,但是苏三儿一听心中忽地觉得不适。酸酸的竟有哭的感觉。周惜若从怀中拿了一面小铜镜,放到了她的面前,道:“梳头梳好了,你看多标志的一个小姑娘。以后不许再说谎了,相信你谎言的人通常都是信任你的人,你怎么能忍心伤害他们?” 她说完转身慢慢走了。 苏三儿怔怔看着铜镜中几乎认不出的自己,忽地一抬头对着那道清影喊道:“是有人让我问皇后娘娘那一句的。为什么要出家?” 第四百七十八章 结局部(八) 周惜若顿住脚步,回头疑惑问道:“是谁让你来问?” 苏三儿猛地回过神来,打哈哈道:“每个齐国百姓都想这么问啊!皇后娘娘好好的皇宫不住,为什么要到了那姑子庵去?” 周惜若明眸黯然,道:“佛门也不收我。舒蝤鴵裻这事以后别问了。每个人都有心中难以解决的事,跨不过去就会想着逃避。庵主果然说得有道理。”她说完慢慢走了。 苏三儿看着周惜若素雅的身影翩然离开,回过神来一拍自己的脑袋,骂道:“没出息!事情都要成了居然又黄了!” 她气得小脸涨得通红,一想起邵云和那张冷冰冰的脸就觉得头大如斗。她总不能说自己千辛万苦终于问了皇后为何出家,皇后答她一个,不知道,不要问了?是人都不会满意这个答案的。而且这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人,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毒得很,自己一些小伎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唉,怪就怪她苏三儿贪小便宜,想着赚那一点辛苦跑腿费把自己都搭上了澹! 苏三儿扯着自己身上别扭的花衣裙,想来想去,忽地眼中一亮,飞快地向周惜若离去的方向跑去。 周惜若在慈儿堂中为孩子忙碌着分饭食。几位管事嬷嬷们也都忙碌着。苏三儿一进来,厅中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都盯在了她的身上。 苏三儿向来脸皮奇厚,挺起平坦的小胸脯,挤出天真可爱的笑脸,笑咪咪脆生生地对管事嬷嬷道:“阿嬷,我饿了!锦” 管事嬷嬷见昨晚还如小兽一样又骂又跳的苏三儿突然转了个性子,心中打了个寒颤,连忙道:“饿了就赶紧去坐着吃饭。” 苏三儿应了一声,故意学着孩童蹦蹦跳跳坐在了孩子堆中间。她身量娇小,又佯装童真,一时半会猛地看去不过是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周惜若淡淡看了她一眼,美眸中似笑非笑,看得苏三儿眸光一闪,低了头。 苏三儿挤在孩子堆中,饭食一来就猛吃,小孩都喜欢与大孩子玩,以大孩子为榜样,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都只看着她难看之极的吃相。 周惜若心中轻叹摇了摇头,上前道:“吃慢点。” 苏三儿一脸的饭粒,一抬头果然看见饭桌上所有小屁孩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苏三儿讪讪笑了笑,收敛了自己,抬头对他们喝道:“看什么看!快吃!吃得慢的等等我不带他去捉麻雀儿!哇,你们不知麻雀儿抓来,掏干净五脏六腑,去了毛在火上这么一烤,咯嘣脆香!吃了骨头都不用吐!” 周惜若与几位管事嬷嬷相视一眼,只觉得脑门的冷汗涔涔而下。而那边苏三儿犹自不觉,对一干用“仰慕”眼神膜拜她的孩子们大讲特讲她曾经烤青蛙,抓小鱼儿的经历。几个顽皮点的小男孩还应景地吞了吞口水。 管事嬷嬷赶紧拉了周惜若到了门边,皱眉道:“娘娘,这个女娃儿太不成样子了,找个什么大户人家送去当丫鬟算了,留在这里平白地带坏别的孩子。” 周惜若也觉得头疼。苏三儿按年龄是不应该在这慈儿堂的,但是既然有人把她送来总不能又丢了出去,这样就违背了办慈儿堂的初衷了。 她想了想,道:“嬷嬷别头疼了,我今日就把她带走吧。” 管事嬷嬷一听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后又不安:“皇后娘娘把她带身边吗?这个苏三儿可顽劣得很呢!万一冲撞了御驾那岂不是老婆子我的罪过了。” 周惜若含笑道:“没事,她还算听我的话。虽然有点不分尊卑,但是这是她的天性使然,就让她先跟着我吧。” 管事嬷嬷卸下心中难题欢喜起来,自是下去办事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慈儿堂后院的侧门打开,苏三儿看着走在前面的周惜若,笑嘻嘻地道:“去了皇宫可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吗?娘娘对三儿真好!”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轻笑摇头。 苏三儿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装饰简单,车夫也就只有一个,她眸色一闪,上前拉着周惜若笑道:“娘娘,你这就回宫了吗?” 周惜若看着扯着自己袖子不放的苏三儿,笑道:“你别怕,到了皇宫里只要你不到处乱跑是不会有事的。” 苏三儿眼角扫过巷子深处的一道人影,忽地拔高声音道:“娘娘,你也真不担心啊。这皇后娘娘出宫要带多几个侍卫,就一个车夫顶什么用呢!万一车夫被砍了,皇后娘娘你岂不是被贼人劫走了!” 她话音刚落,车夫顿时回头横眉竖眼地怒视着她。苏三儿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飞快躲入了周惜若的身后。 周惜若笑道:“天子脚下哪有这么多贼人呢?再说车夫大哥也是宫中的侍卫,有几分拳脚的,从这到了皇宫也就一会功夫,护我刚刚好。” 苏三儿一听心中叫了声不好。她眼骨碌一转,忽地抽泣起来。 周惜若正要上马车,回头见苏三儿蹲在了门口低头哭泣。她连忙问道:“三儿又怎么了呢?” 苏三儿抹了把脸,抬头可怜兮兮地道:“我听人家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今日进去了,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我心里难受。哇哇……” 她说着当真哭得有模有样。周惜若哪猜得到她的花花肠子,一见她真的哭了,连忙道:“不会的,等过些时候找到安顿你的地方就可以让你出宫了。” 苏三儿停了眼泪,一听幽怨地道:“原来娘娘心里是这样打算的。也嫌弃我是个累赘!” 周惜若对上她乌黑的眼瞳,心底升起疑惑。忽地,苏三儿起身,央求道:“不管怎么样,娘娘,从此以后我就没办法和一堆难兄难弟去街上混饭吃了。你容我向他们告别一下好不?不然他们见我几天不回去还以为我被人贩子给拐了呢。” 周惜若点了点头,掏出帕子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对车夫柔声道:“那就先不要回宫了。先带着三儿去见见以前的同伴吧。” 车夫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要不是周惜若在,他早就对这又哭又闹的苏三儿一点颜色看看了。他忍气吞声地道:“娘娘,这小丫头事忒多了点。您不要相信她一番胡言乱语!” 周惜若也知道苏三儿十句话中有七八句是假的,但是她总不愿以这般心思度了她。 她轻叹一声:“好事做到底,随她去看看吧。总之天色还算早。” 车夫无奈只能答应。周惜若与苏三儿上了马车。苏三儿收了先前的哭容,好奇地在车厢中翻翻捡捡。她的举止无礼又粗鲁,周惜若也不恼,只含笑看着她。 苏三儿看了车厢一圈,晃了晃脑袋兴奋道:“娘娘,我还从未坐过马车呢!这可是这辈子第一次。” 车夫耳尖,哼了一声道:“你这个小乞儿,生平第一次坐的还是皇后娘娘的鸾驾,你这个野丫头运气不要太好了!以后指不定还要翻出什么天来!” 苏三儿一听,悻悻地哼了一声。她道:“赶你的马车!话多。”她说着报出一个地名,让车夫赶着马车去。 周惜若看着她瘦瘦尖尖的小脸,含笑道:“看你的面相却是好的,五官周正秀美,将来说不定如车夫大哥说的那样,贵不可言。” 苏三儿耸耸肩:“我三儿无父无母,阿娘早就死啦,爹爹又不知是谁。总之,现在无牵无挂的,以后谁知道呢。总不能以后也当个皇后娘娘吧?哈哈……” 她说完觉得好笑,捧着肚子咯咯笑个不停。 周惜若垂下眼帘,淡淡一笑,道:“谁知道呢?这命中难料,当初我也不过是贫寒女子,嫁人生子,只求安安稳稳一辈子。谁知道如今会是这样呢?” 苏三儿见她清丽绝美的面上神色萧索,一怔,心中也不禁跟着酸酸涩涩。 正在这时,车夫喝了一声:“到了!你这个小乞儿,你看这地方破破烂烂的,哪有你的什么狐朋狗友?” ****** 昨晚我修稿到了半夜,突然很有意思的是有读者提醒我,苏三儿这个人物角色与淡月新凉的新文里面的女主名字是一样的。我赶紧找到淡月看了下她的新文(一章!淡月你敢不敢多发几章?)两人一说起来,不但名字是一样的,性格,经历都非常相似。只是架空的国名设定不一样,身份背景也不一样。 我与淡月一合计,有系列文的感觉哦!所以在这结局部我会给苏三儿这个古灵精怪的角色多写几笔,另外稍稍带出淡月新文中的楠竹——霍青秋。虽说有系列文的感觉,只是玩笑话。这两个故事是独立的,所谓系列文只是玩笑之言下的玩笑,不要当真。 淡月的文笔是很好的,只是码字速度龟速了点。(哈哈,光明正大地说她坏话!勿怪!)她也是性情中人,敢说敢做。亲们喜欢的话,可以去她的文那边踩踩。她的新文《且尽欢》。女主诨名:苏三儿,真名:沈南星。 第四百七十九章 结局部(九) 苏三儿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只见马车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巷子,巷子深处是一片破屋烂瓦,已是被废弃许久的旧地。舒蝤鴵裻苏三儿笑嘻嘻地道:“你们等着,我去找找。大白天的他们许是出去要饭了。”她说着刺溜下了马车,跑了。 周惜若在马车中静静等着,过了许久却不见苏三儿回来。车夫忍不住道:“娘娘!这野丫头会不会是诓了我们!” 周惜若半闭了眼眸,轻叹道:“还是上了她的当了。回宫去吧。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车夫应了一声上了马车。正在这时,周惜若只听得“咚”的一声,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她心头一跳,车厢外顿时一片死寂。 马车不动,四周的空气仿佛肃杀了几分。周惜若抿紧红唇,直直看着一动不动的车帘。她知道外面有个人,也知道车夫此时已被打翻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只是到现在还有谁想要对她这个已淡如清水的皇后动手呢澹? 她轻叹一声:“阁下是谁?若是要我的性命,请把不相干的人放了吧。” 车外一片寂静。 周惜若长长一声叹息,不再说话窀。 过了一会,马车动了起来,有人赶着马车向巷子外走去。周惜若靠着马车中的锦墩,垂下眼帘,自嘲一笑,低声道:“越离,也许我再也不能陪你赏荷了。” 马车走得不快,悠悠晃晃,赶车的人不像是寻常匪徒,似乎他也笃定了马车中的人不会反抗。这样奇异的默契令这一场劫持显得有不同寻常的诡异。周惜若轻叹一声,干脆闭上眼靠在车中沉沉睡去。梦中,山花遍野,蝴蝶翩翩,她看着竟也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醒来。天光依然刺眼,四周静得听见鸟鸣啾啾。周惜若擦了擦迷蒙的眼,掀开了车帘。入目是一片赏心悦目的葱翠,远远的,有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水潺潺而过。而河边站着一抹默然挺立的人影。 她的心口猛地一窒,眼中的泪缓缓滚落。 她低语:“云和……” 远远站着的人影慢慢回头,灿烂的春光下是她从未想过能再次见到的俊颜。泪水迷蒙中他大步走来。他一身玄衣劲装,腰配长剑,俊眉星目,冷峻的容色是这春景中一道抹不去的伤。 周惜若哽咽一声,低下了头。这一年中的日日夜夜,她想过无数次与他再次相见的情形,却无一不是在血淋淋的噩梦中惊醒。眼前所见春光烂漫,山花遍野,在京郊一片灿烂春光中,她终于见到了他。 这是梦吧?她下颌一凉,抬头看着眼前的邵云和,哽咽不能言。 “云和……”她看着他,泪水从眼中簌簌滚落,一点一滴皆滴在了他的手掌间。 邵云和看着手心中清如白莲的面容,有那一刹那他恍惚忘了到底为何而来。眼前春光满眼,却不及她一双明眸中的美。 他放开了她,忽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去。 周惜若惶然看着他的身影,再也顾不得其他踉跄几步想要追上却怎么也追不上他越来越快的脚步。 “云和……”她惶急唤他。可他却不再回头。周惜若咬牙再追上,可是脚步虚软,她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云和……”她用尽全力唤着他的名字,却再也唤不回他的回头。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远方。周惜若瞪大了双眼,心中的悲苦一阵阵涌上,无处可逃。 “云和,你若不想见我为什么还要来?”她伏在地上痛哭失声,“你若恨我……就杀了我!不要这样……” 凄厉的哭声随着悠悠春风吹得四散零落,她终是无力伏在草地上,草木无知,点点苦泪零落入土。春风无知,细细拂过泪颜,凉凉丝丝的痛深入骨髓。而她,知道他再也不愿回头看她一眼。 不知哭过了多久,眼前阴影覆来,她缓缓抬头,却看见苏三儿惶惶不安的面容。周惜若慢慢擦干眼泪,低声问道:“是他让你入慈儿堂的吗?” 苏三儿坐在了她的身边,点了点头。 周惜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春景,一刹间万念俱灰。 “是他让你问为何我要出家吗?”她木然地问。 “是的。”苏三儿低了头。 “是他要你设计见我一面吗?” “不是!不是……”苏三儿急忙否认,“是我觉得既然他要问,为何不亲自问你。不是他的主意,是我的主意!” 周惜若笑了,点点泪滑落脸庞。谁是谁非已无需再追问。天地一片晦暗,他的离开不复还,是他给她最深的惩罚。 苏三儿看着失魂落魄的周惜若只觉得心口也一阵阵抽痛。她不该这样骗了她出城。她犹记得她柔柔地说过,……以后不许再说谎了,相信你谎言的人通常都是信任你的人。 她不知原来伤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的心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娘娘,我错了……”苏三儿急忙抓住周惜若的长袖拼命摇晃她。 周惜若木然地回头看着她,低低一笑:“你又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是我啊……”她挣开了苏三儿的手,起身慢慢往回走。 苏三儿见她的样子,心中一咯噔,急忙跟上,问道:“娘娘要去哪里呢?我送你!” 周惜若低声自语道:“回哪里呢?天大地大,又有哪里可以去呢?” 她说着渐渐走入春光中,苏三儿见她神色恍惚,一咬牙追上了前去。 春风拂面,心已成殇。满眼的春光到最后只会成了一地焦土,尸横遍野,是她的错,错在了情义两难。是她的错,妄图违抗了天命。是她的错……她茫然地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茫茫的青草地上。 要去哪里呢?从何而来,又要回到哪里呢?她茫然看着天上刺目的天光,眼帘上一片血红,仿佛是那一日她毫不犹豫刺入完颜霍图的心口流出的血色…… 那一刀下去,从此情意两绝。天海海角,她都无法再回到了他和阿宝的身边。 是谁在耳边说,若儿,朕想和你看这一池荷花盛开,朕想与你看日升日落,朕想想看着你笑靥比花还美…… 又是谁说,……给你三年!我赤灼必灭你齐国!此生此世,不死不休! 原来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她。是她啊……她恍惚地笑,泪水簌簌滚落,眼前黑暗袭来,她缓缓倒下。身后的惊呼一声声传来,渐渐远去。 …… 夜,沉沉没有边际。 周惜若醒来的时候眼前火光跳跃。她睁开迷茫的眼帘,苏三儿秀美的小脸急忙凑了过来,欢喜道:“皇后娘娘,你终于醒来了!” 周惜若沉默直起身,抱着双臂。 “皇后娘娘别担心,这里没有人会发现的。”苏三儿一边为火堆丢了几根柴火,一边皆解释道:“娘娘昏过去了,我一个人又不敢送娘娘回宫,所以就找到了这京郊外的一处破庙,咱们先过一个晚上明儿再送娘娘回宫吧。” 周惜若木然地看着眼前的火堆,不发一语。 苏三儿偷眼看着她的脸色,急了,上前问道:“娘娘饿了吗?要吃什么我三儿去给你找来。” 周惜若摇了摇头,良久才道:“你走吧。不要理会我。” 苏三儿看着她苍白的面色,急忙道:“娘娘怎么说这种话呢。你一个娇滴滴的皇后怎么能在外面到处走呢?万一来个歹人……” 周惜若一动不动,看样子已不打算再开口。 苏三儿说了一堆,泄了气,起身狠狠踢了一旁的破瓦堆,恼火道:“臭男人!死男人!就会欺负女人!把我们丢在荒郊野地里,算什么男人!靠!” 她叽里咕噜骂了一堆,一回头,周惜若已抱着自己的双臂闭上眼沉沉睡去。 火光跳跃,她的面容素洁如莲,隐隐有种不忍亵渎的圣洁。苏三儿难得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看着漫漫长夜,问道:“娘娘,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呢?” ******* 第四百八十章 结局部(十) 周惜若睁开眼,良久才道:“他是一个令人爱恨不能的人。舒蝤鴵裻” 苏三儿一听,不知怎么的也重重叹了一口气。 京郊深夜寒冷,火堆的火苗渐渐熄灭。苏三儿靠着周惜若缩成了一团,周惜若睁开眼,脱下身上的外衣为她披上。苏三儿睡梦中觉得有暖意,挺秀好看的眉头渐渐舒缓。周惜若忽地想起那许多年前自己带着阿宝栖身京郊破庙……原来世事是这样轮回而转,令人措不及防。 她眼中的泪簌簌滚落,这一世,她何尝只是为了龙越离生死?这一世,邵云和诛她的心从不手软。 云和,云祈……她再也分不清楚濡。 深夜寂静,周惜若睁着眼枯坐看着沉沉夜幕,心神早就不知去了何方。正在这时,远远传来马蹄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听起来格外清晰。周惜若猛地惊回神。她侧耳仔细听,果然是马蹄声凌乱,像是赶夜路的商贩。 周惜若踌躇了一会,急忙摇醒苏三儿,低声道:“快些起来,有人来了!” 苏三儿揉了揉眼睛,迷糊问道:“是谁?平” 周惜若向外面张望,只见远处隐约有火把光。她道:“不知道是谁,若是商贩还好,若是……”她犹豫不说。苏三儿何等机灵,一听立刻道:“那赶紧多起来吧。就算是商贩难保有几个不干不净的人!” 周惜若心中也如此想,连忙点头。她们两个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却是矮小瘦弱如女童,在这荒郊野地的确得小心为上。 事不宜迟,苏三儿拉了周惜若急忙跑到了庙后,躲在了一处乱石头堆中。苏三儿刚蹲下不久,忽地跳起来,道:“还忘了一件事!” 她说着人若灵猴已蹿了出去,周惜若连抓都来不及,她探头一看,那队人已到了庙前。这下可糟糕了,苏三儿岂不是和他们撞见了?她心中焦急却也无法。苏三儿跑到了庙中,伸出腿一扫方才的火堆,炭火四溅纷纷熄灭。她看着火光渐近,急忙退了回去。 周惜若见她回来,一颗心才算安稳。 苏三儿却皱眉道:“方才跑得急了,火堆的火都没熄,那些人若是行走江湖的一下子就能知道这里有人呆过了。” 周惜若探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已进了破庙中,昏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相貌神色,只觉得这些人身材高大,不像是齐人。苏三儿拉着周惜若藏好,低声道:“等等无论那些人怎么咋呼,娘娘千万不要出声。” 周惜若见苏三儿一副老|江湖模样,安心不少。她却不知苏三儿再精明机灵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女,一旦遇到危险也只能一逃了之根本没有半分应对之策。可两人一个心伤未定,一个天真无邪,都没想过危险的可能。 那队人到了庙中,很快安顿下来。周惜若侧耳听,他们几乎不说话,各归各位,安静得诡异。周惜若心中不安渐渐涌起。苏三儿也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可庙中火光憧憧如何看得清楚? 周惜若按捺下来,此时心中才觉得忐忑。邵云和离去之时她万念俱灰,心有死志,所以才不急着回宫。可是如今万一遇到了什么歹人那处境就比死了还难受了。她心中打了个寒颤,急忙不敢再想。 苏三儿张望了两眼,蹲下恼火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样子古古怪怪的,可别是打家劫舍的匪人吧!” 她说得极小声,周惜若却也听在了耳中,连忙低声道:“别瞎说,不会这么倒霉的!再说天子脚下,京畿重地贼人不敢来的。” 苏三儿嘀咕:“碰上那臭男人之后我三儿就一直倒霉!那臭男人该不会是衰神投胎吧?天天冷着一张脸,还一肚子坏水!” 周惜若想起邵云和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心中一涩,黯然不语。苏三儿嘴巴不闲着,嘀嘀咕咕地骂,翻来覆去恐怕已把邵云和骂得狗血淋头。周惜若听着她略带孩子气的咒骂,心中又是伤心又是好笑,五味陈杂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破庙中的人安顿下来之后,喝水的喝水,生火的生火。忽地,周惜若听得有人说了一句什么。 苏三儿猛地听见那些不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发声,亦是一怔。 周惜若怔忪了下,忽地又有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像是在问话。周惜若只听了一半就如遭电噬,呆呆怔忪住。 苏三儿侧耳听了,问道:“这是什么鸟语,我怎么听不懂?” 周惜若忽地动了,猛地探头看去。庙中人影憧憧,当中一位女子身量窈窕,正侧着头与旁边的人问话。那侧面深邃的五官轮廓,熟悉的嗓音…… 是玫黛儿! 竟是玫黛儿! 周惜若惊得脑中嗡嗡作响,半天回不了神。 苏三儿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连扯了两三下才把她唤回来。 “那些人是什么人?看着不是齐国人啊!”苏三儿低声问道。 周惜若定定看着这黑夜,想笑却又觉得连笑的力气都无。 她拉着苏三儿,在她耳边飞快道:“这些人是齐国的冤家对头。他们不是齐国人,你跑得快赶紧趁天没亮回京城,等城门一打开你就去相国府找温相大人!切记!一定要在他上朝之前!” 苏三儿听着她的声音颤抖,心中也不由得跟着一阵紧张。她连忙问道:“娘娘,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周惜若无法跟她解释太多,推了她一把,凝声道:“快走!他们若是发现了我们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苏三儿听得周惜若这么说,吓得一哆嗦,急忙转身就走。可是她走了几步又飞快折回来。周惜若见她不走,急了,问道:“你为何不走?” 苏三儿道:“我三儿怎么能做出这种不讲义气的事,把娘娘留在了险境中!” 周惜若一怔,她没料到平日看起来油腔滑调,贪吃又贪玩的苏三儿竟有如此义气。她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懂,这些人来齐国恐怕是来捣乱的,我与他们头领有些过节,她看见我一定会杀了我的。你不同,他们不认识你,你走的话,他们也不会在意。” 苏三儿大眼骨碌一转,道:“那正好,娘娘跑了,他们就算抓住我也不会杀了我。娘娘先走。” 周惜若不料苏三儿竟比她想象中还固执。两人躲在乱石堆中窃窃私语,却不知已引起了庙中耳尖的人。她们两人头顶火光一晃,有人用齐国话喝道:“是谁躲在这里!” 周惜若与苏三儿一听急忙噤声低头,牢牢趴在了地上。 周惜若听得玫黛儿声音冰冷,道:“出去瞧瞧,要是有人就一刀杀了!绝对不能让齐狗们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一句是齐国话,苏三儿顿时听明白了。她眼看着那些人要出来搜寻,急中生智,捏着鼻子学了几声猫叫,又拿起手边的石子向远处远远丢了出去。草堆窸窣,看起来像是野猫受惊逃走。 庙中的人看了一眼,有人道:“公主,也许只是一只野猫而已。” 玫黛儿沉沉哼了一声,冷冷道:“但愿是。若是齐狗,这地方刚好杀人。”她话音中有着周惜若从未听过的杀气。 周惜若皱起秀眉。她只听说库叶什察反叛被邵云和剿灭,剩余的族人就被驱赶到了西北荒蛮之地。这玫黛儿也被打入冷宫中,怎么她竟又逃了出来还带了人前来…… 她心中思绪复杂,苏三儿拉了拉她的手,指了指前方示意她要赶紧逃。 周惜若指了指她再指了指自己,示意两人一起。苏三儿点了点头,当先一人如猫儿一般伏在地上悄悄向外挪去。周惜若从未这般如猫狗一般爬去,可是事急从权也只能学着苏三儿的样子悄悄向外挪动。 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庙外路上挪去,眼看着要逃了那些人的视线,忽地周惜若手中摸到了一条滑滑的事物。她心中一惊,侧头看去,只见一条长长的蛇正昂首迅捷地向她咬来。 周惜若心中一凉,惊叫一声,连连向后退去。 在惊恐莫名中,她听见苏三儿叫了一声:“糟糕!” 第四百八十一章 结局部(十一) 果然糟糕! 周惜若只听得背后怒喝声起,还听见玫黛儿沉声喝道:“抓住她们!” 周惜若还未回过神来手上一紧,就被苏三儿拽住。舒蝤鴵裻苏三儿急道:“快跑啊!娘娘!” 周惜若再也顾不得那条一击不成虎视眈眈的蛇,急忙跟着苏三儿向黑暗中拼命跑去。 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过,身后追赶的呼喝声还有隐约火把的光亮追寻而来。周惜若埋头拼命地跑,慌不择路,苏三儿也带着她拼命往山中钻去。山中黑呼呼的,荆棘遍布,不停地勾住她的裙裾,行走都十分艰难濡。 苏三儿人小灵活,已远远蹿了出去。她一回头看见周惜若远远落在后面,心急如焚,拼命道:“娘娘快点!” 周惜若正一抬头想开口让她先走,忽地脚下一空,人跌了下去。原来脚下有一处小坡,她黑夜中不提防摔了下去。苏三儿听到惊呼声急忙跑回来一看,只见周惜若已跌在了小坡底,半天起不来。 周惜若一动脚踝,钻心的疼,她起汗湿的面庞,叹了一口气道:“三儿,你赶紧跑吧。我走不了了。至” 苏三儿借着越来越近的火光看到她身上血迹斑斑,形容狼狈,可在最后时候还惦记着自己。她不由哭了,哽咽道:“都是我不好,骗了娘娘。……” 周惜若擦了脸上的汗,心情不知为何反而平静下来。她轻笑,眸色明亮,缓缓道:“没关系。若我不出城怎么还能见到他一面呢?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你做的是好事,不要责备自己。” 苏三儿听着周惜若的话,心里越发难过。她还要再说什么,周惜若已对她急道:“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若你回京一定要找温相国,记得了吗?” 苏三儿一听用力点了点头,蹿入了黑暗中消失了身影。 周惜若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头顶上火光一晃,玫黛儿的声音传来:“杀了她!……不!你竟然是……” 火把的光在黑夜中晃动,照亮玫黛儿兴奋而扭曲的脸。周惜若微微一笑:“公主,你我又见面了。” …… 清晨,薄雾笼罩齐京,苏三儿一挨城门打开就要蹿进去。可是城门口的阵仗令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只见入城出城的都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士兵的仔细检查下才可以进出。而两旁还有拿着明刀明枪的士兵。他们一个个面容凝肃,神色十分骇人。 苏三儿一拍脑袋,暗叫道,她怎么忘了?昨儿皇后一夜未归皇宫,皇上一定心急如焚,肯定要派兵暗中去找。 苏三儿脑中乱哄哄的,想要上前跟那些拿刀拿长枪的士兵说自己知道皇后娘娘的下落,可是才刚走近几步,他们的眼就警惕地瞪着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令苏三儿不敢轻易靠近。 苏三儿在犹豫不决中被身后着急入城的行人推着进了城门中。等她回神,城门口已离了她老远。苏三儿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呢?要是我去禀报那些官差,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同谋给抓了?若是不禀报,娘娘怎么办呢?……” 她冥思苦想,忽地想起周惜若的话,眼中一亮向相国府的方向跑去。可是到了相国府,苏三儿却扑了个空,相国府的门房说相国大人早就出府了。门房鄙视的眼神也令苏三儿有些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 她心中暗叫糟糕,自己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而且身上还没有半分信物怎么让温相国相信自己? 她越想越是心凉,难道皇后娘娘就只能落在了那批说着听不懂鸟语的疯子手中了吗? 她心中悔恨不已,狠狠踢了脚下的石子,骂道:“都是你这臭男人!臭大叔!要不是你……” 她猛地住了口,一双大眼中猛地一亮,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一把,道:“我怎么怎么笨!”她说完飞一般地向客栈跑去。 客栈中却是另一番景象,一大早就有士兵前来搜查,仔仔细细地翻找,不知在找什么。 邵云和坐在亭中,剑眉紧皱,一旁乔装成随从的护卫上前低声道:“主上,我们最好赶紧离开京城。今日早上那些齐国兵没找到什么,但是看样子这京城中有事发生了。” 邵云和眸色冰冷,冷冷问道:“你怀疑的是龙越离找的是我?” 护卫看了一眼他面上惟妙惟肖的易容面具,犹豫道:“毕竟不可不防,主上一人身系赤灼万民,如此深入齐国腹地已是极其危险。若是齐国皇帝知道了主上前来,一定会派人暗中截杀的。” 邵云和冷笑一声:“他杀不了我!” 话虽如此,他却吩咐道:“让手下的不要惊慌,别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抹痛色,半晌才缓缓道:“明日就走。” 护卫一听,松了一口气,急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一道清脆却含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你们让我进去见那个王八蛋!那个臭男人!我苏三儿这辈子都瞧不起他,他居然还敢不见我!” 邵云和拧起眉头,护卫连忙道:“主上放心,属下们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人远远丢出去。”他说完要走。 邵云和忽地道:“慢着,看她有什么事要说。” 不一会,苏三儿被人拎了进来。苏三儿一看亭中那道玄黑锦袍的身影,一双大眼中喷出怒火。她咬牙挣开揪着自己衣衫的手,跑上前,劈头盖脸地就拍打他。 可她还未近前就被一只铁掌轻轻松松拎了起来。那铁掌甚是有力,抓着她的衣衫领口如拎小鸡一般拎在了半空中。苏三儿被衣衫领口卡得满面通红,想说什么却不停咳嗽。 “你个……杀千刀的……臭男人!你你……”苏三儿边说边咳嗽,眼中的怒意熊熊,越发显得那一双大眼分外明亮。 邵云和放开手,冷冰冰地道:“钱已给了你。你还要什么?” 苏三儿一听,从怀中掏出一贷银袋子狠狠朝他砸去,呸的一声怒道:“谁要你的臭银子!我当初以为你有什么重要事要去慈儿堂。我瞧着你人生地不熟,可怜的样子就带你去了!你不但不感谢我,还把我丢进了慈儿堂……你还对我说你只是要问娘娘几句话,绝对不会有歹意,可是如今呢!你害死了她,你知道吗?!” 最后一句砸来,邵云和猛地一惊,定定看着面前的苏三儿。 苏三儿犹自不解恨,骂道:“你把她骗出京城,还把她留在荒郊野地里!你个该死的!要是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你将来不得好死!” 她话还未骂完,胳膊上一紧,眼前已出现了邵云和铁青的脸色。他捏着她,咬牙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她人呢?!难道不是回皇宫了吗?” 苏三儿觉得他手上传来的力道简直要把自己两条麻杆似的胳膊拧断,她心性坚韧,也不喊痛,冷笑一声:“你说了什么话让娘娘疯疯癫癫的,最后还昏了过去。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加上我,怎么回去?!昨儿要不是我,她还躺在那草地上喂了狼呢!本来我合计着今日早上带娘娘回宫,但是昨夜来了一队人,把娘娘抓走了!” 邵云和一震,放开苏三儿踉跄一步,面色煞白。 苏三儿看他的样子,心中大定,急忙道:“你丫的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去救娘娘!或者去找了相国大人告诉他娘年落入了贼子的手中……” 她话还未说完,邵云和已一把扣住她的肩头,一字一顿地道:“带我去找她!” 他的手扣得十分紧,生疼生疼。可是苏三儿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急忙点头:“快去!不然迟了那些蛮子不知道怎么对待娘娘呢!娘娘说他们是她的死对头。” 邵云和闻言脸色剧变,失声问道:“他们是谁?” 苏三儿眼中茫然,不过她向来机灵,急忙道:“他们说的话不是齐国话,叽里咕噜的,像是……像是……” ******** 还有一更可能在晚上。下午冰得出门带女儿出去。年末了都很多事挤在一起了冰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应该过年前就能大结局了。最后一天还是继续求月票吧。 第四壁八十二章 结局部(十二) 邵云和心中已一地冰凉,他怔怔地道:“是赤灼话。舒蝤鴵裻” 如今南北只剩齐与赤灼,那一波人若不是齐国人便是赤灼人了。而赤灼中一心想要周惜若死的,除了他的亲生娘亲楚太后还有谁?周惜若还杀了他的父亲完颜霍图,楚太后趁这个机会找她报仇简直是想也不用想的好时候。 苏三儿看着他怔忪的脸色,顿时急得跺脚:“你到底去不去啊!发什么呆呢?!” 邵云和回过神来,立刻拿起身边的长剑,对侍卫们呼喝一声道:“出城!” 侍卫们对视一眼,方才说话是他身边的贴身侍卫统领,稍微一犹豫上前道:“主上,如今这个时候万一齐国皇帝知道了主上在这京城中,那将会令主上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濡” 邵云和已院门走去,闻言一听,回头冷冷道:“我若惧怕性命有失何必千里来到齐国?既然来了,定要做成我必要做的事,你们跟着也好不跟着也罢,我都会去救她!” 他说着拉着苏三儿的胳膊大步走出了客栈的院子。苏三儿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欢喜地跟着邵云和走。一声马嘶,邵云和已带着苏三儿冲出客栈,向城门奔去。 …籽… 周惜若再醒来的时候,浑身如散了架一般痛,脚踝处的剧痛也一阵阵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动了动,却不由苦笑。自己手脚都被牛筋搓成的绳子牢牢捆住,嘴上也塞了一团布。 她终究落入了玫黛儿的手中。周惜若心中叹了一口气,挣扎着起身靠在冰冷的山壁上。她环目四顾,这是山腰中的一处岩壁。昨夜她与苏三儿被玫黛儿一群人追赶,她滚落山坡,脚踝扭到被捉。玫黛儿见到她那一刻脸上欣喜得意还有恨意一起扭结的脸色,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后来玫黛儿便把她五花大绑丢在了这里。 周惜若叹了一口气,也许命中注定她与玫黛儿的恩怨一定要有个了结。 “你醒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洞口处传来。 周惜若抬头看去,玫黛儿背光站在洞口,看不清面目。洞中太昏暗,她点燃了一根火把走了进来。周惜若眼前火光晃动,她不由眯了眯眼睛才适应突然的光线。 等她重新看清楚,玫黛儿已把火把插在一旁的地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捆得如棕子的周惜若,冷笑一声:“你们齐国有一句话叫做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连老天也要帮我玫黛儿。” 周惜若冷冷看着她,玫黛儿看着她眼底的冷色,嗤笑道:“不服气?”她一扬手把周惜若口中的破布拿掉,傲然道:“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要说的?” 周惜若努力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笑了笑,缓缓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事到如今,你和我一样不过是可怜又可悲的两个女人罢了。” 玫黛儿没料到周惜若如此说,结结实实怔忪了下。她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忽地伸手“啪”地一声狠狠甩了周惜若一记清脆的耳光。周惜若只觉得口中血味蔓延,有一阵子脑中嗡嗡作响。 她抬起脸,吐去口中的血沫,笑了笑:“怎么?我可说错了吗?你是得不到你的祈哥哥的。你父亲的起兵背叛注定了你一辈子永远都无法在他身边。不过,你也不必太难过,因为你从来也都没有在他心中驻足过。” 玫黛儿脸色一白,狠狠地再扬手狠狠给了周惜若一记耳光。这一次她的力道用得更猛,周惜若被她打得倒在地上,半天回不了神。她头皮一紧,玫黛儿已抓住她的长发,冷笑:“你想死是不是?所以你故意激怒我,好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你别做梦了!我不折磨你,我玫黛儿枉为人!” 她说着拿出腰间的皮鞭狠狠抽向周惜若。鞭子甩在身上,撕心裂肺地疼。周惜若浑身颤,不由缩紧了身子。可是玫黛儿的鞭子仿佛长了眼一样专门挑她身上脆弱的所在,长鞭飞舞,还扑向她的面门。周惜若不得不捂住脸,以防她的鞭子把自己的脸抽花。 玫黛儿边抽边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贱人!若不是你祈哥哥怎么会不要我!分明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我要你生不如死!……” 她的咒骂无孔不入地钻入周惜若的耳中。周惜若木然地听着,身上的痛再也惊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一路至此,爱恨纠缠,她好累。 “你怎么不叫?”玫黛儿抽得手酸却听不到周惜若痛苦的呼喊。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抓起周惜若,怒问道:“你方才那么伶牙俐齿,现在怎么不说了?” 周惜若吃力抹去唇边的血渍,冷冷看着眼前被仇恨折磨得面色癫狂的玫黛儿,浅浅一笑:“你要我说什么呢?世事如棋局,走到这一步谁都是输家。” “你就算立刻杀了我,你的一生也不会比我的好多少。而我若死了从此就解脱了,你却只能一辈子都在怨恨中度过。” “你说你爱着你的祈哥哥其实根本是假的。你只是想得到他,在你的心中他是你玫黛儿的,从来不能有别的女人。所以当初那一刀你才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刺入我的心口。” 玫黛儿看着周惜若苍白的面色,心中恨得都要拧出血来。 她终于忍不住怒吼:“周惜若,你今日死定了!”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狠狠地向周惜若刺去。 周惜若心中一叹,轻轻闭上眼。“铿”的一声,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周惜若睁开眼,看着脸旁那犹自颤抖的剑柄,再看着浑身簌簌发抖的玫黛儿,长吁一口气,幽幽问道:“为什么还不杀?” 玫黛儿深褐色的大眼中皆是恨色。她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祈哥哥喜欢你是吧?” 她狞笑着道:“那就让他看着你在我的手中一点点死去。我说过了,我玫黛儿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她说着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开山洞。周惜若怔怔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颓然倒在了一旁 …… 皇城中四处可见身穿兵勇的士兵在走动盘查。高高的城楼上,龙越离拄着龙头手杖,深眸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他不停地在踱来踱去,原本挺秀如芝兰的身影如今已微微躬着,似身上压了千斤重担。 不一会,温景安匆匆而来。龙越离眼中亮了亮,急忙问道:“可有消息?” 温景安点了点头道:“找到了娘娘的马车了。被丢弃在了离京三十里外的一处破庙处。在那边看到有人待过的痕迹,可惜再查线索就断了。” 龙越离眸色一沉,自语道:“若儿不会轻易离开京城的。她不会的……” 温景安连忙安慰道:“皇上不用太担心,如今有了娘娘的马车这条线索,应该娘娘不会走太远的。就算是有贼人也一定不会逃太远的。” 龙越离眼中的焦虑之色渐渐缓和。此时有人京畿护卫军统领前来禀报。他匆匆上前道:“皇上,皇城已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没有娘娘的踪迹。” 龙越离看着底下人来人往,忽地道:“备马!我要亲自去找!” 温景安一怔,龙越离已拄着手拐下了城楼。温景安急忙上前阻拦,道:“皇上万万不可!” 龙越离怒道:“怎么不可?难道朕瘸了一条腿连马都不能上了吗?” 他面上怒气勃发,眼底的戾气深重,令温景安一惊。他已很少能在龙越离面上看到这种神色。经过三次施针,特别是最后一次施针,把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之后。他的心境一日日平和,神色越发从容。 可是如今周惜若的突然失踪仿佛又将往日那样的龙越离召唤回来。 温景安被龙越离一把推开。他侧头,眉眼冰冷,一字一句道:“若有谁敢伤了若儿,朕要他九族的命来还!” 他说完下了城楼,不一会,底下马嘶声响起,他已带着一队侍卫向城外疾驰而去。 ********************** 昨天欠的更新。。。 第四百八十三章 结局部(十三) 苏三儿不知是第几次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看着走在前面身影高大笔挺的邵云和。舒蝤鴵裻她满脸的汗水,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通红的。自从出了京城后,邵云和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京郊破庙中。可是可想而知,人去庙空。昨夜的那些人早就不见了。而破庙后群山茫茫,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把周惜若带到了哪儿去了。 苏三儿擦了脸上的汗水,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喘息道:“我走不动了。邵大哥你要找的话你自去吧。” 邵云和回头看着她满脸满身的汗水,知道这漫无目的地寻人的确是为难了她。可是惜若在哪呢?为何找了这么久都不见蛛丝马迹?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群山,深眸中皆是迷茫。 苏三儿坐下歇了歇,气力恢复了一点,脑筋也开始转动起来。她问道:“邵大哥,你可知道那伙人的底细吗?若是知道的话,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了。” 邵云和猛地醒悟。他关心则乱,一心只想找到周惜若却还未冷静下来想一想。他停下脚步,沉吟一会,果断道:“回城!濡” 苏三儿一怔,欢喜问道:“你知道是谁劫走了娘娘了吗?” 邵云和眸色一黯,抿紧薄唇,冷冷道:“你不必多问了!回城等待消息就是。” 苏三儿看了看身后的群山,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周惜若一定在深山中,但是这漫无目地乱找如何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了恐怕体力也被磨光了。她擦了汗水,皱起好看的眉弯一边走一边随着邵云和走了曝。 邵云和走了几步,回头遥望这群山隐隐,眼中痛色闪过。 她遇上他一定是命中的劫难吧?不然为何屡次因他陷她入危难中? 苏三儿一回头看到邵云和眼底的痛苦,不知怎么的问道:“邵大哥心上人一定是娘娘吧?你……是赤灼人?” 邵云和点了点头。他握紧手中的剑,眼中的坚毅掠过,一字一顿如发誓一般道:“这一次我不能再弃了她!”他说完转身毅然向京城方向而去。苏三儿听得一头雾水,但不知怎么忽地高兴起来。 也许是他方才那神情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吧!苏三儿一双灵动的明眸中溢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领悟。 那女子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男人情深如斯啊! …… 周惜若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山洞中影影憧憧,玫黛儿与带来的几个男人说了几句什么。他们面色凝重,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狠绝。周惜若不安地动了动手。玫黛儿立刻警惕地看向她。 周惜若与她对视,从她眼中看到了与那些人一样的狠戾,她连忙垂下眼帘。 玫黛儿与他们说了几句,走到她的身边,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周惜若心头一惊,可片刻之后通通化成萧索。是她设计让库叶什察的野心提前爆发。库叶什察的叛乱算起来她也有一份“功劳”。所谓的有仇报仇,现在就算玫黛儿立刻杀了她也不算冤枉。 “你不怕?”玫黛儿冷笑问道:“不过你怕也没用,不过一两天你就是一具尸体了,而且还是当着邵云和的面死的!” 周惜若听到那个名字心中一痛,半晌才问道:“你为何不现在把我杀了?” 玫黛儿冷哼一声,俯下身把她手上脚上的绳索挑断,冷冷道:“现在把你杀了太过便宜你了。你死得无人知,我杀你就没有意义。” 周惜若手脚得了自由,不禁缩了缩轻抚手腕上的勒痕,幽幽看着面前开始收拾东西的玫黛儿,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玫黛儿冷哼一声:“当然知道!你别忘了我们库叶族的人个个是追踪好手。荒原上一只野鹿都逃不了库叶族猎人的眼睛。只要有心,完颜云祈再小心也避不过我们库叶族人的追踪。” 她提到了库叶族,令周惜若心中一震。她也明显看到了跟随玫黛儿而来的那些人眼中的刻骨恨意。她看着心中越发冰凉如水。她死可以,反正如今已生无可恋。可是玫黛儿要杀的是邵云和!邵云和若是死了阿宝怎么办?他辛辛苦苦一手建立的赤灼又怎么办?!……纷乱的思绪如潮水涌过。周惜若脸色越发惨白。 她猛地上前拉住玫黛儿,急道:“你不可以这么做!” 玫黛儿一把甩开她的手,柳眉竖起,冷然怒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他杀了我的父王,还把我打入冷宫。我玫黛儿在他眼中算什么东西?既然他对我无情无义,就休怪我无情了!” 周惜若顿时无言以对。玫黛儿一把抓起她,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她看着洞外渐渐要没入西边的夕阳,冷森森地笑道:“今夜就让我们去会一会,我们曾经的夫君——完颜云祈吧!” 她说着狠狠把周惜若推着下了山。 …… 夜幕降临,夜幕沉沉,万籁寂静。张眼四望不知哪里潜伏着一只巨大的兽,令人心中不安。客栈的庭院中,苏三儿看着坐在当中不停慢慢擦拭长剑的邵云和,心中焦急如焚。 烛火摇曳,除去易容面具的他容色冷魅,一双深眸如海深沉,五官明晰如刀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他真是一个好看又威严的男人。苏三儿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虽不知情爱为何物,但是美男当前还是忍不住偷偷吞口水。 邵云和与她从京郊探查回来就一直在院中,不知在等什么。苏三儿几次想要开口问却被他脸上杀人一般的冷色吓住。看他的样子仿佛胸有成竹,又似乎做了一个很坚定的决定。 “邵大哥,我们在等什么呢?”苏三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邵云和放下手中蹭亮的长剑,拿起匕首利落塞在长筒马靴中,冷淡道:“当然是等消息。” 苏三儿长吁一口气:“原来邵大哥早就派人去寻了娘娘是吗?” 邵云和眸色沉沉如夜,却也缓缓点了点头。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肯定不能莽撞去找人,消耗了体力和精力不说,万一到了最后关头就算找到了也不是那伙不知身份人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靠那一点点线索找了,希望能找得到……想着,他眸色渐渐流露隐藏许久的焦急。 苏三儿见他点头,心中一块巨石放下,在一旁耐心地等着。正当她在一旁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院门“咔哒”一声轻响,有人飞快闪身进来。苏三儿还未抬头,身边风动,邵云和已飞快掠了过去,低声喝问道:“可找到了踪迹? 那人道:“找到了,主上,那些人是库叶族的人!属下们仔细去山林中查了有他们的记号,但是因为夜深了再也找不到多余的印记了。看样子他们从主上离开赤灼就一路跟过来了。可恨我们匆匆赶路竟忽视了这一群狼子野心的叛贼!” 邵云和面色一沉。他竟猜错了,这一批劫走周惜若的竟然是库叶族的残部! 消息确定,可是他的心情越发沉重,若是库叶族的残部就意味着周惜若更加危险了!库叶族失去了土地和众多参与叛乱士兵的生命,他们恨他入骨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劫走了周惜若? 他心中思绪纷乱掠过。苏三儿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连忙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邵云和正要回答,忽地半空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兵刃破空的声音。邵云和一惊,想也不想喝道:“快闪!” 他一把拉起苏三儿疾步退后。只见夜空正无数寒光向庭院中邵云和等人激射而来。月色皎洁明亮,那点点寒光上泛着一种奇异的蓝光,令人不寒而栗。 苏三儿心中正想着这是什么东西竟这么美。耳边就听得邵云和怒喝:“卑鄙!竟然用毒!库叶族的脸都被你们这一群败类给丢光了!” 苏三儿一怔的功夫,眼前寒光四起,邵云和手中长剑出鞘,泛起一条瑰丽的虹光把这当面而来的点点蓝光纷纷击落。 **** 抱歉,今天本来要加更把结局完结的。但是昨儿出门着了风,今天冰就华丽丽地感冒了,一天不停打喷嚏,还有发热无力,人很难受。勉强把这一章码完,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写,今晚去看个医生吃个药看明天会不会好点。明天再更新。 冰一向没病没痛的,码字加更跟女小强一样,偶尔看见朋友生病总觉得自己体质真特么好,哈哈……看来人还是不能太早得意。也许是前段时间又修稿又写大纲又更新vip熬夜,所以一下子受不了了。不过也有好消息,妖后成功签约影视,这都是所有热爱妖后无双亲们一直以来期盼的好消息。我也很高兴。当初在妖后某章节后说的一番话如今再回首,我心依旧,也希望所有的你们继续支持我走下去。我个人的成就是就是你们的成就。没有读者就没有我。谢谢! 亲们也要多多注意身体。过年要健康快乐! 有月票的亲们丢几张谢谢!别的就不多求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大结局(完结) 苏三儿听得一呆,这才明白就在方才自己差点小命不保。舒残颚疈邵云和一闪之后把苏三儿推开,挺剑而上。苏三儿看着客栈墙上有几条黑影,他们朝院中丢下一个事物,疾退上了屋檐,冷笑道:“完颜云祈,你若想你的心上人活命就乖乖听话赴约!” 邵云和手中的剑猛地停下来,庭院的地上静静躺着一个小包袱。他用剑挑开,却是女子用的发簪与翡翠玲珑耳环。 苏三儿失声道:“这是娘娘的东西!” 邵云和的面色猛地一沉,怒视着屋檐上的黑影,咬牙怒问道:“你们背后之人是谁?” 黑衣人阴冷笑了笑,道:“现在说出来也无所谓,总之这一次库叶族与赤灼族的恩怨一定会有个了结。抓走你心爱之人的就是我们玫黛儿公主。她约你明日晚间在那地方见面,不许多带人手,也不许带兵器来!若你不遵从公主的吩咐,你的心上人就会成了缺胳膊少腿的美人。到时候可怨不得我们公主心狠手辣!灏” 黑衣人说完一声招呼,几个人如鬼魅一般从屋檐上消失。邵云和缓缓收起剑,地上零落的首饰仿佛在无声地向他问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一日不带她走? 苏三儿看着庭中呆呆伫立的邵云和,急忙上前拉着他的袖子,道:“邵大哥千万不能去啊!