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总裁强势爱:甜心,别闹》全集 作者:任迎迎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1章 温大小姐,你不能嫁给杨公子 晴空万里,绿草如茵,宾客熙熙攘攘,唯美而浪漫的舞台上,盛大的世纪婚礼正在举行。 今天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温家嫁女的日子,而且嫁的是温家大女儿--集美貌智慧于一身,享誉全城的第一名媛--温婉,温大小姐。 “杨怀东先生,你愿意娶温婉小姐为妻,无论”台上,证婚人正在隆重而严肃地请新人发誓,台下,不少宾客艳羡地悄声议论着。 “杨怀东这下做了温镇华的乘龙快婿,杨家不得发啊” “这也不一定,海城谁不知道温镇华抛弃了原配把小三和私生女公然带回家啊,都说他不怎么疼爱这个原配所生的大女儿,倒是对那二女儿有求必应。” “嗯这倒也是。那看来,杨少跟温大小姐还是真爱喽。”不然应该拿下温二小姐才是。 “那是。毕竟温大小姐的美貌是全城公认的,又是a大有名的学霸,内外兼修啊” “” “我愿意。”鲜花锦簇的舞台上,一袭手工白纱披身的温婉亭亭玉立,端庄大方,那双秋水美瞳盈盈凝视着面前英俊儒雅的新郎,听到对方坚定地吐出这三个字,美丽的瞳孔更是荡漾出灵动水泽,叫人一眼望去恨不能溺死。 证婚人微微一笑面向美丽不可方物的新娘,再度开口:“温婉小姐,你愿意嫁给杨怀东先生为妻,无论--” “慢着”忽然,一道冷沉凌厉的嗓音突兀地划破周遭的幸福氛围,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只见红毯另一端,几个黑衣男子阔步走来。 满座宾客全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显然猜测着对方是什么来头,有何用意。 不等那几个黑衣人靠近,温镇华已经从贵宾席位起身走向红毯,威严的面孔冷沉阴厉:“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为首的黑衣人礼貌一笑,朝温镇华颔首,“温总好。”而后目光撇开望向台上一对新人,“对不起,温大小姐,你不能嫁给杨公子。” 哗-- 抢婚满座顿时骇然,众人交头接耳。 温镇华脸色骤变,“放肆你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就该马上滚出去”温镇华虽然不怎么疼爱大女儿,可这样的场合也必须得维护温家的颜面。 黑衣人漠视不理,目光依然盯着台上一对新人。 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温婉往前一步,绝美动人的五官覆着一层冷漠和不悦,嗓音平柔却不失气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挠我的婚礼” 杨怀东随后上前,将女人搂进怀里,英俊淡雅的五官严肃阴沉,盯着那几人直接扬声:“保安呢把这几个人赶出去” 黑衣人依然面不改色,缓缓重申道:“温大小姐,你不能嫁给杨公子,因为--你怀了我们老板的孩子。” 轰 犹如一道惊雷在平地炸响,寂静凝滞的会场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声。 “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温大小姐怎么可能怀别人的孩子” “是啊这太不可思议了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可若万一是真的呢那杨怀东岂不是早就被戴了绿帽子” 第2章 温婉,孩子是谁的? 扶在腰间的男性手掌猛然一僵,温婉清晰地感觉到了,如同当头棒喝,精致美丽的容颜顿时龟裂一般失去了色彩。 可很快,她回过神来,温凉的嗓音厉声呵斥:“胡说这怎么可能” “温小姐不必怀疑,这是化验单。”说话间,年轻男子扬手举起一张白色单子,“温小姐若是怀疑检查单造假,可以立刻去医院抽血化验。” 周遭又发出哗然声响,温婉脸色已经挂不住,似惊慌,又似愤怒。 这一切反应落入杨怀东眼中,顿时一颗心沉入湖底。 不等她做出反应,温镇华已经三两步跨上前猛地拽过那张化验单,只粗略一扫,便转身将单子狠狠砸在斜身后一名穿旗袍端庄优雅的夫人脸上,“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竟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宾客们一听这话都明白过来,悄声议论的同时,看向一对新人的目光便满是讥讽和嘲笑。 唐碧云面色苍白,僵滞地捡起那张纸看了眼,顿时手抖得厉害,目光沉痛地看向台上的女儿,“婉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肯定是怀东的吧” 孩子 她肚子里居然有了孩子 就那一夜,她居然怀孕了。 如果检验单是真的 一阵战栗划过心尖,温婉陡然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局。 令她惊悚的是,她竟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何目的 温婉僵在那里,喉咙干涉发紧,浑身寒凉如坠冰窖。 她还没说话,原本搂着她的男人便已经冷然撇开距离,英气的浓眉紧蹙,目光更是冰棱一样,“温婉,孩子是谁的” 这话一出,所有疑问迎刃而解--海城第一名媛温大小姐竟真给准老公戴了绿帽子还连野种都弄出来了 宾客们饶有兴致地盯着台上这一幕世纪大笑话,迫不及待想看一对金童玉女撕b的画面。 柔嫩鲜艳的唇瓣不住地哆嗦,温婉上前一把拉住杨怀东的手臂,压低嗓音哀求般地开口:“怀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的人是你,我一直盼着嫁给你,我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 “那孩子怎么回事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所以你别跟我说这个孩子是我的还是你想说他们是在栽赃陷害你”一向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突然就像火山一般爆发了,斯文白皙的脸庞骤然变色充血,连目光都变的狰狞恐怖。 “怀东,你听我说,这--啪”温婉再度拉着男人的手臂试图解释,可万万想不到迎接她的竟是当众一巴掌。 脑子懵了,温婉久久没有反应,完全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呵护她疼爱她一辈子的男人,会这样狠厉地甩她巴掌 心脏裂成碎片,人生从没有如此难堪的时刻,她只觉芒刺在背,脸上青红交加,手脚冰凉发抖。 纷纷议论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断,全场静默,气氛凝滞。 杨家这边的长辈黑着脸上台,低声训斥道:“温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背着怀东在外面跟别的男人” “妈,我--” “别,先别叫我妈,今儿这事要是说不清楚,婚事就此作罢我杨家虽然比不上你们温家显赫,但也绝不允许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嫁进来” 第3章 都怀了我年靳城的孩子 温婉被抢白的说不出话来,原本仓促斟酌好的言辞也被打击得七零八落,不等她再度开口,一个冷嘲热讽的嗓音岔进来。 “是啊,姐,这种事可一定得说清楚的,不然不但姐夫颜面无存,你让爸爸以后出门还怎么抬得起头” 温婷一身火红色的小洋装,浑身点缀着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立在那里像只高傲的孔雀,一番话冷嘲热讽幸灾乐祸,再度证实外人的揣测--这同父异母的姐妹不对盘。 温婉沉默了片刻,忽视脸上麻木火辣的疼痛,忽然勾着漂亮嘴角扯了个笑容,抬起水眸望向面前的男人,“怀东,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也不愿听我的解释” 杨怀东凉薄地道:“如果这是事实,你认为你的解释能挽回我的尊严和脸面” 台下震惊讶异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温婉只觉得脑子里空白而冰冷,僵了会儿她还没开口,却听一步之遥的男人继续道:“温婉,婚礼作罢,你走吧,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心脏骤然紧缩,像是一根一根滚烫的细丝紧紧束缚着一般,那细丝的两端还有两只无形的手用力的拉扯,拧紧 “杨怀东,”温婉一动不动,灵动的眼眸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脸上僵硬的没有丝毫情绪,“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对我的信任就是这样脆弱。” 一旁显然是伴娘打扮的美丽女孩闻言赶紧上前摇了摇温婉的手臂,低声急切地劝:“婉婉,别说气话,事发突然,你确实应该解释一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温婉凉凉一笑,“没必要了。” 那端,杨家长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怀东,这婚礼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让全城看我们杨家的笑话” 杨怀东疏离冷漠的视线已经从温婉脸上收回,惯常温润的语调冷冷地说:“婚礼继续,想嫁给我杨怀东的女人多得是。” 温婉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身朝台下走,郑卓娅急得跺脚,也只能左看右看最后去追好友。 “温大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路过黑衣人身边时,温婉听到为首那年轻男子如此说道。 温婉头也不回,“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跟你们走” 她踏着红毯,在满座宾客鄙夷嘲讽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她是海城众口相传的女神、名媛、学霸,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人们的赞扬和羡慕。此时这些冷嘲热讽的目光,射在她身上犹如万箭穿心。 最后,终究是忍不住提着裙摆狂奔出去。 * 离露天婚礼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一辆香槟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候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深邃的男性脸庞。 漆黑幽深的眸睇着那道明亮耀眼的白纱身影,菲薄的嘴角掠过邪肆的笑。 突然,低调奢华的车厢里响起手机铃声,男人微微一凛,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拾起中控台上的黑金镶钻手机,低沉的语调慵懒划过:“喂。” “年总,温大小姐跑了。” “跑”男人暗深的眸底掠过浅浅笑意,“都怀了我年靳城的孩子,能跑去哪里” 第4章 温小姐,你确实怀孕了 温婉一路跌跌撞撞地奔跑,高跟鞋掉了都未察觉,跑到大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仓惶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郑卓娅看着她上了车,越发担心,可脚下一滑崴了下,险些摔倒。 眼看着车子绝尘而去,郑卓娅只能心急如焚地打电话,可铃声在自己的手包里响起来,她一跺脚,越发懊恼。 人联系不到,这可怎么办 美丽漂亮的新娘子像患了失心疯一样闯进医院,直奔妇产科要求医生做检查,惹得许多病患和家属不满地咒骂。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地向她压来,可她就像魔怔了一样,只觉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所有的一切都在远离后退 “小姐,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排队好吗”医生试图安抚,被温婉猛一把拉住,精致的五官满是无法形容的惊慌和绝望,“医生,请你帮我做个检查,我不要怀孕,我不能怀孕求求你” “小姐,请遵循医院的规定,到外面去挂号排队” “不我等不及等不及,医生医生” 诊疗室里乱作一团,各个围着温婉愤愤咒骂。 外间,一名年轻儒雅的医生信步经过,发现这一幕后皱了皱眉,迈进去:“出什么事了” “穆医生,这位小姐插队急着要我给她做检查”坐诊医师很是为难的解释。 穆俊熙看了眼白纱胜雪的女子,眸底有惊艳划过。 海城第一名媛温婉温大小姐,美貌无人能敌,才学令人称赞。今天是她下嫁给杨家少爷的大好日子,怎么会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医院妇产科 “温大小姐,请跟我来吧。”一只大手平稳有力地按在女人轻颤的玉肩上,温婉听到柔软润润的嗓音拂过耳畔,转过眸去,有些怔愣地盯着穆俊熙。 英俊儒雅的医生点了点头,温婉顾不得自己被人认出了身份,提着裙摆疾步匆匆地离开诊疗室。 验血报告出来的很快,穆俊熙看着单子,漆黑瞳孔划过一抹复杂的光,“温小姐,你确实怀孕了。” 短短一句话,温婉只觉得脑子里紧绷已久的那根弦彻底地断了。身形摇晃了一下,穆俊熙忙一把扶住她,“温小姐” 充耳不闻,温婉推开男人的手臂,木偶一般转身朝外走去。 * 从医院出来,温婉抬头看着骤然落雨的天气,忽然笑了出来。 她怀孕了,孩子已经五周。 可笑的是,连她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而她怀孕的消息,竟也是一群神秘人告知于众在她的婚礼上,当着全城人们的面。 一个月前,意大利的那一晚,她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那人到底想怎么样 一步一步僵硬地踏进雨水中,一袭白纱瞬间被淋得湿透,精致的妆容也被豆大的雨水浇灌得狼狈不堪。 如今全城的人都知道第一名媛温大小姐实则是一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她给相爱五年论及婚嫁的男友戴了绿帽子 这座城,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刺耳急促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温婉充耳不闻。此时此刻,她一心寻死。 “轰隆”一声,白色窈窕的美丽身影倒在大马路中。 第5章 你到底是谁 司机下车仓皇地奔过去,翻过美丽的女人一看,顿时吓坏:“喂,小姐,小姐你醒醒,醒醒啊” 见前面就是医院,司机正准备抱起温婉冲进去,却见旁边一辆奢华名车戛然而止,车门推开,一个挺拔英俊的男人三两步跨过来。 男人身形过于高大,面容冷峻,无形中透出一种俯视苍生的威严感。司机被莫名吓得一僵,愣在那里没了反应。 看着晕倒在泥泞马路中的温婉,年靳城淡然深邃的五官笼罩着一层阴霾,修长挺拔的身躯微微一弯,健壮有力的长臂便稳稳托起了地上娇俏柔美的身躯。 “年总,要不要去医院”云劲打着大黑伞,恭敬地请示。 看了眼怀里的美丽女人,男人菲薄的唇角压了压,“不用,回畔山别墅。” 温婉醒来时,起初以为自己到了阴朝地府,可唇瓣传来的熟悉触感给了她当头一棒。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足以媲美神祇的英俊脸庞 而那个人,正在吻着她 “啊”心跳骤然停止,她本能地推开面前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卷起被子紧紧抵在胸前,“你,你是谁” 似乎没料到女人会这么快醒来,年靳城有些意犹未尽地从她身上离开,修长挺拔的身躯立在床边,双手抄进西裤口袋里,姿态慵懒。 儒雅矜贵的五官神情淡漠,可那双眸却毫不掩饰地盯着女人露在外面的香肩,“温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竟记不起我是谁了。” 温婉盯着他细细地辨认,可还是认不出这张鬼斧神工般的冷峻脸庞到底叫什么。 可诡异的是,她看着这人,冥冥中确实有一种熟悉感。 动了动唇,温婉没发出声音,却听男人再度开口:“意大利那一夜,我可一直念念不忘。” 什么 漂亮的眸子瞬间注满震惊和愤怒,瞳孔一阵猛烈的收缩,温婉不敢置信地低吼:“是你竟然是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有丈夫就要嫁人了” 年靳城勾唇浅笑,“你现在已经没有丈夫了。你的丈夫在你离开婚礼的那一刻,就重新娶了一个新娘。听说,对方还是你同学呢,叫叶薇薇。” 再度遭受重击,温婉因愤怒而昂扬起立的身躯忽然像被抽了主心骨一般跌坐下去。 莹莹水眸失去了光泽,她像尊毫无生气的布娃娃无意识地呢喃着:“怀东娶了薇薇,不可能,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男人在大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包裹在名贵布料中的双腿姿态优雅地交叠,指间夹了支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关了灯不都差不多。温大小姐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还相信什么真爱吧” 男人吸食香烟的姓感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传开,温婉抬头,凝睇着朦胧烟雾后男人英俊硬朗的脸庞,视线与之对上,心跳竟无端漏掉一拍。 可很快,大脑意识到什么,她冷厉质问:“你到底是谁让我身败名裂对你有什么好” 第6章 是你!你出狱了! 年靳诚坐在沙发里没有动,漂亮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眉心也几不可微地蹙了下,显然讶异,“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温婉更困惑--难道他们认识 “意大利那一夜,光线昏暗,你不知道我是谁也就罢了,可如今--”男人将烟头捻灭在黑曜石打造的烟灰缸里,起身又朝着床榻走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下压。 温婉蹙眉,下意识地紧绷着身躯后退,可还是没能避免下颚落入男人手中。 他微微一笑,略带着凉意的指尖把玩着她光滑如玉的下巴,嗓音低沉含笑,“也是,我都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年靳诚。”男人低沉轻缓的语调珠玉落盘似的划过耳畔。 年、靳、诚 温婉身子一抖,润泽清凉的视线陡然收紧,“是你你出狱了” “怎么难不成温大小姐以为我年某这一辈子都得在监狱中渡过”年靳诚玩味似的凑近,两张脸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男人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白瓷般润滑的肌肤,嗓音低哑似情人间的呢喃,“想不到几年不见,你越发漂亮迷人了--海城第一名媛,名副其实”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温婉也就明白了这人的目的。 “你是回来报复的。”虽然是疑问句,可口气无比笃定,“当年的事我是受害者,你凭什么报复我这样害得我身败名裂在海城再也抬不起头,你就释然高兴了” 年靳诚笑了笑,不予回应,只是淡定地提醒,“孕妇切忌动怒。” 一说这个,温婉顿时怒不可遏,“年靳诚,你这个衣冠禽兽” 意大利那一夜,她只当是自己做了个噩梦,幻想着这辈子再也不去那个地方,那么那一夜发生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她还能跟杨怀东恩恩爱爱地过下去,做幸福的杨太太。 她哪曾想到,原来那不是意外 见床上的女人瞳孔一阵一阵地收缩,漂亮的素手攥成颤抖的拳头,年靳诚面色也淡漠下来,直起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事已至此,你好好生下这个孩子,那过往一切一笔勾销。” 温婉冷笑,漂亮迷人的眼眸向上不屑地挑着,“我若是不呢” 男人勾唇,“都说你聪明,我想你不至于这么不识时务。我年靳诚认定的事情,还没有办不到的。” 温婉还是挂着那样的冷笑,闻言面色不变,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离开。 谁料,刚刚将有动作她便察觉到什么,顿时动作一僵,睇向那人怒火中烧:“年靳诚你竟然--” 被子里的她,不着一物 许是太过愤怒,她整张脸蛋都被血色弥漫,那双本就勾人心魄的眼眸更是闪亮得如同注入了泠泠清泉。 男人满意地笑了,靠过去坐在床边,似有意无意一般将她大半个身子都圈进了自己怀里,大掌轻缓地一下一下将她绸缎般的黑发拨到背后,露出她白皙莹润的香肩。 “衣服都湿了,不脱掉会感冒,孕妇感冒了很麻烦的”他低声呢喃,一个亲昵炙热的吻落在她肩头,“再说了,孩子都有了,帮你脱个衣服算什么。” 第7章 没有医生敢流掉这个孩子! 温婉气得说不出话来,愤愤瞪着他。 男人温凉一笑,一个吻落在她腮边,“乖,做我的女人,生下这个孩子,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温婉又笑,漂亮的脸蛋满是不屑,虽然此时处于下风,衣衫不整,可眉眼间偏生透着一股子睥睨轻蔑的味道,“你当我是什么” 她顿了顿,美眸挑起,“年靳诚,我就算是在海城呆不下去背井离乡,我也不会沦为你的玩物” 男人徐徐地笑,本就英俊好看的五官更是颠倒众生,“我说要拿你当玩物了”男人略显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鲜艳娇嫩的唇瓣,嗓音低迷轻缓地道,“我懂得尊重女人,不会拿女人当玩物,所以做我年靳诚的女人,就只有--年夫人。” 心跳陡然失去节律,温婉盯着他,一双眸细细打量,显然被这句话惊住。 不过很快,她哂笑一声,“尊重女人年先生你忘了当年是怎么入狱的” 男人英俊温柔的脸庞陡然划过一阵寒凉的戾气,可很快又恢复如常,“吃一堑长一智,就是因为年轻时犯了错,我知错就改。” “你还知道当年犯了错” 她一口一个当年,年靳诚面上虽噙着浅笑,可眸底阴冷的薄雾若隐若现。 当年那事,他彻彻底底就是冤枉的,可温家权势压人 眉心一蹙,他抛开那些过往,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如今我已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结局已定,你好好养胎吧。” “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那你也得看看有没有医生敢流掉这个孩子” “啪--”男人话音落下,一个清脆狠厉的巴掌便招呼上来,温婉气得发抖,漂亮绝美的脸蛋几近狰狞,“年靳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年靳诚回过头来危险一笑,“你说凭什么你不是都知道我回来报复的吗” “你--” “敢动手打我,嗬,第一名媛骨子里竟是个泼妇”见她说不出话来,年靳诚脸色再度愉悦起来。温婉瞥见他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唇瓣,脑子里警铃大作,刚吐出一个“不”字,呼吸便被男人强烈的气息夺去。 年靳诚毫不温柔地吻着怀里的女人,强迫她张开贝齿放他进去,那狂风骤雨般的肆虐显然是在惩罚刚才那一巴掌。 温婉用尽了力气反抗却都徒劳无用,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那么强势不容拒绝。 当察觉到男人的大手探进了被子里,触摸到她腿部敏感的位置,她猛然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剧烈地挣扎。 “年靳诚,你混蛋混蛋”身为名媛,她怒到极致也只会骂这一句话。 年靳诚似乎这才清醒过来,想起她是孕妇,不能继续。 闭了闭眼,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双臂僵硬地抱着她不动,狠狠一口咬在她唇上,嗓音低迷到蛊惑人心,“等过了三个月不稳定期,我们就举行婚礼。” “年靳诚,你不会到现在还爱着我吧”否则她实在想不出这个人为什么如此执拗地要强迫她留在身边。 第8章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见女人狠厉讥讽的眼神,男人唇畔勾起深深的弧度,手指抹去她唇上的殷红,“你可真是自恋得紧。虽然你是海城第一名媛,可你觉得我年靳诚能爱一个差点毁掉我一生的蛇蝎女人”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强迫我生下孩子”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男人起身离开床榻,再度回到单人沙发上,姿势优雅地点燃一支烟,瞬间,男人矜贵冷漠的脸庞被青白的烟雾笼罩,他慢条斯理地说,“我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而基因这东西很重要。放眼全城,你是年轻女人中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是出身、样貌、气质、才华,你都让我很满意。” 温婉冷笑着,“我是不是应该觉得万分荣幸” “我觉得是。” “”温婉彻底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陷入沉寂,直到男人抽完一支烟,起身懒懒地理了下名贵考究的玛瑙袖扣,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时间不早了,你如今身子重,早点休息。” 见他这意思是要囚禁,温婉急忙拦住他,“我要回去” “可以,不过等明天。”外面倾盆大雨还在继续,他可不想在这样的鬼天气开车送人。 “我今晚就要走” 他回头,眸光冰冷而晦暗,“你若是再惹我不高兴,能不能走就不好说了。” 房间门“咔嚓”关上,温婉气得将几个枕头全都砸在门板上,本能地想要冲下床离开,可一掀开被子看着自己不着一物的身躯 双手无措地捧着脑袋,指间死命揪着头发,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前一刻还是幸福美满的婚姻,而此时,她成了全城最大的耻辱。 出了房间,年靳诚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声线低沉而清冽,“通知下去,全国所有的医院包括小诊所,都不能给她做手术。” * 一夜未眠。 当名贵厚重的门板再次响起,温婉一惊地抬起头来。 幸好,进来的不是那人。 “温小姐,这是年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衣服,请您换上吧。”上了年纪的女管家看起来很和蔼,态度也温和有礼。 温婉拢着被子坐起身,“谢谢你,放下吧。” 红姨把衣服放下,又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年先生说您必须吃了早餐才能离开。” 让别人传话,那么他--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问,红姨主动解释:“年先生一早就出差了,说尽快回来。” 出差温婉心里一喜,连心脏都忍不住乱了节奏。 这样难得的时机,一定要把握住 “好的,谢谢您。”目送着红姨出去带上门,温婉动作迅速地跳下床拿起衣服。 衣服从里到外都是当季大牌新款,尺码精准,温婉一边穿衣一边想着那个人的手摸过她全身,连她的三围都这般清楚,顿时一阵寒凉划过脊椎。 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她打开房门出去,顿时一惊。 这里竟是二楼,放眼望去,这一套别墅装修奢华而低调,显然造价不菲。 这个坐过牢的男人,如今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9章 做好回监狱的准备! “温小姐,请用早餐。”红姨一直候在餐厅,见她下来,立刻提醒道。 “不了,我赶时间。”温婉哪有心情在这里吃饭,急步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温小姐,年先生说了,您吃了早餐会有司机送您下山,否则--” “下山”她回过头来,“这是哪里” “畔山别墅。” “”温婉二话不说,转身回来进了餐厅。 笑话畔山别墅可没出租车,她又没手机联系不到人,自己走下山去脚不得废了 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此时竟胃口极好。不过既然是名媛出身,纵然饥肠辘辘,依然淑女而优雅地用餐。 坐上车,她看着司机竟是一张熟面孔,口气不怎么好,“你跟着年靳诚为虎作伥,不觉得良心不安” 云劲一板一眼地道:“年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好人。” “好人”她冷笑,“好人会坐牢” 云劲从后视镜斜睨她一眼,显然对这话很不满,口气冷硬了几分,“这世上冤假错案不止一宗。” 冤假错案温婉勾唇,懒得多言,伸手过去:“手机借我用一下。” 云劲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过来。 温婉给郑卓娅打了个电话。 那端听出她的声音后,几乎是跳着喊出来,“婉婉你终于有消息了你知不知道我跟阿姨都要急死了啊你跑去哪里了” 温婉皱眉忍着耳朵的疼痛,言简意赅地说:“你开车来长云路来接我,我们见面谈。” “好的好的。” 将手机递回去,温婉顺便通知:“送我到长云路就好了。” 车子很快抵达,温婉下车就走,却被云劲又追上来。 “温小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云劲递上来一张名片。 温婉接过,却直接把名片撕了,“你转告年靳诚,这是法治社会,他若是再敢乱来就做好回监狱的准备” 身后响起鸣笛声,温婉转头一看,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太显眼了。 斜睇了云劲一眼,她不等对方回应就急步转身离开。 “死婉婉”郑卓娅一等她上车就咆哮开了,“你这一天一夜藏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出事了有我在啊,你这样躲起来大家都很担心懂不懂” 温婉浅浅一笑,“小娅,我没事。” 郑卓娅看了眼外面停着的劳斯莱斯,挑眉,“那人什么来头” 温婉放松全身,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座椅上,“说来话长。” “那先给阿姨打个电话报平安,我们找个地方细细说。”看出闺蜜的憔悴和烦躁,郑卓娅体贴地不多问,将她的手机递过来。 温婉接过手机拨给母亲,可以想见的又是一番轰炸和责怪,她耐心地听母亲训完,又交代晚点会回家,断了线。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她木头人一般呆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打开手机,在搜索引擎输入了一个人名。 弹出来的人物介绍里,她只略略扫了一眼,顿时心惊,身子不可遏制地一抖。 他如今的身份竟这般显赫,难怪 郑卓娅正好停车等红绿灯,察觉到她的反应便关心地问:“怎么了”视线自然落下停在她手机屏幕上,眉眼一跳,“你查年靳诚做什么” 第10章 我要拿掉孩子,就今天,现在! 温婉凄凉地勾唇,“连你都知道他”她这几年到底是有多孤陋寡闻 郑卓娅不好意思地说:“我是颜控嘛,放眼海城,长得英俊的年轻男人,有哪个我不认识的只不过年靳诚当年对你呃,我当然不好在你面前提起啦。” 温婉沉默着,不语。 “怎么了你突然查看他的信息干什么” “他出狱了。” “是啊当年也就判了四年半吧,好像服刑四年就出来了。别说,这家伙可真是商业天才,短短五年时间,他一手创立的年盛国际已经成长为驰名中外的商业帝国了。可以说整个海城,不管是老一辈的企业家还是晚一辈的富二代,论手段论机智都没人能玩过他。”郑卓娅显然对年靳诚了解颇深,滔滔不绝地说完这些,看了眼闺蜜,继续道,“是你这些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杨怀东身上,又把心思全投入在学习钻研中,不然你随便翻一本杂志都能看到年靳诚的消息啊” 呵,竟是这样。 那个人在监狱里蹲了几年,不但没能毁了前途,反而厚积薄发。 这样厉害的人物,她要怎么斗得过。 车子重新上路,郑卓娅又问:“你怎么突然记起他来了” 温婉无力地放下手机,淡淡凉凉地说:“他是孩子的父亲。” “什么”一个急刹,郑卓娅震惊得瞪大眼睛,回头来盯着她看了看,又瞟一下她的腹部,“你真的怀孕了而且孩子是年靳诚的” “嗯。” “这这到底--”郑卓娅脑子乱了,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后面抗议的喇叭声震耳欲聋,她忙松了刹车继续前行,惊讶地大声问:“婉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跟他有了个孩子啊” 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坐下,温婉喝了一大杯水才渐渐平复下心绪。 “上个月,我不是去意大利看婚戒么,晚上无聊就在酒店的餐厅里喝了点酒,后来回房间我明明记得我没走错,可一进去就被人捂住了嘴”纵然事隔一个多月,可再度回忆起还是让她战栗不止。 紧紧握着水杯几经调整,她才又说:“我那晚微醺,当时还以为是怀东忙完了公务特意赶过来给我一个惊喜,稀里糊涂地就等我意识到那人不是怀东时,已经来不及了--” “事后,我很害怕又很无措。如果我执意追究下去,事情肯定就会暴露,那么怀东一定不会跟我结婚了于是我--” 事情讲述的断断续续,不过郑卓娅还是听明白了。 如今,她到底有没有进错房间已经是次要的了。以她跟杨怀东长达五年的感情,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肯定是希望付出一切代价隐瞒过去的。 可谁都没有想到,那个意外竟不是意外。 更没想到,就是那一夜,居然就有了孩子。 握住好友冰凉颤抖的手指,郑卓娅忧虑地皱眉,低声问:“那婉婉,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不能要,无论如何都不能要。”温婉盯着水杯,眼神空洞,嘴里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要拿掉孩子,就今天,现在” 第11章 实在不行,她亲自动手! 郑卓娅自然是支持她,开车送她去医院。 可是,当她进了诊疗室表明来意,医生看着她填写的信息后,抬头毫不犹豫地道:“温小姐,这个手术我不能给你做。” “为什么”温婉一惊。 医生淡淡一笑,将她的病历推回去,“我也不知道,只是上面有命令,我们执行命令而已。” 一连跑了几家医院,全都是一样的答复。 偌大的海城,公立私立医院无数家,竟没有一个医生敢给她做一个小小的人流手术。 见好友站在哪里凄凉地笑,郑卓娅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婉婉,看来年靳诚早就料到你要流掉孩子。” 能这般大手笔的,除了那个男人,不会有别人。 站在医院门口,温婉心里钝钝的痛,片刻后,温温凉凉地冷笑:“没有医生愿意给我做手术,难道我就流不掉这个孩子” 前三个月是不稳定期,很多因素都能导致胎儿流产,实在不行,她亲自动手 郑卓娅眉眼一跳,见她眸中斩钉截铁的光,忙拉住她:“婉婉,你可别伤害自己” 手机恰好响起,温婉只能先接电话。 “妈。” 唐碧云焦虑地问:“婉婉,你到底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眼看着太阳已经西斜,温婉知道母亲有许多话要问她,肯定等得心焦,只好安抚:“我一会儿就回来。” 合上手机,温婉转头看着闺蜜,“小娅,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们先回家吧。” 跑了几个小时,天气又热,确实又困又乏,只能先回家明天再做打算。 把温婉送到家楼下,郑卓娅犹不放心地叮嘱:“婉婉,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别走极端伤害自己,不然阿姨得伤心了。” 温婉扯出一抹笑,“我心里有数,累了一天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进了家门,见母亲已经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温婉在门口换了鞋缓步踏进去。 “妈。” 唐碧云瞧着女儿一身打扮,婚纱早不知去处,开口就问:“昨晚在哪里过夜” 暂时不想让母亲知道年靳诚的事,温婉低声回答:“一个朋友家。” “哪个朋友小娅都不知道的朋友”她跟郑卓娅昨晚可是找遍了可能的地方。 “”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昨天发生的事太轰动,温婉落荒而逃后,杨怀东毫不犹豫地娶了别人,让在场温家的亲戚朋友丢尽了脸面。唐碧云更是被邹雪媚母女俩好好奚落了一番,颜面无存。 受了一肚子的气,偏偏女儿玩消失,这一夜唐碧云也是彻夜未眠,此时看着女儿,心里既疼又怒。 可这些话叫温婉怎么说 见女儿闷不吭声,唐碧云心里便有了数,想必昨天发生的事没有冤枉她。 站起身朝女儿走了几步,唐碧云心痛地说:“婉婉,你告诉妈妈,你没有在外面乱来,没有怀孕,没有孩子” 垂立的素手指尖猛然一跳,温婉抬起头,漂亮的眼眸蓄满了泪水,歉疚低声地道:“妈,我我真的怀孕了--” 第12章 谁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唐碧云怔了又怔,半晌,眉心狠狠一蹙,“你,你这个死丫头妈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颤抖剧烈的身子忽然一僵,面色也凝固了。 温婉看着母亲朝后倒去,吓得惊魂失魄,连忙抱上去,“妈妈你怎么了啊妈” 救护车呼啸而来,温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给母亲上氧气又抬上担架送上车,她浑浑噩噩跟着,整个身子如同浸在冰水中失去知觉。 唐碧云前几年跟温镇华闹得厉害,成天受气抑郁身体衰败了不少,这些年高血压的药、心脏病的药也都长期吃着,身体勉强拖着还过得去。 可这次被女儿这样一气,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全都发作了。 温婉脑子里嗡嗡一片,听着医生口中不停吐出的专业词汇,不是很懂。但大致意思也明白了:母亲病得很严重,心脏必须马上做手术,需要很多很多钱。 她还是学生,没有经济来源。要钱的话,只能去温家,找温镇华。 唐碧云一直昏迷不醒,温婉在医院里陪了一夜,迷迷糊糊小睡了会儿,天刚泛出鱼肚白,她便起身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赶去温家。 佣人打开雕花大门,恭敬地问好,朝客厅喊道:“大小姐回来了。” 温婉走进去,只见奢华大气的欧式客厅里,温镇华跟邹雪媚母女正在用早餐,几个佣人在旁边周到小心地伺候着。 多么讽刺。 她的母亲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连做手术的钱都没有,而这一家人却享受着奢华无比的生活--偏偏这片繁荣与奢华还有她母亲的贡献。 心头极其不平衡。 可越是这样,温婉那张标致可人的脸上便越是沉静端庄。 倒是餐厅里正吃着西式早餐的温婷按捺不住了,描绘精致的眉眼朝温婉瞟了一下,阴阳怪气地道:“你还好意思回来这里啊不嫌给温家丢脸” 温婉凉凉一笑,杏仁般漂亮的眸子瞥了那母女一眼,气质淡然地回击:“从你们母女踏进这个门槛起,温家的脸面就已经被丢光了。” “你--”温婷一下子语塞,脸色极其难看。 “婷婷”邹雪媚看了女儿一眼,有些不满,转而望向温婉,客气地说,“这个时候回来,怕是还没吃早餐吧。张婶,给大小姐添副碗筷来。” 那副假惺惺的作态显然提醒着温婉--谁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温婉眼角眉梢挂着笑意,也客气地道:“邹阿姨,不用了,我怕我坐过去,你们母女俩会吃不消。” “放肆”端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的温镇华终于开口了,威严的眉眼间却含着浓浓的不悦与愤怒,“你回来做什么昨天闹得动静不够大,今天还要回家里闹” 听着身为父亲的男人这般口气,温婉心尖一紧,忍不住抽搐。素手不自觉地捏紧,她抿了抿唇,直接道明来意:“我妈生病住院了,需要做手术,我没有那么多钱。” 温镇华似乎有些意外,问了句:“怎么回事” 第13章 我这孩子算不上来历不明的野种 温婉还没说话,温婷又开口,“爸,这还不明白吗昨天发生那样的事,她妈肯定被她气死了” 说完见温婉面色一僵,她脸上划过一阵快意,越发添油加醋,“也是啊唐阿姨指不定多伤心多生气呢。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功劳就是教育出了一个全城第一名媛的女儿,谁料名媛是假,不要脸是真呢居然在就要嫁人时怀了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这话明里暗里地讽刺唐碧云这辈子经营不好家庭也教不好女儿,失败透顶。 温婉能忍受任何人羞辱自己,却决不允许有人对母亲说三道四。 “野种在你妈没能成功破坏别人的家庭之前,你才是名副其实的野种”温婉轻飘飘地回击,却掷地有声。 这话太狠,把温镇华也一块骂了。 “混账”温镇华脸色愠怒,一拍桌子起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那您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忘了我是您女儿”温婉分毫不让,也明白今天回来是一个错误。 以母亲的高傲和骨气,就算生命走到尽头,恐怕也不会来哀求这个男人。 况且看如今的情况,这个男人也是打算见死不救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周遭空气凝固,似乎有冰棱坠地破碎的声音。邹雪媚来回看了几眼,笑着出声打圆场,“镇华,你何必跟孩子一般见识呢。温婉刚才说了,她妈生病了,要么你抽空过去瞧一眼” 啧听听这口气里的施舍。 温婉嘴角冷冷一勾,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转身欲走,温婉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盯着那三人,嗓音凉薄缥缈地说:“我这孩子算不上来历不明的野种,他的父亲你们应该都认识。” 瞧着那三人神色猛然一变,显然吃惊,温婉继续道:“孩子是年靳诚的。” 顿了顿,迎上温镇华惊愕怀疑的目光,“爸,他对我下手,你该明白原因的,是不是这场报复,我想我并不是唯一的目标。” 当年年靳诚入狱,可以说是温镇华一手促成。他如今若是要报仇,温婉绝对只是一个开始。 温镇华眸色一僵,盯着女儿看了又看,半晌后嗓音微哑地问:“你真的怀了年靳诚的孩子” “爸怎么可能”温婷忽然站起身,语音尖锐地打断,“谁不知道年靳诚从来不近女色啊她更是书呆子一个,成天都在学校里泡着,怎么可能跟年靳诚有交集” 温婉站在那儿,唇线维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么着急又嫉妒的模样,难道,你喜欢年靳诚” 温婷倒也干脆,美眸一翻:“年靳诚那样的人间极品,海城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的” 竟是真得 温镇华没说话,只是牢牢盯着大女儿审视,显然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温婷撒娇地拉了下温镇华的手臂,“爸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年靳雪关系很好,改明儿我问问她就知道了。” 第14章 比比到底谁更厉害? 年靳雪是年靳诚唯一的妹妹和亲人,温婷正好跟她是姐妹花。 懒得再看这恶心的一家三口,温婉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温镇华转头看向小女儿,皱眉,语气沉而紧:“你什么时候跟年家有来往了” 温婷看着父亲的脸色,一嘟嘴一摆手,“爸,你凶什么啊我跟年家有来往怎么了海城多少人盼着跟年家有来往人家都不搭理呢” “不能跟年家有来往你以后都离年家人远点”温镇华难得对小女儿疾言厉色。 温婷委屈极了,“为什么啊” * 温婉刚刚走出雕花大门,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手机里,低沉而温润的男中音徐徐传来:“起床了没” 温婉一震,盯着手机像瞪着怪物一般,愣了下才不悦道:“你打电话干什么” “打电话自然是关心你。”男人笑了下,醇厚的嗓音带着清晨的低迷沙哑,格外蛊人,“你肚子里可怀着我年家的继承人,我怎能不上心” 温婉如今情绪低落到极点,又被年靳诚提起孩子的事,顿时火不打一处来,“年靳诚,我再说一遍,这个孩子我不会要就算你买通了全天下的医生也没有用” “是吗”男人嗓音又低沉了几分,听着竟像情人间的呢喃,“我也再说一遍,这个孩子我要定了。不如我们比比到底谁更厉害” 明明是那般温柔轻缓的语调,可温婉却听出了不容忽视的冷锐和强势。 无端的,身体一个战栗,有些毛骨悚然。 可嘴上依然倔强,“好,那我们走着瞧” 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温婉抬头正要大步离去,却一眼看到前方几米开外相携走来的一对男女。 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她都忘了,叶薇薇家跟温家是同一片别墅区,而今天是他们夫妇三天回门的日子。 冤家路窄,竟当头撞上。 她愣了一下,对面那两人也停住了脚步。 杨怀东一身考究儒雅的打扮,依然温润如玉让人心动,可惜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再也不是她。 相恋五年,虽然没有轰轰烈烈,可也一直期待着做他的杨夫人。 如今 温婉脸上挂着笑,所有的血和泪都无声落进了心里。 “早上好。”还算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温婉瞥了眼他们交握的手掌,道了句,“恭喜” 擦身而过时,叶薇薇忽然开口:“温婉,对不起,只是我太爱怀东了,所以那天” 说这话什么意思真心歉意,还是示威炫耀 温婉头也没回,脊背挺得笔直,“你们很般配,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至始至终,温婉没有抬眸看杨怀东一眼,可杨怀东却从发现温婉时,眸光就一直定住不动。 目送着温婉纤细的背影渐渐消失,叶薇薇回头看了杨怀东一眼,“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斯文儒雅的男人凉凉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撇开了女人的手,抬步:“走吧,长辈等着了。” 第15章 没吃饭吧,上车 温婉回到医院,唐碧云依然没有醒来,主治医生找她谈话,询问家属对病人是否采取手术治疗的意见。 温婉咬着唇,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望向里面躺着一动不动的母亲,坚定地点头:“做手术,无论如何,我要让我妈好起来。” “那既然这样,手术就应该越快越好,温小姐你”医生为难地顿住,想问她什么时候交手术费,只要钱到位了,手术可以立刻安排。 “杜医生,难道就不能先给我妈做手术,等我筹到钱再补交吗”温婉到底是开口求人了。 医生也很为难,“温小姐,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况且这个手术费用昂贵,万一你后期--” 温婉明白,医院也知道她现在被温家抛弃了,担心她就算是拖一些时日也筹不来五十万。 * 郑卓娅得到消息赶来医院时,温婉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病房走廊里,满脸愁绪。 听完了好友的诉说,郑卓娅一拍胸脯,“五十万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婉婉,交给我” 温婉一惊又一喜,抬头看着她,“小娅,你有五十万” 郑卓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败家娘们儿我爸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都是月月光的。但我可以跟家里要啊”说着就拿出手机起身去打电话了。 温婉心里有了一丝希望,起身又进房去探望唐碧云。 郑卓娅回来得很快,可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么兴奋激昂。 温婉心里一凉,已然明白,“小娅,没关系的,我再想办法。” 郑卓娅心里愧疚,苦笑着解释:“我爸太让我失望了,他不肯借,我问原因,他也不说。” 五十万对堂堂郑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郑卓娅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同意,心里对父亲既愤怒又鄙视。 温婉听完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的亲生父亲都能见死不救,旁若无关的人又为什么要借她五十万 郑卓娅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什么,“婉婉我有办法了你等着我的消息吧” “喂,小娅”见郑卓娅转身就冲出去了,温婉都来不及叫住她,只能叮嘱,“你别为难你家里了,我会想办法的” “放心吧,等我好消息” 可温婉终究是不放心,在医院陪了唐碧云一会儿,又出去找人借钱了。 可奇怪的是,就像没有医生敢给她做人流手术一样,此时此刻,那么多亲朋好友,竟没有人愿意借给她一分钱。 甚至有的亲朋在远远看到她后骂了一句水性杨花,就关上门避而不见了。 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温婉现在体会的淋漓尽致。 走在大街上,炎炎烈日烤得头昏脑热,蹙着眉过马路时,一辆低调名贵的轿车忽然停在她身前,吓得她险些跌倒。 “温大小姐。”驾驶室的车窗探出一张英气冷峻的脸庞,搁在车窗上的修长指间还夹着香烟,那人语调轻缓,姿态优雅而慵懒。 温婉转过头去,柳眉越发紧蹙,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矜贵斯文的脸庞噙着笑意,眉宇间却又透着冷硬的漠然,年靳诚打量着面前扶风弱柳一般的女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柔和:“没吃饭吧,上车。” 第16章 似乎我不吻你一下还对不住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温婉的肚子真得咕哝一叫。 从早晨起床到现在,她确实粒米未尽,难怪这会儿觉得双腿轻飘飘的毫无力气。 可是要跟这个人吃饭 “不用了。“温婉侧过脸,继续过马路。 有轻袅的烟雾从男人薄唇间散开,温婉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晕染着周遭的热气,朝她扑来:“不想你妈做手术了“ 几乎是瞬间,温婉瞪过去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难道今天没人肯借她钱,都是年靳诚的手段 机动车道恢复通行,可年靳诚把车子横在路中间完全没有要启动的意思,显然打算跟女人耗下去。 后面的车子不停地摁喇叭催促,还有司机探头来骂,路边行人也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温婉攥拳,最终屈服于唐碧云的手术,转身回来利落地拉开副驾驶,坐上去。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躯压过来,温婉一惊以为他要做什么,身体本能地往座椅里躲。 却见那人只是绅士地给她扣上安全带,还细心体贴地避开了她的腹部。 “啧,瞧你这失望的眼神,似乎我不吻你一下还对不住了。“将女人的反应看在眼底,年靳诚笑着打趣,盯着她粉润的红唇就吻了下去。 温婉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可恶的混蛋,怎么能一见面就吻她 强烈的男性气息不容忽视地灌进口腔,温婉反应过来准备甩他一巴掌时,那人已经离开。 意犹未尽地舔了下薄唇,年靳诚低醇迷人的嗓音染着愉悦满足的笑,刚毅的下颚带着一股子雅痞,“你跟杨怀东接吻时也是这样呆若木鸡还是我的技术更胜一筹让你陶醉到忘了反应“ 男人侧脸完美又淡然,仿佛这话只是随口一提,却不知温婉羞恼成什么样子 “年靳诚,以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你信不信我可以再告你一次“ “信。“男人不紧不慢地回应,嘴角微挑,长臂恣意潇洒地操控着方向盘这人开车的模样都清贵逼人。 “只是,你确定如今的海城,还有人敢动我“语调轻缓,可掩盖不住满满的高冷和霸气。 ““温婉无言,只是瞪着他,恨不能啖肉饮血的样子。 是,如今的年靳诚,海城单身男人中颜值最高权势最盛手段最厉害的人物。谁能动得了他谁能相信他强迫了一个女人 车子停在百味阁楼下,海城数一数二的餐饮巨头。 地方她自然是来过,只是不知道百味园的包厢还有那么多档次。 经理恭敬地接待,亲自送他们到年靳诚的御用包厢,“年总,温大小姐,请坐。“ 温婉皱眉,低着头不说话,年靳诚做主点了两个菜,又主动询问经理有什么菜品是适合怀孕初期的孕妇吃的。 经理微微一愕,看了温婉一眼,瞬间明白过来,推荐了两道清淡有营养的菜式。 等经理出去,温婉就压不住满身的火气了,“年靳诚你什么意思还怕全城的人不知道我温婉怀了个野种“ 第17章 小傻子,你斗不过我 男人的脸庞深沉晦涩,双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收回你刚才的话,尤其是最后两个字。” 见他动怒,温婉反而兴奋起来,“难道我说错了我未婚怀孕,这个孩子不是野种是什么” “你很喜欢惹怒我。”鹰隼般的眸眼盯着她,男人低沉的嗓音泛着冰冷的笑意,“看来你还真是不打算给你妈做手术了。” 温婉一震,攥着的拳头用力握紧,手指甲尖锐地刺进掌心。 男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掌探过来,不由分说地捏住她秀气而紧绷的下颚,昂扬挺拔的身躯往前靠近,俊脸与她几乎抵额,“小傻子,你斗不过我,又何必惹我不高兴你知道,我很愿意对这个孩子负责的,他会是高高在上万人景仰的年家小少爷或是小公主,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能狠心说他是野种,嗯” 男人慢条斯理的语气,尾音袅袅地拖着,温婉像失了心智一样盯着他浓如墨团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她忘了这个男人是多么可恶多么无耻,只想着他怎么就长了这样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深邃俊朗,优雅矜贵。 温婉努力回想着记忆里这人的模样,可脑海里只剩下模糊的影像。 眼前这个嚣张乖戾高冷漠然的男人,真的是当年那个谦谦儒雅斯文寡言的少年么 脑子里猛然一个激灵,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摒着呼吸盯着眼前的男人,“年先生,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 她怎么能嫁给一个两次冒犯她强迫她的强女干犯。 男人挑眉,莞尔,温热的唇继续靠近,在她柔软却有些干燥的唇瓣上碾磨,“心里认定我是强嚗犯” 温婉:“” “第一次,最多算是未遂,我也付出代价了”男人厮磨着,炙热的呼吸纠缠着她的,让她越发头脑发胀心神不宁,“第二次,嗯我怎么记得意大利那一夜,你并没有反抗呢” 对上男人眼底的漩涡,温婉气得指尖都在颤抖,正要据理力争,包厢的门再度被人推开,经理亲自领着服务生上菜来了。 男人丝毫不介意这么亲密的一幕被人看见,懒懒散散地撤了手往座椅里靠了些,“好了,乖点,先陪我吃饭,你不饿肚子里那个也饿了。” 温婉气鼓鼓的,“没胃口。” 这也是实话。心事太多太压抑,哪里吃得下。 尤其是这会儿闻着食物的香气,胃里隐隐一阵翻滚。 没错过她眉宇间细微的褶皱,男人也跟着蹙眉,语调软了些,“是不是不舒服” 她垂眸,盯着桌面,“我想回医院。” “医院那边,我安排了看护,你乖乖听话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意外他这么迅速的动作,温婉瞟了他一眼,僵持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 年靳诚笑了,竟也屈尊降贵地拿起公筷给她布菜,“怀孕需要营养全面,多吃点。” 温婉夹着菜,送到嘴边却忽然一阵恶心涌来,又放下,“真得没胃口。” “吃”男人耐心有限,顺势将夹着的菜喂到她嘴边,“吃完这顿饭,我考虑给你母亲安排手术。” 第18章 做年夫人,我会宠你疼你 虽然这两天他不在海城,可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满脸憔悴的样子也知道她肯定寝食难安。 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还是她找不到医生做手术,便想着活活“饿”死这个孩子 温婉蹙眉僵持着,见那人大有一种不大目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她只好张开嘴巴,吃下。 “呕--”一阵反胃涌上来,她本能地要吐出口中的食物,可男人冷然沉肃地命令传来,“不准吐” 她被吓得一愣,瞪着一双水淋淋无辜的大眼睛,盯着男人,那幅画面叫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年靳诚抽了纸巾过来,温柔地擦掉她嘴角的菜汁,看着她强忍不适吞咽着,哑着嗓子轻哄:“你太瘦了,这几天又劳心劳力,不好好补充营养对胎儿发育不好。” 温婉垂下眼眸,语调讥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虐待自己想弄掉这个孩子呢” 男人笑着,继续伺候她吃饭,“你就算有这个想法,也该等到你母亲的身体无恙吧不然你连自己都顾不了,还怎么照顾你妈” 这人果然狠毒,字字直戳要害。 她那天确实想既然没有医生给她动手术,那她就虐待自己制造一场意外流掉这个孩子--可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母亲就病重住院了。 此时此刻,她必须让自己好起来,这样才能照顾母亲。 百味阁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她饿了一天饥肠辘辘,虽然肠胃反抗,可她还是坚持把碗里的饭菜吃完。 年靳诚没怎么动筷子,不过开了一瓶价值几万的洋酒慢慢浅酌着。 看着女人放下筷子,他眸底晕染开笑意,“真乖。” 温婉优雅地抹抹嘴把餐巾放下,抬眸看着对面的男人,“你不吃” 他没说话,只是用吃人一般的目光凝着她,继续慢条斯理地喝酒。 难道这人是知道她一天没吃东西,故意押着她来填饱肚子的 蹙了下眉,她摒开这些念头,冷声直问:“年先生,饭我吃了,那手术的事” 男人慵懒地靠在座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洋酒杯,“不急,先谈谈我们的事。” 缄默片刻,她再度申明:“我不会跟你结婚。” 男人挑眉,“你这女人真不可爱。”抿了一口金黄的液体,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低哑的语调沉沉继续,“嫁给我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温婉端端正正地说:“在我看来,婚姻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年先生你明确说了不爱我,却还要娶我”她自嘲地笑,又讥讽地看向男人,“年先生想找个女人,不需要以婚姻为代价吧这座城多的是女人愿意跟随年先生,不过--也总有例外不是” 男人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酒,涔薄的嘴角衔着淡淡笑意,“我说了,我想要孩子,你是最佳人选。” 温婉无言。 抬眸睇了她一眼,男人重新捏起酒杯,深瞳盯着杯中璀璨的液体,“做年夫人,我会宠你疼你,你跟你妈都不用再受气。” 第19章 不识时务的蠢蛋! 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唐碧云是下堂妻,而有着第一名媛之称的温大小姐也在父亲面前失宠。 这个男人在诱惑她,如果跟着他,生下腹中胎儿,那她们母女都可以扬眉吐气了。 确实很诱人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买卖 只因为她基因优良适合做他孩子的妈 “年靳诚。”温婉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漂亮的嘴角勾着与男人同样弧度的笑意,凉薄而戏谑,“难道你不应该恨我吗” 毕竟,是因为她或者说温家,他才毁了优秀军校生的大好前途,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糟蹋在监狱里。 “恨你”男人莞尔,“为什么” 为什么温婉皱眉。 “你恐怕不知,我能有如今的成就,跟我在里面认识的一些大人物脱不了干系。”一口将杯中液体饮尽,年靳诚英俊的容颜阴沉如霜,“我在里面救了一个人,后来才知道那人大有来头,做为回报,他给了我一笔巨款。若是没有那笔资金,我不可能有如今的事业版图。” 还有这回事温婉错愕 “所以说人生有种种可能,上帝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打开一扇窗,而我幸运的是,那扇窗的天空甚至比门更广。”他吐出一口馥郁香醇的酒气,叹息道,“其实我并不愿意去军校的,是家里的意愿。” “你这意思,难道说要感谢我”温婉讥讽地反问。 他似笑非笑,“是啊,所以我要娶你,宠你一辈子。” 温婉嗤笑出声,起身欲走。 这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会达成什么共识。 可男人哪里会让开。 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年靳诚颀长挺拔的身躯顺势起立到达她面前,“什么意思” 温婉淡淡抬眸,“意思就是我宁愿回家看我父亲和妹妹的脸色忍受侮辱也不愿跟一个三番两次强嚗我的禽兽同床共枕。” 直直望进男人冰凉的眸底,温婉顿了顿继续道,“年先生如果喝多了酒不理解这话,我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就算走投无路出去卖,也不会选你这种败类” 话音刚落,下颚被紧紧钳住。 男人浓郁的眸底装满了森然阴冷的暗色,凛冽的薄唇如一柄利刃勾起,“不识时务的蠢蛋你以为逞口舌之快就能伤我分毫别忘了你现在就是笼中困兽,谁来了都能踩你一脚离开我的庇护,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下颚钻心的痛布满神经,温婉痛苦的皱眉,还来不及推开男人,就见那张俊脸陡然压下,带着凌人骇然的阴鸷。 呼吸被粗鲁地夺去,温婉奋力挣扎,可还是避不了吸进了男人的气息。 那样浓烈的酒味,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馥郁之气,温婉只觉得胃里的食物全都起义造反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了喉咙-- “艹”男人一声低咒,不可思议地看着质地精良的布料上流淌的秽物,五颜六色 吐出来胃里好受多了,温婉有些狼狈地抹了抹嘴角,匆匆瞥了男人一眼,只见那人整张脸已经碳黑,英挺的额头青筋暴突,她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夺门而逃。 第20章 跟这种人做朋友会拉低你的格调 温婉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孰料刚过走廊拐角便撞到了人。 “啊你走路长不长眼睛啊我这鞋是刚从意大利订回来的ferraga,踩坏了你赔得起吗”对方尖锐地惊叫训斥,盛气凌人的很,心疼地弯腰察看自己的高跟鞋。 温婉本能地就要道歉,可“对不起”三个字还未出口,看清对方是谁,脸色骤变。 温婷抬起头定睛一看,瞧见撞她的人是温婉,也吃了一惊,随即笑得让人生厌,“哟,我以为是哪个是不长眼的呢原来是我们海城第一名媛温大小姐呀” 说罢朝旁边一个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儿点了下头,讥笑道:“小雪,这就是你未来嫂子,还没见过吧” 话音落下,温婉跟年靳雪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淡淡打量了一眼。 未来嫂子听着话里的冷嘲热讽,温婉淡然地申明:“我还没答应嫁给年靳诚。”口气里一股子不屑和骄傲。 年靳雪微愕,不由得又朝温婉看了一眼。 面前的女人漂亮而气质恬静,人如其名,确实是温婉端庄的模样,比她跟温婷看起来还要美上几分。 海城第一名媛呢,名副其实,只是听说前几天跟杨公子的婚礼被人搅局,她被爆出怀了别人的孩子,顿时颜面扫地声名狼藉。令人震惊的是,据说孩子的父亲是她哥 “没答应”温婷冷哼一声,抬着下巴看人,“你不是说你怀的孩子就是年靳诚的吗当着孩子的姑姑,你倒是再说一遍啊” 温婉无所谓地笑,“我无需向你们证明什么。” 与她们擦身而过时,温婷又叫住:“温婉,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吃不起这里的饭,你该不会是被杨怀东抛弃后就破罐子破摔在这里找金主吧只是,你不是怀孕了吗似乎这个时候不方便卖身吧” 见温婉停住了步伐,温婷转身看了看她,口气忽而亲近了一些,“怎么说你也是我姐,你过得太落魄了让我也显得没面子。依我说,你回家求求爸爸,跟他说些好话,他应该会给你钱的。喏,你看,几万一双的鞋子他都给我买了,怎么说你要的是救命钱,爸爸心一软” 这几年姐妹俩明争暗斗温婷从来占不到上风,如今温婉身败名裂她高兴的不知所以,抓着机会就可劲的踩几脚。 倒真应了方才在包厢里,年靳诚说的那句话。 温婉耐心地听她说完,勾唇淡雅一笑,语气里满满地嘲弄和不屑:“温婷,私生女就是私生女,纵然走运进了豪门当上千金,可浑身上下流淌的依然是市井小民的肮脏和龌龊。你穿再贵的衣服再漂亮的鞋子,也包裹不住你骨子里的贫穷和无知。” “你--”温婷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婉挑眉笑着,“怎么我说错了”见她脸色清白交加,温婉恬然一笑看向她身旁的女孩儿,“年小姐,跟这种人做朋友会拉低你的格调,三思哦” “温婉你--” 原以为这人会感激她的提醒,谁料一直未曾开口的年靳雪轻飘飘地回应:“不劳温大小姐费心,我有眼睛会看。” 呵,原来是一丘之貉 第21章 今晚你必须做了那事才能睡觉! 出了百味阁,温婉搭乘出租回医院。 刚坐上车报了地址,包包里手机响起来,温婉盯着那个曾刻骨铭心的号码,柳眉紧蹙。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她终究是没狠心拒绝。 “喂。”温凉的语调不含情绪,再不似以往的甜腻。 那端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愣了一下才低哑地唤:“婉婉,是我。” “嗯。”顿了下,“有事吗” “听说阿姨生病住院了”杨怀东关心地问。 “嗯。” “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可这些已经轮不到跟杨怀东说了。 “还好吧”敷衍地回了一句,温婉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 那端一阵沉默,显然正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婉婉,你,你真得怀孕了” 她没说话,只听杨怀东语调晦涩地继续,“今天在你家门口遇到你,我听到你打电话了,婉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那个人是不是逼迫你” 不知不觉,滚烫的眼泪簌簌下落,温婉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心口激荡着惊涛骇浪,窒息一般地难受。 事到如今,他再来问这些还有什么用那天在婚礼上他为什么不肯听她的解释 现在叫她如何回答 况且,这几天她也不是没看到一些八卦报道。 那天她怀孕丑闻在先,杨怀东转而换新娘在后--人们都是怎么议论的 女的水性杨花,男的也不是善茬儿,否则怎么可能随时都有一个备胎新娘等着 叶薇薇冲进婚礼现场的时间据说与她离开婚礼现场的时间就相差三分钟 这场变故看起来更像是准备充足的排练 多么可笑 “杨怀东,你既然已经娶了叶薇薇,那就好好待她吧,别打听我的事,我不想你们之间因为我闹什么矛盾。你若是还看往日情分,就别给我添乱。”平静客气地说完这番话,温婉不留情面地断了线。 她跟叶薇薇是大学同学,彼此了解的很。叶薇薇心眼小,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老公还在关心着前女友,怕是少不了一番纠缠。 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杨怀东心里一凉,僵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叶薇薇从沙发起身过来,脸色很不好,“让你打电话是说你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的事,你却只顾着关心她” 虽然婚礼没有圆满,可是他们之前已经登记了。如今叶薇薇是他名誉上的妻子,却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杨怀东心情烦躁,将手机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口气同样很冲:“她妈昏迷不醒着,我这个时候去打扰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不近人情”叶薇薇挑高尾音,“我看你根本就是心里不舍吧还有这层关系牵扯着,你就还有跟她联系纠缠的借口” 被刺中内心,杨怀东一语不发,只是掀开被子躺上床,“睡觉。” 叶薇薇盯着床上紧贴着床沿的男性身躯,一股耻辱和不甘涌上心头,几乎是尖锐地命令:“杨怀东,今晚你必须做了那事才能睡觉” 结婚几天了,他们却还没有夫妻之实,叶薇薇明白这男人在想什么,心头愤愤不平。 第22章 还是不是个男人? 温婷被温婉一番奚落,在好友面前颜面扫地,直到进了姐妹团聚会的包厢,才勉强换了副面孔笑起来。 倒是服务员看到年靳雪时稍微提了句,年先生今晚也在这里。 温婷敏感地一愣,看向年靳雪:“你哥在”心里有了不好预感,难不成温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真是因为年靳诚 不知为何,年靳雪对温婉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思及这种可能性,她按捺不住地起身出去打电话。 彼时,年靳诚已经换下了被温婉弄脏的衬衣,接到妹妹的电话淡声问:“什么事” 年靳雪开门见山,“哥,你真跟那个第一名媛温婉有一腿” 男人不冷不热地说:“我们有四条腿,怎么了” “”年靳雪无语了,“哥,我说认真的” 佳人失陪,年靳诚也没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整理好衣服在经理的恭送中出了门,“我的事你别操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年靳雪执意得到答案,听出兄长是在走路的样子,忙问:“哥,你要走了吗我也在百味阁” “嗯。”年靳诚闻言只是叮嘱,“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记住不能沾酒,吃完饭让司机来接你,早点回家。” 电话切断,年靳雪愣了下,眼神转移对上温婷的,“应该是真的了。” 温婷只觉如遭雷击,一脸的不敢置信,“凭什么啊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成天端着架子装什么名媛淑女,其实骨子里坏透了你哥怎么能看上她啊”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急得恨不能跳脚,“小雪怎么办啊我暗恋你哥这么久,还没来得及表白呢,怎么就被温婉那个死女人捷足先登了” “别急别急,咱们再想办法。” * 席靳城离开百味阁,并没有开车回家或去公司,而是拨了一个号码气冲冲地问:“在干嘛出来陪我喝酒。” 那端的人忿忿低骂了一句,断了线。 席靳城面无表情地把价值不菲地镶钻手机扔进副驾驶,腾出一手来扯了扯领带。 眉头不悦地拧着,男人英挺的鼻尖动了动,俊脸越发冷沉。 真衣服都换了,还是能闻到那股子气息。 倒没想到,女人怀孕是件这么麻烦的事 席子谦到的很快,进门见某人坐在沙发喝闷酒,一张俊美到偏妖娆的脸庞噙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怎么了这是,被女人甩了” 本就是一句调侃,却见那人脸色更臭,他顿时明白,“真是被女人甩了啊你不是都把人肚子搞大了吗都到这份上还拿不下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年靳诚不悦地挑眉,“你他妈这么聒噪话唠还是不是个男人” 席子谦跟年靳诚是发小,纵然年家早已经没落,年靳诚在监狱里蹲了几年,可两人的兄弟情义依然不减。 所以兄弟肚子里的那点心思,席子谦是一清二楚。 “ok我嘴贱”席子谦过去坐下,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而后倒了杯酒举起,“来,废话不多说,兄弟陪你喝酒” 第23章 自己动手“做手术”! 一阵豪饮过去,年靳城全身放松了下来,点了支烟靠坐在沙发里,情绪也宣泄的直接而豪迈:“老子不明白那女人都走投无路了还倔个什么劲儿跟着我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满足,她还有什么不情愿的” 席子谦想了想,问:“你就真那么喜欢她” 年靳城不悦,“老子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我接近她是什么目的你不清楚” “那既然你是别有目的,你就不能怪人家不识好歹。”席子谦凉凉地说,“温婉可不是徒有虚表的花瓶,她脑子聪明着,说不定人早就看穿你的不怀好意了。” “你他妈到底是来陪我还是添堵的” “” 回了医院,护士正在给唐碧云换点滴,温婉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母亲,几天时间整个人衰老的明显,心里越发焦急绝望。 没有年靳诚的出现,她多求求人东拼西凑说不定还能筹齐几十万的手术费,可这个可恶透顶的男人 一想着今晚的饭局,她心头越发愤慨。 这个男人就是吃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这样随意拿捏她,如果孩子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威胁她的把柄 思及此,一个罪恶的念头在脑海里形成。 女人小产说到底也不是多大的事,有条件的还做个小月子,没条件的不照样打完胎就上班工作。 没人给她手术,那她就自己动手“做手术”就不信从楼梯上滚下去还滚不掉这个孩子 流掉了孩子,她跟年靳诚之间就撇清关系了,到时候就如温婷所言,她回去求求那个男人,他总不至于狼心狗肺到见死不救。 这一夜,温婉再度失眠。 黎明时分好不容易睡了会儿,却又做个了浑浑噩噩的梦。 梦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哭得撕心裂肺,软软糯糯地喊着妈妈不要丢下我 早晨医生进来查房,温婉揉着眼睛起身出去了。 外面有病人家属买了早餐提着经过,她刚开门便闻到那小笼包的油腻味,顿时一阵恶心滚滚翻涌。 这才猛然想起,昨晚的决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温婉一咬牙,踩着轻飘飘的步子朝楼梯走去。 其实也不算是故意,这几天她睡眠严重不足,加上怀孕的人本就虚弱疲惫,她刚走到楼梯边还没迈开步子,身后一个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顿时脚下一崴,整个人朝下扑去 本还有些犹豫的,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可如今竟阴差阳错的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膝盖撞到了楼梯疼得钻心刺骨,她吓得紧闭双眼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甚至想到头朝下会不会摔破相,却不料楼梯下方朝上走的一个白色身影迅疾扑上来,精准地将她腋下掐住。 温婉吓得不轻,脑袋猛力地撞在男人精瘦坚硬的胸膛上,头晕目眩,心跳也乱得窒息般难受,好一会儿才听清头顶那道温润急切的关心:“温大小姐你怎么样” 察觉到自己被人整个抱在怀里,温婉努力平衡重心站稳身子,一边退出男人怀抱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谢你” 第24章 双胞胎?! 穆俊熙笑了下,也直起腰来看着美丽的女人,“没事吧我先扶你上去坐会儿。” 温婉想说不用了,可腿脚刚动了动,便疼得痛苦锁眉。 穆俊熙没敢放开她,见状直接扶着她上了台阶。 “你现在是怀孕初期,胎儿不稳定,刚才那样摔了下,很可能动了胎气,我建议你做个检查。”扶着温婉在走廊长椅坐下,穆俊熙以医生专业的角度建议。 温婉一惊,抬眸盯着他。 “你不记得我了”穆俊熙读懂她眼底的神色,似有些受伤的模样,“前几天,我还给你做检查了的。” “啊”经他一提醒,温婉这才猛地想起这位医生是谁。 倒真是凑巧。 “是你啊。”她笑了下,嘴角浅浅令人舒适的弧度让周遭路人都回头看了几眼,“对不起,我最近脑子糊涂,一时没认出你来。” “没关系,”穆俊熙温润地回应,“你怀孕应该多注意,尤其是前三个月,不然可能会伤害到宝宝。” 听闻这句话,温婉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穆俊熙的白大褂,“医生,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个忙。” 她总觉得,这个英俊儒雅的医生看起来充满了正义感,或许不会屈服于某些权威和恶势力。 “你说。” 她定睛看了眼男人白大褂上的胸牌,妇产科主任医师穆俊熙,收回视线迎上男人的眉眼:“穆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能要,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个手术” 穆俊熙一怔,盯着她:“你不要这个孩子” “嗯。”温婉攥着手,僵硬地说,“我未婚先孕,本就很丢人了,现在我妈又重病住院,等着钱做手术,我就算生下这个孩子也没有能力养活” 穆俊熙想问孩子的爸爸为什么不负责,可还未开口面前的女人竟直接朝他跪下来:“穆医生,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你一定要帮帮我。那个人权大势大只手遮天,我斗不过他,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顿时明白了什么,穆俊熙心疼地扶起面前的美丽女人,“可是打胎很伤身体的。” “没关系,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温婉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吧,你等会儿,我查完房就带你去做个检查,如果情况允许,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穆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 穆俊熙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超声波图像,温柔和煦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温婉躺在一边的检查床上,见医生良久不说话,面色却一副凝重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下开口:“穆医生,怎么了” 穆俊熙再三确认后转头看了看平躺的女人,语调平缓郑重:“你怀的是双胞胎,你还坚定要做手术吗” 什、什么 双胞胎 “从b超显示来看,你的子宫里有两个孕囊,而且均可见胎心胎芽,可以确定是双胞胎。”穆俊熙解释的更清楚一点。 真是双胞胎 温婉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b超室外传来一阵骚动,接着紧闭的门板被人轰然踹开。 第25章 那我就带着孩子一起陪葬! 扭头看去,只见那人一身黑衣黑裤,衬得冷峻深邃的五官越发凝肃阴沉,温婉听到穆俊熙试图阻止的声音,但下一刻肩膀被一股大力钳住,那人咬牙切齿地低吼:“温婉,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谋杀我的孩子” 温婉躺在那里本就处于弱势,又被年靳诚这样摇晃着双肩,越发显得羸弱不堪,忍着眩晕迎上男人阴鸷盛怒的双眸,漂亮的唇角居然扬起愉悦浅淡的笑意:“你不是要跟我比比谁更厉害吗怎么样认不认输” “你--”有那么一瞬,他真想一把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穆俊熙此时什么都明白了,眸底划过复杂的光,严肃地提醒:“年先生,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何况怀的是” “穆医生”温婉一声喝住他,有些慌张。 怀的是双胞胎的消息,她不想让年靳诚知道,不然以这人的恶劣程度,以后绝无甩掉他的可能。 穆俊熙叹息一声,不过依然记得医生的职责:“年先生,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是再对她这么粗鲁,孩子就真可能保不住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 年靳诚扭头看他一眼,薄唇紧抿,片刻后反应过来:“孩子还在” 穆俊熙回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如果孩子不在了,这会儿人应该在手术室而不是b超室。” “”一惯高高在上矜贵优雅的男人,难得面色窘了下。 温婉趁着这一瞬的空档,整理好衣服下了检查台。 腹部还有冰冰凉凉的耦合剂,穆俊熙给她递了纸巾过来,她背过身去在衣服里清理,而后转身就要出去。 “去哪儿”危险而傲慢的语调扬起,年靳诚伸手欲拉她,被她嫌恶地一把甩开,随即阴冷着眉眼警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要是再跟上来我就出门撞车” 见男人眉眼一凛,一股子戾气扑面而来,她不怕死的补充了一句:“既然我筹不到钱救我妈的命,那我就带着孩子一起陪葬” 许是这话里的狠厉和决绝太甚,年靳诚竟一下子被唬住,绷着英俊冷肃的脸庞眼睁睁看着她开门离开了。 * 从门诊到住院部,温婉脑子里浑浑噩噩地茫然着。 进了电梯,里面人很多,挤来挤去的,她无意识地双手护在腹部。 显然,得知腹中怀的是双胞胎,她现在不但没了流掉孩子的想法,反而潜意识里想着要保护他们。 回到唐碧云的病房外,她意外地看到一个访客。 愣了一下缓缓走过去,温婉轻声唤了句:“爸,你来看我妈。” 温镇华本来面朝着病房的,闻言转身过来,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语调凉凉带着疏离:“听说你真跟年靳诚搅到一起去了” 心底凉了下来,温婉语调也冷:“你来是问这个” 温镇华没否认,顿了顿才转而问:“你妈情况怎么样” “不好。医生说如果不能尽快手术,拖下去情况很不乐观。” 温镇华默了下,再开口时嗓音沉淡:“小婉,我可以拿钱给你妈做手术,但有个条件--” 第26章 我决定嫁给年靳诚了 条件 温婉蓦然抬眼盯着他,等着下文。 “公司里,你妈还有一些股份,你若是能说服她把股份转让出来,我就出资给她做手术。”温镇华平声淡稳地说完条件。 浓密而微卷的睫毛细细密密地颤抖着,温婉原本就血色不佳的脸蛋此时更是苍白如纸,一颗紧悬的心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痛苦的收缩。 眼睑合上用力闭了下,温婉还是无法压抑浑身的怒焰。 再度睁开眼睛,她冰冷心痛地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语调讥讽而愤懑:“爸,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当真要把事情做到这样决绝的地步” 在母亲生死关头,他居然想着如何夺走母亲手里仅剩的股份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的父亲 温镇华脸色沉冷,语调严肃中带着训斥:“小婉,你不懂公司里的事,误会我也是正常的。你妈手里股份不少,股东大会上很有发言权,可这几年每当我要做什么改革她总是极力阻挠,一意孤行,这很不利于公司的发展我也是为公司长远考虑。” 温婉冷冷笑着,平稳地朗朗说道:“可是公司发展的怎么样,跟我们母女有什么关系你挣那么多钱,全都给那狐狸精母女花了,你凭什么觉得我妈会大度到交出手里的股份去让她这一生最痛恨的女人潇洒享受” “温婉”被戳中脊梁和痛处,温镇华脸色挂不住了,“你妈这些年就是这样教你做名媛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有没有教养,您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您的眼里早已经只剩下那个狐狸精生的女儿了。”一口一个您,温婉在撇清关系。 温镇华耐着性子解释,“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在跟你妈感情破裂之后才结识你邹姨的。” “我不要听这些。”温婉走到病房门口,冷冷下逐客令,“你还是不要打股份的主意了,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妈面前。” 温镇华脸色铁青,“你要眼看着你妈病死” 温婉回头,一眼看到走廊另一头迈着长腿缓缓走来的男人,心里忽而冲动地下了决定:“我怎么会眼看着我妈病死”她盯着温镇华,唇角掀起淡淡的笑,语调也轻扬起来,“忘了跟您说,我决定嫁给年靳诚了。” 不知是走投无路,还是为了故意气温镇华,温婉忽然觉得,嫁给年靳诚并不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尤其是在知道肚子里怀了双胞胎之后。 只是,有根刺需要她自己狠狠咽下去 无妨,人活着总有许多不得已,哪能事事顺心万事如意就算这个男人曾经企图强嚗她如今又真正强嚗她并让她怀了孩子,可看在这个男人矜贵优雅身价不菲的份上,嫁给他并不吃亏。 温镇华一愣,脸色骤变,气得抬手指着她:“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要嫁给一个坐过牢的强女干犯” “温总,这话严重了吧当年的事别人不清楚,难道温总这个一手策划操纵的幕后人也不清楚”身材笔挺气质高贵的男人踱着步子走近,听到温镇华这话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27章 那你怎么证明你爱她?! 温婉凝眸看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事还有内幕 温镇华大吃一惊,回头看到器宇轩昂的男人走近,眉眼一凛,眸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心虚和惊慌。 可很快,他又想到女儿的话,顿时一改先前冷血无情的嘴脸:“年靳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那一幕所有来宾有目共睹,怎么你一副无比冤枉委屈的样子也是,让你年轻轻进了监狱,你心里肯定对我们温家怀有怨恨,但小婉是无辜的,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都是受害者你就算是要报复也冲着我来,别对小婉下手” “啧啧,此时记得要维护女儿了”气度不凡城府颇深的男人,悠闲散漫地踱着步子到了温婉身边,长臂绅士地探过去虚虚揽在温婉腰间,用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她拉近,“怎么我记得温总这几年光记着宠二小姐呢。” 温镇华冷哼一声,义正言辞:“你懂什么再说了,我们温家的家务事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操心” “外人”男人低了低头,再抬眸时薄唇噙着笑意,“你没听婉婉说么,我就要做你温家的大女婿了,怎能算是外人” 怀里的女人身形一僵,年靳诚自然是敏感地察觉到了,眸底神色不知觉地浓郁了几分。 温镇华无法镇定了,盯着面前两人看了又看,视线凌厉地定在女儿脸上:“小婉,你真糊涂了你居然要嫁给这个人就算怀东不要你,你也有很多选择,犯不着委屈自己嫁给这个人” 温婉看着父亲一副为自己操心焦虑的模样,却半分也感觉不到父爱的存在,反而他越是反对,她越是坚定。 “嫁给他,不委屈。”扭头,羽睫扬起,她瞥了男人一眼,水蒙蒙的大眼似噙满了深情,而后收回从又盯着父亲,“他对我很好,何况如今孩子都有了,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父亲。” “生下来”温镇华气得满脸通红,目眦欲裂,“你还要把那个孽种生下来” 孽种 年靳诚温柔和煦的俊脸瞬间冷凝变色,一股子慑人战栗的寒气嘶嘶冒出。 可温镇华丝毫不惧,虎着眉眼先发制人:“年靳诚,你一定是用了不光明的手段让小婉怀孕的,你不爱她却要娶她逼她生孩子,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不爱她谁告诉你我不爱她”男人低笑,漫不经心地发问。 “那你怎么证明你爱她” 温婉皱眉,厌恶地不想继续讨论这个尴尬虚伪的话题,却不料旁边长身玉立的男人忽然侧身过来-- 她的视线只到男人喉结,于是她清晰地看到男人性感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顷刻,男人俊脸压低,俯首就勾住她的下巴以吻封缄。 不算熟悉的男人气息带着浓烈惑人的味道侵袭了她的全部感官,温婉一下子愣住,可心跳不可遏止地慌乱,像是受不住男人的蛊惑似的 第28章 热恋期而已,不要脸? 双手本能地抬起去推那人的胸膛,可被他巧妙地化解握在了宽厚温热的掌心,看着反而像是她欲拒还迎一般。 温婉慌了,晕了,乱了,就那样傻乎乎地盯着吸吮自己唇瓣的男人,有那么一瞬,她真以为这男人深爱着她 “小坏蛋怀了双胞胎居然想瞒着我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年靳诚的声音压得极低极沉,贴着她的耳蜗只有那一只耳朵能听到。 呆滞的瞳孔骤然凝聚扩大,她怔愣地盯着男人不怀好意的眉眼,心跳又乱了下。 下一刻,男人浓烈霸气的存在感终于稍稍离开一些,她头昏脑涨地听到男人朗朗含笑的语调问道:“我们接吻,这么合拍--岳父大人,你说我们爱不爱” 温镇华被一对小年轻这么猝不及防地秀了一脸恩爱,当下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们戏剧性地颤抖:“你们你们,简直太不要脸了” “热恋期而已,怎么够得上不要脸岳父大人没年轻过”年靳诚戏谑地反问。 温镇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气愤地甩袖走人。 盯着中年男子气冲冲的背影,年靳诚冷淡的眉眼划过狠厉,可下一刻转而看向身边的小女人时,又写满了柔情蜜意。 “每次被我吻完都是回味无穷的样子,这么喜欢” 听他这么调笑,温婉不自觉地咬了咬唇,鼻息间确实还有男人浓烈醉人的味道,连四肢百骸的神经末梢都似还在颤抖着。 可理智终究回笼。 “你怎么知道了”她淡淡地问,转身推门进病房。 男人迈着长腿,跟进,沉悦的语调满是冷意:“那个医生也狗胆包天,要不是我意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b超图,你们就打算这样狼狈为奸骗过我” 穆俊熙给温婉做b超时截了几张图需要打印出来放进病历里,当时情况混乱他都忘了这茬儿,被年靳诚一不小心瞥见。 可能也就是天意,事实存在,瞒不过的。 温婉听罢也认命了,站在唐碧云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开口道:“我嫁给你,是不是你什么都满足我” 年靳诚眼角眉梢挂着温润迷人的笑意,启唇淡淡地道:“当然。”顿了秒又接着说,“嫁给我,我会把温家属于你们母女的一切都夺回来。” 想不到这人竟这般了解她,温婉吃惊地抬眸睇了他一眼,放下眼帘从又看向昏迷不醒的母亲:“好,我嫁给你,生下孩子。但是,我不保证我们的婚姻能一直走下去。” 男人上前,双手从后扶住她的腰,又细细密密地滑过,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交汇握住,自然而然地将她锁进了怀里,低沉的语调呢喃在耳畔,“做了我年靳诚的太太,还会舍得离婚” 年靳诚自负不已。 也确实,这样的男人如罂粟一般食髓知味,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如若能有幸成为年太太,恐怕会兴奋地做梦笑醒,怎么可能有女人想着离婚 可,凡事总有例外。 撇开男人缠上来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温婉细细地给母亲掖了掖被子:“话别说的太满,小心闪到舌头。” 第29章 我可以天天抱着你走路 “我的舌头这么灵活,怎么会闪到”年靳诚狭促的笑,眸光里的暧昧让人不敢直视。 温婉愣了一秒听懂这话,厌恶地瞥他一眼,“想不到衣冠楚楚斯文优雅的年先生,骨子里就这样恶俗。” “我的恶俗只针对你。” “”当她是三岁小孩 他这种身份的男人,如今这样的年纪,怎么可能没有数不清的女人这些情话还不知哄过多少女人。 “检查还没做完,走,我陪你去听听医生怎么说。”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年靳诚心里的情绪就复杂的无法形容了,但首要一点是记得要格外照顾好她,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温婉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柳眉轻蹙,没说话。 年靳诚上前,看了眼那雍容却憔悴的妇人,低声道:“我会在这两天就命人安排好手术,咱妈一定会没事的。她还要健健康康地帮我们带孩子呢。” 温婉回头,往后抬眸看了眼语气平静的男人,秀气的眉间褶皱更深。 为什么对于这段突兀不看好的婚姻,这人会投入的这么快居然连大半年之后的事情都想到了。 怔怔地盯着男人,却不料双腿突然悬空,她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衣襟,这才发现她竟被一双稳健有力的手臂打横抱了起来。 “膝盖磕烂了都不知道疼还到处乱跑”男人干净俊朗的下巴勾着宠溺的浅笑,薄唇间衔着一抹深情。 温婉心跳乱了一拍,不自在地动了动:“没事,走慢点还是可以的。” “别动。”男人皱眉低斥,俯头在她嘴角吻了下,低沉的嗓音性感的蛊惑人心,“孩子都有了还扭捏个什么劲儿从今以后你就是重点保护对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天天抱着你走路。” “”这男人对每个新欢都能周到体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 穆俊熙似乎并不意外他们这么快就返回了,只是看到孕妇是被打横抱进来的,眉眼挑了下。 温婉不自在地动了动,低声道:“你放我下来。” 年靳诚点点头,抱着她到椅子边轻轻放下坐好。 正要跟医生打听一些情况,手机响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薄唇抿了下,转身出去了。 穆俊熙清楚地看到温婉全身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问:“这下是确定要孩子了” 她不好意思,轻缓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穆俊熙依然和煦地笑着,比划有力的钢笔在她的病历上刷刷写着医嘱,淡声道:“他看到屏幕上的双胞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转身冲出门时居然撞在了门板上。我不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对孩子他应该是非常喜欢的。你先别想其他,好好养胎,怀孕需要保持好心情,这样对孕妇对孩子都好。” 温婉不懂穆俊熙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但脑海里想到英俊高贵的年先生撞门板的一幕,心尖儿还是颤了下。 “谢谢穆医生。” “另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拿着,咱们做个朋友,没准儿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穆俊熙合上病历推过来时,递了张名片。 第30章 年太太 年靳诚接完电话回来,正好看见一向对他冷脸的女人竟风情万种地朝着那斯文白皙的男医生笑了下,他眉眼一沉冷酷地打断:“医生怎么说没问题的话我带你去吃饭,中午了。” 穆俊熙起身,温润的嗓音平缓叮嘱:“年太太身体底子好,目前来看胎儿没什么问题,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前三个月是不稳定期,她又怀的是双胎。如果有出现流血或腹痛的情况,一定要及时来医院检查。” 一句年太太安抚了某人心里那点不爽,年靳诚抱起温婉时瞥了眼穆俊熙的胸牌,冷冷淡淡地道了谢。 正要带着温婉离开,住院部却传来消息,昏迷几天的唐碧云忽然醒来了。 温婉拽着男人的衣襟,急声说道:“我要回住院部,我妈醒了。” 她想下来自己走,那样快一些,可男人霸道固执地不肯松手,只是一言不发地加快步伐。 好吧,这人腿长,一步恨不能抵她两步,爱抱就抱吧,大不了她把脸藏起来。 到了病房外,意外地发现郑卓娅正好也来了。 许是太激动太兴奋,郑卓娅自动忽视了抱着闺蜜的英俊男人,举着手里的卡兴冲冲地,“婉婉,我筹到了五十万,应该够阿姨做手术的吧” 温婉示意“人肉躺椅”放下她,盯着郑卓娅手里的银行卡惊讶地问:“小娅,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郑家不是肯借吗 郑卓娅把卡塞进她手里,漂亮修长的手指拨了拨长发,无所谓地一笑,“我我把我的车卖了。” “啊”温婉一听皱眉,忙把银行卡塞回去,“小娅,这怎么可以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把车卖了赶紧找回那人,把车还回来” “哎呀,人命关天的时候了,一辆车算什么”两人推来攘去的,直到病房里检查的医生出来,温婉转身迎上去,“医生,我妈的情况” 医生正要跟温婉解释,瞥见她身后矜贵优雅的男人走上来,忙跟那人点了下头才道:“病人虽然醒来,但情况依然很危险,现在只能靠药物维持,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手术。” 温婉一听心里凉了,还未来得及开口,年靳诚温热宽厚的大掌拍了拍她的肩,低声交代:“你先进去陪着,不要到处乱跑,我去跟院方谈谈。” 知道他是要安排母亲的手术事宜,温婉心里感激涕零,对他和善地点了点头。 郑卓娅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跟着温婉进病房时悄声问:“婉婉,发生什么事了年靳诚怎么在这里” “小娅,说来话长,我待会儿跟你解释。” “嗯嗯。” 到病床边坐下,温婉看着虚弱憔悴半睁眼眸的唐碧云,鼻头一酸落下泪来,“妈,你终于醒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唐碧云艰难地扭过头来,盯着女儿抬起眼帘,“小婉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妈”温婉愧疚地低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拉着母亲的手轻轻颤抖。 唐碧云有许多话想说,可是身体实在虚弱,力不从心。 第31章 这段婚姻无关乎**** 温婉见她痛苦喘息的模样,知道她正承受着身体的痛楚,心疼地道:“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你想骂我打我,等你身体好了,随便怎么打骂都行” “我这身体,想好起来,怕是不容易小婉,你回去求他了”唐碧云昏迷这么久,脑子还清楚的很。 温婉面色一怔,艰难地点头,如实回答:“是不过--” “他不肯,还巴不得我早点死吧那样的话,我手里的股份就能被他夺走了”唐碧云虚弱的笑满是嘲讽,温婉心痛难忍。 “妈你别想这些了,我不求他,我有钱,我能治好你的病。” 唐碧云摇摇头,显然不信。 温婉连忙拉了郑卓娅一把,把她手里的卡拿过来,“妈,你看,小娅帮我筹到几十万,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着。” 唐碧云抬眸看了看郑卓娅,感激地笑着:“小娅,难为你这丫头了” “阿姨,您说的什么话这些年您把我当亲女儿对待,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好好养病,不然婉婉要担心坏了。” 唐碧云精神不济,说了几句话便又昏昏欲睡。温婉给她被子掖了掖,等到她熟睡过去,起身轻轻离开病房。 将手里的银行卡还给郑卓娅,她感激又坚定地道:“小娅,谢谢你,但这钱我不能要,你想办法把你的车弄回来。” 郑卓娅也明白过来,收回银行卡问:“你跟年靳诚” “嗯”温婉轻轻点头,声音绵软无力,“我决定嫁给他了。” “什么” 膝盖泛疼,温婉在走廊长椅上坐下,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简短说了下,郑卓娅听完又是震惊又是气愤 震惊温婉居然怀的是双胞胎,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又看,兴奋地笑出来:“真是双胞胎两个” “嗯” “天啦太好运了年靳诚除了长得帅,居然还有这等神功” “” 气愤的是温镇华的冷血无情 “想不到温叔叔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看来阿姨对他也是彻底失望了,昏迷中都知道他惦记着什么。” “我也对他失望透顶。” 郑卓娅握着她的手无声安慰,想起一事又担忧的蹙眉,“虽然是为了气你爸,可是你想好了真要嫁给年靳诚他那种男人,我怕你一旦沾染上,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温婉苦苦一笑,嗓音平静而清醒,“无妨。这段婚姻无关乎,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只是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或许就是单纯的报复。如果一场报复对我还有利,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两个孩子,我舍不得害命,我妈重病,我无力承担,现在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时候,温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娶她不只是报复这么简单。他确实有所需,只是这个东西,她给不起。 年靳诚回来时,远远就听到回荡在走廊里的这段话,英俊的脸庞骤然冷了几分。 第32章 这话我爱听,有赏。 听到脚步声,温婉回头看去,原本要开口的话骤然哽在喉咙,因为男人莫名的不悦铺满了眉眼。 倒是郑卓娅一下子站起身,似笑非笑地朝着年靳诚走近,围着西装笔挺英俊高贵的男人上下打量,不客气地直言:“年总,你到底看上我们婉婉什么了是美貌如花全城无人能敌还是才学过人名震国内高校” 年靳诚慵懒潇洒地立在那里,连发际线都完美的无可挑剔,深邃的眼眸半眯了眯,定在那长椅上的女人身上,“如果我说都有呢”声音含笑雅痞,眉眼间的阴沉也削弱了几分。 郑卓娅本就是玩笑话,当然也不相信他的回答,闻言蓦地回头盯着他:“直说吧,你接近婉婉到底有何居心” “孩子都有了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为时已晚”言外之意,我就算居心不良又如何那女人又逃不掉了。 温婉自然读懂了这潜台词,起身把郑卓娅拉回来,看向那人轻声和善地问:“那个我妈的手术” 他低头瞧着站在面前的女人,挑了挑眉。有求于他就是不一样啊,说话绵软悦耳,听着心里莫名地舒坦愉悦。 “安排在明天。”他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怎么听你刚才的话,嫁给我委屈的不行” 温婉压了压眉宇,果然,那人方才阴沉的脸色是因为听到她那番话了。 本来就是事实,要她怎么说 非常荣幸能做万人艳羡的年太太吗 如果是这样,她乐意成全。 “没。”咬了咬唇,她的下巴依然搁在某人温热粗粝的指间,漂亮水灵的大眼睛直直望进男人寒潭似的深瞳,嗓音越发乖顺,“如今年总就是我的贵人、恩人、依靠,我心甘情愿地以身相许,怎会委屈年总不要嫌弃我一个在校学生懵懂无知不谙世事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就好。” “嗯。”盯着掌心她一开一合绯红的唇瓣,年靳诚着迷地靠近啄了一口,慵懒地低笑,“都说你聪明,果然。这话我爱听,有赏。”说罢又在她唇上亲了下。 郑卓娅抓狂了,一握拳一跺脚,“喂你们俩够了啊还有人在呢” 搞什么本来就是强买强卖,明眼人都知道的,可偏偏搞得跟情深似海一样,她都掉一地鸡皮疙瘩了 温婉脸一红,推开男人的手。年靳诚也不再强迫,抬腕拂开衣袖看了看名贵的钢表,隽秀的眉宇皱了下:“中午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有点事得回公司。”他看向郑卓娅,还未开口,后者已经开心地道,“正好,我陪婉婉吃饭,年大总裁赶紧去赚奶粉钱吧” 温婉:“”为什么对于这段婚姻,只有她还没入戏 年靳诚笑了下,本就英俊立体的五官越发迷人好看,连温婉都乱了一瞬的呼吸。 目送着男人颀长的背影,郑卓娅挪步过去碰了碰闺蜜的胳膊,朝那人点了下头:“婉婉,你会爱上这家伙的,虽然他有很恶劣的前科。” 第33章 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一下? 闺蜜俩有阵子没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可机会难得,温婉却兴致缺缺,全程捏着片柠檬放在鼻端狠嗅,这才能抵住饭菜味在胃里搅起的波澜。 郑卓娅无语了,瞥她一眼,“怀孕了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温婉也很无辜,“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不过我这两天就是莫名地喜欢闻一些怪味” “好吧,那你你真得一点都不吃” “吃不下。” 郑卓娅还准备多劝几句,听见温婉的手机响起来。 秀气的柳眉微微一动,她语调温凉地接下电话,“干嘛” “不管有没有胃口,都必须乖乖吃饭。”彼端,年靳诚低沉的嗓音是完全命令的口吻,“我想你不会希望我放下工作过去监督你吃饭。” 温婉瞪眼,下意识地就抬头四处望了望,语调扬起:“你派人监视我” 男人低笑,“别把我想的那么没格调。” 郑卓娅一脸调侃狭促的笑意瞧着她,温婉心头烦躁,匆匆几句打发了那人。 不情愿地捏起骨瓷小勺,她屏着呼吸喝了几口汤,忍着翻滚的肠胃吞下去。 “啧啧,十几年的闺蜜抵不过从天而降的男人啊--”人家三两句话就逼着她“就范”了。 温婉,“” 好不容易喝了小半碗汤,离开餐厅时还是全都糟蹋在洗手间。 直到吐得胃里再没有半点残存,温婉才渐渐平复下来,掬水抹了抹嘴角。 拉开门出去,精神不振的差点撞了人,她道了句“对不起”就要走开,那人却叫住了她。 “温婉” 熟悉的语调让她步伐一顿,抬眸看到面前的漂亮女人,温婉勾了勾唇:“好巧,薇薇。” 叶薇薇在这里,那就说明杨怀东很可能也在,温婉打了招呼就想离开。 叶薇薇却拦住她。 “有事” “温婉,”叶薇薇上下打量她,见她双眸通红显然不舒服,一只手还压在胃部,有些明白什么,“你真怀了年靳诚的孩子” 温婉平静地说:“这是我的事吧” “那好,”叶薇薇也干脆,“那就说点跟我有关的事。” 温婉抬眉,看着她。 “你跟怀东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一下他念着旧情,不好意思在你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打扰你,可是你们也得为我想想,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写在别人的配偶栏里。”叶薇薇语调微凉,显然很不开心。 温婉一愣,皱皱眉头,这才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她之前是跟杨怀东领过证的。 “抱歉,最近我很忙,确实忘了这个。我会尽快把这件事办妥。” “那就好。” 从洗手间走廊出去,温婉果然遇到了杨怀东。 原本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想到叶薇薇的话,她还是主动走过去。 杨怀东也很意外看到了温婉,见她朝自己走来,原本表情淡淡的五官立刻生动起来,不自觉地往前迎了两步,“小婉” 温婉点了下头,很直接地开口:“杨怀东,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民政局一趟把手续办了。” 第34章 想吃回头草? 男人眉宇间刚刚染上的一点色彩顷刻间凝固,温润的眸光也凉了下来,“你遇到薇薇了” “与她无关,这件事迟早要有个了结的。”温婉淡淡说着,抬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婉”杨怀东想也不想一把拉住她,温婉回头盯着腕间属于男人的大掌,眉心不耐烦地蹙起,“杨怀东,你--”话没说完,她忽然被人一把推开,若不是郑卓娅正好返回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恐怕就摔地上去了。 “叶薇薇,你什么德行啊对一个孕妇动手动脚,你心肠要这么歹毒吗”郑卓娅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且脾气相对温婉要更冲更直接,从来都是说话不怕得罪人的性子。 叶薇薇一愣,盯着温婉腹部看了看,不甘示弱地回击:“她明知道自己都怀孕了,却还纠缠着别人的老公,那又是什么意思” 餐厅里来来往往的宾客都回头观望,若不是看这几人的打扮都是非富即贵的模样,餐厅经理恐怕都要不客气地赶人了。 杨怀东尴尬地看一眼四周,把叶薇薇拉回来低声训斥:“你这是做什么我跟她说事情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事情就说事情,你拉她手干什么”叶薇薇对自己心爱的男人同样不留情面,描绘精致妆容的脸庞满是不悦和嫉妒,“杨怀东,别忘了是你主动要我嫁给你的,不是我求着你娶我的,如今木已成舟你后悔都没用了况且,人家如今攀了高枝,连种都有了,你就算是后悔了滚回去苦苦哀求,人家也未必再多看你一眼。” “行了,闭嘴”杨怀东斯文俊秀的面庞冷沉的像要滴水,眉宇间也明显挂着难堪和窘迫,“你要闹也分分时间场合,不然丢脸的不只是我。” 叶薇薇冷哼一声,抬着下巴别过脸去。 杨怀东又转头看向温婉,面色为难吞吐,还不等他道歉,温婉已经淡淡地说:“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提前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小娅,我们走吧。” 温婉要回医院陪唐碧云,郑卓娅就“护送”她回去,一路上,她都在滔滔不绝地控诉杨怀东跟叶薇薇。 到了医院,刚下车,温婉的手机响起来。 看着号码,不自觉地皱眉烦躁。 郑卓娅瞥了一眼,秒懂,“杨怀东还给你打电话阴魂不散了这是他不会真的后悔想追回你吧” 见好友为难,郑卓娅直接一把抢过手机,不客气地问:“杨怀东,你是不是发现叶薇薇外表温柔可人,实则就是一只毫不讲理的母老虎,一对比又觉得还是我家婉婉好,所以想吃回头草吧” 彼端,杨怀东被这话问得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哑地道:“卓娅,你把手机给她。” “凭什么啊”郑卓娅故意为难,不过温婉不打算跟那人有太多纠缠,还是接过了手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如果是现在有空要去民政局,也可以。” 第35章 没办法,你是金主 杨怀东沉默了许久,话筒里传来他低沉压抑的呼吸,似痛苦,似不舍,“婉婉,对不起”他愧疚地道歉,顿了顿,“当初我应该听你解释的。” 心尖莫名划过疼痛,像是被蛰了一下,温婉眨眨眼,视线放远看向街边的车水马龙,淡声安慰,“过去的事,别提了吧。人总是向前看的,没有谁会站在原地,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不等对方把话说破,她已经委婉地拒绝了。音波那边的男人,在这温温凉凉的一番话里,心痛成灰。 * 温婉在病房陪着唐碧云,不知不觉已经暮色四合。 年靳诚推开病房门踏进来时,就见夕阳斜射中,年轻漂亮的女人怔怔呆坐着,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细腻如白瓷一般的脸蛋镀上了一层金黄,连绒绒卷曲的睫毛都变了颜色,那双漂亮杏圆的眸子,在光线的晕染下像极了晶莹剔透的宝石--只是,眼神呆呆的没了灵气。 男人飞扬入鬓的剑眉微挑,眸色暗了暗,迈开长腿朝美丽的女人走近。 “在想什么”温润低哑的男声骤然在安静的病房响起,温婉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他唇角的弧度勾起来,俊颜迷人,“还是我的到来打扰了你回忆某些人某些事” 温婉愣了愣,对他这模棱两可的话充满狐疑,眸光瞥到他眼底的讥讽,她才明白过来,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年靳诚走近,修长干燥的手指挑起女人精致秀气的下颌,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还指望消息不传到我耳中你是觉得你太默默无闻没人认识,还是觉得我的人脉太匮乏不足以掌握我女人的行踪” 温婉抿唇,“我跟他没什么了。” “我相信。”男人干脆地道,“聪明的女人这个时候都不可能回头了,只是人家想不想吃回头草就不好说了。我这人有时候蛮小气的,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着。” 温婉:“”她是他的东西 这种有钱有势有身份的男人,通常都占有欲旺盛,温婉明白。 想着母亲手术还没做,她有求于人,顿了顿乖巧地道:“惹不起躲得起,以后我看到他们夫妇就绕道走。” 男人如画般的眉峰一挑,似笑非笑地啄了下她的唇,凝着面前温静端庄的女人,“这么乖,倒让我意外。” “没办法,你是金主。” 一句自嘲又调侃的话,倒把男人逗笑了,“行,记着你今天的话。如若有第二次,我就不会这么宽宏大量了。” 温婉干笑了下,心里无奈。 看了病床上的唐碧云一眼,席靳城牵着温婉的手微微一捏往外带:“这里有看护照顾着,跟我回去,嗯” “回去”回哪里 “当然。”男人回眸斜睨她,理所应当的口吻,“你既然答应嫁给我,那么我就是你的未婚夫了,你又有身孕在身,还是一胎两宝,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我照顾你吗” 第36章 十个月,你不怕? 温婉脑子有些懵,显然还没进入状态,这种懵懂怔愣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年靳诚拥着她上了名贵座驾。 开车的人是云劲,温婉想着之前对他放的狠话,再看看此时牵着她的男性大掌,只觉得羞辱的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年靳诚”她像是猛然醒悟过来什么,有些急有些慌地唤了声。 男人依然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闻言回头来浅浅一笑,“怎么了”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那个,能不能先不住在一起” “为什么” “” “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她却找不出像样的理由。 如若没有意外,明天这个人安排的医疗团队就要给母亲动手术了,识相的话,今天晚上她应该好好顺着这人。 心里一番挣扎,她又释然了,“算了,当我没说。” 男人拥着她用了些力,两人的身躯立刻紧密地靠在一起,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着清爽的男性气息掠过鼻端,低哑暧昧的语调也送至耳边。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男人咬着她的耳骨,像是请人间的窃窃私语,“放心,你现在怀孕,又在三个月不稳定期,我就算是再想要,也会忍着。” 脸庞一阵火烧涌上来,温婉羞得脚趾头都缩了几下,眉眼间却强自镇定着。 “你不觉得不划算我怀的是双胎,为安全起见,恐怕十月怀胎期间你都得忍着--”她转过头去,眼底划过一抹狭促的笑,可嗓音却柔柔软软的真诚,像是替男人操心忧虑,“听说男人长时间不能那个是很痛苦的,而你好像又是特别重慾的男人--十个月,你不怕” 年靳诚极轻极轻地勾唇笑了,英俊冷贵的脸庞靠近抵着她额头,嗓音越发惑人,“小东西,你是凭什么认定我是特别重慾的男人” 温婉:“” “那一晚,你还记得多少画面” 他问的是意大利那一夜。 温婉皱了皱眉,眉目平静地看着他,“虽然我答应嫁给你,可你也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吧提起那一夜的经历,想让我重温一下你的恶行进而对你更加排斥” 男人继续笑,低沉的笑声像是浑厚的鼓点敲在人心头,让人心跳乱了节奏,“我以为,重温那一夜,你会忍不住爱上我--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有那样的本事。” 温婉凉凉地说:“你是想告诉我,你身经百战阅人无数”不然怎么练出那样的本事 “你吃醋” “怎么敢。”她笑了下,嗓音软软地,“你是金主,我只有服从的份儿。哪怕是婚后,你要继续出去阅人,我也不能有怨言啊。” 这话说得年靳诚越发高兴,“我居然娶了个这个温柔体贴的小妻子。”顿了顿,炙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停留,“放心吧,你怀着孩子这么辛苦,我怎么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不管你信不信,对于婚姻,我还是很忠诚的。” 忠诚温婉心里跳了跳,粉润的唇瓣轻启,却没做声。 第37章 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睡? 再次踏进畔山别墅,温婉对上红姨浅浅和蔼的笑,不自觉地红透了脸。 “先生,太太,晚饭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红姨年过半百,身形微胖,笑起来顶让人喜欢,许是冷清了几年的家里终于有了女主人她也感到高兴,待到温婉走近又补充一句,“太太,先生特意吩咐我做了些清淡爽口的小菜,最适合害口的孕妇吃。” 原本面色清雅的男人,忽然沉了眉眼,“红姨你下去吧” 红姨笑笑,捂着嘴走开,“先生太太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温婉扭头看那人一眼,见他一张脸冷酷寡淡,似乎被拆穿了什么不好意思,她也不言语,走过去坐下。 想着以后就要跟这个男人过家庭生活了,温婉心里一阵不踏实的茫然,低垂的眸光看到那包裹着名贵布料的长腿清然缓缓地朝着餐桌走来,她抿了抿唇,继续喝汤。 年靳诚坐下,骨节分明的长指捏起木筷,慢条斯理地用餐。 温婉偶尔抬头瞥见他,见他吃相很是优雅,一点都不像在监狱里呆过四年的人,不禁又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经历过那样屈辱艰苦的岁月,竟还能一尘不染地保持着翩翩公子的清雅和风度。 红姨手艺很好,可她胃口不佳,勉强喝了碗汤,吃了点爽口小菜就放下了碗筷。 年靳诚见她几次作呕又强吞了下去,知道她也是尽力了,便也没勉强她继续用餐。 温婉想起身离开,可又不知道去哪里合适,便只能枯坐着等在一边。 他继续优雅地用餐,偶尔浅酌几口,一顿饭下来,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竟去了一半儿。 看得出,他心情不错,所以这喝酒也是兴起 “这酒可是我的珍藏,可惜你现在怀孕不能品尝,不然我们两个对饮会更有趣。”见她盯着那瓶红酒,男人染了几分醉意的俊颜笑了笑,温柔地开口。 她望着男人深邃迷人的瞳孔,忽然觉得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有些慌地移开视线,“你吃完了吗我好困,想休息了” 孕妇本就嗜睡,何况这些日子她劳心劳肺的事情太多,很久没睡过好觉了。现在母亲的手术敲定,她总算放下心里的大石,整个人便觉得格外疲惫。 原本只是想要逃离他的话,却不料男人误解了这其中之意。 “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睡”男人优雅地抹着嘴角,放下餐巾起身,“走吧,上楼。” 温婉被他那句话调侃的羞红了脸,不做声地跟上去。 * 盯着眼前并不算陌生的卧室,温婉舌头有些打结,“晚上我睡这里” “那不然” “你呢” 他没说话,黑黢的眼眸定定瞧着她,显然在问:你说呢 好吧,这个问题多余了。 他千方百计逼迫她下嫁,总不可能如今终于愿望达成却跟她分房睡。 况且,她既然答应了,此时再来扭扭捏捏也显得矫情。 如今的她,没有矫情的资格。 “那,我去洗澡了。”她抬手拨了拨漂亮柔顺的长发,从随身包包里翻出一个皮筋把头发绑成一个丸子,又看了看更衣室的方向,“那个你应该有准备我的衣服吧” 第38章 年太太,你害羞了 男人见她这般任命乖巧,笑了下,拉着她走向更衣间,“当然,都是当季新款,从內衣到鞋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偌大足以当一个小型篮球场的更衣室里,各式各样的女性衣物和鞋子占满了大部分空间,她只略微扫了一眼,回眸笑了笑:“年总果然财大气粗。” “那是。”男人笑着,“做年太太这是最起码的待遇。”说着将女人圈在怀里,低头在她敏感的耳后磨蹭着,柔柔亲吻着她挽发后露出来的优美颈项,语调忽而低沉暧昧下来,“你问嫁给我是不是可以什么都满足你我现在想起来,有一点很抱歉,我怕是无法满足了。” 温婉微愕,缩着脖子回过头来,眼眸抬起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 这话何从说起 他眸中含了不怀好意的笑,就着姿势吻在她挺翘的鼻尖上,一下一下轻轻啄着,嘴里吐着叫人脸红心跳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 “你身子重,你也知道我们没法过夫妻生活了,这方面,老公再强悍也不能满足你。所以抱歉,年太太,你得守一阵子活寡。” 温婉整张脸红到火烧,连带着耳根子都滚烫起来,偏偏那人还不罢休,张口将她热烫的耳珠含在嘴里,嗓音沙哑不堪,“年太太,你害羞了” 躲进浴室半晌,温婉还无法从方才的羞赧愤怒中回过神来。 那个人,当真是阅人无数,满脑子就想着跟女人的那种事,偏偏还要把她也想的那么恶俗不堪 瞧着手里的睡衣,她更是气得抓狂 方才只顾着逃跑,随便抓了间睡衣就奔进浴室了,此时洗完澡打开这睡衣一看,哪能穿 低胸吊带就算了,料子半透明也不说了,居然还在后臀的部分有个巧妙别致的设计--那里有不大不小的一块竟是薄如蝉翼的蕾丝--这穿上身去,不摆明是在诱惑那人 他脑子里到底填充着多少黄色颜料 还是明知道娶了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履行夫妻义务,所以要靠这种低级趣味来满足他某方面的需求 “洗好了没”浴室门传来声响,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温婉一怔,捏着手里穿不出去的布料忿忿咬牙,“年靳诚,你帮我重新拿套衣服来” 男人的嗓音含着讶异,“为什么你刚才那件就很好啊不愧是千金小姐,第一名媛,品味格调的确不一般,那件睡衣出自大师之手,价格也不便宜。” 温婉生生听出男人话里的调侃,越发愤懑,“你” “乖,孕妇洗澡要严格控制时间的,十五分钟够了,否则对宝宝不好。” 这是实话。 满室氤氲的热气里,温婉确实觉得有点头晕了,大概是缺氧又低血糖。 想了想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把令人羞愤的睡裙穿上,又围了条浴巾在外面。 门板猛然打开,长身玉立好整以暇等在门边的男人,眉宇挑了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冷” 第39章 所谓活色生香 “是啊。”她答得很自然,径直越过他。 可男人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行,直接一把拉住了她紧紧攥着的浴巾,在女人的尖叫声中,把她打横抱起。 “年靳诚你干什么”她终于爆发,不客气的一拳砸在男人胸前。 男人无动于衷,动作迅速却还记得要护着她的身子,将她温柔又霸道地压到了软软的被褥间。 温婉猝不及防,等到回过神来,浓烈的男性气息伴随着清甜的酒香已经不由分说地灌进她口中。 不同于前几次那浅尝辄止的亲吻,这个吻粗暴急切的完全不像是风度翩翩冷贵优雅的伪绅士年靳诚 她盯着男人浓重有型的眉宇,感受着他的气息在自己唇间肆虐游走,僵硬的身体渐渐被抽干了力气,温软下来 心跳早已经乱了节奏,浑身的血液都似被男人的热情点燃,她忽然想起小娅的那句话--你会爱上这家伙的,虽然他有很恶劣的前科。 年靳诚捏着她的下巴定住她的脸,吻得酣畅淋漓,久久之后,直到身下的女人因缺氧而痛苦地求饶时,他才意犹未尽地撑起沉重挺拔的身躯,稍稍放开了她。 浴巾自然是滑落在侧,他染了浓墨重彩的眸子盯着半透明的布料看了又看,忽然将她身体翻了个面。 温婉脑子混沌,等到明白这人此举的用意时,他已经将一个吻落在那薄薄一层蕾丝上。 温婉紧紧捏着床单,咬牙堪堪忍住了一声嘤口宁。 这人 到底是太风流还是太变态 居然吻她的 虽然她洗干净了,虽然还隔着一层布料,可想到那位置的敏感 温婉深深后悔了,今晚就不应该跟他回来的 “所谓活色生香”男人将她重新翻过来躺好,埋在她胸前静默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吐出这句话。 原本困意十足,现在被男人这么一闹,温婉的瞌睡全都吓没了。 冷眼斜睨着坐在床边的年靳诚,温婉讥讽:“莫不是意大利一夜之后,年总就没有过女人了吧” 这么叽壳难耐,恨不能把人都吞下去。 原本是句讽刺人的话,谁料某人竟当做夸奖来听。 “你怎么知道”他又倾身下来,作势要吻,被温婉迅疾地抽了个抱枕挡住,“你别撒酒疯了” “我夺了一个女孩的贞洁,自然是要负责任的,这时候再去招惹别的女人,是不是太渣了”那人没吻到也不气恼,继续说完下半句。 温婉自然不信,翻过身去,“我要睡了,你别烦我。” 年靳诚瞧着她的侧颜,笑了笑伸手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睡吧,孕妇最大。” 温婉闭着眼睛,直到身后传来男人进浴室的关门声,她才缓缓睁眼重重喘了一口气。 哪里还睡得着,她怕睡着了今晚就被这男人吃的骨头不剩 摸出手机给郑卓娅发微信,那端回复的很快:“怎么了” “我忽然后悔嫁给年靳诚的决定了。”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他不是人,是禽兽。” 第40章 我是来找你的 “” “小娅,你说我等明天我妈做完手术后再悔婚的话,会怎么样” 郑卓娅想了会儿,发了个兔斯基被打吐血的表情,而后回复:“你会死的很惨。” 再度沉默。 郑卓娅意识到什么,直接发了语音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又强你了不可能吧,他再渣再浪也得考虑你肚子里的两个娃啊” 把方才的情景回忆了一遍,温婉实在说不出口,只是回复:反正后悔了。 年靳诚冲完凉出来,温婉立刻悄悄地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闭上眼睛装睡。 那人在床边看了会儿,薄唇勾起浅笑,“不用装了,放心,今晚绕过你。” 什么意思 男人眸光复杂了一些,语调也清清冷冷,“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她终于转过头来,“晚上不回来了” “应该是。”男人擦干头发将毛巾随意扔在一边,长腿抬起单膝跪在床上,挺拔的身躯像猎豹一般优雅地匍匐向前,灼热的呼吸瞬间铺洒在女人敏感的肌肤上,“怎么这么快就离不开我了” 温婉被他突然而至的动作吓得脸红心跳,眼神不自觉地瞥下去又瞧见他一丝不挂的胸膛,呼吸一滞,下意识地飞快移开。 可就是那一眼,她还是惊艳了。 暴露在外的阳刚身躯匀称分布着性感麦色的肌肉线条,健壮却不显得过分夸张,完美诱惑的人鱼线深入腰间的浴巾,他整个人优雅中充满危险又迷人的气息,温婉的大脑登时被炙热的岩浆烘烤,失去了语言能力。 年靳诚瞧她呆了,笑了笑凑过去吻一下,嗓音低哑,“早点休息,晚安。” 直到关门声响起,温婉才从那懵懂的魔怔中清醒过来,懊恼地拉着被子捂住头。 跟杨怀东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跨越雷池,可亲热旖旎的场景也有过。杨怀东身材也算不错的,可她看了也没有这么强烈的震撼。 这人 简直就成妖了。 能惑人心智。 原以为晚上要失眠,却不想这人又有事出去了。紧绷的神经全然放松,温婉很快入睡。 * 唐碧云的手术安排在中午。 温婉起床忍着孕吐的不适匆匆吃了点早餐就准备出门,谁料还未走出客厅就听红姨汇报到:“太太,年小姐来了。” 温婉一愣,隔了几秒才记起年小姐是谁。 还未想好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小姑子,年靳雪已经姿态高昂地踏进了客厅。 看到温婉,她眉眼间并没有意外之色,显然,她应该就是冲着温婉来的。 不过,温婉装作不懂,礼貌客气地笑了下,“你哥不在,你或许应该去公司找他。” 面前的女孩儿高挑靓丽,眉眼间的神色跟年靳诚颇有几分相似,不得不承认,这兄妹俩都是颜值的代言人。只可惜,貌似人品都不怎么样。 年靳雪趾高气昂的模样,眼眸凉凉地扫了温婉一眼,“我是来找你的。” 找她 温婉依然带着浅浅笑意,“年小姐有何指教” 第41章 同时落水,你先救哪个? 年靳雪笑着,可笑容却并不讨喜:“你这人还真跟你的名字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温婉端庄贤良淑德的模样,不过我看着怎么就觉得那么虚伪呢” 温婉拨了拨长发,整个人依然气质沉静,杏眸微微弯着,疑惑地道:“我跟年小姐从未相交,实在不懂为何你看我就这般不顺眼。” “你们家害得我哥在监狱里呆了四年,好好一个名门望族被打击的七零八落,你居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年靳雪脸上露出仇恨的情绪来,讥笑道。 温婉抿了抿唇,这倒是,她无话可说。 可说到底,她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都没人同情半分 “你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年靳雪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从名贵大牌的手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夹在葱白漂亮的指间施舍一般递过去:“这是一百万,应该够你妈做手术和休养身体了,你离开我哥。哦,对了,我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最好也不要留。” 温婉看都没看支票一眼,淡淡地说:“多谢年小姐好意。这话你应该去跟你哥说说,叫他放了我。” “温婉你拽什么”年靳雪忽然就怒了,漂亮精致的眉眼布上几分阴霾和狰狞,“你真以为我哥是爱上你了他是在报复你看不出来吗昨晚他彻夜未归吧你知道他去了哪个女人的香闺吗” 温婉头疼的皱眉,也对年靳诚的行踪不感兴趣,没功夫吵架,她抬腕看了看时间,“抱歉年小姐,我赶着去医院,失陪。” 年靳雪很是不悦,正要火大地拉住她,手机忽然响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她凶巴巴地转头朝着家里的佣人,“谁给我哥通风报信的” * 年靳诚给温婉专门安排了一个司机负责她日常出行。诚如他昨晚在卧室里说的话,做年太太这是最起码的待遇。 “太太,去医院是吗”张伯等候已久,看着后座上来的美丽女人,恭敬地询问。 “嗯。”温婉点点头,正拿出手机准备给医院打个电话,恰好手机响起来。 那人动作倒是快,先训斥了妹妹再来安抚她吗 “喂。”声音温温凉凉,她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年靳诚低沉轻缓的嗓音透过耳麦清晰传来,夹杂着一丝关心:“小雪去打扰你了” “打扰算不上,只是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别在意。因为某些原因,她从小就被惯坏了,做事情有点鲁莽随意,你别跟她见识。” 听得出年靳诚很疼爱这个妹妹。也是,偌大一个家族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没落,年家二老相继病逝,如今剩下兄妹俩相依为命,他疼爱妹妹也是情理之中。 温婉忽然想到什么,开玩笑似的问道:“你妹妹显然并不喜欢我这个嫂子,甚至是仇视--我很好奇,要是有一天我跟你妹妹同时落水,你先救哪个” 年靳诚笑了,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讥讽,“你这是争风吃醋” “好奇而已。” 第42章 年靳诚,我说过我爱你 “这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面临的选择。”他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叮嘱道,“在医院里不要乱跑,我下了班过去接你。” 她忽然想到什么,冲动之下开了口:“年靳诚,既然你至亲的人都反对我们在一起,不如我们取消婚约吧” 那端,立在落地窗前长身玉立的男人,闻言勾唇笑了下,指间优雅地把玩着香烟,低沉的嗓音冷漠了几分,“你母亲的手术还没开始呢,你就要过河拆桥” “年” “还是你觉得我年靳诚要做什么还得受人摆布” 温婉一愣,皱眉,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话,那端已经断了线。 什么态度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呢 许久之后,温婉再想起今天的对话,才知道男人的回避是什么意思。 她一个过气名媛,仇人之女,怎么配跟独一无二高高在上的年家大小姐相提并论呢 那时候,男人心底该在怎样嘲笑她的可怜无知 * 合上电话,年靳诚转身过来。 身后雪白奢华的欧式大床上,一个年轻女人靠坐在床头,凤眼微眯瞧着窗前脸色阴郁的男人。 “你真打算结婚了”曹景雯从床头柜抽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风情万种地吐出一个烟圈,慵懒地问道。 年靳诚抬腕看了看钢表,眼神淡淡,面无表情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公司,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半夜三更地叫我过来。” 他拿起西装外套准备离开,曹景雯又突然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从今以后都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会信守承诺,照顾你,让你在这个圈子永远红下去。但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年靳诚,我说过我爱你,可是你没有回应我。” “没有回应便已经是回应。”男人眯了眯眼,俊挺的眉宇生出几道褶皱,“景雯,你安分点,否则别怪我做事狠绝。” 曹景雯将细长的女士香烟摁灭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不顾衣不蔽体,下床朝着男人走去,“狠绝”她慢声反问,“你能有如今这样的成就别忘了是谁栽培的,如今过河拆桥也不要表现的太明显吧” “我年靳诚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些话用不着你提醒。只是,就算是报恩,也犯不着搭上我一辈子的婚姻和幸福。”男人语调低沉,眉眼含着阴翳,一字一句冰冷的毫无温度。 曹景雯忽然就笑了,“意思是,你娶那个第一名媛,你就能幸福了” “你爱她为她坐了几年牢出来还犯贱的爱她” “你不说话,那就是不爱或者,并没那么爱” 曹景雯冷冷看着男人英俊刚毅的脸庞,艳丽的五官划过一丝莫可名状的情绪,似冰冷,似怨恨,“靳城,其实我们是一类人,有时候为达目的都会不折手段--” “你别动她。”年靳诚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郁,眸光凝聚如同一柄利剑,“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不要牵扯到别人,别怪我没提前警告你” 或许是男人话里的危险和森冷太重,曹景雯面色白了白,紧紧盯着他没再挑衅。 第43章 看上了我也不稀罕! 年靳诚收回视线,理了下熨帖整齐的衬衣领口,侧身冷然离去。 衣衫清凉的冷艳女人在原地僵立了许久,起初是面无表情地垂手立着,渐渐地那冰冷精致还残留着浓妆艳抹的眉眼慢慢露出狰狞和狠厉。 房间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馥郁冽人的气息,深深嗅一口依旧叫她心潮澎湃情难自禁。可想着那个男人就要结婚了,就要娶别的女人了,甚至很快就要当爸爸了,她起伏的心脏又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半晌,曹景雯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之后,打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细细查个人” *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温婉起初一个人等在走廊里,后来郑卓娅赶过来陪她一起等着。 “小娅,你的车换回来了吗”等得焦心,温婉转头问道。 郑卓娅一脸复杂又掩饰的情绪,“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没换回来” 郑卓娅看她一眼,生气又无奈地说:“那家伙不差钱,说就是看中我的车了” “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又不差钱,温婉想了想,“是不是这城里哪家的阔少啊看上你了” “切那种男人,看上了我也不稀罕” “认识” “这城里有钱有颜值的男人,有我不认识的么”只是那天没认出那车,不然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郑卓娅没说明的是,这车是她强行卖给人家的,而且为了逼人家买单她还故意制造了一起车祸。如今人家吃了哑巴亏还把车也修好了,她又反悔不卖了,放着哪个冤大头也不会答应啊 温婉看出她有些困扰,心想等有空时跟年靳诚提一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小娅那车是她毕业时家里送的毕业礼,限量版的法拉利,如今恐怕属于有市无价的珍藏版了。五十万贱卖出去实在是糟蹋,若是要不回来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温婉猛地回神起身迎上去:“医生,我妈的手术怎么样” 穿无菌服的医生摘下口罩,对她客气有礼地说:“放心吧年太太,唐女士的手术很成功,再住院观察一些日子,若无术后并发症就能出院回家调养了。” 如今温婉挂在年靳诚名下,且连孩子都有了,在海城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人人见到她都恭敬地称呼一声年太太,温婉也懒得去澄清否认了。 听完医生的话,她露出这些日子来第一个轻松舒心的笑,双手合十不停地跟医生道谢。 医生笑笑,“年太太客气了。” 跟随着唐碧云的手术床一同回到病房,温婉看着依然在熟睡中的母亲,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好啦,阿姨会没事的,别担心了。”郑卓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搂搂肩膀安慰着。 “嗯,小娅,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郑卓娅嗤了一句。 温婉没说话,可心里暖暖的。 这世上有些人,空有浓浓的血缘关系却做出狼心狗肺的事;也有毫无瓜葛的朋友却能无私默默地施展援手。 温婉庆幸自己有一个感情远胜亲姐妹的闺蜜。 第44章 年先生,你们不能结婚 郑卓娅的工作室还有事要处理,在病房呆了会儿就先走了。 温婉没胃口,午饭也没吃,趴在唐碧云的床前陪护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安然香甜,不过却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脸上类似毛毛虫蠕动的触感吓醒的。 猛然抬头抚着惊慌乱跳的胸口,她看着眼前含笑阴邪的男人,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亲亲而已,吓成这样”男人嘴角勾着笑意,挺拔的身躯直起腰来,一手插袋,瞧了眼依然在昏睡的唐碧云,“手术很成功。” “嗯。”她点点头,起身面朝着男人,垂了下眸安静乖巧的样子,“谢谢你。” 这句道谢是真心的。 在父亲都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时,这个男人肯帮她,虽然也是威逼利诱,可她依然心存感激。 年靳诚笑了下,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指挑起她的下颚,“简单三个字的诚意似乎不足。” 明白他的意思,温婉低眉顺目地沉默了一下,想着反正母亲在昏睡中,于是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男人俊眸眯了眯,“可真是难得,年太太第一次主动。” 她红了红脸,岔开话题,“现在几点,你怎么下班这么早” 窗外太阳还很高,看着不像六七点的样子。 “嗯,有点事得趁早解决,以免夜长梦多。”男人低沉平稳地丢下一句话,牵着她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喂,去哪里我要等我妈醒来。” “我问过医生了,应该明天早上才会醒。” “那你没说去哪里” “放心,不会卖了你。” 男人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出了医院,上了价值不菲的名贵轿车。 温婉还想问清楚,可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下来。 显然,刚才在病房里的“答谢”他并不满意。 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鼻息间炙热浓烈的气息霸道蛮横地熨帖着她的肌肤,她被迫接受男人煽情的热吻,几度要因缺氧而窒息。 那人似乎极其激动,不满足一个旖糜的舌吻,炙热的唇舌竟沿着她漂亮的下巴慢慢移动,在她颈间反反复复地摩擦吸吮。 直到怀里的人儿彻底被滋润的神魂颠倒全身瘫痪,男人才沉沉喘着放过她,发动引擎。 车子速度很快,这人像在赶时间似的。温婉原本不晕车的,可如今孕吐反应剧烈,中午又没吃饭,很快就捂着胸口有些受不住了。 “不舒服忍一忍,等办完事带你去吃饭。”男人转眸看她一眼,语调温润地提醒。 下了车,温婉还是忍不住吐了,可胃口空空如也,她痛苦地佝偻着柳腰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浑浑噩噩地被男人半搂着进了一个办证大厅,她还未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就听电脑后的工作人员抱歉又恭敬地说:“对不起年先生,你们不能结婚。” 男人眉眼一沉,一股子冽人的气场无形散开。 工作人员赶在他发难前连忙解释道:“年先生,年太太如今还在杨公子名下。您得让他们先办离婚手续后您这边才能登记注册的。” 第45章 若是没来,后果自负! k年靳诚心里一声怒骂。 心急火燎的只想着把这臭女人打上标签,倒忘了这重要的一茬 温婉愕然一惊,再混沌的大脑此时也清醒了。 看着工作人员盯着她别有深意的目光,她忙一把拉住男人转过身,抿了抿唇低声不满地抱怨:“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就来登记结婚” 年靳诚想着自己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却还挂在另一个混蛋名下,心里阴郁的紧,闻言挑眉讥诮道:“你成天想着悔婚,我还不先下手为强” “”无语。那也不能提前招呼都不打啊 男人身形清俊地立在那里,见她愣愣地站着还没反应,眉眼又冷寒了几分,“打电话傻愣着干什么” 她有些蒙圈,“打打给谁” 似乎再也受不了她的呆蠢了,年靳诚劈头夺过她的包包翻出手机,找到杨怀东的号码,拨出去。 “跟他说,立刻滚过来办手续” 温婉看着横在面前的手机,瞥了男人一眼,接过手机走开几步。 杨怀东温润浅浅的语调透过无线电传过来,带着疑问和几丝欣喜,“婉婉,是你吗找我什么事” 温婉背对着年靳诚,但纵然这样也能感觉到那人两道犀利强悍的目光紧盯着她,咬了咬唇才开口:“那个,你现在方不方便过来民政局我们把手续办一下吧。” 那端呼吸一阵吃紧,顿了顿才问:“一定要现在吗” “那个,我现在人已经在民政局了。” 杨怀东还要说什么,温婉没听清手里就落空了。 年靳诚站在温婉身后,距离很近几乎是将她搂在怀里的架势,遒劲有力的大掌捏着她的玫瑰金冷酷放话:“杨公子,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未免太贪心你不该给叶家小姐一个法律上的认可等你十五分钟,若是没来,后果自负” 没想到温婉是跟年靳诚在一起,还是在民政局那种特殊的地方。杨怀东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沉默片刻后低低沉沉地道:“我这就过去。” 通话被利落切断,年靳诚将手机冷冷地扔还给温婉,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温婉险些没接住手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捉到放回包里,不满地瞪那人一眼,“你什么态度是你这么突然地要来结婚,怎么还怨到别人头上。” 年靳诚优雅从容地坐在那里,闻言笑了下,英挺的眉宇微挑,“你怀着我年靳诚的孩子,却占着人家杨公子的配偶栏,你还有理” 温婉无言,她也知道这件事很不妥很乌龙。可是当初事发突然,后来母亲突然病倒,她焦头烂额地哪有时间处理这事 何况-- “年先生”温婉走到他面前站定,漂亮的唇角挂着别有深意的笑意,“若不是你横刀夺爱,我现在是杨怀东名正言顺的妻子。” 男人英俊邪魅的五官骤然冷凝,原本优雅温和的模样瞬间被一股子晦暗不明的神色代替。待到温婉察觉到什么准备逃离时,男人昂扬的身躯已然坐起,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拖进了怀里。 第46章 你法律上的老公到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这家伙就这么把她困在腿上,温婉又羞又恼,一拳砸在他胸前,“你发什么疯要不要脸” 男人俊眸微眯,炙热的唇息悄然而至,在她敏感的耳后脖颈处徘徊,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危险的因子,轻缓地问:“怎么到现在还放不下他” 身体止不住轻颤,温婉见一对来登记的小情侣好奇地朝他们看来,越发觉得尴尬窘迫,“你放开,这么多人” “你到现在还放不下他”男人置若罔闻,眉深目邃的双眸依然盯着她,大掌甚至握住她的下巴定住她整张脸。 温婉可不想明天又成了八卦头条,低声柔顺地商量,“你放我下来,好好说话。” “你说完了就能下来。”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哪有什么放不放得下我如今怀着你的孩子,他已经娶了叶薇薇,无论如何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温婉平静淡漠地说。 “听着真哀怨。”男人讥讽。 温婉凉凉地瞪他一眼,“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他在先,他如今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你怎么对不起他”男人冷哧一句,“放着自己的未婚妻一个人去意大利选戒指,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当时他公务太忙脱不开身。”温婉不自觉地为杨怀东开脱,“他也是想把工作尽量早点完成好心无旁骛地准备婚礼事宜。” “哼,借口工作跟心爱的女人,哪个更重要” 温婉跟这人说不通,又要下去,可他双臂铁钳般禁锢着,让她不禁火大:“你到底想干嘛” 本来是剑拔弩张的对峙,可在外人看来,却觉得是在调请打闹,感情腻歪着呢。 至少,杨怀东进来时看到这一幕是这样想的。 曾经在他臂弯里温柔娇笑了五个年头的女人,如今怀着孩子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这画面比一柄利刃直刺心脏还要让他难受痛苦。 年靳诚含笑的眉眼看到感应门处走进来的男女,眸光不着痕迹地晦暗下来。温婉恼火地甩他不掉,名媛淑女的作风都维持不住了,正要大发雷霆却见那人忽然朝她压来,大庭广众之下的就这样堵住她的唇舌。 “呃”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索吻吓得呆住,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去推那人的肩膀,意外地竟一把推开了。 年靳诚笑了下,温婉瞧着他眉眼间的风华绝代,险些又迷了心智,却不料那人搂着她的腰将她小心放下站稳,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提醒道:“你法律上的老公到了。” 身形一震,温婉回头看去,顿时面色僵硬又尴尬。 仿佛是出轨的妻子被丈夫抓了个现行似的,她站在那里一时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杨怀东还站在感应门前,名贵的手工皮鞋像是生根一般动不了,眼睛直直盯着几步开外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的女人,眸底,悲伤逆流成河。 叶薇薇妆容精致的脸蛋表情几度变幻,最后实在忍不住推了杨怀东一下,冷嘲热讽地说:“有本事上去把人抢回来啊” 第47章 他私生活方面并不简单 “杨公子,麻烦你专门跑一趟,抱歉。”年靳诚搂着温婉走近,公式化地伸出手去打招呼,可那话里的歉意一点都感受不到。 都是海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幸亏此时民政局来登记的小夫妻不多,不然这一幕又该引起轰动了。 杨怀东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跟他客气地握了下手,转而看向温婉,“你材料带齐了吗” “材料”温婉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看向年靳诚。 男人很是不悦,“我忘了你是已婚身份,现在办离婚应该还要结婚证。” 他今天匆匆忙忙地只弄到了她的户口薄,而身份证她随身携带着,原以为把人拐来就可以登记了。 温婉窘了,看看天色,“我这会儿回去拿,恐怕来不及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立刻殷勤地提醒,“这个要么你们再补办一张结婚证” 年靳诚一听脸就黑了,眸底浓浓的戾气和阴沉。 那工作人员后悔自己多管闲事,缩着脖子往显示屏后面躲,却听年靳诚不悦低沉的嗓音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先补办,再离婚” 真t 温婉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户口薄,不经意好奇问了句:“你从哪儿弄来的” 男人挑眉邪肆地看她一眼,“我都能先你之前验出你怀孕了,弄个户口薄值得一提” “”温婉抿唇,好吧,当她没问。 叶薇薇至始至终没说话,当知道这两人还得先补办结婚证再办离婚时,心里也很不爽。可是年靳诚在这里,这人气场太冷太强大,她竟忍气吞声地什么都没说。 杨怀东跟温婉并肩走到工作台前,请工作人员重新给他们补办结婚证。 温婉今天穿着一条白色雪纺裙,淡绿色的平底凉鞋,柔顺漂亮的黑发扎了个低低优雅的马尾,姣好精致的脸蛋素面朝天,可就是这样简单大方的打扮,却偏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气息,叫人看一眼就不忍移开了。 也难怪年靳诚一见到她就要情不自禁地吻了又吻,活像是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一般。 杨怀东跟她并肩站着,一双眼控制不住地在她身上流连,很自然地就看到了她雪白的颈项间明显的痕迹,顿时心头一窒。 “婉婉,你想好了,要跟他结婚”终究是忍不住,杨怀东吞咽一下,喉结似艰难地上下滚动,又问,“他对你好吗婚姻可不是儿戏,据我所知,他私生活方面并不简单” 温婉双眼茫然的盯着工作人员,闻言顿了下才开口:“事到如今,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颈间的痕迹太过碍眼,杨怀东看着,瞳孔缩了下,“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他昨晚还出入一个当红女明星的别墅,我打听过,他们的关系很低调,外界知道的人不多,可据说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温婉听着,脑海不自觉地想到今天一早年靳雪对她说的话昨晚他彻夜未归吧你知道他去了哪个女人的香闺吗 第48章 你打掉孩子离开他! “他昨晚还跟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今天就来跟你结婚,这份诚意实在是讽刺。小婉,你就算心灰意冷,也不要这样放纵自己。” 杨怀东低低沉沉地劝说着,温婉全程没有做声,但她听到身后年靳诚的手机似乎响了,那人转身走开去接电话了。 她不言不语,杨怀东便愈发觉得她是被迫的,觉得她有苦难言,忽然就激动地拉住她胳膊,“小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那个男人不可靠,你打掉孩子离开他” 温婉还没说话,叶薇薇已经上前来一把拉开杨怀东,面色很不好看。 杨怀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颓然地放开抓着温婉的手。 年靳城正好返回,神色匆匆的模样,声音紧窒而冷沉:“办好了没我有急事得离开一下,估计今天来不及登记了,我让张伯过来接你回去。” 温婉点点头,正要说自己可以打车去医院,男人挺拔的身躯已经迫不及待似走出感应门。 杨怀东攥着拳头,盯着年靳诚的背影目光冷厉。 * 工作人员总算是赶在下班前把两人离婚手续办妥了,温婉看着手里的印着离婚证的小本本,心里麻麻的没有太多感受。 另一边,杨怀东跟叶薇薇正在办理结婚登记。 一边办离婚,一边办结婚,这种奇葩的事工作人员怕也是头回遇到,只是碍着对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面上依然维持着礼貌恭敬,还客气地祝福:“恭喜杨先生,杨太太。” 叶薇薇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觉得悬挂许久的大石终于悄然落定,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怀东,从今以后,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了,”叶薇薇挽着杨怀东的胳膊,眼神却看着门口等候在侧的温婉,别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杨怀东面色淡淡,显然没有多少喜悦,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走出门,叶薇薇竟主动愉快地打招呼,“温婉,要不要我们载你一程啊” 温婉拨了拨鬓间飘逸的发,淡淡一笑如昙花绽放,“不用了,司机一会儿就来了。” 杨怀东一手被叶薇薇挽着,一手垂放捏着结婚证,见温婉淡淡凉凉地候在哪里,喉咙处又哽咽着许多话,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目送着杨怀东跟叶薇薇携手离去,温婉勾唇笑了下,可无端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 年靳诚步履匆匆,颀长挺拔的身形穿过走廊带起一阵强劲的风。 推门进去,看着床上半躺的年靳雪,额头包着纱布,一条腿也明显受伤了,他不悦地皱眉:“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车祸” “哥”年靳雪看到兄长赶到,强撑的坚强消失大半,憋了瘪嘴,“我没事,只是流了点血,医生说养养就好了。” “流了点血”年靳诚一听这话面色越发冷沉,“你这血型有多麻烦你不清楚这么大的人成天莽莽撞撞的” 年靳雪挨了训不高兴,一直立在一边还未说话的温婷终于开口:“年少,这事不怨小雪,我们逛街出来走得好好地,突然一辆车子横冲直撞地冲上来” 第49章 别操心,我自有分寸 年靳诚像是听声音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一个人,冷眸看过去,顿时英俊的五官漠然冒出寒气,“小雪是跟你在一起出的车祸” 温婷一听不得了,连忙摆着手否认,“不不不,年少,我也差点被车撞到,不是我害小雪出车祸的。” 年靳雪不知道兄长这一来莫名的怒气是为何意,只好看了温婷一眼,“小婷,既然我哥来了,你就先回去吧。” 温婷皱着眉,显然不舍得离开,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盯着年靳诚看了又看,委屈地说:“年少,我也不希望小雪出事,今天的事真不怪我。” 年靳诚充耳不闻,也不看她一眼,她自知无趣,看了看年靳雪,“那小雪,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恋恋不舍地看着年靳诚,温婷顿了顿还是抬步离开了。 年靳诚打了通电话,吩咐云劲去查一下今天车祸的事情,阴沉的口气显然不打算让对方好过。 年靳雪靠在床上,等到兄长结束通话,才说:“哥,应该就是一场意外,你别这么敏感。” “我不会允许任何伤害你的人逍遥法外。”年靳诚淡淡吐出一句话,看向妹妹剑眉微蹙,“最近有没有做体检既然在医院呆着,就干脆再做个全身检查。” 年靳雪点点头,“我知道,哥。” 看了看病房四周,年靳诚给畔山别墅又打了通电话,吩咐红姨去年靳雪的住处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带过来,再准备一些适合受伤病人吃的营养餐。 年靳雪听着兄长有条不紊地安排她的生活,原本心里的一点不快烟消云散。 “哥。”待到通话结束,年靳雪抿了抿唇才说,“我还以为,你要娶老婆了,就不会这么关心我这个麻烦精了。” 知道她还在计较早上挨训的事,年靳诚深邃幽冷的眸半眯了眯,在会客沙发上坐下,低斥道:“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妹妹,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 “那,哥,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别跟那个女人纠缠吗” “你对她成见很深” “说不上。”年靳雪嘟了嘟嘴,“她是小婷的姐姐,海城第一名媛嘛,我之前听到过不少关于她的评论,都是好评和赞扬。可我总觉得,她有些虚伪。而且,毕竟是她和她们温家害得你坐牢啊你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呢” “那你怎么还跟温婷成了好姐妹”年靳诚淡淡地反问回去。 年靳雪一哽,愣了下解释:“当年发生那件事时,小婷都还没有踏进温家的门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年靳诚把玩着宾利车钥匙,又抬腕看了看钢表,“行了,我的事你别操心,我自有分寸。” “哥”知道他听不进去,年靳雪又急了,“你到底是为什么接近她是要报复还是如外界所传,你对她情有独钟还有,你干嘛非要让她生下孩子啊如果是报复,那孩子岂不是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哥,我知道你昨晚去哪儿了,其实我觉得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让曹景雯做我嫂子。” 第50章 谁让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年靳诚已然起身,英挺的眉宇矜冷淡漠,熨帖整洁的名贵布料完美地贴合着他笔挺颀长的身姿,一只手抄进西裤口袋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小雪,哥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很多时候,都是为了你。” 年靳雪愣住,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接近温婉,逼着她生孩子,都是为了她 * 刚走出病房,年靳诚的手机响起来。 席子谦在电话另一端惊讶地问:“听说你结婚了” “差点。”想着若不是妹妹的意外,这会儿登记手续应该办完了,年靳诚皱着眉有些烦躁,“你消息倒是灵通” “没办法,这座城里单身男人的吸睛指数咱们并列第一,不知道多少人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如今你突然就要当爸爸,更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你做什么都有人在贴吧里实时播报呢”席子谦这话调侃里带着玩弄,也不知是夸赞的成分多,还是贬低的成分多。 年靳诚低笑了下,没说话。 席子谦又道,“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搞定她。” “我以为这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知道你年总是万千女人的梦中情郎,所有人巴不得能得到你一个侧目,更别说嫁给你做老婆”席子谦又开始吊儿郎当地嘲讽,“可温婉不一样啊她既不是花痴又不是花瓶。” 那又如何,不照样臣服在他西装裤下 “不过我觉得,温婉看着温温婉婉,端庄贤淑,标准的大家闺秀,可骨子里叛逆倔强着呢,你要是真跟她结婚了,以后好不好过还难说。” 年靳诚又自负起来,眸中蓄着淡冷的笑,“就是要她叛逆倔强,这场游戏才有意思。她若是温温凉凉跟个活死人一样,我岂不是无聊透顶” 听出好兄弟话里的寒意,席子谦难得正色,“靳城,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可兄弟还是要提醒你。其实当年的事,说到底都是温镇华一手操纵的,他这个亲生女儿都不过是棋子而已,你就算要报复,又何必报复在她身上我倒觉得,你若是真想拖个人下水,温家二小姐会很乐意成为你报复的对象,你何不换个人呢” 年靳诚打开车门坐进去,细细品味这这番话,俊眸淡漠的眯起,“父债子偿也没什么不合理的。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谁让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何况,这场游戏要赔进我的婚姻,我当然要选一个看着舒服喜欢的。” 席子谦一愣,“你还爱着她” 年靳诚没回答,断线前说了句“我要开车”,冷冷地将手机扔在一边。 * 温婉被张伯送回了畔山别墅,红姨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几句交谈下来,她才知道年靳雪出车祸了。 年靳诚午夜时分才踏进家门。 温婉已经熟睡,呼吸被含着酒气的男性气息堵住时,她费了好一番力才想起这人是谁,皱着眉不悦地抱怨:“酒气难闻死了,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第51章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夜深人静时刻,人们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会卸下,年靳诚看着晕黄灯光下美得叫人心惊动魄的女人,听着她娇憨悦耳的语调,心头痒痒。 “跟你前夫的离婚手续办妥了吧”年靳诚依然半倚在她身边,盯着她小扇子似的睫毛笑了笑,轻声问道。 温婉困得紧,闻言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去。 “明天一早去办手续” 她明明脑子混沌,可却突然清醒的很,提醒:“明天是周六,民政局关门。” 眉头拧起,浸了墨一般的深邃眼眸不悦地眯起,显然很不爽这个事实。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忽然沉重,温婉意识到什么,转身过来看着灯光下那张英俊迷人的脸,好奇地问:“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娶我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呢,都不慎重考虑一下而且,你妹妹很不喜欢我,听说她出车祸了,你这个时候急着娶我,她要是知道了会不开心,进而影响身体恢复。” 年靳诚听她思维清醒地说了这么多话,牵起薄唇笑了下,“考虑这么深远是谁说,不保证这段婚姻能维持一辈子的” “”温婉语塞。 好吧,这话是她说的,可 “孩子都有了,我不早点把你娶回来早早办婚礼,难道要等到你都成了大肚婆再举行婚礼”男人慢条斯理地反问。 温婉皱眉,“还要举行婚礼” “为什么不还是你觉得我年靳诚就是这么没品的人,结个婚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我又不缺钱,这婚礼当然要隆重地办” 温婉急了,拢着被子坐起身,葱白如玉般的手指挠了挠头皮,有些艰难地开口:“人家办婚礼是要秀恩爱给世人看,我们之间抱歉年先生,我没有那个心情演戏。” “秀恩爱”年靳诚细细咀嚼这三个字,眸中浮现出讥讽,“你跟杨怀东的婚礼,是秀下限给人看吧” “”温婉气结。 转身躺下,干脆不再跟这人废话。 男人盯着她窈窕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莹润如羊脂玉的肩头,挺拔的身躯再度靠下去吻在那一块漂亮诱人的肌肤上,嗓音黯哑的叫人心跳加速,“放心,我们的婚礼一定会是世人瞩目的,整座城的女人都会羡慕死你你之前在杨怀东那里丢的尊严和脸面,老公帮你全都挣回来” 不懂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温婉悠悠凉凉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把我捧得越高,将来摔得越狠是吗” 身后那人一愣,随即笑了,“太聪明的女人,有时候会活得痛苦。” “嗯。”她依然低低凉凉的口吻,平静地说,“从现在开始,我要难得糊涂,反正有海城第一男神宠着我呢,哪怕将来是下地狱呢,这会儿也得先享受了再说。” 年靳诚笑了下,亲了亲她的发,转身去浴室冲凉。 再出来时,床头靠着的女人竟然没睡,一副等他侍寝的模样。 年靳诚擦着头发,眸光不怀好意,“你这邀请的意味太明显,吓得为夫都不敢过去了。” 第52章 为夫先教教你…… 温婉懒得理他,目光摇曳闪烁着,也不敢在他过于完美性感的身躯上停留。 “有话就说。” 脸蛋绽放一个刻意讨好的笑,她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我可以利用年太太的身份请你帮个忙吗” 男人靠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低笑着:“只要不是叫我现在履行夫妻义务,应该都可以。” 温婉:“” 年靳诚瞧着她羞红的面颊,忽然觉得娶这个女人还真是物超所值 蛮有趣的。 之前像贞洁烈女一样,为了反抗他各种挑衅和激怒;如今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尘埃落定无力改变,她又很快转变角色让自己适应了这种局面--甚至,如她所言,享受起年靳诚三个字带来的一切优越和尊贵。 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识时务,懂进退。 见男人眉深目邃地盯着她,温婉撇了撇唇,“是这样的。郑卓娅你知道吧,我闺蜜。她之前为了帮我妈做手术筹钱,把她的限量版法拉利贱卖了。这不是有年先生大手笔搞定了我妈的手术嘛,她那钱我自然是不能要的,可是她拿着钱却赎不回她的车了。” “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查出那个男人是谁然后让他乖乖把车退还回来的是不是” 听她柔柔软软的小嗓子说完这些话,年靳诚觉得心里生了一支毛绒绒的羽毛在轻轻地拂来拂去,冷峻的五官止不住染了笑意,“多大点事,亲一个老公就给你办妥了。” 温婉一听高兴起来,“真的” 见男人挑着眉就等她表现,温婉也干脆,凑上去一个吻落在他唇角。 “跟你前夫在一起五年,就练了这点本事”男人见她敷衍一般吻了就撤,唇角一勾笑了出来,低沉的声线带着调笑,“看来我横刀夺爱还是救你于水火了。” 温婉盯着他,只觉得这人今天格外喜欢冷嘲热讽,淡淡提醒,“你老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口吻,会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你是在吃醋。” “你的前夫对你那么关心在意,我这个现任吃醋难道不应该”不想年靳诚竟大大方方地承认。 温婉抿了抿唇,只当他又在胡言乱语,身子贴着床褥往下滑,“反正我亲了,你得答应帮我搞定这事。” 见她小动物一般往被子里钻,动作说不出的娇憨可爱,年靳诚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低头咬住她耳朵吹气,“为夫先教教你怎么接吻” 话音落下,温婉吓得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还未来得及拒绝,男人已经俯身下来,一手定住她的后脑勺,铺天盖地地吻下来。 被子里他只在腰间围着浴巾,温婉也只有一条睡裙包裹,孤男寡女的,又都是成年人,她很清楚这个吻有可能发展成什么样子,只能僵着身躯一动不动地由他抱着,生怕挣扎扭捏反而点燃了他的慾念。 如兰般的吐息拂过男人的面颊,温温软软地,她克制乖巧的模样也叫人欢喜的紧,年靳诚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再度摇摆起来。 忽而后悔,怎么就叫她先怀孕了呢 第53章 是不是要我亲口喂你才行?! 温婉其实不懂。 是男人天生就是伪装的高手,还是男人可以把x跟爱分开 亲热时他温柔缱绻的模样,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对她用情至深。 可他们之间分明隔着仇怨。 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可能,温婉都觉得这个男人城府深到令人恐惧 这个念头在一早的餐桌上,再一次让温婉毛骨悚然。 她晨起孕吐的反应更明显,趴在洗手台上吐的昏天暗地,刚刚喝下的一点清粥全都吐了不说,还大有把胆汁都要吐出来的迹象。 年靳诚头回见她吐成这样,英俊淡漠的脸庞沉冷的厉害,一边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招呼佣人端茶递水。 红姨倒了温水过来,见状安慰道:“年先生,女人怀孩子是这样的,何况太太还是怀了俩,等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 温婉呕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白皙的脸庞狰狞而潮红,年靳诚听不下红姨的安慰,将水杯甩在一边,打横抱起怀里的女人,“赶紧叫医生过来一趟,再这样吐下去小命都没了” 温婉难受得紧,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抓着他胸前衬衣,气若游丝地道:“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年靳诚哪里肯听,冷厉着眉眼看一眼还愣着的管家,“快去” 红姨吓得一跳,连忙转身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将温婉小心翼翼放在床头靠着,年靳诚干净修长的手指心疼地拨开她脸上的发,英挺的眉宇间生出深邃的褶皱,“要不要再喝点水” 她摇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年靳诚紧紧盯着她,眸底浓浓的关心和担忧毫不掩饰,只可惜温婉现在虚弱得很,半阖着眸完全没精力去关注他。 医生来得很快,检查后收拾起器械,“年先生,年太太没有大碍,静养多休息就好了。” 年靳诚似乎很不满这个答案,线条冷峻的下巴绷得凌厉:“她都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你跟我说没事” 医生也很无语,可碍着男人尊贵的身份也不敢露出鄙夷的神色,只好解释:“妊娠反应是这样的。年太太确实表现得有点严重,但这种情况也并不是没有。还有的孕妇上吐下泻至营养不良,需要住院保胎的情况都有。” 温婉躺了会儿觉得体力恢复了一点点,拉了拉年靳诚的衣袖,皱眉瞥他一眼,“你别丢人现眼了,本来孕吐就是正常的。” 年靳诚盯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似乎连呼吸都成问题,心头依然紧凝着不悦。 似乎是头回发现,这世上竟也有他无能为力的事情。 医生临走前叮嘱,不管吐得再厉害,一定要吐完后再度进食,否则可能营养不良影响到胎儿的发育。 于是,年靳诚公司也不去了,亲自端着瓷碗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哄温婉吃东西。 她皱着眉摆头,闻到食物的味道胃里就又翻滚,可年靳诚是谁,举着勺子追着她的唇,见她躲得厉害了,剑眉一竖威胁:“是不是要我亲口喂你才行” 第54章 没见过他对女人这般关心和重视 温婉挑起眼帘瞥他一下,抿了抿唇掩饰住心里那一瞬的异样,伸手去接瓷碗,“我自己来吧。” 男人躲过,淡淡地反问:“你还有端碗的力气” 她有些不满,“我是怀孕了,又不是得绝症。” “胡说什么”被他沉着嗓子吼了一句,瓷勺再度喂到嘴边,“快吃别饿着我孩子” 温婉气闷,可也看出这人的执拗,想早点摆脱他只能乖乖听话。 像吞毒药似的喝了小半碗粥,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推着碗筷摆头。 年靳诚皱眉,可也不忍心逼她,将碗筷放到一边扶着她躺下去休息。 温婉一心惦记着医院里的母亲,只想着这人早点去上班后她好去医院,便又听话地躺下,“我好多了,你去上班吧。” 年靳诚给她掖好了被子,挺拔颀长的身躯立在床边,一只手抄进西裤口袋里,眉深目邃地俯视着她:“你今天就不要去医院了,那边我会安排好,等晚些时候我忙完公司的事回来接你一起过去。” 温婉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忍不住道:“我妈昨天才做完手术,我都还没见她醒来的样子” “你这扶风弱柳的,怎么出门” “我现在好一些了” 争论还没有结果,年靳诚的手机响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按下通话键。 是公司里的事,显然是提前安排的什么行程已经快到点了,秘书打电话来提醒。 “听话,我会尽快处理完工作。”结束通话,年靳诚抬腕整理着钻石袖扣,又把有些松散的领带调整到位。 温婉看着他一身宝蓝色修身衬衣搭配深色西裤,简单却养眼,映衬着此时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也觉得那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吸人眼球的优雅和矜贵,淡淡地撇开眼应了一声。 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温婉到底是忍不住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九点半。 不知道母亲醒来没有。 刚掀开被子坐起身,红姨敲门进来,看了眼她的动作:“太太,先生吩咐了,您今天哪里都不能去。” 穿鞋的动作一顿,温婉笑了下,“红姨,我没事了。我妈昨天刚做了心脏手术,我必须得过去医院。” “太太,我想令堂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会怪你的。你怀着两个呢,还是注意点比较好,也省得先生担心牵挂。”红姨劝说着,又忍不住多嘴,“我是年家的老佣人,从小看着先生长大的,说实话,除了大小姐,我还没见过他对女人这般关心和重视的。” 温婉愣住。 确实,这个男人温柔起来,可以做到叫人心生恐惧的地步。 那会儿她不是心里都动容了么。 她隐约觉得,这个男人不但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得到她的心,所以才周到体贴事无巨细地关心照料。 可到底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红姨,我跟他不是你想的--”温婉想要解释一下两人的关系,可话才出口床头的手机响起来,她一看是医院的电话,连忙接起。 “温小姐,你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第55章 要滚一起滚! 温婉心里一凉,“是我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是温总一家人过来了,在病房里吵吵闹闹的”医生话没说完,温婉已经迫不及待地下床穿鞋,“我马上过去” 红姨见她急急忙忙穿衣服,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阻拦:“太太,先生交代了你要卧床休息,有什么事等先生回来处理” “红姨,我等不及了,我妈刚做完手术不能经受刺激,我必须过去一趟。” “可先生那边,我没法交代啊--” 温婉提了包包急步出门,丢下一句:“我会打电话跟他解释的。” * “碧云,听说手术很成功,你好些了吧”宽敞明亮的病房里,温镇华示意司机将手里提着的礼品放在一边,眸光淡淡地瞥了眼床上的前妻,关心问道。 唐碧云没想到温镇华还会来看望她,打起精神应对,“我挺好的,劳烦温总挂心了。” 邹雪媚挽着手包拨了下打理的服服帖帖的盘发,阴阳怪气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呐,镇华这些日子可是担心着你呢。” “那是,就算我不幸地沦为下堂妻了,可我手里还握着公司不少股份,相比某些毫无筹码只能当蛀虫的女人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分量。”此时的唐碧云,虽然在气色和形象上略逊一筹,可字里行间的气势丝毫不减。 邹雪媚一听就不好了,瞪了眼过去:“你以为我们今天过来真是来探望你的哼看你还能嘚瑟几时” 唐碧云笑了笑,“我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温镇华,既然我挺过这一劫,那我手里的股份,你就别想得到” 温镇华本来是打算平心静气地跟她谈一谈这个股份易主的事,可没想到邹雪媚几句话就把气氛搞僵了,顿时有些不悦地看了眼她们母女,“小婷,你跟你妈先出去走走,到附近逛街也行,等会儿我去买单。” 唐碧云听罢冷笑:“要滚一起滚我这地方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唐碧云你说话能不能有点素质”温镇华不悦地训了一句,很快又转变态度,“我来并无恶意,有些事情拖了这么久,我们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寻求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法。” “小婷,带你妈出去。” 温婷“哦”一声,挽着邹雪媚的手臂准备出去,不料邹雪媚一把甩开:“我哪儿也不去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跟前妻共处一室还能心大到出去逛街温镇华,我是你老婆,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谈,非要把我支开” 唐碧云见这女人顿时泼妇骂街一般嚎起来,凉凉地看了温镇华一眼:“这些年你的欣赏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 “唐碧云你什么意思”邹雪媚话锋一转朝向病床上的女人。 “我妈的意思就是你不配在这里撒泼”温婉推门进来,精致漂亮的五官覆着一层淡漠的寒霜,“这里不欢迎你们,全都给我离开” 第56章 是谁给脸不要脸? “小婉”温镇华见女儿一进门就是这副态度,知道今天的谈话怕是没法进行了,好声劝道,“我们来看看你妈,你不要充满敌意。” “你们是来看我妈,还是来气我妈”温婉抬眸看着父亲,又瞟了那母女一眼,“你带着妻女一块儿来探望前妻,我怎么觉得像是秀恩爱呢” 温镇华被大女儿一番讥讽,看了邹雪媚一眼,也是窝火无奈。 他要拿唐碧云手里的股份,并不是强取豪夺,而是想高价买回。邹雪媚生怕他开价太高,又怕唐碧云狮子大开口,便不放心地死活要跟来。 如今可好,今天的谈判还没开始就要失败了。 可既然来了,不试一下未免可惜。 “小婉,既然你也来了,那有些事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温镇华强令自己平稳冷静地开口,看了唐碧云母女一眼,“我知道你们现在生活有些困难,尤其是你妈又大病一场。公司那些股份你们拿着也没有太大用处,我是想,不如你们开个价” “拿着怎么没有用处”温婉打断温镇华的话,语调凌厉毫不留情,“当初离婚时你吝啬的连赡养费都不肯支付,若不是公司的分红,这些年我妈怎么过活再说了,公司本来就有我妈的一份子,你这样不念旧情步步紧逼就不怕世人指骂” “我说了我是高价买断,那笔钱足以你们母女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邹雪媚一听抬眼,目光紧紧地盯着温镇华。 温婉笑了下,“您这么大方征求过家人的同意了吗” 温镇华知道她在故意挑拨,没好气地说:“这个家我说了算” 邹雪媚面色更冷,可见唐碧云闭目养神的模样,她若是叫嚣反对也显得太沉不住气了。 “那您说说价码,我们考虑一下。” 温镇华心里原本是有个价位的,可现在看情况不妙,一咬牙又加了两千万,“五千万,你看怎么样这笔钱够你们逍遥快活地挥霍了。等你学业完成,若是想进公司工作,爸爸也会给你安排。” 温婉跟唐碧云对了下眼,想了想点头,“爸,你能开出这个价钱还是让我挺意外的,所以我愿意尊重您一次,请您、从这里--离开。” 温镇华听她前面的话还以为此事有商量的余地,没想到后面话锋一转居然赶人,顿时脸色挂不住,“温婉,你--” 邹雪媚也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母女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镇华已经开出这样的天价了你们还不知好歹” 温婉脸上浅浅的笑意凝结,犀利地讥讽:“是谁给脸不要脸我三番两次地请你们出去你们死赖着不走还有你,我跟我爸说话轮到你插嘴你是我的谁” “温婉你拽什么”温婷也加入战局,气呼呼地瞪着她。 唐碧云终于开口:“婉婉,让他们走。” 温婉走到门口将门板全部打开,冷着脸赶人,“请吧” 温镇华面子挂不住,脸红脖子粗地僵了一下,忿忿吐出一个字:“走” “等等,你们的东西” 第57章 她肚子里的双胞胎 “等等,你们的东西--”温婉返回房间将他们带来的礼品全都提出来,走到温婷面前。 温婷看着她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一口气咽不下,抬着下巴讥诮地说:“我们也看不上这点东西,还是留给你病怏怏的妈享受吧,祈祷她能多活一些时日” 温婉怎么也料不到温婷居然这样诅咒母亲,当下想也不想一巴掌甩过去,“你妈没教你怎么做人我来教你” 响亮的一巴掌除了让温婷震惊了,连几步开外的温镇华夫妇都吃惊地瞪大眼。 下一刻,邹雪媚已经冲上来,不客气一把推在温婉肩膀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女儿” 温婷眼里雾蒙蒙,捂着半边脸颊委屈的不行,见母亲冲上来撑腰,她抓住机会扑上去就一把揪住温婉的头发,“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打我” 温婉平日里看着恬静端庄,可怒到极点也颇具爆发力,温婷鞋跟又高又细,推攮间不但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脚踝一崴差点跌倒。 温镇华见小女儿吃亏了,眉头紧皱脸色严肃地返回,沉冷的声音重重吼道:“温婉你赶紧给婷婷道歉” “我不要她道歉,我要把这一巴掌甩回去”温婷厉声一斥,站稳身子再度冲上来,用挽着的手包没头没脸地砸。 病房里,唐碧云从敞开的门板看到走廊里一幕,气得浑身颤抖,“温镇华你还是不是人你这样欺负我女儿” 温婉被那镶嵌着柳钉的皮包砸的有些晕乎,正想着要不要给年靳诚打电话求助,就见落在身上的雨点般的重击忽而消失,同时熟悉沉稳的男性嗓音阴冷响起:“温二小姐,你就算不把她这个亲姐姐放在眼里,也该掂量掂量你是否伤得起她肚子里的双胞胎。” 年靳诚铁钳般的大手捏着温婷的手腕,暗沉深邃的黑瞳里风云变色,下颚的线条更是紧绷凌厉的让人骇然。 温婷吃痛,半边身子都扭曲着,皱眉痛苦地拉扯自己的手臂:“疼,疼我手要断了--” 温镇华夫妇看着从天而降的高大男人,愣了愣回过神来,脑海里都是那一句“她肚子里的双胞胎”,顿时吃惊又怀疑地看向温婉的腹部。 不客气一把将温婷攘出老远的距离,年靳诚几步走到温婉身前扶着她上下打量,俊挺的眉宇紧蹙,沉冷的嗓音不悦地训斥:“早晨都吐得奄奄一息了,这会儿还有精力跟人动手” 靠在男人宽阔强壮的怀里,温婉抬手理了理头发,“那怎么办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语气间似撒娇又似抱怨。 年靳诚笑了笑,吻在她鬓间,哄着:“嗯,交给我,你休息一下” 将温婉打横抱起送回病房,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云劲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找医生过来,年靳诚这才恭敬地朝病床上躺着的未来岳母点了点头,在唐碧云震惊狐疑的眼神中,他语调不高不低地对外面扬声:“温总,不如进来把话说清楚吧。” 第58章 若是被我的保镖赶出去-- 许是这人气场太强劲叫人不敢忤逆,又或是温镇华不愿自己在阵势上输人,顿了顿他迈着步子重新回到病房,“年先生,我与你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 “是么”年靳诚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支香烟并没有点燃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温总明知婉婉怀着身孕,却这般放纵温二小姐欺负她身为孩子们的父亲,难道我不该问问是为何因” 温镇华被年靳诚这般质问,瞳孔忍不住紧张收缩,视线盯着温婉看了看,皱眉问:“小婉真怀了双胞胎” 病床上,唐碧云也震惊地瞧着女儿,只可惜,现在并不是问话的时机。 “这种事难道还能造假”年靳诚冷漠地眯了眯眼,瞥见云劲带着医生进来,视线冷冽地从温婷脸上划过,“温二小姐最好祈祷大人孩子都没事,否则--” 他拖长了语音不再说话,温婷却吓得浑身颤抖惨白了脸,一双眼紧紧盯着温婉,既羡慕嫉妒又憎恨愤懑。 温镇华不着痕迹地盯着年靳诚,试图从这张比自己矮一个辈分的年轻人身上看出什么弱势或破绽。 可惜,年靳诚周身冷漠眉目阴沉,眸底光芒锋锐--他虽年轻,可浑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强大气场,完全不输于他这个年过半百在商场波诡云谲中沉浮了几十年的前辈。 温镇华心里战栗了一下,忽而意识到,如果他真是为了报复而来-- 医生很快给温婉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此时起身低声汇报道:“年先生,年太太身体无碍,您放心。” 年太太 温镇华错愕地瞪眼:“你们结婚了” 年靳诚充耳不闻,淡淡地甩了一句:“既然婉婉没事,你们可以滚了。” 温镇华看向病床上的前妻,有些激动:“碧云,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终身大事都能当做儿戏一般胡闹这个男人是谁她居然还敢嫁给他” 唐碧云虽然病得严重,可脑子一点也不糊涂,此时也大致明白她昏迷未醒的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心头也满是震惊,可在温镇华面前,她掩饰的干干净净,反而冷声反问:“原来你心急火燎地想要我手里的股份,是这个原因。” 年靳诚显然是有意接近女儿,并且已经让女儿怀孕,甚至可能他们已经结婚了--温镇华急着要夺回股份,明显是担心她手里的股份最后会落到年靳诚名下。 “温镇华,人在做天在看。”唐碧云忽而就淡淡地笑了,“你会遭报应的” 先前气势夺人的温镇华,此时被前妻戳中内心,脸上的神情一阵难堪,激愤地抬手指着:“好,好你们母女居然帮着一个心怀不轨的外人” 沙发上沉默已久的温婉,此时凉凉开口:“是您先把事情做绝的。” 温镇华瞧着他们,忿忿不平的视线又盯着年靳诚看了半晌,直到后者不紧不慢地开口,“温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我的保镖赶出去,是不是就太难看了” 第59章 不如甩我一巴掌如何? 脸上一阵青红交加,温镇华愤怒地拂袖转身,“走” “爸--”温婷心有不甘,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半边脸,“那她打我一巴掌--” 邹雪媚也沉着脸盯着丈夫,口气里都是讥诮:“你当初说会一辈子照顾好我们母女的,如今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就这样忍气吞声” 也不知这话是真的抱怨,还是变相的继续秀恩爱。反正唐碧云转过去脸,似乎连多看这些人一眼都觉得污秽。 倒是温婉,起身走过去,凉凉地盯着温婷,“你想要我道歉也可以,但你得先跟我和我妈道歉。” 温婷心知先前那话说得不对,可死要面子的性格又拉不下脸道歉,狡辩道:“总之你先动手就是不行” 温婉还要开口,细软的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进怀里,下一刻强势的男人气息飘进,她听到那道低沉性感的声音温温吞吞地说:“二小姐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如甩我一巴掌如何” 温婷眼眸一瞪,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却听那低哑迷人的嗓音继续道:“婉婉如今的身子,我都舍不得碰一下。既然是我的女人,那我代她受过也合乎情理。” 温婉是怎么也没想到年靳诚会维护她到这个地步,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看着温婷那张浓妆艳抹的年轻脸蛋划过种种复杂的情绪,她幸灾乐祸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两人剑拨弩张的场面数不胜数,但闹到动手的地步却还是头一回。 以温二小姐的性格脾气,今天不甩她一巴掌再逼着她低声下气地道歉这事肯定不会罢休,可现在年靳诚横插一杠子,让她吃瘪气闷,瞧着还真是解气呢。 场面有长达一分钟的对峙,年靳诚始终噙着不冷不热的笑,一副就等着对方来甩巴掌的模样。 可温婷哪有这个胆量。 精心保养的修长美甲紧紧掐进了掌心,她漂亮的眉眼狰狞的如同凶神恶煞,可最终还是松了拳头,捂着脸一副不甚委屈的模样转身跑了。 邹雪媚气得恨不能跳脚,盯着温婉跟年靳诚看了看,转身急忙去追女儿:“婷婷,婷婷” 温镇华颜面扫地,看了看温婉欲言又止,还未开口就被年靳诚截住:“温总还是快去哄哄妻女吧,不然这后院着火可不好处理。” 待到匆忙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温婉浑身放松止不住喘了口气。 年靳诚收回视线,眸光里的深邃暗沉掩饰的恰到好处,低头询问怀里的女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转身回去,走到病床边,低低唤道:“妈,你怎么样” 唐碧云看着女儿淡淡笑了下,“我没事--”视线移开看向女儿身后跟上来的器宇轩昂的男人,虚弱的眸光锐利了一些,“你是年仲耀的儿子” “是。”年靳诚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挺拔的身姿不卑不亢。 唐碧云显然明白了什么,视线淡然地瞥开,“如果你是报复而来,你对付温镇华就可以了,当年的事婉婉并不知情,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儿。” 第60章 她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 当年的事,在温家一直讳莫如深。 偶尔唐碧云想起来,也会觉得愧对年家那孩子。其实本可以从轻裁判的,但温镇华有些得理不饶人,硬是将年家打击的一蹶不振。 从后来温镇华的种种行动中,她也怀疑过那件强嚗案会不会只是一个导火索,甚至是一个人为设计的圈套,可那时候她对自己的男人还有一丝期盼和信任,不愿把事情去往最不堪的境地想。 毕竟,婉婉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年靳诚依然是先前的姿势立在那里,闻言只是动了动薄唇:“唐女士您想多了,我对婉婉是真心的。” 这话太没有说服力,唐碧云笑了下,从又看着他:“若是我拿手里温家的股份换婉婉的自由,你肯吗” 年靳诚勾起唇,眉深目邃的瞳孔看向床边坐着的女人,“她在我眼里,是无价之宝。” 心跳不可遏止地乱了节拍,温婉没有回头去看那人,却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她脑海里琢磨着这句话,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抬腕看了看钢表,男人深沉浓重的眉宇微蹙,“我还有事得回公司。婉婉,你在医院等我下班。” 温婉跟母亲简单招呼一下,起身追出病房。 男人高挺的身形转过来,看着站在门口咬着唇瓣的女人,性感的下颌牵起笑容,转身一手定住她后脑勺,不分场合地吻了下来。 “够了”她面红耳赤地推开那人,呼吸微喘,温润灵动的眸光不敢抬起去看那人,有些吞吐地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刚才那种话,你还是不要在我妈面前说了。” 男人挑眉,慵懒闲适的模样,“哪种话我说的每一句都发自肺腑,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她鼓足勇气抬眸,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底,“你爱我” 他抿唇,却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你是我孩子的妈,很快会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温婉笑了下,知道这人在跟她玩文字游戏,她绕不过。 “算了,当我没问,你去忙吧。” 他揉了揉女人的发,宠溺极了,“乖乖等我下班来接你。” “我晚上想留在医院陪我妈。”她皱眉,有些撒娇的口吻。 男人也皱眉,“可是我一个人睡不着怎么办” “”这人为什么可以把毫无感情的结合弄得这么黏糊糊的 “再说了,你这身体需要静养休息,留下来非但不能帮忙,还要你妈操心。” 她吐出一口气,“你去上班吧。” * 唐碧云刚经历了一场心脏手术,此时身体虚弱体力不支。可听到女儿回到床边的脚步声,她还是睁开了眼。 温婉坐下来,拉着母亲的手,低低叹了声:“妈” “小婉”唐碧云看着女儿,心里千头万绪,“你怀的孩子,是他的” “嗯” “你们已经结婚了” “没”温婉低着头,轻声细语地,“不过也就是早晚的事吧,他认定了。” 唐碧云叹息,转过头去艰难地闭眼:“我们母女都是被你爸害了啊--” “妈,”温婉心弦一紧,皱眉疑惑,“当年那件事,难道还有什么内幕” 第61章 年靳诚还是被判了四年半 唐碧云静静地躺着,温婉原以为母亲不想说起这事的,可过了会儿还是听她开口。 “其实那时候我也没有深究这事,只以为那天年家少爷是喝了酒一时糊涂,才会闯进你的房间对你做那种事” 随着母亲断断续续地讲起当年的故事,温婉的回忆也被带到十四岁那年的生日party上。 那时候,温家还不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而且温镇华那时还深爱着唐碧云母女。 温婉每一年的生日温镇华都会给她办的很隆重,尤其是十四岁那年,整个城里的名门望族差不多都接到邀请了。 其中包括正从军校里探亲休假回来的年家少爷--年靳诚。 年靳诚大温婉几岁,按说两人之间是毫无交集的。但是温婉的秀外慧中和端庄文静在那时候就已经誉满全城了,人人都知道温镇华的女儿了不得,将来肯定大有出息,再加上生的漂亮,小小年纪便已经吸引了海城无数男孩子的注意力。 恰好年靳诚是城中年轻一代男孩中的佼佼者,长相英俊,成绩突出,在军校里也深得领导重视,可谓前途无量。 那次生日宴会,也不知道一群少男少女是兴奋地过了头还是怎么地,玩游戏时心照不宣地把两人往一起凑。 温婉年幼,地只读圣贤书,对男孩子偶尔也有一些想法,但都被她理智及时地掐灭了。 可那天,不知是因为喝了点水果酒有些晕乎,还是因为从军校里回来的年靳诚太过英俊刚毅,总之当她一眼看到那个男生时,彻彻底底地体会了一个词--情窦初开。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周身端正,眉宇间噙着一股子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成熟与稳重的男生,内心竟潜藏着那样龌龊不堪的想法。 那些游戏玩下来,两人眼神在不经意间对上时,空气中明显响起噼里啪啦的嗤嗤声。 大家就笑着起哄,说年少爷是不是看上小寿星啦 年靳诚但笑不语,只是朝她举杯。 那一晚的酒喝下肚,温婉觉得甜蜜蜜的整个人都酥了。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心底里对这个英俊少年刚刚升起的一点情愫全都转变成了厌恶和憎恨。 这些年,她无数次从梦里吓醒,还记得年靳诚强行把她压在床上的一幕。 房间门被人踹开,许多人惊愕地瞪眼,还有人拿手机拍照,那时,她衣不蔽体,甚至连贴身衣物都已经被粗鲁地撕裂扔在床头悬挂着 无忧无虑的温家大小姐,从此一夜沦为笑料。 一同被毁的,还有那个在她身上逞凶未遂的年家少爷。 温镇华雷霆大怒,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发誓要让年家付出代价,而本就规律严明的军校,当然是不留余地地开除了年靳诚。 原本前途无量众人仰慕的年家少爷,一夕之间成了强嚗未遂卑鄙无耻的阶下囚--这个新闻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海城各大媒体的头条。 年靳诚当时二十,已经成年,而温婉才满十四周岁--因为受害人是未成年少女,因此刑罚从重处理,任凭年家当时怎么营救,年靳诚还是被判了四年半。 第62章 用你做诱饵 “我一直以为事情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次冲动的酒后乱姓,可后来我发现,这似乎是个圈套”唐碧云缓缓一叹息。 温婉皱眉,“妈,您为什么这么说是发现了什么” “年靳诚入狱后,年家上下大受打击,好像家里人生了病,年仲耀一方面担心儿子,一方面顾着家人,公司的事就分身乏术,之后年家就没落的很快。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爸抢走了很多原本属于年家的生意,包括那一年政府投入巨大的一个项目。外人都以为你爸是为了替女报仇才故意针对年家,处处跟年家作对,可我越看越觉得,你爸应该是早早就想好了要对付年家,才用你做诱饵去引年家少爷下水。” 温婉猛然一僵,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他这是一箭双雕,既让年家的唯一继承人入了监狱,又可以名正言顺地抢年家的生意。”唐碧云说完这些,闭了闭眼静静喘息着。 “可我爸是怎么肯定,年靳诚就一定会上当呢”温婉皱眉,不解。 唐碧云停顿了一下,“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你爸也是误打误撞。” 温婉愣住,许久未曾言语,心里的震撼余波久久悬荡不停。 “妈,我想年靳诚现在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温婉渐渐冷静下来,想起一些事,“之前年靳诚跟我爸碰过面,他模凌两可地说当年的事别人不清楚,难道温总这个一手策划操纵的幕后人也不清楚我记得我爸当时脸色很不好看。” 唐碧云从又睁开眼,点点头凉薄地说:“你爸变了,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追我可以在楼下忍受一夜大雨倾盆的傻小子了,他整个人都被权势和金钱腐蚀了。” “或许,用手段对付年家就是他腐朽变质的第一步。” 整整一天,温婉都在慢慢消化着母亲的话。 如果这些假设成真,那么年靳诚恨她恨温家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她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听闻年家双亲前些年相继过世时,据说在监狱里的年靳诚都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 这该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而她又该如何让他相信,其实她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是她父亲手中的一颗棋子 就算事实如此,那又如何 温镇华是她父亲,这份仇恨连着血缘,割不断了。 他就算要报复在她身上,也无可厚非。 * 年靳诚敲门进来时,温婉还坐在窗前呆呆发愣。 他走过去将她拢在怀里,轻柔的吻落在鬓间,低哑呢喃:“怎么了满脸愁绪的样子。怀孕应该保持心情舒畅,这样孩子生下来才漂亮。” 温婉心事重重,下意识地躲避他的亲昵,惹他不悦,“怎么了” 上午那会儿分开时还好好的。 她心里发虚,可又不能说明,便只能看了看病床,“我妈在” “没事,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吧”年靳诚温柔和煦地笑,薄唇继续吻在她颊边,“回家去” 第63章 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温婉抬眸看他一眼,咬了咬唇,“今晚我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妈” 实际上是她回去了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心里对他是有愧的,可这份愧疚又不能让她完全放下身段臣服于他。 年靳诚脸上的温和渐渐收起,低沉的嗓音淡漠下来:“出什么事了突然这么排斥我” 不料他这么敏锐,温婉心里微微一怔,抿着唇强颜欢笑,“没有啊,我只是想陪我妈而已。” 年靳诚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废话,修长挺拔的身躯直接弯腰下去,将她打横抱起。 “喂,年靳诚”她有些生气,又不敢大幅度地挣扎,“你怎么这样” 一点都不尊重人 他沉着脸不发一语,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细微的打闹声还是惊醒了昏睡中的唐碧云,她轻声问道:“你们俩闹什么” 温婉从男人怀里挣脱下来,求救似的看向母亲,“妈,晚上我在医院陪你,反正这里有床。” 年靳诚没说话,神色淡漠,唐碧云很干脆地拒绝了女儿,“你这身体,留下来我还得分神操心你,还是回去吧。” 中午一起用餐,她亲眼看到女儿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跟她当年怀孕生她时一模一样。 温婉没想到母亲居然跟年靳诚是统一战线,顿时不悦地拖长语调:“妈您好不容易醒来,我想多陪陪都不可以” 唐碧云不为所动,“这里医生护士照顾的面面俱到,你留下来能干什么你回去好好休息养着孩子,我就能安心养病了。” 温婉不悦,还未再度开口年靳诚已经自顾自地又缠上她腰肢,“好了,妈都这么说了,你听话些,嗯” 一句自然而然的称呼,让唐碧云跟温婉都愣了一下。 温婉僵持着,年靳诚极有耐心地哄着她,唐碧云瞧见这眉眼凉薄的男人低声下气地哄着自己女儿,眸底流淌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宠溺,苍白的嘴角淡淡挑起笑弧。 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唐碧云的女儿,海城第一名媛,集美貌智慧于一身--她完全有魅力让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乱了心智。 到底是拗不过他,再加上唐碧云一边倒的态度,温婉还是被年靳诚半搂半抱地拖走了。 只是,快出门时,唐碧云忽而开口。 年靳诚揽着怀里的佳人转身,眸光谦和地看过去:“您还有吩咐” 唐碧云笑了笑,“既然你们孩子都有了,那过去种种我也不再深究。只是,婉婉还在读书,如今却怀了双胞胎接下来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现在还是暑假,温婉确实还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被唐碧云乍一提起,她也恍然一惊。 只听年靳诚沉冷的嗓音有条不紊地回复道:“研究生课程较为轻松,婉婉到时候若是身体条件允许,我会每天送她上下课;若是身体不舒服不适合继续上学,那就等开学后办理休学手续。如今本科生都可以结婚生子了,研究生更不在话下,我认为这不算什么问题。” 第64章 小东西,欠收拾! 可温婉皱眉,她本来只是觉得杨怀东对她确实无话可说,才勉强答应在研究生期间结婚的--可如今,新郎换了不说,她还身怀六甲 无法接受。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生闷气,无论年靳诚怎么寻找话题她都闷闷地不说话,只是扭头看着窗外。 一个红绿灯路口,被忽略已久的男人终于动怒,停稳车将望着窗外的女人一把拧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忽然乌云压顶,呼吸也被夺去,温婉吓了一跳,气极 这人完全不分时间场合的乱来 她用力挣扎,可男人双臂像藤蔓一般紧一致,她越是挣扎便越是收紧,到后来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牢笼困住一般。 “小东西,哪儿来的脾气,跟你说话还不理”男人恶狠狠地吻了一通,心里舒服了不少,一口咬在她粉嫩的唇上训斥,“欠收拾” 温婉气喘吁吁,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像迷魂香一样扰人心智,恼火地瞪着水灵灵的大眼骂他:“年靳诚你这个疯子” “吻你一下就是疯子了那我还上了你怎么说”男人重新启动车子上路,嘴角淡淡的笑弧笼罩着说不出的邪魅,“我不是圣人君子,更不是柳下惠,血气方刚的总有对女人的需求你如今这副身子我不能做就算了,怎么连亲一下都成了疯子” 温婉被他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说的面颊俏红,冷艳着眉眼越发扭过头去。 年靳诚回眸看她气得粉润绯红的模样,唇畔勾出愉悦的笑:“好了,别气了,如今木已成舟,你再生气又有什么用研究生结婚生子又不是什么新闻,你同学们只会羡慕你是人生大赢家。” 毕竟,一胞双胎可不是人人都能享有的福利。 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来,年靳诚收起调侃她的心思,看了眼车载屏幕,接通蓝牙。 席子谦愤懑不平的语调从声效完美的音响里传出来:“年靳诚,你t饱了闲得跟我抢一辆车” 开车的冷峻男人笑了笑,反问:“席子谦,你t饱了闲得为难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是那丫头片子主动撞我的车,完了还逼着我把她的车买下来可怜我刚从国外空运回来的劳斯莱斯,就这么被她撞进了4s店我现在为难她一下怎么了”席子谦越说越愤怒,温婉盯着车载屏幕,似乎看到里面冒出浓浓气焰。 她明白了,原来小娅是把车卖给了席少 “那个--”毕竟是与自己相关的事情,温婉动了动身子不好意思地插话,“席少,我替小娅跟你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她估计也是心急才出此下策,你就看在她一片好心的份上,把车还给她吧” “k”席子谦又是一声叱骂,“年靳诚你上班还带着女人”这个点儿他不应该在公司或是刚刚下班 “你有意见” “你t了讨女人欢心连兄弟都出手,够狠” “既然是我兄弟,那就帮忙哄哄我女人。”年靳诚淡雅闲适地笑,“不就是撞了你的车,维修费多少你跟我说,我出。” 第65章 跟我在一起,你只需要讨好我 席子谦这才满意,“哼总不能叫你处处便宜都占尽你愿意花钱哄女人开心,我成全你维修费四百万,我立马叫人把单据送过去” 四百万 温婉头皮紧缩,看了看男人蹙眉,“怎么这么贵啊” 话刚出口觉得多余。 进口劳斯莱斯房车,肯定价值不菲,随便磕磕碰碰几百万没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个郑卓娅,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觉得心疼”看出她心里的想法,年靳诚勾唇一笑,“那就对我好点,别让我破了财还得看你一脸衰色” 温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一脸衰色你全家都一脸衰色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温婉手机响起,她一看号码立刻高兴地接通:“喂,小娅” 郑卓娅开心地说:“婉婉,别担心啦,我的车马上就送回来了” “是吗那就好。”温婉笑笑,也没说破,“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啦,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了。” 郑卓娅调侃道:“你好好抱住年金主的大腿,以后也轮不到我做这种傻事了。” “”瞎说什么 “你在哪儿有没有空一起吃饭啊我开车来接你” “呃”温婉斜眼看了下某人,“那个,下次吧,明天我请你。” 听出她口气里的异样,郑卓娅明白过来,忽而叹息:“会不会你嫁给年靳诚,以后我们姐妹想吃顿饭出来逛逛街都难了” “不会的。”温婉连忙保证,“明天我一定有空。” 回到畔山别墅,红姨正要给住院的年靳雪送晚饭去。 年靳诚想着今天还没去医院,便拦住了红姨:“等会儿我给她送过去吧。” “哎,好的好的。”红姨放下食盒,和蔼可亲地笑着看向温婉,“太太,我晚上做了你爱吃豆腐狮子头,清淡可口,很适合孕妇的,你快来尝尝。” 温婉一愣,莞尔笑道:“红姨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红姨瞥了眼五官清冷正从楼梯迈步下来的英俊男人,捂着嘴小声道:“先生特意叮嘱我的。” 她吃惊地回头,见那人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服,清俊优雅的模样仿佛时装杂志走出来的男模,忍不住抿了抿唇,打趣道:“年先生挺能耐啊,这世上似乎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多谢夸奖。”年靳诚冷峻深邃的五官带着一层淡淡的温和,薄唇上翘显然心情不错。 许是心情舒畅了些,温婉的胃口也好了不少,慢条斯理地吃了小半碗饭,消灭了两个狮子头。 年靳诚吃饭动作快一些,修长手指放下碗筷,取来餐巾优雅地抹了抹嘴角,眸光停在用餐都赏心悦目的女人身上,清淡开口:“我去医院一趟,十点之前回来。” 温婉点点头,却又忽而问道:“不需要我一块儿去吗”她垂下眸继续喝汤,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要成一家人了,我应该关心一下未来小姑子。” 男人眼眸眯了眯,提起食盒时留下一句:“跟我在一起,你只需要讨好我。其余的哪怕是我亲人,你也可以随心所欲。” 第66章 找我美丽端庄的大嫂么? 年靳诚没想到会在医院里碰到熟人。 曹景雯像是刚从片场收工的样子,浓艳的古典妆容还未来得及卸,看见推门进来的高大男人,她从病床边起身,笑着讥讽:“我还以为年先生有了新欢连妹妹都忘记了呢。” 男人包裹在昂贵布料下的修长双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去,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方才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曹景雯拨了拨一头栗色大卷的长发,懒懒地道:“无意得知小雪出车祸住院了,身为朋友,自然应该过来看看。” “嗯,多谢。”他不冷不热地说,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食盒打开一一放到床上小餐桌上,又取了筷子递过去,“吃饭。” 年靳雪却像是生着气,捏着筷子又放下,“不吃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曹景雯跟着反问,“你白天有空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没时间来看看住院的亲妹妹这会儿都过了饭点,才想起小雪没吃饭” 他们兄妹俩一向关系亲密,可今天有曹景雯在这里掺和,年靳雪明显情绪很大。 胸膛处陡然升腾起一股极深的怒意,年靳诚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转身冷眸直视面前艳光四射的女人:“景雯,你如果是单纯来探病的,我表示感谢;但如果你是来挑拨离间的,抱歉--” 他淡漠的话语没说完,曹景雯甩了甩手打断,“得,当我多管闲事,你别动不动就跟我放狠话,我可是从小被吓大的” “小雪,你别闹脾气了好好吃饭,不然你哥以为是我故意挑拨,还指不定怎么怪我。今儿太晚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温柔和煦地跟年靳雪打了声招呼,曹景雯踩着恨天高扭一臀走了。 目送着曹景雯风情万种的身姿,年靳诚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墨色的眸底越发深沉。 “哥,你跟景雯姐怎么了”年靳雪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饭,挑眉看了眼冷峻沉默的兄长,问道。 年靳诚转身在沙发坐下,笔直长腿闲散地架起,想抽烟,可摸出打火机才想起这里是病房,便看了妹妹一样。 年靳雪做了个请便的神色,他才“啪嗒”一声点燃幽蓝跳跃的火苗。 轻袅的烟雾弥漫开来,年靳雪盯着兄长晦暗不明的神色,猜测:“你不会是为了娶第一名媛,要跟景雯姐划清关系吧” 干净修长的手指掸着香烟,男人英俊的眉宇微蹙,不经意似的问:“她跟你这么说的” “没,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跟她说你今天给新欢出头了,都不来看我。”年靳雪委屈地样子,说罢看他一眼,“哥,你能明白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接近温婉” “不该你打听的你就别管。”年靳诚淡淡拒绝了妹妹的提问,又叮嘱,“你别跟她走太近。还有温家那个二小姐,也保持距离。” 年靳雪不满,越发埋怨,“我本来朋友就不多,你还这个不允许那个保持距离,那你让我有话跟谁倾诉去找我美丽端庄的大嫂么” 第67章 不借身体不借心 在茶几上摁灭了香烟,男人起身一手抄进口袋里,“你若是能跟婉婉相处融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我可跟她亲近不来。”年靳雪揪着嘴不客气把话挑明。 “凡事留一线,说不定日后你有需要她的地方。”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年靳诚又叮嘱了几句,开门离去。 * 原以为曹景雯早就走了,却不想他刚出住院部大厅,立在一边抽烟的高挑女人踩灭烟头朝他走来。 夜风习习,年靳诚一身深色休闲服打扮,少了白天商场上西装革履的威严感,多了几分翩翩贵公子的优雅温和。 “陪妹妹还不到一个小时呢,这么早急着回去做什么”曹景雯看了看名贵镶钻的腕表,笑得美艳。 年靳诚深暗的眸底略有异色,但还是将不悦愠怒掩藏的很好,“找我有事” 曹景雯站定,抬眸,看着面前英俊迷人的五官,一瞬间心里涌起浓烈的不甘。 “百花奖颁奖典礼下个月就要举行,我有影片入围了,对于这一届的影后我势在必得,这也是我以后进军国际影坛很重要的一步,这段时间我需要你为我造势。”似乎是底气不足,曹景雯话说到一半又低头点了支烟,水眸半眯吐出一口烟圈后才继续道,“你想跟我撇清关系,就帮我这最后一次。” 年靳诚眯了眸,剑眉也微微蹙起,顿了顿抬起眼眸看过去时,视线冷冽的叫人心底一凉,“你明知我要结婚了。” “知道啊”曹景雯左手背垫着右手肘,冷艳地吸食着香烟,姿态慵懒又高傲,“但你们又不是什么爱的死去活来的关系,交易而已。” 那又何必在乎男人婚后是否守贞 “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去找年太太说明一下,我保证只借用她老公的身份,不借身体,也不借心。”她勾着唇,似笑非笑。 年靳诚忽而就笑了,眸光极淡极冷地垂下又扬起:“这倒不必。但希望你说话算数--这是最后一次。” 男人清冷挺拔的身姿错身走掉,曹景雯笑得不怀好意,转身对他扬声提醒:“下周有个酒会,我会提前通知你。” 回应她的,是男人拍车门利落沉闷的声响。 目送着宾利慕尚消失在朦胧夜色中,曹景雯把香烟送到唇边狠狠吸一口,妖艳的眸底绽放出犀利的光。 年靳诚你越是迫不及待地想撇清关系,我越是心痒难耐地想黏紧你。 * 许是有年靳诚的关系在,医护人员对唐碧云的病情格外上心,关照的也十分到位。唐碧云术后恢复得很不错。 郑卓娅终于顺利拿回了自己的爱车,开心地载着温婉兜了一圈风,又去吃大餐。 不过,温婉买单,可她却没吃几口。 想着这一切功劳都得归于年靳诚,于是当他周一一早就说去领证时,温婉乖巧的没有异议。 可习惯了她挑衅反抗的某人,见她一路安静温顺的样子,反倒浑身不自在了。 宾利停稳,年靳诚倾身过去,干燥温润的手指挑着她下巴逼她面向自己,浓眉微蹙:“不舒服” 第68章 我有点爱上你了…… 她一愣,“还好” “那怎么这么乖” 她明白过来,瞥他一眼,“难道我要誓死反抗以头抢地你才觉得正常” 年靳诚:“” 这人性格多奇葩喜欢人跟他对着干 “怎么突然想通了”他笑了笑,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缠绵,“忽然爱上我了” 温婉身子明显一震,看他一眼冷哧:“爱上一个人这么简单” “我觉得不难”男人在她颊边吻了一下,低哑的语调暧昧呢喃,“我忽然发现,我有点爱上你了” 心跳又是一阵慌乱,温婉抬眸直直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底,压住心里的悸动,干笑着:“那你的爱估计也是蛮廉价的--” 怕他还要说出什么叫她心慌意乱的话来,温婉不等他开口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妈的手术是你的功劳,小娅的车能弄回来也是你的功劳,我欠着你两个大人情呢,怎么好意思拒绝你啊何况,短短几天我已经深刻体会到年太太三个字带给我的荣幸与优越,我脑子又不傻,何苦自命清高放着荣华富贵不要” 男人的手指把玩着她肩上的长发,时而绕在指尖,时而放在鼻端轻嗅,等到女人温软悦耳的嗓音停歇,他似乎还没听够,邪魅的眸子一挑,温柔催促:“继续说说嫁给我还有什么好处” 温婉撇过头,鼻尖险些碰到他的嘴唇,顿时脸红了又红,“好好说话,你别离我这么近” 只听过美人计,没想到美男计也这么要命。靠得太近,她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完全没法正常思维。 她厌恶的口气,嫌弃的眼神让男人眉眼陡然一沉,下一刻,勾着她下颌的手指用力,她被触不及防地拖进,呼吸被堵,与他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温婉气急 她一早起来就孕吐,嘴巴里现在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味道,这人是不是変态啊喂 晕晕乎乎地被拖下车,浑浑噩噩地配合工作人员填资料,几分钟后两个小红本就送到了手上。 温婉一愣,“这么快”外面明明排好长的队伍。 男人用结婚证拍了拍她的头,冷哧:“吻一下就傻了,你学霸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他早就预约好了自然不用排队 工作人员笑而不语,看着他们郎才女貌的样子羡慕嫉妒恨。 原本很低调的登记仪式,却因为两人太过标致出众的相貌而引发轰动。 温婉跟年靳诚相携着出门时被人认出来,顷刻间就被团团包围了。 “年先生,请问您跟温大小姐是不是结婚了” “年先生,温大小姐是不是已经怀孕,你们奉子成婚” “温大小姐,听闻杨公子现在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你们相恋五年,难道如今一点感情都没--” 聒噪的问话还未说完,年靳诚一个冷厉叫人骇然的眼神看过去,那人立刻一缩脖子闭了嘴。 云劲是后来赶到的,原本在车里等着,看到这架势立刻过来掩护,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温婉护在中间逃离了混乱的现场。 第69章 有本事朝这儿弄! “年靳诚,这些人是你的粉丝还是记者”也太八卦了 衣着稍稍有些凌乱的某人还未来得及整理好着装,兜里的手机乍然响起。 “老兄,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我是不是得说恭喜”席子谦坐在旗下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看着助理捧在面前的平板,笑意盈盈,“你的粉丝可真够热情的,比娱乐记者操心的都多” 年靳诚黑着脸没有回复那幸灾乐祸的家伙,直接断了线将手机扔在一边。 “你没事吧”蹙眉看向身边的女人,他凉凉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温婉摇摇头,皱眉,“会不会我们结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会。”他倒是答得干脆。 早就听说有些无聊又花痴的人搞了个什么论坛贴吧之类的,他每天的衣食住行只要被捕捉到就会被放上去--却没想到,这帮人效率居然这么高 虽然他并不排斥这个消息传播开去,但刚才那帮子人围堵的场景让他很不悦,还有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云劲开着车平稳上路,年靳诚原本已经打开手机处理着紧急邮件,却又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问道:“你跟杨怀东没有联系了吧” 温婉皱眉,僵了下明白什么,没好气地说:“联系着呢,每天早中晚三个电话” “你敢”男人眉眼一凛,阴狠磨牙,“叫我查出蛛丝马迹,弄死你”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居然还上心了,有没有脑子到底 她跟杨怀东以那样的场面结束,如今离婚手续也办了,还有什么联系的理由 可是,看着男人阴沉的眉目,温婉忽而心思恶劣起来,扬着下巴故意挑衅,“弄啊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弄死我有本事朝这儿弄” 她用手比着一个大拇指的姿势,拳头倒立指头朝着自己的腹部猛点。 年靳诚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样儿,漆黑水灵的瞳仁满满都是挑衅,还有那红艳粉嫩的嘴巴 怎么就捡着宝了 温婉察觉到他眸底那点邪魅时已经来不及了,纤细的双手抵在男人胸膛,急忙的语调警告:“年靳诚你不许亲--唔。” 浓烈的男性气息如狂风暴雨般夺去了她的呼吸,温婉不停地摇摆挣扎,可越是不配合他越是纠缠不放。 安静的车厢里甚至能听到令人脸红心跳的砸砸声。 这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跟来的路上一样只有他们两人在车上也就算了现在还有一个人好不好 她瞪大眼朝前驾驶座看去,示意胡乱发请的男人还有第三者在,可谁料云劲像是后脑生眼了一般,很淡定地升起了前后车座间的夹板-- 与此同时,沉迷在拥吻的男人,干燥修长的手指从她裙摆下方钻进去 结束这一通混乱的是乍然响起的铃声。 年靳诚很恼火,眉眼倏然一冷,这个时候谁来电话 “哥,你真跟那个女人登记结婚了”年靳雪大声急促地求证,惊讶不敢相信。 年靳诚单手控着怀里发怒撒泼的娇妻,沉稳的嗓音微微带喘:“别这么没礼貌,以后要叫大嫂。” 第70章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端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什么,怔愣地半晌没有声音。 年靳诚没有多想,挂了电话专心对付怀里的小东西。 温婉早没了心思,瞥他一眼提醒道:“她好像很不开心,你不过去看看” “没事,她早晚得接受这个事实。” 也早晚会明白--他身为兄长的良苦用心。 * 车子到了公司楼下,年靳诚吩咐云劲把温婉送去医院,刚要推门下车,手机再度响起。 “年先生,年小姐忽然不配合我们治疗,拔了针药坚持要出院。”电话是院方打来的,口气焦急又苦恼。 年靳诚放在车门上的大掌一僵,眉眼也冷沉下来,“我马上过来。” 合上电话,年靳诚冷声吩咐:“阿劲,去医院。” “是,年先生。” 温婉隐约猜到什么,皱眉:“怎么了” 他表情淡淡,“没什么,小雪任性了。” 年靳雪跟唐碧云不住在一家医院,温婉想到这尴尬的关系,沉默了一下说:“能不能先送我去我妈那里”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跟我一起去。” 她没说话,听男人沉冷的嗓音又含了笑意调侃:“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如今你没有公婆在世,见见小姑子也是好的。” 柳眉轻蹙,温婉抿了抿唇,没再反对。 在走廊里都能听到病房里年大小姐嚣张骄纵的骂声,气势凌人完全不像是病人。 “你们谁敢拦我信不信我让我哥把这家医院买下来让你们全都失业” 年靳诚皱了皱眉,推门进去,高大挺拔的身躯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小雪,你胡闹什么” 正欲图挣脱医生阻拦的年靳雪一听兄长的声音顿时惊住,回过头来还未开口看到了站在男人身侧的漂亮女子,顿时眉眼更厉:“哥,你把她带来干什么说了我不喜欢她” “喜欢不喜欢,她都是你大嫂。”年靳诚放下手抄进口袋里,修长双腿踩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去,闲闲踢开地上的碎片杂物,“小雪,你长大了,不该这么任性。” “你也知道我长大了,那你做什么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年靳雪推开面前的医护人员,气呼呼地回床上坐着,眉眼间含着嘲讽,“长嫂如母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当着众人的面被小姑子这般嫌弃,温婉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却听男人沉冷清冽的嗓音道:“整个海城,没有女人比她更适合做你的大嫂。” 话音落下,病房里突然鸦雀无声。 温婉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冷贵挺拔的男人。 年靳诚俊美的侧脸面无表情,可说这话时,眸底流淌的情绪又叫他冷厉的眉眼生出了几分令人震撼的气韵,温婉瞧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就热乎乎地泵动起来。 年靳雪同样一惊,先前嚣张凌厉的气焰似乎被强冷寒流冰封,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甘心地盯着自家兄长,又看向那始终不发一语的女人。 半晌,她别开视线嘀咕了一句:“反正我不会叫她大嫂的。” 第71章 这位应该就是年太太吧 气氛还僵持着,病房门口却忽然又传来冷艳疑惑的女声:“怎么了这是”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打扮高贵妆容美艳的曹景雯手提着几个包包,瞪大美眸站在门口。 温婉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场骤冷,接着就听到他冷漠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曹景雯盯着他看了看,眸光又落在温婉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 一身清新淡绿色的长裙,设计别致,很好地演绎了与她气质相近的轻熟女风格。 脸蛋脂粉未施,却皮肤粉润白皙,五官清丽深邃,瀑布似的长发梳了个慵懒零散的丸子头,两鬓飘落的发丝隐约遮掩着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低调不失高贵,影影绰绰的风情和妩媚飘然而泄。 倒真是个美人,素颜也能这般出众,怕是没谁了,难怪年靳诚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知曹景雯心里怎么想的,听年靳诚不怎么友好的招呼,她推开另一扇半掩的门自顾自走进去,半嘲半讽地说:“每次见面你都是这句话--好像咱俩没关系了我就不能继续跟小雪来往。” 这话别有深意,温婉不会听不懂。 只是,她还在想这似曾相识的面孔是谁 “景雯姐,你来有什么事吗”年靳雪看着走到跟前来的曹景雯,仰头问道。 景雯曹景雯,当红女明星 温婉忽而一惊,记起这人是谁 她跟杨怀东办离婚手续的那天,杨怀东提醒过她,年靳诚跟一个当红女明星关系匪浅,但外界的人知之甚少。 而在这之前,年靳雪找上门挑衅的那天,字里行间也释放出年靳诚跟其它女人有不正当关系的信息。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曹景雯 “没什么事,想起前阵子我去巴黎看秀时带回来的几个包包比较适合你,前天过来看你是从片场直接来的,匆匆忙忙地都忘了。我今儿在附近商场拍广告,正好给你带来。”曹景雯说着把手臂上挽着的几个包包递过去,笑着问,“你看看喜不喜欢” 那几个包包是年靳雪很喜欢的一个奢侈品牌,每个包都不便宜的,她接过来看了看,爱不释手:“景雯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都喜欢,谢谢” “谢什么,跟我还见外。”曹景雯似乎真的只是来送包,罢了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女人,一个遭遇冷眼,一个态度热络。在场的人见状都眼观鼻鼻观心,好奇这当红大明星跟年大总裁是什么关系 “这位应该就是年太太吧”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笃笃走到门口,曹景雯抱胸看着面前的温婉,笑得倒是很真诚,“知道你们刚刚结婚了,恭喜” 温婉看着眼前的情敌,软软一笑:“曹小姐本人比银幕上更美,幸会” 本来一般人听到这夸奖都会很开心,可曹景雯却挑了挑眉,“我再美也美不过海城第一名媛啊靳城对你情有独钟,这可是家喻户晓的事。” 温婉依然淡淡的笑,平静地出声,“能遇到他,我也蛮意外,曹小姐也一定会遇上把你捧在手心的良人。” 第72章 你不用跟我解释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曹景雯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婉柔软端庄的女人,居然笑里藏刀。 这话是告诉她,年靳诚已经名草有主,她就不要再惦记了吗 呵-- 花落谁家,不到最后不好下定论吧 “多谢年太太,希望借你吉言,我早日觅得金龟婿。”娇艳一笑,曹景雯别又深意又极其隐晦地扫了年靳诚一眼,踩着高跟鞋傲然离去。 病房里从又恢复死寂一般的宁静。 年靳雪似乎是得到了几个名牌包包的安抚,情绪缓和下来,淡淡看了门口站着的两人,不客气地道:“你们也走吧,我要休息了。” 年靳诚颀长挺拔的身躯周身冷峻,仿佛在无形中笼罩着一层零下寒冷的气流,他不言不语,满屋子的医护人员也就僵在哪儿,一动不动。 温婉不了解他,也无从猜测他此时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场面太尴尬了,便碰了碰男人的手臂,低声道:“走吧,让小雪好好休息。” 男人抬起眸,淡淡凉凉的视线落在妹妹身上,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又想到温婉在场,那些话终究不方便。 “车祸的肇事者我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你好好养伤,下个周出院回去调养。”转身前,年靳诚矜冷的嗓音传来。 可年靳雪却不领情,“你还是照顾好我的大嫂吧,我的事不用你费心。” 冷眉微蹙,他没说话,挺拔身躯带着一股子阴沉寒意漠然离去。 * 一路上温婉不言不语,沉默安静地看着窗外。 年靳诚公司事务很多,路上接了几个电话很是忙碌,直到车子快到公司楼下,他才断了线一把握住女人柔软的手。 “嗯”温婉转过头来,眸光疑惑。 年靳诚蹙了蹙眉,视线下移落在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上,顿了顿才平静地出声:“我跟曹景雯,有一些来往,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温婉大吃一惊。 高贵显赫如年靳诚,他就算真跟哪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他又何须专门解释呢 她是名誉上的年太太,可恰恰是最没有资格约束他的存在。 可他居然主动跟她澄清解释。 纤长的睫毛垂落,静静地扑在漂亮的眸子上,温婉想了想用同样平静的语调回复:“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 “不用”男人一愣,眸眼阴沉下来,“什么意思” 她抬眸,反问,“什么意思”笑了下,很无所谓的态度,“我没有资格啊,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而且,看样子年靳雪似乎非常乐意曹景雯做她嫂子。 温婉想说,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或者是在她身上的阴谋得逞了,他不如就放了她去娶曹景雯吧。 大总裁配大明星,一段佳话呢 可是男人俊脸越发凝滞下来,那话在她舌尖滚了滚,没敢说出来。 不料,年靳诚却像是会读心术,放开她的手朝后靠了些,挑着眉眼讥讽:“你是不是连我甩了你娶那个女人,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第73章 结婚连戒指都没有 她努嘴,漂亮的眉眼摆出一个可爱又无辜的表情,“事实就是如此啊不过到时候你把孩子留给我就好了,后妈不好当,会成为你们的包袱的。” 话音落下,男人本就不悦的面孔越发难看,内敛深沉的眸底酝酿着滚滚翻涌的暴风雨,一只大手猝不及防地掐住她下颌,不等她呼痛挣扎,男人俊脸凑近,暗黑如墨的瞳孔锁定她:“你做梦” 车门拍的震天响,温婉摸着自己刺痛麻木的下巴,脑海里琢磨着男人最后留下的三个字什么意思。 是说想要他放了她是做梦呢 还是说把孩子留给她是做梦 云劲从又启动车子掉头驶向唐碧云的医院,后座的女人愣了半晌回过神来,颇具同情地吐槽:“在这种阴晴不定的老板手下做事需要很小心翼翼吧” 云劲愣了下才意识到总裁夫人是在跟他说话,严肃的眉眼看了下后视镜,四平八稳地回复:“年总平时对待下属还算谦和有礼,除非有人先激怒他,不过即使是那种情况下,他也鲜少有露出不悦的时候。” 能年纪轻轻就在商场闯出一片天,创造无数商业奇迹的人物,自然会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若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又如何迷惑敌人镇住场面 这话里的潜台词温婉自然是领会了,杏圆的美眸一瞥,“你这意思,你家老板对待我是与众不同的” “本来就是。” 温婉:“” 真是物以类聚。 年靳诚那种一本正经严峻冷漠的男人,带出的手下都是威严无趣面无表情的。 聊天儿都不会。 * 到了医院,唐碧云似乎早就等着了。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温婉放下手包走到床边,拖了椅子坐下去。 唐碧云看了看女儿,“还好,医生说恢复的不错。”末了眼神在女儿手上瞥了下,有些疑惑,“戒指呢” “戒指”温婉一愣,“什么戒指” “我听小护士们说,你俩一早就去民政局登记了。结婚他连戒指都没准备” 想不到唐碧云倒还蛮关心这桩婚事,替女儿考虑的周全。 温婉却有些懵了,愣了下才说:“这么仓促,他应该是忘了吧。”实际上连她都忘了这回事。 “这怎么行,结婚连戒指都没有,太没有诚意了。”唐碧云皱眉,又问,“那婚礼呢他怎么安排的” “这个他倒是提过,说要大办特办。”温婉满脸愁绪,“可我不想。” 知道上一场婚礼给女儿留下阴影了,唐碧云宽慰地劝道:“就是因为那一场丑闻,所以这场婚礼更要高调,这样你才能洗白。他有这份心,也算是对之前的事情负责,我还算满意。” “再说吧。”温婉兴致不高,想着上午的不欢而散,心里愁云惨淡。 虽然对这场婚姻不抱希望,可也不想自己沦为大家同情鄙夷的笑料。如若他跟曹景雯的关系暴露,所有人都知道她丈夫明目张胆地在外面有女人,那她 就算她能心胸大度不以为意,可母亲绝对是眼里不容沙的,到时候该怎么办 第74章 你打算让我独守空房? 手机响起,温婉第一反应以为是年靳诚的来电,心脏骤然一缩,似期盼又似紧张。 可惜看着来电显示,眉头却皱起来。 犹豫了一下,她起身走出病房接通,沉沉唤道:“爸。” “嗯。”温镇华对大女儿冷淡的态度也没什么不悦,只是问道,“你跟年靳诚已经登记结婚了” 看来今天全世界来关心她的人都是想求证这个消息,她依旧温温凉凉地口吻,“是的。” 那端一阵沉默,温婉以为温镇华肯定又要动怒,斥责她脑子糊涂背叛反骨之类的,可谁料温镇华再度开口,竟说出让她大吃一惊的话来。 “既然木已成舟,我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我毕竟是你父亲,纵然跟你母亲离婚了,可也不能完全不顾你这个女儿。”温镇华似乎一下子扮演出慈父的角色,沉吟片刻,继续说,“后天是我生日,也不大摆筵席了,就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庆祝下,你记得晚上带着他一起过来。” 温婉一愣,这才想起确实快到父亲的生日了,可是 “爸,你确定要让年靳诚也去家里”她满腹疑问。 温镇华没好气,口气粗重地训:“现在整个海城都知道你们结婚了,甚至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做为女婿,老丈人过大寿他都不出现像什么样子” 话虽然有道理,可之前他一直极力反对,现在突然-- 唐碧云对此的解释是:“他知道反对也无用了,肯定是想不如拉拢。何况年靳诚如今的身份,怕是放眼海城想跟他攀交情的大有人在,商场上多个伙伴比多个敌人强多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年靳诚是温镇华的大女婿,他脸上不就有了光你父亲那人最好面子了” 见母亲字里行间满是鄙夷跟嘲讽,温婉皱了皱眉,“妈,可是我带着年靳诚去家里,会不会激化矛盾如果他真是为了报复而来” “这就看温镇华的本事了,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说不定真有能耐把年靳诚拉拢呢” 温婉知道母亲在说风凉话,瞥了她一眼没做理会。 其实,这些操心倒是次要的,她觉得以那男人阴晴不定高冷孤傲的性格,到时候会不会赏脸陪她演一出家庭团圆的戏码都不好说。 跟年靳诚闹了不开心,这一天两人也没联系。 说起来领证头一天,应该恩恩爱爱的呢,可他们却冷战对峙,不知道这是不是不详的兆头。 她赖在医院不肯回去,只想在这里过夜,谁料六点多手机响起来,是一个座机号码。 她礼貌地接起,温软的嗓音道:“你好,我是温婉。” 那端沉郁了几秒,沉冷傲然的嗓音不悦传来:“新婚第一天,你打算让我独守空房” 温婉一惊,呃,居然是年靳诚。 她立刻越发柔软了语调,讨好似的,“你已经下班啦” “我到家了。”男人纠正,又刻薄地说,“我以为第一名媛会是贤妻,就算身体抱恙不能洗手为我做羹汤,也至少应该在我进门时递一双拖鞋。” 第75章 你是心胸多狭窄 呃 温婉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像个小学生受训一样闷不吭声。 那端又冷声命令:“半个小时内,我要在餐桌上看到你。” 温婉一惊回过神来,“哦,我这就回去。” 合上手机,她一边收拾着包包,一边抬眸看了下唐碧云,“妈,我得回去了。” 唐碧云本来就不赞成她留下来陪夜,自然不会挽留,只是想到什么道了句:“看不出来,他还是个黏老婆的男人。” 温婉面颊一红,觉得被母亲调侃了,顿时不好意思,“妈,你就别打趣我了,他不过是找我茬儿” 唐碧云悠悠一叹息,语重心长地说:“婉婉,不管他跟温家有什么恩怨,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矛盾,现在既然结婚了,孩子也有了,那就放下过去往前看。好好经营这段婚姻,也把他认认真真地当做爱人对待。事在人为,或许有一天,他的心就给你捂热了呢。” 纵然自己的婚姻失败透顶,可唐碧云从不在女儿面前说些心灰意冷的话。每个人的命运不同,她不会因为自己失败了就让女儿也敏感惊慌如履薄冰。 一段感情,你不维护我也不维护,那自然只能走向灭亡。 虽然你努力了不一定就能得到对方十成十的回报和善待,但至少,胜算多了那么几分。 冥冥中她相信女儿能感化那颗复仇的心。 温婉捏着包包的素手一僵,抬眸看着唐碧云,显然没想到母亲在这件事上居然这么开明大度。 毕竟,年靳诚当年强女干未遂,若干年后又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让她怀了孩子,搅了她的婚事其实说到底,当年是未遂,这一次就是坐实了那个罪名只是,如今的他已无人能撼动。 母亲要她把一个三番两次强嚗她的男人当做丈夫好好对待。 一路上,温婉都在琢磨着这几句话,也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个男人。 * 推开别墅大门,偌大奢华的挑高客厅里安安静静,弥漫着一股冰冷冽人的气息。 温婉换了鞋走进餐厅,一眼看到坐在主位上英俊优雅却面容阴郁的男人。 步子忽然放缓,眉头蹙起又放松,顿了顿她还是走过去,低声乖巧的道:“我回来了。” 餐桌上所有的菜肴都摆放整齐,还袅袅升腾着烟雾,她站在那里搅着手,想象着男人不知等了多久,抿了抿唇又开口:“我以为白天闹得不高兴,你晚上不会回来吃饭了,所以” 男人抬眸,眉深目邃地盯着她,淡漠的语调含着讥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是心胸多狭窄才能把我想成那副小肚鸡肠的样子” 温婉:“” 是她心胸狭窄么这人现在不依然面目阴鸷心情不爽 话滚在舌尖没敢说出来,怕等会儿这人一个恼火把桌子掀了。 这样令人讨厌的性格,她要怎么认认真真地当做丈夫对待。 “你在腹诽什么”男人见她不语,可半嘟嘟的红唇显然满是不服,黑眸一沉起身朝她走来。 第76章 女人,适可而止 温婉一惊地回神,那人已经到了眼前,她受惊讶然的样子像一只懵懂的小白兔,年靳诚忽然就笑了,干净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逼她抬头,“心里在说我坏话” 她咬唇,生气似的,偏不言语。 男人拇指用力掐进她唇间,似乎想解救被她皓齿虐待的唇瓣,却被温婉误以为他是 顿时俏脸通红,心虚又羞赧地看了一圈周围,水眸冒火,低声怒道:“你干嘛呢” 男人似笑非笑,顺势俯头咬住她敏感的耳垂,嗓音贴着她的听觉神经:“你” 温婉着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这话的内涵,顿时整个人火烧似的站不住脚。 “吃饭。”冷硬干脆地吐出两个字,前一刻还在邪恶调请的男人,瞬间又恢复了高高在上孤冷寡然的样子,迈着步子转身回到餐桌边坐下。 这脾气,也太莫名其妙毫无道理了 温婉攥着拳,压抑住内心熊熊爆发的小宇宙,用同样冷硬的调子回应:“我在医院吃过了。” 男人执起筷箸的修长手指明显一顿,周遭的空气似“哗啦”一声结冰。 深邃的眸底越发暗黑,他捏着餐具顿了几秒,沉沉的嗓音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来的,“女人,适可而止,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他以为她在拿乔傲娇,愿意陪她逗逗玩玩,可闹到不识好歹的地步,就未免不识抬举。 温婉咬了咬唇,解释:“我确实吃过了,陪我妈吃的。” “那就坐着,看我吃”愠怒的语调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温婉明显感觉到那人嗜血杀人一般的眼光。 不就是吃顿饭,至于么 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较真 新婚第一天呢,一定要闹得剑拨弩张 就当是自己大人大量,不跟心智不健全的男人计较。 一番心理建设,温婉渐渐平静下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侧位坐下来。 可男人那双凛冽犹如冰棱一般的目光还直直盯着她。 温婉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粉润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强忍住想把面前汤碗当头扣上去的冲动,举手拿起餐具,开始用餐。 似乎是这样,凝固的气氛才缓和一些,男人脸色稍霁,片刻后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用餐。 真的没有胃口,可想到腹中两个小胚芽,温婉还是强迫自己喝了些鸡汤,又吃了点青菜然后,好端端地坐着突然风火轮似的冲起来奔进厕所,吐了个干净。 漱了口回来重新坐下,见年靳诚眼神淡淡地凝着她,意味不明地。温婉白着脸皱眉,语气也软绵绵,“真吃不下,等我觉得饿了,我会再吃一点的。” 许是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男人面色越发缓和,继续用餐。 温婉也不说起身离开的话,吐过之后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她没有力气跟他争吵了,就这样吧。 可是,男人不那么阴沉冷漠时,清雅尊贵的模样芳华绝代,她原本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却不想就这么被勾走了魂魄 直到-- 第77章 暴君,要这么哄着才行? “啊--”猛地察觉到一个不明物体朝自己压下来,她吓得惊叫一声,抚着胸口怒斥,“你这人怎么回事老是跟鬼一样飘来飘去的吓人” 年靳诚盯着面前秀色可餐的脸蛋,放纵自己想要亲吻的慾望,沙哑低沉的嗓音蛊惑人心,“见你盯着我猛瞧,花痴的不行,我主动送上门来让你零距离享用。” 温婉脸红心跳,从未有过的羞赧和青涩,想要辩解,男人已经不给机会。 真是 吃饭前一副阴沉沉冷森森恨不能把她掐死活埋的样子,这才多大会儿,又一副温柔缱绻情意绵绵的姿态腻上来。 恕她无能,实在无法理解这人的心理构造,说阴晴不定莫名其妙都不贴切,简直就是神经病一个 时间过去许久,红姨估摸着他们应该吃完了,从偏厅过来准备收拾餐具,谁料一眼看到餐桌边亲热的小两口,浑然不觉陶醉其中的模样,忙压着笑意又悄悄走开。 * 虽然愤慨于这人在餐厅里胡搅蛮缠,但闹了一天别扭总算在临睡前以甜蜜结束,温婉也懒得追究了。 被他一把打横抱起,上楼,进卧室。 又轻轻放到床上。 见他还有要吻下来的意思,温婉忙一把伸手捂住他的嘴,红着脸眸光闪烁飘忽:“我还是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年靳诚英俊冷毅的五官顿了顿,薄唇轻启:“今天算是新婚夜” “可以后来日方长啊”她说完咬着唇,大眼睛水灵灵地盯着他。 男人性感的下颌扯出愉悦的笑弧,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儿,“这句话还算中听” 温婉:“” 暴君,要这么哄着才行 “既然来日方长,今天就放过你。”男人直起腰来,看了看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下,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等会儿要洗澡时叫我,你别自己进浴室。” 上午不欢而散,他这一天的工作效率奇低,到了五点干脆提前翘班回来了--谁料迎接他的竟只是佣人。 这会儿合好了,他才又有了工作的心思。 温婉却不明白这些,只是好奇他最后一句话:“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总之我回来了才能洗澡,别又惹我不高兴” 温婉:“” 她只是怀孕,不是瘫痪了生活不能自理,这人犯得着连洗个澡都得监视吗 年靳诚离开了,温婉一个人靠在床头,无聊地闭了会儿眼,正想要不要跟小娅聊聊天,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她犹豫了一下,皱眉拒听。 可那人明显不罢休。 无奈,还是接起。 “杨怀东,你找我还有什么事”温婉口气冷硬,甚至带着不耐烦。其实连她也没想到,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的守候,此时会连接一个电话都觉得是麻烦。 杨怀东停顿了一下,语气很受伤似的,“婉婉,你这么恨我” 恨其实这倒不算。毕竟,也是她“背叛”在先。 “没有,只是我们都各自成家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确实不应该再联系。”温婉低声平静地说道。 第78章 你怎么做得出来! 闻言,杨怀东明显更加落寞了,语调沉闷的像是融入了夜色:“我知道你跟他结婚了婉婉,他以那种方式对待你,你居然还嫁给他,你心里怎么想的他是不是用什么手段逼迫你了” “没有。”温婉理解杨怀东现在的心思,就像是骑士想解救被困的公主一般,如果她表现出对年靳诚一丁点的排斥和仇恨,他很可能就冲动地出现把她带走。 “怀东,有件事我从没跟你说过其实,你不是我的初恋,在你之前,我喜欢过别人。” 杨怀东没懂她突然提起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凭借着本能问道:“谁” 他们一直以为是彼此的初恋。 “就是我现在的丈夫。” “什么”那端沉闷落寞的语调忽然高昂,杨怀东嗓音都震惊的变调了,“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喜欢着那个曾经强嚗你未遂的男人” “那一年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他在我生日宴上非礼我,被我爸送进了监狱其实你想想,如果不是我对他也有意思的话,他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近我”事实并非如此,可温婉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打破杨怀东对她所有的幻想。 果然,气氛瞬间就变了。 杨怀东冷笑连连,呼吸粗喘,“你这意思是你们俩早就暗度陈仓只有我t个白痴一样被蒙在鼓里” 温婉没说话。 “我们在一起五年,你从来不肯给我,我一直以为你是保守矜持,想留到新婚夜,我也愿意尊重你呵护你--到头来,哈哈居然是因为你的身体早就给了那个强嚗贩说,你们背着我做过多少次了要是你没有怀上他的孩子,你是不是还准备一直给我戴绿帽子”杨怀东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心痛,细心守护五年的女孩子,早就成了别人的女人,而他完全不知情 这t得多么傻才能戴这样亮的绿帽子 “温婉,人人都说你是海城第一名媛,我t你是海城第一d妇我t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女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做的出来” 电话里歇斯底里的骂声让温婉耳朵阵痛麻木了,她毫无情绪地道了句:“怀东,对不起忘了我吧。” 不等那边继续传来咆哮怒骂声,温婉僵硬地切断了通话,将手机无力地扔在一边。 闭上眼,靠在床头,脑子里浮现的是五年来跟杨怀东相处的一幕幕。 当年对年靳诚确实动了那么一点心思,可很快就被后面的变故抹杀了。 对杨怀东,她是真得爱过,可这份爱也在他们婚礼上被他毫不信任的一巴掌扼杀了。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不想因为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毁了两个家庭,带来无尽的烦恼,便只能狠心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从此,杨怀东对她,除了恨,不会有牵挂。 * 年靳诚回到卧室时,床头靠着的女人像是睡着了,较好的面容笼罩在晕黄的壁灯下,美得叫人窒息。 他轻声走过去,却忽地皱眉。 第79章 你的腹部已经隆起来了 那安静躺着一动不动的女人,眼角衔着一滴泪,折射着微弱却悲悯的光线。 手指抚上去,他心头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嫁给他就这么让她伤心需要偷偷背着流泪 男人温度略低的指尖初一抚上面颊,温婉就猛然醒来睁开眼,却见他眉深目邃的样子含着不悦,一股低气压将自己包裹。 她撑着床榻坐起身一些,还未开口,就见男人拿开抚摸着她面颊的手指,视线落在上面,“好端端的哭什么” 温婉一惊,看着他指尖的湿润,这才察觉到自己哭过。 连忙抹了把眼泪,又揉揉眼睛,她扯出一个笑:“没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吗”年靳诚明显不信,眸色又暗了一层。 温婉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坐起身望着他,“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什么事” “我爸后天过寿,想家里人能团聚吃顿饭,既然我们结婚了”温婉皱皱眉,似乎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年靳诚剑眉挑了下,“希望我也去” “嗯。”她点头,又问,“你会去吗” 男人勾唇笑了下,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如今我们结婚的消息整个海城都知道了,老丈人过寿女婿都不去祝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温婉松了一口气,“那你会去的哦” “当然。” 原本还有些话想说,可又觉得说出来反而会让这段关系更加尴尬,温婉想了想道:“也就是去吃顿饭,完了我们就回来。” 年靳诚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笑着道:“急什么,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像是去见毒蛇猛兽一般” 温婉干巴巴地笑了笑,“我怕你不习惯这几年,我跟家里,其实也不亲近。” “嗯。” 晚上,年靳诚坚持要给温婉洗澡,理由是既然结了婚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她身子特殊,容不得任何闪失,必须由他亲力亲为。 可对于温婉来说,这样亲密的一件事无异于是凌迟刑罚。 除去意大利那混乱的一夜外,她从未跟任何男人这样亲近过,更从没做过这样亲密无间的事。 整个过程,她都僵硬地立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视线偶尔落下看到面前躬身弯腰的高大男人,看着他发丝齐整乌黑的后脑勺,一颗心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包裹着,一阵一阵泛起痉挛。 “你的腹部已经隆起来了,看来小家伙们长得挺好。”大手拂过她双腿继续往上,年靳诚灼热漆黑的视线停留在她曲线美好的腰腹,忽而出声。 温婉一愣,低头看去,细细辨别了一下,还真觉得腹部已经凸出来一些了。 按说这个月份,身体应该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她竟已经有了孕妈妈的体型。 只是,这么细微的变化,年靳诚居然都能发现 不可遏制地又想起意大利那一夜,温婉垂眸觑着他,冷嘲热讽地:“嗬,看来年先生对女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第80章 嫁了个干净的老公 温热宽厚的大掌抚在她腰间,年靳诚听了这话不但没怒,反而露出清俊浅浅的笑容,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邪肆,“嗯,主要是因为经手的女人太有限了,所以惊鸿一瞥,足以刻骨铭心。” 心脏那处笼罩着的微弱电流触不及防地加大,温婉明显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他。 这话什么意思 是说她是他唯一的女人 怎么可能 暂且不说那个艳光四射的全民女神曹景雯跟他是什么关系,单说他如今这显赫闪耀的身份,英俊挺拔的外表,愿意送上门来的女人就如过江之鲫,他这个年纪还怎么可能没有过女人 何况那一晚,虽然她是初次,生涩又懵懂,可她也知道,他的技术其实算蛮好了。 男人瞧着她怔愣的眉眼,薄唇靠近在她耳侧温柔一笑,“怎么,不敢相信自己嫁了个这么干净的老公” 温婉撇过头,被氤氲热气熏蒸的双颊忍不住红透,脑子里有些缺氧,她舌尖一抖就说了句让自己恨不能钻墙缝的话 “你那晚明明那么娴熟的,哪里像是--” 话说一半反应过来,贝齿咬着上唇瓣,水灵灵的眸子羞涩的都要溢出泪珠儿来,白皙柔嫩的肌肤更是顷刻间晕满玫瑰色 天 看着男人邪魅含笑的眉眼,温婉控制不住地抬手捂着脸,满心羞愤和难堪,半晌后艰难地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身体忽然悬空被打横抱起,年靳诚精致而迷人的面庞柔情似水,俯头在她耳边亲吻着,低沉黯哑的语调叫温婉最后一点羞耻心全都溃散 “看来,那一晚你对我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他吻了又吻,将她动作小心地放在床上,嗓音越发蛊人心智,“嗯,虽然某人那一晚不怎么配合,但来日方长,为夫慢慢调一教” 温婉气恼羞愤:“年靳诚你闭嘴” 那一晚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又喝了酒有点神志不清,起初以为是杨怀东给她的惊喜,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明明就是一件罪恶的事,他居然能当做情趣讲出来。 被她一吼,男人确实沉默了,不过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看了看,觉得纵然是怒火中烧的美人,也还是美人 于是,沉沉一叹,“十个月,诚如你所言,我会疯掉的。” 虽然理论上说,只要安然度过前三个月,孕中期是可以适当“运动”的,可考虑到她怀的是双胞胎,这种冒险还是不要算了。 可看着眼前这尊白嫩细腻窈窕有致胜过维纳斯的画面,年靳诚闭了闭眼,拖过薄被给她裹上,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而后艰难沉哑地道:“你先睡,我去冲凉。” 温婉紧紧捏着被子,直到男人已经进了浴室传来水流声,她还困在那纷乱羞涩无地自容的境地里无法回神。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明明就只是一场交易被迫的婚姻,可如今他们之间越来越失去控制 到底事实如此,还是他在故意哄她 第81章 年太太是被我帅醒了? 被子下的身体不着一物,她嗅着枕头上属于男人的清冽馥郁的气息,一颗心又砰砰乱跳。 到底是起身从衣帽间里取了睡衣来穿上。 只是,那件睡衣最后还是被某人剥掉了扔在床下。 温婉无语至极,似乎是有了法律上的关系,他就越发不屑于掩饰他骨子里的邪恶跟闷骚了 这青天白日里看着衣冠楚楚清俊高冷的集团大总裁,一到夜黑风高时就原形毕露 居然喜欢果睡 一夜还算好眠。 * 翌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年靳诚堪比闹钟精确的生物钟准时醒来时,意外地发现怀里搂着的小女人已经瞪大着眼睛,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盯着他。 清晨男人俊雅的五官柔和斯文,见状立刻一笑摸着她下巴,“年太太是被我帅醒了” 温婉咬牙忿忿,“我要上厕所你跟捆麻袋一样困着我” 孕早期的孕妇最容易尿频尿急了,她没有起夜的习惯,但早上肯定是会被憋醒的。 他笑着,道了句:“sorry。”松开手脚放了怀里的小女人。 拖着被子勉强遮住自己一些,她伸手够来了落在地毯上的睡衣,背过身去匆匆穿上。 再从浴室出来时,原本还在床上躺着的睡美男已经一身熨帖齐整的西装革履,立在清晨柔和流沙一般的光线中,英俊高贵,器宇轩昂。 他回头看过来,视线清淡却含着暧昧不清的情愫,温婉不自觉地捏了捏宽松的睡衣领口,低着头朝床榻走去。 “去哪儿”男人开了口,漫不经心,又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一愣,回头,眼神瞥他一下移开:“要我做什么吗” 好像他某些观念还挺保守的,觉得做了年太太就得有年太太的样子,比如下班时要在门口给他递拖鞋。 那自然,清晨起床时,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果然,男人启唇,命令一般的口吻:“给我系领带。” 她二话不说,走过去取了沙发靠背上质地精良的韩式商务领带,又迈步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领带穿过他的衬衣领口。 素白纤细的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短短几秒时间,一个精致漂亮的领结束缚在男人性感凸出的喉结下。 “动作这么熟练”男人垂眸看着面前白皙干净的脸蛋,薄唇勾出淡淡的笑,挑起她的下巴,“我又要吃醋了怎么办” 温婉白他一眼,到底还是解释了:“我爸妈感情破裂之前,我几乎每天都给我爸搭配衣服,又帮他打领带别袖扣。年大总裁若实在心眼小的连老丈人的醋都要吃,那我也无可奈何。” 她跟杨怀东虽然相恋五年,可都是在校园里。后来杨怀东本科毕业就进了家族企业历练,而她继续读研深造,两人从未有过同居生涯,又怎么帮他打领带 这个解释完美地安抚了那颗大男子主义的心脏,高大的身躯忽然俯低,温婉只来得及低呼一声,被他结结实实地吻住。 心跳乱了节拍,连带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都哆哆嗦嗦地颤抖,羽毛似的一下一下刮过男人的面颊,搅动他坚强自制的意念。 第82章 她像一只被囤养的金丝雀 深埋在她颈间狠狠撕咬了一口,温婉吃痛,怒气陡然升腾,猛一把推在男人胸前,“年靳诚你属狗的啊” 男人清润低冽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实在是你太秀色可餐” 温婉:“” 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一看就是情场老手,好意思说自己经手的女人太有限 “唔,不想去上班了怎么办”男人抱着她腻歪,灼热沉沉的呼吸喷在她颈间耳后,带起一阵一阵的战栗。 温婉又推推他,不耐烦的样子,“别闹了,我很困,还想睡会儿。” “嗯。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起床记得吃早餐。”又在她嘴畔啄了几口,年靳诚终于舍得放开她,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 * 男人走后,温婉又躺回去补觉,想着昨晚两人亲密无间的睡姿,虽然没有做什么,可感觉比做了什么还要叫人羞涩难耐,鼻端嗅着又全是属于他的气息,竟觉得浑身都酥酥痒痒的。 短短一个回笼觉,她居然华丽丽滴做了个春一梦 陡然一惊醒来时,梦里灼热翻腾的场景,似曾相识的画面,男人的热情,女人的沉迷一幕幕竟清晰地刻在脑海里,甚至重放在眼前。 嗷,温婉捂着脸,一颗心砰砰乱跳都要蹦出嗓子眼。 她居然会梦到意大利那一夜,梦到跟年靳诚昏天暗地里凌乱不堪的画面 手机在床头柜乍然响起,嗡嗡嗡的震动吓了她一跳。 摸过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温婉无力慵懒地靠坐在床头,用手指将脸颊前垂下的发全都拢到脑后,“喂” “怎么啦一大早不应该是神清气爽吗你怎么奄奄一息的样子”郑卓娅关心地问,想到什么嘻嘻八卦,“啧,我忘了昨天是你们的新婚之夜呢年靳诚一夜没让你睡他体力这么好啊” 温婉忍着挂电话的冲动,攥拳磨牙,“郑色女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我现在这个月份最是不稳定的时候了,何况还是双胞胎,你觉得他会乱来吗” “哦也是。”郑卓娅又嘻嘻笑着,“不过就算是不能真刀实枪,那什么亲亲啊,腻歪啊,肯定也不会少的--婉婉,我咋觉得年靳诚对你爱得深沉呢” “是么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用心看到的” 懒得理 “打电话做什么,又要逛街啊你买的衣服都够开店了” “你这话一点都不大气年太太,你老公可是全城数一数二的赚钱好手,你不帮他花花,难道等着那些钱发霉当柴烧啊” 温婉有气无力,“我得去医院陪陪我妈啊。” “哦,也行,我也好几天没去看看阿姨了。那等会儿医院见,完了咱们中午一块吃饭,再逛街” “” 挂了电话,温婉苦哈哈地想,虽然如今她是年太太了,可也并不代表她就有钱啊那人连最起码的每个月生活费都没提一下,只是在家里摆满了适合她的各种服饰和护肤品化妆品。 她像一只被囤养的金丝雀。 第83章 只要是她生的,我都喜欢 可金丝雀没想到,刚才还吐槽自己身无分文,下楼吃早餐时,红姨就笑眯眯地上前递给她一张卡片。 “太太,这是先生让我交给你的,是他个人账户的副卡,没有上限。先生说,你想给自己买什么,想给孩子们买什么,就尽管买。” 温婉皱眉,接过那张卡片,心里说不出的感受,“哦,谢谢红姨。” 完了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通过微信发给郑卓娅。 很快,那端回复:“哇塞年太太你炫富啊” “” “我不管,你中午得请我吃大餐” 温婉莞尔一笑,想起什么来,又拿起手机给年靳诚发了条短信。 “老公爱你么么哒” 虽然嫁给他并不是爱慕虚荣,可男人既然表示了,她多少也得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样子。 身为年太太,取悦年先生也是必要的。 只是,年先生是不是太高冷了,她头一回这么直白地示爱,居然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 cbd矗立云霄的写字楼群中,年盛国际几个烫金大字在明灿灿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写字楼里,精英打扮的各部门员工忙忙碌碌地穿梭,顶层的总裁办同样一片繁忙景象。 不过,那坐在会议桌前原本神情冷峻不发一语听着下属做汇报的大老板,却忽然执起手机轻点了几下,刚毅沉稳的嘴角便几不可微地翘起。 正在汇报工作的分公司负责人一愣,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报告下去,视线逡巡了一圈见所有同事都低着头做无辜状,他又吞吞口水,继续翻动着ppt。 会议结束,年靳诚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云劲跟在他身后进门,手里的文件还未来得及递上去,就听老板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在做什么” 林秘书匆匆奔进来,还未开口被云劲一把拦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云特助,年总这是恋爱啦”年过四旬的女秘书早已经家庭美满,跟在年靳诚身边几年了从未见过他这般高兴愉悦的模样,身为过来人顿时秒悟,压着嗓子小声打听。 云劲想了想,略带保守地回答:“应该是吧。” 林秘书立刻一笑,凑过来继续打听,“听说,年总跟总裁夫人是奉子成婚” “嗯。” “听说总裁夫人还一下子怀了俩” 云劲还没点头,落地窗前挺拔颀长的身躯转过身来,脸上温润的笑意一下子收敛,“林秘书什么时候爱八卦了” 林秘书笑笑,忽然觉得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大老板变成了纸老虎,走上前递上文件时继续八卦:“年总,夫人是喜欢吃酸的还是爱吃甜的” 年靳诚一愣,薄唇压了压,皱眉看向她:“酸的跟甜的有什么关系” 林秘书一眨眼,“酸儿辣女啊虽然民间说法不靠谱,但猜猜也蛮有意思。” 年靳诚在旋转皮椅上坐下,深邃英俊的五官表情淡淡,可吐出来的话却让林秘书跟云劲都滚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男孩女孩无所谓,只要是她生的,我都喜欢。” 第84章 他随时可能死掉你知不知道! 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唐碧云知道两个姑娘都嫌闷了,拍拍温婉的手笑着说:“婉婉,你跟小娅出去逛逛吧,天气不热,你怀孕应该适当走走。” 郑卓娅看看时间,建议道:“婉婉,都中午了,要么我们就在医院陪阿姨吃午饭吧。” “不用了,婉婉胃口不好,到医院里更吃不下。小娅,你陪婉婉出去,看她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我这里有看护,又有医生护士,你们不用担心。” 郑卓娅也不扭捏,起身整理着包包,“也行,那阿姨我们走啦。” “去吧。” 出了病房,郑卓娅又开始打趣,“年大总裁上个班还要给你打电话问东问西,你们这腻歪的呀害得我也想找个男人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男人了。” “哎原本我还打算在你跟杨怀东的婚礼上勾搭一个入我眼的伴郎呢,谁知道”郑卓娅忽而转身挽着她手臂,眨眨眼打听,“年大总裁肯定会给你一个更加盛大隆重的婚礼,先说好,伴娘还得是我啧啧,年大总裁的伴郎团肯定比杨怀东的那群兄弟更值得期待年太太,你闺蜜的终身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温婉:“” * 两人说笑着刚走过转角,不料一抬头遇见了熟人。 叶薇薇。 她怎么在医院 原本关系就尴尬,温婉也没打算多言语,准备礼貌笑一下就走过去。 可没想到,叶薇薇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表情淡淡略带忧愁的脸庞忽然情绪鲜明起来,连眼神都像是瞬间打了鸡血一般散着光。 “温婉,我还正要去找你”叶薇薇愤恨突兀的开场让温婉跟郑卓娅都是一愣。 秀眉不自觉地皱起,温婉平静地问了句:“找我做什么” “找你做什么你知道你把怀东害得有多惨吗”叶薇薇情绪爆发的太突然,说话间攥着拳头大有一副要冲上来打架的样子。 温婉不解,脸色却沉冷下来,心里猜测着,难道昨晚那通电话 郑卓娅见叶薇薇这幅模样,眉眼也不好看起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叶薇薇,你神经病吧莫名其妙的逮着人就咬,婉婉怎么惹你了” “让开,我没跟你说话”叶薇薇一把推开郑卓娅,直逼温婉,声调越来越大,“昨晚你跟怀东通过电话是吧电话一挂他就出车祸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害得他开车都能分神成那个样子温婉,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自己嫁了有钱有势的男人还见不得别人好过他的车被一辆大卡车撞到了水泥石墩上,整个人被卡在变形严重的车厢里,医生连夜抢救都没能让他脱离危险期,他随时可能死掉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叶薇薇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尖声吼叫起来,眼泪刷刷地落下,整个人有点歇斯底里的状态。 温婉脑子里嗡嗡一片,僵在那里面色苍白,手脚冰凉。 昨晚她说那些话也知道会刺激到杨怀东,但没想到会害他出这么严重的车祸。 第85章 小娅,快叫医生来 随时可能死掉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清俊儒雅的杨怀东埋身在一堆医疗器械中的画面,温婉一个哆嗦回过神来,看着叶薇薇,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叶薇薇读懂她眼底的情绪,气焰越发嚣张,“你没话说了吧我就不明白怀东怎么会爱上你这种水性杨花又心思狠毒的女人” “喂叶薇薇你够了”郑卓娅见温婉石化一般僵着不语,而对方却一副变本加厉的样子,不禁为好友直言,“杨怀东是你老公,出车祸了跟婉婉有什么关系,那个电话是谁打给谁的你难道不清楚我相信婉婉绝对不会主动联系他,而如果是他打过来的,我们是不是还得责怪杨怀东大半夜的骚一扰婉婉” 叶薇薇被郑卓娅一番话堵住,咬了咬唇满心不甘,眸底又似乎布满受伤的神色。 显然,郑卓娅说对了,那通电话是杨怀东主动打给温婉的。 郑卓娅也明白过来,立刻占了上风,“哼自己都有家室了,还隔三差五的骚一扰别人的老婆叶薇薇,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好意思在这里胡乱咬人” 这句话就像一条浸了盐水的鞭子火辣辣抽打在叶薇薇柔软疼痛的心尖上,瞬间她脸色变得极其难堪,不等郑卓娅话音落下,她便一巴掌甩上来。 只是,那一巴掌被温婉及时拦了住。 “你还敢打人”郑卓娅也怒了,浑身紧绷的状态显然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叶薇薇。 温婉看着柔弱,但力气却不小,抓着叶薇薇的手用力一推,竟将穿着高跟鞋的叶薇薇推开了几步。 “你好好照顾他吧,对于车祸的事,我很抱歉,但责任实在算不到我头上来。”凉凉地看了叶薇薇一眼,温婉拉了下郑卓娅,低声劝道,“小娅算了,我们走吧。” 郑卓娅心里不服,可毕竟出身名门,也不是街头泼妇,知道公众场合不适合继续闹下去,冷哼一声收了架势。 叶薇薇攥着拳头瞪着面前光鲜亮丽的女人,走路带起的气流将她飘逸的裙摆往后拉扯,她无意间看到温婉微微隆起的小腹,行动先于理智做出判断,就那么想也不想地将高跟鞋伸了出去-- 她不就是仗着肚子里的野种才这样目空一切傲慢随性吗如果这个孩子不在了,年靳诚还怎么会要她 眼角余光瞥见脚下突然出现的障碍物时,温婉凭借着本能是要跳过去的,只是郑卓娅正好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挨得近在行动上多少限制了,于是--伴随着一声尖叫,温婉被那只横空出现的高跟鞋绊倒了。 触不及防的疼痛让温婉双眉紧紧拧着,郑卓娅吓得大惊失色,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去扶她,“婉婉,婉婉,你怎么样肚子疼不疼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膝盖破了皮,而且两条腿都是麻木僵硬的,可温婉无暇顾及,因为小腹确实传来隐隐疼痛。 “小娅,快叫医生来”哆嗦着吐出这句话,温婉疼得半眯着眼靠在闺蜜怀里。 第86章 医生说动了胎气 看着地上花容失色面色憔悴的女人,叶薇薇犹不知大祸临头,居然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笑着,“哎呀,温大小姐你也真是的,怀了孕怎么走路都不长眼你看,把我脚都踩破皮了,好疼哦” 温婉抱着肚子,面色惨白,觑她一眼还没说话,郑卓娅厉声喝道:“叶薇薇你死定了婉婉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你最好期待孩子们没事,不然十个叶家都不够年靳诚一只手玩的” “双胞胎”叶薇薇吃了一惊,眼睛瞪了下温婉的肚子,“你居然这么好运” “叶薇薇,好歹同学一场,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郑卓娅气愤填膺,若不是要照顾婉婉,她真会冲上去把这女人狠狠教训一顿 “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怪谁我的脚也受伤了,还是被她踩得,那又怎么算”叶薇薇完全被嫉妒心烧得失去了理智,竟还理直气壮的狡辩。 医生护士听到走廊里的呼声很快赶来,介于最近几天温婉跟年靳诚结婚的轰动消息,医护人员几乎都认识温婉,当然也都知道,她怀有身孕。 郑卓娅语调急促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医护人员一听是双胞胎,面色也前所未有的严肃,赶紧将温婉抬上床一路疾奔冲向妇产科。 郑卓娅急步匆匆地跟上,可瞥了眼叶薇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抬手一指走廊天花板上不远处的一个监控,冷冷一笑:“叶薇薇,你要不要找人把监控录像毁了” 脸上带着狠笑的叶薇薇,闻言看了眼那个监控,整个人瞬间变色。 * 年靳诚赶到医院时,郑卓娅无法形容乍一看到他的感觉。 这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向来神情冷峻吝于言辞,再加之他挺拔颀长的身高,不怒而威的沉敛气质,使得站在他面前的人总会有一种低人一等噤若寒蝉的感觉。 而此时,他清俊冷淡的气息更是被一层冰霜覆盖,一身矜贵考究的深色着装越发加重了那隐隐散开的森冷气场,眸底氤氲的寒冷更是叫人不敢直视。 郑卓娅看到他推门进来,本能地就要开口招呼,可眸光接触到他铁铸般的五官,将出口的话忽然像被冰封住。 倒是年靳诚看了一眼床上躺着昏睡的女人,冰冷紧绷的嗓音低沉开启:“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卓娅皱眉,无端端觉得脊背发凉,垂在裤腿边的双手攥了攥才说:“摔跤了,轻微见红,医生说动了胎气,已经打了安胎针,先留院观察” 说完,小幅度转动眼珠子看了看还在昏睡的闺蜜,细细地喘了口气。 年靳诚这才转移视线看向郑卓娅,犀利倨傲的剑眉紧蹙,“我怎么听说是跟人吵架引起的” “嗯。”知道瞒不住,郑卓娅也不打算叫叶薇薇好过,这下语言流畅了许多,愤愤然的口气,“我们上午在医院陪着阿姨,中午了,阿姨让我带婉婉出去吃饭,我们正要离开医院时碰到了叶薇薇。” 第87章 敢亲手动我的人-- “叶薇薇一看见婉婉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话很难听,据说昨晚杨怀东出车祸了,似乎特别严重”说到这里,郑卓娅到底是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觑了眼年靳诚,“听叶薇薇说,杨怀东出车祸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婉婉的所以,她觉得是婉婉害得杨怀东出车祸,就跟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在我们离开时,伸脚绊倒了婉婉。” 安静凝滞的宽敞病房里,只有郑卓娅的声音在回荡,那静默聆听的男人,周身矜冷的气息愈发凝重。 直到郑卓娅语调停歇,他才又皱眉,眼神冷冽渗人,“叶薇薇故意伸脚绊她” 显然,男人不相信这城里还有人这么胆大包天 郑卓娅也很气愤,“是啊关键是叶薇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的走廊里有监控,一切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年靳诚立在哪里,周身弥漫着旁人无法靠近的森冷气息,那双眸,依然牢牢停在床上睡颜平静的女人身上。 郑卓娅低声愧疚地说:“对不起,婉婉跟我在一起,我没能照顾好她,让她被人欺负了。” 年靳诚视线未曾移动,不过薄唇动了动,语气冷了几分:“你确实有责任。” “不过,敢亲手动我的人--” 后面的话年靳诚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郑卓娅从他狠厉暗沉的眸中,看到了嗜杀血腥的因子。 * 短短几分钟,海城最有名望的妇产科医生全都被“请”到了温婉所在的医院科室。 年靳诚听了医生们的意见,脸色沉冷不发一语,直到桌上黑金镶钻的商务手机骤然响起,男人才起身,丢下一句“若是保不住孩子,你们全都等着失业”,冷峻地摔门离去。 一屋子医学骨干吓得不轻,心想有钱人真t讲道理,可各个都只敢在心里腹诽,没有一个人胆敢说出来。 穆俊熙起身笑了笑,斯文俊秀的面容带着白衣天使特有的温润和儒雅,安抚各位前辈:“放心吧,年太太是我的病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双胞胎。如若有万一,也只会丢我穆俊熙一人的医师执照,各位一定平安无事。” 在座的前辈自然清楚这位妇产科最有前途的穆医生的能耐,也知道他的身份非比寻常,闻言松了一口气:“小穆,这个年太太就交给你了。” * 步出办公室,年靳诚按下通话键,“事情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年总。监控录像很清晰,是叶小姐拦住了太太和郑小姐,几人发生了言语冲突,叶小姐企图对郑小姐动手,被太太伸手拦了住,推开了。然后太太跟郑小姐准备离开时,叶小姐伸脚绊倒了太太。而且--”云劲语气流畅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而且叶小姐把太太绊倒后没有一点愧疚歉意的意思,反而幸灾乐祸的嘲讽” 云劲心想,这个叶家怎么养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这城里嫉妒太太的女人千千万万,可没人敢当面表现出来,见了面恐怕还得点头哈腰的讨好,这个叶薇薇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第88章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看到结果 年靳诚面无表情的听完,跟郑卓娅的说辞没有什么出入,又皱眉问道:“杨怀东出车祸是怎么回事” “这个,杨公子昨晚确实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他的座驾直直撞上了一辆大卡车,整个车被撞的面目全非,他本人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期,杨家怕影响公司业绩把消息封锁了,所以外界没有报道。另外,我按您的意思去通讯运营商那里查了记录,杨公子出车祸前确实给太太打了通电话,通话时长五分钟。” 电话这段静默下来,云劲多少明白老板的心思,也耐心等候着。 年靳诚眼神阴郁了片刻,面色从又恢复冷淡,“对于叶薇薇本人和叶家如何处理,不用我多费口舌教你怎么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看到结果。” 云劲有些犹豫,“可是年总,公司跟叶家一直有项目合作的”商业合作伙伴,总不好撕破脸皮。 “是项目重要,还是太太跟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云劲语调一沉,“年总,我明白了。” * 合上手机,年靳诚站在病房外,挺拔颀长的身躯清俊森冷,幽深的瞳孔里黯然无色。已经许久不曾抽烟,可此时他忍不住点燃一支烟放在唇边。 昨晚他从书房回来时,温婉躺在床上流泪,原来是跟杨怀东通过电话。 只是,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会那么伤心,而杨怀东会失控地撞车 “年先生,年太太醒了。”小护士忽然开门出来,高兴地说。 年靳诚拢了拢眉,熄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又等了会儿待到身上烟味散去,方转身推门。 温婉已经跟郑卓娅聊了会儿了,见长身玉立迈步进来的男人,她低声对闺蜜笑道:“小娅,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郑卓娅也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点点头起身,默然离开。 小护士细心温软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害羞似的瞥了眼英俊尊贵的男人,也低头走掉。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了,温婉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那面目沉冷的男人身上。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可是,她琢磨不准到底是在气什么,于是也就保险的不贸然开口。 年靳诚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深邃清冷的眸光盯着温婉看了又看,见她不自觉地伸手攥着被单,他冷硬抑郁的表情终究是缓和了几分。 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大手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发,语调沉哑轻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婉抿唇,听他开口关心而不是训斥,胸口暖暖得动容,顿了顿也就开口:“对不起,我没照顾好自己,差点让宝宝们出事。” 刚才郑卓娅说了,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应该问题不大。但她明白,这次是幸运,多的是孕妇摔一跤孩子就没了。她此时回想起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年靳诚冷哼一声,抚摸着她头发的大掌滑下来,捏了捏她的脸:“你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这人讲话一点都不客气,她好歹是病人现在。 第89章 我年靳诚还没有贱到那个地步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片刻,年靳诚终究是压不住心里的醋意和郁闷,冷冷觑她一眼:“红颜祸水,昨晚你跟杨怀东说了什么” 心里微微一惊,温婉抬眸看他,复又垂下,“没什么” “没什么”他语调冷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再度挑起她下颚,眸色暗淡含着讥讽,“没什么他能出那么严重的车祸明明都各自成家了,你还能对他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我是该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太深厚呢,还是庆幸我的女人魅力无穷” 温婉一愣,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皱眉转过头去,躲开他的触碰。 其实她不明白,按说男女关系中应该是女人更缺乏安全感,更容易胡思乱想,可为什么她遇到的两个男人都这么多疑,对她丝毫不信任 是因为她太漂亮,生来让人觉得就是水性杨花的;还是因为这些关系中,对方是付出感情更多的一个 如果是杨怀东,她可能会相信后一种。 可是年靳诚他们之间存在感情吗 年靳诚原本也只是好奇问问,并没有怀疑她跟杨怀东还有什么超越正常男女关系的来往,可是温婉回避抗拒的态度让他反而生疑。 她如此不愿意提及,给他一种感觉--她内心有那么一块地方是留给另一个男人的,是他无法探知无法参与的,是独独属于她跟另一个男人的。 这样一想,年靳诚心里压抑的怒气一点一点膨胀起来。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绯薄的唇扯出一抹笑弧:“听说杨公子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就住同一家医院呢,你这个前任不过去看看,慰问一下” 温婉听他阴阳怪气的调调,心里堵得厉害,可细细一想,又不知到底在气什么。 考虑着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平静一些,淡淡地说:“我要卧床休息,你若是闲得慌,大可以替我去看看。” 年靳诚继续冷笑,声线反而平静下来,“我年靳诚还没有贱到那个地步。” 话不投机半句多,温婉见他起身走到稍远一点的沙发坐下,似乎有跟她冷战的意思,她也干脆转个身过去,眼不见为净。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鸦雀无声,持续低冷凝滞的气压让温婉越来越压抑。 许是怀孕的人情绪敏感,她躺在那里哀哀地想,不知不觉眼泪就落了下来。 原以为嫁给杨怀东这辈子都是温馨平淡地渡过了,谁知最浪漫最幸福的一刻却成了她人生的转折点。 如今莫名其妙嫁给了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还马上就要升级当妈妈了,可每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人高兴时把你捧在手心各种宠,不悦时冷嘲热讽毫不留情地在你伤口撒盐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时,温婉吓了一跳,察觉到自己泪流满面,她不动声色地悄悄抹了抹眼泪,又小声吸气。 可这么细微的动作,也被站起身的英俊男人注意到。 第90章 我先代婉婉给杨太太陪个不是 “什么事”年靳诚沉冷的嗓音回应着通话,眼神却紧紧盯着床上背对自己小幅度颤抖的肩膀。 “年总,叶总带着叶小姐到了医院,要求见您。”云劲低声汇报。 眉心蹙了下,年靳诚语调越发紧绷:“让他们先等着。” 挂了电话,遒劲有力的手掌攥了攥手机,面目阴郁的男人盯着被子里还在抽搐的小身子,终究是无奈地一叹息,笔直长腿迈过去。 “哭什么。”他似乎很不高兴,语气不善,可是大拇指擦拭眼泪的动作却出奇地温柔,“说你几句就哭,还委屈上了你要是跟杨怀东没什么,你直说我还能不信你避而不谈还对我冷眼相待,你叫我怎么想” 温婉心里有气,哽的胸口难受,别扭地躲避着他的手指,瓮声瓮气地低喝:“走开,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那你想看见谁”他皱眉,居高临下地睇着捂在被子里垂泪的女人,脸上带起笑意,“你想看见你前夫,那也得他有本事醒来再说。” 温婉终究是怒了,抬眸瞪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还湿润润地挂着泪珠儿,模样凄惨却又惹人怜爱,“年靳诚,不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哼。”他直起腰来,玩味似的冷笑,“这条人命又不是我害的,干老子屁事” “你--” 温婉气极,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就能不可理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简直就无法沟通 见她瞪着雾蒙蒙的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年靳诚反而觉得心里的阴郁消散不少。 “好好养着,你要是把我的孩子弄没了,我一个不爽还不知会让多少人跟着陪葬”淡淡凉凉地留下一句话,年靳诚清俊挺拔的身影步出病房。 温婉起初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被他话里的阴森和狠厉惊了一跳,片刻后,当她依稀听到会客厅里传来的对话时,她才知道这人如今有多眦睚必报。 * 叶世昭风光无限了大半辈子,却没想到如今得在一个低自己一辈的年轻人面前点头哈腰,而更让他老脸丢尽的是,他卑躬屈膝地好话说尽,那冷漠淡然的年轻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心里气得怒火中烧,可谁叫自己没人家本事大,叶世昭见年靳诚坐在沙发上,架着腿慢条斯理地抽烟,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拽来躲在身后的女儿,恼火地训道:“你怎么还不道歉让年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你一回。” 叶薇薇心里憋屈,更觉得颜面扫地,被父亲拉到年靳诚的跟前来,觑了他一眼,咬着唇终究开口:“年先生,对不起” 年靳诚这才有了反应,干净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摁灭在沙发边的烟灰缸里,他抬起英俊淡漠的脸庞,眸光满是不屑跟冰冷,“杨太太这声道歉我年某可承受不起,听说婉婉还踩伤了杨太太的脚,我先代婉婉给杨太太陪个不是。” 第91章 这话有诽谤我年某的嫌疑 叶薇薇咬着唇,脸色一阵一阵的难堪,火辣辣又苍白毫无血色,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叶世昭攥着拳头,瞪了女儿一眼,又陪笑脸:“年总,您这话就说笑了,是薇薇太任性了。” 年靳诚只是勾着唇浅笑,不语,指尖随意闲适地把玩着质感厚重的打火机。 叶世昭又碰了碰女儿,狠厉地递眼色。 叶薇薇涨红了脸,忽然就跪了下来,“年先生,我那会儿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种事,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跟我计较,我年轻轻的不能进监狱,不然这辈子都完了--” 原来,云劲把监控录像交给了警方,加之年靳诚的身份,警方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叶薇薇心里再不服气,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女人,年靳诚抬了抬眼皮:“杨太太这话有诽谤我年某的嫌疑。” 叶薇薇一愣,咬唇,“我,我不明白。” 年靳诚于是温温凉凉地说:“杨太太犯了错触犯了法律,自有法律来惩罚,你来求我这是什么意思,好似是说,我年靳诚只手遮天置法律于不顾杨太太,我是正经商人,虽然有着不光彩的过去,可我是诚心悔过,如今你这话会让人以为我目无法纪,会损害我声誉的。” 叶薇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低声下气颜面无存的道歉,竟会被这男人曲解成这个样子,一时慌张又无措,抬头看向父亲求救。 叶世昭也紧张起来,若不是碍着辈分在这里,他也几乎要下跪了,“年总,薇薇是诚心道歉的,她没有诽谤你的意思。只是年太太是受害人,如果你们夫妇表示不计较这件事了,警方自然就会结案了,薇薇年纪轻,阅历浅,说话不经大脑,你别计较。” 病房里,温婉从察觉到年靳诚在外会客后,就屏气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虽然叶薇薇中午的行径确实太无理嚣张了,可要她为此付出自由的代价,未免有些严苛。 何况,叶家长辈都亲自来道歉了。 紧闭的房门突然拉开,年靳诚看着面色不佳缓步出来的女人,顿时眉眼一沉起身迎上去:“出来做什么回去躺着” 温婉任由他扶着自己,却轻轻推了推他胳膊,“你让我跟她说几句吧。” 年靳诚沉着脸气息冰冷,可闻言还是依了她,而后当着叶家父女的面将她打横抱起,走过去放到沙发上,又亲自去取了毛毯盖在她身上。 叶薇薇早已经站起身,立在那里冷眼看着情敌被另一个权大势大的男人细心呵护着的场景,心里嫉妒的火苗再度簇簇燃烧起来。 凭什么同样出自豪门,她就能得到这么多优质男人的宠爱而她这些年辛辛苦苦单恋一人,到头来就是这样的结局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叶薇薇脸色僵硬冰冷的如同雕塑。 “爸,我们走我犯了错我一力承担,要坐牢还是要拿命偿,随便他们”叶薇薇忽而骨气起来,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第92章 抱我进去,我累了 可叶世昭却一把拉住她,越发恼火,可又不能当着年靳诚夫妇的面发出来,只能压低声音训斥:“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这是你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吗你坐牢你拿命偿,你想过公司没今天无论如何你必须求得年太太的原谅” 狠声训斥完,叶世昭转身过来又带了笑意:“年太太,既然您身体并无大碍,那对于小女一时冲动犯的过错” 年靳诚欲发话,却被温婉按了按手压住了。 朝对方笑了笑,温婉平声静气地说:“叶叔叔,我跟薇薇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性格我自然了解。既然孩子没事,我不会过分追究这件事。” 叶世昭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自觉地套近乎,“婉婉,还是你懂事,薇薇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 “爸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叶薇薇一听这话就爆了。 温婉没理会叶薇薇嚣张的态度,只是看向她说:“我出来是想把昨晚的事解释清楚,也省得靳城误以为我跟杨怀东还有什么纠葛,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旁边气场矜冷不发一语的男人,闻言忽而挑了挑眉,勾唇看着她。 “昨晚杨怀东给我打电话,也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顺便跟我道喜。我担心他还心有不甘,自作主张地说了些伤害他的话,没想到他正在开车,害得他出车祸。薇薇,不管我跟他过去如何,现在你是他妻子,你与其把心思花在如何对付我身上,倒不如去想想做些什么才能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你。” “所谓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或许这个比喻不恰当,但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对于这件事,我向你道个歉。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们夫妇不管感情和不和睦,都不要把我牵扯其中。从我跟他分手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过还要跟他再续前缘,也绝无怨恨想去破坏你们的感情。” 温婉知道这番话叶薇薇听了肯定不高兴,可是今天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清楚,她认为是一件好事。 果然,叶薇薇听罢并没有多少反省,只是冷眼斜睨着,酸溜溜地道:“你如今傍上了全城最受人瞩目的男人,成了人人艳羡的年太太,你当然会这么说。” 温婉勾唇一笑,“我言尽于此,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冷然说完,她拉一把男人的手,女王一般高傲的口气,“抱我进去,我累了,想睡会儿。” 年靳诚此时心里哪儿还有半分阴郁和不快,搂着她温柔地笑,又哄着说:“是不是午饭都没吃我吩咐人送点吃的来,你填饱肚子再睡” 她不冷不热地点点头,很烦躁似的,“那就快点。” 男人被她这般对待也未生气,反而高兴地在她鬓间吻了一下,而后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要不怎么说温婉是集美貌、智慧于一体的第一名媛呢。 这般出来澄清,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既撇清了跟杨怀东的关系,安抚了叶薇薇,又打消了年靳诚心里的疑惑,间接地跟他求和了。 第93章 她偏不信邪! 不过,叶薇薇领不领情那就是她的智商问题了,年靳诚这样的头脑当然明白娇妻的良苦用心,当下喜欢开心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吃醋生气。 果然,叶薇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愤愤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么明显高调的秀恩爱,无非是在说你看我有个宠我至此的老公,我还怎么会稀罕其它男人相比先前那会儿她乱吃飞醋找人争论阴险算计,这闷闷的一巴掌甩得着实响亮。 走到病房门口,眼角余光瞥见那父女俩还愣着,年靳诚转身过来,周身冷漠的气息瞬间弥漫:“怎么了叶总还有话说” 叶世昭吞了吞口水,似有些小心翼翼,“年总,既然年太太都不追究这事了,那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 年靳诚瞥一眼叶薇薇,“那就看令爱以后的表现了” “好好好,多谢年总,我一定好好教育小女。那年总你好好陪着年太太,我们就不叨扰了。”叶世昭紧紧高悬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扯一把女儿拉出去。 刚到医院走廊,叶薇薇一把甩开叶世昭的手,憋屈半晌的怒意发泄出来:“爸,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好歹混迹商场大半辈子,居然这么忌惮一个比你矮一个辈分的晚辈” 叶世昭隐忍半晌的怒火也终于按捺不住,闻言一巴掌甩在叶薇薇脸上,气愤得浑身颤抖:“你懂什么从小到大宠着你惯着你,就是让你长这么大了还顶着一颗只会犯蠢的脑子年靳诚是什么人,你以为就只是长相英俊身材高大他做生意的手腕别说我比不过,他老丈人都比不过你跟温婉再不对盘,也看看时机行不行她如今是年靳诚的女人,你有再多而不满都得给我忍着” 从未被父亲甩过巴掌,叶薇薇捂着脸眼眶泛红,“她拽什么年靳诚接近她是什么目的谁不清楚不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出身不错外界还有人说,年靳诚是不服当年被温家弄进监狱,现在报复来的迟早有一天她会被甩” “人家是什么目的跟你无关,总之从今以后你再惹事给我小心点”叶世昭被女儿气坏了,凶狠地放了话转身要离去,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回头警告,“还有你跟姓杨的小子能过就过,不能过给我早点离婚简直是胡闹,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嫁出去了,你跟家里商量过没有你自己捡人家剩下的现在又怪人家不爱你,你怨谁” 叶薇薇自认为受尽了委屈,原本是想着最亲近的家人能给她安慰,却不想连父亲都不看好这段婚姻,她心里更加伤心愤怒,歇斯底里地吼:“我不我不会跟他离婚的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 走廊里来往的医护人员和家属,好奇地看了看他们。叶世昭丢不起这人,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叶薇薇僵立着,许久后抹了把脸上的泪,回头阴森森地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 温婉凭什么从小到大,她什么都争不过她 她偏不信邪 第94章 明明是你在施展美男计 温婉受伤的事还是传开了,傍晚时分唐碧云坐着轮椅过来看了看她,愁眉不展地担忧着。 “妈,我没事,医生说卧床几天就好了。” “嗯。”唐碧云点点头,想起什么来,“既然要卧床,那明晚你就不要回温家了。” 对哦,温婉这才想起,明天是父亲大寿,她之前答应过要带年靳诚回去吃饭的。 “可是,我不去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也是自己的父亲,养育之恩不能忘。 唐碧云淡淡凉凉地说:“他要是个明事理的父亲,就不会因为这件事怪罪你。” “哦,那好吧。” 温婉也担心腹中的孩子,心想着事后解释一下好了。 只是没想到,温镇华的执拗又一次刷新了她对“父亲”二字的理解。 * 以温婉的意思,打过安胎针之后其实可以回家去调养,可年靳诚出于种种考虑坚持让她住院观察两天。 而这人为了方便监视,直接将工作全都搬到了病房。 这是温婉第一次瞧见工作状态中的年靳诚。 不得不承认一句话,专注认真的男人最帅最迷人,尤其是这人本来就颜值逆天的情况下。 她睡不着了干脆就侧躺着,一手垫在头下,眼神淡淡地盯着那坐在沙发上脱了西装外套还把衬衣袖口卷起来的男人。 他时而批阅文件,时而双手在键盘上敲打,英俊深邃的五官表情淡淡,却静静流淌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场。 