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那个什么玫什么呆儿公主一定是拿了娘娘当诱饵来让邵大哥自投罗网的!” 邵云和缓缓把首饰捡起,一件件素雅精致,似还带着她发间的馨香。她的泪颜仿佛在眼前,无声地流泪看着他。他千里迢迢只要看她安好,却唯独对她那一份痛苦视而不见。杀了完颜霍图,他明明知道她比他痛上百倍施。 他将首饰小心收在了怀中,包袱中还有一张纸片寥寥写着几行字。他眸光一闪,果然是玫黛儿的笔迹。 邵云和木然地把纸条一点一点撕碎。苏三儿看着分外沉默的邵云和,心中一股不安涌起。她连忙问道:“邵大哥,你要怎么做?” 邵云和看着眼前黑沉沉的夜,慢慢道:“自然是去了结恩怨。”他说完转身踏入房。 苏三儿看着他清冷的身影,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她想了想,自语道:“不管了,是成是败就看这最后一搏!”她说着如一道烟冲出了客栈。 …… 一日又一夜,日光这么缓慢,每一刻都是噬骨的折磨。缠缠绵绵的痛一点点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无一不在。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帐顶光影流转,前尘往事一幕幕纷至沓来,她的笑,她的恨,她的欢喜,她潸然泪下的痛色……蓦然回首,她早就填满了他苍白的生命,无法忘记。 雪地中,倔强娇弱的身影;她苦苦哀求他的绝望,甫入宫中,她神色清冷地看着他犹如陌路……渐渐的,那个总是敛眉低头的女子什么时候渐渐成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殇。 “云和,云和……”她轻唤他的名字,眉眼的柔美善良是这片乱世天地的唯一的洁净安详的所在。 他怎么可以抛下她呢,又怎么可以弃了她呢? 良久良久,外面有更鼓梆梆敲过,他握紧手中的剑,低声道:“惜若……” …… 周惜若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草原,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适地活动了手脚,却引得手腕脚腕越发疼痛。 “别想挣扎了。这种绳子的结法是越挣扎越是捆得紧。”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周惜若看着自己身上捆着的绳子和木桩,忽地道:“玫黛儿公主,你想要见他是不是?” 正在一旁忙着捆扎的玫黛儿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冷笑一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惜若看着自己牢牢被捆在了木桩上,丝毫动弹不得,轻笑:“你听得懂的。你想见他,所以你故意找了我当幌子引他出现是不是?”她话音刚落,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就吃了玫黛儿一记响亮的耳光。 “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玫黛儿冷冷道,“我见与不见他都无所谓了。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她说完命人将与周惜若一起捆着的木桩抬起,牢牢树在了一处醒目的草甸上。等做完这一切,玫黛儿面上流露得色。周惜若看着眼前茫茫一望无际的黑夜,心中也如这黑夜一般空洞迷茫。 玫黛儿看着她神色狼狈却依然从容淡雅,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嫉妒。 “你若这个时候向我求饶,也许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玫黛儿似笑非笑道。 周惜若淡淡一笑,被缚木桩上的她如今已是待宰的羔羊,横一刀竖也是一刀,玫黛儿这么说不过是想折辱她罢了。 她淡淡道:“公主想杀就杀吧!这样逗着我,你觉得好玩吗?” 玫黛儿被她看破心思也不恼,冷声笑道:“当然好玩了。等等我要让他亲自跪下来求我!我要亲眼看着你们两人在我的眼前痛苦忏悔!” 她说着从一旁拿出一个水囊一样的东西往周惜若木桩下泼了什么,刺鼻难闻的气息令周惜若连连咳嗽。 玫黛儿哈哈笑了起来,声音阴冷如从地底出来的女鬼,火把的光耀在她的脸上,狰狞的表情令人觉得心底发寒。 她一字一句地道:“这一次,你们两个人统统都要死!哈哈……” 周惜若打了个寒颤,正要说什么,玫黛儿手下的人上前低声道:“公主,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周惜若与玫黛儿都不约而同地的看向前方沉沉的夜幕中。 只见不远处暗蓝的天地间缓缓走来一抹挺直如剑的身影。夜那么黑,那么沉重却似乎依然压不垮他的脊梁,他一步步走得很坚定。周惜若只看了一眼,眼中的泪便簌簌滚落。 他,真的来了! 她忍不住哽咽,风声呼呼,似乎少了几分凌厉的肃杀。玫黛儿急促的呼吸声在她身边响起,她心中的激动一点也不比周惜若少。 “站住!”玫黛儿忽地喝道。 周惜若抬起朦胧的泪眼,终于在火光的明灭中看到了邵云和异常平静的俊颜。他就在离自己不到五丈的距离,夜风吹过他玄色衣襟,他就如黑夜中的一尊神祗,俊美而神秘。 “云和……”她低低唤了一声,邵云和眸中痛惜之色掠过,正要上前。玫黛儿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顶着周惜若脖子。 她冷笑:“你果然真的来了。竟然不带一个人,也不带兵器!” 邵云和看着被缚在木桩上的面色煞白的周惜若,缓缓道:“我来是为了她。你放了惜若。” 玫黛儿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眼底愤怒与不甘疯狂纠结成了一种异样的癫狂。她哈哈一笑:“放了她?如何能这么简单就可以放了她?我千里迢迢从赤灼跟踪你而来,你一句放了我就能放了吗?!” 邵云和深眸只盯着周惜若,半晌才问道:“那你想要怎么样?我已按着你的要求前来,你不放人难道要把我和她都一起杀了吗?” 玫黛儿未料到邵云和如此平静,原本想好的一切都统统被打乱了。她银牙一咬,怒道:“完颜云祈,你杀了我的父亲。我会这么简单放了你吗?” 邵云和冷冷道:“你父亲叛乱,其罪当诛,这是他应得的!”他终于分点眼角的余光怜悯地看着因仇恨变得十分丑陋的玫黛儿,“我唯一做错的是竟没把你和你父亲一起杀了。” 玫黛儿一听眼中的戾气涌上,狠狠地就要冲向他。可是她忽地顿住脚步,咯咯笑了起来:“祈哥哥,你想逼得我放了她杀你吗?你别做梦了。” 她慢慢退后,看着木桩上的周惜若,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已划过了周惜若的手臂,顿时鲜红的血如有生命一般在她的长袖上晕染开来。 邵云和眸色一紧,猛地上前一步,怒道:“玫黛儿!你敢!” “我怎么不敢?”玫黛儿看着匕首上的血渍,再看看周惜若脸上的痛色,笑得越发欢畅:“我说过,今日要让你求我!” 她回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邵云和,笑眯眯地道:“你要我放了她也行。你跪下来求我!” 四周的风声仿佛都安静下来,周惜若哀哀地看着面前的邵云和,声音破碎:“云和,你不要……她是不会放过我和你的!” 邵云和额上青筋隐隐跳动,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眼前的玫黛儿还是他赤灼的叛徒。让他给叛徒下跪祈求?! 周惜若心中惶急,连声道:“云和,不可以!云和!” 玫黛儿也不阻止,只冷笑地看着眼前的邵云和。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笑容怨毒:“祈哥哥,从小到大你都从未在乎过我。今日你总算知道高傲如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他的才华,他的武功,他的优秀是整个赤灼族中最为称道的骄傲。她仰慕他,可是那一双冰冷的眸子从未为她驻足过。而这一次,她要让他把欠她所有的一切都还回来! “跪下!”玫黛儿厉声道:“你不跪,我就杀了她!” “我跪!”邵云和冷冷道。他一撩袍角,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眼前已被泪水模糊,周惜若痛苦地闭上眼,不忍再看。草原的夜风呼呼,四下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的声音。玫黛儿直瞪瞪看着跪在地上的邵云和,脸上神色复杂之极。愤怒、痛苦、嫉妒、……各种各样的怒色在脸上纠结狰狞。 她咬牙颤声道:“你当真为了她甘愿如此?” “我自然甘愿。”邵云和抬头看向周惜若,风吹过他的鬓发,这一刻他的眉眼如此明晰。周惜若看到他眼底深藏的一抹温柔,她哽咽一声,泪纷纷而下。 玫黛儿再也忍不住上前,甩起手中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冲他挥去:“好!我让你甘愿!我让你们这对贱人甘愿!” 她的皮鞭还未落下,邵云眸光一闪人已如蛟龙一般从地上跃起,一把抓住了玫黛儿手中的鞭子。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着玫黛儿离了周惜若身边这千载难逢的一刻! 玫黛儿只觉得手中一紧,鞭子便被一股大力飞快夺去。邵云和人已如流星越过玫黛儿扑向被缚住的周惜若。玫黛儿心底一凉,怒喝道:“杀了他们!” 四面埋伏的刺客纷纷蹿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刀纷纷砍向邵云和。邵云和手中长鞭一挥挡开了从侧面砍来的刀锋,人如夜色中一只黑豹迅捷地蹿到了周惜若的身边。 周惜若泪眼朦胧中只觉得眼前一道阴影覆下,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惜若!” 他手掌成手刀砍向牢牢捆着她的绳索。可是周惜若只觉得手腕上一股巨力传来,她手腕反而缚得更紧。她痛呼一声,急忙道:“云和快走!玫黛儿在木桩旁边做了手脚!” 邵云和正要问话,一旁的劲风呼啸而来,纷纷朝他身上招呼。周惜若看得胆颤心惊,邵云和就在她身边与刺客缠斗,一分一毫都有可能毙命在玫黛儿带来的手下。周惜若只觉得耳边劲风呼啸,逼得她喘不过气来。邵云和以一敌多,一时也分不了身为周惜若松绑。周惜若紧张得身上冷汗涔涔而下,眼角的余光她看见玫黛儿缓缓而来。 她脸上的神色很古怪,手中的火把光在眼前跳跃,越发映得她脸色诡异莫名。 周惜若被她脸上的神色所吸引,心底涌起一股寒气。 “知道我方才泼的是什么吗?”玫黛儿咯咯笑着问道。 周惜若咬紧牙关,不敢在这个时候分邵云和的心神。 玫黛儿看了一眼在与手下人拼死缠斗的邵云和,冷笑如癫:“实话告诉你,你身下的木桩都被我泼了沙油!只要一点上,你立刻就会被烧成了一堆灰烬!” 周惜若心中打了个寒颤。她在赤灼荒漠曾听过阿姆说过,在遥远的西域有一种很神奇的油,从沙石中流出,极其容易点燃,就算入了水一样可以烧起来。这种油颜色乌黑,刺鼻难闻。难道方才玫黛儿在她身下泼的就是这种油吗?! 玫黛儿看着周惜若煞白的脸色,眼中的得色越发浓。她一步步走近,欣赏着周惜若的惊慌。 “你叫啊!你叫啊!他不是很爱你吗?让他来救你啊!”玫黛儿已离她一丈远,周惜若盯着她,额上的汗一点点滴落下来。她绝望地看向邵云和,而他却被玫黛儿手下的侍卫缠住,根本分身不得。 眼前的火光越来越近,玫黛儿狰狞的面色仿佛就在眼前。 周惜若咬牙道:“你别做梦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玫黛儿哈哈一笑,古怪的笑声把邵云和的目光引来,他扫了一眼,顿时面色发白。而正在这时,边上寒光忽闪,他手臂已中了一刀。邵云和闷哼一声立刻贴地滚去,避开这一招必杀的险招。 这一幕被周惜若与玫黛儿尽收眼底。玫黛儿笑得越发癫狂:“我就要亲眼让你们看着对方死无全尸。让你们连死都要生生受了这种折磨!” 周惜若心中的愤怒已无法言语,她竟不知玫黛儿折磨疯狂,想出这么可怕的一招来让他们受痛苦! 玫黛儿手中的火把一晃,看着周惜若眼中的惊恐,笑得越发张狂。正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厉声鸟叫。周惜若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她一抬头,欢喜道:“我在这里!” 玫黛儿抬头看去只见头上一只黑影在盘旋。她恼道:“这是什么东西?!快给本公主把它射下来!” 可是她四周带来的人都在忙着对付邵云和,根本无人前来听她的指令。玫黛儿看见周惜若脸上乍现的喜色,怒问道:“这是什么?” 周惜若猛地盯着她,冷冷一笑:“这意味着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正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一声如闷雷一般的轰鸣声。玫黛儿脸色顿时剧变,怒道:“邵云和你竟然使诈!你竟然敢搬救兵来?!” 邵云和无法分身,四周的条条黑影发了疯一样要阻止他前去救周惜若,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而且这条条黑影算起来竟有几十号人!他分神不得,更无法开口。 周惜若听着那沉闷的轰鸣声,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你的父亲库叶什察居心否测,自取灭亡,你把这一切都怪哉了云和身上,你从未想过为甚么会这样?毁了你幸福的不是云和,更不是我!而是你和你的父亲!” 玫黛儿冷笑,从腰间拔起匕首冷笑道:“时至今日说这些都没用了,你不死!我便永世不甘心!” 她说着向周惜若扑去。周惜若心底一寒,认命地闭上了眼。可是一声“铿”的轻响,玫黛儿哀呼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地,她另一只手的火把也被甩落在地上。 周惜若看去只见玫黛儿手臂上牢牢插着一根金箭。 龙越离来了! 周惜若心中一震,急忙看去,只见远远疾驰而来的一匹骏马上龙越离一身雪白劲装,手中的箭正对准了玫黛儿。 “越离!”周惜若低呼一声,眼中的泪忍不住热热滚下。 她的这一生已足够,何其有幸,两份深爱都要护她周全,性命无忧。 玫黛儿一看匕首落地,咬牙捡起手边的火把又要扑上,邵云和大喝一声终突破重围向周惜若扑去。周惜若看着两道向自己而来的身影,失声叫了一声。 “扑”的一声轻响,刀剑入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听起来分外渗人。 周惜若缓缓睁开眼,玫黛儿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她的腹间牢牢插着一把长剑。她看着握剑的邵云和,想说什么,口中却不断涌出血沫。 “祈哥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一点什么,可终究两手空空。 邵云和眼中掠过深深的黯然,别过了脸去。 “祈哥哥,为什么你不喜欢……喜欢我呢……”她的声音渐低,终于只剩风声。 周惜若心口大大一跳,她看着邵云和还有那马上神色怔忪的龙越离,良久说不出话来。 …… 夜,覆盖了一切。草原上风声依旧,脚边是横七竖八的刺客尸体。刺鼻的血腥味四处弥漫。周惜若浑身颤抖地抱着自己,邵云和站在她的身前,与同样面色铁青的龙越离对视。 “你竟然来了。”龙越离忽地道。 邵云和看着他身后的几百精骑兵,眸色沉暗,反问道:“你不也是来了吗?” 龙越离冷笑一声:“你说好的三年之期呢?” 邵云和冷笑反击:“那你的帝王之诺呢?” 龙越离顿时语塞,他看向一旁浑身伤痕累累的周惜若,眼中的痛色掠过。两人相争,受伤的原来统统都是她。 四下里一片死寂,静得可以听见人的心跳和马儿喷鼻的声音。 “你此次来为的是什么?”龙越离问道。 邵云和顿时沉默。龙越离眼中掠过讥讽,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你为何而来都不敢承认,你又为何要来?” 邵云和眸色一沉,忽地道:“我是为了她而来!你送她入佛门,难道这就是对她最好的去处吗?!” 周惜若一怔,心中又惊又喜,百位陈杂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果然真的是为了自己而来,为了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龙越离闻言眼中隐隐有一抹复杂之色缓缓而过。他拄着手杖走到了周惜若的身边。 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既是愧疚又是痛苦。 “若儿,庵主说,为何你不能在朕身边得到平静。”龙越离慢慢地道,“朕不想承认,可是朕心里一直知道,你始终还是爱着他的。所以你不能在朕的身边得到你想要的平静。” 周惜若哽咽一声,泪零落纷纷。 “是朕的恩情羁绊了你。”龙越离含笑,只是眼中的泪光在这个黑夜中看起来格外刺目。“你若愿意跟他,朕可以放你自由。” “越离!”周惜若痛哭失声。 龙越离微微含笑:“朕没事,朕想要的若儿是曾经一心一意依赖朕的人。可是朕做错了,是朕让你失望了。所以你如今的两难与痛苦都是朕给的。” 一旁的邵云和听得动容。他手中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庵主说过,若有一天,朕可以把你的欢喜当成朕的欢喜,你的平静便是朕的平静。这便是得悟。朕便要放了你自由。”龙越离慢慢地道。 周惜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终是忍不住哭道:“越离,那你怎么办?” 千万难舍,最舍不得他对她如此。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守住一方承诺,可以心无旁骛地爱着一个人,可世事颠倒。命运翻云覆雨手中,她只是一颗随波逐流的棋子。 爱恨两难,情义难舍。她无力去选择。 龙越离久久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一笔一划刻入心中。 良久,他回头看着一旁神色复杂的邵云和,冷冷道:“你应该知道,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就可以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 邵云和抿紧薄唇,冷冷道:“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完颜霍图不得不杀。”龙越离道。 邵云和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他上前扶起周惜若,郑重道:“从此以后不许再自责。父亲他……死得有其所。” 周惜若已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龙越离看着两人,猛地回头,冷冷道:“你们走吧!在朕还没有改变主意的份上,赶快走!” 周惜若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哽咽道:“越离……” 龙越离却不再回头,一步步向自己的坐骑走去。周惜若看见他肩头微颤,心中痛得如要生生拧起。他如此爱她,宁可自己一生一世守着偌大皇宫,守着空寂的江山也不忍心看她日日不得欢颜。他如此霸道之人,历经千辛万苦终把她寻到,却又如此轻易拱手成全。 这一份倾世之爱,她用什么来还? “越离!”周惜若心中呼喊了一声,眼前再也看不清所有。 邵云和看着怀中哭成了泪人的周惜若,轻声一叹,把她紧紧拥在怀中:“惜若,此生此世,不要再分离了。” 风声呜呜,两人立在风中,她含着热泪看着他,伸手轻抚他被鲜血喷溅污秽的面,无言久久看着他。 而天边,一颗明亮的长庚星冉冉升起,一道曙光冲破千山万水,破开黑暗,照耀万物…… (全文完) ******** 帝后完结了,这里谢谢诸位读者亲们的支持。写作也是一种成长过程,在写帝后近大半年的时间里面,冰得到了很多感悟,也认识了很多可爱的读者。 人都是要向光明面看的,这样才不会失去信心和期望。我也一直保持着这种乐观点的态度,一直走到了今天。 成绩虽小,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一个转折和认识自己的过程。 现在说说冰的下一步计划。冰打算休息几天,再继续写番外,年后放假后上传。也有可能会因为克制不住而偷偷写上传,这个亲们就当做惊喜礼物吧。呵呵。番外会重点写若和邵一家三口的互动。貌似冰欠了邵迷很多甜蜜戏份。甜蜜戏份不是我的擅长,可是为了广大邵迷也一定要认真写好。龙的番外由龙粉们决定吧,有好的建议可以放在评论区里面。是让龙继续孤单一辈子还是爱上另一个值得爱的女人,都由你们决定。 冰写了三四年的网络小说还没有认真休息过,这一年的过年就当做休息吧。也许会偶尔填一下番外,也许会构思别的。等来年,冰会继续开新文,女主是一位很坚强很有智慧的倾城女子,请亲爱的们继续支持。 第四百八十五章 云若番外 北归(一) “正所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代更替可是应了天道而走。舒残颚疈如今南北两国,北帝南皇,两位英明君主可是天上两条神龙下凡。诸君且看,这两帝一文一武,文是白龙降世,武则是火龙真魂投胎……” 茶楼中,一众茶客们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一位唾沫横飞、神情活灵活现的说书人在说着一则时下最火的言本《两帝风云录》,这一本言本一经面世就被传抄神速,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皆知。更有不少说书人把这言本编成通俗易懂的说书桥段,纷纷在茶楼中给不识字的茶客们讲讲,赚了个盆满钵满。 说书人见底下茶客们听的专心,越发起劲。他道:“说起这北帝南皇,不得不说咱这先皇后圣周后。她这一生经历可真是闻着心酸,见者落泪。今日就说说她。诸位客官不知,她曾经是北帝完颜云祈的结发妻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老茶客们虽听过这位说书人说过好几次,每到这个节骨眼上都要应景地“啊”的一声。 说书人一看,趁热打铁道:“周氏当初与完颜云祈成婚,却不知他是从赤灼来的落魄皇子。这个中曲折还得在北帝这一折里说。周氏与夫家邵家从小结亲,青梅竹马。邵家唯有一子,叫邵云和。邵云和如齐朝的学子一样,在十岁时就外出求学。可不知那一年曲州大灾大涝,邵云和从书院中学成回乡时染上痢疾,在途中病重。而这时,来到齐朝的完颜云祈刚好遇到病的奄奄一息的邵云和。两人年纪相当,身量相当,面容也差不多。这完颜云祈正愁着如何在齐朝取得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见邵云和病死,便拿了他的荐书回到了曲州……灏” 底下众茶客听得津津有味。在茶楼偏僻一角,一位素衣乌发的女子却转了明眸,低头黯然叹了一口气。她手背上一暖,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若是不喜欢这里,我们换一家。”她身旁的年轻男子低低地道。 他一身暗红长衫,火得耀眼,可偏偏他一身气势凛然,把这耀眼的火红生生压下。他容貌极俊美,是一种冷峻肃然的周正,眉眼间的一点儒雅中却带了几分沙场杀伐决断的英气。而女的则是低眉顺眼,柔媚娇柔得如江南一抹明春水,素颜过于雪白,却极养眼。一双明眸似盛了几世的柔光,令人见之心怜锁。 她听得男子这么说,摇头道:“没事。才半个月未出来就听见这些事。可以多听听,看世人怎么说的。” 那红衣男子听她这么说,冷眸一闪,盯着那说书人。 从那一日玫黛儿身死到今日他们养好伤准备北归,短短半个月却不知外面已是换了另一番的面目。龙越离果然遵守承诺,下了一道圣旨,只说皇后身染重病,暴毙。国丧七日不准宴饮,不准集会,七日后发国丧,举国皆哀。唯有他们两人在曲州寻到了周家祖屋静心养伤,不知外间变化。 那说书人说得正起劲,忽地觉得两道犀利目光盯着自己的脸上,眼光一扫,顿时看到了那红衣男子。他不知怎么的心中一寒,方才说得唾沫横飞的段子顿时没了下文。底下茶客正听得起劲,一见说书人卡壳顿时纷纷起哄唏嘘。 说书人一急,急忙脑筋一拐弯,陪笑道:“诸位客官别急,都在这言本中呢。待我看一眼。” 底下性子急的茶客叫道:“话说这段子我们也听了好几天了,没得新意了。都说皇后娘娘死了,可是京城的人都说皇后娘娘没死呢!” 这一声把茶楼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有人连忙问道:“可为何没死皇上却说她死了呢?” 那方才的茶客得意地卖着关子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其中大大有典故在。” 茶客们的注意力又被他吸引过去。素衣女子轻摇了摇头,对一旁脸色沉沉的红衣男子道:“云和,走吧。” 原来他们两人便是说书人中所说的北帝完颜云祈,和那已“病逝入皇陵”的周惜若。 邵云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扶着她起身,细心体贴的样子令一旁的茶客纷纷投以羡慕的目光。两人方才甫进茶馆就被人瞩目,男俊女俏,更难得的是,两人举止有度,女的端方,男的凛然有威势,令人不敢轻易起了亵渎之意。 周惜若看着眼前的邵云和,微微含羞道:“我伤已好了,不用搀扶。” 邵云和眸色微暖,道:“总是小心一点才是。” 一旁的小二上前,笑眯眯地赞道:“这位夫人好福气,相公这般爱护。” 周惜若微微一笑,道:“小二哥吉言了。” 邵云和见她并不为方才说书人的一番言论所动,面上掠过笑意,丢了一枚银子,问道:“问下小二哥,哪里去雇辆马车来?我们要北上。” 小二连忙道:“这位客官可问对了人,小的有相熟的几位车夫,马车好又干净。两位等着,小的去去就来。”他说着赶紧出茶楼去寻车夫。 周惜若见邵云和要雇马车,疑惑问道:“为何要雇马车?咱们不是有马吗?” 邵云和低头看着她,眸中掠过温柔笑意,淡淡道:“春光很好,你难道不想多看看吗?” 周惜若一怔,不禁展颜一笑。原来是如此,他知她此次随他北去辞了故土,不知何时能归来。索性雇了马车悠悠晃晃,一路赏春景正好。 “谢谢。”周惜若轻叹。 邵云和为她理了理鬓边的发,笑道:“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不留遗憾就好。” 周惜若眼底掠过黯然,缓缓道:“遗憾终究是有的。只是有些事自古难两全,释然就好。” 就如这街头巷尾传的言本,百年过后,谁是谁非早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邵云和看着她明眸中的感伤,握了她的手,缓缓道:“此去赤灼,我必不会再负了你。” 周惜若嫣然一笑,并不言语。正在这时,茶楼大门口驶来一辆大马车,四四方方,规规整整,十分大气严谨。 周惜若不禁道:“没想到小二找到的马车还不错。” 邵云和也循声看去,马车的车厢打开,跳下一位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他乌溜溜的眸子一扫,看见茶楼门口站着的两人,欢呼一声,奔向他们。 “哈赤!娘亲!”他的声音清脆,顿时把茶楼中所有茶客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周惜若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邵云和亦是又惊又喜。两人惊喜之余竟呆呆站着不知所措。他们没想到在准备北归之时阿宝竟已到了齐国! 阿宝奔上前,紧紧搂住周惜若的腰,埋头道:“娘亲!娘亲!” 周惜若惊得眼中泪簌簌滚落,她一把抱起阿宝,惊喜莫名地看着邵云和。邵云和回过神来,急忙看向那辆马车。 车厢的帘子撩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缓缓走了下来。 “母亲!”邵云和低呼一声,定定看着她。 那老妇人拄着龙头拐杖走来,周惜若抱紧阿宝,明眸中神色复杂。是了,这个时候能带着阿宝轻而易举回到齐国的,除了楚太后没有别人了。只是不过一年不见,她竟这么老了。原本风韵犹存的面上皱纹遍布,一头乌发也全部雪白,挺直的背脊也微微弓着,再也看不出当年那权倾一时的权后风采。 楚太后走到两人跟前,略嫌浑浊的老眼看了两人,淡淡道:“阿宝我给你们带来了。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不会有什么别样居心。” 邵云和眸色复杂,良久才道:“母亲为何要这样?” 楚太后呵呵笑了两声,干涩涩的,听着令人心中萧索。她笑完,一双与邵云和酷似的眸子盯着他,缓缓道:“我若不这么做。你,我唯一的儿子,还会原谅我吗?” “这一年你不见我。这就是世间最残忍的惩罚!” 邵云和缓缓低了头,周惜若心中不禁动容。原来,这一年他一直在责怪了他的父母亲,而不是责怪她。 ****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云若番外 北归(二) 楚太后看了两人一眼,终是低了眉,道:“上马车吧。舒残颚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惜若回过神来,欢喜地抱紧阿宝,轻声道:“谢谢……太后。” 楚太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从今以后要改口了。”她顿了顿,忽的感叹道:“看来命中注定,你周惜若始终是我楚芩的儿媳妇。”她边说边摇头上了马车。 周惜若看着她佝偻的身影,与邵云和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惊喜。楚太后千里送阿宝过来,又说了这一番话那一定是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了。 阿宝搂着她的脖子,悄声道:“太后奶奶这一路上一直在说天意天意呢。灏” 周惜若方才又惊又喜之余几乎忘了打量许久不见的阿宝,如今终得了机会,连忙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不放过任何一寸细微的变化。她越看眼中越是模糊,一抹才知道自己又落了泪。 邵云和走了几步,却见周惜若又哭又笑地看着阿宝。他上前接过阿宝,深深看着她,道:“放心吧,回去日日看夜夜看,直到让你看都看腻了都成。” 周惜若一听破涕为笑。阿宝离了母亲的怀抱大是不满,扭着道:“我要娘亲抱!我好久好久没看到见娘亲了!锁” 周惜若一听急忙伸手。邵云和俊脸一沉,道:“你娘亲手臂受伤了怎么抱得动你?”玫黛儿那一刀划得可真是心狠手辣,只差一点就几乎划断了周惜若手臂筋脉。要不是这一刀,他们也不必在曲州养伤半个月,拖延至今。 阿宝一听连忙噤声。周惜若连忙道:“没事,我都已好了。我来抱。” 邵云和只是不许,可又不忍心说重话责备。三人在马车前拉拉扯扯,楚太后探出头来,咳了一声道:“你们不走吗?” 邵云和与周惜若这才恍然大悟,急忙抱了阿宝上了马车。马车宽大,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却也挤得满满当当。楚太后坐在当中,看了两人一眼。她虽不说,但是眸光犀利已将邵云和与周惜若打量了个遍,见他们气色不错,眼中隐藏的担忧才松泛了点。 她问道:“是玫黛儿做的好事?” 邵云和沉默了一会道:“她咎由自取,实在怨不得别人。” 周惜若只是搂着阿宝在一旁沉默。玫黛儿的偏执霸道最后造成了她身死的下场,这的确是无法怨天尤人。 楚太后叹了一口气:“自从云儿离开赤灼不久,玫黛儿就逃出了皇宫。我本以为她是西逃而去了,没想到她竟是南下追踪了云儿的行踪。”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并不接口。 邵云和冷冷道:“库叶族的残部要我的命,回去赤灼定要肃清乱党。” 周惜若闻言不由看着他,下意识搂紧了阿宝。这一细微的动作皆被楚太后收入眼中。她淡淡道:“回去再说吧。” 一行人紧赶慢赶,天黑之前出了曲州。楚太后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别院。别院不大,可是看起来十分精致。门前一盏红灯笼静静挂着,泛着虹光,十分静谧祥和。邵云和看出周惜若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问道:“母亲,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太后回头,看着犹豫不决的两人,淡淡道:“你们放心。虎毒不食子,我老婆子这一辈子做过不少坏事,唯独没对亲生儿子做过一点。龙越离能放了你们离开,还不惜对天下人撒谎遮掩她的离去。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拆散你们?这里是我在齐国的一处秘密庄子。我们今夜休息一夜,明天从水路回赤灼。” 邵云和一听,眸中的冰冷渐渐融化。周惜若心中一块巨石也顿时落下。她看着楚太后微微佝偻的身躯,上前扶着她道:“母后,我扶你。” 楚太后看着她的手,终是没有挣开。阿宝也高高高兴兴地上前,甜甜道:“太后奶奶,我也扶着你。你要小心!” 楚太后本是喜怒不行于色,一听这话难得哼了一声,道:“你不是骂我是又丑又凶的太后奶奶吗?怎么一下子转了性?” 阿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道:“谁叫太后奶奶不疼我!” 楚太后被揭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周惜若连忙道:“太后奶奶不会不疼阿宝的。阿宝这么聪明可爱。” 楚太后哼哼两声,由他们母子两人扶着走了进去。邵云和跟在他们身后,俊脸上上神色复杂。眼前的是梦吗?若是梦一定是最美的梦。他反反复复做了这么多年的梦竟实现了。 到了庄子,有奴仆沉默地上前为他们忙碌。周惜若看着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的奴仆,不得不心里感叹楚太后老辣的手段。她在齐国的根基不可谓不牢,就算逃到楚国,再辗转到了赤灼依然在齐国有落脚之处。而且她轻轻松松千里南下寻他们两人简直易如反掌。 梳洗罢,楚太后对周惜若道:“许久不曾品过你煮的茶。今日你为老妇煮一杯茶吧。” 周惜若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遂含笑道:“好。” 邵云和在一旁忽地道:“母亲……” 楚太后看了他一眼,失笑:“怎么?担心你的媳妇被我毒死吗?你先带着阿宝去休息吧。一会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惜若!” 邵云和闻言,俊脸一凝,顿时哭笑不得。周惜若看了他的脸色,不禁轻笑,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好了。” 她说着随楚太后走向园中的凉阁。两人坐定,早有仆从端上茶具。周惜若跪坐在席上,环视了一圈,叹道:“没想到母后还有这么个隐蔽的落脚之处。” 楚太后哂笑道:“你其实心中想着是这个老太婆心机怎么这么深。狡兔三窟,我这老太婆不知有多少藏身之处呢!” 周惜若微微一笑,动手开始煮茶。她动作优美娴雅,不慌不忙。楚太后看着眼中渐渐流露赞赏。 周惜若盯着茶鼎中开始翻滚的茶水,轻声道:“有一种茶可放置很久,日久而味道浓厚而不伤脾胃。在我眼中,母后的手段也好,心机也罢,只是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罢了。” 楚太后一笑:“你不必再奉承我。我说过不杀你自然不会杀你。” 周惜若并不生气,目光直视楚太后,道:“我并不是奉承母后。若母后今日不带阿宝来,不想握手言和,将来吃亏的必是母后。我这么说,只是感佩母后的醒悟而已。” 楚太后顿时沉默。她明白周惜若说的都是真的。她已不需要讨好自己。儿子孙子的心都是她的,反过来自己若想晚景不凄凉,反而要多多讨好她周惜若。 周惜若看出楚太后眼底的落寞,轻叹一声:“母后与我这么多年相争相斗难道还不能握手言和吗?” 楚太后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我带阿宝过来便是这个意思。我人老了,争不动了。从齐国到楚国,再从楚国到赤灼……我这一生,够了。” 周惜若听到最后一句,心中涩然。 楚太后继续道:“霍图的事,不怪你。他那时去我就明白他是一去不复还了。当年我与他不过是年轻气盛,感情并不深,所以生下云儿,我也不没有什么特别不舍。倒是他视若珍宝带回了赤灼养育。而我,身为楚国公主,待嫁之身,巴不得早早撇清这一层关系。” 她说得平静,看样子前前后后都已想得十分明白。周惜若静静听着。 “至于云儿对他更不必说了。他从小将云儿养育大,但是却极其严苛。父子情分也不深。我们三人,父不父,子不子,母又不似母。谁离了谁都会过得很好。所以霍图的死,云儿怪的不是你,是我!他怨的不是你,而是怨你为了龙越离不惜杀人。”楚太后慢慢地道。 周惜若低了头,眼中泪水悄然滚落。 楚太后长叹一声,眼中皆是疲惫:“为了赤灼,霍图已牺牲了所有。他求仁得仁,死得其所。所以今日我也是想与你说,这段事就此放下吧。” 周惜若点了点头,俯身含泪道:“谢谢。” 北归(三) 楚太后面上掠过轻松的笑意,看了看茶鼎道:“茶好了,你还不为我敬茶吗?” 周惜若一怔,回过神来又惊又喜。舒残颚疈楚太后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付白玉镯。玉镯玉质透明,竟是上好的冰种。 她自嘲一笑道:“说这是祖传的也没人信,不过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惜若郑重奉上茶,再接过楚太后手中的玉镯。两人相视一笑,这么多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周惜若出了凉阁,楚太后已被沉默的侍女扶着回房。她一回头,看见廊下静静站着一抹挺拔的身影。春夜的风吹来,吹拂到了脸上,暖暖的。他的面目显露在柔和的廊下灯笼光下,红衣墨发,俊眉星眸,就这样静静等着她灏。 她想笑,眼中却涌起一股热流。这些日子,她怎么这般爱哭? 他走上前,牵起她的手。两相对望中,看见彼此眼中晶亮的笑意。 “母亲说了什么?”他问嗯。 周惜若举起手腕,一双精致的玉镯静静环在皓腕上。邵云和眸色一亮,不禁惊喜地看着她。虽已明白两人一定会心结解开,却未料到这么快。 “惜若,你说我是在做梦吗?”他忽地道。 周惜若眼中点点水光映着微光,那么亮。她轻叹一声伏在他的怀中,低声道:“我也生怕是梦。” 良辰美景美如梦。这是多年前她做梦都想梦见的情景,走过了千山万水,走过了百般心中熬折,如今恍然回头,从前种种如何不是梦一场? 有微风吹来,带着白日花草的香气,在鼻间浮动,催人欲醉。周惜若伏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听到最后却是自己的。她抬头,看到他眼底蕴的璀璨笑意。 “你打算就在这里站一个晚上吗?”他笑,往日冷厉的眉眼舒展开,说不出的英俊好看。 周惜若这才想起来,连忙问道:“阿宝呢!” “早就睡了。方才嚷嚷一定要和你睡,最后还是熬不过一天的劳累早睡了。”邵云和笑道。 周惜若从未见他笑得这么舒展,不由怔怔看着他。 “看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吗?”邵云和不自然地问道。 周惜若欺近,温柔的眼中难得有捉狭的笑意。她笑道:“有,你脸上与平时不一样。” 邵云和信以为真,摸了摸脸,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周惜若似笑非笑道:“变得更有人味了。” 邵云和回过神来,不禁失笑。他摸了摸脸颊,忽地问道:“难道我平日没有人味吗?” 周惜若不禁笑了起来,道:“你平日就皱着眉头,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邵云和揉了揉眉间,轻叹道:“因为世间的事都不是这么简单,所以我得比旁人多费些思量。” 周惜若听着心中泛起丝丝的酸楚。他多疑冷漠甚至冷血无情都是因为环境所逼。完颜霍图把他训练成这个样子,他如何能每日高兴得起来?而如今一切终于释怀,完颜霍图的死,也许对所有的人都是一种解脱。 她想着又叹了一口气。邵云和见她又莫名其貌地叹气,不禁皱眉问道:“又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周惜若摇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不论怎么样,我杀了你的父亲,你当真已原谅了我吗?” 邵云和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他……死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周惜若明眸黯然,道:“他说,这样就好……” 邵云和长吁一口气,看着天上的明月,眸色复杂:“他虽是我的父亲,可是却从未让我知道这层关系。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无父无母,直到成年后才渐渐猜出和他的关系。他对赤灼的复国有一种类似献祭一样的热血情怀。若不是你,也许他有一天也会死在别人手中。阿姆说过,国师是个殉道者。他生于赤灼,为了赤灼而死。所以,他的死与你无关。你不必再愧疚。” 周惜若听到了自己意料中的话,心中的沉重却没有少一分而是多了一分沉重。 她沉默了一会忽地道:“云和,若百年前狄族人没有这样残忍地驱赶你们赤灼人。是不是今天就不会有偏激如完颜霍图这样的人出现?” 邵云和想了想,凝声道:“也许吧。残酷血腥的过往才会让一个民族满怀复仇的执念。” 周惜若目光柔柔地看着他,轻声又坚决地道:“既然赤灼人曾经经历过这种锥心刺骨的痛,就不要让库叶族再成了第二个赤灼族了!回到赤灼不要再对库叶族赶尽杀绝了。” 邵云和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目光如此明亮清澈,一如她善良的灵魂。 他忽地笑了,轻声道:“好。不杀。” 周惜若高兴起来,连声道“太好了!”邵云和看着怀中尽展笑颜的小女人,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他补充一句道:“虽然我可以不杀他们,但是也不能让他们有反叛的余力。” 周惜若点了点头。她也明白赤灼国中族与族之间争斗的残酷,可是不管怎么样,他因她一句话而改变已令她欣喜万分。她最见不得就是流血千里,百姓流离。 两人站在廊下絮絮私语,一时竟忘了回房。是夜太过美好,还是岁月欠了他们这么多的情意绵绵。 邵云和看着怀中的柔媚的小女人自顾自说着话,忽地低下头轻吻她的唇瓣。周惜若一颤,想要躲开却已被他捕捉住。 这个吻很深很缠绵,他吻上她柔软的唇瓣,馨香扑入鼻间,激起心底最深的悸动。他不禁一把紧紧将她搂入怀中,深深的痛吻起来。周惜若低呼一声,身子已贴紧在他的身上。耳边所有声音都统统褪去,只剩下他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如蚕丝把她紧紧地缠绕成蝉蛹,密密包裹起来。 唇齿相依,她的眼中是他温柔溺毙的眸,顷刻就填满了她整个世界。 “云和……”她叹息。余下的话都已不用再说,统统被他吻入腹中。他的舌探入她芳香的口中,攫取她的蜜汁芬芳,呼吸间都是她的馨香。 风声轻柔,暗香浮动。他忽地想起那一年赤灼燕州春夜,也是这样的夜色,两人跪在庭中,满心满眼都是新生的憧憬,他有她,她有他,还有可爱机灵的阿宝。 这是迟来的幸福,是心底最渴望的一日。 他不禁紧紧地搂住她,仿佛要揉进了自己的身体。他的吻越来越热烈,周惜若只觉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红着脸推开他,低喘道:“云和,不……” 邵云和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忽地紧紧地将她搂住,声音低哑道:“好,我不逼你。惜若,等回了赤灼,我还你一个热闹的婚事好吗?” 周惜若闻言心中一热,失声问道:“为什么?” 邵云和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完颜云祈要娶你为妻,一生一世就你一个妻子。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周惜若眼中溢满了泪水,捂住唇,禁不住哽咽一声。 良辰美景,这一辈子,这一句话是她听过最真的话,也是最动人的话。邵云和也好,完颜云祈也罢。在她心中唯有这一刻,他与她这么近。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要的家。他统统都明白。 邵云和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眸中流露疼惜,轻声哄道:“别哭了,为什么每次我都会把你弄哭呢?” 周惜若急忙擦干眼泪,破涕为笑道:“我没哭。是高兴。是真的高兴。” 邵云和看着她,忽地一笑,道:“走吧,再不走。我们要在这里站成石人了!” 周惜若一抬头这才发现月色已偏西,两人呆呆傻傻地竟在原地站到了夜深。 “回房!”邵云和忽地道,他哈哈一笑,把她打横抱起。周惜若只觉得人腾空,不由失声叫了一声,等回过神来人已牢牢在他的怀中。 夜色寂静,她的笑眼对上他的笑眼,分外明亮。 她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云和,我的夫君……” 第四百八十八章 北归(四) 在她明亮的眼瞳中映着他陡然瞪大的眼睛。舒残颚疈周惜若只觉得他的手一紧,一道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娘子,夜深了……” 周惜若这才回过神来,她“哎呀”一声却已来不及了。他抱着她大步向房中走去。 夜风温柔,带着暖暖的花香,草虫在廊下的草丛中唧唧鸣叫。夜风撩起他的鬓发,缓缓在她眼前飘荡。她埋在他的肩头看着他的笑颜深深,一时竟痴了。夜色寂静,前尘往事纷纷而过,眼前渐渐模糊了一切。痛的伤的都烟消云散,心中唯有弥漫着不知不觉的感动。 命运对她终是仁慈的,给她留下一个完整的家。 他在,阿宝在,天涯海角,她都不会再寂寞害怕灏。 红烛高照,洒落一室的静谧和安详。她面上含着柔柔的笑着看着烛下的他,怎么也看不厌看不腻。烛光柔和了他素日犀利冷峻的五官,经过岁月的雕琢,他已不是当初俊美而阴沉的邵云和。深褐色的深眸若琉璃,点点清光能把这黑夜点亮。好看飞扬的剑眉有驰骋沙场的杀伐决断之气,英武中是她最欣赏的睿智。挺直的鼻梁,薄薄好看的唇,每一道轮廓都是百看不厌的弧度。 她轻叹,慢慢贴上吻上他的唇。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提醒着眼前不是梦。他深眸一眯,缓缓地回应着她的吻。烛光轻柔似梦境,眼前她美得仿佛一松手就会飞走。点点吻落在她娇嫩的唇瓣上,气息芬芳美好令他心神皆醉。他不由收紧臂膀,将她纳入怀中好好品味。蜜吻蜿蜒向下,吻上她美好圆润的香肩,长衫滑落,露出她美好雪白的美背。烛光朦胧轻洒,她的美如此令人窒息,玉肌因为紧张而泛起点点粉红,引得他流连忘返,一直吻到了她的腰际。 光滑的玉肌柔嫩如花,她在他的手中渐渐柔软盛开。唇舌相接中,他的气息顷刻填满了她清醒的理智,眼前所见除了他还是他。她攀附在他的身上,那么贴近,仿佛要把自己所有都交予他,不用再担心烦恼。而他眸光沉沉,眼底涌动着是她熟悉的情愫。他紧紧吻住她的唇,将她一切都接纳馀。 良辰美景,再无别离与悲伤…… …… 第二日清晨,晨光清亮,花厅中春意浓浓。楚太后梳洗妥当,往昔厉色的凤眸中如今已是蕴着柔和的笑意。她看着两人在自己的面前跪拜请安,眼底有不曾见过的感怀。 “都起来吧。”楚太后上前扶起周惜若。 面前一对佳偶看得她从心里欢喜。总算还不晚,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却唯有昨晚睡得最是安稳,也唯有今日看着儿孙在面前才是最欢喜。 “母亲。”邵云和眸色温和,第一次这般情真意切地称呼她。 只一声,楚太后眼底便有了水光。她强自隐忍,淡淡道:“我们要赶紧走了。不然这庄子幽静倒是可以多待几日的。” 周惜若眼底掠过黯然,就要走了,万般不舍终是要一别。 “母亲放心。龙越离既放了我们离开,他定不会再反悔。”邵云和忽地道。 楚太后一怔,周惜若却是感激地看向邵云和。她虽明白楚太后心中忧虑,但是她却心如明镜,龙越离既已放手,必不会再羁绊她北归。爱,有时不过是一念之间,放与不放,成全与不成全,欢喜与不欢喜。 他得悟了,成全了她与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楚太后长叹一声,眸中隐隐有悔意:“我这一辈子做过错事最多的,便是对他和蓝玉烟。” 周惜若心中动容。楚太后生性要强,如今这一句已是极少见的悔意。 三人心中各有唏嘘。门厅门边人影一闪,阿宝蹦蹦跳跳进来,他一身玄色骑装,背后背着一张精致的弓,满脸红彤彤都是汗水。 他进了厅中,欢喜唤道:“娘亲!哈赤!”他说着扑向周惜若。 周惜若看着他一脸的汗水,心疼地掏出怀中的帕子为他擦汗,埋怨道:“今日早晨娘亲去找你怎么不见了踪影?要不是庄中的管家说你去后院小山活动拳脚,娘亲差点把庄子找遍了!” 阿宝笑嘻嘻地道:“娘亲担心什么呢,阿宝每天都要打拳练功的。等长大了就能保护娘亲了!” 周惜若眸光温柔,充满了慈爱与骄傲。眼前的阿宝近十岁,但是身量修长比普通孩子还高一截,更难得的是他习得一身好武艺与箭术。她想着看向一旁的邵云和。父与子两人容貌酷似,一样的俊美如雕刻而出,走到哪里都不认错。想着,她唇边溢出幸福的笑容。 楚太后朝阿宝招了招手,道:“从今日起,阿宝就要跟着太后奶奶身边读书。太后奶奶要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 周惜若一怔,心中却涌起欢喜。邵云和却皱起眉头,道:“母亲不要太劳累了,阿宝自有太傅教导。” 楚太后不以为然哼道:“那些迂腐的老夫子能教他什么?不过是一番无用的孔圣之道,平白地毁了我楚芩聪明的孙子。我要教他的是帝王术和御人之术。将来他成为赤灼的皇帝,才不会被别有用心的臣子所蒙蔽。” 邵云和想要反驳却是住了口。周惜若微微一笑,含笑道:“母后教导,我们自是放心。” 楚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忽地反问道:“你难道不怕我会把你儿子教坏了?” 周惜若笑意不改,柔柔道:“母后想教坏我也定有办法教回来。要知道母后可从没有没赢过我。” 楚太后一怔,不由哈哈哈一笑。笑声开怀,丝毫不以周惜若方才的言论所恼。邵云和薄唇一勾,含着深深笑意看着身旁娇柔的小女人。她的智慧与坚韧当真是他见过女子中最优秀的一个。 楚太后看了看天色,道:“用过早膳就出发吧。” 三人同意,用过早膳后,马车中周惜若看着楚太后,问道:“母亲要从哪条路回赤灼?” 楚太后看向她,忽地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想要从哪条路走?” 周惜若一怔。楚太后微微一笑,道:“此去赤灼不知何时能归来,你可有想要告别的人?” 周惜若一听,心中又惊又喜。她不由看向邵云和。邵云和微微一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们两人本就打算慢慢回赤灼,沿路顺便去拜访云思泽与凌瑶。可才到了曲州就遇见了从赤灼接他们的楚太后。她以为行程定会改变,却不料楚太后早就洞悉了他们的心思。 楚太后凤眸一挑,似笑非笑道:“难道你以为我这老婆子脑子不好使了?不明白你们从曲州走的意思?既然此去赤灼不知何时才会再归来,那就干脆成全你的不舍之情,容你去与云家少爷告别。他毕竟是你的真心朋友。” 她顿了顿,才慢慢道:“我楚芩这一辈子没有半个朋友,我唯一相信的只有利益关系。你很好,有这样肯为你出生入死的知己。” 周惜若欣喜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深深躬身道:“多谢母后!” 一行人出了庄子,向北而去。云思泽几日前接到他们的消息就在云家老宅中等候。如今他已是云家名副其实的当家。为了方便管云家大大小小遍布各地的生意,他并不住在昀紫山庄而是住在了当初云家的老宅中,距京城七百多里外的衢州。 一路上一行人不紧不慢,便游览春日胜景,一边慢慢地向衢州而去。楚太后说要教导阿宝读书果然每日无事便口述一些不知哪里来的典故与阿宝听。这些典故皆是以皇家之事为典,十分实用。阿宝当故事听,听得津津有味。周惜若有时无事也跟着听,听了几则心中暗自敬佩。楚太后能在宫中屹立几十年不倒果然有她过人之处。她博闻强识,才气内敛,不输任何大家,加上她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朝堂经验,教导阿宝当真绰绰有余。 邵云和在一旁听,有时候亦是若有所思。 一行人在不知不觉,五日后安安稳稳到了衢州。 ************* 第四百八十九章 北归(五) 刚到了衢州的城门就有三位家丁打扮的仆人规规矩矩地守在了城门口,他们见到邵云和的马车眼中一亮,迎上前,其中领头的掌柜模样的人见到坐在车辕上的邵云和,上前恭谨道:“这位一定是邵爷,我家当家让小的在这里迎接几位贵客。舒残颚疈” 周惜若听着这声音熟悉,探出头一看,不由得欢喜道:“是童掌柜!”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在云家在赤灼布庄的总掌柜童掌柜。没想到他竟也到了齐国。 童掌柜自是见过周惜若,也见过邵云和几面,所以云思泽派了他前来迎接。 童掌柜上前,含笑恭谨道:“云少与少夫人本要亲自迎接邵爷与邵夫人,但是这两日老太爷身子不适,所以云少与少夫人要伺候看顾,不能前来,还望邵爷与邵夫人海涵。濮” 云思泽消息灵通十几日前周惜若被玫黛儿所擒,还有之后一些事他都已知晓。