年靳诚计划着不久后的婚礼,所以这些日子得把工作往前赶一赶,偏偏最近突发状况比较多,他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只要一有空就是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工作中。 但纵然如此,他也没能忽略掉年太太那过于沉迷陶醉的视线。 批阅完一堆文件,他给林秘书打了电话吩咐她过来取,放下手中名贵厚重的钢笔后,大拇指按在眉间舒展了一下淡淡的疲惫,而后抬眸直直迎向那道似乎看痴了一般的眼神,性感的下颌扯出笑弧:“太太这是在施展美人计吗” 温婉被他抓个正着,既没否认也没逃避,顺着话就说:“明明是你在施展美男计。” 男人挑眉,莞尔。 见她嘟嘟嘴,不满意似的抱怨:“人家好端端的需要静养休息,你跑到这里办公,不是成心让我睡不着么” 年靳诚被她幽怨的语调逗笑了,起身过去在她脸上吻了吻,语调沉哑:“是不是有点爱上我了” 温婉也不扭捏,“对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我的确喜欢。” 不可否认,这也是前几天决定跟他结婚的原因之一。 虽然不是花痴,但也不排斥另一半是个魅力超群又英俊多金的男人。 年靳诚似乎对这答案不够满意,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儿。 林秘书敲门进来时,就看到平日里走高冷寡然路线的大老板,正腻歪在总裁夫人身边,笑得足以叫人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夫人好。年总,我来取文件。”林秘书温润可亲地一笑,走向放着商务电脑的茶几。 第95章 除非你是想陪老婆 年靳诚想起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吩咐,便起身离开床榻,跟林秘书一块儿出去了。 温婉翻了个身,无聊地用手摸着肚子,病房门再度响起,她以为那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扭头看去,随即一笑:“穆医生。” 穆俊熙从床尾抽了病历翻开查看,儒雅清淡的笑容间或抬起,似有些困惑的模样:“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你都是摔跤” 温婉笑了笑,俏皮地说:“没办法,人长得太漂亮,嫉妒的人就会多。” 穆俊熙确实被这个说法逗笑了,询问了一些情况,又叮嘱:“你怀的是双胞胎,情况本就特殊,前三个月尤其要注意,像今天这种情况再也不要发生第二次,否则就没这么幸运了。” 温婉自然明白,感激地道:“谢谢你穆医生,今天多亏了你在。” 那会儿,她被手忙脚乱地送到妇产科时,衣裙已经被下面流出的血染红了,穆俊熙正好结束一个剖腹产手术出来,见状立刻接手她,有条不紊地采取应急措施。 “不客气,我的职责而已。”在病历上刷刷签了名,穆俊熙又道,“等出血和小腹疼痛的情况全都彻底消失后,再考虑出院。” “嗯,谢谢穆医生。” 穆俊熙出去时,原本是打算跟年靳诚打声招呼,可见他正在打电话,且面色并不好看,他耸了耸肩,径自离开。 “一定要明天晚上吗我明晚有安排。”站在窗前,年靳诚手里夹着一支烟,语调沉冷,眉心轻蹙。 曹景雯在电话另一端也很无奈的口气,“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去参加明晚的宴会,这部电影投入巨大,导演也是业界巨擘,如果我能当选女一号,对我这次角逐影后跟以后向好莱坞发展都大有裨益。靳城,我们说好的,你帮我这个忙,以后我们两清。你能有什么应酬不方便推掉的如今这座城里都是别人巴结你,你还需要去讨好谁除非你是想陪老婆并不愿兑现对我的承诺。” 年靳诚被她滴水不露的说辞搅得心烦意乱,又急于跟她撇清关系,揉了揉眉心才问:“几点到几点我能不能提前离场” “十点之前你必须在场就行,后面还有一些活动你可以不用参加了。” 烦躁地抽了一口烟,年靳诚狠力捻灭烟蒂:“行,我尽量。” “谢谢你,靳城。”曹景雯语调轻松又真诚地道了句谢。 * 晚上,年靳诚坚持要在医院留宿,温婉知道这人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了,也懒得多费口舌。 年靳诚洗漱完挤到她身边躺着,低沉威严的语调蓦然开口道:“你现在这副身子,明晚怕是不能去给你父亲祝寿了,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回去” 温婉下午就跟母亲提及此事,这会儿听年靳诚这般说,心里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点点头乖巧的道:“只能这样了。我明天跟我爸打电话解释一下。” 年靳诚应了一声,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过来,“不早了,睡吧。” 第96章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竟是妻管严 温婉白天睡多了,这会儿哪里睡得着,可想着这人忙了一天肯定乏了,她也就温顺地由他抱着,闭上眼。 翌日,在温婉的坚持下,年靳诚回公司上班了。 她给温镇华打了一通电话,解释自己身体不适正住院保胎,晚上无法回去了,原以为温镇华能理解的,谁料听完她的话立刻变了神色:“我一年就一个生日,你做女儿的都不回来,你叫外人怎么想回来又不要你做什么,不舒服可以回房躺着,露个面都不行” 温婉皱眉,可还是耐心平静地解释:“爸,您过生日固然重要,可我也是突发状况,孩子也重要啊。况且,事后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再回去给您补过一个生日不行吗” “只听过提前过生日的,没听谁推后补生日的。你明天要是不回来也行,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温镇华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不由分说地挂了线。 “爸爸”温婉盯着只剩忙音的手机,心里也苦恼沉闷。 白天穆俊熙又过来了几趟,检查过后微笑着说:“情况还不错,只要静养休息,宝宝们不会有事的。” 温婉听了心里放松下来,转而就问:“那穆医生,我晚上能不能出院” “出院”穆俊熙正在写病历的手一僵,抬头看着她,“有很重要的事” “嗯。”温婉点点头,问道,“我不走路,坐轮椅行不行我爸今天祝寿,我原本答应回家的,可现在” 穆俊熙清朗的眉宇轻蹙,“你这身体,他身为父亲应该体谅的” 温婉苦笑,未语, 穆俊熙明白过来,考虑片刻道:“你现在的状况也不是非得成天卧床,只是要注意休息,适当运动,且要避免伤害腹部的行为。既然你有重要事情,那就出院吧,但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就立刻回来。” 温婉点点头,“谢谢穆医生,我会注意的。” 那么,接下来需要说服的就是年靳诚了。 只是没想到,临近傍晚,年靳诚打来电话,通知晚上有应酬走不开,会晚点到医院陪她。 温婉一听,稍稍愣了下,原本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哦,没事,那你先忙吧。” 年靳诚却还是听出迟疑,问道:“你有话说” “没有啊”温婉笑着,“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其实没必要跟我汇报解释的,否则别人还以为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竟是个妻管严。” 年靳诚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宠溺地笑骂了句,又叮嘱她早些休息,不要等他。 挂了电话,温婉一叹息,只能给郑卓娅打过去。 郑卓娅来得很快,见她换下了病号服,整个人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困惑地问:“你要出院不是说住院观察几天吗” 温婉也很无奈,“我爸今天祝寿,说我要是不回去就没我这个女儿。” “啊叔叔怎么那样子啊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嘛”郑卓娅一听来了火,可对方是长辈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皱眉,“那年靳诚呢你现在的情况有他保驾护航肯定保险一些啊” 第97章 显然,温镇华骗了她 “之前说好今天不去的,所以他晚上另有安排,我不想因为我的计划变动影响他的行程,所以没告诉他。”本来这段婚姻就不是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温婉又向来独立惯了,并不愿事事依赖男人。 郑卓娅觑她一眼,抱怨说:“你先斩后奏,被他知道我要跟着遭殃的” “没事啦”温婉拉拉她的手,指向一边的轮椅,“呐,我不自己走路,坐轮椅总行吧而且回温家我也只是露个面,完了就躲回房间休息。你放心吧小娅,我比谁都重视我肚子里的两颗小胚芽” 虽然心里对温镇华并没有多少期盼了,甚至很多时候会痛恨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但身为女儿,她始终无法将事情做得太绝。 那人毕竟给了她生命。 * 郑卓娅载着温婉回到温家时,正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透过车窗远远看到温家别墅里一片灯火,花园里布置成温馨热闹的宴会现场,各式酒水和甜点摆放整齐,宾客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婉婉,你不是说叔叔没有大宴宾客只是安排了小型家宴吗这怎么回事”郑卓娅停车熄火,下车绕到后备箱去取轮椅,而后好奇地问。 温婉盯着花园里的自助餐酒会,柳眉轻蹙,心里的不悦陡然升腾。 显然,温镇华骗了她。 至于这个谎话到底是何居心,她已经懒得去猜了,只是冷着脸又转身上车,“小娅,我们走吧。” “啊”郑卓娅刚把轮椅打开,准备扶着她坐下,闻言一愣,“怎么了” “没事,我突然不想回去了。”温婉说着又转身上车,却不料这一幕被翘首期盼已久的温镇华看见,连忙迎了出来。 温镇华是今晚的主角,显然精心打扮过,西装革履派头很大,眉宇间神采飞扬。 手里端着香槟迎出来,他看到温婉后一改往日的冷漠和不耐烦,笑得如每一个普通的慈父一样,“小婉,你回来了”说着看向身边的宾客,得意十足的模样,“小婉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说叫她就不要回来了,她偏不听” 集团里的叔叔伯伯们立刻跟着附和:“镇华,你就好命了,两个女儿一个赛一个的贴心孝顺,哪像我家的混小子,成天气死我” 郑卓娅若不了解详情,这会儿恐怕也会认为温镇华是一个好父亲,可偏偏她知道之前温镇华是怎么威胁闺蜜的,当下听到这番对话差点呕出来。 也瞬时明白,为什么婉婉都已经来了却突然要改变主意离开。 不过,现在看样子是无法离开了。 温婉被父亲一出好戏震撼的久久不能平静,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端庄温仪地笑了笑,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各位叔叔伯伯晚上好。”罢了看向温镇华,面色依然完美的没有丝毫破绽,“爸,祝您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郑卓娅挽着温婉站在旁边,这时想起什么来,转身从车上取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叔叔,祝您生日快乐” 第98章 你确定你能占上风不当众丢脸? 温镇华示意佣人接下礼物,哈哈笑着:“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对了,小婉--”温镇华朝她身后看了看,满脸困惑,“靳城呢快叫他过来,我介绍各位叔伯给他认识。” 温婉心里已经明白今晚这出好戏的目的所在了,闻言歉意地道:“爸,靳城晚上突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走不开,我自己回来的。” “什么他没来”温镇华脸色一沉,所有笑容都僵了住。 旁边那些叔伯也不知先前听温镇华说了什么,这会儿溜须拍马的众人也忽然一下子鸦雀无声,各个互相递眼色。 显然,大家心里都各自有想法,怕是如今风光无限的年靳诚并不给这个老丈人面子吧。 温婉看着这各怀鬼胎的场面,心里忽而一阵快意,故作不解地又说:“爸,等靳城有空了,我一定让他回来跟您好好陪不是。” 温镇华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总算又扯出点笑容,“一家人说哪里话,什么陪不是,男人就该以事业为重。”说罢看向周遭,又笑一下,“各位说是吧” 大家自然是附和:“那是那是,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脱不开身,否则年总又怎么会舍得让小婉一个人回来。镇华,你也别忘心里去。” 温镇华听这话里有话,心里压抑的怒火几度升腾,看向温婉的眼神越发不满。 温婉装作全然不知,还撒娇一般道:“爸,我累了,先回房可以吗” “去吧,你的房间我吩咐人收拾干净了。”温镇华转身让开路,看着女儿坐在轮椅上由郑卓娅推进去。 温婷今晚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穿旗袍的邹雪媚身边,母女俩怎么看怎么像一对马蚤狐狸。 远远瞥见温婉坐着轮椅进来,温婷扭腰摆臀地迎上前,浓妆艳抹的脸蛋故作惊讶,“咦,姐,你摔断腿了干嘛坐轮椅” 郑卓娅一听这话就要爆脾气,心想这一家人怎么除了婉婉全都t让人恶心讨厌,当下只想推着温婉转身离开。 “温婷,你每天做梦都盼着我不得好死吧”温婉笑了下,垂眸,纤长素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膝盖上的裙摆,唇畔微微浅笑,“我好得很,劳你费心了。” “哼好得很还坐轮椅” “你一定要在爸爸的生日宴上跟我吵架你确定你能占上风不当众丢脸”温婉挑着如画般精致的眉眼,嘴角含着动人的笑,说出口的话却凉凉地如同此时的夜风。 温婷一听来火,好在邹雪媚还算识大体,上前来拉了女儿一把,又看向温婉:“小婉,我听你爸说了,你身体有些不适,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去躺着休息吧。” 温婉笑着,“谢谢邹阿姨费心了。” 其实温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有数,她也没严重到非得时时刻刻卧床的地步,不过想着这恶心的一家人,她此时倒庆幸昨天被叶薇薇那般陷害了一下--至少,她这会儿有了名正言顺地躲在房间不出去的理由。 第99章 简直一派胡言! 郑卓娅反正没事做,又担心年靳诚不在温婉会被这家人欺负,便也留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两人肚子都有些饿,郑卓娅扶着温婉躺下后,就下楼去找吃的。 已经几年不曾回温家别墅过夜,此时躺在承载着她儿时梦想的公主床上,温婉的心里多少有些感慨,童年时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画面禁不住在脑海浮现。 那时候,父母感情和睦,对她也呵护备至,她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父母也会满足。 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太过耀眼的她来引来不少同龄人的嫉妒,比如叶薇薇。 不过幸运的是唐碧云教女有方,她虽出身优渥顺风顺水,但并没有养成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反而随着年龄的成长而越发知书达理,渐渐便有了海城第一名媛的称号。 房间门传来响动,温婉从回忆里清醒,转过头去:“这么快啊小娅--爸您怎么来了” 父女俩单独相处,温镇华脸上的虚情假意就不屑扮演了,走进来带上门,他开门见山地就问:“你怎么回事说好带年靳诚一起回来的,结果你一个人跑回来。现在谁不知道他是我女婿,我过寿他却避而不见,你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议论我” 从看到温镇华进来的那一刻,温婉就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会不愉快,脸上端庄温仪的笑容也不复存在。 此时听完温镇华的话,温婉表情淡漠地看着他,语气也满是讥讽:“原来您并不期待我这个女儿给你祝寿。” 温镇华表情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爸,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装了。”温婉坐起身,拢了拢被子,平日里温润含笑的视线此时满是冰冷的寒意,“恐怕你祝寿都只是个幌子,这么兴师动众的不过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年靳诚弄到家里来,好让你在那帮叔伯面前挣足面子。” 温婉不急不缓地说完,见温镇华的脸色严肃含怒,非但没有停止这不留情面的剖析,反而越发犀利。 “又或者,你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比如,知道自己斗不过他,便想着法子的讨好拉拢。必要时,你可以再牺牲我这个女儿。” “胡说”温镇华听完大怒,眸光严肃地盯着温婉,厉声呵斥,“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为什么要讨好他我肯任他这个女婿他就该谢天谢地了我还拉拢他你听谁说的这些话你妈” “我从哪里听来的无所谓,事情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很不巧地,他今天没法来了,您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温婉心里麻麻的,一想着当年那件事极有可能是自己父亲一手策划导演的,她就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踏足,“爸,曾几何时,您变成了这副虚伪狡诈的德行为了目的不折手段。” “简直一派胡言”温镇华气得不轻,在原地负着手转了几圈,一转头又看向温婉,压着怒火命令-- 第100章 年太太也就是空有一个名号吧 “我不想计较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现在宾客都到齐了,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温婉闲闲地说:“要打您自己打,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不打扰丈夫工作是基本修养。” “你--”温镇华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发怒却听房间门响了。 “婉婉,好吃的来啦”郑卓娅端着满满一托盘食物冲进来,高兴地喊道,却不料一抬头看到面前一个高大身影,顿时一愣,“叔叔” 温镇华气极,也知道谈话进行到此已经进了死胡同,便转身拂袖离去。 郑卓娅被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得直缩脖子,一边端着食物走向床铺一边小声好奇地问:“怎么了你们父女又吵架啦” 温婉闭了下眼缓过心头那阵浓浓的失望和心伤,有气无力地说:“我越来越不认识我爸了。” 郑卓娅拍拍她的手,安慰:“我明白的。别想了,吃点东西吧。” * 年靳诚是在九点多发现温婉私自出院了。 虽然早就打电话交代过让她早些休息,可他还是不放心,便吩咐红姨晚上过去医院陪着她,顺便整理一些他的换洗衣物带过去。 年靳雪刚出院回了自己的住处,红姨要照顾年靳雪的饮食,几边奔波有些力不从心,等到过去医院已经九点了。 推开病房门,她惊讶地发现床上收拾的整整齐齐,哪里还有温婉的影子。 红姨赶紧给年靳诚打电话,口气着急又担心。 年靳诚那会儿正陪着曹景雯跟一个名导谈笑风生,接到电话脸色顿时变了:“有没有问过医生” “问过了。太太的主治医生今天休息,值班医生说太太是自己要求出院的,朋友过来接的她。” 年靳诚面色不好看,声音也紧绷起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合上电话,年靳诚就打给温婉,可那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曹景雯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礼服,脚踩十几公分的细高跟,将本就完美高挑的身材更是勾勒的无可挑剔。 见自己的男伴走开去打电话,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她礼貌地跟导演、制片人招呼一声,从热闹高端的酒会现场脱身。 她方转身走开,背后立刻传来议论:“这个曹景雯跟年靳诚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盛传年靳诚跟温家大小姐结婚了吗” “谁知道再说了,就算已婚又如何这样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曹景雯巴着他这颗大树,这些年在圈里混得也算风生水起了,男人女人那点事,合取所需而已。” “嗬,听说今天是温镇华祝寿的日子,年靳诚不去给岳父大人贺寿却陪着请人在这里应酬恐怕,那年太太也就是空有一个名号吧--” “” “靳城,怎么了”曹景雯走过去,见男人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在露台栏杆上,专注地盯着手机拨号码,英俊朗逸的眉宇间一片焦虑和阴郁,柔声问道。 年靳诚还未来得及回答,耳边忽而捕捉到那端始终静默的话筒传来熟悉的声音,顿时语调沉沉地质问:“你去哪儿了” 第101章 别惹怒我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温婉刚从洗手间回来,被他冰冷僵硬的声调吓得浑身一抖,心知不妙,只好老实回答:“我回温家了,我爸生日” 话没说完,男人暴雨般紧凝的嗓音再度砸过来,“你胆子不小敢瞒天过海了” “呃”温婉早就知道这事暴露后肯定要被他狠狠一通训斥的,也就温顺地不顶嘴,“我让小娅来接我的,坐着轮椅,这会儿也在床上躺着呢。” 可不管她怎么解释安抚,年靳诚都不可能放心不顾了。 抬腕看了看时间,他沉声凶巴巴地命令:“等着,我马上过去” “哎--”温婉想说不用的,可年靳诚哪里给她机会。 挂上电话,年靳诚转身瞥了曹景雯一眼,英俊完美的五官依然布着阴翳,“抱歉景雯,我有事得提前离开。” 曹景雯眉眼一跳,脸色也冷艳起来,“先前说好的,陪我到十点。” 男人薄唇勾起浅笑,觑她一下,“女主角已经拿下,你利用我的目的达到了。” 女人抿唇,显然不悦,可又找不出合适的言辞。 年靳诚顿了顿,眸光看向她越发冷冽,“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定好规矩的,这段关系不能为外人道,可现在你打破了这个规矩。无妨,我欠你们的我该还。但我希望接下来的合作你能少出一些幺蛾子,别惹怒我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他们的关系一向低调,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就算知道也没有捅到媒体面前,那些人没有得到授意自然不敢多嘴长舌。 可今晚的酒宴,她事先并没说会有媒体到场,如今他还得让下属去处理这事。 曹景雯自然知道他生气的是什么,抿了抿唇不甘心地道:“我也有我的无奈,娱乐圈就是这样子。” 年靳诚懒得跟她多言,又瞥一眼腕表,冷声吩咐:“我会让人负责送你回去。” 看着男人衣袂生风的沉稳步伐渐渐远去,曹景雯精美的眉眼渐渐露出阴霾,手里捏着高脚杯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可似乎这样也不能排泄心里的郁闷跟怒焰,她仰头,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攥着杯壁的漂亮手指根根发白。 * 年靳诚到的很快,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已经接近尾声的寿宴,因为年靳诚的突然到来又掀起高朝。 温镇华都不敢相信这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大女婿会给面子,心里以为是温婉给他打了电话,便就越发认定他对大女儿是有几分重视跟真心的。 只要这样,那以后的一切就还好说。 年靳诚摘了领带,熨帖齐整的衬衣在领口处敞开两颗扣子,少了商场上精明干练的凌厉气息,多了抹随和儒雅。 这副打扮,倒挺适合参加家宴。 温镇华老远就笑得红光满面,迎上前来时大声热络地讲客气:“靳城,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小两口吵架,你连我这岳父的面子都不给。” 年靳诚优雅矜贵地笑着,气质淡漠却不让人感到难以接近,毕竟,此时人前还是要做足面子的。 第102章 胆子倒是挺大! “岳父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我跟婉婉感情好着,是她太贤惠怕打扰我工作没有提前告知,还请岳父大人别见怪。”年靳诚笑容浅浅,虽然说着客套话可始终端着一惯疏离高冷的气质。 那些看了一晚好戏的集团元老们,此时各个都陪着笑脸迎上来,各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温镇华一时间越发兴起,拉着年靳诚仿佛真是喜欢这个女婿到了极致,热情地跟他介绍各位叔伯。 年靳诚绯薄的嘴角始终挂着不浓不淡的笑弧,似颇有耐心一般随着温镇华称呼过去,只是那些人跟他握了握手,都被他无形中散发着的矜冷气场骇住,寒暄两句就退后立着,并不敢跟他多交谈。 一圈介绍下来,年靳诚皱了皱眉,“岳父大人,婉婉身体不适,我想先去看看她。” 温镇华恍然一愣,随即歉意地拍着自己额头,朝众人笑笑:“是是是,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感情好着,一会儿不见就担心,我这糊涂了,你快上去吧,等会儿再下来招待客人。” 年靳诚对宾客淡淡一笑,转身走向楼梯时,脸色淡漠下来。 “姐夫,你来啦”快上到二楼,一个清脆喜悦的声音传来,年靳诚抬眸一看,是温婷。 “二小姐。”他平静地打了声招呼,笑容淡的几乎看不见。 温婷却不在乎他的冷漠,一双眼痴痴盯着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爱慕,“小雪身体好了吧我爸祝寿,这几天我都忙着,没时间过去看看她。” “有劳二小姐费心,小雪已经出院了。”年靳诚步伐未停,朝着温婉的房间走去。 温婷跟上来,叽叽喳喳很意外的样子,“小雪已经出院了那我明天去她住处找她。” 年靳诚走到一间卧室停下,大掌抬起搭在门把手上,深邃锐利的眉眼回来瞥了下温婷。 温婷微愕,却还是明白过来,讪笑着:“找我姐啊,她在房间,你进去吧,呵呵” 年靳诚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推开门进去,利落地摔上门。 温婷被关门声震得一愣,脸上的笑容霎时幻化成嫉妒愤恨的模样。 * 已经十点多了,温婉躺着无聊,昏昏欲睡。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睁眼,一抬眸就看到优雅矜贵气质清冽淡漠的男人走了进来。 沉默地抿了抿唇,温婉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 年靳诚迈着步伐直直走到床前,垂眸看到她一副做错事恭敬受教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倍感无奈:“看着没几斤几两,胆子倒是挺大出院都不跟我说一声” 温婉看着他,撇撇嘴:“之前说好不来的,你安排了其他事,我不想打乱你的行程。” “那万一你私自跑出来,再有个什么事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男人听了这句解释非但没有消气,眉宇间反而酝酿出一丝戾气。 温婉于是更小心翼翼,“我很注意了,呐轮椅都带着,小娅一直照顾着我,刚才我说你要来,才让她回去的。” 年靳诚凉凉地瞥了轮椅一眼,收回视线,“你别转移话题。” 第103章 温婉,你别得意! 他追究的是这小女人胆敢瞒着他私自出院的事,他的话还有没有一点威严 温婉咬唇,干脆不说话了。 年靳诚看着她清秀动人的眉眼,明明是个软乎乎惹人怜爱的模样,可每每做出的事都叫他气得七窍生烟,一时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房间门传来声响,温婷推门探进一个脑袋,“姐夫,我爸叫你下去呢。” 年靳诚回眸淡漠地觑了她一眼,没说话。 温婷也觉得没意思,可心底里就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陪着温婉,就壮着胆子又补充了一句:“姐夫,你下去招待客人吧,我姐这儿有我照顾着呢。” 温婉在心里冷笑,今天真是奇怪了,这一家子人都格外会演戏。 睿智如年靳诚,怕是他在踏进庭院的一刻就明白这场寿宴的真正目的了。 温婉忽然觉得丢人极了,她怎会有这样自作聪明又哗众取宠的父亲 年靳诚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鄙视着他们。 越想越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无地自容,温婉也就推推他:“你下去吧。” 温婷既然都这样表态了,年靳诚自然顺着话说:“那就麻烦二小姐好好照顾婉婉,我一会儿上来。” 终于被男人瞧了个正眼,温婷顿时心花怒放,低着头不胜娇羞的模样。 年靳诚握了握温婉的手,清冽的语调温和了一些:“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温婉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年靳诚转身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温家两姐妹。 温婉当然不相信这个妹妹会真得照顾她,而她也没有需要人照顾的地步,于是不冷不热地道:“你出去吧,我有事会找佣人的。” 温婷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看着你啊哼也不知走什么好运,勾上年靳诚不说,还怀了双胞胎” 温婉闻言一笑,看向她:“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来一个男人把我捧在手心里宠,我甩都甩不掉,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温婉,你别得意这世上每天不知道多少离婚的” “是啊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母女俩也被赶出温家大门呢--” 一如既往地,温婷在言语上占不到丝毫便宜,心里越发气闷,跺着脚气冲冲地走了。 耳边清静下来,温婉却了无睡意。 她并不是这种尖酸刻薄爱冷嘲热讽的人,可每次跟邹雪媚母女对峙时,这两人总会激发她深埋在骨子里不轻易显露出来的恶劣一面,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又控制不住地想讽刺她们。 年靳诚来了,她却只能窝在房间无聊候着,不知道楼下父亲会怎么跟他相处,不知道他身处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会不会勾起不好的回忆。 无限惆怅,无比郁闷。 * “靳城,快来快来”一看到年靳诚走进花园,温镇华立刻笑容满面地招呼,“这是大原实业的廖总,这位是诚丰的张董,我们温家多年的商业伙伴了,认识一下。” 年靳诚过去,神情淡漠却不失礼地跟几位老总握了握手,客气寒暄。 第104章 逼着他接受这场和解? “靳城啊,过去我们两家有些矛盾和恩怨,不过既然现在你跟婉婉已经结为夫妇,那过去种种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温镇华也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什么,拍拍年靳诚的肩膀就抛出这么一番话,意味格外深长,“我老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膝下无子,再多的产业将来也是留给女儿,你是做生意的天才,有你接我的班,我心里踏实啊” 一番话看似豁达,可里面的潜台词不要太丰富。 年靳诚早料到了这场鸿门宴的用意,只是没想到温镇华能虚伪到将过往云烟那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而后又是一副无比器重的样子。 当着这么多商海前辈的面,这是要逼着他接受这场和解再间接地安抚他--你不要报复我,百年后我留给女儿的也是给你的 嗬,他对两个女儿如此不公平,这产业到底留给谁还说不定呢。况且,抢来的才有成就感。 这点糖衣炮弹就想收买他,以为他脑子里装的是翔 心下冷笑,年靳诚锋锐漆黑的眉眼晦暗深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在场众人,薄唇勾起浅笑,语调似漫不经心:“岳父大人这话严重了,我们两家有什么矛盾恩怨当年的事是靳城年少轻狂,一时冲动,算是我应有的惩罚。” 温镇华一愣,琢磨不透他这话的意思,干脆装糊涂地又笑笑拍他肩膀,“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以后你跟婉婉好好过日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一众围观的人精随着附和举杯,马屁拍得争先恐后,“镇华你可有福气,两个女儿漂亮又孝顺,女婿又是商场新贵,以后温家产业无人能敌啊” 年靳诚高深莫测地笑,举杯与他们虚虚一碰,一饮而尽。 * 待到宾客散尽,差不多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温婉迷迷糊糊睡着了,察觉到有人在亲吻着自己,微微一惊醒来。 男人英俊的脸庞近在眼前,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一些,瓮声瓮气地问:“结束了那我们回去吧。” 年靳诚压住她起身的动作,低声道:“已经凌晨了,夜里凉,还是不要折腾了。” 温婉一听睁大眼,“在这里过夜那你” “我当然也留下。”他笑了下。 温婉忽然一下子不自在起来,“你住在这里,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当年,他们就是在这张床上被满座宾客围观的--事实上,当温婉今晚躺在这里,想着跟年靳诚如今的关系,心里都还有几分芥蒂。 年靳诚勾唇一笑,伸手摸着她温润细腻的脸蛋,“当年没做成的,如今算是愿望成真了,我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温婉看着他的笑,总觉得不那么真诚,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她再啰嗦倒显得多余,便顺势转移话题:“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他对我这个大女婿不晓得多满意,何来为难” 温婉干巴巴地笑了下,“是吗。” 房门传来声响,温婉应了一声,只见邹雪媚推门进来,笑靥如花:“婉婉,你们还没睡吧那个是这样的,虽说你们年轻人不讲究太多,可咱们大户人家还是得遵循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第105章 不顾及我也不怕伤着孩子?! 规矩年靳诚皱眉,温婉也一头雾水。 邹雪媚笑了笑,似乎很不好意思,“那个,这小夫妻回了娘家,按风俗是不能同、床的,所以姑爷今晚留宿,只能麻烦你在客房将就一下了。” 这样 这风俗温婉倒确实听说过,只是没想到-- 年靳诚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温婉捏了捏他的手,他明白过来,回头对邹雪媚淡淡笑了下:“那麻烦夫人把客房收拾一下。” 邹雪媚松了一口气,立刻道:“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婉婉房间旁边。不过客房没有卫浴间,姑爷要在二楼公浴洗漱,有些不方便。” 年靳诚收回视线,冷冷吐出两个字:“无妨。” 邹雪媚任务完成,似松了一口气,点头笑笑退出去关上门。 “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眼前冷硬俊朗的面庞带着三分玩笑七分邪肆,年靳诚笑得漫不经心。 温婉面色尴尬,唾骂一句:“别闹了赶紧去洗洗睡吧。” 之前都说了留宿,现在就因为夫妻要分开睡再改口回去--这不等于堂而皇之地告诉大家他一晚不跟她同、床就过不去 温婉脸皮薄,丢不起这人,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推他一把就要钻进被窝去。 年靳诚自然是不乐意,忽然扣住她下巴来势汹汹地吻下来。 温婉躲闪不及,漂亮的眼眸瞬间瞪大,盯着面前猝然放大的男性脸庞。 不知是不是喝了多酒,这个吻不同以往,凶悍的叫温婉几乎承受不住。 年靳诚扣着她的脑袋不许她躲闪,浓烈的气息钻进去勾着她的舌,动作勇猛又急切。温婉被他身上不容忽视的荷而蒙气息和熏人欲醉的酒味笼罩着,顷刻间脑子里混乱一片。 毕竟是在温家,她心里多少顾虑,察觉到男人有些失控,她便不安分地挣扎起来。 可显然,她的挣扎越发挑起男人骨子里压抑已久的征服欲,年靳诚整个身体都覆上去,将她密不透风地罩在身下,吻得越来越凶,越来越深。 心里是明白了什么,温婉有些悲悯的想,他嘴上说没什么不好的回忆,可潜意识里,仍然记起许多年前的那一幕吧 如若不是她现在怀有身孕,他肯定会狠狠地在这张床上把她收拾一顿,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愿望成真”,一雪前耻。 这样想着,心里反抗抵触的情绪越发明显,温婉狠下心一口咬在他唇上,趁着他吃痛怔愣的瞬间,连忙往床里侧躲了躲。 气喘吁吁,面色潮红,她防备地盯着俊脸些微凌乱的男人,口气里添了怒火:“你发什么疯啊就算不顾及我也不怕伤着孩子” 年靳诚似乎冷静下来,可锐利深邃的眉眼却写满温婉看不懂的情绪,昂扬挺拔的身躯从床上离开,他垂着眸淡淡地道了句“sorry”,转身朝外走。 温婉攥着床单,怔愣着,盯着他修长有型的背影,心里忽而凉凉地战栗。 他心底里,其实还是恨她,恨温家的吧 那她算不算引狼入室 第106章 姐夫,你没有换洗衣物吧? 冲了个冷水澡,年靳诚情绪平静了不少,周身阴翳森冷的气息也渐渐消散,想着时间已晚外面也没人了,他擦干净身体准备围一条浴巾就出去。 孰料,浴室门忽然传来扣门响。 “谁”围浴巾的动作一顿,男人沉沉喝道。 只听一个温软轻盈的嗓音细声细气地道:“姐夫,你没有换洗衣物吧我给你拿了套我爸的睡袍,全新没穿过的,你方便开一下门吗我给你递进去。” 竟是温婷 这么晚了,小姨子来给洗澡冲凉的姐夫送浴袍年靳诚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勾了勾唇拉开了门。 温婷像是整个人巴在门板上一样,门一打开,她微微弯着身子踉跄几步撞进来,直直撞进了男人结实精壮却带着冰冷气息的胸膛。 “二小姐这是做什么”年靳诚本就低沉的语调越发压得低,薄唇勾起的弧度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送个衣服还投怀送抱” 温婷面颊羞红,稳住身子抬眸怯怯地瞥他一眼,又飞快移开,双手攥着掌心的睡衣无措地揉来揉去,“姐,姐夫你干嘛不穿衣服啊--” 这话问的-- 年靳诚失笑,“你不就是来给我送衣服的吗” “哦,啊”温婷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衣服的,忙不迭地把睡袍塞过去,眼神似害羞却又管不住似的,在他性感完美犹如古希腊雕塑的男性身躯上徘徊了几眼。 年靳诚接过睡袍,精致犹如刀刻般的五官徐徐露出了笑,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灼亮的瞳仁从那微阖迷人的双眼皮间泄出几丝光,带着明显的邪魅与蛊惑。 那低沉醉人的嗓音也含了笑:“还是二小姐贴心,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哪个女人对我这般周到--” 温婷清清楚楚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砰地一声爆裂起来,激动不能自抑,眼前这张英俊如铸的脸庞分明在对她示好,分明在控诉她姐身为人妻的不合格 既然如此 温婷心花怒放,热血沸腾,以为这个男人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终于知道她的深情体贴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女孩一时情急,觉得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只觉得一股血流冲进脑海,她忽而猛地抓住男人的大掌把自己送进他怀里,颤抖的嗓音都要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从我在小雪那儿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可是我不敢跟你表白,我想我想--”温婷喘的厉害,整张脸红得有些异常,烟熏火燎似的,抬眸看一眼他刚毅迷人的下颌,身体越发往他怀里钻,“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姐会缠上你--不过我不在乎,我--” 语无伦次的表白还没说完,面前的男性身躯忽而一僵,温婷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他,却见他如水般淡漠的眸子看着门外。 温婷一惊,回头望去,一时僵在那里。 温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妹妹平日里看着挺胆小怕事的,遇上了爱情竟也有大无畏飞蛾扑火的一天。 第107章 小三也带遗传性质? 她捏着手里的大t恤衫,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妹妹抱着自己的丈夫,突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温婷,惊愕过后很快振作起来,底气十足,先发制人:“温婉,既然被你看见了我也就直说,我喜欢他我知道你心底里还爱着杨怀东,既然你不爱他,那就把他让给我” 温婷这铿锵有力的夺夫宣言让温婉猛地一惊回过神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估摸着不是温镇华也是邹雪媚,便轻飘飘地启唇:“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生来会打洞--温婷,难道小三也是带有遗传性质的” 话音刚落,邹雪媚人已经到了跟前,眼睛紧紧看了看浴室里的一幕,而后停留在立在门外的温婉身上。 这画面,不用多说,也几乎全都明白了。 “婷婷,怎么回事”邹雪媚纵然宠爱女儿,可此时也觉得心头火苗簇簇,压着声音掩不住气愤。 温婷也没想到这一幕会被大伙撞见,一时脸色尴尬无地自容,怯生生地喊了句:“妈。” 邹雪媚耳边还回荡着温婉那句话,又看着女儿这幅模样,铁板钉钉的事实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上来,顿时低喝:“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来” 此时,温镇华也闻讯赶来,只是喝多了酒让他有些步伐有些飘忽,走过来望着气氛凝滞沉闷的一幕,皱了皱眉看向只在腰腹间围着浴巾的年靳诚,语气说不出的尴尬:“出什么事了” 那一身结实肌肉暴露在外的英俊男人,在男男女女几双眼睛注视下,竟还一副气定神闲慵懒随意的模样。 笔直有力的长腿不紧不慢地步出浴室,他径直走到温婉面前拿过她手里的大t恤,“我能穿” 温婉口气淡淡,“应该可以吧” 男人动作利落地套头,下身还围着浴巾,那副打扮看着很有几分滑稽,可依然无法削减他骨子里的优雅矜贵。 望了眼立在一边垂着头搅着手的温婷,年靳诚从容淡定的开口:“今天这事儿我可得澄清,否则,万一这又成了一桩强嚗未遂案,我年某可赔不起下一个四年。” 话里的讥讽冷意再明显不过,连温婉都咬了咬唇觉得难堪极了。 “我洗澡好好地,二小姐敲门说给我送浴袍我天真地以为二小姐只是来送个浴袍--虽然这身份并不太符合伦理。”年靳诚不紧不慢地陈述方才的事情经过,犹带着湿润水汽的浓密睫毛耷拉下来,盖住了漆黑深邃的眼眸,似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一般。 “我没想到,二小姐忽然就抱着我跟我表白,说喜欢我很多年了,甚至不介意我已经娶了婉婉”他嗤地一声笑,语调浅浅依然不急不促,锋锐的眉宇像是很为难地蹙在一起,“我还没来得及推开她,婉婉已经撞见了--接下来的” 他没再继续,眼神淡淡,似笑非笑地。 温镇华听得老脸羞愤不已,觑了小女儿一眼,头疼得很,蓦然一声吼:“婷婷,到底怎么回事” 第108章 你想男人想疯了! 方才那一刻,温婷是清清楚楚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暧昧情愫和邀请的意味,所以她才一时头脑发热做出那种事,可现在年靳诚云淡风轻地置身事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无辜的被害者她一愣,抬眸盯着年靳诚,满眼的受伤。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温镇华越发恼火,怒吼声雷霆般在安静的客厅上空回荡。 温婷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屈辱,当着温婉的面。 年靳诚无所谓地撇了撇唇,精致而淡漠的脸庞噙着浅笑,“我看我还是回去吧,不然万一睡到半夜床上多个人来岳父大人,您有两个女儿,可总不能同样的计谋玩儿两次吧” 温镇华一个长辈,却被他羞辱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靳城,瞧你这说的什么话,婷婷还小,一时糊涂” 年靳诚却摇摇头,“二小姐都懂得男女之情了,怎么是还小今儿幸亏是婉婉瞧见了,我有个作证的,不然二小姐回头又说被我非礼了我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慢条斯理地说完,凉薄的嘴角扯着讥讽的笑弧,眸光淡淡地瞥了眼四周:“看来这栋房子以后我还是不要踏足的好,处处都是陷阱啊” 温镇华皱着眉,老脸没处搁,只能狠狠瞪温婷。 温婉立在那里,面容浅浅,倒看不出什么情绪。 年靳诚说完,转身牵起温婉的手,轻轻缓缓地笑:“宝贝儿,刚才你看见的,是她强抱我,我可是一动不动绝没碰她一根汗毛的” 这话一出,温婷脸上血色尽失,纤细苗条的身子几乎站立不住。 温婉此时倒有些弄不清这人到底想干嘛,难道就只想羞辱温婷替她出口气吗 她皱了皱眉,也觉得这里呆不下去了,“既然你不想在这里留宿,那我们回去吧。你车上应该有换洗衣物吧,我下去取。” 男人俊美的脸露出宠溺的笑,“麻烦夫人了,那我去你房间等着。” 温婉点点头,忽略这一家三口径直下楼梯,年靳诚也视他们为无物,长腿迈向温婉房间。 温婷盯着男人有些玩世不恭的背影,攥着拳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抖着嗓子委屈地开口:“妈我” 话才开始,温镇华愤怒地一巴掌甩下来,气得心脏绞痛,“你想男人想疯了他是谁你姐夫懂不懂” 邹雪媚也知道女儿今天犯糊涂了,可也没想到温镇华竟能狠心甩巴掌,顿时心疼地跟女儿站到了一条战线,“你干嘛动手打我女儿没看到她已经很伤心了吗” 温镇华这些日子对这母女俩本就有些不满,此时有了导火索,战火便不可遏止地爆发,“你还护着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你做的榜样” “温镇华你什么意思”邹雪媚一听这含沙射影的话顿时顾不得贵妇人的端庄仪表了,掐着腰一副要干架的模样,“当年到底是谁先勾的谁现在看我人老珠黄了你就嫌弃了是不是” 第109章 你还只是觉得我在利用你? 温镇华气得满脸通红:“你住嘴滚回房间去” “我偏不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叫你不得安宁” 温婷捂着红肿的脸,看着大吵大闹的父母,忽而猛地一把推开他们,奔回房间拍上门。 邹雪媚担心女儿受了刺激想不开,也顾不得跟温镇华吵架了,忙追上去拍着门板:“婷婷,婷婷,你开门” 温镇华怒火冲天地站在哪里,只觉得浑身的酒精都发挥了作用一般,脑子里眩晕的厉害,血管都突突突地暴跳起来。 邹雪媚叫不开女儿的房门,又回头愤恨地盯着丈夫,厉声尖叫:“温镇华,婷婷要是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我让你身败名裂” “这样的女儿我不要也罢传出去我温镇华丢不起那人”一通怒吼,急火攻心,温镇华扶着栏杆,站立不稳似的。 温婉正好上楼来,皱眉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爸,年纪大了,少动肝火,对身体不好。” 温镇华瞧着大女儿,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缓了缓气开口:“婉婉,都凌晨了,明天再走吧--” 温婉看了眼邹雪媚,轻声道:“不用了,我们留下来,怕越发搅得这个家不得安宁。” 进去房间,温婉一抬头就看到那人正摸着她梳妆台上的一个音乐盒把玩,里面一对相拥而立的小人随着轻缓袅袅的音乐不停地旋转起舞。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他这个始作俑者竟还清闲优雅地玩着音乐盒 她走过去,面色淡的看不出丝毫情绪,将他的衣物递上:“快换了衣服走吧。” 年靳诚挑了挑眉,将音乐盒放下,微微俯低高大的身躯凝着她,五官深沉而内敛,“怎么了不高兴” 她抬眸,语气有些埋怨:“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满脸不解,嗤笑一句:“这话从何说起” 温婉心烦意乱,时间不早了,她又有些犯困,便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我累了。” 年靳诚漆黑的瞳孔淡淡地看着她的脸,有些憋屈似的,“他们吵架,你怎么把账算到我头上” 温婉笑了下,不屑凉薄的,“我不相信如果你没有给温婷错误的信号,她会胆大到敢抱着你强行示爱--我很好奇,如果我没有正好出现撞破这一幕,接下来的戏你到底要怎么演呢” 凉凉好听的嗓音停顿了一下,她依然是那般迷人的笑着,却没有丝毫温暖,“年靳诚,难道你逼着我跟你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想利用我搅得温家不得安宁以你的手段和能力,你若是想要报复,直接冲温家的产业下手,我想我爸是斗不过你的。” 男人脸上邪魅不拘的笑渐渐收敛,眸底浮出几丝生冷之气:“在你看来,我年靳诚要做什么还需要利用一个女人来达到目的” 温婉咬唇,未语。 修长干净的指尖忽而捏住她的下巴,温婉嗅到他指端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我对你这般,你还只是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第110章 如果她的身上并没有他需要的 漂亮的杏仁瞥了男人一眼,温婉移开眼去:“那你今晚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我高兴。”男人一字一字吐出这三个音节,低着头眯眼凝视她,“就只许别人拿我当猴耍,不许我玩点小乐子” 温婉一愣,果然,晚上父亲那些心思被这人窥探的一清二楚。 早就知道他是眦睚必报的性子,只是没想到,报复的手段这么叫人望尘莫及。 想着刚才温婷的屈辱,邹雪媚的难堪,温镇华的愤怒--温婉不得不感慨这人手段了得。 浑身划过疲惫,她懒得多想,淡淡地说:“你快换衣服吧,都凌晨两点了。” 夫妻俩推门出去时,二楼走廊已经没有人了,不过走廊尽头的主卧里还传来剧烈的争吵。 温婉看了看富丽堂皇欧式豪华装修的屋子,落寞地收回视线--怕是以后会很少再来这里了吧。 * 车子驶回畔山别墅已经是凌晨三点。 折腾了大半宿,年靳诚俊挺的眉宇间也浮着一层淡淡的疲倦。 扭过头,副驾上的小女人早已经睡得安然,只是清秀如画般的黛眉紧紧蹙成两座小山,似乎睡梦中还被什么困扰着。 夜深人静,男人英俊的五官再也不用掩饰任何情绪,就这般痴痴望着副驾上歪头熟睡的女人,任由眸底的深情流淌。 他爱她,可这份爱又不是那么干净纯粹,甚至即便他表达出来也会被一笑置之,当做是玩笑。 索性,他也就玩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游戏。 如果她不是温镇华的女儿,如果她的身上并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没有那么多如果 烦躁地收回视线,男人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一手放进她膝下,一手揽在她后背,轻柔缓慢地将她抱起。 夜凉似水,温婉下意识地往那个温热的胸膛靠了靠,眉心越发紧蹙。 年靳诚被她睡梦中全然依赖的姿势搅得心弦一动,垂眸看着她,忍不住吻下来。 她微微转醒,知道自己被男人抱着走进别墅,慵懒无力地呢喃了一句:“到家了” 家--多么温馨的字眼,年靳诚心头越发柔软,低沉的嗓音从胸膛里发出,沉鸣一般震动着女人的耳膜:“嗯,你继续睡,乖” 她于是安安心心地再度睡去。 * 翌日。 天气阴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中。 温婉醒来,房间里光线昏暗得紧,她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在哪里,闷了会儿脑子渐渐清醒,才记起昨晚下半夜还是回来了。 浴室门响,男人敏锐的视线察觉到她醒来,沉沉询问:“怎么了时间还早,再睡会儿,晚点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温婉脑子昏沉沉,闻言又闷进被子里,“你要去上班了” “嗯。”说话间男人的气息靠近,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清新凛冽的须后水芳香,很是迷人,“天气不好,今天在家不要出门,知道了” 她甩甩手,声音慵懒无力:“我这副样子能去哪里” 年靳诚吻下来,在她颊畔耳后好一阵儿厮磨,直到被子里的软软一团即将发火,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去。 第111章 上网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再次醒来,红姨告知医生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温婉自知身体无恙,可还是依言让医生上来给她做了检查。 这人肯定得跟年靳诚交差的。 检查完毕,红姨已经把清淡却不失丰盛的早餐送到房里来,医生照例叮嘱她避免剧烈活动,尽可能卧床休息,便礼貌告退。 妊娠反应这两天似乎好转了一些,可胃口依然不佳,温婉正味同嚼蜡般塞着食物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喂,小娅。”以为好友是打电话来关心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便很主动地交代道,“我挺好,昨晚已经回来了,没在温家过夜。” 至于后来发生的浴室事件,温婉没有提及。 “哎呀,谁关心你这个了你上网没”郑卓娅急不可耐的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温婉一愣,“我刚起床上网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她不知道 郑卓娅犹豫了,到底说不说呢 短暂一思量,她担心闺蜜太老实被男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便义愤填膺地道:“你赶紧上网看看吧昨晚年靳诚没有陪你回温家,哪是去忙什么工作了人家在跟当红大明星花前柳月呢你也太信任他了” 心里多少震惊了一下,可温婉很快镇定下来,“你说的是曹景雯吧” “你知道”郑卓娅大吃一惊,“知道你干嘛不阻止啊你脑子是什么构造啊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你还能从容大度地体谅理解他婉婉,阿姨的前车之鉴你可要吸取教训啊” 相比郑卓娅的不淡定,温婉平静得有些反常,“小娅,我跟他本来就不是正常状态下的婚姻,甚至在这段关系中我处于下风和劣势,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对我忠诚或是专一其实,那个曹景雯,他跟我解释过,他们之间没什么的。” “他说没什么你就相信没什么他会放着住院的老婆不陪去陪人家参加酒会”郑卓娅要疯了,“小婉,你怎么就认命啦你现在都要给他生孩子了,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你当然可以要求他对你守贞” 好吧为了不让好友这么操心,温婉笑着答应:“我会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如何答复。” “这还差不多。”郑卓娅平复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你得让他知道你的态度。你要是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又怎么指望他把你当回事呢如今这么多人看不得你好过,都巴不得你跟年靳诚关系破裂,你就算是为了挣个面子也得把这段关系维持的表面祥和啊” 温婉似乎被这句话说中了什么,怔愣片刻才开口:“我知道了,小娅,就算看在你这么为我操心的份上,我也得弄清楚这件事。” 懒得理会她的玩笑话,郑卓娅恨铁不成钢地叹息几声,断了线。 耳边安静下来,温婉盯着面前的早餐,胃口全无。 昨天傍晚他打来电话解释说晚上有应酬会晚点到医院,她确实没有多想,生意场上每天应酬不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没想到,原来他隐瞒了实情。 第112章 这件事是曹小姐策划的? 还是,在昨天之前,他就定好了要陪曹景雯的行程,所以才建议她昨晚不要回温家 嘴上说着不在乎,说自己没资格过问,可心底里多少还是介意的,手指不自觉地划开了手机屏幕,登陆浏览器,打开娱乐版块 难怪小娅那么生气,原来娱乐版的头条就是年靳诚跟曹景雯携手入会场的画面。 只是,画面一闪而过,页面很快就刷新了,头条立马被某明星的婚讯占据。 显然,年靳诚应该是已经迅速处理了这起“意外”。 说来她倒好奇了,既然不想让这条新闻爆出来,他应该早早就打好招呼了,可为什么还是捅到了网络上 * 暴风雨终于来临。 铺天盖地的雨点将整个大地笼罩,明明是上午十点多的光景,可大街上黑沉沉的仿佛是夜里七八点。 年盛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只是顶楼的总裁办此时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阴沉沉的空气比外面的狂风暴雨还叫人压抑。 林秘书汇报着工作,可立在落地窗前面对着雨幕和暗色的男人周身清冷,显然没心思听她汇报。 办公室门响起,云劲大踏步走进来,“年总。” 年靳诚转过身来,淡然深沉的眼眸随意一瞥,长腿迈向办公桌,指尖的香烟朝烟灰缸掸了下,“查的怎么样了” 云劲回复:“不是媒体报道出来的。昨晚到场的几家媒体经过授意全都封锁了这个消息,据说是会场里一个服务员偷偷拍的照片,发在了贴吧里,而后被大量转载,登上了头条。” 又是贴吧 年靳诚面色一沉,显然很是不悦。 林秘书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似乎也有些无奈的样子。 毕竟,她家老板明明是一个正经成功的商人,且一惯低调深入简出,却奇妙地吸引着那么多女人甚至男人的注意力,还自发自地开了贴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踪报道 这比大明星都要人气爆棚吧 “曹小姐本来就粉丝众多,且私生活一直是娱记打探的重点,无奈一直挖不到有用的消息。昨晚的事件爆出后,那些记者可想而知的疯狂,所以现在舆论一时压不住。不过,几大网站的头条都已经被撤了下来。”云劲见老板脸色越来越沉,跟窗外半空疯狂砸落的暴雨有的一比,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担心老板怪罪他办事不力。 年靳诚一直没说话,直到那半截香烟被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才抬起清冷看不出情绪的眼眸,淡声质疑:“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会这么没素质” 云劲道:“我赶过去时,酒店已经辞退了那名服务员。” 年靳诚似冷冷笑了下,指点:“查一查那人跟曹景雯有没有什么关系。” “年总,”云劲一愣,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曹小姐策划的” 年靳诚没说话,林秘书却点点头表示赞成:“真有这嫌疑。总裁结婚了,肯定要跟曹小姐划清界限,曹小姐不舍得放手,自然就” 第113章 你不用在媒体面前澄清什么 只是她不明白,总裁明明很爱夫人的样子,为什么又背着夫人跟女明星牵扯不清呢以前单身也就算了,如今夫人怀孕 这样一想,身为过来的林秘书不免有些鄙夷地瞥向她家老板。 看着人模人样地,竟也是个渣渣 年靳诚冷厉的一眼扫过来,“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秘书只敢腹诽不敢仗义执言,被年靳诚冰刀一般的视线瞥了下,立刻吓得一缩:“年总,我想起还有文件没打印,我先出去了。” 云劲恭敬地候在一边,等着老板下一步指令。 只是,年靳诚还没想好这事该怎么处理,桌上的手机已经响起来。 曹景雯。 挥了挥手示意云劲先出去,年靳诚按下通话键时眸底划过浓重的阴霾,紧绷的嗓音也冷至零点:“有事” 曹景雯声调倒随和平静,细细听来似还有一丝歉意:“靳城,昨晚的事我已经看到了,对不起,你太太她会不会生气” 年靳诚皱眉,想着家里那女人到现在连通质问的电话都没有,心里越发阴郁。 是没看到这个消息,还是看到了置之不理 “景雯,不要让我查出这件事跟你有关,否则--”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曹景雯口气似乎很受伤的样子,停顿了一下才说,“现在大批记者顶着暴雨围在经纪公司楼下,公司的意思是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你放心,我会跟媒体解释这件事的。” 年靳诚忽而勾唇,却是无比阴险的弧度:“是你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还是你经纪公司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男人口气忽而阴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在媒体面前澄清什么。” 曹景雯却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匆匆道了句:“我经纪人过来了,先挂电话吧。” 年靳诚攥着手机,刚毅深邃的五官露出前所未有的阴霾,片刻后拨通了内线,吩咐云劲:“跟监狱那边联系一下,我近期要见一见他。” * 曹景雯所在的经纪公司动作迅速地安排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曹景雯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对当天头条新闻做出解释。 “各位记者朋友,我跟年先生是相交多年的老友,昨晚的宴会我们也只是以正常朋友的身份相携出席,并非像网上盛传的那般存在什么暧昧关系。年先生如今已经抱得美人归,且不久就要升级做父亲,希望各位媒体朋友手下留情不要胡乱报道,以免打扰年先生正常的家庭生活,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镜头前,一袭私人高端订制礼服的曹景雯美艳不可方物,精致的妆容将她烘托出一种女王的气场。温婉看着这个娱乐圈被称作全民女神的大明星,不得不承认她跟年靳诚确实蛮般配。 只是,为什么相交多年却不能进一步发展呢还是已经进一步发展了如今已分道扬镳 手机响起,打断了她正在观看的直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老公二字,她皱了皱眉,都不知道通讯录备注何时被篡改了。 第114章 年总似乎很擅长跟女人做交易 “喂。”她温温吞吞地接起,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曹景雯艳光四射的样子。 年靳诚语调和缓,甚至带着温柔:“在做什么” “卧床休息啊。”否则还能做什么外面暴雨如注,天昏地暗,世界末日一般。 她看似平静的嗓音带着一股敷衍,敏锐如年靳诚自然是察觉到了。 于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总裁忽然有些小心翼翼似的,“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年靳诚像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静默了一下。 温婉其实也明白他这通电话的用意,忽而头脑一热就问道:“难道年总做了什么会让我心情不好的事” 心头咯噔一下,办公室里年靳诚忽然觉得头顶罩着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嘴角扯出笑,他语调越发温柔:“你看到了” “年总指的是什么呢” 她吃醋的口气听起来竟奇异般地悦耳,年靳诚沉吟片刻,很认真地解释:“我跟她真得没什么,只是过去有些交易,如今我必须得兑现承诺。原本是很低调的,可昨晚出了意外,被暴露出来。” 温婉听他解释,其实心底里分辨不出这话的真伪,不过既然他愿意哄她也就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很多时候,女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又能怎样呢真正明白了,那痛苦也就来了。 “年总似乎很擅长跟女人做交易。”温婉淡淡地嘲讽,原本是不介意的,可心头还是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讶异的涟漪-- 大概因为自己一向自尊自爱,所以希望她的另一半也是同样正派有操守的男人。之前的杨怀东就是很符合她这个要求,她才甘愿下嫁的。 可如果这个男人除了跟她有交易外,还跟另外的女人也有交易,那她是不是能从容淡定地接受呢 跟小娅说的那些话都是故作大方罢了,因为不想让最亲密的好友为她担心,可心里到底是放不开。 甚至很想跟电话那端的男人咆哮一声--跟别的女人撇不清楚就不要再来烦老娘 “不--”年靳诚否认,低沉迷人的嗓音徐徐道来,“同样是交易也有不同。比如跟你的交易,我拿的是婚姻跟诚意--而跟她的交易,我只需用金钱跟身份。” “是吗”心脏热热地一阵泵动,温婉忽略掉那股动容,“只怕对方不这么想,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年大总裁的魅力。” “那你呢” 温婉一愣,皱眉。 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想跟他多言语,怕说得越多心思越发混乱,温婉忽而正色,又拿出之前的一番言辞老生常谈:“我还是那句话,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你只是希望我给你生个基因优良的继承人,而我希望借助你的金钱跟势力治好我妈的病,既然是交易,那我们就只谈交易,挺好的。” 那端一时没说话,很耐心地等着她说完,可温婉隐约听到男人低沉的呼吸骤然紧绷,显然动怒了。 “你很忙吧,那就不要耽误时间,挂了吧。”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率先切断电话。 第115章 后来居上横刀夺爱 将手机扔到一边,温婉低着头捂着脸,脑子里一团乱麻,浑身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划过。 得知他为了陪曹景雯而故意骗她时,心里其实是受伤的。 可为什么会受伤呢 她惊慌地发现,短短几天时间,她似乎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所以感情就来的这样突兀而毫无道理吗 手机传来简讯的声音,她以为是年靳诚,可点开一看-- “温婉,你嘚瑟什么年靳诚是不会看上你的他不过是把你当做玩物否则又怎么会扔着你一个人病怏怏地回温家而去陪大明星呢你跟你妈一样,都守不住自己的男人” * 暴雨持续了一天,年靳诚下班回来的路上遭遇堵车,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多了。 红姨连忙上前接过他淋了雨的西装外套,男人一边换鞋一边朝楼上看了一眼,沉声问道:“她睡了” “不知道。晚饭没吃几口,说吃不下。”红姨担忧地蹙眉,“这肚子里怀着两个呢,都得跟她抢营养,成天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红姨上了岁数的人,自然不会上网刷网页什么的,也就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说完又看了年靳诚一眼,问道:“先生吃过饭了没”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躯直直绕过客厅走向楼梯,吩咐道:“红姨,你做一些饭菜送到房间里来,两个人的分量。” 红姨连忙应下,“好的好的。” 白天那通电话被莫名挂断,年靳诚一天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曹景雯的澄清似乎起了反作用,本来已经平息到差不多的新闻,在经纪公司的发布会之后反而掀起高朝。 显然,相比全民女神的家喻户晓,温婉的出名只限在海城或者本省。 消息一经发出,大家都在猜测年盛集团的总裁到底娶了什么样的女人,对方又是什么来头。 于是很快,温婉的所有信息被人肉出来,虽然她学霸、名媛的身份让大家侧目,但那些网友多数是曹景雯的粉丝,感情上的亲疏远近让他们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曹景雯。 相交多年的老友这话细细品味,明显能感受到几丝暧昧的情愫,甚至有人认定应该是温婉后来居上横刀夺爱,抢了他们女神的男人。 毕竟,未婚先孕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家很容易联想到是不是温婉用了什么手段怀上孩子,逼着年大总裁不得不对她负责,进而抛弃了曹女神。 爱情泡沫剧看多了,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都能通过捕风捉影的片段迅速编剧出一场华丽的虐爱时尚大片。 所谓越描越黑就是这般,所以年靳诚反对曹景雯的澄清。 可曹景雯又一次忤逆了他的意思。 站在卧室门外,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放到了门把柄上,动作却突然迟疑住了。 那些舆论不知她看到没有,会不会生气 犹豫片刻,大手微微一用力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没有开灯,男人皱了皱眉,“啪”地按下进门处的开关。 第116章 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关掉。”按下开关的一瞬间,床上传来突兀的一声命令,利落而愤懑,细细听去,带着几分沙哑。 年靳诚心里一沉,长腿迈着步子瞬间到了床边。 “怎么了”皱眉将背对着他的女人翻过身来,温婉却像是闹脾气一样把脸埋在被子里,不肯露出来。 男人越发心焦,嗓音不自觉地紧绷:“到底怎么了不舒服还是什么” 被子里一片沉默,片刻后,素白的手压下盖住脸的被褥,温婉冷着脸露出来,语调平淡:“我没事,想睡了。” 忽略她黯哑磨砂一般的嗓音,单看那双红肿的眼睛,年靳诚也不相信她没事。 “哭什么”他语调柔软下来,大手伸进被子去里,朝着她腹部,“这里疼还是心情不好” 被子里的身躯触电一般弹开,温婉瞪着他脾气爆发的很鲜明,“我说我要睡了,你能别烦我吗” 年靳诚看着她冰冷的面孔,明显抵触他的情绪,脸色也一点一滴凝滞起来。 可是她如今这幅样子,打不得骂不得,连大声呵斥都不行,他有些无措又暴躁,在床边坐下。 眼角余光瞥到床下地毯上躺着的手机,男人弯腰拾起,顺势按下ho键,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温婉,你嘚瑟什么年靳诚是不会看上你的他不过是把你当做玩物否则又怎么会扔着你一个人病怏怏地回温家而去陪大明星呢你跟你妈一样,都守不住自己的男人 脸色陡然冷沉下来,眉宇间一片慑人的寒戾,年靳诚特意看了下发件人,攥着手机盯着那再度背过身去的女人。 所以白天的事,终究是对她造成困扰了。 可是,至于为这么一句话伤心落泪吗 他以为是孕妇的情绪不稳定,太敏感所致,也就耐着性子俯身下去,清淡凛冽的气息吹拂在她脸颊耳侧:“不理会那些闲杂人等的碎言碎语,嗯”他一边低声呢喃一边吻着她,轻柔而怜惜,“我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行不行别生气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温婉忍着一阵一阵战栗,生冷僵硬地说:“你别碰我。” 这四个字将男人脸上的温柔悉数打落,英俊的五官立刻紧绷起来。 这辈子还没有跟女人深交过,尤其是在年少轻狂的岁月又被女人摆了一道,他心底里并不是特别愿意跟女人亲近。 自认为对待温婉,他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和诚意,他不指望对方能同等回报,可至少--也不能拂他身为男人的面子。 “闹脾气也要有个度,不要架子摆高了下不来。” 男人平淡地没有一丝温度的语调如一记闷锤当头砸下,心脏骤然一缩,温婉只觉得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 看,能宠你,也能伤你。 可是她呢,明知这个男人不可触碰,可还是傻傻陷进去。 到底为什么要哭 她已经想不起来。 或许是为自己的未来默哀。 这段婚姻来的突兀而不容反抗,可这个人却不值得托付一生,那她接下来的岁月要如何渡过 第117章 年靳诚,我们离婚 是每天在网上刷着他丈夫又跟哪个女人暧昧亲热的头条还是置身事外冷眼看着那些人恣意侮辱她 这种日子只要想像一下就令人窒息 房间里静默的可怕,连空气都似乎冻结住了,直到红姨端着晚饭轻叩门板。 年靳诚深吸一口气,满脸抑郁来不及收敛,起身长腿迈过去,打开门接过红姨手里的餐盘。 原本还有些话要叮嘱,可一眼看到男人眼底的不悦和阴霾,红姨到了嘴边的话又顿住,默然带上门离开。 怎么了这是小两口又吵架了 年靳诚把食物放在床头柜上,颀长挺拔的身子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鸵鸟一般埋在被褥里的小女人,心头的怒火一阵一阵翻腾。 “起来吃饭。你再耍脾气也不能饿着我的孩子。”冰冷的语调像是从骨子里沁出来似的,年靳诚刀锋凌厉般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怕是承担不起我愤怒的后果。” 温婉抬眸,冷冷觑着他:“你除了威胁人还会什么” “我对你好过,可你不领情。”男人勾唇,笑得讥讽,“女人不能太惯着,否则太容易恃宠而骄。” 惯着 温婉也学他冷笑的样子:“充其量你也就是把我当做一个宠物养着,宠物只能看主人的脸色行事,摇尾乞怜,我还能恃宠而骄” 空气越发凝滞,仿佛有簌簌冰棱下落。 可温婉发出了这脾气,心里反而畅快通顺多了,于是也就那么倔强地跟男人对峙着。 有那一瞬间,男人脸上的阴沉狠厉让她以为这人会俯身下来一把掐住她脖子。 或许人就是天生反骨,被称为第一名媛也不代表没有脾气与个性,温婉只想把一切都在这个狂风骤雨的夜里说清楚,希望第二天醒来,雨过天晴。 咬了咬唇,她眨巴着眼睛从又清明地瞧着那乌云笼罩的深邃脸庞,一字一句地说:“年靳诚,我们离婚吧。” 那人似眼皮跳了一下,又或者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高高俊朗的眉骨在头顶光华的作用下越发罩着微陷的眼窝,使得那双眸底的神采更加叫人看不真切。 不知静默了多久,男人性感迷人的下颌竟浅浅勾了点不明的笑意,修长手指从裤兜里伸出来,温婉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却见他只是饶有兴趣地抹了抹自己的下巴,狭长的眼尾染了点邪气,“离婚” 这两字被他玩味一般轻吐出来,而后过于挺拔的身形微转,朝着阳台走去。 玻璃门被拉开,一股湿冷的雨风汹涌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凝滞沉闷的低气压,温婉瑟缩了一下,但无端觉得呼吸顺畅了几分,朝那人俊冷的背影看去:“对,离婚”她坚定地重复。 夜色里,男人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支香烟,火星一明一暗,背光里他的侧脸看不真切,只是轮廓线条僵硬寒凉的仿佛能割裂这阴郁的夜色。 “你似乎还没明白,这段婚姻你处于什么位置。” 第118章 兄弟不是你这样做的 “你似乎还没明白,这段婚姻你处于什么位置。”男人垂颈,指间香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立刻氤氲起浓浓烟雾将他晦暗不明的脸庞笼罩,那些烟雾很快被夜风水汽卷走,并没有吹进卧室,片刻后他脸上的冰冷又清晰可见,“等我不想要你的那天,不用你给我甩脸子,这段婚姻也会结束的干脆利落。” 言外之意,这段婚姻她没有发言权,离不离婚他说了算。哪怕她每日煎熬痛苦如在炼狱,他不放手她也毫无办法。 温婉细细琢磨着这番话,冷冷一笑,“你未免太自负了一些。” “是么”男人继续吞云吐雾,只是那漫不经心的姿势内敛而阴柔,闲适随意掸着烟灰时,他绯薄的唇角勾了抹笑,“在你面前,我好像不缺自负的本钱。” 直到一根烟抽完,男人才转身离开阳台,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朝门外走去:“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你肚子里的孩子或许还能给你几分撒泼斗狠的筹码,万一你把孩子弄没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温婉从他沉冷的语调已经领悟到了严重骇人的后果。 她以为,没有孩子的话,她应该是解脱了。只是一下子两条小生命,她不忍伤害,才这般由着她他捏扁捏圆。 可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没了孩子,他会更加肆无忌惮 * 在书房里呆坐了半晌,烟灰缸里瞬间堆积如山,他从来没有这样凶猛地抽过烟,尤其是在她怀孕后,他更是极少再摸起这玩意儿,可现在就是无端端地控制不住,总觉得有一只手在心底里疯狂地挠,挠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地抽搐起来,可他就是毫无办法。 对,毫无办法。 原本接近她只是冲着那个目的,只是冲着报复温家,可当知道她如愿怀了孩子时,他的心境瞬时就发生了变化。 他不愿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爱着这么一个女人。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占据着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瞧瞧,瞧瞧现在,这就是他忘了初衷付出心血的后果--她可劲儿地跟你闹,跟你折腾,可你除了生闷气逞口舌之快,你毫无办法 打开电脑想要办公,可压抑在胸口的气焰让他哪里看得下文件内容,大掌按压着鼠标重重一砸,他猛地拍上电脑摸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出来喝酒。” 那端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淡淡凉凉地说:“不去。” 狂风暴雨,整个城的道路淹的淹,涝的涝,水都漫过车顶了,这个时候叫他出去,不是害命么 “席子谦,兄弟不是你这样做的。” “兄弟也不是你这样做的。” “你不是打算对郑市长的千金下手么你想我若是让她知道你从前那些混账事,你说--” “k年靳诚你个小人你自己后院起火惹了老婆不高兴,何必见不得我好过”席子谦怒了。 “出来,废话少说。” 听出这人怒火中烧,席子谦又是吊儿郎当的样儿,“孩子都给你怀了,还能怎么闹腾男人征服女人的几样法宝不用我给你传授吧” 第119章 年靳诚出车祸? “你都说她怀着孩子呢,那些法宝还怎么用得上”男人邪魅地回应。 席子谦愣了下笑出声来,“所以,你这是慾球不满才来这么大的火气” “你到底出不出来” “看在你被个女人折磨得如此可怜的份上,兄弟我自然舍命相陪--”席子谦打趣的够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妥协,又多啰嗦了一句,“天气不好,你开车注意着点,别伤肝动火的把自己送进医院。” 他发誓,这句话绝对是出于好意友情提醒,绝对绝对不是诅咒--毕竟,情绪这么不稳定,天气状况又不好,开车确实蛮危险。 * 夜里十二点,温婉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在响。 她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才睡着,手机泠泠作响时她以为是在做梦,混沌的大脑拒绝醒来。 可许久之后,那声音依然坚持不懈地响着,在安静的卧室里听起来竟有几分胆战心惊。 她终于伸手去够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带着几分脾气接起:“喂,谁啊” 席子谦一愣,似乎没料到第一名媛也有这么大脾气,心想难怪能把那千年冰山都气进医院。 “年太太,我是席子谦,很抱歉在半夜打扰你。” 席子谦温婉脑子运行的缓慢,愣了下记起这号人。 许是对年靳诚不满,所以对他的朋友也就没什么好脸色,“席少这么晚有什么事” “靳城出了点小车祸,正在医院里,你看你是今晚过来呢还是等明天睡醒再过来”席子谦轻轻缓缓的语气仿佛在谈论着今天应该吃什么穿什么一样自然。 不过,温婉听在耳边却吓了一大跳。 “年靳诚出车祸”她下意识地重复这句话,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 “嗯。十点多他约我喝酒,我等了一个钟他都没来,派人找过去,才知道他出车祸了,这会儿人刚送到医院。” 温婉坐起身,脑子里一阵空白,茫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似的。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可这个时间让她出门她也不是很愿意,尤其是想到昨晚的争吵。 “他车祸很严重吗” “死不了,车速不快,他撞到了绿化带上,安全气囊弹开把他保护的很好,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内伤之类的” 他的车子性能那么好,除非是非常严重的车祸,不然也确实不大可能把人伤得多严重。 温婉放下心来,口气凉凉地:“既然这样,那我就等天亮之后再过去吧。” 席子谦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 “今晚麻烦席少好好照顾他了,有什么问题再给我联系。”温婉立刻反客为主,一副托孤的模样交代完毕,挂了电话。 傻眼了。 瞪着手机,席子谦望着病床上已经醒来的男人,好奇地问:“你到底怎么惹她了连你出车祸她都不管不问。” 男人原本含着希冀的眸光在这句话后迅速暗淡下来,而后不客气地打击:“叫你不要多管闲事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 第120章 送爱心早餐 席子谦大半夜的不睡觉陪着这人折腾,又是惊吓又是操心,完了后就是这回报,顿时火冒三丈:“就你这臭脾气,活该被女人虐老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搁你这儿操什么淡心” 忿忿骂完,转身利落又硬气地摔门离去。 病床上孤零零躺着的英俊男人,望着好友愤然离去的背影,闭了闭眼放松身体,突出的喉结似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因为脑震荡的原因,他的头被医用网罩包裹着,乍一看去,模样有些滑稽。 不过,略带苍白的五官上依然覆着一层冰冷的寒霜,许是太过疲惫,眼窝更显得深邃,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带着说不出的颓废。 其实,就算她要这个时候过来,他也不会允许的--只是没想到,那个死女人连假装在乎一下都不屑,连句客气都没有,竟就坦然直白地说,天亮了再来。 嗬,既然不在乎,那就别来 * 翌日。 天气放晴。 说来也怪,昨晚接完席子谦的电话后,温婉原以为会失眠到天明的,可不想反而睡得香甜。 看来她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人,大概是觉得老天爷帮她惩罚了年靳诚,她心头憋屈消逝,整个人也就释然了。 起床收拾好自己,她甚至心情不错地化了个裸妆,把半腰长的乌黑柔发还编了个美美的韩式发辫垂在一侧,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心理,大概是想透露一个信息--她是真的不在乎他,所以即便他出了车祸住院,她也依然风华绝代。 当然,那一刻她没有去想这种幼稚的心理意味着什么。 红姨看到她下楼,也顾不得多问她身体怎么样,蹙着眉头说了句:“昨晚下那么大雨先生出去了,一夜没回来,也不知早上是不是直接去了公司。” 温婉听罢云淡风轻地说:“他在医院。” “在医院”红姨大吃一惊。 “嗯,出了点车祸。” 红姨吓得僵在原地,可看了看温婉,见她闲适轻松的模样,并不是很担心很焦虑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过来。 估计车祸不严重吧 “红姨,我先吃早餐,您是不是又帮我炖汤了待会儿盛一些出来,我带去医院。”走去餐厅落座,温婉转头笑着吩咐红姨。 “哎,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准备。”红姨见她还知道要关心男主人,心里的忐忑放下,估摸着小两口应该是合好了。 吃完饭,温婉给席子谦打了通电话,问那人住在哪家医院。 席子谦似乎是刚刚睡醒,闻言冷笑一声:“我管他住哪家医院,你们两口子以后吵架别扯上本少” 盯着手机,温婉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是 后来让红姨打去年盛的总裁办问了下,才知道年靳诚跟母亲在一家医院。 正好,省得来回跑。 张伯载着她到了医院门口,温婉刚下车遇到也同样匆匆赶来的林秘书,微微一笑:“林秘书早。” 林秘书也笑着:“夫人早,”瞥见她手里的保温桶,又问道,“来给年总送爱心早餐” 温婉垂眸,点了下头。 第121章 年总说不想见您 瞧着面前美丽端庄的女人,林秘书在心里哀叹,其实总裁夫人只是这般稍稍打扮的模样便胜过了多少整容丰胸的明星,当然也不逊色那个曹女神,她家总裁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温婉清晰地从林秘书眼中看到一丝同情的光芒,红润的唇瓣勾了勾,带着自嘲和苦笑。 两人一同进了住院部,直奔十八楼的豪华病房。 林秘书是授意前来送文件的,云劲只是跟里面打了声招呼便让林秘书进去了。 温婉很自然地也跟着要进去,却不想被云劲伸手拦了住。 她抬眸,清若如水的杏仁瞧着对方。 云劲千年冰山一般的脸庞似有些为难,顿了顿解释:“夫人,年总说,不想见您,让您回去养胎。” 不只是温婉听到这话一愣,连已经迈进套房的林秘书都吃了一惊,回头看着她。 温婉提着保温桶,清清淡淡地笑,“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 “哦,对了,把这个给你家的傲娇老板。当然,如果他也不想吃我带的东西,你可以直接扔垃圾桶。”走出一步,温婉又回头,将手里的保温桶交给云劲。 云劲接过,恭敬地说:“我会交给年总。” 温婉没再说话,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轻袅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静静回响。 * 林秘书汇报着工作,可年靳诚显然没耐心听。 瞥见云劲进门来,他冷然发问:“那是什么” 云劲看了眼手里的保温桶,“夫人送来的,好像是补汤。” “扔了。”男人淡声命令。 云劲转身就要拿出去扔,不料床上那人又改口:“回来。” 林秘书瞧着他铁青的脸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瞪着那保温桶像是跟桶有仇一般,心里无奈地咆哮。 头回见他们高冷矜贵的年大总裁竟也是个幼稚无语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明明就想见人家,可又摆什么谱 明明就想喝人家送来的汤,可又要什么面子 云劲一个大男人木愣愣的,自然不懂这般僵持着是什么意思,林秘书翻着白眼,恭敬地请示:“年总,既然夫人给您带了汤,那您就先喝点填填肚子,我们再谈工作吧。” 似乎是终于有了台阶,男人低低沉沉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林秘书再一次无语翻白眼,走过去从云劲手里接过保温桶,打开。 红姨手艺很好,这些汤汤水水原本是给温婉补身子的,为了贴合孕妇的口味,并不油腻浓烈。盖子一打开,清香四溢,昨晚就没吃饭的某人闻着味道,不自觉地皱眉,压抑想要翻滚的味蕾。 林秘书倒出一小碗,放在床上小桌上。 年靳诚挑了挑眉,似乎嫌弃一般,可顿了下还是伸出大掌,捏着瓷勺慢条斯理地喝汤。 林秘书跟云劲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可鄙夷的神色不要太明显。 大半桶汤,十几分钟里全入了某人的嘴巴。 林秘书见他吃饱喝足的样子,脸色也好转了不少,方重新拿出文件,汇报工作。 第122章 他很狼狈吗? 被年靳诚拒之门外后,温婉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唐碧云那里。 唐碧云术后恢复不错,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自己走路了,见女儿来了,她吃惊又高兴,问道:“身体好了怎么不卧床躺着” 温婉见到母亲心情好转,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嘟嘟嘴抱怨:“您自己成天躺着难道还不知道有多难受况且医生说也要适当活动的。” “嗯,总之你万事小心就好。”唐碧云在医院住久了也觉得无聊,正好女儿过来,她就商量着出院的事。 温婉皱皱眉,“妈,反正现在咱又不缺钱,您就多住一阵子等身体全部恢复了再说呗。” “这跟缺不缺钱有什么关系”唐碧云不赞成女儿的说法,“再说了,就算是不缺钱,这花的也是别人的钱,我知道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所以能少欠一些就少欠一些。” 温婉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了不高兴” “没--” “他欺负你了” “他对我挺好的。” 怕母亲还要问七问八,温婉又主动转移话题,“既然你在医院呆腻了,那就出院回去吧。我请个有经验懂护理的保姆照顾您的衣食起居,我有空就回去陪陪您。” 虽然畔山别墅足够大,但以她跟年靳诚的关系,自然是不可能带着唐碧云也住进去。她们之前就在市区有一套两居室,布置得温馨简洁,这几日空着可能有些潮气,温婉想着赶紧请人打扫一下,迎接母亲出院回家。 唐碧云懂得女儿的考量,为了不让她担心,欣然接受这样的安排。 离开医院时,好巧不巧地,又遇上了林秘书。 林秘书以为她身体不适去看医生了,忙关心起来,温婉笑着把耳边的碎发送到耳后,轻声解释:“我去看我妈妈。” “哦。”林秘书这才想起唐女士之前因心脏病住院了。 两人一同出电梯,朝停车场走去。林秘书想起什么来,忽然就忍不住道:“夫人,刚才年总那样做,您不要往心里去,他大概是不想让您看到他现在狼狈受伤的样子。” 温婉瞥眉,“他很狼狈吗”记忆里那人无论何时都是风光无限西装革履丰神俊朗的样子。 林秘书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整个头被一个白色的网子罩着,虽然那张脸依然英俊,可这形象多少有些--” 温婉听她描述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而忍不住勾了勾唇,“一个大男人还那么多臭讲究” 见她笑了,林秘书也放松不少,一高兴就继续拆老板的台,“还有你送去的汤,他原本是让云特助扔了,可后来又反悔,狼吞虎咽地一会儿就喝光了” 丰润的唇瓣再度压抑不住地翘起来,温婉走向张伯候着的车边,一身清新淡雅的打扮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夺目耀眼:“林秘书,真难为你们了,在这种人格分裂的老板手底下做事。” 林秘书点头,似乎是觉得终于有人理解同情他们了,望着温婉感激涕零的样子。 第123章 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既然住院还可以办公,那再一次证明伤得并不严重。 他那样的身份,不晓得会有多少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关心照料着,也不差她的伺候了,况且他连门都不让她进--温婉落个轻松自在,干脆回家卧床看电影。 一场秋雨一场凉。 狂风暴雨过后,海城便渐渐有了秋的迹象,离下半年开学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这几日没了年靳诚在眼前晃荡,温婉竟觉得时间一下子变得安逸绵长起来,心情也如那骄阳一般,秋高气爽。 一边准备着开学事宜,一边办理了唐碧云的出院手续。 年靳诚也不知怎么回事,按说伤得不严重,住院一周也应该回来了,可整个别墅依然只有她跟红姨和偶尔出现的张伯守着。 索性,唐碧云出院后,她搬回去住了几日。 那天是开学,天气很好,她让张伯送她去学校报道,一向老实巴交的张伯却忽然犹豫了。 温婉不解,提着手里的书本皱眉细问:“张伯,您今天有事” 张伯搓着手,吱吱唔唔,“我的工作就是接送您出行,我能有什么事啊是,是那个年先生有吩咐,不许我送您去学校。” “哦。”已经好几天不曾听到这三个字,温婉愣了下,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是挂在年靳诚名下的。 在医院住着不肯回来,却还是要干预她的生活吗 漂亮澄澈的眸子看了看远处碧蓝的天空,温婉笑了下也不为难他:“那张伯您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去学校。” “不,太太年先生的意思,您不能继续上学。”张伯这才解释清楚,面色越发为难。 温婉脸色僵了下,而后很干脆地拉开后车门坐进去,“那您送我去我妈那里吧。” 张伯原以为女主人会生气动怒的,微微弓着背立在那里有些紧张无措的样子,却见温婉没有任何脾气地妥协了,只说要去母亲那里,他高兴地应一声,赶紧启动车子上路。 一路上,温婉攥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那人打电话,可想到十来天过去了,他都杳无音讯的,又想到那天他的避而不见,一股傲气如鲠在喉,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唐碧云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女儿开门进来,吃了一惊:“今天不应该去学校报道吗” 温婉无所谓地说:“开学报道的时间有几天呢,第一天人最多,不去凑热闹。” “那你天天往我这里跑,靳城没有意见” “他成天忙着工作,哪有闲工夫管我。” “住院还忙工作”毕竟之前跟女婿同住一家医院,年靳诚出车祸的消息,温婉没有刻意告知,可唐碧云还是听医护人员提起过。 见女儿坐下切水果吃,对年靳诚的话题似乎不感兴趣,唐碧云小心打探:“吵架了这是” “没。”将切好的水果端到唐碧云身边的小凳放着,温婉一口一口吃个不停,像个贪吃饥饿的孩子似的,“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感情,难道还要我成天殷勤地伺候左右” 第124章 那天的事我也有错 唐碧云不满地皱眉,正色严肃道:“婉婉,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既然你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就要好好经营这段婚姻,把他当做你的爱人认真对待。” 温婉继续吃水果。 说来也怪,还没过三个月呢,可她妊娠反应好转了不少,进来胃口大增,一天到晚就想吃东西。 可能是因为没有碍眼的人在面前,心情好转所致。 也可能是因为两个孩子需要的营养格外多,她身体供应不足。 “婉婉,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唐碧云等不到答案,又问一遍。 温婉皱眉,将一盘水果吃完了,抽了纸巾抹抹嘴,“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医院陪陪他。”唐碧云好奇,“不是说伤得不严重么,怎么还没出院” “谁知道”她低声咕哝,可心底里其实是有一些明白的。 那家伙,难不成还在等着她去医院道歉,哄他,然后才肯出院回家 嗬,等着吧 * 医院里,立在窗前挺拔清俊的身影,确实等着。 他知道这些日子那死女人都干了些什么,明显没了他的束缚,她过得潇洒快活有滋有味 还想去上学 做梦 他故意吩咐张伯不能送她去学校,想逼着她打电话过来,就算不是求饶,吵架也行啊可她就是一声不吭 十来天了,她除了在那天一早来过一次以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些日子,来探望他的人都快把医院踏平了,可偏偏就没有她 没有那个户口薄上,写在他配偶栏里的女人 外面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可年靳诚的心里,却乌云笼罩山雨欲来。 身后忽然传来门板声响,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却在看到进来的人后愣了一下,灼亮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又来了”年靳雪车祸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同于常人,一年多数时间都是要静养休息的,年靳诚看到她又出现在医院,明显不悦。 “赶紧回去,这里照顾我的人多的是,哪用你担心。”迈着长腿一瘸一拐地走到病床边坐下,年靳诚翻阅着文件,对妹妹下逐客令。 男人说了那么多,年靳雪充耳不闻,走进病房将手里红姨准备的食盒提过来,支起床上小桌,神情淡淡地透着不满:“哥,你还在等她她要是一直不来看你,你是不是就一直耗在医院跟她死磕” “谁在等她”年靳诚淡漠的五官毫无情绪,否认得干脆彻底。 年靳雪将几份小菜和例汤全都摆出来示意他吃饭,而后在一边坐下,“哥,对于一个这么冷血无情的女人,你还要继续跟她纠缠吗哪怕只是普通相识的朋友,你受伤住院了,她也应该来看看吧我还暂且不提你到底是怎么受伤住院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筷箸,漫不经心地用餐,显然胃口不佳,“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那天的事,我也有错。” 第125章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你有什么错景雯姐都已经公开澄清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她若是还要斤斤计较,那只能说她心胸太狭隘,那我更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了。” 男人低头慢慢咀嚼着食物,沉默不语。 年靳雪瞥了他一眼,“哥,你不肯见景雯姐,她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这么一对比--” “小雪。”年靳诚终于抬起头,盯着妹妹的眼神难得严厉,“我跟她之间是不可能的,还要我说多少遍” “那”年靳雪顿了一下,试探似的,“哥,既然你非认定温家的人,你可以考虑一下温婷嘛她暗恋你好多年了。” 温婷年靳诚想起什么来,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哥我的欣赏水平就那么差还是急着要女人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年靳雪翻白眼,无语。 “行了,你回去吧,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别让我操心。” “哥” “是不是要我派人强行送你回去” 年靳雪不高兴地起身,盯着兄长愤懑不满又无可奈何。 出了病房,年靳雪还一脸不悦,想着那个女人的傲娇,她终究是忍不住拨了电话过去。 温婉同样正在陪唐碧云用餐,接到小姑子的电话吃了一惊,放下筷子走向阳台。 “温大小姐,你的架子可真是够高怎么说你肚子里还怀着我哥的种呢,就这样对他不闻不问,不怕人指教吗”对于这个嫂子,年靳雪是半分尊敬都没有,开门见山,毫不留情。 温婉瞧着小区里渐渐黄叶的观景树,顿了顿道:“你哥需要静养,应该并不想看到我。” “他想不想看你是他的事,你去不去看他是你的事。你做好了你的事再指责别人,行么” 温婉咬唇,“他让你打这通电话的” 年靳雪愤愤地,“我自己多管闲事的” 说来也是一对奇葩,两人脾气倔起来居然一模一样,就这样硬生生地僵持了十来天 “行,我知道了。” 合上电话,温婉回到餐厅继续用餐,饭后依然在两居室里小憩片刻。 不过,午睡也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她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了是么 按下通话键,她平稳柔软的声音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喂,找我有事” 年靳雪走后,年靳诚心里愈发烦闷,连护士来给他换针药都被他冷着脸吓跑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着文件过目十遍都不知写得是什么,他要疯了,要被那个女人逼疯了 他妥协,他先低头,可是他主动打电话过去,竟就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找我有事” 年靳诚真是要被气死,坐在床上额头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他静默了好几秒,大拇指用力地摁着眉心,一遍一遍说服自己不要动怒,否则接下来的状况会更难处理。 “没事不能找你你总该没忘记你的身份吧”良久,男人沉冷的嗓音咬牙切齿般传过来。 温婉听得一愣,“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第126章 我让你进来! 装还跟他装 “给你半小时,你要是不出现在我面前,从今以后你就别想去学校了”实在是没法平心静气地跟她卖弄关子了,年靳诚粗暴直接地命令,挂了电话。 盯着只剩忙音的手机,温婉抿了抿唇,下床穿鞋。 唐碧云还在午休,她没有打招呼,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打车直奔医院,可到底还是迟到了。 她如今的身体虽然已无大碍,但也不能劳累奔波,反正是迟到了,她干脆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住院部走去。 晴空艳阳下的十八楼,男人挺拔瘦削却气场强劲的身躯立在窗前。 从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开始计时,他以为这死女人会跟他对抗到底就是不出现,不料在迟到十分钟后,那道俏丽依然纤细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帘。 隔着那么远,他纵然视力再佳也不可能看到她的表情,可他就是觉得那女人肯定咬着唇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然为什么明明知道迟到了,她还慢悠悠迈着步子像在赏花一样 气死了,真得要被她气死 温婉推开套间的门,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看报纸的云劲大吃一惊,瞪着眼站起身来,一时像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动了下步子,温婉以为他又要去通报,便冷冷地开口:“是你家老板让我过来的。” 云劲脸色一僵,“夫人您误会了。” 这会儿不管是不是老板让过来的,她能出现都是解救广大民众于水火啊 这些日子,年靳诚的暴戾无常阴晴不定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林秘书每天把文件送来交给他就马不停蹄地开溜,似乎动作慢一拍都要被里面的低气压冻住,他这个贴身助理加保镖,纵然再想逃离也毫无办法。 天天盼着解药赶紧出现赶紧出现,这会儿终于美梦成真,他怎么可能拦着啊 温婉没看懂他脸上激动兴奋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迈着步子越过会客厅直接朝着病房走去。 推开门。 没人。 她一惊,站在门口皱眉,扬声问会客厅里的云劲:“你家老板不会跳楼了吧” 云劲还未来得及回答,洗手间里传来一声阴郁的暴怒:“老子跳楼也要选你在楼下的时候,掉下去砸死你” 云劲摸摸鼻子,识相地走出套房关上门,躲远一些。 温婉又迈开步子,还未走出两步,洗手间里又传来男人低沉阴冷的命令:“进来” 她一愣,但没有反抗,依言走过去贴着门板问:“什么事” “我让你进来。” “你在”温婉内心咆哮,你在洗手间做什么还怕别人不知道,叫她进去干什么啊 “我是你男人,我们之间什么亲密的事没有这个时候你忌讳什么”男人讥讽地嘲笑。 温婉脸颊一热,只想着不会有人比他更无耻,也就不客气地推开门,“要我进来干什么” 眼眸抬起,见男人修长高大的身躯立在抽水马桶前,一只手提着病号服的裤子,俊脸阴沉的没有一丝表情。 第127章 看来这些天你过得挺不错 温婉不解。 “过来帮我。”男人横她一眼,明明有求于人,可态度嚣张倨傲。 顺着他的话看下去,温婉才发现他病号服的裤子是拉绳系带的,而他一只手掌被层层包裹着,剩下的另一只手提着裤腰,显然没办法单手处理好系带。 传说中的白色头罩已经不见了,想必脑震荡已无大碍,温婉瞧着他依然英俊深邃却明显瘦削了几分的脸庞,忽而就勾唇笑了,“之前你是怎么解决的怎么我一来你就变生活不能自理了” 一边讥诮着,一边还是迈步进去,素白的手指接过他裤腰,一扯,两端拉紧,熟练地把系带打了个蝴蝶结。 女人靠得近了,低头盯着他精瘦的腰间,高挑的身材显得娇小了一些,年靳诚垂眸凝着她乌黑的发顶,鼻端灵敏地嗅到她身上清甜馥郁的香气。 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窜起来,迅速汇集到身体一处,温婉刚刚结束动作还未来得及抬头走开,眸光一下子瞥到了那里。 脸颊瞬间涨红,她下意识地抬头,眼睛不敢置信似的瞪大,瞧着男人凛冽邪肆的五官。 那人笑了,越发邪魅的样子,“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车祸是把那里撞废了” 抵不过这人的下一流,她忽略砰砰直跳的心脏,冷着脸转身出去。 等她在沙发上坐下,抬眸才看见那人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即使是被病号服套着,也依然不影响他玉树临风的魅力和尊贵矜冷的气质。 只是,他一瘸一拐的姿势 眸光下意识看向他的腿,温婉稍稍吃惊,原来腿伤的还挺严重 年靳诚兀自走到床边坐下,抬眸看着几步之隔的女人。 她今天的打扮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柔顺的长发斜斜编个着整齐繁复的花苞形状,他看不懂是怎么编的,只觉得好看到迷眼;柔美白皙的脸蛋全都露出来,飽满的额头,如画一般的黛眉,挺翘的鼻尖,丰润的唇瓣-- 他用眼光细细描摹着,而后冷不丁地开口:“看来这些天你过得挺不错。” 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憔悴和疲惫,反而气色红润,下巴也微微圆润了一些,晶莹剔透的模样看得人恨不能扑上去狠狠咬一口。 温婉听他冷嘲热讽的口气,嗓音平静软软地道:“不用看人脸色,自由自在,孕吐反应也好转不少,是挺不错的呀” 温软的语调竟有一种洋洋得意。 “哼。”换来男人一声发自鼻孔的鄙视。 温婉抿唇,呃,好像这个回答有点炫耀的意思,毕竟看他明显消瘦的脸庞,显然住院期间多少吃了苦头--这一对比 见他神色冷峻态度高傲,薄唇紧抿一副不想再开尊口的样子,温婉也不自讨没趣,干脆一并沉默着。 只是,视线瞥到茶几上的水果篮,她又有饥饿的感觉。 东西不吃放着多浪费啊,她顿了顿,伸手拖过篮子拆开了包装,取了一串红提,又拿了两个苹果两个橙子。 第128章 明明都要当妈的人了,装什么嫩 起身去洗手间把红提洗了洗,回来坐下,她找了个果盘把提子放进去,又拿起水果刀将苹果刀削皮、切块,最后把橙子也切成整齐的一块一块。 她做这些动作时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她要吃水果的决心,床上的男人就这么冷眼觑着她,心里渐渐又蓄了火。 一切准备妥当,她端着果盘朝床上那人走去,中途顺便捡了块苹果喂进嘴巴,一边吃着一边问他:“喏,吃不吃水果” 年靳诚背靠在床头,清冷慑人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靠过来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眼,低沉的嗓音辨不出情绪,“你去上个学,打扮得花枝招展是几个意思” 温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条水粉色的连衣裙,很普通保守的款式,不过很符合她对外竖立的温婉端庄的形象,头发嘛她昨天新学的发型,早上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盘好的,配这一身打扮,她自己也挺满意的。 虽然结婚了,怀孕了,可毕竟还是学生,温婉不想自己举手投足间都是已婚少妇的风韵,所以在形象打扮上确实费了点心思--至少这样看起来,依然像是在校学生。 “明明都要当妈的人了,装什么嫩。”明显看出女人心里的想法,年靳诚不客气地打击。 温婉眉目一沉,想也不想地把一块水果塞进他嘴里,精致漂亮的柳眉一挑,“我本来就很嫩,需要装吗”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忽然发怒,还敢用水果堵他的嘴,惊愕过后很自然地吞下那块水果,语气里的邪魅再明显不过,“嫩不嫩,总得别人评价的才算你要是还想继续上学,以后就别把自己打扮得像跟从事某种行业的女人一样--” 从事某种行业 她有那么露骨吗这一身衣裙明明保守得紧 一想着把她逼过来就为了找茬吵架,温婉良好的修养就要维持不住。 不过,跟这人相处得久了,她也学会了几分内敛深沉,明明气极,可偏偏嘴角含着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年大总裁是觉得自己老了怕比不过在校读书的小鲜肉吧这醋吃的也太没水准了。” 她的肚子眼看着跟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就算以前爱慕者众多,可如今哪个男生还会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保持着爱慕之心 况且有了前一阵子的头条事件,怕是她去了学校,少不了要被同学背后议论的。 “嫌弃我老”男人声调陡然沉冷,威胁的意味明显。 “大我六岁确实也算不上年轻。”温婉闲闲凉凉地说完,正要将果盘放下,眼角余光瞥见那靠在床头的男人忽然猎豹一样坐起身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年靳诚你干--啊--” 混乱中她犹记着要护住怀里的果盘不能撒了,便只能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被男人掳进怀里,撞得头晕目眩 “吃吃吃几天不见你变成猪了”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这态度未免太敷衍 第129章 过来我抱抱就好 温婉委屈,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的果盘被男人夺走扔到一边,下一刻,强烈又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封住了她正要抗议驳斥的嘴巴。 “唔--”这个阔别数日的吻实在算不上温柔旖旎,温婉混乱中还记着他身上的伤,还得护着自己的腹部,顾虑太多不能挣扎,便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他宰割了。 苹果的清润,橙子的酸爽,红提的香甜,几种美妙可口的水果味在两人唇齿间交缠,温婉乱了心跳,年靳诚迷了心智。 大掌控制不住地在她身上捏了几把,柔柔软软的触觉确实比前阵子摸着肉感多了,于是心头越发恼火 他在医院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这小女人在家里逍遥快活地养着膘--虽然这对怀孕的她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可一想着这也说明她的没心没肺毫不在意,他就气得-- “啊你干嘛咬人”下唇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温婉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眸里氤氲的水汽都要弥漫出来,“由着你发疯了还不行咬伤了我怎么出去见人” “那就不出去”年靳诚额头的青筋都突突蹦跳起来,浑身压抑沉冷的血液像是突然到了沸点,哪里控制得住,又狂风暴雨般吻下去。 要疯了,真要被这个女人折磨疯了 这个异常激烈的吻到底持续了多久才结束,温婉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待到她成功逃离男人的势力范围时,她两条腿都是抖得,身体里流窜着一股自己并不熟悉的感觉,她羞耻地发现,她好像动了情。 年靳诚的模样不比她好,甚至整个人崩在床上逞一种痛苦扭曲的姿势,明知道这样闹下去吃苦受累的是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回来。”剑眉紧蹙,男人盯着跳开几步面红气喘的小女人,低沉的嗓子黯哑的不成样子,“听话,别惹我生气。” 温婉搅着手,水灵灵的眸子都不敢看他一眼,吞了吞口水方能说出话来:“你,你别闹了横竖是不能做的,你何必” “既然知道不能,那不更应该想着法儿的补偿我”男人挑眉,俊脸阴沉,额头甚至有细微的热气蒸腾,“过来我抱抱就好--” 温婉不肯,摇头,往后退 那人面色阴沉的紧,大有一种再不服从就要扑上来抢人的架势,温婉太过了解他,抢在他行动之前转身朝外跑去。 “你先冷静一下吧,我等会儿再上来看你”关上门,温婉急步匆匆地逃出病房。 云劲就候在走廊里,见温婉突然开门出来,以为她有什么事要吩咐,便赶紧迎上去:“夫人--” 温婉低着头满脸不自在,“那个,我下楼去买点东西,你看着他。” 她说话时步伐就没停住,云劲一头雾水,本能地回复:“要买什么我去--”却见女人已经逃也似的走出老远了。 怎么了又吵架了 他愣了下,看到温婉原本齐整漂亮的发辫有些凌乱,顿时恍悟,正好又一眼瞥见女人腰侧的裙摆似乎散开了拉链,隐约露出里面白色的  第130章 夫人,你的衣服…… 天云劲大吃一惊,眉眼一凛骇住了。 这,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啊 要是提醒的话,未免太过尴尬和逾距 可若是不说,万一她就真的这样出去招摇过市,那丢的脸可就不止是她一个人的-- 而且一想着这件事最后万一又传到了他家阴晴不定的老板耳中 云劲一个惊悚,回过神来扬声道:“夫人,您等一等” 温婉听到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心里又恼又气,“你放心,我不走,我一会儿就回来”她以为云劲是要拦住她。 云劲那张前年冰山脸也是前所未有的纠结和害羞,“不是夫人,你的衣服” 温婉已经挤进了电梯,手指不停地按着关门键,生怕云劲追上来。 可怜老实巴交嘴巴奇笨的云特助,无奈之下只好大声喊道:“夫人,你衣服拉链散开了” 温婉看着只剩缝隙的电梯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耳边听清云劲说的是什么,愣了三秒忽然反应过来,低头朝腋下的隐形拉链看去-- 嗷 年靳诚那个死--色--狼 电梯里还有两个人在,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一个年轻小护士。 那两人俱都下意识地看向她 温婉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真得,找地缝钻都不能让她浑身爆棚的尴尬和窘迫缓解分毫 好在中年男子还是个君子,很快撇过了头去。 小护士认得她,见她整个人都羞得不行了,脸红得像要滴血似的,一双手乱七八糟地甚至无法将小小的隐形拉链捉住,便笑了笑好意开口:“年夫人,需要我帮忙吗” 温婉哪里好意思开口说话,低着头吱吱唔唔,小护士便自发地上前来,“年夫人,我来帮你吧。” 她手抖得厉害,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小护士动作麻利地帮她把隐形拉链拉好了,又笑着提醒她整理一下头发。 她反正已经是没皮没脸了,眼神从头到尾没敢看任何人,深吸一口气把凌乱掉下来的发稍稍整理了。 才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天气很好,温度适宜,花园里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 温婉原本想直接走人的,可发现两手空空什么都落在病房里了,又无奈地打消念头。 在花园里干坐了个把小时。 真得不想再回去,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明明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可怎么骨子里就那么恶劣下-流 亲就亲了,居然趁她不注意把她衣服 不知坐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温婉抬头看了看四周,想着要不要跟人借个手机给小娅打电话,让她过来接她啊 哎,早知道下午那会儿就不过来了。 不远处,一个眉目英俊身材修长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明明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病号服打扮,可偏生从骨子里流淌出一股尊贵盎然的气质,坐在那里,精致的五官带着慵懒随意,迷人的眼眸专注地盯着一处,眼角眉梢含着笑意。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总免不得要回头看他几眼。 云劲低声请示:“年总,我就不推您过去了,夫人这会儿肯定不想看见我。” 第131章 不气了,跟我上去?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年靳诚翩翩俊朗的容颜就阴沉下来,“你最好是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剔除。” 云劲越发谨慎:“我什么都没看见。” “滚吧,从明天开始让林秘书过来。” 云劲松了一口气,心想巴不得,“是,我会安排妥当。” 一只手推着车轮慢吞吞地朝着那石化般的女人行进,年靳诚想着她此时的心理活动,绯薄的嘴角勾了勾。 “坐了几个小时,不打算上去了” 一股阳刚而厚重的男性气息悄然袭近,同时伴随着那道清冷低沉的嗓音灌进耳骨,温婉猛地抬头,盯着在她面前停下来的男人,瞬间,目露凶光 好在,某头餍足的狼也知道那会儿是过分了些,抢在女人发作之前便率先开口:“我来道歉认错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公共地方呢。” 温婉要扑上去的动作硬生生停住,可是心里依然憋屈:“你来干什么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想着耍流、氓吧” 年靳诚温柔起来就真的是一个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笑脸迷人,“我跟自己老婆亲热一下怎么就叫耍流、氓再说这事儿你也不能怨我。” 温婉瞧过去,冷笑,“那就是怨我” 男人努了努嘴,漫不经心的模样,捏着她一只细白柔软的小手在掌心把玩,眉眼间涌动着多日不见的神采和惬意,“谁让你那么狠心扔着我在这里自生自灭的这么多天没见着人,自然是有些激动难抑” 温婉听着,只想着怎么就有人能把那么不正经的事说得这般平静淡定冠冕堂皇 “好了,不气了,跟我上去”男人捏着她的手微微用了力,轻哄的口吻满是宠溺。 温婉撇过头,“我要回家。” “也行,那我现在办出院。”男人格外好说话,仿佛无论她怎么闹都耐心顺着。 “我不想看见你” “那我把脸蒙起来” 温婉瞪着他,不说话。 他似有些为难,“那你要我怎么做或者你把眼睛蒙起来” 女人冷笑,觉得跟这人已经无法正常沟通了。 一冲地站起身,她扭头就要走。 却不想男人拉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她触不及防跌进那具坚强有力的怀抱,怒火还未来得及发泄,听到男人一声急促痛苦的闷哼。 脑子一震,她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地看下去:“怎么了撞到哪里了腿还是哪里” 她知道他走路一瘸一拐,说明腿伤肯定是没有恢复的,可身上哪里还有没有伤并不清楚。 一个成年人猛力撞下来,力道自然不轻,她怕又把这人撞进手术室。 情急之下的焦虑和关心是无法掩饰的,年靳诚盯着她紧蹙的眉宇,嗓音沉静了下来:“好了,不闹了,明明是关心我的,何必装作冷血无情” 心知被他骗了,温婉沉着脸不悦,“年先生如今没皮没脸的功夫也是无人能及了,你还能做出多少没下限的事,索性一次全都发挥了。” 第132章 再难养也是自找的,认命 男人笑,揽在她腰间,俊脸埋进她脖颈:“我也只是在你面前没皮没脸--你当真那么狠心扔着我不闻不问你是不是还想着我怎么就没在那一晚的车祸中死掉” 心弦一抖,温婉下意识地否认,“我没这么想” 男人抬头凝着她,眸光严肃认真,不再是先前邪魅调戏的样子。 她咬了咬唇,也正色起来,“那一晚席少给我打电话,我也担心的,可是那个时间我出来也不方便,还得大半夜地叫张伯过来送我,我本来身子就不好,既然有席少在,我又何必连夜过来恐怕你心里,也并不希望我大半夜的那么折腾。” “可你连句关心都没有。” “那你也不想想那晚你说的话多么伤人。” “那也是你先不领情气我的。” 温婉见他一句都不让,眉眼又冷艳起来,斜睨着他:“所以你这是又要跟我吵架” 气氛僵持了一秒,男人率先败下阵来,“算了。古人都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其是这女子还是我自己死活讨回来的--” 言外之意,再难养也是自找的,认命。 “推我上去吧,不早了。” 温婉从他怀里起身,见他眉头几不可微地又抽了一下,她还是担心:“刚才到底有没有撞伤你” 年靳诚挑挑眉,不甚在意的样子,“上去脱、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没说话,推着轮椅朝住院部走去。 整整一晚,云劲没再出现,温婉大致也明白了什么,心里放松不少。只是想着云劲八成也把那糗事跟某人汇报了,心里不免愤愤又羞赧。 * 算是彻底合好了吧。 到了病房,温婉扶着男人小心翼翼回了床铺,很随意就问起:“那晚怎么回事你不像是开车马虎的人。” 男人挑了挑眉,不语。 “你不会是故意玩苦肉计吧”女人大胆猜测。 年靳诚薄唇微动,“相比玩苦肉计,我更喜欢把你摁在身下好好虐一顿。” 温婉:“” “天气太恶劣,路况不好,我对面的车开着大灯,我被晃了眼,就出事了--”男人不咸不淡地解释。 温婉嘀咕:“也知道那样的天气不适合开车,还非要出去--” “我怕呆在家里,你又跟我闹离婚。” 温婉:“” 伸手去解他病号服,男人忽而笑着抬头,一把按在衣襟处,一副不肯就范的模样,“这会儿可不是我对你耍流。氓了” 温婉瞪他一眼,很干脆地直起腰按了床头的小铃。 护士进来的很快,温婉施施然走到一边沙发坐下,淡冷地吩咐:“他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伤口,麻烦护士小姐帮他检查一下有没有事。” 那床上前一刻还在得意邪笑的男人,顷刻间脸色铁青,乌云密布。 眦睚必报的小气鬼 护士小姐左右为难,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年先生,您撞到了哪里麻烦躺下来我检查一下吧。” “不用,出去。”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紧紧盯着沙发上又开始吃水果的女人,年靳诚低缓的嗓音带着不悦,“以后没我允许不能进来。” 第133章 我有说让你回去? 见护士小姐被赶出去,温婉故作惊讶,“你没事啊没事那就打电话让人送吃的来,我饿了。” 嗬,学会颐指气使了。 年靳诚英俊深邃的五官越发阴霾,“你就这么大方让别的女人欣赏你老公的身体” “看看而已,又不少斤肉。况且在医护人员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男人显然被堵的无话可说了。 难得看到年大总裁吃瘪郁闷的模样,温婉心情好转了不少,连话也忍不住多起来。 “生什么气啊你平日就习惯了高冷孤傲范儿,那就继续走你的高冷路线得了,偏偏要学一些个男人那样油嘴滑舌的。哼自作孽不可活”女人一边训着一边继续往嘴里塞水果,漂亮红润的嘴巴抿着,可还是没挡住橙子丰沛的汁水溢出来,把那唇瓣晕染的越发诱人。 “其实你不耍流。氓的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可就是嘴贱起来时让人恨不得一把撕碎。你要是还想让我每天过来陪陪你,接下来的日子就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有的事办法对付你” 她滔滔不绝地训完,抬眸看去,见那人靠在床头慵懒随意的模样,一双眼却直直盯着她,眼神那么的叫人不爽。 “瞪我干什么”她气势汹汹地。 “虚心受教啊。”男人勾了勾唇,饶有兴趣的模样,“年太太还有什么话要说,为夫洗耳恭听” 温婉无语,觑了他一眼,这才察觉到自己话多了些。 “我饿了,要吃饭” “红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他早早就吩咐管家晚上送饭,而且是两个人的分量。 正说着,房间门传来响动,红姨提着颇显沉重的食盒笑着进来,“先生,太太,饿了吧路上有些堵,迟了些。” 温婉上前去接食盒,被红姨躲了开,“沉,太太。”说话间眼睛不知瞥到了哪里,神色越发含笑而狭促。 温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下红姨视线扫过的地方,顿时脸颊一热。 她的衣裙虽款式保守,可桃心领的设计也稍显底胸,她锁骨下方那里,竟赫然印着几朵红梅 “不是嚷嚷着饿了么还愣着干什么”床上那人斜她一眼,语气沉沉地调侃,“还要我喂你” 温婉抿着唇走过去,瞪了那人一眼。 红姨见他们明显是合好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又取出一道带过来的生活用品跟衣物,“先生,您吩咐我带过来的东西,都在这儿。” 温婉看了一眼,吃惊:“红姨,您带我的衣服干什么呀我等会儿跟您一起回去。” 男人幽幽的语调传来:“我有说让你回去” 红姨偷偷低笑:“先生,太太,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哎,红姨--” 病房门关上,房间里瞬时只剩下安静用餐的两人。 年靳诚左手层层包扎着,只有右手能拿筷子,要喝汤的话还得放下筷子腾出手来,几次来回便觉得不耐烦,恰好又见对面的女人也正喝着汤,他便停下动作盯着她。 女人杏眸白他,不悦的样子,“干嘛” “我要喝。” 第134章 因为你喂的方式不对 她把汤碗递过去,男人却不屑地瞥了一眼,“你喂我。” 温婉怒,“你右手明明是好的” “没见我拿着筷子么” 两人对峙,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温婉才第一次细细审视对面的男人。 短而硬的黑发根根直立,鬓间的发际线凌厉而清晰,飞扬入鬓的剑眉倨傲嚣张,似乎随时都在睥睨人的模样。本就立体的五官因为这几日的消瘦显得越发深邃硬朗,那双眼窝里嵌着的黑瞳犹如一潭幽静的池水,迷人,却藏着几分冷厉和漠然。 这人骨子里就应该是凉薄冷血的,可此时却在跟她撒娇无理取闹 这个认知让温婉的心跳忽而漏掉一拍,眼睫陡然一颤垂下来,她生怕那一刻的心动被男人窥见,便假装着喂汤的姿势掩饰过去。 “呐,喝”她把干净洁白的瓷碗送到男人面前,小勺舀着浓白的汤水,递至嘴边。 男人没动,英俊绝伦的一张脸似笑非笑,就那样瞧着她。 温婉举着手,无端端的有些慌张起来,一双闪亮黝黑的杏仁大眼,看了看他,又落下来瞧着小勺,纤长浓密的睫毛到底颤了颤,说话结巴起来:“干干嘛啊你要我喂,我喂你又不喝--” 他笑,嗓音低沉到让人心跳加速:“因为你喂的方式不对。” 方式不对 温婉不解,抬眸,正要问到底怎样喂才行,却见那人一双眼正如狼似虎一般盯着她的唇 恍然大悟。 同时大怒 可已经来不及。 男人竟直接用那只层层包扎的受伤的手揽过来,一把定住她后脑勺拉近两人的距离。 炙热的男性气息呼啸而至,温婉只来得及把汤碗放下,呼吸便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天知道,他从傍晚那会儿瞧着她吃水果吃得汁水横流的时候就拼命想这样做了 一顿饭吃得硝烟四起,可也浓情蜜意。 吃完饭,男人竟主动收拾着残羹剩饭,催促温婉去洗漱。 当着年靳诚的面,她从红姨带来的物品里翻找出自己从内到外的衣物,那人不知何时收拾完毕了,立在她身后猛不丁地来了句:“你这么喜欢穿白色的” 温婉一愣,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臂弯里搭着的衣物,最上面那布料最少的一件,可不正是白色。 她今天身上穿的,也是白色。 男人既然这么问,自然是那会儿耍流。氓时看到她身上这件的颜色了。 咬了咬唇,再度忍不住脸红,她没好气地:“我就喜欢,怎么着” 低沉魅惑的嗓音一本正经地说:“你皮肤这么白,应该穿红色或黑色会更迷人。” “年先生经验挺丰富嘛。”面色越发羞红,温婉瞪他一眼,用睡衣把那件小白遮挡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男人在身后喊:“你晚上睡觉还穿这个干什么等会儿我还得费力脱。” “年靳诚你闭嘴” “自己洗可以吗浴室地滑,要么我帮你吧--”低沉含笑的嗓音继续传来。 回应他的,是女人利落愤愤的掼门声。 第135章 那种感觉,如果不是爱 一夜甜蜜纠缠。 翌日,不管是这些天饱受摧残的医护人员还是如履薄冰的公司下属,大家都奇异地发现,年先生春风满面英气勃发。 众人不免把钦佩膜拜的目光投向那文静端庄坐在一边尽量降低存在感却依然风华不容忽视的年太太。 所以外面那些传言-- 什么年先生的最爱其实是曹女神啦 什么温大小姐横刀夺爱啦 什么两人是不得已奉子成婚啦 不攻自破 在病房里闷了半天,温婉实在是无聊,起身还未迈出门槛,正低头办公的男人已经扬声:“去哪里” 她回头,“下楼散散步。” “等会儿,我陪你。” 柳眉蹙起,微微不满:“你既然这么忙,那我就出去走走呗,干嘛非要我在一边干坐着啊” 男人于忙碌的间隙抬头,严肃认真地觑她一眼继续批阅文件,薄唇轻启,不咸不淡地说:“你不在,我没法安心办公。”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温婉抿了抿唇,脸颊忍不住悄悄染红。 年靳诚又睇她一眼,性感刚毅的下颚线条柔和了几分,“怎么这么爱脸红我又没说什么。” 她依然咬着唇,不过却没闹着要离开了。 手机响起,她看着来电显示忽而有了精神,“小娅的电话,我出去接” “嗯,不能走远。” 走出病房按下通话键,她长舒一口气:“亲,你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郑卓娅不解,“为什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大麻烦”温婉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人没有跟出来,她才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我被他逼到医院来了,要寸步不离地在病房里坐着,连下楼散步都不行从昨晚到现在,我就像被软禁了一般” 郑卓娅嘻嘻笑,“终于合好啦谁先低的头” “说不清楚。”温婉心头热乎乎的一片,有些话实在忍不住想找人倾诉,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吱吱唔唔。 郑卓娅听得不耐烦,“你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什么意思啊如果是觉得不好意思的,我保证守口如瓶行了嘛” 不愧是闺蜜,知心到肺腑。 温婉听她这般保证,才叹息一声,“小娅,你当初的预言应该成真了。” “什么预言”郑卓娅起初没听懂,追问了一句后却忽然明白过来,惊讶地大呼,“不会吧你真的爱上年靳诚了” 温婉纠结极了,混乱的心境连自己都没法理清,“我也不知道可是,那种感觉,如果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心跳加速,会因为他一句调笑热血沸腾,会因为他一个亲吻意乱情迷 “年靳诚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我当初那样说也只是玩笑话,而且我觉得你就算是陷进去也应该是在相处一段时间后,可现在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郑卓娅能体会一些好友的心情,担忧地说,“你连他接近你到底什么目的都没搞清楚,就稀里糊涂地丢了心,万一” “所以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温婉抓着头发,无措。 第136章 你别当真 那端沉默了片刻,郑卓娅才叹息道:“咱俩怎么同病相怜啊” “同病相怜”注意力被转移,温婉连忙问,“什么意思啊” 郑卓娅还没来得及细说,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来,她忙道:“有空见面再说,我应该有客户电话进来了,拜拜。” 通话被匆匆切断,温婉捏着手机立在走廊一隅,垂着头,烦恼地挠头发。 “走吧,散步去。”身后传来突兀地一声,温婉吓得险些心跳停摆,转过身瞧着那长身玉立的男人,她瞪眼急促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了” 温婉又问:“你到底来多久了” 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露出淡淡的笑,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还是你背着我跟闺蜜说我坏话了” 听他似是而非的回答,温婉心里越发慌乱。 他不肯正面回应,很可能是因为听到了她跟小娅的对话。 心头懊恼,她连看男人一眼都不愿意,匆匆地从他身边擦过,“我没说你坏话,不过你刚才听到的话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男人长腿行动不便,步伐缓慢,含笑在后跟着:“我应该听到什么话你怎么一副跳脚无措的模样” 温婉整个人都要爆掉了,一想着刚才的话被他听了去,她就后悔的恨不得时光倒流 怎么就那么大意在电话里说这种事 他现在会怎么想以后又会怎么对她 电梯里,年靳诚还像是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出门前好好地,接个电话怎么就变了脸色” “没什么。”心太乱,她不想说话。 男人抿了抿唇,见她情绪不佳也不再强迫她,只是扭头盯着她表情懊恼的眉眼,眸光带着说不出的深沉和复杂。 一路上两人都相对无言。 到了花园,温婉继续心不在焉地走路,年靳诚想找个地方坐坐,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女人已经走过了,只好连忙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 “坐会儿吧,我的腿还不适合长时间运动。” “哦。” 两人在藤椅上坐下,温婉低头抠着手指甲,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 结果却是两人一同开口 “我明天” “我明天” 年靳诚一顿,笑着捏捏她的手指,“你先说,明天要做什么” 温婉咬唇,凝着他请示一般的口气,“明天是开学报到最后一天了,我现在身体状况不错,还是想继续上学。休学一年代价太大了,而且没必要,你说呢” 男人勾唇,把玩着她的手指,沉沉嗓音询问道:“你是单纯想上学,还是不想朝夕面对我” 心里又是一跳,因为被男人说中了一点。 “都嫁给你了,我还能逃避的掉吗” “行,那从明天开始,我尽量接送你上下学。” 想说不用的,可一看男人的脸色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放弃挣扎的念头,转而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哦,我明天准备出院。正好你明天要去学校报到,看来咱俩还是挺有默契的。”年靳诚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她,笑了下俯身靠过去碰了碰她的唇,嗓音越发低哑 第137章 去了学校还会勾搭小鲜肉 “既然这么默契,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可以更亲近一些” 男人身上馥郁厚重的气息席卷而来,强势的叫人无法忽视,心跳又乱了节奏,温婉耷拉着长长卷曲的眼睫毛,低声轻轻地回应:“难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够亲近吗” 有了肌肤之亲,领了结婚证,每天同床共枕,甚至她都要给他生孩子了-- 男女之间的关系,再亲密也不过如此。 年靳诚自然听懂她的话,笑了笑俊脸柔和的不可思议,低哑蛊惑的语调也带着情人间特有的浓腻:“甜心,你懂我什么意思的。” 她懂。 她当然懂。 所以,这个男人接近她的目的不只是要得到她的人,不只是为了报复温家,甚至他还要得到她的心。 可是,得到之后呢,是细心呵护,还是恣意碾踏 * 一早年靳诚就吩咐林秘书去办出院手续,他自己亲自陪同着温婉又去了趟妇产科。 穆俊熙刚刚查房回来,远远看到他们夫妇走来,皱了皱眉迎上前:“又不舒服” 温婉浅浅一笑,“穆医生早上好。我没事,只是我想继续回去上学,有人不放心,非要我再做一个检查。” 一身白大褂的穆俊熙笑了笑,瞥了眼温婉身侧面色清冷的男人,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年太太,这边来吧。” 温婉推开那人搂在她腰间的大掌,“你在这儿坐会儿吧,应该很快就好。” 年靳诚点点头,目送她跟着医生离开。 接了通电话的功夫,女人已经出来了,不过不知道她跟医生聊着什么,清秀的眉眼愉悦舒展,很是开心的样子。 “好了,医生说没事,再过一周来做nt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建卡了。”见男人收起电话迎上来,温婉轻声道。 年靳诚应了一声,锐利的瞳孔从几步外的穆俊熙脸上一晃而过,揽着女人转身时沉沉开口:“以后换个医生检查。” “为什么”穆医生挺好的啊。待人谦逊有礼,工作态度认真,而且她还听说穆医生是海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妇产科医师。 “我不爽。”男人简短否决了对方的所有优点。 短短三个字配上那略显阴沉的脸庞,温婉忽而明白了什么,不由失笑:“年靳诚,你有时候幼稚的让人无语” “我幼稚要不要我当众做点能证明我不幼稚的事情”显然,某人对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很不满。 温婉当然明白他在威胁什么,冷哼一声斜睨着他:“你在外面那么多爱慕者我都没说什么,如今我就让一个男医生做了下检查你就这副态度--年先生,虽说咱俩之间我处于下风,可你也不能太有失公平吧” 他淡漠地笑,眉目间隐着讥讽,“你看我就说了一句话,你滔滔不绝地跟我反驳了一长篇,那个男人还只是单单一个医生我看他对你的关心和重视,怕不是简单的医患关系。” 温婉气极反笑,也就真的弯起眼眸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啊,我跟我前夫牵扯不清,还跟男医生眉来眼去,说不定去了学校还会勾搭小鲜肉--” 第138章 我以为发脾气是孕妇的专利 她眼底的笑带着得意和挑衅,仿佛说出口的话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见男人素来淡漠的脸庞越发黑沉,她笑得也更加开心:“年总既然这么不放心老婆,不如别上班了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怎么样” 为了避嫌,这两天她明明就在医院呆着也绝口没提要去看看杨怀东的话,就怕又打翻了这人的醋坛子,不--占有欲,変态的占有欲。 可到头来呢,他还是能吹毛求疵地找茬儿 温婉一通发泄,而后甩开男人径自在前面走了。 年靳诚没有拦她,颀长的身躯因为腿脚不便而缓慢前行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半眯,盯着前面女人影影绰绰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明对他动了心,可却偏偏像浑身长了刺,一言不合就冷嘲热讽,甩脸子发脾气。 男人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眼底忽而蓄起了笑意。 嗬,以为这样做就能压抑掩饰住对他的感情 聪明如她,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是越压抑越掩饰反而会越剧烈越膨胀的 比如咳嗽,比如爱情。 * 温婉回到病房时林秘书已经等候着了。 见她推门进来,林秘书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夫人,年总呢” 她语调平静,“应该在后面吧。” 呃-- 看样子又像是闹矛盾了,林秘书心里明白,也没有点破:“出院手续办妥了,红姨也把东西收拾好了,夫人,我们走吧。” 温婉心里有气,不想看到那个人,闻言轻声和缓地道:“我今天要去学校报到,跟你们不顺路,你们先送他回去休息吧。” 红姨听了皱眉头,“太太,就算您要去学校报到,也可以先送您过去我们再回去啊。” “红姨,不用了。”温婉正要拒绝,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男人低沉略带冷硬的嗓音传过来,“你如今脾气真是见长,说你两句还闹起来了” 她转回头,抬着精致的下巴睥睨那人,“我以为发脾气是孕妇的专利。” 男人本来是一肚子火的,可见她抬着小下巴强词夺理的模样,忽而就笑了,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行,这是孕妇的专利,我不该计较。那,时间不早了,先送你去学校报到” 当着林秘书和红姨的面,温婉也懂得见好就收,象征性地扭捏了一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你行动不便干嘛跟着掺和。” “那是,我怕你进了校园分分钟就能勾搭上小鲜肉,自然要去露个面宣誓所有权。”男人给足她面子,一番话看似讥讽,实则吹捧,言罢凑过来蜻蜓点水地在她嘴角一吻,手臂微微用力推着她走出病房。 林秘书跟红姨相视一笑。 哎,原来是虚惊一场,这哪里是吵架闹矛盾,分明是在花式秀恩爱啊 住院部楼下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年靳诚最常用的宾利慕尚,一辆是张伯平日接送温婉的奔驰。 不知为何,年靳诚舍弃了自己的慕尚,径直揽着女人走向奔驰。 温婉有些疑惑,正要发问时瞥见慕尚里面的司机,顿时了悟。 第139章 我们之间的约定还算数么? “如果不是因为云劲是你的得力助手,而且忠心耿耿,你是不是得把人眼珠子挖了”冷不丁地,温婉凉凉地看向身边面容清冷的英俊男人。 虽然她也觉得经过那天的糗事后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云劲,但说到底那天也正是多亏了云劲,不然她那副样子出去丢人现眼,从今以后都没脸出现在海城的大街小巷了。 明明罪魁祸首和始作俑者都是他,偏偏受责备被迁怒的是无辜者。 年靳诚冷哼一声,“看了我的女人,倒还成有理了” 温婉无语,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而且,怎么就叫“看了她”这话不说清楚别人还以为她是被人看光光了 正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顺便纠正他骨血里浓烈到令人发指的占有欲跟征服欲,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伶仃悦耳的女声-- “靳城” 两人即将上车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看去,年靳诚面容一沉,温婉也怔愣了住。 倒没想到,曹景雯会等在这里。 从自己的保姆车上下来,曹景雯顺势就把一只能遮住大半边脸蛋的黑超架在鼻梁上。 步伐款款地走过来,她看着男人刚毅冷峻的五官,有些无奈地解释:“你不肯见我,我又打不过你的保镖,只能在这里等你下来。” 年靳诚示意温婉先上车,冷着脸看向一身光鲜的女人,“找我有事” 曹景雯笑了下,“准确地说,我是来找年太太的。” 温婉弯腰将要坐进车里的动作顿时停住,转过身来跟曹景雯笑了下,落落大方地询问:“曹小姐找我什么事” 曹景雯取下墨镜,露出描绘精致的眉眼,语气颇为诚恳:“我听小雪说,因为上次的事件害得你们夫妻闹矛盾,连靳城出车祸住院多日你都不肯来探望,所以我特意来找你解释这件事。” 温婉听罢,莞尔一笑,“曹小姐是大明星,每天都很忙,劳烦你惦记着这种小事,真是费心了。” “我跟靳城是多年好友,既然他结婚了,我当然希望他能幸福,费心倒算不上。”曹景雯把玩着墨镜,用镜架闲闲地拨弄着自己的下颚,视线又转向那俊脸冷铸一言不发的挺拔男人,笑了下挑眉,“靳城,我们之间的约定还算数么” 男人脸色愈发冷凝,温婉瞧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先上车。” 既然是谈“他们之间的约定”,当然就不适合她在场聆听了,温婉面色平静地钻进车里,大方给另两人留出空间。 年靳诚顺势拍上了车门,那只手也很随意地落进西裤口袋,颀长的身形在明媚的阳光下带着慑人的气息,清冷幽深的眼眸觑了对方一眼,他语调硬生生地透着一股不悦:“景雯,你到底什么意思在我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你之后,你反而越来越放肆,你就认定了我不敢动你” 明明都已经时过境迁的事,却偏偏刻意跑出来解释,这不是故意挑起事端引人误会是什么 而且当着温婉的面提及他们之间的“约定”,她还怕这误会制造的不够深 第140章 还没吻够? 曹景雯皱了皱眉,艳光四射的脸蛋露出很是委屈的神情,连语气都低哑沉缓:“靳城,曾几何时,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的不堪这些年我除了控制不住地爱着你以外,我没有做任何逾距的事情。就算如今你成家了,我们做普通朋友不行吗你非得一次一次站在仇敌的角度那么恶劣地揣摩我的心思” 年靳诚没说话,但英俊深刻的五官透着一股子刀削凌厉般的阴鸷和锋锐。 “我知道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都是出于报恩,我没指望你能爱上我对我发自肺腑的关心,可你别这样伤害我,行么” 温婉坐在车里,高级豪车的封闭性很好,可正是因为这样,车厢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丝杂音,所以只有一门之隔的两人对话,隐隐约约地传进她耳蜗,静谧幽远,像是从遥远的荒野传来。 她靠在后车座上,默默地听着,心里竟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嗬,刚才还警告她跟男人保持距离,这眨眼的工夫他的红颜知己就找上门来示爱表白。 哎她捏着胸前的一捋发丝无聊地撩着自己的脸颊,心想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万千女人为之倾心的男人呢 她知道的就有温婷跟这位曹女神,她不知道的呢--比如什么商业合作伙伴啊,什么亲戚朋友家的女儿啊 她还在脑海里幻想着这座城里到底有多少女人爱慕着她的男人,忽听车门打开的声音,瞥过去,男人已经坐进车来。 视线越过他看向车外,曹女神也低头落寞地带上了黑超,昂首挺胸地朝自己的保姆车走去。 “谈完了”她很随意的问,口气也很正常。 年靳诚却扭头过来,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 “怎么了”美丽杏圆的眸子眨了眨,她放下指间把玩的长发,正了正身子,“盯着我做什么在想如何取舍吗” 话音刚落,男人冷漠刚毅的俊脸倏然朝她压近,同时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温婉吃了一惊,伸手去挡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捏在掌心,触不及防的热吻就这样落下来--当着前座老实巴交的张伯的面。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被迫张开嘴巴让他吻个够,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她才受不住似的用另一只手掐了掐男人结实有力的小臂。 男人离开她一些,眸光依然定定地停留在她脸上。 温婉一边喘息一边瞪着他,可那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理了下稍稍凌乱的衬衣领口,沉哑发声:“张伯开车。” 张伯应一声,车子平稳驶出去。 温婉从车窗里看到曹景雯的那辆保姆车正好在他们车前面,依旧挡不住心里的疑惑,她又问:“你们到底谈的怎么样啊她像是很伤心的样子。” “还没吻够”男人脸色不善,眼神斜射过来像刀子一样凌厉。 她撇撇嘴,似埋怨一般的口气,“你要是心里没鬼就应该大大方方地跟我说,老是用这种下。流的方式堵我嘴巴,哼哼欲盖弥彰。” 第141章 骨子里居然是个…… 话音落下,见那人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温婉勾唇一笑:“怎么觉得我说得太有道理了竟无言以对是吧” 他也笑了笑,“你吃醋的模样倒是挺迷人。” “谁吃醋了” 既然他还是不肯说,温婉自然也不会再提及,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 a大是海城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温婉主修的法学专业更是在全国高校中都榜上有名。 温婉被称为才女学霸,除了因在校期间综合成绩优异以外,也因为在几次国际法学辩论赛中斩获冠军。 做为校园风云人物,她跟杨怀东的恋情也一直是颇受关注的,甚至无数学弟学妹提及这二人,都是满口赞誉羡慕不已。 一段校园佳话,却在这个炙热而浓烈的夏天悄然陨落。 慕尚与奔驰的结合,使得两辆车一驶进校园就备受瞩目,更不要说当车辆停稳,从上面下来的一对年轻男女都是那么的耀眼出众。 果然大多数同学都挤在前两天报到登记了,今天校园里明显人流分散了不少,登记处更是门可罗雀。 到了研究生部,温婉还没走近,远远就有几个学生打招呼:“温学姐,你终于来啦” 已经是研二的温婉在整个研究部都很有名气,认识她的人自然也不会少。本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可定睛看去,却很快被她身边过于挺拔英俊的男人吸引了去。 身后更是有人议论开了 “那不是法学院有名的才女温婉吗听说她要跟杨师兄结婚啊,怎么又跟另外的男人在一起” “哎呀,你都不看新闻的吗她跟杨师兄的婚礼被人破坏了,接着就传出她怀孕的消息,可孩子不是杨师兄的” “啊那是谁的啊” “喏,就是那个男人喽。” “他是谁” “天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你连年盛集团的执行总裁年靳诚都不认识” 闻言立刻有人接话,兴奋地捧心惊呼:“天啦托温学姐的福,我有生之年居然有幸这么距离的见到男神小静,你居然不知道年靳诚他可是海城最英俊最多金最传奇最有魅力最能俘获女人芳心的权贵” “什么呀席少跟他齐名的好不好” “可席少比他起点高啊他可是白手起家有了如今的成就” “好吧,也是--” “哇,想不到温婉这么好命,追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 “不过自己有了男朋友却怀了别人的孩子可见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亏平日里端着架子一副圣女的模样。”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年靳诚之前跟曹景雯在一起的,就是现在很红的那个女明星啊结果被她横刀夺爱,母凭子贵成了年太太” “天啦真的” “当然网上都这么传”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还说什么豪门名媛骨子里居然是个心机女表” “嘘” 议论声越来越大,温婉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可能,实在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哪些人在八卦,她回过头去。 第142章 那得看你怎么表现了…… 那群人虽然一副鄙视轻蔑的口吻,可碍着温婉如今的身份,她们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 察觉到当事人的注目,几人吓得脖子一缩立刻作鸟兽散。 年靳诚默默看了那几人一眼,伸手揽在她腰间,“走吧,不是想去宿舍看看” 温婉皱眉,“要么,你回去吧我这边忙完了会让张伯过来接我的。” “这一路不晓得多少男生盯着你看,你觉得我能放心回去” “可我觉得,你在学校里走一趟,招来的桃花债比关注我的男生更多” 对于这一点,年靳诚也很无奈。 可是做为护花使者,他无论如何不能中途离场。 温婉虽然很少住校,但在研究生公寓也有自己的宿舍。楼下碰到系里的几个同学,她便随意聊了几句,等到再回头,就发现两步开外静静候着她的男人被一大群女生远远围观着。 若不是男人周遭的气场太冷太强大,恐怕那些女生就要跟温婷一样撞着胆子扑上来了。 “温婉,你老公好帅哟”见她扭头看去,同系的几个同学也顺着目光看过去,顿时眼冒桃心一副花痴状。 “是啊而且还专门陪你到学校来,看来很爱你喔” 温婉微微一笑,“还好,他这几日比较闲而已。” “哎呀,男人要是不把你放心上,就算成天无所事事也不愿陪着你啊相反,若心里有你,再忙也能抽出时间。” 相比之前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这几句话让温婉心里好受多了。 “好了,一会儿系里要开会,温婉你要不要上去坐坐,还是陪你老公” “要开会”温婉吃了一惊,“那你们等等我,我让他先回去。” 看着温婉朝英俊冷贵的男人走去,大家又一副羡慕花痴的样子,只差尖叫出声了。 “那个,我听同学讲上午系里要开会,要么你先回去吧”走到年靳诚面前站定,温婉脸上被同学调侃起的红晕还未消散,盈盈水眸瞥了男人一眼,目光垂下来落在他胸前。 年靳诚抬腕一捋衣袖,看了看时间,俊挺的眉宇微蹙:“现在开会不是要到中午去那你午饭怎么办” “我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连饭都不会吃吧”周围不停地有过往行人对他们投来好奇惊讶的目光,温婉捉住他的手微微摇了摇,似在撒娇一般,“你先回去了,嗯刚出院你的腿也不适合过度劳累,万一影响恢复就不好了。” 难得见她温温软软说好话的时候,年靳诚心里动容的一塌糊涂,眸光沉沉地盯着她微微嘟起的樱口,身体里忽而一股躁动的血横冲直撞。 “要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男人直直凝着她,本就低沉的嗓音被压得黯哑暧昧,眸光落在她唇上,性感的下颌牵起迷人的弧度,“那就得看你怎么表现了” 所谓近墨者黑。 温婉跟他在一起也这么长时间了,太明白他一个眼神一句话的丰富含义。 脸颊骤然火热,她恼怒地低斥:“这种场合,你别闹了” 第143章 亲一下就行了是吧? “嗯,我想我跟你一起去参加你们系的会议,应该也不会有人把我赶出来。”男人好整以暇地,不咸不淡地吐出这句话。 温婉握拳,“年靳诚” “哦,我想起来,我跟你们院长还认识呢--之前年盛有一起官司影响很大,当时请了你们院长做法律顾问。” “亲一下就行了是吧”温婉气得浑身轻颤,却又无可奈何。 “当时你们院长还说,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应该多给在校学生做做榜样,有机会的话要邀请我来学院做堂讲座,我这一直没时间--唔” 她实在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恶劣的男人呢 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非得逼着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丢人现眼 一定是神经病一定是 温婉凭着一股子愤怒的热血冲进脑子时踮起脚尖堵住了男人的嘴,那一瞬间,她清楚看到旁边路过的同学回头惊讶的目光也隐约听到了身后的同伴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吻突兀而飞快,她一秒钟的停留也不愿意,只是当她准备抽身而逃时,腰间被一股力道栓了住。 下一刻,蜻蜓点水的唇吻瞬间变味儿,她的后脑勺被男人的大掌禁锢,无法动弹。 眼睛瞪成铜铃一般的模样,温婉所有的控诉与愤怒都写在眸底,可男人闭着眼专心陶醉的模样,仿佛这周遭所有的存在都是浮云。 一个结结实实令人脸红心跳让围观者害羞不敢直视的法式热吻就这样点燃了她余下的大学时光-- 温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回到同学身边的,她只知道都走出老远的距离了,背后依然定着两道灼热放肆的目光。 目送着女人远去,年靳诚脸上温柔宠溺的笑才渐渐收起。 手指落进西裤口袋摸出商务手机,他一双眼仍旧盯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嘴里淡冷淡冷地吩咐:“去办一件事” * 年靳诚回到车上时,云劲扭头过来汇报:“年总,您吩咐的事办妥了。” “嗯。”男人昂扬挺拔的身躯慵懒地靠在后座上,俊眸半眯,一只手放在膝盖处缓缓揉捏。 “年总,你的腿没事吧要不要回医院看看”毕竟受了伤,医生叮嘱要多注意休息的,可他陪着夫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是伤口疼痛又发作了。 男人未语,顿了片刻睁开眼眸,眉宇间又恢复一惯的精明和锐利:“我没事。上次吩咐你联系监狱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只等您随时有空。” “嗯,那去监狱一趟。” 云劲稍微犹豫了一下,知道废话无用,启动车子上路。 提前打好了招呼,年靳诚一到达东城监狱就受到警察同志的接待,带他进了一间事先准备好的审讯室。 踏进去,那坐在办公桌后带着手铐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瞧着进门来的年靳诚,微微讶异又喜悦的模样:“小子,终于记起来看我了腿这是怎么了” 年靳诚淡漠地笑,挪着步子走过去,“曹哥,别来无恙。” 第144章 我要被年靳诚气死了! 系里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温婉跟郑卓娅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便婉言谢绝了同学的邀请,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离开大会堂。 却不料,刚走到门口,被几人拦了住。 她微愕,盯着那几个同学看了看,认出就是先前背着她乱嚼舌根的几个,心头有些不妙。 难道这群人还要替天行道来教训她 既然来者不善,她也没打算笑脸相迎,正要绕道擦肩而过时,却不料那几人中有人开了口:“温学姐,对不起,那会儿我们胡说八道不经大脑,请你不要生气。” 步伐一顿,温婉回头看着她们,惊讶地瞪眼,皱眉。 另几个女生又七嘴八舌地道歉:“温婉,对不起,你跟年先生是伉俪情深,是我们不了解情况误解你了,请你原谅。” “请你原谅” 四五个女生齐刷刷地把她围着,动作一致不约而同地九十度鞠躬。 温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心里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是有人找过你们” 几个女生废话不多说,只是又齐声喊道:“请你原谅” 大会堂陆陆续续出来的同学全都伫立围观,还有学院的领导也好奇地盯着这一幕。 温婉自然明白这是谁的手笔了,心里恨得暗暗磨牙,对几个女生一笑说道:“我没有介意,你们也不要往心里去。” 那几个女生似乎是听她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直起腰来露出点讨好的笑:“温学姐,你一直是我们的榜样,现在又嫁给年先生这么优秀的男人,祝你们幸福” “温学姐,听说你怀宝宝了,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围观同学指指点点的,加上之前年靳诚的当众一吻,她今天已经够出名了,现在恐怕全校上下都知道温大才女是年盛集团总裁年靳诚的老婆,而且身怀六甲。 温婉细思极恐,匆匆对这几个同学笑了下,推开人群挤出去。 刚到学校门口,郑卓娅的座驾疾驰而来,温婉动作迅速地跳上车关了门,催促:“快开走快开走” 郑卓娅一头雾水,“怎么了谁在追你” 她一边细细喘着一边摸出手机直接调出某人的号码,磨牙霍霍,“没人追我,我要被年靳诚气死了”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接通,她气势汹汹地质问,“年靳诚,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想不想让我安安静静地上学了” 那端静默地出奇,片刻后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会开完了” “你对那几个女生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教她们做人的道理。”他年靳诚的女人,怎么轮得到无名小卒说三道四 “以后我在学校里的事,不许你插手以后你也不许再出现在学校以后你更不许在公众场合吻我”一连说了三个不许,温婉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郑卓娅回眸瞟她一眼,笑着打趣:“啧啧我能想象今天a大有多轰动了不知道得有多少女生犯花痴,多少男生黯然伤神啊” 温婉揉了揉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头看着小姐妹打量几眼,“别侃我了,说说你吧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145章 他不缺钱缺女人 说到自己,郑卓娅满脸的愁云惨淡:“也没什么,就是桃花开烂了哎,明明深秋寂寥,奈何桃花泛滥啊--” 见她还有心思自嘲,温婉估摸着那朵桃花也不是真得让她难以接受。 “到底是谁在追我们的市长千金啊” “说来你是红娘哦”郑卓娅瞥她一眼,语气复杂地叹息,“要不是那会儿为了帮阿姨筹钱做手术,我也不会一时头脑发热惹上那疯子” 温婉微愕,愣了下,“席少” “除了他还能有谁”放着一般男人,也不敢这么纠缠她啊 温婉想了想,“席子谦跟年靳诚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儿,不过我对他了解不多,只是觉得物以类聚” 物以类聚,既然年靳诚不是什么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那他的好兄弟-- 郑卓娅怏怏的口气:“物以类聚,那你到底是想表达你老公是好男人呢还是坏男人” 温婉中肯地说:“好跟坏也是因人而异,比如我觉得年靳诚不怎么样,但这话说出去我肯定会被他的爱慕着批得体无完肤。” 哈,倒有自知之明 “哎--”郑卓娅长吁短叹。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啊”两人相交多年,郑卓娅的追求者也不少,可她就只马马虎虎地在大学期间交往过一个男友后就一直保持单身了。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专做珠宝设计,且小试牛刀也名声不错,一帆风顺的人生好像就剩下终身大事没解决了。 到了百味阁找好位置坐下,郑卓娅一边沏茶倒水一边耷拉着眉眼不怎么感兴趣地说:“就是那次我撞了他的车啊,后来不是通过你男人的关系把我的车拿回来了嘛他就一直不爽,缠着我要赔偿。我也知道那件事确实是我理亏,赔就赔喽,可他说他不缺钱,缺女人--” 温婉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出来,“席子谦这么直接”那人平日里看着倒比年靳诚还要正经君子啊 郑卓娅美眸一眯越发没好气,“是啊可关键是他说他缺女人谁信啊据我所知他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好巧不巧的,他跟那女的分手时正好被我撞见了” 直觉里认定这里面肯定有戏,温婉继续八卦:“那是他甩女人还是被女人甩” “当然是他甩女人啊那女的也是个小明星呢,不过不是本地人,脾气也火爆,几句话没说好站起身就把一杯红酒泼了席子谦一身--我当时坐在不远处,没忍住笑出声了。”郑卓娅翻翻白眼,回想起那一幕,撇着嘴满脸不屑,“我最讨厌仗着自己长得还行又有钱就玩弄女人的男人了,看到他被泼红酒当然开心啦--” “人家狼狈丢脸,你在一边笑,也难怪引起人家主意。” 嗯,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本来就已经没提车祸一事了,席子谦却又找上门来,要求赔偿。 “要么试着交往一下反正你家从政他家从商,都是名门望族,也算门当户对强强联合啊。”温婉认真地建议。 郑卓娅捏着手机一角竖立在桌上转来转去地把玩,沉默片刻后幽幽开口:“可是我还在等他回来呢。” 第146章 我要报仇也不趁人之危 眸光划过惊讶,温婉皱眉微微不解,“你还等他都五年了,他就算回来还是你记忆中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沉沉一叹息,手机从指间滑落倒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郑卓娅撇撇嘴自嘲,“可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他说过会回来的,或许明天就回来了呢;又或者,他早已经忘了我这个人” 况且,席子谦那家伙给人的感觉太吊儿郎当,加之她市长千金的身份,她怕那人跟她谈感情是假,另有所图才是真。 * 傍晚回到家里,竟破天荒地发现年靳诚在家。 听红姨说他在书房,她也没去打扰,先在楼下客厅给唐碧云打了个电话询问日常情况。 瞥见红姨端着晚饭将要上楼,她连忙跟唐碧云结束了闲聊,起身迎过去:“红姨,我送上去吧。” 红姨微微皱眉,眼神看向她腹部,还没拒绝温婉已经笑着接过餐盘:“没事啦,几步路而已,我不是瓷娃娃。” 红姨笑着,很开心:“那太太你小心点。饭菜是两个人的分量,太太陪着先生一起在楼上吃吧。” “嗯。”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上楼,走向书房。 虽然住进畔山别墅已有些时日,但温婉很少踏足他的书房。到了门口腾出手来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音。 略一思量,兀自拧开门把手,所幸门没有反锁。 推开门,她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面色微微一沉。 那人颀长屹立的身姿站在乌沉木打造的宽大书桌后面,朝着整面墙的落地窗而立。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男人微微垂着颈项,高大的身形也不似平日那么挺拔端正,垂在西裤口袋间的修长指间夹着香烟,间或抽起时,那五官上弥漫着凝重又阴郁的神色连袅袅烟雾都掩盖不住。 许久没见他抽烟了,更不曾见到一惯运筹帷幄强大如斯的他露出这样可称得上愁绪严肃的神情,温婉愣了下,静步走进去,皱眉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男人似乎一震,回眸越过还未散尽的浓浓烟雾,眼睛微微眯了眯,忽而出声:“你回来了” 这才如梦初醒般,赶紧转身灭了手里的烟头,又推开落地窗一侧的窗户,双臂急忙地挥赶着烟雾。 她是孕妇,闻不得二手烟的。 温婉把他办公桌上的东西稍稍整理妥当,将饭菜放下,“抽这么多烟做什么对身体不好。” 他“嗯”一声,“以后不抽了。” “遇到什么难题了” 男人沉顿了一下,片刻的功夫,脸上的阴郁和愁绪已经消失不见,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 既然他不肯说,温婉照例也不再啰嗦,只是把筷子递给他:“吃饭吧。” 年靳诚见她温顺贤惠的模样,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薄唇轻挑眸底也多了几分邪肆暧昧:“我以为你晚上回来见着我会变身泼妇--” 温婉拖了椅子过来坐下,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本来进门时的确来势汹汹的,谁知道你一副黯然伤神心事重重的样子--嗬,我要报仇也不趁人之危。” 第147章 我表现的还不明白吗? 男人笑着,殷勤地给她夹菜,还坚持要喂到她口中,“那我赶紧讨好讨好你,这仇就算了吧。” 她嫌恶似的耸起鼻尖,嘟嘟囔囔:“我不爱吃香菇--” “怀孕不能挑食”男人严肃地命令,又恩威并施,“乖” 她不满,可还是张口任由男人喂进来,白他一眼,“哼别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我原谅你白天的行径了我现在都成学校的名人了知不知道走在校园不知多少同学在背后议论我这都怪你” 年靳诚一副谦逊受教的模样,等到她控诉完毕,飞扬入鬓的剑眉挑了下,“我记得你以前就是校园名人啊” 是啊 以前是正面形象,是榜样 现在呢纵然今天那几个同学当着她的面是道歉认错了,可人家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 不想跟他说话。 见她冷着脸低头只顾吃饭,男人勾唇温柔一笑,又主动寻找话题:“上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 “有空把你的课表给我一份。” 女人抬头,美眸防备地盯着他:“干嘛你要去旁听” “嗯,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许你去”温婉凶巴巴地命令,“我白天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吗” 男人笑了,似有些无奈,“好像我平日里的话你也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反正你最好少去我学校。” 年靳诚笑了笑不跟她执着这个问题。 “对了。”忽而想起什么来,温婉放下筷子严肃认真地瞧着年靳诚,皱了皱眉,“席少那人怎么样啊” 年靳诚吃了一惊,眉眼瞬间一沉,语调也凌厉起来,“你跟你老公打听别的男人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打算对我兄弟下手”他呵呵冷笑,“据我所知,席子谦对大肚婆不感兴趣” 温婉气不打一处来,桌子下没好气地踢了那人一脚,好巧不巧地,正中那人腿部受伤的地方。 听闻男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她猛地想起,吓了一惊:“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腿受伤了怎么样没事吧” 年靳诚越发没好气,一把搁下筷子淡淡睨她一眼,“你就是把我踢残了,你也别肖想其它男人。 温婉实在无语,撇过头去深吸一口气按捺着解释:”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我被你一个人都烦得不行了还会去招惹别人我只是想知道席少对小娅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 年靳诚愣了一下,心里漫过一声国骂。 他到了忘了这茬,席子谦那家伙如今正在奋力急追郑市长家的千金,也就是他老婆的闺蜜--郑卓娅。 ”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你那小姐妹自己不会判断“男人重又拾起筷子,优雅地夹着食物送进嘴里,眉尾含着几分邪肆。 温婉挑着柳眉,凉凉地自嘲,”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无法判断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啊--“ 男人垂眸望着她的脸,似笑非笑:”真正目的我表现的还不明白吗我垂涎你的美色,痴迷你的身材,仰慕你的才华“ 第148章 那不是享受是煎熬 谈话无疾而终。 温婉就知道从这人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放下筷子起身,她抽出纸巾抹了抹嘴角,“我奔波一天累了,先回房休息。你吃完让红姨上来收拾吧。” 说完不等男人表态,挪开椅子迈步出去。 男人望着她柔美却疏离的背影,脸上还维持着先前的浅笑,可眸底暗沉的神色越来越浓郁。 胃口也无,他放下筷子拿起搁在一边的手机,拨出去。 “年总,有什么吩咐”电话里,云劲一惯沉稳的语调传来。 男人宽厚挺拔的身躯陷在高大的真皮座椅里,眸光定定地停留在温婉用过的餐具上,顿了顿,沉哑缓慢的语调吐出:“跟监狱那边回复,除了他今天提的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外,其余任何要求我都满足。” 云劲语气惊讶,“年总,您--” “照我说的做。” “是” * 年靳诚回到卧室时,床上的小女人并没有睡下。 因为双胞胎的缘故,虽然孕期还不足三个月,但她的小腹已经隆起很明显了。 为预防妊娠纹,温婉开始每晚睡前的身体护理工作。 房间门被推开时,她正撩起睡衣裙摆在给肚皮做按摩,男人走进来,她只瞥了一眼,便故作镇定地停止手头工作,拉下裙摆。 可惜,那人动作太快,一把握住她的手拦了住。 心头慌忙一跳,她再抬眸看去,男人黑洞般的眸底已经氤氲着浓腻化不开的热潮。 眼睛不自觉地移开,她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困了,想睡了。” 男人强壮结实的高大身躯靠拢过来,馥郁凛冽的男性气息瞬间熨贴着她的耳郭颈项,“不是还没按摩完我帮你--” “不,不用”她有些磕磕绊绊地阻拦,语不成句,“你才刚出院,医生交代,要多休息的--我已经按摩好了,唔--” 似乎不想听她拒绝的声音,男人忽而俯低身体,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红唇。 同时,那只大掌张开,热热的温润的,覆在她柔软隆起的小腹上。 “不是说女人怀孕会变丑吗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来越迷人,叫我看一眼就忍不住--”颈间炙热的呼吸随着吐露出来的言辞一下一下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温婉只觉得身体里像点燃了一把火,不自在地蠕动着。 小腹上,那滑而不腻的身体护理油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慢慢推拿涂抹开,他指间微微粗粝的薄茧刮着她细软的皮肤,温婉只觉得那种感觉像细细密密的蚂蚁在啃噬一般,既让人难受,可细微酥麻的感觉,又叫她不舍得推开。 无措的,她抬手按住男人的大掌,晶滢漂亮的眸子已叫那人逼出了浮光水汽,她咬了咬唇,求饶似的:“你别这样” 男人停止了亲吻,俯头瞧着她,“别怎样听说女人怀孕很辛苦,所以我能代劳的,我一定尽量。” 比如,洗澡。 比如,帮她身体按摩。 可偏偏,这两者都是温婉极端不能忍受的。 她觉得那不是在享受,而是在煎熬。 第149章 就知道拿捏我的要害! “不,不用”她不自在地往床头靠了一些,理智在强大的自控力下渐渐恢复,将肚皮上那只作怪的大掌推了下去,“你每天工作也够忙了,不用操心我。” 年靳诚清俊的眉眼依然笑着,顿了顿捏着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下:“伺候你,照顾你,这也是我的工作,还是我的福利--” 低沉黯哑的嗓音顿了顿,他继续道:“本来怀孕不能行夫妻之事已经够郁闷了,你连让我亲近一下都不肯,当真想憋坏我” 温婉:“” 这人又开始耍流氓了 “哼坏东西就知道拿捏我的要害”他捏着女人白皙脸庞上挺翘的鼻尖,被子里大手再度覆在她微圆的肚皮上,甚至慢慢移动着有向上攀爬的趋势。 温婉僵着身体,轻蹙的眉宇流露出难耐的情绪。 察觉到她的紧张和无措,年靳诚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既然你身体状况还不错,那我们是不是得把婚礼提上日程了我定在下个月初八,你觉得怎么样” 没料到这人忽然提起婚礼,温婉吃了一惊,长长的睫毛抬起:“下个月初八”那算来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嗯,到时候你怀孕四个月,正是孕期最稳定的时候,应该能应付一天的劳累。” 温婉彻底清醒,整个人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他:“就不能不办婚礼吗” “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早已经达成共识了。” 她没说话,可咬着唇的样子透着倔强和不悦。 年靳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好奇地问:“女人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有一个梦幻圆满的婚礼,你如此抗拒,给我一个原因。” “一般的孕妇,可能四个月并不是很显怀。可我是双胞胎,四个月的时候恐怕就跟人家六个月差不多,我不想挺着大肚子举行婚礼。”温婉低声说道,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可年靳诚却不这么认为,“我俩奉子成婚本就不是秘密了,如今不如大大方方地展露人前,你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个原因抗拒婚礼。相反,我想所有人都会羡慕我们有了双胞胎。” 温婉瞅着他,不说话。 男人笑着轻啄一口,“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他根本也就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吧,只不过是通告一声。 “一个月的时间,算来挺紧张了。我的腿伤得好好养着,到时候一定要康复。另外像婚纱和钻戒,也得抓紧时间准备。”男人自顾自地说着,又望向她,“婚纱和礼服你想要什么样式的,明天我陪你去看看,怎么样” 女人兴致缺缺,“差不多就行了吧。”刚说完大腿被男人捏了一把,她不满,“你干嘛啊” 男人微微眯眼,略显阴沉地瞪着她:“一生一次的大事,你的要求就只是差不多” 温婉反驳道:“我到时候挺个大肚子,你就是请天仙给我做婚纱我也穿不出那个效果啊” 男人笑着,捏着她下巴宠溺地摇了摇,又凑上去怜惜似的亲吻:“我年靳诚的女人,就是穿乞丐装,风华也无人能比” 第150章 爱得深沉! 温婉无语。 这人说情话的本领越来越高了。 “明天下午抽时间来我公司一趟,我陪你去看婚纱和礼服。后天我得出差南非。” “南非你去那么远干什么”温婉纯属好奇问了一句。 年靳诚却买了个关子:“你说呢” 她想不到,估计就是公司有业务吧。 男人起身迈向浴室冲凉,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冷不丁地道:“席子谦那人,我觉得配你闺蜜绰绰有余,你可以让郑大小姐好好考虑一下。” 吃饭时讨论的问题他现在才给答复,温婉听在耳中觉得不爽,下巴一挑傲娇的回应:“你那群狐朋狗友,哪一个都配不上我家小娅哼,我叫她要三思而行” 男人线条刚毅的下颌扯出性感的笑弧,摇了摇头迈进浴室。 * 翌日。 年靳诚一早要送她去学校,可温婉说今天没课,她只是约了十点见见导师,并不想那么早过去,男人只好先去公司上班。 中午,她刚跟导师谈完事情走出教学楼,年靳诚的电话已经打来。 “还在学校” “嗯。” “过来一起吃饭怎么样” 温婉看了看时间,似有些遗憾地说:“我跟小娅有约,她应该快到了。” 年靳诚低低地笑:“你俩是不是关系太亲密了点每天只差不能一同入睡了。” “不是你说要举办婚礼么我得找伴娘啊” “行。”年靳诚依然好脾气地笑着,罢了不忘提醒,“下午记得来我公司,我等着。” 电话还没挂,郑卓娅已经到了。降下车窗露出带着墨镜的美丽脸庞,她笑着调侃:“我是不是破坏了某人的好事” 温婉收起手机绕过车头坐进去,淡淡地道:“别理那人,走吧。” “别这样对人家嘛”郑卓娅闻言不满,斜睨她一眼,羡慕地说,“或许我们都误会年靳诚了,他接近你应该是抱着一颗赤子之心。” 温婉不懂她这莫名其妙的结语是什么意思,皱了皱眉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年大总裁对温大小姐,爱得深沉” 温婉越发不解了。 郑卓娅没耐心地轻唾一句:“等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吃过午饭,郑卓娅把温婉送到年盛办公楼下就离开了。 温婉立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仰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大楼,墨色的钢化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想象着那个英俊尊贵的男人就坐在云端,如俯视蝼蚁一般将芸芸众生踩在脚下--温婉收回视线,心里无端地涌起不踏实感。 将肩头被风吹散的长发捋到耳后,温婉静静迈着步子走近大楼。 “你好,我找年靳诚。”纵然是吃饭午休时间,可大堂里依然有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温婉第一次踏足这里,并不是很熟悉环境,只能到前台询问接待人员。 正低头忙碌着的小妹听到温软礼貌的声音抬起头来,愣了下认出来客是谁,立刻扬起笑脸恭敬地道:“总裁夫人,中午好年总吩咐过,您来了就直接上顶楼,我这就带您过去,请跟我来。” 第151章 偷拍! 温婉落落一笑,端庄优雅,“谢谢你。”转身跟上去。 身后,立刻有人三五成群地议论开了。 “看到没看到没,那个第一名媛温婉现在的总裁夫人啊” “是啊果然名不虚传啊容貌气质一点都不比曹女神差啊难怪年总会移情别恋” “去这话可别瞎说,小心工作不保” “就是我可听小道消息传,年总似乎早就爱慕温大小姐了,听说当年那件事就是因为” 几人窃窃私语还没八卦完,有人瞥见主管走来了,赶紧摆摆手作鸟兽散。 温婉跨进电梯,转身时何尝没看见大堂里小声议论的人群。 嘴角微微一笑,像是不介意,又像是自嘲。 跟年靳诚在一起,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占了便宜,女人嫉妒心生来有之,大家会在背后议论她也不足为奇了。 走出电梯,她看着宽敞空旷的整整一层楼,迈了两步站定,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正拿出手机准备打给那人,忽见林秘书从一间会议室走出来。 看到温婉,林秘书立刻笑脸迎上来,“夫人,您来了。年总吩咐,您过来后先到他休息室躺一会儿,他忙完工作就回来。” 温婉微微吃惊,“他这会儿还在忙” 林秘书道:“可不是。他住院耽误了一些工作,现在又为了一个月后的婚礼要空出时间,这些日子难免忙碌一些。夫人,您跟我来吧。” 林秘书带着温婉朝里走,推开一扇奢华的楠木大门,“这就是年总的办公室,那边是休息室,夫人,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温婉看着空间足以做两个篮球场的办公室,心想那人也太奢侈了,转头对林秘书笑了下:“不用了,既然他在忙,那我就休息一下吧。林秘书,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知道夫人性格温婉端庄,林秘书也不客气,退出去时把办公室的门带了上。 温婉将肩上的包包卸下来扔进沙发,站在偌大空旷的办公室里转了几圈。 以前也不是没去过温氏,爸爸的办公室已经算奢华了,可是跟年靳诚的地盘比起来,还是逊色多了。 办公室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厚重馥郁的气息,像是纸张文墨混合着男人身上独特味道而形成的。 物品摆件并不多,可看得出每一件都是精品,价值不菲。 宽大黑沉的办公桌上,商务电脑还打开着,只是屏幕已经幻化成屏保图案移动着,她原本没在意的,可当一眼扫过去都要收回时,却震惊地发现,那移动变换的屏保图案,竟熟悉到刻骨 因为那些照片上的女人,全都是她 温婉震惊,三两步迈过去,再次确定照片真的是她。 只是,那些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她睡着的模样。 这个人难不成每晚都趁她睡着后偷拍 一想着当她沉浸在甜蜜梦想中时,总有个人在一边偷偷地给她拍照--温婉无端地打了个战栗,这人到底什么嗜好啊 第152章 梦到谁了那么主动? 暑假里午休睡习惯了,温婉这会儿确实有些困乏。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一点,也不知那人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她皱了皱眉,打着呵欠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同样收拾的干净整齐,衣柜里有他的衣物鞋子,温婉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把他的衣柜翻了一遍,而后兴致缺缺的关上门,倒床睡觉。 做了个梦。 梦里她躺在a大爱情圣地的情人坡上,绿油油的草丛散发着泥土的芬香,杨怀东躺在她身侧,捏着她的手,两人一同望着蔚蓝晴空的白云,有一搭有一搭地闲聊。 而后,杨怀东翻身起来,躺在她身侧,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将她柔顺的长发打理整齐,露出她整张姣好美丽的脸庞,而后男人俊脸俯低,轻柔地吻下来。 梦里那么美,周遭仿佛有蝴蝶翩翩起舞,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圈着男人的脖颈,温柔轻缓地回应着那个美妙旖旎的亲吻。 可是突然,嘴唇传来一阵刺痛。 她像是忽然坠下深渊,身子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 只是那人,神情并不愉悦。 “梦到谁了”显然,年靳诚知道她的回应不是针对自己,脸色黑沉地拧着,“睡在我的床上梦着别的男人,你胆子不小” 温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梦里跟她接吻的人,不是杨怀东而是年靳诚。 毕竟有些心虚,她撑着身子坐起身,小声软软地笑了下:“你回来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男人在床边坐下来,执拗地盯着她,“梦到谁了那么主动杨怀东” 温婉瞥开视线,不满地说:“你无不无聊,一个梦而已,我醒来哪儿还记得清” “是记不清还是故意不说” “你烦不烦啊”温婉被他逼问的不高兴了,掀开薄被要下床,可那人却堵在那里,她没法穿鞋。 “又想吵架啊你” 男人看着她明显心虚故意逃避的模样,心里簌簌燃起火苗,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重新压回床上。 炙热的吻落下,连大掌都不闲着,温婉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来,伸手推着不满地训斥:“年靳诚你怎么回事啊好大的酒味熏死人了” 男人充耳不闻,制住她好一番胡搅蛮缠,却偏偏挑起了兴致又不能消灭,愈发郁闷地在她颈间咬了几口。 “以后再敢梦到其他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起身,呼吸明显乱了。 温婉坐起来整理着被他弄乱的头发,瞪他一眼刚想发脾气,瞧见他额头的细汗和眸底的炽热,忽然什么都不敢说了。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啊”鼻端还有他口中的酒气,她小声地嘀咕抱怨。 年靳诚没好气,“还不是你跟别人吃饭撇下我,害得我被人抓了空不得不去应酬” 温婉嘟哝着嘴,在心里腹诽,关她什么事啊 整理好仪容,她穿了鞋下床,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竟已经快三点了。 第153章 你不能跟宠物比 “林秘书说你最近很忙,你还有时间去看婚纱么要么算了吧。”温婉好心好意地建议。 男人从床边起身,稍稍整理了下衬衣领口,又把卷起的衣袖放下,胳膊伸出去示意女人帮他把袖扣戴好。 温婉看他一眼,眼神不情愿,可还是嘟嘟嘴上前,小媳妇似的乖乖把他袖扣戴上。 “知道我最近忙就听话乖巧点,别惹我不高兴害得我工作分心。”头顶低沉的语气带着命令跟不悦。 温婉暗暗咬牙,本不想跟他抬杠,可就是忍不住回了句嘴:“听话乖巧,你怎么不去养只阿猫阿狗呢高兴时抱起来摸两把,不悦时一脚踹开” 年靳诚听她愤愤然的口气,忽然冷厉阴沉的眉眼就绽开愉悦舒心的笑,大掌探过去捏着她下巴将人拽过来,他俯下高大的身躯连连亲了好几下,才低低沉沉暧昧地道:“阿猫阿狗再讨人喜欢,也不能代替女人全部的功能是不是至少,它们不能让我行驶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权利啊,当然就更不可能给我生孩子了--” 说罢,见女人羞红了脸,他轻挑邪肆地拍了拍她滑腻白皙的脸蛋,调子更是黯哑的叫人不能听:“你怎么能把自己跟宠物相提并论虽然如今怀了孕不能让我满足需求,可也毕竟能小小地解一下渴啊--” 缠绵的吻再度落在她唇边,那最后一句话也是贴着她的嘴唇说的,“夫人,你说是不是来,再给老公解个渴” * 年靳诚带温婉去挑婚纱和礼服的地方是一家专做高端私人订制的店面。 因为年靳诚事先招呼过,等他们到达时,整家店面已停止对外营业。 香槟色的宾利慕尚在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下泛着奢华尊贵的光泽,等车停稳,云劲下车来打开后车门,年靳诚牵着女人的手先后下车。 因为先前在休息室闹得有些过了,暧昧痕迹太过明显,两人离开公司时免不了被大家行注目礼,温婉觉得丢人,一路都在耍脾气不理那人。 被温柔又强势地拽下车,她没好气地指一下自己锁骨间,“这样子招摇过市,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白皙的皮肤上全是青红交加的痕迹 年靳诚此时酒劲儿散去不少,心知那会儿有些胡搅蛮缠了,也就耐着性子哄她,“店里除了老板没有别人了,不会丢脸。” 温婉还不是高兴,被他半搂半抱地弄进去。 一楼主要是接待区,二楼才是展示区。两人一踏进去,年轻美艳的女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寒暄过后领着两人上楼。 “年先生,年太太,众所周知,我们店的衣服都是高端私人定制,每一件成品都由欧洲知名设计师手工制作而成,且都是限量发行,像在国内的话,基本是不可能看到第二件了。很多名门千金和大明星走红毯都在我这里挑衣服呢。”女老板殷勤客气地介绍着店面情况,视线在温婉腹部扫了一圈,随即走向一件穿在模特身上的婚纱。 第154章 比你之前那件婚纱美多了 “年太太,根据您的具体情况,我建议您试一下这款--这款婚纱胸前的独特设计既可以掩盖住腰腹部的曲线又不会显得累赘臃肿--”女老板说完似乎担心温婉听着这话会有想法,立刻笑着补充,“您这样的气质其实穿什么都是次要的,我相信就是一件普通婚纱穿在您身上也会生出高贵典雅的范儿来。” 年靳诚从未陪女人逛街买过衣服,对此也没有太多想法,闻言只是扭头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小女人,眼神里询问着她的意见。 温婉勾唇一笑,“您这话说反了,应该说我如今这样的体型,穿再好的婚纱也是浪费。” 女老板吓坏了,“不不,年太太,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别紧张,我开个玩笑而已。”温婉说罢扭头将包包交给男人拿着,又吩咐女老板,“这件婚纱确实设计的挺有风格,我试一下吧。” “那好,我这就取下来。” 婚纱厚重而繁复,考虑到温婉怀孕的状况,女老板准备进去帮忙,可还未出声年靳诚已经很主动上前来,示意她退下去。 女老板当然明白啦,暧昧一笑走到一边静候。 温婉抱着婚纱到了试衣间门口,打开门却堵在那并不进去。 年靳诚不解:“怎么了” 她瞪一眼,压低声音很生气地质问:“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缠着她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男人很委屈,压着嘴角无奈地说:“这件婚纱看着就很难穿的样子,我不帮你--” “不用”温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要是还想让我继续试,你就老老实实一边呆着去” 见她板着小脸很是严肃认真的模样,年靳诚终究是退了一步,又吩咐女老板候在试衣间外面,以防里面的小女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婚纱是很难穿,温婉折腾了好久还是没能把身后的绑带整理妥当,只能开了门背过身去让女老板帮忙打理。 半腰长的黑发被她随手扎了个丸子盘在头顶,优美纤细的颈项露出来,在桃心领和半露背的设计下,尤显得高雅端庄。 “年太太,您觉得怎么样这款婚纱出自法国名师k。s之手,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细节地方需要修改,我相信以年先生的名义发出邀请,大师会亲自过来为您量身制作。” 温婉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已经披过一次婚纱了,可不得不说这所谓的出自名师的作品就是不一样。 还没走出去呢,那外间等候不及的男人已经自发地寻过来了。 温婉回头,以他对视一眼,平平静静地问:“怎么样” 女老板识趣地走开,年靳诚立在那里,漆黑深瞳盯着温婉,脸上明显有惊艳的光芒划过。 长腿缓缓迈上前,他从后搂着女人曲线依然优美的腰肢,轻柔的细吻落在她耳后,嗓音沉而缓慢:“很美,你比之前那件婚纱美多了。” 温婉一愣,侧着脑袋朝后看他,柳眉紧蹙:“之前那件婚纱”顿了下明白过来,眼神倏然一凝,“那时候你在现场” 第155章 招待什么贵客呢? 见她面色明显不悦,年靳诚敏锐地转移话题:“喜欢这件喜欢的话我们就定下,再去挑一下敬酒服。” 温婉不被他的话题转移,只是在他怀里转过身来,抬眸盯着他,“那天你在场,你在哪里呢你清清楚楚看到我是如何被众人嘲笑,被杨怀东甩巴掌,被家人讽刺的” 当时他心里在想什么呢,是报复般的快感,还是纯粹的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年靳诚皱了下眉,低沉平缓地语调带着安抚的意味,“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有必要再提起吗” “是你先提起的。” 他眉眼微微沉了一下,到底是解释了:“我没在场,我在对面大马路上。” “所以--”女人漂亮丰润的唇瓣勾起好看却淡凉的笑容,眼眸漠然地盯着他,自嘲的口气,“你远远欣赏着我像一个疯子似的落荒而逃的画面--” 男人漆黑深邃的瞳孔终于暗淡下来,脸色也覆上几分阴沉,“对于属于我的东西,我志在必得。不可否认,破坏了你跟杨怀东的婚礼,我心里是怀着雀跃跟兴奋的,但我确定我能给你更美好的未来,所以--我没什么好自责的。” 温婉笑出声来,忽然觉得跟他一起来挑选婚纱就是一个笑话 他横刀夺爱,还无厘头地夺去她的第一次,让她名声扫地无路可走,如今却可以这般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正名 仿佛破坏了她跟杨怀东的婚姻是在解救她于水火 他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一定能带给别人幸福 盯着他连连冷笑许久,漂亮端庄的五官忽然冷厉下来,温婉一把推开他准备回去换掉婚纱,却听外间传来类似争吵的声音。 “曹小姐,曹小姐,非常抱歉,今天我们店不对外营业,请您下次再来光临好吗曹小姐--” “我又不是客人,我跟你们老板是什么关系,你把我往外推”一个高傲凌厉的嗓音传来,熟悉得很。 年靳诚皱了皱眉,淡漠的脸色越发阴沉,温婉看了她一眼,眸光含着说不出的复杂和讥讽。 “燕子,你这里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连我都拦着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 女老板闻言走过去,看到曹景雯也是吃了一惊,随即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助理下楼去,拉着好友到一边:“你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正招待贵客呢。” 曹景雯皱皱眉,不耐烦似的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儿正好路过,来找你拿我上次订的走红毯的战袍,应该到了吧既然你忙着那就先去忙吧,我坐这儿等会儿。” 女老板也是海城上流社会人士,对这些日子网上流传的关于年靳诚跟曹景雯的种种绯闻自然熟知。想着如今这几人的关系,她颇有些为难地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景雯,你去我办公室坐着吧,我忙完就去找你。” 曹景雯不解,描绘精致的眉眼一挑,“不用了,我就在这儿--还是,你招待的什么贵客还不能见人” 第156章 他让我娶你 女老板为难地蹙眉,还没开口却见那试衣间方向的男人信步走出,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隔着一些距离站定,长身玉立气场强劲。 “景雯。”年靳诚沉沉开口,盯着曹景雯的眸光淡凉如水。 曹景雯抬头,看到年靳诚明显大吃一惊的模样,随即笑开:“我说是谁这么大手笔包场呢,原来是年大总裁。”说着扭了扭头看向他身后,弯唇好奇地打听,“陪太太来选婚纱看样子婚礼在即,恭喜恭喜” 年靳诚不懂这人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这里还是故意装得。 毕竟,他的车就停在楼下,她进来时应该不会没看见。 男人还没有对这句恭贺做出回应,温婉已经提着裙摆走出来。 “曹小姐,好巧。” 曹景雯笑笑,眼睛盯着温婉打量,“年太太虽身怀六甲,却还能将这款婚纱的精髓演绎出来--靳城,你眼光真好,捡到宝了。” 年靳诚冷眼睇她一下,缄默不语。 温婉浅浅一笑,心无芥蒂地回应:“谢谢曹小姐夸奖。” 既然有外人在场,而且还是情敌,温婉也不好把先前的不满跟愤怒表现出来,转身对男人轻声交代:“你陪曹小姐说会儿话,我去换衣服。” 见这女人识大体,年靳诚心里也平和下来,沉声温柔地叮嘱:“小心点。”而后示意女老板跟着温婉一同过去帮帮忙。 宽敞的二楼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 年靳诚面容清冷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曹景雯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着,清亮袅袅的嗓音似漫不经心地问起:“结婚都不打算给我送张请柬吗,靳城” 年靳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请柬还在制作中,到时候自然会给亲朋好友一一送去。不过你这样的身份,似乎不大适合出现在我的婚礼上。我不想我大手笔为太太准备的梦幻婚礼,转眼间变成你的粉丝见面会。” 这话看似玩笑,但也在理。 曹景雯闻言笑起来,而且是很开心地大笑,“靳城,你居然也会讲笑话了。” 年靳诚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大笑的模样,神色越发冷漠,连锐利刚毅的眉眼也染了厉色,“景雯,我前几天去看过你父亲。” 曹景雯脸色一怔,口气含着讥讽:“是吗爸爸倒是问过我几次你的情况,我只说你忙,我还以为你如今已经忘了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呢。” 既然话已经说开,年靳诚也不再卖关子,语调淡漠沉缓地继续:“对曹哥的恩情,我铭记在心,这条命有生之年若能为他效劳,我也不会含糊。但他的条件,我不会答应。” “什么条件”曹景雯低着头,看似表情平和,可微微僵硬的身躯还是泄露了心里的紧张。 “他让我娶你。”年靳诚语调冷了几度,盯着曹景雯顿了下才接着说,“我回绝了。我说除了这个要求外,其余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 女人白皙漂亮的手指捏着硬版反光的杂志封面,指关节泛出苍白,手里的纸张生生攥出了几道褶皱。 第157章 抱歉,这件礼服是曹小姐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年靳诚回过头去,脸上的冷厉阴沉已消失不见,低哑的音调带着温柔宠溺:“怎么样要么婚纱就定这一款到时候你的身材肯定还会有变化,我把大师请过来,等婚礼前两天再按照你的尺寸修改一下,这样应该是没问题了。” 温婉整理着头发,轻声回应:“都听你的。” “呵,这么乖”男人笑着牵过她的手,“那现在去看看礼服。” 温婉拉了拉男人的手,看向沙发上端坐着的大明星,“你下午赶不赶时间如果不那么急的话,要么让店长先招待曹小姐吧,我们等会儿。你若是时间紧急,我们下次再来看也是一样的。” 年靳诚还没发言,曹景雯抬起美艳清冷的脸蛋,“多谢年太太好意,不过不用了,你们先看吧,我跟燕子等会儿还得聊天的。” 既然这样,温婉也就不客气了,点点头微微一笑,挽着男人的手随店长走向礼服专区。 刚走过去,她被迎面一个模特身上那件红色单肩长裙吸引住了。 首先喜庆的红色很适合婚礼晚宴这样的场合,其次礼服的高腰束胸设计也能巧妙地遮挡住隆起的腹部。时下不少女明星都喜欢在走红毯时选择这种设计的礼服,因为能营造一种胸部以下都是腿的既视感。 裙摆层层叠叠,很有立体感,零星点缀的小蝴蝶在轻盈的布料上似要振翅高飞,端庄中又透露出俏皮与活泼,温婉爱不释手地回头看向年靳诚:“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在年靳诚眼里,当然他的女人穿什么都是美的,只是还没等到他开口,他们身后传来曹景雯略显傲慢清冷的声音:“年太太竟然跟我眼光一样独到啊,一下就相中这件礼服。” 温婉不解,闻声看向曹景雯,见她起身走过来,眉间浮起几丝困惑。 女老板心里紧捏着一把汗,忙笑着解释:“年太太那个,是这样的,这件礼服是曹小姐提前定制的,昨天才回来,曹小姐这会儿过来也是来取这件礼服的--所以,非常抱歉。” 这件礼服如果是别人提前预定好的,女老板这会儿肯定怎么着也得看在年靳诚的份上想办法把这件礼服转买给他们。 可偏偏礼服是曹景雯预订的,暂且不说曹女神也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单说她们私下里的交情,她也不能为了讨好权贵牺牲朋友的利益。 好在,温婉并不是仗势欺人的性格,一听这礼服是曹景雯的,立刻一笑了之:“既然这样,那我们再挑其它的好了。” 她拉着男人要朝里走,曹景雯却又叫住她,“年太太结婚事大,既然你这么中意这件礼服,那我送给你好了,就当是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这话原本大度又有排场,可从曹景雯口中出来,就多了几分无法形容的味道。 温婉笑着,语气平和沉静:“不用了曹小姐,你们明星走红毯也是大事,穿什么显得尤为重要。” 第158章 婉婉向来欠不得别人人情 曹景雯走上前撩起那件礼服的裙摆,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年太太是看不起我喽也是以靳城的身价,年太太想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没有呢,又怎么会稀罕别人送的。” “曹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知道这人出现准没好事,温婉端着风度耐心解释,“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件礼服是曹小姐的,我再挑选其它的好了,多谢曹小姐好意。靳城,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记忆中,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亲热地喊他“靳城”,男人愣了下,只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别有一番风情,好听到耳朵都要酥掉了。 不料两人刚刚转身,身后曹景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燕子,既然年太太不要这件礼服,那就替我把它剪了吧。” 女老板吓得一愣,看着好友不解,“剪、剪了景雯” 温婉步伐一僵,转过身勾唇一笑,语调不再客气:“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曹景雯似乎不解,用同样的语调反问:“年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件礼服是我预订的,荣幸的是它被年太太看中,我好意送给年太太做新婚贺礼,可你不屑收下。如果我再穿着这件衣服招摇过市,年大总裁看见了岂不是心里不爽”曹景雯围着模特儿慢慢转悠着,一只手始终停留在礼服的裙摆上,轻柔划过。 整个二楼都是落地窗设计,周遭光线明亮而闪耀,可这话语泠泠在空间里传荡开去,竟生出了几分阴森寒冷。 女老板一脸尴尬为难,既不敢惹怒了好友,更不敢得罪年靳诚,只好小动作地拽着曹景雯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故意让她难做人。 至始至终,年靳诚都没开口说话,可矜冷的面庞已经满覆寒霜。 终于,他像是忍不住了,冷贵低沉的语调终于响起:“景雯,一件衣服而已,它又没得罪你。如果你是因为婉婉看中了这件衣服而不想要了,那你可以重新挑选你喜欢的,我买单。” “是吗”曹景雯眉眼一挑,嘴唇挽起,“年总真是大方。” 年靳诚也笑,捏着温婉的手指揉了揉,淡淡清冷的嗓音带着宠溺:“婉婉向来欠不得别人人情,既然你送她一件,那我再还你一件,很公平。” 一番恩爱秀得技法高超不动声色,又明确地撇清了跟第三者的关系。 曹景雯脸上维持着美丽优雅,可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心里的愤懑。 男人于是看向女老板,淡淡矜冷地笑着:“既然曹小姐割爱,那礼服我们就定这件,麻烦沈女士帮我们把衣服收起来,省得又被人看中了,我可是舍不得送出去的。另外,等会儿无论曹小姐看中哪款礼服,都记在我名下。” 一番话意有所指,罢了看向身边的女人,眸光含笑嗓音低迷:“还要不要看看其它的” 这样一闹,搁谁还有心思继续逛啊,温婉慵懒地皱皱眉,“不了,我有些累了。” “那送你回去” “嗯。” 第159章 人家就是冲着你去的呢! 两人相携着朝楼梯走去,女老板担忧地看了眼曹景雯,左右为难后不得不追上年靳诚夫妇的步伐,恭送他们。 再度返回,只见曹景雯的情绪发泄的直接而暴躁,狠狠一把摔了手里的杂志,脸色阴沉泛红:“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如今迫不及待地跟我撇清关系,连一件衣服的人情都不想欠我” 对于曹景雯跟年靳诚的关系,沈燕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拍了拍好友的肩,沈燕叹息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那就早点看开,你如今这身份,追求者也不少,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曹景雯扭头过去看着她,语带讥讽,“有些事你不清楚,你以为年靳诚娶她是因为爱情” “难道不是”沈燕反问,眸中满是疑惑。 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或许言语行动可以作假伪装,但眼神里的宠溺和深情是没法装出来的。 这短短一个小时的相处,她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的目光是如何紧随着身边女人的。 “哼--”曹景雯在沙发坐下,白皙漂亮的手指抽出一支女士香烟优雅地点燃,待到深吸一口气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找人调查过,发现年靳诚娶这位第一名媛,可是别有用心的,甚至可以说--居心叵测。我只是恨,恨他明明知道我爱他,却还要一次一次当着我的面故意宠着这个女人” 沈燕无奈地摇头叹息,只觉得好友是爱到深处失去了判断力,又或者是当局者迷并不清楚。 就算年靳诚接近温婉别有目的,可那份深情也是无法否认的。 况且,以今天这样的局面,明显是好友率先挑起事端故意为难对方,这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得维护自己的妻子啊。 当然,正在气头上的曹景雯不可能听进去劝,沈燕动了动嘴又没说什么,只是道:“算了算了,别想了,走红毯的衣服你送人了,赶紧再挑一件吧。幸亏昨天一同到的还有一件珍品,价值不菲哟,而且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反正有人给你买单,我取出来你试试。” 曹景雯没反对,摆摆手示意好友去取衣服,目光转移又盯着不远处那件模特身上的红裙,只觉得越看越碍眼。 * 坐回车上,年靳诚眯眼看着身边始终温温凉凉平静乖巧的女人,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温婉拨了拨头发别到耳后,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笑了下:“怎么了这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男人皱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自己膝盖上,大拇指轻柔地按压着她的指尖,眸光也垂落下来,“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过去,是不是害得你不高兴了” 温婉收回手,依然是轻轻缓缓的语调,“那你觉得刚才那境地,我应该高兴么” 嗬,果然还是生气了,只是他不主动提及,她就能一直掩饰着。 第一名媛,难道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不温不火不怒不喜的模样 “说不定人家就是你冲着你过去的呢毕竟你的车停在这里,想忽略都难。” 第160章 有人要害你? “对不起。”不知为何,见她生气了,甚至冷嘲热讽的,他心里反而畅快起来,想也不想就把这个不轻易出现在他人生字典中的词语吐露出来,罢了又拿过她的手捏在掌心,俊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温婉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再要用力抽回时,男人忽而开腔:“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在监狱里认识的大人物么” 挣扎的动作倏然一滞,温婉盯着他,见他英俊的眉眼隐着一层喜怒不明的神色,她愣了下,明白过来:“那个大人物跟曹景雯有关” 男人笑,攥着她指尖用力,“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顿了下,继而平静吐出:“那个人就是曹景雯的父亲。” 居然是这样 温婉吃了一惊,铜铃大眼瞪得黑白分明,盯着他瞬间明白了很多,“所以你这是在报恩因为那个人对你有恩,你就要照顾他的女儿” 男人的语调沉缓不明,“算是吧” 气氛沉默了一下,温婉皱眉越发疑问:“我记得你当时好像是说,你救了那个人,那人做为回报资助你,你才能创立公司有了现在的事业--怎么这会儿变成,你要报答那个人的恩情” 年靳诚挑眉看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扯,“我当时随口一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挺清楚,看来你对我也并不是完全不上心。” 温婉:“” 这人能不东拉西扯地转移话题吗 “我在监狱里发生了很多事,我救过别人,也被别人所救,而后渐渐地有了自己的势力才免受欺辱,逃过一劫。曹景雯的父亲入狱之前就是黑白通吃的大人物,我跟他结为兄弟后,他对我很器重,更是想方设法地替我减轻刑罚争取早日出狱。后来我一出狱,他在外面的部下就找到我,支援了我的事业,但也拜托我必须照顾好曹景雯。”男人低低沉沉地说完,语气平和缓慢,脸色淡漠无痕,可温婉听在耳中,却觉得饱含着血雨腥风。 “你在监狱里遇到过麻烦有人要害你”不然又怎么会被人所救,还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能自保 男人看她一眼,深不可测的眸光含着几分阴戾跟嘲讽,“你知道在监狱里哪种人最被人瞧不起,最容易受到殴打虐待吗” 殴打虐待温婉听着这些字眼就忍不住毛骨悚然,懵懂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年靳诚绯薄的嘴角扯出愈发自嘲的笑,带着凉薄跟苦涩,“一类是盗窃犯,一类是强嚗犯--这两种人,最被其它犯人看不起。” 监狱里犯各种罪名进去的人都有,可那形形色色的各类人渣中,盗窃和强嚗因为偷偷摸摸和侮辱女人,罪名显得越发龌龊--于是也就更容易成为其它人凌辱殴打的对象。 何况,他这个早早就被人特别“关照”过的强嚗犯呢。 若不是天生命硬,恐怕他就等不到出狱的那一天了。 温婉愣住,视线停在他晦暗不明的英俊脸庞上,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明明是他罪有应得,可此时听到这些话,她心里竟有一种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第161章 干嘛一副过街老鼠的模样? 淡漠深邃的脸庞骤然靠近,男人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了同情我” 她咬着唇,片刻后皱眉,“难道你在里面遇到麻烦,狱警都不管吗” 年靳诚越发笑起来,微微摇着头,似乎她问了一个很白痴很幼稚的问题。 “你笑什么”那笑容阴森冷厉,温婉莫名觉得浑身寒凉,没好气地打断他。 “狱警如果狱警也受人指使,就跟那些犯人是一伙的呢”男人慢条斯理地反问,干净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摩挲着她的脸庞,低低喟叹,“果然是没经历过人心险恶的大小姐啊--” 受人指使 温婉咀嚼着这几个字,还未来得及多问,车子已经停稳,云劲的声音略带紧绷地传来:“年总,到公司了。” “嗯。”他低低应一声,下车,却拖着女人一起,“你跟我去公司,这都四点多了,等会儿我下班了一起回家。” 温婉脑子里还被路上接受到的信息震惊着,被她拖下车站在阳光下,忽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个指使者,会不会是父亲 因为除了父亲,她想不到还有谁会针对当时的年家,针对年靳诚。 可是,她没有勇气去直白地求证这个问题。 万一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心底里多少逃避了,她闭了下眼稳住身形,皱着眉头低声商量:“我不能自己先回去吗” “回去也没事可做,在这里陪我。明天我要出差,得分开几天,今天你哪都不许去,好好陪我就行。”低沉清冽的声调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男人一惯强烈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温婉对上他清俊冷毅的脸庞,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妥协。 两人手挽着手踏进公司,可以想见的又是一番轰动。 女人低头,觉得面颊耳垂都是热热的,快步跟着男人进了电梯。 “干嘛一副过街老鼠的模样”电梯门关上,年靳诚故意笑问。 温婉没好气,“我都答应跟你上来了,你干嘛还抓着我不放,这下你高冷矜贵的霸道总裁形象肯定破裂了” 男人越发笑起来,手臂用力一拉将她锁进怀里,灼热馥郁的男性气息瞬间席卷而来,一双眼眸深深凝着她,嗓音低沉黯哑,“在太太面前,我何时高冷的起来谁叫你这么诱人害得我时时刻刻心猿意马抓着你算什么要是能做,我一定天天霸着你不放” 轻柔绵软的吻细雨般落下来,温婉光是听着他那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都要羞愤死了,偏偏被他堵住呼吸困着身子又不能动弹,整个人顿时像被抽干了力气连双腿都虚浮起来。 “别,别闹了有监控。”她扭捏地摇头躲避,艰难地伸手推他,男人不为所动,依然沉醉在对她的不能自拔中。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温婉猛然一怔回过神,用力一把推开那人。 转头过去,只见总裁办忙碌的秘书们正经过电梯,几人习惯性地要点头示意“年总好”,却见他们向来刚毅冷峻沉默寡言的年大总裁,正牛皮糖一样被总裁夫人甩了开-- 第162章 似乎怎么都吻不够! 众人愣住,舌头打结,愣了下方才恭敬地颔首:“年总好,夫人好。” 温婉面红耳赤,恨不能找地缝去钻,年靳诚却在短短一秒间又恢复了内敛深沉,矜贵冷傲,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牵着躲在他身后的女人踏出电梯。 总裁办的楠木大门关上,从一楼大厅到顶楼秘书办,瞬间全都炸开了锅。 “谁说年总跟曹小姐是一对儿被温大小姐横刀夺爱的这明明就是年总对温大小姐情有独钟啊” “是啊头一回看到年总也是会笑的天啦,他笑起来更加迷人了” “哎哎,你们说年总上班带着夫人来干什么呢会不会趁着没人时,两人就在休息间嘻嘻,哎呦想来害羞死了总裁夫人脖颈处还有痕迹呢”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原来总裁平日里冷冰冰的,亲热起来也那么勇猛啊说不定两人这会儿就又在” “不会吧总裁夫人不是怀了双胞胎么这个时候乱来不安全吧” “对啊,你们说总裁怎么那么厉害啊一下子就是双胞胎是不是技术特别的--” “是啊是啊,我也好奇,总裁体格那么好,天啦我光是想象着总裁不穿衣服的样子,我就要七窍流血而亡了” “咳咳” “” 总裁办。 温婉僵坐在会客沙发上,瞪着那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男人,几次深呼吸依然压不住腾腾的怒火:“年靳诚,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你公司了你听到没有” 那人严肃正经地办公着,充耳不闻。 “年靳诚,我跟你说话呢我要回去,立刻,马上”她站起来,对那人再度开口。 可回应她的依然是沉默,男人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喂”她终于按捺不住,气冲冲地走到那人对面,“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这次,那人终于有了反应。 温婉看到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放下了手里价值不菲的钢笔,黑色头颅抬起,一双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眸直直看过来。 无端端地,她浑身汗毛一凛,脖颈往后仰了一下。 可很快意识到这个反应太没出息了,她又气势凛凛地重申:“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回家” 男人高大昂扬的身躯起立,俊美精致到让女人都脸红的五官噙着浅浅温柔的笑,嘴角下颌的弧度尤其性感迷人。 他迈过来,步伐依然有些缓慢,那条受伤的腿并未完全恢复。 可她还是害怕,退了一步,防备地盯着他:“你、你干嘛” 话音未落手臂一把被男人拽了住,下一刻低哑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骨,喃喃迷糊,“闹什么让老公安安静静办公,才能早点回去不是” “我可以自己唔--” 年靳诚 温婉气极,怒极 回来路上的对话明明让他心里极度不悦,她以为这人现在应该是不想看到她的,可为什么他反而变得这么黏昵,动不动就吻,似乎怎么都吻不够 第163章 一家人一起吃饭 重重的啃咬明显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怀里的身躯隐隐颤抖起来,双腿都要站立不稳似的,那人才稍稍分开一些距离,唇瓣贴着她的脸颊带着旖糜的喘息声:“再不老实就不是吻吻你这么简单了--如果不信,你尽管试试。” 温婉涨红了一张脸,从心尖到发梢都似乎羞愤了。还未回过神来,那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到沙发上。 又落下安抚的一吻,他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小女孩儿,“乖,无聊了可以睡觉,别再求吻了。” 求求吻 她这么生气这么愤怒地表达着想要回家的强烈愿望,他就只以为她是故意闹腾着引起他的注意求来几个吻 天啦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那天下午接下来的时间,平日里进进出出总裁办无数次的各位高管们,全都很识趣地一次都没来打扰 笑话万一哪次敲门时破坏了总裁正在进行的好事,呵呵他们可承受不起总裁的愤怒。 所以,汇报工作什么的一边儿去吧 * 下班回去的路上,遭遇堵车。 云劲目不斜视,即便是车流堵得水泄不通,他也直直盯着车前的路况,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年靳诚哄着一路沉默不语的小女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范儿不复存在。奈何无论他怎么认错道歉,温婉就是不理不睬。 车子进了庭院,温婉率先甩门下车,直接进屋。 没料到,家人竟有客人。 不对,也不叫客人。 毕竟,年小姐是来自己哥哥家里。 年靳雪听到脚步声从客厅沙发起来,抬眸一看却只见温婉一人,而且气冲冲的模样显然在闹脾气。 她皱了皱眉,出言不客气:“我哥呢” 红姨从厨房出来,看到温婉连忙打招呼:“太太回来了大小姐刚过来没多久,等你们呢。” 温婉对红姨笑了下,示意她继续去忙,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姑子的提问,身后男人低沉清冽的语调已经传来:“小雪,你怎么过来了” 年靳雪也不笨,当下看出两人好像又在闹别扭,而且很明显的她哥处于下风。 “我不能来哥,你娶了老婆连妹妹都不管了”年靳雪眯着眼微抬下巴,明显不高兴。 男人正在换鞋,瞥见温婉立在那里还没换,就顺势把她的拖鞋也拿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过去看你。” 话说一半拉了下某人,手指往下一点,提醒她换鞋,而后继续对妹妹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饭,我们一家人还没有一起吃过饭。” 年靳雪看着兄长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另一个女人,还是个不入她眼的女人,心里更不痛快,“不吃了,我来有事问你,问完我就走。” 温婉知道小姑子看她不顺眼,当然也明白她不希望自己在场,于是换了鞋对男人笑笑,“那你们兄妹聊,我上去休息一会儿。” “嗯,等会儿吃饭叫你。”男人低沉回应一句,目送她穿过客厅上楼梯。 第164章 我做事自有道理 年靳雪站在哪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越发厉害,“哥,你要跟她举行婚礼了” 修长笔挺的长腿慢悠悠地踱进客厅坐下,年靳诚抬眸看着妹妹,语调沉缓有些凛冽:“你来就是问这个听谁说的” 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兄长,年靳雪一屁股坐下,瞥过头去:“我跟景雯姐联系过,她跟我说的。” 年靳诚眉眼冷厉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刚毅的轮廓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悦。 年靳雪皱眉看着他,心里也怕他生气,可知道兄长一向疼爱她,最多也就是说她几句,她又大胆起来。 “哥”起身走到男人身边坐下,年靳雪摇着兄长的膝盖撒娇,“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劝啊你非要娶她也就算了,娶就娶了,还要办什么婚礼啊这么高调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而且,你看看她那高傲不屑的样子,哪里有贤妻良母的风范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如果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地出生,给她法律上的身份就可以了呀” “小雪,”脸色越发阴沉,但年靳诚还是控制着脾气,顿了顿沉声道,“她是你嫂子,跟你是一家人,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况且,我做事自有道理,你别再执拗于这件事了。” 年靳雪端正着身体,盯着兄长看了又看,脸色微变,“哥,景雯姐跟我说了,你跟她结婚不是因为爱情,你另有目的。” 见兄长目光凛冽地移过来,年靳雪不自觉地紧了紧手,壮着胆子继续说:“哥,你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景雯姐也似乎知道什么,可又不肯明确告诉我哥,你心里到底计划着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年靳诚紧紧盯着妹妹,细细一番分辨后见她的确像是困惑的模样,才肯定曹景雯没跟她交底。 只是,这件事曹景雯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私下里她调查过什么 想着对那个女人的再三警告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她还越发变本加厉,年靳诚心里划过浓重的阴霾。 “小雪,以后跟她保持距离,别再让我知道你们有来往。”实在是无法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动怒,年靳诚只能硬声警告道。 “为什么啊哥”年靳雪不满,还未问出个所以然来,红姨从厨房出来,笑着道:“先生,晚饭好了。” 年靳诚起身,吩咐红姨去叫楼上的温婉,又转身对妹妹交代:“留下来一起吃饭,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年靳雪起身不客气地拒绝:“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小雪”嗓音终究是冷厉了几分,年靳雪回过头来,见兄长阴沉着脸慑人的模样,还是忌惮起来。 温婉下楼来,见兄妹俩剑拨弩张的局面,笑了笑出声:“吃饭吧,有什么话可以边吃边聊。” 年靳雪冷哼一声,抬着下巴朝餐厅走去。 温婉苦涩一笑,看向年靳诚,后者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慰:“她从小被宠坏了,任性了些,你别在意。” 第165章 为什么摔一跤就昏迷过去了? “没事。”温婉摇摇头,“吃饭吧。” 虽然妹妹的态度并不和善,但毕竟也是一家人坐下来吃的第一顿饭,年靳诚心情还算不错。 温婉知道小姑子不待见她,饭桌上也不多言语,甚至当年靳诚殷勤照顾她时,她还不停地用眼神拒绝,示意他不要这样。 可那副模样,看在年靳雪眼里,又觉得他们吃顿饭都在眉目传情。 越发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匆匆把饭吃完,年靳雪放下筷子一冲地起身,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哥,我回去了。” 年靳诚皱眉,带着大家长的威严训道:“才吃了几口闹脾气也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坐下继续吃” 温婉再沉默此时也不能装哑巴了,只好温言安抚:“你好好吃完饭,让你哥送你回去,这会儿也不好打车。” “不用你管”年靳雪想也不想堵了一句回来,动作迅速地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料一脚踩在餐厅台阶上滑了下去,狼狈地跌坐在地。 “小雪”年靳诚瞬间脸色就变了,一旁候着的红姨也吓得大惊失色,“大小姐,大小姐” 男人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捞起躺在地上的年靳雪,见她昏迷过去不省人事,赶紧转头看向身边:“快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红姨心急如焚,早在男人话音落下时就奔向客厅电话。 温婉也起身过来,见年靳雪苍白着脸毫无意识地歪倒在丈夫怀里,皱着眉疑惑又焦虑地问:“她怎么回事为什么摔一跤就昏迷过去了” 年靳诚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已经不顾腿伤未愈抱着妹妹赶紧奔向二楼客房。 医生来得很快,给年靳雪检查完后脸色并不轻松。 “怎么样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年靳诚面色紧张而严肃,盯着医生眼底流露出担心和焦虑。 “年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医生看了看床上依然昏迷的年靳雪,低头转身出去。 温婉心里一凉,也看向床上的人,下意识地拉住了年靳诚的手臂。 “你帮我照顾一下小雪,我跟医生谈会儿话。”回眸瞥了温婉一眼,年靳诚暗哑的嗓音透着缓不过气的压抑。 温婉点头,放了手。 * 晚上,年靳雪自然是没有离开,年靳诚也一直在客房守着她。 温婉想要作陪,被他赶回去早些休息,可她回了房间也了无睡意,想了想跟郑卓娅发微信。 简短把晚上发生的事跟小娅讲了一遍,温婉想听听闺蜜的意见,郑卓娅听她说完也是大吃一惊,立刻拨电话过来。 “你说会不会年靳雪得了什么绝症啊”郑卓娅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狗血剧看多了下意识地想到这里。 温婉捏着手机,怕那人突然回来,压低声音道:“应该不会吧。如果她身体状况真的那么糟糕,那年靳诚肯定要让她住院,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怎么会还让她到处跑” “这倒也是”郑卓娅认可这种分析,可又疑惑了,“那还有什么原因” 第166章 家族遗传病 “不知道” “哎对了年靳雪不是跟温婷关系很好吗要么你去问问温婷” 温婉想着那个不对盘的妹妹,一笑了之,“那我还不如直接去问年靳诚。” “那你就去问年靳诚啊”郑卓娅不明白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大大咧咧地道,“身为嫂子,你关心一下生病的小姑子,本就很正常。况且年靳诚对你那般,也没把你当外人,有什么不能跟你讲的” 话是这么说,可温婉心里还是忐忑。 “小娅,你不懂,年靳诚对我是好,可是他也瞒着我很多事,除非是他主动愿意提起,否则我问了也没用。”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经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她问起也会被他转移话题。 比如那天医院跟曹景雯的见面,比如今天回公司路上他模凌两可的监狱自述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有太多的谜,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等到这所有的谜底揭开之时,或许就是他们之间了断之日。 他接近她的目的,许就是那谜底吧。 * 年靳诚大约是凌晨才回到房间。 温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一个温暖强势的怀抱靠拢过来,她翻身过去埋进那人怀里,有些口齿不清地问:“小雪怎么样了” “还没睡着”男人似乎吃了一惊,随即搂着她又往怀里拉了一些,大掌按在她肩头慢慢揉捏,“醒来了,暂时没事了,快睡吧。” 小娅的话在心里盘旋着,她沉默了一下终究是从男人怀里钻出头来,借着床边壁灯晕黄的光线,眸子停留在男人英俊却显露疲惫的眉眼间,“她到底怎么回事看样子不像是突然这样的。” 年靳诚垂眸盯着她,从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到毫不掩饰的关心与焦虑,顿了顿,沉沉的语调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般,“她从小就是这样子,家族遗传病,十岁那年发作的--” 家族遗传病 温婉一愣,心里冰凉一片,盯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很多家族遗传病都是无法根治的,只能长期靠药物维持压制。想不到年靳雪这么年轻,竟已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 怔愣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眸光紧凝看向男人,“那你” 如果是家族遗传病,既然年靳雪患有,作为兄妹,他岂不是也--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她竟跌入一种深深的恐惧寒冷之中,连下面的话都不敢吐露出来。 男人自然明白她担心着什么,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暂时没发现我有发病的迹象,医生说有些遗传病是只传女不传男的,或许我能幸运躲过一劫” 是吗温婉恍惚地盯着他嘴角的笑,心里沉甸甸的无法释然。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一早我还得出差。”年靳诚打断她的沉思,伸手灭了床头壁灯,拉起被子盖住两人。 温婉吃惊地问:“你明天还要出差”妹妹都生病了,他还有什么工作放不下的 第167章 无端惆怅 “嗯”男人嗓音沉沉地低落下来,像是困顿极了,又像是不愿意提及,“这件事耽搁不得,小雪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没事的。” 她没再说话,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背对过去,这样的姿势也使得两人身躯贴的更紧。 昏暗中,身后很快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呼吸,温婉却睁着眼睛久久无法睡眠。 * 翌日。 温婉醒来时身边已没有男人的身影,伸手摸过去,他睡过的地方已经冰凉一片,看来起床有些时间了。 想着家里还有一个病号,她也睡不着了,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就开门出去。 正好遇上年靳诚从客房里出来。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修身熨帖的定制衬衣,裁剪得当的手工西裤,腰间名贵的皮带束着衬衣下摆,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 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能耀眼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她忍住那一瞬的心跳乱蹦,抿了下唇走上前,低声细问:“小雪怎么样了” 年靳诚眉宇间不似昨晚那般紧张严肃,大掌抬起摸了摸她的脸,沉声回道:“好多了,这会儿正在吃早餐。” “那就好。”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昨晚不是没睡好,怎么不再睡会儿”男人关心的问。 她抬眸看着他笑了下,不自觉地伸手抚了下他本就打理到完美无瑕的领带,嘴角忍不住弯弯翘起:“不是要出差去嘛,起来陪你吃早饭。” 微微一笑落在男人眼底,立刻叫他目光都僵住了。那丰润漂亮的唇瓣只要肯舒展开来,迷人的模样胜过花蕊静静绽放。 男人俊秀冷贵的脸庞露出温柔好看的笑容,牵着她的手捏了捏,“那下去吃饭吧。” “对了,你几点的飞机” “九点,怎么了” 她皱眉,有些遗憾:“我上午得去学校,怕是没法送你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今天的年靳诚显然格外好说话,两人的相处真如新婚夫妇般缠腻,温婉心里泛起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什么。 吃完饭,云劲开车过来。温婉上楼取了男人的西装和公文包下来,送到门口递到他手上。 “出差也不要太忙,身体重要,尤其是腿伤还没完全恢复。”叮嘱这些话时,温婉低垂着眸落在他胸前,眼神并不敢直白地看他。 年靳诚见她小媳妇般羞涩的模样,低头垂首使得他只能看到她柳叶般漂亮的眉和挺翘白皙的鼻尖,心下动容,大掌绕到她后脑勺定住,一把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客厅里的红姨和候在门外的云劲,俱都装作看不见地转过头去。 “放心,应该三四天就回来了。”一吻即罢,男人沉哑迷人的嗓音在她嘴畔交代着。 “嗯。”她点点头,跟着年靳诚出去,目送他上车,直到车子驶出庭院。 天气很好,温度适应阳光明媚,温婉站在台阶上怔愣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头无端端地弥漫上一层惆怅。 第168章 阿姨想见你一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红姨的惊呼:“大小姐,您怎么起床下来了” 温婉一惊回头,看到年靳雪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虽明知她不会听自己的话,可还是皱眉劝道:“你最好还是在家里休息吧,有什么事交代一下就好了。” 年靳雪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还不错,听着温婉的劝她连步伐都没停一下,“不用了,这里是你跟我哥的家,不是我的家。” “长兄如父,你哥的家就是你的家。”温婉虽然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姑子,但是非道理还是清楚的,何况如今年靳雪病着,她更会谦让,“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走,你这副身体就不要乱跑了。” 年靳诚不在,她想着正好可以回去陪陪母亲,也省得碍小姑子的眼。 年靳雪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跟年靳诚颇有几分相似的英气眉眼一挑,语带讥诮:“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知道我有病所以同情我” 温婉缄默,无法沟通了。 “既然你非要走,那让张伯送你吧。” 年靳雪也不客气,没说话算是接纳了这个建议。温婉于是对张伯点点头,示意他送年靳雪离开。 而后转身进屋,交代老管家:“麻烦红姨给靳城打个电话说一声。” 红姨叹息着,望了眼年靳雪坐上车的背影,点点头,去拨电话。 片刻后,红姨的声音传来:“太太,先生要你听电话。” 已经走向楼梯的温婉又转身回来,接过红姨递过来的话筒,“喂。” “小雪性子就是那样,很叛逆,你不用管她。”电话里,男人低低的嗓音沉沉扣着心弦。 “哦,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就行。” “嗯,我会的,你也是。” 结束通话,温婉上楼换衣服,而后自己打车去了学校。 * 心思放到了学业上,温婉心里的惆怅不安总算是消解了几分。上完课看着时间还早,她打算去图书馆呆一会儿,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饭算了。 可还没走近图书馆的大门,手机响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温婉疑惑,微微皱眉接起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那端顿了下,响起似曾相识的嗓音:“婉婉啊” 温婉一愣,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礼貌却带着疏离:“杨阿姨,您好。” “婉婉有没有时间阿姨想见你一面。” 长辈出面,温婉不知道怎么拒绝,约好了时间地点结束通话。 那处咖啡馆离医院不远,来的路上温婉就大致知道杨夫人找她的原因了,想必跟杨怀东有关。 见到杨夫人,温婉有些吃惊,短短一些时日不见,杨夫人虽然还是雍容端庄的模样,可眼角抬头的皱纹明显多了些,眼神也满布焦虑。 看样子,杨怀东的车祸对她打击很大。 “杨阿姨,抱歉我迟到了几分钟。”温婉落座,笑着致歉。 杨夫人也笑,优雅地搅着咖啡,视线在她隆起的腹部扫过一圈,“肚子都这么明显了” 第169章 让她寝食难安心里愧疚? “嗯,”温婉有些不好意思,招来服务员要了杯白开水,睫毛垂下低声道,“是双胞胎,所以显怀早一些。” 杨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下,随即道贺:“那真是大喜事可得好好养着身子。” “嗯,谢谢杨阿姨关心。” 客气寒暄都过了,可杨夫人端坐在那里,只是优雅从容地喝着咖啡,绝口不提正事,也不知是难以开口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温婉捏着水杯边缘,耐不住这沉默,只好先开口:“怀东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杨夫人似乎就等着她先沉不住气,闻言抬眼看着她,一声沉重的叹息:“转出icu了,但情况也不好,他不肯配合医生治疗,恢复的很慢。” 早在年靳诚还住院时,温婉就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杨怀东的消息,知道他脱离危险期了。 倒不是对他还有牵挂,而是那一晚的车祸说到底跟她有关,万一那人真得就此醒不过来,她也一辈子心里难安。 此时听杨夫人说他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温婉心里既无力又怅然。 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样做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家人更甚者,他是想让她知道,让她寝食难安,心里愧疚 嘴角牵出苦涩一笑,温婉轻声道:“阿姨,您找我到底是什么用意呢想让我去劝劝他可万一他看到我情绪越发激动反而受了刺激呢那一晚的事,我不能说完全跟我没关系,可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除了让他死心别无办法。” “所以那些话你是故意说了想叫他恨你的吧”杨夫人平平淡淡地问,眉眼瞧着她一动不动。 温婉没说话,可指尖抠着水杯一下一下,显然也无法否认。 “婉婉,你是好孩子,是我们杨家没这个福分跟你结为一家人。”时过境迁,杨夫人如今也能明白当初温婉的为难了,如果那时候他们多一些宽容,说不定事情发展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可当时那种情况,谁又能宽容的下来呢 无法解开的局,陷入僵滞。 “婉婉,怀东如今的情况很不好,薇薇跟他的关系也越发恶化,我唯一能想到的让他振作起来的人就是你了。婚礼上我们那样对你让你受委屈了,可你看在阿姨就这一个儿子的份上,你去医院看看他,行吗”终究,杨夫人无法端着长辈的架子了,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温婉皱眉,指尖抠着水杯越发用力。 以叶薇薇的性格,这件事若是被她知道,少不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她如今怀孕养胎,实在不是很想跟人结怨生仇。 而且,都各自有家庭了,她去劝杨怀东,这算什么事呢 半晌后,沉沉开口:“阿姨,我想想吧。” 只要没有当场拒绝,杨夫人就觉得还有希望,于是感激笑笑:“婉婉,阿姨等你消息。” 晚上去了唐碧云那里,温婉心头没有主意,跟母亲说了这事。 唐碧云听完也觉为难,可想到年靳诚的脾气,她只是叮嘱:“如果你拗不过长辈的面子,过去之前最好跟靳城通个电话。” 第170章 旷世珍宝 温婉点点头,犹豫不决。 南非跟国内有六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他那边正是凌晨三四点,况且长途旅行后最是劳累 攥着手机许久,还是放弃打电话的念头。 学校正式开课,虽然研二课程少,可跟着导师做课题也是各种忙碌,闲暇之余想起杨阿姨的请求,她还是左右为难。 课间休息时,她坐在一边发呆,周围几个同学拿着手机刷新闻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消息,一个个惊叹连连。 “哇我敢保证这十有八九是中国人,现在咱们国家暴发户太多了,一有了钱就喜欢在国外动这种大手笔” “我也觉得像是--不过,人家说是给新婚妻子买的礼物哎,想想也好浪漫好深情啊。有钱又有情的男人,你说我们咋就遇不到呢” “哈哈,你遇到你做白日梦去吧,哈哈” 温婉见她们聊得起劲儿,也探过去好奇地打听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啊” 室友王亚兰把手机递过来,“呐,你还没看到这条新闻啊南非最近开采出一颗旷世珍宝,是非常罕见的蓝宝石,足足有122克拉据说就像一颗鹌鹑蛋那么夸张今天一早的拍卖会上,这颗无价之宝被一位神秘的东方富豪以2.3亿的价格竞拍得手--” 随着王亚兰激动兴奋的解说,温婉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条新闻上,随即整个人一震,忙不迭地把室友的手机夺了过来。 那条新闻显然是今天的头条,是说南非最新发掘了一颗迄今为止最为罕见的巨大蓝钻,比传说中的“海洋之心”还要让人为之震撼,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颗蓝宝石开采出来就是较为齐整的心形图案,只需稍加切割与打磨即可完美成型,钻石公司将这颗罕见巨大蓝钻命名为“世纪之心”,并在今天的拍卖会上公开拍卖。 来自世界各国各洲的不少买家都为了这颗稀世珍宝抢得头破血流,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世纪之心”以2.3亿的天价被一位东方买主获得。 而对于这位东方买主的身份,媒体则表示无法挖掘出更多的信息,只知道这位神秘低调的富豪似乎是为了给妻子的新婚典礼锦上添花,才不惜花费巨大代价博得这枚旷世珍宝。 温婉浏览完消息,整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知为何,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个神秘的东方富豪,肯定就是年靳诚 他不顾腿伤未愈,不顾妹妹生病,依然要坚持在昨天出差南非,难道就是冲着这颗价值连城的巨大蓝钻去的为了用这颗无价之宝给他们的婚礼锦上添花 “温婉,温婉你怎么了”同学在旁边不停地碰她胳膊,她都一愣不愣地没有反应。 “喂温婉,你怎么了”王亚兰提高声音在她耳边一喝,她猛地一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还回去。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毕竟怀着双胞胎,连导师每次见到她都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她这身子有什么闪失,同学们也是尽量护着她,也可以说是尽量避着她,生怕磕了碰了有什么意外。 第171章 年靳诚正好在南非 见同学们关心的眼神,温婉勉强笑了下,起身道:“我没事,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直到走出教学楼,温婉心里还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事实如她猜测的这般,她何德何能让年靳诚为她一掷千金 他这么做背后的意义又是什么 真觉得在他心目中她就那么重要 指尖冰凉地摸出手机,落在他的号码上,可心跳混乱叫她呼吸都显得艰难,几经犹豫却没敢拨出那个号码。 万一是她想多了猜错了呢,这样贸贸然打电话去问,最后闹个大乌龙怎么办 可心里实在是蹦跳的难受,她需要有人分享这种复杂惶恐的心情。 于是拨给郑卓娅。 “喂,小娅你有没有看到一条新闻,你们珠宝界的头条--”电话接通,温婉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开口。 郑卓娅主修珠宝设计,毕业后由远在国外的兄长郑卓异资助开了一个工作室,如今凭着独树一帜的风格渐渐声名鹊起。 对于这样的新闻,她这个业内人士肯定会注意到的。 郑卓娅正忙碌着,手里拿着画笔繁复迅速地勾勒,手机夹在耳边不经意似的回复:“看到了,南非新开采的蓝色巨钻--世纪之心,被一位神秘东方买主获得。” 温婉平平静静地说:“年靳诚正好在南非。” 相比闺蜜的震惊惶恐,郑卓娅似乎一点也不吃惊,顺着话就问:“那你的意思是--他就是那位神秘的东方买主” 温婉揉着发顶,嗓音无力,“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他,我不敢想象这么大手笔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这能有什么,当然是爱你呗”郑卓娅说得理所当然。 “不可能”温婉一笑了之,觉得自己有点太敏感太神经了,“算了,你肯定忙着吧,挂了。或许就是我想多了,我哪里值得他花费这样的心思呢。” 拿下手机扔在一边,郑卓娅看着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某“神秘买主”刚从南非发回来的邮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照片上光彩夺目的蓝钻,思考良久,又垂眸看着自己几经修改依然不满意的设计稿,对闺蜜的妄自菲薄也是无语到极点。 一个男人那么爱你不行吗 他若爱你,这世上一切都不及你。 花费两个多亿又算什么 只是那厢一个忙着表深情一个被蒙在鼓里,可怜她这个局外人既要当伴娘还得兼职珠宝设计师。 这么大的case交给她,她这些日子已经失眠的大把掉头发了好吗 若是一鸣惊人,从此她就晋升知名顶级珠宝师的行列;若是设计废了,那她这辈子也不用干这行了。 恐怕无数人会骂死她--白糟蹋了这颗稀世珍宝 回想起那男人当初找上她时,她震惊之余不免好奇地问:“以你的身价,什么样的珠宝师请不起,干嘛要我一个新人来做” 那人怎么说的 那人修长而干净的指尖夹着香烟漫不经心地掸着烟灰,精致迷人的完美脸庞微微露出笑来,她正叹息着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好看到这样的地步,耳畔听到那人低冽沉缓的话语-- 第172章 稀世蓝钻已改姓“年” “你是她最好的闺蜜,我想以你们的关系,你应该最清楚她的喜好是什么。况且,婚礼上能佩戴最好闺蜜亲自设计的珠宝,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所以,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为了尽一切可能地讨好那个傻女人,不惜把价值几亿的宝石给她一个新人瞎折腾。 那天她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平静,所以去学校接温婉时,忽而感叹了一句:年大总裁对温大小姐,爱得深沉 可惜那傻瓜什么都不懂 思维受阻,她烦躁地扔了画笔揪着头发,一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边还得辛辛苦苦瞒着这个消息。 要知道,闺蜜间都是无话不谈甚至连房。事都能分享的,可如今要她保守这个秘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她会憋死的 办公室的门响起,助理潇潇叩门进来,“郑小姐,席少来了。” 郑卓娅一听这人就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地下逐客令:“说我忙着,不见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她低头继续勾画线条,却不防身边突然靠近一具温热的身体,等那片带着明显男性气息的阴影完全罩住她头顶的光线时,她猛地意识到什么倏地抬头。 “席子谦,你好歹也是贵族少爷,从小没接受过绅士教育吗这样不礼貌地硬闯别人地盘,我可以报警的知道吗”扔下手里的画笔,郑卓娅往后靠近柔软的皮椅中,双手抱胸不客气地觑着那人。 席子谦显然对这里已经很熟了,脚尖一勾拖来椅子坐下,修长双腿架起,似笑非笑:“你跟第一名媛温大小姐是闺蜜,怎么就没学到人家身上一分半分的名媛淑女气质呢这样看来,咱俩这两个上流社会的bug,正好配成一对儿” 郑卓娅自认为口才不错,却被他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这颗钻石的资料怎么在你这里难道未来的席太太已经悄然成为世界一流的珠宝设计师而我却不知道”眸光瞥向那斜放着的商务电脑,席子谦皱眉微微好奇。 郑卓娅看着他神情有些意外,随即讥讽:“你们俩不是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吗他没告诉你这颗稀世蓝宝石已经改姓年了” 席子谦邪魅不拘的俊脸倏然一愣,盯着郑卓娅认真思索了几秒,吐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卓娅猛地起身朝前靠近,美眸近距离盯着那人严肃地问,“年靳诚接近温婉是不是别有目的你们关系这么好,你肯定知道什么” 席子谦耸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你刚才还说我不绅士呢,所以我不能再做出卖兄弟的事,不然在你眼里我就越发不堪了。” 他别有深意的话让郑卓娅越发坚信年靳诚接近温婉是别有居心的,想到这里,堵塞已久的思维豁然开朗,一个非常美妙的idea如闪电般击中脑海。 “你看到了,我有工作在忙,而且时间紧迫压力巨大,我没时间陪你折腾,请便吧”重新拿起画笔,郑卓娅动作迅速地将脑海中的灵感付诸笔尖。 席子谦此时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见她忙碌也不再纠缠,留了句“下次再会”便起身离开。 第173章 他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 温婉还是去了医院。 一早醒来还未来得及吃早餐,杨夫人一通电话打来,顾不得长辈的尊严与脸面,开门见山:“婉婉,算阿姨拜托你,你来看看怀东,劝一劝他。他再这样下去,医生也给他没办法了。” 电话里,温婉隐约听到那端有砸东西的混乱声,有医生护士的惊叫声,她皱了皱眉,木然僵坐着,可还是凭着本能答应了。 唐碧云见女儿刚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担心地问:“怎么了” 温婉起身,回房去换衣服,“妈,我得过去医院一趟。” “去看杨怀东” “嗯。” “你跟靳城说了吗” 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出房间,看了看时间皱眉,“这个点儿他那边还没起床,我等他回来再说吧。”知道母亲担心得多,她笑笑安慰,“我会叫上小娅跟我一起过去,不会有事的。” 郑卓娅这些日子加班加点忙着珠宝设计的案子,接到电话时还未起床,闻言不赞成地表示:“你去了又能怎么样万一他看到你越发激动更加愤怒,那不是雪上加霜万一他看到你平静下来听你的劝,从此以后你就成了他的圣母玛利亚,他动不动就要找你寻安慰怎么办” 这些情况温婉当然考虑到了,只说:“我在我妈这里,你赶紧开车过来就行了,我自有办法。”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面依稀还传来怒骂呵斥的声音,郑卓娅一把拽住温婉,上下打量一眼提醒道:“你最好想清楚啊,年靳诚现在对你是没话说,你却趁着他出差时来见前男友,不,是前夫,他知道了肯定得大发雷霆为了一个旁不相干的人破坏夫妻感情,值不值当” “小娅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何况我不是带着你当证人么”温婉拉着她朝病房走去,还不忘回头提点,“等会儿得记得保护好我啊我肚里的一对儿宝可不能有闪失,不然年靳诚能生吃了我” 郑卓娅一听双眼瞪得滚圆,直觉里认定不能肩负这么重要的使命,转头就想溜,可还是被温婉拽了进去。 病房门突然推开,房间里两名医护人员跟杨夫人俱都转过头来。 “婉婉,你总算是来了”杨夫人一看到温婉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上前来拉着她感激不已的样子。 温婉微微一笑,“杨阿姨,我--” 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杨夫人一把拽着她拉到儿子面前去,轻声细语的哄:“怀东,你想见婉婉是不是妈知道你成天闹是为了什么,我把婉婉叫来了,你们好好说说话,啊” 温婉盯着杨怀东,短短数日不见,这个人落魄邋遢的完全不是记忆里那个阳光儒雅英俊翩翩的男人了。 面前这人,一身皱巴巴的病号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眸中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而颓废。她静静注视着,一时心里泛起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说到底也是被她间接害得。 第174章 我多庆幸我早早抛弃了你! 杨怀东从疯狂咆哮的状态猛地安静下来,视线同样一动不动地定在温婉脸上,似乎从她眼底读出那种厌恶鄙夷的情绪,他猛地想起什么,忽而一把将枕头砸了出去,越发咆哮大喊:“谁让你来的谁稀罕你来看我你这个不要脸不知羞耻的女人滚滚远点” 早在他抓起枕头时,温婉就防备地护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郑卓娅也本能地挡了上来。 等到枕头落地,那人又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着可以抛掷的物品,想要下床奈何一条腿打着厚重笨拙的石膏,他只能狼狈地趴在床沿扑哧扑哧喘着气。 温婉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只手依然放在隆起的肚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似乎怕腹中的宝宝们受到惊吓。 等到那人一通发泄筋疲力尽,她才皱了皱眉不温不火地开口:“你以为我想来看你我不过是看在阿姨的面上才踏进这里,毕竟阿姨以前待我不错,我不忍伤她的心。” 杨夫人原本指望着温婉来了对儿子好言相劝,让他冷静下来肯配合医生的治疗就好,谁料她一开口就是火上浇油,顿时眉眼一惊,转头看过来。 “杨怀东,你这样做是想表达什么呢一个大男人,留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要让年过半百的父母为你操心伤神,你怎么那么窝囊你若是真的生无可恋可以直接去死啊,这样使劲儿地作又有什么意思” 郑卓娅也没想到一向以端庄淑女出名的闺蜜竟然会轻飘飘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当下回头盯着她,目瞪口呆 温婉勾唇一笑,那只纤白素手依然放在肚皮上轻轻抚摸,眉眼间一派云淡风轻,连嗓音都平和温柔地没有一丝波澜:“你是被我那晚的话伤到了吗如果你恨我,恨我离开了你,那你更应该发奋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这样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还会后悔当初离开你,说不定还能黯然伤神一下--你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落在我眼里真是连个乞丐都不如,我多庆幸我早早抛弃了你啊” 床上那人没说话,但趴在那里仰头看她的眼神,里面浓烈的愤恨与怒意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扣在床沿的苍白手指已经狰狞的青筋暴突。 杨夫人见儿子一副就要承受不住的模样,心痛又后悔,看向温婉大声喝了句:“你别说了你走吧” “杨阿姨,是您三请四请让我来的,我来了就是要说这些话的呀。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吧,年靳诚正在筹备我们的婚礼,一个非常隆重盛大的婚礼,他为了让这场婚礼锦上添花,特意亲自飞到南非花几亿拍下了一颗稀世蓝宝石,做为新婚礼物献给我--”温婉微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眸的模样显然是沉浸在幸福宠爱之中,憧憬着婚礼那梦幻盛大的一幕。 却不知,这陡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吓得郑卓娅倏地抬眼瞪着她,心跳都要停摆 这、这件事,年靳诚不是瞒着她的吗她怎么会知道的 第175章 你确定这方法有效? “你看看他的手笔,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淡凉鄙夷的视线缓缓落下,温婉瞧着他癫狂疯魔的眼神,柳眉蹙起,“同为男人,他也就比你年长几岁而已,怎么你就这样没出息” “够了温婉你给我离开,马上离开”杨夫人终于受不了了,见儿子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不顾形象一声厉吼。 下一刻,果然杨怀东就爆发了,像是发病的疯狗一般几乎要跳起来,目露凶光布满猩红,“你这个贱女人贱女人滚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目的达到,温婉冷眼看着杨怀东发狂癫疯的模样,轻声对郑卓娅道:“我们走吧。” 郑卓娅此时倒明白闺蜜的良苦用心了。 激将法。 很老套的方法,但很有用。 杨怀东这一顿疯癫发出来后,估计就要恢复正常了。 只是她确定这剂药没有下得太猛吗 万一这男人被刺激狠了,发誓这辈子非得把曾经失去的全都夺回来,那怎么办 刚拉开病房门,两人迎面碰上了叶薇薇。 后者一愣,看到温婉也是大吃一惊,本能地就要发作,可想到年靳诚上次对她的惩罚,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给人下跪求饶,那种屈辱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已到舌尖的怒骂讥诮又被她吞了回去,只是凶巴巴地瞪着她们。 温婉完全视而不见,郑卓娅更是一声冷哼,两人相携撞开她出了病房。 才走出几步远,身后传来病房里的争吵声。 “我说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原来是她要来杨怀东你怎么就这么下作,对一个抛弃你背叛你的女人恋恋不忘” “薇薇你怎么跟怀东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我说的是实话别以为你们做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看不上我当你们杨家的媳妇” 后面一阵混乱,两人渐渐走远,也就听不清楚了。 进了电梯,郑卓娅一脸担忧,“你确定这方法有效” 温婉耷拉着肩膀,没了方才高傲炫耀的气势,“不知道” “哎对了”郑卓娅忽然想起一事,转了转眼珠子问道,“南非那颗价值两亿多的巨大蓝钻,真是年靳诚买给你的” “应该不是吧”她说完皱眉,“我昨晚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年靳诚不可能为我费那么多心思。” 郑卓娅心里咆哮,庆幸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那你干嘛那样跟杨怀东说啊”吓死她了 “这样才能更好的刺激他不是吗反正新闻上写了,神秘的东方富豪,又是为了给妻子的新婚礼物--我真觉得跟我们情况挺符合的,他就算是上网去查,也会顺着我的话这么以为。” 郑卓娅无语了。 这女人心较比干多一窍吧什么七巧玲珑心都不足以形容了 谎话都能编得天衣无缝几可乱真 好吧,这个成语用错了,其实那就是事实。 哎知道秘密又不能说的痛苦,真是抓心挠肺的无法形容啊 “你怎么了”见好友一副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模样,温婉不解地问。 第176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郑卓娅立刻恢复神色,清咳一声,“没什么那个,你今天这样做,可是把杨夫人得罪了。” “那没办法,不过她那么爱护儿子,日后若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也不会生气了。”温婉说着嘟嘟嘴,有些无力,顿了顿自嘲道,“我越来越觉得我适合做一个坏女人。” 郑卓娅翻着白眼毫不客气,“你现在才发觉我早就发现你是一只披着名媛面具的蛇蝎女人” “哈哈,是吗照这样说,年靳诚跟我在一起,迟早也要被我害惨” 两人刚走出电梯,温婉包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着那个几天不曾出现的号码闪烁跳跃着,她嘴角压抑不住地翘起,按下通话键:“喂。” 他那边应该是刚起床,低沉的嗓音带着萎靡黯哑,“小东西,分开几天,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打一个过来” 温婉刻意慢下步子拉开跟闺蜜的距离,低声软软地说:“我怕你工作太忙啊,而且又有时差,我有空时你那边都不方便。” “借口” “”她说的实话啊。 “在做什么”男人似乎很清闲,随意聊起来。 温婉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咬着下唇停顿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我在医院” “医院” “你放心,我很好。”见他一听医院就提高声音,温婉连忙解释,“我来医院是看望杨怀东” 那边无声静寂下来。 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解释:“他车祸后一直恢复的不理想,杨夫人几次找我,希望我能出面见他一下。我拗不过长辈的面子,就过来了不过,我跟他见面也没有说什么的,相反把他气得够呛,小娅跟我在一起,她可以做证。” “还有证人”电话里男人讥诮着问,顿了下轻笑,“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虚到刻意强调有人作证” 温婉一听哽住,顿时懊恼地一拍脑袋 她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心虚的刚才怎么那么多嘴交代这么多,搞得真跟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我没有。”她皱眉,有些无奈,“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相信就算了” 信不信,不过是找人求证一下就可以了,不过年靳诚显然不会相信她的闺蜜。 “等我回来收拾你”男人沉默几秒,恶狠狠地吐出一句。 她立刻就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想我” “如果这样认为可以让你的大男子主义得到满足,那你就认为是我想你好了。” 她凉凉的口气不晓得多敷衍,可惜隔得远男人无可奈何,只能阴狠地磨牙:“喂不熟的白眼狼” “快了,这两天就会回来。你给我老实一点,见前夫这种事有这最后一次就行了,他以后就是寻死觅活也跟你无关” 听这话看样子是没事了,温婉乖巧地应下,“我也不会没事自找麻烦的。” 结束通话走向郑卓娅的座驾,温婉还没开口就听驾驶座上的女人说道:“你刚见完杨怀东那人就给你打电话来,你确定他不在的时间里没有派人盯着你” 第177章 你瞧不上的衣服推荐给我?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温婉却忽然动作僵住,扭头木愣愣地看着她,皱眉。 下一刻,转头朝车外看去,盯着周遭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打量。 “别看了,人家肯定是专业的,就这样被你看出来了还得了”郑卓娅唾她一句,启动车子驶出医院,“送你去哪儿我工作室这些日子忙着呢,没空陪你啊。” 温婉撇撇嘴,漫不经心地,“我今天没课,不想去学校,要么你随便找个商场放我下来好了,我去逛逛。” “你一个人逛街” “放心啦,我又不是废人,只是随意看看能不能买点宝宝用品之类的。” “行。” 到了市中心一栋百货大楼,温婉下车了。 想来好些日子没逛过街了,年靳诚给了她一张刷无上限的卡,她都还没用过呢,今儿心情不错,让他出出血。 介于前些日子两人的新闻太过轰动,本就是熟脸的第一名媛如今多了年太太的身份,认识她的专柜小姐更多了,几乎踏进每家店都会得到热情招待。 秋款新衣已全部上线,温婉想着如今身体渐渐发福,以前的外套肯定马上就穿不了了,便打算入手几件大衣。 进了一家她从前时常光顾的国际品牌。 店长一见是年太太亲临,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去,殷勤地打交道:“年太太,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这边都是新到的秋季新款,您看看有没有入眼的。” 温婉闲闲地走过去,看到模特身上一件浅粉色长款大衣,是时下特别流行的双面羊绒布料,垂感版型都挺不错,于是抬了抬手:“这件我能穿吗” 店长盯着她上下打量,视线落在她腹部,“估计腰身的部位会有点” 温婉嘟着嘴,不甚介意地皱了皱眉,走向下一件。 怀孕了就是这点不好,再完美的身材也会变形,何况她怀的是双胞胎,到时候身材走形的肯定更厉害。 “这件”脚步停在一件彩色粗花设计的中长大衣前,温婉正准备让店长将衣服取下来试试,身后忽然一道清脆凌厉的嗓音传来,“这件我要了麻烦店长帮我包起来。” 声音很熟悉,温婉皱眉,心下苦笑,转过头去,“温婷”原本以为只有她一人的,却不料视线落定,发现她身边还立着自己的小姑子。 “小雪,你最近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家休息。”明知道这份关心不会被接纳,可温婉还是开口了。 果然,年靳雪挽着手包抱胸而立,目光冰凉一点都不领情,“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用不着你操心。” 另一边,温婷看向愣在一边的店长,描绘精致的一字眉挑起,“我让你把这件大衣包起来,听不懂吗” 店长左右为难,尴尬地笑着不知如何打圆场,温婉已经开口:“你给她包起来吧。”罢了心里却怎么都不舒服,斜斜扭头看了温婷一眼,“你皮肤不够白皙,其实并不适合这种花色的衣服,那边浅粉色的大衣更适合你。” 温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冷哼一声,“你瞧不上的衣服推荐给我” 第178章 你看看她下巴拽上天的样子! “我并非瞧不上,只是我想穿穿不了而已。”温婉不跟她计较,淡淡一声解释,转身继续朝里面逛去。 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件稍合心意的,她在导购小姐的帮助下试了下衣服,还不错,版型宽大挺阔,即使后期她再胖一点,也依然能穿。 虽然跟着年靳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可她也不愿花几万块买件衣服回去只能穿几天,太浪费。 站在落地镜前看了又看,确定各方面都较满意,她转头看向导购小姐,“就这件吧--” “好的,年太太。”导购小姐高兴不已,上前帮她脱下大衣,“那我给您包起来。” “哼,这么一件国际大牌的衣服,被她穿的像企鹅一样笨重,还好意思买。”身后传来温婷不屑的冷讽,温婉听着充耳不闻。 本来心情挺不错的,不过现在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她买了一件便没了兴致。 去结账时,正好看到温婷跟年靳雪也都准备买单了。 她一眼瞥见地上堆着的四五个包装袋,将手里的卡片递给店长,轻软袅袅的嗓音徐徐说道:“将年小姐的那些,都算在我这里。” 年靳雪一听立刻拒绝:“不用了。” 温婉笑着,不紧不慢地说:“你刷的是你哥的钱,我刷的也是你哥的钱,说到底没有区别啊。另外,温婷买的那些,我也给你付了。说来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姐,还没给你买过什么呢。” 店长当然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想来温婉这一做法也没有什么不妥,便接过卡划过pos机,恭敬笑着:“年太太,一共23万,麻烦您签个字。” 温婉接过消费单据和签字笔,利落地签下年靳诚的名字。 整个过程,年靳雪冷冷淡淡地盯着她,不发一语。 而温婷早已经气得俏脸通红,眼神愤愤地恨不能扑上去打人。 “好了。我的衣服给我。” 从店长手里接过包装袋,温婉端庄优雅地朝两人笑着,“你们继续逛,我有些累,先走了。” 温婷再也忍不住,脚步一迈就要扑上去阻拦,被年靳雪一把拉住。 “小雪你看看她下巴拽上天的样子气死我了”温婷到底是修养不够,情绪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发泄出来。 年靳雪压住她,冷声提醒:“你冲上去又怎么样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两个,连我哥都天天无底线地宠着她,前阵子叶薇薇的事你知道吧我哥不会允许她有一丁点闪失的。” 前阵子叶薇薇的事温婷当然有所耳闻,这样一想心里有再多的不满愤恨也只能压下去。 “你哥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虚伪做作的女人” “我哥应该不是喜欢她,但具体是什么目的,我暂时还不清楚。” “是吧”温婷冷笑一声,两人提了购物袋挽着手在店长的恭送中走出去,“我就说她怎么会那么好运,哼,我等着她伤心哭死的那天” 年靳雪皱了皱眉,“你既然那么喜欢我哥,那就赶紧行动啊,相比你姐做我嫂子,我倒更情愿是你啊。” 第179章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的? 温婷一听这话被戳中伤心处,愤慨又失落地说:“你以为我没有行动吗上次我爸祝寿,那晚他们原本是要留宿的,你哥在浴室洗漱,我借口给他送睡衣主动投怀送抱,可是他拒绝了--” 居然还有这么一桩事,年靳雪吃惊地转头盯着她。 温婷越发不好意思,羞愤地咬着唇,“我以为温婉怀孕了,他们不能那个,你哥应该很可是他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还把我狠狠羞辱了一顿,颜面扫地你说他不爱温婉,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听着好友的困惑,年靳雪也陷入沉思。 曹景雯那种冷艳明媚的女人,大哥不爱拒之千里;温婷这种娇软可人的性子,大哥也不碰还冷情羞辱,可偏偏他就对温婉百般呵护 他接近温婉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根本就情有独钟 * 温婉离开百货大楼,看了看时间已接近晌午,便给唐碧云打电话说中午回去吃饭。 刚搭上出租车,包里的手机又响起来,她摸出一看,竟是温镇华。 这些年温镇华鲜少联系她们母女俩,而只要联系大多会闹得不欢而散,时间久了,温婉只要看到他的来电就下意识地抵触。 近些日子,因为她跟年靳诚的关系,温镇华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善,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可一想着这种态度的转变越发说明温镇华是个两面三派虚伪狡诈的人,她心里就更厌恶。 手机还在持续响着,连前排的司机都从后视镜里投来好奇的一瞥,她无奈只能接通电话。 “喂,爸。” 温镇华威严浑厚的嗓音带着笑意跟和善,“小婉啊,吃午饭了没” 这种笑让温婉无端打了个寒战,不冷不热地说:“还没,正准备回家陪我妈吃饭。” “哦,这样啊。你妈出院了吧” 呵呵,现在才想起来问一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已经出院有些日子了。” “那身体恢复的还好吧” “挺好的。” 她每句话都是最简略的回答,且没有主动提出一个问题,很快,通话陷入僵局。 沉默片刻后,温婉皱眉,开门见山,“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了。” 那端似乎有些尴尬,顿了下才说:“出来吃顿饭吧,见面聊。” 眉心越发紧蹙,疑惑起来,“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的” 温镇华有些生气,“我是你父亲,父亲想跟女儿吃顿饭都不行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心底里实在是不愿意去,可想到那天他跟邹雪媚母女吵架大闹的一幕,温婉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悲,到底是心软了。 问清楚餐厅地址,她谢绝了温镇华派人来接的好意,表示自己会打车过去。 接她,恐怕好意是假,怕她不肯去才是真的。 这么想见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合上手机,温婉想了想又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告知临时有事不能回去吃饭了,而后将餐厅地址报给司机大叔。 赶到餐厅时正值午间就餐高峰,温婉还未迈进去就看到温镇华的秘书梁叔等在餐厅门口。 第180章 不说目的,我吃不下 “大小姐,你来了。”看到温婉推门进来,梁叔明显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迎上来。 温婉笑了下,随口就问:“梁叔,我爸到底是有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找我,这么担心我放鸽子” 梁叔老脸似有些窘迫,也笑着说:“温总就是想念你了,吃顿饭而已。” 温婉一笑置之。 想念她不可能。 进了一间雅致的包房,温婉一抬眼就看到端坐着的父亲。 见她进来,温镇华竟亲自起身给她拖开座椅,又指着桌上已经摆满的美食,和蔼亲切地说:“小婉,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爸爸都给你点了。” 温婉看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并没有多少胃口。 她怀孕后,妊娠反应的作用下饮食喜好变化很大,以前爱吃的如今都不喜欢了,相反从前讨厌的现在倒是最爱。 “爸,我们两个人而已,你点这么多菜很浪费。”温婉笑了笑,缓身坐下,将手里的包装袋放到了一边。 从她们母女离开温家别墅开始,铺张奢华的生活方式就已经远离了。这些年下来,她反倒受不了那种有钱人大手大脚的习惯。 “没关系,能吃多少吃多少。”温镇华笑着,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瞥了眼她放下的购物袋,“上午逛街去了” 从前他绝对不会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温婉心里越发狐疑,他今天反常的态度到底是为哪般 “嗯,还碰到了温婷。”想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商场碰到温婷就算了,这会儿还得跟温镇华周旋。 “是吗”温镇华意外地挑眉,给她倒了一杯新鲜现榨的水果汁,“早知道你们姐妹逛街遇上了,我就打电话让婷婷也一块儿来了。” 温婉接过果汁放在自己面前,眼神盯着杯里橙黄诱人的液体看了看,睫毛抬起,视线移动落在温镇华身上,“爸,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就直说了吧。你这样顾左右而言它,对我突然这么关心在意,我反倒不习惯了。” 温镇华脸上一直维持的笑意僵了下,可很快又恢复正常,“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先吃饭吧,趁着菜热” 温婉转动着果汁把玩,不紧不慢地说:“您不说明这顿饭的目的,我吃不下。” 温镇华刚拿起的筷子顿住,目光在温婉脸上停顿了几秒,随即面色严肃下来。 其实温镇华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即便是如今身材发福了但依然给人很舒服的形象,可温婉看着他,竟觉得他变得猥琐小人起来,记忆里那个高大英俊让她骄傲的父亲形象,早已经坍塌的无迹可寻了。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失去了一个很大的项目”温镇华抠了抠鼻梁,明显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尴尬,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开口了,“那个项目原本温氏势在必得,可年盛突然横插一缸子--” 原来如此 就说他每次联系肯定都是有用意的,哪儿可能真得父爱爆棚要跟她吃顿饭呢。 只是温婉没想到,年靳诚已经这么快就出手了吗 第181章 靳诚如今是我丈夫 他是要报复温氏对付父亲,还是帮她夺回这些年失去的资本 毕竟婚前,他们达成协议的--她嫁给他,他帮她夺回温家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替她们母女一雪前耻。 “那你找我是想做什么呢”明知对方的目的,可温婉装作故意不懂。 此时她想,她真真是一个坏女人,连自己的父亲都能这般狠心对待。 可若是不这样,母亲这些年受的苦又该如何偿还。 果然,温镇华急了,眉眼一挑口气有些不稳,“小婉,这件事你不能袖手旁观你跟年靳诚好好说说,都是一家人,他何必这样做让外人看笑话呢”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这个案子就算让给年盛又如何呢”温婉不急不缓地反问回去。 温镇华沉默了,脸色阴沉。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陷入僵滞。 片刻后,温镇华再开口,语气就不怎么好了,“小婉,你到底怎么回事竟帮着外人对付你亲生父亲” “爸,您这话又说错了。”温婉抬眸看着他,口气依然轻缓,笑容依然端庄,“您刚才还说,都是一家人呢。” “你--” “何况,靳诚如今是我丈夫,是我未出世孩子的父亲,他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温镇华彻底语塞,盯着女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来今天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这个大女儿对他恨透入骨,显然现在已经站到了他的敌对面。 “小婉”面临事业上的巨大危机,温镇华此时也顾不得身为父亲的威严与脸面了,口气从又和缓下来,“我知道前些年爸爸做的一些事不太对,可说到底我也是你爸爸,我们是血浓于水割舍不断的关系,你忍心看着爸爸背受那样的压力焦头烂额你只需要跟他说说,让他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到时候我老了不能主事了,这一切不还是你们的” 这话温婉听着觉得无比好笑。 现在就给他们画一个无法实现的大饼,就算她相信,年靳诚可能相信吗 当然温婉不知道,这番话早在前些日子的寿宴上,她父亲就跟年靳诚当面表示过了。 显然,年靳诚没买账。 “爸,不是我不帮您,而是他公司里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参与,我也什么都不懂。”温婉也有些无奈,她能理解温镇华此时的心情,拼搏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如今有了危机,他肯定焦虑难安,可她也真的无能为力。 她难道能说,年靳诚这么做,很可能有部分原因就是她授意的 那样他会气死,大骂她是个不孝女 “如果您真的想要挽回,或者止损,我建议您直接去找年靳诚谈谈。或者,你让温婷去找年靳雪。我今天还碰到她们一起逛街,她俩关系那么好,年靳诚又对他唯一的妹妹有求必应,没准儿温婷开口还能有效呢。”她是真心提出这番建议的。 温镇华冷哼一声,斜眼一挑,“你觉得有用我这几天亲自去年盛集团,他们的人就是一口咬定年靳诚不在,出差了,根本就不给我传话”至于小女儿,他从来没指望她能办成什么事。 第182章 终于醒了?小懒猪? 温婉皱眉,抬眼看他,“那您还真得冤枉他手下了,他这几天确实不在国内。” “是吗”温镇华大吃一惊,有些怀疑,“他人不在国内,居然还抢了我公司里的项目” “他去南非了。” “南非”温镇华更是吃惊,顿了下眸光愈发讶异,“那个花两亿多买下巨大蓝钻的东方买家,不会就是”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没跟我说去南非做什么。”温婉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肚子有些饿,可又实在不想在这里用餐。 “爸,很抱歉我不能帮上你的忙,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先走了。”她说完起身,提过一边的购物袋就要离开。 温镇华不悦,“来都来了,菜都点了,吃顿饭又何妨” 她笑了下,有些苦涩和心酸,“无功不受禄。爸,您可以给您的小女儿打电话,让她带着年大小姐过来吃饭,您再顺便游说一下,说不定能有效。” 温镇华原本虎着的眉目在听了这番话后越发气愤,可惜温婉根本就没等到他发怒,便已经利落地开门走了。 包厢里,中年男人愤恨地呆坐了片刻,忽而一把将桌上的餐盘菜肴扫落在地,气得老脸通红,“都是白眼狼白眼狼” 离开餐厅,温婉自然是不能赶回家吃饭了,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将就解决。 年靳诚开始出手了吗 如果南非那个神秘的东方买家是他,那么他一边出手对付着温氏,一边又花几亿买颗钻石回来讨好她--那人的心思,到底要怎么揣摩 还是,他真真履行着婚前协议--在帮她们母女夺回属于温家的一切 * 从年靳诚出差离开,温婉就回了唐碧云这里。 母女俩许多日子不曾朝夕相处,这几天住在一起,温婉也很开心,晚上睡眠也踏实了不少。 可是,睡梦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爬来爬去,她嫌恶似的抬手赶了几次,那种肉乎黏昵的触感还是挥之不去,无奈地翻个身躲开,可很快整个人都被什么困住了似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还未看清压在头顶的阴影是什么,被子里细软的腰腹便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熨帖握住,鼻端,那熟悉又惑人的男性气息无孔不入地闯进来。 她豁然睁大眼,完全不敢相信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竟是年靳诚 “终于醒了小懒猪”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含着迷人心智的浅笑,温婉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面部轮廓,不过依然英俊的让人着迷。 “你怎么进来的”她震惊过后,理智回笼,本能地疑问。 “看护开的门。”男人解释了一句,俊脸压低,直直朝着她嘴唇吻下来。 他以为这人是深夜惊醒了母亲又或者是爬墙翻窗进来的,倒忘了这里还住着一个看护呢,那人可是他一手安排的。 阔别几日的吻格外缠绵,温婉几次都要喘息不过来,伸手去推那人,又被他捏住细手压在了枕头上,她被吻得浑身无力,只能昏昏沉沉地由着他胡闹。 第183章 快滚快滚!烦透你! 到底是担心伤着腹中孩子,片刻后他翻身躺下来,将女人完全搂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她耳畔,“不闹了,睡吧。” 她哪里还有睡意,只觉得像在做梦,梦里他突然就从南非回到了身边。 回过头去,不料那人挨得近,她的嘴唇正好刷过他挺拔的鼻梁,男人呼吸一紧,随即又吻下来,口气粗喘恶狠狠,“不想睡” 她委屈地皱眉,“我只是想问,几点了现在你怎么大半夜的回来啊”而且还找到这里来。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男人口齿不清地回应,似困顿极了,“我一夜没睡转机又转车,很累。” 短短几天时间来回地球另一端,他不累才怪,温婉嘀咕了一句,也不再说话,由他抱着继续睡去。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里,无端端地遍地生花。 * 再一次睁开眼,温婉是被男人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刚有意识动了下身体,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已经从她腰间拿开,去摸了那只价值不菲的商务手机过来。 “喂。”困顿中被吵醒,男人黯哑的嗓音带着些许不悦。 电话那端像是汇报着工作事宜,年靳诚只是间或打断给出意见,末了沉声道:“我大概九点回公司,你先准备好材料。” 温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还躺在她碎花小床上的男人,“我以为昨晚做梦呢。” “做梦”说来男人没好气,精壮结实的身躯坐起来暴露在清凉的空气中,泛着叫人羞涩的性感气息,“你怎么睡得跟猪一样昨晚若是别的男人闯进来,你是不是被人做了都不知道” 温婉翻白眼,只觉得这人分分钟有叫人抓狂愤怒的本事,“我在自己家还不能安安稳稳地睡个觉,我活得累不累” “安稳睡觉也不能睡死过去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现在社会有多乱,入室盗窃什么屡见不鲜,你睡成这副猪样子” 温婉听得头大,捂着耳朵大声说:“你不是九点得去公司吗快滚快滚烦透你” 滚 这个字眼明显激怒了清晨醒来气血翻腾的男人,只见那睥睨倨傲的眉眼一挑,温婉敏感地意识到不妙,手忙脚乱地翻身欲逃-- “想跑”男人扑上去,轻而易举将只着睡衣的小女人一把抢回来,瞬间压到了身下。 昨晚太累,又怕影响她睡眠,他还有好多想做的都没做完,正憋着呢,这一早她还故意挑火--年靳诚困着她压下来的架势大有一种想将她拆吃入腹的感觉 “唔你没刷牙--”她皱眉闪躲,嫌恶地控诉,男人越发不悦,腾出大掌扣住她下颚叫她动弹不得,凶猛肆虐地吻下去。 唐碧云起床时看护已经下楼去买菜和早餐了,也没跟她说昨晚家里多了个人,还是个男人 女儿的房间传来高亢不耐烦的斥责声时,她只以为女儿是在跟人打电话,很自然地走过去敲了下门顺势推开:“小婉,你一早跟谁发脾--” 后面的话没说完,唐碧云就此石化了。 第184章 小狗牙这么利! 唐碧云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早些年还是温家女主人时,她的端庄优雅仪态万方无疑是海城名门贵妇人中的楷模。 纵然后来被温镇华扫地出门,身价一落千丈,可骨子里的规矩礼仪也丝毫没减。 淡定处事,从和为人,无论何时都不要失了礼节和仪态,这是她一惯教育女儿的准则。 所以温婉是当之无愧的海城第一名媛。 可是,今时今日,她面对着眼前这一幕,几十年的修养从容都溃逃不见,她愣在那里,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 女儿房间里,不,女儿床上,那裸。露在外精实有力的宽阔肩背,那旖旎起伏掩在被褥下的扭曲纠缠,那负距离接触荷尔蒙浓郁的亲热现场 唐碧云回过神来是被女儿一声既羞涩又愤怒又哭丧的“妈”唤醒的。 见男人已经翻身下来拉着被子将两人捂严实,唐碧云脸色到底控制不住地红了,磕磕盼盼地说了句:“靳城回来了啊那,你们继续,继续--” 房间门关上。 温婉仰起来的头颅作死一般砸回了枕头,哀恸地闭上眼。 片刻后,慢慢皱眉,秀拳紧握,整个人像是用力积蓄着什么 年靳诚躺回去,脸色也不好看。 如果是放着别人,这会儿他肯定得大发雷霆把那人变消失 可偏偏撞见这一幕破坏他们亲热的是长辈,是丈母娘 有生以来,他也头一次经历这么糗的事,有点懵了。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身边的小女人似乎是终于攒够了力气,爆发了,转过来双手鼓点似的敲在他身上,没头没脸地又拍又捶,“门都不锁你闹什么啊这下可好,没脸见人了”一边骂着一边拍打,末了觉得不解气,还狠狠几脚踹上去 年靳诚俊美刚毅的脸庞被她几巴掌拍得泛起红潮,原本是不打算反抗的,可她还拿脚踹起来 肚子里怀着两个呢,前期因为意外出血还卧床保胎了的,如今居然这么折腾 用了巧劲三两下困住怀里的女人,他连连吻在她鬓间,好脾气地认错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闹闹算了,别动手动脚,伤着孩子怎么办” 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可真好听,但温婉心里的气又哪是那么容易消解的,又闷不吭声一口咬在他胸前锁骨的位置。 男人俊挺刀刻般的眉宇倏然蹙成两座小山,依稀还泛着巴掌红的冷毅面庞也变了颜色,可纵然如此,他依然一动不动,由着她咬。 温婉闹够了,此时见他默不作声任由她发泄,又觉得没意思,忽然松开口一把推开他下床,背对着男人匆匆整理自己被拉开的睡衣腰带。 “赶紧起床,滚”她愤恨不已,说话也不客气。 男人又从后面抱上来,亲着他脖颈:“既然这么害羞,那你干嘛还给我种草莓” 她一愣,回头。 男人微抬着下巴,指着性感喉结下,精致锁骨上,那个赫然红中带青的痕迹。 “啧啧,小狗牙这么利”男人斜睨着深瞳,啧啧称赞,“摸着还有齿痕,肯定得几天才能消下去。” 第185章 你不许出卧室! 温婉盯着那一处痕迹,顿时又小脸通红,眼神慌乱起来,“你等会儿不能这样出去” 母亲看见了,得怎么想她啊 她还要不要脸啊 男人长腿长脚地从床上迈下来,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套了长裤就要出去。 温婉拖住他,“你穿件上衣啊” “衬衣太脏了,没得换。” “那你打电话让人送来啊” “你打--” 温婉咬牙,盯着男人,浑身怒火冲天 可不想他就这样出去被母亲看见,她再怒也只能咬牙忍回去,拿起手机给红姨打个电话。 “你在房间呆着,我出去洗漱,衣服不送来你不许出卧室”恶狠狠地对那人一番警告,温婉从衣柜里取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拍门出去。 外间,小餐厅里,唐碧云正帮看护邵阿姨收拾着早餐和新买回来的蔬菜。 唐碧云低声说道:“靳城昨夜回来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 老实巴交的邵阿姨看她一眼,实话实说:“我以为你们知道年先生昨晚要回来呢我起早去买菜,你们都没起,我也没好意思打扰。” 唐碧云笑了下,有些尴尬。 邵阿姨看出什么,“怎么了啊年先生回来没提前说啊” “嗯。” 邵阿姨笑着,“那肯定是想给温小姐一个惊喜。早上五点多给我打电话叫我开门,一看就风尘仆仆连夜赶回来的,肯定是想念温小姐想得紧” 唐碧云忍不住又脸红,是啊,想得紧。 可想得再紧也不能乱来胡闹是不是这怀着孕呢,又是双胎,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温婉抱着衣服,站在走廊里没好意思走出来。 可去往卫生间必须经过小餐厅,她等到两人没说话了才匆匆现身,低头吱唔着喊了声“妈,邵阿姨。” 唐碧云没吱声,邵阿姨不明所以,笑着招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才八点钟呢。” 温婉没脸说话,进了浴室拍上门。 反正上午没课不用去学校,她磨磨唧唧在浴室呆足了半小时才出来。 却不想,一出来看到那原本应该躲在卧室里的臭男人,竟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沙发里,盯着液晶屏上的早间新闻。 一声咆哮滚过脑海,她盯着男人使劲拽着手里的睡衣,只想扑上去把那人勒死算了。 “嗯你洗好了”听到身后的开门声,男人回头起身,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朝她走去,“那该我洗了。” 他倒是没光着上身,而是穿着一件熨帖整齐的宝蓝色定制衬衣。 本就五官英俊身材挺拔的男人,被那有些骚包的颜色一衬--温婉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心跳加速。 男人沉稳的步伐从她身边擦过,她眼角余光瞥见那人没有打领带,大咧咧地解开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隐约露出性感结实的胸肌,和--迷人锁骨处,那个明目张胆的咬痕 温婉攥着拳头,闭眼,见唐碧云从厨房出来,端着碗筷,她勉强笑了下,勉强维持着镇定,走回卧室。 第186章 特殊时期多忍忍 “小婉,出来吃早饭。”唐碧云在客厅里喊。 温婉坐在床上,闷声应了句,却没动。 过了会儿,听到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外面传来:“早餐这么丰盛婉婉呢。” “房间呆着,不知道还在做什么。”唐碧云没正眼看女婿,但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你去叫叫她。” “嗯。”男人洗漱妥当,越发神清气爽,线条优美的下颌含着矜贵的浅笑,推开门进去。 “怎么不吃饭”他温声缓和地问,眉深目邃的样子,很养眼。 温婉冷冷地抬眼,微微斜睨,视线在某一处划过,“你别跟我说你今天就打算这样去公司” 男人长臂微微一扬,优雅耸肩,一个很随意的姿势由他做出来却好看迷人到不行,明显撩妹的姿态,“我这样哪里不妥吗” 哪里不妥眉宇含笑温柔,下颌干净清爽,整个人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他这样子走出去不知道得有多少女人心跳加速晕倒过去 可她看着,怎么就觉得处处都不妥呢 温婉冷笑,起身朝他走去,“年靳诚,你到底要不要脸” “此话怎讲”他继续装傻,顺势搂住了女人的腰,名贵皮带的位置抵到了女人隆起的腹部上,轻轻蹭了蹭。 “你不打领带”实在是斗不过这人,温婉只能闭眼深呼吸,忍住动手的冲动。 男人挑眉,那模样说不出的矜贵冷曼,薄唇一勾:“红姨年纪大了,健忘,只带了衬衣西裤,没有领带。” 鬼才相信 “那昨天的呢” “脏衣服我已经全部让红姨拿走了。” 温婉瞅着他,冷笑。 所以这人今天就打算让全公司的人欣赏他脖颈处“爱的痕迹”是吧 唐碧云又在外面催,年靳诚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四十了。 “吃饭去我时间很紧了。”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温婉心里那个恨啊 被男人半搂半抱地拖出去,到了客厅,温婉却不能再扭扭捏捏了,推开男人自己去餐厅坐下,默不作声地喝粥,吃早餐。 邵阿姨早已经简单吃了饭忙着午餐煲汤的食材了,餐桌上便只有一家三口。 唐碧云起初也没说话,实在是想到早上那一幕不知道说什么好,可眼神不经意抬起瞅到了女婿脖颈间的红印,顿时神色就变了。 不可思议地朝女儿看了一眼。 又过了会儿,唐碧云实在忍不住了,清咳几声,又咳几声。 她活到这把年岁,自认为雍容得体端庄从容,像今天这样尴尬窘迫面颊羞红的场面,真真是头一回。 “咳那个,小婉,靳城有件事,你们别怪我话多。”唐碧云笑着,当然笑容很不舒展,有些僵硬。 温婉一听母亲开口,捏着瓷勺的手一抖,耳根子蓦然发热发红。 年靳诚依然尊贵从容的模样,态度谦和却不卑怯,“妈,您有话就直说。” 唐碧云又笑了下,视线匆匆掠过女婿,“那个你们还年轻,有些冲动什么的,也正常不过,凡事得有个度,尤其是现在特殊时期,那个还是多忍忍。” 第187章 哄太太也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 轰-- 温婉脸都要埋到碗里去,整个人似在炼狱火烧。 可这还没完 “另外,小婉,你也太胡闹了”唐碧云话锋一转,些微严厉地对着女儿,“怀着孩子怎么还想乱七八糟的,靳城在外面有头有脸的人,你把他弄成这样,叫他出去怎么见人” 温婉嘴里含着一口粥,被母亲点名后蓦地一愣,那口粥来不及吞咽就呛到了气管里,顿时撇过头去狼狈地咳嗽起来。 慌忙地扯了纸巾捂在嘴边,她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本就灵动水泽的杏眸此时更是水汽氤氲,又急又慌地瞧着母亲,又看看那伸手过来帮她拍背顺气的男人,忍着胀痛的气管和肺腑:“妈,不不是这样的” 她一边咳一边想要解释,奈何急促的咳嗽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男人心疼地皱眉,给她倒了水递过来,又继续帮她抚着脊背。 而后,淡定闲适地吐了句:“妈,这不怪婉婉,我心甘情愿的。” 噗-- 温婉刚喝下去的水全都喷出来,咳得越发不能控制,干脆起身冲进了洗手间。 唐碧云坐在那里,听着卫生间里女儿的咳嗽,又看看面前斯文俊秀的女婿,修养端庄什么的,全都是浮云。 毁得恨不得咬舌头,年轻小两口,肯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情趣呢她多操什么心 这闹得 好好一顿饭都没法吃了。 * 本来今天上午是没打算出门的,可这样一闹,温婉哪儿还有脸留下来面对唐碧云,只好找了借口跟年靳诚一同走了。 云劲等在车里,年靳诚走到后车座很自然地拉开车门请那冷着脸的小女人上去,却见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喂”他喊了一声,还未问怎么了,女人冷傲不屑的嗓音已经传来,“不想看见你我自己打车” 那立在车门边的挺拔身影,闻言笑了笑,一手潇洒随意地落在西裤口袋里,摇了摇头。 “走吧。”男人坐上车,淡声吩咐。 云劲心里疑惑,但也没多话,不过听到后车窗降下来,他很自觉地在车子经过温婉时停了住。 小区里浓荫密布,虽然秋叶渐渐飘落,可枝头依然摇摆着金黄半绿的叶片。那天高旷远的明媚光线,从影影倬倬的树叶间隙投下来,摇晃跳跃,清影随行,如同被筛子过滤似的,落在后车窗探出来的,那张英俊绝伦的男人脸庞上。 “晚上主动回去,别让我来捉人,嗯”低沉轻缓的嗓音温柔到带着扣人心弦的磁性,如同头顶落下来的光线一般,暖暖的,叫人舒服。 可温婉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你不是赶时间么” 男人笑,骨节分明的干净手指探出来,似乎想摸她的脸颊,不过被她躲开了。 “哄太太也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所以工作嘛,必要时候靠边站。 温婉冷哼,扭头走了。 很快,奢华流线型的名贵豪车从身边划过,那只好看的男人的手,从车窗里扬起来对她摇了摇。 第188章 你到底是第一名媛还是…… 温婉分明看见,那人指尖闪动着耀眼的光芒,似连阳光都被那只遒劲有力的手吸引了住,停留了。 一个大男人,连手都长成这样,真是祸害 天气倒是不错,可是去哪儿呢 小娅忙着工作,不能打扰;母亲这里,没脸再回去。 温婉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待到早晨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消失的差不多了,便准备打车去学校泡图书馆。 刚走向路边将要伸手拦车,包包里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的人名,皱眉,实在想不到这人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来者不善。 划过绿色圆圈,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嗓音淡淡不带情绪:“喂,你好。” 叶薇薇冷笑,开门见山:“温婉,你少跟我装,叫杨怀东接电话” “对不起,我想你打错了。” “打错了”叶薇薇嗓音尖锐而愤懑,“他昨晚跟我提离婚,今天一早就消失不见了,除了去找你,我想不到他不告而别的用意。