所以他今日派童掌柜前来迎接,口中对邵云和和周惜若的称呼便悄然改变。 周惜若听得童掌柜一番话,心中担忧,问道:“老太爷身体如何了?” 童掌柜道:“还算健朗,只是这几日感了风寒,云少与少夫人有些担心罢了。踢” 周惜若想起慈祥而充满睿智的云老,心中感叹。她又问道:“那云少与凌妹妹的婚事如何了?”她听得童掌柜已称呼凌瑶为少夫人,看样子两人婚事已定,只是为了确定她得再问一句。 童掌柜笑咪咪地道:“正在筹办呢。老太爷说云家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少夫人端庄贤惠,是难得的好女子,所以让云府下都改口了。” 周惜若心中一暖,不由欢喜笑了。云老定是担心凌瑶娘家无人嫁入云家被旁人瞧不起,所以率先发话让云家上下都要尊重这新进门的孙媳妇。有云老这一句,将来凌瑶在云家足以立足。 童掌柜说完连忙道:“小的该死,让邵爷和邵夫人在这里说了半天话,快随小的回云府吧。” 邵云和微微一笑,道:“今日定要和云少多喝几杯。” 他说罢随着童掌柜的走在了前面。周惜若则在马车中随着一同前往。过了小半刻,云府到了。周惜若下了马车,果然府邸气派非常,白墙红瓦,朱漆红门上牌匾上书云府两字,笔力遒劲,是名家所写。一行人到了府门,府门大开,仆从鱼贯而出躬身迎接,云思泽一身天水一色锦缎长衫走出来相迎,在他身边是一身淡紫色翩翩长裙的凌瑶。 周惜若见了她,眼眶一红。凌瑶已匆匆上前,握住她的手,美眸中皆是激动,哽咽道:“姐姐没事就好!” 周惜若想起自己所经历的事,心中感慨万千,竟不知该说什么。云思泽上前,看着邵云和,眸光复杂,半晌才道:“总算邵兄得偿所愿,一家团圆!” 邵云和点头,拍了拍云思泽的肩头,郑重道:“云少义薄云天,当初欠了云少的恩情,将来定会报还。起码,在赤灼国中,云记便是第一皇商。” 云思泽大喜。邵云和这一句已是为他云家在赤灼经商开辟了极大的便利。 正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娘亲!还有我!” 周惜若含笑回头,小小人影一晃,阿宝已从车厢中利落跳下,他下车之后并不跑来,而是回头扶着楚太后下了马车。他一边扶着一边道:“太后奶奶要小心点。”凌瑶一见,面色剧变。云思泽也认出了楚太后,顿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楚太后慢慢下了马车,扫了一眼眼前的府邸,道:“云家经过这几年已不得了了。” 云思泽心思灵活,一转念而过已明白了楚太后为何会与邵云和等在一起。他上前跪下道:“草民……拜见太后!” 楚太后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云老太爷如今身子骨还好吗?当初先帝在时我也见过他几面。是个极精明的人。” 云思泽虽知楚太后在齐国是罪人,可她却是邵云和的生母,赤灼的太后,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道:“草民的爷爷身子骨还硬朗,就是这几日偶感风寒,在府中养着。” 楚太后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凌瑶,淡淡道:“你们不必怕我,我已不是齐国的太后。” 凌瑶踟蹰半天,这才上前见礼。 云思泽看着眼前一家子,方才的震惊褪下,现下却觉得唏嘘感叹。若是几年前有人告诉他楚太后能与邵云和母子相认,与周惜若和好相处,打死他定也不相信。 众人进了府中,阿宝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凌瑶与周惜若在身后,她看着阿宝天真可爱的样子,不禁感叹:“没想到阿宝竟这么大,长得这么好!” 周惜若眸中流露慈爱,含笑道:“你以后也一定会生个白胖胖的云小少爷的!” 凌瑶脸一红,不由轻拍周惜若,含羞道:“我们还未成亲呢!姐姐真是的!”她话虽如此,一双眼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在前面与邵云和大步而走的云思泽,脑中忽地想起若是生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小人儿那该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周惜若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掩嘴轻笑,问道:“他待你可好?” 凌瑶红着脸轻声道:“很好。”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老太爷也对我很好。甚至不介意我曾是宫妃。” 她眼中的感动情真意切,周惜若心中最后一点的担忧顿时放下。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丫鬟将两人引入内堂中坐定。而邵云和则与云思泽到了外间歇息饮茶。楚太后则与阿宝被带入了西苑中歇息。 周惜若见凌瑶吩咐丫鬟仆从做事井井有条,不由感叹:“将来在云家你便是女主人了。这可比宫中好了百倍。” 凌瑶微微一笑:“在宫中无所事事,练琴练舞只是因为寂寞罢了。在这里一家大小吃穿都要打理,反而更累了点。不过累得欢喜。” 周惜若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办婚事?我等这一杯喜酒已等了许久了。” 凌瑶眸色动容,感激道:“姐姐对我的恩德犹如再造。这一杯喜酒定要请姐姐喝的。” 周惜若一笑:“那都是你的造化。不必这么挂在心上。” 凌瑶想了想,忽地皱眉问道:“我见楚太后与阿宝十分亲近,姐姐不担心吗?” 她犹记得楚太后在齐宫中的手段,可如今看来阿宝与楚太后祖孙两人相处却是极好,丝毫不以为恶。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周惜若含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楚太后经过这一生波折,如今有云和这儿子,还有阿宝这孙子,骨肉亲情,她如何又要再算计?再者她如今年纪大了,也经不起别的风波了。” 凌瑶感叹:“姐姐心胸真的比常人还宽宏,若是换了旁人一定不会原谅她。毕竟她几次要置姐姐死地。” 周惜若轻声一叹,温和道:“若不原谅,又怎么过将来的日子呢?她是云和的母亲,我若要与云和还有阿宝一辈子就得想办法过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再者,她已悔过了。我便不会再去想从前。” 她说这话时候神色平和,周身上下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大气。凌瑶心服口服:“姐姐不一样了。” 周惜若想起曾经种种,良久才道:“每个人都会变。我不一样了,越离也不一样了,云和也不一样了。才有如今这冰释前嫌,两国百姓平和兴旺的景象。” 提起龙越离,两人都同时沉默下来。 凌瑶轻声道:“皇上是个很倔强很固执的男人,他肯做到今日的地步,心中定是爱极了姐姐。” 周惜若沉默良久,慢慢道:“他定会找到一个更合适他的皇后。把他的梦想当成她的梦想,把他的欢喜悲伤当成她自己的。而我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凌瑶见她神色感伤,急忙道:“不说这个了,姐姐快来看看我的嫁衣。” 周惜若回过神来,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痕,含笑道:“我瞧瞧,当初在莲月坊中可是有好几件不错的嫁衣……” 第四百九十章 北归(六) 她还未说完,凌瑶便回头嫣然一笑:“说起莲月坊,姐姐一定不知这次随童掌柜来的还有谁!” 周惜若一怔,忽地恍然大悟:“是曲画!她竟来了!” 凌瑶连连点头笑道:“是啊,这次思泽和我大婚,把各地的管事掌柜都请来了。舒残颚疈我知道姐姐放心不下曲画,于是吩咐童掌柜一起把她请来。” 周惜若猛地住了足,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熟悉的人与事都好好的在眼前,她心中被感动所溢满,竟不知该说什么。凌瑶唤人带来曲画,曲画见到周惜若自是一顿流泪唏嘘。几人叙旧良久,要不是凌瑶担心周惜若舟车劳顿让她回房歇息,都不知时辰竟过得这般快。 周惜若回到了房中歇息时眼眶犹自泛红。门边轻响,邵云和回来。他见她面上犹带泪痕,不由含笑上前静静看着她灞。 周惜若羞涩一笑,带着恼意道:“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看我的笑话?” 邵云和握住她的手,素日冷峻的面上笑意柔和:“怎么会看你的笑话?有时候我也觉得如在梦中,那么美好。美好得不敢相信。” 周惜若轻叹一声埋入了他的怀中,四下寂静,唯有他的心跳一声声,那么真实。她静静听着,丝毫不厌倦潸。 “惜若,你欢喜吗?”头顶响起邵云和沉郁悦耳的声音。 “欢喜。”周惜若轻声道:“我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有这好的知己,有这样小小却弥足珍贵的幸福。我觉得为了这一切吃多少苦都值得。” 邵云和轻抚她的背,一下一下仿佛在想着什么。忽地,他道:“到了赤灼与你完婚后,我打算把政事就交给了首辅几位大臣和母亲,然后带着你游历江湖,或者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就我们一家子好吗?” 房中寂静非常,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周惜若一惊,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邵云和沉静深邃的眼眸。 她半晌才道:“为什么?”她眼中是不敢奢望的惊喜,可却也有担忧。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她竟不知他有这么个疯狂的念头。 窗外漏进的微光打在他五官分明的面上,深深浅浅,分明是她未曾见过的慵懒与从容。他真的是这般想的! “不为什么。很久以前我就想,若有一日赤灼复国,赤灼百姓安居乐业以后,我要带着你和阿宝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好好的过日子。不需要多富足,只要你和阿宝在。我们把他养育成人,看着他成为一个好样的男人,娶妻生子……”他认真地说,周惜若却听得泪流满面。 面前是他认真郑重的神色,这一番话是她听过最甜蜜的情话。 眼前渐渐模糊,面上温热传来,他轻轻抚去她的泪痕,深眸看定她,轻叹道:“惜若,我们浪费了多少时光,这么多年我们为了恨,为了恩怨,为了与我们不相干的人与事磨折了所有的心力。余生的时光便不要再浪费了。我想让你日日月月年年如今日这般欢喜。有亲人朋友在身边,不必再去理会尔虞我诈的阴谋阳谋,不必再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牺牲所有。我的念头虽疯狂,但是要是有心也定能办得到。” “阿宝已这般大了,不必再操心。母亲是个好强的女人,若让她监国,她晚年定不会消沉寂寞,说不定她还能为赤灼子民做一些有用的事。而我们,是该好好相处。惜若,我还未好好地爱你,我不想余生都怀着这样的愧疚。” 他的手中是她欢喜流下的泪。周惜若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他和她都不适合那宫闱深深的生活。 她只知道他是邵云和,不是赤灼百姓口中那犹如天神的完颜云祈。 她只想为他生儿育女,不想与他隔着偌大的宫殿,连相拥都觉得冷。 这一路上,他竟窥破了她心中最隐秘的担忧。他知她懂她,令她欢喜得犹如焕然重生。 “可是母亲不会答应的。”周惜若擦干欢喜的泪,看着他道:“赤灼的朝臣和百姓们也都不会答应的。他们那么敬仰你,把你视为神明。你才刚即位不久,正当盛年的时候,怎么能轻易就丢弃了这一切呢?” 邵云和神色不变,轻抚她的掌心,声音轻松道:“母亲会同意的。她也想我们为完颜家开枝散叶。” 他话音刚落,周惜若便“呀”地一声羞红了脸。邵云和一笑,把她拥入怀中,看着她通红美丽的脸庞,低语道:“只有一个阿宝怎么够呢?我还想再要一个女儿,长得如你一般美丽善良。” 周惜若清澈的明眸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认真与憧憬,轻轻点了点头。邵云和眼底的笑意一圈圈荡漾出来,看去皆是令人溺毙的温柔。 他继续道:“我也知道这事不容易说服朝臣们,不过我会物色能干的臣子作为首辅大臣,再者去年一年我整顿了赤灼的朝政,如今的赤灼四海清晏,欣欣向荣,只要朝臣们按部就班,就不需要费许多力气去打理。所以也许这件事要做成需要几年,但是也不是绝无可能。” 周惜若认真听着,心绪如波涛起伏不定。 他当真要放弃手中所有与她厮守一生,也许身上还有不得不为的责任,但是这一份憧憬却有实现的一日。 他问,惜若,你欢喜吗? 欢喜,怎么不欢喜?有他这般珍贵的情意怎么能不欢喜?她小小的心愿就要成真,每日做饭洗衣,静等他归来,一家三口,或者多添一个娇嫩如花的女儿,住在小小的庭院中,这一生,简简单单地过好。而他陪着她,看春雨淅沥,桃花夭夭,赏夏荷满池飘香,果实青涩,品秋风簌簌,天际辽阔,迎冬日飞雪漫天,银装素裹。郎情妾意,此情绵绵。 够了,这样就够了。 “惜若,你怎么又哭了?……”邵云和抬起她的脸,轻声地问。 周惜若含笑轻吻他好看的薄唇,低低地道:“这是欢喜……” 夜风暖煦,偌大的庭院中红红精致的灯笼挂满了廊下,庭院中笑语阵阵。酒席上佳肴美酒摆满了一桌,每个人脸上映着灯笼的红光看起来分外有精神。 云思泽一身浅紫色锦缎长衫,外罩同色纱罩衣,腰间一条翡翠玉带,看起来分外儒雅俊美。他身边是亦是一身紫红绣紫兰长裙的凌瑶。两人如一对神仙眷侣,令人羡慕。他们对面则是梳洗妥当的邵云和与周惜若,还有满脸机灵的阿宝。 邵云和一身重紫长衫,身形挺拔如剑,腰间束一条绞金丝腰带,腰间垂下玉环,为他英武之气多添了几分文雅。周惜若照例是素色长裙,只不过这裙上绣了粉红粉白的梨花,梨花一朵朵栩栩如生,似落花满襟的错觉。她清丽无双的面色轻施胭脂,看起来分外娇媚。 阿宝则是一身宝蓝色小衣,贵气的颜色将他小小俊美的面容衬得白皙如美玉,他面上一双乌黑的大眼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充满了好奇。 云思泽举起酒杯,看向周惜若,道:“云某没想到能有今日的重聚,三日后便是我与凌瑶的大婚,这一杯酒就先敬娘娘,是娘娘为我们牵线搭桥,也是娘娘说服皇上放了凌瑶自由。这份恩情犹如再造!” 周惜若美眸看向一旁眸光隐动的凌瑶,柔声道:“云少深明大义,几次救我危难。凌妹妹秀外慧中,有勇有谋,是奇女子。眼前的安稳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邵云和也斟满了一杯水酒,笑道:“待你们婚事办完,可以到赤灼寻我们。到时候要与云少把酒言欢。” 周惜若忽地笑道:“听说云少厨艺不错,却还未让我们亲眼见过呢。那一道清蒸江鱼还是我动手做的呢。” 邵云和闻言笑了,转头低声道:“云少的厨艺我们就不要想见识了,如今他有了凌妹妹,就算下厨也只做给凌妹妹吃了。” 云思泽一听,俊脸微红,连忙轻咳一声道:“喝酒!” 他说着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水。 凌瑶俏脸上通红,扯了扯云思泽的长袖,低声道:“喝得这么急做什么呢?” 她眼中情意绵绵,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周惜若心下感叹,回头柔柔看了一眼邵云和。 …… 第四百九十一章 北归(七) 她还未说完,凌瑶便回头嫣然一笑:“说起莲月坊,姐姐一定不知这次随童掌柜来的还有谁!” 周惜若一怔,忽地恍然大悟:“是曲画!她竟来了!” 凌瑶连连点头笑道:“是啊,这次思泽和我大婚,把各地的管事掌柜都请来了。舒残颚疈我知道姐姐放心不下曲画,于是吩咐童掌柜一起把她请来。” 周惜若猛地住了足,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熟悉的人与事都好好的在眼前,她心中被感动所溢满,竟不知该说什么。凌瑶唤人带来曲画,曲画见到周惜若自是一顿流泪唏嘘。几人叙旧良久,要不是凌瑶担心周惜若舟车劳顿让她回房歇息,都不知时辰竟过得这般快。 周惜若回到了房中歇息时眼眶犹自泛红。门边轻响,邵云和回来。他见她面上犹带泪痕,不由含笑上前静静看着她濮。 周惜若羞涩一笑,带着恼意道:“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看我的笑话?” 邵云和握住她的手,素日冷峻的面上笑意柔和:“怎么会看你的笑话?有时候我也觉得如在梦中,那么美好。美好得不敢相信。” 周惜若轻叹一声埋入了他的怀中,四下寂静,唯有他的心跳一声声,那么真实。她静静听着,丝毫不厌倦踢。 “惜若,你欢喜吗?”头顶响起邵云和沉郁悦耳的声音。 “欢喜。”周惜若轻声道:“我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有这好的知己,有这样小小却弥足珍贵的幸福。我觉得为了这一切吃多少苦都值得。” 邵云和轻抚她的背,一下一下仿佛在想着什么。忽地,他道:“到了赤灼与你完婚后,我打算把政事就交给了首辅几位大臣和母亲,然后带着你游历江湖,或者就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就我们一家子好吗?” 房中寂静非常,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周惜若一惊,猛地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邵云和沉静深邃的眼眸。 她半晌才道:“为什么?”她眼中是不敢奢望的惊喜,可却也有担忧。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她竟不知他有这么个疯狂的念头。 窗外漏进的微光打在他五官分明的面上,深深浅浅,分明是她未曾见过的慵懒与从容。他真的是这般想的! “不为什么。很久以前我就想,若有一日赤灼复国,赤灼百姓安居乐业以后,我要带着你和阿宝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好好的过日子。不需要多富足,只要你和阿宝在。我们把他养育成人,看着他成为一个好样的男人,娶妻生子……”他认真地说,周惜若却听得泪流满面。 面前是他认真郑重的神色,这一番话是她听过最甜蜜的情话。 眼前渐渐模糊,面上温热传来,他轻轻抚去她的泪痕,深眸看定她,轻叹道:“惜若,我们浪费了多少时光,这么多年我们为了恨,为了恩怨,为了与我们不相干的人与事磨折了所有的心力。余生的时光便不要再浪费了。我想让你日日月月年年如今日这般欢喜。有亲人朋友在身边,不必再去理会尔虞我诈的阴谋阳谋,不必再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牺牲所有。我的念头虽疯狂,但是要是有心也定能办得到。” “阿宝已这般大了,不必再操心。母亲是个好强的女人,若让她监国,她晚年定不会消沉寂寞,说不定她还能为赤灼子民做一些有用的事。而我们,是该好好相处。惜若,我还未好好地爱你,我不想余生都怀着这样的愧疚。” 他的手中是她欢喜流下的泪。周惜若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他和她都不适合那宫闱深深的生活。 她只知道他是邵云和,不是赤灼百姓口中那犹如天神的完颜云祈。 她只想为他生儿育女,不想与他隔着偌大的宫殿,连相拥都觉得冷。 这一路上,他竟窥破了她心中最隐秘的担忧。他知她懂她,令她欢喜得犹如焕然重生。 “可是母亲不会答应的。”周惜若擦干欢喜的泪,看着他道:“赤灼的朝臣和百姓们也都不会答应的。他们那么敬仰你,把你视为神明。你才刚即位不久,正当盛年的时候,怎么能轻易就丢弃了这一切呢?” 邵云和神色不变,轻抚她的掌心,声音轻松道:“母亲会同意的。她也想我们为完颜家开枝散叶。” 他话音刚落,周惜若便“呀”地一声羞红了脸。邵云和一笑,把她拥入怀中,看着她通红美丽的脸庞,低语道:“只有一个阿宝怎么够呢?我还想再要一个女儿,长得如你一般美丽善良。” 周惜若清澈的明眸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认真与憧憬,轻轻点了点头。邵云和眼底的笑意一圈圈荡漾出来,看去皆是令人溺毙的温柔。 他继续道:“我也知道这事不容易说服朝臣们,不过我会物色能干的臣子作为首辅大臣,再者去年一年我整顿了赤灼的朝政,如今的赤灼四海清晏,欣欣向荣,只要朝臣们按部就班,就不需要费许多力气去打理。所以也许这件事要做成需要几年,但是也不是绝无可能。” 周惜若认真听着,心绪如波涛起伏不定。 他当真要放弃手中所有与她厮守一生,也许身上还有不得不为的责任,但是这一份憧憬却有实现的一日。 他问,惜若,你欢喜吗? 欢喜,怎么不欢喜?有他这般珍贵的情意怎么能不欢喜?她小小的心愿就要成真,每日做饭洗衣,静等他归来,一家三口,或者多添一个娇嫩如花的女儿,住在小小的庭院中,这一生,简简单单地过好。而他陪着她,看春雨淅沥,桃花夭夭,赏夏荷满池飘香,果实青涩,品秋风簌簌,天际辽阔,迎冬日飞雪漫天,银装素裹。郎情妾意,此情绵绵。 够了,这样就够了。 “惜若,你怎么又哭了?……”邵云和抬起她的脸,轻声地问。 周惜若含笑轻吻他好看的薄唇,低低地道:“这是欢喜……” …… 夜风暖煦,偌大的庭院中红红精致的灯笼挂满了廊下,庭院中笑语阵阵。酒席上佳肴美酒摆满了一桌,每个人脸上映着灯笼的红光看起来分外有精神。 云思泽一身浅紫色锦缎长衫,外罩同色纱罩衣,腰间一条翡翠玉带,看起来分外儒雅俊美。他身边是亦是一身紫红绣紫兰长裙的凌瑶。两人如一对神仙眷侣,令人羡慕。他们对面则是梳洗妥当的邵云和与周惜若,还有满脸机灵的阿宝。 邵云和一身重紫长衫,身形挺拔如剑,腰间束一条绞金丝腰带,腰间垂下玉环,为他英武之气多添了几分文雅。周惜若照例是素色长裙,只不过这裙上绣了粉红粉白的梨花,梨花一朵朵栩栩如生,似落花满襟的错觉。她清丽无双的面色轻施胭脂,看起来分外娇媚。 阿宝则是一身宝蓝色小衣,贵气的颜色将他小小俊美的面容衬得白皙如美玉,他面上一双乌黑的大眼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充满了好奇。 云思泽举起酒杯,看向周惜若,道:“云某没想到能有今日的重聚,三日后便是我与凌瑶的大婚,这一杯酒就先敬娘娘,是娘娘为我们牵线搭桥,也是娘娘说服皇上放了凌瑶自由。这份恩情犹如再造!” 周惜若美眸看向一旁眸光隐动的凌瑶,柔声道:“云少深明大义,几次救我危难。凌妹妹秀外慧中,有勇有谋,是奇女子。眼前的安稳是你们应该得到的。” 邵云和也斟满了一杯水酒,笑道:“待你们婚事办完,可以到赤灼寻我们。到时候要与云少把酒言欢。” 周惜若忽地笑道:“听说云少厨艺不错,却还未让我们亲眼见过呢。那一道清蒸江鱼还是我动手做的呢。” 邵云和闻言笑了,转头低声道:“云少的厨艺我们就不要想见识了,如今他有了凌妹妹,就算下厨也只做给凌妹妹吃了。” 云思泽一听,俊脸微红,连忙轻咳一声道:“喝酒!” 他说着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水。 凌瑶俏脸上通红,扯了扯云思泽的长袖,低声道:“喝得这么急做什么呢?” 她眼中情意绵绵,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周惜若心下感叹,回头柔柔看了一眼邵云和。 第四百九十二章 北归(八) 阿宝小小俊美的脸庞。舒残颚疈他脑中一道亮光掠过,失声道:“你是……邵云和的儿子?!” 阿宝乌黑的眼中掠过狐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从地上吃力爬起,紧紧盯着阿宝的脸,颤声道:“你……你就是阿宝?” 阿宝看着他眼中的激动,不由得再往后退一步,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男子怔怔看着面前犹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人儿,踉跄退后一步,喃喃自语道:“像!真像……” 阿宝见他古古怪怪,慢慢后退,眼中皆是警觉。 那男子见他要逃走,苦笑退后一步,自语道:“若儿,这么多年了,朕终于看见了你的孩子了……” 他面上神色失魂落魄,说的话令人听不懂。阿宝转身要走。那男子眸光一闪,忽地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阿宝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地上的他,问道:“你怎么了?” 那男子抬起头来,面上皆是痛色,吃力道:“我……我伤了腿了。” 阿宝看着他丢在一旁的龙头手拐,不由问道:“你是瘸……”他猛地住了口。 那男子自嘲一笑,淡淡道:“是,我是瘸子。这腿是永远都好不了。方才一跌跤碰到了旧伤了。” 阿宝终究是小孩子,面上掠过愧疚,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才要不是你追我,我也不会绊倒你。” 那男子想要撑起身子却似无力,喘息道:“这不怪你。不过不得不承认方才你那一脚功夫不错。” 阿宝被他一夸,顿时欢喜道:“你也觉得我功夫不错是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刚刚好踢到我脚踝最无力之处,一点就中,这是什么功夫?这么俊?” 阿宝晃着脑袋,笑嘻嘻地道:“是哈赤教我的。” 哈赤?!那男子想了想,问道:“是你爹教你的?” 阿宝点了点头,明亮的眼中皆是崇敬道:“哈赤是赤灼勇士最厉害的!所有的人都敬仰他。” 那男子哼了一声,冷冷道:“自然是最厉害的,能不厉害吗,天下都被他搅乱了!你爹……很厉害。” 阿宝见他承认自己的父亲厉害,对他的一点敌意也消退了。他捡起那龙头手拐递给那男子,道:“给!你撑着就可以起来了。” 那男子眸色一闪,缓缓伸出手,忽地,他反手一扣,把阿宝猛地拉过来按在怀中,似笑非笑道:“那你爹有没有教过你,陌生人的话不可信吗?!” 阿宝被他制住,张口要喊,那男子已把他的口牢牢捂住。他站起身来,夹着阿宝,看着他憋红的脸和愤怒的眼睛,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不会伤你,只是要委屈你陪我等我的朋友。” 他说着夹着阿宝,慢慢向马车中走去。阿宝被他凌空夹着拼命地蹬腿挣扎,可那男子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不小,半分也令他挣扎不开。他上了马车,看着在自己怀中拼命挣扎的阿宝,轻叹道:“看样子一时半会我朋友也不会出来了,就麻烦你先跟我走一趟吧。”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哨模样的东西,吹了一声。马车一震,有人坐在了车夫的位置,将马车缓缓驶离了云府后门。 阿宝在他怀中犹如困住的小野兽一般拼命挣扎,那男子只是不放他,由着他挣扎。忽地,阿宝不挣扎了,喘息愤怒地盯着制服自己的男人。 他不挣扎了,那男子反而来了兴趣,问道:“你为何不挣了?” 阿宝依依呀呀,指着捂住自己口的手。那男子似笑非笑道:“想让我放了你让你说话?” 阿宝点了点头。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做梦!” 阿宝气极,狠狠地张口咬上他的手掌。那男子不堤防阿宝这般凶悍,手掌上剧痛传来,他轻嘶一声,再看时,白皙的手掌已印上一道深深的牙印。 “你是狗不成?到处乱咬人?!”他怒道。 阿宝得了这间隙,怒道:“你才是狗!你这只瘸腿狗贼!叫你绑我!我定要哈赤杀了你!” 那男子按着他,看着他那双酷似那个女子的眼眸熠熠发光,想要生气却又觉得心下萧索。他猛地别过脸,冷哼一声:“你哈赤杀不了我!要知道可是我放了他!不然他不知死过几百次了!” 阿宝怒道:“你骗人!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哈赤!” 那男子看着他犹如小兽一样明亮的眼中皆是恨意,心口猛地一窒,慢慢道:“好,我不说你哈赤。你也不要骂我瘸腿狗贼。我们两人扯平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北归(完结) 阿宝一听停止了挣扎,哼了一声,嘟哝道:“你再说我哈赤,我依然要叫你瘸腿狗贼的!” 那男子一听顿时哭笑不得,许是终于回过神来自己竟这般无聊与小孩子一般见识,意兴阑珊地道:“总之我不会伤你害你,你乖乖陪我等着我的朋友出来,我便送你回去。舒残颚疈” 阿宝眼咕噜一转,反问道:“为何现在不能放我走?你不放我走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那男子见他脑子机灵,大皱眉头,上下打量了阿宝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当真是邵云和的种,小小年纪心思这般多!你爱信不信,总之你不乖乖陪着我等朋友,我就把你拐到了穷乡僻野把你卖了!” 他故意装得凶狠,俊脸上长眉竖起,乍一看还真的挺有威严。阿宝定定看了他一会,忽地咯咯笑了起来灏。 那男子听着他刺耳的笑声,看样子一点都不怕他,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又骗人了!”阿宝笑嘻嘻地道:“你这般有钱卖了我又值几个钱呢?况且你就算把我卖了我依然认得路回找回来的!” 他乌黑的眼中有强大的自信,那男子不由狐疑看着他韶。 阿宝哼了一声补充道:“你不知我们赤灼荒原一望无际,方圆百里处处一模一样,要找路比齐国难多了。这位大叔,你就别想着把我卖了。我才不怕你呢!” 那男子一听闷闷不乐,赌气似地扭头看向车帘外,马车依然还在走着,但是却是围着云府四周打着圈。 阿宝见他不说话,拿了他手边的龙头手拐把玩起来。这龙头手拐精致得很,特别是手拐上的龙头活灵活现,还镶嵌着两只黑曜石做成的眼睛,犹如活物一般。而且整根手拐上下浑然一体,看不出半分雕琢的地方。阿宝虽小却也觉得这根手拐很特别。 “还我!”那男子冷哼一声,“等会你不乖我就拿这根拐杖揍你的屁股!” 阿宝不惧他,看着他明显僵硬的腿,又问道:“大叔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那男子见他不过一会就熟门熟路的样子,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被坏人伤的,永远都好不了了!” 阿宝“哦”了一声,又四面打量车厢中,忽地他欢呼一声,从车厢壁上拿下一把剑鞘上镶嵌各色精致宝石的宝剑。那男子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了。阿宝一把抽出宝剑,眼中露出熠熠的光,赞道:“好剑!” 那男子见他年纪虽小好东西却已识得不少,心中感叹。他见阿宝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剑,顿时想到一个主意,忽地一笑,温声道:“你只要答应等等乖乖不出声地陪我等一位朋友,我就把这宝剑送给你怎么样?” 阿宝一听,一双大眼顿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问道:“你说话算话?” “自然说话算话!”那男子不悦道,“朕……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一言九鼎,说出的话自然是真的!” 阿宝把宝剑入鞘,爽快道:“好!一言为定!等你见了你的朋友,你就放我走,外加送我这宝剑。”他掂量了手中的宝剑,补充道:“虽然这宝剑的剑鞘花里胡哨的,但是这剑身还是不错的!” 那男子一听俊脸一黑,心道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这剑鞘上的宝石每一颗价值连城,随便挖一颗去卖都足以过一辈子富裕生活,他居然还嫌弃?! 阿宝把宝剑规矩放在一旁,向他伸出手道:“来,立个凭证!” 那男子见他又翻出花样来,脸一沉,不悦问道:“什么凭证?” “自然是你方才说的话的凭证啊!你等到你的朋友,然后就放了我再送我一把宝剑。我也如你说的那样,不出声不坏你的事!”阿宝一本正经地道。 那男子看着伸在自己跟前的小手,脸色变了变,终究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小手,不自然问道:“怎么立凭证?” 阿宝勾住他手掌的小指,然后手旋了下,握住了他的手掌,口中念道:“打钩钩,打钩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那男子看着他小手在自己的掌间摆弄,忽地心中涌起一股失落。他定定看着阿宝那双如宝石一般璀璨的大眼,良久才道:“你们要回赤灼了是吗?” 阿宝点了点头。 他眼中隐隐有水光掠过,低声道:“从此以后天南地比,关山万重,再也看不见她了。” 阿宝见他又奇奇怪怪起来,只睁着一双大眼静静看着他。他忽地道:“大叔你别难过了,以后我长大了会来齐国看你的。” 那男子一怔,从满腹的愁绪中拔出,看着眼前小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要笑又觉得伤感,半晌才道:“你看我做什么?” 阿宝道:“你赠我宝剑,你和我就是好朋友了。在赤灼,刀剑相赠就是好朋友。是阿姆说的。” 那男子看着他天真无邪的脸庞,只是无言长叹。 马车终于在云府的不远处停着,那男子问道:“你大名叫做什么?既然你我是朋友了,你应该告诉我的名字吧。” 阿宝笑了笑,道:“我有两个名字,赤灼名字叫做雅查,齐国名字叫做完颜沐霖。” “沐霖,雅查……”那男子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微微一笑:“很好的名字。” 阿宝又道:“不过我娘亲还是习惯叫我阿宝。她说我是她心里的宝,一辈子都不舍得放手的宝。” 那男子一震,喃喃自语道:“是,你是她的宝,无论怎样都无法舍弃的宝。”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阿宝问道。 那男子萧索一笑,慢慢道:“我叫龙越离。龙御天宇的龙,越国的越,离别的离。” 阿宝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却是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龙越离眸光复杂地看着跟前心无芥蒂的阿宝,他的面庞似极了邵云和,那一双眼却分明是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明眸慑人。原来这便是她割舍不下的牵挂,这便是她心中的宝。他用整个天下来留她都留不住的,她要的原来不过是一个孩子和一个一心一意的丈夫。 盛世江山从来都是他的梦想,不是她的。他忽地捂住眼默默流下泪来,一点一滴,落在了衣襟上轻轻滚落,消失在了黑暗中。阿宝见他哭了,安静下来坐在他的身边。 “龙叔叔你为什么哭?” “我在哭,她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她是谁?” “她是我龙越离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走呢?” “因为她有更好的路要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不开心……” …… 云府的大门打开,温景安的声音传来:“两位就不必远送了,邵兄,要好好照顾她。” 一道轻柔的声音飘来,她的声音悦耳却带着无尽的惆怅:“温相也要保重好自己。以后有机会要去赤灼看我。” 温景安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的马车,长叹一声:“也许会有出使赤灼的机会,到时候一定会去看望邵兄和娘娘。” 周惜若微微含笑,她忽地想起了什么道:“阿宝呢?!我竟这么糊涂,忘了温相还没见过阿宝!” 邵云和亦是皱眉:“阿宝不知跑到了哪去了。”他回头对云思泽道:“麻烦云少吩咐下人去找他来。”云思泽连忙应了扭头吩咐下人去寻找阿宝。 车厢中阿宝一动,龙越离已一把将他的口捂住,他低声道:“别忘了你我立下的凭据。” 阿宝垮了小肩膀。龙越离看着那门边立着的窈窕身影,眼中眸色深深,久久凝望。她无知无觉地就站在离他不过几丈的距离,清丽的面上隐约有担忧与自责。一旁的邵云和似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轻搂她入怀。 两人相依相偎,如此自然而然。 他猛地别了头,不愿再看。阿宝动了动,低声道:“怎么办?我哈赤和娘亲在找我。” 龙越离沉默半天,把宝剑放到了他的手中,声音微颤:“拿好宝剑,以后学好武功保护你的娘亲,不要让她伤心失望,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阿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转身跳下马车,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哈赤,娘亲,我在这里!” 立在门边的邵云和与周惜若一听又惊又喜,急忙迎了上前。温景安眸色一闪,看着那静静垂下的车帘心中只是叹息。周惜若上前一把抱起阿宝,她看到他手中的宝剑,问道:“你怎么可以拿温相大人的剑呢?” 阿宝回头看了一眼车帘中那一闪而过的深眸,道:“是叔叔送我的。” 周惜若心中疑惑,正要上前询问,温景安已几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含笑道:“这是我送给令郎的礼物,祝他今后文武双全。” 周惜若掩下眼底的疑惑,含笑道谢:“那就多谢温相了。” 温景安深深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道:“周小娘子一路保重!后会有期。”他说完上了马车。 周惜若抱着阿宝,看着他上了马车离开,夜风微动,里面一双熟悉的妖娆深眸一掠而过,她心口一窒,几乎失声唤出那个名字。可终究马车驶过她的眼前,渐渐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她怔怔看着,直到怀中的阿宝扭动起来。她看着阿宝,声音微颤:“马车中是谁?” 阿宝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是一位龙叔叔。是他送我宝剑。” 周惜若眼中顿时溢满了水光。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深夜守着云府的大门旁,只为见她一面。 “惜若,回去吧。”不知何时邵云和走到他们身后。 周惜若迅速擦干眼角的泪,回头笑道:“好,回去。” 邵云和看着阿宝手中的宝剑剑鞘上的龙纹,终于什么也不说,扶着她慢慢走回了云府中。 …… 三日后,云府的婚事热热闹闹地操办起来。流水席一直办了两天两夜,从各地而来亲朋好友的贺喜,送礼的络绎不绝,库房中的贺礼堆满了整个屋子,大有撑破屋顶之势。如邵云和与周惜若这般闲人贵客都不得不跟着忙得团团转。邵云和跟着云思泽身边,挡酒应酬,脚不沾地。周惜若跟在凌瑶身边又是梳妆,整理嫁妆,代收云家各房送来的贺礼见面礼,以及一一回礼等琐碎杂事。 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一团。阿宝更是玩疯了,云府不少与他年龄相当的孩子纷纷聚在一起,玩炮仗,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俨然比大人还欢喜。大喜那一日,久病未出的云府老太爷稳稳坐在了主位上接受新人的跪拜。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周惜若看着红衣两位新人,替他们流下欣喜的泪水,心中只愿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如今日。 ……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再不舍也终于告别的一日。渡船上,周惜若看着渡头上渐渐变小的云思泽和凌瑶,久久凝望。肩头一暖,不知何时邵云和已把一件薄薄的锦面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 “惜若,等我们在赤灼安顿好了再回来看望他们。”他含笑道。 周惜若含笑点了点头。 一旁的阿宝忽地钻出来,明眸熠熠,大声道:“将来我定要回来齐国!” 邵云和与周惜若一听,不由跟着笑了起来。邵云和握着周惜若的手,低头含笑看着她清丽无双的眉眼,柔情满溢。身后,烟波浩渺,两岸青山绿水悠悠无声,仿佛也含着欣喜低头看着他们渐渐北归…… …… 三个月后,北帝大婚,听说那一日七彩霞光万丈,布满了整个天穹;那一日太庙的金顶若有神明降世,金光四射,金甲武士吹响长长的号角,沉郁低沉的号角声直达天穹。长长的红毯上,她一身赤红凤服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向他走来。 北帝一身亦是一身赤红龙袍,南向而坐,文武百官在礼官的唱和下如草木摧折,纷纷跪拜三呼万岁。 在万人称颂中,他含笑看着完颜云祈的妻子——周惜若透过明珠凤冕含笑看着他。 帝后携手登上太庙前的高台,跪下祈求祖先庇佑赤灼国运永昌。 北地强劲的风声呼呼,这时候天上飞来两只硕大的鹰在太庙金顶上盘旋。 “这是吉兆!”礼官欢喜地大喊道:“天降神鹰,上苍听见了吾皇吾后的祈福!天佑我赤灼!” 众人抬头,帝后的面目已经看不清,唯有奇迹一般的看清了他们含笑对视笑靥。 他握住她的手,高台下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不绝于耳。 他把她搂入怀中,低声笑叹道:“惜若……” 周惜若看着眼前日光灿烂,天高云淡,明眸熠熠,低声道:“云和……” …… 千里之外,齐宫中的御案上,龙越离看着那封烫金的国书,默默地纳入怀中,枯坐了一日一夜。 第二日,有宫女打扫御书房,一张白纸悠悠落下,上书四个字“再期来世”,无落款,笔记潦草,墨迹点点,犹如泪痕…… …… 一年后,北后诞下公主,名曰完颜沐柔,北帝珍爱之极,下旨册封为庆柔公主,赐封三百里良田为封地。这是赤灼开国以来第一位被赐封封地的公主。 史传北帝极爱皇后周氏,不设六宫,唯有中宫一后独宠。三年后,北帝封四大首辅大臣辅助太子完颜沐霖学习政事,太后监国。野史传,北帝带着皇后周氏与庆柔公主渐渐隐居山野,不再过问赤灼政事。 再三年后,太子完颜沐霖游历天下归来,即皇帝位。史称赤元帝, **** 第四百九十四章 龙越离番外(一) “咚”一声,长长悠扬的钟声打破拂晓的安详静谧,薄雾霭霭,笼罩着这一片一望无际的恢弘皇城。舒残颚疈渐渐的,天边第一缕晨曦破开雾霭照在了那最高的金顶上,耀眼的金光在清朗的秋日中显得格外明亮。各宫的宫人微微躬身在鱼贯从宫殿中规规矩矩的穿行,宫女婀娜,身着统一的宫女服饰,清新得如晨曦一般,而内侍们身着各色品级不一的服色,他们步履匆匆,都往着皇宫中最巍峨的宫殿中而去。那座宫殿如人的心核,四肢百骸的血都要向那边流淌而过。 一道身披长长玄色锦面披风的身影站在高高的望天台看着眼前这一切,沉默不语。一头乌黑的发间有点点白露,在晨光中闪烁着碎光。他背影瘦削却俊秀优雅。披风轻垂至他的脚踝,晨风吹拂,披风轻扬,他若下一刻便要临风而去。 身后脚步声轻响,一声叹息带着无奈道:“皇上昨夜又一夜未眠了。” 那瘦削身影回头,看了眼前已明显老了不少的红衣胖内侍,苦笑了下,道:“难为叶公公又爬这么高的望天台,腿脚可还好?” 叶公公抬头看着面前容色憔悴的俊美男子,眼中黯然。一年多过去了,眼前的龙越离已不是当初那年轻气盛,生机勃勃的年轻帝王了。他面容俊魅如昔,可惜容色苍白憔悴不少。前些日子因为着了凉受了风寒,神色间犹带恹恹病容宀。 他心底一叹,道:“皇上不用顾惜老奴的腿脚,只要皇上龙体康健,就是让老奴天天爬望天台,老奴都心甘情愿。”他说着眼中点点是泪,转身悄然抹去。 龙越离拢了拢身上的锦面披风,垂下眼帘,佯装没有看见贴身忠心老内侍的眼泪,淡淡道:“朕身体很好,叶公公不必担心。”他说完,忽地捂住胸口闷闷地咳嗽起来。 叶公公一听急忙上前道:“皇上的风寒还未好全,昨夜就不该上望天台吹冷风!唉……皇上为何不听老奴的话呢!枪” 龙越离不语,避开他的手拄着手拐慢慢地向望天台走下,风中传来他清冷的声音:“不上望天台朕也睡不着。叶公公,你有什么事就禀报吧。” 叶公公急忙跟上,道:“皇上,皇上……镇南侯说楚地前来了一位郡主……” “不见!”龙越离扶着高高阶梯的楠木扶手断然否绝。 叶公公却不以为意,一边跟着一边唠叨道念着:“镇南侯说这郡主名曰萧宝儿,相貌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年纪也刚好,十七岁!皇上,您就见一见吧。” 可等他抬头时,龙越离已拄着手拐下了楼梯,不见了踪影。 叶公公颓丧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见一见又没什么,唉……这都一年多了,皇上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皇后娘娘再好也走了,皇上总不能这样孤孤单单一辈子吧!” 他说着扶着楼梯扶手艰难地下了有十层之高的望天台。等他下了望天台,却见明黄宽大的龙辇正等在一旁。他在等着已年迈的老奴。叶公公心底一暖,急忙上前。 龙辇中龙越离斜斜依在了明黄锦墩上,眸光若琉璃,淡淡流转。他看着车辇前叶公公苍老的面容,轻叹一声:“叶公公,你也老了。以后就不要跟着朕东奔西走了。” 叶公公一听如遭电噬,猛地跪下哭道:“皇上不要老奴了吗?!” 龙越离轻轻揉着僵硬的那条腿,摇头道:“不是不要叶公公伺候,只是……”他垂下眼帘,眸色黯然,良久才继续道:“终究要分别,你年纪大了,还成天为朕操心。朕是时候让你颐养天年了。” 叶公公抹泪不起,固执道:“老奴还做得动,除了腿脚不方便,老奴还能照顾皇上!皇上千万不要赶老奴离开。” 龙越离自嘲一笑:“朕这么大一个人了,为何还要旁人照顾?叶公公,你不肯离开朕,是不是因为她曾经嘱托过你?” 叶公公浑身一颤,良久才无言垂下头。 龙越离看着眼前巍峨的皇宫,朗朗青宇下,齐国这一番太平盛世政通人和。可惜,这一切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地再也看不到了。 她已经走了。是他亲自放她离开。他说已放下,可为何偏偏他无时不刻都仿佛能看到她就在眼前,走过那空置的长宁宫还依稀能听见她柔和的声音,一转头似还能在飘荡的帷帐间看见她隐约窈窕的身影。他还能听见她抱着大皇子时轻轻哼着温柔的歌谣。云水殿中温暖的炭火旁仿佛她还静静陪伴在身边,在重重帷帐中,他看见她为他惊鸿一舞的凤朝九天…… 越想,他眉眼萧索之色越浓:“朕在她眼中是需要照顾的人吧?她不忍离去只因为她舍不得朕一个人孤孤单单。这些,朕都明白。” 叶公公听得不由潸然泪下,哽咽道:“皇上不要想太多了,皇后娘娘若是看见皇上如今这个样子也不会心安的。” 龙越离自嘲一笑:“罢了。不说这些了。朕要出宫走走,叶公公就不要跟着了。” 他说着转身吩咐内侍几句,龙辇便辚辚驶离望天台。叶公公急忙起身,问道:“皇上几时回宫?” 龙辇中传来他如叹息的声音:“朕也不知道。” 叶公公茫然看着明黄的龙辇在清晨清亮的晨光中渐渐消失了踪影。 一段深情要熬折了多少个日夜的锥心刺骨,要走多远的路才可以遗忘?谁也不知道,不知道啊…… …… 漆黑的深夜如藏着无数莫名的野兽,随时会跳出夜幕择人而噬,一道娇小窈窕的身影从长街尽头飞快掠来,她动作很快,若脱兔一般专挑最隐蔽的所在扑去。在她身后隐隐有犬吠与人声喧哗之声。昏黑的长街唯有两旁店铺的一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那女子面容看不清楚,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脏兮兮的,唯有一双漆黑明眸如两颗明亮星子,熠熠闪着倔强的光。她不停地跑,终是脚下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她痛哼一声,想要爬起来却腿一软,复又跌在地上。 “该死的!”她似恼火自己的不争气,低头挽起裤腿一看,不由皱起好看的秀眉。只见自己的左膝上一片血肉模糊,方才这一跌跌得极重,不但擦破了膝上的皮肉,恐怕还撞到了骨头,令她一时半会都起不来。 她焦急回头,身后的喝骂声与犬吠声已越来越近了。她一咬银牙,努力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方继续奔逃而去。因是跌伤了,她的动作明显不如方才那般敏捷,速度也慢了下来。身后的犬吠声更近了,还隐隐传来一声声难听的喝骂声。 “不要让这个小娘们逃了!抓回去定要剥了她的皮……” 逃不了了!她喘息地停下脚步,明眸四周打量了一下。左边是破破烂烂的小巷,里面黑沉沉一片,而右边却是高墙朱瓦,还能听见从里面隐约传来一声声婉转悠扬的歌吹声。 向哪边逃去?左边还是右边? 她顿了顿,明眸中有什么一闪毅然向右边跑去。她到了高墙下,看着那几丈高的墙头,咬牙恨声道:“今日若是让我萧萧逃出生天,将来我一定杀尽这群狼狈为奸的狗东西!” 她从腰间掏出一条绳索样的东西,奋力往上一抛。黑暗中只听得“咔”地一声轻响,绳索已牢牢勾住了墙头的什么东西。她大喜,再也顾不得腿上疼痛,奋力抓着绳索向上爬去。 远远的,火光越来越近了。人影憧憧中间夹杂着四处嗅地的恶犬。它们叫着冲向她方才待过的地方。萧萧爬上墙头,底下是几丈高的内院墙。她一咬牙,身子一倾向内院中的草地扑下。 就在她一闪而没的那一瞬间,追赶来的打手与恶犬已到了高墙下。恶犬失了她的气息纷纷在墙底打转,打手们面面相觑,一抬头是两三丈高的院墙,难不成她竟能飞檐走壁飞了不成? …… 草地扑面而来,萧萧紧紧闭上了眼。这一下肯定摔得很痛。“扑”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传来,她已重重跌在了草丛中。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她半天都无法回神,眼前金星乱撞。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不知名的府邸中了。 良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前不远处传来,还夹着几声“笃笃”的奇怪声音。 萧萧想要抬头,却无力抬头。 正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似笑非笑地声音:“天上掉下好大一只笨雀儿。” ***** 继续求月票。冰下午得去医院看医生,开药调理身体。还有一更晚上更新。 如萧萧这样比较坚韧,个性分明的女主,下个文就想写这类型的,不知亲们喜欢不? 第四百九十五章 龙越离番外(二) 萧萧艰难地抬起头来,一片朦胧灯下,一位长衫男子静静站在她的跟前,他的面容背光看不清,唯有觉得他身形俊秀,身上一股幽幽的暗香袭来,在这朗朗秋夜有一种令人恍惚的错觉。舒残颚疈他手中拄着一根轻便的手拐,方才那奇怪的“笃笃”两声也许便是这根手拐敲到地上发出的声音。他身后无人,这令萧萧松了一大口气。 萧萧想要站起身却无法,她伏在在地上,咬牙恼道:“你说谁是笨雀儿?” 那男子抬头看了看高墙,似笑非笑道:“方才‘砰’的一声,我以为天上掉下来的是个天仙,没想到却是一坨什么东西。我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鸟儿雀儿,原来不是,原来是姑娘你。” 萧萧冷笑一声,这男子嘴巴忒恶毒,指桑骂槐地骂她是一坨东西形容丑如鬼怪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天仙美人。 她试着几次想要站起身却始终无法,低头一看,腿上正汩汩渗出血来,看来从高处摔下来把她的腿摔坏了。她坐在地上,看着那男子盯着自己,不由冷笑一声:“你看够了没有?!没看见我腿摔坏了吗,还不赶紧扶我起来!宕” 那男子却纹丝未动,似乎笑了几声,笑了之后又捂住唇沉沉地闷闷咳了几声,这才慢慢道:“深更半夜的,你翻墙而入,我没叫人来捉你回去已是极好了,你还想让我扶你?” 萧萧一听心中“咯噔”一声,半晌挪后,轻声道:“我不是什么坏人,你不要喊人来。” 她抬起小脸,泪光楚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借着园中廊下灯笼微光,她看见那男子深眸一眯,紧紧盯着她的手。萧萧心中一惊,急忙把手藏在身后样。 他淡淡道:“好吧,我不喊人来。你是谁,从哪来的告诉我,我便饶过你。” 萧萧一听这话心念电转,千百个念头掠过脑海,正当她要开口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一声声拍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得十分清晰。 萧萧心中一惊,失声道:“他们追来了!” “他们是谁?”那男子问道。 萧萧忍着剧痛站起身来,扶着墙边,咬牙恨声道:“一群狗杂种!他们是青楼的打手。他们在追我回去!” 那男子看着她一身衣衫褴褛,忽地问道:“你是青楼逃出来的?” 萧萧咬牙不吭声,只紧张地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有人打开了门,紧接着有人喝道:“我们是红春阁来找人的!有个逃了的姐儿!” 紧接着有一道温柔娇媚的声音传来:“什么姐儿哥儿的,我们这边宜春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进的,就是你们红春阁的当家掌柜来都要先投帖子,送上礼!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这里叫嚷!今夜我这边有贵客,你们这群人若敢进来,左脚进就砍你们的左脚,右脚进砍右脚!不信你们试试!”