你可真是能耐,那么多医生都拿他没办法,你去见他一面,他就能改头换面重新振作温婉,你到底是第一名媛还是第一妖精” 耐心地听对方控诉完毕,温婉得知杨怀东振作起来,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冷声重复:“我跟他早就没有联系了,上次去医院我也是受人之托,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帮不了你。” “你说对了,我就是不信男人都是贱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他现在已经陷入对你的魔怔当中,他肯定会去找你你让他接电话,不然我死给他看”最后一句,叶薇薇几乎是尖叫出来。 温婉皱眉,心里既愤怒又无奈。同时也有些明白,杨怀东为什么跟她无法相处下去。 没有任何男人会喜欢这种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女人。一个女人连自己都不看重自己,又怎么指望男人看重呢 这话小娅劝过她,此时她想劝劝叶薇薇,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叶薇薇,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见过你老公,从今以后你也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哈哈,你又要让年靳诚对付我爸的公司吗温婉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那些男人都是瞎了眼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 那端还在不停地谩骂,温婉实在是没心情陪她闹下去,毫不犹豫地断了线,顺便把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好不容易和缓平息的心情,因为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来电又乌云密布,温婉想着最近是怎么了,老是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朝她扑来 真是晦气 * 年靳诚刚踏进公司,席子谦随后就到了。 他去了南非一趟,虽然随身带着商务电脑和助理,可工作也积累了不少。 一名高管还在汇报着一早未谈完的工作,席子谦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 不过,瞥见年靳诚在忙,他也没打扰,径直到一边的会客区坐下,悠闲自在地品咖啡。 第189章 他只能二选一 年靳诚手头工作告一段落后,起身朝席子谦走过去。 见那家伙一杯咖啡都要见底,大有再来一杯的趋势,他勾了勾唇不客气地调侃:“你是公司破产穷得叮当响了,跑我这儿来蹭咖啡” 席子谦放下咖啡,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奖:“你这女秘书还真是煮的一手好咖啡” 年靳诚坐下,双腿随意地架起,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说吧,一早就过来到底什么事” 席子谦抽了一支烟出来,作势要扔给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顿时惊讶地眉宇一扬,“怎么为了个女人,烟都戒了” “戒倒没必要,这会儿没心情。” 席子谦自己点燃一支烟,待到舒服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后,才半眯着眼眸看向斜对面的好兄弟,还未开口,视线瞥到了什么,眸光明显一惊,“啧啧,原来第一名媛骨子里也是个烈货” 年靳诚自然明白那人在说什么,抬手理了下衬衣领口,一丝暧昧幸福的意味从眼角飞出去,“你嫉妒” “嗬”席子谦笑,却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听说你去南非当了回土豪。” “听说”他勾唇笑了下,漫不经心,“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看来你跟市长千金进展的不错。” 见他转移话题,席子谦似乎没耐心慢条斯理地抽烟了,起身把烟头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脸色严肃起来,“靳城,你还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一边对温氏下手了,一边却大手笔宠着她,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人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两者矛盾吗温家的一切我都要得到,包括她” “你爱上她了。”席子谦这一次是用无比笃定的语气,抢在他反驳之前继续剖析,“你再否认也是自欺欺人,你就是爱她,这些年从来没有停止她跟小雪的巧合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冠冕堂皇接近她的理由,不然你满腔热血却不知如何说服自己再去接近她” “可是,靳城,如果你爱她,那到时候还怎么舍得伤害她去救小雪你一开始不是这样打算的,如今一切都偏离了计划,你确定你还清楚现在所做的一切” 席子谦咄咄逼人的口气越来越犀利,越来越直戳人心,那坐在单人沙发上起初面色淡漠的男人,脸色到底是冷了几分。 不可否认,席子谦的这席话让他这些日子被甜蜜浸润的心清醒了不少。 他怎么忘了,小雪又发病了,医生说这一次的情况可能比之前几次还要凶险 他当初接近温婉的目的,是为了小雪,报复什么的都只是表象。 可现在呢,他宠着这个女人,一颗心全都扑在她身上。 如果真的需要牺牲她来救小雪,他还开得了那个口,狠得下那颗心吗 见他默然不语,席子谦心里也明白了,无奈沉重的一声叹息。 妹妹与女人,他只能二选一,这的确是个残酷的事实。 “子谦,谢谢你的提醒,可事到如今,许多事情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年靳诚终于开口,嗓音低沉而凝重,“小雪我要救,她,我也不会放手。” 第190章 您已经找到合适的…… 大不了伤了她的心他用一辈子去弥补,做牛做马卑躬屈膝都无所谓。 但不管怎样,他不会放手。 席子谦摇着头,满脸无奈,“你该知道,温婉经历了父母的婚变,对婚姻本就缺乏安全感,如果让她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不堪的利用,恐怕你这辈子如何挽回都无济于事。” 年靳诚垂着头视线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片刻后绯薄的唇角露出自嘲般的浅笑,“你以为她心里不清楚吗无论我怎么对她好,哪怕我已经迷失初心沉浸在这段感情里,她也依然保持着清醒。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到让我一度在她面前不敢再伪装。” 话已至此,席子谦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再好的兄弟,也不能代替对方做决定。 起身时,他不厚道地调侃道:“我先备好酒,等你失恋了,兄弟陪你不醉不归。” 换来那人一个阴沉冷厉的眼神,音沉如铁:“滚” * 夜幕低垂,温婉到底还是回了畔山别墅。 那家伙厚颜无耻又不折手段,她要是不听话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况且,早上那样子,最近她都没脸回去见唐碧云了。 红姨见她回来,很开心地迎出来,“太太,你回来了,晚饭做好了,要现在开饭吗” 温婉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微微凝眉,“他还没回来” 红姨笑着,“那个,先生来过电话,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让太太先吃不要等他。” 出差几天,想必公司里堆积了不少公务,温婉闻言也未多想,点点头走向餐厅:“那就吃饭吧。” 年靳诚并没有在公司加班,而是接了年靳雪一同吃晚饭,又连夜去医院了一趟。 检查结果不容乐观,年靳诚在医院里待到很晚,回到别墅时已将近凌晨。 夜深人静,看着幕布星空下笼罩着的别墅,男人倚在车门边,静静地点了一支烟,兀自吞云吐雾着。 红姨给过他电话,他知道温婉回来了,此时正睡在他的大床上。 脑海里浮起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清冷夜色下,身体也能悸动出一片火热,微凉的指尖抖了抖,零碎猩红的烟灰落下,险些灼坏了腿间昂贵的衣料。 可男人丝毫未觉,只是仰头盯着二楼那扇主卧的窗,一双眸浓郁暗沉,胜过此时的夜色。 钟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年先生,年小姐这次发病不同以往,多种并发症同时显现病灶,治疗起来也会更难。而且我发现年小姐从心底里并不是很愿意配合治疗,许是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的折腾让她受尽了苦头,有些自暴自弃了,这一点病人的意志力很重要,如果她自己都不能坚定信念,那治疗结果也会大受影响。” 他询问医生,两年前提出的那种治疗方法如今还能实行么,钟医生微微惊讶,斟酌片刻后道:“当然可行,虽然不能确保百分百成功,可也是一条途径。年先生您的意思是,您已经找到合适的” 第191章 在琢磨如何处置她吗? 一支烟燃到尽头,男人手指被烟头烫了下回过神来,低头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大掌微微拢着风,又点燃了一支。 温婉一觉醒来觉得口渴,翻了身过来才察觉到大床另一侧依然空着,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想那人是要加班忙通宵吗 眼睛适应着黑暗,她没有开灯,下床出去倒水喝。 一楼大厅是整面地的落地窗,窗帘平日里鲜少合上,此时月色皎洁斜斜穿透进来,她寻着月色正要缓步下楼,视线不经意地划过一处,顿时整个人一愣。 透过落地窗,她分明看到庭院里伫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闲闲靠在车门边,整个人安静而无声。 月色朦胧,水银般倾斜下来,越发衬得那人芳华霁月般尊贵优雅。 那人一手落在西裤口袋里,另一手两根长指正将唇间叼着的香烟拿下来,头颅微微仰着,他的视线明显停留在二楼。 温婉愣住,不懂这人明明回来了,却大半夜地不进家门站在庭院里闷声抽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赏月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还能看清那人的模样,清华温凉的月色下,他五官深刻而平静,完美刚毅,却没有一丝表情,凝望着二楼的眼眸微微眯着,墨玉般暗沉,带着惯常的淡漠和疏离。 他周遭森冷沉静的气息仿佛静态般凝固了,那双眸既像是痴痴凝望,又像是平淡无波,眉眼间的凌厉峭寒,她隔着这么远也感觉到了。 她顿在哪里,一时忘了自己半夜起来是要做什么,片刻后骤然清醒,心跳止不住地加速蹦跳,逃也似的,转身回了卧室。 仿佛窥探到不为人知的秘密,温婉躺下去良久,心头依然慌乱一片,生怕那人发现了什么,闭着眼,不住地吞咽,平复。 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深沉晦暗的一面,他出院那天在书房里抽烟,她也见他如此。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深夜,在任何人都不会发现察觉到的时间地点。 原来这人除了有趁她熟睡时偷拍的癖好外,还喜欢凌晨时分站在庭院里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们的房间。 他心里到底打算着什么 在琢磨如何处置她吗 温婉心里五味陈杂,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 背后忽然传来门把拧动的声音,她吓得骤然一缩,被子里越发紧张起来。 可那种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男人神秘莫测的未知引起的。 他的脚步声很轻,温婉能感觉到刻意放缓步伐怕吵醒她,心头又热跳起来。 他一边用那种神情远远瞧着她所在的方向,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边却又周到体贴到如斯地步,让人觉得他们是相亲相爱的情深伉俪。 难不成他的心里,其实跟她一样也是复杂纠结的么 黑暗中,男人不知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闷哼,温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寻向声音的来源:“怎么了” 那人半弓着修长身躯,顺势在沙发坐下,低沉的嗓音还含着点痛楚,“你还没睡” 第192章 你忘了今天该做什么了? 心里咯噔一下,她眉眼一跳,好在光线昏暗很好地掩饰住了。 “你发出这么大声音,我能不吵醒么”温软惺忪的嗓音带着埋怨和撒娇,说完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年靳诚“嗯”了一声,“公司事情很多。” 他嗓音有些暗哑,跟平日里的低沉清冽有几分不同,除了疲惫与劳累外,明显还带着被尼古丁腐蚀后的消沉。 温婉装作什么都不知,看向他问了句:“不要紧吧是不是撞到受伤的地方了” 他腿伤应该还未完全好透的。 男人的语调又传来,摩挲着沉沉夜色:“没事,我坐着缓一缓就行,你继续睡。” 她打了个呵欠,瓮声瓮气地:“那你赶紧洗洗睡吧,这些天也够辛苦的,我好困,睡了” 年靳诚坐在沙发里,视线落在床上那隆起的一团上,片刻后收回目光,微凉有力的大拇指摁在眉心缓缓揉捏了几下,方撑着长腿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温婉背对着他,明知他其实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还是闭着眼睛装睡,直到男人进了浴室关上门,她才轻轻掀开眼帘,极细微地喘了口气。 这一晚,年靳诚很规矩地躺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没有像平时那样嚣张霸道地挤着她,将她严丝合缝地困在怀里。 可奇怪的是,没有了男人的怀抱和气息,这剩下来的夜,她竟睡得极不安稳。 习惯真是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了爱情,更足以颠覆一切叫你粉身碎骨。 不知是第几次醒来时,温婉悲凉地意识到这一点,被子里悄然攥紧了手指,却依然无法阻挡心底里空荡荡凉沁沁的感觉。 * 翌日醒来,年靳诚竟还没有去公司。 她睁开眼,一下瞧见阳台上那沐浴在晨光中阳刚健美的男性身躯。 秋意渐浓,早晨的温度越来越低,那人却光着膀子只着一条黑色的休闲棉质睡裤立在空气中。 天气很好,清晨金黄的光线显然也被男人性感精壮的身躯吸引,眷恋般描绘着他身上每一寸诱人的线条。 那样平滑紧实,那力与美的结合,好似肌肤会发出光泽一样,在她眼里,胜过任何精工巧匠雕琢出的完美塑像。 年靳诚结束通话转身过来,一眼就瞧见侧躺着睁眼的女人。 笔直长腿三两步迈进来,休息一夜的嗓音又恢复往日的低沉迷人,“醒了” 温婉撑着坐起身,理了下头发露出整张脸,望着他:“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男人笑着,走过来勾起她下巴吻下来,“你男人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战士,那样操劳不怕我英年早逝” 她瞪一眼,“你这人一大早的怎么就说晦气话” 男人五官英俊的一塌糊涂,含着浅笑的模样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起来。” 她疑惑:“有事要出去” 年靳诚盯着她,顿了下回复:“你忘了今天该做什么了” 该做什么她皱了下眉,确实没想起来。 第193章 刚才是谁先冷嘲热讽的? “一孕傻三年,看来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男人朝着衣帽间走去,扬声提醒,“今天去医院做检查,三个月了,若无问题得建卡。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你赶紧起床洗漱吃早饭。” 温婉一拍额头,恍然记起,是啊三个月了,该给宝宝们做全面系统的检查了 只是,他日理万机的,这种事也要亲自陪同着 * 年靳诚去了南非一趟,回来后两人还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餐桌上,温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觑了眼那优雅用餐的男人,心里盘旋着不少问题。 年靳诚自然懂她,在瞥见那眼神几次扫过来又收回去后,终于放下餐具抬眼望她:“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又不是猛兽暴君,你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温婉抿了抿唇,放下牛奶,低下头叉起小笼包时低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汇报下,前几天刷你的卡了” “区区二十多万也值得你惦记在心” “嗯,还有你抢了温氏的项目”不管装作再随意再自然,可问出这句话,温婉心里还是缩了几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筷箸把玩,视线看着面前的餐盘,并没有望向她,顿了下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平淡矜冷的字眼:“你爸爸找过你了是不是叫你跟我求情他难道不知道,我这样做有部分原因是他亲生女儿授意的” 还未完全放松的心脏在听到这番话后立刻又紧了几分,温婉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眼神定在他脸上,说不出的难堪窘迫。 虽然他讲的是事实,可当他用这种讥诮暗讽的语气说出来,温婉就觉得那种扑面而来的羞辱凌厉比甩她巴掌还要狠厉几分。 “年靳诚,既然你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那再好不过。”深吸一口气,温婉逼退哽在胸口郁结的气焰,冷声缓慢地说,“这些事到底是我授意的,还是你最初就如此打算的,我想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如今寄人篱下,言语甚微,你要做什么哪里是我能改变的。商场上的事,我一个在校学生不懂,也不会干预,但希望你记住你当初答应我的约定,温家该属于我们母女的,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她说着站起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缓了下冲动的情绪,忽而漂亮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当然,以你年大总裁的能耐,就算出尔反尔,我也毫无办法。” 她说完转身就走,却不防手指被男人抓住。 “干什么”她很不耐烦地去甩,没甩掉。 男人似有似无地笑了下,将她的脾气当做情趣,手指用力一勾便把她带坐到怀里,“说你多少次了,怀孕注意胎教,就算发脾气是孕妇的专利,也不能这样无厘头不是” 那人身段太过高大挺拔,温婉坐在他腿上才能跟他视线平视。 扭头看着他,她冷冷一笑,“刚才是谁先冷嘲热讽的” 距离隔得近,男人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面颊上。 第194章 都是我自愿的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是天生丽质,皮肤白皙五官挺俏不说,连那毛孔都似细小的不存在一般,这般近距离也瞧不出任何瑕疵,整个人如同剥了壳的新鲜熟鸡蛋。 尤其那双眼,水灵灵地诱着人,纵然是冷眼斜睨满含怒意,也透着勾人魂魄的意味。 男人眼眸不知觉地晦暗下来,似乎被她迷了住。 温婉瞧他这模样,心里又乱了。 方才还一副仇敌般的姿态对她侮辱嘲讽,这会儿就又是情深款款的模样,这人到底是太擅伪装还是精神分裂 男人的气息萦绕在鼻端,温婉觉得跟他靠这么近会严重影响她的思维,于是推了推又要起身。 年靳诚回过神,视线在她小而飽满唇形优美的嘴巴上扫了眼,顺势亲了一口,嗓音已经含了笑意和妥协,“刚才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嗯” 温婉觑着他:“年靳诚,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这身份用不着你低声下气地讨好吧” “嗯,我自愿的。”他一副极好说话的口吻,罢了还调侃道,“就像昨天被你咬成那样害我被人当做怪物围观了一天一样,都是我自愿的。” 温婉无力,心里甚至咆哮起来。 她不懂这个男人,越来越不懂。 明明那一瞬,他浑身浓烈的阴郁狠鸷都是朝着她的,可这会儿又能暧昧邪气地调起情来 “公司的事,我也是想着你还在读书并不太了解,就没跟你说起过。那个项目,不能算是我抢的,毕竟如今做生意都是讲究公平竞争,不是我自负,而是事实如此--年盛比温氏更适合接下那个案子。” 一手不紧不松地拦在女人腰间,年靳诚腾出另一只手拖了一笼小包子过来,长指捏起一个,喂到女人嘴边,“况且,温氏如今的情况你怕是不了解。我那个岳父大人这些年太过激进,哪里有利可图他都想去分一杯羹,如今温氏产业遍地开花,看似红火如荼,可经济形势不容乐观,温氏的投资并没有得到相应回报,如今在资金链方面已经显露问题,这一次的项目温氏错失机会,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温婉见他一边公式化地谈论着两家公司的现状,一边还能看似专心地喂逼她吃小笼包,柳眉紧蹙一脸不悦,可还是被迫张开嘴巴吞下去。 “而且,当初我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如果有朝一日我能进驻温氏的股东大会,那么前去行使表决权的股份所有人一定是你。”言外之意,他夺得的温家股份,不会占为己有,会如约给她。 温婉自然是听懂了,一口吞下小笼包,急说:“我才对这些不感兴趣,要给也给我妈。” 说完就后悔了,好像自己耍脾气闹矛盾就是为了让他承诺一定会把夺得的温氏股权交给她们母女。 觉得有些难堪,她匆匆瞥了男人一眼,又推他:“我吃饱了,去医院吧。” 她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僵住步子,“遭了” 男人一惊,“怎么了” 第195章 医生怎么说? 她皱眉拧巴着脸:“建卡时要抽血的,抽血要空腹的啊,你刚才喂我吃那么多” 一惊一乍,还以为怎么了。 年靳诚牵着她的手走出餐厅,没好气地呛声:“我问清楚了,今天检查的项目不需要空腹,不然我能连这一点都考虑不到” “是吗”温婉吃惊,不过见男人已经取了车钥匙朝外走去,她只好捡起包包也跟上去。 “你的腿能开车了”她没看到云劲或是张伯。 “嗯,没问题了。”男人打开后车门,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温婉想问她为什么不坐副驾,话没出口已经明白过来,也没多此一问,顺势坐进去。 难道他是担心副驾的安全,又怕安全带勒住了腹部 这个男人体贴周到起来,真得可以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 到了医院,院长亲自接待,而后安排了一名据说是业界颇有名气的女主任医师给她做检查。 想必年靳诚还介意着她跟穆俊熙的来往,这次产检建卡刻意避开了穆俊熙所在的医院。而一旦在这里建卡,原则上后期所有产检都会在这里做,一直到生产结束。 温婉对穆医生颇有好感,原本还想着以后都能让他做检查呢,谁知道这个霸道的家伙 “愣什么医生叫你没听见”年靳诚低沉不悦的嗓音传来,温婉微微一怔回过神。 程医生笑得和善客气,又道:“年太太,请随我来。” 她笑着应一声,把肩上的包包拿下来交给男人保管着,自己随程医生进了检查室。 两个胎儿,b超做nt的时间就长了些,温婉安静耐心地躺着,感受着探头在小腹上滑来滑去的触觉,想象着那两个小家伙显示在屏幕上的样子,很想坐起身去看一看。 程医生明白过来,视线从屏幕移开看了她一下,温柔笑着:“年太太是不是很想知道双胞胎的样子” 温婉愣了下,随即也笑了,“是啊,每个妈妈都会幻想宝宝在肚子里的情景吧,想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你们就放宽心吧,爸爸妈妈都这么优秀,郎才女貌的,宝宝们一定也会很出色。”程医生跟她聊着天,视线紧盯着屏幕,将眼前看到的一幕描述出来,“宝宝们很健康,胎动很正常,小小的身体漂浮在羊水中,就像在游泳一样,有一个调皮的,还把羊水吞进去又吐出来,闹着玩呢。” 程医生轻柔和缓地描述着,温婉想象着那幅场景,越发母爱膨胀,脸上的笑容甜蜜而幸福。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许久后,程医生收起探头,抽了纸巾过来给她擦拭腹部残留的耦合剂,又交代道,“待会儿会有b超单送给你们,你再去抽血做其它的检查,等所有检查做完后将单子一并交给我。” 温婉慢慢坐起身,想着腹中两个小宝贝健康活泼地成长着,一早那点不悦和气闷也烟消云散,“谢谢程医生,稍后再麻烦您。” 开门出去,年靳诚就在门外,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一见她出来便赶紧迎上去扶着她胳膊,“医生怎么说为什么那么长时间” 第196章 你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温婉瞥他一眼,嫌弃似的,“人家一个孩子,你家两个,当然时间久一些。” 男人似松了一口气,“那结果怎么样” 温婉还未来得及回答,程医生已经走出来,笑着宽慰:“年先生不用担心,宝宝们很好,数据在正常范围内。” “那就好。”人前年靳诚又恢复了淡定从容,对医生道过谢之后,又带着温婉去做其它检查。 所有孕妇初次产检建卡需要检查的项目,温婉都无一遗漏地检查了,甚至有些她觉得没必要做的,也稀里糊涂地随着男人的安排配合去做了。 只是有的项目需要空腹抽血检查,医生知道她是吃了早餐来的,便吩咐她过几日再空腹来抽一次血。 像陀螺一样转悠了半天,再次回到程医生的办公室时,温婉有些累了,坐在一边喝水休息也没管那人跟医生交流着什么。 反正所有检查单她都看过了,比对了数值,没问题。 果然,程医生看完厚厚一叠检查单,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年先生,年太太,就目前检查结果来看,大人跟孩子们的状况都挺好。现在过了妊娠初期的不良反应,年太太需要加强营养,保证休息,为后面漫长的孕程储备能量。” 离开医生办公室,年靳诚依然牵着温婉走路,相比男人沉默是金的风格,温婉此时的心情倒是挺好,还给唐碧云打了个电话,汇报检查情况。 直到坐上车,身边的男人依然是矜冷漠然的样子,温婉终究忍不住,扭头问他:“你怎么了为什么检查结果都是好的,你看起来反而不开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闻言转头过来,眉深目邃地盯着她,顿了顿勾起唇,“没有。只是现在才忽然意识到,我就要做爸爸了,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紧张” 男人点头,但很快就笑了下,伸手过去刮了刮她的脸,“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会是个好爸爸。” 温婉觑他一眼,对这话不发表意见,不过想起什么来也抿着唇笑了,“其实我也是今天才隆重意识到我要当妈妈了。” “哦”男人饶有兴趣地挑眉。 她笑着说:“做b超时,程医生说宝宝们很好动,还有一个会吞吐羊水玩呢,我想象着那幅画面,觉得心柔软的都要化了。” 她眯着眼温柔浅笑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瞧的男人一颗心也要化了。 不过很快,她从那种憧憬美好的画面清醒过来,转过整个身体面对着年靳诚,视线直直落在他脸上,郑重而严肃地说:“年靳诚,不管你当初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不管你坚持要我生下孩子是什么用意,我能请你保证,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要伤害孩子们吗我们两家的恩怨,我们之间的过往,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孩子们身上,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这些,温婉咬了下唇,见男人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她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语气竟透着一股哀求和恳切,“你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第197章 难道不是给我亲的? 今天温婉去做检查的过程中,他每次等在外面心里都是煎熬而复杂的,而此时,望着女人盈盈大眼,那么真诚的祈求与渴望,期盼与念想,他心里的纠结为难更是瞬间膨胀到疼痛的地步。 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了住,哽咽的难受,他几次想要开口都觉得心口压着千斤重担,无法喘息似的。 思维混沌,那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白,可言语仍然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好。”他沉哑地应下,伸手抚摸着女人白皙光滑的脸蛋,大拇指停留在一处反复摩挲,顿了顿才越发低沉地开口,“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不会伤害孩子们。” 心底里默默补充,我也不会伤害你--如若有万不得已的那一天,我也会用尽余生来补偿。 温婉见他漆黑琉璃般的瞳孔满是真诚严肃,想必这承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说来哄她逗她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出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啦,奔波了半天,我又累又饿,你先送我回去再去公司上班吧。” 男人被她明灿灿的笑容迷得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倾身过去在她嘴角吻了吻,方低声答允:“我先送你回去,下午好好休息。” 车子平稳停在畔山别墅前,温婉解开安全带将要下车,可男人一把扣住她,控制不住一般,又吻上来。 她有些不悦,扭着头不肯配合:“你烦不烦啊”老是亲亲亲的,就跟爱她爱到无法自拔似的。 一吻即罢,男人额头抵着她的,温热有力的大掌依然掌控着她的后脑勺。 女人发丝柔软顺滑,他大拇指不自觉地上下滑动,被那平顺的触感安抚着,他心里平静不少。 温婉抬眼,看着零距离接触的男人眉眼,温润浅笑的模样清贵逼人,心里又热意绵绵的一片。 “谁叫你坐到副驾驶来难道不是给我亲的”男人又在她脸颊啄了一口,这般调笑着,松了手回身坐好。 温婉懒得理他,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推门下车。 车里,男人目送着温婉的身影进了屋去才慢慢收回视线,嘴角上那点笑容像是一寸一寸被凝固了似的,直到最后慢慢消失,无迹可寻。 车子平稳滑出别墅区,却在即将汇入主干道时靠边停了住。 男人面色刚毅而矜冷,拉起手刹时顺便摸过中控台上的商务手机,调出一个文件夹里的数张照片。 盯着手机屏幕,年靳诚深邃漆黑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干净修长的手指一张一张翻过那些照片,线条完美的下颚渐渐收紧,凌厉,手指颤抖了几下,似乎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策。 良久,那双睥睨入鬓的剑眉狠狠蹙起,他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邮件,上传那些照片,而后发了出去。 拨通了一个号码,男人沉缓清冽的嗓音像是极其疲惫,似乎连那简单一句话都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钟医生,我给你邮箱发了封邮件,你看看能不能对小雪的病情起到帮助。” 那端不知道回应了什么,他沉默地断了线,似乎在跟自己置气一般,将手机重重扔回中控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窜出去。 第198章 一切美好都是假象 吃过午饭,温婉就回房睡觉了。 一觉醒来,红姨已经等在门口,敲了敲门进来说:“太太,有几个婚礼策划师等在楼下,是先生吩咐他们过来的,说是想问问您对婚礼细节有没有什么要求。” 温婉揉着一头黑发,心想结个婚这么麻烦,坐了会儿还是掀开被子下床,“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可是,温婉有选择障碍,面对策划师给出的三四种方案,她挑来挑去觉得每一种都好,也不知到底要选哪个,又或者,心底里对那场婚礼并不是特别期待,所以也不愿花心思琢磨。 最后,索性不负责任地推出去:“我觉得这些方案都很完美,要么你们做主替我选一个吧。” 策划师一愣,几人面面相觑,若不是碍着对方尊贵的身份,恐怕就要忍不住发飙了。 他们加班加点地工作,全公司上下所有idea都综合考虑,几经修改做出这几种最佳方案,最后竟就得到准新娘的一句:要么你们做主替我选一个吧 这态度是有多敷衍 既然对婚礼不抱期待,那又何必劳民伤财大费周章 把即将出口的冷言冷语压了回去,策划师勉强维持着笑容,“看来年太太怀孕身体较为疲乏,不宜劳累,要么我们去打扰年先生,听听他的意见。” 那样再好不过。温婉笑着,把几人送到门口又道歉致意,说他们真的很专业,方案做得很好,是她不懂得欣赏。 几人客气地笑笑,出门走了。 很快那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低沉的嗓音像砂砾擦过人柔软敏感的心脏:“对这个婚庆策划公司不满要么我换个团队来做。” 温婉坐在沙发里,吃着水果不耐烦地说:“明知道我怀孕了懒惰,还要用这种事来烦我吗难道婚礼不应该是老公全权负责,给老婆一个惊喜的吗” 她咄咄逼人理直气壮的口气把电话那端的男人说得愣住,片刻后回神,清冽的嗓音含着低笑:“是是是,是老公考虑欠妥,那婚礼事宜就由我一人拿主意了” 随便。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不敢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 过了前三个月不稳定期,温婉身体状况也明显好转,食欲大增,精神也不像先前那么萎靡,反而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兴致高昂。 年靳诚公司事务繁忙,又要挪出婚礼的空档,不会有多少时间专门陪伴她,正好她也把心思全都放到了学业上,每日里一早被年靳诚送到学校,有时候她下午先回去就跟他说一声,若是到他下班时间她还呆在学校,那人就会不由分说地过来把她接逼走。 日子平静下来,两人之间的相处倒真跟相爱多年才步入婚姻的恋人一样。 只是偶尔,温婉想起那一夜静静站在庭院里抽烟望着二楼的身影,总会觉得这一切的美好与平静,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先前建卡时还有一些需要空腹抽血的项目没有做完,温婉不想耽误功课,就特意选了一个周六早晨,打算去医院一趟。 第199章 穆医生,怎么了? 年靳诚原本是说陪她一起的,可外地分公司临时出了状况,他接到电话后不得不立刻吩咐林秘书订机票,紧急前往处理。 温婉也无所谓,不过还是听从年靳诚的安排让红姨陪着一起去医院。 空腹抽了血,她坐在一边歇息着,红姨下楼去给她买水买吃的了,她等了会儿算着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便起身去找护士小姐。 从程医生办公室出来,她正准备打电话给年靳诚汇报一下情况,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男中音。 “年太太” 温婉吃惊地转头看过去,顿时一喜,“穆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他并不在这里上班的,此时遇见倒是意外。 穆俊熙原以为认错人了,见她转身过来打招呼,他才露出笑:“你在这家医院产检” “嗯。”温婉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捋了捋头发,“靳城跟这家医院的院长熟悉,所以安排在这边。”她扯了个慌,总觉得没让穆俊熙做她的主治医生有些遗憾。 想着年靳诚那点小心眼和占有欲,为了隔离她跟男医生,刻意连医院都换了,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啊,她竟然在这里也能遇上穆医生 见她手里抱着产检手册,穆俊熙儒雅一笑,伸手过去:“年太太,不介意我帮你看看检查情况吧” 医生的职业病使然,这种场合看一下病历产检手册也是很自然的事。 温婉笑着递过去,“当然不介意,穆医生可是大名鼎鼎最有前途的妇产科医师,别人挂号都挂不到的。不过,听你叫我年太太觉得怪怪的,穆医生你可以叫我温婉或是小婉。” 穆俊熙接过病历翻开,笑着答允,“好,那我以后叫你温婉。” 看到检查医生的签字,他又笑了笑,“原来是程医生给你做检查,那我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她是我同门师姐,我还经常需要向她请教疑难杂症呢。” 话虽如此,不过他还是随意翻了下产检手册后面粘贴整齐的各项检查单。 温婉觉得沉默着有些尴尬,就又问起:“穆医生你怎么在这家医院” “嗯。”面如冠玉的男人一边翻看着检查单,一边低声回应说,“昨晚凌晨这里一个高龄产妇在生产过程中遭遇羊水栓塞,情况非常危急,我是临时过来参加手术会诊的。” 原来如此这也越发说明他在业界的名声和地位。 “那手术怎么样”温婉担心地问。 穆俊熙依然低头翻看着检查单,嗓音平静带着遗憾:“产妇切除子宫,大量输血,暂时保住了性命,还在icu监护。”所以他才一直留在这儿还没回去。 羊水栓塞近两年越来越被人们广泛认知,温婉之前也在网上对这个凶险且毫无预兆的产后并发症有所耳闻,此时听穆俊熙提起,她不免感到深深的震惊与惶恐,感叹道:“女人生个孩子,真是拿命在博啊” 穆俊熙没吱声,不过一惯温润如玉的脸庞微微凝起。 “穆医生,怎么了”她笑了下,轻声问道。 第200章 太太,您怎么了?! 穆俊熙抬眸看她一下,“你怎么做了这么多检查” 温婉有些疑惑,“这都是医生安排的啊,有什么不妥么” 穆俊熙翻完厚厚一沓检查单,不解地蹙眉。 普通的产检并不需要详细到这样的地步,除非是孕妇有什么围产期并发症才需要额外做检查,而她现在只是三个月建卡的寻规产检,且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做这些检查就显得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多检查对孕妇来说没必要--”他笑了下,如此回应。 温婉也无奈地笑着,“我也觉得,可医生是这么安排的,估计是年靳诚比较紧张,有点小题大做吧,所以就要求医生检查的细致了些。” 话是这么说,但穆俊熙心里还是起了疑惑。 孕妇身体本就特殊,除非是有需要有目的的检查,否则并不赞成接受多余的医疗器械的干预。 而这里的检查项目详细到把温婉身体的所有情况都摸了个底,甚至有的检查项目,更是用于某些特殊用途才需要去做的--比如,血液配型或者脏器配对。 相反,倒是她今天空腹抽血做的检查才是正常的针对孕妇的检查。 毕竟不了解情况,穆俊熙也不敢随意猜测误导温婉,和煦浅浅地一笑将产检手册递回去,他安慰道:“大人宝宝的情况都很好,看来两个小家伙很享受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光。” “是啊,程医生也说宝宝们很活泼。” 话音刚落,穆俊熙白大褂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抱歉,接个电话。” 温婉候在一边,见他三两句结束了通话,整个面色变得严肃焦虑,“温婉,那个产妇情况恶化了,我得过去参与抢救,以后有机会再聊。” 人命关天,温婉赶紧催促他去忙,目送着他大步匆匆地离去。 良久,视线收回,她重新翻开怀里的产检手册,盯着后面那粘贴整齐的一沓检查单。 放着一般神经大条稀里糊涂的女人,或许就真的认为年靳诚让她做这么多检查是出于太过紧张和小题大做,没准儿心里还喜滋滋地沉浸在男人的关爱体贴中,可她一惯脑子灵活,心思敏感,总能从别人蛛丝马迹的言行中窥探出几分异样。 穆俊熙方才紧蹙的眉宇让她意识到这些检查项目“有问题”。 在走廊里坐下,她随手翻了几张检查单,打开手机搜索查询了一下,看看那些检查到底都是针对什么的。 红姨回来时,温婉还坐在那里,她轻轻唤了声“太太”,见抬头起来的女主人一脸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面色也微微发白,不由得心里一紧:“太太,您怎么了” 莞尔一笑,温婉站起身将手机收起来,“没事,有点饿了,红姨你给我买了什么” 红姨听她说没事也松了一口气,忙把手里的食盒递过来:“买了瘦肉粥跟小笼包,还有一杯豆浆,这是水。” “嗯,谢谢红姨,我们去那边坐着吧。”门诊部的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方便她吃东西,两人便走去人少的地方坐下。 第201章 她患的病是不治之症 温婉一边慢口喝着瘦肉粥,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红姨,你知道大小姐现在的身体情况吗” 红姨摇摇头,实话实说:“不太清楚,只知道大小姐又发病了,住院在。她本来就住在离医院不远的疗养区,先生给她安排了几名看护轮流照顾,我只是偶尔得闲时会熬些汤汤水水送过去。” 关于那个小姑子的情况,这几日年靳诚绝口不提,温婉其实早就有心过问,可见他明显避而不谈的态度,她也没有自讨无趣。 此时既然跟红姨谈起,她就借机打探更多的信息。 “红姨,靳城只跟我说小雪是患了遗传病,这些日子他工作忙碌,我都没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遗传病,是不是很难治疗” 红姨坐在一边帮她拿着豆浆,偶尔递给她喝一口,闻言一叹息,口气里不免含了惋惜与同情,“具体的什么病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血液方面的疾病,但这么多年拖累下来,身体其它部位有没有什么病变就不好说了。我记得当初年老先生还在世时,有次跟医生聊过大小姐的情况,好像她那个病确实无法根治,运气好的话仔细养着,还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但如果运气不好,后期有什么并发症,说不定年纪轻轻的就” 后面的话红姨没再说,但温婉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第一次见到年靳雪,她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就是刁蛮任性,高傲无理,那时候根本没看出她是一个常年患病的女孩儿。 更没想到,她患的病还是不治之症,甚至是一旦病情恶化会随时要人命的凶险恶疾。 年靳诚如今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妹妹了,可这个妹妹却时时刻刻都在跟病魔做斗争,如同在头顶悬着一柄剑,随时可能掉下来取人性命 也难怪,他对这个妹妹百般宠爱,有求必应。 包里手机响起来,她从沉思里猛然回神,把粥碗递给红姨,翻出手机。 是年靳诚。 “喂。”按下通话键,她让语气尽可能地听起来自然一些,“你已经到了” “嗯。”男人那边显然是在走路,话筒里有沙沙声,他的嗓音沉敛而稳重地传过来,“刚下飞机。你检查完了没” “检查完了。” “那记得赶紧吃早饭。” “在吃啦。” “检查结果还好吧” “当然。” 男人低沉威凛的嗓音终于含了丝笑意,“那就好。我这边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回去,你在家记得乖点,照顾好自己。” 温婉点点头,“我知道,你安心忙工作吧。” 合上电话,红姨笑着把粥碗又递上来:“先生是真的很爱你,无论人在哪里,心总是惦记着家里的。” 温婉勾唇,可那笑容却没怎么到达眼底。 红姨看着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一个老妈子,也不太懂现在年轻人的世界,之前也听外面传了些乱七八糟的言论,说先生跟太太在一起是冲着报仇去的,我觉得,怎么可能呢” 第202章 明白年靳诚接近我的目的了 温婉漫不经心地搅着粥,见红姨停顿了下来,她也就随口一问,“红姨,你也觉得他对我是真心的” 红姨很肯定地一瞪眼,“当然啊先生对太太的真心有眼睛的人都看得真切,虽说当年那些恩怨是让人难以释怀,可先生不是那种狠心绝情的人,我记得许多年前,年家养了一只猫,后来不知怎么死了,先生那些日子伤心了好一阵儿,从那以后也不再允许家里养宠物了,他本来就是心地善良温软的人,对一只宠物都能怀着怜悯之心,又怎么可能报复自家人呢只是在监狱里呆了几年,他现在性格多少是变了些,太太跟他在一起,难免受些委屈。” 头一次听红姨提起关于年靳诚的事,言语间可见这个老佣人对年家的忠诚,温婉浅浅一笑,只说:“红姨,我都明白的,他对我是好。” 只是,这份好的背后,藏着目的吧。 况且,一只猫儿死了他都能伤心那么久,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那份伤心又该给他留下多深的痕迹 再加上,如果当年他在监狱里确实里遭到父亲授意的迫害,甚至想过置他于死地,那要说他对温家不恨不怨,打死她都不信。 * 许多日子不曾见到小娅了,年靳诚出差,她也有了自由,从医院出来把红姨打发回去了,她只奔小娅住处。 说来也奇怪,那女人近些日子忙着什么呢,都日近晌午了,她打电话过去,那端竟还睡意朦胧 郑卓娅被电话吵醒后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听说温婉已经到了楼下,她哀嚎着叫唤:“大周末的都不让人好好睡觉,年太太你不是要结婚了么为什么还这么清闲” 温婉说:“结婚要我一个孕妇操什么心,你快开门。” 等她上楼去,郑卓娅揉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刚把门打开。 温婉踏进来,还未开口被眼前所见震撼住了。 “小娅,你要改行开花店么”九十多平的两居室,整个餐厅跟客厅都摆满了鲜花,各种颜色的玫瑰,各种颜色的郁金香,还有各种颜色的香水百合。 一说起这个郑卓娅就头疼,把自己摔进堆满了抱枕和衣服的沙发里,她哀嚎着:“我要被席子谦那家伙逼疯了每天一早堵我的工作室,晚上堵我的住处,每天两束花我t亏对花粉不过敏,不然现在就该进医院了” 温婉瞪眼,“他这是来真的” “我怎么知道” 相反,他越是这么纠缠,她越是反感 屋子里花香太浓,温婉闻久了不习惯,穿过客厅去把阳台的推拉门打开了。 “你来找我干嘛啊婚礼快到了,你不该准备准备么”郑卓娅虽跟第一名媛是闺蜜,但身上确实没有一丁点名媛的影子,漂亮的一双大白腿极不雅观地翘在茶几上,生嫩白皙的脚丫子还晃来晃去,一副女流氓的样子。 温婉走过去,把她的腿拍下来,捧着大肚子在沙发坐下,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小娅,我或许明白年靳诚接近我的目的了--” 第203章 你不能把闺蜜往火炕里推 郑卓娅漫不经心的表情蓦地一怔,随即正色,坐起身,“什么目的” 温婉皱眉,仰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吸顶灯那微微摇摆的吊坠水晶上,“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有点怀疑” “靠你有话就说你跟我卖什么关子” 倒不是不信任闺蜜,而是温婉太了解小娅的性格了,古道热肠又冲动易怒,她怕万一哪天发生了什么事小娅一个激动就冲过去找年靳诚对骂了--所以这件事在她得到确定之前,还是深埋在肚子里比较好。 “等我找到确凿证据我再告诉你。” “你妹老娘今早五点睡得,你给我吵醒了就是来吊我胃口的”果然,郑卓娅怒了。 温婉盯着她的黑眼圈和额头下巴爆出来的小痘痘,疑惑地问:“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你的工作室突然接了很多单子吗过几天你就要给我当伴娘了,弄得这么憔悴怎么见人啊” 郑卓娅想着她方才故意吐露一半的秘密,忽而勾着嘴角坏坏地笑了,“我最近在忙什么,我也不告诉你,反正等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 这话听得温婉一愣,“还,跟我有关” “说了不告诉你”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温婉跟上去,有些无奈,“喂,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真的没证据,怕万一是我想多了误会了呢--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女人最小心眼了啊,恩将仇报怎么了” “” 不过纵然闺蜜不肯直说,温婉也大致能猜到--想必小娅是想给她的新婚典礼准备什么惊喜吧 “哎,你跟席子谦怎么打算的据我所知,他是年靳城的伴郎,那天你俩可得合作的。”温婉靠在浴室门口,闲适随意地问起。 郑卓娅满脸白色的洗面奶泡沫,闻言转过头瞪着大眼睛,“那我能辞去伴娘一职吗” “你说呢” “你不能把闺蜜往火炕里推。” 温婉看了看客厅里满满的鲜花,“我倒觉得,如果席少能有这份心,你真应该好好考虑下。说来,我这都二婚了,却没有尝试过被男人猛烈追求的滋味呢。” “呵呵,你把这话当着年靳诚说一遍去。” “” * 下午,两人相约去看电影,最新上映的文艺片,还比较适合孕妇观影。 温婉抱着消音枕头正看得投入,郑卓娅不停地碰她胳膊,她低声问:“怎么了” “你手机响半天没听见么” 小娅一说,她才注意到包包里手机在震动。 翻出来看了下,却是个陌生号码。 近来她对陌生号码都有阴影了,每次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准没好事。 可手机一直震动不停,也不像是人拨错了,她犹豫了下,还是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端传来很礼貌周正的男声:“请问是年太太吗” “我是,请问你是” “年太太您好,我是年小姐的主治医生,姓钟。是这样的,年小姐今天下午偷偷出院了,我联系不到她,年先生的电话也无人接听,我只能打扰您” 第204章 我跟谁在一起碍着你了? 年靳雪私自出院了 温婉心里一惊,起身朝放映厅外面走去。 那端,钟医生依然客气礼貌地询问:“年太太,您能找到年小姐吗若是能找到,请务必让她尽快回医院。” 温婉眉心紧蹙,无奈地捋着长发,吐出一口气:“钟医生,我尽量吧,若是有消息了立刻通知你。” “好的好的,打扰年太太了。”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 挂上电话,郑卓娅也从放映厅里出来了,“婉婉,出什么事了” 温婉愁眉不展。 虽然年靳雪反感她,可现在年靳诚不在,她这个法律上的大嫂无论如何都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生病的小姑子,想了下她唯一能联系的人就是温婷了,于是一边在通讯录里找温婷的号码,一边简短地解释:“年靳雪生病住院在,可刚才她的主治医生打电话来说,她下午偷偷出院了。年靳诚因为紧急公务出差了,这会儿估计忙着,也联系不上,医生拜托我找人。” 郑卓娅听得无语又气闷,“你那个小姑子还真是任性又爱作啊连自己身体健康都能不管不顾” “哎关于她,也是一言难尽。” “照我说,既然人家不待见你,你也就走走过场说找不到人算了,不然这明显的费力不讨好” 温婉一声叹息,正好翻到了温婷的号码,忙做个手势示意小娅先暂停,把号码拨过去。 同为温家千金,温婷的日子就是标准的富二代挥霍无度了。年靳雪是因为身体原因,在大学里占着一个名额鲜少现身上课,可温婷一个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女孩儿,也放着学业不管,成天不是逛街就是参加各种party,结交了无数狐朋狗友。 手机响起时,她正狂购了数小时坐在一家甜品店喝下午茶,看到居然是那个不对盘的姐姐打来电话,那双描绘精致的眉眼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故意等到手机响了许久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接通:“喂,我亲爱的大姐,找我有何贵干啊” 温婉怎能不懂她是故意拖到最后几秒才接通电话,心里有气,但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也就很直截了当地问:“温婷,年靳雪有没有联系过你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小雪啊”温婷捏着勺子拨弄着瓷盘里的甜品,闲闲散漫的样子,语调更是妖里妖气,“你找小雪干什么我跟谁在一起碍着你了管太多了吧” 本来不确定找温婷能否得到年靳雪的下落,可这会儿听对方的语气,温婉反而确定了。 伸手抚额,温婉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解释:“温婷,现在不跟你跟我置气的时候,如果年靳雪跟你在一起,你就让她接电话,或者你劝她马上回医院。当然,如果这些你都不愿意的话,麻烦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嗬”温婷笑起来,语气陡然一转,“你算什么这会儿用这副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话小雪最讨厌你了,她的事也不用你管” 第205章 出了事你想想后果! “温婷”好脾气用尽,温婉口气陡然严厉,“你什么时候能长大懂事一点你明知道她现在发病了需要住院,你身为朋友不应该劝劝她吗刚才她的主治医生跟我联系了,说她如今的情况很不好,如果在外面有个什么意外来不及送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你那么喜欢年靳诚,如果让他知道你拐着她生病的妹妹在外面瞎晃害得她出事,你想想年靳诚会是什么反应你承担得起那个后果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在心口,温婷骤然想起上次年靳雪跟她在一次时出了车祸,当时病房里年靳诚看向她的眼神与质问的语气,顿时身体一震,一股子寒凉从后背心猛然窜起。 见那端沉默了,温婉知道这番威胁起了作用,于是又温声劝道:“如果你不想做这个恶人,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温婷还在吱吱唔唔,显然并不愿配合。 “医生一直在联系年靳诚,等会儿这件事就会被他知道,你是要等着年靳诚回来跟你要人还是” 这一次,温婉话没说完,温婷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地址,却又说:“小雪去上洗手间了,等会儿她出来我们就得走了” “你想办法拖住她,不然出了事你想想后果”凶狠凌厉里留下这句话,温婉收起手机就朝外走去。 郑卓娅见她挺着大肚子健步如飞,不放心地跟上去,“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那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别有什么闪失。” * 温婷挂了电话,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年靳雪说这件事,忽听洗手间方向传来呼叫求救的声音,说有女生在走廊里晕倒了。 她吓了一惊,本能地猜想应该是好友,立刻奔过去。 “小雪,小雪”慌忙拨开几个围观的服务生,温婷挤进去扶着年靳雪坐起身,吓得面色惨白,“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叫救护车” 年靳雪晕倒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神智又渐渐清醒过来,一听救护车立刻反对:“我没事,不要去医院你扶我出去坐一会儿。” 温婷连声说好,叫了两个服务生帮忙,小心翼翼地把年靳雪扶出去坐在舒适宽大的沙发上。 “小雪”见好友慢慢喝着水,捏着水杯的手指苍白而微微颤抖,温婷心里还是怕了,低声谨慎地劝,“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们还是不要逛了吧,回医院好不好” 年靳雪皱眉,语气不好,“我说了不要去医院,你听不懂吗” 温婷性格唯唯诺诺,被她这么一呛,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年靳雪坐了会儿,觉得那股子眩晕已经过去,便想起身,“我们走吧。” 温婷想着方才的电话,这会儿也不敢冒险了,皱了皱眉说:“我今天穿的高跟鞋是新买的,头一回穿,很磨脚,这会儿走路难受着,再休息一会儿吧。” 年靳雪不满,可还是退回来又坐下,继续喝水。 温婉来得很快,远远看到那两人还在甜品店里坐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第206章 都不要自欺欺人了 走近店门,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温婉摆摆手笑着示意不用,直接走向那两人身边。 “小雪。”她平声静气地开口。 年靳雪抬头,看到温婉,大吃一惊,随即瞄向对面低着头的温婷,生气地站起身:“你们果然是两姐妹啊” 温婷急了,忙哭丧着脸解释:“小雪,你不要误会,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刚才还晕倒了” 温婉一听这话,杏眸不由得眯起,“小雪,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住院为好,你哥工作那么忙,你总不能还要他为你担心忧虑吧” 年靳雪冷漠地扭过头去:“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是吗那你应该知道,你现在不适合在外面奔走。” “可住在医院又有什么用”她回过头,疾言厉色地反问,“你告诉我住在医院有什么用我哥应该跟你说过我的病吧虽然不是什么绝症,但也是不治之症,我不想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天天在医院里困着,被那帮医生当做小白鼠似的今天试试这种药有没有效果,明天试试那种药能不能起作用。” 路上,郑卓娅已经听温婉简单说了年靳雪的病情,以前对这个年大小姐她是颇有微词的,可如今听了这番话,她心里也泛起同情。 同样的,温婉更是感同身受。 沉默了会儿,她才无力地开口:“可你现在所受的一切也是为了以后能过健康人的生活,你哥那么疼你,她总能想到办法治好你的病。” 年靳雪笑,语调竟透着凄凉,“都不要自欺欺人了。这个社会医疗再发达,也依然有无法攻克的难题,而我很不幸的就是那个难题。” 冷冷地说完那番话,年靳雪提着手包走出卡座,一把推开温婉想要离去。 温婉挺着大肚子,被她这么一推触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被郑卓娅慌忙扶住。 “小婉你没事吧”郑卓娅吓坏了,火爆性子立刻迸发,“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就算你不想听劝,你也没必要推人啊这毕竟是你嫂子,肚子里怀着你哥的孩子” 年靳雪皱了皱眉,心知理亏,也不说话,又要离开。 可温婉一把拉住了她。 “你干嘛”冷冷回眼,年靳雪讥嘲热讽,“你是我哥的老婆没错,但我没把你当嫂子,别惹我做出更过分的事” 温婷见状不妙,也起身来劝:“小雪,你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在外面胡乱地跑,你先回医院,等你身体好些了,你想去哪里逛我都陪你,好不好” 年靳雪冷哼一声,回过眸去看着她,“我最讨厌背叛我的人,你以为我还会跟你逛街” 温婷拉着她的手一僵,整张脸都白了。 “放开”年靳雪狠厉一把去甩温婉,却不料手指狠狠撞到了小桌上,剧烈的钝痛传来,闪电般窜进脑海,下一刻,整个人又慢慢倒下去 郑卓娅眼疾手快,忙从温婉身后窜出来扶住了她,将她放到沙发上。 第207章 她的病情已不易控制 正焦头烂额间,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显然来的路上温婉已经通知了钟医生。 白大褂们有条不紊地将年靳雪抬上担架,浩浩荡荡地送出去直奔商场外的救护车,整栋楼里不明所以的人都围观着这一幕,还以为哪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温婉担心年靳雪,也要跟上医护人员,却不料身后传来温婷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害怕,“小雪她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温婉回头,看着这个打扮的过于妖娆的妹妹,口气到底和缓了几分,“今天还是多亏了你,不然她若是真有个什么意外,追悔莫及。” 温婷愣在那里,还在想着刚才年靳雪暗示绝交的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救护车空间有限,为了不耽误医护人员的救援工作,温婉还是坐着郑卓娅的座驾,两人随着一路去医院。 年靳诚这时候打来电话。 那端,男人的嗓音带着低沉和疲惫,开口就是:“今天多亏你了。” 显然,钟医生在第一时间跟他汇报了情况。 温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笑了下和缓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太担心,小雪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对妹妹的病情年靳诚再清楚不过,沉沉应了声,道:“医院方面我会加派人手看着她,你也别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嗯。”他那边不停地传来说话声,想必还在忙着,温婉体贴地道,“你先处理工作吧,等有空我们再说。” “好。” * 到了医院,年靳雪已经清醒过来,只是心情不好,关在病房里发脾气,不允许任何人包括医护人员进去打扰。 钟医生为难地立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对温婉再三道谢,“年太太,今天若不是您帮忙,我这儿罪过可大了,年先生还不知要怎么怪罪我。” 温婉笑了下,安抚说:“钟医生也不要过于自责,你是医生又不是患者的父母兄弟,能这样认真负责已经很尽职了。” 钟医生惭愧的笑。 温婉想起什么,眉心蹙起淡淡的褶皱,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钟医生,我能问一下,小雪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都没有办法治疗” 钟医生心里微微一凛,想到年靳诚之前对他的提醒,目光又落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沉默了片刻才斟词酌句地说:“年小姐患的是自身免疫性疾病,现在病情已经发展到后期,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已经不易控制了。而且这些年持续不断地用药,虽然对病情控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也对她身体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这次发病之所以凶猛又急,就是因为她体内的一些并发症也越来越严重。” 但具体是什么并发症,那些药物对她身体到底造成了什么伤害,钟医生没有多言。 温婉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钟医生怕她还要问更多详细的信息,赶在她开口前歉意地道:“年太太,我还有病人等着处理,先失陪。” “好的,谢谢钟医生。” “您客气了。” 第208章 你就不能跟那男的距离隔开点? 送走了钟医生,温婉在一边长椅上坐下。 郑卓娅也坐下来。 病房里年靳雪撒泼闹腾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护士巴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估摸着应该没事,也悄然退去。 “哎,想不到你这个小姑子,倒这么命苦。”郑卓娅叹息道,也渐渐明白一些事情,“大好的雨季花季,别人都在享受青春,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渡过,也难怪性格这么奇葩难以沟通了。” 温婉心里沉甸甸的,之前的那份怀疑越发明显起来。 只是她对医学知识了解太少,上网查了下也不能找到比较权威确切的说法,加之心底里还是怀着一分期盼,期盼那个男人对她的好并不是带着这样明目却卑鄙的目的,所以片刻后她还是振作起来,起身拍了拍好友的手:“走吧,天都快黑了。” 郑卓娅微微吃惊,“你不管她啦” “我怎么管我在这里只会刺激她,让她更加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 这倒也是。 姐妹俩怏怏地叹息,并肩离开。 * 年靳诚原定于出差三四天就要回来,可后来计划不如变化快,他又临时去了另外几座城市,洽谈商业合作,归期未定。 医院里,温婉每天都会过来一趟,找钟医生了解一下年靳雪的病情,站在病房外偷偷看看年靳雪的精神状态,而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叫人欣慰的是,年靳雪这几天还算老实,比较配合医生的治疗,病情也暂时得到了控制。 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年靳诚才没有推掉工作立刻赶回来。 秋意渐浓,眼看距离婚礼的日子就剩一个星期了。 温婉跟导师谈完论题后,与同师门的一个博士生学长一同出校园,两人研究方向一致,自然也有话聊。 只是没想到这一幕被出差归来候在车里的某人看见。 手机响起时,温婉跟学长歉意一笑,接通那人的来电:“你回来了” 昨晚打电话,他说今天要回来的,所以她这才早早地离校,打算回家好好等着。 年靳诚坐在奢华名贵的慕尚后座,视线从车窗看出去,定在那跟男人并肩行走在满地落叶的校园主干道上的女人,景致很美,佳人如画,可他觉得碍眼极了。 温婉皱眉,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挂断啊 “喂,你怎么不说话” 男人这次终于开口,很不客气,很不开心,“你就不能跟那男的距离隔开点” 温婉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搜寻着年靳诚的座驾。 那人一贯霸道,校门口那么显目明确地画了满地黄色网格线表示不能停车,可那价值不菲的宾利慕尚就那么大咧咧地横在网格线上 当然,校门口的保安早就熟悉了这辆车子,是没有胆量上前驱赶的。 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温婉扭头跟学长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我家里人过来接,先走了。” 满身书卷气息的大男生礼貌地笑了笑,目送着大腹便便却依然背影倩丽的女人离去,收回视线后走向校门口的自行车停放区。 温婉到了车边,自己打开后车门钻进去。 第209章 你能把手拿开吗? 那阔别好几日不见的男人,见她坐进来,竟颇有些面无表情地横她一眼,别开脸去。 这-- 温婉不懂,坐好身子后扭头看他:“怎么了一副被人欠了几个亿的样子。” 男人依然不理他,只是淡淡吩咐云劲:“开车。” 这人一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温婉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又问:“现在去哪儿” 男人斜睨她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还能卖了你不成” “” 这是吃了火药来的 还是就因为她跟一个男同学走在一起被他看见了,就又要莫名地吃顿飞醋 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男性脸庞,温婉哭笑不得。 看得出来,出差这么多天,他是蛮辛苦的,英俊刚毅的眉眼间带着差旅归来的疲惫,一身休闲的衬衫长裤搭配着不那么正式的西服外套,领带也没系,闲适随意中透着清爽干净,贵气逼人,看样子不像是刚回来的那身打扮。 果然,视线落在他根根直立的短发上,细细看去还有微微湿润。 温婉立刻明白了,笑着凑过去在他身上闻了闻,本就漂亮琉璃般的眸子更是散发着水晶一般璀璨含笑的光芒。 “你属狗的”男人看着趴着胸口嗅来嗅去的女人,俊脸越发冷沉。 “你洗过澡啦”温婉抬头,笑颜迎人,“这是约会的节奏”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男人下颌完美刚毅的线条无可挑剔,也不知是不是小别胜新婚的原因,她瞧着,竟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可男人冷着脸一副阎罗样儿,她心里想想,没敢行动。 都主动逗他到这个地步了,依然不给个回应,温婉觉得无趣,撇撇嘴从他胸前离开。 谁料,原本行驶的稳稳当当的车子,忽然一个凌厉急促的转弯,温婉低呼一声本能地伸手一按,同时整个身子扑到了男人怀里。 云劲彪过一声愤怒的国骂,担心地看向后视镜:“年总,你们没事吧前面车子没打转向突然冲过来,抱歉。” 后座上,年靳诚没说话,可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庞却像是忍受着什么极端非人的折磨一般,五官紧绷凌厉不说,连面色都变了,铁青又涨红。 温婉被惯性带着撞进男人怀里,手很自然地摁在年靳诚身上,耳朵里传来男人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痛楚惨绝的闷哼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车子猛然一拐时,年靳诚也是出于本能双手护住了她,两人零距离接触自然是清晰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温婉闻着他身上清新馥郁的沐浴露味道,难免一阵心猿意马,尤其是刚才就有想亲他一下的冲动。 只是,那声闷哼让她停止了想入非非,抬头望着男人越发紧绷冷硬的下颚,甚至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显露,她不解地眨眼:“你怎么了” 一双浓眉蹙成两座山峰,年靳诚低下头,视线看着她无法形容的恼火与愤怒,那话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能把手拿开吗” 手 后知后觉,温婉本能地动了动手,这才发现掌心按着的东西,触感嗯,很是不一般。 第210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软软的,比他身上壁垒分明的肌肉块软乎多了,可内里又像是积蓄着无穷的力量。 正困惑着这身材结实健壮的男人身上竟也有这么软绵绵奇怪的存在,那手下的触感忽然就变了几分。 “啊”脑子里一个激灵,温婉恍然大悟,压着他的那只手触电般弹开,整个人瞬间从他怀里退到紧挨车门的地方。 “对,对不起”白皙动人的脸蛋一瞬间红得透血,温婉浑身火烧似的,连嗓子都被烧得无法正常发音了,声如蚊蚋又磕磕盼盼,“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那个--” 见他面色依然不好看,修长挺拔的身躯绷得厉害,却又因为要维持着形象强撑着,温婉不禁瑟缩起来,想象了那种疼痛,皱着五官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你没事吧” 无论再坚强再刚硬的男人,身上也都是有“弱点”的,温婉一个都要当妈的女人了,不可能不懂男人的“弱点”被人突然袭击后是一种怎样残忍的体验。 年靳诚舒缓着气息,可身体的剧烈疼痛依然没在短时间内缓解。 前面云劲不明所以,以为刚才那猛然一晃撞到了老板,立刻担心地问:“年总,您撞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开你的车”年靳诚把满腔怒欲火毫不留情地发给了无辜的云劲,下一刻视线转过来对准那惹了火却撒手不管的小女人,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长臂大掌伸过去,一把抓住她胳膊,拖了过来。 温婉心知不妙,双手护着肚子,嘴里连连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唔。” 谁要听她道歉 道歉有个p用 从上车就开始撩他,撩了半天不理她居然就给来这么一招 到底是不是人 本来忍了几个月就 男人凶猛强悍地吻下来,迫不及待的样子哪儿还有刚才的高冷漠然。 前排坐着人呢,温婉自然是不肯配合,可年靳诚手指掐着她的下颚,她整个人又被他几乎全抱到了怀里,她除了被迫承受这个吻,别无他法。 只是,男人也未免太放肆了。 唇舌撬开毫不温柔地长驱直入,那双深潭古井般的眼眸更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怀里的女人,盯着她俏红的颜,紧蹙的眉,越看心里越憋屈,越吻心头越火大 温婉双手撑在他胸口,碍着前排的云劲,她只能无声地抗议,甚至一双腿都踢踏起来。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就算刚才她不对好了,他有气要撒,狠狠亲一口也就算了吧,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亲到这个程度,还在他下属面前,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温婉觉得无地自容不能容忍了 正想着要不要一巴掌甩醒这失去理智的臭流氓,耳朵敏感地捕捉到类似玻璃升起的吱吱声,她斜眼看去,前后车座间的挡板悄然封住了后座的空间。 妹的 为什么有钱人的座驾都有这么个设计 难道就是为了在后车座干坏事 第211章 你不会是来找小娅的吧? 不过,既然挡起来前面看不见了,温婉也就没有顾虑了,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再狠狠一巴掌下去,直击男人的要害 那一声闷哼惨叫该怎么形容呢 温婉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陷入疯狂的某人倒是因为二次受伤而停止了霸道粗鲁的亲吻。 “小东西你找死是不是”这一次,年靳诚没有苦苦硬撑着维持尊贵优雅的形象,而是很直接地伸手捂住了身体受伤害的地方,高大挺拔的身躯都要蜷缩起来。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温婉逃开,气喘吁吁,衣衫凌乱,却又红唇娇艳眼眸水润,活生生一副被男人滋润后的模样。 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那人,狠狠摸了摸嘴角下颚满满的口水,很是嫌恶一般:“谁叫你乱来的活该” 年靳诚似乎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那双眸鹰隼般瞪着她,深邃难测,叫人心惊胆寒。 下一刻,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掌伸过来。 温婉几乎是尖叫着想要逃离,可依然没逃脱被他再度抓回去的命运。 “活该我要是真废了,到底是我活该还是你倒霉”男人拥着她,力道不似先前那么霸道却也禁锢着叫她无法挣脱,粗哑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骨,每一次吐息都叫她身子忍不住瑟缩着抖一下,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 “小东西几天不见长本事了往我这儿招呼,想下半辈子守活寡”男人磨牙,可细细听着,那嗓音又满是调情的暧昧。 温婉本能地想说,谁跟你过一辈子可话未出口,男人又急不可耐地吻下来。 “听话点,不然我动手了”赶在她反抗之前,年靳诚含着她的唇模糊不清地威胁,“过了三个月,道理上是可以的,你别逼我” 温婉愣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整个人乖乖地由他抱着。 哼死女人仗着肚子里两个宝贝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车子抵达目的后,云劲很识趣地下车去抽烟了,直到一根烟抽完,他回头,看到后车门拉开,他家老板拽着明显在闹脾气的女人下车。 温婉把衣服整理好了,可脸上的红晕,眸底的媚态还没那么快消失,心里的情绪依然滔滔膨胀着,她没好气地去甩男人的手:“我自己走,离我远点” 年靳诚白色的衬衣敞开两颗扣子,外面是一件深色休闲西装,挺拔如玉的身姿立在那里,俊眸微微半眯,一副雅痞绅士的模样,瞧着她淡淡地勾唇:“你自己走,知道走去哪里” 温婉下意识地四处查看一下,觉得熟悉,但又好奇:“来这里干嘛” 小娅的工作室就在这栋写字楼里,不过他应该不会来找小娅吧 可是吃饭,这里并没有很出名很高档的餐厅啊 “走。”男人见她傻愣愣的模样,一把拉着她的手拖进怀里,长臂环着她的腰,带进了写字楼。 进了电梯,见他按下楼层,温婉越发疑惑,猜测道:“你不会是来找小娅的吧” 第212章 他真是那个神秘富豪! 电梯很快到达,年靳诚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径直拉着她出了电梯。 方向果然是朝着郑卓娅的工作室。 温婉越发困惑,可有个答案在心底跃跃蹦跶,似乎随时都要浮出水面。 郑卓娅显然早已经等着了,亲自迎出来,先跟温婉挑眉对眼,又殷勤地招呼身份尊贵的男人:“年先生,欢迎光临,这边请。” 男人身高腿长,三两步走到了前面,温婉一把拽住闺蜜,压低声音急忙地问:“小娅,怎么回事啊你们在搞什么鬼” 郑卓娅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对她挤眉弄眼,“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助理潇潇送了茶水进来,视线怯怯地在年靳诚脸上扫了一圈,一脸桃花泛滥的模样低头出去了。 郑卓娅莞尔一笑:“年先生,年太太,请先喝茶,我失陪一下马上回来。” 温婉看男人一眼,见他昂扬挺拔的身姿优雅闲适地靠在沙发里,而小娅礼貌得体的笑容无懈可击,对比之下只有她显得那么焦躁不淡定,索性心一横,也不管这两人在搞什么玄机了。 反正人都来了,答案很快就能揭晓了不是吗 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视线瞥到郑卓娅起身走向办公室的里间。 那件房温婉是知道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牌很厉害很难打开的保险柜,是小娅用来短时间存放珠宝成品的。 果然很快,郑卓娅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书本大小的深蓝色锦盒。 事已至此,温婉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可她震惊的是,闺蜜居然能把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她这么久上次还故意跟她卖关子,不肯告诉她近来这些日子到底忙着什么 视线收回瞥向身边英俊沉默的男人,温婉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那人的脸。 能想到婚礼首饰请她的闺蜜来设计,这男人也算是用心了,她多少有些感动。 片刻过去,那人似乎是被看的不好意思了,也无法再装深沉故作淡定,刀削般完美刚毅的下颌一点,朝着郑卓娅放在茶几上的锦盒,语调清冷,“看着我做什么,瞧瞧你的新婚礼物,满不满意。” 那副倨傲不屑的模样,仿佛他只是随手不经意送了件东西。 郑卓娅落座,将锦盒有锁的一面朝着那两人,慢慢开启。 温婉的视线早已经随着男人的动作落在茶几上,随着小娅渐渐打开锦盒,里面躺着的神秘物件就像是尘封多年终于得见天日的青光宝剑一样,逐渐散发出光彩。 待到盒子完全开启,温婉盯着那静静躺在绒布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巨大蓝钻,整个人完全怔住,石化般失去了反应。 她只以为年靳诚是请小娅设计婚礼首饰,给她一个惊喜,却万万没想到,这件首饰并不是一般珍贵的珠宝钻石,而是南非那颗--世纪之心 原来那个挥霍两亿买下旷世宝石的神秘富豪,真的是年靳诚 而且,他还秘密地把那颗裸钻交给了小娅,由她设计制作成了钻石项链 第213章 你若是不喜欢我重新找人来做 见一惯端庄优雅镇定从容的好友露出这样完全石化僵硬的表情,郑卓娅心里的情绪也是复杂到难以形容。 视线觑了男人一眼,见他依然是清俊儒雅的模样,显然一点也不心疼这么颗石头花了他两亿多的财富,郑卓娅心里叹息这样的男人,若要闺蜜不动心,又怎么可能呢。 整条项链的设计以月桂树为主题。 清雅纤秀的枝叶成花萼状簇立在“世纪之心”的两侧,叶片间零星绽放着细碎的月桂花,细细看去,每一朵花瓣都是精心雕琢的碎钻点缀而成。以巨大蓝钻为中心,整个枝叶花朵呈对称流线型向上延伸,既有一种众星拱月的既视感,又厚重端庄不落俗套。 光是那颗世纪之心已经价值两亿多,如今做成成品的“月桂之恋”,经过设计师匠心独运的改造,再配以难以计数的小钻石,这条项链如今的价值怕是已经无法估量了。 为了赶在婚礼前完成,郑卓娅不得不利用人脉关系辗转请来欧洲顶级工匠师协助制作,总算是在婚礼前看到了成品。 她自己是很满意这件作品的,虽然时间上略显仓促,可这些日子她加班加点废寝忘食,经过无数次修改与调整,最终打磨出这件成品,可谓呕心沥血之作。 不过,她满意是没有用的,关键是要新娘子满意才行。 至于那个耗费巨资的土豪呵呵,他的意见就不用理会了。 温婉盯着锦盒里光彩夺目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复,只觉得瞧得时间长了,那过于耀眼璀璨的光芒似乎要将人眼睛都灼伤。 没有女人不爱钻石,何况是这样稀世少有切割完美让世人为之惊叹的蓝色宝石 小娅果然是了解她的,这条项链的设计或许并不是当下最流行最时尚的,但绝对是最符合她心意的。 希腊神话里,她尤其喜欢阿波罗与达芙妮的爱情故事,虽然故事是以达芙妮变成了月桂树悲剧结尾,可阿波罗对达芙妮痴缠不忘终生相守的爱恋,让她非常情迷。 没想到,小娅竟能将她喜欢的爱情故事用这样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办公室里久久沉默着,没人说话。 直到温婉忽而吸了下鼻子,又慌忙地抬手抹着眼角,郑卓娅才吃惊地看着她,“怎么了放着一般女人看到这么大的钻石,难道不应该是兴奋尖叫又蹦又跳吗你怎么哭了” 年靳诚面色不怎么好,甚至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阴寒,见身旁的女人竟无端落泪,他皱了皱眉,低沉的嗓音有些生硬:“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这个设计不喜欢我重新找人来做,婚礼可以退后一些日子没关系。” 郑卓娅不满,脸色立刻放下来,“喂,年大总裁,我知道你有的是钱,可也不应该这样挥霍吧这个设计怎么不好了” 年靳诚不想跟女人争论,可自从下飞机打开邮箱看到项链成品的图片后,他的心情就抑郁不爽了。 第214章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他这价值几亿的项链是要做为新婚礼物送给新娘的,可她设计的是什么鬼东西? 月桂树?! 虽然他大学没读完就去蹲监狱了,但也不是文盲好不好?!欺负他不知道希腊神话?!不知道太阳神与月桂树之间的爱情故事? 那tm是一个悲剧好不好! 新婚礼物的设计意蕴是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她想说明什么?到底什么意思?希望自己闺蜜婚姻失败以悲剧收场? 郑卓娅见他这副阴沉冷厉的表情显然是压抑着怒意和不满,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臂抱胸,美艳干净的五官扯出笑来,“既然年总看得懂我的设计,那再好不过……只是年总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事在人为,难道年总真相信什么预言之说?如果你对婉婉是真心诚意的,难不成会因为一条项链背后的寓意就婚姻破裂?” “没错,我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的,用意你应该也明白--如果有一天你伤了婉婉的心,那即便你是太阳神阿波罗无所不能,你也无法得到心爱女人的眷念回顾--她只会躲着你,逃离你,无论你如何痴迷,怎么追缠,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她。甚至她宁愿毁灭自己,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个灵感来源以那天席子谦模凌两可的话。 本来她是不想铤而走险的,可席子谦话里有话,明显就知道他的好兄弟坚持这场婚姻的真实目的却不肯告知,她一时脑洞大开,便想到了这种隐晦婉转的警告方式。 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与仙女达芙妮先后被爱神丘比特射中金箭与铅箭,从此阿波罗热烈地爱上了达芙妮,可是达芙妮却以爱情为耻,立志终身为处。 阿波罗深爱着达芙妮,每次见到她就要不顾一切地朝她飞奔而去,可达芙妮从来不屑他的追求,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惊慌地逃开。 有一次,达芙妮又被阿波罗疯狂地追求,达芙妮拼命地逃跑,直到耗尽了全身力气再也逃不动了,她慌乱无措地感受着阿波罗的脚步朝她渐渐逼近,穷途末路之时,她只能悲痛又绝望地请求她的父亲,将她变成了一颗月桂树。 美丽洁净的仙女达芙妮从此就成了一棵根植于大地的月桂树,可纵然如此,阿波罗依然痴迷地爱慕着她,他拥抱着树干,深情地说:“你将成为我的树,你将终年常青……” 从此,月桂树就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圣树,他的头上、琴上和箭袋上总是装饰着月桂树的枝叶,他用这种方式祭奠着无法与她共浴爱河的心爱女子。 所以,这是一个凄美感人的爱情悲剧。 这番话郑卓娅是异常平静地陈述出来的,只是见那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眉眼间都似要滴下水来,周身阴戾的寒气更是叫人心惊胆寒,她又忽而笑了下:“当然,如果年总能一直都这样宠着你老婆,这条项链顶多就算是悬在年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已。” 嗬,缄默良久的男人,绯薄俊厉的唇忽而勾起一抹凉凉的笑。 第215章 年靳诚后悔了 对温婉身边这个情谊胜过亲姐妹的闺蜜,年靳诚对她一贯来的印象是不怎么好的。 胸大无脑,冲动莽撞。 至少从那次为了筹手术费胡乱在大马路上找辆豪车“碰瓷”一事就可见端倪。 可是今天,他对郑市长家的千金有了新的认知。 这唇舌功夫,这巧言善变,怕是海城名流圈子里的大小姐们无人能出其右了。 见男人笑了,郑卓娅也笑,“看来年总改变看法了。其实我们的看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项链真正的主人是什么想法。” 视线落下瞧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好姐妹,郑卓娅自信地问:“婉婉,喜欢我给你的新婚惊喜么?” 年靳诚挑眉--k!老子花了几亿跟人争的头破血流才到手的宝贝,怎么转眼就成了你给我老婆的新婚惊喜?! 身侧男人呼吸陡然一沉,温婉自然感觉到了,收拾好脸上的失态,一手放下状似很随意地安抚在男人厚实的手掌上,目光从那耀眼夺目叫人震撼的项链上移开,她点头莞尔一笑:“小娅,你说呢?这世上,怕是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喜好了。” 是吗?那就说这世上跟她最亲近的人不是他这个丈夫,而是一个同性女人?! 年靳诚此时后悔,后悔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郑卓娅来做! 好友一句话让郑卓娅心里所有的忐忑和顾虑都消失了,视线挑衅地觑了男人一眼,她将锦盒合上,“你喜欢就好!我敢相信,婚礼那天,这条项链的出现一定会引起巨大轰动。年总,那天的安保措施你可要做到位哦!” 年靳诚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闻言冷然起身:“不劳郑大小姐操心。” 郑卓娅也起身,随手将锦盒递给温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还是带回去吧,我怕走漏了消息,我整个保险柜都得丢。” 温婉看了男人一眼,后者不屑地撇过头去,“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不拿还要我拿着?” “……”怎么从见面开始,这火药味就没消散过。 温婉心里腹诽着,从闺蜜手里接过锦盒,一想着这里面装着价值几亿的宝石,她拿在手里都觉得颤抖。 “小娅,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郑卓娅笑得很开心,“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罢了望向那始终扭过头去的英俊男人,小娅真诚地道,“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们。你老公这么信任我,将这么重要又富有意义的案子交给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做,让我受宠若惊。说不定,从此我就一炮而红了!” 她说完耸肩吐着舌头,温婉笑着拍她一下,“你本来就很有天分,成名是早晚的事!”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今天也得早点回去休息了。” 郑卓娅这番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以年靳诚的身份,既然都能花几亿买下这颗钻石了,自然也不在乎耗费巨资请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来完成制作。可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在圈子里刚崭露头角的小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年靳诚很可能是她的伯乐。 第216章 蓝宝石会带来厄运 回到车上,温婉捏着手里的锦盒,左看右看不知道放哪里好,总觉得把价值几亿的东西随手乱丢是一件万恶不赦的事! 男人见她无措的模样,一把拽了锦盒扔到前面副驾驶去。 “……”温婉无语了。 前座开车的云劲本能地瞥了眼无辜被扔躺在副驾上的锦盒,脸色凛了凛,没敢说话。 温婉瞧着那人,俊脸绷得好似都要裂开,又想着方才小娅可谓是大胆包天的挑衅,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主动朝他靠近一些。 “还在生小娅的气?”她挽着男人的胳膊,漂亮的眼珠子滚来滚去,讨好地问。 “她算老几,值得我跟她生气?” 温婉忍不住翻白眼,拍他一下,“不许这么说我最好的朋友!” 男人似乎压抑着满腹心事,此时深吸一口气,终于肯把视线正面落在她脸上,“真得很喜欢这条项链?” 女人吃惊地睁大眼睛,低呼:“天啦!价值几亿的东西,我要是说我不喜欢是不是太矫情太虚伪了?而且,这是小娅亲自设计的,又多了一层意义。” 见她眉眼舒展确实很开心的样子,年靳诚心里的阴霾总算是消散了几分。 “喂,”温婉碰他一下,美眸含着狭促的笑意,故意问道,“你怎么想起让小娅来设计这条项链?她毕竟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虽然在圈里子也小有名气了,但并不足以跟国际名家相提并论。” 果然,年靳诚一听这话脸色又阴戾下来。 原因不是很清楚么?还tm故意问出来!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呀!” 见男人抿着嘴缄默,温婉不满地催促。 英俊脸庞撇过头去,僵持片刻才开口,低沉清冽的语调很重,“国际名家不要钱吗?我买颗钻石就花了两亿多,哪儿还有钱去请国际名家?” “小娅没收你钱?” “她好意思?”给自己闺蜜设计新婚礼物还收工费,掉钱眼儿里了? 温婉明知真实原因并不是这般,可见男人强词夺理的模样实在有趣,忍不住继续拆穿:“两亿多都花了,会付不起工费?” “你有完没完?!”男人回头,剑眉紧蹙一副阴沉愠怒的模样。 哼哼,还恼羞成怒了。 男人看着她小狐狸般狡猾的笑,心头越发气闷,“我要是早知道项链最后被她设计成这样,就是她倒贴给我钱我也不屑!” 说到底,还是不满那个悲剧的月桂树之恋。 温婉沉静下来,收起脸上的笑摇了摇他的胳膊,语调也柔和认真了几分,“你真这么介意这条项链背后的意义?如果介意,你难道不知道,关于蓝宝石会带来厄运的传说吗?” 历史上蓝宝石的拥有者,如路易十六和伊凡王子,一位被送上断头台,一位被革命党人杀害,连第三枚的偷窃者也在晚年死得凄惨。 除此以外,著名影视作品《泰坦尼克号》中那颗惊艳世人的“海洋之心”蓝钻,也给这艘豪华游轮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古往今来,许多珠宝爱好者都迷信蓝宝石会带来厄运的传说,对这瑰丽迷人的蓝宝石又爱又恨。 第217章 傻瓜!我是被你的诚意收买了 年靳诚皱了皱眉,刀削英俊的侧颜越发阴沉了几分。 “你年大总裁这样骄傲自负的男人,应该是不会相信这种所谓的传说或预言。何况,这两者凑到一起,说不定负负得正,就象征着幸福吉祥的一面呢?” 温婉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番安慰他的话。 难道心底里,她已经期盼着跟他的婚姻能白头到老共度一生? 年靳诚被她这番话说动了,冷沉的面庞忽而春风拂面般笑开,手臂抬起将她搂进怀里,“我当然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主要是你喜欢就好。” 温婉在他臂弯里笑,想也不想抬头凑上去亲在他下颌上,语调也是温柔缱绻的,“我喜欢,谢谢你。” 男人触不及防地被吻了,惊愕地垂眸看着他,死板阴沉了许久的脸庞彻底和缓愉悦,“突然这么乖,难道就是被颗石头收买了?你们女人真物质!” 她笑着睨他,下一刻索性翻身起来坐到了男人怀里,又亲上去,眼角眉梢毫不掩饰的媚态与情意几乎将男人淹没,“傻瓜!我是被你的诚意收买了。” 能想到让小娅来设计这条项链,着实出乎她的意料,这份用心她会铭记一生。 而女人会在此时当着一个电灯泡的面主动投怀送抱,献上香吻,也着实出乎男人的意料! 年靳诚只有一秒钟的惊愕与呆滞,随即反应过来,双臂热烈紧致地环抱住怀里的娇妻,立刻反客为主,迫不及待地加深这个情意缠绵的热吻。 年靳诚身材太过挺拔阳刚,纵然豪车的后座已够宽敞,可抱着女人想要做些什么时依然显得逼仄狭窄,心头不免郁闷--为什么此时不是在家里的大床?! 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在静寂的车厢里格外明显,云劲目不斜视,伸手按下一个钮,那刚刚降下不久的隔板,再度悄无声息地升起…… * 温婉在车上的主动太让男人受宠若惊,甜蜜一下子给的太多,以至于整晚这人都有些不正常。 吃饭时,虽说餐桌上没有别人,可那灼热黏昵的眼光也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温婉被他瞧着,仿佛自己就像是要被他吃下口的食物一般,那眼神热烈的叫她低着头都忍不住浑身燥热。 “叮咚”一声,是筷子落地的声音。 温婉抬眼看他一下,皱皱眉头,“你手怎么了?” “筷子太滑。”男人挑挑眉,淡定从容地弯腰捡起筷子,搁在一边,转而端起汤碗,优雅地搅着瓷勺,吹吹热气。 只是那眼神,依然如胶似漆一般,凝着女人的方向。 温婉狠狠皱眉,压抑着拍桌子的冲动,抬头看他:“能不盯着我瞧吗?” “你要喝汤吗?”男人端着瓷碗送过来。 “……”完全鸡同鸭讲! 实在是受不了了,温婉顾不得形象匆匆扒完几口饭放下碗筷,起身推开座椅,“我吃完了,先上去歇会儿。” 男人没有挽留,不过眼底掠过浅浅遗憾,闲适随意地耸了下肩,低头继续喝汤。 只是那嘴角的笑…… 啧啧,让人掉落一地鸡皮疙瘩。 第218章 戴上给我看看 回到房里,温婉百无聊奈,最后就又把放在床上的锦盒打开。 本就光线充足的宽敞卧室里,似乎因为锦盒里的珠宝得见天日,整个房间都似被照得越发明亮了。 怔愣地瞧着那静静躺在锦盒里的“月桂之恋”,良久,她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 无法形容这样的稀世珍宝托在手心的感觉,惊艳、震撼、激动、兴奋……或许都有,但最主要的是,想着这么珍贵的礼物是由男人那般费了心思打造出来的,心底里,又涌动着一股浓浓的情愫。 或许,她可以试着浸入这段感情。 “还说自己不物质。”身后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靠近,低沉微哑的男声带着几分调笑与讥讽,“连陪老公吃饭都不情愿,却偷偷坐在这里捧着钻石发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女人吓得一惊,手一抖将项链捂下去,回头瞪着那俊脸含笑的男人,有些羞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死人了!” “是你太沉醉了没听见而已。”男人走过去,将她慌乱放进锦盒中的项链又取出来,“戴上给我看看。” 温婉有点不好意思,俏脸红红地略了他一眼,低声嗔怨,“戴什么戴,别闹了,你出差这么久肯定累了,早点休息吧。” 男人充耳不闻,拉着她起身,走向衣帽间整面地的落地镜前。 温婉此时也不扭捏了,立在那里由着男人折腾。 年靳诚太过挺拔高大,靠在她身后显得她小鸟依人一般,这样的身高差距也使得男人能很自然地将项链挂在她美丽白皙的脖颈上。 蓝宝石厚重微凉的触感靠近肌肤,她忍不住微微一个战栗,下一刻,男人将项链的挂钩合上,整个身躯从后熨帖上来,双臂搂在她腰间,十指扣住。 镜子里,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女人脸上,女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颈间光芒万丈的钻石上,继而,缓缓移动,对上男人幽深迷人的俊眸。 空气似乎在那一刻都发生了变化,两人目光胶着,静寂温馨的空间里悄然滋生出浓腻甜蜜的味道。 再也受不住似的,女人轻盈灵动的水眸转开,可里面摇曳着潋滟水光,如同两弯秋水,又似山间清泉,光彩胜过那颗熠熠闪烁的宝石。 温婉今天正好穿着一件微微低领的开司米,精致优雅的锁骨尽显,她皮肤本就嫩白细腻,完美无瑕,此时在这条璀璨夺目的项链衬托下,似乎整个房间的光辉都被吸引到她脖颈锁骨的那一处。 何谓惊为天人?! 何谓震撼人心?! 年靳诚想,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东西能胜过他怀里的这一片芳华。 素白纤细的手指探上去,摸了摸微凉凛冽的项链,温婉微微扭头看他,媚眼如丝,嘴角止不住翘起一些,低声轻缓地问:“好看吗?” 男人垂眸,只觉得她眼底那些细腻缠绵的光芒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飞出来,细细密密钻进了他心里,一层一层裹住他泵动蹦跳的心脏。 第219章 再好看,也抵不过你 他无法形容心底蠢蠢欲动压抑不住的渴望,好像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灌满了陈年老酒,晕乎乎将要醉亡,又似那每一滴热血都被下了****,无药可解只能与她痴缠一生。 “好看……”男人嗓音沉哑地带出低迷的磁性,本就沉重的呼吸越发浓郁起来,挺拔的鼻翼轻轻地刮过她敏感的肌肤,从颈后发间,细细密密地过去,直到性感灼灼带着热气的薄唇熨帖上她颈间跳跃最明显的那根血脉,轻轻啃噬。 女人身体一震,蓦地抓住腰间男人的大掌,下一秒,两人十指紧扣,似都用尽了全力。 再开口,男人低哑的嗓音已被浓烈的慾望烧灼的听不真切,温婉情不自禁地抬头,似乎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回应与配合意味着什么…… 意乱情迷中,她听到男人的嗓音钻进了心里:“再好看,也抵不过你……” 一切都乱了套。 落地镜里映照着男女相拥缠吻的身躯,旖旎而热烈,叫人脸红心跳不敢直视。 可终究,理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温婉摁住男人的手,那人不解,抬起头来,一双眸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俊挺的眉宇间浮出热气汗珠,他用眼神询问着,却也哀求着。 女人咬唇,艰难地摇头,到底是担心腹中的两个宝贝。 他也明白过来,所有激情与念慾都紧急刹了住,可终究不甘心,抱着她耳鬓厮磨,薄唇在她耳边说着毫无底线的情话。 女人浑身红透,伸手锤他,却被他抓住了素手朝自己腰间按去。 只要想,总会有办法的。 她心知今晚逃不脱,面红耳赤地,整个人像是置身火海,晕头晕脑地随了他的要求。 * 事后,温婉躺在床上装睡。 身体也确实疲累,可脑子里却还平复不下来,翻来覆去回放着衣帽间里的画面。 跟男人的肌肤之亲实在太有限,意大利的那一夜,她微醺醉酒,又光线昏暗,除了感官上还有一些火热羞涩的记忆,真实的画面感并没有多少。 可刚才在衣帽间里,光线明亮,她能看到他的反应,甚至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清清楚楚地进行,她猛然意识到,原来无论自己塑造出多么端庄典雅的名媛形象,在这个男人面前,竟也会露出从前她认为的不正经的女人才会拥有的一面-- 可是,为什么女人跟男人有亲密接触就是不正经呢?她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奴性的想法? 她接受高等教育,思想性格独立,追求女权平等,能理智全面地分析问题。她当然明白,任何人都有享受那件事的权力。 性,并不可耻。 可为什么她一想起那幅画面,竟会从心底里鄙视自己呢? 是因为她明知道跟年靳诚在一起不会有未来,明知道前面是一片沼泽地,而她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踏进去,深陷泥潭--所以才这样抗拒自己的心,耻于跟他的亲密接触? 不知道,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无法思考。 第220章 这件事很正常也很必要! 不能再想,不敢再想,她紧紧闭眼,却止不住一颗心狠狠沉沦…… 年靳诚从浴室出来,将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翻过身来,视线落在她又隆起了一些的腹部上,温柔地亲下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洗完澡只在腰间围着浴巾,一身干净清爽的气息配上他完美性感的身躯,温婉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刚才干坏事的手又烧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捞起被子把自己蒙进去,她语气模糊听不真切:“没有不舒服,你快睡吧……” 年靳诚却不相信,坚持扒开被子,眉心微微生出褶皱:“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被子里沉默,片刻后传出声来,“我很累,要睡觉。” 男人低沉地笑,“就只是这样你就很累,那以后真枪上阵……” “你烦不烦呀?老拿这种事说来说去的有意思么?”脾气来的那么直接,温婉都来不及控制便已经朝男人吼去。 冷然矜贵的面庞僵住,周遭空气瞬间凝滞,下一刻,那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紧绷而生硬,“你觉得跟我做那种事很耻辱?” 温婉吼出声就后悔了,别说那会儿是她默许了的,单说两人现在的关系,男人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可此时她这样的态度,无疑是甩了他狠狠一巴掌。 舌头结巴起来,她眼神闪烁朝他看了好几下,才吞吞吐吐地解释:“我……我没那么想,只是对于这件事,我没有经验,一下子觉得有些不能接受……甚至都不敢相信,我会,会那样做,所以心里有点乱--” 磕磕盼盼的解释听得人晕头转向,但年靳诚细细琢磨体会了一下,还是听懂了。 见她红着脸低着头,恨不能把自己全都埋进被窝里去,男人心头那点怒气顷刻烟消云散。 在她身边躺下去,他笑了笑,语调带着调侃,“被第一名媛的帽子压久了吧?那种事有什么好羞耻的,孔子怎么说的,食,色,性,也……” 女人本能地纠正:“那是孟子说的……” 无语,对希腊神话都有了解的人,连自己老祖宗的名言警句都记得混乱。 年靳诚又笑,“管他谁说的,总之这件事很正常也很必要!要是没有男人女人之间的那回事,人类怎么繁衍生息?你肚子里怎么会有两个小家伙?” 他说着,骨节分明的长指隔着被褥在她隆起的腹部戳了戳。 温婉立刻抬手护住,“你干嘛呢!没轻没重的!” “你对这两个倒是宝贝。”男人口气酸酸的。 废话!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身上的肉,能不宝贝么? 纵然心里还是有些异样,但温婉没再抗拒男人的接近和拥抱。 枕在他臂弯里,都快进入梦乡时,男人忽而又低头下来,“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她迷糊地应了一声。 “请柬已经都发出去了,现在只剩下温家还没通知,是你去还是我去?” 第221章 你怀了我们温总的孩子? 温婉睁开眼。 从那天她发了通脾气,说婚礼事宜由他全权负责开始,这些日子她就完全没管这些了,倒也忘了她结婚应该跟父亲说一声的。 上次见面不欢而散,心底里是抗拒跟温镇华的接触的,可结婚这种事,温镇华身为父亲不到场也不行。 年靳诚既然把这个问题刻意提出来,自然也就表示他并不想去单独见这个岳父大人。 而她,也不想让这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反正我空闲时间多,我去一趟吧。” “嗯,那就麻烦太太了。” * 站在温氏大厦楼下,温婉心里微微惆怅。 已经好几年不曾踏足这里,再次回来只有物是人非的凄凉触感。 理了下肩头翻飞的长发,温婉抬脚走进大厅,原本是想直奔电梯方向的,可想了想还是遵循规矩走向前台。 “你好,我找你们温总,麻烦帮忙通报一下。” 接待的前台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有预约吗?” “预约?”温婉笑了下,温和地说,“我不用预约的,你帮我……” 话没说完,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就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没有预约见不到。我们温总日理万机的,你以为随随便便来个女人,仗着自己漂亮有姿色就能见到温总了啊?”说完还嘀咕了一句,“真不明白现在的女人,怎么都爱勾搭老的能做自己父亲的男人。” 最后那句话温婉还是听到了,好脾气地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下很随意的问:“难道经常有年轻漂亮的女人来勾搭你们温总?” “可不是--”小姑娘一副很是不屑的口气,又瞥她一下,视线在划过她腹部时明显一震,顿时语调越发讥诮,“你该不会也说,你怀了我们温总的孩子吧?” 温婉忍不住笑了,只觉得这小丫头蛮有意思的,还未来得及详细解释自己的身份,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女职员回到前台,瞥见她立刻一惊:“大小姐,您怎么来了?跟温总打过电话吗?” “没有,我爸现在在公司吗?”忽略旁边傻愣掉的小姑娘,温婉浅浅淡然一笑,问道。 “在的在的,您直接乘电梯上顶楼吧。” “谢谢。” 温婉转身款款地走向电梯方向,先前态度倨傲的小姑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拍额头做懊恼状:“王姐,完了完了,我居然把温大小姐认成了什么不入流的小明星之类的,还以为她大着肚子是来找温总负责的……天啦!” “你也是眼瞎!之前来的那些个女人,哪个不是趾高气昂下巴恨不能翘上天的?谁像大小姐这样态度谦和有礼地跟你说话?” “嗷--” “不过也奇怪,大小姐好几年没来过公司了,不怪你没认出来……” 纵然已经走向电梯,可温婉还是听到了身后两人的对话。 柳眉轻蹙,难道父亲又有了新欢? 电梯到达顶楼,温婉刚出来就遇到了温镇华的秘书梁叔。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看到温婉,梁叔也是大吃一惊,合上文件夹立刻迎上来。 “梁叔,”温婉大方一笑,“我爸在忙吗?” 第222章 你这是伙同外人来对付你老子? “嗯,温总正在主持一个会议,怕是还需要一会儿才能结束。”梁叔解释说,立刻带着温婉进了温镇华的办公室,“大小姐,您先坐会儿吧,我让秘书办送点茶水点心过来。” 温婉落座,客气地道:“梁叔你不用麻烦了。我等一会儿就好。” 梁叔立在一边,顿了下有些为难地说:“这恐怕不是等一会儿的问题……公司近来的情况不是很好,温总今天开会大发雷霆,怕是有不少高管要遭殃。” 温婉自然懂梁叔这话里的深意,陪了个笑脸没说话。 干等了一个小时,温镇华总算推开门踏足办公室。 只是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下属。 温镇华已年过五旬,但形体外貌在同龄男人还算保养不错的,身体只是略微发福,但并不会给人秃头啤酒肚的印象,也难怪还能在外面拈花惹草。 小时候,温婉觉得温镇华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跟母亲相亲相爱也是模范夫妻。 可等到她长大,才知道原来男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要一有变坏的本钱,鲜少有哪个能抵住外面的诱惑。 只是,风流真得会成性?如今都要当外祖父的人了,还那么有激情绽放第三春? 温镇华早就听秘书说大女儿过来了,推门进来瞥了一眼沙发方向,便直接走向办公桌,简单跟几名下属训完话就打发走了。 等到办公室的门板合上,温婉才起身走过去,低声唤了句:“爸。” 温镇华坐在大班椅里,一只手抵在额头疲惫地揉按着,脸色阴沉显然还沉浸在不悦当中。 听到大女儿的声音,他才抬起头看了眼,语气平淡:“过来找我什么事?” 他可不认为大女儿是带什么好消息来的。上次跟她的谈话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些日子年盛对付温氏越来越直接了,外界已经揣测纷纷。 温婉从包包里抽出一封设计典雅高端的请柬,放在办公桌上推过去,“爸,我跟他要举行婚礼了,希望您能来参加。” 目光落在请柬上,温镇华眼眸冷淡地抬起,“真打算跟他在一起了?” “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你爱他?” “至少不反感。”她还没有胆量在父亲面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年靳诚。 “所以,你这是伙同外人来对付你老子?”语调陡然凌厉,温镇华起身直直盯着办公桌对面的大女儿,疾言厉色,“这些年我自认为对你还是不错的,当年是你倔着非要跟你妈一起搬出温家,并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赶你出去,这么多年我每个月按时给你生活费,你吃的穿的哪一样少了缺了?如今你翅膀硬了连自己的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爸。”温婉不想听这些,皱了皱眉面色很无奈,语气平平地说,“我今天来不想跟您争论陈年旧事,如果您认为您这些年对我还算不错,那我只能说--我很荣幸。婚礼请柬我放下了,您若是得空愿意参加,我跟靳城都会欢迎。” 第223章 你这是诅咒我?! 她转身就要出去,温镇华却一把将请柬扔过来,刀子一样凌厉地从她耳边划过,“你转告年靳诚,姜还是老的辣,我当年能把他弄进监狱,现在照样可以斗得他翻不了身!至于你,既然吃里扒外与狼共枕,那我温镇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这番话让温婉步伐一滞,顿了顿转过身来,清雅淡然的面庞凝起森然冷意,“爸,当年的事,是不是你设的局?” “胡说!” “还有,年靳诚入狱之后,你是不是买通里面的犯人专门对付他?” 温镇华眉眼一凛,盯着她紧紧瞧了半晌,口气愈发紧绷骇人,“你听谁说的?” “爸,男人野心勃勃,都向往权力和财富,我能理解。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您这些年为了站在权力财富的顶端,无所不用其极,可到头来又如何?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您如今还不是比不过一个后起之秀?”温婉说着,深吸一口气,满眼心痛,显然面对这个父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年你做过的错事,或许你觉得天衣无缝不漏痕迹……可没准儿哪天仇人就找上门来了。”语调清冷下来,温婉连敬词都不屑再用。 温镇华气得拍桌子,“你这是诅咒我?!” “我知道,当年年家没落后,温家产业就蒸蒸日上,你到底是不是踩着年家一步一步爬上云端,你心知肚明。”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量这样跟我说话?”温镇华抬手指着她,勃然大怒,“你跟一个数次冒犯你强嚗你的男人结了婚,如今连脑子都被糊住了?我这些年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难道都是为了我自己?” 温婉凄凉一笑,“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为了我跟我妈。” 每一次见面都剑拨弩张,温婉无心多谈论下去,转身将要离开时又想起什么,好心好意地劝:“爸,你不年轻了,还是清心寡欲修养身心的好。邹雪媚母女可不比我跟我妈,要是让她知道你在外面养着小三小四,恐怕不等年靳诚对你放大招,你就后院起火自顾不暇了。” 温婉留下话就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身后办公室传来恐怖的声响,她关上门,不曾停步。 梁叔走上前,担忧地瞥了眼紧闭的门板,犹豫着:“大小姐。” 温婉还是客气地笑,“梁叔,我爸年纪大了,发脾气伤身,拜托您平日里对他多关照一些。” 梁叔惶恐地摆手,“大小姐,您这说的什么话。为温总效劳是我们做下属的职责。” 温婉笑笑表示感谢,抬步将要离开,却又被梁叔拦了住。 “梁叔,您有话就直说吧。” 梁叔一脸为难的样子,顿了顿见周围无人,才示意温婉借一步说话。 找到了一处绿植背后,梁叔老脸微微尴尬,顿了顿才低声说:“那个……温总近些日子被一个不入流的外围女缠住,闹得公司上下人尽皆知。这要是不遏制下去,早晚会让二夫人知道,到时候怕又是……” * 【推荐好友顾落北的美文《新婚甜似火:鲜妻,二胎生一对》,非常好看的文哟,请多支持!】 第224章 温总想要个儿子 虽然邹雪媚是如今的正牌温夫人,可公司上下的元老们暗地里都很一致地称呼她“二夫人”,尤其是在温婉面前提及时。 梁叔老脸挂不住,说着停顿了下,才又叹息:“哎,我知道这种事跟您一个做女儿的说多少不合适,可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您是对温总真心实意的关心了--” 嗬!原来前台小妹传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温婉听着就觉得恶心,父亲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连外围女都看得上。 “梁叔你跟我爸这么多年,也算是心腹了,这种事您应该就可以出面处理掉吧。” “本来是可以的,可现在……那女的说怀了温总的孩子,温总一心还想要个儿子,也就希望着能晚年得子,所以--” 温婉脑子里一懵,顿了顿好久才反应过来,一时真无法接受自己又要当姐姐的消息! “温总给了她一笔钱,叫她安安分分地躲着把孩子生下来,可那女的生怕温总会抛弃她不要了,总是隔三差五就到公司来闹。当着公众的面,温总当然是不会承认,可空穴不来风啊,私底下大家早就议论开了。” 想要个儿子……温婉怔住。 当年母亲生下她后,原本是想要再生一个的,可第二次怀孕却被告知是宫外孕,母亲差一点赔上了性命,至此也就没有再生二胎的想法。 这是她长大后母女俩一次闲聊说起的。 只是没想到,膝下无子竟成了父亲的心病? 难不成他也就是为了想要一个儿子才在外面乱来,进而有了温婷那个私生女? 可为什么邹雪媚一胎没生出儿子,就没再给他生了呢? 老来得子固然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但前提是建立在正常的道德伦理上。万一那外围女真得生了儿子,他难不成还得离婚再娶? “梁叔,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交给我处理吧。” “大小姐,我就知道您不会袖手旁观。温总现在是被利益熏心,都没法看清到底谁对他是真心的。那女的摆明了就是冲着温总的钱来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温总的还不知道呢,可温总就是……哎,其实非要个儿子又有什么用呢,要是教成二小姐那副模样,后患无穷,难道还能指望着继承家业……”梁叔一声叹息,连连摇头。 温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越发觉得父亲变得面目全非了,从梁叔这里拿了那外围女的联系方式,她便离开了温氏大楼。 原本是想直接打电话约那个女人出来聊一聊的,可想了想对她什么都不了解,这样贸然见面也不够稳妥,温婉便转而将电话拨给了年靳诚。 时近晌午,男人一接到电话就笑了,“太太这是来约我吃饭?” 温婉懒得理他,直接就问:“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过来陪我吃饭,有什么事都好说。” 也行。温婉于是对张伯说一声,改道年盛办公楼。 婚礼在即,温婉一踏进年盛大厦就收到不少祝福,员工们看到她就笑着恭贺,她只能忍着害羞含笑一一道谢。 第225章 夫人,您误会年总了 推门进去,那人却还在办公桌后忙碌着。 深灰色的衬衫卷起,露出麦色结实的小臂,低垂着头颅,使得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瞥见男人挺拔刚毅的鼻梁。 想起曾跟小娅聊过的限制级话题,说是男人的鼻子能暗示某方面的功能--那照这样说,年靳诚那方面能力一定不差。 “来了,先坐一会儿去。”她还在想入非非,办公桌后的男人已经抬头匆匆瞥她一眼,下颌点向会客区。 温婉嘀咕,既然工作这么忙,干嘛还叫她过来吃饭啊? 半个小时过去,见他收拾好文件吩咐云劲来取,她才抱怨道:“到底什么时候吃饭去?我很饿了!” 她如今食欲大增,肚子里两个小家伙抢营养,一天到晚都觉得饿着。 年靳诚宠溺地看她一眼,“饭菜已经在来得路上了,再等十分钟,嗯?” “在办公室里吃?” “不然你以为?”男人瞥他一眼,将工作交代完毕,起身走向会客沙发,不顾云劲还没迈出办公室的门槛,已经迫不及待扣着女人的后脑吻下来。 “前阵子分公司的意外耽误了我太多工作,婚礼眼看着就要到了,这几天我得加班加点。”一吻即罢,男人才简短解释。 “既然这样,就不要让我过来了嘛。” “这又不冲突,反正我是要吃饭的。” 正说着,林秘书敲门进来,扬一扬手里的包装袋,“年总,夫人,午饭来了。” 温婉瞧着包装袋上的logo,瞥那人一眼,“你真土豪,吃个外卖居然还是百味阁的。” 男人没说话,林秘书已经忍不住拆台,“夫人,您误会年总了。平日里年总都跟我们一起吃公司餐厅的,偶尔外卖也都是叫的商务简餐而已,今天是因为您过来,年总才吩咐我去百味阁订餐。” 话没说完,那人英俊的眉眼掠过一层暗色,“出去忙吧。” 林秘书压抑着笑,将包装袋递给自家老板,“夫人,用餐愉快。” 温婉也笑,摆摆手道别。 年靳诚面色清冷,低头只顾将包装袋里的食盒一份一份取出来,又将消毒过的餐具拆开递给她。 温婉就跟公主似的,坐在那儿等着他把一切收拾妥当。 “吃吧,不是说饿了?”见她愣着没动,男人做个请便的手势,催促。 她弯弯嘴角笑起来,没说话,低头吃饭。 纵然是吃着外卖,年靳诚也能慢条斯理的用餐,像坐在西餐厅里一样优雅矜贵。 温婉是真得饿久了,虽然吃饭的架势依然斯文淑女,但动作稍显急切了点。 长发被不小心带进嘴里,她低呼一声,拨了下没拨开,男人皱眉,似无奈地一声叹息,放下筷子帮她把跑到嘴里的头发小心拽出来,又顺便用拇指给她压压嘴角擦去油星:“急什么?我又不跟你抢。” “不小心嘛。”她抱怨,瞥他一眼。 “对了,那会儿打电话不是说找我有事帮忙吗?什么事。”继续捡起筷子,男人给她夹了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嗓音沉缓地问道。 这一说,温婉才想起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第226章 别提他,烦死了! 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她将一个号码递给男人看,“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男人皱眉,觑她一眼,“这是谁?男人的话我拒绝。” 温婉瞪他,“你成天想什么呢!这是个女的,你赶紧帮我去查吧!” “这女的得罪你了?” “叫你查就查,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莫名被嫌弃了,年靳诚心头不爽,“你如今指挥我倒是毫不客气。” “那当然,你是我男人啊--是谁当初夸下海口,只要我跟着你,你满足我一切要求?”温婉闲闲地笑,又拿那话堵他。 俊逸完美的下颌露出迷人弧度,年靳诚被那句“你是我男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哪里还有半句怨言。 * 下午,温婉打算约小娅去挑伴娘礼服。 忙完世纪之心的设计,郑卓娅昏天暗地的睡了一夜,接到电话时,正睡眼惺忪地钻出被窝。 手机跟门铃同时响起,她抓了抓一头乱发有些烦躁,一边接通温婉的来电一边走向客厅。 从猫眼里看了下外面,郑卓娅起床气顿时爆发,拉开门就是一通咆哮:“席子谦你到底有完没完要不要脸?!你公司破产了成天闲着没事缠着老娘?!” 电话那头,温婉还没开口就被莫名地一吼,震得耳膜都要破裂。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亲,你肿么了……” 门外,打扮的油头粉面的席少爷,手捧一大束香槟玫瑰笑得英俊迷人,“就知道你肯定现在才会起床,我把你早餐都带了……哦不对,是下午茶了。” 郑卓娅抓头发,要疯。 懒得理会那人,她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摔进沙发,有气无力地问:“婉婉……你什么事啊?” 温婉明白过来,嘻嘻八卦:“席少又去堵你门啦?” 郑卓娅瞥那人一眼,眼神犀利如刀,可某人视而不见,用手抬着她美丽修长的小腿把她的脚从茶几上移开,将花束和食物一起放下。 “别提他,烦死了……”郑卓娅一副超不待见的表情,刚说完那人挤过来,她更加火气冲天,“干嘛啊?” 席子谦身高马大地坐下,故意挨她近近的,“过去一点,给我腾地方。” “沙发那么长,你屁股是多大非要跟我挤?!” “我屁股大不大,你要不要亲自感受一下?” 那头温婉听不下去了,倒没想到看起来比年靳诚还要斯文内敛的男人,追女人时竟也这样油嘴滑舌。 他没皮没脸的,郑卓娅被他烦透,只好挪着动了动,“婉婉,你找我什么事?我立马就出去!” “嗯,也没啥,就是婚礼快到了,你之前那么忙,都一直没有试伴娘礼服呢,下午有空去看看吗?” “有有有!要现在去吗?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郑卓娅巴不得立刻能甩掉这个男人,有了出门的借口太好了! 温婉笑说:“不急不急,席少不是过去了吗,你们先聊聊。” “切!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第227章 请我帮忙都不给点甜头? 男人插话进来,“你跟我没什么好聊的,那这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电话里,温婉吃惊低呼,“我还说你要是没吃饭就出来我请吃饭呢,原来席少这么体贴?” “婉婉,我不要吃他的,你请我!” “不了,来日方长,我以后请你。那个,我在年盛,你吃完饭过来接我吧……” 合上电话,温婉琢磨着闺蜜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干脆很自觉地去某人的休息室午睡片刻。 只是,刚躺下来,那人推门进来了。 “你干嘛?” “春困秋乏的,我也觉得需要眯一会儿--”绯薄刀削般的唇角优雅勾起,男人直直盯着床上的娇妻走来。 修长挺拔的身躯靠近,一股子馥郁厚重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温婉手脚并用地推他,“你刚才还说,这几天很忙很忙的!” 男人温柔却不容反抗地制住她手脚,英俊完美的脸庞已经靠近,“嗯,是很忙,所以你听话点,不要耽误时间。” “不,你下去--” “小东西,请我帮忙都不给点甜头?” 男人性感地低笑出声,清瘦却不失健壮的身躯翻转,将女人小心翼翼地搂抱过来,那双危险深邃的眼眸,情深款款地凝望着怀里的娇妻,深吻下去。 “年靳诚,你太狡猾了!” 薄唇覆在她嘴角,男人将声线压得极低,从而显得魅惑诱人,轻轻咬了下她的唇,再度深吻进去,她听到男人说:“小妖精,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哄得娇妻睡下,年靳诚眯眼小憩片刻便再度起身去忙工作。 手机不一会儿响起,他看着号码挑了挑眉,接起。 “有屁就放。” 另一端,席子谦很是嫌恶,“你tm都要当爹的人了,如今说话越来越粗鲁!叫你老婆下来!” 男人嗓音陡然一沉,紧绷而凌厉:“你找我老婆做什么?!” “k!老子找你老婆做什么?老子对一个大肚婆不感兴趣!她不是约了我女人看礼服么?正好,我这个伴郎是不是也得去挑挑礼服?”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低呼,显然是被女人打了。 坐在副驾的郑卓娅磨牙,“谁是你女人?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年靳诚隔着话筒听得真切,顿时明白过来,落井下石地笑:“追个女人也这么没效率,席氏这些年没被你玩完也真是老天开恩。” “k!你不就是运气好让温大小姐一下子怀了俩么?不然现在看看是谁更苦比!”席子谦没耐性跟他扯,“赶紧叫你老婆下来,你要是一秒不见就如隔三秋的话,那就一块儿来,省得你老婆当电灯泡孤独寂寞!” 哼!这两个女人凑到一块儿去就跟连体婴似的,谁是真正的电灯泡还不好说呢。 挂了电话,年靳诚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个强势霸道的热吻直接让温婉从黑甜美妙的梦境里醒来,只是一睁眼就看到男人又在耍流氓,她气的一巴掌兜头拍下。 “年靳诚,你有完没完!”什么名媛淑女,什么端庄优雅,此时都hold不住了。 第228章 我太太交给你了 男人一愣,真是宠的无法无天,居然敢家暴了! 温婉手指都是麻麻的,也心知那一巴掌甩得重了,多少让男人没脸面,瞪了他一眼强词夺理:“怎么?还想还回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脑袋跟石头一样硬,我手都要断了!” 换年靳诚无语了。 顿觉得有个智商情商都超越一般人的聪明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都这样化解尴尬了,他再计较岂不是显得太不男人? 可心里实在窝火。 片刻后回神,男人眸底意味不明的光芒一闪而过,温婉意识到不妙,尖叫着下床就要跑,却还是被那人扣着肩膀摁回去,再次狠狠堵住呼吸! “小混蛋,动了手还敢强词夺理,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婉瞪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谁好端端地熟睡着忽然被堵住呼吸憋醒能有好脸色,她还是孕妇呢,就不能克制点? 手机又响,年靳诚被打断好事越发不爽,接起电话时语气很重:“喂!” “我说你俩吻别也不用这么久吧?做又不能做,你自虐?!” “滚!” 结束通话,年靳诚也没了继续的心思,颀长挺拔的身姿朝外走去,丢下一句:“你的伴娘在楼下等着。” 温婉皱眉,小娅在楼下等着,为什么是席少打电话来呢? 等她下楼,发现停在公司门口的不是小娅的限量版座驾,而是席少的劳斯莱斯。 小娅对席少不是避之唯恐不及么?怎么还搅到一块儿去了。 席子谦一边下车亲自给温婉拉开后车门,一边听电话里的某人威胁:“我太太下午交给你了,要是少一根汗毛唯你是问!” 席子谦没好气,“你不放心干嘛不跟着?我只负责保护我的女人!” 温婉不理会那两个男人的通话,坐进车里,拍拍副驾驶上的闺蜜,“你答应他的追求啦?”都对外宣言是“我的女人”了! 郑卓娅气得牙痒痒的,“谁答应他!整个一无赖流氓!” “那你干嘛坐他的车?而且看样子我们是要一起去?” “他死皮赖脸硬拖着我上他的车,说也要去挑伴郎礼服--男人的礼服有什么好挑的,不都是那个样子么!” 说话间,席子谦已经坐进车里拍上门,出于绅士礼节转头向后笑了下:“年太太下午好,你们是打算去哪里看礼服呢?” 温婉看着面前面相英俊不亚于年靳诚的男人,笑了笑:“席少还是别叫我年太太,听着显老,叫我温婉或者小婉都可以。” 席子谦勾唇一笑,“小婉就算了,我不想挨揍。” 温婉抿了下唇装作听不懂这话,继续又说:“小娅的礼服我提前订好了几款,在沈小姐的店里放着,你就送我们先去那里吧。等小娅挑好了礼服,我们再去选伴郎礼服,席少觉得可以吗?” “我有什么不可以的。”席子谦笑着回身,启动房车上路,“能为海城最美丽的两位大小姐服务,是我席某的荣幸。何况这其中一位,还是我未来的席夫人呢!” 话音落下,换来郑卓娅中气十足的回应:“滚!” * 【推荐好友顾落北的美文《新婚甜似火:鲜妻,二胎生一对》】 第229章 你是屈于现实的温暖了? 看着这对冤家,温婉笑而不语,不过从这短短一句恭维,她倒是发现这位席少跟年靳诚最大的区别。 一样的英俊潇洒帅气多金,一样是全城未婚女性心目中的完美男神梦想老公--年靳诚许是因为特殊异于常人的经历,性格过于内敛深沉,尤其是当他沉默不语时,眉眼冷肃矜贵的模样更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纵然偶尔对她说说情话,也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贴着她耳蜗说的。 可席子谦就不一样了,这位出生豪门世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少爷,从小顺风顺水风光无限,性格中更多的是绅士儒雅,开朗随性。在跟异性的相处交往中,他也表现得经验丰富如鱼得水,爽朗坦荡的性子很容易带给对方欢笑。 其实,他跟小娅还真有几分“臭味相投”,这两人若能走到一块儿应该会是一部爆笑喜剧,旷世佳缘。 * 一行三人到了沈燕的店里。 因为没有提前告知,沈燕本人并不在店里,温婉自然是不介意这些,吩咐店长助理取出她之前看中的几款小礼服,让郑卓娅去试一试。 小娅接过礼服,本能地要把包包递给闺蜜帮忙提着,谁料有人动作更快,接过包时还不忘献殷勤,“给未来席太提包是我分内之事,怎么能麻烦别人?何况年太太现在一胎两宝,娇贵着呢,要是掉根汗毛我怎么跟年大总裁交代?” “……” “……” 这次,温婉跟小娅齐齐无语了。 郑卓娅在试衣间换衣服,温婉靠在门外候着,视线落在外厅那身姿尊贵优雅的男人身上,她忍不住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好奇地打探:“小娅,你真不考虑席少啊?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 里面传来小娅漫不经心地语调,“对我真心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我每个都要考虑?” “……” “再说了,我心有所属。” “哎……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人家都说屈于现实的温暖,怎么你就偏偏要够那虚无缥缈的幻影呢?” “所以你现在对年靳诚爱得这么认真,就是屈于现实的温暖了?”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或许吧。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明知道这人对我的好都是另有所图,可我还是沦陷了。” 郑卓娅开门出来,抬手整理着头发,瞥她一眼安慰,“跟这样优质的男人来一场风光雪月,人生也算不虚此行了,别这么悲观。” 温婉站起身盯着她上下打量,眉眼一挑得意地甩了个响指,“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错!你凶大腰细,这衣服太适合了!” 郑卓娅本来穿衣风格就是那种张扬偏性感的,放着平时这身衣服也就很自然地就穿出去了,不会做多考虑,可此时外面站着一个无赖流氓啊,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顿时甩手,“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做李小璐,婚礼上抢你的风头!” 众所周知,娱乐圈里李小璐给董璇做伴娘,一身优雅紫色爆。乳小礼服,抢足了风头和眼球。 第230章 感觉很下贱 温婉一把拉住她,往外推去,“就这件,特别好!这颜色也称你!” 香槟色的裹胸小礼服,看似简约大方,却在细节处的设计颇为用心别致。郑卓娅五官是属于那种清秀甜美型的,配这件礼服多了几分妖艳妩媚,简直浑身透着一种禁。欲魅惑的顽劣少女气息! 她还在犹豫不决,温婉却已经把人推了出去,席子谦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顿时眼眸一亮盯着她不动了。 片刻后,他才抬步走上前,围着郑卓娅好一番打量,说出口的话差点叫当事人暴走抓狂,“早就听说你们姐妹俩一个颜值第一,一个胸围无敌,想不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婉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恭敬立着的助理美眉就忍不住脸红羞涩了。 这位席少,万花丛中过,难道见的美胸还少了?能值得他这般赞美的,只能说不只是看中了胸,更是看中了人。 郑卓娅被他围着转圈时就浑身炸毛了,一听这话越发跳脚,“席子谦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猥琐多下流?!” 还什么颜值第一,胸围无敌,她怎么都没听说过?!不过是平时穿衣风格确实“大方”了点,可也都是在正常眼光能接受的范围内--怎么会给人留下这种印象?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一些纨绔公子哥们灯红酒绿时又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荤话传出来的! 男人见她冷着脸羞愤不已,一摊手很是无辜,“我懂得欣赏美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成了猥琐下流?” “……” “不过,你不能穿这件!”席子谦面色一改顿时严肃起来,“换一个全包的,最好肩膀也不要露的。” 他可不想未来的席太太早早就被全城男人看去了美色! 温婉明白过来,心里暗忖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货色! 占有欲独霸欲严重过剩! 郑卓娅当然也懂他的反对是为何因,本来是不想挑这件儿的,可现在他这么一表态,她反而改变了主意。 “我觉得这件挺好,把我身材所有的优点都展露出来了,婉婉,就这件吧!” 温婉瞪眼,还没说话,席子谦已经不淡定了,“你这女人怎么回事?非得大庭广众下穿成这副样子免费给人围观?” “我这副样子怎么了?你也承认我这副样子很美很吸引人,我为什么就不能穿?” “可是你这样穿给人的感觉很--” “感觉很怎么了?感觉很怎么了?” 郑卓娅咄咄逼人,席子谦应付不住了,瞧着她微扬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男人气得攥拳,连太阳穴都突突地跳起来。 “哼,感觉很怎么样你倒是说啊?说不出来就给姑奶奶滚蛋!”占据上风的郑卓娅,一副十足女王范儿地朝他逼近,非要他给出个说法。 男人皱眉,视线下落又在她胸前莹白细腻的地方一扫而过,薄唇舔了舔,低声吐出一句:“感觉很--下贱。” 小娅脸色顿时变了,美眸抬起凝着男人英俊却欠揍的脸庞,沉默了几秒,忽而冷然发笑:“你是直男癌末期吧?平日里君子绅士的作风都是装出来的吧?” 第231章 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 温婉见状不妙,上前拉了闺蜜一把,“小娅,算了,一件衣服而已,别闹的不开心。” 回头又去劝插着双手眉目森冷的席子谦,“席少,你刚才的话过分了,给小娅道个歉吧。” 席子谦却一改前些日子穷追猛打时的温柔绅士形象,固执地冷声道:“我不觉得方才的话过分。” 嘶-- 小娅推开温婉,走到那人面前抬手直指着他:“告诉你一位名家的话:爱美,是我的事!我的腿漂亮,我愿意穿迷你裙;我的肩好看,我高兴着露背装。我把自己装扮的妩媚动人,想取悦你,是我尊重你,瞧得起你。你若是觉得我美丽,你可以倾家荡产来追求我。你若觉得我难看,你可以摇摇头撇撇嘴,说我‘丑人多作怪’、‘马不知脸长’,但是--你没有资格说我‘下贱’!!!” 从来没见好友这么生气动怒的时候,更从没听她说过这么严重的话,温婉担心地拧眉,又上前拉了拉小娅,“好了,别说了,席少也就是随口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卓娅可不是温婉这么良善宽容的性子,此时已经动怒,纵然是好友再三劝解也无济于事。 “席子谦,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本来看在你这些日子雷打不动的表诚意献忠心的份上,我是打算考虑一下的,可如今看来--你可以滚了!” “小娅!”温婉拽着她强行脱开,到了试衣间方向才低声劝道,“别生气了,席少这话是过分了一些,可大庭广众之下的,你那样说也很不给他面子,各退一步算了吧。” 郑卓娅气呼呼的,连眼圈都微微泛红,“凭什么算了?我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说过我,他算什么东西!”声音很高,显然故意说给外面男人听的。 “好了好了,人都有冲动的时候,等他静下心来意识到自己错了肯定会跟你道歉的。”其实温婉也不确定这一点,可是目前也只能这样劝闺蜜了,也希望外面男人听到她的话能有所启发。 “谁稀罕他道歉,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他!”小娅依然昂着下巴撇过头去,白皙的胸前因为愤怒起起伏伏,着实养眼。 温婉忍不住失笑,揽着她的肩把她推进试衣间,“不稀罕不稀罕,先把衣服换了再说吧。” 等到两人再回到外面的大厅,却见除了助理美眉候在一边,早已经没了那男人的身影。 郑卓娅冷哼一声,无所谓。 温婉却还是把询问的眼神看向助理美眉,后者皱了皱眉,低声解释道:“席少已经走了,看样子很不开心。” “他不开心?我还不开心呢!”郑卓娅冷声呛道,而后把小礼服递给助理美眉,“就这件了,给我包起来。” “你真穿这件啊?”温婉吃惊,扭头问她。 “当然啊!你刚才不也是极力推荐我订这件吗?”郑卓娅挑着眉反问。 她刚才是推荐这件,可没想到这件衣服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啊。到时候一个伴郎一个伴娘,还得见面的,总不能在婚礼上呛起来。 第232章 我这是在悬崖边跳舞 “温婉!”郑卓娅斜睨着她,语气严肃而鄙夷,“别怪我说你--你如今怎么也变得这么屈就男人了?难道就因为某件衣服在他们看来露的太多,所以纵然我很喜欢也不能穿出去了?就为了不给他们留下什么‘下贱’的印象?”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席子谦对你明显是认真的,若就因为这件事--” “能别再提他吗?” “好好好,”见好友脸色又垮塌下来,温婉也是没办法了,妥协道,“你觉得喜欢就好,我们不提他了,男人算什么东西是吧?咱们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哼!这才差不多。正是因为那么多女人迁就着,惯着,现在社会才这么多直男癌末期!” “是是是,咱们不能迁就,不能惯!” 伴娘礼服确定下来,温婉跟郑卓娅正要离开时,遇到店长沈燕回来了。 沈女士看到温婉,先是一番恭喜,而后想起一事赶紧问道:“年太太,您看婚纱还需要修改一下吗?” 温婉瞧瞧自己的腰围,心底里是不愿意再穿上婚纱的,可事到如今也别无它法,“应该是需要的吧,不过就怕那婚纱改过之后我还是穿不上了。” 沈女士笑笑,“怎么会呢,您也太不自信了。毫不夸张地说,怀孕后还能这么端庄美丽的女人,目前为止,我只见过年太太您。” 恭维的话谁都会说,温婉笑笑表示感谢。 “是这样的,您这件婚纱的设计师k。s这几天正在韩国看秀,若您还需要修改婚纱,我以年先生的名义发出邀请,希望他在明天看秀结束后过来中国一趟,亲自为您修改礼服。只是,剩下的这几天时间有些仓促,所以得麻烦年先生出面一下,而且在酬劳方面……”沈女士笑了下,没把话说得太直白。 温婉明白过来,“好的,我回去跟他商量,今晚就给您答复。” “那我等您来电,请慢走。” 两人相携出了店门,郑卓娅摇摇头叹息,“年靳诚如今对你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也难怪你要屈于现实的温暖。” 温婉本能地就要说“席子谦对你也不错啊”,可话到嘴边停了住,转而一笑带过,“我这是在悬崖边跳舞,看似华丽壮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坠落深渊摔得粉身碎骨了。” “呸!马上要举行婚礼了,说这种话干什么!” “哎……”无端地一声长叹,温婉又想起另一件事,“小娅,给你卖个家丑。” “什么意思?” “我今天去我爸的公司给他送请柬,无意得知他在外面又有了女人,而且那女的已经怀孕了。” 温婉异常平静淡漠地叙述着这个事实,却把一边毫无防备的闺蜜吓得呆住,“什么?!这--温叔叔都五十多了,怎么还……” 嘴角勾起苦涩自嘲的笑,温婉抬头望着天,喟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明知道这种事其实跟我无关了,可我一想着这些丑闻爆出来的后果,我还是忍不住要插手。小娅,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活的自私随性一些呢……” 第233章 小傻瓜 今天从温氏大楼离开时,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毕竟温镇华跟母亲早已经离婚了,她如今也嫁为人妻了,就算东窗事发,那也是邹雪媚母女脸面无光。 纵然温家大乱后院起火,也波及不到她跟母亲,她横插一杠子实在是费力不讨好。 可身为女儿,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误入“歧途”被人欺骗却不提醒。血缘关系是无法割舍的存在,不管温镇华是真的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还是一时愤怒的冲动之词,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袖手旁观。 没有劝阻年靳城对付温氏的手段,其实并不是她有多稀罕温氏的股份,也不是要去跟邹雪媚母女抢夺什么。 她只是很单纯地认为,如果温氏能有今天真的是踏着年家的没落和鲜血换来的--那如今年靳诚在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正义之举。 至于她的“助纣为虐”,她更愿意解释为--替父亲赎罪。 可惜这一切,父亲不会买账,只会认为她是吃里扒外叛逆不孝。 所以,解决那个外围女的动作,也只能背地里进行。 * 晚上,年靳诚回到畔山别墅已经是午夜十点。 温婉有话跟着他说,便开着壁灯翻看着专业书籍,却不想还是困顿睡了去。 年靳诚推开卧室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卧室温馨清宁,灯光晕黄静谧,床头女人半靠着,长发柔顺地铺在胸前,隆起的大肚腩上摊着一本很厚的专业书籍。呼吸平顺柔浅,长长浓密的睫毛静静地犹如小扇子覆盖下来,恬静中透着楚楚怜人的气息。 男人扯开领带扔在一边,慢步朝着床头走去,将她手里的书轻轻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又把被子掀开,将她背后靠着的枕头悉数拿掉,准备让她平躺下去。 温婉一下子惊醒,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揉了揉眼睛,“唔,你回来了?” 男人吻下来,嗓音低沉犹如暗青朦胧的夜色,“困了怎么不睡下?学业这么紧张?” 她皱皱眉摇头,“不是,等你回来有话说。” “有话说可以打电话,非要等我回来说?小傻瓜。” 眯了一会儿,精神又好点了,见他忙了一天也面带疲惫,温婉推推他:“你快去洗澡吧,等会躺下再说。” “不困了?” “还好……” 结果男人去浴室冲凉了,她一个人躺着又觉得无聊,干脆拢了拢睡袍下床,靠在浴室门口与男人聊起天。 年靳诚当然不介意自己被老婆看光光,循声望过来很自然地问:“要跟老公说什么?” “我白天拜托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男人裹着浑身白色的浴泡,正仰头冲水,“正在进行中,何况就算是现在有结果你也该以婚礼为重。” 说到婚礼,想起婚纱一事。 她把沈女士的话传达一遍,年靳诚听着,转过身来背对着她,正在冲背上的泡泡,温婉看着俏皮跳跃的水珠落在他肌肉结实线条优美的肩背上,又一路滚下来滑过他精瘦的窄腰,紧实的臋部,顿时忍不住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第234章 搓背 那人的声音从哗哗水流中低沉传出来,“嗯,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好,你要随时腾出时间配合设计师的工作就行。” “哦。” “还有什么?”男人转过挺拔阳刚的身躯,漆黑俊眸瞥她一下。 温婉吓得赶紧收回视线,吞了吞口水,脑子飞快运转,“哦!还有今天席少跟小娅吵架了,看样子闹得很严重,不会影响他们做伴娘伴郎吧?” 年靳诚觑她一眼又仰起头冲水,性感的喉结因为这个姿势而格外突出明显,一股子浓浓的男人味涤荡开来。 等到那人撸了把满脸的水珠,方才回答她的问题:“只要你的小姐妹不出幺蛾子,席子谦这边就不会有变故。” “哦,那就好……”温婉完全被眼前的美男沐浴图诱惑得呆住了,这几个字都是木愣愣地吐出来的。 当然,她自己并没有察觉。 “还有什么要问的?” 对上男人探寻的眸,温婉抿了抿唇回过神来,眨眨眼才发现今晚的状态不对,赶紧要撤,“没,没了--那个,我困了,要去--” 不等她找出逃离的借口,年靳诚利落霸气地打断:“那进来。” 她一愣一惊,“干嘛?” “搓背。” 温婉瞪他,怔了下理智回笼,见他勾着薄唇一副调戏良家少女的样儿,羞愤地唾骂一句:“流氓!” 她转身就走,忍不住面红耳赤,却不妨身后传来男人一本正经又低沉黯哑的语调:“那你盯着我腰以下的部位看得眼都不眨又是什么?流氓的平方?” 嗷--温婉无言,羞愤欲死。 刚才是哪根筋儿搭错了她居然跑去浴室门口跟他聊天儿?! “真不帮我搓背?”男人扬声,又问。 “你做梦去吧!” “不搓背也行,那等我洗完澡,咱就把之前在衣帽间的内容再温习一遍。” 男人言之凿凿的语调传来,温婉刚好掀开被子,闻言手指抓着被褥一紧。 衣帽间的内容…… 脑子里窜过火热混乱的画面,温婉觉得脸颊热得要冒烟了。 “反正都是要你动动手的事情,应该区别也不大。” 都是动动手……区别不大…… 霎时浑身都火烧起来,除了羞,更多的是怒! 这两件事怎么就区别不大? 这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好不好! 搓背是搓背,可是做那件事-- 见女人还没有回来,年靳诚笑了笑,说:“看来你跟我想法一致,都比较怀念衣帽间的……” 慢条斯理的打趣还未落下尾音,瞥见浴室门口重新踏进来的身影,他挑眉勾唇,“怎么?现在就想重温衣帽间的内容?那样也好,省得一会儿结束了我还得洗一遍。” 温婉也学着他笑的模样,不过神态间多了几分阴险狡猾的味道。 将睡袍衣袖卷高了起来,她迈进去时顺便从毛巾架上拽下搓澡巾,“年先生,您哪里不舒服,我来给您搓搓。” 那人关了头顶的花洒,将她霸道不失温柔地拽进怀里,拉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只往精瘦的窄腰而去,“这里不舒服……” 第235章 睡饱了应付明天的婚礼 “是吗?”女人格外温柔,红唇荡开的笑弧迷得男人一时情乱,直到蓦然一阵剧痛传来,那张英俊绝美的男性脸庞骤然变了神色,嘴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现在舒服了吗?”怀里的娇躯依然温柔地关心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美丽。 男人俊脸又黑又沉,浑身肌肉贲起壁垒分明,“小混蛋!以为肚子里有免死金牌我就不敢对付你?!”话音贴着她耳骨,一字一字雕刻而出。 紧绷黯哑的嗓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可温婉不怕,眨眨眼无辜地说:“是你让我给你搓澡的,你看我搓了你又不满意,那你说叫我怎么办呢?” 果然最毒妇人心! 她笑着,呵气如兰,粉嫩唇瓣凑过去在男人俊雅刚毅的下颌亲了口,又抬手轻佻地拍拍他迷人的皮相,“虽然你是金主,我该好好服侍你,可这会儿我真的又累又困……” 都主动献吻示弱了,他还能说什么。 反正已经洗的差不多了,男人听她可怜巴巴的语气,高大身躯弯下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温婉本能地双手勾住他脖子,皱了皱眉不满意地嘟哝,“你身上都是水,把我衣服弄湿了。” 男人吻着她,连绵不断,语气黯哑而暧昧:“老公帮你换——” “才不要!”谁不知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穿湿衣服会感冒,乖……” 将女人放上床,他的手直奔睡袍系带而去,温婉推他,不肯依从,却还是被他想方设法地得逞。 夜深,情正浓。 * 婚礼进入最后倒计时。 所有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婚纱经过大师亲自修改之后,温婉试过,完美无瑕。若不是细细打量,几乎看不出已经有了四个月的双胞胎身孕。 早在婚礼日期确定后,唐碧云就亲自给年靳诚打了通电话,意思是说,虽然现在年轻人都不讲究太多规矩,但结婚还是应该按照传统习俗来,要求温婉婚礼前一夜回到她身边,做母亲的要亲手送着女儿出嫁。 年靳诚当然答允。 婚礼前一晚,年靳诚亲自开车送温婉回去。 面积不大的两居室布置得温馨而喜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那一袭梦幻美丽的婚纱就立在客厅,温婉一进门就瞧见了。 倒不想,这男人做事竟能细致到这样的地步。 留下吃了晚饭,年靳诚就要离开,做为新郎官,婚礼前一夜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温婉送他出门,冷不防地被他拽着手拉进怀里,吓得她低呼一声,娇嗔着拍在他胸前,“干什么啊!小心被邻居看见。” 男人浅浅地笑,抬手顺了顺她肩上的发,大掌在她脸上轻轻刮过,“晚上不会激动的睡不着吧?” 温婉眼珠子一转,“你多虑了,孕妇嗜睡。” 男人低笑,“那样也好,睡饱了才有精力应付明天的婚礼。” 虽然已经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可这一次温婉却莫名紧张起来,被男人拥在怀里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她心里都能忐忑地蜷缩着。 第236章 回温家? “好啦,你不是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吗?快走吧。” “嗯。”年靳诚捏捏她的手,细心叮嘱,“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很早就要起来化妆。” “知道。” “那我走了?” “嗯。” 她应一声,转身就要进屋,却又被拉回去。 “又怎么啦?” “你怎么一点留恋都没有?” 温婉无语。 分开一晚而已,要留恋什么? “我几乎可以想象,我今晚无法成眠了。”男人蹙眉,似很严肃地抛出一句话。 “为什么?”温婉没理解,惊讶地问,“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准备吗?你不是早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吗?” 手指被猛力一捏,她不满低呼,“又怎么啦!” “你个没良心的!”男人冷眼觑她,顿了顿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门口走廊里,说不定随时就有邻居出现呢,温婉又怕母亲开门出来,自然是提心吊胆。 耐着性子任他吻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抱怨,“你别这样,快走吧!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嘴唇被重重咬了一口,男人放开她气喘微沉,“小混蛋!” 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她不在,晚上他孤枕难眠。 * 重新回到客厅,对上唐碧云别有深意的目光,温婉低下头有几分不好意思,“妈。” 唐碧云心情不错,笑着摆摆手招呼女儿过来坐下。 “原本我是一直担心的,可现在看他对你的态度,我也放下心来了。小婉,过去种种都不要再计较了,以后跟着他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妈也就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唐碧云似乎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改变了。温婉盯着母亲,见她风韵犹存的容颜里掩饰不住的沧桑疲惫,两鬓黑发也微微发白,心里一阵酸涩席卷而来。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吧。”握着母亲的手,温婉沙哑地保证着。 上一次跟杨怀东的婚礼,温婉是从温家别墅高调出嫁的。 相比而言,这一次的出嫁没有那么风光隆重了,但是能陪在母亲身边,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虽然这段婚姻有着可以预见的结局,但此时此刻,温婉心里确确实实感觉到幸福和快乐。 或许是刚才分别时男人的眷恋不舍带来的,又或许是肚里一双宝贝带来的。 无论如何,心里有了慰藉,精神有了寄托。 上一次没能亲手送女儿出嫁也是唐碧云心头的遗憾,想不到还能有机会弥补,于是抓紧时间跟温婉提醒明天一早要经历的接亲流程,诸如撞门啊,奉茶啊,喝甜汤啊。 温婉细细听着,正要安慰母亲不用这么紧张,更担心年靳诚那平日里就冷漠疏离沉默寡言的男人会不会配合这么繁缛复杂的细节,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竟是温镇华。 唐碧云也看到了来电显示,微微皱眉看向女儿。 温婉拿起手机,接通:“喂,爸。” 电话那头,温镇华语气淡淡,“你晚上不回来?” 回来?她一愣,回温家么? 第237章 她心跳骤然紧张而混乱 “看来你是真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见女儿沉默,温镇华态度愈发冷淡,口气很重地说,“不回就算了,省得我费心!” 温婉此时才明白父亲这通电话的用意--只是,那天她去送请柬时闹得那么僵,他更是连断绝父女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她怎么敢自讨没趣地跑回去,指望着从温家出嫁?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电话那端已经不客气地挂断,温婉一怔,盯着忙音的手机心里多少不好受。 父亲应该希望她能从温家出嫁,这样至少给外界一种猜测,认为年靳诚并没有刻意而恶意针对他这个老丈人。 可现在她没有回温家,而是从母亲这里嫁出去--这个举动无疑透露出一个信息,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跟温镇华决裂了,那雄心勃勃的女婿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温氏势必陷入越发窘迫的局面。 “你爸明天来不来参加婚礼?”唐碧云见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地问。 “不知道。”温婉慢慢地摇着头,语调木讷而无奈,“他最近对靳城意见很大,两家公司似乎有一些竞争关系,他希望我从中调和,让靳城收手,我没答应,所以--” 唐碧云冷哼一声,凉凉地说:“自作孽不可活!他欠下的债凭什么让女儿来还?不来也罢,你跟靳城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知道女儿心底良善是个孝顺的孩子,她又宽慰,“小婉,你不必觉得心里愧疚,他做父亲的都没立好榜样,还做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丑事,你如今还能叫他一声爸已经是宽容大度了。男人生意场上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若他有朝一日落魄了,老无所依,你尽到身为子女的本分就可以了。” 意外之意,若到那一步她做女儿的也只需要去看看他个糟老头子,吃穿用度不少他的就行,其余一切不必理会。 唐碧云虽然对温镇华怀恨在心,但也不至于自私狭隘地去挑拨他们的父女关系,只是温振华如今的所作所为太叫人失望愤懑,她担心女儿若不狠下心来,以后的幸福还会毁在前夫手里,只能提前做恶人警醒女儿。 温婉自然明白母亲的担忧,点点头叹息。 心底里想着温镇华又找了小三且要生子的事,可琢磨片刻还是觉得没必要让母亲知道。 年靳诚已经把那个女孩儿的信息全都搜集完整了,等他们办完了婚礼她就去处理掉这个烂摊子。 躺上床,某人的电话又打来,报备自己已到家,又叮嘱她早点休息不能熬夜,温婉心里甜蜜着,可嘴上不买账,一副嫌弃想要挂电话的样子。 “婉婉,等等……”那端,男人沉缓低哑的语调忽而凝重严肃起来,她都已经把手机拿下来准备挂断了,闻言又重新放回耳边。 直觉里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心跳骤然紧张而混乱,她静了静才问:“还有事?” 畔山别墅,灯火通明,男人站在二楼主卧的阳台上,身后一片喜庆红色的花海,可他面朝着黛青色的夜幕,英俊尊贵的面容却没有丝毫将要做新郎的开心愉悦。 第238章 我娶你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 回来的路上接到钟医生的电话,除了例行汇报当天小雪的身体状况,钟医生还提到他之前传过去的各项检查单。 经过顶级医疗团队严格的评估认定,之前他们所提出的手术方案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如今当事人怀着身孕,离自然生下孩子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可小雪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那么久了。 钟医生也知他第二天要举行婚礼,不该这时候拿这样为难的问题困扰他,便只是寥寥数语就结束了通话。 可年靳诚原本喜悦期盼的心情,就像是骤然被一盆冰水泼下来,凉到脚底。 钟医生的话再度回响在耳侧,男人修长指间夹着香烟,浓白的烟雾袅袅升腾,举着手机却就那样沉默着。 那端,温婉也极有耐心地等着,既没挂断也没催促。 猩红烟头燃烧到手指,男人眉心蹙起褶皱,意识猛然清醒。 将香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他眯眼目视着远方浓黑的夜幕,吐出烟雾后才沉哑缓慢地开口:“婉婉,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两家又有过什么矛盾恩怨,此时此刻,我娶你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 男人沉炼的语调随着薄唇吐出的烟雾消散在冰凉的夜色里,那双眸望着不知名处的黑暗,里面摇曳闪烁着复杂忧郁的光。 温婉捏着手机的素白指尖骤然用力,柔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缠了住,那种感觉与其说是疼痛,倒不如说是酸胀和苦涩…… 她没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是生怕错过男人一句话一个字眼。 她听到男人吸食香烟的性感声音,想象着他敛眉垂目神情冷峻的模样,耳边听到那像是被尼古丁腐蚀过的语调黯哑再度传来:“所以,你能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像现在一样,继续这样依赖我,信任我,留在我身边吗?” 脑子里一嗡,身体瞬间冰凉入坠深潭,她攥着手机,脑海里所有的幸福和喜悦瞬间溃散,翻来覆去不断地重复着男人的话,一遍又一遍。 所以,他终究是承认,接近她是别有用心? 可如果最初的相遇都是带着目的性的,那她又凭什么信任他此时的“诚意?” 难道这番所谓的诚意,不是为了实现目的而编造哄骗他的糖衣炮弹? 喉咙梗塞,她久久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又像是一片空白,总之无法思考,无法回应。 两端俱都是沉默。 最后,到底是年靳诚按捺不住,“婉婉,你还在吗?” 他一连喊了几声,温婉才轻声应了一句。 男人紧悬的心脏微微松懈一点,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温婉狠狠皱眉,低着头用力地吞咽,片刻后再抬头起来,脸色已经平复了不少。 “你可真是奸商,精打细算到这样的地步。”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四两拨千斤地回避了这个话题,“无论发生什么--万一你是把我卖了呢,那我想要留在你身边也不可能了呀?” 第239章 仙女下凡 男人低沉似无奈地笑,“我怎么舍得卖了你。” “那可不好说。”她继续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洋洋洒洒地控诉,“你们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不说别人,就说我爸爸--我小时候可是亲眼目睹他对我妈有多好的,可到头来呢--如今都年过半百了依然不改风流本性,连第二个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年靳诚查清了那个女孩的信息后,也就知道了温镇华的这一丑闻,温婉此时用调侃讥讽的语气说出来,越发把方才男人抛出的话题冲淡了。 知道她是在刻意回避,年靳诚也没有办法,只能笑着道:“人与人是不同的,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有待考验。”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赶紧睡吧。”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结束通话,温婉强撑的镇定顿时瓦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似的,无力疲惫地靠坐在床头。 前一刻她有多么幸福甜蜜,此时心里就有多么空洞荒凉。 这个婚礼,无论多么隆重盛大,都只是收买人心的一种形式罢了。 他如今对她越好,将来要从她身上“收回”的就越多。 一颗心像是落入了无底洞,摇摇摆摆再也找不到安放之处。 * 这一夜她到底有没有睡着,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脑子还浑浑噩噩时,耳朵已经捕捉到外面客厅里传来的声响,她起初以为在做梦,后来听到有人敲门,传来熟悉的声音:“婉婉,醒了没?时间差不多了,该起来化妆了。” 是小娅的声音。 小娅是伴娘,这会儿已经到了。 温婉刚坐起身,郑卓娅推门进来,匆匆忙忙的样子,“都五点了,赶紧起来,化妆捯饬还得两三个小时呢!可不能跟上次一样,迎亲队伍都来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话刚说完,意识到什么,赶紧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呸!当我什么都没说!” 温婉见她拍自己嘴巴的动作毫不留情,忍不住被逗笑了,掀开被子下床。 造型团队都是女的,见新娘子起床了,赶紧捧着婚纱进来,片刻后,当温婉换好婚纱站在灯光下,方才还忙忙碌碌的一干人等,全都惊艳地怔住了。 温婉本就皮肤白皙,如今这一袭白纱傍身,整个人更是洁白剔透的犹如仙女下凡。她原本就气质端庄,这件婚纱也是大方典雅的款式,只是胸前独特飘逸的设计又多了几分俏皮轻盈,这样一中和,使得她端庄中透出几分年轻女孩儿的粉嫩清纯,俏皮中又添了几丝沉静优雅,再加上身为准妈妈特有的母性光辉--整个人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郑卓娅好一番欣赏,完了后摇着头叹息,啧啧称赞:“怀孕了还能美成这样的,海城除了你年太太,不会有谁了!” 其余几人也都惊叹地称赞,又把移动落地镜搬到温婉面前,叫她自己照照。 相比众人的连连惊叹,温婉反应很平静,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专门侧过身去打量一番,好像是怎么看不出腹部了。 第240章 希望今天能顺利嫁出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今天你是新娘啊!开心一点开心一点好不好!”郑卓娅见她一副林黛玉的苦瓜相,上前不客气地揪着脸蛋,硬是逼她扯出一个笑,“你老公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在他还没来接亲前务必照顾好你,瞧瞧这份细心和体贴,我都要羡慕死了!你怎么还摆出一副不想嫁的模样!” 似乎是婚纱穿上身,才有了今天要结婚嫁人的感觉,又或者是听了闺蜜的话她才又想起那个男人的好,温婉终于笑了下,问道:“他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生怕你吃苦受累,拜托我多上心!” “既然这么怕我受累,那就不要办婚礼好了,又不听……” “切!你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婉坐下,忽而想起什么来,自嘲似的叹了句:“希望今天能顺利嫁出去。” “呸!乌鸦嘴!”郑卓娅骂她,又招来化妆师,催促她们赶紧动手。 郑卓娅另找地方换好了伴娘礼服,又取出化妆包动作迅速地上妆,而后叫一个小美女帮忙盘了个头发。 温婉看着她忙忙碌碌的样子,想起前几天去试伴娘礼服时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八卦:“你跟席少怎么样了?还生气着?” 郑卓娅正在抹口红,闻言抿了抿唇冷笑,“当然啊!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以后怎么了得。” “听你这口气,他找你认错了?” “嗯哼……第二天一早就来负荆请罪,被我通知保安请出去了--” 温婉:“……” 敢这样对待席大少的,除却这个伪名媛真汉子的闺蜜,也是没谁了。 “以后天天电话骚扰,堵我公寓楼下,我也没理他。”妆容搞定,郑卓娅把化妆包收起来,闲适随意地靠在一边看着正在做造型的温婉,得意凉凉地说,“叫他以后还敢大男子主义,这一次教训给得透透得!” “那你们今天得携手合作呢,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喽!今天你们是主角,他再死皮赖脸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吧?何况我这性子他也是了解的,惹毛了老娘我才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照样叫他下不来台!” 温婉再次语塞,只能祈求伴郎同志自求多福。 六点之后,唐碧云这边为数不多的亲戚陆陆续续都来了,温婉造型快做好了,母性长辈们和表姐表妹们进门一看,都是各种惊艳夸赞。 说来也是可笑,当初唐碧云病重住院,她到处奔波想为母亲筹几十万手术费,处处碰壁,几位姨都说在家做不了主,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可如今她要嫁给年靳诚了,这些所谓的亲戚立刻又热络恭维起来,连塞给她的压箱底红包都是数额惊人的,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真让她心寒不已。 * 整整三个小时,妆容和发型才全部搞定。 唐碧云进门来,看着女儿美丽端庄的模样,亦是连连点头,说年靳诚有眼光,买的婚纱漂亮,请的造型团队也棒。 郑卓娅笑而不语,心想这就叫惊艳啦--等到某人来接亲时,把那条价值连城的世纪之心戴在新娘胸前,你们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 第241章 这个时候你该收买我们啊! 迎亲队伍还没到,温婉起得早,肚子里又怀着两个,便赶紧趁着空隙吃了点东西,罢了化妆师又帮她稍稍补一下妆,而后表姐表妹什么的,各种求合拍求独拍。 正一片热闹喜气洋洋时,不知是谁从窗户里朝外看了一眼随即大喊:“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霎时,房间里乱成一团,众人嘻嘻哈哈笑闹着,赶紧出门的出门,关门的关门,藏鞋的藏鞋。 这么多表姐妹表兄弟的在场,全都听郑卓娅统一指挥,哪几个去堵客厅外门,哪几个堵新娘的闺房门,早已经分配妥当。 一阵混乱后,各就各位,正好楼下也传来隆隆炮竹声,表示迎亲队伍上楼来了。 温婉无端紧张起来,端坐在床上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跟杨怀东结婚那次,也没有这样既忐忑又期待,既兴奋又慌张的时候。 大概是年大总裁出手阔绰,郑卓娅原本还指望外面那道门能多撑一会儿的,谁料片刻的功夫便听到闹哄哄的人群闯进了客厅,直奔新娘闺房而来。 察觉到危险靠近的众人,立刻一阵兵荒马乱,幸好郑卓娅镇得住场,一声吆喝定住了大伙的心。 “慌什么慌什么!今天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年大总裁,也不是孤傲冷酷的全民男神!他不过是一个迫切希望抱得美人归的平凡男人!要是今天不抓住机会为难为难他,以后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点头表示无比赞成! 敲门声响起,沉闷笃笃,那浑厚有节律的声音仿佛直直叩进心坎里,刚被郑卓娅喂了定心丸的一帮女眷们,立刻又畏缩起来。 没办法,年靳诚平日里给外界的印象,一向是沉默寡言高冷疏离的,再加上他尊贵无比的身份,强大霸道的气场--她们真得没胆量为难啊! 郑卓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盟友们无奈地摇头叹息,最后只能首当其冲巴到门缝那边,一扯嗓子:“敲门干嘛的?都不自报家门吗?” 门外,一袭黑色手工礼服,高大挺拔器宇轩昂的男人,闻言皱了皱眉,看向身边的席子谦,那眼神显然在说:你就中意这种刁蛮泼妇的女人? 席子谦自然明白兄弟眼里的含义,脸黑了黑代替新郎回答:“小娅,我们来接亲,你把门打开。” 郑卓娅一听是席子谦的声音,冷笑连连:“今天是你娶媳妇吗?” “当然不是。” “那就滚一边去!” 豪爽利落的话语引得满堂哄笑,席子谦面子上挂不住,摸摸鼻子退后,示意新郎官自己去处理。 年靳诚甩给他一个鄙视凉薄的眼神,在一干迎亲队伍的起哄簇拥下,走上前又敲了敲门,“婉婉,是我,你让她们把门打开。” 男人低沉的嗓音意气风发,因为兴奋和激动微微颤抖,越发扣人心弦。 温婉心脏一缩,嗓子眼都发干,还没来得及开口,郑卓娅大声喝道:“门是我们守着的,新娘发话也没用,年先生,你糊涂了?这个时候你该收买我们啊!” 第242章 仿佛就是为她而生! 再次鄙夷地瞪了席子谦一眼,年靳诚伸手朝后,云劲立刻递上厚厚一沓红包。 “门不打开,我怎么收买你们?”男人蹙眉,四处瞧了瞧,连个塞红包的缝隙都没有。 郑卓娅不满地咕哝,吩咐娘子军站好队形,护住门板,以防外面突然撞门。 轻轻打开一点缝隙,她紧紧抵在门口,“新郎官?”郑卓娅手指勾了勾,眉眼一挑,年靳诚意会,立刻将一沓红包递进来。 不过,当里面伸手去接时,男人几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却猛地把红包朝上一扬,顿时红包满天飞,原本还紧张兮兮堵着门板的娘子军们,本能地脱离岗位转身一窝蜂似的就去抢红包! 郑卓娅哇哇大叫,直呼“你们上当了”、“你们上当了”,可已经来不及阻止汹涌而入的接亲队伍。 想不到第二道门,居然也这么轻易就被攻破了! 郑卓娅原本还准备了好多为难新郎的项目,可想不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当下那个郁闷悔恨啊! 怎么就找了这么一帮“唯利是图”的同盟队伍呢!居然就被区区几个红包收买了! 不过,纵然进了门,也不代表考验就此结束--她可是早早做足了功课的! 破门而入的一瞬,温婉心悬也提到最高点,甚至本能地,她差点也起身逃跑了。 压住蠢蠢欲动的身姿,她故作镇定,笑着望向门口方向。 年靳诚怀抱一束娇艳芬芳的捧花,在一群男人和摄像师的簇拥下步履稳重地走进来,两人目光在第一时间对上,一个深沉如墨,一个灵动似水。 年靳诚那一身礼服也是出自名家手笔,量身定做更彰显出他挺拔昂扬的身姿和成熟尊贵的气质,那人英俊优雅,风度翩翩,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点瑕疵。 两人四目相对,一语未发,可众人已分明感受到满屋子浓浓的爱意和甜蜜,立刻有人起哄:“先亲一个吧!” “亲一个!亲一个!” 温婉含笑低头,娇艳如花朵般的容颜越发羞赧泛红。 年靳诚矜贵浅笑,英俊似精雕细琢的五官露出期待兴奋。 他走近,将手里的捧花双手奉上,顺势就勾起新娘的下巴,毫不掩饰地印上一吻。 满屋子起哄欢呼声。 云劲送上来一个锦盒,不明所以的宾客们还在猜测着锦盒里是什么礼物时,只见眼前光芒一闪,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没有提前将项链留在温婉这里,倒不是年靳诚小气,而是这条项链确实价值不菲,他怕引来不必要的祸端,更怕娇妻为此担心受怕连觉都睡不好。 所以,由世纪之心打造而成的月桂之恋,便由他亲自带来,亲手为新娘戴上。 一屋子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木愣愣地看着男人单膝跪在床榻上,倾身过去将那价值几亿的新婚礼物戴到了新娘精致美丽的锁骨上。 郑卓娅情不自禁地双手捧心,望着这一幕感慨良多。 虽然项链出自她手,但她还没看过闺蜜戴上时的模样,此时亲眼目睹,她不得不说,这颗稀世蓝钻,真得太配婉婉了! 仿佛就是为她而生! 第243章 甜心,告诉老公 郑卓娅身边不知何时挤过来一人,将几个红包塞到她手里,讨好似的口吻:“刚才你没抢到红包吧?呐,我走后门,我这里的全都给你!” 有钱不拿那就傻了,郑卓娅毫不客气地收下,凉凉地斜睨那人一眼,扭过头去。 席子谦继续寻找话题:“想不到,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妮子,竟还能设计出这样经典大气的款式,我相信这条项链一面世,郑大小姐定会一炮而红!” 关系还没缓和,席子谦也不敢耍嘴皮子喊她“席太”了。 郑卓娅终于肯理他,自信满满地回了句:“那当然,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你多嘴?!” “……” 项链戴好,温婉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下,对着男人莞尔一笑,由衷地道:“谢谢。” 薄唇优雅勾起,年靳诚又吻下来,温柔地回应:“傻瓜,谢什么,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宾客们震惊过后,认出那颗蓝钻,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前些日子南非那个花天价买下巨大蓝钻的神秘富豪,竟然就是年大总裁! 又有人议论起项链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讨论着这种风格更像哪一流派,郑卓娅低调地没有发言,席子谦却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骄傲地宣布:“项链的设计师就在这里,今天的伴娘,郑卓娅郑大小姐!” “哇……”众人又是一阵惊讶,纷纷回头。 郑卓娅一笑置之,毕竟今天她不是主角,不能抢了风头,便立刻提醒:“时间不早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话未落下,年靳诚已经探身过去准备抱起温婉,被她连忙拦了住。 “新郎你急什么啊!婚鞋都没找呢!你就这样把人抱出去?” “找鞋?”年靳诚一怔,皱眉看向怀里美得惊心动魄的娇妻。 温婉无奈地点点头,又坐回床上。 年靳诚还有些不明所以,林秘书赶紧上前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听懂,一声令下,兄弟团立刻上串下跳地找开了。 柜子里,柜顶上,床头柜,床空里…… 新郎颀长挺拔的身躯站立未动,不过眼睛却敏锐犀利地四处观察着,见大伙一一找遍却都报告说没有,而一屋子女眷包括伴娘都掩嘴窃笑,他又神色平静地瞧了瞧床上端坐的新娘,忽而想到什么。 绯薄性感的俊唇自信勾起,他忽而迈步朝着新娘走去,大伙一愣停下动作看向他,只见英俊尊贵的男人,再度单膝跪上床榻,俊脸附近朝向新娘耳边。 低哑暧昧的语调贴着她耳骨,透出掩饰不住的笑意,“甜心,告诉老公,鞋子是不是在裙摆下面?” 温婉一怔,几乎是不可控制的,娇躯抖了一下。 两人视线对上,温婉率先不好意思地移了开,粉润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红色。 毋庸置疑,那帮子女人肯定是邪恶地把婚鞋藏在她坐的地方。 这么多人围观着,要他大咧咧地把手伸进新娘的裙摆底下——想也知道该多轰动。 温婉还僵着呢,忽地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爬上了腿部,她一愣,低呼一声,越发羞赧,本能地隔着裙摆按住了那只手,一双眼水灵灵又含媚生情盯着那深潭般含笑的眉眼。 第244章 她整个人都要疯了好吧! “哎哎哎,新郎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居然就这样当众耍流氓--”果然,立刻就传来郑卓娅的调侃,顿时满堂哄笑。 在场还有小朋友的,立刻被大人遮住了眼睛,直呼“非礼勿视”,越发惹得众人捧腹。 温婉本来就羞愤不已,浑身热烘烘地似火烧一般,此时若是照照镜子,她整张脸一定可以媲美关公了。 这会儿被大家一笑,越发觉得置身火炉,连话都说不完整。 年靳诚那只手掌被她按着,掌心紧紧贴着她腿部肌肤,片刻的功夫便像是生出了水和热,黏昵湿润的一片。男人贴近,似有似无地朝她呵气,低哑的嗓音性感而惑人,“怎么?不想穿鞋?不想嫁给我?” 她苦兮兮地皱眉,像是很纠结,想要提醒他什么,可又怕那话被人听了去越发引起哄笑,只能睁着大眼睛看他,而后犹犹豫豫地,松了手。 在满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友围观起哄下,年靳诚整条手臂钻进裙摆,在里面探来探去-- 原本自信笃定的笑容渐渐有些凝滞,整个裙摆覆盖的范围都摸遍了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又朝女人看去,飞扬入鬓的剑眉微微挑起,无声询问着怎么回事。 温婉一张脸都要滴血,年靳诚离得她近,身上馥郁好闻的男性气息如一团烟雾将她团团围住,加之他偶尔探身近了,炽热的呼吸都喷洒上来,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只觉得周遭空气都被她浑身散发的热量烤焦了,视线无措没地安放,只能随着他左看右看,想要提醒又不好出声,当下那个尴尬窘迫欲哭无泪! 见新郎动作慢慢停下来了,英俊迷人的脸庞陷入思索,一帮女眷又忍不住笑弯了腰。 郑卓娅乐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趴到席子谦身上去了,等缓口气直起腰来,她又调侃:“新郎官还是正人君子哟……看来手没往不该摸的地方去--” 不然这会儿肯定找到了啊! 这话一说,温婉再也忍不住了,“郑卓娅,你住嘴!”满屋子欢腾热闹的气氛,她也忍不住笑,眼泪都要下来。 年靳诚这次明白了,大掌直接朝着女人臋下而去-- 温婉臊的不行,心里直骂这帮女人太猥琐! 鞋子确实在她屁股底下坐着,但是她屁股下还垫着两个抱枕,婚鞋就是被抱枕挤在最中央藏着,男人一把摸进去,摸到了抱枕下面扑了空,立刻转个方向再摸。 那副情景,光是想想就要让人流鼻血了--何况温婉如今到了孕中期,身体没有了不适反应,在孕激素的作用下感官越发敏感,那只带火的大手在她身体最隐蔽的地方鼓捣来鼓捣去的,她整个人都要疯了好吧! 大概是那裙底的动作实在是太刺激太劲爆,纵然是第一名媛也hlod不住了,精致如玉的脸蛋多少泄露出什么,于是有人起哄:“哎哎哎,都出去都出去,没看新郎新娘都忍不住了么!给点时间让他们好好恩爱一下!” 满屋子笑声都要将屋顶掀翻。 第245章 秒懂这话里的深意! 温婉是真要落泪,也不知笑得还是紧张亦或是害羞,可眼妆最是精致不能伸手去抹,她只能轻轻用指尖压了压眼角,声如蚊蚋地问某人:“还没找到?你怎么那么笨啊?还是故意的?” 倒真有些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人除去仪表堂堂英俊尊贵的外表,骨子里多邪肆多恶劣她可是早就领会了! 不排除他借着找鞋的正当理由满足他深藏已久的低级趣味! 男人,说到底都是那么回事! 刚说完,男人握住了她臋下的婚鞋,她很配合地将身子歪向一边,让那人把鞋取出来。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料年靳诚悄无声息地俯近,幽邃溢满深情的瞳孔觑她一眼,薄唇贴着她耳蜗,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黯哑暧昧地道:“你都把我的手弄湿了……” 轰-- 平日里思想端正的第一名媛,这一回居然秒懂这话里的深意! 刚刚放松下来准备大喘一口气,不料遭遇这个深水炸弹,温婉脸颊一瞬间红到极致,真真都要滴出血来。 年靳诚瞧着她羞赧到极致的模样,只觉得那双水灵灵的大眼飞出无数细丝,闪亮胜过她胸前那条引人注目的钻石项链,精致轻薄的妆容衬的她皮肤越发莹亮,瞧着犹如一块诱人可口的果冻,又像是摇曳指头待人采撷的熟透水蜜桃。 强忍住想将她就地扑倒的冲动,男人退下,单膝虚虚跪在床前,从裙摆下捞出女人白皙小巧的玉足,郑重而缓慢地将香槟色的婚鞋套上去。 郑卓娅又跳上前,拦住,“怎么就这样穿上去了?不行不行!太没有诚意了!” 兄弟团里立刻有结过婚的过来人添乱:“亲一口,先亲一口!” 鞋都已经穿上一只了,总不能再取下来吧,年靳诚也爽快,闻言顺势就亲了一下。 温婉低呼一声,阻止都来不及,只觉得脚背一热,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半条腿都酥麻了。 心里激荡着浓浓复杂的情绪,无法形容,无法描述。 此时此刻,连她都不敢相信这个尊贵优雅高高在上的男人,竟会耐心十足脾性温柔地接受宾客们这么多庸俗而恶劣的玩笑。 要说不是发自肺腑的爱,哪个人能做到这般自放身价? 可是爱……他真得爱她? 温婉震惊怔愣的片刻,年靳诚已经把她另一只鞋穿好了,同样俯下头颅,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瞧着男人抬起来的俊脸,眉目些微呆滞,贝齿忍不住咬着红唇,昨晚那通电话之后的不安与悲伤,悉数被感动和幸福取代。 察觉到那人也火辣辣地盯着她,温婉心弦一动,忙羞涩地垂下视线。 原本郑卓娅还准备了很多刁难新郎的游戏,但席子谦显然早有所备,抢在她再度开口前将她连拖带拉地弄了出去。 “喂!席子谦你干嘛!”伴娘很生气,一把拍开他。 席子谦还处在留看观察阶段,也不敢惹她,被她狠狠一巴掌拍下来,只能委屈地摸一下被打的地方,提醒道:“你还没结婚呢,现在做这么到位是提醒别人以后怎么整你吗?” 第246章 靳城,我把小婉交给你了 男人说罢睇她一眼,撞着胆子又占便宜,“我可不想当众被人玩坏了……” 郑卓娅原本还扭头查看着屋里的情形,猛不丁地听到这话,起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睁大瞪着他:“你什么意思?席子谦你什么意思?谁说要嫁给你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这人也能说得板上钉钉似的。 席子谦英气逼人的脸庞扯出笑来,忽而豪气万丈地宣布:“本少认定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郑卓娅,你逃不出老子的五指山!” 心跳惶惶乱了节拍,小娅鄙夷地斜眼睨他一下:“神经病!” 等到她再度回到房间,年靳诚早已经过了那帮娘子军的为难,将床上埋在层层叠叠白纱中的美丽新娘一把打横抱起。 众人欢呼雀跃,温婉双手圈着男人的脖颈,把脸整个藏在那宽阔厚实的胸膛里。 唐碧云早已经端坐在客厅,一身红色的套装长裙,既端庄又高雅,衬得她面色红润喜气洋洋,待到一对新人出来,她看过去越发笑得舒展愉悦。 年靳诚将娇妻小心翼翼地放下,沙发前早已经摆着一对儿红色的铺垫,夫妻双双跪下去,旁边有长辈奉来茶水,年靳诚先行取过,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妈,您请喝茶。” 那一幕,其实很普通,很正式,可无端端的,温婉觉得鼻头一酸。 唐碧云看着俊朗非凡无可挑剔的女婿,同样是百感交集,抖着手接下茶水,轻啜一口,递到一边去,而后取出一个红包递过来,语重心长地交代:“靳城,我把小婉交给你了,以后就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年靳诚恭谨地接过红包,视线不由自主地转过来望着旁边的新娘,低沉稳重的嗓音一字一句落下:“妈,您放心。” 温婉听着他一声认真慎重的承诺,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乱跳起来。 围观宾客也是头一次见到冷峻孤傲的年靳诚展露这样鲜为人知的一面,震惊讶异的同时,又羡慕今天的新娘能遇到这样的好男人。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此时谁还放在心上? 轮到温婉敬茶,唐碧云递出红包时同样叮嘱:“小婉,以后你就是靳城的妻子了,凡事要多为他着想,他才是你往后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用力逼退眼底的红潮和喉间的哽咽,温婉重重点头,“妈,我知道了!” 不管之前心里埋藏着多少复杂难辨的情绪,此时此刻,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跟这个男人白头偕老。 郑卓娅立在一边悄悄流眼泪,见温婉也感动不已,她碰了碰席子谦的胳膊,压低声音凶巴巴地说:“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劝劝你兄弟,之前心里是什么打算,过了此时此刻能不能就此罢手!否则他伤得就不只是婉婉的心!” 席子谦当然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眸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下,没吱声。 他是明白人,当然看出靳城对温婉是动了真情的,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抉择考验的是他身为兄长、身为丈夫甚至身为父亲三种身份交叠重合时的良知,他能理解兄弟的难处和痛苦。 第247章 那也是因为你今天太可口了! 接下来喝甜汤。 虽然新娘肚子里已经有了一对宝贝,可这“早生贵子粥”也不可缺少。 年靳诚从长辈手里接过古典红色的瓷碗,勺子轻轻带起吹了吹,喂给新娘。 虽然知道这只是礼节风俗,可被男人当众喂食,温婉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忙忙地扫他一眼,张开嘴巴吞下。 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温婉脑子有些秀逗,只顾自己吃完了,都忘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唐碧云盯着她,催促道:“发什么愣?赶紧喂靳城吃啊!” 她一怔抬眼看去,见男人瞳孔极深地瞧着她,眸底像是蕴藏着浓浓的柔情蜜意,她脸颊轰一下又烧起来,后知后觉地取过另一碗甜汤。 那人身高太过挺拔,她怀孕又不能穿很高的高跟鞋,无奈只能举起勺子垫脚去喂。 可显然,年靳诚比她考虑周到,在她刚刚踮起脚后跟时,男人昂扬挺拔的身躯已经自动弯腰前倾。 那副模样,倒像是男人可怜巴巴来讨吃的。 众人看在眼底,又是一番惊叹羡慕。 英俊潇洒又温柔多金,贵气翩翩还体贴周到,明明生性淡漠缄默寡言,对谁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疏离,却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放下所有的骄傲和架子--这样的男人,哪里去找! 郑卓娅是真真被年靳诚的魅力折服了,双手捧在下颚处微微嘟嘴眯眼,显然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样。席子谦看着心里忍不住吃味,又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我也不赖的!” 当然,换来一记不客气的大白眼! 男人慢条斯理地吞下那口粥,喉结性感地上下滚动,温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眼睛不眨地盯着他领带处,待到神游归来,蓦地发现那双眼至始至终都凝睇着她,那吞咽的动作轻缓而绵长,仿佛是要把她吃下去一般。 而后,那人勾起薄唇,越然一笑,俯身过来抱了抱她的腰,低哑缓缓地道:“谢谢太太。” 周围一片起哄声,温婉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了,低着头幸福的微笑,不语。 所有礼毕,时间也差不多了,年靳诚搂在她腰间的双臂顺势一带,将始终有些不在状态的年太太一把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礼花筒嘭嘭爆响,五颜六色的彩带金纸雪花般落下,欢呼声喝彩声填满客厅。温婉埋在男人怀里,耳边是他左胸处隆隆有力的心跳,她搂着男人的脖颈,又往他怀里钻了些。 年靳诚察觉,低沉温柔的嗓音贴过来,含笑细问:“今天是怎么了,年太太?傻乎乎的模样都让我怀疑是不是娶错了新娘。” 况且相处这么多日子,他很少看到她露出这样小女人不胜娇羞的模样,软萌可爱的叫他几度把持不住。 温婉被他调侃的越发羞恼,反正场面混乱也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凶巴巴恶狠狠地低斥那人:“年靳诚,你今天太过分了!” “过分?”那人似不解,很委屈地挑眉压着嘴角,“那也是因为你今天太可口了!” 第248章 温婉是我年靳诚的妻子! 迎亲队伍太过壮观,清一色的冰川白宾利慕尚整整齐齐地蜿蜒排开,略显逼仄的小区道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温婉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不由咋舌! 这人一惯低调深入简出,可明显在这场婚礼上极尽奢华之能事,她抬眸瞥那人一眼,微微蹙眉:“你钱多的烧手吧?” 男人垂眸看她,薄唇浅笑,“你是指迎亲车队?其实还好,席子谦本来说要九十九辆的,可我实在不愿那么高调,会激起民愤。” 嗬!好意思说,这没有九十九也有五十辆吧! 瞧瞧,整个小区的路边、阳台甚至楼顶全都围满了住户,不少人拿着手机狂拍,可以想见这铺张浪费财大气粗的作风肯定已经在网上传开! 弯腰将新娘小心翼翼放进装扮豪华的主婚车里,年靳诚随后坐进来,温婉还在整理裙摆,忽然察觉那人靠气息靠拢,她这次反应极快,一把抵住男人的胸膛,同时身子后仰躲避开。 英挺刀削般的眉宇轻蹙,不等他发问,温婉红着脸解释:“会把妆弄花的!” 剑眉越发拧紧,男人不由得舔了舔薄唇,郁闷无比,“真是麻烦!” 车队缓缓启动,小区道路不够宽敞,戴墨镜穿黑衣的保镖在前方负责开路,摄像机从领头的豪车天窗钻出来,全程一刻不歇地录像。 温婉摇着头,不敢想象今天的婚礼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其实没必要的。”看着夹道围观的户主,温婉悠悠吐出一句话。 价值几亿的钻石,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可以想见婚礼现场也是极度奢华与浪漫,温婉觉得没必要,真没必要。 幸福是自己的,何必一定要让所有人目睹认可呢? 她的心早已经沦陷了,纵然没有这场高调隆重的世纪婚礼,她也无法自拔了。 做这些,他想证明什么呢? 男人捏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嗓音沉沉,“什么没必要?在我看来,跟你有关的一切都是非常必要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婉是我年靳诚的妻子!” 心跳漏掉一拍,温婉没再说话,却自发主动地靠过来,歪在他怀里。 男人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手臂揽在她腰间低声问:“是不是很累?路上估计需要大半小时,你睡一会儿?” 本来结婚就是一件辛苦的事,起早化妆各种折腾,正常人都扛不住,何况她如今身怀六甲。 温婉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想靠一会儿。” 她也以为起那么早会很累的,可奇迹般地并没有这种感觉。人逢喜事精神爽,显然今天太多的感动与惊喜让她顾不上辛苦与劳累。 豪华车队终于缓缓驶出小区,温婉明显感觉到车速很快提升,斜眼看去,只见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城市要道,今天只有单向通行! 男人明白她心中所想,随心无意解释了下:“吉时不能耽误,所以提前跟相关部门打了招呼,交通管制。” 交通管制?!! 温婉斜睨他,没好气地吐槽:“全城人民会在背后骂死你的!” 第249章 怎么样?还满意吗? 男人低头下来,瞧着她人比花娇的模样,到底忍不住在她脸颊亲了亲,大拇指宠溺地捏着她下巴摇晃:“为了你,我背负千夫所指,也值得。” 清浅秋水般的目光痴痴凝着他,温婉被这话感动到无以复加,心头激荡着浓浓情绪,酸酸甜甜将一颗心淹没进去,她无言以对,只能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将自己送上去。 男人微微惊愕,心想此时不怕弄坏了妆容?可温香软玉在手,他无暇多顾,凭着本能亲下去,缓解焦灼已久的渴望。 云劲负责开车,心头腹诽--以后能不能换个人来当司机啊?这花式秀恩爱残酷虐狗法也太不人道了! * 婚礼地点在郊外一处古堡庄园。 那一处庄园温婉知道,听说是很多年前一位英国皇室游历到中国来,结识了当地一位美丽温柔的豪门小姐,两人志同道合相亲相爱,欲结为夫妻。可是英国皇室并不同意男主人迎娶中国妻子,那位绅士皇族又舍不得抛弃心爱的女人独自回国,于是为了那位小姐留在当地,并斥巨资修建了这座古堡庄园。 从此夫妇俩生活在这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恩爱一生。 百年时间过去了,这处庄园经过几次修葺,如今已经成了一处浪漫的爱情旅游胜地。 温婉没想到,年靳诚居然这么能耐,能将这座古堡设为婚宴场地。 庄园占地广袤,但依然被熙熙攘攘的宾客挤满了。 人们所能想到所有温馨浪漫的元素都体现在这一场豪华婚礼中了,大到舞台的设计,小到桌上的摆件,宾客们踏进这一方天地,恍惚中会觉得自己到了如梦似幻的仙境。 温婉震惊,被眼前无法描绘的盛大景致。 “怎么样?还满意吗?”男人贴耳俯身过来,浅声问道。 原本是想要她自己拿定主意的,可她却把婚庆策划师“气”走了,年靳诚几经斟酌确定了最后的方案,且亲自操刀修改了一些细节,费心费力自然希望能让娇妻满意。 她当然满意,可看着男人自信得意的模样,她努努嘴俏皮地说:“不过是拿钱砸而已,有什么好邀功的。” 换来男人不满的一记深吻。 说来也巧,婚礼证婚人居然是温婉熟悉的面孔--海城极德高望重的一位老者,也是她跟杨怀东婚礼的证婚人。 不懂年靳诚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为了证明,当初杨怀东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做到? 婚礼仪式简约而隆重。 男方父母均不在世,女方家庭环境特殊,温镇华并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所以走红毯时,直接是年靳诚挽着娇妻的手,伴随着现场演奏的婚礼进行曲,迈过长长的红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落定。 证婚人的发言简短却精炼,寥寥数语将年靳诚传奇而卓越的商业人生概括完毕,同样把温婉的博学多才和端庄贤淑展示无余。最后,证婚人隆重而真诚地看向一对新人-- “温婉小姐,你是否愿意年靳诚先生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是富贵,你都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第250章 请新郎新娘交换结婚戒指 苍老却凝重的语调骤然落下,整个古堡里鸦雀无声,似还静静回响着老者的声音。 温婉立在那里,与英俊挺拔的男人对面而立,她的手被男人握在掌中,有源源不断的温暖传过来,她愣着,直到指尖传来轻微的力度感,微微走神的大脑才倏然清醒,对上男人极深幽暗的瞳孔。 “我愿意。”轻声而坚定地吐出这三个字,她看到男人方才疑惑严肃的面庞,微微露出轻松释然。 难道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紧张担心了吗? 台下亦是一阵轻微的骚动,显然刚才沉默的瞬间,不少人都捏了一把汗,担心新娘会不会说出“我不愿意”四个字。 攒攒人头中,一个英俊斯文却清瘦略带憔悴的男人紧紧盯着台上一对新人,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如今被另一个男人牵手,幸福婉转地吐出“我愿意”三个字,那双神采淡淡的瞳孔骤然射出凌厉愤懑的光,垂放的拳头同样用力攥紧,关节隐隐发出啪啪响声。 而在离他不愿的一处角落,打扮入时张扬艳丽的女人,一双美眸亦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新郎新娘,只是,美丽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手机短信声在安静肃穆的空间响起,男人微微眯眼喘出一口气,伸手摸进裤兜。 “杨先生,此情此景,请问你心里作何感想?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两者不共戴天,难道你就打算眼睁睁看着本属于你的女人投进他人的怀抱?” 心里重重一惊,杨怀东骤然抬头看去,视线敏锐犀利地划过周遭每一位宾客,奈何--没有看出端倪。 视线重又回到舞台,此时,年靳诚在证婚人的话音落下后,毫不犹豫地朗声承诺:“我愿意!” 拳头紧到隐隐发抖,杨怀东阴鸷地盯着台上一幕,瞳孔几欲崩裂,心里被一股恐怖的破坏欲填满。 掌声雷动,温婉对上年靳诚眉深目邃的眉眼,抿着唇压抑住隆隆心跳。许是过于激动和紧张,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只觉得神经都脱离大脑控制了。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结婚戒指。” 婚戒来自dr钻戒,寓意一生唯一真爱,两枚戒指都在内环镌刻着对方的名字。 很简单低调的款式,不过温婉蛮喜欢。她还在学校读书,并不愿每天带着一颗硕大的钻戒招摇过市,这款戒指没有主钻,只是细细密密镶着一圈碎钻,奢华却不张扬。 在万众瞩目下,双双交换戒指,情不自禁地十指紧扣又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此时此刻,我宣布新郎新娘结为恩爱夫妻,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热烈喧闹的掌声震耳欲聋,年靳诚拉过娇妻,薄唇笑意深深,众目睽睽之下霸气利落地吻下。 仪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宴会。 因为今天的婚礼太过盛大隆重,不少媒体闻风而来,年靳诚特意吩咐公关部做好相关工作,设立了媒体接待区。 搂着娇妻穿过红毯到了古堡前的草地上,年靳诚意气风发英挺尊贵,温婉小鸟依人典雅大方,一对璧人刚刚现身便引得媒体一阵狂拍。 第251章 这是我最好的表白 不少提问都是针对新娘胸前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只是有记者好奇为什么这么贵重的新婚礼物却要用一个悲剧的希腊神话故事做为背景,难道不觉得不吉利吗? 温婉心弦一紧,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身旁男人低沉朗朗的语调已经通过面前无数麦克风传荡开去-- “在我看来,太阳神与达芙妮的爱情并不算悲剧。介于我跟我太太之前的种种纠葛过往,我不敢奢望她能像我爱着她一样的回报与我,但对我来说,无论她这一生逃往哪里,变成何种模样,我对她的感情都不会磨灭,至死不渝。所以,这条项链的寓意是我最好的表白。” 人群外,郑卓娅听到这一番解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惊叹。 原本还担心这条项链的设计真的让他不悦,当媒体提出这个问题时她更是有一瞬间的后悔和紧张,可她没想到,年靳诚既然能从完全相反的层面去理解这个爱情故事,把悲剧转换成深情的表白! 这与她当初设计的初衷,完全背离! 可不得不说,高,实在是高! 温婉同样没想到男人会这样回答,将自己身价贬低,将她捧得高高在上。 无论她逃去哪里,无论她变成何样,他都会至死不渝地爱着她吗? 这番解释也让在场媒体沸腾起来,尤其是女记者们,几乎是要忍不住尖叫喝彩了。 温婉扭头,痴痴盯着他,阳光下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精致到晃乱人眼,羽睫轻颤,她微笑着收回视线,素手不自觉地捏着蓬松的裙摆,掌心,一片黏昵的热汗。 被问及项链的设计师,年靳诚立刻顺理成章地把伴娘请上来,而后温柔细致地护着娇妻撤离现场。 虽然是秋天,可今天的太阳未免太过热烈,他怕温婉会晒着。 身后,郑卓娅从容大方地回答记者的提问,显然今天过后她不会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了。 温婉勾唇笑起来,望着男人说:“你曲解设计师的理念,小娅肯定很郁闷!” 年靳诚淡然一笑,挑眉自信地回:“她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激涕零吗?没有我,她至少多奋斗三十年!” “狂妄!” 宴会即将开始,温婉在郑卓娅跟表姐妹的照顾下,前往休息室换装、补妆。 因为新娘佩戴的项链实在是太贵重,整个婚礼从接亲开始,安保措施就防范的滴水不露。进了休息室,有小姐妹吐槽:“妈呀!要是不知情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在拍电影呢!到处都站着黑衣墨镜的保镖,太壮观了!” 温婉早已经对这场过于隆重、过于张扬、过于奢华的婚礼无力吐槽了,闻言也只是笑笑,对年靳诚的大手笔,她除了感恩、感动、感激,还能说什么? * 午宴在户外草坪举行,粗略一眼望去,怕是不下于两百桌。 温婉有些腿软,这么多宾客,他们得敬到何年何月啊! 年靳诚挽着她慢步跨出古堡,见她步伐顿了下显然吓住了,男人体贴地靠拢过来,“别担心,不需要你跟我一样撑到最后,关系亲近的我们客气一下,然后你就去吃饭休息,嗯?” 第252章 多谢杨公子赏脸 这样听来还不错,温婉松了一口气,对他点点头,却又忍不住低声埋怨:“总算见识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一袭红色曳地礼服衬托的温婉身材高挑,飘逸的裙摆上轻盈点缀着美丽的蝴蝶,一阵微风划过,裙摆飞扬,蝴蝶也随之起舞,仙气飘飘美不胜收。 两人一现身,周遭所有的目光都投注过来。 男宾客瞧着妩媚艳丽的新娘,羡慕年靳诚能抱得美人归。 女宾客盯着器宇轩昂的新郎,嫉妒温大小姐能嫁的金龟婿。 浪漫而温馨的场景,处处洋溢着幸福与恩爱。 直到敬酒了好几桌时,温婉才震惊地发现,杨怀东居然也来恭贺了! 先前年靳诚只说关系亲近的客气一下,可他们突然出现在杨怀东这一桌,她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们跟杨怀东也属于“关系亲近”的一类? 满桌宾客起身,有人刻意扫过杨怀东的位置,显然心里也明白这待遇是如何而来。 可是碍着年靳诚的身份,所有人心里八卦满天飞却不敢表现分毫,只是堆着笑意满口祝福与恭贺。 温婉最初瞥见杨怀东时的震惊与僵滞已收拾妥当,见宾客举杯,身边男人也优雅抬手,她笑着把手里的果汁举起来,与众人虚虚一碰,一饮而尽。 “今天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脸上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年靳诚客气地讲礼。 温婉立在他身侧,眼角余光瞥见杨怀东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众人客气寒暄,而后纷纷落座,可那道身影却依然直立着。 温婉听到熟悉的语调慢条斯理地传来:“年先生,年太太,我再单独敬二位一杯,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说着,杨怀东已经自顾自地给面前的酒杯满上,举起来,定定地望着他们。 温婉心里揪起来,还没做出反应,男人揽在她腰间的大掌微微一带,两人正面朝向了杨怀东所在的方位。 淡淡抬手,身边有人将酒杯和果汁重新递上来,年靳诚接过,回头看着杨怀东,薄唇勾起时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狭长英俊的深瞳微眯,他低沉缓缓地回应:“多谢杨公子赏脸我们夫妇的婚礼,这份祝福我和婉婉收下了。” 温婉端着果汁,掌心有几分寒凉,见两个男人都举杯了,她陪着嫣然一笑,“怀东,谢谢你的祝福。” 杨怀东点头致意一下,却在酒杯都放到唇边后,忽而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今天真漂亮,比做我的新娘时漂亮多了,尤其这条项链——” 目光刻意落在温婉胸前那条璀璨夺目的世纪之心上,杨怀东别有深意地笑着,“很配你!” 手指一抖,温婉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天病房里她刺激杨怀东的话。 当时她并不知道这可稀世蓝钻真的被年靳诚收入囊中了,一时谎言竟成了事实,此时杨怀东故意提起,她只觉得响亮的一巴掌呼啸而来。 腰间温热的大掌微微用力,她回过神来,维持着礼貌谦和的笑:“谢谢。” 第253章 谁知道他谋划着什么! “杨公子眼光不错,我也觉得,这条项链只有年太太配得起。”年靳诚淡然浅笑,可薄唇勾起时多了抹无法形容的戾气,周身强大的气场竟有一种慑人魂魄般的冷厉。 看似和乐融融的场面,却暗潮涌动剑拔弩张,同桌其余的宾客全都端着笑快要僵掉了,只盼着这夫妇二人赶紧离开。 双方干杯,一饮而尽,年靳诚风度翩翩地再次跟客人们寒暄,才挽着娇妻转身走向下一桌。 温婉身子依然有些僵硬,纵然转身走开了,可她还能明显察觉到身后那道复杂的视线始终没有消失。 “你怎么还请杨怀东了?”到底忍不住问出来,也不是生气或质疑,只是纯粹好奇,“今天这些保镖,到底是为了防范汪洋大盗来偷项链,还是以防有人来闹婚抢新娘?” 年靳诚没有因为她微凉的口气而不悦,嗓音依然平静淡然地回复:“闹婚抢新娘?他还没有这个能耐吧?” 所以,他是故意这样做,示威炫耀?或者说狠虐情敌? “这场婚礼,我邀请了全城几乎所有的名流人士,杨公子毕竟也是海城叫得出名的青年才俊,他会来不是很正常吗?”男人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可温婉听着却不怎么相信。 只是,如今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看样子杨怀东恢复的不错,只是希望过往烟云能随着时间慢慢冲淡,他能跟叶薇薇好好相处。 说起叶薇薇,老公来参加前妻的婚礼,她怎么没有一道前来? 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划过脑海,温婉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同年靳诚到了下一桌,她再次惊讶地发现,全民女神、新晋影后曹景雯居然也在场。 众人举杯时,曹景雯笑着祝福:“靳城,恭喜你抱的美人归,祝你们百年好合。” 年靳诚疏离浅笑,温婉举杯道谢:“曹小姐,也恭喜你,摘得百花奖影后桂冠!” 曹景雯笑得张扬而明艳,意有所指道:“单身女人没什么追求,只能努力打拼事业了。” 有些受够这样的虚情假意,温婉端着礼仪敬完这一桌,便露出几分疲态。 年靳诚见她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向自己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问道:“累了?” 她抬抬眼,看他一下,语调温软:“站太久,腰有些累,也饿了……” 男人心疼地蹙眉,“那你先回去休息,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人前丝毫不掩饰对新婚娇妻的宠爱,这样温柔体贴的谦谦公子形象,不知又让多少人大跌眼镜。 曹景雯始终保持着浅淡得体的笑容,陌路人一般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深情缱绻。 这种滋味,犹如眼睁睁看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插进心脏,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待到年靳诚夫妇二人离去,人多口杂,席间到底还是有人悄声议论起来。 “今天似乎没看见温镇华到场,女儿的婚礼都没参加,看样子这翁婿俩关系僵着啊!” “谁说不是呢!都说年靳诚是冲着报复而来的,可他对温大小姐百般宠爱的模样,哪里像是隔着仇恨的?费解!” “嗬,别看年靳诚年纪轻轻,可是出了名的城府极深,谁知道他谋划着什么呢!” 第254章 喝再多也能抱你回家 温婉前脚回到休息室,郑卓娅紧跟着随后就来,见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进来就拍上门板,温婉挑了挑眉,故意问:“躲谁呢!” 郑卓娅忙碌了大半天这会儿也累了,过来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仰头靠着直翻白眼:“还能有谁!席子谦那个无赖流氓简直一次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我倒觉得,人家对你情有独钟,你真该好好考虑下。”温婉喝了口水,认真建议。 “不要!他越是缠的紧,我越是反感!”郑卓娅一口否决,懒洋洋地躺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腰来,“对了,杨怀东也来婚礼了,你老公怎么想的啊?” 温婉放下水杯,淡淡地道:“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杨怀东能振作起来,是好事。” 小娅靠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听有人议论,杨怀东要升级做爸爸了呢。” “是吗?”温婉吃了一惊,眸光讶异地看着闺蜜。 前阵子叶薇薇给她打电话要人,还说两人在闹离婚,如今这是峰回路转了? “嗯!叶薇薇怀孕了,但好像身体状况不好,卧床保胎在。” 难怪!今天这样的场合,只有杨怀东一人过来。 她那会儿还在想,叶薇薇怎么会大度地放心老公一个人来参加前妻的婚礼,原来是她卧床保胎不便出门。 这样也好,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 热热闹闹的婚宴持续了一整天,最后以席子谦醉得不省人事,年靳诚也不胜酒力而告终。 宾客散尽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不顾郑卓娅强烈坚决的反对,年靳诚将席子谦交由她看管,而后带着疲惫乏力的娇妻甩手走人了。 温婉实在是困,路上就睡着了,等到察觉有人抱起她时,车子已经回到了畔山别墅。 睁开眼,落入眸底的是男人线条刚毅的下巴,她动了动要下来,被男人沉沉利落的一句喝住:“别动。” 她小声嘀咕:“你不是喝多了么?” “喝再多也能抱你回家。”男人垂眸看她一眼,语气笃定而自信。 温婉不再言语,浅浅一笑,懒懒地窝在他怀中。 畔山别墅也被精心装扮过,从踏进庭院到回到主卧,一路都是张灯结彩,花的海洋,温馨浪漫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那张豪华大床上,喜庆红色的被面铺着心形的玫瑰,温婉也是一身红色耀眼的礼服,坐上去整个人都要跟床榻融为一体,衬得那白皙娇嫩的脸蛋越发美艳动人。 年靳诚瞧着,薄唇勾起笑,挺拔身躯俯下去捧着她的脸,低低哑哑地问:“今天开心吗?” 女人对上他幽暗深邃的视线,像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嘴唇弯弯:“你说呢?” 这个婚礼是唯美的,浪漫的,盛大而隆重的,若要说不开心不满意,多少有点矫情。 可细细想来,她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亲生父亲却没来观礼,没能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将她郑重严肃地交给另一个男人--似乎又是带着缺憾不足的。 第255章 我只对年太太耍流氓 当然,男方唯一的亲人,她的小姑子因病缺席,而杨怀东跟曹景雯略带多余的现身,多多少少也让她心里有那么点芥蒂。 没有回答女人的反问,年靳诚压近薄唇想要吻她,却被柔若无骨的素手轻轻推开,“酒气太大。” 她可怜兮兮地抱怨,蹙着眉头的模样多了几分楚楚无辜。 男人俯身弯腰的动作就此停住,没有强迫,但也没有退离,就那样隔着咫尺距离,定定地注视着她。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按照惯例可是要洞房花烛的,可如今她怀揣着大球,恐怕这人生一大幸事也要搁浅。 读懂男人眸底浓烈的渴望,温婉到底是心软,又有几分心疼他,于是软绵绵地覆上去主动在他下巴亲了口,撒娇似的口吻:“太累了,洗洗睡,好不好?” 她都这副态度了,年靳诚纵然再想做什么也无法狠下心强求,俊脸划过淡淡的抑郁和沉闷,他伸手去拉扯女人的后背。 “你干什么?”温婉没懂,以为他要强来,立刻紧巴巴地问。 男人剑眉紧蹙,大掌僵了下,似无奈又似受伤,沉沉叹了口气才道:“不是要洗洗睡么?不脱衣服怎么洗?还是这衣服你自己能脱下来?” 礼服拉链在腰后很隐秘的位置,整个背部都是镂空交错的系带,她一个人怎么脱得下来? 温婉脸红,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愣了愣方转过身来。 年靳诚似又叹了口气,说不出的辛酸苦涩似的,温婉不懂他怎么结完婚一副郁卒不已的模样,想来洞房花烛夜就这样泡汤了,他肯定还是很不开心吧。 再度感慨:男人怎么都是那副德行呢?仿佛不能满足下半身的需求,整个灵魂都了无生趣了。 将礼服从她身上剥落,女人白皙娇嫩的肌肤就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了,只剩颈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 温婉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有些无措地抬头看他。 那双本就幽深慑人魂魄的瞳孔,此时越发深不见底,正要错开视线,男人俯身将她抱住,炙热犹带着酒香的浓烈呼吸落在她脖颈,俊挺的鼻梁在她发间似有似无地摩挲,嗓音更是迷人:“你现在的样子,倒真像rose,只可惜我没有jack那样的绘画功底,不然我也要亲手为你作一幅画,珍藏起来,挂在一个只有我能欣赏到的地方。” 温婉起初没懂他在说什么,后来蓦然反应过来,垂眸看着胸前的那颗蓝宝石。 此时她浑身只着蓝宝石的模样,不就跟《泰坦尼克号》中jack在船上给rose画像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吗? 心里软绵绵的一塌糊涂,身体某处更像是被点燃了火,她羞赧,想着那幅画面,斜睨男人一眼,低声娇软的斥:“流氓……” 没事盯着人家的裸像看,可不是心理变态么! 男人低低沉沉的笑,“我只对年太太耍流氓。” 两人身体挨得近,彼此身上的变化都能清晰感觉到,温婉没准备好,况且又担心腹中孩子,便推了推那人,声如蚊蚋一般:“你别闹了,我真的困了。” 第256章 这脸也是没法要了 “嗯,”男人应一声,却还是缠着她不肯放手,“再抱一会儿,放心,我不做什么。” 温婉咬唇,不知如何接话。 片刻后,年靳诚沉沉浓重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两人拉开距离,温婉面红耳赤地发现那双幽暗深邃的瞳孔被眼周额头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映衬着,眸底晶亮灼黑的光芒更甚,危险而勾人魂魄。 英俊刀刻般的五官还残留着明显隐忍压抑的痕迹,眉头紧锁,眼神明明克制却还是忍不住一再扫过她身上的某些地方,显然慾望在跟理智进行着天人交战。 已经是深秋了,他还能这般淌着汗珠,可见身体沸腾到什么地步。 温婉身子一抖,方才还残存的犹豫跟害怕,紧张与担忧,此时竟奇迹般地消失了,飞快地掠过男人的眉眼,她又忍不住咬唇,手指无措地捏紧又放松,几番挣扎,脑子一热,她便吞吞吐吐地道:“如果你实在是……反正--现在四个月,按说,那个……也是没问题的,只是……你要温柔一些--” 意大利那一夜,虽然她喝了酒不甚清醒,但也模糊记得整个过程男人是多么的勇猛有力,她差点都要被折腾的散架了。 如今怀着身孕,还是双胞胎,纵然身体条件允许,可也不能那样粗鲁吧。 一番话说完,温婉没等男人回应,自己就先烧起来。 这种事,轮到她一个女人,还是孕妇主动提出,弄得好像是她多么饥渴按捺不住似的。 这脸也是没法要了。 年靳诚意外地挑眉,俊脸微凛,凝着她看了又看,显然不敢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见他犹豫不决,似乎还一副不情愿被迫的模样,温婉越发羞赧,又后悔难堪起来,好像真是她强迫着求欢似的。 猛地推开他准备去浴室洗澡,一双坚实有力的长臂却陡然将她困住。 浑身似火烧,她扭捏了下,见男人又整个地贴上来,要做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她又禁不住紧张起来。 虽然已经是夫妻,可到底在那件事上经验太少,她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更怕有了这样一层亲密关系,从此以后这颗心就更难回头了。 男人的吻落下,滑过她五官,走过优美的颈项,渐渐停留在精致的锁骨,她仰头,心里不断地说服着自己,却冷不丁地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慵懒陶醉已经微微眯起的眼眸霍然睁开,温婉下意识双臂抱紧他颈项,一脸的困惑不解。 男人低哑轻声地解释:“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刻,我抱你去洗澡。” 女人咬着唇,面颊上红晕未退,心里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到底是心疼她累了一天不愿再叫她疲惫,还是怕她如今的身子承受不住,还是担心伤了腹中的孩子? 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感到轻松释然的事情,可她心里却失落起来。 是因为她动了情也盼着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一步,还是因为她介意男人拒绝的真正原因? 将她放到淋浴间站稳,年靳诚取下花洒调水温,待到温度适宜才将热水冲到她身上去。 第257章 像上次一样就好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生我的气?”男人的衬衣不知何时脱掉了,整个人从身后靠拢,花洒淋过她的身体,他另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掌轻轻帮她揉搓着,低沉暧昧的语调就在她耳侧,“第一次主动被我拒绝了,好像很伤心很失落的样子?” 温婉回过神来,脸色尴尬又羞赧,“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就是一只狼,偏偏还要装作温柔体贴的君子,虚伪的很!” “是吗?”男人沉沉哑哑的回应。 女人受不了他不肯做却又各种撩人诱惑的手段,咬了咬唇一把夺过花洒,“出去,我自己洗!” “看,还说没生气……这分明就--” 温婉恼羞成怒,可还未来得及爆发,男人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从后面咬着她的耳朵,嗓音低得仿佛是从肺腑里发出:“其实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监狱呆了几年没被掰弯算幸运了,混到这把年纪只有一次经验也就算了,如今佳人在怀却还要辛苦忍耐,你说虐不虐?” 温婉本来恼羞成怒的,听他贴着耳骨吐出这样的话,仿佛真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她心跳惶惶又禁不住羞涩,“……刚才,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不止一次提过只有她一个女人,可为什么她就是不信呢--没有经验的男人也会在那件事上表现的那么……技巧娴熟? 无师自通吗? “嗯,我们不做那个……”男人手臂困住她,嗓音越发黯哑,“像上次一样就好了。” 温婉皱眉,这人怎么-- 不等她回应,男人已经自顾自地拉起她的手。 热水持续不断地喷洒着,淋浴间雾气环绕,温婉的脸蛋被熏蒸着,很快就绯红一片,白里透红水嫩光泽,红艳艳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男人瞧着,整颗心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有那么一瞬,真要忍不住了,可想着她腹中的孩子不能有一丁点闪失,铁铸难熬的脸庞沉了沉,咬牙闭眼压下那几欲冲破身体的猛兽…… * 虽然婚礼上并不需要温婉做什么,可一天闹腾下来她也真是累了,洗澡时又被男人连哄带骗的折磨了许久,等到躺上床,她眼皮都忍不住在打架。 年靳诚只给她洗了澡,自己还没来得及洗,见她一沾床就要睡过去,浓眉不由得蹙起,拍了拍她的臋,“吹干头发再睡。” 她吱吱唔唔应了一声,可并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婉婉,头发吹干再睡,小心明天头疼。”男人再度提醒,语音沉了几分。 那人却不耐烦地甩手,娇软的语气也相应沉了几分,“好困,别闹了……” 谁在跟她闹啊,都要做妈妈的人了,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他一身水渍都没擦干,原本是想放下她就进去冲凉的,看样子…… 去浴室拽了条毛巾把身上的水珠胡乱擦了几把,男人扔掉毛巾就去斗柜里找出吹风机。 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婉充耳不闻,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沉睡不醒,又或者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的服务。 第258章 甜心,再叫一声 年靳诚半跪在床沿,一手握着吹风机翻转,一手轻轻挠过她白皙的头皮。她的发质很好,想来是没有经过化学颜料的侵蚀,乌黑柔软又有光泽,男人温柔细致地帮她吹着发,细腻缠绕的发线在指尖翻飞,一圈一圈绕着,将他整颗心都缠了进去。 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止,睫毛静静扑在眼帘上的女人,睡颜安详而恬静,此时却忽而漾开红唇,低低柔柔地吐了句,如同呓语一般:“谢谢老公……” 男人正欲起身离开的动作猛然一僵,不知是她柔软如羽毛般的小嗓子温暖了他的心,还是那头一回听到的“老公”二字击中了他的灵魂,总之他那样愣着,双眸着火一般,定定凝着被黑发挡住了半边脸的美丽女人。 几乎是克制不住,那种渴望太强,他再度俯身,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甜心,再叫一声……嗯?” 温婉哪里理会,闭着眼,可也没能掩饰住浓浓的羞怯,脸颊红透。 “甜心……” “唔……好困。”女人娇娇软软地开口,却没满足他的要求,翻个身朝里睡去了。 年靳诚半跪在床沿,盯着她已然丰腴些许的娇躯看了看,眸底一片几欲溢出来的柔情。 大手拉过薄被给她盖上,男人立在床头,静静地瞧着那一团隆起,无端端的,刚毅冷峻的脸庞浮出愉悦温柔的笑。 叹了口气,摇摇头,男人转身朝浴室走去。 动作迅速地冲了凉,年靳诚刚走出浴室,瞥见斗柜上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着。 待到他走近,来电已经挂断,长指捞起手机看了看,三个未接电话,医院的。 温润柔情一整天的眉眼瞬间沉寂下来,他抬眸看了看床上,轻轻放下手机,长腿迈向衣帽间,很快一身西装革履穿戴整齐的出来。 经过斗柜时,他顺手拿了上面的手机,可走到门口都要开门了,他又犹豫。 挺拔昂扬的身躯折回,他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女人。 温婉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他俯身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先睡,我出去一趟,嗯?” 温婉扭头,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但是意识清醒了一些。 “这么晚了……” “嗯,医院来电话,估计是小雪--”男人没说完,眉宇间深深的褶皱掠过担忧和纠结,整个人的气息也沉淀凝滞下来。 温婉也蹙眉,“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先睡吧,不用等我。”男人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掖了掖被角,俯身落下一吻,“赶紧睡,乖。” 温婉听话地闭上眼,男人起身,走到门边关掉卧室所有的灯光,随后轻轻合上房门。 昏暗中,温婉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所有的感动、柔情、羞涩、尴尬,统统消失不见。 * 年靳诚喝了酒不便开车,叫来张伯送他。 车子驶出庭院,他才摸出手机给医院打了电话。 那端钟医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面色越发凝重,嗓音也沉沉叫人喘不过气来,“知道了,我正在过去的路上,见面再说。” 第259章 她还能有多少时日? 一踏进医院,年靳诚整个人的表情就肃穆沉重起来,漆黑瞳孔看似平静无波,可眸底隐藏着浓重的纠结和痛楚。 病房外,钟医生早已经候着。 他走过去,从玻璃窗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还未发问,钟医生已经开口:“年小姐这会儿缓过来了,还昏睡着。” “怎么会突然这样?”男人英俊的五官面朝着病房门,闻言拧眉。 钟医生斟酌了下,道:“今天是您结婚的日子,几乎全城同庆,媒体也对婚礼进行了完整的跟踪报道……年小姐,今天一直盯着电视台收看婚礼直播,不肯配合日常治疗,也不肯吃饭,挨到晚上就--”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向我汇报?直到人出了事你们才说?”年靳诚扭过头来,飞扬入鬓的剑眉越发紧蹙,连声音都凝沉如铁。 强烈迫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钟医生紧张地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吞吐,“原本是要跟您汇报的,可今天是您的婚礼,我们也是想……不便打扰。” 男人没说话,心里烦闷而躁动,修长干净的手指伸进裤兜里摸了摸,却发现出门时太仓促,忘了带烟。 指尖抬起在眼角重重地按压了几下,他沉沉喘出一口气,也知这事怪不得旁人。 今天是他的婚礼,就算钟医生及时通知了又如何,他难道还能扔下新娘跟那么大个乱摊子赶来医院? 罢了。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是没有新的治疗方法遏制病情的发展吗?” 钟医生一脸为难,“年小姐目前情况不算很好,国外倒是研究出新的治疗方法,可我们几经权衡,还是觉得那种治疗手段不适合年小姐。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单是一种病症,贸贸然试用新的治疗手段,或许能在遏制一种病情的恶化上起作用,但同时带来的副作用可能会加剧并发症。” 年靳诚听着这些心头越发沉重,想着年纪轻轻却要经历一个又一个亲人的离世,心脏就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似的,寒冷呼啸的北风汹涌灌进来,整个人寒凉彻骨。 “那如果照目前病情的发展,她还能有多少时日?”良久,男人再度开口,声音黯哑凝重的毫无生气。 “不好说,情况好的话,可能还有一两年;但不排斥突然恶化的可能,那样的话,三个月……五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年靳诚在心里盘算着时日,片刻后几乎是用命令似的口吻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管花费多大的人力财力,想办法,拖足半年的时间。” 钟医生明白他的深意,微微皱眉看他,“年先生,您还是想用最初的那个方案?” “那不也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案吗?”年靳诚回头看他,顿了顿,俊眸危险阴森地眯起,“还是说……如今她的身体连那唯一的方案都行不通了?” 钟医生拧眉,似有为难,可斟酌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任何治疗方案都不能确保百分百的成功,何况最后能不能执行还要等孩子出生时做最终的配对。” 第260章 哥,我是不是没救了? 这一点年靳诚当然清楚,可他现在担心的不只是这些,他担心小雪的身体根本撑不到孩子们出生的一刻。 狠狠皱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的郁结,沉声问:“****寻找的怎么样了?” 钟医生眉目一沉,似有些惊愕地看了他一下,“除了您上次发过来的那份邮件外……还没找到合适的。况且若是年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能好转,就算是找到合适的****,移植手术本身也是有极大风险的。” 年靳诚点点头,整个人越发沉默冷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强大男人,却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小雪也留不住,那年家就剩他孑然一身了。 “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她。”良久,男人石化般的高大身躯微微晃动,伸手推开病房门。 年靳雪昏迷过后被及时抢救过来,这会儿因精神萎靡还在沉睡着。 男人轻步走过去,拖了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床头小灯发出微弱的光线,他盯着妹妹看了看,才两三天不见,她似乎又消瘦了些,面色也泛着不正常的白皙。 这些年,他把自己当成了机器人钢铁人一般的操练,终于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了最大的成功,站在了权力和财富的顶端。 他以为,至此,这世间便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可此时此刻,望着病入膏肓的妹妹,他不禁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惶恐。 父母都不在了,他是小雪唯一的希望和依靠,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华正茂的唯一妹妹一天一天失去色彩,他无可奈何。 “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静谧的房间突然传来轻缓的语调,年靳诚猛地抬头,沉凝肃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年靳雪表情淡淡,“不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片刻后年靳雪又说:“今天是你跟她的婚礼,晚上你却来我这里,不怕她有想法?” 年靳诚抬眼微微皱眉,“小雪,你嫂子不是这样的人。她本也想过来的,可累了一天实在是疲惫,她现在又怀着身孕,不方便--” 床上的人瞥开视线,“来不来没关系,我也不稀罕她来。” “小雪!”她身体状况这么差,年靳诚纵然心里不悦也不好说重话,“小雪,或许有一天,你要感激她。” “感激?”年靳雪吃惊地反问,“为什么?” “到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不是头一天知道兄长的秉性,他不愿说的事别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没用,年靳雪也不再纠结,只是停顿了下忽然就问,“哥,我是不是没救了?” 年靳诚面色一凛,还未来得及安慰,只听她轻缓无力的嗓音继续说:“我能看出钟医生已经对我的病情束手无策了,我现在每天只能靠着输血度日,可纵然这样也不能遏制病情的恶化,我昨晚睡觉梦到妈妈了,她说我这样活着干受罪,还不如去找她跟爸爸来的干脆解脱--” “小雪!”年靳诚倏然紧声打断她的话,语气严厉又心疼,“你别瞎想!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你还这么年轻,从来没享受过人生,你不会有事!” 第261章 亲情和爱情一个都不能失去 年靳雪悠悠地叹息,忽而笑了,“哥,我今天看了你们的婚礼,虽然我不喜欢温婉,甚至反感痛恨她,可是看着你那么宠她爱她,我好羡慕,甚至嫉妒……我多想,我也能跟个正常女孩一样,遇到一个优秀的男生,谈一场令人艳羡的恋爱,那样的话,就算是年纪轻轻就死了,人生也算没有遗憾了--” 年靳诚头一回听妹妹认真吐露心里的诉求,整个人除了辛酸无力,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感觉。 伸手摸了摸年靳雪的额头,将她散开的碎发拨到脸侧,良久,他沉哑地保证:“你会好起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爸妈离世时我都没能守在床前,这份愧疚遗憾至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那几年你受苦了,如今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没事,我们都要好好的,让爸妈在天堂看着我们也感到开心。” 生性沉默寡言,在监狱里呆了几年出来,他更是变得凉薄淡漠,内敛深沉。兄妹俩说出这样推心置腹的交谈,几年来第一次。 年靳雪显然也被兄长温润感性的话刺中了心窝,怔愣片刻忽然抓着他的手流下泪来,“哥,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想好好活着……” 这些日子的叛逆和倔强,不过是表面伪装的不在乎罢了。人有求生的本能,往往越感觉到死亡的靠近,心底里反而越惶恐,越害怕,越想要活下去。 此时夜深人静,年靳雪再也强撑不住假装的洒脱,抱着兄长的手臂哭得不能自已。 男人面色动容,狠狠压退眼底的红潮,低声安抚:“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从明天开始,你也要乖乖配合医生的治疗,这样才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我才能想办法治好你。” 年靳雪一边痛哭一边胡乱地点头。 *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年靳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畔山别墅。 黎明四五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他轻悄悄的躺上床,没有惊醒熟睡中的温婉。 昏暗中,朦胧夜色从窗帘没有完全合上的缝隙里钻进来,他侧身面朝女人躺着,一双沉沉漆黑的深瞳静静凝视着平静呼吸的睡颜。 禁不住地,大掌抬起,他温柔地抚摸着女人的发,心里涤荡着酸涩浓腻化不开的愁绪。良久,手臂落下来,捆在她腰间微微用力,将她揽到自己胸前。 亲情和爱情,他一个都不能失去,他会做到的,会的! * 新婚燕尔,饶是一向视工作为生命的钢铁机器人,年靳诚也给自己安排了婚假。 温婉醒来,见自己落在男人怀抱里,伸手够来手机看了看时间,竟已经快九点,不由得轻轻推了推身后男人。 “唔?”年靳诚这些日子也辛苦了,黎明时分才回来睡下,难免有些困顿,被怀里的人儿闹醒,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怎么了……” “你不上班呀?”鲜少见他这么疲惫的样子,温婉浅声轻柔地问。昨天太累,晚上睡得沉,也不知道他后来是几点回来的,看样子应该没睡下多久。 第262章 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不去。”男人怨气颇重地回了一句,手臂揽着她,似乎也不想叫她起床。 可是孕妇经常内急啊,温婉推推他,“我要上厕所。” 男人皱眉,沉沉的嗓子像发不出音似的,“上完再回来陪睡。” 她嘟嘟嘴,心想肚子好饿,但嘴上还是哄着:“好。” 男人松开手臂,她起身下床,披了晨褛去洗手间。 等到再出来时,大床上已然安静下来。静谧温暖的清晨,男人的呼吸沉稳缓慢,显然又睡过去了。 温婉轻手轻脚地朝着门口走去,拉开门板,猫着身子钻出去。 卧室里窗帘层层叠叠,光线昏暗,出来一看,才知道今天又是艳阳天,可毕竟是深秋,气温一天天下降。 拢了拢衣服下楼,她在客厅公浴间简单洗漱了下,再出来时红姨已经笑着提醒:“太太,起床啦?早餐准备好了。” 温婉嫣然一笑,“谢谢红姨。” “先生不下来吃吗?” “唔,不管他。” 红姨笑着,也说:“这些日子先生想必是累了,为了给太太一个难忘的婚礼,既要忙着公司的事务还要操心婚礼诸多事宜,多少天没睡好觉了。这下办完婚礼,他了却一桩心事,是该好好休息下。” 温婉笑着,嘴上没吱声,心里是感动的。 红姨话音刚落,客厅里座机响起来,她忙过去拿过话筒,片刻后含笑挂断,走向餐厅看向正在用早餐的女主人,嘴角都要抿不住:“太太,是先生的内线电话,让您端着早餐回房间去吃。” 温婉听得一愣,随即皱眉。 红姨又笑,“先生说,太太不在,他睡不着。” “……” 睡不着就起床!日上三竿了还懒着不动,吃个早饭都不让人安生。 “太太,您还是赶紧上去吧,不然一会儿先生得下来捉人。” 温婉实在是无语了,不甚开心地站起身,取了一只干净的白瓷盘,把各式早点小菜都装了一些,又端了碗白粥。 “太太,我帮您送上去吧。” “没事,我自己来。”温婉笑着拒绝,端着食物上楼。 回了房,那人还趴在被子里,俊挺的眉宇睡梦中都似被什么困扰着,眉头隆起,一只结实健壮的长臂甩在被子外面,露出半边肌肉壁垒的肩膀,整个人全然放松慵懒的睡姿倒像个懵懂淘气的孩子。 见她推门进来,那只手拍了拍床边,睫毛都未抬,“坐这儿吃。” 温婉反抗,“哪有吃饭坐在床上的道理。” “我说的话就是道理。”男人许是没睡好脾气很冲,说罢懒懒地觑她一眼,“谁叫你不让人省心的,招呼不打一声就溜了。” 温婉实在不明白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昵了,可见他坚持不让毫不妥协的模样,她懒得多言,走过去爬上床盘腿坐着。 “你要不要吃?”手指捏着一个金黄酥脆的香蕉卷准备喂进嘴里,可临时又改变主意伸向他,挑眉问了句。 年靳诚看都没看一眼,又闭上眼睛一副困顿不已的模样,“不吃。” 第263章 快来救我! 温婉懒得理他,径直吃起来,片刻后见他还闭着眼一动不动,看样子又像是睡熟了,她无语地翻白眼,实在不懂这人明明就没睡饱,为什么不肯安安分分地睡觉,偏偏要折腾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小心翼翼地端起盘子,她挪开双腿准备下床去,谁料脚尖还没勾到鞋,那沉缓黯哑的语调再度传来:“又去哪儿了?” “……” 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喂! 他睡觉还得让别人在旁边陪着!就算他长得帅,睡觉的模样也迷人,可是帅跟迷人都不能当饭吃啊! 无奈地转身重新坐好,强忍着把盘子扣到他脸上的冲动,温婉气哼哼地瞪着他,咀嚼香蕉卷的酥脆声像是要把男人吃下肚嚼碎的架势。 吃完早餐,把盘子搁到床头柜上放着,温婉挪了挪稍显笨重的身体靠坐在床头,拿手机玩游戏刷网页,又跟室友王亚兰聊了下近来的课程。 说起昨天的婚礼,温婉是没想到这人大手笔地把她整个系的同学老师都请来了,王亚兰微信里句句话离不开昨天的婚礼,直呼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年靳诚这样的好男人! 温婉无语,她也不差的好不好,说的就像是她配不上这男人似的。 话说曾经的法学才女如今嫁人又要生子,就算学业没有荒废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刻苦认真了,温婉想着明年能不能顺利毕业都不好说,心里难免惆怅。 腰间忽然缠上来一条手臂,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的男人,俊脸在她腰侧蹭了蹭,整个人都要钻进她衣服里的架势,弄得她好不烦躁! 正要发火,那人又停下来,只是手臂依然扣在她腰间,像是特意托住她的大肚子一般,黑色头颅埋在她腰窝里,异常亲密黏昵的睡姿,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男孩寻求着妈妈的庇护。 温婉认真打量了下,瞧他不像是装睡耍流氓的样子,心里不禁暖热起来。毕竟一个男人睡梦中都要缠着你黏着你,想来就是一件幸福甜蜜的事。 无声勾唇一笑,她忽而起了恶劣心思,把手机对过去,调了光线,消了声音,从各个角度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嘿嘿! 平日里矜贵高冷霸道强势的年大总裁,竟也有这般小男生黏糊糊软萌萌的姿态,万一他哪天得罪了她,她就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拿去年盛办公楼到处张贴! 只顾着保存照片的女人,自然没发现那呼吸沉沉睡意安然的男人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 温(无)馨(聊)宁(枯)静(躁)的婚后第一天,突然被郑卓娅一通电话打破。 “喂,小娅……”碍着男人还在睡觉,温婉捂着手机压低声音问,“干嘛啊?” 郑卓娅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也没注意到闺蜜这里刻意压低的语调,急促大声地喊,“婉婉你没去度蜜月吧?快来救我!” “救你?”温婉吓得猛然坐起身,大幅度动作惊醒了一直半扑在她身上的男人,“你怎么了?” 第264章 你们是不是该滚出去了? “呜呜……小婉,一言难尽,我在医院,被席子谦的保镖软禁了!你快来救我!”她急急忙忙地说不清楚,那嗓音哭丧着,却又并不像是真正恐慌害怕的样子。 温婉一头雾水,不禁提高声音,“到底怎么啊?席少干嘛要软禁你?” 旁边,年靳诚是没法睡了,起身越过她够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十点了,轻轻拢了下眉。 下床拉开窗帘,屋子里乍然明亮。 见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他也难得空闲,想着不能坐飞机去太远的地方蜜月,两人自驾游去周边景点转转也不错。 可等他回头,还未来得及询问小娇妻想去哪里走走,只见那女人已经挂了电话急步匆匆进了衣帽间。 “怎么了?”他跟过去,担忧地问。 温婉顾不得其它,当着他的面把家居服脱了,从衣柜里取了内内、打底衫穿上,又配了件保暖的外套,回头看他一眼:“小娅不知跟席少怎么闹得,两人都进了医院,现在她人被席少扣着,哪儿都去不了,连衣服都没得换,叫我过去一趟。” 说着自己穿戴整齐,又取了一身她怀孕前的衣服装好,打算给小娅带过去。 年靳诚想起昨天临走前把醉酒的伴郎交给了伴娘全权负责,暗地里是有帮兄弟一把推波助澜的意思,怎么一下子把两人推进了医院? 温婉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要走,被年靳诚一把拉了住,“别急,他们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大事,先等着,我洗漱穿衣很快就好。” 想着他跟席少的关系,两人一块去确实比较妥当,温婉只好催促他:“那你快点。” 几分钟后两人下楼,红姨见他们要出门的架势,迎上来问要不要准备午餐,年靳诚抬腕看了眼钢表,摇摇头表示不用了,温婉想起他还没吃早餐,连忙叫住。 “你不是赶时间么,走吧。”男人头也没回。 温婉叫不住他,心想一顿早餐不吃对他身强体壮的大男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心底里确实惦记着小娅那边,也不强求,赶紧匆匆跟上去。 到了医院,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小娅住在哪间病房,推门进去,坐在沙发上的郑卓娅依然是昨天一身********妖娆的伴娘小礼服,只是肩上披了条不知哪里弄来的围巾,堪堪遮住了诱人的胸围。 “婉婉!”看到救星来了,郑卓娅立刻扑上前,可没等她到达门口,屋子里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拦了住。 郑卓娅气愤不已,朝两个冰山男低吼:“放心吧,姑奶奶我不出去!现在你们是不是该滚出去了?姑奶奶我要换衣服!” 她昨天的小礼服被席子谦吐了一身,恶心难闻死了,她居然还穿了一夜加一上午!她说要出去买衣服这两个门神都不允许,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给闺蜜打电话救急! 人家新婚燕尔的,她也不想随便打扰。 两个冰山男被她一通乱吼,又见年靳诚夫妇在此,也不为难小娅,恭敬地跟年靳诚打了声招呼,转身出去了。 第265章 我把他踢骨折了…… 年靳诚到现在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抬眸瞥了眼她俩,沉声吩咐自家女人:“你先陪着她,我去看看子谦。” 郑卓娅能活蹦乱跳精力十足的咆哮骂人,那就说明她没事,自然有事住院的就是另一个人了。 温婉点点头,等到年靳诚出去带上门了,她才拉着小娅的手上下打量了下,“到底怎么啦这是?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郑卓娅甩甩手,皱眉豪迈的语气,“我没受伤,是那个混蛋流氓受伤了!” 从闺蜜手里接过纸袋,郑卓娅走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换衣服,嘴里叨叨不停地抱怨:“婉婉,你别怪我说你老公坏话!他跟席子谦就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昨天那家伙醉成那样,交给谁不能送回去啊,非要让我照顾!男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是被酒精灌晕了脑子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东西!” 听好友叽叽喳喳义愤填膺好一通控诉,温婉做为过来人也不是单纯的一张白纸,很快猜到了什么。 “你们俩……酒后那啥了?”她微微歪着头,挑着眉,一副八卦相。 郑卓娅狠狠斜过来一眼,“我就知道你现在跟年靳诚是一伙儿的了!巴不得我被席色。狼收进后宫!” 温婉吞吞口水,“那个……话也不能这么说,席少对你的诚意有目共睹啊!” “p!”郑卓娅穿好了衣服,最后将头发拢了拢,烦躁地抱怨,“都不能洗头洗澡,难受死了!” “你们昨晚就来了医院?” “……嗯。” “那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来医院?” “……” “你没受伤,那受伤的就是席少了……” “那是他活该!” 温婉满脸困惑,到现在还是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禁着急起来,“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可又一直不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带你出去啊?” 郑卓娅一屁股在沙发坐下,大咧咧义愤填膺的表情忽而窘迫羞涩起来,连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不敢迎视好友。 温婉也坐过去,瞥见沙发前的小桌上还剩着许多没吃完的早点,斜眼问她:“人都受伤住院了,虽说把你软禁着不许离开,可也没饿着你,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了?” 郑卓娅撇撇嘴,犹豫又尴尬,吱唔了好几声,才声如蚊蚋般松口:“那个,就是……我……我把他踢骨折了--” “踢骨折?”温婉瞪眼,上下看她,“你这么厉害?席少那人看着温润雅致,可毕竟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你能徒手把他踢骨折?” “再说了,踢骨折就踢骨折,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一副不胜娇羞扭扭捏捏的模样做什么……” 郑卓娅脸色涨红,眼神都被逼出水分来,“哎呀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个普通骨折,是男人特殊部位的骨折!” 郑卓娅说着,脑海里回想起昨晚一幕,那一声“咔嚓”声,她至今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头皮发麻! 特殊部位…… 第266章 等老子好了亲手收拾她! 温婉后知后觉,瞪着她眼睛越来越大,整个人惊悚不已,“你把他的……那……里……踢、骨、折、了?!!!” 郑卓娅捂脸,哀嚎不止,实在是没法见人了。 “啊……我也不想的啊!当时他吐完酒了,我看着他神智清楚了些,我就说要走,可他死活不让,缠着我……反正就是各种纠缠,我昨天那身衣服本来就……他闹着闹着就要动真格的,我当然是不肯啊!后来实在是没办法,我就想着女子防身术最简单的一招啊!我哪知道男人的玩意那么脆弱啊!居然就给一脚踹断了!” 郑卓娅纠着头发不住地蹂躏,整个人是抓狂无措的状态,“我看他痛成那样了,捂着那里满地打滚,浑身痉挛颤抖,我也害怕啊!就赶紧打了急救电话!那会儿大半夜的,我也不知道找谁来好,只能陪着他来医院……” 温婉听完整个“事故”经过,默默地在脑海里将画面补充完整,不得不说,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她也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男人再坚强,可也有软弱的地方。她上次在车上只是不小心压到了年靳诚那里,那人就痛得整张脸变色了--小娅居然在那个特殊时刻,将男人的器官踹骨折了! “小婉!我上网查过了,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关键是看力度跟角度,他做完手术就回病房了,我要去探望他,想着道个歉关心一下什么的,可是他不许任何人进去!只是打电话给我放狠话说,他要是从此不能人道,太监了的话,就要缠着我一辈子,叫我必须嫁给他!” 郑卓娅拉着温婉的手臂摇晃,苦兮兮的一张脸,“本来他是个正常人我都还要好好考虑的,他要是真的废了,我怎么能嫁给他啊!我才不要一辈子守活寡!我还是小姑娘呢,从来都没有体验过那种传说中飘飘欲仙的感觉,我不要一辈子到死都是个老处。女啊!” 温婉无语了,想要安慰她还没来得及,郑卓娅又一把抓紧她,苦着眉头哀求,“婉婉,你到底是站你老公那边还是站我这边?席色、狼怕我跑路了,连夜叫来保镖守着我,你一定要想办法带我出去!要是让我爸知道我又在外面惹事,还把席家三代单传的大少爷给废了,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温婉头如斗大,难得见到闺蜜失去方寸的时候,只能不住地安慰她冷静一下,会有办法的。 * 年靳诚问了门口的保镖,得知他们主子就在隔壁病房住着,就随意问了句:“他到底出什么事了?车祸还是被人打了?” 保镖一脸肃穆,顿了顿似有为难,“年先生,您还是亲自去问席少吧。” 年靳诚挑了挑眉,这是几个意思?还不让外人说? 走过去敲了敲门,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报上家门,里面就传来怒骂:“说了滚远点听不见吗?再烦我叫你们全都下岗!给我把那死女人看住了,等老子好了亲手收拾她!” 第267章 把兄弟推进了火坑? “你tm的吃火药了?”莫名被骂了一通,年靳诚也没好气,伸脚就要去踹门,不料门板居然还从里面反锁了,他不耐烦地又敲门,“席子谦,你到底出什么事了?锁着门是什么意思?” 知道是好兄弟来了,席子谦似乎越发暴躁,嗓音既愤怒又难堪,“我没事,你走,不要你们来看我!” 正僵持着,身后有医生过来,看到年靳诚也是一脸为难。 “年先生,席少一早就该换药了,可是他反锁了门不许我们进去,医生查房都没办法,您能不能劝劝他?”医生说完,推了推眼镜,“其实他这个病情,只要肯配合治疗,也没说就一定不能好,相反是他这么讳疾忌医,倒真可能出问题。” 年靳诚也是听得一头雾水,剑眉蹙起,“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一挑眉,“您还不知道?” 这老小子反锁着门进都不让进,他上哪儿知道去! 医生沉吟片刻,虽说不应该透露病人的**,可想到这两位大人物情同手足的关系,况且如今也只有年靳诚能劝劝,他又推了推眼镜,略显迟疑地道:“那个……席少是生植器海棉体骨折破裂……” 年靳诚平静淡漠的脸色骤然一僵,眉峰都高高耸起。 生植器海棉体骨折破裂??!! 那个郑大小姐,真叫他刮目相看了! 昨晚本想撮合两人,怎么这……反倒把兄弟推进了火坑?! “很严重?”男人面色严肃地问。 医生道:“伤势确实有些严重,不过好在送来的及时,我们也安排了医术最好的男科大夫主刀,手术很成功,只是术后护理很重要,具体会不会影响今后的生活,暂时还不好下定论。” “可席少误以为是治不好了,又碍着男人的脸面和尊严,从昨晚手术结束被送进病房后就拒绝任何人踏入,我们也没法了解他最新情况。”医生说完,又拜托道,“年先生,您跟席少交好,好好劝劝他,讳疾忌医可不行,否则就真的……” 年靳诚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医生先去忙碌。 敲门不给回应,他只好打电话。 好在,那家伙虽然口气不好,到底是接通了。 “你别遮遮掩掩了,我都找医生问清楚了,”一通话年靳诚就给了一拳重击,语调掩饰不住的狭促调侃,“我以为你是被人强了才不好意思见人,搞半天是被人给废了!” “你tm才被人给废了!”席子谦不客气地骂回来,警醒地道,“不许你老婆把人带走,不然老子跟你绝交!” 年靳诚冷笑一声,“你要是真废了,霸占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太好吧?郑大小姐怎么说也给我的婚礼锦上添花了,我这样恩将仇报,做不来……” “年靳诚!”房间里一声怒吼,不用手机话筒就能听到,而后沉默良久,显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开门,不然我现在就把人带走。” 那端呼呼喘着气,可片刻后,门锁还是“啪嗒”一声开了。 第268章 是那死女人太烈! 年靳诚淡淡挑眉,推门进去,见那人慢吞吞地撅着屁股像螃蟹走路似的转身朝床铺走去,姿势说不出的扭曲怪异,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k!”席子谦一转身坐到床上瞥见他压抑不住的笑容就爆发了,兜头捞起一件东西朝他砸过来。 “你他么是不是兄弟!看我笑话就滚蛋!” 年靳诚精准地一把抓住他扔过来的电视遥控器,走过去放回床头柜上,视线在他受伤的部位扫了一眼,才忍俊不禁地问:“你昨晚逞凶了?” 不然也不会发生海棉体骨折破裂这样的悲剧了--这玩意只有在特殊时候才会这样脆弱断裂。 席子谦脸庞涨成了猪肝色,忿忿瞪他一眼才气冲冲地道:“你把我交给她不就是这样打算的么?” “可我没想到,你这么怂。”把人搞不定就算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死样子连夜进手术室,这要是传出去,席少一世英名就毁得渣儿都不剩了。 “是那死女人太烈了!”席子谦愈发愤慨,脸色铁青,额头筋脉暴突,“老子亲她时,她明明就回应了,后面又装什么贞洁烈女!艹!”想来就暴跳如雷! 温婉在那边对郑卓娅好一番劝说,后者才同意过来亲自当面道个谦,谁料两人磨磨唧唧许久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来,就听到里面席子谦这番话,顿时郑卓娅就暴跳如雷,转身就要走。 可保镖早有防备,立马拦住,“郑小姐,没有席少允许,您不能离开。” 温婉也没想到会听到那番话,尤其是“老子亲她时,她明明就回应了”,霎时忍不住笑了下,“小娅,既然你对他也有感觉,那就答应了嘛,席少追求你这些日子了,确实衷心可表。” “谁对他有感觉了!”愤怒一声吼,她干脆转身推门进去,与那人当面对质,“席子谦,你要不要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回应你了!” 没料到这女人忽然闯进来,后面还跟着兄弟的老婆,席子谦又想到自己不能人道的丑事,立刻恼羞成怒,“谁让你们进来的,阿虎阿龙,养你们****的!” 太愤怒了,说话也没了风度。 两名保镖立刻进来,可碍着两个女人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动手,只能恭敬地请:“郑小姐,年太太,二位还是出去吧。” 话音刚落,年靳诚沉冷矜贵的语调响起:“席子谦,你吼别人我不管,年太太你也不放在眼里?” 席子谦满腔怒火和羞愤无处发泄,闻言干脆全部通通赶出去。 年靳诚也不强留,转身时淡淡提了句:“医生说,你手术很成功,恢复雄风的机率还是很大的,不过你这样发疯咬人,又抗拒医生的治疗,结果怎么样那就不要说了--你们席家三代单传呢,要是到你这一代断了香火……” “滚!” “太太,我们走。”好言相劝都没用,年靳诚又不是管家婆,转身就要走。 温婉挽着男人的手臂,顺势看了郑卓娅一眼,后者当然是抓住机会赶紧开溜。 第269章 不跟可怜男人计较! “郑卓娅你个死女人要是敢走,我立马给你爹打电话!”身后带着滔天怒意的威胁传来,女人刚刚迈开的脚步霎时僵住。 回头,她攥着拳毫不示弱,“席子谦,你--” “小娅!”温婉急忙拉住她,低声劝,“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好好谈谈,你也道个歉,吵来吵去的有什么用?” 郑卓娅气得秀气的脖颈青筋暴跳,扑哧扑哧喘气后才说:“可他太过分了……” 温婉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下,靠近了些越发低声:“他都这样了,也怪可怜的,男人最在乎这个的,脾气当然不会好了……你跟一个这样的男人计较什么--” 那声音虽然是压低了的,可细细软软的音量又恰好能保证房间里几人都听到,席子谦果然面色僵了,片刻后暴跳如雷:“年靳诚,再不把你的女人带走,别怪我不讲情面!” 温婉耸耸肩,见自家男人要动怒回击,忙一把拉住他的大手。 年靳诚生生咽下一口气,淡淡地道:“太太说得对,我跟一个这样可怜的男人计较什么……” 床上那人眼看就要气昏过去…… “郑大小姐,别忘了劝劝他,好好接受治疗。”再度云淡风轻地留下一句话,年靳诚挽着娇妻的手,恩恩爱爱地离开了。 年靳诚夫妇走掉后,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也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郑卓娅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床上那人像是从极度愤怒中缓过气来,视线凉凉扫过她,又忍不住动气:“还傻愣着干什么?真等着我变废人了你守一辈子活寡?!给老子赶紧叫医生去!” 郑卓娅被他一吼本能地就要呛回去,他那话里的意思好像她就已经是他的人了,叫她越发跳脚! 可是温婉的话在耳边响起,她冷然一哼,转身出去前留了一句:“姑奶奶不跟你这样可怜的‘男人’计较!” 她刻意强调“男人”二字,明显故意刺激他。 果然,刚出病房,里面传来“哗啦”一声杯子碎裂在地的声音。 郑卓娅耸耸肩,忽然觉得解气的很! * 出了医院,时间已经是晌午了。 两人都无所事事,一时竟不知道去哪里好。 “中午想吃什么?”年靳诚挽着女人的手走向停车坪,随口问道。 温婉摇摇头,如画一般的柳眉轻蹙,“不知道……随便吃点吧,你今天不用上班?” 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年靳诚勾起她下巴就吻了下来,片刻后才说:“一生一次的婚姻大事,说得我都不给自己放几天假?若不是你现在身体状况不算太好,小雪那边我也放心不下,我就带你出去度蜜月了。” 温婉抿唇笑笑,“那现在不能出去度蜜月,你的假期不就可惜了?” “也不算,周边地区也能去玩一玩。” “嗯……还是算了吧,既然走不开那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我也不用耽误课程了。”她本来也是以防这人有什么安排,提前跟导师请了假的。 年靳诚想了想,“也行,那我就做几天陪读先生。” 第270章 你以后跟她保持距离 “陪读先生?”温婉吃惊地瞪眼,可那人已经关上车门进了驾驶座,她从后座昂身起来拍拍他的肩,“什么意思啊?早就说好了,你不许去我学校的,更不能去我课堂!” “那你就不要上课了,呆在家里陪我一起休息。” “……” 这人,蛮横无理,无法沟通。 男人开车找餐厅吃饭,温婉没事就翻出手机跟小娅聊天,关心他们俩的矛盾化解的怎么样了。 郑卓娅本就是典型的大小姐性子,无理还要闹三分呢,何况这件事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顶多算是防卫过当,于是字里行间都是不低头不屈服不道歉。 温婉头疼,也不知怎么劝了,又问前面的男人:“席少的伤,到底要不要紧啊?” 年靳诚撇嘴,淡然一笑,“应该问题不大,只要他乖乖配合医生治疗。怎么了?你那小姐妹还不打算负责?” 温婉埋怨道:“昨天我也是太累了,你说让小娅照顾席少,我也没多想,现在看来,你明显是帮着席少的,把小娅往虎口里送!你们男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太坏了!” 被埋怨吐槽的某人也没有否认,“可惜我弄巧成拙,没帮到兄弟,反而害了他。”说完男人看了后视镜一眼,英挺如刀刻般的眉宇含着无奈的笑,迷人极了,“郑卓娅怎么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出手也太狠了!你以后跟她在一起可得保持距离,尤其是不能被她带坏!” 若不是他在开车,温婉又忍不住要动手了,“说什么呢你!挑拨我们姐妹关系!” “实话而已。” “什么实话!小娅怎么没一点女人的样子了?她身材那么好,昨天又穿得那么性感,你都没发现现场多少男人的眼睛就围着她转!” “是吗?”他昨天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的新娘身上,不大记得伴娘穿了什么衣服。 “席少昨晚那么冲动,敢说不是被小娅浑身流淌的性感和女人味迷住了?哼!酒壮怂人胆,追求了那么久没有结果,居然就想霸王硬上弓,我倒觉得小娅做得很对!算是给你们男人一个教训!”温婉一番话掷地有声,听起来也像是很解气的样子。 这话题明显不能继续下去了,毕竟他们两人的结合也是源自一场“霸王硬上弓”,年靳诚敏感地察觉到聊天已经到了雷池边缘,立刻顺着她的话附和:“太太说的极是,如今社会太危险,女孩子确实应该强悍厉害一些!” 可纵然他及时刹住话题了,温婉也已经联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忽而安静下来,扭头看着窗外,喃喃地自言自语一般,“是啊,如果我有小娅这么厉害,当初也不会稀里糊涂就被你……” 年靳诚神色骤然冷滞下来,漆黑灼灼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沉默了。 车厢里陡然安静下来,气氛悄然转变。 “吃完饭你回去吧,我下午有事要处理。”车子在百味阁楼前停下,温婉下车时随意道了一句。 年靳诚一愣,“处理什么事?” 第271章 监狱那边传话想见您 “我爸在外面的乱摊子,总得有人给他处理了吧?”温婉一脸愁绪,想到婚礼上温镇华至始至终都没出现,心里不是没有受伤的,“不管他怎么对我,都是我生我养我的父亲,没有他,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年靳诚清冷的开口:“我们新婚第二天,你就要去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抬起脸看着男人英俊略带不悦的五官,温声解释道:“这件事越早处理越好,不然那女人腹中的孩子大了,更麻烦。” 毕竟是新婚,她也不愿惹对方不高兴,言罢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年靳诚没说话,只是牵着她踏进百味阁的大厅,先吃饭再说。 一顿饭,温婉还是在刻意讨好面前的男人,年靳诚一惯宠她,自然也不会干涉到底,最后只能答应。 开车送她到了一处甜品店,年靳诚犹不放心,“要么我陪你一起?” 温婉摇摇头,纵然已经跟他是夫妻,可碍着他跟父亲的特殊关系,这种事情叫他当面插手多少不妥。 “那个女人无非就是图钱,我给她钱就好了,她还能把我怎么样?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会给你电话。” “嗯,那你小心点。” 目送着女人下车走远,年靳诚表情淡下来,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打算就在附近转转消磨时间。 刚启动车子,手机响起来,他看着来电号码微蹙了下眉。 “年总,您在海城么?”电话那端,云劲紧声问道。 “在,怎么了?”早先就交代过,这些日子若无特别紧急的公务,不要打扰他。 云劲声音越发凝重,“年总,监狱那边传话出来,他想见您。” “是么?”看来昨天的婚礼太过隆重盛大,就连监狱里都得到消息了。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呢?那边是说越快越好。” 对于曹盛强曾经的救命恩情和在他创业之初的鼎力相助,年靳诚铭记在心,想着下午也有空闲,他淡声吩咐:“你去安排一下,我这会儿就能过去。” “好的,那我在监狱那边等您。” 结束通话,他拨给温婉,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他挂断,不消片刻温婉又回了过来。 “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你这边忙完若是我还没回来接你,你就给张伯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嗯?”男人低沉的嗓音温润轻缓,像是交代不懂事的小姑娘。 温婉哄着他:“知道啦,我是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去忙吧!” * 原以为替父除小三这件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好,可温婉显然涉世未深,把对方想的单纯了些。 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一个身材火辣脸蛋姣好的年轻女孩儿踩着高跟鞋停在温婉桌边,名牌昂贵的墨镜敲击着桌缘,“年太太是吧?” 温婉正翻着杂志,闻言抬头,面前浓浓网红锥子脸的女孩儿与照片上的样貌重合,她坐起身笑了下抬手:“孙小姐请坐。” “嗬,谢了--”孙思思扭腰摆臀的坐下来,将墨镜放在一边,从包包里翻出化妆盒来。 第272章 一百万,打掉孩子 直到动作娴熟地扑了粉又补了下唇彩,打扮妖娆的女孩儿方抬眼看向对面,“我以为,最先找我的应该是温夫人呢,想不到竟是温大小姐--说来,昨天是你婚礼呢,今天却来操心我这些事,年先生都不会有意见吗?” 温婉瞧着她收起的化妆盒,淡淡一笑:“怀孕了还化妆穿高跟,有为孩子考虑过吗?” 孙思思看她一眼,倒是坦言道:“没办法,生来没有温大小姐这样的美貌,不化妆不打扮,出门怎么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啊?” 这自知之明…… 圈子兜得差不多了,温婉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去,干脆利落地道:“一百万,打掉孩子,离开我爸。” 做着修长美甲的手指摸起支票看了看,孙思思抬眸冷笑一下,“温大小姐嫁给了年先生,一条项链就价值几个亿,打发父亲的新欢出手却只有区区一百万,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早就料到这女孩儿会狮子大开口,温婉也没生气,“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是提前摸清了你所有的底细,你跟着我爸这些日子也没少捞好处,背地里又跟多少男人来往我也一清二楚,听说你还有一个交往几年的固定男友,那么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爸的,暂且不好说吧?或许,连孙小姐自己都未必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 “你血口喷人!”孙思思面色一白,描绘浓艳的大眼划过一瞬的惊慌,可很快就镇定下来,“温大小姐,这件事说到底跟你没多大关系,你何必多管闲事?你们母女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就算我生下这个孩子,也是对现在的温夫人构成威胁,难不成你如今做了年太太,还担心将来多一个弟弟跟你争财产?” 温婉但笑不语,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孙小姐定力不错,先看完这些再说。” 孙思思防备地盯着她,一把拽过文件袋拆开,里面厚厚一踏资料和照片,她只看了几眼便匆匆塞回去,瞪着温婉面色清白交加。 “整容多少次就不说,胸和屁股是不是真的也暂且不论,可是连年龄都造假,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讲实话,你卸了妆脱下高跟鞋的样子,姿色未必胜得过我那个二妈。男人婚内出轨大多是想找一个比家里更年轻更貌美的,可你……”温婉端起果汁优雅地吸了一口,放下玻璃杯后把玩着造型可爱的吸管,继续淡淡地道,“年龄造假,同时跟几个男人牵扯不清,这些信息若让我爸知道了,你连一百万都拿不到。” “你胡说!我是整容了怎么样?现在满大街上有几个女的不整容?女人爱美有错吗?我年龄没造假,我今年就是二十岁,我是模特出身,气质姿色当然不能跟邹雪媚比,她有多远差多远!” 想不到这女人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还能睁眼说瞎话,温婉也真是开了眼界,正准备拿出最后的证据来,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店里,她神情微变,瞥了孙思思一下,站起身皱眉低声问:“爸,你怎么来了?” 第273章 敢背着我养小三! 温婉实在是不想再听这个狐狸精说话,顾不得风度礼仪,一把端起面前的果汁兜头泼上去,“你给我闭嘴!” 重重放下杯子,她根本看都没看那个张嘴呆掉的狼狈女人,眼神极冷极淡地看向温镇华:“爸,你非要给别人养儿子,我也拦不住,本来是一番好意,如今却背上弑杀亲弟弟的罪名。” 她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露出恶心难受的表情,语调也沉冷到毫无温度的地步:“爸,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了。曾经,我以你为傲,可如今,我以你为耻。我这辈子最不堪的事就是有你这样一个秀无下限的父亲!” 当初梁叔好言相劝,她也是出于为温镇华考虑,才答应插手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情,没想到好心不被接受反倒惹上一身腥。 懒得多看温镇华一眼,温婉冷漠犀利地丢下这番话就要转身离去,谁料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踏进甜品店,她脸色一僵,暗道不妙。 果然,还来不及提醒温镇华,那一声尖锐愤怒的控诉叫骂已经划破宁静温暖的午后-- “温镇华!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敢背着我养小三!”邹雪媚踩着高跟还能健步如飞,几乎是在瞧见温镇华的一瞬就扑了上来,手里鳄鱼皮的名贵包包充当武器,兜头就朝着男人砸下来。 温镇华哪里料到邹雪媚会来,一时被砸懵了,心里更震惊更害怕的是担心这样的丑闻闹出去后,对自身名誉的影响。 温婉敏捷地在邹雪媚扑上来时,赶紧朝后退了几步,此时倒不是她冷血旁观,而是以邹雪媚母女愤怒疯狂的程度,她上前去也无法阻止,还是躲得远远地护着腹中的宝宝为好。 “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玩女人,还想生儿子!生你m的儿子!喜新厌旧的老东西,当初对我的海誓山盟呢!嫌我人老珠黄了就在外面找臊货!”邹雪媚本身就出生市井平民,纵然做了好几年的贵妇人,可骨子里依然没改凶悍泼妇的本性,那样歇斯底里地又打又骂,温镇华除了狼狈地双手抱头,一时根本就无法还手。 而另一边,温婷早在母亲冲向父亲时,她就毫不示弱地对准了孙思思下手,同样是一边揪头发甩巴掌,一边厉声责骂着,什么“狐狸精”、“臭小三”、“不要脸”、“女表子”、“裆妇”! 差不多能形容一个女人道德败坏的字眼全都被她用了个遍,倒也没过脑子想想,这话骂着别人的同时,不也连带着把她自己亲妈算进去了。 孙思思方才在温婉面前各种拿捏各种矫情,此时被温婷打得狼狈不堪,哪里还能端着架子做作,一脚踹开了高跟鞋火力全开奋勇反击。 两个外表看起来差不多年轻的女孩儿,穿着打扮入时而高贵,可此时却跟日本相扑比赛一样纠缠到一起,撕衣服,扯头发,甩巴掌--那幅画面太有冲击感,直叫人叹为观止! 第274章 我跟你拼了! 温婉看着眼前一幕,除了觉得人生就是一出闹剧外,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了。 温镇华一个大男人,一开始错失良机处于下风,可等到反应过来后,猛力一把将邹雪媚推倒在地,恼怒地摸着脸上麻木疼痛的地方,重重喘息着,气得浑身冒火:“邹雪媚你闹够了没有!简直就是泼妇!” 邹雪媚很快从地上爬起来,狰狞疯狂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贵妇人的仪态,一手指着还在跟女儿厮打的孙思思,她带着哭腔的控诉让人不禁多了几分怜悯:“我是泼妇?我是泼妇所以你就要找这个狐狸精?!这样的女人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你也看得上!温镇华你个老不羞耻的东西!我是泼妇也是被你逼得!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这边两人对骂着,另一边,强悍的温婷几乎要把孙思思性感清凉的衣服全都撕碎下来,温婉看着皱眉,只想着平日里在网上看到原配带人殴打小三,当众将其衣服全都扒掉游街示众的新闻,倒没料到,有朝一日,她会看到现场版的,而且表演者就是她的“亲人”。 孙思思已经衣不蔽体,周遭围观者越来越多,甚至不少过路行人都透过落地窗伸长脖子瞧着这一幕,更别提有多少人拿着手机在拍照录像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管怎么说,孙思思如今有孕在身,温婉同为孕妇,目睹这一幕多少心软了,便上前劝道:“温婷,你教训的差不多了,住手吧。” “差不多?!哼!这种不要脸的搔货就应该打死打残,再扒了她的衣服挂起来让人围观!”温婷头也不回,见孙思思扑倒在地死命地抱住沙发椅不放,她干脆一脚踹上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只见孙思思张着红艳艳的大嘴巴半天缓不过气来,一头长发乱七八糟地盖住了脸颊,几秒过后,她才抖着唇扑哧扑哧地喘息,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痛苦哀嚎,“华哥……华哥,我肚子好痛……呜呜,我肚子好痛--儿子……” 温婉面色一变,也明白是温婷那一脚闯的祸,视线刻意看向孙思思裙下,果然已经有殷红的液体流出来。 这场面她拦不住,也不能去趟浑水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干脆赶紧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温婷却像是魔怔了一样,弯腰下去拽着她的头发又甩了几巴掌,“华哥?你贱不贱!贱不贱!天下男人死光了吗?你非要破坏人家的家庭!非要找一个能做你父亲的男人叫哥!你贱不贱!贱--啊!” 温婷骂一句甩一巴掌,孙思思此时完全没了还手之力,整个人趴在那里抖如筛糠。 不料她正甩得起劲儿,冷不防被温镇华一把推开,狠狠撞到了一边的桌子腿上。 那一声呼痛刺激了邹雪媚,她扭头看到女儿额头淌下的血迹,整个人发了疯一样,不知从哪张桌上提起一个重重的咖啡杯就要朝男人砸下去-- “温镇华,你敢打伤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第275章 爸爸这一生是不是太失败了 所谓相爱相杀,此时此刻,目睹自己的丈夫竟为了呵护另一个女人而伤害他们的女儿,昔日里心底的爱意全都化作浓烈噬人的愤怒,一时恨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温婉心里一惊,眉眼凛起,几乎是本能地急步上前拉住了邹雪媚,同时朝一边围观已久的甜品店服务员求救。 大概也不想自己店里发生恶性流血事件,一个店长模样的年轻男人在接触到温婉的求救后,立刻上前将邹雪媚拉了开。 “妈……妈……”温婷摸着脸上的血迹,嗓音颤抖地哭出来,“我头好痛,发晕……” 邹雪媚看着女儿满脸鲜血,暂时也没了跟温镇华拼命的心思,赶紧扑过去查看:“婷婷,婷婷,你怎么样啊?没事的,没事的,妈带你去医院。” 另一边,温镇华半跪在地扶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孙思思,面色也是紧绷难看。 怀孕早期胎儿还不稳定,这样一脚下去,流了满地的血,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孩子是保不住了。 温镇华很快冷静下来,见孙思思手指发白地抓着他的衣袖,嘴巴颤抖着还要说什么,他猛地脸色一变,将她一把推开,大声责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别想通过孩子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这话一出,别说孙思思当下目瞪口呆整个人惨无血色,就连温婉,也是倏地抬头过去,双眼震惊极度诧异地盯着温镇华! “华……华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只要我,能生下一个儿子,你就离了婚……娶我的。”孙思思泪如泉涌,摇着头,用尽全力想要伸手去抓住男人的衣摆,可温镇华已经站起身,面色冰冷地看着她。 温婉心里寒凉一片,攥着手都忍不住发抖,望着温镇华,眸色已不是心痛失望可以形容了。 医护人员匆匆奔进门来,一看现场有两个伤者,忙兵分两路对伤员进行紧急处理。 邹雪媚担心着女儿,也没多看温镇华一眼,跟着医护人员匆匆离开。 温婉也想走,可身边店长模样的年轻人拦住了她,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太太,店里被弄成这样,我的客人也都吓跑了,您看--” 温婉明白过来,从肩上取下包包,打开钱夹,“我身上现金只有两千,你看够吗?” 店长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温婉把钱递给他,看了眼愣在一边整个呆立石化的男人,一声“爸”哽在喉头,顿了顿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小婉……”身后传来无力沧桑的声音,温婉心弦一动,脚步到底是迈不开了。 “小婉,爸爸这一生是不是太失败了--”温镇华面如死灰,垂立的大掌剧烈抖动着,望着眼前凌乱的打斗现场,他终于平静了几分,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复存在,连脊柱都微微佝偻前倾。 温婉转身,眸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您早已经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况且我刚才也说过,从今以后不会再叫你一声爸,所以这个问题,我不想做出评价。” 言罢,推开层层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77章 太太那边出事了! 年靳诚从监狱里出来,一身冷厉肃杀之气让跟在身侧的云劲都感受到隐隐迫人的压力。 跟曹盛强的谈判失败,两人面上维持着和气,可心底里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 只是,事情已成定局,他如今断然不可能跟温婉离婚再娶曹景雯。感情不能勉强,只是不明白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什么曹家父女就是执迷不悟。 男人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笔直有力的长腿迈着沉重凌厉的步伐朝自己座驾走去,却没想,车边站着一个身影,看样子等候已久。 云劲原本是有话要说的,看到曹景雯后也愣了一下,只能先打住。 “靳城。”见男人越来越近,阴沉不悦的视线紧紧定在她身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冷气息,曹景雯抿了抿唇,而后扯了个笑容,“我爸是不是为难你了?” 年靳诚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只是那刀削般刚毅冷峻的下颚线条峭寒而不屑,眉眼淡淡地抬起,直言不讳:“你们父女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 曹景雯嘴角一僵,“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既然不懂,那就不需要多费口舌了。 年靳诚越过她绕到另一边去拉车门。 “靳城!自从你决定娶温婉,我见你跟她在一起是发自肺腑的开心快乐,我就决定收手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希望你幸福的。可能是爸爸觉得我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他又知道我对你……所以就执拗地想要撮合我们俩。” 曹景雯猛地转身叫住他,急忙吐出这番话,美艳的脸蛋带着忐忑不安和几分愧疚,“我爸爸在里面呆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我这里的情况,娱乐圈向来鱼目混杂乱的很,他大概是怕我被别的男人骗了,又只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才--” “景雯。”男人站在车门边停住,一只手臂抬起优雅地撑在车顶上,那只好看的大拇指慵懒随意地在额头刮了刮,性感好看的薄唇勾起几抹邪魅讥诮的笑意,方抬眼看向一车之隔的女人,“我从前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现在混到了影后的位置,反而变蠢了?你真当自己是影后,演什么像什么一定会把人迷惑住?” 曹景雯脸色难堪起来,“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 “既然知道,就不该废话。”冷酷无情地甩下一句,年靳诚利落地矮身坐进车里,砰地拍上门。 云劲跟在后面,开着另一辆车,见老板的座驾箭一般飞驰出去,他皱了皱眉,赶紧打电话。 年靳诚一上车也正想到要给温婉打电话,谁料还未来得及拨出去就接到云劲的来电。 视线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见云劲的车紧跟着,他眉眼沉了下:“什么事?” “年总,太太那边出事了。” 瞳孔骤然一缩,他语调紧凝:“太太怎么了?” 云劲汇报道:“就在刚才您跟曹盛强见面时,网上突然爆出一条信息,太太在甜品店遇到了温总一家子,温总跟温夫人当众拉扯打架,温二小姐也跟一个年轻女人撕扯的厉害,场面闹得很难堪……” 第278章 他心里就没有一点仇恨? 云劲不知道温婉出现在那里是为何因,只是公式化地汇报着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狗血剧情。但年靳诚听着,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想必温婉联系温镇华的新欢出来谈判,事情败露,邹雪媚母女赶到现场抓奸了。 不过,这家子人打成什么样,闹得多难堪,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关心-- “太太怎么样?现在人呢?” “不知道。我看到新闻后就立刻给畔山别墅打了电话,红姨说太太没有回去,电话也无法接通。” “立刻派人去找!” “是。” 挂了云劲的电话,年靳诚阴戾的面孔转而担心焦虑起来,立刻又给温婉打电话。 果然,电话里传来机械甜美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懊恼地低咒一句,他一脚油门下去,转而驶向唐碧云的住所,心里悔恨不已,那会儿应该坚持陪她一起的。 虽然这整件事她并不是当事人,可温镇华那样的无耻行径早已经给她心里留下阴影,今天这样当众一闹,所有有牵连的人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以她爱胡思乱想的性子,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云劲不停地汇报着最新进展,学校里派人找过了,没有;郑小姐那里也问过了,不知道踪迹…… 他推门下车,直奔唐碧云住处,“多派些人手,城里四处都找找。” “好的,年总。” 唐碧云闲来无事就爱看书,抬起头见高大英俊的女婿来了,下意识地就把视线朝后看:“靳城,你们没去度蜜月啊?小婉呢?” 年靳诚皱了下眉,一听这话心里越紧:“婉婉没过来?” 唐碧云放下书,心里狐疑,“小婉不跟你在一起?” 见女婿凝重严肃的神情,唐碧云也担心起来,“出什么事了?你们吵架了?”可是不像啊,昨天才结婚,今天就吵架离家出走?女儿不是这样没分寸没教养的人。 年靳诚在一边坐下,沉声道:“我跟婉婉很好,是温家出事了,您可以上网看看,就明白了。” 说完,手机又响起,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 温婉离开了甜品店,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在大街上游荡。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想着温镇华变成了那副样子,她就觉得好难过好伤心。 他竟能为了圆生儿子的梦一再婚内出轨背叛妻子! 他竟能为了有一个儿子而不去追究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骨血! 他竟能在前一刻还耐着性子哄劝孙思思,却在转眼间得知孩子保不住就对她冷言相向一脚踢开! 他竟…… 所谓无毒不丈夫,一个男人到底可以心狠无耻到什么程度,她不敢想象! 而这一切残酷的认知,让她越来越相信,这样狠心毒辣不折手段的父亲,当年完全有可能为了权力和财富而对年家痛下狠手! 以年靳诚的能耐,想必他早就查清楚了这一切吧--那他如今,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跟她相处?娶她?宠她? 看着她这张脸,想着她温家大小姐的身份,他心里就没有一点仇恨? 第279章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心好乱,她走到双腿无力,软软地坐在一处马路牙子上,眼神空洞洞地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竟不知还有什么勇气回去面对年靳诚。 手机关机,她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可纵然跟外界没有联系,她也依然能听到事件发酵的最近进展。 “啊,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么?温氏总裁温镇华跟二婚老婆当众撕、比呢!网上还有视频,太劲爆了!” “是啊!怎么说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也应该是很有涵养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竟然当众跟老婆打起来!” “还有温二小姐,啧啧,肯定是练过身手的!揍得那小三都没有还手之力!衣服都被撕烂了差点走光呢!” “不过我觉得打得好!最痛恨小三了!” “什么啊,温镇华的二婚老婆不就是小三上位?上流社会都知道的,所以男人啊,他肯为了你抛弃原来的家庭,有一天也照样会为了新欢抛弃你--哎,搞不懂那些个女人怎么想的,天下男人还不好找,干嘛非得破坏人家家庭呢……现在弄得身败名裂!” “就是!听说记者现在全都围在医院跟温氏楼下呢,那小三孩子保不住不说,据传因为子宫大出血,命都未必保得住呢!” 身后三四个女孩儿走过去,一人一句讨论的热火朝天,温婉双耳麻木地听着,心里也没有一丝波动。 夜幕低垂,她渐渐感到一丝凉意,起身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坐坐,却没料到腿麻了,刚起站起来又狠狠跌了回去,双腿膝盖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 不过好在她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只是磕伤了腿,并没有撞击到腹部。 真是诸事不顺,膝盖疼的厉害,想必摔伤了,这幅样子,连走路都成问题…… 心头越发难过。 柳眉紧蹙,她看着夜色实在不早了,消失这么久肯定早就有人在找她了,她怕母亲得知消息会担心,便打算打车回去。 可是一翻钱包,才发现所有的现金都给了那个甜品店老板…… 正愁眉苦脸地想着该怎么办时,面前忽然一辆白色的奔驰跑车停过来,车窗降下,露出熟悉的面孔。 “小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穆俊熙远远开着车子就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待到距离近了一看,竟真是温大小姐。 温婉看到一身白衬衣儒雅打扮的穆俊熙,配着那雪白两座豪华绚丽的名贵跑车,脑海里顿时划过“白马王子”四个字,脸上也扯出一丝笑意:“好巧,穆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今天休息,去打了会儿球。”男人说着,已经探身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会儿不好打车,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膝盖摔伤,身无分文,又是熟人,温婉没有多想,坐上车扣着安全带:“谢谢你,穆医生。” “不用客气。” 车子重新上路,穆俊熙随意问了句:“畔山别墅?”年靳诚的豪华别墅上流人士都知道。 温婉摇摇头,报了一个小区的地址,“麻烦你送我去我妈那儿吧。” 第280章 何必多管闲事? 穆俊熙勾唇调侃,“昨天才举行新婚大典,今天你们就闹别扭了?唔,说来抱歉,我也是有收到请柬的,不过昨天连着几场剖腹产手术,我实在太忙,没能抽出时间亲自过去观礼。不过我事后看过你们的婚礼直播,不得不说,那是我见过最盛大最浪漫最豪华的婚礼!” 温婉笑了下,语气淡淡:“是吗……” “恕我直言,新婚燕尔的,你就这样离家出走,不太好。夫妻之间有什么话就摊开了说,说完了事,这样僵着甚至一走了之,只会把问题扩大化。”穆俊熙忠实地给出建议。 温婉感激地看他一眼,“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吵架。看来你还不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轰动狗血的新闻,我是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想去陪陪我妈。” 穆俊熙挑眉,好奇地问:“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介意跟我讲讲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整个网上都刷爆了,他只需要空闲下来翻翻网页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爸在外面养小三,还连孩子都有了,他想那个孩子生下来,但实际上是--那个孩子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的。我找到了那个女人,希望她能拿着一笔钱打掉孩子离开我爸,但事情败露,我被小三摆了一道,我爸来了,当场指责我,后来我那个后妈跟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来了,现场捉奸--场面有多混乱多狗血我就不描述了,最后小三被温二小姐踹的大出血,而我爸又亲手把自己的二女儿头打破了……”经过一下午的沉淀和思索,温婉现在已经平复了很多,至少……她能用一种旁观者淡然冷漠的口吻将这件事描述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种事,在如今社会,几乎是分分钟就能成为热点新闻,恐怕现在网上最热的消息就是温家的丑闻了。”温婉淡淡地讲述完毕,嘴角勾了勾,露出苦涩自嘲的笑,“我有这样一个父亲……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穆俊熙昨天手术太多累了一天,今天休息好了就出门去找好友打球,他没有老拿着手机刷网页的习惯,还真不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这么轰动狗血的事情。 静静听完,他顿了下:“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说说看。” “我觉得,这整件事最应该受指责遭受惩罚的人是你父亲。我看了昨天你们的婚礼直播,传言你父亲并没有出现在你的婚礼上。连自己女儿的婚礼都能缺席,他已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你不计前嫌还能为他考虑,替他收拾乱摊子,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大度孝顺的女儿。这样一对比,谁恶谁好再明显不过了。所谓孝道,我认为前提是那个长辈自己做人端正能给子女竖立良好榜样,那样我们才应该去尊敬他孝顺他,而如果他为老不尊甚至品德败坏,那你何必浪费心思去多管闲事?” 穆俊熙许是出身名门,虽一惯行事低调但为人极度谦和有礼,言辞间令人颇为舒适,这样过人良好的涵养和修为,显然是要世代名门熏陶才能培养的出来。 第281章 有太太的消息了 温婉听着他淡淡平和的开解,极为中肯,分析到位,心里一寸一寸明朗起来。 这大概是今天遇到的最温暖的事情。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独立于他人而自由呼吸的生活,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弄得你新婚燕尔的流落街头黯然伤神,甚至还要让你的新婚丈夫担心焦虑四处找人--小婉,都说你聪明,是才女学霸,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看不明白?说句最简单的,你这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这种话温婉不是第一次听到。 之前母亲也这样劝过她,可她以为站在母亲的立场,说这种话多少含有对父亲的怨恨,不够中立,可如今能从一个旁观者且是男性旁观者的口中听到这番劝解,她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穆俊熙见她满脸愁绪似被风吹散了些许,心下了然,再度问道:“回畔山别墅?” 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路上,穆俊熙又关心她近来的身体状况,叮嘱再过些日子就要按时数胎动,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到医院确诊检查,不可大意。 对于当初她过于详细的产检检查项目,他心里依然怀有疑惑,可想到昨天那场盛大的婚礼,又觉得年靳诚对她的感情不像是玩弄--或许,自己担心多了。 每次跟穆俊熙见面相处,温婉都觉得整个人很轻松随意。同样是儒雅帅气优秀多金能吸引异性的男人,穆俊熙比年靳诚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女人缘。 穆俊熙的座驾都快要抵达畔山别墅时,年靳诚派出去的众多人手才终于寻得蛛丝马迹。 云劲深知老板的脾气,电话里汇报时不由得屏气凝神端着小心:“年总,有太太的消息了。” 彼时,已经是夜幕降临,年靳诚也回了畔山别墅,却因为焦急难安又准备开车出去,接到电话时他步伐一僵,冷沉的嗓音紧绷而急切:“人在哪儿?” “太太……在体育馆附近的宏光路遇到了穆医生,她坐穆医生的车子,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合上手机,年靳诚顺手拍上了车门,俊脸面无表情,眸色浅浅无波,长腿迈着沉缓的步伐,走向别墅大门。 穆俊熙并不清楚年靳诚的别墅是哪一栋,温婉给他指路,车子不紧不慢,渐渐靠近长身玉立的高大男人。 黛青色的幕布下,男人过于挺拔冷肃的身姿立在那里,别墅门口两侧的路灯洒下,他俊美精致的五官仿佛流动着光泽,可周身却泛出慑人阴沉的气息。 温婉早就看到他,眉心不由得抽了抽,那人一身要外出的打扮,可又站在门口像是专门等着她回来…… 那模样,无疑是生气的。 “看来,有人焦虑难安了。”穆俊熙笑了笑,停稳车子,顺便解开安全带。 既然男主人候在门口,他于情于理应该下车打声招呼的。 温婉也解着安全带,可心里琢磨着年靳诚不冷不热的表情,推门下车的动作有些迟缓。 第282章 你还记得今天是新婚第二天? 年靳诚几乎是在她推门下车的一瞬间便伸手过来扣着她的皓腕将人拉近,下一刻,穆俊熙已经绕过车头,风度翩翩地噙着笑意。 没跟女人说话,在将她揽进臂弯的一瞬间,另一手优雅从容地伸出去,薄唇带上礼貌的笑:“麻烦穆医生专程送婉婉回来。” 夜色沉沉,温婉听着男人冷清慢越的语调,总觉得这话带着几分敌意,不由得微微皱眉朝他看去。 穆俊熙笑得毫无城府,伸手与他虚虚一握,视线划过他臂弯里的女人:“年先生客气了,碰巧遇上年太太,举手之劳而已。”此时,他很绅士地称呼温婉年太太。 男人笑着,眼角眉梢却挂着几分凉薄,“时间不早了,穆医生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不用了,我晚上有约。” “都到了家门口,穆医生怎么都不赏脸?”嘴角浅浅的笑意加深,年靳诚语气微微挑起,而后视线终于收回落在怀里的女人脸上,“穆医生送你回来,都不表示感谢?” 温婉心里已经是明白过来,知道这人又犯抽了,可面上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顺着男人的话笑着看向穆俊熙,挽留道:“穆医生,今天真得多谢你,到家里吃了饭再走吧。” 同为男人,穆俊熙不至于这么没眼色,抬手指了指腕间的手表,他已经转身绕过车头:“你们夫妇别客气,我是真约了人,得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既然这样,也不能硬拽着人家留下来,温婉于是弯腰朝已经坐进车里的男人摆了摆手,“穆医生,今天真是麻烦了,路上小心。” “别这么客气。”穆俊熙甩了甩手,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夜凉如水,温婉直起腰来,不自觉地揉了揉手臂。 年靳诚就在身后离她一步远的地方,那人冷沉慑人的气息隐隐压迫开来,她抿了抿唇方转身看他一眼,“回去吧。” 男人狭长的俊眸半眯,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胸口凝聚了几个小时的担心和焦虑渐渐幻化成簇簇火苗,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我怎么交代的,要么给我打电话要么给张伯打电话,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结果你一声不吭地关机消失几个小时,知道多少人担心吗?” 有了路上穆俊熙的开导,温婉心里明朗了许多,也自知理亏,视线垂下来落在男人名贵的手工皮鞋上,淡淡又弱弱地说:“那会儿心里很乱,只想一个人静会儿。” “那要回来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温婉愕住,一时无法开口。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年靳诚,本意是想去妈妈那里的,自然也就不会给他打电话。 “我记得我说过,跟他保持距离?”见她眼神始终定在地面,连正眼看他都不肯,胸口的火焰又高涨了一些,男人冷厉的眉宇挑起,“宁愿麻烦一个不甚熟悉的男人送你回来也不愿通知我去接你,年太太,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二天么?” 第283章 再敢关机闹失踪,后果自负! 心头不轻不重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一下,不痛却牵扯到神经,她本意是想解释的,可面对男人冷沉愠怒的脸色,忽而就觉得无法开口了。 膝盖大概摔伤了吧,这会儿站久了有麻麻辣辣的感觉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刮过,她缩了缩脖子,抬起脸看他:“我又饿又累又冷,你要训我,能先进屋再说吗?” 语调虽还是冷冷淡淡的,可细细听来又带着几分讨好与妥协,年靳诚满腔抑郁与怒气还没发泄,眉深目邃的眸子定在她身上,见她挺着大肚在萧瑟秋风中咬唇皱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儿…… 心里头那纷纷杂乱的情绪,一时入了风,被吹散。 一声沉重又无奈的叹息飘进寒凉的空气里,下一刻,男人上前,伸臂一把将她拉到怀中,薄唇摩挲着她冰冷的面颊,“别怪我训你,你不知道这几个小时我多担心,又看到你让别的男人送回来--” 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抱着她,年靳诚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不似先前那般阴沉带着冷意,而是黯哑至极,侵入心脾,“我是你丈夫,你出了事不是第一时间找我,而是躲起来玩失踪,这让我生气、担心的同时也很挫败。一个丈夫不能成为妻子的依靠,说明他无能。” 心弦一抖,温婉已经无暇顾及下午心里一直纠结的问题,双臂不自觉地缠上男人的瘦腰,嗓音同样沉沉低哑,“以后不会了。” 他转身,准备揽着她进屋,却不料两人距离太近,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哪里。 温婉“嘶”地一声倒吸冷气,柳眉本能地蹙在一起,年靳诚脸色一僵,随即紧绷,双眸锐利地盯着她,又扫视下去,“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心知瞒不住,她轻描淡写地说:“走路不小心撞了下膝盖,没关系的,走吧,回--啊!” 话没说完,男人昂扬挺拔的身躯弯下去,一手揽在她腰间,另一手穿过她膝盖窝,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温婉一声低呼,双手赶紧搂住他脖颈。抬眼看去,男人俊脸紧绷,又不高兴了。 “只是撞了下,不严重的。” 年靳诚低头看她一眼,“以后再敢关机闹失踪,后果自负!” 她咕哝着,想问问有什么后果,可见男人英俊的脸透着一股子冷厉和阴鸷,显然生气得紧,她终究是没敢火上浇油。 进了客厅,红姨迎上来,既高兴又喘了一口气,“太太,您总算是回来了,先生差点都要--” “红姨,去把医药箱拿来。”话没说完,被年靳诚截断。 红姨一愣,盯着他怀里被打横抱着的女主人,脸色惊讶又担忧,“太太受伤了?我这就去拿医药箱。” 将怀里的人径直抱到客厅沙发坐下,温婉皱眉又咬唇,壮壮胆子还是说:“没那么严重的,只是轻轻撞了下而已。” 