她说得不疾不缓,可偏偏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萧萧不知那女子是谁,可听着这声音是千娇百媚的美人样,却觉得她沧桑世故,不似一般娇滴滴的女子。那些红春阁的打手气焰一下子就被压下,嚷嚷几声“不讲道理”“明明看见那姐儿就是跑进来”就走了。 大门关上,一切渐渐恢复寂静。花园中两人站着静静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中。 萧萧听得那些打手走了,大大松了一口气,靠着墙边缓缓地坐在了地上。她沉默了一会,忽地醒悟过来:“这里是宜春苑?!” 那男子轻笑一声,似笑非笑道:“是啊。你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了!这宜春苑可是京城中最有名最风雅的青楼了!” 萧萧一听顿时煞白如雪,若不是天黑遮掩了她的神色看起来定十分富有趣味。她怔忪半晌,怒道:“你居然耍我?!” 那男子笑了笑,似不适长时间站立,慢慢地拄着手拐踱了几步,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是你自己跳进这院中来。” 他这一走动,面容显露在了廊下灯光之下。萧萧晃眼一看,顿时怔住。 她从未见过男子生得如此俊美。 灯下,他面如美玉,白皙得近乎苍白。一头墨发如泼墨浓黑,只用一双玉簪簪起。一双深眸深邃无垠,眸色如琉璃,淡淡流转光华。鼻梁挺直优美,鼻下一双薄唇微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他容色如深夜中出没的魅罗,俊美得令人窒息。 萧萧目光扫到了他身上,他身上着一件白色长衫,腰间配美玉带,身形虽瘦削却并不单薄。只是他手中拄着手拐,看着他走动似乎有一条腿跛着。 真可惜了一个好好的美男子。萧萧心中掠过这么一个模糊的念头。可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一双犀利的眼神就盯在了她的面上,那双眼底带着冰冷的嘲弄,仿佛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敏感地看破了她的所有心思。 萧萧心中一惊急忙收回心神,别过头,冷冷道:“既然这里也是青楼,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 那男子薄唇一勾,划过一道若有如无的笑意,淡淡道:“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只是你惹了一身麻烦,想要全身而退可是没有办法。” 萧萧笑了笑:“这不劳公子你费心。” 那男子“哦”的一声,便没了下文。正在这时,廊下脚步声与说话声传来,赫然是方才与打手说话的那个娇媚的声音。她似在问仆从:“龙公子呢?” 那男子听见声音,转身便要向廊下而去。忽地他身后声音忽动,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边。身后传来萧萧冰冷的声音:“你敢叫一声,我就让这辈子都发不出声音来!” 那男子一顿,看着脖子上微颤的匕首,嗤笑一声:“方才你手里握着就是这个东西?” 萧萧冷冷道:“我也是没办法,你若敢喊人来,我便一刀杀了你!” “你杀过人?”那男子问道。 他声音意态闲暇,听起来一点都不害怕。萧萧听得廊下脚步声渐渐而来,心中一横,冷冷道:“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她只等他说一句“不帮”就划破他的脖子,反正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男人们也没一个好东西! 那男子似察觉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气,声音一凝,道:“好吧。你躲在我身后,我把旁人打发走了便是。” 萧萧心中松了一口气,依言躲在了他的身后。他身形高大挺秀,身旁又有花木,天色昏暗,乍眼看去倒是看不出他身后藏人。她缩在他身后,匕首却紧紧顶着他的腰间。只要他一言不对就要立刻在他身上戳个透明窟窿。 那男子察觉到了她的举动,面上懒洋洋一笑,此时方才那娇滴滴的美人已领着丫鬟前来。 她见到站在花间的他,面上松了一口气,上前道:“龙公子,你怎么到了这冷冷清清的花园呢?秋夜寒冷,回去吧。” 她正要走近,他忽地捂住唇轻咳一声,淡淡道:“我看秋月朗朗,所以就在这里赏月了。美娘,你先回房吧。” 这宜春苑与京中旁的青楼不一样。虽然打的也是青楼名头,却只有三位姑娘,这三位姑娘也不卖身,只陪一些达官贵人喝茶聊天,抚琴逗趣,做一些附风雅的事。宜春阁的掌柜叫做孙美娘,也是极美的一位女子。听闻她十三岁便出道接客,去年不知怎么的攀附了一位极有权势之人,那有权势之人为她赎身之后。她便在京城中开了这宜春苑做起这等风月生意。 这孙美娘今年不过二十三四,生得美艳娇柔,不过性子倒是十分要强。不过一年多的功夫这宜春苑被她打理得十分兴旺。 孙美娘看了一眼天上,美眸一转,顿住脚步,咯咯一笑:“哎,这么说来倒是美娘打扰了龙公子的兴致了。美娘这告退了。” 她说着转身要走,萧萧一听这“龙公子”这么容易就打发走孙美娘,心中正觉得有哪里不对。孙美娘忽地顿住脚步,回头嫣然笑道:“美娘果然糊涂了,龙公子的腿脚不方便,怎么能让龙公子站在这里赏月?来人啊!给龙公子拿椅子,桌子,再掌几盏灯笼!快点!” 第四百九十六章 龙越离番外(三) 八代都能面不改色。舒残颚疈可唐萧萧不知龙越离身份,一来方才差点伤了龙越离,二来那一句“乌鸦也敢扮凤凰”不偏不倚地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这下神佛都要发怒,更何况孙美娘这不是吃素的人? 孙美娘那一巴掌打得狠,萧萧巴掌大的小脸上顿时肿起。她在地上起不来,挨了巴掌后却一声不吭,只抬头冷冷盯着孙美娘。 龙越离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唐萧萧。有仆从沉默地掌来灯笼,灯光映着唐萧萧的脸庞,唯有那一双眼明亮得可怕。 他忽然地一阵恍惚,记忆中那黑暗中一张清颜上的明眸如她一般,熠熠有光。 心口一阵剧痛,龙越离脸色一白,失了兴致,慢慢道:“我累了。美娘你把她丢出苑外让她走吧。” 孙美娘听出他言语中的萧索,心中一紧,急忙丢了萧萧上前扶着他道:“龙公子腿可是疼了?奴家等等到房中为你揉一揉。犯不着为这等不长眼色的小贱婢生气。” 龙越离看了孙美娘紧张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淡淡道:“我没事。你别为难她便是。不过是一个小女娃。看着有几分骨气,只是不甘时运不济罢了。” 孙美娘回头看了地上的萧萧一眼,忽地冷冷笑了起来:“时运不济谁都有过,美娘当初受过的苦可比她多了几百倍,还不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骨气?骨气一斤多少钱?” 龙越离轻轻拍了拍孙美娘的手,柔声道:“罢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美娘,你的戾气经过这些年还是没少一分。” 孙美娘眸中含泪,惭愧道:“龙公子说得极是。是美娘没想通。” 地上的唐萧萧听着两人一问一答,心中越发奇怪。两人看似恩客和青楼姐儿又不像,倒像是多年知己好友。 孙美娘扶着龙越离走了几步,回头吩咐仆从道:“把她送出苑外吧。要是碰见红春阁的人就说不知这女人跑了进来,事后搜了一通才找到。若是他们还要再闹,就说我改日会带着礼去给红春阁的胭脂掌柜赔礼道歉。若是没碰见就当没这事。” 仆从们应了一声就要前来拉唐萧萧。唐萧萧一听孙美娘这话,顾不得腿上疼痛,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道:“你们要将我送出去,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龙越离回头。此时久久不出的月亮终于破开浓云,银色的月辉洒下。将那持匕首的女子照得纤毫毕现。她明亮的眸中含泪,巴掌大的脸上狼狈不堪,满满皆是绝望。 他心底那一小块地方忽地隐隐动了动。 孙美娘已上前,讥讽一笑道:“大伙儿都甭理她,要生要死由着她。这年头谁管谁的死活?”她盯着唐萧萧,冷笑道:“小姑娘,不是我美娘心肠硬,实在是你好笑得紧。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前途也是你自己的,不小心跌进了火坑里爬起来是没错。错只错在你太把自己当回事。要死要活的撒泼打滚也没人愿意瞧着你,你要死,自便!” 唐萧萧一听犹如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连喊疼都不是个滋味。想要就此心一横死在这里又不甘愿,可若不在这里躲着,一出门一定被红春阁的打手们抓走,从此卖笑为生,比死还惨。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头,一声清淡的声音传来:“美娘,别为难了她。既然她不愿意走,就当做一回好事。带着她去洗洗,腿上上点药,带上来给我瞧瞧。” 孙美娘一听怔忪了下,唐萧萧心口的紧绷莫名的一松,张了张口,那声道谢却不知怎么的说不出口来。等她再抬头,龙越离的身影已悄然消失在回廊处。 …… 月华皎洁,唐萧萧再一次出现在龙越离跟前的时候已过了三更天。天色已深,亭中一张偌大的贵妃软榻上斜斜靠着一人。他长发已披散,墨色的发倾泻在他的肩头,在月辉下隐隐有光华流过,若暗夜下涌动不息的海潮。他似睡了,身上盖着一件薄衾,胸口缓缓一起一伏,半面隐在了被衾下,半面显露在外。 唐萧萧踌躇良久,才慢慢上前。她已换了一件簇新衣衫,腿上的伤也敷上了药膏。冰丝丝的,疼痛减少了一大半。 她不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但是却知道他身份尊贵之极。要知道在齐京中能让宜春苑的掌柜孙美娘奉若神明的贵客,放眼京城又有几人呢? 她上前,看着那张半隐的魅惑睡颜,一时不知要上前唤醒他还是就这样任由他沉沉睡着。 良久,她悄悄挪到了他身旁的脚凳上做好,支着下颌干脆看着他。 忽地,那沉睡中的人薄唇一勾,缓缓睁开眼,道:“看够了没有?” 唐萧萧一怔,等回过神来不由低头难堪道:“谁看你了?!” 龙越离起了身,靠在了软榻上,眸光复杂地看着面前洗尽狼狈的少女,似笑非笑问道:“说吧,你到底从哪来的?” 唐萧萧心头一紧,捏紧了手中的袖口,冷冷道:“什么哪来的?我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 龙越离轻笑一声:“你若不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红春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做的是皮肉生意。红春阁的老板娘我见过,色厉内荏,你逃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唐萧萧听了心头一震,犹豫良久才抬头问道:“你真的肯帮我吗?” 龙越离含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唐萧萧道:“好吧。我是被继母拐到了红春阁……”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龙越离的脸色渐冷了下来。她心中只觉得糟糕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龙越离恹恹闭上了眼,冷淡道:“明日天一早,你就走吧。此地不留你。” 唐萧萧不服,道:“你还未听我说完,怎么就反悔不帮我?” 龙越离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小小年纪却满口谎言。满心戾气,出手狠毒,毫不容情。你比孙美娘心肠还狠毒,你这等人若不及时回头,将来必是一匹恶狼!” 唐萧萧一听这话,不知怎么的眼中顿时涌出眼泪。龙越离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刺得她不知该说什么。 *** 继续求月票。 第四百九十七章 龙越离番外(四) 月色皎皎,亭中寂静。舒残颚疈唯有唐萧萧难以压抑的哽咽声一声一声。良久,她跟前出现了一方干净的帕子。唐萧萧抬头,不甘又委屈地盯着面前的俊魅容颜,冷声道:“你管我做什么?你都说我将来是一匹恶狼!” “你若不对我说实话,自然无药可救。可如今你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倒有几分悔意。”龙越离把帕子塞到她的手中,淡淡地道。 唐萧萧拿了帕子擦了擦眼,一股暗香幽幽扑入鼻间。她只觉得这香好闻之极,想要问却在抬头时看见龙越离怔怔看着天上那一轮渐渐西坠的明月。他的面容无疑是极俊魅的,只是为何这皮相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忧郁。 她捏紧了帕子,半晌才道:“我瞒着是因为不能说出我的身份,若有一天我报得大仇,逃出生天,我再告诉你一切。” 龙越离收回目光,静静看了她半晌,良久才道:“好吧。每个人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你今日总算是说了一句像样的话。我便信了你。宓” 唐萧萧心中一松。龙越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萧萧略一犹豫,道:“我叫萧萧。” 龙越离眸光一闪,多看了她一眼。唐萧萧连忙别过头,不敢与他犀利的目光对视黉。 龙越离不愿点破她的谎话,淡淡道:“萧萧?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萧二字吗?” 唐萧萧点头。 龙越离打量眼前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她面容呈瓜子型,一双明眸十分明亮动人,鼻若悬胆,樱桃小口,因紧张而微微抿着。这样的容色说是倾城也不为过。虽面上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圆润与稚气,可是可以预见的是再过几年就能出脱得倾国倾城。她面上唯一不足的便是眼底隐藏着戾气,令人不舒服。 “萧萧,好名字。”龙越离起身道:“从明日开始,你便在宜春苑吧。”他说着去拿软榻边的手杖。 唐萧萧急忙起身道:“我不想留在这里!” 龙越离回头,一挑精致的眉,问:“为什么?” 唐萧萧不顾脚上的疼痛,紧走几步扯住他的袖子,咬牙道:“让我做牛做马都行,我就是不愿意在这里!龙公子,让我跟着你吧!你是好人!” 龙越离看着她素白的手扯着自己的袖口。她楚楚可怜的眼中带着说不出的祈求。他心中失笑,忽地伸手捏住唐萧萧的精致下颌,靠近她,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说的可当真?当真做牛做马都要跟在我的身边?” 他凑得极近,一双妖娆深眸中眸光涌动,看久了仿佛能将旁人所有的心神都吸引进去。唐萧萧心中大惊,明知他误会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但却不知从何解释。 她想要挣脱,龙越离已冷冷放开她,转身道:“你以为这是污秽之地,可是你却不知美娘她们一个个心地却是比世间许多人都干净。你若不愿待在这里,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吧。” 他说着拄着手杖慢慢地顺着廊下走了。在回廊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光照来。孙美娘窈窕的身影就静静伫立在了长廊尽头,恭谨地等着他。她不待他走到跟前,翩翩迎上扶着他,柔声道:“龙公子,早点随奴家回房歇息吧。” 龙越离由她扶着,仿佛自然而然靠着她,道:“美娘,我累了。” 孙美娘应了一句什么,两人便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唐萧萧看着他们两人相依相携的身影,怔忪许久…… …… 第二日,唐萧萧是被一记鸡毛掸子抽醒的。她睁开睡意迷蒙的眼,只觉得眼前天光大亮,刺眼非常。她努力适应了光线,睁开眼这才发现跟前站着打扮美艳无比的孙美娘,她正带着两个丫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天亮照屁股了。萧萧姑娘昨夜可睡得好?”孙美娘讥讽问道。 唐萧萧起了身,自己昨夜无处可去就躺在亭中的软榻上将就了一夜。好在这薄衾够暖和,四五月的天气也不冷,不然昨夜她就得着了风寒。 孙美娘看着她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道:“来人,把这软榻抬出去丢了。昨夜也不知哪来脏兮兮的野猫把龙公子喜欢的榻子都给弄脏了。赶紧地丢了!再换一个簇新的!” 唐萧萧一怔,孙美娘身后的丫鬟已应了一声,下去找奴仆把这雕工和做工都极精美的软榻抬出去丢了。唐萧萧心中气愤,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孙美娘暗自打量她,见她只是皱了皱秀眉,心中一动。 孙美娘上前,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挑了唐萧萧的下颌,故作仔细打量道:“啧啧,昨夜没看清楚,没想到这张脸生得不错啊。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唐萧萧警觉地退后一步,挣开孙美娘的手,厌恶道:“别碰我!我是死也不会去接什么客的!” 孙美娘拍了拍手,似笑非笑道:“瞧你这话说的,谁要逼着你去卖笑了?”她美眸一转,忽地笑道:“不过说真的,要是昨夜的龙公子那种神仙人物,你到底是肯还是不肯呢?” 唐萧萧一怔,禁不住心头砰砰跳了起来。那月下身影萧索的男子,那淡淡一笑却足以魅惑众生的俊颜,那幽幽暗香袭来,他似笑非笑似真非真的话……这么个身份神秘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她忽地明白他为何会对她的话误会了。 这样的男子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他青眼相加。 孙美娘见唐萧萧出神,轻拍她的脸,笑道:“天亮了,醒来喽!别做梦了!” 一旁的丫鬟听了捂着嘴窃窃笑了起来。唐萧萧回过神来才发现孙美娘不过是拿自己开唰。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冷一声,道:“谁做梦了额!我才不稀罕!” 孙美娘笑嘻嘻地道:“好吧,你眼光高,不稀罕。既然龙公子吩咐过了,你就在这宜春苑待着吧。” 唐萧萧心念电转,收了面上的恼色,道:“好吧。我要做什么事?不过话先说前头,我可不要做接客生意。” 孙美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就你也想接客?算了吧,你这样的人不来砸我的生意就不错了,还接客?!” 唐萧萧被孙美娘鄙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孙美娘不愿与她多废话,转身吩咐丫鬟几句便转身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今夜龙公子还会再来喝酒,你们一个个都仔细点!” 她说着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唐萧萧看去,孙美娘当真是媚态天成,一举一动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若她是男人恐怕看着她扭着腰肢离去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她正看着,方才跟着孙美娘的丫鬟咯咯一笑,道:“萧萧姐,美娘当年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花魁,多少达官贵人,公子拜倒她在石榴裙下。萧萧姐能得她调教那可是一等一的福气。” 唐萧萧一听,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冷冷道:“谁稀罕她的调教!” 丫鬟也不介意她的出口不逊,看了看日头,哎呀一声道:“不能再闲聊了,赶紧去打扫吧。晚上龙公子可是又要来的!” 唐萧萧心中一动,试探问道:“这龙公子来头不小的样子,是京中谁啊?” 那丫鬟年纪虽小,却十分机灵,乌黑的眼珠一转,清秀的面上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她笑嘻嘻地道:“小兰只是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小兰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一蹦一跳地走了。唐萧萧心中暗自骂了一声,只能拖着腿伤吃力跟上她的脚步。 她出了花园亭子,眼角的余光看到偏僻角落的一个事物,心头忽地大大一跳。此时小兰已走了老远,唐萧萧咬了咬银牙,一瘸一拐地追上她。 第四百九十八章 龙越离番 (五)伊人 小兰正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唐萧萧忽地“哎呦”一声,引得她停住脚步。舒残颚疈 小兰回头看唐萧萧神色痛苦,连忙上前扶着她道:“腿伤就走慢点,萧萧姐你真是粗心。” 唐萧萧嫣然一笑:“小兰妹妹心地真好。”她眸光一转,忽地指着墙角那灯笼模样的事物,问道:“这灯笼还有用吗?怎么的丢在了这里?” 小兰上前捡起看了一下,道:“没用,等等我拿去厨房烧了。” 唐萧萧一瘸一拐地上前,遗憾地道:“多精致的一个灯笼啊,烧了多可惜。小兰妹妹你看着绢布这么薄这么透,还有上面这字画……”她还未说完小兰已一把将灯笼抢走灏。 她不自然地笑道:“这值什么呢,左右不过是坏了的灯笼,我拿去丢。萧萧姐姐在这里等着我。” 她说着急忙拿着那灯笼向后院厨房走去。唐萧萧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鲛绡做的灯笼罩,字画用的笔墨染了金粉,落款是宫廷御制的朱砂红印。不过小小的一个引路灯笼就这般奢华,分明是宫里的物件。看来这个宜春苑与齐国皇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想着明眸沉了沉,慢慢地向小兰离去的方向走去…叁… …… 皇宫,永和殿中。龙越离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御座上。九级御阶之下是一片热闹。镇南侯便是楚齐王,因他的身份不能公示天下,所以在齐国他便是楚国的降臣。只不过因为破楚有功所以被封为侯爷。此时他与一位身着楚地锦服的中年男子对饮一杯。 那中年男子生得英气十足,面容是楚地男子特有的清秀,虽已年过四十多许可依然丰神俊朗,精神奕奕。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笑道:“好几年未见侯爷了,依然一如既往地风雅,酒量亦是不错。” 楚齐王微微一笑,道:“定武侯豪气也不减当年呢。” 眼前这位英气勃发,风采不减当年的定武侯便是楚国当年的一位藩王侯爷——威武侯萧宁远。当年楚国未灭之时,他手中屯兵三万,水军两万,战船百艘,是名副其实有实力的藩王。后来齐军攻打南楚,因得楚齐王与威武侯萧宁远素日交好,所以楚齐王亲自出马劝得他归降齐国,这才有了楚国的最后平定。 楚国不在存在了,威武侯萧宁远由龙越离赐封号为定武侯,世袭罔替。此次威武侯前来齐京是一则是朝见龙越离,二是他膝下珍爱的千金萧宝儿已及笄一年多,因为眼光甚高所以还未出嫁。如今龙越离后位空虚,后宫亦是空荡荡的。此举便是有攀亲之意。萧宝儿若是能成功得到龙越离的青眼相加,无论为后还是为妃,都对如今的定武侯萧宁远来说都是一大保证。而南楚降臣之女若是成为齐国后妃,也是一大荣幸。所以萧宁远此时正信心满满,欢喜带着妻女前来。 萧宁远听了楚齐王的夸赞哈哈一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老了,妻妾皆在,子女绕膝,当享这天伦之乐的时候了。” 御座上的龙越离一听,薄唇一勾。这个定武侯别看是一介武夫,说的话还真的十分机灵。不过一句简简单单话就把自己当年拥兵自重的野心撇得干干净净。 萧宁远说罢,抬头看向龙越离,恭谨道:“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请皇上恩准。” 龙越离慵懒一笑,道:“爱卿请说。” 萧宁远连忙跪下道:“臣要向皇上请辞凉郡郡守一职。” 此话一出,龙越离不由看向楚齐王。楚齐王问道:“宁远兄为何好好的要辞去郡守一职?” 萧宁远心中自有自己的打算,如今他已归降了齐国,龙越离对他甚是宽仁,所以手中兵权尚在,还令他协理凉郡的郡守事务。这分明是政权兵权一把抓。正所谓盛极必衰,当时楚国初定,龙越离自然是要对他多多笼络。如今楚国已尽归齐国一年多有余,是时候交出一部分权力表忠心的时候了。 萧宁远这样想自然不能这么说,连忙道:“侯爷不知,如今年纪大了,是时候选贤与能,这样才能造福齐国凉郡的百姓们。” 龙越离一听,似笑非笑道:“好吧,既然定武侯固辞不受,那朕就另派能臣前去掌管治理凉郡。来人,传朕的旨意,加封定武侯为一等爵,加赐封地百亩,金银万两。” 萧宁远大喜,连忙拜谢。 楚齐王一笑,轻抚清须,眸光一扫座中,问道:“听闻宁远兄有一女名为萧宝儿,姿容倾国倾城,怎么没一起上前觐见皇上呢?” 萧宁远一听这番提示,急忙道:“小女顽劣,不敢让她上前惊扰圣驾,所以就让她在驿馆中歇息了。” 楚齐王悄悄看了御座上的龙越离,道:“这又又何妨,皇上一定也十分想见见这闻名楚国的美人到底是怎生美貌吧?” 他说着对龙越离一使眼色。 龙越离无奈一笑,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的“热心”,推三阻四了好几次,这一次不得不给他面子了。他轻咳一声道:“是啊,定武侯,令千金一定是沉鱼落雁之貌,快些让她出来吧。” 萧宁远等的就是龙越离这一句话,连忙道:“小女不才,得皇上钦点,自然要上殿来给皇上请安。” 接着便是一通通传。过了小半刻,果然永和殿外远远走来一队五彩蹁跹的宫娥,当先一人一身紫红长裙,身量窈窕曼妙,面上罩着楚地常有的纱帽,款款而来。她渐渐走近,众人便看清楚了她身上的穿着。 她身上一袭紫红提绣金丝鲛纱长裙,纱裙上金丝银线绣出各色精致花朵枝蔓。长裙飘逸,行走间随风摇曳,勾勒出极好的身段。面容隐在了层层叠叠垂下的纱帽中看不清,唯有一道优雅精致的下颌,可惊鸿一瞥。她到了殿中,静静伫立。 龙越离明珠冕下薄唇一勾,不得不说,这萧宝儿且先不论美丑,此举倒是真的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在众人注视下,她缓缓摘下头上的纱帽,一张精心装点过的美颜便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眼前的女子果然极美。瓜子脸,五官绝美,一双明眸含羞地垂着眼帘,光洁的额间点染了一点殷红梅花烙,眉若远黛,眸似春水。她带着楚地美人特有的灵秀之气,亦如一汪春水,明媚不能直视。 果然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龙越离问道:“你叫做萧宝儿?” 萧宝儿盈盈拜下,声音轻软:“是,臣女萧氏宝儿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龙越离点了点头,转头对定武侯道:“爱卿的女儿果然很美。” 定武侯心中大喜,能得龙越离一声真心实意的赞美已是成功了一大半。他激动得不知要说什么。龙越离已转头吩咐道:“赐席。” 萧宝儿此时才抬眼看了御座上那被无数人无数次提过的风流皇帝龙越离。他的故事民间流传得太多太多,当然,其中还有不离他身边的一位挚爱,前皇后周氏。只是周氏病逝之后他变得消沉,一年多来后位空置。 人都说他风流,她却觉得他才是至情至性的真男人。 宫人搬来酒席,萧宝儿泰然入座。她的位置就在九级御阶之下,龙越离的右手边。 他与她,隔着高高的御阶。她悄然抬头看去,唯见他玉冕明珠帘之后的那一抹清冷的下颌。她黯然轻叹,看来这位年轻的帝王并未被她的美色真正所动。 席上犹自热闹,龙越离也不见对她多有兴趣,只照例酒过三巡便离了席。他走出殿中,身后脚步声传来。 龙越离回头。楚气王走来。他心中一叹,挥退了内侍。 楚齐王看着眼前仿佛什么事都不挂心的龙越离,心中黯然,问道:“这萧宝儿,皇上觉得如何?” 龙越离微微一笑,道:“她很好。” 楚齐王眼中流露失望:“只是很好吗?” 龙越离似笑非笑道:“父亲,只见过一面的女子,除了很好还能说什么呢?”他说完转身要走。 楚齐王长长叹息一声:“离儿,你还要多久才能把她忘记?为父与你母亲都十分担心你。” 龙越离停住脚步,半晌才道:“我再令人担心她也不会回来了。父亲放心吧,我已不是当初那鲁莽无知的龙越离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龙越离番外(六)身份成谜 她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舒残颚疈 从此他的痛,他的寂寞都与她无关。日日夜夜,她的倩影,温柔含笑的眉眼就算再真也不过是脑中的虚幻。空荡荡的长宁宫中,冷冷清清的云水殿中,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 楚齐王看着眼前漠然的身影,顿时觉得自己在那一刹那间苍老。小辈的事,他再操心也操心不来了。 “你母亲已见过萧宝儿,她十分喜欢她。明日要令她进宫陪伴。你若可以就尽量在宫中略尽地主之谊吧。”楚齐王慢慢道。 龙越离沉默点了点头。他终究是不忍自己的父亲母亲太过失望宓。 …… 白日渐渐尽了,黑夜慢慢降临。宜春苑中灯火通明,经过一天的四处打量,唐萧萧已知道了宜春苑的布局,三进三出,还有东厢西厢的深宅大院。那三位姑娘都住在最里院。不知是这两日没生意还是怎么的,她看不到一个外人进来,一切都安静得太过分。 孙美娘倒是见了几次,要么在忙着吩咐奴仆丫鬟打扫,要么就是在宜春苑中四处查看,一番忙不停的劳碌模样。唐萧萧跟着小兰打扫了一天的院子,累得腰酸背痛。她吃过晚饭便躲在偏僻的所在掀开裤腿看,昨夜裹上伤口的药早就被渗出的血水给冲散了谥。 她秀眉直皱,正寻思哪里去要点药膏再敷,眼前忽地有阴影覆来,她警觉地一抬头,不期然看见了龙越离。她急忙拉下裤腿,站起身来,咬着下唇半是羞半是恼地盯着他。 眼前灯笼的光昏黄,龙越离的面容隐在了阴影处。唐萧萧眼尖看到他身后沉默的仆人手中的灯笼,心头猛地一紧。 原来这灯笼是他的! “你怎么在这里?”龙越离问道。 唐萧萧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竟跑来了后门。她以为这里偏僻,其实这里才是龙越离平日进出的所在。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眸光一闪,道:“我活儿干完了在这里歇歇。” 龙越离眸光扫向她的膝上,问道:“腿伤好些了吗?” 唐萧萧叹了一口气:“一天到晚都在干活,不更严重就算好了。” 龙越离借着灯笼的光看着她素白美丽的面上带着无奈,恢复血色的粉唇一嘟,活脱脱就是个才刚长大的天真少女。他心中一点郁结不知不觉消散。 他莞尔一笑,对身后的仆人说了一句。沉默的仆人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他拿来了一个小瓷瓶。龙越离递给唐萧萧,道:“一日擦三次,消肿祛瘀。对你的腿伤极好。” 唐萧萧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对他昨夜的恶感顿时减少不少。她收下瓷瓶,打开一闻,果然是极好的伤药。她随口笑问道:“你有这么好的药膏,怎么你的腿还没好呢?” 龙越离面上的笑容猛地凝结,停下脚步。唐萧萧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她看了一眼他沉沉的侧面,想要解释什么却是噤声不敢再说。 “我的腿伤好不了了。”龙越离终是淡淡地道。他说完拄着手杖慢慢地走了,而远远迎来的孙美娘殷勤上前扶着他,走入了后院。 唐萧萧懊恼地自语道:“我的嘴怎么这么笨!”她说着悄悄跟上前去。 后院亭中依旧是琴声渺渺,弹琴的是宜春苑中最擅音律的鸢儿姑娘,旁边拿笙箫的则是另外两位不轻易出来抛头露面的郑儿姑娘和宁儿姑娘。三位皆是宜春苑的招牌。可这三位千娇百媚的姑娘如今却都乖乖地伺候一个人……唐萧萧躲在了一丛茉莉花之后,心中越发坚定龙越离此人身份不简单。 龙越离与孙美娘在聊着什么。唐萧萧只隐约听着两人若隐若现的对话。 “……长得甚美,脾气也好。……” “既然脾气好,为何不喜欢呢?……” 龙越离似不愿再继续说这个话头。唐萧萧想要听得更清楚,脚上向前一踩,忽的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弹起,她只觉得脚背上剧痛传来,禁不住“哎呦”一声向前倒去。 这一声突然的惊叫令花园中还一团祥和的气氛顿时紧绷起来。孙美娘喝了一声:“有刺客!” 不知哪来的黑影条条跃下,纷纷把龙越离护住。而另一拨不知从哪蹿出来的人上前一把将躲在花丛后的唐萧萧抓了出来。唐萧萧被摔到了亭子跟前。她痛得额上冷汗涔涔,这一摔把她摔得七荤八素的,更是无法出声。 龙越离看了一眼地上的唐萧萧,似笑非笑道:“这只笨雀儿又来自投罗网了。” 孙美娘见是唐萧萧,冷哼一声:“龙公子,奴家就说过了这女人不知来路,身份可疑,留她在宜春苑里是个祸害。如今她还偷偷来偷听墙角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把她乱棍打死丢出去!”孙美娘冷冷道。 唐萧萧一听这话再也顾不得脚上剧痛,连忙争辩道:“我没有!我不是坏人!……” 龙越离看着她脚上血淋淋的,淡淡道:“先把她腿上的捕兽夹子拿掉再说吧。” 孙美娘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吩咐奴仆把紧紧扣着唐萧萧的腿上的捕兽夹子拿掉。孙美娘冷笑:“这下看你怎么解释!” 龙越离垂眸看着地上脸色煞白的唐萧萧,声音清冷:“你到底是谁?” 唐萧萧听着他的声音平平淡淡,清清冷冷,可是心底却不由泛起了寒气。 他是真的发怒了! 唐萧萧咬紧牙关,半晌才道:“我的身份不能对外人说,除非龙公子把旁的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我才说。” 龙越离冷冷挥了挥手,孙美娘要反对,但是看见他的神色猛地噤声退下。顷刻间,花园中只剩下两人。 唐萧萧伏在冰冷的地上,这一辈子从未有如这一刻这么狼狈不堪。腿上被捕兽夹子夹伤,鲜血淋淋,昨夜被红春阁打手追赶磕伤的膝盖还在肿痛着。她身负的血仇还未报,可才初初踏出一步就如此狼狈。想着,她伏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哭了多久,头顶上响起龙越离的声音:“你哭完了没有?准备说你的身份了吗? 唐萧萧擦干眼泪,自嘲一笑:“我的身份卑贱得很。生母是青楼女子,因有几分姿色被一位大官看中。也就是我的爹。他为她赎身,置办了房子,安置她。后来生下了我这见不得光的庶女。我说完了,你满意了吗?” 龙越离看了她一会,问道:“你是楚人?” 唐萧萧一怔,不禁抬头。 龙越离斜斜依在了椅上,淡淡道:“你带着楚地的口音,自然是楚人。” 唐萧萧心底一凉,不由得撑起半边身子盯着他。 龙越离犀利的眸光盯着她,继续道:“你四肢纤细修长,小时候家境一定很好不用做活。面容娇美,皮肤雪白,不是大家小姐就是被娇生惯养。你生母若是什么青楼女子,你不可能被养得这么好。说吧,你到底是谁?” 唐萧萧心中一惊,想要反驳可却在他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她慢慢道:“是,我是楚人。我的父亲是……” 她还未说完,孙美娘匆匆前来,神色上带着惊慌。她上前道:“龙公子,镇南侯来了。” 龙越离眉头一皱,问道:“他怎么会来了?” 孙美娘有些不安,问道:“怎么办呢?皇……”她还未说出口就猛地噤声。可是唐萧萧已灵敏地看向龙越离。 龙越离起身道:“没事。镇南侯是来寻我的。美娘,今夜恐怕不能在这里过夜了。” 孙美娘反而点头宽慰他道:“龙公子回去好生歇息才是。过几日再来。可能这几日贵客到了,镇南侯不放心。” 龙越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孙美娘为他披上披风,扶着他走出了花园。唐萧萧在地上苦苦想着方才听来的“镇南侯”,忽的,她脑中掠过一道亮光,她猛地捂住口,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龙越离,心中惊得无法回神。 她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第五百章 龙越离番外(七)妾知君心 唐萧萧急忙起身,想追的时候龙越离的身影已不见了,庭院中已剩下她一人。舒残颚疈小兰偷偷前来,急忙对她道:“萧萧姐姐,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唐萧萧回过神来,只觉得剧痛不已,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小兰苦着脸道:“我方才只是误走到了花丛中,没想到这里花丛中也有捕兽夹子。这条腿可真的多灾多难。” 小兰扶着她,笑道:“萧萧姑娘是不知道宜春苑中的布置才会误踩了夹子。在苑中的间树丛都布着捕兽夹子,一来美娘爱洁,不喜欢这里苑中有鼠害,二来,这花丛中也不会藏着什么人。” 唐萧萧心中一动,再回头,花影扶疏,一片静谧祥和。这布捕兽夹子可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预防有人藏身的法子。再加上不知何处隐藏着那条条黑影,这小小的宜春苑看起来如大内一般守卫森严。 唐萧萧想起龙越离隐秘的身份,心中暗叫了一声侥幸。还好她只是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人,不然方才就被龙越离身边的护卫杀了宥。 小兰扶着唐萧萧回了房中,为她拿来伤药,幸好捕兽夹子伤到的只是她的皮肉,未伤到了筋骨。小兰拿了烧酒为她清洗伤口又敷上了药,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萧萧沉默了一会,忽地问道:“这位龙公子是皇上吧?” 小兰一笑,道:“就知道萧萧姐姐聪明,经过今晚你肯定知道的。只是这件事萧萧姐姐也不能拿出去说,万一惹了杀身之祸那就是不该了。忑” 唐萧萧见小兰年纪虽小,但是世故老成,心中对宜春苑多了几分重新估量。 小兰见她犹自沉思,道:“萧萧姐姐今日算是运气好,皇上有急事走了不和萧萧姑娘计较,要是运气差一点,那惊扰圣驾可是要砍头的。天色不早了,萧萧姐姐还是赶紧歇息吧。明日美娘那一关可是不好过。” 唐萧萧想起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世还有孙美娘对她的偏见,心中打了个寒颤。 …… 第二日龙越离升龙庭,早朝听百官奏报。因当初他深陷赤灼军中,被邵云和软禁。所以下圣旨令温景安同几位忠心的首辅大臣扶太子为少帝。而之后周惜若救了他出赤灼大营之后,他才又下了圣旨收回太子的少帝之位,亲自执政。而后的事便是南北议和,各自结盟攻打秦与楚两国,开创南北两国的局面。 自从周惜若走后,龙越离对政事十分惫懒,可有时候政事繁多却也不得不前去宣早朝。这日清晨退朝之后,叶公公低声在他跟前道:“皇上,太后中午想与皇上共用午膳。” 龙越离皱起眉:“为何这么突然?” 叶公公轻声道:“为的是给定武侯的郡主洗尘。” 龙越离神色不悦。叶公公劝道:“太后的懿旨总是不好违背。” 龙越离轻轻点了点头,拄着手拐离开了金殿。 微茗宫中,却是一派热闹情形。楚齐王与蓝玉烟端坐在上首,含笑看着下首的萧宝儿。萧宝儿方才说了不少楚地和越地的事,缓解了两位的思乡之情。 蓝玉烟越看萧宝儿越是喜欢。她端庄娴静,一举一动若庭花照水,说不出的美丽优雅。而且更难得的是她恭敬谦和的态度,令人如沐春风。 蓝玉烟笑道:“宝儿的名字甚是讨喜,不知是谁取的呢?” 萧宝儿一听,脸微红道:“实不瞒太后娘娘,宝儿这名原本是乳名,因父王当年正忙着平定夷人的边乱,等他回来时,宝儿都叫了两年了。父王懒得再取命,就为臣女起名宝儿了。” 蓝玉烟抿嘴一笑:“那要是你当年的乳名是雀儿鸟儿的,你父王难道也这般随便应付了吗?” 萧宝儿听了不由低头羞道:“太后娘娘不要取笑臣女。” 楚齐王看着萧宝儿的小女儿情态,不禁回眸看向蓝玉烟,两人眼中皆是彼此才有的心领神会。 蓝玉烟看了看天色,对身边的女官催促道:“已快近了正午了,怎么皇上还未来,快去催一催。” 女官们听了,抿嘴笑着佯装抱怨道:“太后方才已催了好几遍了。奴婢们也跑了好几趟了,腿都要断了。” 蓝玉烟笑眯眯地看向萧宝儿,道:“此处有娇客,他一定得来。再去催一催。” 女官们嬉笑着退下去传懿旨。 不一会,御驾前来微茗宫中。萧宝儿连忙起身迎驾。一股暗香袭来,她终于看见龙越离真正面容。一袭天水蓝一色龙纹常服,他若天边一块蓝,就这样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凡间。飘逸的服色衬着他过分俊魅的面容,看起来竟有几分不真实。 萧宝儿目光落在了他微跛的脚上,明眸如水,并未有半分波澜。 蓝玉烟见龙越离姗姗来迟,上前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才来?” 龙越离与蓝玉烟与楚齐王见过礼之后,对着跪在地上的萧宝儿含笑道:“郡主请起。” 萧宝儿道谢过后起身,明眸流转,与他对视了一眼。龙越离眸光微凝,随即一笑。眼前的萧宝儿看起来比他印象中更好些,落落大方,无可挑剔。 蓝玉烟为了这一顿名义为“午膳”实则为午宴精心准备了许久。席子上有精致的宫中菜肴,果点,还有特地为萧宝儿准备的清淡楚国食物,和各色不伤身的果子酒。向来不善言辞的蓝玉烟破天荒说了不少话,字字句句都是暗自撮合两人。龙越离也应景说了一些齐国的风土人情。萧宝儿每次看他都觉得他的眸光若思,虽知此次自己前来任务是让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看上自己,但是看龙越离眸光中的意思,不像是男女之情的关注。 蓝玉烟见龙越离神色平和,心中欢喜,对龙越离道:“离儿,郡主才刚到了宫中,你今日无事就陪她在御花园中走一走,略尽地主之谊。”她说着不待龙越离答应,便匆匆起身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宫歇息了。” 她说完由女官扶着回了寝殿,楚齐王亦是识趣告辞。一瞬间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亭中顿时只剩下龙越离与萧宝儿两人。饶是萧宝儿镇定,此时也禁不住红了脸。 龙越离起身,看了看晴好的天气对她道:“郡主若是赏光就陪朕在御花园中走一走吧。” 萧宝儿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往御花园而去,宫女内侍得了吩咐只远远跟着。龙越离走得并不快,萧宝儿不敢越了他前面去,只在后面跟着。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忽地,龙越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亦步亦趋的萧宝儿。 萧宝儿不知他竟停了下来,脚步不停,竟撞上了他的胸膛。龙越离拄着手拐似笑非笑看着她回过神来的窘境,只笑不语。 萧宝儿急忙跪下:“皇上恕罪,是臣女太过莽撞了。” 龙越离淡笑道:“起来吧。是朕突然停下,不是你之过。” 萧宝儿起身,看着他又有席上若有所思的神色,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皇上是不是有话要与臣女说?” 龙越离打量了她上下,慢慢道:“朕自从见了你一面之后就觉得你很面善,像极了一个人。” 萧宝儿微微一笑,明眸看定龙越离道:“皇上实在不必说这等话来让臣女心中生出不应该有的想法。” 龙越离看着天光下落落大方的萧宝儿,眼底涌起一抹兴趣,反问道;“你觉得朕方才说的只是在故意想法子与你搭讪吗?” 萧宝儿笑意不改,只是垂下过分明亮的美眸,道:“臣女知道自己就算美如天仙也不可能再入皇上的心中,此次来京一则是碰运气,二则是臣女也想见见北帝南皇的皇上究竟是怎么样一位男子。” 龙越离见她心如明镜,心中那一点为难顿时撇开,慵懒一笑,又问道:“你怎么知朕不会看上名满楚地的第一美人呢?毕竟美人从来没有男人嫌多。” 他说得轻佻,萧宝儿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一听脸上泛红,退后一步,道:“皇上言重了。比臣女美的女子大有人在。臣女实在不敢妄称是楚地第一美人。”她顿了顿,终究是不甘反驳道:“再说,皇上若是喜欢美人,这后宫也不至于如此空置。皇上就不必如此取消遣臣女了。” 第五百零一章 龙越离番外 (八)道是无晴却有晴 龙越离听得她最后一句,面上慵懒的笑意渐渐隐去,半晌萧索道:“是,若是朕喜欢美人,何致今日形影相吊?” 萧宝儿听得他言语中带着伤感,顿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舒残颚疈她一急想要安慰,龙越离面上却已重新浮起无所谓的笑容,笑道:“郡主好犀利的眼神一下子就看破了朕的心思。只是方才朕说郡主像了一个人,并不是故意搭讪的借口。” 萧宝儿被龙越离一说,从方才的歉然转成了好奇,问道:“那皇上说说到底谁与臣女长得像呢?” 龙越离笑道:“她不过是个最近惹了些麻烦的女子,她也是楚人……”他说到这里忽地猛地住了口,古怪地看了一眼萧宝儿不再往下说。 萧宝儿见他不说以为男子不便当着另一个女子点评另一个女子的相貌,便笑道:“若是真的很像,将来有机会可以见一见,只是臣女怕是过几日就要回楚地了,怕是无缘见这位姑娘了。宥” 她说罢自嘲一笑,面上丝毫不难过。 龙越离看见她神色间落落大方,对她微微一笑,似笑非笑道:“郡主说不定不急着这快就走呢。” 他说完回她一个灿烂笑容,转身慢慢走向御花园。萧宝儿原本已绝了对他的那一份不切实际的飘渺心思,可听得他转身之后的最后一句,一颗芳心不知怎地扑通跳了一下忑。 她急忙捂住心口,自语道:“宝儿,你可别想歪了。万一他只是说笑你却当了真,那就着了他的道了。” 她想罢又觉得有些恼,明明自己已表明了并非那种攀龙附凤的肤浅女子,为何他还要来若有若无地挑拨了自己的心呢?难道方才自己一番剖心表白在这风流年轻的皇帝眼中不过是欲拒还迎的伎俩罢了。他也许一点都不信她。萧宝儿心中一阵恼恨又一阵无奈,反反复复,竟忘了追上龙越离。 等她回过神,龙越离已到了御花园的亭中。亭边遍植树花树,此时正是盛夏,翠色重重,花朵重重盛开,明媚娇艳。亭中已有了宫中内侍抬上了的靠椅与日常龙越离休憩时喜欢用的美人榻。龙越离正靠在亭中等着她。萧宝儿到了亭中时,叶公公冲她比了比手势。萧宝儿看了他指的方向,不由苦笑,原来,龙越离在等她的时候居然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叶公公上前笑着低声道:“郡主莫怪,皇上本来这个时候都要午歇的,而且今日早朝起早了,中午又陪了太后所以就比平日疲惫一些。” 萧宝儿明眸一转,看向已睡熟的龙越离,释然笑道:“叶公公不必解释了。等皇上醒来就说我自去游览了御花园的美景之后就回微茗宫陪太后娘娘了。今日皇上陪伴臣女游览之事只会与太后说十分尽兴,让皇上不用为难。”她说罢就要走。 叶公公对她观感甚好,这两日察其言观其行知她不是一般媚俗女子。而且方才他也看见龙越离与萧宝儿有说有笑,不像是讨厌了萧宝儿的样子。他暗中奉了蓝玉烟的懿旨有心撮合两人,见此情形胖乎乎的脸上小眼睛一转,连忙上前拦萧宝儿的去路,笑眯眯道:“郡主这么快就走了?唉,奴婢还有事要拜托郡主呢!” 萧宝儿向来热心,一听这话问道:“叶公公有什么事?” 叶公公连忙道:“皇上在这亭中歇息,奴婢突然想起一件急事未办,可如今又脱身不得,这……这可怎么好呢?” 萧宝儿看着亭子四周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位内侍,奇道:“叶公公有什么事差遣下人一声就行了,何须亲自去办呢?” 叶公公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就知道萧宝儿不容易糊弄。他索性捂着肚子,涨红了脸皮道:“不是的,奴婢是想请郡主帮忙照看一下皇上,有什么苍蝇蚊子的,别叮了皇上的龙体。奴婢……人有三急,奴婢先去了!” 他说着不容分说把手中的蒲扇拂尘都塞给了萧宝儿,转身对亭子边呆呆杵着的几个小内侍一使眼色,匆匆走了。萧宝儿还未回过神来就看见平日腿脚不利索的叶公公带着几个内侍溜得比兔子还快。她这才醒过神来,原来是故意腾出个机会让她多多亲近龙越离。这番用心良苦当真是不好推拒。 她轻叹一声,拿了蒲扇与拂尘坐在了龙越离身边充当起临时的御前女官。 四周寂静,除了一旁树上的知了和鸟鸣,就只有时不时飞舞过的花蝶和蜜蜂前来作伴。萧宝儿无聊,但平日在闺中,母亲姚氏一心想把她打造成楚地第一的大家闺秀,从小对她闺训甚严。她暗自忍耐了小半刻,尽忠职守盯着龙越离,生怕叶公公说的“苍蝇蚊虫”不长眼叮了他,又担心自己坐得太靠前越了规矩,一时凛危正坐,目不斜视。可这样最是难熬,她坐了一会蚊子没见一只,浑身却已腰酸背痛。 她看向美人榻上睡得正香的龙越离,心中一叹。他不愿娶她是在她意料之中,只是看着他形单影只,竟会觉得如此心疼。要怎么样的伤痛竟让如此年轻和雄心的一位帝王如此心灰意冷呢?他爱上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呢? 萧宝儿不禁对那位从未见过的皇后周氏遐想万千。 她正自顾自出神,美人榻上的龙越离忽地动了动。萧宝儿以为他醒了过来,心中一阵欢喜,正要上前问却见龙越离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他这一翻身,身上盖着的一件薄薄蚕丝被衾就滑落在了地上。萧宝儿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上前捡起被衾悄悄为他盖上。 她盖好被子正要走,忽地手上一紧,她听见他声音有说不出的惶急“惜若,不要走……惜若……” 萧宝儿的手被他握得很紧,皓腕一阵疼痛。她急忙回头,却见龙越离双目紧闭,额上汗珠纷纷冒起,眉心紧皱似十分紧张。 她面上一红又羞又急,长这么大她还未让男子碰过身上任何一处地方。她想要挣开龙越离的手,忽地他额上的汗水顺着眉心流下,然后顺着面颊流下,就如在一张俊魅的面上无端落下一行清泪。 他还沉浸在梦中,呢喃道:“惜若,不要走……”他的声音渐低,仿佛意识又被裹在了梦魇中,可唯有那握着她的手始终不放。 萧宝儿心中一颤,心底那一片从未有人涉足的地方隐隐酸楚难当。 她掏出帕子为他擦去额上的汗水,低声道:“好,皇上,我不走……” 美人榻上的龙越离渐渐睡得更安稳了,紧皱的眉心也松开,唯有握着她的手始终握着不放。萧宝儿想要抽出手,终是不忍。 她看着他的睡颜,摇了摇头,轻轻为他打了扇子。 …… 龙越离醒过来的时,身上已出了一层汗,可是这一觉却睡得得神清气爽。这几日他去宜春苑饮酒,许是积攒下来的几日的劳累都在这一日爆发了,所以就在御花园的凉亭中睡着了。 他起了身,忽地手心一动,一只白皙如美玉的皓腕正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他不由看去,可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莞尔失笑。 只见在他榻前,萧宝儿一只手撑着下颌,双目紧闭,正前仰后合地打着瞌睡。此时是夏日,她长袖落到了肘部,刚好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玉臂。她手臂上带着一只翡翠玉镯,盈翠可爱,如一泓碧水缠绕在她手臂上,十分赏心悦目。 龙越离看她手边的蒲扇,不由笑了笑。他心中一动,忽地伸手捏住了她精致的琼鼻。 萧宝儿本是个规规矩矩的大美女,原本也不会这般失态在男子面前瞌睡,但是她这几日来到齐京四处随父王应酬齐京中的皇亲贵戚也累了,刚用过午膳人更容易疲乏,况且在她跟前摆着一个睡得正香的龙越离,她打了一会扇子就忍不住受了周公召唤昏昏沉沉瞌睡起来。 龙越离手捏住她的鼻子,萧宝儿呼吸不畅,手挥了一下却打不到龙越离的手,索性唇微启,竟用嘴巴呼吸。龙越离见她平日看起来一本正经,没想到睡功了得。他作弄心一起,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流口水了……” 萧宝儿迷迷糊糊中听得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说什么她没怎么挺清楚,但是那声音却令她一个激灵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 她猛地醒过神来,失声道:“怎么了?我怎么了?” 第五百零二章 龙越离番外 (九)猜君心 萧宝儿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龙越离睁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看着自己。舒残颚疈她猛地醒悟过来,“呀”的一声羞红了脸,连忙跪地道:“是臣女御前失仪了!皇上恕罪!” 龙越离看着她白皙的脸上印着方才托着香腮留下的红痕,眸光含着笑意,淡淡道:“朕恕你无罪,起来吧。” 萧宝儿心中对自己的失态又羞又恼,起了身转身就要走。 “这样就要走了?万一母后看见,问起你怎么回答?”龙越离懒洋洋问道。 萧宝儿不知自己如今双眼因失态而水光盈盈,神色慌张。而且她去时与龙越离相伴,而回的时候却独自一人,宫中一双双猜测的眼睛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出什么样的流言。萧宝儿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镇定下来想了想,反问道:“皇上这次怎么打算蒙过太后娘娘与我父王?