年靳诚充耳不闻,伸手上去就将她裙底套着的厚丝袜脱下来。 “哎哎,你--”温婉大吃一惊,双手忙乱着,也没拦住。 第284章 年太太是世上独一无二 虽然这屋子里除了红姨也没外人了,可这毕竟是在客厅里啊! 白皙漂亮的美腿露出来,两边膝盖上赫然一片红印青紫,细细看去,脱下的丝袜内里还沾着不少脱落的皮屑--想来若不是这丝袜质量好,应该直接摔出个洞。 “这是轻轻撞了下?”男人浓墨深井般的瞳孔抬起觑了她一眼,剑眉紧蹙,低头巡视着伤情,“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怎么弄的?” 本来觉得那疼痛已经麻木了,可是丝袜带着皮屑脱下来,现在两边膝盖又是一片火辣辣的感觉,温婉忍不住疼,脸色到底紧了几分,吱唔着说实话:“路边坐久了,猛然站起身,有点发晕……就,摔下去了。” 方才在别墅门口被她的妥协讨好熄灭下去的火焰,登时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趋势,温婉看着蹲在身前的高大男人,见他气场明显冷厉骇人起来,不由得战栗了下…… “这个,皮外伤啦,过两天就好了--”她弱弱地辩解。 “除了膝盖受伤,还有哪里?” 男人的嗓音紧绷生硬,温婉连连摇头,“没了,就是突然跪下去,我用手撑住了--” 他没说话,视线落在她腹部,紧紧盯着,“肚子疼不疼?” 温婉一怔,似乎他更关心的……是两个孩子。 “不疼……”她又摇了摇头,“我及时护住了,没撞到腹部。” 红姨已经拿了医药箱过来,一眼看到温婉的膝盖,也是吃了一惊:“太太这是怎么了?摔成这样?!” 年靳诚本以为她也真只是轻轻撞了哪里,没想到这会儿一看还见血红肿了,皱眉起身,长指伸进裤袋里摸出手机。 温婉听到他是打给了医生,顿时无语地翻白眼。 要这么小题大做么? 片刻后男人结束通话转身回来,重新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来,“医生说消毒处理一下伤口,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了医药箱,取出里面的药品,细细查看了下说明,又捻了几根棉签,抬眼淡淡看她,“有点疼,忍忍。” 温婉皱眉,没说话,清若如水的眸子盯着动作温柔的男人,停了停,静静地问:“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孩子?” 这样一点小伤小痛的,就是不处理也没关系,可他还要专程打电话给医生--她敏感地察觉到,有些过了。 男人头也未抬,抹了药之后轻轻给她吹了吹,“有区别么?” “当然有啊。女人总有小心眼的时候,我想知道,你是心疼大人呢,还是更重视的孩子。”她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着,如同每一个怀孕后喜欢钻牛角尖的女人一样。 年靳诚温柔却不失利落地给她处理好伤口,丢掉棉签后吩咐红姨把医药箱收拾一下,半腰起身顺带着就将她再度打横抱起,俊美的五官依然神色清冷,可说出口的话却在不经意间撩的人心底一片火热-- “孩子谁都能给我生,可年太太,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我心里到底更在意谁,还不清楚么?” 第285章 不要招惹男人惹我生气 说罢,男人冷冷睇她一眼,显然在嘲笑这个问题有多白痴。 温婉盯着他,心底里方才划过的那点点怀疑和困惑,忍不住溃散。 “年靳诚,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大骗子、两面派?”她忽而勾唇,冷不丁地问了句不相关的话。 男人斜她一眼,讥诮地勾唇,“看来今天没挨够训。” 她一点都不怕,头头是道地分析:“外界对你的评价,什么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冷酷绝情,城府颇深,甚至心狠手辣之类的……怎么跟我认识的年靳诚不大一样呢?” “你看你,情话信手拈来,处处温柔体贴,出手阔绰大方……除了脾气有些阴晴不定外,简直浑身挂满了金闪闪的优点!” 话音落下,年靳诚冷厉生硬的下颚柔和出浅浅一丝笑,淡淡地说:“外界对我的评价,是基于商场上的认知--至于我在对待女人时是什么态度,在你之前我没有女人过,他们又何从得知?” 记不清,这已经是他第几回表示--她是他到目前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温婉撇撇嘴,眸底掩饰不住的幸福泡泡。 推开卧室门,将她直接放到了大床上,年靳诚按下内线电话,吩咐红姨把晚餐送到房间里来。 已经九点,温婉是真的饿了。待到红姨把饭菜送上来,她一看是足足两个人的分量,有些疑惑地看向男人,“这么晚了,你还没吃啊?” 换来刀棱寒光般的一眼,“你觉得老婆都丢了,我还能吃下饭?” “……” “话说,当着我的面,你也敢邀请别的男人来家里吃饭。若是某天我出差不在家,你岂不是还敢把男人邀请上、床?”长指拿起筷子,年靳诚却忽而皱眉,阴阳怪气地吐出一番话。 温婉正有些不顾形象地吃着饭,猛然听到他这样番明显无理又极度过分的言辞,一时僵住,抬眼盯着他,气得心肝肺都疼起来! “那会儿明明是你让我邀请的!怎么现在成了我别有用心故意苟引人家似的?再说了,人家好心送我回来,于情于理请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啊!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穆俊熙的身份可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医生,再加上脾气秉性温和谦逊,长得也一副小白脸温润如玉的样子,不知多少女人中意他--敢说你每次看见他时没把我跟他做对比?” 呃,温婉语塞。 这话她嘴上不认,心里也是无法掩饰的。 她还真把这两人做过比较。 穆俊熙是白马王子,那年靳诚无疑就是黑面阎罗。 “懒得理你。”她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饭。 年靳诚却从她一瞬间的怔愣中读出危机,紧声提醒:“以后不要再招惹乱七八糟的男人惹我生气。” “我没有。” 那人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捏着筷子不动。 温婉心里也有气,她对穆俊熙真心只有纯欣赏而已,而穆俊熙对她也是君子之交止乎于礼,可这么干净纯粹的关系落在年靳诚眼里,怎么就成了勾且偷歼呢! 第286章 孩子如果另有用途…… “我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了,你还非要跟我吵架是不是?”既然怎么解释,好言相哄都没用,温婉一把放下筷子,脸色冷淡下来,盯着他。 年靳诚也用同样的表情凝着她,两人僵持着,他忍不住心里磨牙,可终究是不能继续闹下去。 “吃饭。”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他低头端起瓷碗。 温婉却来了脾气,冷冷吐了句:“没胃口了。”起身要回到床上去。 刚起身,手腕被男人扣住,她沉着脸回头看他,只见男人薄唇紧抿,眉眼间满是压抑的怒意和阴郁,顿了顿才说:“不管怎样,得吃饭,你不饿肚里的两个孩子也饿了。” “你似乎异常在意这两个孩子--”几乎是控制不住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年靳诚目光一滞,盯着她的眼神异常凝重,末了语气很沉地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婉依然淡淡地,别开眼不肯看他,“没什么意思,事实而已。” “天底下有哪对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不紧张不在意的?” 或许是吧,可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波动太大,她总遏制不住地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想。 孩子,他要来如果是另有用途,自然会比一般的父亲更加紧张在意。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温婉觉得很累,双腿膝盖又疼,她挣了挣手,无力地开口:“你吃吧,我是真的没多少胃口。” 察觉到她的态度冰冷下来,而且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与防备,年靳诚整个人僵住,心里无端紧张害怕起来,不自觉地放了手。 新婚第二天,闹成这样,两人心里都不好受。 他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饭,正吩咐红姨上来收拾餐具,唐碧云的电话打过来,心急如焚地问:“靳城,有没有小婉的消息啊?怀着身孕这样胡闹,也太懂事了!不行的话报警吧,让警方帮忙找人。” 年靳诚见床上背对过去的身影像是睡着的样子,他便轻轻拉开门去到走廊:“您放心,小婉已经回来了,我忙着照顾她忘了跟您交代一声。” “回来了?”唐碧云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吧?” “除了心情不大好,人没事。”膝盖上的伤没跟长辈汇报,省得多操心。 唐碧云一声叹息,语气沉重又心痛,“婉婉小时候跟她爸很亲的,常常炫耀地说她就是爸爸的小情人,黏着她爸的时间比黏我的时间都多。在她心里,这世上任何男人不好,她心目中的爸爸都是最好的。可现在……那个人被利益熏心,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好父亲了,婉婉今天亲眼目睹,心里肯定难受得紧。” 年靳诚没说话,一直静静聆听着。 “靳城,恕我说句不中听的,你父母早逝的确是遗憾,可对于小婉来讲,有一个这样的父亲,带给她的伤心和疼痛,甚至还不如没有父亲。”唐碧云说着,悠悠一声叹息,又问,“她睡了?” “嗯。” “那你这几天好好陪陪她。” “您放心。” 通话还未结束,郑卓娅又打过来,也是询问婉婉有没有消息,年靳诚一一安抚解释,断了线。 第287章 她冷冷开口:“闹够没?” 走廊栏杆边独自静默了会儿,年靳诚抬手按了按紧绷了数小时的太阳穴,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确实有些失控了,不管怎样,不应该在她心情不好时跟她起冲突,雪上加霜。 推门进去,床上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那小东西背对着他,几乎要把整个身子都埋进被子里。 心里柔软了几分,他靠近床边,静静盯着她看了会儿,俯身下去,干净温热的手指拂开她盖在她脸颊上的长发,顿了顿才沉沉低哑地唤:“婉婉……” 男人靠得极近,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悉数喷洒在她的鼻翼两侧,撩动着她敏感的肌肤,温婉装睡不成,秀气如画般的柳眉蹙起,不耐烦地又往被子里缩。 “婉婉,”男人又唤,语气温柔而轻缓,低低哄着,“不气了,起来洗洗再睡,嗯?” “……累,不想动。”久久,被子里传来一声虚弱无力的回应。 男人笑了下,被子掀开一些,“那我抱你去洗,嗯?” 她没有回应,年靳诚就当做她是答应了,双手伸进被子里上下搂住她就要抱出来。 一直紧闭的眼眸忽然睁开,温婉几乎是跳脚一般推开他,语调也高了八度,“年靳诚,我说我很累你听不懂吗?你就不能别烦我让我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 一连两个高声质问,语气和脸色都凌厉尖锐,男人霎时愣住,英俊深刻的五官划过一层阴戾。 温婉知道他肯放下身段来哄她已经是不易,可她这么一吼一闹,让他面子上过不去,接下来的相处就更加艰难了。 视线凉凉地收回,她再度躺回去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头,“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没吱声,但也没离开,温婉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他浑身不断向外扩散的强烈慑人气势,心里多少悬着几分。 忽然,被子被一把拉开,她心跳一缩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还未来得及开口呼吸就被人堵了住。 “唔……年靳诚你个混蛋!你干什么呀……”语气很重,明明是愤怒至极的控诉指责,可尾音拖得极长,听起来又像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傲娇。 男人才不管她如何抗议,修长沉重的身躯大半都覆在她身上,但还是很注意地避开了她隆起的腹部。一手摁住她的腕禁锢在她头顶,另一手扣住她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让他顺利进入。 浓烈惑人的男性气息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温婉拼命摇头,可不管她躲去哪里,男人薄刃一般的唇都能坚持不懈地追上来,两张嘴巴始终没有分开过。 到底气力不足,她渐渐反抗弱下来,只顾急喘着呼吸,年靳诚察觉到,眸光暗闪,也不再那么粗鲁蛮横地吻她,放慢节奏轻轻柔柔地研磨着。 倒像是……用吻在安抚哄慰。 像是一阵狂风暴雨划过,心潮久久不能平静,可又觉得晴朗了不少,温婉睁开眼,先是盯着天花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视线垂落下来,见男人还趴在她身上恋恋不舍地吻着,她冷冷开口:“闹够没……” 第288章 帮你洗洗脚 “够?怎么够?”男人抬头,漆黑深邃的眸底翻滚着浓浓慑人的暗潮,呼吸同样乱了节奏,“再说,到底是谁在闹?新婚燕尔的,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温婉没说话,推推男人,撑着笨重的身体爬起来,靠坐在床头。 脸色依然不好,素白纤细的手指把凌乱的发往后拢了拢,她抬眼望着男人:“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你说话太过分。” 心底里并不觉得自己过分,他就是分分钟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单独呆在一块儿,可此时此刻,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沉重挺拔的身躯靠过去搂了搂她,炙热的唇瓣落在她鬓间,男人低沉沙哑的语调终于是道了歉:“今天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嗯?” 温婉皱眉,实在不懂每次闹矛盾他都低声下气地认错,到底是为什么。 “我没生气,只是又累又困,想睡觉。” “嗯,那我去打盆热水,你泡泡脚睡得舒服些,怎么样?” 清淡如水的美眸再度惊愕,她凝着男人没说话,那人已经兀自对她笑了下,起身去往卫浴间。 很快,他真的端了盆热水出来。 直接将水盆放在了床边的昂贵地毯上,男人起身去扶她,温婉这会儿心里已经乱七八糟一片热流涌动了,他手一伸过来她便觉得紧张,忙触电般推开他:“我,我自己来。” “你挺着大肚子,怎么弯腰?”年靳诚笑了下,拉着她坐起身,将她受伤的两条腿轻轻从被子里移出来,垂下,双脚放进热水里,同时,男人两只大掌微微用力下压,几乎将她36码的脚掌完全包裹。 一瞬间,全身肌肤涌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颗粒,浑身如同一阵电流过境,她整个人都像是泡进了热水里。 那种感觉,说不出是因为脚掌被水流浸润而产生的错觉,还是因为双脚被男人的手握住而涌起的战栗。 反正浑身都不自在,她不自觉地绷着神经,男人的手动一下,她就要忍不住抖一下,总觉得那双手被施了魔法,碰她一下,她就要丧失一分理智。 年靳诚自然看出她的紧张拘束,不由得勾唇,“我们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有过,怎么摸一下你的脚,你就抖成这样?” 温婉咬着唇,柳眉紧蹙,深吸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你……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不必怎样?”男人蹲在床边,厚实灼热的大掌握着她莹白秀气的一双玉足,温柔却有力地帮她捏捏脚趾,按按脚心。 不可否认,下午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晃荡了几个小时,双脚确实又酸又累,此时被他恰到好处的力气按摩揉捏着,整个人都舒缓轻松不少。 可是,高高在上矜贵沉冷的年靳诚,竟这般低姿态地亲手帮她洗脚--她几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女人十月怀胎,其中辛苦道不完说不尽,何况你怀着双胞胎,越到后期身体会越发承受不住。可你那么辛苦,我却不能替你分担,这会儿难得有空帮你洗洗脚而已,怎么了?” 第289章 无聊所以才逗你 男人低着头,只留着乌黑齐整的利落短发对着她,这番话说得自然随意,可落在女人心间,却叫她残存的理智全都溃散。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年靳诚抬起头来,俊眸半眯:“怎么,舒服的神游天外了?” 温婉猛地一眨眼清醒过来,面颊红润了几分,脚丫子动了动,“好了吧,水快凉了。” “嗯。”男人应一声,伸手取来旁边搭着的毛巾,细细将她一双足包起来,又是一番温柔细致的按摩揉捏。 “指甲有点长,一会儿我帮你修一下。”将女人的一双小脚放回床上,年靳诚注意到那莹润粉红的趾甲盖上冒出来的部分,看她一眼说道。 温婉心弦一跳,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男人不置可否,端着水盆起身走向浴室。 温婉见他进了浴室门,方狠狠喘了几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捂着脸,觉得脸颊热热烫烫的。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方才跟她闹得不开心,所以这样低声下气地哄她?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挺拔修长的身影又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全套的修甲小工具。 顺手将壁灯调亮了一些,年靳诚在她这一边的床侧坐下,很自然地就把她双腿抬到自己膝盖上。温婉吓了一跳,忙往回缩,话都表达不完整:“喂,你……不用啦,我我,我自己可以的,而且就算我不方便修剪,也可以去美足馆找别人剪的啦--” 男人面色一沉,眉眼冷厉了几分,“又是宁愿找别人都不愿意找老公?” 温婉愕住,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不敢犟了。 年靳诚压着她的脚,修长手指捏住她脚趾头,本来就白皙纤细的脚趾,被他微微用力一捏,血色褪尽,竟粉白的如同透明花瓣似的。 “你这第一美女的称呼还真是名副其实,连脚也能长得这样好看。”男人忽而勾唇一笑,夸了一句。 “……”难道别人的脚不是这样长得? 浑身不自在,温婉绷着腿僵着身体,脚下被他大掌捏住的部分一片火热,都要蒸腾出水雾来。 “你放松靠在床头,崩这么紧做什么?虽然我从没有给人剪脚趾甲的经验,但想来也不至于手拙到剪伤你。” 温婉抿唇,皱眉,盯着他看了又看,还想再说什么的,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费口舌,只好慢慢向后靠着,放松身体。 男人高大厚实的肩背微微佝偻着,认真仔细地盯着她的脚,一个趾头一个趾头地剪过去。 温暖静谧的空间里,剪刀压断趾甲的清脆声拍拍作响,温婉瞧着他专注温柔的神情,迷了眼。 “看看你,到底是有多久没修过脚了,这趾甲都快赶上野人了!”男人冷冷地调侃。 温婉回过神,没好气地辩解:“胡说!我经常修剪的!” “没看出来……” “啊,你是不是得了灰指甲?” 女人一惊,忙坐起身,“什么?不可能吧,哪里?!” 英俊的眉眼含笑,抬起瞥她一眼,“开玩笑的。” “年靳诚!”女人气极,嗔怒地瞪着他,“你无不无聊啊!” “无聊啊,所以才逗你--” “……” 第290章 要不要我重新教教你 终于把十个脚趾头全都修剪完毕,年靳诚直起腰来喘了口气,摩挲着她脚趾甲的模样倒像是完成了什么很重要很伟大的事业一般,温婉红着脸觑他,“你赶紧去洗洗手吧,我要睡了!” 他都这样子了,就算先前心里对他有再多不满,这会儿也不好计较了。可面皮薄,一时又说不出甜言蜜语,只能恨恨地赶他走。 年靳诚直起腰来,身躯重又挺拔高大,居高临下地睇着她,“急着洗手做什么?你这脚我亲都亲过了,摸几把又怎地?” 况且,他亲自帮忙洗的脚,还能是脏的不成? 温婉没料到他轻飘飘地来这么一句,耳根子顿时火辣辣烧起来,“你还拿肉麻当有趣了是不是?” 结婚那天的糗事还拿出来说,也不怕丢大男人的面子。 年靳诚凝望着她,忽而弯腰下来,英俊精致的脸庞凑近。 温婉一愣,“干嘛?” “劳动了这么久,讨点报酬。”男人薄唇勾着,语调四平八稳。 温婉下意识地盯着他性感迷人的笑弧,不自觉地,舌尖舔了舔唇。 男人眸光顿时暗沉,眉心微蹙--还故意勾他是不是? “吻不吻?”语调也沉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胁迫。 温婉火大,哪有这样的人,非缠着给她做这做那,做完后还要讨报酬--这不跟强买强卖差不多么! 可她若是不遂了这人的心愿,怕又是一番胡搅蛮缠。 胳膊支撑着身子从被窝里爬出来,她撅着唇亲上去,吻在他嘴角,末了竟主动询问:“可以了吧?” 他眸光一闪,“这也叫吻?要不要重新我教教你。” “……” 身子又爬出来一些,她干脆双臂一把搂住男人的脖颈,将自己送上去,结结实实响亮地亲了一口! “这下可以了吧!” “勉勉强强……”男人直起腰,俊眸半眯,还像是不甚满足。 “……” 温婉懒得理他,躺下钻进被子里。 年靳诚俊脸含笑,湛黑的眸底一片柔情宠溺,继而转身进了浴室。 等到他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出来,温婉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身后贴上来一具铜墙铁壁,她不自觉地靠过去,男人也顺势双臂搂住她,将她扣紧,那么默契,无需言语。 “心情好些没?”耳端传来他沉缓黯哑的语调,还有缠绵的吻落在发间。 她点了点头,由衷地道:“谢谢你。下午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任性。” “跟老公不用道谢。”将她翻过来,炙热的呼吸再度堵住她的唇,沉哑的调子模模糊糊地说,“只是以后不能那样消失不见,我会担心死。” “……嗯。” 夜已深,房间里温情脉脉。 女人闭着眼靠在男人胸前,听着他隆隆有力的心跳,飘荡了一下午的元神总算踏实归位。 头顶再度传来熟悉的语调,温润安抚人心:“婉婉,不管怎样,你以后有我,有两个孩子,明白吗?” 混沌的大脑骤然清明了几分,她睁开眼,抬起,对上男人落下来的深邃目光,心里一阵热潮涌动。 他终究是明白她心中所苦,给了这番安慰。 只是,他和孩子,会永远属于她吗? “睡吧,乖……”男人吻上她的眼,越发将她抱紧。 第291章 上个厕所也要一波三折! 翌日。 天气晴好,只是温度又下降了一些。 温婉照例内急醒来,匆匆披了晨褛就下床,可昨晚是男人抱着她回房的,床边没有拖鞋,她憋不住了,光着脚丫子一溜小跑进了洗手间。 刚嘘嘘了一半,她正觉得舒服着呢,就听敲门声传来,她连阻止都来不及,那人已经推门进来。 温婉觉得尴尬极了,不得不紧急刹住嘘嘘声,瞪他一眼连忙回身按了马桶冲水按钮,不满地控诉:“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人家上厕所你也跟进来!” 年靳诚刚醒,英挺精致的五官有些惺忪疲态,眉头习惯性皱着,长腿踏进来将手里提着的棉拖放在她脚下,“天冷不知道?光着脚到处跑,想感冒是不是?” 温婉坐在马桶上,嘘到一半强行憋了回去,那感觉……怎一个酸爽了得! 见他把棉拖放下,温婉赶紧催促,“行了行了,快出去吧!” 可那人却并没有转身,反而蹲下来拿起她的脚,大掌在她冰凉的脚底摸了摸,套进柔软的棉拖里。 家里每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哪里有灰尘啊,温婉嘀咕着,见他又拍另一只脚,认真严肃的模样跟昨晚给她剪脚趾甲时一模一样,心里到底是感动着。 可毕竟她坐在马桶上,正嘘嘘到一半,而这样英俊尊贵的男人却蹲在马桶前面--温婉觉得感觉怪怪的,也窘的面红耳赤,忍不住又催促:“你快出去啦!我憋不住了!” 男人起身,俊薄的唇勾了勾,似笑非笑,“憋着干什么?憋坏了我还得负责。” 见他走向盥洗台还一副准备洗脸刷牙的模样,温婉头皮一紧,“喂!你先出去啦!” “都是夫妻,有什么好……” “年、靳、诚!” 见她发飙了,整张脸爆红,那半蹲半坐的姿势说不出的怪异,他无奈地一声叹息,放下挤到一半的牙膏,转身出去。 温婉一声哀嚎,实在憋不住了,在门拍上的一刻狠狠喘口气…… 真是遭罪,上个厕所也要一波三折! 两人先后洗漱好,年靳诚又给她膝盖上了药,见皮肤表面已经微微结了一层痂,开始愈合了,他才放下心来。 吃过早餐,两人恩恩爱爱地牵着手,回门去了。 唐碧云被女儿昨天失踪的事闹得虚惊一场,见到女儿后不禁各种数落说教,温婉听得头大又不敢反抗,便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清俊淡定坐在一边的男人。 那人于是适时插话,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吃过午饭,温婉还想要多陪陪母亲,可唐碧云却说,女儿女婿回门是有规矩的,虽然男方家里没有长辈,可规矩也不能坏--小两口吃完饭是要早早回去的。 温婉不乐意,可拗不过母亲的坚持,只好跟着男人回去。 路上,想到昨天受伤住院的席少,两人又拐去医院一趟。 郑卓娅还被保镖看着不许离开,见闺蜜来了,立刻扑上来各种抱怨控诉。 年靳诚去看兄弟,见那人躺在床上被浓浓低气压笼罩,不厚道地笑了:“还没搞定?” 席子谦没好气,“老子都这样了,怎么‘搞’?!” 第292章 那你就直接报警吧! 温婉安抚着闺蜜,当然不乏劝她接受席少,试着相处一下。 郑卓娅其实心里多少也是动摇了。昨晚那人逼着她陪护,她蜷缩在沙发上,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见那走路都不利索的兽类竟艰难地挪下床来,手里拿着毯子细细给她盖好。 见她睁开眼,那人似乎觉得不好意思,俊脸沉了沉,不大自在地说:“天气冷,你这样睡着,会感冒。” 虽然被他“软禁”在这里,心里一百个不爽不乐意,可见他大半夜地不睡觉还起来给她盖被子--郑卓娅一个女人家家的,到底是心软了。 只是,那份坚守多年的情愫,就这样等不到结果了吗? 温婉见她一惯大大咧咧的性子犹豫了,心知她对席少也并不是嘴上说得那般绝情,正要趁热打铁再撮合一下,手机蓦然响了。 竟然是温家别墅里的座机。 眉心蹙起,她没有避开小娅,直接按下通话键。 “喂,是大小姐吗?” 那端是温家一个多年的老佣人,温婉听出声音来,“佩姨,是我,怎么了?” 老妇人一声叹息,声音焦虑又急切:“大小姐,您能回来一趟吗?” “出什么事了?” “老爷跟二夫人打起来了,打得很厉害,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哎……您说,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斗气呢,这会儿闹着要去离婚,可二夫人又不肯,手里握着刀说要自杀,老爷去抢刀子,手臂也被割伤了--”老佣人语无伦次,唉声叹息,总算是把事情差不多说清楚了。 温婉听着,脸色沉了几分,可想了想还是道:“佩姨,如果家里的保镖都没办法把他们拉开的话,那你就直接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啊?”佩姨一惊,“报,报警?大小姐,这,这不太好吧。您不能回来劝劝吗?” 温婉有些无力地扶额,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她能劝得住温镇华。梁叔这样认为,佩姨也这么认为。 可昨天发生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淡淡平静地说:“我爸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了,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不方便过去。” “大小姐--” “佩姨,你就按我说的做,报警吧。” 那端犹犹豫豫,又劝:“大小姐,老爷再不对,可也毕竟是你父亲啊!老爷肯定只是一时气话,这会儿他众叛亲离,只能您……” “佩姨,你不要劝了,我不会过去的。我现在怀着身孕,也不想为这些事烦心,以后这种事也不要找我。”温婉平声静气地说完,断了线。 收起手机,心里几多无力。郑卓娅拍拍她的手臂,担心地问:“没事吧?” 温婉笑了笑,“没事……”可想着终究是歉疚难安,又问,“小娅,我这样是不是太过狠心绝情?” 郑卓娅摇摇头,“不算吧,毕竟也是叔叔先做初一的。” 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难受。 年靳诚过来找她时,见她一脸愁绪情绪低落,冷凝探寻的视线不由得看向郑卓娅,后者一摊手赶紧撇清关系,“跟我无关,我可不敢招惹年太太。” 第293章 别客气,我只是陪夫人过来上课 温婉扯了个笑,拉着男人的手,“我没事,走吧。” 回到车上,年靳诚转身盯着她,锐利漆黑的瞳孔透出几分焦虑:“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家的事情,他未必在意,可既然问起,她不说也不行,于是轻描淡写地回复:“我爸跟他的二婚老婆在闹离婚,听说打得很凶都见血了。” 年靳诚蹙了下眉,淡淡地说:“你想去看看?” 摇了摇头。 她刚才跟老佣人说的话也是实情,自己怀孕并不适合插手这样的事,何况如今是邹雪媚母女难堪落魄的时候,她过去了没准儿被她们当成是来看好戏的,无疑会激化矛盾。 年靳诚自然也不想她去掺和这个烂摊子,她既然摇头他也就不再多言,看了看时间尚早,便说带她出去走走。 两人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约会呢,虽然深秋寂寥,可只要陪着的那个人是对的,走到哪里都是一处美丽的风景。 之后的日子,年靳诚的宠妻模式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温婉有课程不便耽误,反正闷在家里也是闲着,她便回学校上课了。原本是劝年靳诚也销假回去上班的,可他死活不肯,说这么多年都没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如今新婚燕尔的还去上班,太虐! 于是,堂堂年大总裁,当起了司机兼陪读。纵然温婉极力反抗,可还是没能阻止他踏进教室。 可想而知的轰动。 校长闻讯赶来,恭敬又客气地寒暄,男人一身略带休闲风的西装革履,少了威严犀利,却越发贵气逼人,牵着老婆的手儒雅谦逊地交谈,罢了谢绝校长宴请的好意,云淡风轻地道:“陈校长别客气,我只是陪夫人过来上课,不耽误您工作。” 校长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温婉,连连夸赞:“年总跟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温婉脸上端着笑,心里早就炸裂了! 他们陈校长,可是法界某一领域的巨擘,在国际法坛都享有极高声誉的,每年还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是要去中央给国家领导们上课的权威存在!平日里,他们法学系也偶尔能有机会聆听校长大人授课,谁心里对校长不是敬畏三分连瞧一眼都觉得震慑的--可今天,这位在他们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权威,竟会笑得这么热情,还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可是校长的学生啊喂!被校长一声“夫人”称呼的,险些没吓破胆儿! 实在hold不住了,她在男人手心里狠狠掐了一把,那人领会,立刻抬腕看了下时间,清俊如玉般的面容依然温润儒雅,却是下了逐客令一般的意思:“陈校长,快要上课了,您看--” 校长大人当然领会,立刻做了个“请”的姿势,又是一番客套寒暄。 一转身,她恶狠狠地问:“你怎么跟我们校长这么熟悉?” 他“嗯”一声,“这一片大学城有不少年盛的产业,其中不乏有些学校的教学楼就是年盛捐助的。” “!!!”这一满身铜臭味的奸商,竟还是个支持办学的文雅人儿? 第294章 年总,您好,我想问问…… 教室里早也就炸开了锅,所幸研究生上课并不会像本科生那样熙熙攘攘,而且文凭学识越高,学生自然也多了几分沉稳素养,大家悄声议论了几句便静下声来。 可温婉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你能不能回去啊?”她压低声音问道。 男人挑眉,“为什么?” “……”这还用问嘛。 “我发现你们系里男的挺多。” “……”这不是废话,学法律将来接触到的无非就是律师和公检法机构,当然是男性相对多一点。 “所以我更不能走了。” “……” 那天上课的是法学院院长,因为之前院长大人跟年盛集团也是打过交道的,算是相识。大概没想到年盛的总裁会跑来做他学生,吓得院长大人一堂课出了几个低级错误。 温婉觉得没脸见人了。 课间几分钟休息时,室友王亚兰壮着胆子上前来跟温婉聊天,挤眉弄眼地赞:“温婉,你老公也太宠你了吧,不能出去度蜜月,竟然甘愿陪你一起上课。” “他心血来潮而已……” “哎呀,不要否认啦--男人对女人,大多是追求时各种殷勤,结了婚就变脸了。可你们这结了婚,孩子都要出生了,还是这么黏昵,还叫不叫人活啊!” “……” 她就知道,今天一时心软遂了这男人的心意,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哎哎哎,温婉,你老公那么大的集团,公司应该招实习生吧?按说咱们学校毕业的,够资格去应聘吧?”搞了半天,其实想打听这个才是正经。 温婉皱皱眉,据她所知,年盛是每年高薪聘请专业律师事务所处理公司的相关法律工作,到底招不招法学专业的学生--不太了解。 “这个问题,你自己问他吧。” 王亚兰一听就吓得不行,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眼那沉稳坐在一边,正用商务手机处理着工作的男人,“这个……呵呵,还是算了吧。” 可温婉已经碰了碰那人的胳膊。 下一刻,英俊到让人心跳加速的男人转过脸来,虽然表情淡淡,可眸底的宠溺不要太明显,声音也是低沉温柔,“怎么了?” 温婉凉凉地看他一眼,“这是我室友王亚兰,她有事想问问你。” 王亚兰逃跑都来不及,闻言只能忍着砰砰心跳跟冷峻威严叫人说话都忍不住端着几分小心的男人摆了摆手,又点头颔首,一副会见面试官的态度:“年总,您好,我是想问问,那个……你们公司招不招实习生啊?” 年靳诚看了眼一直跟他保持距离的温婉,淡淡一笑,很公式化地问道:“你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王亚兰一听有戏,忙道:“做什么没关系啊,我们在校学生毫无经验,暂时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能有到大公司丰富阅历的机会就很好了。” 温婉一听愣住。 好歹a大也是知名学府,法学更是业界首屈一指的学科,培养出的人才怎么这样没追求没底线没骨气?! 年靳诚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既不疏离也没热情,直言道:“公司每年会在官网发布消息,你若有兴趣,欢迎申请。” 第295章 你心里居然还住着两个男人?! 王亚兰心里砰砰直跳,都不敢迎视他威凛的眼神,点点头连连道谢。 见那人又低头注视着手机屏幕,刚毅英俊的侧面线条透着一股子成功男人才拥有的稳重与尊贵,王亚兰不敢再跟他说话,起身离开时在温婉耳边悄声道:“你老公整个一禁欲系男神啊!真好奇你们是怎么怀上双胞胎的,看来他所有的温柔与深情都只针对你!” “……” 是么?温婉皱眉,扭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双古井深潭般的瞳孔立刻看过来,见她一脸羞愤的模样,那张英俊冷贵的面庞也凑近,“怎么了?” 温婉忽然起了顽劣心思,“我室友刚才夸你。” “夸我什么?” “夸你是禁欲系男神!” 禁欲系男神? 什么意思? 见男人一头雾水的模样,温婉就知道他肯定是跟时尚潮流绝缘的,也不会有心思关注网络流行语。 “嗯,这个禁欲系男神呢,一般用来形容颜值高,外貌清淡尊贵,个性沉默内敛,高冷傲娇的男性。主要是他们不为女色所动,看上去就跟无欲无求一样,但一旦陷入爱情,则会--”察觉到说的有点多,温婉一清嗓子,作了总结,“呃,总之一句话描述就是‘话少面瘫表情吊,眉目犀利刻骨刀’……嗯,就是这么个意思! ”……“ 男人听完,一惯精明睿智的大脑,难得当机了。 片刻后反应过来,剑眉拧起,面色沉冷下来--这tm是夸奖?他怎么觉得是在逗他玩儿呢! ”你信不信我会在这里把你吻得四肢瘫软?“刀削般绯薄的唇角漫不经心地挑起,男人一双勾人眼眸半眯,飞出一丝危险的气息,紧紧盯着她的唇。 温婉吓得心脏一缩,忙摆手解释:”真得是夸你!你知道在我们女人心目中谁才够得上禁欲系男神的称号吗?要像霍建华胡歌那种颜值气质的才行!“ ”霍建华、胡歌?“男人越发凝眉,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语调微扬冷硬起来,”你心里除了一个杨怀东外,居然还住着两个男人?“ ”……“ 温婉只想去死一死。 这人到底是有多闭塞呆板,居然连娱乐圈炙手可热的男星都不知道! ”今晚回去,你跟我好好交代交代!“酷酷地落下一句话,男人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三岁一代沟,她怎么忘了,他们之间有两个代沟呢! 无法逾越啊! 婚后生活就这样温馨有爱地开始了,明显比她想象的要好几倍。 一惯低调深入简出的年盛执行总裁,因为宠老婆宠得人神共愤而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更别提那个曾经一直暗地存在跟踪报道他的论坛,更是引得无数人疯狂舔屏,直呼温大小姐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这样完美英俊温柔多金的老公。 又是这句话! 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她哪里差了?哪里配不上这人? 温婉气愤不已,注册了一个号上去留言:”人无完人,你们只看到他好的一面,或许你们羡慕年夫人,年夫人自己却苦不堪言呢!“ 第296章 老公等着,你快来 她承认她是幼稚了,可看到那些贬低她吹捧他的评论,实在是气愤难平。 顷刻的功夫,她的留言惹来成千上万的唾骂与声讨,说她一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更有甚者,那激烈犀利的言辞骂语简直无法入目。 一气之下,她把网页截屏发给了某人。 早已经销假上班主持着高层会议的年大总裁,收到小妻子委屈的控诉,立刻吩咐云劲去把那个论坛封了! 大快人心! 片刻后,沉黑天价的商务手机上又收到一张图片,是一张搞笑的“么么哒”表情图。 男人冷峻刚毅的脸庞柔和出几分笑意,偌大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众位高管副总都知道又到了年总跟夫人秀恩爱的时候,全都默契地不做声。 骨节分明的长指飞快划过屏幕,发出去一句话:“我要实质性的报酬。” 那端竟还回过来,“去接你下班?”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向严以律己工作起来心无旁骛的冷面总裁,竟变得毛毛躁躁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不停地拨动着衬衣袖口下的腕表。 林秘书无奈地摇头叹息,高冷矜贵的年大总裁,晚节不保啊! * 会议结束,男人一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打电话。 温婉才出学校,接到电话时忍不住笑起来,“干嘛啊?这都是今天第几个电话了?” 那端劈头就问:“不是来接我下班么?到哪里了?” 温婉瞪眼,“才四点钟!你就下班了?” “嗯,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你这样玩忽职守,万一公司哪天倒了,我岂不是就成了杨贵妃?”嘴角笑意压抑不住,女人抬头,用手挡着冬天里的暖阳,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 那边沉吟片刻,低沉黯哑的语调传来:“杨贵妃?嗯,你现在的身材倒挺像传说中的杨贵妃。” 身材? 温婉一愣,明白过来。 唐代女子以肥为美,这人是嫌弃她如今胖了吗? “你也不想想,是谁每天逼着我吃那么多的!前几天产检,程医生还说叫我要控制体重了!” 婚后,他专门又聘请了一个营养师回来,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做营养餐。而她也胃口极好,总是不停地想吃东西,如今体重飙升,连小娅见了都说她整个人跟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了。 忽而停下步子,她丰腴的脸蛋皱成一团,“我不去接你下班了。” “为什么?” “我现在这么丑,还好意思出门见人吗?”就算人家当面不说,背地里也不知怎么议论的。 “乖,年太太是天底下最美的孕妇,老公等着,你快来。”那人温柔地安抚,末了又补充一句,“你不来接我,今晚就独守空房吧。” “……” 这傲娇!!! 温婉气恼地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看鞋尖儿。 才五个多月,可她肚子大的已经快看不到脚了,走路像企鹅一样笨重。 是天底下最美的孕妇,可不是最美的女人了……心头哀戚,到底是降了一个档次。 想到男人幼稚的威胁,那点愁绪郁闷很快消散,温婉坐上车,吩咐张伯去公司。 第297章 看来我真要成杨贵妃了 如今年太太身份无人不晓,温婉自然是一踏进年盛办公楼就受到万众瞩目。 一路跟人微笑打过招呼,她直接踏进总裁专用电梯。 “哇……夫人这是来接年总下班?两人也太恩爱了吧--” “这有什么,前些日子,年总不还陪着夫人去上课嘛!” “嗷……这简直是虐死单身狗啊!” “哎,谁让人家命好呢,一下子就怀了俩,放着哪个男人都得疼到心坎里去啊。” 年靳诚跟温婉打过电话后,看了看时间就想翘班了,谁料林秘书又捧着行程表敲门进来。 “年总,您要出去?” “嗯。有事?” “您忘了晚上的应酬?” 那人从衣帽架上取风衣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今天有很重要的应酬?” 林秘书有些惊讶,老板结了婚后明显工作态度都变了! “跟达利的盛董。前期的谈判一直是您亲自跟进的,现在就剩最后的协议还没敲定。您筹备婚礼本来就把饭局推了一次了,这回不好再爽约吧?” 这位盛董本来就跟温镇华有些交情的,年靳诚故意拉拢他也是别有用心,可如果连饭局都不亲自出席的话,难保不会得罪人,那前期的付出就白费了。 年靳诚面色顿了下,显然有些为难。 那小女人难得心血来潮跑来公司接她下班,本还打算两人约个会玩下浪漫的,看样子要泡汤了。 “行,我知道了。” 温婉推门进来时,林秘书正收起行程表,看到她笑了起来:“难怪年总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夫人要来。” 温婉忍不住面颊潮热,看了眼那立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影,抿唇笑:“是吗?” “那当然,多少人有目共睹的。”林秘书知道自己再话唠的话又要被训了,说完俏皮笑着就溜了。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四目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对视了下,温婉浅浅勾唇,丰腴白皙的面庞带着狭促:“看来我真要成杨贵妃了。” 男人薄唇笑起来,长腿绕过办公桌走向她,手指上来一把攫住她的下巴将她脸蛋抬起,炙热馥郁的气息顷刻到达唇边。 温婉也没拒绝,极有默契地张开嘴巴,让他轻松自如地来了个法式热吻。 “你不是杨贵妃……”那人吻完,气息贴在她脖颈处,暧昧沉沉的语调像是要钻进她皮肤里,“你是妲己--” 妲己?她横了一眼,“你干脆说我是狐狸精得了!” 男人笑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抱歉地道:“回不去了,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我刚才忘了。” “啊?这样啊--”温婉也知道他结婚耽误了不少事情,闻言很能理解,“那要么我让张伯送我回去吧。” 男人微微一思量,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不用,跟我一起去。”反正他谈生意的地方也不是那种喧闹哄闹灯红酒绿的场合,带个孕妇也没有不妥。 温婉瞪他嗔怨道:“你去工作我跟着干什么呀!” “可你不跟着我没法安心工作。”那低沉清冽的话语,听着淡淡凉凉,可出口的话却透着缠绵悱恻。 第298章 对不住了,年总 明白他话里的潜台词,女人害羞又扭捏,“可是那样的话……别人会觉得我不是个好妻子,连丈夫出去谈工作应酬都要跟着,很招人厌。” “我喜欢就行了,管别人怎么看。” “……” 好吧,也算是第一次融入他工作的圈子,温婉心底还是蛮期待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应酬没成,这些日子来的温馨甜蜜也因为这晚的变故而悄然裂开痕迹…… * 车子抵达酒店时,华灯初上。 下车前,年靳诚取了围巾给温婉细细围好,才牵着她的手下去。 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推门进去,原以为对方应该是到了,却不料,豪华低调的房间里,竟空无一人。 正值下班高峰,想必是堵车,年靳诚也没多想,替小妻子取下围巾又脱掉大衣,殷勤地伺候左右。 怕她肚子饿,年靳诚探身过来问:“要不要先给你弄些点心垫垫胃?” 温婉摇摇头,“不用啦,我吃过下午茶,还没饿。等客人来了再说吧。”跟在他身边,自然要懂礼仪。她是第一名媛,不至于连这点尊重人的规矩都不讲。 “嗯,应该很快。” 可是等了十几分钟过去,对方依然毫无踪迹。 云劲皱眉,一脸严肃,出门去打电话,片刻后回复:“年总,没打通。” 混到如今这个位置,年靳诚已经习惯了高人一等,这种场合从来都是别人早早候着他,像今天这样的意外,第一次。 敏感地察觉到什么,他脸色微凛,但终究是压下那份冷色,只沉声道:“不急,再等一会儿。” 果然,过了没多久,云劲的手机响起来。 他接起,却很快面色一变,捂着话筒俯身过来:“年总,是达利的盛董。” 既然是大老板亲自来电,自然是得年靳诚亲自来接。 “盛董,年某不才,不懂您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大掌捏着手机放到耳边,年靳诚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容淡定,可那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很明显感觉到凌厉阴森。 温婉扭头看他,心悬起几分。 “哈哈,年老弟,实在是抱歉,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跟温氏合作与我最有利--”那边男人打起哈哈,语气透出一种将人玩弄后的得意。 眉眼冷厉下来,可嘴角越发勾出笑意,年靳诚饶有兴趣地问:“温氏开出了什么条件,让盛董临阵倒戈?” “这个嘛……就属于商业机密了。”那端又笑起来,一番道歉毫无诚意,“对不住了,年总,这会儿才跟您说,您肯定都过去酒店了吧?” “我带着太太过来的,既然盛董爽约,我正好跟太太约会,谢了。” 将手机递给云劲,年靳诚英俊的脸庞依然表情浅浅,跟往常并没有明显的区别,扭头看了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他取来菜单翻开,温和地问:“想吃什么,我们点菜,嗯?” 温婉没回答他,脸色忧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一根不靠谱的墙头草而已,无妨。” “跟我爸有关?” 男人没说话,温婉却明白了。 第299章 那就好好让我亲一下 想起婚前去送请柬时,父亲那句“姜还是老的辣”,温婉不禁担心起来,“会不会对公司有很大的影响?” 能劳他亲自来应酬,说明对方应该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可如今突发意外,多少会让人措手不及。 他越是云淡风轻掩饰的好,她就越是担心。 她没想到,父亲那边现在内忧外患不断,后院起火不息,竟还能有手段给年靳诚背地里来一枪。 男人叹息一口气,温柔地凝着她,“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的能力?虽然我那个岳父也叫我刮目相看了一次,但要动及年盛的根本,恐怕他有生之年都没这个机会了。” 温婉抿唇,“你们现在斗到什么地步了?” “你是担心他还是更关心我呢?” 她没说话,心里是矛盾的。 这个话题是禁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往深处谈,年靳诚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又细心询问:“还要不要其它的?” 温婉摇摇头,“够了吧。” 年靳诚将菜单扔给云劲,淡淡地道:“盛世昌那个老家伙不来就算了,咱自己吃,阿劲,你吩咐他们上菜快一些。” “是,年总。”云劲点头出去。 温婉咬唇,盯着男人细细查看,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阴沉不悦的信息,可惜那人始终噙着浅浅清淡的笑容,她眼拙,没看出什么。 可当着自己女人的面,向来呼风唤雨高高在上尊贵矜冷的男人,头一回被人摆了一道,放了鸽子--这是多么叫人下不来台的事,他真得毫不在意吗?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压马路,云劲开着车子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空气寒凉,不过男人牵着她的手,热热湿濡的一片,她丝毫不觉得冷,心里始终记挂着事情,温婉拉了拉他。 “怎么了?冷?冷的话就上车回家。”年靳诚回头,低声询问。 温婉停下脚步,脸色为难又担忧,“你这会儿应该是有事要处理的吧,不如我让张伯来接,你去忙?” 男人也回转身来,与她面对面立着,五颜六色的夜景下,深邃英俊的五官露出欣慰和宠溺,“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能力?” “这无关信不信任。” “我能站在今天的位置,自然是历经挫折和磨练的,要是到了今时今日我还连这点意外都放在眼里,耿耿于怀甚至大发雷霆,那我早就被对家吃得骨头不剩了。”成大事者自然要有一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淡定,否则如何在波涛诡谲的商场立足。 温婉也理解,可就是事情一旦牵扯到父亲,她就变得敏感彷徨起来。 “还要不要散步?” 她沉着脸瞧着他,一双眸子水盈盈地倒映着街边的霓虹灯,瞳孔幽幽闪着水泽,光芒璀璨迷人心智。 男人不等她开口,性感喉结上下滑动,骨折分明的手指便抬起,扣住她半边脸想要吻下去。 温婉一惊,忙抢在他气息笼罩过来时撇开了头。 可那人只是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薄唇勾起浅笑,些微加了力道又定住她不听话的脑袋,而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既然这么想安慰我,那就好好让我亲一下。” 无语。 亲就亲了,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要脸。 第300章 无形中隔出一道疏离的墙 那晚的意外显然只是个开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氏跟年盛的斗争已经从台下进展到明面上来。 海城的不少企业集团都开始排队表态,或靠近温氏,或交好年盛,也有实力雄厚不怕殃及的大企业,干脆保持中立两边都不来往。 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是头条,而后便是八卦满天飞,议论这翁婿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把当年的事情挖出来又炒了一遍,说年靳诚从一开始就是狼子野心冲着报复来的,娶了人女儿不说,还要把公司吞并。 也有人说温镇华作风不端正,这些年没少干缺德事,加之离婚的恶劣影响破坏了跟大女儿的亲子感情,导致现在亲闺女都看不过他的所做作为,要伸张正义替天行道了。 当然更多的是看好戏,想知道这两大巨头谁是最后的赢家,又好奇温大小姐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年靳诚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温婉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戾气。 月份越来越大,孩子们发育的很好,程医生说双胞胎早产的几率很大,叫她务必安心养胎切忌情绪起伏过大,更不能磕着碰着。 年靳诚把医生的话奉为圣旨,每日里供着孕妇娘娘,唯恐她有哪点不开心不舒坦的,一生气惹怒了两个小家伙要提前跑出来。 一般孕妇到了孕后期才会有四肢水肿的情况发生,可温婉从孕六月就开始出现肢体浮肿,年靳诚询问程医生该怎么办,而后就严格按照医生的交代,无论多忙都尽量抽出时间每晚饭后拉着她在花园里散散步,夜里睡觉在她脚下垫个枕头。 有时候她翻个身把枕头踢掉了,男人也能敏感地发觉,起来再给她垫上。 她半夜醒来要上厕所,年靳诚也总是在第一时间坐起身,几步路而已,也不放心她自己去,非要跟着。 可两人关系无论再亲密,温婉也隐隐约约感觉到,男人瞒着她越来越多事情。两人看似亲密无间,恩爱有加,可无形中隔出一道疏离的墙。 比如,从前不避讳她随时随地接电话,可近来却会在手机响起时起身走开一些距离。 比如,经常夜里醒来,男人还在沙发上守着她办公忙碌着,她询问几句,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最近公务多点而已。 这哪里是多一点,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再加上外面甚嚣尘上的议论,她自然知道这份“繁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可心底里还是逃避着,许是太眷恋这份幸福与甜蜜,许是孩子们快要出生让她顾虑重重,她渐渐开始麻痹自己,不去想年靳诚跟父亲的恩怨,不去关注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一个平平凡凡的准妈妈,她希望拥有自己的幸福,希望孩子们成长在一个完整快乐的家庭。那些男人间的争斗,家族之间的恩怨,她不想了解,也不想参与,她只想守住这份安宁。 可惜,这样卑微的愿望,终究是无法实现。 第301章 你家年总都不想吗? 七个月产检时,年靳诚恰逢出差,千叮咛万嘱咐叫温婉一定要跟红姨一起去,医院人多,她肚子又大,走路都重心不稳似的,他极怕她出门有什么闪失。 但温婉不愿一把年纪的红姨跟着自己兜兜转转地受累,叫来闺蜜陪着。 自从席少出院后,那两人关系就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后来小娅实在是抵不住席少软硬兼施的手段,终于点头应允了。 近来这些日子,小娅有了爱情的滋润,整个人越发明朗妩媚。每次见面,她是又胖了些,丑了些,小娅就是又靓了些,媚了些。 所以说啊,女人这朵花儿,就离不开男人的呵护灌溉。 接到温婉的电话时,郑大小姐还被一头饥饿的狼困在怀里,说话气息都带着喘,温婉明白过来,懊恼尴尬至极。 明显坏了席少的好事啊! 郑卓娅来得很快,漂亮甜美的脸蛋上还残留着几丝红润风情,扶着孕妇娘娘坐进后座,她一溜小跑地又钻进驾驶位,启动车子时看了眼后视镜:“不会错过你预约的时间吧?” “没事,不急。”温婉笑着,从后视镜里细细打量她,“看来你俩合拍的很呐!这都快日上三竿了,居然还没起床。” 郑卓娅脸色羞红,唾她一句,抱怨娇嗔的调子都要浓得沁出蜜来,“他出差了几天嘛,昨晚半夜回来的,直接去了我那里,胡搅蛮缠的,挺烦人!” “啧啧,明明就幸福甜蜜的不行,还要埋怨人家。女人啊,就是矫情!” “年太太!您能别调侃我了么?” “怎么是调侃,我这是羡慕呢……” “羡慕什么?羡慕你大着肚子不能跟年大总裁尽情尽致地做?”郑卓娅如今被席少开了窍,本就大咧咧的性子越发说话没遮拦,“算来没几天啦,等孩子出生后你们就能连本带利地做回来了!” “胡说什么呢!” “话说我可好奇了,你家年总都不想吗?他跟席子谦同岁,看席子谦这成天痴迷不已上了瘾一般的模样,怎么你家那位就能忍几个月呢……”郑卓娅一脸困惑,顶顶有些佩服年靳诚的忍劲儿。 温婉没说话,可白皙圆润的脸蛋微微红了,眼角眉梢也生出几分旖旎的桃红涩意。 怎么不想啊…… 今儿一早要出差,得分开几天,昨晚帮她洗澡又抹润肤油时,可不是缠着折腾了好久。 可是如今月份大了,要提防早产,他连在她身上多抹一把都不敢,生怕引得她起了反应刺激子宫收缩,于是只能用干渴猩红的眼眸盯着她一个劲儿地看,又忍不住亲了再亲,最后都躺在床上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问他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么? 他吱吱呜呜地没说话,一把掀开被子直奔浴室,她敏锐地一眼瞧到他睡裤上的一片湿润,顿时整个人像沸腾的开水-- 其实,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许是因为爱得越深就越失控,她有时候也是蛮像尝试一下的,可到底顾虑着两个小家伙。 第302章 若非万不得已-- 郑卓娅见闺蜜没了声儿,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悄悄笑了。 “看来你们也是有途径解决的……”她意味深长地抛出一句。 温婉瞪她,“席少看着斯文儒雅的模样,你成天这么奔放,他受得了吗?” “切!我不就是被他带坏的!”还受得了吗?那人不晓得多痴迷她浪起来的样子。 所以男人啊,为啥叫衣冠禽兽?就是说表面打扮的再优雅斯文,脱了衣服,都tm跟禽兽无异! 温婉接不上话了。 产检很顺利,毕竟有专人接待,省去许多麻烦,听完胎心音都是好的,程医生便又吩咐了一些孕后期的注意事项,起身送她们离开。 合上门,程医生顺手就摸出白大褂里的手机,把电话拨给年靳诚。 公式化地将产检结果全都跟那人汇报了一遍,程医生道:“就目前情况来看,年太太是可以坚持到足月顺产的。” 那端沉沉应了一声,却突然问道:“如果要提前剖腹产,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关于这两个孩子肩负的“使命”,程医生是略知一二的,闻言眉眼一跳,却还是出于妇产科医师的职业道德提醒说:“年先生,多少人怀双胞胎都是百般祈求着可以坚持到足月生产的那一天。不管外界医疗条件再发达,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多待一天,就胜过外面所有先进的医疗器械。如果年太太能坚持到自然发动的那一天,再好不过。早产儿虽然存活率逐年提高,但器官功能和适应能力都较足月儿差很多,这对孩子一生都会有影响。何况双胞胎生产本身风险就高,不排除如果人为强行剖腹产后,给孩子可能带来的生命危险。” 这一次,电话那端沉默良久。 凝重沉沉的呼吸声徐徐传过来,程医生能感觉到那人的痛苦挣扎,心头也难受起来。 许久,那人沉哑的嗓音艰难传来:“我时间有限,若非万不得已--” 后面的话没说完,通话猝然中断,想必那人说不下去了。 * 温婉跟郑卓娅离开医院后,看着冬日娇艳的暖阳,两人都不想回去,便把车子停在一处百货商场楼下,相携逛街去。 两个孩子出生要用的物品,年靳诚早已经亲自采办妥当,可温婉总还是一有机会就想去再买点再买点。 做母亲大概都是这样吧,恨不能把天底下所有好吃好穿好玩的都买给自己的孩子,极近宠爱也觉不够。 郑卓娅看着那些做工精致的婴幼儿用品,也是爱不释手,看到漂亮可爱的小宝宝衣服,也忍不住狂购一番,温婉无语了,拉住她听不下来的步伐:“不要再买了,家里几间屋子都堆满了,小孩子长得快,买多了浪费啊!” 郑卓娅不理会,“你这人真是的,我给我干儿子干闺女买,管你什么事!”说着把卡递给收银员,刷下一大堆物品。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那就赶紧跟席少结婚了自己生啊!”温婉见她高兴地提着一大包东西挽她离开,不由得鼓动她,“或者干脆你们别避孕,怀了娃再补票也行!” 第303章 这件衣服更适合心机婊 郑卓娅一翻美眸,下巴抬得老高,“才不要!这么轻易就嫁给他,亏死了!他还在考验期呢……” “还考验什么,都考验到一张床上去了。” “那不一样。如今这时代婚前同居都多了去了,也没说要一定结婚在一起啊,我跟他不过是都有需求时一拍即合而已,上升到婚姻的高度,为时过早。”典型的及时行乐主义。 温婉摇着头无语了,“你这话叫席少听到,非得气死!” “嘿嘿,不会,他只会把我扔上床狠狠地、狠狠地,教训一顿!” “……” 这女人,还要不要脸了现在。 两人继续闲逛着,不过考虑到孕妇娘娘的身体不宜劳累,温婉几乎是在每次一踏进店门就坐在沙发上休息,郑卓娅自己转悠着挑选衣服,看到合适的就拿过来在身上比划一下,让她给点意见。 店门口又踏进来两人,温婉没有留意,只顾着低头玩手机。等到郑卓娅换了衣服出来,问她怎么样,她一抬头,才发现那踏进来的美女很是眼熟。 曹景雯依然是一身艳丽高贵的打扮,大冬天的也能穿出时尚流行的女王气场,比她一个大肚便便的孕妇看着养眼迷人多了。 不愧是影后,全民女神啊! 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机灵的小丫头,看样子不像是经纪人,应该是助理之类的,殷勤地跟着她给她提包、拿衣服。 也不知那人是真得没看见她呢,还是看见了不屑打招呼,不过既然人家没跟她打招呼,温婉也不会自讨没趣主动上前,也就收回视线帮小娅参谋新装。 “哎,那人什么意思啊?做了影后看到熟人都装不认识啦?”小娅压低声音吐槽道。 温婉眼皮都没抬,盯着她的衣服打量,淡淡地道:“本来就不怎么熟,不打招呼也正常。” “切。银幕上老演白莲花的角色,我怎么觉得她更适合演心机婊呢!” “小娅!”温婉低声喝她一句,抬眼询问道,“喜不喜欢这件啊?我觉得还不错呢。” 郑卓娅本来还挺喜欢的,可瞥见曹景雯取了同款的下来递给助理,她忽而兴致缺缺,“不喜欢,我觉得这件衣服更适合心机婊。” “……” 既然不喜欢,那就走喽。 时近晌午,温婉也累了,两人便找了个餐厅吃饭。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菜,郑卓娅的手机响起来,席少一副怨夫的口吻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听得小娅一惊:“你还没走啊?” 她早上匆匆出门时那家伙是说还要睡一会儿的,可这都大中午了,难不成还在睡? 席子谦孤家寡人地苦等了半天,就得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气恼:“你tm就巴不得我走是不是!老子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又被你榨干体力,好好睡一觉都不行?!” 嗓门太大,坐在对面的温婉都隐约听到了,忍不住失笑。 郑卓娅唾他一句,没好气,压低声音愤愤地辩论:“你别颠倒是非黑白,早晨到底是谁不要脸的!” 第304章 过最后一个生日 “你不要脸,就是你不要脸……你诱惑我我才失控的……” “……” 男人都是禽兽,完全没法沟通。 合上电话,温婉笑出声来,“小娅,席少原来这么孩子气啊?” “整个一傻x。”郑卓娅嫌弃死了,“肯定是懒得出去找吃的,指望我回家喂他呢!” 温婉也忍不住想歪了,眉眼带着暧昧和调侃,“是做吃的喂他呢,还是拿你喂他?” 郑卓娅愣了愣反应过来,红着脸伸手拍她,“喂!第一名媛啊年太太!注意胎教!” 两人笑做一团。 “年夫人倒是好雅兴。”冷不丁地,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岔进来。 温婉跟郑卓娅都是一愣,扭头看去,面色微微讶异。 真是冤家路窄,大明星也来这种平民的地方吃饭。 “曹小姐今儿也清闲。”温婉止住笑声,口气还算和善,回应了一句。 曹景雯不置可否,状似随意地道:“小雪快过生日了,我给她挑件礼物,顺带闲逛了会儿。说来,这恐怕是小雪能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不知你这个大嫂作何表示呢。” 她口气淡淡凉凉,可话里的内容却叫温婉心里狠狠一缩,脸色都白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曹景雯这才转身过来,拿正眼瞧她一下,语气越发含着讥诮,“我说怎么年太太还能跟朋友笑得这么开怀呢,原来你都不知道小姑子已经病入膏肓。嗬,不知者无罪,是我冤枉你了。” 那口气,叫人听着不爽到极点。 郑卓娅火爆性子登时就要发作,被温婉一个眼神及时压住。 年靳雪的病情恶化的很严重么? 这一两个月,她并没有完全忘了这个小姑子,曾跟年靳诚打听过几次她的情况,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一切还好,病情稳定…… 她也想过要去亲自探望的,可是年靳雪那么反感她,万一去了反而把她刺激的病情严重,那就弄巧成拙了。 加之心底里,她早早就意识到什么了,对这个小姑子也生了几分隔阂。 于是,年靳诚不允许,她也就没有强求。 可不曾想,她竟已经病入膏肓,只能过最后一个生日了? 曹景雯看着温婉懵懂僵滞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不由得越发愤恨嫉妒。 年靳诚明明就知道怎样才能救自己的妹妹,可就因为对这个女人的爱,让他不舍得狠心伤害,竟眼睁睁看着亲妹妹一步一步靠近鬼门关。 有些话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可想到那人三番五次阴沉狠厉的警告,她到底是咬牙忍住了。 “年夫人,靳城对你万般宠爱,可你却连他唯一的妹妹即将离开人世都不关心,都说你聪明,我怎么觉得傻得可笑呢!一个男人掏心掏肺地对你了,可你却一点都不肯为他付出,你这样的女人,也就是靳城瞎了眼才会看上。” 郑卓娅终于忍不住了,冲地站起身语气凶狠地呛她,“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愿意关心朋友就关心朋友,没必要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吧?” 第305章 他坚持要她生下孩子的原因 曹景雯淡淡瞥了郑卓娅一眼,视线重新回到温婉脸上,“算我多言,既然靳城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瞒着你,也确实轮不到我多话,省得到头来还落个埋怨。” 她话里有话,温婉当然听懂了,脸色清冷下来,“看来她瞒着我的事情,曹小姐都一清二楚。” 曹景雯高深莫测地一笑,“你若是真想知道,自己亲口去问他。” 见女人扭腰摆臀地走了,温婉却久久回不过神来,郑卓娅担忧地拍拍她的手,“喂,婉婉,这女人居心不良,你别被她挑拨。” 温婉眨眨眼,语气落寞地说:“她没有挑拨。” “什么意思?” 悠悠一声叹息,温婉心里沉甸甸的难受,这些日子一直笼罩着的阴郁顷刻间膨大将她吞噬,“年靳诚最近确实瞒着我很多事情,我问他他也不肯说。我本以为他只是担心公司的状况,现在看来,他应该更忧心的是年靳雪的病情。” “他不说,或许只是考虑到你如今的身体不便操劳呢,说了让你徒增烦劳罢了。” “小娅,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跟你说的,我大致猜到年靳诚执意娶我又让我生下孩子的原因吗?”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曹景雯刚才话里有话,让她敏感地察觉到什么。 如果年靳诚这些日子的忧郁烦心不只是担心妹妹的病情,更是挣扎在她跟妹妹之间的取舍上呢? 郑卓娅被她冷不丁地转移话题惊住了,瞪眼问:“什么原因?” “我也不是很肯定,但有这种预感。”抠着水杯,温婉皱起眉头,顿了顿眼神平静无波地说,“年靳雪患的是家族遗传病,我打听过,是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又是血液病--之前我做产检建卡时,年靳诚安排我进行了很多不必要的检查,其中有些检查项目涉及到血液配型。或许,他强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能救年靳雪一命。但因为我对年靳雪具体得了什么病不清楚,所以也不知道到底需要我怎么救才行。” “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年靳雪等着我救命,为什么年靳诚又执意让我生下孩子,这样耽误十个月岂不是很危险?他现在每天那么阴郁沉闷,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之前不懂,可现在忽然明白了--他大概难以取舍吧!” 郑卓娅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呆住了,久久后动了下眼珠子,满脸的不敢置信,“不会吧!看他对你百般宠爱的模样,不像是另有所图啊!我还一度认为,是不是之前我们冤枉他了呢。” 温婉苦苦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心底里还有个猜测,她不敢说出来。 她在网上查过,血液疾病是可以通过脐带血重建患者的造血系统从而获得新生--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坚持要她生下孩子的原因。 可是,这些日子他们太恩爱了,她几乎都把这一切不好的猜想抛之脑后了。 今天曹景雯的出现,无疑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让她回归了现实。 第306章 她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 下午,温婉跟红姨打听了年靳雪的情况,得知年靳诚给她换了医院,想必情况确实严重了,便决定去医院探望一下。 张伯不肯送她过去,可拗不过她的坚持,只能答应。 到了医院她就把张伯打发回去了,她在住院区停留了一会儿,打听好年靳雪的病房,便独自上去了。 到了病房外,她没有进去,只是通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女孩儿。 年靳雪昏睡着,床边吊着血袋,里面殷红的鲜血正一滴一滴输进她的手腕。 一些日子没见,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皮肤苍白带青,精神萎靡不振,确实是重病之兆。 钟医生看到她很意外,低低唤了声:“年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温婉转过身,看到钟医生也有些意外,原来年靳诚给妹妹转院,连带着把主治医生都转过来了。 对钟医生笑了下,她温声道:“我来看看小雪。” 钟医生点点头,没说话。 知道年靳诚肯定都跟这些医生交代过,她问也问不出什么,可顿了顿还是不甘心地开口:“钟医生,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不乐观。” “难道就没有办法治愈吗?” “这个--”钟医生看了她一眼,为难地说,“暂时没有特别好的方法,只能尽可能用药物延长生命。” 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跟曹景雯说的差不多。 “那……如果找不到治疗方法,她还能有多久时间?”温婉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问出这句话的,虽然对这个小姑子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一条生命,她当然希望年靳雪能恢复好转。 钟医生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低头沉默了片刻,方回答说:“时间不多了,或许也就是春节前后吧。” 春节前后…… 那就是说,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 脑子里所有血肉顿时凝固,无法运转思考,温婉走出医院时,双脚沉重的像绑了铅块。 太阳明明还很大,可她却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寒冷刺骨。 曹景雯的话在耳边响起--一个男人掏心掏肺地对你了,可你却一点都不肯为他付出。一遍又一遍,占据整个脑海。 可如果这个男人对你掏心掏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死心塌地甘愿被他利用呢? 那她还要傻乎乎地付出吗? 心好冷,仿佛沉进了千年深潭,连双脚都被冻住再也迈不开步伐。 年靳诚对她的好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温柔缱绻的吻,欲罢不能。 价值连城的新婚礼物,轰动世人。 高调张扬的秀恩爱,让她沉醉。 还有这些日子来,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夜里给她垫脚,起来陪她上厕所-- 越是细节之处,越能体现他的周到体贴。 都说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完美无可挑剔的男人--事实是,她上辈子一定是犯了毁灭宇宙罄竹难书的罪恶行径这辈子才会被人这样无情对待。 手机响起来,不知响了多久,她猛然从冰凉寒心的世界里挣脱出来,只觉得那铃声就像夺命追魂一样,逼迫着她。 第307章 我想约曹小姐见个面 恍恍惚惚地接通来电,那端传来急切焦虑的声音,依然低沉,扣人心弦,“婉婉,你去医院看小雪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男人的提问,只是凭着语言本能应了一声。 “怎么突然想到去医院看小雪?”年靳诚那样敏感锐利的男人,自然是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又问,“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她渐渐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抬头望着温暖的阳光,深吸一口气让语气平静了些,“我逛街碰到曹小姐了,她说小雪快过生日了,我就过来看看。怎么,我这个做大嫂的,难道连看看生病小姑子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那端犹豫片刻,语气越发谨慎地问:“婉婉,你遇到曹景雯,她只跟你说小雪快过生日了?” 温婉淡淡地反问,甚至还带着笑意,“那她还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呢?” 隔着电波,年靳诚无法观察到她的神情,也无法判断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能语气轻松下来,温柔地说:“我只是怕她心有不甘,又说些挑拨离间的话。” “年大总裁也有缺乏自信的时候?”温婉淡淡调侃,“如果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别人再挑拨也没有用。” “那是。”男人笑了,可心里依然忐忑不安,“我这边的事情加紧处理,应该后天就能回来了。你在家乖乖听话,嗯?” “放心吧,带着球,能跑去哪里?”玩笑似的一句话,却叫电波那端的男人,心脏猛地一缩。 心知他忙,温婉催着他挂电话,年靳诚又是一番细心体贴的叮嘱,方恋恋不舍地断了线。 盯着手机瞧了一会儿,温婉划开屏幕上网,查找了一些信息。 如今网络时代,人人都有微博,她很容易就找到了曹景雯实名认证的个人微博,上面果然留有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只是电话打了几遍都是正在通话中,看来曹女神确实工作忙碌,通告赶不停。 第五遍,终于打通,那端曹景雯的经纪人问她哪位,她很直接地报上姓名:“张女士,我是温婉,麻烦你跟曹小姐说一声,我想约她见个面。” 那端似乎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温婉是谁,愣了下问道:“……年太太?” “是。” “年太太找我们小雯干嘛啊?”经纪人立刻防备起来,毕竟这两人算是情敌关系啊! 温婉礼数十足,“张女士,你放心,我并无恶意,我如今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难不成还能找你的艺人打架?劳烦你帮我说一声吧,她应该会答应的。” 那段犹豫着,还是回复:“那你等等吧,她正在录音棚,我一会儿跟她说。” 结果温婉一直等到傍晚,手机才响起,竟是曹景雯主动打过来的。 “你找我?” “是。曹小姐吃饭没,如果还没吃饭,不如我请客吧。”心里打定主意,温婉也不再慌张恐惧了,反正最坏的结果已经估料到,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308章 我都替你感到可悲可怜! 曹景雯笑了下,“年太太请吃饭,我当然要给面子。地点在哪儿?我一会儿过去。” “好。”曹小姐这样的身价,吃饭地方自然要高档隐蔽,温婉定了百味阁的包厢。 给别墅打了电话,她撒谎说晚上跟系里同学一起聚餐,完了会给张伯打电话叫他去接,红姨虽然不放心,但也无权约束女主人的行动自由,只能连声说好,叮嘱她出外小心。 谎话圆过了,她希望年靳诚不会敏感地又马上拨来电话查岗。 曹景雯也真是大牌,说一会儿过来,却让温婉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取下墨镜落座,她浅浅高傲地笑着,“实在抱歉,临时有事耽误了一下。” 温婉神色平静地笑了笑,“曹小姐如今大红大紫,忙也是应该的。” “年太太来找我,靳城肯定不知道吧。”取来菜单翻开,曹景雯漂亮的红唇慢慢勾起,带出讥讽的笑。 “他出差了。” “难怪。” 两人简单点了几个菜,等到服务员取了菜单退下,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曹景雯摆明了是等着对方先低头,开口求她。 温婉心里苦笑,反正都已经把人约出来了,这会儿也不是对峙僵持的时候,顿了顿便淡然开口:“曹小姐,我来找你是什么用意你应该清楚,既然你那么疼爱年靳雪,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里面与我有关的戏份?” 曹景雯抬眸,瞧着她平静的容颜,眉眼一挑,“看来你知道了什么……” “不够详细。” “靳城没有完全告诉你?” “他什么都没说,我自己猜的。” 曹景雯忽然笑出声来,“果然,他还在犹豫着!” 沉默几秒后,曹景雯眼带讥讽地瞧着温婉,语气添了尖酸刻薄,“靳城也真是狠心,外界只看到你们多恩爱,却不知那个男人对你的好与宠都是带有目的的!温大小姐堂堂第一名媛,出了名的才女学霸,都说你智商高情商高,可惜啊……到了靳城面前,就成了个懵懂无知的小学生。温大小姐,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我都替你感到可悲可怜!” 温婉面色越发清冷,觑她一眼,“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知道的可多了。”曹景雯故意兜圈子吊她胃口,等着看她着急失去方寸的时候,“从我得知靳城要娶你时,我就怀疑什么了,这几个月,我费了多少心思,总算是暗地里查清楚了一切。要不是靳城三番几次的警告我,而我也不想彻底的得罪他跟他决裂,我早就想把这些真相公布于众了。” “你很想知道是吗?” “可是知道了会很伤心很痛苦的,世人艳羡的一切都只是假象,你所拥有的幸福也会化作泡影……甚至,连你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可能保不住--你确定你还要知道么?” 孩子?! 前面所有的话都没能让温婉动容,可是孩子两个字却紧紧抓住了她的心弦。 年靳诚曾经答应过,无论如何,无论他要做什么,怎么伤害她,都不会祸及孩子--难道连这句话也是哄骗她的? 第309章 这一点你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吧? 曹景雯独角戏般说了这么多,确定刺激的够够了的,可抬眸看去,那女人竟还是淡定自若无动于衷的模样,只除了盯着她的眉眼越发紧凝阴郁。 “你可真沉得住气。”不由得冷笑一声。 服务员送菜进来,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等到菜上齐,曹景雯捏起筷子皱了皱眉,“哎呀,忙了大半天我饿了,先吃点东西再继续聊吧。年太太,你肚子里怀着两个呢,都这个时间了,你不饿他们也该饿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 温婉也冷冷勾唇,无声笑了下,而后拿起筷子,真得吃起来。 曹景雯又是大吃一惊。 都这个时候了,这女人居然还有胃口吃得下饭? 温婉当然吃得下,不为自己,也要为两个宝宝。 知道曹景雯深爱着年靳诚,心底里对她是有恨的,今天逮着机会,她肯定会狠狠嘲弄她,把她羞到无地自容失去理智,她才会吐露真相。 输人不输阵,就算她要失去如今拥有的一切,她也不会在情敌面前露出悲伤绝望的一面。 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沉不住气。 果然,片刻后,曹景雯停住了优雅的咀嚼动作,取过餐巾抹了抹嘴角,“你似乎不想知道真相了。” 温婉眼皮都未抬一下,口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我从曹小姐进门就表明来意了,可曹小姐说了一堆废话也没回到正题上,我想知道,可也没法去撬你的嘴巴。” “哼。”明明心里就急了,可面上还装。 她倒想知道,这女人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你猜对了,靳城接近你、娶你、逼你生下孩子,没有一个是因为爱你,而是为了救小雪!小雪的病无药可医,只有一条路径可以尝试一下,那就是用配型成功的婴儿脐带血提取造血干细胞,重塑她身体的造血系统和免疫系统。”盯着对面女人慢慢僵硬下来的神情,曹景雯笑起来,眉眼刻薄而冷厉,“或许你会疑惑,如果只是要找人生个孩子,以靳城的身份,想找谁不行呢?找我我也很愿意啊!所以,你更加不会想到,靳城要你孩子的脐带血只是其中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教你无法接受的原因在后面呢……” 秀气的眉心颤抖起来,温婉捏着筷箸不自觉地用力,指关节隐隐泛出苍白。 她明明没有说话的,可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僵硬的,沙哑的,虚无缥缈的,“还有什么原因?” “你的肾,与小雪的配型成功。” 筷子“叮咚”落到了桌面上,面色红润丰腴的女人,瞬间石化,耳朵里一阵嗡嗡的声音像飞机划过的轰鸣声,她只能木讷呆滞地坐在那里,任由对方的话语化作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朝她飞来。 曹景雯摇了摇头,脸上笑容越来越深,“这一点,你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吧?” “小雪这些年的药物治疗虽然控制住了病情的恶化,但却将肾脏功能破坏殆尽。她这一次发病这么凶猛急促,就是因为肾衰竭越来越严重,转而加剧了贫血--她想要治好身体,先要控制住病情,等身体状况好转后,才能进行肾脏移植手术。” 第310章 身为女人我很是同情你呢 “你可是一个移动器官库呢,有什么办法才能把你留在身边呢,自然是娶了你最稳妥。”曹景雯连连叹息,惺惺作态,仿佛是无比同情她的样子,“你们温家跟年家的过节,我也是打听过的,听说你父亲当年趁着靳城入狱年家正焦头烂额之际痛下狠手,把年家打击的一蹶不振。你父亲手段再了得,也只能骗过没脑子的人,谁会真正相信那些手段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靳城出狱后调查清除一切,本就是要报仇的,却不想这么凑巧的--” “你别说了……”温婉痛苦地拧眉,冷冷吐出几个字,房间里明明暖气充足,可她觉得浑身的温度都被什么抽走了,只剩下冰冷凉沁的感觉直钻胸口。 “别说了?可是你主动找我,要求我说的呢,我看你被靳城瞒的这么可怜,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身为女人我很是同情你呢,当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见她慢慢失去镇定,曹景雯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眸底光彩越发明显。 “你们温家欠年家太多,如今靳城从你这里拿走一切都是应该的!你聪明,可你一个女人,再聪明玩得过男人吗?” 实在听不下去了,温婉猛然推开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下一刻,笨重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无穷力量,拽起自己的包包夺门而出。 双腿明明很沉很重,呼吸也像是上不来似的,可她却一口气奔出老远的距离,直到肚子里传来一阵疼痛,她才猛地捂住腹部弯下腰来。 有液体从脸上滑落,浸湿了脚下的地板,她佝偻着身躯僵在那里,手从腹部缓缓颤抖地移动,死死揪住了胸前的衣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起初只以为年靳诚娶她是为了报复,却不想里面还有这么复杂残忍的因素。 逼她生下孩子时还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基因优良的继承人! 嗬,多么可笑,这样的谎话他面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来,就没有一点点良心上的谴责吗? 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吧,温镇华害得年家没落,害得年靳诚家破人亡,所以老天爷把这一切惩罚降临到她这个做女儿的身上…… 可是,她何其无辜! 身体慢慢跌坐在地,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天气这么冷,冷得叫人心里都瑟缩不止,一定是要下雪了吧。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看似平静了下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淌,像泄闸的洪水,洗刷了整片面颊。 其实很早以前,她心里就是知道的啊,知道这个男人接近她别有目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把一颗心丢在他身上。 纵然早已经察觉到蛛丝马迹,可又因为爱他而麻痹自己。 但凡她保持一些理智,将那些蛛丝马迹追查到底,又怎么会被他骗到这样凄惨的地步! 她果真是在悬崖边跳舞,华丽优美,波澜壮阔,众人艳羡而惊叹,可乐极生悲,她终究坠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脑海里划过一幕一幕,曾经所有的恩爱幸福,此时都成了滑稽可笑的耻辱。 第311章 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愧是商人,玩弄权术迷人心智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叫她傻傻地丢掉一颗心,傻傻地留在他身边,等着救他妹妹的命! 其实他不需要这样做的啊,温家跟年家势不两立,他完全可以来的更直接更猛烈一些,强行逼她付出这一切,也是顺理成章的。 可他偏偏要诱她交出一颗心,在她沉沦不已时再狠狠一棍子敲醒--是啊!这样带来的伤害痛苦才够深够烈!这样才能狠狠地一招制敌叫她痛不欲生! 果然是在监狱里呆过的人,良心早已经泯灭,人性也沦丧无几。 温婉坐在大街上,时间越晚,路上的行人越少,身体与冰冷的地面接触,像是被冻到了一块,她手捂着腹部,那里面两个孩子许是感受到妈妈悲伤痛苦的情绪,动得格外频繁。 她渐渐缓过神来。 如今已经七个月的宝宝,已然成形,有了意识。身为母亲,她是孩子们唯一的屏障和保护,无论如何,她不能垮塌,她要护着孩子们,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片刻的功夫,她陡然清醒了许多,为了孩子她也要振作起来。 这幅模样,她是不能回畔山别墅了,母亲那里也不能去,想了想,她只能把电话拨给小娅。 很奇怪,她觉得自己会哭得歇斯底里词不达意,可接通电话时,她竟然能语气平静镇定地开口:“小娅,我在百味阁东边的商场门口台阶下坐着,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郑卓娅还在跟席子谦烛光晚餐呢,一听这话吃了一惊,忙问:“下雪了呢,你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干什么啊!” 下雪了? 温婉抬头,这才发现,果真下雪了呢。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飘落,路边绿植都覆盖了一层白色,宁谧幽静,难怪路上行人少了呢。 老天爷也在为她默哀吧…… “婉婉!婉婉!” 电话里急切地喊了几声,温婉回过神来,语气淡漠,可又含着极轻微的笑:“小娅,我没事,我只是……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一些我本该很早就知道却一直被瞒到今天的事情。” 郑卓娅听她死气沉沉的口气,顿时意识到不妙,一时脸色都变了,睇了对面男人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年靳诚为什么娶我,为什么逼着我生孩子啊,知道他对我那么好都是另有目的的,知道……原来我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语调飘飘渺渺,她仰头看着黛青色苍穹夜幕,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声音轻盈的如同化在她掌心的透明花瓣,“小娅,我该怎么办呢,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爱他,我爱上他了,可是我又不能爱他……” 郑卓娅没等到她话说完,整个人已经撞翻了椅子起身朝餐厅外面冲,“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来接你。你现在不能胡思乱想,想想两个孩子!你冷静点!” 她冲出去,席子谦急忙追上来,一把拉住她,“饭都没吃完,你风风火火的去哪里啊?” 第312章 你们帮我看好她,我立刻回来 郑卓娅很凶悍地一把甩开了男人的手臂,手掌紧紧地握拳只拿食指对着他,面色凌厉语气生硬,“席子谦,我早就问过你年靳诚接近温婉到底是什么目的,你跟我装疯卖傻!我告诉你,如果年靳诚伤害了婉婉,我跟你之间也玩完!” 席子谦儒雅斯文的面色骤然紧绷,连眸光都不淡定起来,“……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顾不得场合,郑卓娅朝他怒吼一声,转身就跑了。 席子谦愣了下很快回神,追上去拉住她解释:“你一码归一码行吗?他们俩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我们之间?” “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你放开我!” 席子谦也知道她现在冷静不下来,又想到年靳诚正好出差去了,万一温婉那边有个什么意外…… 眸光一闪,他拉着女人急步奔向停车场,“我跟你一起过去,有什么事还能拿个主意。” 郑卓娅也担心温婉有什么意外,有个男人在身边多少可靠点,这才收起疾言厉色的架势,随他紧步奔向停车场。 一上车,席子谦就给年靳诚拨了电话,他没用车载蓝牙系统,而是把手机放在耳边。 “靳城。”郑卓娅头一回听到一惯雅痞慵懒的席子谦用这样严肃紧绷的语气说话,如临大敌般的模样,“你最好立刻回来,你老婆知道了所有的事。” 电话那头,年靳诚正加班加点地赶着工作。 自从下午跟温婉通过电话之后,他整个人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只想着把这里的工作处理完毕明天一早就乘航班回去。 可不想,事情发生的这样猝不及防。 名贵尖锐的笔尖在席子谦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倏然划破了硬厚的纸张,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神经像是瞬间全被切断,沉重高大的身躯重重一震,连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音:“……你说什么?” 席子谦心里钝钝地难受,视线凝重又阴沉地划过车外的雪幕,从又道:“温婉知道了一切,知道你为什么娶她,逼她生孩子,对她千依百顺……我不知道她见了谁,到底都听到了什么,但听小娅说,她现在状态非常不好,我们正赶过去接她。” 年靳诚僵硬地站起身,脑子里一阵浓重的眩晕划过,那样高大挺拔屹立如山的身躯,竟晃了晃才站稳,语气轻飘的好似抓不住,“……我知道了,你们帮我看好她,我立刻回来。” 合上电话,男人大步离开办公桌,动作太急撞到了桌子边缘,修长沉重的身躯趔趄了好几步。 云劲听到里间传来一阵恐怖的声响,忙赶过来,却见一惯稳重从容临危不乱的老板,站立不稳似的,面色扭曲而恐慌,连话都说不完整:“阿劲,快去订机票……快,要最近的航班!” 云劲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看他这副神态也心知不妙,明白一定是家里出了事,连忙点头,“年总,您不要紧吧?要不要--” 第313章 他把小婉当什么?太可恶了! “我叫你去订机票,立刻,马上!你听不懂吗?!”雷霆般的怒吼乍然响起,如同一道惊雷落下,云劲脸色几经变幻,见他额头布满冷汗,眸底惊恐万分,不敢再废话,赶紧去做事。 男人挺拔如松的身躯倏然跌坐在地,颤抖的大掌捏着手机,视线垂落下来,盯着屏幕却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很努力地睁眼,心急如焚,又恐惧害怕,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下午才拨过的号码,修长干净的指尖停留在上面,却没有拨出去的勇气与力量。 瞒不住,终究是瞒不住。 他知道,一切美好戛然而止了。 * 路上,郑卓娅自然要询问事情真相,席子谦面色为难,清俊的眉宇拧成一团,犹豫了下才说:“跟靳城妹妹的病情有关。” “还真是这样?!”郑卓娅吃惊,继而冷笑,“婉婉还是猜到了的。” “你们今天上午不是在一起吗?你就没察觉到她状态不对?” “上午我们遇到曹景雯了,她说了些模凌两可的话,想必婉婉是从她的话里琢磨出什么,又单独约她见面了。”两人相交多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郑卓娅不用问也能明白大致是什么情况。 席子谦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由得收紧,俊脸两侧咬出隐隐凌厉的痕迹。 果然,最后坏事的还是曹景雯那女人! “婉婉到底要怎么救年靳雪?据我所知,婉婉不是什么稀有珍贵血型,总不会放她的血救人吧?难不成年靳诚是要她的什么器官?”郑卓娅纯粹是带着讥讽嘲笑的语气这样猜测的,却不料男人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里划过明显的惊诧。 清冷的笑声在车厢里传开,郑卓娅转过身来鄙夷又刻薄地盯着他,“靠!被我猜中了?亏我之前还一直在婉婉面前替年靳诚说好话!我tm真是瞎了眼!他居然算计着婉婉的器官?!” 席子谦生怕这事又牵连到自己岌岌可危的爱情,连忙紧声解释:“事情不完全是这样!小雪如今的身体已经不能做肾脏移植手术,她必须要先控制住病情的恶化,等身体情况好转才有可能接受器官移植。” 明显话里有话,郑卓娅盯着他,“赶紧说完!” 席子谦嘴巴紧紧一抿,似乎是不敢说了,可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干脆一咬牙把事情交代清楚,“要先用孩子的脐带血救她,如果手术成功她病情好转,才可能进一步器官移植。” 小娅瞪着眼,简直无法置信,“所以年靳诚就不顾一切地先把人强了,让她怀上孩子再说?!他把小婉当什么?!你们太过分,太可恶了!” “这怎么又牵扯到我了?” “你俩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 还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来,车子已经快抵达目的地。 郑卓娅远远看到商场高高台阶下坐着的女人,定定的身姿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皑皑白雪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覆盖一层下来,一时鼻头酸涩,眼角已忍不住泛红。 第314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车子还没停稳,她已经推门下去,快步小跑到温婉面前,蹲下去,盯着她看了又看,轻轻地唤:“……婉婉?” 温婉低着头,整个人入定一般,身体蜷缩着抱住双腿,看起来像是取暖御寒的样子,又像是护着腹中的两个孩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微微一怔,眼皮动了动,落在浓密睫毛上的雪花凝成了冰凌,连目光都冷冷的毫无神采。 空洞的眼珠过了好几秒才注入一丝生气,慢慢转动对上好友的目光,而后,她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哑像是发不出来似的,“小娅,你来了……” 郑卓娅心疼的无以复加,忍着眼底的热潮赶紧把她身上的雪全部拍掉,又想扶着她起身。可她蜷缩太久,肢体麻木,加上户外温度低,坐在地上整个下肢都冻僵了,居然几次努力都没能站起来。 席子谦停好车就急步赶过来,脱了身上的羊毛大衣劈头盖在温婉身上,“我来吧。” 沉声对女友交代了一句,他弯腰下去,直接将温婉打横抱起。 郑卓娅焦虑不已,跟在他身边不停地提醒:“小心点,别摔着她。” 车子没有熄火,里面暖气十足,席子谦把温婉放进后座,郑卓娅已经从另一边车门上来,扶着温婉坐好。 瞧着温婉这幅模样,席子谦心里忐忑不安,很怕她出什么事。 拍上车门,他从后备箱里又取了一件衣服出来,坐上车递给女友。 郑卓娅觑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接过衣服细心地给温婉双腿包好。 车子启动,郑卓娅吩咐席子谦先去医院一趟,温婉却低声轻缓地说:“不去医院。” 她终于开口,郑卓娅又惊又喜,劝道:“你在外面坐了这么久,肯定冻坏了,检查一下好一些。” “没事……”车厢里很温暖,她指尖渐渐可以活动了,抬起手把脸上的发丝拨了拨,深吸一口气才吐字清晰一些,“不去医院,宝宝们没事,我心里有数。” 郑卓娅叹息,无奈,担忧。 “小娅,晚上我去你那里。” “嗯,行,没问题的。” 这会儿,席子谦根本没有发言权,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路平稳地把她们送回去。 进了客厅,温婉走到沙发坐下,席子谦拉着郑卓娅躲到一边也不知说了什么,交代完毕就准备回去了。 “席少。”温婉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席子谦心里一惊,转过身来,“怎么了?我给靳城打了电话,他今晚会连夜赶回来,你先到小娅这里休息着,等他回来接你。” 温婉像是没听到这话一样,微微抬头盯着他,平静淡漠地道:“你是跟他最亲近的兄弟,他的事你一定知道的很清楚。你能告诉我,这整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婉婉!”郑卓娅一声低呼,坐过去按着她的手安慰道,“事到如今,你问这些也没意义了,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没事,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年靳诚的心到底能狠到什么地步。” 第315章 你不能否认他对你所有的付出 本来没有这句话,席子谦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可听她口气里对靳城已经全然是绝望和恨意,他忍不住想为兄弟说几句话。 “靳城接近你的初心无法否认,但他对你的感情也是不可磨灭的。这些年,他过得很不容易,这几个月,在小雪跟你的取舍问题上,他也一直很痛苦很纠结。”席子谦面色淡漠,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顿了顿眼神看向她,有些不赞同地道,“你不能否认他对你所有的付出,那些付出,是他发自内心想要让你幸福快乐的。” 幸福快乐? 温婉想起,他们婚礼的前一晚,年靳诚给她打电话,说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们两家又有过什么矛盾恩怨,那一刻,他要娶她的诚意是毋庸置疑的。 还说,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希望她都能一直信任他依赖他,不要离开他……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只是那些话他是想说明什么?说明是真心爱她吗? 可是这些日子,无论他们相处的再融洽再恩爱,那个男人也没有真心实意地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到底爱不爱,以前她觉得或许是爱的;可此时她彷徨怀疑,不确定了。 见温婉没有说话,席子谦也不知她有没有把这句劝听进心里,顿了顿干脆回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拧了拧眉,像是整理着思绪。 “有些事,如果我不说,以靳城的性格,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你吐露。” “当年,靳城入狱后,年家二老就相继病倒去世,年家偌大一个家族,顿时就从海城名流除名了。年靳雪那时候还小,可是家族遗传病已经发作,需要长年累月的静养治疗,亲戚们都不愿意收留她,她只能小小年纪一个人住在年家那个空荡的房子里。几年时间疏于治疗,她的病情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等靳城出狱时,她的身体已经恶化到较为严重的地步了。靳城刚出狱,也没有足够的能力给妹妹治病,可还是想尽一切办法给予她最好的治疗,后来他事业渐渐有了起色,经济宽裕,小雪的病情才暂时得到控制。” 客厅里很安静,除了席子谦低醇严肃的语调,只有空调制暖发出的嗡嗡声,温婉整个人沉默下来,捧着一杯热水一动不动,也不知席子谦的话她听进去多少。 席子谦淡淡瞥她一眼,喉结滚了一下,才沉声缓缓地继续:“可小雪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控制,离治愈还有很远的距离,如果没有一个确实可行的方法,她随时可能发病,而医生判断她活不过30岁。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却突然就要剩他孑然一身了,他当时的状态你肯定无法想象,他想救小雪,救自己唯一的亲人。公司刚起步,他忙得分身乏术,可还是各方面打听消息,更不止一次亲自飞去欧洲找寻血液疾病方面的权威专家,希望能有办法救小雪。” “幸运的是,几经周折,总算找到一线生机。” 显然这一线生机,就是新生儿脐带血移植。 第316章 就这么凑巧我的肾脏被选中? 如果没有今天传入耳中的噩耗,温婉此时听到这些,心里肯定是疼惜难受的。 一个原本前途无限的大好青年,突然犯罪入狱,继而失去双亲,好不容易熬到活着出狱,可妹妹又身患重病无药可医--大概没有谁的人生还能比他更悲惨了。 可此时,她的心胸被恨意和绝望占据,这些话落入她耳中,寻常的如同听一个纯属虚构的苦情故事,掀不起她心里半点波澜。 他再苦再惨,凭什么就要伤害别人呢? 席子谦见她安静的连呼吸都轻缓微弱,也不知这番话能不能打动她一丝半点,顿了顿继续讲述:“差不多三年前,他就开始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从公共脐血库中寻找合适的造血干细胞,可那时候国内的脐带血保存项目才刚刚起步,资源有限,一直都没有好消息传来,最理想的配型也只是‘半相合’,可是那样的话手术风险很大,一旦出现排斥反应人就保不住了,他不敢冒那个风险。” 记忆倒退到那黑暗压抑的几年里,席子谦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就在这件事还一筹莫展时,小雪的病情再度恶化,长年累月的药物治疗破坏了她的肾脏代谢功能,反过来又加剧了贫血程度。医生通知他,想要彻底治好小雪,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寻找到配型成功的造血干细胞就行,恐怕还需要一个功能健全的肾脏移植。” 一直雕塑般静默的温婉,身子忽而微微一震,握着杯壁的手指越发用力。 “他没有办法,想留住妹妹的命,时间紧迫,他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被动的公共资源库中,于是私下里动用了许多关系,开始从**中寻找合适的资源。” 事情讲述到这里,接下来的脉络温婉差不多就清楚了。 手指紧贴着热水杯,最里面一层皮肤都被烫的失去了知觉,温婉呆呆地沉默了好久,才发出沙哑的嗓音:“就这么凑巧的,我的肾脏被选中?” 席子谦艰难地点了点头,静默几秒,道:“更凑巧的是,你跟小雪的血型也是一样的。加之,医生曾提议过,如果等不到配型成功的造血干细胞,可以试试让靳城生下一个孩子,亲属之间配型的话成功的几率就又大一些--靳城当时也是没办法了,只想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于是就设计了意大利的那一夜。你若是能怀上孩子,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留你在身边的理由。” 话落,席子谦心里有些忐忑发虚--这话讲出来,连他都觉得靳城有些过分,温婉太过无辜。 手心炙热的温度随着神经传到了心脏,烧的整个心都要化为灰烬,温婉讥讽冷嘲地接话:“这样的话,等她妹妹什么时候肾脏彻底不行了,就能让我这个嫂子来献身了是不是?幸运的话,我若是怀孕了,生下的孩子说不定还能用脐带血再救她一次。所以,从头到底,我的出现都只是为了挽回年大小姐的命,甚至连我的孩子,都只为了救姑姑才来到这个世上!” 第317章 可是他爱你啊! 席子谦想说话,可无法打断,温婉凄冷地笑着,满脸嘲讽和不屑,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叫他几度开口又没法出声。 “换做别人,这么做可能他心里还会愧疚,还会难安,可换做我,他就完全没有负担歉疚了--因为我们两家本来就隔着深仇大恨的,我爸爸害得他坐牢,害得整个年家没落,甚至害得他父母双双前后离世--父债子偿,这样的血海深仇,他就算是要我的命都不为过!何况只是要我一颗肾,只是要我生的孩子的脐带血呢?年靳诚真是耍的一手好谋略,这叫什么,一箭双雕是不是?既报了世仇又救了妹妹。” 温婉脸上始终挂着淡漠凄苦的笑,那副模样竟比哭还要难看,还要让人心伤。可偏偏,此时她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干涸的心。 “可笑的是……我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居然要靠我的情敌来告诉我!” “温婉!”席子谦忍不住第一次直呼她名字,狠狠拧了拧眉苦口婆心地劝,“靳城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是清楚的,如果他不爱你或许做这一切时就很麻木冷漠了,可是他爱你啊!你们在一起也大半年了,一个男人对你的好到底是发自肺腑的真情还是逢场作戏的虚伪,你难道判断不出来吗?!” 温婉摇着头,红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你大概不知,他一出狱除了安排小雪接受治疗外,就是打探你的情况。可是,当年你们俩那事,闹得全城沸沸扬扬,他在你心目中更是成了卑鄙恶劣的强嚗犯,而你是海城鼎鼎有名的第一名媛,才女学霸,这样的天壤之别,他想要接近你都没有办法!” 温婉抬起头,盯着他微微蹙眉,满脸的怀疑和讽刺,“你的意思是,他坐了四年的牢,因为我而坐牢,却还在心里一直惦记着我?” “是!”席子谦斩钉截铁地承认,“他嘴上没有明说,可我了解他!他是死心眼的人,鬼知道他从你几岁时就暗恋上了!不然你以为一向低调寡言从不热衷什么派对宴会的年家少爷,为什么会出现在你14岁的生日宴上?!” 话音落下,别说温婉惊愕住,连郑卓娅都猛然一惊,瞪眼看着席子谦。 她倒是没想到,年靳诚深沉内敛,冷漠少语,竟还是个长情的种。 “所以,当她得知你竟然是万千人海中跟小雪配型成功的那一个时,你不知道他当时心里多矛盾!他既痛苦又高兴,因为他有了重新接近你的理由!虽然那个理由很龌龊很阴暗,可毕竟是给了他靠近你的理由!你是他最爱的女人你知不知道!” 席子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又急不可耐,“纵然知道你的肾脏适合小雪,他也一直对钟医生表态,全力积极地寻找其它合适的资源,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他其实没动过那个念头,只是碰巧巧合而已--” “你不必再帮他说话。”温婉惊愕过后很快镇定,冷声打断,不想再听这些难辨真假的言辞。 第318章 决定权在你手里 没动过念头为什么又想方设法地把她留在身边呢?没动作念头为什么趁着她做产检时又把她身体所有的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呢? 如果找到合适的****,她相信年靳诚不会动她,可如果一直找不到而年靳雪又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呢? 嗬,还不是要动她。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察觉到端倪了,宝宝满三个月建卡时,年靳诚带我做了许多不必要的检查,我后来起了疑心就查了一下那些检查都是针对哪一方面,有什么作用。我当时怀疑过,可我对年靳雪的病情了解的太模糊,也无法确定这一猜测。他一直瞒着我这些,我跟年靳雪的主治医生打探也得不到有用消息,现在看来,他就是防着我,不能让我知道这一切,不能坏了他苦心积虑的计划。” 席子谦紧蹙眉头,也劝得有些无力了,“你又误会靳城了。那次检查,他其实是动摇了,他想着说不定之前的配型出了问题,他盼着重新做一次全面而深入的检查,查出什么排斥的地方来,证明你或许并不适合做这些牺牲--” “那结果呢?” 周遭静寂,席子谦没说话。 温婉冷哼,“结果就是再一次证明我无比适合对吧?” 回应她的依然是沉默。 温婉淡淡笑了,“我知道一个婴儿的脐带血提取出来的造血干细胞并不足以治疗一个成年人血液方面的顽疾……嗬,可再次发生了凑巧的事,我怀的竟是双胞胎,而且是双卵双胎,这样的话一下子就能有两根脐带,相应的也可以采集到数量更多的脐带血,说不定--就足够挽救年大小姐的性命了呢。所以你看,老天爷都是站在他那一边的,我注定了就是要牺牲奉献,注定我生来就是为了挽救年大小姐的生命。” “婉婉。”一直未曾开口的郑卓娅终于忍不住出声,紧紧握着她的手臂摇晃,眸光悲悯而痛苦,“你别说了,事到如今,决定权在你手里,只要你不同意,没人可以强迫!” 是吗? 这些日子,她受了年靳诚这么多恩惠,她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他妹妹病死而冷眼旁观? 席子谦自认为巧言善辩,可也知道这种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开的,为兄弟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他无力地起身,深深看了好友一眼,叮嘱道:“你好好照顾她,靳城很快就回来了,这事让他们夫妻自己解决吧。”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郑卓娅淡淡看了他一眼,还是叮嘱了句:“下雪,你开车小心点。” 席子谦严肃冷峻的面庞总算露出个浅浅笑容,点点头,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女人,郑卓娅盯着她看了又看,低声柔柔地劝:“婉婉,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温婉摇摇头,语气淡的毫无情绪,“真正的心伤,泪是流进心里的。”所以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 时钟指向十点,想到她怀孕本就劳累,郑卓娅扶着她起身,“你去泡个热水脚,暖和暖和就休息吧。不管怎么样,你还怀着身孕,得为两个宝宝考虑。” 第319章 年靳诚恐怕困在了路上 两个宝宝,她不自觉地把手抚摸向高高隆起的肚皮。如今,这两个小生灵是她所有的支撑和依靠了。 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眸光暗淡地看向闺蜜,“小娅,如果我不救年靳雪,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 郑卓娅很理直气壮地回复,“不救才是人之常情吧!这可不是借点钱或者帮个忙什么的,这是要你的身体器官啊!至于脐带血,如果孩子出生的时间正好能遇上她的手术,那帮也就帮了,可现在年靳雪病成这样,显然等不到孩子出生了,难不成还要你--” 后面的话郑卓娅没说完,可脑子里却突然嗡了一下! 万一年靳诚为了救妹妹,就能牺牲两个孩子呢? 不,不会的……心底里很快否决,这毕竟也是他的骨血啊,而且一胎两宝,他再疼爱妹妹,也不能这么做吧? 温婉见她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微微困惑,“你怎么了?” 郑卓娅甩甩头拂去那不好的思绪,轻轻推着她进去洗漱,“你别想了,等年靳诚回来,你听听他怎么说!看看他有没有脸面来见你!” 平日里这个时间温婉已经睡下了,今天劳累奔波又受心伤,此时确实疲惫不堪,也没多想,洗漱后就在客房躺下了。 郑卓娅不放心她一个人睡,简单洗了下也来跟她挤一张床。 “小娅,我没事的。”安静昏暗的空间里,温婉的声音飘忽而空灵,仿佛是从不知名的黑暗角度里发出来的,“或许是一开始心里就有准备吧,所以除了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有些难受,现在倒是能坦然面对了。” 郑卓娅翻身过来,模糊光线中凝着她,叹息,“你别故作坚强了,你爱年靳诚,被所爱的男人这样利用伤害,别跟我说没事。” 鼻头一酸,她又要落泪,手抚摸到滚圆的肚子,感受到宝宝们的存在,她又把眼泪逼退回去。 郑卓娅满心忧虑,等了许久,待到她呼吸平静下来,想必睡着了,才悄悄摸出手机给席子谦发微信,“那混蛋什么时候回来?” “暴雪,机场封闭,航班取消,他现在连夜开车往回赶。” 心头一凛,是啊,这一场初雪下的出乎人们的意料,航班肯定受影响。 可机场都封闭了,高速会不会也受影响? 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 果然,这一夜年靳诚没能赶回来。 温婉醒来很早,起床看了看天气,入目全是刺眼的白。 暴雪停歇,只飘着零星的小雪花,但气温骤降,树枝上堆满了沉沉厚重的积雪,枝头还悬挂着筷子长的冰凌。 好多年的冬天没有这样冷过了。 郑卓娅准备好早餐,叫她过来吃饭,看了下时间已近八点,叹息着说:“年靳诚恐怕困在了路上,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温婉神色平静,喝着热烫的小米粥,不甚在意地开口:“没事,他回不回来,事实真相都不会改变了。” 经过一夜的沉淀,她心里已经初步有了打算。 说她倔强也好,说她执拗也罢。人活着有时就是一口傲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段关系是时候说结束了。 第320章 衣服上为什么会有血? 吃过早饭,温婉给别墅打了通电话,让张伯过来小娅这里接她。 红姨接到她的电话,紧绷一夜的神经总算是放松,忙呼:“太太你昨夜去哪里了?手机关机也找不到你,我都急坏了!先生在赶回家的路上,但暴雪航班取消了,他连夜开车往回赶,可是雪这么大,高速肯定也封闭了,哎!这会儿还不知在哪里困着!” 温婉静心地听红姨说完,才淡淡安慰她:“我没事,昨晚在朋友家过夜,他知道的。你让张伯到我说的地址来接我吧。” “哎,好的好的!” 合上手机,郑卓娅担忧地看着她,“你要回去等他?” 温婉点点头,“事情总得有个了断。” “婉婉……” “小娅,你放心吧,我如今是个准妈妈了,我得保护我的孩子,我会坚强起来的。” 人能不能成长要看是不是遇到足以撼动她的经历,经过这一击,温婉觉得自己在一夕之间强大了,反而能安慰别人起来,“再说了,这件事是他对不起我,要心虚害怕也是他,没道理我躲着黯然伤神。” 显然没料到温婉会冷静镇定的这么快,郑卓娅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眉心依然无法舒展,“你能认清这一点就好,不管怎样,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护好孩子。” “嗯,我知道,你别担心,”温婉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叮嘱,“我妈那里,先别让她知道这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积雪太厚,路面结冰,张伯一个小时后才过来,温婉二话没说上了车,径直回了畔山别墅。 红姨见她脸色不好,关心了几句,她淡淡笑着敷衍过去,就上楼回了房。 虽然昨夜没在家过夜,可红姨还是把房间的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她推门进去,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清馨而凌冽,带着男人身上厚重迷人的气息,一时心头恍惚。 没有拉开窗帘,她坐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静静地入定。 周遭那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着血液的静静流淌,偶尔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动一动,牵扯着五脏六腑微微地疼痛。 还好,能感觉到痛,说明她还是正常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楼下隐约有声音传来。 房间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她没听清对话内容,但似乎红姨惊叫低呼了一句什么。 是他回来了么? 心跳陡然乱了一阵儿,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毛衣下摆,她闭了闭眼,平复呼吸,等着男人推门进来。 * 年靳诚踏进家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风尘仆仆,面容憔悴而焦虑,昂贵笔挺的大衣些微凌乱,细细看去,有雪水打湿的痕迹,还有-- 红姨一声惊呼:“啊!先生您怎么了?衣服上为什么会有血?哪里受伤了?” 年靳诚没有回答红姨的疑问,似乎一夜奔波让他疲惫至极,心跳慌乱,气息不稳,定了定神,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深瞳朝二楼瞥了一眼,沉哑的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太太在卧室?” 第321章 你出车祸了,受伤了 红姨瞪着眼满腹狐疑,闻言点点头,“太太一早回来的,进门就上楼了,看样子……好像不开心。” 年靳诚没说话,可眉眼明显越发深沉,脸色也冷峻的叫人寒戾。 顿了顿,一双笔直的长腿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上楼梯。 还算果决利落地走到卧室门外,可当带着血迹的大掌握住门柄时,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时,竟不敢拧开那扇门。 她会是什么反应? 兜头朝她扔东西,痛哭流涕地控诉,还是扑上来甩他巴掌,还是冷嘲热讽,还是歇斯底里的咒骂? 设想了千万种,肯定每一种都是伤心绝望,愤怒咆哮的。 却没料,他想错了…… 眼前一阵黑,他再度紧紧闭上双眸,太阳穴上有青筋暴突起来,凸出干涉的喉结艰难而缓慢地上下滚动,而后一咬牙,手掌用力,拧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出乎意料的黑,他的视线从满目刺眼的白突然转换不过来,俊眸眯了眯,努力辨认,才看清里面的模样。 女人坐在床边靠着阳台的太妃椅上,面朝着窗帘的方向。 可窗帘紧阖,外面的世界和光线被隔离的彻底,她在看什么? 年靳诚的心里再度慌张紧缩起来,像是被细绳一圈一圈缠绕着拉紧,可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他只能朝前走,哪怕这个女人现在拿刀直插他的心脏,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朝前走。 昂贵的手工皮鞋在实木地板上扣得人心里咚咚直跳,而后踩到了床边柔软厚重的地毯上,那沉闷有节律的声音被吞没了。 周遭静寂,接着,男人黯哑温柔的嗓音响起,“婉婉,你怎么不把窗帘拉开?” 温婉很自然地回过身来,瞧着从门口射进来的光线,衬托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浑身浓重的风雪寒冷之气和……隐隐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口气很平静,透着惊讶和关心。 这完全出乎年靳诚的意料! 他以为,女人看到他出现,应该是愤怒的质问和责骂。 温婉没等到他回应,起身朝他走来。 卧室外光线充足,房间门没有关上,她靠得近了,依着那些光线清楚地看到了面前的男人是何种模样。 向来精短直立的黑发应该是被雪水打湿了,一捋一捋黏在一起;俊挺的剑眉依然斜飞入鬓,只是在高高的眉骨处凝结着擦伤的血痂;那双眸子一如既往的深沉,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迷了心智,此时却被浓浓的恐惧和焦虑填满;下颌上一圈浅浅的墨色胡茬,是难得一见的邋遢和颓丧,却反而衬得这张俊美绝伦的男性脸庞多了几分放荡不拘的魅力。 那一身尊贵优雅的衣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皱褶不堪,布料上有沾湿的痕迹,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这一夜,暴雪未停,航班取消,他从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赶回来,可想而知受了多少罪。 “你出车祸了,受伤了。”她微微蹙眉,白皙漂亮的手指抬起,抚摸着他眉骨上的伤痕。 第322章 他吻得那样绝望 男人磅礴高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大掌已经敏捷地捉到她的手。他刚从户外进来,浑身冰寒,手掌自然也是凉的,可眼前的女人,坐在温暖的卧室里,一双素手竟也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心头一恸,仿佛一把利刃骤然戳入了胸口,旋转着带出淋漓鲜血,他捉着女人冰凉的手送到唇边,不住地亲吻碾磨,嗓音沙哑而颤抖,“婉婉,你别这样……别这样……我宁愿你打我骂我,拿刀砍我!你别这样……” 温婉愣住了,一双清幽平静的眸子盯着他,心湖到底是起了波澜。 眼前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在恐惧,害怕。 可他是年靳诚啊! 是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决,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强大男人啊! 他却在恐惧,却在害怕! 嗬!她有什么好令人害怕的? 一个弱女子而已,自诩聪明实则蠢得无可救药,被人玩弄鼓掌而不自知。 温婉笑了,声音越发温柔,冰凉的指尖在他干燥破皮的唇上揉捏着,抚摸着,“我为什么要打你骂你,就因为你利用我了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接近我是别有用心的,现在不过是揭晓谜底而已。况且,身为兄长,你一心想救重病的妹妹,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我也为你这份兄妹之情感动呢,你说我为--” 后面的话没说完,男人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每一个字眼都这么温柔,如同春风拂面,可他听在耳中,却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利箭,带着熊熊燃烧的火苗根根精准地戳在他五脏六腑上。 他承受不住,彻底崩溃,心痛的都要死去,唯有紧紧抱着她,狠狠吻下去! 她果然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知道怎么做能让他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温婉没有挣扎,只是用手隔在两人之间,避免他因激狂失去理智而挤压到孩子。 他吻得那么急切,浓烈迷人的男性气息盖住她所有感官,一如以往每次他们情动亲热时那般,叫人沉迷而陶醉。 可心底却明白,这个吻到底是不一样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感觉了。 他吻得那样绝望而缠绵,仿佛世界末日。 可温婉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甚至睁着眼睛,平静淡淡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 靠得这般亲近,她才越发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这样恶劣的天气开车,出车祸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他这么费劲周折地赶回来,到底是因为怕她跑了不能救年靳雪了呢?还是担心她受了打击出什么事? 疯狂而用力的吻更像是啃噬拉扯,想将她拆吃入腹一般,似乎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确定她人还在他怀里。 女人出奇地乖巧,任由他辗转厮磨,吻到她嘴巴麻木,舌头僵硬,直到两个人都因缺氧窒息而不得不分开。 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男人埋在她颈窝,狠狠呼吸着她身上清新淡雅的味道,仿佛着了迷中了蛊似的。 温婉一动不动,鼻头却酸涩起来,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无法呼吸。 第323章 靳城,我能这么坚强 这样强势霸道的男人,年纪轻轻便站在权势财富的顶端,享受着万人景仰与崇拜,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仿佛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可此时,他怯懦恐惧的像一个孩子,生怕被抛弃被丢下的孩子。 “婉婉……”良久,他类似哀鸣一般的低沉音调从女人的颈间发出,颤抖的厉害,“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温婉冷静的叫人心惊肉跳,淡淡地问:“那你妹妹,救不救?” 似乎没料到她突然就抛出这个问题,年靳诚一时语塞,埋在她颈间的呼吸骤然一窒。 “不能不救,是吧?”温婉继续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如果我不同意呢?” 男人放开她,双手紧紧定着她的肩膀,一双眸沉痛凝重,眉心隐隐颤抖起来,“婉婉,这件事……我们暂时放一边好吗?” “可是你妹妹没有时间了呢。”她依然淡漠的语调仿佛谈论着此时的天气如何,完全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和情绪,“医生说,她过不了这个春节。” 从昨晚接到席子谦的电话开始,年靳诚满脑子满身心考虑的都是怎么跟她解释,怎么安抚她,怎么留住她,心力不足的情况下,他已经在潜意识忽略了妹妹的病情。 可现在,温婉一句话将他打回现实。 是的,钟医生说,这一个月是最后的机会,错过这个月,即便是能找到配型成功的脐带血,也已经无法开展救援了。 到那时,小雪的病情回天乏力,熬不过这个春节。 温婉等着他的回应,目光柔顺而温凉,盯着他一动不动,叫他无法再沉默下去。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终究,他给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因为,为今之计,别无办法。 温婉轻轻勾唇笑了下,“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你没有当即说让我牺牲自己牺牲孩子,去救她。” “婉婉……” 她转过身,不想再看男人比她还要委屈无辜伤心绝望的表情,朝着床边走去,她状似无意地问起,“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赶回来的?” “婉婉……”男人的语调已经哀求起来,长腿迈开,跟着她走向窗边的太妃椅。 温婉一把拉开窗帘,外面刺眼的光线穿透而来,她抬手挡了挡眼睛,却发现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已经挡在她面前。 “你让开,让我见见阳光吧,我觉得好冷,从心底源源不断地冒着寒气,冷死了。” 明明昨天飘着鹅毛大雪一夜未停,可此时竟真得隐隐晃出了太阳,金黄懒懒的光线扑在玉洁冰清的雪景上,散发出别样的雪后风采。 “你看,无论怎样,太阳总会出来的,驱散狂风暴雪,驱走寒冷黑暗。”她抬眼,对上男人悲痛的眸,“靳城,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能这么坚强。” 年靳诚定定地瞧着她,幽深凝重的眸光始终轻微颤抖着,似乎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屋子里光线明亮,她才发现男人除了眉骨有伤,大掌跟袖口也沾着血迹。 她又问:“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第324章 竟半跪在她膝下 年靳诚动了动干枯爆皮的嘴唇,起初没发出声音,喉结滑动几下后才有声音传出来,平述无起伏:“航班取消了,我连夜开车,后来越往北气温越低,雪越来越大,高速封路了,交警拦我,我坚持要走,结果出了车祸……车子坏了,不能再走,幸好天亮了,我转乘今天的第一趟高铁,回来的……” 他平平几句话,轻描淡写,哪里足以将他昨晚遭受的苦罪和凶险诉尽。 硬闯收费站时被交警一路狂追,奈何他的车子性能太好,交警的公车哪里追的上。 高速路凌空建起的桥梁结冰严重,路面打滑,车子撞开了桥梁的防护栏悬在半空,只要一阵狂风刮过他就可以葬身冰凉刺骨的河底了。 差点连命都没了,被交警幸运地救下来,却因不肯上救护车还要坚持前行而跟警察干了一架,最后又抢了警车一路奔驰赶到高铁站。 这一路,这一夜,他整个人如同患了失心疯一般,忘记了自身安危,只想着要赶回去,陪在她身边。 “这么辛苦?”听他说完,温婉皱眉,似乎心疼,“那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婉婉……” “你老是叫我的名字做什么?我人既然回到这里,自然就不会走,你去洗澡吧,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 凭着敏锐的直觉,他知道这谈话内容一定是他不愿意的。 本来不想去洗澡,可她这么一说,他只想着逃避,只想着拖延时间,便顺话道:“我身上太脏,是要洗洗,你坐这儿晒会儿太阳,我很快就好。” 她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扶着硕大的肚腩慢吞吞坐下来,面朝着阳台雪景,面容沉静而清婉。 年靳诚在她身侧静默地站了会儿,大掌几度握紧又放松,才黯然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温婉低下头,一手无力地扶着额角,疲惫心碎地闭眼。 他不会轻易地放她离开,更不会同意跟她离婚。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段关系? 年靳诚很快洗完澡,房间里暖气充足,他只松松垮垮穿着浴袍,凌乱还未整理妥当就步出浴室。 见女人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跟他进去洗澡前的姿势一模一样,他抿了抿唇,心放回原处,慢慢朝她走去。 高大修长的身躯在她面前蹲下,洗过澡后温热了些的大掌执起她白皙圆润的手指,轻缓揉捏,“婉婉……”嗓音依然低哑,带着小心翼翼。 温婉垂下视线,瞧着沐浴后又恢复了精致明朗容颜的男人,视线不自觉地落下,注意到他结实性感从浴袍里露出来的胸膛,眸光移开,“你脸上的伤又流血了,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不叫医生过来处理一下吗?” 剑眉拧紧,他身躯往前一倾,平日里山峰般高挺健壮的男人,竟半跪在她膝下,双手环着她大大滚圆的腹部,英俊的五官贴在她肚皮上,“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第325章 我爱你那一句当然是真的! “嗯。” “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好吗?” “我有话要跟你说。” 男人环着她腰腹的手臂一紧,浑身精瘦的肌肉瞬间绷紧,“先吃饭。” 温婉低下头,双手伸向腰后拉着他交错的大掌,将他微微推开一点,视线落在他冷峻刚毅的五官上,“事情已经发生,你逃避不掉的。” 男人眉眼不抬,不知是不是不敢面对直视她的目光,半晌,紧抿的薄唇动了动,却是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她的退路,“除了离开我和离婚两件事,其余的都好商量。” 女人淡淡温柔地笑了,“到现在这一步,你还强留我在身边,有意义吗?” 男人眉眼冷厉起来,颀长挺拔的身躯起立,面朝着阳台的落地窗,“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了。” “比救你妹妹的命还有意义?”语带讥讽,她望着面前落寞却依然充满男人味的背影,又笑了下,“我实话跟你说吧,无论是出于为孩子们考虑,还是从我自己的身体健康出发,你那两个目的,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男人精壮宽阔的背影蓦然一僵,转过身来,视线越发锐利而深沉,“能不能听我说些话?” 温婉靠近太妃椅里,一只素白的手温柔地抚摸着腹部,哼笑一声,“还有必要吗?无论是从曹小姐那里,还是从席少那里,我都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席少为你说了不少好话,我起初听着很震惊,可现在我冷静下来又开始怀疑,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男人像是忽然承受不住,高大如松的身躯陡然朝她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过于清冷温顺的面颊上,“我爱你那一句当然是真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斩钉截铁! 似乎因为自己一片真心被她如此漠视和鄙夷而出离愤怒了。 温婉仰靠着,凉凉的视线对上他浓墨般狂乱深邃的眸子,十分冷静地反问:“是吗?原来年靳诚你也是这样一个没骨气没出息甚至自带几分下贱的男人?你忘了是我害得你进监狱,毁掉了大好前途吗?你忘了是我爸爸害得你们年家家破人亡吗?你忘了监狱里那些被人买通试图害你性命的杀手吗?你还敢爱我?” 年靳诚强壮挺拔的身躯石化般僵住了,五官冷凝,面色苍白,眉骨上那一点擦伤凝聚出几滴殷红刺目的血,为他英俊冷厉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噬人般的邪魅和恐惧。 薄唇抿成霜白的直线,他无法开口,心头压着几块沉重的巨石,都要喘不过气来。 “我很好奇,跟我在一起的这几个月里,你每日里看到我这张脸,喊着我的名字,抱着我的身体,难道一点都想不起曾经遭受的苦痛和背负的仇恨?”温婉看着他冷冷清清地笑,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说完顿了下,红唇勾起,眉心一蹙,“哦,我糊涂了--你大概并没有忘记吧,只是深埋在心底怕被我发现而已,你找到了最好的最划算的报仇方式,正步步为营诱我入局呢!” 第326章 他爱着她,爱了很多年 “温婉!”男人一声厉吼,撑在她身侧的大掌蜷起,紧紧攥成铁拳,心跳慌乱无法呼吸,他几乎是语调苍白地咆哮出来,“我不想那样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想!”他终究在她的笑容和冷嘲热讽中失去了镇定冷静,崩溃咆哮起来。 “从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就是矛盾煎熬的!不怕你笑话,我承认我就是一直卑贱地爱着你,纵然进了监狱知道自己前途尽毁再也配不上你第一名媛的高贵身份我也没有停止这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男人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下肚去,因为过于激动和暴躁,这番话低吼出来他整张脸都涨红狰狞,额头上跳跃的青筋像是要爆裂一般。 温婉脸上的笑渐渐僵住,盯着他浓郁激狂的瞳孔,看着里面风云变幻的暗沉,她心里的痛终于好受了一点点。 至少,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悲伤。 可惜,多么讽刺,这些日子关系再亲密时也未曾听到他说出这个珍贵甜蜜的字眼,最多也就是那场婚礼上,他在媒体前逢场作戏的示爱,用那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间接表白过。 可如今,两人之间横亘着跨越不去的鸿沟,他却坦坦荡荡地说出了“我爱你”这句话。 他爱着她,爱了很多年,爱得忘掉了恩怨和血仇。 可不管这个男人的话是否真实,此时她都不会相信了。 “如今说这些,还想继续哄骗我?我已经表态了,不会让你的计划如愿。”视线移开,她口气淡漠的依然没有起伏。 年靳诚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身体就要支撑不住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眼前一片黑,见不到光明与希望的黑。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离开。”心知此时就是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她也会嫌弃地退避三舍,男人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开,转过身去。 许久,他像是平复了一切惊涛骇浪,低沉的嗓音恢复一惯的冷冽淡漠,“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和义务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你乖乖留在我身边。” 温婉没说话,心里不知琢磨着什么。 男人笔直长腿走向衣帽间,很快换了一身齐整熨帖的衣服出来,从里到外件件考究而尊贵。 方才那个失去理智跟她疯狂表白的男人,似乎只是她的假想。 “我有事出去一趟,会早些回来。”淡淡跟女人交代了一句,年靳诚转身,只留下宽挺却寂寥的背影。 温婉徐徐一声喘息,强撑许久的坚强悉数剥落。 午饭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红姨看出小两口吵架了,也不知如何劝解,只能唉声叹息地看在眼底。 饭后照例午睡。 醒来时已经快三点,她看着外面的天气放晴,气温也像是回升不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可是,还未迈出别墅大门,横刺里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无声出现,拦在她面前,恭敬却冷漠地道:“太太,年先生有吩咐,您不能私自出门。” 上午跟年靳诚的对峙,那么伤心那么绝望她都没有失去理智,可此时看着保镖拦在面前的手臂,她整个人登时爆发! 第327章 你打算一辈子软禁我? “年靳诚是什么意思?!”眉眼冷沉,平素端庄清婉的气质不在,她满身竖起了凌厉的硬刺。 保镖知道她身体特殊,碰都碰不得了,怕她一气之下非要硬闯他们也不好动手,便赶紧给年靳诚拨了电话。 “太太,您自己跟年先生解释吧。” 看着保镖递过来的手机,温婉浑身的怒火都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手机却不是放在耳边而是狠狠砸在地上,气冲冲转身回屋。 刚回到卧室,手机响起来,她拿起一看,盯着那熟悉的号码,本不想接起,可还是咬牙通了线。 男人低沉的嗓音依然温柔沉缓,仿佛所有的事情不曾发生,细细听来似乎还带着某种痛楚与虚弱,“想去哪里?外面积雪融化,路面滑,出行不安全。” 温婉冷笑,“年靳诚,你打算一辈子软禁我?” “没,我只是希望这些日子你能冷静一些,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会好好赎罪,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尘埃落定?要怎么样才算尘埃落定?是你妹妹病逝还是从我身体里挖走你想要的东西?” 谈话句句都是浓浓的火药味,那端沉默半晌,嗓音沉哑而无力,“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 “是吗?”冷笑出来,“还算你有良心!” 挂断电话,心里依然气愤难平,肚子里的宝宝显然也感觉到妈妈情绪不稳,动的格外频繁。 终究是要为孩子考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郑卓娅打了电话。 “小娅,我被软禁了。” “啊?”那端一惊,“那年靳诚人呢?” “谁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要我过去陪你吗?” 她想了想,“算了,我只是现在心里很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娅理解,可也无能为力,只能叹息。 * 收起手机,年靳诚的手术也正好结束,他坚持不用麻药,医生一宣布结束,那清俊挺拔的身躯下了床,整理好衣服就要从医生办公室离开。 医生见他面色不佳,有些谨慎害怕地将药品递给他,又壮着胆子提醒:“年先生,您这个情况最好还是住院几天……不过竟然您没有时间,那这些药品就一定要按时换,有什么问题再来医院处理,不然伤口恶化就麻烦了。” 年靳诚心绪烦乱,也不知有没有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一把拽了装药品的袋子就走了。 刚到走廊,碰到迎面赶来的席子谦。 “你好了?”席子谦见他一副要出院的模样,眉眼一挑惊讶地问,“不是伤得挺严重么?车子都快报废了你还到处跑,你真当自己是钢铁侠啊!” 面对兄弟,年靳诚心里的烦躁、恐惧、忧虑和无奈全都表现出来,拧着浓重入鬓的眉朝医院外走去,他紧绷的脸色掩饰不住的急切,“我没事,死不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 席子谦追上他的脚步,气急败坏,“你太小看那个女人了!她权衡利弊心里可是明镜儿一般的清楚,如今不说为了别的,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两个宝贝,她也不会乱来的。” 第328章 年靳诚!你疯了! “我知道。” 他知道,可就还是放心不下,就觉得那人一定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才行。 他的状态已然不适合开车,席子谦载着他去另一家医院看望年靳雪,跟钟医生聊了几句,便阴沉着脸再度离开。 回到车上,席子谦看着副驾的男人闭眼靠在真皮座椅里,整个人明显极度疲惫体力透支,眉骨上的伤口凝结成痂,衬得他越发憔悴落魄,不由得劝道:“有什么事等睡一觉起来再处理,我现在送你回畔山别墅?” 年靳诚睁开眼,眸底的血丝和疲惫似乎因为短短数分钟的休憩而再度精神起来,薄唇开启,他忽然转变心意,不想回去了,便平静淡漠地道:“我没事,去影视城。” 知道这人一惯是铁打的筋骨,当初创业之初那会儿,几天几夜不睡觉连轴转的时候都有过,可现在毕竟不同当初,他受的是心伤。 “找曹景雯随时都可以,她一时半会儿又跑不掉。” “开车。”年靳诚显然听不进去,吐出两个命令似的字眼。 曹景雯正在拍摄一部古装剧,年靳诚到达时,她正跟男主拍床、戏,本来清场之后一切安排妥当,导演一声令下各就各位,却不料安静的片场突然被一阵凌厉杂乱的吵闹声划破,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身材高大尊贵冷峻的年盛总裁竟直直朝着他们走来。 现场有工作人员不断地阻拦提醒,请他不要扰乱秩序,可年靳诚的身份摆在这里,那些人只敢嘴上劝阻不敢真正拦着他,片刻的功夫,他就这么闯入了拍摄中心。 曹景雯一身古装打扮,因为戏份需要,衣服脱得差不多,甚至隐约露出美妙的身体。 察觉到骚动,她转头看去,目睹浑身携带着阴森血腥气息的男人直直奔向她,她不由得皱眉,心脏骤然紧缩,推开了身上的男主角。 席子谦一路跟在年靳诚身后,想要劝阻也没有办法,看到曹景雯本人后,他深怕那失去理智的家伙会当众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低声警告,“靳城,你冷静点,还嫌现在麻烦不够多?” 年靳诚看都没看他,只冷漠地回了句“我有分寸”,便一把推开准备上前阻拦他的男主角,下一刻,拽起冷艳美丽的女人。 “喂,年靳诚!”曹景雯衣不蔽体,狼狈地用手拦在胸前,急忙喊他,“你总得让我穿件衣服再走吧!” 男人哪里听得进去,手掌比铁钳还要凌厉,箍着她的皓腕像生了根一样甩不脱。 这一场戏是在室内拍的,准备充分并不觉得冷,可出了屋子,外面可是滴水成冰的寒冬,曹景雯一下子动的直哆嗦,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年靳诚!你疯了!现在是冬天,我没穿衣服!” 片场里被突来一幕吓呆的众人,这时候反应过来忙追上去,曹景雯的小助理取了件羽绒服快步追上来,却在接触到年靳诚噬人恐怖一般的目光后,心脏失血地僵在了原地。 导演不明所以,但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人关系说不清,只能把探寻的目光投向席子谦。 “席少,这--” 第329章 你恩将仇报简直禽兽不如! 席子谦心里咒骂,脸上陪着笑,“导演,他们有私事需要解决,估计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你们今天还是收工吧,实在抱歉。” 等他追上去,年靳诚已经把人扔麻袋一样甩进了后车座,他连忙钻进驾驶室,问那正好坐进来的男人,“你打算带她去哪儿?” 年靳诚说了个地址,是他名下一处房产,很少过去住的。 席子谦皱皱眉,想说什么却又闭嘴,视线朝后视镜看了下,启动车子离开。 曹景雯被粗鲁蛮横的男人摔得眼花缭乱,等到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才回过神来,拍着前座愤怒的咆哮:“年靳诚你敢这么对我!你恩将仇报简直禽兽不如!” “是吗?”男人悠悠地开口,目光冰冷地看向后视镜,对上女人狼狈的模样,“这样就禽兽不如了?那等会儿你该用什么言辞形容我?” 两人相识多年,曹景雯知道这人狠厉起来的模样,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只看男人一眼便在心里生出浓浓的恐惧和战栗! 他要怎么惩罚她?难不成还能杀了她? 他坐过牢,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他总不会失去理智埋葬自己的未来。 心里稍稍平静一些,她强迫自己不能乱了阵脚,说到底,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小雪好。他说不出的话,做不出的事,她来帮忙还不行吗? 恶人都是她做了,为什么还费力不讨好? 车子到了那一处房产楼下,席子谦还没来得及熄火,年靳诚已经下去拽着曹景雯朝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方向走去。 曹景雯一路挣扎,又冻得哆嗦,好不狼狈。 席子谦连连咒骂,怕不跟去监督着,这家伙一个失手难保不会闹出人命。 赶在电梯门关上前他挤了进去,见里面两人对峙冷战的模样,他劝道:“景雯,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你道个歉解释一下。” 曹景雯下巴一抬,双臂拢在胸前紧拽着衣料,“我怎么错了?我看着小雪病成那样而她唯一的亲人却只顾着谈情说爱,我心疼难受,我把他不敢做的事情做了而已,说到底是为小雪好,恶人我来当,怎么还成了我有罪?” 席子谦皱眉,心想这女人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插足?” “他们是正常夫妻吗?从一开始他接近那个女人是为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心疼小雪明明就有治疗的办法却--啊--” 毫不示弱的狡辩被突然尖锐的痛呼声打断,电梯门打开,年靳诚粗鲁地扯着她出去,动作太急太快,女人撞到了电梯门上,痛苦地捂住了半边脸。 席子谦心脏一缩,连忙跟上去,倒不是心疼曹景雯,只是担心那不要命的男人。 “靳城,你冷静点,你身上还有伤忘了?伤口裂开又麻烦!” 年靳诚充耳不闻,整个人不发一语,阴戾着眉眼的样子如地狱阎罗,叫人看一眼都心生恐惧。 开了门,拽进去,一路穿过客厅,进了浴室,将女人狠狠一把推进淋浴间,他取下花洒,冰冷刺骨的凉水喷洒而下,朝着那女人。 第330章 你胆子大的超乎我想象! “啊--年靳诚!你这个疯子!疯子!”曹景雯哪里想到他居然会用这么残酷狠厉的手段,一时破口大骂。 她是大明星,自然不能动手,身上留了伤会令人起疑,可这样的惩罚方法,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却叫她生不如死! 毕竟,这是零下几度的严冬! 这毫无人气的屋子里自然也不会有暖气! 那样冰凉的水冲下来,就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凌迟着血肉之躯,痛不欲生! 席子谦面色变了,显然也没想到年靳诚居然会用这种手段,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花洒,严肃提醒,“靳城,你别冲动,就事论事,你这样对一个女人,多少不妥,何况她父亲--” 曹景雯早已经冻得受不住了,模样狼狈不说,那浑身刺骨的寒意如同野兽啃噬着身体,叫她再高傲的架子也端不住了,扑上来拉着席子谦的裤脚哆嗦着求:“席少,他疯了,他就是个疯子!你带我出去,带我走!” 席子谦为难地看她一眼,不着痕迹地退开,“你们之间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 曹景雯见求人没用,逮着机会就准备自己冲出去,不料头发被人拽了住,头皮一紧整个人都被拉扯回来,“啊--年靳诚你个混蛋变态!放开我!你放开我!” 女人的身体被甩到了冰凉的瓷砖墙面上,男人迅速压进,一只大掌的虎口紧紧掐着她脖颈,眼神阴戾布满了愤怒与火焰,冷森地磨牙讥讽,“现在才知道我是变态?曹景雯,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从我陪你出席酒会,照片外泄开始,你背地里耍了多少手段需要我一一明说?你以为你买通了人消失灭迹我就查不出来?你以为你摆出一副关心担忧的模样我就相信?你心疼小雪?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那么心疼小雪?你心疼她你会偷偷背着我背着医生换掉她的药?你胆子好大,大的超乎我想象!你巴不得她病情加重,巴不得我逼着温婉放弃孩子去救小雪,巴不得我在这两者之间痛苦挣扎难以抉择!你说你爱我,这是tm哪门子的爱?!难怪你能做影后,红遍娱乐圈,就你这蛇蝎心肠都能伪装成女神白莲花的演技,让我都忍不住拍手叫绝!” 席子谦大吃一惊,他能猜到曹景雯为了得到靳城而耍的一些小手段,但没想到她居然会利用小雪去给靳城施压! 这样狠毒的手段,她竟也做的出来。 曹景雯呼吸不顺,颈间大动脉被男人粗粝坚韧的手指狠狠按压着,漂亮的脸蛋都失去了血色,舌头被迫痛苦地伸出来,想要说话却无法开口。 “靳城,你松点力气!”席子谦见状不妙,怕他一个失手把人掐死了,赶紧上前扳着他的手臂,“你不松手她怎么开口说话!” 年靳诚深吸一口气,面色划过狰狞,终究是松了些许力道。 “咳咳,咳--咳咳!”