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宸” 她言下之意是问如何让她在齐宫中这几日日子不至于被长辈逼婚得太过难过,最后还能不损颜面地脱身回去。 龙越离深眸一眯打量了她上下,忽地问道:“那朕可问下郡主心中对此行齐京的期许是什么吗?” 萧宝儿结结实实一怔,脑中一片空白。她的期许?她又有什么期许?她的前途不就是掌握在了她父王与母妃手中吗?他们从小他们让她学习琴棋138看書网礼仪,她便学了。他们让她跟着来齐京面见这一国之君,让她想尽办法嫁给他,她便把自己精心打扮呈现在了他的面前。她又有什么期许呢铋? 她的期许顶多就是看一眼传言中的他是不是与自己所想的那一位孤傲又孤独的帝王是不是同一个人而已罢了。 她还有什么期许呢? “我的期许?”她清澈的明眸盯着眼前的含着几分探究的龙越离,渐渐流露迷茫:“皇上能明示吗?” 龙越离摇头微微一笑。他容色本就极俊魅,这一笑当真如眼前千顷花儿盛开,风华若妖。 “郡主好好想一想再与朕说吧。”龙越离说罢拄着龙头手拐慢慢地向宫中走去。 萧宝儿怔怔思索着他的话,想了半天,才慢慢跟上。 …… 已经五天了。唐萧萧咬牙在厨房的一角捡起一块木炭划下一横。自从她为了躲红春阁打手的追捕翻入这宜春苑内,已经整整过去三天了。她美丽的大眼中隐约有了焦急之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腿伤稍好可是却无法出了宜春苑一步,心中那想好的报仇法子看样子搞砸了。可是,也许没有完全砸了。唐萧萧眼中晶亮得如一只看准猎物的兽,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萧萧姐姐,美娘的补品炖好了吗?”小兰甜脆脆的声音传来。 唐萧萧急忙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热气腾腾的炖锅,应了一声。小兰进得厨房来,见唐萧萧正坐在灶台上,一张白皙美丽的脸上横七竖八有炭灰的痕迹,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唐萧萧方才在想事情,一见小兰那嬉笑的笑,顿时回过神来。她讪讪地擦了擦脸,道:“小兰净会取笑我。难道看我被美娘罚得还不够惨吗?” 小兰看了一眼炖锅,忍着笑道:“好了,不笑话萧萧姐姐,谁让你不告诉美娘你身份来历。在宜春苑中这可是最忌讳的。美娘是懒得查你的底细,不然就你那一点小伎俩美娘早就知道了。” 唐萧萧心中冷笑一声,孙美娘不知道她身份是因为她奈何不了她。她的身份这个天下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了。而且,她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一个人。 小兰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说的话重了,连忙道:“萧萧姐姐你别多心,我可是好心好意告诉你这宜春苑的规矩。孙美娘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性格,你跟她硬着来是要吃苦头的。” 唐萧萧拿了块湿布垫了炖锅的两只执耳,端了起来,闻言俏脸含霜,道:“她还能把我怎么样?这几天她不是叫我砍柴就是烧火,要么就是打扫院子。这些罚我又不是做不来。” 小兰摇头,尚待稚气的小脸上皆是不以为然。她低声道:“萧萧姐姐,你还是不要和孙美娘硬着来了。你是不晓得她的手段,当年她在青楼中被老鸨调教过,什么样的整人法子没见过?她这般性子的人都被磨得去卖笑迎客,你想想青楼的手段可有多厉害!” 唐萧萧一听皱起秀眉,听得小兰的意思是孙美娘整人的拿手本领还未施展出来。她问道:“那她为什么要对我手下留情?” 小兰吐了吐粉舌道:“萧萧姐姐,你运气好。孙美娘不对你用刑,一是龙公子不让宜春苑有这等责罚下人的事发生,二来是龙公子对萧萧姐姐还是有眷顾怜惜之心,所以美娘也不敢对萧萧姐姐不客气。” 唐萧萧一听,满是炭灰的脸上猛地一红,心中滋味顿时百转千回,茫然找不到北。她结结巴巴道:“你胡说什么?!那个龙公子……怎么可能对我有眷顾怜惜之心?你这个小丫头年纪小,怎么这等事都拿来乱说?!小兰你……你不害臊吗?!” 她不知小兰亦是从小在青楼养大,迎来送往,什么事都看在眼底。世故又老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十分有分寸,特别是男男女女之间一点异动都能敏锐察觉。她早就看出龙越离对这从天而降,逃来宜春苑的唐萧萧有几分莫名好感,也知道唐萧萧此人定有些秘密的主儿。 小兰能看出来的,聪慧如孙美娘自然也能察觉。所以孙美娘骂虽骂,罚也罚过了,却也只是无关痛痒地施展了一些诸如打扫的惩罚措施,根本不会真正动唐萧萧。 小兰见唐萧萧恼羞成怒,眼底的狡黠之光一掠而过。她岔开话题,嚷嚷道:“哎呦,时辰不早了,我得把这补品端给美娘喝了,迟了点可是要受罚的!”她说着笑眯眯地端着补品飞快出了厨房。 唐萧萧怔怔看着小兰离去的身影,良久才收回目光,喃喃道:“当真吗?当真是天助我吗?” 她想笑,红唇一勾却成了一个极其复杂难看的笑容。 小兰走出了老远,身影一闪,对站在一株蔷薇旁静心修剪的美妙倩影规规矩矩地行礼,道:“美娘,小兰回来了。” 孙美娘回头,放下花剪,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好看的红唇微微一启,声音娇柔,问道:“怎么样?可探出什么来了吗?” 小兰精明的目光一闪,笑眯眯道:“美娘放心吧,奴婢一出马有什么人是搞不定的?这个萧萧姐姐看样子对龙公子也有几分心思的,只是这心思又有几分不太像是男女之情。小兰看她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许是心里还藏着什么别的秘密不敢让龙公子发现。” “小兰故意拿龙公子对她的好试探她,她反应很大呢!有种被人戳破心事的羞恼。” 孙美娘美眸一冷,哼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就算长得再好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青楼逃奴。只要她对龙公子没图谋就好了。要是有图谋,我孙美娘要活活剥了她这张皮!” 她发了狠话,眸光狠戾,玲珑的胸脯微微起伏。 小兰安慰道:“美娘放心吧。龙公子也有分寸的。他定不会让这来历不明的女人近了身的。” 孙美娘摇头,美眸黯然:“这可指不定呢。龙公子身份尊贵,这小贱人要是真的是别有用心的人我们也拦不了。谁让龙公子觉得她好呢?我还从未瞧见龙公子对哪个女人这般纵容呢。” 孙美娘被龙越离所救,她性子爽直要强。龙越离怜惜她堕入风尘,便为她赎身,置办了这宅院。他对孙美娘并无男女之情,单纯欣赏怜惜她。孙美娘也是个有忠义的女子。一门心思事事为他着想。她伺候龙越离一年多,龙越离也时常到了宜春苑中散心喝酒。她以为她起码八|九分了解了龙越离的脾性,可是唐萧萧这件事上她却猜错了。 龙越离救下唐萧萧,又对她诸多不苛责,不过是因为他怜惜她是从楚地来的女子罢了。男女之情倒是还未有半分。 第五百零三章 龙越离番外 (十)美目顾盼 孙美娘看了看四周,对小兰低声道:“废话不多说了,今夜龙公子要过来喝酒,你小心看着那叫做萧萧的小贱人!哼!萧萧?!说不定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呢!” 她说完拿了花剪,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小兰看了厨房一眼,抿嘴笑着走了。 到了晚间,果然萧萧看见后门门闩一阵响,那道熟悉的人影就由孙美娘亲热搀扶着向花厅走去。萧萧咬着下唇,扭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犹如有一只猫儿在抓着。 见,还是不见?要见又该是怎么见?不见又将如何?……一个个念头从心底掠过,却怎么也抓不到一个好主意。她站在花蔓藤架下,月色将她周身遍染,素衣荆钗,小婢女的模样如一朵百合在夜色下轻轻随风绽放,早就不见了那一夜奔逃犹带惊恐与戾气的样子。 “萧萧姐姐,龙公子唤你前去。”小兰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唤醒辶。 唐萧萧苦笑,这下可好,他替她决定了。 唐萧萧应了一声,拖着还未好利索的脚向花园中的亭子走去。果然她又在月色下看见龙越离那一抹俊秀身影。他背对着她靠在椅背上,与身旁站着的孙美娘说着什么话。她只能看见他乌黑的束发,还有那一只飞扬的白玉龙簪。 她走到两人跟前,跪下。此时此地,她忽地平静下来,甚至一双明眸抬头打量座上的龙越离澌。 孙美娘直起身子,冷哼一声,便领着仆从走了。 龙越离看着安静跪地的唐萧萧,问道:“那一夜你还未与我说你的身世,今夜继续说吧。” 唐萧萧一双美眸熠熠看着他,半晌开口道:“是皇上要我说还是龙公子要我说?” 龙越离一听挑了精致优雅的眉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唐萧萧神色不变,素白如玉的面上扯出一抹浅笑如花:“龙公子的身份不难猜,拿着只有宫中才有的引路灯笼,四周高来高去的贴身侍卫,还有为了掩人耳目的神秘做派,萧萧不是傻瓜,猜得出来的。” 龙越离抿了一口酒,修长的手指轻点了额头,低低一笑:“的确是好猜测,只是朕也没想瞒着你。只不过皇帝逛花苑要低调些罢了。至于你……”他说着顿了顿,却不说下去。 唐萧萧此时来心中已有了决定,不似前几次见了他那般犹豫不决。她嫣然一笑,道:“遇见皇上是萧萧的运气也是福气,若不是皇上相救,萧萧说不定早就一命归西了。本来萧萧应该把身世说给皇上听,但是……” 她原本笑靥如花,楚楚动人的容色若一只含苞待放青莲在月下招展,可说到那但是二字面上神色凄然,令人不忍。 龙越离神色未动,只静静看着她。 “但是你不能说是不是?”他问道。 唐萧萧点了点头,膝行几步恳切地看着龙越离,道:“我母亲被人劫去,他们还打算将我远远卖入青楼,要不是我机灵逃出,早就堕入风尘,卖笑接客去了。” 她眼中皆是盈盈的泪水,望着龙越离,道:“我若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如今我侥幸逃出来,还要救出我的母亲,所以我要求皇上帮帮我。” “怎么帮你?”龙越离问道,“帮你惩治恶人?” 唐萧萧摇头:“惩治恶人自然是要的,但是我想先打听我母亲的下落。我若贸然让皇上揪出他们来,我母亲就危矣。皇上不知道那些人心狠手辣,特别是背后那人更是恨我母亲和我入骨。” 龙越离眯着一双狭长深眸看着眼前跪地苦苦哀求的少女。她眼中的凄苦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只是有哪里不对他却说不上来。 他淡淡道:“好吧,朕就相信你所说的,等等朕的侍卫统领会来问你话,你把你所知道你母亲何时被掳,何人与你们母子二人结怨统统都给他听吧。” 唐萧萧连忙大喜点头。龙越离见她跪了许久,微微一笑:“平身吧,腿伤好点了吗?” 唐萧萧起身,此时才算是露出笑靥来,清脆地道:“好多了。” 龙越离见她笑靥绽开,不知不觉也随着一笑,道:“好了就好,你一个小姑娘胆敢从红春阁中逃出来,胆子也够大的。而且那一夜你不逃入那街对面的木屋一片,偏偏逃入了宜春苑这高门大户,你是不是算准了那些打手们不敢轻易进来搜人?” 唐萧萧红着脸低声道:“皇上英明,萧萧的确是这么想的。若不是走投无路,萧萧也不会这么鲁莽了。”她想起那一日跌入了院中对他不敬,不自然地道:“如果皇上能饶恕萧萧的不敬之罪,萧萧就感激不尽了。” 龙越离若有所指地:“你只是个小姑娘,以后不要轻易喊打喊杀的。杀人不是那么好玩的事。” 唐萧萧心中一紧,笑容渐收,点了点头。 龙越离见她面上的笑容收起,知道她心中定有悔意,对她道:“你退下歇息吧。” 唐萧萧心中一颤,想也不想急忙又跪下,一双明眸看着龙越离,眼中有强烈的期盼:“还有一件事想要求皇上。” 龙越离微挑了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唐萧萧一咬牙道:“萧萧想要进宫伺候皇上起居,做个宫女!” 此话一出,远远躲在廊柱后的孙美娘牙齿“喀嚓”一声,几乎要咬断银牙,骂道:“这个小贱人果然想要跟在皇上身边!” 龙越离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目光殷切的唐萧萧,道:“你为何要进宫?” 唐萧萧美眸熠熠,道:“因为我想要报答皇上的恩情。” 龙越离“哦”的一声,俊魅的面上若有所思。唐萧萧怕他不答应,急忙又道:“皇上,萧萧不愿意留在宜春苑中,也不敢轻易出去,就怕红春阁中的打手们又将我抓回去。唯有入宫才是最安全的。皇上,你就好人做到底再救萧萧一次吧!” 龙越离淡淡道:“但是入宫之后,你非到二十五岁不能擅自出宫嫁人,你能甘愿吗?”跪求分享 最快更新最少错误请到 第五百零四章 龙越离番外 (十一)心思两重重 亭中死寂一片,他面色隐在了阴影中看不出半分,唯有那一双狭长深眸暗涌浮动,皆是浓得无处可解的思念。舒残颚疈孙美娘见他如此,猛地住了口。 “你见过她?”龙越离问道。 孙美娘轻轻点了点头。她是见过周惜若的。那四年前的除夕之夜,在城楼上帝后同临宣武门,与民同乐。漫天的烟花灿烂,她被人潮推挤着不住向前。那一年她是京城青楼中初崭头角的头牌,还能自由在皇城游玩,只要有仆从跟随老鸨也不敢轻易拘束了她。她在城楼下与城下千百个百姓一样伸长脖子想一睹帝后圣颜,看一眼传说中四国最年轻最英俊的皇帝是什么样儿。 一道道烟花在漆黑的天际绽放,她终于看见那一片明黄的衣角,可下一刻,她还未随着众人欢呼,就听见城楼上一声惊呼。 “惜若——”那一声悲呼如在银花灿烂的夜空中划过的一道不祥的惊雷謇。 她猛地抬头,只见城楼上一片彩云飞速地向下坠落。 美,这是她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长裙如云,飘带如蝶。那片彩云如佛寺中画着的飞天,仙气飘飘。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不知是被眼前的下坠的凄美给震惊还是被这突然的惊变吓傻。 天上的烟花绽开一朵绚烂的银花,照亮了千百双眼睛。她在惊鸿一瞥中看到了那张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美丽面容。她亦是看见了她那双含着泪欣喜若狂的眼睛。是怎么样的爱才可以燃亮这一双美丽的眼睛?怎么样的爱才可以令她生死无怨地从城墙上决绝跳下。正当所有人都在茫然等着那最后不可逆转的结局时,下一刻有一道黑影如鹰扑上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这一片云彩。她看见那男子紧紧抱着那城楼坠下的女子,紧紧的,似世上最珍贵的珍宝著。 她看着他落地,贴地滚落,却始终不肯将手中的女子放手。这样的情深意重,这样决绝无回的下坠。在那极短一刹那的电光火石间,她亲眼看见了这个世间最缠绵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终于,人潮散去。混乱结束。她呆呆看着那高高的城楼,明白了什么却也仿佛什么都不明白。可她知道这一辈子她是无法遇见这一份可令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连生死都不顾的炽热爱情。 后来她成了京城中艳名高炽的头牌,后来,迎来送往,说着一句句甜腻的山盟海誓,送走一个个只贪图美色色的高官纨绔。在午夜梦回时,她偶尔会想起那一夜坠落的美丽女子也会想起那城楼上那一声绝望的悲呼。 周惜若,就是那一位奉诏入宫伺候皇上的女官。她为何不要皇后之位,皇后不在,年轻气盛的皇帝又该怎办?是否他爱得不够深?还是他不够好?…… 死水一样的青楼生活渐渐把她的梦和青春一起掩埋,逼得她喘不过气来。终于有一日,当她终于忍不住心底熊熊怒火,当着满座宾客,一巴掌把一个使尽下流手段折磨青楼一位好姐妹的纨绔子弟脸上得意笑容打掉时候,她看见了他。 他一身银白锦衣坐在了不远的雅间中,眼中带着怜惜看着她被老鸨拿着簪子戳得手臂上鲜血淋漓。她以为他不过是看热闹的贵公子,一双美目恨意燃烧,简直要将他燃尽。 他微微一笑,轻轻一挥手唤来一位躬身的仆人,从此她的命运在那一夜改变。 他为她赎身,赐她宅院让她可以安身立命。他每次来去院中神秘却又低调,不要她强颜欢笑,去留随意。更不会让她以身相酬。他待她如最普通朋友,等她心情好时与她说几句,若见她心情不好,便一个人默默饮酒。喝多了便在花苑中歇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独坐空寂的院中,对着一轮同样孤冷的明月默默似在思念某个远去的人。 他的萧索被她一点点看出,神秘的身份也被她日复一日中猜测出。她才知道,那一夜,他才是那一场烟花漫天中最痛苦最茫然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皇后决绝地抛下他,不愿与他共看着一片盛世江山…… “皇上,忘了她吧。”孙美娘缓缓跪下,含泪看着那双如海深眸。她只是个识字不多、身份卑贱的女子,她不明白其中的纠葛,但是她却知道人活着不是为了缅怀逝去的一切,而是要把日子过下去。 龙越离良久才道:“你不明白。”他的笑意很淡,淡得看不出,淡得看不清他眼底的悲伤。 “是,美娘不明白皇上与皇后之间的感情,可是美娘明白皇上在想念她。可萧萧不是她,就算那一双眼睛像极了皇后,可是她依然不是她啊!”孙美娘流泪道。 龙越离轻轻摇头:“美娘你多虑了,朕只是可怜萧萧虽是孤身少女却能勇敢逃出魔掌。私心下想要帮帮她罢了。朕对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美人何其多,萧萧就算再美也美不过天下所有的美人。” 他忽地想起另一位美人,萧宝儿那张宜喜宜嗔的面容在这个时候却浮现了在眼前。两位少女相貌相似,脾性却相差这么多。萧宝儿的美如白牡丹,清雅中带着说不出的贵气与落落大方。萧萧的美美得如方方绽放的白玫瑰,同样清纯中却透着坚韧的耐力与野性。 牡丹无刺,玫瑰有刺。同样是美人却如此不同。他想着微微笑了笑。 孙美娘见他神色不以为意,心中大急,道:“那皇上若是对她无意,就把她送走吧!给她一笔银子远远地把她送走,送离了京城,天涯海角都不要再让她来。” 龙越离笑意不改,柔声道:“美娘,你为何要这么担心呢?” “美娘担心的是,皇上又一次被情所伤……”孙美娘咬牙,犹豫半晌终是把心底最深的忧虑说出口。 龙越离起身,再也没有饮酒的兴致。他淡淡道:“情?朕所有的情都已七零八落,烟消云散,何来有情呢……” 他说着拄着手杖慢慢走了出亭子,阴影处有内侍恭谨上前,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身影,渐渐地,他离开了这宜春苑中…… 孙美娘苦笑,喃喃道:“皇上,你不知,情未灭,只是藏在了你的心中而已……” …… 第二日,一道低调的入宫口谕便下到了宜春苑中。唐萧萧含笑低头,拜谢了传口谕的内侍公公。小兰艳羡的眼神令她心中不由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小兰笑道:“皇上果然对萧萧姐姐青眼有加。” 唐萧萧抿嘴一笑,道:“皇上只是可怜我的身世罢了。” “你的身世可否说来听听?”一声冷笑从门边传来。唐萧萧抬头看去,明眸一缩。只见孙美娘一身素衣长裙,双目隐隐有红肿,看来昨夜孙美娘早就知道了她的进宫不可逆转,所以一夜未眠,形容憔悴。 唐萧萧避开孙美娘犀利的目光,慢慢道:“美娘有什么话要对萧萧说吗?萧萧洗耳恭听。” 孙美娘走了进来,小兰见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顿时吐了吐粉舌,笑眯眯道:“小兰去端茶。”说着一溜烟走了。 厅中只剩下唐萧萧与孙美娘两人。孙美娘目光掠过桌上漆盘中的一套宫女服饰,忽地道:“你可知道先皇后周氏?” 唐萧萧心中一紧,疑惑地看着面前憔悴的孙美娘。她不知道孙美娘为何突然要提到了先皇后周氏,那不是已殡天一年多的皇后了吗?自从她来了宜春苑,孙美娘对她都有几分说不清的莫名敌意,但是后来她听了小兰的解释才知道孙美娘对她还不算是手下不容情的,相反那些冷嘲热讽和惩戒只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 唐萧萧不明白孙美娘今日来要做什么,谨慎地道:“萧萧不知道。美娘想说什么?” 孙美娘嘿嘿一声冷笑:“先皇后周氏入宫,也是从伺候皇上身边的女官开始做起。她是御前尚衣女官。” 唐萧萧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上一沉,冷冷道:“原来美娘这些日子的‘照顾’是怕萧萧别有居心,效仿了先皇后周氏入宫媚主?美娘太高看了萧萧了。” 孙美娘不恼,转头盯着唐萧萧的眼睛,淡淡道:“高看不高看,谁说得明白呢?想当初先皇后周氏也不过是一位弃妇,入宫只是个小小的女官,谁知道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谁又知道她能宠冠六宫,被皇上尊为皇后呢?” 唐萧萧心中一紧,想要反驳。孙美娘已摆了摆手,嗤笑一声:“我与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入宫,得宠也好,籍籍无名也罢。我今日不讨好你,反而让你不痛快,我孙美娘果然是糊涂了。” 她素日精明犀利的眼中有一抹说不出的萧索,看得唐萧萧眉头大皱。她勉强道:“美娘想要说什么就明言吧。萧萧愚笨,实在听不懂美娘想说的话。” 孙美娘叹了一口气,看着她道:“我美娘风尘中打滚了许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你心中有秘密不肯对人说,这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是利用皇上,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伤害皇上。孙美娘就算是立刻跪下来给你磕头都可以。只是你若心有不正,想要做什么……” 她毫无神采的眼睛猛地绽出犀利如刀的光芒,一字一顿地道:“只要你伤害皇上,孙美娘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唐萧萧心中一颤,连退两步,捂着心口看着眼神骇人的孙美娘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孙美娘盯牢了她的眼睛,追问道:“你敢发誓吗?你对皇上没有一丝一毫伤害之心?” 唐萧萧定定看着她,半晌才道:“我……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她心中忽地乱了,迷茫了。她会伤害了他吗?那月色下含笑看着她,说“一只笨雀儿”的俊美男子。那目光温柔带着怜惜的男子,递给她一瓶伤药,问她腿伤的人。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你目的不纯。”孙美娘恢复平静,冷笑一声:“你有千百条路可以走,偏偏要进宫陪伴圣驾。你敢说你没有一丝攀龙附凤的心思?你若是能真心实意爱上皇上也就罢了,可是你若是不能呢?” 唐萧萧明眸中神色千变万化,却终是垂下眼帘,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他。” 她这一声轻如蚊蚁呢喃,孙美娘追问:“你说什么?” 唐萧萧抬起头来,明眸中有一抹受伤的倔强,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他!” 她的脸涨得绯红,咬牙冷笑道:“美娘看尽世间的丑恶,可却也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这般卑劣。萧萧虽然身世坎坷,可还是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她说完捧了赐下的宫女服饰,转身大步离开了厅中。 孙美娘长吁一口气,扶着突突乱跳的额角,低声道:“这样就好……” …… 微茗宫中,笑声阵阵。萧宝儿执着银筷,忍不住捂住樱桃小口含笑看着座上两位长者。不得不说,皇上的母亲蓝玉烟实在是个很有趣很和蔼的母亲。她不通世故,时常问一些让她啼笑皆非的问题来。 蓝玉烟见萧宝儿在笑,也不禁对自己方才问的那一句觉得好笑。她自嘲道:“我老了,又犯糊涂了。” “太后不老。”一旁柔和如春风的声音驱散了她言语中淡淡的忧伤。 蓝玉烟看向一旁翩翩如谪仙的楚齐王,面上微红,叹道:“怎么不老呢?离儿都这么大了。” 萧宝儿连忙道:“太后娘娘怎么会老呢?昨儿宝儿还听见梳头的言女官说,太后娘娘头发又黑了好几根,这不是返老返童又是什么呢?” 蓝玉烟从前受过楚太后的非人对待,一头乌发早就变成了白发。楚齐王知道她爱惜自己的容貌,又对她这二十多年受的感到愧疚,所以拼命去寻各种能使乌发变黑的法子。终于几年之后经过不懈的努力,蓝玉烟面上的苍老渐渐消退,一头白发也渐渐又灰变黑。 所以萧宝儿拿这事来安慰,蓝玉烟顿时心中欢喜。她不好意思地道:“这都是镇南侯的功劳,是他寻了乌发方子。宝儿,等将来,这些方子我都给你,你就不必担心容颜变老恩宠不在了。” 萧宝儿见她献宝一样的神情,心中又是羞又是感动,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蓝玉烟言下之意仿佛已笃定了她将来会嫁给龙越离一样。这叫她怎么接口呢。” “母后可说错了。郡主天人之姿,容颜正盛,怎么会需要这些方子呢?”一道慵懒悦耳的声音传入了殿中,顷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萧宝儿心头一跳,循声看去。只见殿外走来一道俊秀的身影。他一身重紫龙纹玄边常服,外罩同色纱罩衣。一根紫玉簪端端正正簪在了乌黑的束发上。俊颜如魅,薄唇边笑意盈盈,看起来如天边一道紫色云彩,亮得令人移不开眼去。 萧宝儿忽地想起他说的那一句“……郡主心中对此行齐国的期许是什么?”,他含笑却认真的面容与眼前这风采飞扬却慵懒魅惑的笑容重叠,竟再也令她看不出到底他问的是真还是假。 期许?还有什么期许呢?他心若磐石,她不过是藩王别有用心敬献的女儿,他想要便可以娶她,不想要便能将她打回原形。 萧宝儿怔怔想着,不期然眼前阴影覆来,一双玄面龙纹长靴站在了她的跟前。 “郡主,你说朕说得对吗?”她头顶上响起了龙越离如金玉般悦耳的声音。 萧宝儿“啊”的一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猛地抬头,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中。萧宝儿环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在窃笑地看着自己,急忙跪地道:“皇上言重了,臣女不敢当!” 龙越离微微一笑,道:“起来吧。朕只是开玩笑的。” 蓝玉烟见龙越离来了,欢喜道:“离儿,你来了正好,天气正好……” “天气正好,朕可以陪郡主去花园走一走。儿臣晓得。”龙越离笑眯眯地接过了母亲千篇一律的借口。 蓝玉烟“呀”的一声,面上尴尬,不情愿地埋怨道:“离儿也来取笑母亲了!” 龙越离走上前,坐在母亲身边的锦凳上,笑眯眯地道:“儿臣哪敢取笑母后呢?是母后说得儿臣都会背了,改天换个说辞吧。” 蓝玉烟心思单纯,当真认真想了起来。她皱眉:“我说得太多次了吗?那下次说什么才好呢?” 她救助一般地看向楚齐王。楚齐王笑吟吟地冲她摇了摇头。蓝玉烟低头一看龙越离忍着笑的样子,恍然大悟,点上他的脑门,恼道:“又来消遣你的母亲!真是讨厌!” 萧宝儿看了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龙越离笑了起来,起身道:“既然母后讨厌了儿臣,儿臣就要落荒而逃了。”他说着含笑看着萧宝儿。萧宝儿接收了他眼中的意思,连忙起身告辞,随着他起身走出了微茗宫。 蓝玉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如璧人一般的身影,忽地叹了一口气:“但愿离儿会真心喜欢了宝儿这个姑娘。” 楚齐王轻捻美须,点头道:“定武侯人品不算极好,没想到生了个女儿人品脾气都是一等一的。这的确是大出人意料。” 蓝玉烟笑道:“而且离儿还不讨厌了宝儿呢!”她眼中有为人母的欣喜。 楚齐王点头赞同。 蓝玉烟忽地想起周惜若,眼中顿时红了,低声叹道:“可惜我没福气,不能和惜若成为婆媳。惜若真的不错,她还救了我与离儿。这份恩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还她。” a楚齐王安慰道:“人各有志,惜若是个好女人,只是她心已有所属。我们不应该因为她不与离儿就对她有怨恨。而且如今她已是北帝之妻,恩爱非常。我们也应该为她高兴。” 蓝玉烟点头道:“我知道。我并没有怨恨她,只是……罢了。如今离儿能走出来就好了。”她说完又探问道:“殿下觉得离儿会喜欢宝儿吗?” 楚齐王眸中掠过笑意,若有所指地道:“你不觉得离儿这几日与郡主在一起都是笑着的吗?” *************************************** 第五百零五章 龙越离番外 (十二)一世一双人 蓝玉烟一听拍手欢喜道:“是啊!殿下一提醒我才明白过来。舒残颚疈果然离儿是喜欢宝儿这丫头的!” 她欢喜不胜。楚齐王微微一笑,道:“是不是打心眼里喜欢倒是不知道,但是起码不会排斥她这就够了。”他习惯性摸了摸美须,笑道:“也过了这么久了,离儿应该走出来了。” 走出微茗宫,萧宝儿看着眼前的朗朗天日,呼吸了新鲜空气不由松了一口气,龙越离听见她的呼吸声,回头笑道:“为难了郡主日日陪伴了太后了。” 萧宝儿见自己失态,连忙敛容恭谨道:“皇上言重了,太后娘娘慈和善良,言语风趣,臣女也十分喜欢和太后在一起。” 龙越离眨了眨眼,又道:“那你方才松了一口气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出了微茗宫不用陪伴太后和镇南侯吗?辶” 萧宝儿白皙的面上一红,低头道:“是因为每每太后与镇南侯都要拿……拿婚娶之事打趣了臣女。所以臣女也十分为难。” 她不过是才不到二九年华的大家闺秀,这种男女的情爱婚事拿来试探她的确是十分令她害羞。龙越离看着她秀美的面容在朗朗天光下显得分外娇媚,正要说什么缓解她的尴尬。这时不远处御前伺候的宫人前来。 当先一人是胖乎乎的叶公公,他轻手轻脚地走来,笑问道:“皇上要与郡主去那里散散吗?珏” 龙越离回头问萧宝儿:“郡主想去哪里玩?” 他那飞扬的长眉下一双玄眸深邃无底,俊魅的面上含着一抹朗朗笑意似比天光都亮堂几分。萧宝儿心中砰砰直跳,急忙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龙越离微微一笑,对叶公公道:“去上林苑准备吧。朕带着郡主去骑马游览上林美景。” 萧宝儿听了眼中顿时明亮,失声问道:“当真是去骑马吗?” 龙越离见她欢喜不禁的样子,含笑反问:“你难道没骑过马吗?” 萧宝儿难为情地红了脸,低声道:“我父王说骑马打仗是男人的事,我母亲也不让我骑马。所以我还未骑马过……”她说完犹豫看了一眼龙越离,小心问道:“皇上不会因为臣女不会骑马就不去了吧?” 龙越离哈哈一笑,道:“怎么会呢?朕这地主之谊也是要尽的。走吧,朕带你去骑马。” 萧宝儿一听心中欢喜非常,饶是她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终究是少女心性,面上笑靥如花,明眸皓齿美得不可方物。直把一旁的宫女和内侍看得眼睛都直了。龙越离看着她欢喜的样子,亦是含笑。 御驾前往上林苑,机灵的御前内侍早就跑到了御马苑通知准备好了骏马良驹供皇帝选取。龙越离对马匹的习性十分了解,带着萧宝儿看一匹匹油水光滑的骏马,娓娓道来它们的特点。萧宝儿闻着马场中刺鼻的气味心中兴奋,一双明眸几乎看不过来。 “这匹小母马才一岁半,你就骑它吧。”龙越离为她挑了一匹母马。 萧宝儿脸上红彤彤的,一双葡萄似的眼中熠熠发光,恨不得自己立马变成了飒爽英姿的巾帼英雄。她在王府中被母亲姚氏用闺训拘束着,无法随着父兄骑马打猎,如今眼前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又是龙越离亲自带着她来骑马,简直是她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 她抑制着心中的激动,问道:“我能摸摸吗?” 龙越离笑道:“可以,你摸吧。跟马儿交好,马背上它才不会故意为难你。” 萧宝儿上前,看着大大圆溜溜的马眼正瞪着自己,心尖一阵打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摸了马的鬃毛一下,那马儿耳朵忽地打了一下。萧宝儿本就神经紧绷,一见马儿动了动以为它要做什么,尖叫一声,退后几步跌入了龙越离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龙越离也被吓了一跳,再看怀中簌簌发抖的萧宝儿哭笑不得。萧宝儿紧闭着眼睛,忘了自己抱着的是谁,连声道:“它要咬我!它要咬我!” 龙越离憋着笑,一旁几个伺马内侍也不敢嘲笑,只各自憋着笑憋得满联通红。 “它不会咬人的。”龙越离似笑非笑地道。萧宝儿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果然那匹枣红的马儿无辜看着她,马眼中皆是温顺之意。萧宝儿大大松了一口气。 “郡主可以放开朕了吗?”她头顶上传来龙越离无奈的声音。 萧宝儿一抬头,这才才发现自己紧张之下竟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皇帝。这简直是……简直是……羞死人了!萧宝儿白皙的俏脸上腾的一下红得如红布一样,喏喏不敢看他。 龙越离深眸中含着一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窘样,忽地,他握住她的素手放在了马头上,轻轻抚摸马儿柔顺的鬃毛,笑道:“你要这样摸,马儿就会很舒服。” 他的手修长秀美,触手处有属于男子的些微粗糙。可是却温热得如要渗入她的骨中。萧宝儿怔怔看着他含笑的侧面,自己白皙单薄的手掌没入了他的掌心中,一下一下,两手相叠,有一刹那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一声一声,大得仿佛能被所有的人都听见。 “懂了吗?”龙越离收回手,回头问她。 萧宝儿回过神来,急忙垂下眼帘,退后两步心绪复杂地道:“是,臣女懂了。”她顿了顿,继续道:“请皇上让臣女自行摸索怎么骑马吧。” 龙越离看了她一眼,道:“朕不是要教你的吗?难不成你自己还能自学成才?” 萧宝儿掩下心头的那股莫名冲动,柔柔道:“臣女可以请教懂马术的内侍公公们。” 她突然变得疏离令龙越离长眉微微皱了皱。他正要再问,忽地远远走来一队宫人,当先一人宫女服色手中捧着漆盘,面若桃花灿烂,看见龙越离,欢喜道:“原来皇上在这!” 她话音刚落身旁胖乎乎的叶公公手中的拂尘打了她的胳膊一下,瞪了她一眼。那宫女吃痛,想要回瞪回去,可是猛地想起什么,恹恹低头道:“萧萧失仪了。” 龙越离见唐萧萧前来,放下方才心中疑惑,等他们近前拜见,这才含笑道:“萧萧这几日在宫中可适应吗?” 萧萧一路走来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她擦了一把汗,笑道:“好着呢。叶公公对我很好。” “奴婢!咱家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要自称奴婢!”叶公公在一旁气得连声提醒。 萧萧吐了吐粉舌,道:“是!是!奴婢很好!谢皇上关心。” 龙越离看着她活泼欢喜的神情,也随着笑了笑道:“在朕面前不必有这么多的规矩,叶公公也不必拘束着她。”他见唐萧萧满脸汗水,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递给她,温声道:“擦一擦。” 唐萧萧一见一双美眸笑眯眯的,道:“谢谢皇上!”她说着便不客气地接过。 不远处萧宝儿把这一幕看在了眼中,明眸一黯,转头了只默默抚摸着马儿。他看着那叫做萧萧的宫女眼神这么温柔,那样的眼神是她从未在他看着自己身上见过的。 终究是……一场空。她心中苦涩,自嘲一笑。 龙越离一回头见萧宝儿默默立着,对她道:“郡主,朕让你见一个人。” 萧宝儿一听心中越发黯然,看来那个叫做萧萧的宫女是大有来头了,不然凭着她宫女的身份何须还要皇帝亲自为她引见?她心中虽这般想,但是却带着得体的笑容上前。 她打量了眼前的唐萧萧,心中猛地一震,眼前的唐萧萧瓜子脸蛋,五官美丽,是一位清丽小美人,可是……可是为何她有种照镜子的感觉?她越是打量越是吃惊。而眼前唐萧萧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猛地褪去,定定看着萧宝儿。 “怎么样?朕说得没错吧?朕觉得郡主和萧萧姑娘很相似。”龙越离笑道,他眼中有一丝得色,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兴致。两位女子长得竟有五六分相似,面容身段,除了气质不同,几乎如双生姐妹花一般。 萧宝儿“啊”的一声反应过来,欣喜上前一步握住萧萧的手,惊奇道:“是啊!太像了!简直不敢相信。” 唐萧萧被她一碰就如被开水烫到了一般,急忙推开她的手猛地退后几步。她一双明眸中皆是警惕,眼中的闪闪烁烁隐藏着一抹冷冷的厌恶。萧宝儿猛地被她推开,不由吃了一惊,她一抬头看到唐萧萧眼中的敌意一掠而过。 她心中一惊,再看时唐萧萧已恢复如初,面上挂着淡笑,看不出任何异样来。萧宝儿以为她是对自己有敌意,心中苦笑一声,手也慢慢垂了下来。 “皇上哪找来的美女姐姐,看起来真的和奴婢很相似呢。”唐萧萧笑眯眯地道。 龙越离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心底的郁结不知不觉放开,笑道:“你们也觉得很相似吧?郡主是从楚地来的,你亦是楚人,千里迢迢来到齐京又能相遇。这便是缘分。” 唐萧萧看定眼前一身粉白骑装,美丽华贵的萧宝儿,笑意盈盈,慢慢地道:“果然是不小的缘分。” 萧宝儿看着萧萧那双乌黑的美眸,女人心中最敏感的一处被触动,她含笑如仪看着犹如照镜的唐萧萧,心中却升起一股不安。 龙越离见两人见过,对萧宝儿道:“来吧,朕教郡主骑马,不然天色都要晚了。” 萧宝儿正要推拒,眼角看见唐萧萧盯着自己,仿佛要说什么。她忽地道:“皇上要不让萧萧姑娘也一起学吧。两人一起,臣女也有个伴儿。” 唐萧萧一怔之后,眨了眨眼,似笑非笑道:“郡主是第一次骑马吧?可是奴婢已经学过了呢。” 萧宝儿听了,回眸含笑道:“学过了正好可以教我呢。” 龙越离见两女一见面就熟络,笑了笑道:“好吧,朕就在一旁看着萧萧的骑术吧。” 唐萧萧领了口谕,转头对萧宝儿道:“那就委屈郡主当奴婢的一回学生了。” 萧宝儿点头。两人便在马场上一个教一个学,有模有样。萧宝儿学得认真,萧萧也教得十分卖力,不到小半个时辰,萧宝儿已能扣着缰绳在御马苑中转着圈儿跑了。 场边凉棚中龙越离看着萧宝儿与平日不一样的英姿,眼中的笑意更甚。一旁的叶公公心中一动,趁着添茶水的间隙上前笑道:“郡主聪颖好学,性子又是极好的,皇上心中以为如何?” 这话分明就是最后探龙越离的心意了,到底中意不中意这位从楚地而来的名门贵女了。若是中意,这一场藩王觐见就能变成了欢天喜地的大事,说不定还能让齐国空置将近两年的后位填上,若是不中意的话……叶公公急忙撇开这个念头,眼巴巴地看着龙越离。他很不得立刻看到龙越离点下一下那尊贵无比的头,或者笑得意味深长也行,总之能证明他心意的暗示都可以。 可是龙越离却仿佛没听见,半晌才淡淡道:“叶公公这么久的御前总管竟也开始揣测圣意了?” 叶公公一听冷汗纷纷冒出。他一时心急竟忘了这个大忌。 龙越离看着年迈的叶公公脸色尴尬惭愧,终究不忍苛责这位忠心耿耿的贴身内侍,含笑道:“是母后让你问的吗?” 叶公公急忙点头,擦汗道:“奴婢该死!奴婢不敢再问了。” 龙越离看着场中萧宝儿骑马的英姿,眸光忍不住看向那场边那道窈窕倩影,眼中温柔之色掠过,缓缓道:“你问朕,朕也不知道。只知道眼前欢欢喜喜的不是很好吗?” 两朵解语花驱散了他心中黯淡的阴影,他只贪恋着眼前这一刻的欢欣。可若要叫他效仿了齐人之福,他却不愿。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曾经心中的祈愿。现在也是他的心底的一点坚持,若是没有人能开启他的心房,那就这样守着所有有关她的回忆孤独终老,未免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轻笑,眼角却隐隐有了水光。 惜若,惜若……朕寻寻觅觅找到了你的眼睛,你的身影……哪怕一点点在你身上看过影子的女子朕都不予余力留在身边。可是每一个都不是你,不是你…… …… 萧宝儿骑着马儿一圈,不曾如此运动的她累得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可是美丽的面上却是至始至终带着笑容,令人看得移不开眼去。她骑了一圈到了唐萧萧的跟前,嫣然一笑,道:“萧萧姑娘觉得我骑得怎么样?” 唐萧萧笑道:“郡主学得很快,假以时日就能纵马驰骋了。” 她的赞美令萧宝儿心中欢喜。她看了一眼远远凉棚的龙越离,忽地提议道:“萧萧姑娘可否骑马与我一起去前面走一走,那边风景甚好。” 唐萧萧一笑,上了另一匹马儿。她身手敏捷,一个上马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好看。萧宝儿看得羡慕不已,赞道:“萧萧姑娘果然很厉害。这一手骑术是哪学的呢?” 唐萧萧一顿,回了头明眸中闪过一抹冷笑,慢慢道:“小时候帮人看马喂马,多摔几次就会了。萧萧可不是郡主这等千金大小姐,学什么都要有师傅的。” 萧宝儿一怔,看着唐萧萧眼底的厌憎竟不知要说什么。她不知自己方才无心之言竟踩中了唐萧萧心中最痛的一处。她喏喏想要皆是,唐萧萧已清叱一声,纵马向前疾驰而去。萧宝儿只觉得身旁疾风扫来,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苦笑了一声,拉着马儿的缰绳慢慢跟上前去。 她初学骑得慢,一路上提心吊胆手忙脚乱,埋头走了一段路,再抬头的时候却不远处唐萧萧正勒住马儿等在了树下。萧宝儿松了一口气,看来唐萧萧还是等着她的。 萧宝儿上前,看着神色回复如初的唐萧萧,歉然道:“萧萧姑娘不要介意,方才我说的话是自己思虑不周,不是故意为之的。” 四周无人,唐萧萧盯着面前美丽娇美的萧宝儿,冷笑一声:“不敢当!奴婢只是一个伺候人的贱婢,怎么敢生郡主的气?” 萧宝儿被她的话一堵,心中也有了几分气,沉下俏脸道:“我已经道歉过了,萧萧姑娘心里还有什么不忿吗?” 唐萧萧避开她的目光,冷淡道:“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萧宝儿听得她的话古古怪怪,不由问道:“萧萧姑娘,我们见过面吗?为何你……” “没有!”唐萧萧猛地打断她的话。她看着萧宝儿诧异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我自己心里不舒服罢了。请郡主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这婢子计较。” 萧宝儿按下心中的疑惑,仔细想了想。忽的,她眼中一亮,含笑道:“我知道你为何不高兴啦。” 唐萧萧本来一肚子怨恨,要不是竭力克制早就对着眼前的萧宝儿爆发。她一听这话,心中一震,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 萧宝儿俏脸生晕,笑道:“萧萧姑娘的心情我了解,但是我过几天就要回楚地了,不会和你争的。” 唐萧萧听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争?争什么争?” 萧宝儿这下也禁不住脸红,拉着缰绳,羞恼道:“这等话怎么能让我说出口呢?总之我过几天就要回楚地了,跟皇上一点都没有干系了。你……你……你是他的宫女……你自己明白的!” 唐萧萧一头雾水,心中的怨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问道:“我才刚做了皇上几日的宫女,我知道什么?郡主你回楚地跟我又有什么干系啊?” 两人鸡同鸭讲,顿时觉得对方怎么这么奇怪。 萧宝儿见唐萧萧不明白,忽地黯然,低声道:“皇上不会娶我为妃的,我过些日子就要回楚地啦。你……你也别记恨我!” 唐萧萧恍然大悟,她心中又气又急,恼道:“你胡说什么呢?!皇上不娶你,难道还娶我吗?”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把意思都说反了,急忙改口道:“真是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要和皇上……皇上……你别造谣!” 萧宝儿更是觉得迷惑,问道:“那你方才这么生我的气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以为皇上会娶我为妃吗?这事宫里宫外都传开了……” ***** 因为是番外,所以这一篇就写得甜蜜而琐碎,希望涓涓细流可以熨帖龙的伤心。。。 第五百零六章 龙越离番外 (十三) 唐萧萧顿时语塞。舒残颚疈她安静下来,沉默半晌才道:“我生气是因为别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是否要嫁给皇上的事。”她说着顿了顿,声音转冷,咬牙道:“我才不会嫁给有三宫六院的男人。再好我都不嫁!”她说着打马走了。 萧宝儿呆呆立在原地,回味着方才唐萧萧那一句话。 “三宫六院?唉,这年头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呢?皇上三宫六院不是很正常吗?唉……可是……她的话好像有点道理。”萧宝儿咬着贝齿,在原地怔怔出神,心底有个声音一遍遍道:哪儿才能找到一位情深意重,又只愿意一世一双人的有情男郎呢? 她迷惑了。 而远远的,唐萧萧已在了前面。萧宝儿咬牙纵马上前,瞪着乌黑的明眸,追问道:“萧萧姑娘,那你方才为什么生我的气呢?謇” 唐萧萧没好气地瞪了萧宝儿,哼了一声:“与你没有干系。我哪敢生你的气呢?” 萧宝儿皱眉道:“看萧萧姑娘的样子好像认识我,我们在楚地有见过面吗?” 唐萧萧心中一惊,连忙道:“胡说!我怎么见过你呢?你是威武侯的千金郡主,我不过是无名小人,我怎么可能见过你呢?拽” 萧宝儿想了一会,自己的确是没见过唐萧萧,闻言点头道:“好吧。的确是没见过。因为我若是见过萧萧姑娘,我一定会记得的。我记性很好的。” 唐萧萧不耐烦和萧宝儿闲扯,一抽身下的马儿道:“考考郡主的骑术,看你能不能在一盏茶功夫追上我。我在前面那株大树下等着郡主!”她说完人已随着马儿如风向前疾驰。 萧宝儿看见唐萧萧又跑了,丧气道:“我哪追得上她啊!这个萧萧姑娘脾气真古怪!” 她说着慢腾腾地纵马追上前。唐萧萧越跑越远,心头一股烦乱盘踞在胸口闷得无法摆脱。耳边风声猎猎,吹过她的胸臆,仿佛要将她所有烦乱都吹散。唐萧萧不知不觉跑得越来越远,最后在林中消失了身影…… 萧宝儿慢吞吞来到了唐萧萧指着的那棵树下,可是看了一圈唐萧萧分明不在。她耐心等着,可是过了许久唐萧萧根本没有回来。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的余晖照在树冠上透过间隙洒下。她心中开始着急起来。 她心中道,萧萧姑娘去了哪里呢?要不要继续等下去还是就此回转呢? 她心中犹豫不决,忽地,来路远远传来了内侍的呼唤声。萧宝儿眼中一亮,急忙迎上前去。叶公公带着内侍找来,见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道:“郡主在就好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跑得这么远?让咱家找到好辛苦啊!” 萧宝儿急忙道:“叶公公赶紧派人去寻萧萧姑娘吧。她方才打马儿跑进密林了。” 叶公公闻言皱眉:“那个萧萧姑娘怎么会去了林中呢?这天色已经要暗下来了,上林苑后可是一大片密林后山,容易迷路呢!” 萧宝儿一听越发不安,连忙道:“那更应该去寻萧萧姑娘了。她一个人呢!” 叶公公看着天色,对萧宝儿道:“郡主先行回宫吧。咱家会安排人手去寻找的。重要的是郡主的平安就好了。”他说着吩咐内侍将萧宝儿带离上林苑。 萧宝儿无奈只能由上林苑的内侍引着回到了御马苑中。龙越离还在凉棚中等着,神色间隐隐有了担忧与不悦。 他见萧宝儿独自回来,问道:“萧萧呢?” 萧宝儿看着他面上的不悦,急忙道:“萧萧姑娘自己打马去了上林苑后面的林中了。臣女没有来得及拦住她。” 龙越离闻言眉头拧成了川字,恼道:“简直是胡闹!上林苑后的密林人迹罕至,而且容易迷路,她去那边做什么?” 他的口气冷硬带着责备,萧宝儿心中莫名一阵难受,低了头道:“臣女不知。萧萧姑娘说要考考臣女的骑术,所以她就先打马走了,等到臣女追到大树下时她却不在了。” 龙越离还想要说什么,叶公公已回来了。他皱眉问道:“可找到了萧萧?” 叶公公摇头:“奴婢已派人去寻了。可能萧萧姑娘贪玩走深了些。” 龙越离脸色沉下来,如今天色已开始暗下来了,若是天黑之前还是没找到人那就是在密林中迷路了。他冷冷道:“继续去找!传朕的旨意,让上林苑的侍卫带着一队禁卫军去寻!务必在天黑之前找到萧萧!” 此话一出,萧宝儿与叶公公俱是一愣。萧萧只是个普通宫女,虽然长相美丽动人,但是也不至于要出动禁卫军去入山寻人啊! 萧宝儿看着龙越离眼中的担忧,忽地明白了什么,猛地退后一步。叶公公看出她的异样,急忙提醒道:“皇上,萧萧姑娘只是个宫女,派禁卫军去寻人会不会小题大做?” “朕让你去寻人就去!朕的旨意难道要违背吗?”龙越离猛地怒道。 突如其来的怒意令叶公公吓了一跳,他急忙应了一声退下去匆匆安排了。凉棚中龙越离眉头紧锁,时不时看着那迅速沉下的夕阳。 “皇上,臣女告退了。”萧宝儿上前低声道。 龙越离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勉强道:“郡主先行回宫吧。” 萧宝儿心中更是黯然,可黯然之余也有片刻的轻松释怀。他原来喜欢的是如萧萧那样的女子,明媚鲜妍,而不是如自己这般小心谨慎,中规中矩的闺秀。她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终是黯淡。 萧宝儿走了几步,回头道:“皇上若是要找萧萧姑娘,进了林子往东偏北的方向去寻吧。臣女瞧见她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龙越离闻言回头,再看时萧宝儿已转身离去,她的身影被夕阳拖得很长,阳光的余晖遍洒在她窈窕的身上,美得落寞……他想要说什么终是缓缓抿紧了薄唇。 天渐渐黑了,唐萧萧始终没有找到,而据说皇上一直在上林苑中不肯回宫。萧宝儿在微茗宫中的寝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的一切如走马观花在而过,他含笑的深眸,似笑非笑的戏谑,还有握着她的手轻抚马儿的温柔…… 都是虚妄!她静静看着头顶的帐子,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统统都是自己虚妄的幻想。他不喜欢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她纳为妃嫔的念头。那她在这里又是做什么呢?忍着远嫁他乡的不安,怀着对那传说中的南皇最美好的期待,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情之花还来不及开放却已枯萎,满心的芬芳最后成了最深的苦涩。一行清泪缓缓从眼角落下,她静静任由泪水滚落不去擦拭。只有这样明日起身面上才不会有任何哭泣的痕迹,一颦一笑,明眸中干干净净,看不出无忧无虑的楚地第一美人萧宝儿有半点仪态缺失。 天上明月流转,不知痴情女儿悲伤。她终于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萧宝儿不知睡了多久,忽地微茗宫中一阵喧哗,有人猛地踢开她寝殿的门。值夜的宫女们一声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萧宝儿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问道:“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来告诉朕到底怎么了?!”漆黑的阴影中有人含着怒气冲冲而来。 萧宝儿还未回过神来,胳膊上一紧人已被一股大力从榻上拽下来。她惊呼一声便跌在了冰冷的地上。有人涌了进来,烛光纷乱,照在她面前立着的黑影面上。萧宝儿看到了那一张充满震怒的熟悉的脸。她失声唤道:“皇上?!” 龙越离盯着地上的她,手中一件事物狠狠丢在了她的面前:“你瞧瞧,这是什么?!” 萧宝儿怔怔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衣与几支沾血的羽箭,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猛地醒悟过来,盯着面前的龙越离,颤声问道:“萧萧姑娘出事了?她……她到底怎么了?” “她到底怎么了?这句话不该是朕来问你的吗?”龙越离怒道:“你们两人一起进的林子,她如今不归,侍卫们找到的只有这两件东西啊,你来告诉朕她到底怎么了?” 劈头盖脸的叱责令萧宝儿脑中一片空白,她定定看着头顶上那一双原本只对她含笑的眼睛,颤声道:“皇上……皇上怀疑是臣女害了萧萧姑娘?” 龙越离脸色铁青,一语不发。萧宝儿一身雪白中衣坐在地上,四周宫人明烛高举,照着他阴沉铁青的脸,她心中冷如霜雪。萧萧出事,他第一个怀疑的人竟是她?! “皇上……”她抬起头来,眼中的泪簌簌滚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龙越离看着她朦胧的泪眼,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殿门外传来蓝玉烟怒声:“离儿,你疯了!深更半夜的你竟然……竟然闯入了宝儿的寝殿?!你疯了不成?!” 蓝玉烟头发披散,由宫女匆匆扶着走入了殿中。看样子她也是刚得到消息从寝殿中赶来。她看见萧宝儿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长发凌乱,面色惨白,心中一痛急忙上前将萧宝儿搂入怀中,对龙越离怒道:“你这个逆子!你半夜三更的发什么疯?!宝儿哪里招惹了你!你非要带着人冲进来?!” 萧宝儿此时才回魂,她看着蓝玉烟愤怒的脸色,心中一酸,眼泪不停落下,哀哀地道:“太后,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蓝玉烟一看她哭了心疼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怒道:“给本宫滚!滚出这里!” 龙越离脸色十分难看,地上刺目的血衣赫然在目,是萧萧的衣服!她到底怎么样了?为何会流血?到底是什么伤了她?!……他脑中纷乱,一想到那双眼充满恐惧在黑暗中他就忍不住想要发狂。 是萧萧不是惜若!是萧萧不是惜若!心中一个声音不停地提醒,可是心中为何这么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无声地祈求他,那双眼睛…… “萧萧到底怎么样了?!”龙越离猛地怒问道:“到底是谁要伤了她?!” 他眼红如血,脸上的神色分外骇人。所有的人都被龙越离的怒气给震住,蓝玉烟一呆之后,也禁不住怒道:“什么萧萧?这又是什么女人?她怎么会和宝儿有关系?!你以为你是皇帝就能任意欺负人吗?给本宫出去!” 龙越离眼中的怒气一阵阵翻涌,他盯着萧宝儿,仿佛要将她心都戳穿一个窟窿。萧宝儿推开蓝玉烟的怀抱,跪下哽咽道:“臣女真的不知道萧萧姑娘在哪里。若是知道萧萧姑娘会出事……臣女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让她进林子的……” “你敢发誓吗?”龙越离一字一顿地问道。 萧宝儿抬起苍白的面容,明眸中盈满了泪水,他的面目再也看不清了,她一字一句地道:“我萧宝儿发誓,没有想过也没有害过萧萧姑娘,更不知道萧萧姑娘在哪里。若我有任何隐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龙越离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拉起,冷冷道:“那你就随着朕进去林子找!!朕相信过你,可是萧萧如今下落不明,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理应你来帮助朕寻她!” **** 今天万字更新。 第五百零七章 龙越离番外 (十四) “好!我去找!”萧宝儿断然应下。舒残颚疈因太过激愤她连敬语都忘了用。萧宝儿一双泪眼盈盈的明眸倔强看着面前的龙越离,眼底的决心令人动容。 龙越离却眉头一皱,沉默下来。他方才故意说的那一番话其实是想诈了萧宝儿的真话。萧宝儿与萧萧一同进了通向上林苑密林的路上,回来却只有萧宝儿一人,而萧萧却下落不明,嫌疑最大的肯定是萧宝儿。这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进林中搜寻萧萧的禁卫军找到的血衣与箭镞更令这个事越发可疑。 上林苑的后山密林因为属于皇宫后方屏障,所以这齐国立国一两百年遍植了许多杉木,为的就是在有朝一日变乱中叛军的大军不容易从这密林中穿行从而轻易来到皇宫后方。可是也因为如此,这片密林却是最容易迷路的所在。地形复杂,树木众多,遮天辟日的林木更不容易辨认东西南北。更不提林中还有蛇虫鸟兽,危险重重。 他料定萧宝儿不过是一介贵女,胆小怯弱。若是自己厉声逼问她萧萧在哪里,她只消哀哀哭几声推说自己不知道就能遮掩过去,更何况自己的母后对她印象极好,如今更是深夜赶来想要保护萧宝儿而屡次叱责自己。龙越离这般诈她,萧宝儿若是真的有隐瞒定会大惊失色,不敢前去,这样自己便有借口继续追问。 可是他没想到萧宝儿却一口答应了謇。 “你真的要去?”龙越离冷静下来,方才的愤怒不过是因为他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能让萧萧失踪。而他信任的萧宝儿却与唐萧萧的失踪牵扯上关系,一时间怒意难平所以怒而前来责问。 现在萧宝儿的一番斩钉截铁的话令他心中的疑虑消除,他渐渐恢复理智。 萧宝儿擦干眼泪,点头道:“萧萧姑娘的失踪与臣女也有关系,找不到她,臣女心中难安,更何况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臣女愿意随皇上进去寻找。追” 蓝玉烟听了怒道:“不可!宝儿你一位娇滴滴的女子怎么能在深夜前去上林苑的密林中去找萧萧?!本宫不答应!” 萧宝儿面向蓝玉烟,苍白的面上清泪双行,低声道:“太后娘娘的爱护臣女明白,但是如今萧萧姑娘生死不明,臣女如何能安心坐在这殿中?太后娘娘,就让臣女前去寻找吧。”她说完连连磕头,哀求之意十分坚决。 蓝玉烟只是摇头长叹。龙越离眸光一闪,看着跪在地上白衣如雪,身姿羸弱的萧宝儿,慢慢道:“那就随朕走吧!” 萧宝儿点头起身,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至始至终只着一件中衣,方才她还被龙越离扯下床榻,衣衫更是凌乱,胸口一片雪白,隐约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一抹。她羞极急忙转身整理自己的衣衫。 蓝玉烟看着两人,冷哼一声对龙越离道:“这事还没完!若是萧萧找到却与宝儿无关,你深更半夜私闯闺秀的寝室,你叫人家以后怎么见人?此事过后,你就娶了她为后吧!” 此话一出,龙越离与萧宝儿结结实实一呆。 蓝玉烟素日温言和善难得如此气势凌然,今夜要不是被龙越离气坏了也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蓝玉烟看着自己呆愣的儿子,愠怒过后心底却是随即涌起一股欢喜来。她日日夜夜都在头疼龙越离的婚事,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位品行样貌都得自己心意的儿媳妇人选,早就想将两人凑做堆。可是一来龙越离虽是她生的,却中间二十年中不是她养的正所谓生恩不如养恩大。她平日对龙越离都是母子情中多了一份小心。虽然有心为龙越离好,但是却不敢为他做主。二来,她也知道龙越离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强按牛头不喝水,万一她好心办坏事,将来龙越离定会怨恨了自己。 可是现在不同了,龙越离气愤闯入萧宝儿的寝殿,把人家未出阁的闺秀从床上拉下来,衣衫不整,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他看了,这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将两人的事情再推一把,成就美。蓝玉烟越想越是欢喜,方才的恼怒顿时也烟消云散。要不是为了维持太后的威严她现在指不定早就笑出声来。 龙越离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萧宝儿,这才发现自己做错了! 这近两年皇宫中人人奉他为神明,整个皇宫都是他的,想去哪便是哪,更何况这皇宫多年未有陌生女眷进来住。他听得禁卫军统领禀报萧萧的消息,找来的血衣与箭镞令他脑中一时气愤难抑,冲动之下便想要责问萧宝儿,根本没想过礼仪和男女大防上去。这时候被自己的母亲一点醒,才知道糟糕。 他一张白皙如美玉的面颊上飞起两抹红晕,一直燃烧延伸到了眼角。他尴尬轻咳一声:“朕……母后……” “难不成皇帝要赖账吗?!”蓝玉烟此时气势十足,打断他的话反问道。她心中欢喜得要拍手相庆却不得不绷着一张脸,扫过一旁垂首恭立的内侍和宫女们,怒道:“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皇帝闯入郡主的寝殿,还亲手把她拉下床榻。郡主衣衫不整,春光……” “太后!”萧宝儿又羞又恼,急忙打断蓝玉烟的话,再也忍不住跑向了屏风之后。 蓝玉烟眼中流露得逞的笑容,转过头却一本正经,肃然威严,怒指着明显已知道自己作茧自缚的龙越离,怒道:“你看你看!宝儿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你要是不娶回宫,人家三贞九烈万一出个好歹,你让齐国的颜面何存?你让定武侯的脸面何存?还有……还有楚地……” “好了,母后,儿臣知道了。”龙越离低声道,类似哀求的声音令蓝玉烟简直想要哈哈大笑几声,这几年,她终于有了做母亲呵斥儿子的感觉了。这一刻的满足简直比看见自己容颜恢复更美妙。 她忍着笑,重重一哼:“既然皇帝知道了就应该明白要怎么做!本宫要回宫歇息了,赶紧去找那个什么萧萧吧。找到了仔细查清楚,本宫就不信宝儿这么善良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害了萧萧!”她说完由女官扶着走出寝殿。 蓝玉烟走了几步,不放心地叮嘱:“宝儿随着皇上去寻萧萧也行,但是皇上要保护好宝儿!不可让她受伤受惊!” 龙越离闷闷应了一声,恭送了蓝玉烟出去。 寝殿中又恢复了寂静,不一会萧宝儿穿戴整齐走出屏风。两人对视一眼,又立刻别开。 鹤形宫灯旁萧宝儿一身深紫长裙,盈盈而立,面上犹带泪痕,只是神色却已平静许多。昏黄的光打在了她美丽小巧的面上,越发美得不可方物。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她容貌虽与唐萧萧相似,但是却绝对不会错认,因为两人的性情迥异。她的美宁静大方,若一汪深潭令人望之心静。而唐萧萧的美在于灵气活泼,如一道奔腾的小溪,每一处皆是浑然天成的美景。 萧宝儿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神色复杂的龙越离,垂下眼帘,慢慢道:“臣女知道皇上喜欢萧萧姑娘是断不会阻拦皇上的。等找到了萧萧姑娘洗清了臣女的清白,臣女会劝说太后娘娘放弃方才的懿旨。” 龙越离看着她低垂的螓首,心绪复杂,问道:“那你怎么办?” 萧宝儿鼻间一酸,忍着哭意,低声道:“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她若真的不嫁给他,回去不要说母亲姚氏的苛责,就是一道道流言都可能毁了她的名誉。到时候她不但不能再嫁,恐怕长伴青灯枯老是她最后的结局。 萧宝儿撇开心中的酸楚,抬头道:“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皇上我们去找萧萧姑娘吧。” 龙越离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对她道:“若是找到了萧萧,你的事情……罢了,是朕的错。你随朕来吧。” 他说完拄着手杖慢慢地走在了前面。萧宝儿跟上,殿外夜色沉沉,风一吹脸上冰冰凉凉的,她的一颗心也凉如冰雪…… …… 漆黑的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那声音停下来。似有人在解开什么,忽地树枝摇晃,一道黑影顺着树干慢慢地爬上去。等爬到了树梢顶,那窈窕的黑影竭力向外看,可是头顶上除了茂密的枝叶外还是枝叶,根本看不到什么。 第五百零八章 龙越离番外 (十五) 真是倒霉透顶!”黑暗中传来唐萧萧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是什么鬼地方!转了一圈不但走不出去,还越走越迷路了!迷路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狼豹!”她说着坐在了树杈中央,愤愤地道。舒残颚疈 夜已很深了,又找不到路根本无从出密林。唐萧萧坐在树杈中间稳定了自己的身形,拿出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歇息起来。 她当时与萧宝儿约好之后就打马向密林中而去,她原本只是想摆脱自己的尴尬,没想到她脑中压抑的思绪被萧宝儿挑起竟在脑海中翻涌不息。沉浸在思绪中的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已打着马儿过了约定的大树下,一路向着密林深处而去。等她回过神来人已身在了密林中。她想要回去却不想碰见萧宝儿。她知道萧宝儿定会在原地等着自己,一则不愿与萧宝儿多聊,二则亦是故意要为难一下萧宝儿。没想到这一等天就迅速黑了下来。林中光线更是暗得快,等萧宝儿料到不妙的时候,已被困在了密林中。 萧宝儿若是原地不动等待有人来寻也就罢了,偏偏她生性好强,仗着有几分野外经验就纵马寻路走去。可她太低估了这密林的危险,走了一个时辰才发现自己越走越是深入,竟是走入了密林最深处。密林最深处有虽无老虎,但是却有豹子和山间的土狼。幸好萧萧身下的马儿备有水囊和箭镞,可饶是如此,她也被一头豹子抓伤了肩头。只能丢下血衣与箭镞狼狈逃窜。进山的禁卫军寻人只找到她丢弃的血衣残片和箭镞,却误以为林中有人设伏刺杀萧萧,所以赶紧回转禀报了龙越离。这一来一回,跟萧萧又擦肩而过。 而龙越离则听了禁卫军们的禀报怒火交加,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到了微茗宫中问罪辶。 萧宝儿靠在三枝树杈间歇息,肩头的抓伤已慢慢不流血了,可是相信血味已引来夜间觅食的野兽,所以她干脆挑了一棵大树爬上去,希望能歇息一晚明日能让寻她的人找到自己。 “咕噜”一声响。她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嘟声。萧宝儿苦笑自语:“果然我生来就是贱命吗?为何如萧宝儿那样的人就不会碰上这事呢?偏偏我萧萧竟如此倒霉……” 她又喝了一口水抑制住肚中饥饿。她靠在树杈中随山风摇曳,头顶上繁星点点,亮得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到。可是在这凶险的山林中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沦为野兽的口中美餐珏。 “等出了林子,不能再这么莽撞了。”唐萧萧自言自语道,“我若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我的娘怎么办呢?” 她说着忽地想起龙越离那双带笑的深眸。眸色深深,他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子,也是至今对她最好的人。唐萧萧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可过了一会,脑中一道冷冷的声音回荡,“……三宫六院的男人,再好我都不嫁!” 她黯然长叹,抱紧自己低声道:“为什么要对我好呢?又为什么要遇见你呢……” …… 宽大的龙辇随着驶离微茗宫而微微摇晃,萧宝儿跪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轻易抬头看着端坐正中的龙越离。龙辇中香气幽冷清冽,是上好的龙涎香。龙越离一只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轻轻揉着那条僵硬的膝盖,眸色幽幽,不知在想着什么。 龙辇中一角的夜明珠泛着幽幽的光,照在他的俊颜上,越发难以揣测。 “皇上,我们不去上林苑吗?”萧宝儿犹豫问道。她看着这龙辇方向不像是要出了皇宫向上林苑的方向而去,不禁发问。 龙越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她有些怯生生的小脸,疲倦地摇了摇头:“不去了。你去又能有什么用呢?让禁卫军继续去寻吧。明日天一亮应该就能寻到萧萧吧。” 萧宝儿一怔,问道:“为什么?” 方才在微茗宫中他不是怒意勃发一定要让自己去帮忙找萧萧吗?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了呢? 龙越离淡淡含笑,夜明珠幽幽光下,眸色似比这光更明亮。他慢慢道:“朕相信你没有想要害萧萧。” 萧宝儿呆呆看着他,半晌不知该说什么,眼中泪簌簌滚落,这一夜间境遇犹如天上地下,令她的心也仿佛在冰火中来回了一趟。 面上一动,她看见龙越离执了一块帕子为她拭泪。她低了头,避开他的手哽咽道:“皇上为何要相信我呢?” “因为你没有必要去害一个才入宫不到几日的萧萧。”龙越离慢慢道,“是朕一时糊涂了,只看到你们两人相携而去,却唯有你回来,所以料定了是你。可是太后说得对,你为何要去害她呢?” 萧宝儿洗清了嫌疑,一切事都明了。血衣只能证明萧萧受了伤,却不知她到底是被野兽伤了还是被刺客伤了。而这密林野兽众多,恐怕还是前者更有可能些。至于箭镞,那定是萧萧从马鞍旁挂着的弓箭射出的。只见箭镞不见别的刀剑,那刺客之说也不成立了。所以龙越离才最终肯定了只是虚惊一场。 萧宝儿心中一会欢喜一会黯然。她又问道:“那皇上既然知道萧萧不是我所害,为何还要把我带离微茗宫呢?” 龙越离见她一双美眸因哭而通红,鼻尖更是红得可爱,心中玩笑之意掠过,似笑非笑道:“你忘了太后的懿旨了吗?无论如何朕都要娶你为后了!这朕不是把你这个皇后拉回自己的宫中吗?” 萧宝儿一怔没料到龙越离竟半真半假开起这种玩笑来。她与他几日相处已知他的脾性,这种玩笑话在旁人听来是不正经的调戏,可是与他来说不过是带着善意的玩笑话罢了。 萧宝儿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缓缓低头,半晌才淡淡道:“皇上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臣女受不起皇上的垂爱。” 龙越离闻言一怔。萧宝儿已抬起头,明眸如水看定他,低声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天子之姿,多少女子爱慕。可皇上既然无心要娶宝儿,就放了宝儿回楚地吧。” 她说着郑重磕了头。再抬起头时她面色已恢复平静。 龙越离看着面前的萧宝儿,良久才问道:“你怎知朕无心娶你?” 萧宝儿苦笑了下,道:“皇上关心萧萧姑娘,为她性命担忧,那样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若今夜换臣女误入了密林中,皇上恐怕不会这样大动肝火。谁在皇上的心中有分量,经此一夜,已分明。” 龙越离只是沉默不语,他想辩驳自己关心萧萧不过是因为那一双酷似她的明眸。可前尘往事呼啸而来,他竟不知要怎么开口。 龙辇停下,叶公公上前禀报甘露殿已到,上前恭敬掀起帘子却看见龙辇中两人一坐一跪,神色各异,急忙又放下明黄帘子。 龙越离长吁一口气,忽地问道:“郡主可找到当初朕问你问题的答案了吗?” 萧宝儿想起他那一句问,眼神顿时凄然迷茫,低声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期许的是什么。也许是能风光大嫁给皇上为妃吧!又或许只是想见见皇上一面……可是仿佛这些又都不是……” 她自嘲一笑:“我虽贵为侯爷之女,郡主之尊,却原来只是个木偶傀儡而已。” 龙越离把她手边的帕子放入了她的掌心,眸光深深地看着她,道:“哪一天你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来告诉朕吧。” “这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萧宝儿睁着一双似水明眸茫然地问道。 “很重要。”龙越离慢慢道:“若你回答对了,朕就娶你为后。若错了,你……” 他带着怜惜看着她苍白却不减美丽的面庞,低声一叹:“若是错了,你就回楚地吧。” 萧宝儿心中一震,久久不能言语…… 龙越离深深看了她一眼,唤来叶公公扶着自己下了龙辇,慢慢向着甘露殿而去。夜色沉沉,萧宝儿看去,他微跛的身被恢弘的宫殿所掩盖,渐渐的消失在了眼前…… ******* 晚上还有更新,亲们敬请期待! 我说过了,这番外细琐,淡淡伤感中带着微甜。所以不会狠心虐谁的。么么各位! 第五百零九章 龙越离番外 (十六) 天渐渐亮了,寻找了一个夜晚的禁卫军终于找到了唐萧萧的马匹,继而找到了躲在树上的唐萧萧。消息传回宫中,候了一夜正在浅眠的龙越离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回到了微茗宫的萧宝儿听到消息,一颗心也放下。她梳洗穿戴好便前去甘露殿看望被找回的唐萧萧。 到了甘露殿的偏殿中,萧宝儿看着唐萧萧身上宫女衣衫已破,正由医女帮忙上药。她白嫩圆润的肩头伤口翻起,看起来血腥狰狞。唐笑笑却一脸不在乎。萧宝儿看了一眼急忙躲开目光。 唐萧萧见她来了,有些不自然道:“郡主请恕罪,我……奴婢正在上药。” 经过这一夜,萧宝儿对她的想法也有了几分复杂。她走上前问道:“萧萧姑娘的伤势没有大碍吧?” 一旁的医女道:“还好,只是皮肉之伤。敷几天药就行了。辶” 萧宝儿闻言看着唐萧萧,问道:“昨儿萧萧姑娘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到了密林中迷路了呢?” 唐萧萧面上泛起一阵尴尬的红晕,勉强道:“不是,是我自己骑马骑得有些忘形了,所以就不知不觉地迷路了。” 萧宝儿听得她的解释,心中稍定,道:“那就好。萧萧姑娘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她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犹豫地道:“萧萧姑娘,这两日若是有空我再来看望你好吗?澌” 唐萧萧不愿见了她,连忙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好得很!” 萧宝儿一听,自嘲一笑转身离去。她来见萧萧又能做什么呢?萧萧除了身份不如她之外,怎么看都是一位可人心的美人,她完全有能力把他的心抓住。萧宝儿想着越发黯然,低头匆匆走了。 唐萧萧见萧宝儿离去的神色不好,心中有些奇怪。医女见她看着萧宝儿的背影出神在想着什么,咯咯一笑道:“萧萧姑娘今后可有福气了!难怪这位宝儿郡主听说萧萧姑娘回来了就赶紧赶过来瞧瞧究竟了。” 唐萧萧一听更是疑惑,问道:“什么福气?这与郡主来看我又有什么关系?” 医女见她毫无所知,似笑非笑道:“在这宫里谁人不知昨夜皇上因为找不到萧萧姑娘大动肝火,还跑到了微茗宫中大闹了一场。把宝儿郡主从床上拖下来问罪。后来要不是太后娘娘赶到,不知还要闹成啥样呢。” 唐萧萧一听猛地瞪大眼睛,失声道:“不可能!皇上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萧萧姑娘可别看轻自己。昨夜的事整个宫里都知道了。皇上还责问宝儿郡主,问她是不是对萧萧姑娘你下了毒手呢!把宝儿郡主吓得哭泣不止呢!”一旁帮忙的宫女连忙讨好似地接口。 唐萧萧怔怔听着,心中似喜似忧,喜的是竟有人这般把她放在心底,真正的关心她。忧的是将来又该怎么办呢?龙越离这么紧张她,将来她是不是就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入了后宫成为三宫六院中她最不屑的争宠的妃嫔呢? 她心中乱哄哄的,一团思绪乱成了麻。一旁的女官见她脸色变幻,以为她欢喜傻了,有心讨好她,连忙笑道:“萧萧姑娘放心,宝儿郡主不是你的对手的。皇上明显更喜欢你呢!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着紧了。” 此时有别的女官忽地插嘴道:“可是这也不好说呢。太后娘娘可是喜欢宝儿郡主的,昨夜听说太后趁这个机会叱责皇上,还让皇上要对宝儿郡主负责,过些日子要娶宝儿郡主为后呢!” 唐萧萧猛地抬头,问道:“当真?太后当真要让皇上娶了宝儿郡主吗?” 那消息灵通的女官点头道:“是啊!你们想啊,太后娘娘本来就十分喜欢宝儿郡主,一直撮合皇上与她。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自然要让皇上负责。唉……萧萧姑娘,你吃亏就吃亏在不早点进宫,要是让太后娘娘喜欢上,先不要说皇后,就是妃子你也有可能封一个的。” 唐萧萧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半晌她盯着那女官问道:“那皇上答应了吗?” 那女官摇头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太后都发话了……” 她说着带着些许的同情看着眼前脸色煞白的唐萧萧。可惜了这么个样貌上乘的女子了。出身不好就是低人一等呐!四周的女官与医女都在心中各怀心思替她惋惜。 唐萧萧明眸忽地一闪,猛地站起身来断然道:“不行!我要见皇上!” 一位医女正在为她包扎伤口,不提防唐萧萧站起来,哎呦一声急道:“快些坐好,药还未上好呢!” 唐萧萧急道:“不行!我要见皇上!立刻!” 一旁的女官与医女们见她着急的模样,暗自窃笑。这萧萧姑娘醋劲也太大了吧?说风就是雨,才刚与她说皇上有可能娶萧宝儿为皇后,她就要去皇上那边大闹一场了吗? 当下有女官按下唐萧萧,笑着劝道:“萧萧姑娘想要见皇上也得等伤口包扎妥当才去啊,不然一个御前失仪就能打你好几十大板。” 唐萧萧按耐下,心中思绪千回百转,一时竟不知要做什么只是想着要见他一面。好不容易医女把她肩头的伤势包扎妥当。唐萧萧匆出了甘露殿直奔御书房。 龙越离正在与大臣们商议政事,忽地听见殿外有人在说话,声音熟悉,仔细一听竟是萧萧的声音。他眸色一缓,对几位大臣们道:“今日就议到这里了,明日再议。” 大臣们纷纷告退。龙越离唤来叶公公,问道:“是萧萧来了吗?” 叶公公点头道:“萧萧姑娘要见皇上,可是被奴婢劝走了。” 龙越离奇道:“她有什么事要来见朕?朕以为她在治伤。” 叶公公连忙道:“奴婢也问过了萧萧姑娘,但是萧萧姑娘不说要禀报何事,所以奴婢就让她走了。” 龙越离想起她那一双倔强中带着无穷无尽灵气的明眸,含笑道:“让她来见朕吧。她那倔脾气难得想要来看看朕。”跪求分享 最快更新最少错误请到 第五百一十章 龙越离番外 (十七) “因为……因为……皇上还不了解郡主,这么匆忙就娶了郡主岂不是……岂不是草率?”唐萧萧搜刮肚肠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龙越离拉长声音,轻笑:“可是朕娶不娶皇后,又要娶什么样的皇后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样说,朕倒觉得你拈酸吃醋,而且还居心不良。” 最后四个字的评判令唐萧萧一个哆嗦。她猛地抬起头来,眸光紧紧盯着龙越离,颤声问道:“居心不良?!皇上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她面色煞白,红唇颤抖,眼中的悲愤与委屈令人怜惜。 龙越离转了眸光,淡淡道:“不然你要怎么让朕想你的心思?你什么都不愿与朕说,入了宫依然如此。萧萧,朕对你的宽容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干涉朕的私事。辶” 唐萧萧一哆嗦,良久慢慢跪下,一字一顿地道:“皇上不能娶萧宝儿的原因是,定武侯私自屯兵扩军,买战马,挖铁矿锻造兵器,有谋反之嫌!”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可以听见哪棵树上的知了在吱吱地叫着。亭中没有宫人,宫人都在远处的林荫小道上候着。两人一坐一跪,瞬间犹如木雕。 龙越离面上的笑容渐渐冰冷,他盯着跪在跟前一动不动的唐萧萧,眸色沉沉澌。 “混账!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声怒喝伴着“哗啦”一声,龙越离的手掌猛地拍上了石桌,石桌震动,茶盏都跳了起来。可见他这一掌的力气有多大。 “皇上!你不相信萧萧吗?”唐萧萧眼中的泪滚落,膝行几步定定看着他,道:“我有证据!我便是定武侯的女儿,我的母亲是定武侯在王府外置买的小妾!” 龙越离冷冷看着她,轻笑一声:“好,你果然到了最后才说出真相。所以你接近朕也是别有居心的了?所以你之前所说的你母亲被恶人所囚都是骗人的了?你既然身为定武侯的膝下的庶女,却只在你姐姐萧宝儿要成为朕皇后时再来告自己的父亲一状,你觉得朕会不会以为你嫉恨你的姐姐,所以诬告藩王?!” 唐萧萧心凉如雪,呆呆看着龙越离。怎么会这样呢?这一切怎么是他说的那样?她是真的嫉妒萧宝儿吗?是嫉妒她与自己同是千金之女,而她却能贵为皇后,而自己永远是下贱的婢女吗?! “来人!把她押下去严加看管!”龙越离冷冷地道。 片刻有内侍匆匆前来,将唐萧萧拖走。 “等等!”龙越离忽地开口。 唐萧萧眼中顿时一亮,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龙越离薄唇微启,冷冷道:“押入天牢,不许任何人看望,也不许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没有朕的旨意前去探望着,斩不赦!朕过些日子亲自去审她!让刑部的用点心!朕可不想看到一具尸体!” “是!”内侍们连忙应了,押着唐萧萧匆匆退了下去。 唐萧萧心如死灰,最后绝望地看了龙越离冰冷的眼神,由人拉出了他的眼前。 亭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叶公公方才站得远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眼见得原本十分“得宠”的唐萧萧引得龙越离龙颜大怒,甚至下了天牢,心中惊讶。 他上前看了看龙越离铁青的脸色,轻声探问道:“皇上,萧萧姑娘犯了什么罪呢?” 龙越离眸色变幻不定,半天才冷冷道:“派人去暗中盯着定武侯,一有异动立刻回报。另,着兵部尚书吴春正前来见朕。立刻!” 叶公公一听他的口气分外严厉,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匆匆领命走了。 龙越离眸光随着叶公公的身影看去,眉头渐渐皱起。他收回目光,眼角却掠过地上一个事物。他低了头仔细一看,却是一枚小小的珍珠银勾耳坠子。 是方才萧萧被带走时不小心扯下的。他眸光缓和,把耳坠捡起,拿了帕子包好放入了袖中。 …… 微茗宫中,蓝玉烟看着径直收拾衣物的萧宝儿,急得满脸通红。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宝儿,宝儿,皇上对你肯定能负起这个责任的。他一定会娶你为皇后的,顶不济也是四妃之一!你这般贸然走了……离儿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他会以为你是故意耍了小性子!你你……” 萧宝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抬头恳切地道:“太后娘娘,让臣女走吧。不要逼迫皇上娶了臣女。皇上喜欢的人不是臣女。” 蓝玉烟见她因一夜未合眼,面色苍白,好看的大眼下一圈阴影,心疼地道:“皇上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他不喜欢你难道喜欢谁吗?你是不是担心他喜欢的是那个什么萧萧,本宫去与他说,定要让他把萧萧放出宫外去!” 萧宝儿听了心中又是暖又是悲,她上前跪下道:“太后娘娘,喜欢就是喜欢,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皇上对萧萧姑娘的关心与爱护,臣女自愧不如。留在宫中也只是无济于事罢了。所以请太后娘娘放臣女出宫吧。” 蓝玉烟看着她面上的坚决,也只能黯然长叹一声,道:“好吧,你心意已决。本宫再怎么挽留你都留不住了。只是……可惜了……” 她说着眼中沁出泪花来。萧宝儿心中亦是酸楚难当。虽不过几日的相处,但是她却是真心实意喜欢了蓝玉烟这样的长辈,对她关心爱护有如亲生母亲般。若说她对这皇宫还有舍不得的就是这难得的不是亲情更胜亲情的感情了。 她也不禁哽咽,道:“太后娘娘,宝儿有空会来宫中看望您的。” 蓝玉烟更是黯然。正在这时,有宫女匆匆前来,道:“启禀太后娘娘,定武侯夫人姚氏来了。” 蓝玉烟一听欢喜道:“好!快些让她进来,让她好好劝劝宝儿。” 萧宝儿一怔,心中不知怎么的打了个寒颤。 过了片刻,定武侯夫人姚氏快步前来。蓝玉烟是见过姚氏的,大约近四十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容色端庄秀丽,只是面上表情过于严肃,一板一眼的有大家贵妇的风范。跪求分享 最快更新最少错误请到 第五百一十一章 龙越离番外 (十八)期许 “宝儿……”她想要说什么却终是不知该怎么说起。 “母亲请回吧。”萧宝儿冷声道:“母亲想要我嫁给皇上,可是皇上心有所属,我便如在冰火中煎熬着。母亲既然怕我出宫之后再也不能蒙获圣宠,那我们就且的等着最后是怎么样吧!看女儿的名声最后要成什么样子!” 姚氏见萧宝儿神色凄然,不敢再责骂,匆匆退了下去。 萧宝儿见母亲走了,这才捂着脸上的肿痛扑到了床上痛哭起来。 …辶… 夜,寂寂。宫檐下的宫灯一盏盏被宫人点燃,在暖煦的夜风中轻轻摇动,荡出一圈圈昏黄柔和的光。一抹挺秀的身影披着锦面薄披风站在了御书房前,触目所及,巍峨精美的宫殿延绵在眼前,这一生他就是这个皇宫的主人,是这个齐国的君王,只是寂寞如许,身边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一抹倩影跟随,一回头再也看不见她温柔的笑靥。 “皇上,回宫吧。这里风大。”叶公公上前轻声提醒。 龙越离收回目光,淡淡问道:“吴大人出宫了吗?澌” 叶公公连忙道:“吴大人随着兵部几位侍郎大人出去了。领着密旨的钦差大人今夜就能秘密出京前往楚地一探究竟。” 龙越离点了点头,道:“明日再召定武侯进宫。另外萧萧的身份不可令人知道,有人问起就说那宫女恃宠而骄被朕打入天牢中了。” 叶公公心中一紧,问道:“以什么名义召定武侯入宫呢?” 龙越离眸光一闪,半晌才慢慢道:“就以宴饮的名义召他入宫,另外叶公公亲自去传旨,再赐下丰厚赏赐。他若问起,你就透露太后之言,说得越含糊越好。” 叶公公点头称是。龙越离想了想,忽地道:“萧萧打入天牢太过明显了,今夜你就亲自去把她从天牢中秘密提出,没入宫正司。交代宫正司不可对她用刑。朕要亲自审。” 叶公公犹豫了一会,道:“皇上,萧萧姑娘密告之事牵扯到了藩王,打入天牢是对的,皇上要掩人耳目再提入宫正司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何不就此让她在天牢中待着。刑部的人不知道宫中的事更不知道萧萧的身份,更容易遮掩。宫正司人多耳灵,怕有人会把消息泄露。” 龙越离想了想,微微自嘲一笑:“朕都糊涂了。只想着替她遮掩身份,却没想到这一层。” 叶公公叹道:“皇上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关心则乱?龙越离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不提了。她性子硬得很又鲁莽,这一次也算是给她点教训,磨磨她的锐气也好。”他说着忽地又道:“摆驾微茗宫。” 叶公公吃惊道:“天这么晚了,太后娘娘也歇息了,皇上去的话岂不是打扰了太后娘娘的安歇?” 龙越离微微一笑,道:“朕要去看的不是太后。” 叶公公一怔,等回过神来又惊又喜,道:“不是太后难道是……”他再抬头时却见龙越离已慢慢走在了前面,急忙喜滋滋地跟上前去。 …… 明烛高举,烛火下泪颜犹在,点点滴滴,如桃花沾雨露,美得轻灵动人。龙越离看着犹自在沉睡中的萧宝儿,起身为她盖好被衾。因有了昨夜太后一句,微茗宫上下的宫人都在心中视她为未来齐国的皇后,所以龙越离前来也不曾多阻拦。龙越离从不把男女大防放在心中,坐在她的床边,只默默看着她沉睡。 许是被盯了太久梦中有知,或是因她自母亲姚氏走后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此时睡意已够。萧宝儿终于幽幽转醒。 她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眸。她哭了许久,此时心力交瘁,见龙越离前来竟忘了吃惊,低声问道;“皇上怎么来了?” 两人一个天真一个随性而为,不觉不妥,只在的烛下两两相视。 龙越离目光转到了她脸颊上还未消退的红肿,问道:“听说定武侯夫人今日过来了。是她打了你吗?” 萧宝儿明眸一黯,起身靠在床头,低声道:“是我惹了母亲生气了。” 龙越离深深看着她素洁的面庞,又问道:“你母亲说了什么?” 萧宝儿看了他一眼只是摇头不说。龙越离知她孝顺,不忍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母亲坏话,淡淡一笑:“打了也就打了,下次她要打你,你就说朕有口谕,不许责打。她便不敢了。” 萧宝儿本满心酸楚,一听这话不由“噗嗤”笑了出来,瞪了他一眼道:“口谕顶什么用呢?父母责罚孩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再说我母亲平日也很少责打我的。” 她本来面色苍白,神情凄然,这一展颜如花容绽放,美得令人目眩。龙越离看了她一眼,微微含笑不语。 萧宝儿笑完看见他盯着自己,这才恍然醒悟两人竟在这般情形下相见。她急忙拿了身旁的外衣披上,羞红了脸道:“是臣女失仪了。” 龙越离笑了笑,看着她埋头在衣服中的样子,道:“你母亲对你的教养太过严格了。以后在朕面前你就称我吧。那些敬语听得朕头疼。” 萧宝儿听了,心绪复杂,半晌才默默点了点头。 静夜寂寂,殿中又会恢复了安静。萧宝儿见他不离去,自然更不敢开口赶他走。她想了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问道:“皇上前来有什么事吗?” 龙越离看了她良久,问道:“萧萧姑娘与你相见,你可觉得她眼熟?” 萧宝儿想了想道:“我与她面容很相似,所以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不过我在楚地没见过她。” 龙越离见她神色坦然,知她并未说谎,微微一笑道:“今夜不提她了。你可会下棋?” 萧宝儿点了点头道:“会的。” 龙越离笑道:“朕看你也睡了一天了,又被朕吵醒今夜肯定睡不着了。朕就与你下一盘棋,算是为昨夜的事赔罪。” 萧宝儿一听俏脸通红,连忙道:“我没事的,皇上不必赔罪的。”跪求分享 最快更新最少错误请到 第五百一十二章 龙越离番外 (十九)父女成仇 定武侯再智计无双哪能想到这一层?他与自己的夫人姚氏对视一眼,急忙连声答应。舒残颚疈一顿宴席吃得宾主尽欢。蓝玉烟见龙越离终于接受了萧宝儿,宴席罢了就迫不及待去派人去宣了礼部侍郎和钦天监的一干老古董。 她暗自问龙越离,道:“宝儿这丫头端庄贤淑,落落大方,皇上要封她什么妃,还是封为皇后呢?” 龙越离却只笑不语,对殷切盼望的母亲道:“我会安排好郡主的,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蓝玉烟探不到他的心意,有些沮丧,但是看龙越离的样子却不像随便封个小小嫔妃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龙越离送蓝玉烟与萧宝儿回了微茗宫。 临别,龙越离看着搀扶蓝玉烟的萧宝儿,朝她招了招手。萧宝儿知他有话要对自己单独说,可是众人炯炯的目光却令她又羞又喜,原本大大方方的她却不由扭捏上前謇。 龙越离看着她明媚如艳阳的双眸,含笑道:“今日过后你父亲母亲定不会再逼迫了你。你可高兴?” 萧宝儿心中欢喜,点了点头。 龙越离眼中带着怜爱,握了她的柔嫩的手,道:“你若相信朕,朕会给你的期许中的一切。你相信朕吗?郾” 萧宝儿手被他握住,只觉得背后一干宫女的眼神都盯在了自己的背后。她虽知道她们听不到龙越离对自己说的话,但是不知不觉两团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边。 她低了头一会,抬起明眸,眸光熠熠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宝儿相信皇上!” 龙越离一笑,对她道:“那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宫中,若是你父亲母亲派人看望你,你一定要让太后在你身旁陪伴。知道了吗?” 萧宝儿一怔,眼中涌起迷茫。龙越离深深看着她,轻叹:“朕是为了你好。你若相信朕就这样做吧。将来朕会跟你解释的。” 萧宝儿虽不明白,但看他眼神深邃,隐隐的一抹担忧藏在眼底,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宝儿会按着皇上说的去做的。” 龙越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调笑:“你还未嫁给朕就胳膊往外拐了?看来朕的担心还真的是多余的。” 萧宝儿“呀”的一声,不禁从他手中挣脱,羞恼道:“皇上又来取笑我!不是皇上说要宝儿要相信皇上的吗?” 果然是心思单纯的大家闺秀。龙越离只笑不语,只是眼中更多了几分怜爱。 两人并肩絮絮私语,男的挺秀俊美,贵气凛然。女的美丽窈窕,端庄大方,远远看去犹如一对神仙眷侣。蓝玉烟看的不禁泪水滚落,一旁的女官急忙劝慰。 蓝玉烟抹泪笑道:“我是高兴呢,我的离儿终于有了可心的人儿陪伴了……” …… 沉寂近两年的宫中开始热络起来,每个宫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莫名的欢喜。各种小道消息从微茗宫中迅速向各宫流传,经过千张不一样的口口相传,最后成为各种不一样的版本,可每一条消息都写着“喜事将近”四个字。宫中的喜事就是每个人的喜事,就是整个齐国百姓的喜事。后位空置许久,如今再添新后那一定是大赦天下,六宫皆赏。 可唯有一处依然死气沉沉,终日只闻被囚犯之人的鬼哭怪叫。那便是刑部的天牢中。天牢分为男监牢与女监牢,男监牢中关着的是犯了朝廷律法的官吏重犯,而女牢中通常则是受到牵连的犯官家眷。她们乍然从锦衣玉食中沦落为阶下囚,不知前路何处,终日哭泣哀嚎,一声声到了最后干哑涩然,不似人声。 唐萧萧抱着自己的双膝缩在了牢房的墙角根,怔怔看着头顶那不足一巴掌大小的“窗户”,天牢中终日昏暗,每间牢房潮湿污秽,唯有这间牢房稍微干净一点,还有一个窗口能照进一点阳光,而这间牢房还是叶公公亲自带了旨意“关照”过的好牢房。她想到此处,干裂的唇边一勾,扯出一道讥讽的苦笑。 看久了那光线,眼前渐渐变得恍惚,他的笑,他的怒交替而过,她还记得他似笑非笑地说“好大一只笨雀儿”可转眼间,便是“押入天牢”的冷酷无情。哪个才是他呢?哪个才是那个真的龙越离呢? 是翩翩温和的贵公子,还是眨眼间翻脸无情的皇帝呢? 他,是皇帝呢!她终于想明白这几日困惑在心的疑问。她太蠢了,以为他对自己的好就是真的好,以为他救她,让她容身宫中就是真的好。那叫做“宠”,是一种不达心的喜欢罢了。她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得眼中泪水又簌簌滚落。 “吱呀”一声,牢房的门被悄然打开。唐萧萧抬头看去,只见一抹熟悉的胖乎乎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 “叶公公。”她低声讥讽一笑:“是不是皇上的旨意下来了?要砍我的脑袋了?” 站在她面前的便是一身寻常锦衣的叶公公。他打量了唐萧萧上下,见她除了神色憔悴外,安然无恙,轻轻松了一口气,道:“咱家是奉旨前来问萧萧姑娘的话的。” 唐萧萧吃吃笑了笑,声音干涩:“过了这么多天了,他终于想起要问我话了?” 叶公公见她眼中戾气沉沉恨意一掠而过,心中忽地一动,这双眼睛……这双眼睛……他终于明白了龙越离对她的关切从何而来了。 这一双眼睛当真像极了皇后周惜若! 叶公公想通了此处,不由黯然神伤。皇上,不过是一双眼睛而已…… “萧萧姑娘,你先别急着怨恨皇上。皇上把你关在天牢中是为了保护你。你可知道自古民告官有几人成功?几人敢告?你若是真的定武侯的庶出女儿,你身为子女密告父亲谋逆造反,你就是不孝,不论定武侯是不是真的谋反,你本就是死罪一条!皇上把你秘密押入天牢,为的就是保全你的性命啊!”叶公公叹道。 唐萧萧一怔,缓缓抬起头来定定看着叶公公苍老的面容。她喃喃道:“他是为了保我吗?他是为了我……” 叶公公点了点头,道:“你所言之事皇上已暗中派人去查了,今日皇上让咱家来看萧萧姑娘,就是为了问问清楚。此事兹事体大,牵扯甚多,萧萧姑娘一定要慎重。” 唐萧萧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我自然知道兹事体大,牵扯甚多。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萧定远这个老贼在楚地为所欲为。正房姚氏蛇蝎心肠,害死我的娘亲!她害死我娘亲之后还不罢休,将我卖入青楼,要不是我誓死逃出来,现在早就在青楼中忍辱卖身了!现在他们还想拿着自己的女儿萧宝儿卖女求荣,做梦当自己的女儿能当皇后,他们当皇亲国戚!!我呸!做他的春秋大梦!” 叶公公一惊:“你说你的娘亲已经死了?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娘亲被恶人所制?” 唐萧萧听了,擦了擦眼中的泪,忍着哽咽,冷声道:“我娘死了!被姚氏寻了个由头关在柴房中命人打死了。就因为我娘想求她为我寻一门好亲事。那姚氏见我长得漂亮,怕我出现在定武侯跟前会令他心生愧疚,分我们一点钱财。又怕我娘从前青楼名声会辱了王府的名声,就命人暗中把我娘抓了。” 她咬牙切齿道:“我呸!这个恶毒的妇人!她不想想我娘恨萧定远这个老贼恨得入骨,就算他想要给我们钱我们都嫌脏!这个老贼当年强占我娘亲。我娘亲当年虽是青楼女子,但是洁身自好,卖艺为生。当时我娘亲与一位李公子心心相许,两人早就商量好要如何赎身如何远走他乡过一辈子。可恨老贼看中我娘,命人将那李公子投入大牢,远远发配充军。然后又强抢我娘。我娘含辱生下我,老贼见她生的是女儿,又见我娘终日以泪洗面,遂不耐烦了她,从此将我们母子丢入王府杂役处,不再管我们。” 她冷笑:“他不管我们娘俩,任由王府中的下人欺负我们。这倒还好。反正我娘恨他不见他更好。而我虽面上是王府的庶出女儿,面上还是小姐,锦衣玉食也有摆在我面前,可是根本就是做个样子,根本连王府正院都不能进。我和我娘每日都要去做杂役,喂马,牧马,去给这位威风凛凛的定武侯做个伺马的奴才。” 叶公公听到此处恍然大悟:“所以郡主根本不知道你和你娘的存在是不是?” 唐萧萧讥讽笑道:“她怎么会知道我呢?她住的是王府最深最好的绣楼,随行都有丫鬟奴仆伺候。姚氏根本不让她接触我们这种‘贱婢’!姚氏善妒,王府中也没有别的姬妾,萧宝儿自然更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的存在。” 萧宝儿没见过她,可是她却是见过萧宝儿的。那一年她十岁,有一次终于按耐不住好奇与心底那一点不甘,悄悄绕到了王府的后院,爬上高高的树偷偷瞧一眼王府中最尊贵最美的小姐长的是什么样。那一次终于让苦苦守候的她见着了萧宝儿。一身锦衣长裙的萧宝儿如最美丽的蝴蝶一般被丫鬟们围绕着,她们为她打扇,为她推秋千……秋千高高荡起,萧宝儿欢快地笑着,那与她酷似的美丽脸上洋溢着快乐,是天地无欺的幸福。 那一次她终于明白了就算是相貌相似,可命运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萧宝儿与她一样是侯爷之女。可是她姚氏最钟爱的女儿,是高高在上神仙一样的千金小姐,而她只是青楼女子生下见不得光的女儿,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从那一次,她更加恨了自己所谓的父亲——定武侯。她本就是无名的侯爷庶女,从那以后,她给自己改名唐萧萧,唐姓,那便是她母亲的姓氏。萧萧,只不过是代表了萧定远的萧字罢了。 叶公公听得她一番话,唏嘘道:“原来如此。郡主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当日在御马苑中她没认出你的身份来。” 唐萧萧点了点头,美眸中眸色复杂,道:“我与郡主没有什么恩怨,自然不会去害她。只是看着她那样子心里讨厌罢了。我知道皇上要娶她为皇后,生怕萧定远这老贼做了国丈之后,我娘亲的仇再报不了了,所以才会去密告他谋反……” 叶公公听到此处,心中一紧,正色问道:“那定武侯的谋反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萧萧心中略一犹豫,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再恨再无父女之情,可是牵扯到了生死的罪名她亦是无法安稳。她咬紧牙关,不知该说出那个字是,还是就此反悔。 叶公公看出她的为难与犹豫,郑重道:“你既已经密告了定武侯有谋反之嫌,皇上已派人前去探查,你若改口,皇上一样能查出个究竟。所以萧萧姑娘好好考虑一下。” 唐萧萧心中苦涩如同吃了莲子心,怎样都是苦不可当。她终是忍不住伏地痛哭:“就算我告了他,我娘亲也回不来了!可是若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与那姚氏从此飞黄腾达,荣华富贵,我就恨!恨我不能为我娘报仇!我娘都是为了我才在王府中受苦!就算是吃尽了苦头,她也只想着为我寻一门好人家嫁人,从来没有想过报复这个狼心狗肺的萧定远!到了临终前,她还只叫我逃,逃得远远的,不要报仇!我的娘亲太苦了!” “苍天不公!苍天何其不公!” 她哭得肝肠寸断,无法抑制。这一哭仿佛要把她这十几年受的委屈都统统哭出来。一声轻柔的叹息在她头顶响起,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扶起,轻拍安慰。唐萧萧哭得不能自己,泪眼朦胧中只觉得自己被小心安放在了一道温热的怀中。她抬起头来,入目只见龙越离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点点的叹息。 “你终于说了实话了。”龙越离看着她狼狈的泪颜,叹息道:“萧萧,你为何不一开始就吐露实情呢?” 唐萧萧看着他,泪水越发急的簌簌滚落,低声道:“我不能说。我原本只想逃出红春阁那些打手的魔爪,我不过是一介逃奴,我说的话没人肯相信的。” “可是朕会信的。你一开始就应该跟朕说实话。”龙越离拿出帕子放在她的手中,微微一笑:“擦一擦,朕带你离开这里。” 唐萧萧一震:“皇上拿住了他……定武侯了吗?” 龙越离微微一笑,摇头:“没有。朕还没有抓住他,不过朕要娶萧宝儿为皇后了。”他笑意温柔如春水,说出的话却如冰刀霜剑,每个字都深深刺入了她的心中。 她定定看着面前含笑的龙越离,怔怔问道:“为什么?” 龙越离深眸看着她美丽的眼,仿佛是对她说又似对自己说,淡淡道:“朕倦了,想找个人陪伴。萧宝儿她很好。” ……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海兽菱花包金铜镜中映出一张堪比牡丹的国色天香的美颜,萧宝儿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痴痴一笑,又羞红了脸。这两日每一刻都如在美梦中,片刻都不得安稳。有时欢喜有时候又莫名忧愁。想见他又觉得见了生怕他厌倦了自己的痴缠……种种忐忑又欢喜的心情当真是令人难受。 “郡主,皇上来了。”宫女窃笑着上前禀报。 萧宝儿心中一颤,急忙把菱镜扣在了妆台上,连忙道:“让皇上等等……” 宫女笑道:“哪有让皇上等的道理呢?” 萧宝儿一听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道:“是极,是我糊涂了。告诉皇上,我立刻去迎驾。” 宫女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中早就笑翻了天,轻咳一声道:“郡主别着急,皇上才刚出回宫,只是让人传旨过说要御驾前来而已,还要过一会才能到微茗宫呢!” 萧宝儿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让宫女不轻不重地“戏耍”了一把。她羞红了脸,一跺脚,上前轻捏了那笑嘻嘻的宫女脸蛋,口中道:“你这个小妮子!故意看本郡主出丑是不是?!” 她平日待宫女和善,宫女们都不怕她。再者蓝玉烟在微茗宫中也是个没架子的主人,所以宫女们也比别宫的宫女们更活泼一点。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家常便饭。那宫女见萧宝儿恼羞成怒,笑嘻嘻地与她在殿中一个追一个跑,嬉戏打闹。 萧宝儿追了一会,娇喘吁吁地坐在榻上,忽地叹道:“皇上这般不守礼节,恐怕会被百官们说呢。” 两人若要成亲,龙越离不避讳地每日前来看望,与礼制不合。萧宝儿即将身为他的人,此时也一心一意为他着想起来。 宫女上前笑道:“郡主放心。皇上英明神武,臣子们对这些小节不会为难皇上的。” 萧宝儿笑了笑,也不再纠结这等小事。她忽地问道:“对了,萧萧姑娘呢?这些日子为何都不见了她。” 宫女们闻言这才想起好几日了,都不见了龙越离身边那似乎很得宠的萧萧姑娘。萧宝儿越想越是不安。那夜她与龙越离互许了心意之后,一切发生得太过快太过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根本没想过萧萧会怎么样,如今兴奋过后才想起萧萧的处境。 萧宝儿眉间轻愁聚拢,叹道:“萧萧姑娘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事,心中正难过,所以不来见了我。” 宫女们不知萧萧被押入天牢的事,纷纷劝道:“也许这萧萧姑娘知难而退,不敢出来了呢!” 有的又道:“她不是受伤了吗?许是养伤去了。” 有的不屑冷笑道:“什么受伤?她那时说不定是为了陷害郡主,躲在密林中让皇上误会郡主!” “胡说!”萧宝儿听得最后一句秀眉紧皱,呵斥道:“萧萧姑娘的伤我见过,的确是被虎豹抓伤了。再者她要是为了陷害我,何必置自己危险的境地?!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 宫女只道她脾气温和,没想到这一句训斥,容色严厉,隐隐有威严,都纷纷不敢再说。 萧宝儿眉心不展,看着她们心虚的面容,郑重道:“萧萧姑娘是皇上爱护的宫女,我看她除了不太懂得宫中规矩外,心地还是好的。你们不可随便造谣。再者造谣中伤的话让皇上知道了你们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宫女们一听这才明白萧宝儿的两层顾虑,一则是落井下石不好,二则来也是为了她们好。萧萧在皇上心中地位特殊,岂是她们一干普通宫女能得罪的?万一被萧萧听到,一状告到了皇帝跟前,她们就死定了。 ******* 有读者问开新文的事,大概就是三月份吧。到时候会通知各位,么么! 不急,等手头的事都完结了再说,不然又一个个大坑让大家怨念,冰也不忍心。 第五百一十三章 龙越离番外 (二十)惊闻 宫女们想到此处对萧宝儿敬慕之中又多了几分感激。舒骺豞匫萧宝儿想了一会,明眸一动,道:“我备几件礼物等空了去看看萧萧姑娘。毕竟她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心中都道,萧萧不过是一介小小宫女,萧宝儿将来可是要为后为妃的尊贵之人,怎么能屈尊去看望一介卑贱的宫女呢? 萧宝儿说完也不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妥,便起身挑选衣衫准备迎驾。过了小半盏茶功夫,龙越离御驾前来。萧宝儿迎上前去,含笑看着他。 龙越离见她容光焕发,美色无边,微微一笑:“今日上林苑的荷池的荷花开了,你与朕一起去瞧瞧。” 萧宝儿记起萧萧,问道:“天气甚好,萧萧姑娘也一起去吗?辶” 龙越离见她心无芥蒂,深深看了她一眼,问道:“难得你还惦记着萧萧姑娘。” 萧宝儿微微一笑:“萧萧姑娘与我甚是投缘,虽然脾气怪一点,但是心地还是好的。” “为何这么说?”龙越离问道殚。 萧宝儿只是含笑摇头不肯说。她不是傻子。萧萧开始对她的敌意她也隐约察觉到了,可是萧萧撇开心中成见细心教她骑马,而且两人单独相处时萧萧只是不愿敷衍她,倒是没生出一点坏心。若是萧萧有心只消在她的马儿上做点手脚,令她没入密林中。密林中有野兽,她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一定会有去无回。 龙越离见她笑容灿烂,美眸晶亮,一片天地无欺的纯净,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他握了她的手,含笑道:“那这么说你喜欢萧萧了?” 萧宝儿习惯了他不符规矩的亲昵举动,笑道:“喜欢倒是谈不上,毕竟只见过一面,但是萧萧姑娘能得皇上的关心爱护,自然有她的好。” 她言下之意就是爱屋及乌了。不过有一点她没说出来,她初见萧萧的确是有点眼熟与喜欢。萧宝儿自小在闺中没有姐妹,心底便有些期盼能有个知心姐妹。也许是血缘关系,再加上两人相貌相似,年岁不相上下,萧宝儿便对萧萧天生有几分好感。 龙越离听得她坦言,不由一笑,手指轻划了她若悬胆的琼鼻,笑道:“说来说去还是你吃醋。” 萧宝儿脸一红,想辩驳没有却抬起一双晶亮的眸看着他的笑眼。龙越离握了她的手,慢慢道:“朕关心爱护她不过是同情怜惜她。萧萧是一位很可怜的姑娘。” 萧宝儿若有所思。龙越离一边对宫人吩咐摆驾上林苑,一边她意味深长地道:“终有一日你会知道萧萧姑娘的身世,也一定会为她的身世唏嘘同情的。” 萧宝儿心中一动,还想再问,龙越离已拉着她上了龙辇,一路向上林苑而去。 此时正值炎炎夏日,上林苑中处处皆是鲜花开放,一池白荷迎风招展,清香阵阵,沁人心脾。天光艳艳,放眼所见,宫娥窈窕清秀,内侍恭谨,她伴在他的身边,笑看皇宫大内一年一度的盛景,笑意中情丝一缕缕皆入了心中。 远远的,一抹修长窈窕的身影注视着那亭上犹如神仙眷侣的两人,久久看着。 “萧萧姑娘,回去吧。皇上说过了萧萧姑娘不可以随意出来的。”身后有宫女劝道。 唐萧萧苍白的唇一勾,自嘲一笑道:“是啊。她永远是可以出现在众人面前,完美无缺的千金小姐。唯有我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庶女。” 宫女听不清她说的话,问道:“萧萧姑娘说什呢?回去吧!不然皇上知道后会怪罪奴婢们照顾不周的。” 唐萧萧回头,清冷一笑:“我知道了。这就回去了。”她说着慢慢随着宫女走了。 萧宝儿正在亭边赏荷,忽地觉得远处有人一道目光紧紧跟随。她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的柳树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地转身走了。她心中疑惑,再看时,那道人影已不见了踪影。 “宝儿,过来看。”龙越离朝她招手,他懒洋洋丢下一堆鱼食,清澈的水中的立刻有一大群锦鲤追来如在水中飘起的一片片七彩纱绢,十分美丽。 萧宝儿看见他眉眼间慵懒的风情摄人心魄,避开眼看着池中争抢鱼食的锦鲤,笑道:“皇上又在逗着池中的锦鲤了。” 龙越离微微一笑:“别小看这一池锦鲤,朕的许多治国之道就从中领悟。” 萧宝儿一听,好奇问道:“皇上居然能从一池锦鲤中领悟治国之道?能说给宝儿听听吗?” 龙越离懒洋洋道:“朕手中的鱼食物就是权力,就是鱼儿争抢的东西。朕不偏不倚,这一池鱼儿才会一条条一般大,每次朕来都会奋勇而前,若是偏重了其中几条,它们便会长得比其他鱼儿还壮硕,从而霸占整个鱼池。” 萧宝儿问道:“可终有几头鱼儿会抢得好的位置好的先机,从而得到更多的鱼食。” 龙越离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那朕就会把这几头太霸道太有野心的鱼儿从鱼池中捞出来,不让它为祸整个鱼池。” 萧宝儿看着他眼底的冷意,心中莫名觉得一阵不舒服。 她勉强笑道:“皇上果然英明。这种道理宝儿也不懂。宝儿见那边花儿长得好,想去摘几朵。” 龙越离点了点头,由她去了。 萧宝儿走出亭子,眉心不知不觉地颦起。宫女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问道:“郡主怎么了?” 萧宝儿勉强一笑:“我没事,就是觉得暑气重了点,想找个荫凉的地方歇歇。” 她说着顺着方才看见的唐萧萧的方向走去。 唐萧萧走得慢,负责照顾和看管她的宫女也不敢催促。唐萧萧走了一会,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声:“果然是萧萧姑娘!我没看错!” 她回头只见萧宝儿含笑走来。 唐萧萧掩下眼底的黯然,见了礼道:“郡主万福!” 萧宝儿见唐萧萧面色竟比上次见了还苍白,不禁问道:“萧萧姑娘伤怎么样了?” 唐萧萧看着萧宝儿满脸关切,心中不知怎么的只觉得不适,淡淡道:“我很好。劳烦郡主关心了。” 萧宝儿见她依然不冷不热,心中一点希冀顿时落了空。她想了想,道:“有几句话不知能否单独与萧萧姑娘讲吗?” 唐萧萧看了她一眼,冷淡道:“郡主有什么话就说吧。” 萧宝儿挥退了宫女,犹豫半天,终于问道:“萧萧姑娘是在怨恨了我吗?” 唐萧萧心中一震,不由盯着萧宝儿的面上,反问道:“郡主何出此言?” 萧宝儿苦笑:“这难道看不出来吗?萧萧姑娘对我始终拒之千里之外,若不是有心结便是我有得罪了萧萧姑娘的地方。” 唐萧萧冷笑一声:“郡主千金之躯,将来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萧萧一人的观感对郡主有什么关系呢?” 萧宝儿见萧萧眼中戾气深深,低声一叹,黯然道:“话虽如此说,但是我总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引得萧萧姑娘如此误会。”她自嘲一笑,道:“许是我太过小心了,初入宫中总想让所有人都喜欢,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哪里做错了。再者,我也是真心想与萧萧姑娘做好姐妹的。” 唐萧萧一听“姐妹”两字,犹如在自己伤口上狠狠插上一刀,猛地哈哈一笑,声音如冰雪,反讥道:“姐妹?!郡主还未嫁给皇上为后,就着急想给皇上找妾侍了吗?你以为皇上看重我就巴巴前来拉拢我成为你后宫的助力吗?可惜你想错了,萧萧一介罪女可不敢跟郡主千金攀什么交情姐妹!” 萧宝儿脸色一白,看着眼前突然爆发的唐萧萧,道:“我说的姐妹不是那个意思!萧萧姑娘为何要这样对我?我三番四次真心要与你做朋友,你反而几次出言中伤我,这是什么道理?” 唐萧萧心中的委屈与困苦此时再也无法隐藏。她眼中迸出泪来,盯着萧宝儿,冷笑如癫:“萧宝儿,你为何不好好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偏偏要来招惹我??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对你好,夸你赞你,你要的一切都能得到,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甚至来到京城,深爱先皇后的皇上也爱上你,要娶你为皇后!这样你还觉得得到的不够吗?” “你为何偏偏还要让我喜欢你?和你做姐妹?告诉你,你做梦!我唐萧萧就算是卑贱到了泥土中也不会和你做姐妹的!因为我恨你!恨你无知无觉!我更恨你的母亲!恶毒的姚氏!是她害死了我可怜的娘亲!我还恨你那英武的爹爹!萧定远!将来我若死了,我与我娘会化成厉鬼向他索命!” 她眼红如赤血,美丽的面上皆是条条泪痕。萧宝儿看得呆了,怔怔看着面前的唐萧萧。 “你……你和你娘?”她喃喃问道:“我听不懂……” “你当然听不懂!因为你那好娘亲从不让你知道她做下的肮脏事!我娘被萧定远这个老贼抢了做外室生下了我这‘贱人的女儿’!”唐萧萧笑得冰冷:“你自然不懂,你的好娘亲手中握着几条无辜的人命!我娘就是她手中的一缕冤魂!而我一路从楚地逃来这里,天可怜见让我碰见了皇上,天意就是要来替我娘报仇的!” 她看着萧宝儿犹如白纸的俏脸,冷笑问道:“知道我为何叫做唐萧萧吗?” 萧宝儿已被听来的消息所震住,茫然摇了摇头。 “唐是我母亲的姓。萧是萧老贼的姓!他不管不顾我母女俩的死活,姚氏口口声声骂我娘和我是贱人贱种,我偏偏要把我娘这个‘贱姓’加在萧姓前面!”唐萧萧笑得眼中皆是恨意。 “你……”萧宝儿看着唐萧萧与自己酷似的脸,终于明白了为何一见到她会觉得莫名的熟悉。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唐萧萧如此厌恶她…… 唐萧萧走了,原地只剩下萧宝儿呆呆站着,久久不能回神。 “郡主,我们走吧。皇上在亭中已等了许久了。”宫女上前提醒。 萧宝儿幽幽回过神来,低声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宫女见她面上苍白难堪,以为唐萧萧说了什么话令她难过,连忙安慰道:“萧萧那个人怪得很,说的话没轻没重的,郡主不要放在心上。” 萧宝儿幽幽吐出一口气,已经晚了,唐萧萧说的话她已放在了心上。而他,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呢?若他不知,他为何会说“终有一日你会知道萧萧姑娘的身世,也一定会为她的身世唏嘘同情的。” 唏嘘?怎么唏嘘呢?难道唏嘘自己关怀备至的母亲背后竟是如此恶毒?同情?同情唐萧萧母子吗?可分明她挟恨而来,不死不休的架势。 萧宝儿从未有过这样心绪纠结难受的时刻。她沉默片刻,振作笑容,对宫女道:“我这就回去,今日我见萧萧姑娘之事,千万不要告诉旁人。” 宫女以为她担心私见萧萧的事会被人传言她还未封后封妃就对皇上身边的宫女嫉妒,于是会心一笑,连忙答应。 萧宝儿整了整面色回到了亭中,龙越离已等久了,见她回来问道:“前边是什么风景竟然比朕还吸引郡主?” 萧宝儿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心中一酸,低头道:“有时候无心一瞥却能见到不为人知的一面风景,这未免不是一种幸运。” 龙越离心中一动,想要问,萧宝儿已笑靥如常,再也看不出半分异样来。他把那一闪而过的疑惑放下,与她一同赏荷游玩。 …… 夜,渐渐降临。萧宝儿卸下一身密不透风的锦衣,换了轻便的衣衫,头挽了如宫女般的双环髻,等着。 不一会,有一位宫女匆匆前来,见萧宝儿如此打扮,心中一紧问道:“郡主当真要如此冒险吗?” 萧宝儿看着铜镜中故意打扮得十分素净的自己,点头道:“我一定要再见见萧萧姑娘,她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宫女踌躇半晌道:“可是奴婢去查探了下,如今萧萧姑娘名为静养,实则被皇上派人软禁起来了。她就住在御花园后的一处偏僻院中。郡主去一定会惊动皇上的。到时候皇上知道了万一责怪下来……” 萧宝儿微微一笑,转了一圈,宫裙荡起一圈漂亮的圈。她眨眼道:“我可以不必硬闯,只消混进去就行了。我与你如此这般……就可以混进去。” 宫女听完她的计划,只能点头道:“既然郡主决心已定,奴婢也只好从命了。” 萧宝儿美眸幽幽看定她,柔声道:“若出了事,我一力担当着定不会牵连到了你身上,若是侥幸不被人所知,将来姐姐便是我最知心的人。” 宫女一听心中顿时大喜。萧宝儿的意思已十分清楚。这件小事若是做成了,她将来就是她萧宝儿的心腹之人。若是不走运被人发现了,也不会责罚到了她的头上。 那宫女连忙笑道:“奴婢自是以郡主之命是从。天快黑了,郡主赶紧走吧。不然宫禁时辰一到就走不出去了。” 萧宝儿闻言于是跟着这宫女匆匆出了微茗宫。 …… 桌上一碗漆黑的药放在桌上,一股浓浓的药味飘散围绕在她房中。唐萧萧看着自己渐渐痊愈的伤口,那夜袭击她的还好是一头年岁不大的豹子,若是大一点的野兽,她这条小命恐怕得交代在了密林中。 若换成是萧宝儿呢……她心中忽地掠过这么个奇怪的念头。可是一想到明媚美丽的萧宝儿成为血淋淋的一具尸体,她就忍不住一阵恶寒。当时恨她憎她,此时却唯一庆幸那一天她没有跟着她进了密林中。 也许便是这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天生她唐萧萧从小受人鄙夷,为生父所弃,可练就一身能跑能逃的本领,才能在一次次险境中逃出生天。而萧宝儿从小锦衣玉食,她也不需面对这样的境地。 “萧萧姑娘,用晚膳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把唐萧萧从出神中唤回来。 唐萧萧不回头,挥了挥手,淡淡道:“放着吧,我等等再吃。” “萧萧姑娘怎么不喝药呢?万一药凉了就没效果了。”那声音柔柔的,如春风过处。 唐萧萧猛地回头,果不其然对上了萧宝儿那一双明眸。唐萧萧眸色一冷,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狐疑看着眼前打扮成普通宫女的萧宝儿,心中升起一股警觉。 萧宝儿淡淡一笑:“萧萧姑娘今天对我说的那些话之后,难道期望我什么也不会问吗?” 她坐在桌边,美眸看定唐萧萧,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她良久,微微一叹:“萧萧姑娘,若你所说的是真的,你便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我虽之前从未见过面,但是为什么不能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呢?” 唐萧萧眸色变幻不定,半晌冷笑一声:“聊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字字句句都是实情。你今夜前来不会只是与我叙姐妹之情的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萧宝儿闻言犹豫了一会,才缓缓道:“是的,我这次前来是为了问萧萧姑娘,皇上……他知道了萧萧姑娘之事吗?” 唐萧萧心中一紧,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萧宝儿,冷笑一声:“皇上自然知道。怎么?你担心他知道后对你观感就从此差了吗?” 萧宝儿一听,却云淡风轻地道:“我便是我,我问心无愧,也从未知道这些事,也从未做过对不起萧萧姑娘的事。皇上圣明,自然不会把这些事怪在我的头上。所以我并不担心。” 她眸光坦荡,却看得唐萧萧心中越发难受。 他说,你早就该告诉朕……她不敢说,她也不相信任何人,她习惯了将所有的心事隐藏,隐藏起自己的自卑与不甘不屈。 他说,朕累了,朕想找个人陪伴,萧宝儿很好。 萧宝儿的好不单单是她美丽年轻的容颜,她的坦荡与真挚,才是她所不能及的。 唐萧萧慢慢坐下来,心中思绪翻滚不定,良久她才道:“他知道。”她轻笑回头看着萧宝儿的面容,低声问道:“郡主真的喜欢皇上吗?” 第五百一十四章 龙越离番外 (心两难) 这一句问到了萧宝儿心中,她顿时脸上红霞遍染,一张美丽的面上容色如白玉上擦上了胭脂,美得出奇。舒骺豞匫她轻轻点了点头,乌黑如黑水银的明眸转向唐萧萧,反问道:“难道萧萧……妹妹不喜欢皇上吗?” 唐萧萧一怔,自嘲笑道:“我再喜欢也永远不能和他在一起,更何况他对我亦不是喜欢。” 萧宝儿一怔,急忙道:“怎么可能?皇上看萧萧妹妹的眼神那么温柔。我从未见他这么看着我。” 他看她的眼神唯有怜爱,从未有如看萧萧那种动人的深情。 唐萧萧古怪一笑,沉默半天才道:“可是我觉得皇上对我的好,不像真实的。辶” 两个姐妹一想起那邪魅俊美的龙越离顿时各自沉默,俨然忘了初衷。 萧宝儿看了看天色,急忙起身道:“萧萧妹妹,你的事我会去查清楚的,若是我母亲做的……我会……我会……”她想说出一个承诺却不知该说什么。 唐萧萧冷笑一声:“你会做什么?她是你的母亲!就算犯下滔天的罪你都没有办法。轲” 萧宝儿张了张口却是黯然沉默。 唐萧萧笑意越冷:“更何况我说的只是王府中秘密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事情你根本一无所知,你若知道你也会如我一样恨为什么你会生在了萧家!” 萧宝儿看着唐萧萧眼底的冷意,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失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她仔细看着唐萧萧的脸色,面色忽地一白:“你把什么事都告诉了皇上是不是?所以他才把你软禁在这里,一则为了保护你,二则因为你是揭发侯府的人证?!” 唐萧萧紧抿了唇不语。萧宝儿一颗心犹如掉入了枯井深渊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活气。 她再也按耐不住,扑上前紧紧握着唐萧萧的胳膊,颤声道:“你还告诉了皇上什么?!还有什么事比我母亲犯的杀人之过更大的罪名?你……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 唐萧萧不愿意接触她的眼神,别过头冷冷道:“你不会想知道的!你以为皇上娶你是因为喜欢你吗?如今我想来,也只是为了安稳我们的‘好父亲’定武侯罢了!”她眼中有莫名的癫狂,一字一顿地道:“我恨萧定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你卖入皇宫换取荣华富贵,因为这样一来我娘的仇就报不了了!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疯了也罢!在我心中我娘亲才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我要为她报仇!” 萧宝儿缓缓放开了唐萧萧的手臂。她脑中嗡嗡作响,充斥着唐萧萧所有的话。她犹如看着鬼怪一样看着眼前与自己酷似的唐萧萧。 她做梦一样呢喃:“可是……可是他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 “他不是我的父亲!”唐萧萧笑着,眼中的泪却纷纷滚落:“他不配成为我的父亲!” 曾经她幻想过若她出现在了萧定远面前,他一定会幡然悔悟,从此接受了她和她的母亲,不求多照顾她们,哪怕分一点关心给她们,她就满足了。可是她等啊等啊,等了好多年都等不来他。终于有一次,她凭借精湛的骑术,驭马从他面前经过,他却对人笑道:哪里来的一个脏丫头!如猴子一样骑马当真是好笑! 从那一次以后,她真的心如死水。 萧宝儿看着面前流泪的唐萧萧,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开了屋子。唐萧萧看着空寂的屋子,笑着笑着,伏在了桌上痛哭起来。 …… 夜渐渐深了,宫女在前面匆匆领路,萧宝儿踉跄跟着,犹如游魂一般。宫女见她走得慢,急忙压低声音催促道:“郡主,快点!不然就要到了宫禁的时辰了!” 萧宝儿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却踉跄跌在了地上。 宫女见她跌倒急忙去扶,她一摸到萧宝儿的手不禁吓了一跳,她的手冷冰冰的,像是寒冬腊月被冰雪浸没过。 “郡主怎么了?”宫女慌忙问道。 萧宝儿坐在地上,睁大眼看着眼前茫茫的黑暗,半晌才缓缓道:“我没事。回去吧。” 宫女急忙扶了她起身,嘟哝道:“早知道不要去见那个古古怪怪的萧萧姑娘了!看把郡主给吓的,一定是说了什么郡主不喜欢听的话……” 萧宝儿仿佛没听见她的抱怨,只茫然由着宫女扶着走回了微茗宫中。 眼前黑夜这么黑,她看不见黑暗中隐藏的一切。是啊,她从来只见天光灿烂,云淡风轻,从未见过尔虞我诈,卑鄙肮脏。她不曾见过的父女不相认,憎恨成仇。更不曾看见对她百般关心的母亲却能如此心狠手辣。 她坐在锦绣堆中,放眼所见前途美好,光明平坦得只为她一人准备。即使偶有挫折,最后依然能如此顺遂…… 光明温暖的微茗宫到了,她茫然由宫女们围住,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她忽地想起唐萧萧,是不是在侯府中那十几年的日日夜夜中,她与她母亲相依为命,饥寒交迫中仰望过她的绣楼……本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唐萧萧的恨意滔滔,为复仇而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都退下吧。”萧宝儿挥了挥手,寒气从心底升起,在这个炎热的时节里令她如坠冰窖中。 宫女面面相觑,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眼中的坚决给看得缩了回去。 寝殿中无人,寂静得只能听见她心脏的跳动声。萧宝儿想了想,咬牙转身匆匆到了书案边拿出笔墨纸砚匆匆写了一行字,她的手微微颤抖,墨汁滴在了袖上都未察觉,她写了一会猛地停住手。 她想干什么?为父亲母亲通风报信吗?!她为方才自己的念头而惊得倒退一步。 如果唐萧萧说的是真的,且不说她还密告了什么,她的母亲姚氏害死侍妾就是一项罪名。在齐国正房是不可以随意处置侍妾的生死。可是听得唐萧萧话中的意思,不但她的母亲姚氏有罪她的父亲定武侯也有不可告人的大罪! 到底是什么罪名?萧宝儿心乱如麻,手拿着方才写好了一半的家信捏在手中渐渐捏成了一团。 到底该怎么办?明日召来母亲好好问一问?她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忽地听到心中掠过一道温柔的声音,“你若相信朕,朕会给你的期许中的一切。你相信朕吗?” 他说,“……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宫中,若是你父亲母亲派人看望你,你一定要让太后在你身旁陪伴。知道了吗?” 他的笑意比天光更明媚比春水还温柔。她还记得自己欢喜羞涩,认真地道,“宝儿相信皇上!” 如今想来竟这么可笑!他明明知道!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心如刀绞,眼前渐渐泪眼朦胧,萧宝儿捂住脸,却捂不住从心中一丝丝涌出的暖意,泪水打湿了手中信笺的墨迹,顷刻间便晕糊了一切字迹…… …… 镇南侯府邸中,歌舞轻瞒,一位素衣歌姬在舞榭歌台上展开莺喉,婉转唱着楚地风靡一时的词牌。对面水榭亭台中,楚齐王与定武侯萧定远正推杯换盏,已然喝得淘淘然。 定武侯萧定远看着雅致非常的亭台楼阁,笑道:“殿下还是如此风雅,在齐京也能这么快就建起一座有楚地风格的府邸。更难得的是皇上如此信任殿下,让贤弟好生羡慕。” 楚齐王微微一笑,道:“如今你我成了亲家,将来圣恩隆隆,侯爷也一定能蒙获皇上的圣恩的!” 定武侯一听,面上的得意再也遮掩不住,傲然道:“小弟不敢夸口,我的女儿不但是楚地第一美人,那品行样貌放在整个齐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楚齐王看着他狂妄的样子,只笑不语。 定武侯以为他听了自己的话一定会多多少少附和两句,可没想到楚齐王却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他心下有些不舒服,问道:“殿下难道有比我女儿宝儿更好的闺秀吗?” 楚齐王见定武侯面上的不悦,暗自失笑,慢慢道:“比宝儿郡主更好闺秀这目前倒是还没有见过,不过本侯见过比她更优秀的女子罢了。” “是谁?”定武侯不甘心追问。 “先皇后周氏。”楚齐王慢慢道。 定武侯一听顿时讪讪,笑道:“这个自然是比不上的。听说她曾誓死救了皇上逃出楚太后的手心。这女中豪杰,宝儿哪能比得上呢。” 正在这时,远远的,一队人匆匆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面色苍白的侯夫人姚氏。 第五百一十五章 龙越离番外 (恶计) 定武侯正喝着酒,一眯眼看见自己的妻子走来,顿时停了手中的动作。舒骺豞匫楚齐王眸光一动,起身笑道:“侯爷夫人也来了,正好……正好……” 姚氏勉强施礼一笑,道:“妾身前来是担心侯爷喝多了,改日定会与殿下多饮几杯。” 定武侯见姚氏面上笑容勉强,知她定有要事要禀报,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抱拳对楚齐王道:“时辰不早了,小弟改日再来叨扰。”他说着与姚氏双双告退。 楚齐王见他们夫妇两人走了,心中一动,低声吩咐侍从道:“派人去暗中跟着。” 侍从悄悄点头退下辶。 楚齐王眸光不定,自语道:“萧老弟,但愿你不会蠢得这时候谋逆犯上!” …… 定武侯与姚氏回了在京城中的府邸,他刚坐定,姚氏便上前面色十分难看地道:“侯爷,唐小婉生的那个女儿逃了!毪” 定武侯一怔,问道:“什么唐小婉?” 姚氏见他彻底忘了曾经自己抢进府中的女子,心口一松,坐下看着他的面色小心道:“唐小婉便是侯爷带进府中的青楼女子,她生了一个女儿叫做萧萧。” 定武侯向来不喜管这种琐碎之事,闻言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道:“这事听你提起过,就为了这事你竟亲自去镇南侯府中本侯请回来,未免小题大做吧?她逃了就逃了,反正本侯爷没指望她能给侯府带来什么光耀门楣的事,逃了正好。如今宝儿即将嫁进宫中,本侯要多多与镇南侯套些交情,你可不知,这镇南侯暗中听人说是如今皇上的亲生父亲!” 姚氏也有风闻这种皇室秘辛,但是比起方才自己得知的消息重要性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她忧心忡忡,道:“侯爷你不知,这萧萧妾身做主嫁了齐国一户大家中做了妾侍,可是她如今逃了,妾身还听说她就在这齐京。妾身还听说……皇上身边新进一个宫女叫做萧萧!” 定武侯一听,失笑:“就这点小事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天底下同名同姓的女子多了去了。皇上身边的宫女也叫做萧萧?为何本侯几次进宫都没见着?” 姚氏心中有鬼自然不敢明言自己暗中把萧萧卖给了为青楼搜罗美人的贩子手中。她只能强笑道:“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就这么凑巧呢?万一这萧萧就是唐氏那个贱……那个女人生的女儿呢。她若在皇上面前告一状说我们苛待她们母子二人……” 定武侯一听,转头看向姚氏,脸色一沉:“你到底什么瞒着我?” 姚氏支支吾吾只是不说。定武侯见她这个时候还不说,恼火道:“你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在楚地,在齐国!若有行差踏错的话,大家一起倒霉!再说宝儿还在宫中呢!你想不想做皇帝的岳母大人了?” 姚氏一哆嗦,这才遮遮掩掩地把自己做的事都说了。定武侯听完脸沉如铁,看着心虚不已的姚氏,怒道:“本侯知道你善妒,没想到你这么过分!萧萧好歹是本侯的女儿,如今你把唐氏整死了,还把她远远卖了!你!你!你简直是蛇蝎心肠!……” 他简直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姚氏见他生气,急忙“扑通”一声跪下道:“侯爷明鉴,妾身也是为了侯爷好啊!侯爷暗中开采铁矿的事……” 她还未说完,定武侯已跳起来一把将她紧紧捂住口鼻,压低声音怒道:“你个贱人!这事能说在这时候说的吗?!” 姚氏被他猛地捂住顿时呼吸不得,依依呀呀地拼命挣扎,定武侯急忙看了四周,见无人在旁才把她放了。姚氏咳了好一会缓过神来,沙哑道:“侯爷,你不知,这萧萧小贱人……她……她知道侯爷这事!” 定武侯一听心惊胆颤,脸色都变了,颤声道:“她……她怎么知道的?” 在齐国藩王不得私自开采金银铜等矿,一经发现视同谋逆。楚地与齐国争战时,当时还是威武侯的萧定远由于地偏皇帝远,采买兵器不方便干脆私自开采自己属地的铁矿,秘密找来一批匠人冶铁锻造武器。当时他以为定要与齐国大战一场,可后来楚齐王亲自出去劝降,许下重诺,萧定远手中的几万人马才归降。可从冶铁锻造兵器中获利的萧定远不甘交出属地的冶铁锻造兵器的好处,私自贩卖铁矿,出|售兵器远销北地赤灼国,牟取暴利。这已是他一大财源。 姚氏脸色煞白,道:“妾身也不知,可能是她随着喂马的几个仆役送马到了山中……发现的。有人瞧见她带来几块矿石,便暗自报给了妾身。……所以妾身才想把她远远卖了,让她不会胡言乱语啊。” 定武侯听到此处脸色如金纸,半天说不出话来。若是萧萧知道了他的秘密,又因挟恨而来到了皇上跟前说三道四的话……他想到此处打了个寒颤。 他一掌狠狠推开姚氏,怒道:“都是你善妒!你若把她们母子好好养在府中何以至此这个地步?!如今就算是找到萧萧,跪着求她不要密告我们也不可能了!你你……’ 姚氏亦是满心后悔,她悔的是自己怎么不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这祸根斩断。如今萧宝儿眼看着即将封后封妃,这萧萧若是横插一杆,别说皇亲国戚做不成,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两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明知死期将至却不知该怎么办。姚氏紧张过后勉强镇定下来,颤声道:“明日一早妾身就进宫,问问宝儿人见过没见过这萧萧。另外妾身也会使银子去打发人去打听,这萧萧是不是就是……唐氏的女儿。” 定武侯狠狠瞪了姚氏一眼,怒道:“还不赶紧去准备!记得多塞点银子!明日本侯去求见皇上,探探皇上的口风。宝儿这事要赶紧定下来,我们若成了皇亲国戚,皇上也许会看在宝儿的面上饶我们一命!” 姚氏一听眼中一亮,连连点头如捣蒜,道:“是极!只要宝儿的婚事一定,将来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会放我们一马。” 她说着就要下去准备。 定武侯忽地唤住她。姚氏回头看着他,问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定武侯脸色沉沉,半天才道:“若是打听到了那个萧萧就是……那……只能……” 姚氏看着他眼底沉沉的杀气,心头一颤,点了点头:“妾身晓得了。” “这事兹事体大,本侯亲自安排!”定武侯咬牙道。 夜沉沉,无边无际的黑暗轻易地就掩盖了白日所见的污浊…… …… 破晓,第一缕阳光照进了窗棂中。萧宝儿睁开眼,迷茫看了一会,有种不知身在何处之感。双眼肿胀难受,一摸脸颊边,却是一手的湿润。原来昨夜她哭着睡着了。 有宫女悄悄进来,为她准备梳洗的热汤。萧宝儿起身,低声道:“今日我人不舒服,太后那边替我去说一声,说我身子不适无法给太后请安。若是皇上来了……就说我怕病气过给皇上,让皇上不要来看我。” 宫女见她说话有气无力,急忙掀开帐子,果然只见萧宝儿神色恹恹,面色苍白得可怕。 宫女急忙道:“奴婢去请太医来。”她说着急忙匆匆去传太医。 萧宝儿心中自嘲笑了笑,却不阻止。太医来了才能给她圆这个谎。现在的她谁都不想见。 过了一会,太医请来,一番望闻问切,开了个太平方。虽然太医说她只是受了点暑气,并无大病,可是宫女们也不敢轻易怠慢,急忙拿了方子去太医院中抓药熬药。 萧宝儿静静靠在床边,原本灵动的双眼茫然无神。昨夜心中那一点痛渐渐弥漫扩大。到底唐萧萧给皇上密告了什么?她到底还有父亲什么罪名让皇上如此郑重要自己与父母亲撇清了干系…… 她越想越不安稳,起了身道:“来人,我要起身出宫去……” 宫女急忙上前道:“郡主不要出宫了,太医刚才才看过,郡主昨儿受了暑气,要在宫中调养调养。” 萧宝儿心中焦急,起身道:“不行,我得好好问一问。” 宫女连忙阻拦。正在这时,宫女前来禀报:“郡主,侯爷夫人前来看望郡主。” 萧宝儿心中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见,还是不见? 第五百一十六章 龙越离番外 (逃走) 她心中无数个念头掠过,半晌才道:“与母亲说一声,容我梳洗更衣再去见她。舒骺豞匫”她顿了顿,又道:“别惊动了太后娘娘。” 宫女答应退下。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定武侯夫人姚氏前来。她面色苍白,形色匆匆,见到萧宝儿劈头盖脸第一句便是:“宝儿,告诉娘,你可有见过萧萧这个小贱人?” 萧宝儿心中一惊,心想难道昨夜自己私自见了唐萧萧的事被母亲知道了?可转念一想,宫里宫外隔着一层重重守卫,不可能母亲一早就能知道消息。 她定下心来,道:“什么萧萧?女儿不知。” 姚氏紧紧盯着她,凝声问道:“就是皇上身边有位叫做萧萧的宫女,你可见过?辶” 萧宝儿看着母亲晶亮的眼神,垂下眼帘,道:“原来是皇上身边的萧萧姑娘。女儿见过。” 姚氏一颗心又提起,急忙问道:“她长什么样?她可跟皇上说了什么话?” 萧宝儿见母亲如此紧张,心中更加黯然。十有八|九唐萧萧说的是真的,母亲姚氏一定暗地里做过她所不知道的事毪。 萧宝儿心中虽难过,面上却淡然,轻扬娥眉,淡淡道:“萧萧是皇上跟前的宫女,女儿不知她与皇上说了什么。母亲问她到底有什么急事吗?” 姚氏见萧宝儿面色憔悴,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笑道:“没事。就是……就是好奇罢了。宝儿,你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萧宝儿正要回答,宫女忽地匆匆前来:“郡主,皇上御驾来了。” 萧宝儿一怔,姚氏心中更是又惊又怕。正所谓做贼心虚,如今她不知龙越离身边的萧萧究竟是不是被自己打死侍妾唐小婉的女儿萧萧,更加之侯府中的滔天秘密眼看着要泄露。她一颗心正两相无着落,猛地一听龙越离前来,猛地一哆嗦。 不一会,龙越离缓缓而来。他今日穿一件银白龙纹常服,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枝白玉龙簪,清清爽爽,令人眼前一亮。 他乌黑晶亮的眸子扫了一眼殿中情形,淡笑道:“果然母子连心,郡主今日身子不适,侯夫人就已赶来看望了。” 姚氏一转头果然看见萧宝儿神色恹恹,往日倾城容光黯淡不少。她心中大悔,连忙道:“小女身子弱,不过相信宫中太医的妙手仁心下很快就会好转的。” 萧宝儿此时心绪复杂,对姚氏道:“母亲不必挂心,女儿吃两贴药就好了。” 姚氏连忙应了,她见龙越离前来便不敢再久留,寒暄几句便退下。殿中便只剩两人,宫人亦是识趣地退下。 龙越离看了一眼萧宝儿,眼底隐隐有责备,问道:“今日你母亲前来,所为何事?” 他果然已知道。萧宝儿心凉如冰雪,良久才道:“母亲只是来看望我。” 她面上神色清冷,带着一丝他看不明白的淡淡悲伤。两人一时无言,龙越离见神色恹恹,心中一动,想要问却又陡然住了口。 他低声一叹:“宝儿,你今日不高兴吗?” 萧宝儿勉强笑道:“昨儿受了暑气,所以今日头晕,怠慢皇上之处还望皇上海涵。” 龙越离见她如此说,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好生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萧宝儿心中涌起一股自己也说不出的失望,可要留住他又要说什么呢?难道责问他为何不告诉自己萧萧的身世?责问他到底是否真心想要娶自己为后为妃? 她心中苦涩如一遍遍嚼着莲子,龙越离转身走了几步,眸光深深,回头看着她,问道:“宝儿,你有什么心事吗?” 萧宝儿张了张口,颓然一笑,道:“没什么。宝儿恭送皇上。”她说完规规矩矩施了一礼。 龙越离狐疑看了一眼她苍白的面色,转身慢慢走了。 他走了。萧宝儿跪在地上却半天起不了身。地上冰凉,她的心亦是凉得彻骨。为何他不说呢?为何他要瞒着这一切呢? “郡主,你还要跪多久呢?人都走了。”耳边响起一声冷淡的声音。萧宝儿茫然抬头,等她看清出声的人顿时惊叫一声,往后一缩。 唐萧萧一把将她捂着口,低声道:“别叫!是我!” 萧宝儿看着她如见了鬼怪,再看殿外的宫女一个个无知无觉。她颤抖指着唐萧萧,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唐萧萧一指她寝殿一旁的打开的窗户,萧宝儿顿时明白了。她是绕到了殿后翻窗进来的! 萧宝儿带着她进了内殿,关上殿门,低声问道:“萧萧……妹妹,你怎么来了?” 唐萧萧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道:“我昨夜一夜没睡,想了一个晚上。我想,你母亲的事与你无关……” 萧宝儿心头一热,眼泪几乎滚落。她果然没看错,唐萧萧虽恨自己的母亲与父亲但是心地不坏。 萧宝儿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忙问道:“萧萧妹妹,你与我说说,到底父王还做了什么事?” 唐萧萧不动声色挣开了她的手,冷冷道:“你最好不要知道。你若不知,将来皇上还能赦了你的罪。你若知道了,便与我一样的处境。不报皇上就是不忠,密告了皇上就是不孝。不忠不孝之人,就算皇上饶了你,将来天下人的流言也会把你湮没。” 萧宝儿面色顿时犹如死灰,半晌才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瞒着我?” 唐萧萧走到殿门边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冷冷道:“今日我冒险混出来,是与你说一句,你若要置身之外,就不要留恋宫中与我一起逃了。” 萧宝儿看着唐萧萧认真的面色,顿时心口一紧,失声道:“逃?!逃出宫吗?” 唐萧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若不逃,我们又该怎么办?皇上最后一定会处置定武侯的,到时候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说不定皇上想要封你为后为妃都是假的。你想要被一个你自己喜欢的人利用吗?” 萧宝儿定定看着唐萧萧与自己酷似的面容,忽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唐萧萧面上的冷静与沉着就如她另一个自己,那个理智的自己一遍遍反问: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喜欢的男人利用吗?你难道不会痛吗? 痛,慢慢从心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逃?逃到了哪里?”萧宝儿茫然问道。 “逃出宫外去!”唐萧萧盯着萧宝儿的眼睛,清晰地说道:“不然等皇上要彻底发落了定武侯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萧宝儿听了激灵地打了个寒颤,失声道:“不!不会的!” 唐萧萧美眸中掠过讥讽,冷冷道:“罢了!我今日来错了,何必来与你说这一番废话?你自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你不相信皇上会利用你,你更不相信你的母亲和我们的父亲会犯下滔天罪名。你以为你一觉醒来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没有我这莫名其妙的同父异母的姐妹,更没有你不知道的滔天罪名!” 唐萧萧一字一句如尖刀一般刺入了萧宝儿的心中。她心口一窒,沉默良久才道:“我不是不想逃,但是逃不是办法。” 她抬起明眸看着唐萧萧,泪忽地落下:“我逃不了。我也不想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好或坏,我怎么能抛弃他们独自一人脱罪?萧萧妹妹,我知道你心中不愿意指证了我们的父亲,所以你想逃出宫外去。我会帮你的。” 唐萧萧心中一紧,口中却硬起声音道:“我怎么会不愿指证了那个萧定远的老贼?!你胡说八道!” 萧宝儿凄然一笑,握紧她的手,凄然笑道:“萧萧妹妹你的心思我怎么不明白呢?你也想要父亲疼爱,你恨我的母亲,可是你却并不恨我们的父亲。就算他真的是罪大恶极的人,亦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唐萧萧咬了下唇,半天不吭声。 萧宝儿柔声问道:“萧萧妹妹,你告诉我。到底我们的父亲犯了什么罪?你竟如此惶惶?” 第五百一十七章 龙越离番外 (偿还) 唐萧萧眸色复杂,看着她良久,问道:“你当真想要知道?你若真的知道后,你就脱不了罪了。舒骺豞匫” 萧宝儿含泪郑重点了点头。唐萧萧犹豫良久,银牙一咬,冷声道:“我不能说!”她推开窗棂,回头眸光如雪:“你我虽没有姐妹之情,但却有姐妹之名。今日我已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走不走由你自己决定,若要走派人与我说一声。皇宫虽大守卫森严,但是你我二人若要混出去也不是很难的事。” 她说着跳上窗棂,动作轻盈如燕。萧宝儿追上几步,唐萧萧已经消失在了窗外。 萧宝儿怔怔看着敞开的窗户,慢慢地上前关牢。 唐萧萧不肯说,她也不能走。将来要怎么办?……她明眸中皆是茫然无助辶。 …… 定武侯姚氏随着宫女慢慢地向宫门走去,眼前天光明媚,她心中却异常不安。私惩侍妾致死是大罪,可再大也不如侯府在楚地干的那件营生的罪过大,一个不好就是满门抄斩,诛九族的罪过……她想着心中七上八下,额上汗水涔涔,如雨下。 “侯夫人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旁的宫女关切问道牒。 姚氏勉强笑了笑,道:“我想了想,还有几句未交待小女的体己话没说,还是得去说了才放心。” 宫女见她要回转微茗宫,也不好阻止,便道:“好吧。想必这时候皇上也回御书房了。” 姚氏连忙往回走。她走到了微茗宫中的宫门边,忽地看见一位宫女正从门边趁人不备,悄悄快步走了。那身影这么熟悉……姚氏惊得面色煞白,连连倒退几步。 一旁陪着的宫女见她脸色如白日见鬼,急忙扶住她,问道:“侯夫人怎么了?” 姚氏半天说不出话,她没看错,方才从宫门边匆匆而走的那个宫女就是唐萧萧!一旁宫女的问话声她一句都没听进耳中,半天,她失魂落魄地匆匆出了宫。被她怪异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的宫女们面面相觑,茫然不解。 …… 花红柳绿,御花园中红夏日胜景如火如荼。一方僻静的庭院中,唐萧萧正在庭院中慢慢走动。忽地,她看了看四周无人,一纵身攀上了院旁的高大的桂花树。她身轻如燕,双手交替几下已爬到两丈高。她探头向院外一望,眸光一沉。 果然看守她的侍卫还真的不少。如早上偷了宫女衣服偷溜出去也只能侥幸一次,看守她的宫女一见她不见了,立刻禀报了内务府的管事,又派来几个侍卫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围住。 “朕竟不知笨雀儿又能变成了猴儿了。”一声慵懒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唐萧萧一低头,果然看见一身雪色常服的龙越离。她对上他那双戏谑的深眸,昨夜把他骂了几千遍几万遍,今日看见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上日理万机,还能前来看望奴婢。奴婢真是受宠若惊。”唐萧萧坐在树杈上,双脚一荡一荡,讥讽道。 可不是日理万机吗?早上去微茗宫看望萧宝儿,下午这时便来到她的院子。果然是个“闲”君! “萧萧,下来!”龙越离拄着手杖,抬头淡淡道:“你的伤处还未好全,怎么可以爬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察觉不出的关切。唐萧萧不看他,只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穹,淡淡道:“皇上,你打算关着我们姐妹俩多久呢?我如果是一只野雀儿,我妹妹宝儿可是一只金丝雀儿。我若跌了撞了,回头还好好的。她要是被你伤了,那可活不了了。” 龙越离眸光一紧,半晌才道:“你与她见过了吗?她知道了一切了吗?” 唐萧萧笑了:“皇上放心,我没敢让她知道这事。她还是傻呼呼的千金小姐,忠孝仁义挂在心上,半分都不敢越过。”她眼中隐隐有水光,自嘲一笑:“真奇怪,我应该恨她的,是她娘害死我的娘亲,可却是恨不起来。” “你并不是一个心地狠毒的人,你自然恨不了她。”龙越离慢慢道:“她的心明澈如泉水,品行端庄,比许多人好很多。” 唐萧萧坐在树杈上,低声一笑:“所以你才会选择她是不是?即使知道了萧定远犯下的罪,依然执意要娶她入宫。”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既然你选择了她,就好好对待她吧。” 龙越离顿时沉默。 唐萧萧擦了擦眼角,从树下下来。她下得急,肩头的伤处被扯痛。她不由得脸色一白,轻嘶一声踉跄几步。龙越离扶住她,问道:“你怎么样了?” 唐萧萧只觉得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属于他男子的气息,顷刻就把她心湖缭乱。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无助的恨意,龙越离猛地住了手,定定看着她涨红的脸。 唐萧萧看着他,天光下他的容色俊美,一双漆黑的深眸中含着无尽的忧郁与悲凉。这是个能令每个女人都会轻易爱上的男子,可为何偏偏她要遇到他?从此让她如何再走下去,何处还有这样的男子……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道:“我一人密告一人担当,定武侯的事情与萧宝儿没有关系!你不能利用她,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她说完转身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把房门狠狠关上。 花树下,龙越离静静站着,庭院寂寂,抬眼远远看去,层层宫檐飞翘,亭台楼阁济济。这是他的皇宫,他的天下,只是为何这么寂寞如雪…… …… 微茗宫中热热闹闹,一堆女官与内务府的总管内侍们拿了各种册子,正围着坐在上首的蓝玉烟。皇上封后封妃,礼节繁琐,造金册、求卜问吉、告太庙、祭祖……林林总总不下几百项。蓝玉烟面上已笑得若一朵花,正热烈与伶俐的女官们参详如何准备。萧宝儿怔怔看着,一张张脸上皆是欢天喜地,喜气洋洋,唯独她呆坐一旁,犹如人偶。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蓝玉烟一回头看见她的出神,不由唤道。 萧宝儿猛地回神,低了头道:“臣女没事,就是身子有些不适。” 蓝玉烟急忙问道:“是累了吗?都怪我让你陪了这久,是昨儿受了暑气了,要不要叫太医再来瞧瞧?” 萧宝儿连忙摇头道:“让太后担心了,臣女没事的,回去歇歇就好。” 蓝玉烟见她一整天神色恹恹,忽地道:“离儿呢?你生病离儿也不来陪伴。来人!去唤皇上来。” 萧宝儿此时最不愿见的人便是龙越离,一听这话连忙道:“太后万万不可!皇上日理万机,怎么能因臣女一点小病就前来?” 蓝玉烟不知她心中所想,眼中皆是赞赏,道:“宝儿就是识大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让皇上封你为后的。齐国就是需要你这般端庄贤惠的女子为皇后。” 萧宝儿一听,心中苦笑,施了一礼便告退。 萧宝儿回到了寝殿中,此时天已近了日暮,整个皇宫都带着一种忙碌一天的倦意。远远的钟声响起,再过一个时辰,宫门要落钥了。她怔怔看着天边的落日,忽地想起唐萧萧那眼底的决然,她低声一叹,对宫女吩咐道:“我要睡一会,若有人来探望就说我已睡下。” 宫女见她一天神色恹恹,连忙道:“郡主好好歇一歇吧。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萧宝儿点了点头,挥退了宫女,关上寝殿的门。她看着渐渐昏暗的天空,自语道:“萧萧妹妹,我母亲欠你的,今日由我还你吧。” ******** 再写几章龙越离番外就算完结了。因为是番外,所以写得很简单。只是一则小小的故事。没有大阴谋,也没有大奸大恶的人。看着也不费脑子,也不虐心。就如茶余饭后的一盘水果点心,只博大家一笑。 唐萧萧是野花是野雀儿,坚韧又心地善良。不信任人是她的保护色却也是她小缺点。 萧宝儿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端庄大方,美丽善良。对爱情充满幻想。 两人其实都适合龙越离,只看龙越离如何取舍。他选择了萧宝儿。可能因为番外,所以两人与龙越离的对手戏我少写了很多。并没有周惜若这么生死相许,也许私心中,不想让这么优秀情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好吧。(呵呵~~~~) 谢谢你们支持!冰完结了这个番外之后就会开新文,继续来一场旷世虐恋吧! 第五百一十八章 龙越离番外 (商计) 她说罢转身从箱笼中拿出一包衣服,转入屏风之后飞快换起来。舒骺豞匫过了一会,她从屏风之后出来时已是一位普通的宫女。萧宝儿把殿门关牢,目光落在了窗棂上。她曾见过的,唐萧萧打开窗棂翻身越过,身轻如燕。她银牙一咬,搬来一块凳子,颤抖地攀在窗棂上,不过是一道窗户而已……她看了看脚下半人多高的高度,顿时为难。 她也想学着萧萧潇洒的动作一跃而下,可是…… 半晌守在殿外的宫女听见一声沉闷的“扑通”声,疑惑道:“哪掉了东西?哎,不管了。” 萧宝儿狼狈万分地从草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匆匆没入了夜色中。 …辶… 唐萧萧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烛火半天不动,一旁的宫女推了推桌上的饭菜,低声劝道:“萧萧姑娘就吃一点吧。” 唐萧萧回眸,美丽的面上掠过讥讽:“我不吃!你们都滚开!皇上来了你们就这么紧张,生怕我再跑一次?” 宫女面上一红一白,咬牙道:“萧萧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了。白日里萧萧姑娘已经逃出院子里一次了,这一次内务府又派了不少人手,萧萧姑娘要逃就更难了!鹤” 唐萧萧冷哼一声:“整天把我闷在这里,我出去散散心难道还不行吗?若要怪我逃出去,还不如怪你们蠢!几个人都看不住我一个人!” 宫女见她面上桀骜不驯,心中顿时气闷。这几日她吃够了唐萧萧的苦头。唐萧萧脾气硬得很,浑身是刺,自从知道龙越离把她软禁这院中就开始想法设法逃出去。今早她被唐萧萧诓骗了出院子,然后不过是一回头的功夫唐萧萧就不见了踪影,惊得她急忙找人去寻。看守唐萧萧的几个内侍和侍卫见自己奉旨守着的“人犯”不见了,也不敢大肆张扬,只敢暗暗去寻。幸好,唐萧萧最后还是自己回来了,只是脸色难看,失魂落魄的样子。 宫女见唐萧萧心情不好,只得忍气吞声道:“萧萧姑娘若有差遣再来相唤吧。” 唐萧萧冷哼一声,盯着那烛火又怔怔出了神。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唐萧萧以为又是那宫女前来烦她,口气不善地道:“不是叫你走了吗?又来做什么?” “萧萧妹妹。”一声压低轻柔的声音传来。唐萧萧一听猛地惊了一跳,回头瞪着前来的人不由张大了嘴。 眼前一身宫女打扮的人不正是萧宝儿吗? 唐萧萧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一天里,她去寻她,她又来寻她,两人看样子没完没了了。 萧宝儿冲她比划了下,那宫女走了进来,满脸是笑容道:“萧萧姑娘就是有福气,皇上下午过来,赏赐就送过来了。” 萧宝儿轻咳一声,正色道:“皇上让我带了口谕给萧萧姑娘,这位姐姐容我们说两句。” 那宫女得了萧宝儿的好处,自然是一点都不疑心,连忙道:“好好!”她说着退了下去,还细心把房门关上。 唐萧萧见宫女走了,人若猫儿一般惦着脚尖疾步到了门边,看了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萧宝儿,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怎么来的?” 萧宝儿吐了吐粉舌,手中一探,拿出一个金漆令牌,低声道:“我方才骗她们说我是御前女官才你进来的。天黑,这令牌是我出入皇宫的牌子,她们竟看不出来。” 唐萧萧松了一口气,萧宝儿果然运气好,下午龙越离前来看她,所以这一帮看守的侍卫宫女们才对她的身份信以为真,不然若是往常肯定要检查一番的。恹恹地坐在椅上,问道:“你来做什么?” 萧宝儿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颤:“萧萧妹妹,你出宫吧。” 她说着把手中的包袱塞给了唐萧萧。唐萧萧一怔。萧宝儿已径直飞快打开包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决绝:“我想过了,我们两人是走不出皇宫的,但是你我样貌差不多,你可以扮成我出皇宫,这是腰牌,还有我的衣服……” 她看了看还觉得不够,把手上的手镯,耳上的珍珠耳坠统统退下来塞到了唐萧萧的手中。她明眸中皆是焦急之色,道:“你不能留在宫中,皇上扣着你是因为你是人证。可是子告父,在齐国也是大罪,皇上最后也不得不治罪你。你一辈子就完了!你得赶紧走!” 唐萧萧呆呆看着萧宝儿眼中的真诚,心中一颤,问道:“那你怎么办?” 萧宝儿一笑:“我没事。皇上就算知道我助了你逃跑顶多震怒一场,不会把我治罪的。” 唐萧萧看着一手的首饰衣衫,心头莫名地一酸,眼泪啪嗒滚落:“可是你要成为他的皇后了,我若走了你怎么办?” 曾经又嫉又恨的人,此时对她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愧疚。萧宝儿不曾欠了她更不曾伤害她,而她却恨了她这么多年,恨她无知无觉,恨她美丽端庄,恨她有如此光明美好的前程。 萧宝儿自嘲一笑,眼中已有了些许泪意。她低声道:“什么皇后?皇上都没有旨意下来,一切不过是大家的一厢情愿罢了。” 若他有心早就该下了一道圣旨,她是为后还是为妃昭告天下。她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兹事体大,要慎重思量,如今想来他不过是画了个饼儿,让所有人都看着罢了。 唐萧萧心中一紧,看着面前淡笑依旧的萧宝儿,第一次觉得她当真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娇弱无助。 “萧萧妹妹,快些走吧。宫禁要下了,再晚就得明日了。”萧宝儿催促道。 唐萧萧一咬牙,道:“要走一起走!左右不能你留下替我担当罪过!”她此时犯了倔强,竟是一动不动。 萧宝儿急得脸上通红,她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能想到的唯有这偷梁换柱的主意,可是没想到唐萧萧竟是不领情,非要两人一起走,这可怎么办呢? “萧萧妹妹,你就听我的吧。你若不走,先不论父亲犯了什么罪过,皇上最后也得治罪你。”萧宝儿低声恳求道。 唐萧萧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要知道你娘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萧宝儿面色一白,半晌才道:“我娘……她也是为了我好。王府中只有她一个女主人,她担心父亲带来的女子分了我娘俩的宠爱。她若犯了错也是因为我。所以我不能怪她。” 唐萧萧顿时无言以对。 萧宝儿凄然一笑,道:“萧萧妹妹,你走吧。你和你娘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最后还要为那个不值得你们赔上一生的人被人唾骂,不值得的。我不一样,太后喜欢我,皇上也许对我也会有点怜惜,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唐萧萧眸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萧宝儿,良久才拿起桌上的包袱,咬牙问道:“你当真决定了?送我出宫?” 萧宝儿点了点头。 唐萧萧倔强的面上终于缓缓流下两行泪:“宝儿姐姐……” …… 天边的夕阳渐渐坠入了西山,远远的楼阁上,有一道人影默默看着那方院落。胖乎乎的叶公公悄悄上前,低声道:“皇上,郡主已经与萧萧姑娘说了小半刻的话了。派去的人已在暗处候着了。” 龙越离面上沉静如水,淡淡道:“由着她们去吧。看样子宝儿已经知道了萧萧为何要关在这里了。” 叶公公看着他毫无所动的侧面,心中一叹,道:“皇上当真要由着她们乱来吗?郡主善良,恐不忍萧萧姑娘被囚在宫中,一定会想法设法救她出囹圄。” 龙越离眸光一动,良久才道:“她若真的做了,朕对她恐怕也要另眼相看了。” 叶公公连忙问道:“皇上,郡主良善,皇上千万不要过多苛责。” 龙越离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二十多年的忠心老奴,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不过几日,叶公公就为宝儿说话了。” 叶公公苦笑:“皇上莫怪罪,实在是宝儿郡主太像一个人了。” “什么人?”龙越离问道。 “皇后。”叶公公低声道。 龙越离一震,良久不言。 第五百一十九章 龙越离番外 (姐妹) 叶公公小心看着他的脸色,道:“皇上不觉得宝儿郡主更像皇后娘娘吗?轻易相信别人,从不为自己考量。舒骺豞匫如今这样没有私心的女子已很少了。” 龙越离自嘲一笑,神色间皆是落寞:“罢了,先派人看着她们两人吧。结果要怎么样,朕也不知道。” 他说着,拄着手杖慢慢地走了。叶公公回头看了一眼那寂寂的小院,轻叹一声,跟上龙越离离开。 …… 萧宝儿回到了微茗宫中天已全黑了。她放下一件大大的心事,分外轻松。到了为微茗宫中悄悄绕到了寝殿后方,循着那扇打开的窗户吃力地爬上去。好不容易爬上去了,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又跌在了地上遴。 她闷哼一声,正要呼痛,忽地黑漆漆的殿中一点烛火猛地被点燃。 “又是哪飞来的一只笨雀儿。”慵懒中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 萧宝儿脑中一片空白,怔忪半天才缓缓抬头。入目,果然对上了龙越离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玄眸梆。 宫女鱼贯而入,点燃寝殿中的一盏盏铜鹤宫灯,满殿的光辉遍洒,轻易的就驱散了黑暗。萧宝儿脸色煞白,怔怔跪坐在地上。龙越离挥了挥手,宫女们又鱼贯退下。 “你去了哪里?为何打扮成这个样子。”龙越离问道。 萧宝儿低了头,轻声道:“皇上难道不知吗?” 他能来,就能知她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萧宝儿心底掠过一阵酸楚。她太天真了,天真得以为自己的行踪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而他偏偏就这样冷静旁观。 “朕要你亲口说。”龙越离声音清冷悦耳,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祗。 萧宝儿抬头,一双美眸中掠过苦涩的笑意,低声道:“臣女去寻自己的妹妹——唐萧萧。” 殿中静得针落可闻。龙越离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她一身宫女装束,神色茫然,唯有眼底的一点凄然绝望令人心疼。 “朕告诉过你。总有一天萧萧的身世你会知道,为何要如此急于一时?”龙越离问道。 萧宝儿轻笑,盯着他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眸子,问道:“总有一天是哪一天?皇上既然不能与臣女坦诚,臣女自然无法对皇上剖心。” 她低叹一声:“皇上都知道了为何还要对臣女隐瞒呢?为何要软禁萧萧妹妹,为何要令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要娶臣女为皇后呢?”他明眸清澈得仿佛可以照见这个世间所有污秽,令他眸色越来越沉。 “朕软禁萧萧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而你,朕没有骗你。朕会娶你做皇后。”龙越离淡淡道。 萧宝儿看着他清冷却俊美的眉眼,眼中有泪却落不下来。她深深伏地,颤声道:“臣女不敢受。” “你不愿嫁给朕为后?”龙越离面色不动,缓缓问道。 萧宝儿伏地,一字一句道:“皇上,臣女是罪臣之后,皇上不要再欺骗了臣女。” 龙越离眼一眯,问道:“为何如此说?是萧萧告诉你的吗?” 萧宝儿肩头微颤,自嘲笑道:“臣女会猜不出来吗?萧萧妹妹是人证,告的又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若不是不忠不义的大罪她怎能让皇上如此紧张?臣女父王在京,若皇上不忌惮他,自会放他回属地,可是如今半月将过,皇上拿了臣女的婚事拖住父王与母妃。若臣女没猜错,父王一定是犯了谋逆之罪!” 龙越离看着地上伏地微颤的萧宝儿。良久,他淡淡道:“你很聪明。可是你既然猜对了为何要偷偷去寻萧萧让她离开皇宫?难道你不是存了私心让她消失,从此你父王的谋逆之罪无人证可对质?” 伏在地上的萧宝儿轻笑一声,抬起美眸,幽幽道:“那皇上为何不问萧萧妹妹为何要偷偷来臣女的宫殿,让臣女随着她逃出宫去?难道不是因为她担心臣女成为皇后,父王母妃便顺理成章成为皇亲国戚,将来治不了他们的罪?” 龙越离看着她眼底的一抹受伤,心下忽地觉得萧索。她聪明如斯,萧萧亦是粗中有细,精明聪慧。两个素未谋面的姐妹一见面便是各怀心思,深不见底。 他长叹一声,看着面上皆是倔强的萧宝儿,道:“宝儿,朕竟不知你会如此误会了朕对你的好意。” 萧宝儿唇微颤,怔怔看着龙越离。 “罢了,那是你的亲生父亲与母亲,你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是朕对你抱的期望太大。”他慢慢地道。 萧宝儿终于忍不住哽咽一声,哭泣起来。 龙越离淡淡道:“你莫哭了。萧萧不会轻易出宫的。她的性子宁折不弯,看不到她想要的结果是不会退出的。而你,从今日起就好好在微茗宫中,不得擅自出宫半步。”他说着拄着手杖慢慢走出了她的寝殿。 萧宝儿伸出手,哀哀道:“皇上饶了我的父王和母妃吧!他们若真的犯了天大罪过,只是因为他们的心一时被污垢蒙蔽。” 龙越离不回头,唯有清冷的声音随着打开殿门的风吹入她的耳中,“他们是你的父母,却也是朕的臣子。曾经有一位女子为了朕的盛世江山倾尽一切,朕不容许任何人毁了她的心血……” 萧宝儿怔怔看着他长衫一角在殿门一掠而过,终于消失不见…… …… 侯府中,定武侯萧定远来回急急踱步,一旁的姚氏脸色如土。这两天他们愁云惨雾,根本没了前些日子即将成为皇亲国戚喜气洋洋的得意。 “侯爷,怎么办?如今派出的人回属地,一定要把这铁矿之事给遮掩得万无一失才行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姚氏颤颤地说道。这两日她吃不下,睡不安稳,整整瘦了一大圈,连平日保养得宜的脸上也多了几条皱纹。 “废话!”萧定远暴怒道:“是谁让你做主把唐小婉给杖杀的?还把萧萧卖到了青楼中。萧萧从小受尽府中人的欺辱,如今母亲横死,她一定豁出要报仇的!你看你做的好事!你!……” 姚氏向来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从前管理王府上下井井有条,恩威并施,堪称大家贵妇的楷模,如今被丈夫一古脑责骂,早就掩面哭了起来。 她哭道:“都怪我不成?难道不是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招惹了这下贱的青楼女子进府!” 萧定远见她只会哭叫叫骂,心中厌烦,冷冷道:“你再哭我们的命就没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寻个机会把萧萧那孽种……灭口了!” 姚氏的哭声猛地停住,一听这话连忙问道:“当真……?” 萧定远眼中绽出冷光,咬牙一字一顿地道:“自然是真的。侯府上下几百条性命,本侯的前途,宝儿的前途可不能让她毁了!” 他说完低头在姚氏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姚氏心惊胆颤地点了点头,两人眼中皆有孤注一掷的狠绝,面目狰狞。 …… 寂寂小院中,唐萧萧坐在树下看着眼前飞过的花蝶。眼前阴影覆来,她抬了头,冷冷瞧了一眼眼前的人,讥讽道:“怎么?生怕我跑了不成?还要劳动皇上亲自来看着我?” 龙越离坐在她身边,淡淡道:“宝儿给你的衣服和令牌呢?” 唐萧萧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屋子拿了一个包袱丢在了他的怀中,道:“你拿到了,满意了吧?那就滚吧!” 龙越离笑了笑,道:“你该不会真的真么蠢以为你凭着这些东西就可以逃出皇宫了吗?” 唐萧萧笑意不改,一字一顿地道:“我唐萧萧自从决定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活着走出皇宫。” 龙越离微眯眼看着她眼底深重的戾气,淡淡道:“报仇真的这么重要吗?” 唐萧萧反问:“皇上以为呢?我娘亲与我相依为命,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还有姐姐,宝儿。”龙越离纠正:“她对你也算是不错。” 唐萧萧冷笑一声:“是她蠢,相信了我!可如今她也被牵扯进来了,她一辈子恐怕再也成不了你的皇后了!” 第五百二十章 龙越离番外 (悔悟与否) 无广告看着就是爽! 龙越离沉默了良久,道:“朕的皇后从不看家世,只看品性。” 唐萧萧冷笑一声:“随你怎么说。只是这件事你还真的不能怪萧宝儿。她一则为我好,想送我出宫免了罪责,二则也想尽自己的一点能力保住萧家。大公无私的人如今这世道已经没有了。她做到这个地步,我不会怪她的。再者我何尝不是存有私心?” 龙越离看着唐萧萧清丽白皙的面上神色黯然,别过头道:“明日有人会护送你出宫南下回楚地。” “什么?!”唐萧萧吃了一惊:“你不说要彻查定侯府吗?我便是人证,你送我回去做什么?” 龙越离淡淡道:“引蛇出洞。如今朕派去楚地的人已送回了第一道密信。密信中说到你提到的那个地方的确有人在私自开采铁石和铸造兵器。但是这几个铁矿和萧定远的关系很隐晦,一时半会不容易查出来。若朕派人押送你回楚地的消息暗中传播开来,萧定远心中有鬼一定会派人跟踪截杀。到时候再来个请君入瓮就容易得多了!辶” 唐萧萧听完久久不言。正午的天光这么灿烂和炎热,唯独她背后丝丝凉气冒了上来,心寒得无法言语。亲生父亲为了保全自己派人刺杀她这个亲生女儿?……呵呵,她想笑却连笑都挤不出一个来。 她肩头一沉,龙越离按住她的肩头,玄黑深沉的眼眸盯着她茫然的眼,清晰地道:“此事若成了,朕恕你无罪。” 唐萧萧木然地道:“有罪无罪其实与我已无所谓了。皇上怎么说便怎么安排吧。”她说完越过龙越离回到了屋中澌。 …… 萧宝儿呆呆坐在妆台前,长发披散,半人高的铜镜中是美丽年轻的一张脸,可这张脸上分明已没有了灵魂。被囚微茗宫是他最仁慈的惩罚。龙越离说得对,是他对她的期待太高。他给了她庇护之所,可偏偏她无法温顺听从他安排好的一切。 “郡主,太后娘娘来了。”宫女提醒。 萧宝儿苍白的唇一勾,随意整理了长发便去迎蓝玉烟。蓝玉烟匆匆前来,见跪在地上的萧宝儿神色憔悴,不由心疼扶起她道:“怎么好好的就生了病呢?今日可好些了吗?” 萧宝儿低了头道:“臣女很好。劳烦太后娘娘挂心了。” 蓝玉烟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焦急道:“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说很好?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你生病却只派了太医和医女来,自己都不来看望。” 萧宝儿勉强一笑。他为何要来呢?他窥破了她心中自私的念头,肯定不会再轻易放她离开微茗宫。 “皇帝也真是的,这几日明明没有什么国事却忙得不见人影。我想要找他都找不到。”蓝玉烟抱怨。 一旁一位女官忽地插话:“太后娘娘不知,听说皇上最近甚是宠爱一位宫女……”她话还未说完,蓝玉烟与萧宝儿猛地盯着她。 那女官许是没料到自己无心八卦一句竟有如此效果,急忙跪下,战战兢兢地道:“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蓝玉烟气急,问道:“他又看上什么宫女了?为何我不知道?放着这么好的一位的姑娘不要,又去哪拈花惹草了?!快说!” 女官见从不轻易发怒的蓝玉烟竟如此生气,紧张得结结巴巴:“其实这事宫中上下都知道了……都说……都说皇上喜欢上了一位叫做萧萧的宫女,还把她安置在了宫中一处院落中……日日前去临幸……” “啪!”的一声,蓝玉烟一巴掌拍上身边的案几,怒气满面:“简直是岂有此理!皇上把她安置在了哪里?” 女官颤声道:“可是,听说今日皇上就把她送出宫外去了,许是……许是要避一避宫中的流言吧。” 蓝玉烟没料到这事竟然还一波三折,方才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她回头见萧宝儿呆愣的样子,安慰道:“宝儿,你放心吧。皇上就算是胡来也总算是会顾忌到了你的颜面。那叫做萧萧的宫女已经被皇上送出宫了,再进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你放心!” 萧宝儿呆呆点了点头,对蓝玉烟挤出一个笑容道:“太后放心吧,臣女不会多心的。” 蓝玉烟安慰了她几句,坐了一会便走了。 萧宝儿等蓝玉烟走了,颓然跌坐在床榻上。送出宫外去了?她自是不相信日日临幸的流言,可是龙越离为何把唐萧萧送出宫外去?忽地她脑中掠过这么一个念头,却把她惊得浑身直冒冷汗。 为何要送出宫?!若是要保护唐萧萧这么一个人证,为何要把她送出万无一失的宫中? 她脑中乱哄哄的,正在这时宫女前来禀报:“定武侯侯夫人前来看望郡主。” 萧宝儿还未说见还是不见,姚氏就已匆匆前来。她挥退宫女,低声问道:“宝儿,你可知皇上身边有个叫做萧萧的宫女?” 萧宝儿缓缓抬起头,看着熟悉又似全然陌生的母亲,冷笑道:“母亲也在找萧萧?” 姚氏被她眼中的冷意所慑,勉强道:“怎么?难道还有别人寻她?” 萧宝儿冷冷一笑,盯着母亲心虚的眼神,一字一顿地问道:“母亲还想要瞒着女儿多久?萧萧是我的妹妹,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姚氏倒吸一口冷气,连连退后,颤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萧宝儿起身,美眸中皆是水光,倔强的不肯落下来:“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知道是母亲下令打杀唐氏!我还知道是母亲做主把萧萧卖入青楼!母亲,这是你吗?你教导我要端庄贤淑,宽宏待人,你教导我要成为世家贵女的典范。可如今你做的事竟是如此肮脏!” 姚氏闻言脸色煞白如雪,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宝儿哽咽道:“母亲以为自己做的事不为人知,可是如今报应来了!母亲你害了唐氏一条命,想要毁掉萧萧的一生,你可曾想过我们一族如今都要受了这个报应?!” 更新最快无错误!永久地址: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 >,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更多全本txt小说请到下载 第五百二十一章 龙越离番外 (偷龙转凤) “后悔?什么后悔?”姚氏一怔,随即急急忙忙地道:“宝儿你好好听娘亲的话,乖乖待在宫里!” 她说完匆匆出了微茗宫。舒骺豞匫萧宝儿看着姚氏的身影消失,颓然跌坐在床边。眼中灼热却流不出泪来,她方才亲手将自己的母亲送入了一张静静等着他们的陷阱中。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唐萧萧的痛苦。有些事,当真已是没有回头路…… 宫女悄悄进殿中来,见萧宝儿脸色苍白,急忙问道:“郡主又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奴婢再去唤太医来看看。” 萧宝儿摆了摆手,慢慢道:“为我更衣梳洗,我要去与太后用午膳。遴” 宫女见她终于肯踏出寝殿,欢喜下去准备。过了半刻钟萧宝儿已打扮妥当亲自去见蓝玉烟。蓝玉烟见她精神比早晨好些了,欢喜道:“身子好些了吗?” 萧宝儿含笑低头施礼:“承蒙太后娘娘的关照,臣女的身子已好多了。” 蓝玉烟见她恢复笑靥,欢喜之余急忙令宫中掌膳的内侍前去传膳。她笑道:“还称什么太后呢。以后便要和离儿一样唤本宫为母后了。箔” 萧宝儿唇角牵了牵,只恍惚一笑而过。 用完午膳,萧宝儿见蓝玉烟在宫中百无聊奈,含笑建议道:“太后娘娘,如今盛夏已至,宫中闷热,太后娘娘为何不去行宫避暑呢?” 蓝玉烟摇头道:“我本不是那等娇气之人,行宫避暑阵仗太大,还是不要劳动了内务府的一干管事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萧宝儿微微一笑,上前道:“太后娘娘仁德,不愿兴师动众,但是臣女有个办法,既不用兴师动众,还能让太后娘娘玩的尽兴。” 蓝玉烟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萧宝儿上前,柔声道:“太后娘娘可以……” …… “出宫礼佛?”龙越离听着内侍的禀报,深深皱起了眉。叶公公急忙挥退了宫人,低声问道:“皇上,郡主这样便能正大光明出宫了,该怎么办呢?” 龙越离面色转冷,淡淡道:“随她去吧。既然朕给她的庇护她不想要,那就由着她吧。” 叶公公想要说什么,可看到龙越离的脸色顿时不敢轻易开口。 逶迤的仪仗慢慢出了宫门,萧宝儿端坐在云车中,四面白纱漫漫飞扬,人若坐在云端中的仙女。身后的皇宫渐渐变小,天光仿佛一下子倾泻下来。她唇边溢出一丝涩然的笑意:她,终于出了皇宫。 …… 唐萧萧一路上由两位宫女和几位乔装成寻常富人家护卫的御前侍卫护送着南下。这一路他们走得很慢,遮遮掩掩行踪,却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唐萧萧木然由着他们带着一路沉默而走。果然到了第三四天,她就感觉到了身后有探寻的目光。 尾巴缀上了。定武侯萧定远果然派人跟踪了。只是她这个饵不知究竟会不会钓到一头大鱼。 此时到了这种境地已不容得她不继续下去。 唐萧萧与龙越离派来的人一路时而慢悠悠地走,时而昼伏夜行,越发神秘的样子。唐萧萧每到一处客栈或休憩的所在都能感觉到身后缀着的尾巴越来越多,杀气也越来越重。越是临近楚地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越来明显。 她就如被抛上岸的鱼,被人窥视着等着她什么时候咽气。她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等着自己什么时候被莫名冒出来的杀手给予最后一击。 一行人到了近楚地的一处小镇,一连走了七八日的水路,唐萧萧和随行的侍卫们都十分疲惫。领头的大概四十多岁,精明能干,像是有主意的人,姓成,唐萧萧都唤他成大叔。 他对唐萧萧道:“唐小姐,今夜就在这里歇息一个晚上吧,明日才有力气赶路。” 唐萧萧木然地点了点头,随着他们住入了客栈中。店小二端上热茶热汤,又细心带上房门。唐萧萧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几日赶路她心神茫然,浑然不知自己身体已倦到了极点。她喝了几口热茶就倒在床上昏昏沉沉一觉睡到了傍晚。要不是腹中饥饿,几乎都无法醒来。 唐萧萧醒来时,天已日暮。她推门出去正要唤店小二端饭食,忽地看见楼下店门前缓缓停下一辆小巧的马车。店小二急忙迎上前,笑着打招呼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车帘微晃,一位素衣女子下了马车,她带着一顶纱斗笠,面容看不清楚,但是身材窈窕端方,看去是一位不常出远门的大家闺秀。唐萧萧只觉得她身影十分熟悉,可一时间却不知她到底是哪里见过的。 那素衣女子柔柔道:“小二哥,我要住一晚,有天字一号房吗?” 店小二一听眼中一亮,连忙点头如捣蒜:“有有!小姐请进!” 楼上的唐萧萧却呆若木鸡,那声音,那神态……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狠狠一揉眼睛,可那素衣女子依然俏生生站在楼下,给了银子就由店小二领上楼来。唐萧萧依着房门定定看着她。 那素衣女子上了楼飞快看了她一眼,似也被她所惊。可片刻之后她低了头匆匆从唐萧萧身边走过。 唐萧萧定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良久才猛地关上房门。她的心口怦怦直跳,脑中乱纷纷的。过了一会店小二敲门送来饭食。唐萧萧犹豫良久才问道:“方才那个女子姓什么?” 店小二笑道:“小姐说的是那位女客官吗?她姓唐。” 唐萧萧心中一震,半晌才道:“好的,我知道了,小二哥辛苦了。” 店小二看了她一眼,忽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了她的手中,转身匆匆走了。唐萧萧看了信封上的字,苦笑自语道:“该死的!她不知我萧萧读书不多吗?!要不是偷偷跟账房先生认了几个字,估计这封信上它们认得我,我不认得它们呢!” 她话虽如此却悄悄打开,飞快看了起来。良久,她把信就着烛火点燃。信化成片片灰烬消失,她的明眸也掠过淡淡奇异的光彩。 夜深人静。唐萧萧悄悄起了身,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声响。客栈中很静,除了有人房中传来的打呼声外,根本听不到别的声响。唐萧萧换上深色衣衫,出了房门。隐在暗处的人影一晃,一位护送她的侍卫低声问道:“萧萧姑娘要去哪里?” 唐萧萧哼了一声:“我要起夜。你也跟着吗?” 那侍卫脸上顿时尴尬莫名。唐萧萧绕过他,径直下了楼,到了客栈的后院中。她静静等了一会,果然看见白日见过的素衣女子悄悄朝她的方向走来。唐萧萧见她显露在了月光下,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句,蹑手蹑脚上前一把将她拖入阴影中。 那女子吓了一跳,几乎失声惊叫。唐萧萧一把将她的唇捂住,低声道:“你个笨蛋!你这样走出来会被人发现的!” 那女子转过头来,面容美丽素雅赫然是萧宝儿!她见是唐萧萧,欢喜地道:“萧萧妹妹,我终于找到了你了!” 唐萧萧见她欢喜莫名的神色,心中一暖,良久才问道:“你为何要跟着我?” 萧宝儿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若不来,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唐萧萧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不欠了我,为何要一而再地帮我呢?” 萧宝儿看着与自己酷似的唐萧萧,慢慢道:“我若不帮你谁帮你呢?我母亲做了这么多的错事,理应由我来偿还。” 唐萧萧眼中一热,心中想说不信,可分明萧宝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挚的。 “萧萧妹妹,你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决意要除掉你。我不能阻止,却有办法带你离开。”萧宝儿说道。 唐萧萧擦了擦眼睛,明眸中掠过凄然,低笑道:“你怎么帮我?左右都有人看着。更别提我的好‘父亲’在四周埋伏了伺机而动的杀手们。” 萧宝儿见唐萧萧倔强不愿哭泣的脸,心中酸楚,良久才道:“我有办法。我与你偷龙转凤,无人能知。” ****** 真的很抱歉,冰最近琐事很多。现实生活中各种烦乱就不一一说出来了。毕竟看文是一件比较放松的事情,不想占用大家的时间。而且我最近也在调整自己的时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整夜整夜地失眠,精神状态很不好。这几天调整了下,但是效果很不好。 不留言,不回复,因为我已习惯了自己去消化自己的不良情绪。这几天更新不稳定,真的抱歉。龙越离番外会尽量更新,尽快完结。谢谢一路看文到这里的读者!很感激! 没有语言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但是很希望你们能继续看冰的文,一路相伴走下去直到永远。 第五百二十二章 龙越离番外 (死地) 无广告看着就是爽! 唐萧萧一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偷龙转凤?!萧宝儿的意思竟是要与她对换了身份,以自己换了她离开!她惊得脑中一片空白。萧宝儿已不容分说,乘四下无人解开身上的外衣,对她急急道:“萧萧妹妹你与我换了衣服去我的房中待着,等到明日一早就结账离开客栈。我回你的房中随着押送你的护卫南下,这样没有人会知道。” 唐萧萧简直不知该回答什么,唯有一双明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萧宝儿。萧宝儿脱下外衣塞在她的手中,有些不自然地抱着只穿单薄中衣的自己,红着脸催促道:“快啊!我……衣服都脱了……” 唐萧萧惶然回神,断然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替我深入险地中。” “傻妹妹,你忘了只要你能逃了,那些追杀你的刺客总会发现他们跟错了人。而且皇上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杀的,他一定是在暗处埋伏了大批人马等着那些蠢人落入陷阱中。”萧宝儿含笑道。她笑得很自然,只是把颤抖的手隐在了袖中。 唐萧萧闻言,顿时犹豫辶。 萧宝儿见她还是不肯答应,忽地一身手扯唐萧萧的外衣。唐萧萧只能脱下外衣递给萧宝儿。两人换过衣衫,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对方的脸庞,心中滋味万千。 她们两人的容貌有六七成相似,唯有一双眼眸不太像,萧宝儿眼角微翘,类似丹凤眼,而唐萧萧的眼睛则继承她母亲的温婉,一弯月牙似的明眸一笑温柔如水,只是她的眼神中有倔强与说不出的灵气。除此之外就几与萧宝儿几乎无二。宫中人见她们如姐妹花却不敢轻易议论。 毕竟谁敢顶风非议从楚地来的第一美人定武侯的千金与卑贱的宫女相貌相似呢?而且这郡主还有可能成为齐国空置了两年中宫的女主人澌。 两人对视良久,直到庭院中渐渐传来脚步声。唐萧萧知道,这是看守她的侍卫前来寻人了。萧宝儿似也明白了什么,咬了咬下唇,推了她一把颤声道:“萧萧妹妹,保重!” 她说完向声音来处走去。 “宝儿……姐姐!”身后传来唐萧萧哽咽的声音。 萧宝儿猛地转头,一双明眸映着月光,这么美。她低叹道:“若你我一起长大一定是一对知心的好姐妹。听你的遭遇我真想替你受这一份不属于你的罪。妹妹……皇上是一位很痴情的男子,若有机会你替我与他说一句,萧宝儿没有办法不爱他。皇后与宫女若由我来选,我宁愿做他身边快乐的宫女,如他待你一般,真心实意地掏出帕子递给我。” 她说完转身没入了寂寂的月色中。 唐萧萧怔怔看着她随着前来寻人的侍卫走上了楼,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踏入黑暗中。 她捂住唇,泪簌簌滚落。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这一刻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痛。原来复仇的路上要付出这么重的代价,要狠心杀父,要泯灭了爱人的心,更要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姐姐替她深入险境中,一去不回头…… 她做错了吗?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萧宝儿回头,素净的面上扬起一抹笑意,淡淡道:“两位姐姐,我们该赶路了。” 她们张口结舌看着分明已不是唐萧萧的容貌相似女子,背后的冷汗涔涔冒出。 萧宝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抚自己梳得整齐的鬓角,慢慢道:“皇上也许说过,这一路上尔等要好好看守我。若不小心有失……”她忽地顿住不说。 两位打扮成普通侍女的宫女猛地跪下,浑身战战兢兢如筛子。 萧宝儿轻声一叹,低声道:“怎么办呢?皇上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要是没遵守就是欺君之罪,按国律当诛九族!” 两位宫女呜咽一声脸色煞白,已说不出半句话来。 萧宝儿起身,看着跪地的两人,柔声道:“可是两位姐姐明明没有违背皇上的圣旨呢。你看我唐萧萧还好好的在两位跟前,是不是?” 两位宫女急忙拼命磕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萧宝儿拿起桌上一方纱巾将自己的面容遮住,微微一笑:“走吧。早一日完成皇上的大计,你们只有功并无过。”她说着翩然走出了房中。 而楼下一位素衣女子看着她下楼,头上纱笠一颤,低头掩面匆匆走出了客栈。 …… 眼前的路露出黄土,两旁蒿草有一人多高,头顶的日头炎炎,晒得人身上几乎脱了一层皮。越近楚地,越发酷热潮湿。萧宝儿靠在车厢中随着车摇摇晃晃。已赶路了两三天了,她不想去想还有何时能到生养自己的地方,也不想去想这几日跟在身后的陌生人越来越目露凶光,更不去想……那几日前随着太后礼佛的自己失踪,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不想再想了,也不愿意再想了。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很冗长的梦。梦中她又一次身在巍峨精美的宫殿中。天光耀眼,她独自走在寂静的殿堂中,飞檐画栋,每一处精美得如天工所做。 她静静地走,走过重重的帷帐,走过一道道殿门,终于来到了一处寂静雅致的院落。眼前有一池白荷花盛开,美得令人窒息。她欣喜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她看见荷花池旁一对相拥的人儿正窃窃私语。 他们身影看起来这么熟悉,她走上前去看看他们是谁,却怎么也走不到他们的跟前。 忽的,那男子缓缓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她顿时呆愣住,是龙越离。而那女子呢?究竟是谁在他的身边?是谁能让他如此温柔相待? 像是听到了她心中的呼唤,龙越离身边的女子转过头来,她脸上笑意盈盈,竟是她自己?! 更新最快无错误!永久地址: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 >,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更多全本txt小说请到下载 第五百二十三章 龙越离番外 完结 帝后:媚乱六宫523_帝后:媚乱六宫全文免费阅读_第五百二十三章 龙越离番外完结来自() 两位宫女茫然相视一眼,根本不知萧宝儿说的死地是什么意思。【 高品质更新 】舒骺豞匫萧宝儿撩开车帘,看着眼前荒僻的官道,美丽的眼中皆是焦急惶惶之色。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的父亲定武侯还不动手。因为越到了楚地腹地才越是他的地盘。而若她猜的不错,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在这临进他的属地之前杀了所谓的“人证”。 而她知道在这离父亲属地不到一日路程中有一处极险的关口,叫做“虎跳峡”。虎跳峡中乱石林立,峭壁悬崖处处可见,激流从乱石山中如一条咆哮的银龙唯有一条如羊肠一般弯弯曲曲开出来的官道。这是进入父亲属地的必经之路。他若要动手必定会在这里设伏! 萧宝儿心中焦急如焚,面巾随着一呼一吸而纷纷掀动。远远虎跳峡中狰狞的石头山已落入了她的视线中,她心头一紧,不知不觉地抚住脸上的面巾。 只要摘下面巾也许在图穷匕见的那一刻她可以免于一死。可又或许她根本来不及摘下面巾就被哪来的一枝暗箭给射穿身体,从此香消玉殒……到底要怎么办呢?眼前的虎跳峡一点点慢慢地清晰,渐渐显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萧宝儿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手心也慢慢渗出汗水来。 唐萧萧说,宝儿……姐姐。最后分别一刻,倔强如她终于叫了自己一声姐姐邂。 萧宝儿美丽的眼中泪水渐渐盈满。原来这便是成长的代价,直面命运给予的丑恶,然后做出自己也不愿做出最痛的抉择。 她还不到十八,如花的年纪难道要就要代替唐萧萧香消玉殒在了乱石林立的山谷中。可她若不来,现在坐在马车中的定是唐萧萧。而她怎么能忍心多灾多难的唐萧萧面对这一切。罢了,这一辈子她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自小锦衣玉食,父母万般宠爱,诗画算不上大家也略有小成……而在她最美好的年华中遇到了那样一位情深如海的他…… 龙越离,她心底苦苦的滋味弥漫上心头,那么难受。可偏偏难受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甘甜哂。 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她怎么能不爱他呢?那孤独寂寥的身影永远是她心底深藏的一副最好的景色。他含笑凝望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调侃与出其不意的亲昵与宠爱,即使是假,她也甘之如饴……只是,爱情与亲情中,她义无反顾地求仁得仁。 一颗眼泪缓缓从她美丽的眼窝中滚落。身下的马车晃了晃,她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颓然放下了车帘。马车与一行人无知无觉地一步步走入虎跳峡中,远远的山石,再也不见来时路…… …… 远远的山顶上一袭银灰长衫的男子迎风而立,银灰色的衫子随风猎猎,与山石几乎融化一体。身后是密密麻麻伏地隐藏武艺高强的侍卫,他们一律身穿灰衣,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地上一块块人形石头。 “皇上,毫无动静,马车已经进入了虎跳峡中。”一位侍卫悄然上前禀报。 “派人跟上。天罗地网已布下,萧定远不会再轻易逃了。”他淡淡地道。 “是!”侍卫应声退下,可旋即他回头,犹豫劝道:“皇上,此次设伏,有斥候报此次的刺客像是听月楼中的高手,一个个来头不小。危险之极,皇上要不要避一避……” 龙越离不回头,眸光随着羊肠小道那一辆摇摇晃晃的额马车而走,半晌才淡淡道:“朕虽已废了武功,可还不到见到危险就逃的地步。” 他神色清冷,声音淡然,唯独一股傲然从身上迸发而出令人心中敬畏。侍卫不敢再劝疾步退下。 头顶有山风呼呼吹过,那辆马车终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龙越离低垂下眼帘,轻叹:“宝儿,你为何要这么傻呢?你是朕见过第二个最傻的女子。” 眼前恍惚有一抹素色身影晃动,她泪光盈盈,神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定。 她说,臣妾仇也要报,恩也要报…… 她说,皇上,齐国的盛世江山要来了…… 她说,皇上,臣妾一定会救你出大营…… …… 她是那么傻。他眼中的泪随风簌簌零落,天南地北,寻寻觅觅,苍茫天地间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她相似的女子。他曾以为,也许用一生遗忘她的美,她的好。可也许,终有一天他要放开她的影子,走出禁锢的心底去好好地守护她替他守护过的齐国江山。 泪已干,有人说男子流血不流泪,可他们不知,情至深处,骄傲已分崩离析。从此流泪流血只为她一人。 远远的,他听见一声尖利的呼哨,那是他埋伏下的护卫们发出的警示哨音。 萧定远终于动手了! 龙越离抬起头来,眼底已是冰冷一片。他淡淡道:“吩咐下去,刺客格杀勿论!” …… 萧宝儿从未见过这么惨烈的景象,她身边的两位宫女早就胸前各中一箭,气绝倒在她身边。她颤颤伏在马中,听着外面痛呼声、刀剑声,声声撞入耳中。身下的马车摇晃不停,马儿的惊嘶声令一切听起来更加混乱。 她眼中泪水横流,浑身簌簌发抖,身边两个宫女的尸身不停地撞上她,令她吓得连喊一声都喊不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脑中乱哄哄的,平日冷静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正在这时,她只听得“笃笃”几声,一枝燃烧的羽箭射入了马车中,就在她眼前燃烧。萧宝儿想也不想,拿起衣袖去扑。可想而知刺客们为了灭口已决定要把她活活烧死在马车中! 马车要烧起来了,她听见车厢上毕毕啵啵的燃烧声,有呛人的烟雾已飘入了车厢中。萧宝儿心砰砰若擂鼓,一个念头在心中不停地回响:她一定得出去!一定得出去!她不能死在这里!萧宝儿鼓起勇气,一把推开压着自己的宫女尸身,撩开帘子就要逃出去。就在这时,马儿忽的悲嘶一声发狂地向前疾奔。萧宝儿被猛地摔入车厢中。 她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道狠狠摔在了车厢中,头撞上车厢的车板上。萧宝儿眼前一片进行乱撞,等她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时候,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拉着马车的马儿的臀上插着一支燃烧的羽箭!就是这一枝羽箭令马儿痛到癫狂,拉着马车如风一般向前面疾驰而去。 萧宝儿伏在车厢中惨然一笑,果然要死在此地! 马儿发疯,一路撞开正在缠斗的刺客与不知哪来的灰衣人。马车所过之处,撞翻了一大片人。虎跳峡山谷中本就狭窄,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都挤在一起厮杀,然后如破布娃娃一样被马儿撞上半空,狠狠落地,身首异处。 太惨烈了!她无力地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流出,脑中一片空芒。 她真的要死定了!过了这个山谷,前面就是虎跳峡最险的地段,一处断崖,瀑布从山顶倾泻而落,底下是深不可见底的深潭…… “姐姐!——”一声尖利清脆的叫声破开她空茫的脑海。 萧宝儿怔怔回过神来,只听得那一声焦急的呼唤声又破空清晰地传来:“姐姐!——” 是萧萧!真的是萧萧!萧宝儿神智被这一声彻底唤醒,她猛地起身向后望去,只见唐萧萧骑着一匹骏马飞快地追上她的马车! 真的是她!萧宝儿激动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攀着车辕努力回头对她喊道:“妹妹——” 唐萧萧见她还活着,眼中一亮,狠狠一抽身下的马儿追上眼前那辆疯狂向前奔去的马车。她骑术精湛,娇小的身子伏在了马背上几乎与马儿浑然一体。 一点点靠近了,她对萧宝儿叫道:“姐姐,我拉你出来!” 萧宝儿看着两旁飞逝的乱石景色,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恐点了点头。疾驰中狂风吹散了两人的长发,所有的人似惊呆了,看着两位姐妹花崎岖的山路上惊险地追逐着。而远远的,虎跳峡隆隆的水声轰隆隆传来…… 唐萧萧咬着牙,狠狠抽着身下的马儿,眼看着靠近了马车却不得不随着崎岖的山路避开当面而来的石壁。若不是她骑术精湛,早就被甩下马背。 萧宝儿伏在车厢中,唐萧萧的每一次努力尝试她都看在眼中,她鬓发已散乱不堪,风声呼呼灌入车厢中,令人感觉如在云端,随时可能坠入地底,永无超生的一日。 唐萧萧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萧宝儿,她脸庞因焦急而通红通红的,额上的汗水涔涔冒出又顷刻被风吹干。眼看着虎跳峡就要近了,那隆隆流水的豁口眼看着要接近了。她猛地一咬牙,对萧宝儿喊道:“姐姐抓牢了!我要跳过去了!” 萧宝儿看着唐萧萧猛地从疾驰的马儿上站起身来,禁不住惊叫一声。唐萧萧眼中掠过坚决,站起身子控马尽量靠近马车,忽地,她轻叱一声人已义无反顾地纵身扑向车辕上。 萧宝儿紧紧闭上眼,惊叫一声,等她睁开眼时,唐萧萧已艰难地从车辕上攀上车厢。 她当真做到了!萧宝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欢快尖叫一声扑上去拉住唐萧萧,把她拉进车厢。 两个姐妹终于在这一刻心结尽消。萧宝儿流着泪哽咽道:“傻妹妹,你为何要来?” 唐萧萧眼中亦是水光殷殷,她低笑一声:“因为你是我萧萧这一辈子仅剩唯一的亲人了。”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虎跳峡,抽出腰间的短剑,一咬牙对萧宝儿道:“姐姐,今日是生是死就看你我的运气了!” 萧宝儿含泪点了点头。唐萧萧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泪水滚落:“如能与姐姐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她说着拿着手中的剑狠狠砍向车辕……而虎跳峡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近了…… …… 天上明月流转,山林簌簌,悬崖峭壁上却火光通明。无数点点火把在悬崖潭边一路延伸,渐渐伸展,无数人都在呼唤“郡主……”“萧萧姑娘……”夜风寒冷,一袭玄黑披风的挺秀身影默默立在最险的一处山崖处,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潭底,久久沉默无语。 “皇上,还是找不到。”侍卫黯然上前禀报。 他沉默许久,久得仿佛要成为山崖上的一块玄石。 正当侍卫以为他不打算开口时,夜风中冷冷传来他的声音:“继续找。” 侍卫一怔,想要反驳什么终是低了头退了下去。 他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忽地想起那一双眼睛,唐萧萧明亮狡黠的眼睛,萧宝儿温柔如能倾诉一切的眼睛……两双眼睛交替而过,最终化成天上的星辰,明媚而深深看着地上孤独而立的他。 “萧萧,宝儿,你们在哪呢?”他轻叹,满目疮痍的心竟觉得痛不可当。 一夜过去,天边渐渐亮了,他静静在山崖上站了一夜,似想了很多又似什么都没有想过……终于,有人在他耳边欢呼。 “皇上!皇上!她们还活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回头,微微一笑,苍白的面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 尘埃落定。微茗宫中这几日热闹许多,也令宫中所有人瞩目。因为这里住进了两位美丽的姐妹花。姐姐端庄娴静,妹妹灵动狡黠,惹人喜欢,更令人觉得惊异的是,她们相貌相似,一样的妆容一样的衣衫,身影相随,几乎令人辨认不出谁是谁。 蓝玉烟看着眼前的动静皆宜的两位可人儿,笑得合不拢嘴。她悄悄对一旁的楚齐王说:“离儿真有福气啊!哈哈!一对姐妹佳人,若是都嫁给了他,可不是一段佳话?” 楚齐王摇头轻笑:“且看离儿要怎么选择吧。” 他不再担心了。因为定武侯萧定远见事败,与姚氏匆匆掏出了京城,在半路上被截住。一番问讯下来,对私自开采铁矿、偷运兵器的罪名供认不讳。而远在楚地查案的人已找到了真正的证据。龙越离下旨,削去定武侯萧定远的藩王名头,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楚地。 郡主萧宝儿,唐萧萧揭发有功,不追究两人不孝罪过,削去郡主头衔,入宫陪伴太后。太后仁慈,怜两位姐妹遭遇坎坷,特收两人为义女,由龙越离赐封为明真公主,明敏公主。 萧宝儿为明真公主,唐萧萧保留母姓,为明敏公主。两人在微茗宫中养伤。 那一次马车落下山崖潭底,唐萧萧危急关头抱住萧宝儿两人从马车中跳出,直直没入了潭中,被激流冲出了好几里,最后被龙越离派出的人找到,大难不死,躲过一劫。 微茗宫中,萧宝儿与唐萧萧相对而坐,唐萧萧看着对面娴静如弱柳扶风的萧宝儿,微微一笑:“姐姐伤好点了吗?” 萧宝儿抬了抬手,笑道:“好多了。妹妹不要担心。倒是你肋骨还没好全。”她说着眼中流露心疼。 她是事后才知道,唐萧萧跳上马车时撞到了车辕上肋骨竟断了一根。可她忍功了得,竟然在危急关头中冷静得抱着她一起跳入冰冷的潭水中,甚至把她扶出水面,带着她随着水而走。 其实说到底,她萧宝儿这条命是萧萧救的。 唐萧萧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小时候顽皮也曾摔断过腿,后来都好好的。” 萧宝儿一听心中更酸。唐萧萧见她面色黯然,想起被贬为庶民的定武侯,心中亦是唏嘘。 “两位公主在想什么呢?”一声慵懒的调笑声从殿门边传来。 萧宝儿与唐萧萧循声转头,只见龙越离一身银白龙纹常服静静含笑站在门边。他见两人一样的衣衫,装饰,犹如双生子,眸中掠过感叹。 萧宝儿与唐萧萧对视一眼,脸上浮起淡淡红晕,上前拜见。 龙越离上前,看着两人,忽地道:“萧萧,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唐萧萧心头一颤,道:“已经好了七八分了。再养几日就全好了。” 龙越离温和道:“那这几日要多多注意,别轻易再伤了。” 唐萧萧看着一旁低头黯然的萧宝儿,忽地仰头,微微一笑:“皇上,听说御花园中有一池白荷,您能带萧萧去看看吗?” 龙越离闻言不由看了一眼沉默的萧宝儿。 萧宝儿勉强一笑,道:“是啊,皇上带妹妹去吧。她这几日因为伤都无法出微茗宫,正闷得慌呢?” 龙越离看着她略微苍白的面色,问道:“那宝儿要一起去吗?” 萧宝儿笑了笑,施了一礼,道:“我就不去了。太后唤我去相陪。请皇上容我告退。” 龙越离点了点头,萧宝儿施了一礼,黯然转身离去。 龙越离看着她离开,回头眸光柔和地看着唐萧萧,问道:“萧萧,你可有什么话要亲自对朕说?” 唐萧萧微微一笑,道:“皇上为何不等带着我游园完再问呢?”她说着走出了微茗宫。 龙越离笑叹一声,拄着手杖慢慢跟上。微茗宫前,萧宝儿看着明黄的龙辇驶离宫门前,她看见龙越离亲自扶着唐萧萧上了龙辇,一脸的温柔如水,令人羡慕。 她幽幽一叹,转身离开。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宫中忽地传出一道流言,听说皇上要迎娶新后,而新后的人选是微茗宫中的一位公主。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听说内务府正在积极准备着纳新后的准备。 萧宝儿看着一日日脸上洋溢着欢喜神情的唐萧萧,心中越发黯然。 他,果然还是最喜欢的是唐萧萧这样无拘无束的少女。 每日每夜,她看着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唐萧萧,心如刀绞。可唐萧萧仿佛什么都不知,每日与她说话作伴,甚至比从前更加黏糊她。两人形影不离,犹如并蒂双生花,成了皇宫中最美丽的一抹风景。 那一天终于到了。萧宝儿一大清早就看见宫女内侍忙忙碌碌,为皇宫上下整理,披上红绸,换上崭新的宫灯,在每个宫中都贴满了喜字。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忙碌的宫女们:“皇宫中是否要有喜事了?” 宫女笑眯眯地道:“是啊!公主不知道吗?皇上要娶新后了!” 萧宝儿心中一窒。是啊,除了要娶新后,还有什么事值得整个皇宫上下都忙碌起来呢?远远的唐萧萧走来,宫女们急忙围拢过去,叽叽喳喳地围着她恭维起来。萧宝儿苦笑了下,黯然离开。 唐萧萧看着她落寞的身影,摇头笑叹。 夜凉如水,萧宝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唐萧萧忽地从榻上起身,来到她的跟前,低声唤道:“姐姐,姐姐,你还没睡吗?” 萧宝儿起身,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睡不着。” 唐萧萧拉着她的手,咯咯一笑道:“我也睡不着。我们偷偷出去玩儿吧!” 萧宝儿正想拒绝,手一紧已被唐萧萧拉着跑出了寝殿。两人绕到了微茗宫的后园中,在那里有一处假山。唐萧萧拉着萧宝儿爬上假山。假山不高,可也令萧宝儿爬得两股战战。唐萧萧看着她小心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 她道:“姐姐真是娇贵,以后多爬爬就不会害怕了。” 萧宝儿心中正想说这不符合闺闺训,却黯然不语。唐萧萧自是与她不同,欣欣向荣,如一株活泼向阳生长的野花。他,不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女子吗? 两人坐在假山上,远眺眼前夜色下恢弘的皇宫。四周静得可以听见两人的心跳。萧宝儿这几日烦躁的心情也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原来小小心思在天地辽阔竟显得这么不足道。 “姐姐,你那次与我互换,为何不趁机逃出去呢?”唐萧萧忽地问道。 萧宝儿若要逃走,只需摘下面巾,那些看守的侍卫便不会为难她。 萧宝儿沉默了一会,轻声道:“那样的话,皇上的布置就功亏一篑了。” “要是我们这样做了之后,皇上还不饶恕萧定远,你该怎么办呢?”唐萧萧又轻声问道。 萧宝儿眼中的泪滚落,慢慢道:“若是最后的结局是皇上斩了父亲与母亲,那我会一辈子守着青灯古佛,为他们超度。让他们下辈子不要再走上错的路。” 唐萧萧轻叹一声,静静依偎在她的肩头,喃喃道:“还好一切都还不算太坏。” 萧宝儿与她相偎。她擦干眼泪,勉强笑道:“妹妹,过几日该恭喜你了!皇上终于要迎娶你为皇后了。……” 唐萧萧却一声不吭,萧宝儿再看时,她已沉沉睡着了。萧宝儿心中轻叹,把手中的披风为她盖上,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地静静睡了。 …… 晨光破开云雾,萧宝儿揉着眼睛醒来,身上盖着披风,可身旁空荡荡的,已没有了唐萧萧的身影。她坐起身。忽地,假山下乌压压的一片宫女内侍整齐跪下。 他们大声地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宝儿呆呆看着他们,她抬头看去,只见金色的天光处缓缓走来一身明黄冕服的龙越离。他一步步地走,手中的龙头手杖丝毫不能减少他身上一点尊贵的君王气势。 他微微含笑走到假山下,向她伸出手,柔声道:“下来吧。朕的皇后!” 萧宝儿眼中的泪猛地滚落。 也许,百年之后的齐宫宫史上会记着她今日尴尬的姿态。齐国第三任皇后萧氏,从假山上慢慢爬下,扑入了帝之怀中…… 天色很好,太阳升起,万物苏醒,碧空万里无云,太庙前钟鼓齐鸣,金顶的光辉耀眼非常,帝升龙庭,百官跪拜,帝后二人相对而坐,后坐南朝北,三拜皇帝。帝坐北朝南,待皇后拜完,由礼官引着向皇后三拜而起。 而遥遥宫门处,一位红衣女子牵着马,走出了皇宫。她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身后宫门关上,眼前烟火世俗生活扑面而来,她笑着上马,喝了一声:“驾——” 她相信,在这滚滚红尘中,都藏着属于每个人应该有的幸福。她也许终其一生都遇不到如龙越离一样优秀情深的男子。但是她知道,她的那个他一定会在不知名的地方,等着她,待她如珍宝,从此一世一双人…… 龙越离番外全文完! 《帝后》写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时间。冰领悟了很多,也得到过很多。很多读者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冰,尤其是坚持看到了这一章的亲们!谢谢你们! 感激的话不多说了,我只能说我会继续努力。 人生也许就是这样的,不断地努力和期待! 敬请期待冰三月底的新文!到时候我们再相聚!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