曹景雯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寒冷刺骨,只能拼命地呼吸氧气,双手抚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咳嗽。 第331章 否则就是如今的下场! 久久,她稍微平复一些,才愤恨地瞪他一眼,“年靳诚,你的忍耐超乎我想象,你既然早早就知道那些事,为什么却装作不知?难怪,难怪你把小雪转了医院,原来你发现了!” “是!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女人开始嘶吼,歇斯底里,怨愤不甘,“可是谁把我逼到这一步的?!这些年我默默陪在你身边,可你却从不拿正眼看我一下!若不是我爸的嘱托与恩情,恐怕你更是早就跟我划清界限了吧!”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这一切手段不都是跟你学的?你贱,死活缠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卑鄙,用尽手段把她绑在你身边!我照葫芦画瓢啊……明知你的心里没有我,可我就是贱的放不下,既然强留可以行得通,我为什么不试一下?你那个病秧子妹妹,早晚都是死路一条,除非你能让温大小姐现在就提前把孩子剖出来用脐带血去救她!再顺带着摘下一颗肾放进她的身体里,否则她就是死路一条!可如果那样做的话,你两个孩子很可能就要牺牲了……哈哈,双胞胎本来发育就相对迟缓,七个月被迫划开肚子取出来,那场面一定很血腥,你心爱的女人一定痛不欲生!” 此时,别说年靳诚已被刺激的失去理智,连席子谦都用一种怪异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曹景雯--显然惊讶于这个女人何时变成了这副心理扭曲变态的模样! 从监狱里出来的男人,再温和再优雅,骨子里也染了血腥而暴力的一面,何况年靳诚出身军校,身体素质又强于一般男人。 那一巴掌下去,曹景雯整个身体旋转了180度扑到了墙面上,顷刻间满脸鲜血,也不知是哪里撞伤了。 下一刻,男人的虎口再度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恐怖居然将她整个人微微提起来,曹景雯脚尖绷直本能地扑腾,妄想接触到地面,可终究以失败告终。 一股凌厉慑人的煞气冲斥着冰冷的卫生间,年靳诚掐着她悬在半空,冷血狠厉地欣赏着她吐舌头张嘴巴犹如濒临死亡的鱼类一般挣扎着,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学我?那也得学得像!否则就是如今的下场!” 曹景雯双腿不停地踢踹,眼睛开始翻白,双手紧紧箍着他的大掌,用尽全力却拉扯不开,纵然这样,她还要不怕死地挑衅,“下场?……嗬,什么,下场……你难不成能杀了我--杀了我也好,杀了我,你就再进去,陪着我爸--把牢底坐穿!然后……你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 男人坚实有力的拇指摁着她颈上最粗的那条血脉,对方话音落下,他脸色越发冰冷阴森,狠厉绝决的叫人心生胆寒,而后,那个拇指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 “啊……”连呼痛的声音都模糊虚弱起来,曹景雯猛烈地挣扎,浑身剧烈地颤抖,如同溺水将亡的人。 男人的视线宛如锋锐的利刃停留在她脸上,性感绯薄的嘴角勾着阴狠的弧度,竟那般镇定自若地欣赏着她垂死挣扎的狼狈模样。 第332章 没有完成的雪人 “靳城!”席子谦再度上前,用了巧劲格住他的手臂,语调绷得厉害,“你放开!真想闹出人命?” 年靳城无动于衷,隐隐咬牙亘出俊脸两侧阴冷的肌肉线条,手指再度收紧了几分。 只要坚持几分钟,不,或许几十秒,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将香消玉损。 可是那样,陪葬的代价太大! 冷峻嗜血的眼眸一眨,他蓦然松了手,女人如风中残叶般跌坐在地,瘫软成一团烂泥,痛苦地抽搐挣扎。 “死了多轻松,我要你活着,眼睁睁看着你想要的一切东西,一样一样失去!”大掌从容地抄进了西裤口袋里,男人高大挺拔如神祇般,俯视着如同蝼蚁匍匐在地的曹景雯,清幽缓慢地吐出这句话。 曹景雯喉咙受伤,哪里还能发出声音来,只能用一双阴狠含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出了公寓,年靳诚打了通电话出去,冷淡平缓地吩咐:“放消息出去,封杀曹景雯。” 席子谦面色一凛,待到他挂了电话,才担忧地说:“你不怕得罪曹盛强?” “我跟他已经决裂了。”婚后第二天的监狱谈判,因为他态度坚决,曹盛强大怒,率先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你小子有种。” 曹盛强判的是无期徒刑,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出来,或许也能等到出狱的那一天。 但他不会因为害怕曹盛强出狱,就违背自己的意愿离婚再娶曹景雯。 席子谦重重一声叹息,“希望你能清楚现在在做什么……” 抬腕看了下时间,已将近六点,他皱眉询问:“是送你回去还是怎么办?你的伤口碍不碍事,要不要回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刚才那样用力,无疑伤口会裂开,可年靳诚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回复:“没事,回去吧。” 就知道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一心惦记着家里的女人。 哎,无解的局。 * 年靳诚回到畔山别墅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暮色四合,月朗星稀,可温度已降至零下,没化完的积雪再度冻结,皮鞋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开两步又回头,看向陪着他跑了半天的兄弟:“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席子谦冷然睇他一眼,“爷才不想消化不良,还是回去找我家小辣椒好了。” 要是他们夫妻关系融洽,吃顿饭倒是不错,毕竟年家的厨子可是能媲美米其林厨师的级别。可如今他们都成仇人了,不共戴天,他吃个p饭! 年靳诚也不多言,转身继续朝别墅走去。 客厅里灯火辉煌,一片明亮,门前的积雪已经被全部清了出来,他本要直接踏进客厅的,却不料视线瞥见庭院一侧,一个高高耸起的雪堆。 稍稍辨认了一下,像是没有完成的雪人儿。 心头郁结化不开的沉重和无法排解的阴郁陡然消散不少,他盯着雪人看了看,不知道那堆雪人的人儿为什么半途而废,心里来了几分趣味,他加快脚步进屋。 温婉已经等在餐厅里,见他回来,淡淡瞥了一眼,继而拾起筷子开始用餐。 第333章 非要我用特殊手段逼着你帮我? 红姨看到年靳诚回来,高兴地迎上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 男人去洗了手过来坐下,刻意绕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沉哑的语气竟含着温柔喜悦,“抱歉,耽误了一下,回来晚了,你可以不用等我,饭好了就吃。”毕竟怀着两个宝,饿得快。 温婉被他冰冷却厚重的男性气息拂过,眉心生出很淡的褶皱,但很快消失,“我以为你把我软禁在这里,就不敢再回来了。” 男人坐下,刻意忽略她讥讽的话,又温柔问道:“雪人为什么没有堆完?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堆一对雪人怎么样?” 温婉淡淡凉凉的口气,“有什么用呢,明天太阳出来,他们迟早是要化得无影无踪。” 男人但笑不语,眉深目邃地瞧着她看了又看,加快吃饭的节奏。 饭后,他果然拉着她走出客厅,执意要去堆那个没有完成的雪人。 温婉抱着手臂,懒懒的缩着手不愿动弹,满脸的意兴阑珊,“你昨晚一夜没睡,现在不困吗?瞎折腾这些做什么?” 下午她不过是被关的太无聊了,见红姨还在清扫庭院里的积雪,她便堆着玩儿的,可堆到一半累了,就扔着没管了。 早知道这男人回来看见会发疯的半夜来堆雪人,她就早早毁了了事。 “一会儿就堆完了,堆完我们就回去睡觉。”男人回头看她,英俊刚毅的五官带着舒展浅浅的笑意,显然心情很好,话也多了起来,“小时候,小雪也喜欢堆雪人。她出生在冬季,那天也是鹅毛大雪,所以父母给她取名靳雪。每年冬天,只要一下大雪,她就缠着我给她堆雪人……可后来,她突然发病,身体抵抗力太弱,一到冬季几乎都无法出门,也就很多年没有堆过雪人了……” 不知话题怎么就说到了这里,男人话音落下,寂静的庭院里悄无声息。 温婉愣在那里,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专心致志地在看他堆雪人,又像是眼神空洞地怔愣着。 年靳诚僵了下,心知又提起两人间的禁忌,脸色冷了几分。 “你吃完饭需要消化一下,过来帮帮我吧,把那绿植上的雪拂下来给我。”很快,他又换了脸色,指使起她。 温婉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想弄湿衣服。” “现在温度低,雪不会化,不会弄湿衣服。” “要弄你去弄。” 男人直起腰来,眉宇轻轻拧了下,似乎是承受着身体哪里的疼痛,但脸上依然含着笑,“非要我用特殊手段逼着你帮我?” 视线炙热而邪魅地落在她脸上某处,温婉自然懂这话里的意思,横了他一眼,被动地过去拂雪。 男人见她不情愿地当着运雪工,来来回回却连正眼看他一下都不肯,心里苦笑不止。 如果他们的关系不是这样,此时说不定还能有闲情逸致打雪仗。 嗬,一切都成泡影。 不得不说,年靳诚还真有堆雪人的潜质,或许真是小时候给妹妹堆过太多雪人,那手牵手一大(男)一小(女)的两个雪人,屹立在庭院里,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第334章 难道你以后天天守着我? 甚至,他还心血来潮地回房取了两人的衣服,将他价值几万的手工衬衣就那样穿在了男雪人身上,又把她定制的羊毛裙子套在了另一个女雪人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温婉瞧着,什么都没说。 男人完成这一切工作,邀功讨好似的回头看她,似乎希望她给一句表扬或干脆献上一吻。 可温婉只是淡淡转身,凉凉地说:“我困了,回房了。” 男人立在那里,一双手因为在冰雪中摩擦太久,此时一片火烧般的灼热。 可惜,这双温暖的大掌再难捂热心爱女人的心了。 * 夜里,年靳诚依然抱着她。 温婉看到他脱衣服时露出了胸前肋下缠着的层层绷带,心知他车祸还有些严重,不由得挣扎,“你身上有伤,抱着我做什么,万一我翻身不小心打到你伤口怎么办?” 男人手臂愈发收紧,炙热干燥的唇印在她鬓间,嗓音低沉的如同从胸腔里发出,“没事,我的伤不碍事,你不是一向手脚冰凉?我抱着你会暖和些。” 是的,纵然房间里有暖气,可一到冬天她就手脚冰凉,这是许多女人的毛病。 多说无益,她闭上眼,不再跟他对话。 毕竟超过三十六小时没有合眼了,身体受了伤又耗元气,年靳诚抱着她很快入睡。 温婉背对着他,眼眸一直睁着,黑暗里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待到身后男人的呼吸平稳低沉下来,她动了动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奈何那双坚韧有力的手臂在睡梦中也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她动了动,反而收紧几分。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他这样万事好商量的态度叫她觉得使出多大的力都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上,毫无作用,只剩满满的无力感。 困意袭来,她终究沉沉睡去。 * 翌日,天气越发好转。 温婉醒来时已经是艳阳高照了,身侧早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撑着沉重的身子靠坐在床头,脑子里茫然混沌。 房间门被人推开,她微微疑惑地扭头看去,惊讶地发现那人居然还在家。 屋里暖气充足,他只穿着一件考究修身的薄毛衣,衬得整个人温和而儒雅。见原本熟睡着的女人靠坐在床头,他眼底划过一层不易察觉到的暗色,随即迈开长腿走过来。 温婉轻蹙柳眉,“你不去上班?” “嗯,不急。” 他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放进掌心,嗓音低沉而温润,“天气不错,想不想出去走走?” 眉心的褶皱越发明显,温婉明白什么,嘴角勾了抹笑,“难道你以后都不管公司的事,就这样天天守着我?” 男人不置可否,“我怕你在家里闷坏了。” “那就别让保镖看着我。” 年靳诚没说话,大掌抬起抚摸着她温润细腻的面颊,粗粝的拇指停留在她唇瓣上,反复摩挲。 温婉盯着他,弄不懂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正要说话,男人颀长的身躯靠拢,清冽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唇被堵住了。 第335章 很多肢体动作都是情不自禁的 牵着她的那只大掌自然而然地抬起,搂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下,男人吻着她,极尽缠绵和技巧,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怜惜和温柔。 温婉愣住,眼睛至始至终没有阖上,睁的大大的盯着他深邃精致的眉眼。 男人俊眸似陶醉地闭着,可又像是感觉到什么,睁开看了眼,继而更深地吻了下去。 一大清早的,她没有洗脸没有刷牙,这人口腔里清新的薄荷味干净而清爽,显然已经做过个人清洁。这样热烈煽情地吻着她,相濡以沫口水交融,他都不觉得难受吗? 一吻即罢已经是好几分钟过后的事情了。 男人只是稍稍放开她,气息依然纠缠在她鼻端耳侧,两人距离那么近,粗喘失去节律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温婉身体软的一塌糊涂,几乎是半靠在男人强壮的怀里,一只手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柔软高档的面料都被她攥出了褶皱。 不管心里如何排斥他,身体已经熟悉了他的亲近和抚触,会因为他的拥抱和亲吻而荡起层层涟漪,漫上一波一波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情潮。 男人继续在她脸上厮磨着,一下一下啄吻似乎眷恋不已,温婉回过神来,红着脸冷淡地推开他,“你别再这样……” “对自己心爱的人,很多肢体动作都是情不自禁的,我也控制不住。”低沉的调子蛊惑人心,他说得那般自然,仿佛从昨天表白之后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和情感。 温婉听着却越发无力,面色更加冷清,“你还是上班去吧。” 年靳诚面色微沉,顿了顿也没生气,只是拉着她下床,又弯腰蹲下去亲自给她穿上柔软温暖的棉鞋,抬头看着她,“时间不早了,洗漱完去吃早餐,嗯?” 从前他做这些她会觉得感动幸福,可此时心里竟有一种复杂难受的感觉。 两人相对无言,她去往卫生间,年靳诚的手机响起来,长腿迈向阳台,接听电话。 等温婉出来,年靳诚正好收了线,英俊冷贵的面容含着严肃和焦虑,视线幽深地瞥她一下,语气也透着凝重和急切:“婉婉,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出去走走。” 温婉只是说:“我今天想去我妈那里,可以吗?” 年靳诚略微一思量,俊挺的眉轻微拧了下,“好,我会安排。” 他急步匆匆地走了,温婉不想猜测到底是公司出了事,还是年靳雪那边又出了什么状况。她如今自顾不暇,什么都不想过问。 吃过早餐,张伯走上前,恭敬含笑地说:“太太,先生吩咐我送您去唐女士那边。” 温婉点头,简单收拾了东西,出门。 可坐上车才知道,年靳诚怎么可能放心她独自出门,竟派了两辆车跟随在后,也不知车上到底坐了多少保镖。 疲惫地闭上眼靠近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眉宇间的愁绪怎么都挥之不掉。 到了楼下,张伯拉开车门,顺带恭谨地道:“太太,我会一直等在车里,您吃过午饭就回去吧。” 想必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安排嘱咐好的,她也不想为难无辜的人,点点头上楼去。 第336章 报应来了,大快人心 刚要开门进去,手机响起,她一看是小娅的来电,赶紧接通。 “喂--”才吐出一个字,那端郑卓娅大吃一惊的口气传来,“婉婉,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啊?” 娱乐新闻? 她现在还有心思关注这些东西? “曹景雯被封杀了!” “什么?”到底是惊了一下,温婉皱眉,在走廊里走开几步才问,“她如今是影后,红透半边天,怎么会被封杀?” 郑卓娅冷哼一声,“影后又如何,得罪了权贵不照样前途尽毁。” 温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难道昨天年靳诚出门,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可曹景雯不过就是吐露了一个实情真相而已,怎么至于惨遭封杀?这对艺人来说是灭顶之灾。 “娱乐报道写的很模糊,就说是封杀了,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透露都没有。我问了席子谦,威逼利诱他才告诉我,年靳诚不光是封杀她,昨天还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郑卓娅口气凶巴巴的,仿佛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温婉听着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想着年靳诚这杀伐果决的手段,若有朝一日对付在她身上,她势必也无还手之力。 “你肯定不知道现在网上讨论的多激烈,曹景雯的脑残粉跟路人开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原本她这次拿影后就有人不服,说她心机重有靠山才能这么幸运,现在出了事到处各种猜测,竟有人小号爆料她这些年在圈里打压陷害小明星的事,一时间形象全毁,她在娱乐圈的路算是走到了尽头。” 郑卓娅兴奋地说完,笑得开心得意,“看她每次在你面前得瑟的模样我都恨不得上去甩她两巴掌,现在总算是报应来了,大快人心啊!”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温婉却态度淡漠并不关心的样子,郑卓娅疑惑地问:“怎么了?你听到这个消息不觉得恶有恶报松了一口气吗?” 温婉苦涩一笑,“她是好是坏跟我有什么关系,如今我跟年靳诚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她就是从这个世界消失又如何?况且,用这样残酷的手段对付一个女人,小娅,你不觉得年靳诚越来越让人恐惧害怕了吗?” 郑卓娅明白她心里想到了什么,前一刻还高高兴兴的,此时忍不住叹息,“婉婉,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我想好了,不代表他允许我那么做。” “你要离婚?” “嗯。” “可你现在怀孕着,法律上也是不支持离婚的。” “法律支持也没用,他如今连我出门都要派人跟着,又怎么会离婚让我走。” 身后传来防盗锁打开的声音,温婉回头,见是母亲探身出来,赶紧三两句结束了通话。 怕母亲察觉到什么,温婉收起手机转身笑着走过来,“妈,你怎么出来了?” 唐碧云拢了拢肩上的羊毛披肩,盯着温婉看了看,微微皱眉,“我说听见走廊里有说话声很像是你,开门看看。来了怎么不进屋打电话啊,走廊里风大,也不怕吹感冒。” 第337章 你们俩最近出什么事了? 温婉笑着,“我没事。” 进屋换了棉拖,母女俩走到客厅坐下,邵阿姨送了热茶过来,温婉点点头致谢。 唐碧云盯着女儿,眼神犀利而敏锐,“怎么看着脸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没。” “靳城呢,好些日子没陪你一起过来了。” “啊,他最近公司很忙。” 唐碧云脸色沉了几分,“我看到报纸了,他还在跟你爸明争暗斗的是不是?说来让人看笑话,本是翁婿,如今却斗得你死我活,背地里不知多少人议论着。” 这件事在海城已经不是什么稀奇新闻了,报纸和各大电视媒体几乎每天都跟踪报道两家公司的最新近况,温婉之前也一直关注着,但这两天也无暇顾及了。 “你跟靳城说,要提防温镇华背地里耍手段,他如今是强弩之末,就怕狗急跳墙用一些上不来台面的阴招。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乱来,还妄想着生儿子,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温婉握着热烫的水杯,没有反应。 唐碧云又多瞅了几眼,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心又疑惑地问:“小婉,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啊,哦,没,没想什么……”勉强笑了下,她放下水杯,起身朝厨房走去,“妈,我看看邵阿姨中午做什么好吃的。” 显然,她根本没听到唐碧云刚才说了什么。 目送着女儿起身逃避的动作,唐碧云心里起了疑惑,难不成小两口在闹矛盾? 起身到阳台去收拾东西,唐碧云无意朝楼下看了看,惊奇地发现那辆熟悉的奔驰竟候在楼下,还有几个黑衣人在楼下走来走去。 温家一直都有保镖,保镖的打扮都是差不多的,她一下子联想到什么,朝厨房里喊:“小婉,你过来一下。” 温婉在厨房跟邵阿姨聊着天儿,听到声音过去,“妈,怎么了?” “楼下怎么回事?” 温婉走到阳台看下去,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你们俩最近出什么事了?还是靳城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你来我这里还派这么多保镖跟着?” “妈,没有,你想多了。” “是吗?”唐碧云联想着她今天的反常,满脸质疑困惑。 温婉朝客厅里走去,转过身不用面对着母亲她便能很自然地撒谎了,“我这不是肚子越来越大嘛,他担心我出门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派保镖跟着确保安全。” 视线在女儿大得夸张离谱的腹部看了一眼,唐碧云虽有困惑,但也觉得这个说法挺有道理。 女婿对女儿的宠爱是出了名的,如今到了孕后期,她怀着两胎确实需要比一般孕妇越发小心谨慎,万一出门遇到什么危险或意外那就是一尸三命,派几个保镖跟着确保安全也在情理之中。 她甚至想到,年靳诚是不是还防着温镇华,怕他利益熏心走投无路抓了自己的女儿做威胁。 “小婉,靳城对你这么好,你也要懂得感恩回报。”做母亲的总是唠叨,纵然孩子长大了也依然不放心,“他公务繁忙,你就多体贴关心一些。” “……嗯,我知道。” 第338章 你心情不好会影响孩子 吃过午饭,温婉刻意逗留不愿回去,原以为张伯会催促的,谁料手机竟一直安安静静地。 午睡起来,她朝楼下看了看,张伯的车在,另两辆车子也还在,只是那几个保镖不知去了哪里,想必是藏在隐蔽的角落。 正琢磨有没有可能甩掉保镖出去办点事,客厅里门铃响起来,她还在阳台愣着,邵阿姨已经去开了门,惊讶地道:“年先生,您过来了!” 温婉猛地回头,那长身玉立踏进客厅的英俊男人,不正是年靳诚! 这才三点多,他就翘班回来,真不打算要公司了?也不怕温镇华趁机把他一手创立的商业王国吞并了! 唐碧云之前心里还有些困惑的,这会儿看到女婿现身,目光温柔灼热地望着阳台上的身影,那点担忧立刻烟消云散了。 温婉只能转身回到客厅,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嗯,”男人跟唐碧云打过招呼,大掌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低沉的语调满是宠溺关心,“最近太忙,都没空好好陪你,今天不是很冷,带你去个好地方走走。” 她下意识地问,“去哪儿?” “北郊梅园。”年靳诚握着她的手,视线一直定在她清婉姣好的面容上,“听说这场雪一过,梅花开得旺,我们去看看。” 唐碧云望着小两口催促,“时间不算早了,要去赶紧去,越是到孕后期,越是要多出去走走。”一边说一边把他们往门边赶。 温婉如今的状态哪有心情赏花,可当着母亲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笑随男人出了门。 下楼坐到车上,她甩开那只温热的大掌,语气平静地道:“我想回去,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 云劲开着车,年靳诚自然是坐在后座陪着她,见她扭头看着窗外面色淡漠,男人眸光沉了沉,“我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忙的,你心情不好会影响孩子,出去走走会好受一些。” 孩子…… 她心里陡然一慌,回头看着他,视线直白而锐利,“你一直这么关心两个孩子,是发自肺腑的喜爱,还是因为他们肩负着救姑姑的使命而不能有闪失?” 年靳诚面色一下子暗沉下来,幽冷的视线瞪着她多少添了几分不悦,“你觉得呢?” “我猜不出。”温婉眉头一蹙,笑了下,“年总的心思城府我哪里弄的明白?我若是弄的明白又怎么会被你玩弄成如今这幅样子?” 年靳诚没再说话,但终究是被她激怒了,一张英俊迷人的脸庞面无表情,继而越发冷沉。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寂静的叫人心头发猝,可温婉如今哪里还在乎这些,她巴不得把这个男人激怒,怒到他忍无可忍的那一刻--放了她。 原以为这人一路都不会再搭理她,却不料片刻过后,那人薄唇间溢出两个讥讽冷峭的字眼:“玩弄?” 温婉身子骤然一僵,眉头拧了下,没敢看他。 “这几个月我做了这么多,对你怎么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一点都感受不到?” 第339章 痴迷一般凝着她 “这几个月我做了这么多,对你怎么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一点都感受不到?玩、弄……”男人嗓音沉冷,静静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像是压抑着怒意和心伤,“我若是玩弄你,也就轮不到你如今这样对我了。” 若初心是玩弄,如今撕破脸皮,他会像对待曹景雯那样毫不留情地对她。哪里还会热脸来贴冷板凳,被她这般冷嘲热讽? 温婉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深意,红唇动了动本能地想回击,可看到前面开车的云劲,到底是忍了住。 当着外人这样吵来吵去,实在没意思。大不了再也不开口说话,当这人不存在。 这个时间交通顺畅,车子一路疾驰,出了市区更是如同跑高速一样,大半个小时的光景,已经到了北郊梅园。 温婉以前来过这里,不过还是很多年前她还是风光无限的温大小姐时。 这几年海城大力发展生态旅游业,这一处梅园也作为重点投资对象,显然规模扩大了许多,连梅花品种也多起来。 工作日的下午,人流量不算大,年靳诚牵着她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上,渐渐深入一片花的海洋。 自然美景总是带有奇妙的治愈功能,温婉原本是没心情的,可踏进梅园,入眼的景致美不胜收,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朝里走去。 今年冬季冷于往年,梅花缤纷怒放,娇小玲珑的花瓣在寒风中微微摇摆,红的如烈焰般艳丽,白的似雪花般剔透,竟还有淡绿色的品种,一眼扫去,如同碧绿玉石点缀在枝头,真真一片人间仙境。 年靳诚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 太近了,怕她心里排斥,连带着赏花的兴致都没了。 太远的话,担心她脚下踩到坑洼地带出什么意外,他来不及搀扶。 园里有三三两两的游客,看到这一对明显夫妻模样的男女都忍不住回头,主要是男的太俊,尊贵而优雅,女的虽挺着巨肚,可眉眼间的芳华绝代竟胜过这一片花海。 更让他们惊叹羡慕的是,男人至始至终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看似眉目清冷疏离淡漠,可那双迷人深邃的眸,却痴迷一般凝着他面前赏花游玩的妻子。 你在看风景,却不知落入有心人眼中,你便是风景。 年靳诚握着手机,趁女人不注意时,选取角度连拍了好多照片。 温婉并未陶醉的失去了自我,她当然知道年靳诚一直跟在她身后,那人应该是心情很烦闷,骨节分明的指间捏着一只香烟,却又考虑到她是孕妇而没有点燃,只是无聊地把玩着。 偶尔他手机响起,他会不放心地看她一眼,再拉开一两步的距离才接通来电。 看样子他应该还是很忙的,却还是抛下公务带着她出来散心赏花。想到这些,心头多少萦绕起愁绪,她抛下一株雪白的腊梅,越发朝里走了些。 年靳诚背过身去接电话的几分钟,再回头已不见女人的身影,心脏骤然一缩,他脸色变得冷峻而沉肃,三两句结束了通话匆匆找人。 第340章 突然玩消失很有意思吗? 温婉今天穿着深色羽绒服,本就笨重的身体越发显得臃肿,按说在这一片花海里应该很显眼的。可年靳诚四处查看,找了几圈都没发现那个身影。 心头慌乱起来,大白天的一个人也能平白消失?他捏着手机正要给保镖打电话,一转身瞧见一处供游人休憩的八角亭里,让他心急如焚的那个女人竟巧笑倩兮地盯着他。 手机已经拨通,那端保镖恭谨严肃地问:“年先生,您有何吩咐?” 年靳诚盯着凉亭里那个身影,喉结上下滚了滚,语调有些缥缈,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没事了,你们在山下候着吧。” 合上手机,他径直朝着亭子里的女人走去。 温婉坐在那里,差不多将他刚才找人时的焦虑和心急全看在眼底。 那么一个镇定自若淡漠寡冷的男人,会因为短短一两分钟找不到她就急得失去方寸,温婉自嘲地想,他还真是很重视她呢。 只是,这份重视是从何而来呢? 年靳诚长腿迈着凌厉的步伐直直走向她,亭子里还有三两个游客坐着,他踏进去,英俊的眉眼还有残留的惊恐,朝那面含浅笑的女人低声斥道:“突然玩消失很有意思吗?你现在身子重,台阶湿润又滑,万一摔着磕着怎么办?!” 从昨天两人闹僵到现在,他一直是好好先生没有脾气的模样,无论她怎么讥讽质问,甚至故意挑衅,他都端着一副温柔讨好的模样哄她,依着她。 可现在,他竟然当众吼她,看来刚才确实吓到他了。 温婉坐在那里,风吹起她披肩柔顺的发,掩住了半边白皙丰润的脸颊,指尖抬起将飞舞的黑丝拨到耳后,她依然那么浅浅含笑着盯着男人,调子竟是慵懒撒娇的,“我走累了找地方歇一下而已,你凶什么凶嘛……” 身边三两游客被男人冷厉阴寒的气息骇住,都有起身要离开的意思了,却见女人一句软绵绵的话语吐出,那方才还眉眼冷峻的男人,立刻柔和出一副温顺疼惜的模样。 年靳诚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愣了愣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累了可以跟我说一声,你这样到处乱跑,我很担心。” 瞬间温柔的语调让离开的游客不禁回头看了他几眼。 温婉撇嘴,“我会小心,不会拿自己跟孩子开玩笑。” 年靳诚没说话,上前去拉着她起身,顺带拍了拍她的羽绒服,“走吧,太阳落山了寒气重,你喜欢这里我们有空再来,这花期有一阵子。” 温婉不依他,“再等会儿吧,在这里看看夕阳也不错。” 她肯这样和颜悦色的说话,年靳诚还有什么是不愿满足她的? 无奈宠溺的一声叹息,他捏了捏女人因怀孕而圆润起来的面颊,又把她围巾拢了下,“拿你没办法,那就再玩半个小时,到时候天都快黑了,必须回去。” 温婉没理他,甩开手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年靳诚这一次连电话都不敢接了,目不转睛地跟着她。 第341章 年靳诚,你的骄傲和自尊呢? 回去时确实已经夜幕低垂了。 坐上车,温婉冻得双手冰凉,年靳诚吩咐云劲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拉着她的手捂在掌心,又是训斥又是心疼:“说了山里寒气重,你还非得被人赶着才肯离开,冻坏了怎么办!” 本来脸颊耳朵都是冰凉凉的,现在车里暖气一轰,她立刻觉得热起来,便收回手把围巾取下。 年靳诚见她面色和缓显然心情好转了不少,拉着她靠进怀里,情不自禁地道:“婉婉,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以后每天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温婉心情恢复些许,但不代表那些痛苦和伤害全都遗忘了,闻言从他怀里抬头瞥了一眼,不客气地道:“我既然盼着离开你,又怎么会觉得你每天陪着我是福利?” 你要是不成天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我还能在这个地方呆下去。 这句话没说出口,男人的脸色已经顷刻僵住。 嘴角冷嘲勾起,她推开男人的怀抱,“年靳诚,我们之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别再刻意讨好宠着我。” 此后一路,两人都再未开口,连带着前面开车的云劲都刻意小心地呼吸,心想这两人还是花式秀恩爱外加残酷虐狗叫人好受些。 * 晚上,年靳诚在书房忙到将近凌晨才回卧室。 温婉被他上床的动作吵醒,很是恼怒:“你以后能别抱着我吗?影响我睡眠。” 男人一愣,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两天,他不敢再对着她的巨肚跟宝宝们说话讲故事,怕被她曲解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可每当躺下时,他还是想摸一摸孩子们。 对这两个宝,他是无比珍视疼爱的,因为这是心爱女人为他孕育的骨血。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见他非但没有远离,还整个胸膛都贴上来,呼吸热热地吹拂着她的耳根,温婉回头愈发生气地斥他。 男人脸色暗沉,语气有些紧绷地提醒,“大半夜的,你别气,回头又一夜失眠。” “那你下去。” “去哪里?” “随便你去哪里。” “我们是夫妻,这是我们的卧室。”沉声提醒,眉心拧起。 “年靳诚,你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不走是不是?不走我走。”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怒气来得那么突然,温婉坐起身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当然,男人不会允许,大掌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回温暖的被窝里。 英俊刚毅的脸色紧绷,深邃如潭的瞳孔更是氤氲着浓墨般的沉郁,温婉能感觉到他浑身喷薄而出的强烈慑人气焰,可她不怕,依然那么冷眼瞧着他,沉默对峙。 片刻后,男人转身,掀开被子下床。 可是,他没有离开卧室,而是进了衣帽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抱着几床被褥。 温婉吃惊地看着他就地铺被子的动作,嗓音讶异,“你做什么?” “睡觉。”男人语气冷冷,像是生闷气一般,“既然不让睡床,那我睡地上总行吧?”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划过,她扭过头去不住地调整呼吸,再回头,“年靳诚,你的骄傲和自尊呢?这样委屈自己不觉得难受?” 第342章 不怕我说些故意刺激她的话? 男人动作迅速而敏捷,三两下整理好地铺,人已经躺下,“我不觉得这是委屈。夫妻吵吵架老公被赶出卧室也不算什么新闻,我只是不愿意出去而已。” 她还要说什么,男人已经闭眼,“睡吧,不是很困?” 床头壁灯被他用遥控调到最暗,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温婉半坐在那里,脑子里久久无法平息。 这样无法弥补缝合的裂痕,竟被他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夫妻吵吵架”? 罢了,只要他能远离她的呼吸范围,随便他怎么样吧。 只是夜里下床上厕所时,脚尖触到软绵的男人身体,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一连三四天,年靳诚都在卧室打地铺,两人之间的相处进入彻底的冷战,有时候会一整晚都不说一句话。 * 天气预报说今年是二十年一遇的寒冬,雨雪天气会比较多。果然,上一场暴雪残留的积雪还没有化完,骤然下降的气温和呼啸而至的北风又酝酿出一场新的大雪。 一早醒来,外面又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那一晚年靳诚堆得雪人早已经无影无踪,可她站在落地窗前却忽然想起了男人堆雪人时说的话,转身询问正在收拾地铺的身影,“你妹妹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之前曹景雯说年靳雪生日快到了,这算算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也不知错过没有。 两人已经几天没说话,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年靳诚动作一顿,起初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抬眸迎上女人的视线,见她还在等着答复,年靳诚才回过神来,别有深意地看她一下,“今天。” 今天?这么巧?竟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天!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问问而已。”她抬步朝卫生间走去,洗漱。 等到出来,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从里到外件件昂贵而考究,衬得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视线很快移开,她问了句:“周末还上班?” 年靳诚取了大衣和围巾搭在手臂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我去医院看看小雪。” 哦,她糊涂了,都说了今天是小姑子生日,而且很可能是她有生之年的最后一个生日,做兄长的当然要去看看。 温婉顿了下,不知心里怎么想的,转身走向衣帽间,“你等等,我跟你一起过去。” 男人皱眉,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本能地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住。 她要去,那便去吧。不管怎么样,能跟她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不知道小姑子的喜好是什么,温婉只是带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过去。 夫妻俩在家里冷战,但出了门还是配合默契。车子停稳,男人紧紧握着女人的手,扶着她下车的动作呵护备至。 到了病房外,温婉忽然停住脚步,犹豫不前,年靳诚回头,脸色微微疑惑,“怎么了?” 她瞧着男人狭长温凉的眸子,笑了下问:“你都不怕我来看望你妹妹,会说些故意刺激她的话?”其实是她自己走到这里,心里忽然多了一抹复杂难辨的感受。 就像是……不能救年靳雪一命,倒显得是她的错。 “你不会。”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拉着她推开病房门。 第344章 可是我哥爱你,我不愿他为难 年靳雪浅浅地笑着,虚弱地喘息,没有回答兄长的问题,反而提出要求:“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年靳诚心里忐忑不安,盯着妹妹想把刚才那句话问清楚,可碍着温婉在场,他又多了一层顾虑,便转而顺着年靳雪的话:“今天是你生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年靳雪笑,“哥,你这话说得太满,万一我是要你最不舍的心肝宝贝呢--” 她意有所指,年靳诚登时明白过来,怕是曹景雯早已经将事实真相告诉靳雪了。 只是,既然小雪早已经知道,她为什么隐瞒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起过? “哥,我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脸色都变了。”年靳雪见他们两人都一言不发,神色严肃而凝重,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似的,叹息一声,“我一个病得要死的人了,怎么还把你们吓成这样子。” “小雪。”凌厉浓重的剑眉拧起,年靳诚不自觉地握着拳头,话音里带着警告,可强壮挺拔的身躯却被复杂惶恐的情绪填满。 如果小雪知道温婉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而他却在最后紧急关头犹豫退缩了,心里会怎么想他? 生命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卑微,他一生磊落光明,纵然是那些年在监狱里最不堪的岁月,也从未有过这样无地自容的一刻。 但此时,他竟没有勇气面对妹妹的目光。 “哥,外面下雪了,我今天的生日愿望就是再堆一次雪人。”好在,年靳雪并没有继续为难他们,语调释然轻松了一些,带着回忆和憧憬,“小时候,你每年冬天都会给我堆雪人,还说等我长大了有机会带我去东北看雪,可惜没有等到那一天我就成了病秧子。老天垂帘,竟在我最后一个生日时又下雪了。” 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病重虚弱的女孩儿带着哀求讨好的笑,“哥,治不好我的病,我不怪你,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我想出去看看雪,想你再给我堆个雪人。” 温婉忽然觉得呆不下去了。 不管年靳雪是故意装出这副令人怜悯的模样,还是确确实实怀着这样一个愿望,此时此刻,身体深处浓浓酸涩难受的潮水如同泄洪一般扫荡而来,叫她险些站立不稳。 而她身边的男人,又何尝好受。 “好……”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年靳诚黯哑有力地应了一声,“我让护士过来给你收拾一下,然后出去看雪,堆雪人。” 没有理会身旁的女人,年靳诚高大沉重的身躯转而出去。 温婉瞧着年靳雪,眸光剧烈地摇晃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你不恨我吗?”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一切,那当然明白她并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只是那个“药”,不愿救她。 年靳雪脸色寡淡,冷得毫无生气,“恨,怎么不恨,可是我哥爱你,我不愿他为难。既然你也知道了这一切,想必正在跟我哥冷战对峙吧?说实话,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哥,因为你对他的爱不及他对你的万分之一,这也是我当初极力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原因。” 第345章 年靳诚回头看她“你要去吗?” “其实只要我坚持求生,只要我求求我哥,说不定他一时心软也会逼着你救我,可是那样一定比杀了他还要痛苦难受。这些年,我受的苦和罪够多了,我想解脱了,所以……就这样吧。”她闭上眼,最后轻飘飘地吐了一句,“你好好呆在我哥身边,就当是替你们温家赎罪。我走了,他就再没有亲人了。” 话音落下,病房门再度推开,几个小护士跟着年靳诚快步进来。 温婉鼻头酸涩,喉咙胸口都被一团浓郁的气体压着,呼吸不顺,痛苦哽咽。 年靳雪说为了不让哥哥为难,不让哥哥痛苦,宁愿放弃求生的希望,成全他们。那个嚣张跋扈任性刁蛮的年大小姐,竟忽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可她心里越发挣扎矛盾,撕扯的厉害。 男人没站到她身边来,但她还是感觉到那人周身沉痛压抑的气场,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怨恨跟失望。 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他心底里,应该是怪她的吧。 两个护士动作小心地扶着年靳雪坐起来,拆掉她身上的很多管子,而后给她一件一件穿衣服。 病房门再度推开,钟医生大步跨进来,脸色严肃而凝重:“年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要带年小姐去户外?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免疫力几乎为零,万一受了风寒感冒或是感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开心穿衣服的妹妹,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知道。” “您既然知道……” “钟医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转身打断医生的劝阻,年靳诚刚毅的五官紧绷而深沉,视线始终没有划过温婉的方向,只是低低艰难地道:“小雪今天生日,她想出去看看雪。” 话已至此,钟医生全然明白。 脸上浮起愧疚,他点点头,语调沉重而内疚,“年先生,对不起。”谁都知道,这样拖延下去时日不多,这是病人最后一个生日,家属自然是会尽可能满足她所有要求。 “还是不要逗留太久,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 “嗯。” 年靳雪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很多,可衣服穿得越多,越衬得那张脸瘦小如巴掌。血袋撤了下来,一个护士给她手背摁着,另一个护士取了氧气袋放在轮椅后面。 外面风大雪大,病房里没有围巾,护士正在想办法时,温婉已经取了自己的围巾递过来。 年靳雪抬眸看着她,不知是不是打算接受,但温婉已经开口:“围着吧,省得你哥担心。” 年靳雪终究没拒绝,小护士笑着接过温婉的围巾,将年靳雪脖子脑袋全都围好,差不多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 “年先生,这样应该可以了。” “嗯。”年靳诚上前,推过轮椅,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回头看向被他刻意忽略很久的女人,语调淡淡而轻缓,“你要去吗?” 温婉咬着唇,眼睛与他对视,没说话,却默默迈着步子跟上来。 第346章 年靳诚眸光深深地看了眼温婉 刚刚迈出住院部的玻璃大门,一阵风雪夹杂着寒风扑面而来,温婉脖子里没了围巾,冷风直往里灌,顿时冻得一个哆嗦收紧双肩。 下一刻,推着轮椅的英俊男人停住步子,一边取下脖颈上的围巾一边转身走向她,不由分说地将带着浓浓男性气息与温度的深蓝色围巾绕在她颈子上。 温婉一愣,下意识地皱眉抵触,“我没事,不冷,你不用--” “铁打的不冷?”男人冷声堵住她的话,视线淡淡瞥她一眼,大掌已经迅速围好了围巾,撤离时顺带着把她的发全都拨弄出来。 他转身又去推轮椅,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弯着,一步一步踏进风雪里。温婉愣在那儿,一时忘了跟上去,鼻端呼吸着围巾上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一颗心,摇摇晃晃悬荡起来。 年靳雪住院已久,难得能出来走走,还是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里。一入住院部的小花园她便忍不住仰头笑着,又故意把围巾往下拨一些,让冰凉剔透的雪花落在她脸上。 温婉皱眉,想提醒她别这样做,小心受寒感冒。可看着她脸上明媚舒展的笑意,如同十几岁的花季少女一般,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在我们常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事情,或许她已经阔别很多年了。如今只要她高兴,谁有忍心阻止? 年靳诚停住脚步,将轮椅后轮锁死,便抬眼望了望哪里的积雪够厚,足够堆起一个雪人。 “哥,雪好像不够多,要么算了吧。”这场雪是昨晚凌晨开始下的,早晨才逐渐下大,这会儿时间不够长,除了房顶上的积雪还算厚,地面积雪化了不少。 “没事,说了会给你堆个雪人,就一定会满足你。”男人只是淡淡回应一声,便弯腰开始动作。 其实草坪上的积雪还是较厚的,男人笔直的长腿凌厉般划过草坪,间或弯腰下去用手臂一下一下地扫过,秋风扫落叶一般,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堆起一座小山似的白雪。 温婉想帮忙,可是她肚子太大不方便弯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绿植上落着厚厚一层雪花,她走过去,双臂几下拂过,聚成一团抱过来扔到男人脚下。 那一晚,他逼着她帮忙,今天,她主动帮忙。 年靳诚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想提醒什么,可她又已经转身朝那堆着积雪的绿植走去。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地飘落,连寒风都慢慢静止,只剩下大团大团的雪花,静静地,静静地,飘落。 漫天雪地里,人都要被淹没似的,那个雪人越堆越大,足足有大半个成人高,照例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哥,这么多年了,你这门技术还没有生疏啊!这个雪人堆得太棒了!” 年靳诚没说话,却眸光深深地看了眼温婉,后者抿了抿唇,无端地心虚难过。 前几天才温习过的“功课”,怎么会生疏? 年靳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常,她拿出手机,对着雪人拍照,又叫来年靳诚,“哥,你帮我推过去,我跟雪人合个影吧!” 第347章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公司出事了? 男人依言,过来推着她靠在雪人旁边,给她和雪人拍了很多照片。 忽然,手机被一只冻得红通通的小手夺去,他吃惊地回头,见温婉已经拿着手机往后退了几步,点点头示意他过去,“我给你们兄妹拍一张合照吧。” 年靳诚深邃刚毅的五官表情淡淡,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与此时天地间白茫茫的景致很是冲突,就那样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举动中读出什么其它的深意来。 温婉催促,“你快点啊!这手机快没电了!” 另一边,年靳雪的声音也传来,“哥,你从来不爱拍照,我们兄妹俩好像还没有一起照过相!” 男人应一声,别有深意的视线从温婉身上收回,手工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长腿朝着年靳雪走去。 果然是不爱拍照的男人,对着镜头面容紧绷而僵硬,下颚深刻俊逸的面部线条更像是刻刀雕琢出的一般,一丝柔和温润的影子都没有。倒是病中的年靳雪笑得开怀,一双眼染了笑意,整个人都多了一些精神气。 时间悄然流逝,不远处一直候着的护士跟钟医生,几度想要开口催促他们,却始终没舍得打破这份冰天雪地里的欢乐和温暖。 可再美好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 年靳诚电话响起,他看着号码脸色沉郁了几分,继而招手唤来护士,示意她们推着年靳雪先回去,自己走开一些距离去接电话。 温婉凝眉瞧着他的背影。 之前他背着接电话大多是跟年靳雪病情有关的事,可现在年靳雪就在这里,他接电话还是要刻意避开? 年靳雪已经被护士推进了住院部大厅,温婉跟着,回头见男人还立在一片雪幕里,背影萧瑟而凝肃,说话的姿势似乎在发怒。 心里悬着,电梯门打开,护士催促她,她连忙转身跟上去,进了电梯。 年靳雪身体虚弱,玩了这么久此时萎靡不振,窝在轮椅里连眼皮都没睁一下。 回了病房,几个护士立刻动作麻利地给她脱衣服,又扶上床,钟医生为首的几个医生立刻给她做全面检查。 温婉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悄然退到一边去。 很快,年靳雪睡了过去,钟医生吩咐护士收起医疗器械,一群医护人员悄无声息地撤退。 “钟医生,她……怎么样?要不要紧?”年靳诚不在,她这个“大嫂”于情于理也应该关心一下。 钟医生收起听诊器,双手放进白大褂的荷兜里,摇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年靳诚急步匆匆地回来,在病房门口遇到温婉,眉眼一凛问道:“小雪怎么样?” “医生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这会儿睡着了。” “嗯。”没有推门进去,年靳诚只是从门口玻璃窗看了看里面。 “我有急事需要处理,现在要回公司。等会儿张伯会过来接你,你回家歇着去。”脸色很冷很硬,年靳诚只留下这句话,转身就大步走了。 温婉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公司出事了? 第348章 小娅,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可两人目前冷战对峙的关系,她没有立场打听关心。何况以他一惯的风格,她问了也会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张伯很快就来了,她坐上车却并不想回家,给小娅打了电话约了中午吃饭,为了不让张伯为难,她只好主动跟年靳诚汇报。 那边应该是刚刚到达公司,手机里传来类似走路的杂乱声,男人低沉清冽的语调传过来,“跟她吃饭可以,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天气不好。” 他肯允许温婉已经是意外,自然温顺地答应。 准备挂断电话,那边却突然又传来越发沉缓的语调,整个背景也安静下来,应该是进了电梯里。 于是,那句话温婉听得格外真切。 “今天,谢谢你,看得出来小雪很开心,谢谢你。” 他一连两句谢谢,温婉怔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 难得周末,郑卓娅自然是在跟席子谦约会,不过接到闺蜜的电话后,她毫不犹豫就把席子谦赶走了。 午饭两人也没出去,郑卓娅嫌天气太冷,两人就在家里炖火锅吃,暖融融的也是享受。 可温婉并没有多少胃口。 按说到了孕后期,孕妇的体重会越发飙涨,可短短几天没见面,郑卓娅瞧着她,却觉得她下巴尖了些。 心头无力地叹息,她放下筷子劝道,“你多少吃点啊,不然两个小东西怎么够营养?你们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要让还没出世的小生命都跟着受牵连吗?” 温婉没说话,却抬手捂住了脸庞,像是强撑许久终于要垮塌似的,片刻过后,那片肩膀果然轻轻地颤抖起来。 郑卓娅知道她心里憋得难受,伸手过去拍拍她,“小婉,你别这样,事到如今你只能坚强起来。” “可是……”破碎沙哑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还有晶莹湿濡的液体从手背淌下,温婉几次调整呼吸,可胸口哽咽压抑的气体依然叫她无法出声,良久,她放下手,泪如雨下,脸色痛苦而纠结。 “小娅,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堪堪吐出一句话,她终于嚎啕大哭,开始语无伦次,“小娅,他那样利用我,伤害我,我应该恨他,离开他……一辈子都不再见他,可我却受不住他日日夜夜的殷勤体贴。他对我百般宠爱,呵护备至,我明知道……我应该坚守底线,却还是忍不住再度沦陷。如今他越对我好,我就越是觉得压抑难受,甚至会忏悔反问自己。 一个男人对你好到了这样的地步,你也明明深爱着他,可是既然爱,却不能为他牺牲,替他分忧,我觉得我配不上他的爱。 我每天都很煎熬,我宁愿他对我残忍一些,冷酷一些,可偏偏……” 胸口越来越沉重,她呼吸不上来,头脑发胀,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突突直跳。 “小娅,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 相识这么多年,郑卓娅第一次见到她哭成这幅模样。哪怕是当年叔叔阿姨闹离婚时,她也没有悲伤到这样的地步。 第349章 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她心里的苦、痛、挣扎、犹豫,想爱不敢爱的矛盾,想走却走不脱的无奈,她明白,懂得,可却,无能为力。 缓过一口气来,温婉狠狠抹着眼泪,又振作了一点,“今天是年靳雪的生日,上午,我跟年靳诚一起去医院看过她。她已经时日不多了,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她的生日愿望是想出去看看雪景,堆雪人,据说小时候年靳诚每年冬天都会给她堆雪人……我们在冰天雪地里堆雪人,她笑得很开心,年靳诚后来对我说谢谢……他对我说谢谢。小娅,你肯定想不到,年靳雪其实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可以救她,也知道我不愿意救她,她说她恨我,可是她更爱她哥,所以不愿年靳诚为难--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了呢?她要是继续刁蛮任性,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救她,可是她那样说……那样说……我的心里--” 温婉说不下去了,情绪找到了发泄口,她这几天强撑的淡定、冷漠和坚强全都溃散,只想敞开心扉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切全都随着眼泪冲走。 郑卓娅吃了一惊,脸色讶异地盯着她。 她确实没想到,那个趾高气扬让人一眼生厌的年靳雪,竟也有通情达理宽宏大量的一天。 她知道闺蜜是什么样的人,一向心地善良好说话的那种,很多时候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拒绝别人的那种。 遇到这种事,她内心的天人交战拉扯崩离,只要她自己才能体会的淋漓尽致。 所谓感同身受,她看着闺蜜这般痛苦挣扎,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话埋藏在心里几天,并没有因为她的刻意压制而消解遗忘,反而埋得越深发酵的越厉害。就像一些伤口,表面看去似乎愈合了,其实内里腐烂到根部,越来越痛,终有一天,那些伤痛会冲破表皮,留下满目疮痍。 这些事情不能让母亲知道,她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这些话也不可能跟年靳诚倾诉,他们如今已形同陌路。 于是除了小娅,她找不到可以宣泄的人了。 整整一下午,她絮絮叨叨地跟郑卓娅讲话,把这几天年靳诚对她的一幕幕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包括带她去赏花,冷战睡地板。 郑卓娅除了叹息,陪着她一同落泪,又能怎么办。 或许,她需要也不是安慰与建议,只是单纯的想要有个人感知她的痛苦与心伤,那样会比她一个人站在绝望而冰冷的谷底好受些许。 * 周末的年盛大楼,并没有络绎不绝的人员来往。 年靳诚进了顶层总裁办,几个高管跟云劲还有林秘书都候着。 一身风雪席卷而来,越发加重了男人骨子里以身俱来的冷厉跟威严,长身玉立地站定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男人眉宇间散发出一种隐隐慑人之气,严肃的视线刀锋般扫过一干下属:“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案子有多重要需要我再次重复?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第350章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乱猜测? 西装革履的一群精英全都紧张害怕地低下了头,连向来跟他最亲近的云劲,也绷着脸不敢吱声。 良久,有人小声开口:“年总,这个项目一直是钱副总在负责跟进,最机密的部分除了您就是钱副总知道了。如今机密文件泄露出去,如果您这里没有问题的话,那可能就是钱副总那边……可是,这个项目做成的话,钱副总是最大的受益者,何况这些年他对年盛也是兢兢业业苦心操劳,按说--”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另一个高管碰了碰手臂,示意他不要胡乱猜测。 果然,年靳诚蹙起剑眉,周身清冷慑人之气越发明显,“你这意思,是我这里出了问题?” 那名高管缩了缩脖子,越发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一个调,“我只是猜测……毕竟,您跟温总……还有一层关系在,这父女连心,总归是有血缘的,您自然不可能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可别人就不好--” 话未说完,静谧沉寂的空间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吓得所有人狠狠一震抬头看去。 年靳诚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砚台狠狠掼在桌面上,里面还未干涸的墨汁泼了一桌。他立在哪里,冰着脸阴森狠厉的模样叫所有人都不敢看他一眼。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乱猜测?你有证据?” 外面的寒气雪花似乎飘进了屋里,空气冷凝像是在一寸一寸结冰。年靳诚异常冷硬紧绷的质问落下,久久,办公室里没人再敢开口。 直到,搁在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蓦然响起。 云劲愣了一下,见老板依然是冰冷肃杀的面孔,一副生人勿进的黑沉气压紧紧笼罩着他,几经壮胆,他才敢上前去接通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 只一句,他脸色就变了,捂着话筒朝向年靳诚,语气很不好,“年总,是温氏的温总亲自来电。” 众人都是一惊,年靳诚面色也露出讶异,下一刻接过话筒,同时抬手摆了下。 一干瑟瑟发抖的高管顿时如蒙大赦,窸窸窣窣迈着步子赶紧逃脱这地狱般的总裁办。 “喂。”办公室的双开楠木门合上的瞬间,年靳诚把话筒放到了耳边,语调阴沉却含着浅浅笑意,“岳父大人,周末都不休息,还在加班加点的忙碌,着实辛苦,上了年纪您得注意身体。” 温镇华在电话那头笑了,得意兴奋的样子,“老当益壮,好女婿你就别为我操心了,还是多顾虑你自己吧。” 阴寒彻骨的气息无形散开,年靳诚薄唇勾起,开门见山地问:“岳父大人亲自来电所为何事?耀武扬威还为时过早,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温镇华停住了笑声,话锋一转,似关心一般问道:“听说你跟小婉最近关系不好?” 俊眸危险地眯起,年靳诚登时起了疑心,可口气依然平稳淡定,“夫妻之间小吵小闹再平常不过,您跟二夫人当众动手大闹干戈,如今不照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第351章 怕他带着凶器还是怕被录音? “呵呵,”温镇华但笑不语,显然不信他轻描淡写的掩饰,他也并不是真正关心他们的夫妻感情,顿了顿才表明来意,“有没有兴致出来喝喝下午茶,有些事情瞒着你那么多年,你调查的也辛苦,不如我今儿亲口全都告诉你。” 捏着话筒的修长手指骤然一缩,关节发出可怖的白,男人咬着牙,眸光里迸射出类似野兽决斗撕咬前凶狠与血腥光芒。 “好,地点。”他沉缓吐出几个字,片刻后挂断电话。 将话筒放回原处,年靳诚按了内线电话,云劲很快进来。 “年总。” 年靳诚眉宇紧蹙,眸底压抑着不易分辨的阴沉和疑虑。顿了顿,方吩咐道:“你去查一下,温镇华跟曹盛强有没有联系。” 云劲面色一紧,瞬间沉肃,“您怀疑他们俩勾结?” 年靳诚点了点头,眸色越发阴翳,“我跟婉婉的事知情人不多,可温镇华却能得到消息。曹景雯被封杀,曹盛强得到消息后绝对不会无动于衷,他勾结温镇华一起对付我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如果那样的话,以后我们跟温镇华交手就更要小心谨慎。” 云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重重一点头,“年总,我这就去查!” 离开公司坐上宾利慕尚,年靳诚又给保镖打了通电话,得知温婉还在郑卓娅的住处没有离开,他心里淡淡漠然地没什么情绪,只是吩咐他们一定要时刻跟紧温婉,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温镇华约在一处会员制的高级俱乐部,他驱车前往,早已经有梁秘书候在大厅。 七拐八拐穿过装修奢华的走廊,一扇门打开,梁秘书退了出去,他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长腿正要迈进去,却被门口立着的保镖拦了住,“年先生,请把您的手机放在这里。” 年靳诚挑眉,朝里面那人看了一眼,随即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黑金沉重的商务手机,搁在了门口的斗柜上。 保镖动作迅速却一丝不落地将他上下搜身,而后恭敬地道:“对不住年先生,冒犯您了。” 嗬,搜身?怕他带着凶器还是怕被录音? 刀削般的薄唇噙着不屑冰冷的笑意,年靳诚见保镖转身离去,带上门。他才在原地顿了顿,挺拔颀长的身躯带着一股子王者驾临般的镇定从容,走向里间一扇半敞的推拉门。 温镇华早已经等候在房间里,见年靳诚出现,他一边悠闲自得地品着红酒,一边眯起那双透着精光的狐狸眼,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靳城,你来了,过来尝一下这酒,中午才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下大雪,飞机险些无法降落。” 年靳诚笑,一边迈步上前一边脱了大衣,随手搭在一处椅背上,“岳父大人好雅兴。” 说着,取了一只酒杯放到自己面前,任由温镇华替他把酒斟上。 长指摇曳着酒杯,他轻轻嗅了下,又优雅地浅酌一口,而后勾起冷淡疏离的笑:“暴发户也有这样的品味,如今社会是怎么了?” 暴发户自然指的是温镇华。 第352章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温镇华祖上并不能算是名门大户,充其量也就是家境小康而已,后来机遇好发了财,他又娶了当时算得上名门的唐家千金,温家这才越来越富有,渐渐跻身海城上流社会。 说起来,当年若不是唐家的鼎力相助,温家又怎么会崛起的那么快? 可不想,等到他真正发达做了人上人之后,居然就抛弃了原配夫人。可惜那时候唐家已渐渐没落,无法制约野心勃勃的温镇华了,只能心痛地看着女儿被逐出夫家。 或许这个人从骨子里就不是正派刚直的人物,对待结发妻子都能那么狠心绝情,那当年对付年家的那些手段想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冷不丁地被刺了一下,温镇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很快释然:“哪个男人没有雄心壮志?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免不了要清除一些绊脚石,成王败寇,各凭本事。暴发户也好,世代豪门也罢,谁会在乎?你曾经再风光一旦落魄便成了世人唾弃的对象,相反,哪怕你过去是个乞丐囚犯,只要你飞黄腾达了,就会有无数人对你阿谀奉承唯你马首是瞻。如今社会就是这样,有权、有钱,你就能拥有一切,就能坐在这里品尝着普通人打拼一辈子也尝不起一口的琼浆佳酿。” 说罢,他得意闲适地朝年靳诚举了一下酒杯。 “所以,你为了权力财富就可以罔顾道德法纪,轻贱人身性命?”年靳诚把玩着红酒杯,头颅微微垂着,英俊冷厉的五官带着一抹叫人猜不透的高深莫测,“只是要做也做干净一点,留有后患不等于自掘坟墓?” 温镇华笑起来,可笑过之后面色陡然变得阴沉,“那只能说明你运气太好!居然在监狱那种地方还能遇上贵人!” 彻底撕破脸皮,年靳诚脸上冷淡疏离的笑都不复存在,只用阴鸷冰冷的眸子盯着他,嗓音也带着一股深深浓烈的恨意:“你肯承认当年监狱里那些人是你买通的?” “我既然都把你约出来了,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温镇华给自己倒酒,抬眸淡淡地瞥他,“说来你也不能怪我,做生意各凭手段,我有我的处事方法,是你父亲管得太宽,总是跟我作对!他要不是处处跟我为难,我也不会设下那个局把你弄进监狱。” “我原以为,年仲耀还是能跟我斗上几把的,谁料你一出事,你那个体弱多病的母亲就卧床不起了,他分身乏术,顾此失彼,竟输的一塌糊涂!” 提起当年那一战,温镇华字里行间透着得意与自负。那整件事计划的天衣无缝,就连偌大的年家被他玩到灰飞烟灭时,大家都还在议论着他是个好父亲,为了女儿不惜得罪权贵。 至于后来有人猜中了他的心思,看清了他的为人,那又如何?那时温家已经是全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了,他更是城里权势滔天的人物,谁敢对他说三道四,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可是他依旧不放心,依旧不能高枕无忧,于是想到了监狱里的年家少爷…… 第353章 那一晚你是不是被下了药? 外人能看透看懂的事情,年靳诚肯定也会起疑心。到时候坐完牢出来,肯定会报复他。 斩草除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年家有死灰复燃的机会,于是买通了监狱里的犯人,等他入狱自然会受到一番隆重“款待”。 而监狱里只要有新人进去,无一例外都会被“前辈”欺负,纵然是闹出人命来,也就是那几个肇事者加重刑罚而已,事件本身不会被放大追究。 可他没想到的是,年靳诚进去后竟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本来军校出来他就身手了得,那些人没能立刻制住他,后来他更是幸运地结识了牢里的“大哥”,从此有了保护伞,竟逃过一劫。 温镇华面上含着笑,见对面年轻人面色阴沉的都要滴下水来,看似稳定从容,心里却燃起滔天怒焰,他笑了下,挑眉看他,继续说:“不过就算是逃过一劫又如何,如今我要玩死你,依然像踩一只蚂蚁。” “是吗?”年靳诚阴柔低浅的笑,从荷兜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自从跟温婉在一起后,他便很少很少抽烟了,可此时却有些忍不住。 名贵古董的打火机“啪嗒”响起,划过静寂的空间,接着一股袅袅烟雾升腾,遮住了男人英俊的容颜,却没能掩盖住那刺骨凌厉的阴翳和冷寒,“就是赢了我一仗而已,就口出狂言,想来岳父大人是拿捏到我的软肋了?” “试探我?” 年靳诚依然冷淡疏离的笑,嘴角讥诮的笑意刀削般锐利,眸光却平静冷淡地出奇,“既然今天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索性有些问题就摊开来讲。” 温镇华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年靳诚又抽了一口烟,待到肺腑里的烟雾全都吐出,他才眯起狭长俊冷的眸,像是回忆着什么,“当年婉婉十四岁生日宴,应该就是专门为我而设的鸿门宴吧?” 温镇华笑,挑眉,“你何不直接问,那一晚你是不是被下了药?” 眼眸一跳,他掸着烟灰的修长指节骤然一顿,眸光定在他身上,深邃的眼底布满浅浅淡淡的阴翳,“果然如此!” “其实那一晚我也是不确定能不能成功的。小婉太优秀,虽然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已经迷倒了全城的少年小子,我不过是赌了一把,赌那个时候同样优秀前途无量的年家少爷同样难过美人关……谁料,竟被我幸运地赌中!” 温镇华中年沉缓的语调悠悠扬扬,甚至带着笑意,“那一晚,我想想,我记得你跟小婉相谈甚欢,望着彼此的眼里都充满了心动和爱慕,旁人起哄,你们连互相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时候你们心里一定很陶醉吧……你们喝了不少酒,小婉不胜酒力,可你却并不是一点自控力都没有的傻小子,我知道你从小家教甚严,身在军校更是纪律严明,我如果不在酒水里动手脚,你怎么可能失去理智和自控力,做出后面的事情?当时我可是捏了一把汗呢,生怕你们--” 第354章 你竟还能这般爱着仇人之女 “混账!那是你亲生女儿!你竟然也能那样狠心利用!”温镇华慢条斯理的坦白还未说完,一直静默冷酷看似无动于衷的男人,却忽然猎豹一般扑上去,隔着古色古香的沉木小桌一把揪住了中年男人的衣领,脸色涨红而狰狞,眸底暴戾血腥的光如同要将面前那人撕裂吞噬,“你都没想过发生那种事对她会有多大的伤害?!你为了一己私欲竟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温镇华被他突如其来的进攻吓了一跳,略带发福的身躯被他巨大骇然的力道提的几乎离开座位,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脸上越发含着笑,“我利用她?你又何尝不是?你为了救妹妹难道对她的伤害还少?说起来她是你老婆,还要给你生孩子呢!” 显然,这根刺狠狠地扎在了年靳诚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一时,那张英俊冷毅的脸庞浮现出极端痛苦挣扎的神色,愤怒、暴躁,却又充满了心虚、自责,还有浓浓化不开的悔恨、悲伤。 “再说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女儿,再优秀再孝顺将来不也是别家的人?我生她养她,她难道不应该回报我?” 他居然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来! 年靳诚举起另一只铁拳,面部狰狞可怕,额头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突起,“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只手弄死你!人渣!” “弄死我?看来你是想把牢底坐穿!”他笑着,一点都不怕,“你的老婆孩子不要了?你病入膏肓的妹妹不管了?你父母死得早,你那可怜的妹妹可就只有你这个兄长能够依靠!啊--”话未落下,传来一声痛呼。 重重一拳击在温镇华下颚上,年靳诚一把甩开对方,磅礴挺拔的身躯聚满蓄势待发的怒焰和危险,声音清冽得仿佛凝结了万年的寒冰,“温镇华,你能坦然承认这些,还算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那我们就用男人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接触温婉,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把主意算计到她身上,我会叫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落地有声地留下这番威胁,年靳诚转身,颀长沉重的身躯带起一股凌厉噬人的气流。 还未迈出木质的推拉门,身后温镇华的语调再度传来,“你这份痴情,倒是挺让我感动。毕竟是我害得你年家败落,父母早逝,你竟还能这般爱着仇人之女--单从这一点来看,我们之间的战争,你已经输了!小婉心软孝顺,无论如何我是她亲生父亲,斗到最后,她会站在我这边。”语调沉了陈,流露出得意,“不信,咱走着瞧!” 坐回车上,年靳诚依然愤怒难平,狠狠一拳击打在方向盘上。 这些年他其实已经把当年的事情查得七七八八了,只是看着白纸黑字的证据,跟亲耳亲眼目睹那个罪魁祸首亲口承认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父母一向为人正派,刚直不阿,却双双早逝,就因为遭到这样莫须有的迫害! 而那些年,他失去自由身陷囹圄,妹妹顽疾缠身无依无靠,这些都拜温镇华所赐! 第355章 逼着年太太提前剖腹? 但可笑的是,他却深深爱着那个仇人之女…… 温婉,温婉…… 男人低垂着头颅,痛苦泣血地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久久,无法从泥泞的深渊脱身。 直到手机骤然响起的铃声划破车厢里死寂一般的静默。 电话是医院里打来的,他只听了一句面色剧变,立刻启动车子朝医院疾驰而去。 他赶到时,年靳雪还在紧张的抢救中。 花巨额聘请的医疗团队几乎全都到场了,年靳诚候在走廊里,向来强壮顶天立地的男人,却双腿漂浮无力,跌坐在一边的休息椅上。 骨节分明的长指艰难地抹了把脸,继而插。入精短直立的黑发中,心里焦急又恐慌,一时,温镇华那些话又闯进脑海。 大半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钟医生拧着眉走出来,看到年靳诚,脸上的神情越发沉重。 到底是振作起来,他起身开口,嗓音嘶哑而疲惫:“她怎么样?” 钟医生口气凝重,“暂时抢救回来了。不过,以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常见,直到--” 话没说完,心照不宣。 直到某一天,再也抢救不回来。 指尖猛然一颤,男人眼角猩红,眉心蹙起的褶皱深如沟壑,“今天突然这样……会不会上午出去户外有关?” “可能受那个影响……但,说到底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弱,这种情况是迟早的。” 年靳诚点点头,看着病床推出来,拧眉上前去。 年靳雪面色如纸,双眼紧闭陷在昏睡中,骨瘦如柴的手背上又扎着针管,皮包骨下,青蓝色的血管高高突起。 眼眸倏然一痛,不知为何,他忽而升腾起一股浓浓的,剧烈的,想要拯救年靳雪的冲动。 钟医生准备跟着病人去病房,冷不丁地被年靳诚急促紧绷的声音唤住,下意识地转身:“年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年靳诚看了钟医生一眼,视线撇开,眸光摇曳晃动的厉害,那种挣扎和犹豫不决的情绪,头一回出现在这个强势厉害无所不能的男人眼中。 “如果现在动手术……还有几成把握?” 钟医生面色骤变,盯着他看了又看,皱眉,又困惑,“年先生,您的意思是--” “对!如果现在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小雪还有生还的可能吗?”他似乎坚定了下来,眸光突地冷淡,迸发出一股子凌厉和决绝,连口气都决然愤慨,透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坚韧。 钟医生心里一震,已然明白过来,“自然是有生还的可能,不过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我不能确保百分百成功,但值得一试。” 够了,有医生这句话就够了。 “那好,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全力准备手术。”男人面色冷峻如冰霜覆盖,没有一丝神情与温度,“我就不去看小雪了,你等我消息。” 钟医生心下骇然,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什么,可年靳诚已经迈着凌厉凛然的步伐匆匆离去。 难道年先生为了救妹妹,要逼着年太太提前剖腹拿出双胞胎? 第356章 你丫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吧? 回到车上,脑子里那股失去理智的热血还被仇恨的烈焰带着左冲右突,他几乎没给自己犹豫挣扎的时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一路,他像行尸走肉,所有的神经都麻木石化了,只记着车子要开回家,不要命似的一路狂奔回家,仿佛晚了那个女人就会离开,仿佛慢了妹妹就再也救不回来-- 当车子停稳,他看着坐落在茫茫雪幕中的别墅,如同童话城堡一样,而里面住着他心爱的女人,和他们即将到来的孩子……这一切该是美好而期待的,可他却不得不亲手摧毁。 包裹在名贵布料中的长腿挪出车厢,可他却突然迈不出步伐了,血液似乎被冰天雪地里的寒气冻住,他索性坐在那里,点了一支烟,像是等着爱人的归来,又像是入定一般,毫无意识。 * 温婉收起手机,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郑卓娅凝着她,问:“怎么了?谁的电话?”为什么还没说话就挂断了? 温婉无措地抠着手机一侧的按键,眉心拧起,“年靳诚打给我的,口气很急,让我回家,说是有事要谈。” “是吗?”郑卓娅也感觉到什么,紧紧握住她的手臂摁了摁,“不管怎么样,想着你腹中的两个孩子,你要振作。” 温婉点头,笑了下,“我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打算不过是离开他,从此带着孩子独自生活。或许很辛苦很难熬,可一切都会过去的。” “嗯,你能这样想那就好。” 郑卓娅不放心地送她下楼,毫无意外地发现张伯跟保镖都等着了。 张伯似乎很急,可又不敢催促她,只好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车子离开。 郑卓娅怔怔地站了会儿,直到几辆车子相继离开视线范围,她心里的不好预感越来越重,便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席子谦的号码。 “喂,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席子谦你个神经病有完没完!”郑卓娅心情很不好,没空跟他开玩笑,破口就骂。 那端,男人也委屈而愤懑,“你为了陪闺蜜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赶走,怎么,闺蜜一走你就又想起我了?你当我席子谦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牛郎么?哼!老子也是有脾气的!” 郑卓娅越发烦闷,“你能别打击牛郎这一行吗?人可比你强多了!” “喂!郑卓娅你别太过分啊!老子哪一次没把你伺候的欲、仙、欲、死!也就是今早感冒发烧没满足你,你至于这么怀恨在心么?!” 大男人某一方面的尊严尤其容不得轻视和挑衅,席子谦怒了,忿忿地骂,“你个小娘们看着清秀甜美跟不谙世事的少女丫头似的,谁知道你居然是个喂不饱的无底洞!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丫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吧?老子伺候你那么卖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居然就--”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说得自己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说得郑卓娅感觉自己跟个超级重慾的荡、妇似的,不禁心虚地红了脸。 第357章 他却兀自在卧室吞云吐雾 “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刚才年靳诚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地把婉婉叫回去了,为什么我心里很是慌张呢,他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男人总是大咧咧,并且认为女人总是过于敏感神经兮兮,“人家丈夫叫老婆回家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有这份闲情逸致操心别人怎么都不关心你男人被你赶走了午饭吃没吃呢……” “席子谦!”郑卓娅实在是无语了,“你能正经点听我说话么?” 见她是真得怒了,席子谦不敢再贫嘴,态度转好:“OK!OK!那你说怎么办?” “你赶紧打电话去问问,套套他的话。今天小婉跟我聊了很多,她心里其实很纠结,也动摇了,年靳诚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又受什么刺激了抽风,那样真是要把小婉逼上绝路了!” 她有预感,只要年靳诚一直这样宠着惯着小婉,小婉很快就会动摇心软的。不管怎么样,马上就要有两个孩子,能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她很担心年靳诚突然转变态度,再做出什么伤害小婉的事情来,那样小婉肯定承受不住的,他们两人之间脆弱的关系就彻底玩完儿了。 倒不是她站在年靳诚那一边,只是纯粹为了两个孩子,她想撮合他们夫妇两人和好如初。 席子谦又不知道温婉今天到底跟自己女人说了什么,听她严肃急切的话语,依然不甚上心,“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怎么说他们之间有俩孩子做纽带呢,这辈子都扯不清的--”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行不行!!!”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端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哄着应着,“遵命女王大人,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去!” 可是,年靳诚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等他打探到蛛丝马迹,那边,温婉已经回了畔山别墅。 一切都来不及…… * 踏进家门,宽敞明亮装修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偌大客厅里空无一人,连红姨都不知去了哪里。 温婉愣了愣,心下蜷缩起来,不知为何,总觉得空气中漂浮着一丝叫人心慌战栗的因子。 缓缓上了楼梯,她走向卧室,不自觉地一只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像是安抚着孩子,又像是从孩子身上汲取着力量。 推开卧室门,一股浓烈的尼古丁味道扑面而来,她愣了下,眉心紧蹙,心里不好的预感陡然加重。 自从她怀孕,或者说自从她住到这里,屋子里就很少有烟味了。这人偶尔心绪不佳抵不住烟瘾,也会关着门在书房里抽。 而今天,他却兀自在卧室吞云吐雾。 上午从医院直接离开去了公司,难不成公司是出了什么问题? 房间门打开,发出轻微声响,她举目望过去,卧室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单人沙发上坐着那道长腿交叠周身冷漠的挺拔身影。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男人是侧面对着她,深刻英俊的五官显得格外凌厉削寒,细细看去,那人眉眼间散着极度阴沉的慑人气势,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骇然烈焰环绕周遭。 第358章 你必须提前剖腹取出孩子 房间里温暖如春,他只穿着一件衬衣,暗色系的布料衬得他脸上表情越发看不真切。 温婉僵了几秒,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胸腔里隆隆响声仿佛要冲破耳膜,她吞咽几下,凝着眉,抬步进去。 年靳诚转头看过来,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修长指间还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香烟,袅袅烟雾被阳台上进来的丝丝寒风吹得摇摆不定。 他就那样抬起眸,看着她,视线与她对上时,温婉分明察觉到里面不同往日的犀利和仇恨! 仇恨! 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仇视她?! 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步伐站定,裙摆在阳台吹进来的微风里晃了晃,温婉定住心神,瞧着不发一语面无表情却又眼含恨意的男人,恍恍惚惚地开了口:“……这么急着叫我回来,要说什么?” 话音刚落,兜里手机响起,她愣了下摸出来一看,是小娅。 想必她有些担心吧,温婉拒绝了,而后飞快回了条信息:我没事,别担心。 年靳诚见她冷静从容模样,依然那样定定地凝着她,也不知那句话听进去没有。 他抬起冰冷寒霜般的眸子,视线如刻刀一般一寸一寸刮过她的容颜,细细描摹着她身上每一丝每一寸的线条,像是从来不认识她,又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 清秀如画的黛眉,灵动水润的杏眸,挺俏可人的鼻尖,娇艳诱人的红唇--纵然因为怀孕增重而破坏了那张小脸的美感,可在他眼里,这依然是世上最令他心动,最叫她痴迷的容颜。 视线定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男人寒星般凛冽的眸底终于荡起剧烈闪烁的碎光。 三十岁了,他就要做爸爸了,对这两个孩子,他可谓珍视疼爱到心眼里。纵然他们还没出生,可他已经无数次设想过以后陪伴他们的场景,他盼着那一天,无比期盼。 可现在…… 温镇华的挑衅和讽刺再度划过混沌僵硬的大脑。 你这份痴情,倒是挺让我感动。毕竟是我害得你年家败落,父母早逝,你竟还能这般爱着仇人之女--单从这一点来看,我们之间的战争,你已经输了! 他输了吗? 不!他没有输,也不会输! 他年靳诚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输”这个字眼! 他糊涂了,被所谓的爱情迷了心智,忘了血仇! 他怎么不记得,他身陷囹圄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未能见着! 他怎能忘了,妹妹孤苦无依独自与病魔抗衡的辛酸痛苦! 他居然就沉浸在这份自我陶醉的爱情里,甚至为了保护她放弃了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怎么糊涂至此! 孩子可以再有,他年轻还能再生,可是妹妹死了就不会再有了!他就孑然一身了! 指尖的香烟烧灼到皮肉,他微微一颤回过神来,眼皮重重合上。 在那双清冽慑人的眼眸再度睁开时,温婉听到他冰冷带着泠泠寒意和愤怒的低沉嗓音清楚而缓慢地说道:“我要救小雪,所以,你必须提前剖腹取出孩子。” 第359章 我当然要报这血海深仇! 轰然一声巨响在耳边划过,温婉无法形容那一刻巨骇心碎的感觉! 眼睛瞬间染上一片血红,脑子里像是被轰炸机投下了炸弹,久久无法平静,连带着周遭所有声音和景物都幻化为黑白默片飞速远离,她像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洪荒世界里,再多的伤心、惊恐、愤怒、失望,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绝望惊慌到歇斯底里的心情。 这也是他的孩子啊……难道亲生骨血跟亲妹妹相比就那么轻贱不值一提?他竟能!竟能要她舍弃孩子的性命去救年靳雪! 他怎么狠心,怎么忍心?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认识,全然陌生…… 良久,温婉依然无法做出回应,脑子里所有的血管都像是拧到了一块,乱七八糟,分崩离析,无法思考,无法镇定。 可是,双腿却像是生了自主意识,一步一步,虚弱,轻缓却坚定地往后退去。 脑袋无意识地摇摆起来,她或许流泪了,又或许根本流不出眼泪,可是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看不清那个人狠心绝情的眉眼,看不清这熟悉的他们生活了好几个月的空间-- 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她算是切实体会到了。 可是,她不能死,不会死,她要保护孩子,保护自己! “七个多月,我问过医生,孩子取出来并不一定会死,现在医疗技术先进,曾有六个多月早产儿幸存下来的记录--七个多月的孩子,完全有可能存活。”男人站起身,指尖香烟被他扔在地毯上,很快氤氲出一团烟雾,好在他的手工皮鞋不偏不倚地踩上去,等到鞋底移开,微弱的猩红已经只剩灰烬…… “可是小雪不能等了,如果错过这次手术,她必死无疑。我知道你会恨我,恨吧,我们本就不该走到一起,是我太贪心,太执恋,妄想着爱情亲情都能掌控--”男人的语调从最初的平静淡漠渐渐开始颤抖,呼吸艰难似的,他抹了把脸,脸色难看到极致,眸光垂下再不敢迎视那双心痛成灰的眸。 “你恨我,怎么恨我都没关系--只要你答应……” “不可能!”骤然一声厉吼划破静寂窒息的空间,温婉用尽了全身力气,其实她身上哪里还有力气,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比刀子更凌厉更残酷血腥,她所有的力气鲜血都被他伤得丝毫不剩了,可她还是拼了命一般朝他嘶吼,“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不会让你伤害孩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是你欠我的!你们温家欠我的!”终究,年靳诚提高了语调,言语中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仇恨。 可是,看着女人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模样,他心里裂开一道峡谷般的口子,鲜血汇流成河,汹涌流逝。 连同一起消逝的,还有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年家没落,我沦为阶下囚,我父母先后离世,我妹妹病重恶化--这一切通通都是拜你父亲所赐你知不知道?!甚至连我进了监狱他还想着斩草除根,买通了里面的犯人企图杀掉我!可惜我命硬,我没有如愿死掉!既然我没有死掉,我当然要报这血海深仇!” 第360章 他们也是你的血肉你的孩子啊! 如同入了魔一般,年靳诚深邃英俊的脸庞布满阴狠与凌厉,高大的身躯像是恐怖丑恶的魔鬼,一步一步接近她,将她笼罩在那一片噬人的阴沉与黑暗里。 温婉全身一阵,眼前划过浓浓的黑暗,连带着身子险些摔下去,可惜男人抓住了她的双臂,控制不住地摇晃着,质问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吗?这就是我的目的!报复!狠狠地报复!” 温婉被他抓着,他双手那么用力,关节泛白,手背青筋暴突,可是她毫无知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体验。 这些话无疑是当头棒喝,将她本就混沌痛楚到极致的神经再度重重一击! 果然,果然这一切都是父亲造成的。 她没有丝毫怀疑,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十四岁生日宴,根本就是我的鸿门宴,我喝的酒水里下了药,那一晚,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是我活该,谁让我有眼无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呢,才让你父亲阴谋得逞,让我年家家破人亡!” 竟真是这样!真是这样! 温婉艰难地转动着眼珠,面色惨白如纸,对上他狂乱染红的双眸,心痛到无法呼吸。 母亲跟她说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年靳诚那么凑巧地上当了!原来是这样,父亲在他的酒水里下了药! 嗬,这是命运的轮回吗? 父亲犯下的错,要她做女儿的来偿! 唇瓣失去了血色,颤抖的厉害,温婉摇着头,忽然一下子没了底气,泪如雨下,她在男人铁钳般的掌控中语无伦次,“可是……是我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年家……我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年靳诚,你忘了你答应过我,无论你怎么对我,你不会伤害孩子的,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 “你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可我年家上上下下几口性命不够无辜吗?”男人嘶哑地问,紧紧捏着她双臂拖着她不许她倒下去,深邃眸底依然旋着狂风巨浪,将人吞噬,“何况如今我并不要你的性命,我只是想救小雪!” “不……不行--”她摇着头,却根本没有意识了,只凭着一股子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在强撑坚持着,“我不能让你伤害孩子,他们也是你的血肉,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是人……不是人--” 她无力地拍打着男人的胸膛,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年靳诚沉痛地闭眼,脸色死寂而灰败…… “婉婉--”还要说什么,可怀里的人忽然软了下去,他心跳骤停,面色骇然而紧绷,“婉婉!婉婉!婉婉!” 前一刻所有的情绪化为乌有,只剩满腹的心慌焦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奔出卧室,男人一声厉吼回荡在挑高宽敞的客厅里,“快来人!开车!” 抱着温婉坐在后座,他这一路心都在滴血,脑子却僵住。 大手紧紧握着女人冰凉苍白的指尖,男人低着头,刚毅冷峻的线条在后车厢略带昏暗的光线里如同铁铸沉炼一般。 第361章 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忽而,紧密的眸,落下一滴沉重灼烫的泪,砸在女人轻阖的眼角。 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微的颤了下,继而,唇色越发苍白。 医生说,双胞胎没事,孕妇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眩晕,醒来就没事了。 郑卓娅候在床边,见温婉醒来,急忙扑上去,“婉婉,你醒了,婉婉!” 眼睛睁开是满目的白,消毒水的味道传进迟钝的神经,当察觉到自己在医院,温婉吓得心心脏一缩,下意识赶紧摸向肚皮。 还好……还好--孩子们还在。 她以为,那个禽兽会趁着她昏迷时直接叫医生给她开肠破肚取出孩子去救年靳雪! 郑卓娅当然知道她担心着什么,一脸哀痛,语调沙哑地安慰:“孩子没事,医生说孩子们很坚强,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谁也别想动我干儿子干女儿!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他们!” 郑卓娅总是说婉婉怀的是龙凤胎,早早就预定了干妈的位置。 温婉苦笑,眼泪干涸,只是疲惫无力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皮,“小娅,他竟真说得出来,他要救妹妹,不顾孩子安危……” 郑卓娅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之前就想到了这些,只是觉得以年靳诚宠爱闺蜜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那丧尽天良的一步。 可惜,她终究是把男人想得太好了! 有些人,狠起来哪里还是人! “婉婉,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直到你把孩子安然生下!”郑卓娅斩钉截铁地说。 温婉愣愣地,双目死气沉沉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回应也没再开口说话。 * 年靳诚等在外间,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席子谦面色凝重地看着他,除了无声拍拍他的肩,也不知如何安慰。 病房门传来响动,两人都慌忙转身过去。席子谦忙迎上前,焦急地问:“人怎么样?情绪好点了吧?”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郑卓娅一来医院就把年靳诚狠狠骂了一顿,若不是席子谦拦着,她就要冲上去甩巴掌了。 可席子谦阻拦的后果,就是被郑卓娅甩了一个巴掌,当场提分手。 于是,此时面对前男友,她的口气也丝毫不客气,“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走远点!” 席子谦满腹委屈,想要解释被年靳诚拦了住。 低沉清冽的语调不知是因为过于担心,还是因为被尼古丁熏染腐蚀所致,隐晦沉暗,嘶哑不堪,“子谦,你带郑小姐离开吧,不要因为我们的事连累你们。” 席子谦求之不得,不是他做兄弟的不讲义气,而是这烂摊子当事人都无法解决,他们旁不相关的人又有什么办法。 拽着浑身带刺的郑卓娅将要离开,谁料这女人又是一巴掌扬起来,吓得他下意识扬臂去拦。 下一刻,高大身躯竟被女人推开,郑卓娅直直朝着满脸憔悴暗淡的男人,撇了一下头:“婉婉不想住在医院,想回家。她说怕跟你分开住会让人发觉,传到阿姨那里不好,所以还是跟你回去。” 第362章 温婉,你要干什么! 她劝了半天,奈何婉婉就是坚定地要回畔山别墅。 想着唐阿姨那不堪一击的心脏,郑卓娅也明白闺蜜的为难和考量。 哎,她什么时候能自私冷漠一回,只为自己而活,不要去考虑别人呢。 年靳诚面色一怔,显然也很意外。 方才,她都不许他踏进病房的。 席子谦也面露惊讶,但想到什么,眸光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年靳诚,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这会儿应该冷静下来了吧?若她不再提起这件事,你也就算了。温镇华是什么心思你看不透?你们闹得两败俱伤就正中他下怀。两个孩子呢,你自己的骨肉,胜不过一个妹妹?要是不爱也就算了,偏偏你这--” 年靳诚面色冷凝看不出情绪,但眸光里的凌厉和恨意已经消退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浓郁黏稠的心伤和颓丧。 熄灭了烟头,又等到身上的烟味散去差不多,他才推门进去。 席子谦讨好似的凑上来,拉了拉郑卓娅的手指,没皮没脸的为自己说好话,“小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我是无辜的啊,一码归一码,行不?” 郑卓娅一把甩开他,冷厉的小眼神比寒光还锋锐,“一丘之貉,TM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可不想以后被你伤去半条命!滚开!” 两人还在拉扯着,病房门再度打开,年靳诚打横抱着温婉走出来。 “婉婉……”郑卓娅不放心地跟上去,被温婉笑着打退,“小娅,我没事,你跟席少回去吧……” 出来医院,外面竟已经是漆黑一片,天寒地冻的气温更低了。 她真觉得,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最冷的冬天。 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都不足以形容。心头无力,只剩哀戚,她破布娃娃一般由男人抱着,踏着轻易盖过鞋面的积雪,朝停车场走去。 坐上车,张伯一言不发,只顾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年靳诚还想抱她,被她疏离冷漠地推开了。 两人各自占据后车门的一角,温婉扭头看着窗外,心里不知琢磨着什么。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触手可及,但年靳诚知道,这道鸿沟他再也踏不过去了。 回到家,她竟还平静如常地用了晚餐,而后独自扶着楼梯上去。 红姨看出两人吵架了,不,应该说这些日子吵架了一直没和好,但显然今天更严重了。可她一个佣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叹气摇头。 年靳诚目送着女人的背影,面色冷漠地抽出一支烟,坐在餐厅里寂寞地吞云吐雾。 她忽而这样平静,犹如一潭死水,倒叫他心里忐忑起来。 可是,他现在连接近她的勇气都越来越稀薄了。 抽完一根烟,心里哽咽的难受,又感到莫名的心慌,他坐了会儿,忽然弹跳而起,大步朝二楼上去。 推开卧室门,果然,里面一幕吓得他肝胆俱裂! 温婉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剪刀,像是很认真很细致地研究着。 瞳孔剧烈一缩,他愣了一秒随即三两步凌风骤雨般扑上前,“温婉,你要干什么!” 第363章 靳城,我爱你 温婉比他动作更快,起身别着剪刀锋锐的尖端朝向自己,望着失去冷静从容的男人,望着他跳跃暴突的太阳穴,忽而笑了,“年靳诚,你不是想要我的孩子去救你妹妹吗?” 男人紧紧盯着她手里的剪刀,全身神经血管都绷到极致,喉结剧烈滑动,“你先把剪刀放下!” “你不是想要我的肾脏去救你妹妹吗?”她再度开口,笑容越发艳丽。 “婉婉,你--” “我成全你好不好?”她温柔地问,嘴角挂着柔柔浅浅的笑,可眸底闪着阴寒决绝的光,“这一剪刀下去,脐带血有了,肾脏也有了,你都拿去,拿去救你妹妹,可好?” “不!”年靳诚紧握着铁拳,浑身紧绷如一只拉到极致的弓箭,随时都要断裂似的,苍白无力的一声怒吼落下,他几乎要跪地求饶,“婉婉……你别这样!我不要你救小雪了!不要了!” 温婉却哭出来,笑着哭出来,视线被泪水阻挡,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不要了,为什么不要了呢……你计划了那么久,不就等着这一天吗?强迫地与我发生关系,破坏我原本幸福的婚姻,用孩子把我留在你身边--我以为这些已经够了,够狠了!可我没想到,你竟然逼着我提前剖腹拿出孩子,你是不是要趁着我躺在手术台上毫无意识的时候,顺便再取了我一颗肾脏?你把我算计的那么彻底,利用的那么彻底,你怎么狠心,怎么狠心!你要报复就报复,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呢?靳城,我爱你,我爱上你了你知不知道……可惜,我的爱那么可笑,早已经无处安放,只能埋葬……” 年靳诚心痛欲裂,尤其是当她说出“靳城,我爱你”几个字时,沉重挺拔的身躯重重一颤,险些跌倒下去。 那么美丽的字眼,令人心动的字眼,竟是在这种境况下吐露。舌尖婉转,轻盈送出,可他却感觉不到幸福甜蜜,唯有浓浓的哀恸与悲悯,柔肠断骨,痛不欲生。 大概,这一辈子,他也就只能听到这一次吧。 他怎么那么混账!怎么就被温镇华几句话刺激的失去理智!那些真相,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受人挑拨! 浓浓的悔恨席卷而来,他颤抖着朝前迈出步子,压抑着暴跳欲裂的神经和血管,平日里那么强悍的男人,此时却害怕到尘埃里,他伸着手,强迫自己用最轻缓最温柔的语调,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婉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放下剪刀好不好?” 温婉朝后退,剪刀依然抵在胸前,尖锐的顶端甚至扎进了衣服布料里,压出一个针刺般的痕迹。 她显然失去了镇定,只想来一个了结。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曾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席子谦也说你是爱我的,可是爱我却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爱?你的爱好恐怖,伤人筋骨,要人性命,我受不起。曾经那些关心照顾,全是为了孩子吧,为了孩子能安然地呆在我肚子里,等着他们发挥作用的一天--” 第364章 你的报复,刻骨铭心! 无力的语调低落下去,她又想起那些温馨甜蜜的瞬间。 她只是磕伤了膝盖,他便紧张成那样,又是给医生打电话又是亲自给她上药--其实紧张的是孩子吧,怕孩子有一丁点闪失。 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明明很想跟她亲热,而她的身体状况也可以承受适度的亲热,可他还是苦苦压抑从不碰她,看似对她珍爱万分,其实也是害怕伤到孩子吧。 还有那些生活的小细节,点点滴滴,说到底都是为了让她把孩子养到最佳状态,让她把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 可如今,年靳雪等不及了,他竟能铤而走险逼着她提前剖腹! 两条小生命啊……那么可爱的天使。 随着她哀戚无力的话语,年靳诚也回忆起那些瞬间,眉心紧紧拧着,他几经喘息才痛苦艰难地开口:“不是,婉婉,不是的……” 可是这样的辩解多么苍白无力。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否认最开始接近她的初心,爱和利用,各占一半。 “年靳诚,我很好奇,买卖人体器官是违法的,如果我不答应,你会不会直接压着我上手术台强行剖开我的身体?” 男人狂乱地摇头,语无伦次,俊脸悲痛万分,“不会,不会--婉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着这样龌龊恶劣的心思接近你,我不该让你承受两家之间的宿仇,都是我的错--” 她又笑,梨花带雨,美到极致,可也令人心痛到极致,“你不用再哄着我了,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不会傻到最后一刻。你对我所有的好,千依百顺,万般宠爱,都是为了让我爱上你吧?爱上了你,有朝一日,当小姑子需要我的肾脏时,我这做嫂子的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了你去救她,对不对?” 她摇着头,像在讲故事,满脸的讥讽嘲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我想象一下那幅画面,哦……是不是你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亲自做什么配型?然后发现不合适,万分痛苦……我既然爱你,自然舍不得你那么痛苦,我会毛遂自荐,也去试一试,结果就意外地发现我居然配型成功!这是多么巧合的天意?我既然爱你,既然能救你妹妹,我当然会傻乎乎地捐出一颗肾脏给她--哦!我明白了!原来你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哪里需要强迫我呢?只需要把我忽悠的团团转,我会主动把一颗肾捧到你面前啊!我丢了心又丢了肾,而你只是结次婚多个老婆,事后你是继续留着我还是一脚踹开,全凭你年大总裁的一念之间!你的报复计划多么天衣无缝,一箭双雕,刻骨铭心,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不,不是的--”他从没有这样想过!他根本就没想要用她的肾脏!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曹景雯一心想要拆散我们,竟查出了你这恶劣龌龊的心思,我真应该感谢她的!你封杀人家干什么呢?人家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不过是震醒了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傻瓜而已!” 第365章 我们,从此,恩断义绝! “婉婉……” “年靳诚,我要离婚,我要离开你。” “不可能!”他猩红的眼角一凛,登时毫不犹豫地拒绝,狂乱浓黑布满痛楚的眼眸强自镇定下来,低沉黯哑的语调含着浓浓的哀戚和恳求。 “婉婉,你怎么恨我都可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温婉深吸一口气,手背胡乱地抹着满脸泪水,手里的剪刀快要握不住,“年靳诚,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们之间最后的交易。” 他摇头,不肯,却听那清婉虚弱的声音镇定清晰地道:“我们离婚,你放我走,我就提前剖腹,救你妹妹。” 一记闷雷在脑海炸响,他瞪着眼目眦欲裂,生生咽下喉咙处的一口腥甜,不敢相信她为了离开竟能答应提前剖腹产! 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她若是决意至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七个多月,如果孩子们能够存活,那是他们的造化。如果不能存活,那只能希望他们重新投胎到幸福快乐的家庭。但不管怎样,孩子们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已经全然冷静下来,连眼泪都干涸停滞,脸上的表情也麻木到毫无温度,“你答应,我可以立即接受手术。” “可是,我还要留着健全完整的身体抚养孩子,万一他们有幸活下来呢……我要养活他们,所以我不会允许你取走我的肾脏。我们两家的世仇怨恨也好,你对我的种种恩情也罢,在我给了你孩子的脐带血之后,一笔勾销,再无瓜葛!” 手指颤抖而无力,剪刀落到了地下,险些砸中她的脚面,可她无动于衷,清亮灵动的双眸空洞而死寂,那只空了下来的素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闭上眼,痛苦用力却又轻缓缥缈地道:“我们,从此,恩断义绝!” 年靳诚立在那里,头顶温馨晕黄的水晶灯洒下一片光泽,可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髓与鲜血,脸上一片沉霜惨白的模样,连那痛苦绝望的神情都模糊不堪。 他清晰地听到脑子里神经断裂的声音,整个世界倏然坍塌,深潭般浓黑的眸底压下一片来势汹汹的黑云,暗涌闪烁,波诡云谲。修长有力的手指像患了重疾一般剧烈抽搐起来,无力地垂在身侧,想抬起,想伸手去摸摸那个身影,可一双手却失去了知觉不像是自己的。 原来世上最狠毒最锋利最要命的东西不是利刃,不是绝症,也不是失去自由,贫穷潦倒--而是你爱的人一句凿凿笃定的--恩断义绝! 所谓抽心剔骨,也痛不如此吧。 那道身影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伴随着她清冷刀子一般的话语落下,“我不想跟你睡在一间屋子里,连你打地铺不跟我同床共枕也不行。我去客房,时间不早了,我得早点休息,应付明天的手术。” 他下意识地,终于抬起了手,却在还没触碰到她的身体时,被她的眼神止住。 第366章 流血了,大出血…… 从前这双眼睛,水灵灵闪着光泽,聪慧而睿智,叫人看一眼便心动血热。可现在,还是同样这双眼,看着他时,全然没了灵动的神采,满满填驻着恨意和沉寂。 他愣住,竟不敢阻拦,也不敢去触碰她,怕她这个样子,被他一把握住就会坏掉,可薄唇霜白无血色,颤抖半晌,嗓子泣血般开了口:“你睡这里,我出去。” 她不理,继续往外走,身侧又有声音传来,“想让我离婚,就乖乖听我的。” 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她的步伐,于是拖着笨重的身体,又回转,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坐下。 她也确实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迈出一步了,不想跟他争辩,只盼着他离开这里。 眼神淡淡地抬起,对上他。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皮鞋似有千斤重抬不起,转身,挺拔磅礴强壮的身躯,竟佝偻的那么厉害,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再无斗志。 一墙之隔,似分离出两个世界,唯一相同的是,两颗再也无法苏醒的心。 * 温婉和衣而眠,躺在床榻上一遍一遍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皮,悄声心痛地跟宝宝说着话。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为了自由到底是要伤害你们。你们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努力活下来,妈妈用一生疼爱你们,补偿你们。 夜已深,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红姨也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年靳诚席地坐在卧室门口,廊灯昏暗,光线似有若无一般,高大挺拔的身躯颓然靠在墙壁上,昏沉的灯光打在他低垂的俊脸,笼罩出一片阴翳死寂的晦暗。 整整一夜,他就这样坐着,暗色系的衬衣褶皱邋遢,英俊深邃的五官惨白颓废,那双眸紧紧闭着,就连薄唇都抿成一条霜白的直线,整个人苍白颓丧到极致,像是承受着剧痛折磨,却又周身凌厉地弥漫着一股慑人的清冽沉郁。 不知是凌晨几点,房间里突然传来微弱不易辨别的呻嘤,几乎是在声音传出来的一瞬,那低垂的黑色头颅骤然抬起,双眼豁然睁开,下一刻,挺拔死寂的身躯触电般弹起,冲进了卧室。 光线昏暗,他一把开了壁灯,看到床上腹部隆起身体笨重的女人正弯着腰痛苦地翻转挣扎。 “婉婉,婉婉!”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上去,扶着她的上半身抬起,这才发现她脸颊已经苍白的没有丁点血色,柳眉凝成一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头发。 那只素白狰狞的手指用一股恐怖的力量抓着他的衣衫,抽搐痉挛不止,她嘴唇蠕动着,却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许久他才明白,她说:救孩子,救孩子…… 一刻都不能耽误,他一边温柔颤抖地安抚着女人,一边掀开被褥。 谁料掀开被子,他却被床单上女人身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吓到眼前一黑-- 流血了,大出血……大出血-- 年靳诚慌了神,这时给她穿衣服都已来不及,只能用被子将她紧紧一裹,抱起来就朝医院飞奔。 第367章 快去救她!救她! 这一生,年过而立,他从来没有这样心慌恐惧过。 比她要离婚,要离开,更十倍百倍的恐惧! 一路上,他抖着手指打电话,语无伦次地将温婉的情况汇报给医生,要求医院在最短的时间里调集最权威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他可以接受一切,可以接受小雪离世,可是接受温婉离开,甚至可以接受两个孩子的夭折--他承受不起跟这个女人阴阳两隔。 副驾上,温婉已经疼到了意识模糊的状态,但她依然能感觉到男人扔了电话用一只手始终握着她冰凉颤抖的指尖,她能听到男人一路不停颤抖剧烈的安抚宽慰,她也知道,他一直在忏悔、示爱…… 她笑了,缥缈虚无的调子,“年靳诚,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你满意了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离婚。” 他忙不迭地回应,目空一切,心痛成灰:“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同意离婚!同意!” 嘴角带着笑意,她似乎满足了,“如果非要取舍,你记得保孩子--” 眼眶酸痛潮热,他努力睁大盯着前方的道路,油门不敢松懈,嗓音颤抖艰难却笃定坚决,“我不会让你们有事,你们都要好好地。” * 那一夜,整个医院都笼罩在紧张惶恐的情绪之中。 温婉在第一时间被送进手术室,海城所有的妇产科名流医师,包括程医生,包括穆俊熙,还有几位年过六旬的老教授,全都半夜冒着严寒赶到了医院。 七个多月的双胞胎早产,情况凶险而危急。 但幸运的是,温婉在来的路上并没有大出血,她只是见红,有了早产征兆,可年靳诚那时候已经慌乱恐惧的失去镇定,哪里晓得这些,胡乱一通情况汇报把医护人员吓了半死。 可不幸的事情在后面。 那时一双儿女刚刚被送出手术室,双双已经放在保温箱里,小小巴掌大多一点的肉团子青红泛紫,全然没有健康新生儿的粉白娇嫩。 那么小小的身子,躺在保温箱里,浑身被各种管子包围着,隔着皮肉都能看到脆弱的小心脏剧烈快速地跳动着,叫人看一眼便心疼地无法呼吸。 医生说,因为产妇孕期营养好,两个孩子发育的很不错,虽然是七个多月早产,但男宝宝有1.4公斤,女宝宝稍小,也有1.2公斤。目前情况都还算稳定。 年靳诚瞧着孩子们,那么小小弱弱的一团,还不够他一双手掌托起,却生命顽强努力求生,他眼睛酸痛的睁不开,喉头被郁结的气体堵塞,盯着孩子们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术室里传来消息,产妇大出血。 天崩地裂,眼前一黑,高大强壮的身躯便朝后倒去。 医生赶紧扶住他,紧张焦虑地喊:“年先生,年先生,您没事吧?” 他浑身冰冷,全身都在哆嗦,一把抓住医生像是要把对方的手臂拧下来,那双眼里的狂乱猩红,惊慌恐惧,该怎么形容呢…… 形容不出。 医生就听到雷霆般撼天动地的咆哮:“快去救她!救她!要是救不回来你们整家医院都别想幸存!!快!!” 第368章 一下子儿女双全,叫人羡慕 他全然失去理智,横眉竖目面部狰狞的样子像是疯子恶魔一般,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尊贵优雅。医生吓到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被他跌跌撞撞地攘进了手术室。 脑子混沌,心里五脏六腑都像是空了,他忘了手术室那地方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地狱阎罗一般非要硬闯,最后被医生通知了保安部,十几二十个小伙子扑上来,堪堪将他压住。 席子谦得到消息赶来时,手术室外一片狼藉,那蹲在墙角里的男人,如同决斗厮杀后的野兽,悲痛而充满危险血腥之气。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大掌手背上全都是血迹,手术室门口还防备地立着两排保安,不少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一副紧张恐惧的模样瞪着那蹲在墙沿抓狂一般猛击自己头部的男人。 小护士健步如飞,一袋一袋鲜红的血送进去。医院血库告急,没人敢跟年靳诚汇报,院长亲自打电话从市中心血库紧急调血。 席子谦蹲下来,大手用力地按在兄弟宽阔却颤抖的肩膀上,无力地安慰:“靳城,你别这样,吉人天相,她不会有事的。” 他摇着头,不说话,甚至都不抬眼看席子谦一下。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受了重伤蛰伏已久终于有了点生气的狮子,肩背挺起,染血的双手紧紧捂着脸庞哆嗦着抬起头来,晶莹湿润的液体从他指缝淌下,那低糜颤抖的嗓音破碎不堪,“子谦,怪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 席子谦压下胸膛里浓浓的一口浊气,安慰他:“别这样,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你还有一双儿女,上天对你不是很厚待么,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你不知道我都羡慕死了!” 说起一双儿女,年靳诚才渐渐振作了几分。 从孩子放进保温箱,带到新生儿科室,他还没有去看看。 如果婉婉有意识,她也一定很担心孩子们吧。 昂扬挺拔的身躯渐渐站起,却因为双腿虚软无力而踉跄了一步,席子谦连忙扶着他,打听了新生儿科,两个大男人一起过去。 因为孩子们太虚弱太瘦小,抵抗力几乎为零,又不能脱离保温箱的环境,所以暂时还不允许家属探望。 不过,医院考虑到年靳诚的身份,这一双小小婴儿被安排在单独的监护室,里面所有医疗设备齐全,由数名医护人员轮流不停地监护照顾,所以也通融了一下,让他隔着玻璃窗看了看孩子们。 活到他们这个年龄,小宝宝自然是见了不少,可这么小这么脆弱的小生命,他们却都是头一回见到。 席子谦也震惊了,见年靳诚双手巴在玻璃窗上,一双眼沉痛跳跃地盯着保温箱里的一双儿女,浑身再度颤抖起来,他也禁不住撇过脸去,逼退眼里的红潮。 真的太小太小了,皮肤透明的还能看到身体里青紫鼓起的血管,那尿不湿用了最小号也显得格格不配,几乎将他们整个小身体都包裹进去…… 第369章 需要您在手术单上签字…… 更别说那瘦弱可见的肋骨,砰砰急促跳动的小心脏,还有那无意识蠕动的叫人都不敢触碰的细细指尖--一切都太小太小。 都说宝宝是粉嫩而可爱的,叫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可是这样一双早产儿,别说粉嫩可爱,细细看去,甚至会有一些恐怖丑陋。但只需一眼,却能狠狠地,残忍地,抓住大人坚韧强大的心脏,叫你连呼吸都觉得是折磨。 年靳诚只顾盯着孩子们,说不出话来。席子谦平复了一下心情,跟医生打听情况。 医院早已经在产妇送进手术室时,便通知了新生儿科医术最好的专家教授到场,随时准备双胞胎的抢救工作。此时纵然两个孩子的情况较为稳定,但医护人员也不敢大意,几乎是隔一会儿就来监测一遍。 主治医生听了席子谦的询问,看了年靳诚一眼才回答道:“目前两个孩子的情况都还算可以,但早产儿普遍存在的问题是免疫力低,易感染,大脑容易缺氧,高胆,这些病症一旦发生都会对新生儿产生严重不良影响,需要及时有效地采取措施。尤其是早产儿心肺功能不够完善,很容易出现呼吸困难,肺部感染,更需要小心谨慎地处理。就算能顺利安然地渡过危险期,早产儿的抵抗力也会比足月儿差一些,需要父母在日常护理中多费些心思。” 席子谦还没说话,年靳诚已经转过头来,望着医生沉重缓慢地交代:“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地保住两个孩子,还请医生多上心。” “年先生,您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 身后有小护士急急忙忙地奔过来,年靳诚转身,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长腿陡然往后趔了一步。 席子谦又是一把拽住他,目光紧迫地看向小护士,“出什么事了?” 小护士呼吸带喘,望着年靳诚,吞咽了一下,似乎紧张害怕,可又不得不说:“年先生,程医生跟穆医生一致认定情况危急,必要时需要切除产妇的子宫,请您在手术单上签字……” 心脏蓦地一沉,蚀心抽骨的痛汹涌而来,年靳诚只觉得这一夜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已经没有丁点力气再去经受任何风吹草动了,大掌颤抖,双目死灰,他知道分秒必争,一刻都不能耽误,只要她活着,能活下来,切除子宫又如何…… 心痛,破碎,可他捏着笔,却看不清签字的地方,额头上一滴滴冷汗像是暴雨一般下落,席子谦看他精神恍惚的模样,颓然慌乱到失去了心智,忙一把捏着他的手,按在需要签字的地方。 这些年,他在无数合约协议上,公司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可却从来没觉得那三个字重到他无力承受。 小护士匆匆地又奔走了,他浑身的力气消耗殆尽,需要席子谦全力搀扶才没有瘫软下去。 “靳城,你太累太辛苦了,去休息一下?”知道这句劝告毫无意义,可席子谦还是开口了,担忧地盯着他。 他无意识地摇头,没说话。 第370章 他已经痛不欲生了 天快亮了,很快就要亮了,一切的黑暗和寒冷,痛苦与心伤,都会在太阳出现之后消散退去,他要等着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好几名医护人员鱼跃而出,各个脸上都是沉重疲惫的神情。 这一夜,对他们来说也是磨难和浩劫。 医生说了什么,年靳诚没有听清,他看到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上面躺着的女人是他熟悉到刻骨的样子,可那张脸惨白如雪,死气沉沉,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忽然发了疯一样扑上去,拉着那只手,冰凉毫无温度的手,放到自己唇边。 医生护士都在惊呼阻拦,可他听不清,听不见,只是魔怔一般亲吻着女人的手。 席子谦重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拽起来,一拳揍上去,低声咆哮:“发什么疯!想叫她死在你手里吗!” 猩红恐怖的眼睛滞涩缓缓地转动,他这才意识到什么,盯着席子谦。 席子谦真是受够了,一个女人而已,折磨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叫他说什么好! “医生的话你没听到?手术成功,子宫保住了,但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立刻送进重症监护室,你这样拖着她妨碍医生,想害死她?!” 脑子里缓慢地运转起来,像是齿轮生锈迟钝了一般,转动的异常艰难,发出咔嚓咔嚓骇人的声响,可好歹,还是渐渐恢复了理智,重新运转起来。 “她没事,没事……”薄唇呢喃着,他推开席子谦,跟上医生护士匆匆离去的步伐。 重症监护室不让家属进入,可年靳诚又患了失心疯一般,非要硬闯,最后是席子谦出面调和,医生同意让他换上无菌服进去陪护,但是需保持冷静,不能打扰病人休息。 他进去了,一尊雕像似的守在床前,那双眼盯着她紧闭的眉眼,再也没有反应。 医护人员见劝不动,也全都放弃,陆续走出ICU。 只有穆俊熙留在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产妇,和床边入定般沉痛哀伤的男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原来他心里那些猜想,竟是真的。没有及时提醒温婉,他心有所愧。 * 天亮了。 郑卓娅赶过来,怒气冲冲就要撒泼的样子,被席子谦拦了住。 赶在女人动怒前,他抬头点了一下玻璃窗,声音也满是沉重无奈,“他已经痛不欲生了,你就别再添乱。” 添乱? 这叫什么话? 眉眼一竖就要跟他理论,可又被席子谦抢了先,“想不想看你的干儿子干闺女?” 郑卓娅大吃一惊,“真是龙凤胎?” “嗯。在保温箱,我带你去看看。” 孩子的父母一个昏迷一个失去了理智,如今这一对小家伙也是蛮可怜,只能让干爸干妈去照顾了。 可是看到可怜虚弱的孩子们,郑卓娅伏在席子谦肩头哭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他们明明是无辜的,却要承受这些痛苦和磨难……” 席子谦抚着女人颤抖单薄的肩头,说不出话。 钟医生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去打扰年靳诚就被返回到病房外的席子谦拦了住。 第371章 婉婉为什么要赎罪?! 钟医生是小雪的主治医生,此时匆匆奔来这里,让席子谦心里又沉重几分,“小雪情况又恶化了?”他不知兄弟还能不能承受这些噩耗。 “不,不是这个。”钟医生摇着头,不知什么原因,整个人异常激动,像是发现了医学新大陆一般,“席少,脐带血配型成功了!” 成功了?这倒能算是个好消息,只可惜里面那人…… 钟医生继续兴奋激动地道:“要知道,早产儿的脐带血中一般有核细胞数量较少,并不足以重建受捐者身体的造血功能,可奇迹幸运的是,两个孩子的脐带血竟能提取到数量较多的造血干细胞,这让我们所有医生都震惊了!或许是胎儿发育的好,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样的结果,移植手术还是很值得一试的,只是年小姐如今的身体状况,这个手术需要承担的风险依然很大,我要问问年先生的--” “不用了,既然这么幸运地可以进行手术,那就抓紧时间吧。”席子谦当机立断。 “可是,昨晚年先生似乎又动摇了,给我的电话里说手术暂缓……”昨天傍晚时分,年靳诚给过他电话,又说手术一事暂时搁浅。他当时也明白,年靳诚肯定是担心孩子们出事,又不忍伤害妻子,几相权衡比较又犹豫了,可谁能料到昨天夜里发生意外呢。 席子谦打断,“他现在什么都不会理的,你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钟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我这就安排年小姐的手术。” 望着钟医生匆匆离去的步伐,郑卓娅一把拽住他的衣服,眉眼阴冷,“席子谦,你什么意思?婉婉生死未卜呢,你却顾着救别人?” 席子谦知道她护短,耐着性子解释:“你没听医生的话吗?这是医学奇迹,既然能够拯救一条生命,为什么要放弃?你不觉得放弃的话,温婉现在所遭受的一切才是白费吗?!” 道理上如此,可情理上,郑卓娅就是无法接受。 “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女人,婉婉也不会跟他闹到这样的地步,两个孩子也不用跟着受罪!”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更要救年靳雪!”这种时候到底是男人心思冷静理智一些,席子谦看着她,严肃认真地说,“他俩现在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起了,如果孩子的脐带血能够暂时救小雪一命,对温婉来说,既是赎罪也是报恩,那样她才能毫不亏欠心无所挂地离开。” 郑卓娅像是听到了世纪大笑话一般,冷哼着斜睨他,“你在胡说什么!婉婉为什么要赎罪,为什么要报恩?难道不应该是年靳诚惭愧内疚一辈子吗?!” “你先别动怒,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席子谦皱着眉一脸无奈。 郑卓娅瞪着他,不说话。 “昨天你逼我打电话给靳城,你知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什么吗?” “你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好,我跟你说,当年温婉十四岁生日,靳城差点强嚗她的事,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温镇华一手策划的!” 什么?! 第372章 他却无法自控地深爱着仇人之女 席子谦话没说完,郑卓娅整个人顿时一僵,脸色震惊。(百度搜索给 力 文 学 网更新最快最稳定WwW.GeiLWX.Com) 这怎么可能? 做父亲的设计圈套让女儿被男人强嚗? “那时候,靳城爱她是真,又或者他们相互爱慕,但靳城并不是那种猥琐下流的小人,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应该会守住这份爱恋,直到温婉成年学业有成才会表白--可是那一夜他们被温镇华算计了。靳城喝的酒水有问题,被下了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后来他身陷囹圄,年家大受打击,靳城妈妈一直患病在身,从那以后病情加重,靳城爸爸分身乏术,又要为儿子的事情奔波,又要照顾患病的妻子,公司就疏于管理,结果被温镇华在极短的时间里打击的风雨飘摇。后面发生的事你应该也道听途说不少。外人只以为温镇华是疼爱女儿,给女儿报仇,其实内里实情,根本就是他谋划已久,处心积虑地想要抢夺年家生意!” 郑卓娅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句一句叫她难以相信的话来,一脸呆滞无法回应,“这……这怎么可能,温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席子谦冷笑,“当年你可以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如今你还不相信?他可就是靠着娶了温婉母亲才真正发迹的,可后来呢,飞黄腾达后还不是抛弃了原配妻子?如今年过五旬,还能在外面养女人生孩子,对温婉那么狠心绝情,连婚礼都不来参加,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么一说,郑卓娅心里一凛,看着席子谦也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想不到的。靳城入狱之后,被里面的犯人狠狠打压欺负,几次险些丧命,多亏他遇到一个有背景的大哥做靠山才躲过一劫。那个人就是曹景雯的父亲,所以他跟曹景雯的关系,你也应该明白了吧?那些加害他的犯人,其实也是温镇华买通的,想要斩草除根,把靳城弄死在监狱里!” “什么……”浑身划过战栗,郑卓娅瞪大眼睛,震惊不已。 “其实靳城早几年就查清了这一切,可是因为对温婉余情未了,报复一事迟迟没有行动。为了救小雪而接近温婉,他的心情是复杂又纠结的,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这些因素到底哪一个占得更多。但我想,当他跟温婉生活在一起这些日子后,他肯定是越来越不舍得伤害她的,所以那些真相也就越来越无法说出口。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曹景雯,更没想到,昨天温镇华会单独约见他,亲口承认了当年所做的龌龊事。” 席子谦重重叹息一口气,视线从又盯着cu里一动不动如雕塑般的男性背影,语调格外凝重,“好好一个名门望族,幸福安乐,可就这样被温镇华害得家破人亡,销声匿迹,可他却无法自控地深爱着仇人之女……这种心情,恐怕只有他自己能体会。昨天他是受了温镇华的刺激一时冲动,加上小雪病情到了危急关头,他才会一时冲动跟温婉说那些话的。” 第373章 不吃不喝七十二小时后 “但后来冷静下来也是后悔了的,你刚才也听到钟医生的话了,他后来是放弃救小雪了--只是不明白昨天夜里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事,酿成这样的悲剧。网好在,温婉暂时保住了,两个孩子情况也还算稳定,不然他会崩溃发疯的。” 话已至此,郑卓娅也全然明白了。 温婉孝顺良善,纵然温镇华这些年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甚至冷眼相待,可她依然无法狠心跟温镇华断绝关系。 得知这样令人发指的真相,她心里原本对年靳诚的恨意肯定又多了一些复杂成分,纵然理智上知道父辈的过错轮不到自己身上,可只要是个有良知的人,谁又能心安理得对整件事的受害人毫无愧疚呢? “我懂了……”她蓦地一惊,抓住席子谦的手臂,目光看向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闺蜜,神情哀冷,“如果我没猜错,婉婉应该是后来转变主意了,她很可能用孩子的脐带血作为交换,了结这一切恩怨,也换来往后的自由。” “或许吧……”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她也祈祷年靳雪的手术能够成功,这样温婉心里的枷锁会减轻,也能带着孩子们过得如意自在一些了。 * 温婉一直昏迷不醒。 飘飘洒洒几天的雪幕终于停歇,阳光晃晃悠悠地出来,照射着银装素裹的大地。冰封的积雪渐渐化冻,晶莹剔透的雪水滴滴答答,迎来朝阳,送走落日,再度凝固,封住。 时间过去四十八小时,里面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成了活化石。 可外面的世界,早已经天翻地覆。 不知如何走漏了消息,等席子谦意识到时,整个海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年氏夫妇反目成仇,早产双胞胎生死未卜的消息。 加之年靳诚一直未曾现身,连公司都不曾踏足,便越发证实了外界的揣测。 一时,众说纷纭。 有说两人上一辈的恩怨终于得见天日,年靳诚就是为了报复而来,两人恩爱化作泡影从此势不两立。 有说温婉看着丈夫跟老子斗得你死我活,怕父亲一生心血毁于一旦,便窃取了年盛的机密文件交于温镇华,导致年盛损失惨重,惹怒年靳诚。 更有无稽之谈,说双胞胎其实根本就不是年靳诚的种,温大小姐既然能跟杨怀东谈着恋爱时与另外的男人滚床单,为何又不会在成了年靳诚的女人后再去水性杨花呢? --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女,温镇华就是一个对感情极度不忠贞的人。 网上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年靳诚,一派声援温婉,骂声滔滔愈演愈烈。 而年盛也因为群龙无首陷入焦虑状态,被温镇华几个狠招打的措手不及,连连失守,甚至连高管都被对方威逼利诱挖了去。 十年前的一幕,正以惊人相似的程度复制重演着。众人猜测,年盛这个迅速崛起的商业帝国难道又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没落消失吗? 而病房里的年靳诚,守在妻子床前不吃不喝七十二小时,最终陷入昏迷,被医护人员紧急抬出监护室,急救。 这场商战,似乎确实是温镇华又取得了胜利。 可也只是似乎…… 第374章 你来就是嘲讽我的?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唐碧云纵然深入简出也得到了消息。(百度搜索给 力 文 学 网更新最快最稳定WwW.GeiLWX.Com) 虽然不明白夫妇俩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如今两个孩子在保温箱里监控着,女儿昏迷不醒,女婿也疲惫倒下,她透过整天爆炒的头条新闻,也嗅到了风声鹤唳的味道。 早就跟女儿叮嘱过,一定要跟温镇华撇清关系,就害怕那个道德沦丧人面兽心的东西会利益熏心破坏女儿的婚姻,想不到,一直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待到听完小娅简短地叙述完整个事情经过,她除了对女婿的失望伤心,更气愤不平的,是温镇华丧尽天良的手段作风。 离婚这么多年,她从未主动跟温镇华联系过,可这一次,为了女儿她不得不放下多年的记恨和宿怨,主动去找温镇华。 温氏虽然有她的股份,但不是必要时候她也不会出现在温氏大楼。 不料,就这偶尔一次造访,竟能碰到温镇华公然在办公室里跟新欢**。 那新欢看着有些眼熟,唐碧云想了想,不就是前些日子被邹雪媚当众暴打的小三,叫什么孙思思的。 如今社会也是变态畸形,为了个老男人名誉丢了不说,连子宫都被切除了,居然还能在伤好后再跟这负心汉厮混到一起。天下男人死绝了还是金钱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唐碧云虽然成了下堂妻,可因为温氏集团还有部分唐家以前的人脉在,又因为唐碧云做人做事叫人佩服,因此不少员工看到她依然是恭敬有礼地称呼一声“夫人”,就连梁秘书也没有阻拦她要见温镇华的步伐。 看着推门而入的妇人,虽然保养不错可也只是风韵犹存了,眼角额头多了岁月刻下的痕迹,看着终究不如怀里的年轻女人叫人心动。 至于这年轻貌美的尤物到底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谁在乎呢--玩玩而已,图个赏心悦目就行了。 拍了拍孙思思的臋部,温镇华脸上的宠溺收起,多了抹意味不明的邪笑,等到怀里的女人身姿款款地取了支票,又俯身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半个****都露在他眼前,他才满意地笑了笑,示意孙思思可以走了。 唐碧云站在门口,喉咙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那女人穿着高跟摇摆着臋部朝她走来,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她不屑地看都没看一眼。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温镇华抽了支雪茄点燃,看向站在门口不肯靠近的前妻,扬扬开启了调子,“今儿是吹什么风,当初说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的唐女士,竟主动到我这儿来。不过,你隔这么远干什么?嫌弃我脏?” 唐碧云冷笑,语调利落而狠绝,“温镇华,你如今唯一的优点估计也就是有自知之明了。” “嗬……”那人笑,略带发福的身子在大班椅上转来转去,“你来就是嘲讽我的?” “不--我来看看你还能得意嚣张多久。”唐碧云始终没有靠近一步,他说的没错,嫌弃他脏,连他呼吸过的空气她都不想接触,“你既然能跟靳城坦然承认当年那些事都是你做的,那就应该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下场!” 第375章 年先生,您不能下床 温镇华大笑,“我既然敢坦然承认,我就一定铺好了后路,不然你以为我傻到自掘坟墓?!你应该看看你女儿跟年家那个余孽是什么下场!” “温镇华!”唐碧云一声厉喝,“事到如今,你连一丝丝悔意都没有?” “悔意?我为什么要有悔意?当年我娶你,多少人说我高攀,说我吃软饭,说我靠老婆!我不过是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做人上人,想要飞黄腾达,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怪只能怪年仲耀惹了我,又斗不过我!怪只怪他儿子难过美人关被小婉迷住!说来你倒是与我有功,生养了一个这样优秀又漂亮的女儿。网” 真的是丧尽天良,唐碧云哪里想到当年有眼无珠,居然就被这个男人骗得团团转。 “人可以为已,可不能损人利己!你居然为了陷害别人拿自己的女儿做诱饵!你就不怕万一事情失控小婉一生都被你毁了?!” “怎么会?我全都算计的好好地,就等着那傻小子药性发作再让宾客们去当场捉、奸,再说了,就算失控又如何,女儿家生来就是要给别人的,早晚而已,有何区别--” 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唐碧云哪里想到这个男人竟卑鄙无耻狼心狗肺到这样的地步! 原以为她能跟他好好谈一谈,趁着他还剩一点良心渣渣时看在往日情分和女儿的面上,将现在甚嚣尘上的新闻压一压。 可不料,他竟已经到这样泯灭人性的地步。 连连冷笑,唐碧云隔着远远的距离斜睨着他,满目阴狠与仇视,“温镇华,人在做天在看,我等着看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的那一天!” “你心脏不好,还是少动气,守着温氏你那点股份,以我如今的地位,你还是能安心养老不愁吃喝的。”看似关心,实则冷嘲热讽。 唐碧云没有理会,转身出去,狠狠掼上门板。 * 年靳诚因为前些日子的车祸旧伤一直没有休养妥善,元气大伤,再加上几天不吃不喝伤心过度才导致的昏厥,医生给他使用的药物里含有催眠安定成分,他再度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 小护士正在轻手轻脚给他换吊水,冷不丁地他猛然坐起来,浑身一股子骇人威慑的气焰,小护士被他吓得半死,拍着胸口忙说:“年先生,您醒过来了。” 年靳诚精神还有些恍惚,可俊逸憔悴的面庞布满冷汗,怔了一下,他想起什么,眸眼一凛惊慌起来,竟一把拽了手上的针头,也不顾手背躺着血,身体尚虚弱,高大踉跄的身躯跌跌撞撞就往外冲。 “年先生,年先生,您现在身体状况很差,需要卧床休养接受治疗,不能下床,年先生--”小护士急忙跟上去阻拦,可她又哪里拦得住。 考虑到这两人的情况,医生就没把年靳诚的病房安排的太远。 他左冲右突无头苍蝇似的转过走廊,很快找到了重症监护室所在的位置,越发急切慌张奔过去,惨白干枯的薄唇无意识地呢喃着,反反复复吐出两个字“婉婉,婉婉……” 第376章 我没脸见孩子们 席子谦刚从公司过来医院,打算先了解下温婉的情况再去看年靳诚,谁料刚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走廊就看到身体虚弱强撑着勉强奔过来的男人,眉眼骇然,忙上前一把扶住他,面色严肃而担忧:“你怎么就下床了?医生说你现在身体情况不好,需要好好卧床休息。给力文学网一路有你wWw.GeILwx.Com” 这一路距离不算长,可年靳诚太过体虚,此时身上早已经是一片涔涔虚汗。 被席子谦拦了住,他只说了句“我没事”,便又要强行硬闯重症监护室。 小护士追上来,医生也赶过来,都是极力劝阻。可年靳诚决定的事又有谁拦得住,铁了心要进去陪着温婉,一双眸失去了神采,黯淡的透不出一丝光线,执拗一般锁定病房里的白色床榻,努力想看清什么。 席子谦恼火不已,也不管他是不是病人,一把扯过来用小臂别着他喉部,将他狠狠甩到了墙上。 “年靳诚,你t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还有两个孩子你忘了?要是温婉就这样昏迷不醒,你也打算把自己一并赔进去?两个孩子你想过没有?!老子真想狠狠揍你一顿看你丫的清不清醒!” 他话音落下,那被抵在墙上的高大身躯没有动静,只是憔悴瘦削越发突出深邃的五官露出哀戚沉痛的表情,久久后,薄唇翕动,艰难地道:“我没脸见孩子们……我把他们的妈妈弄成现在的样子,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既然知道是你的错,那你就要想办法弥补,”寂静焦灼的空间忽然传来一个清若袅袅却含着威严的女中音,众人掉头看去,见是唐碧云来了。 这还是出事后年靳诚第一次看到唐碧云,见她一步一步渐渐靠近,看似平静从容,可眼角眉梢都含着焦虑与失望,他越发心虚悲恸地低下头。 “靳城,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责备埋怨你,无济于事了。”唐碧云在他面前站定,瞧着平日里英俊挺拔高高在上打扮的贵气翩翩的男人,此时胡子拉扯衣服皱巴满脸颓废,显然正承受着灵魂的炙烤与悔恨,无须任何人再去责骂施压,她只是说,“你跟小婉之间的事,等她醒来后你们自己做决定。现在当务之急,你要照顾好两个孩子,如果孩子们有个闪失,小婉醒来该是多么痛苦?” 男人垂立的大掌骤然一抖,手背上还未凝固的血迹滴落到洁白泛光的地板上。 “另外,公司你不打算要了?你就任由温镇华像当年对付你父亲那样,把你一手打拼来的江山也一点一滴吞并?” 颓废耷拉的头颅慢慢抬起,年靳诚盯着唐碧云,眼神开始聚焦。 席子谦本来也是打算跟他说说这个事的,但还没来得及,此时顺势接话:“你守在温婉身边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这几天,温镇华已经把你杀了个措手不及。” 从昨天年靳诚昏迷后,席子谦就在着手重整年盛的事情,可他毕竟不是年盛的股东和掌权者,也没有多少话语权,只能用自己席氏的影响力来震慑一些卑鄙小人,拖延时间。 第377章 扳倒温镇华也就是弹指一挥的事 唐碧云面容寡淡,可眸底到底多了一丝愤恨的光,可那凌厉的恨意并不是对年靳诚的,“你跟小婉的事,温镇华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你就这样输给他,不但对不起你在天之灵的父母,也对不起小婉。说到底,小婉是整件事的受害者,她受到的伤害最大,而且是来自爱人与父亲双方面的。你口口声声说爱她,我也相信你是爱她的,可爱她就更应该在这个时候为她做些什么。那个人,已经不是她的父亲,我也不允许她认那种人做父亲,所以靳城,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岳母,就请为小婉报仇,让温镇华身败名裂,老死监狱!” 掷地有声的语调落下,整个走廊都陷入沉寂。医护人员很识相地悄声走开,留下这几人单独处理私事。 年靳诚缄默不语,但深邃沉冷的面容在头顶白色幽光的衬托下,整个人的气息从先前的颓废落寞转而清冷锐利。 席子谦看出他态度的转变,赶紧接着道:“阿姨的话有道理,现在温婉还没醒,你守着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去做点别的。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在保温箱里,每天的医疗费可不便宜,你总不能失业破产,让孩子跟着你吃苦受罪吧?” 至于两个孩子以后到底能不能在他身边成长,犹不好说,可此时只能这样劝他,激他。 嘶哑暗沉的语调依然透着疲惫和虚弱,可话里的凌人气势已然重整凝聚,“年盛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我要扳倒温镇华,也就是弹指一挥的事。” “那再好不过。”唐碧云眸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去忙你的事,小婉这里有我照顾着,她若是醒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男人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紧贴的墙壁,长腿虚浮缓慢地迈着步子,重新回到那玻璃窗前,凝凝睇望着里面依然昏睡不醒的女人。 而后,席子谦又陪他去新生儿监护室看了下两个孩子,医生说昨天小妹妹出了点意外,好在处理及时已经渡过危险,哥哥情况较为稳定,总体来说两个孩子都还算幸运,颤颤巍巍吊着人们的心脏与神经,可好歹体重一天一天在增长。 许是两个孩子求生**强烈,不舍得匆匆到这世上走一遭就离开--总之有惊无险,是好兆头。 年靳诚体力不支,强撑了这么久有些眩晕,席子谦强行拽着他离开了新生儿监护室,开车载他回了畔山别墅,让红姨给他煮了安神茶,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茶里加了点东西。 年靳诚回卧室洗了澡,把自己上上下下收拾妥当,虽然身体还是虚弱,可外表模样看起来多少有了几分精神气。 席子谦亲自把茶水端给他,淡淡地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喝口安神茶睡一觉再回公司。” 年靳诚这种人,钢筋水泥般浇筑似的,哪里肯承认自己的虚弱与憔悴,一边系着袖扣一边沉声道:“我没事,不需要休息了。” 不需要?那天从重症监护室抬出来时,可一度陷入重度昏迷,把人都吓死了。 第378章 不过曹小姐跟杨公子有来往 似乎也料到他不会配合,席子谦两手准备,早就吩咐了红姨给他送吃的上来,“既然不需要休息,总要吃饭吧?算来你的绝食时间已经快破吉尼斯世界纪录了。网” 红姨端着饭菜,也劝:“先生,你这几日清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好,越是事情多越是要爱惜身体,何况太太跟孩子们都还指望你呢。” 记不得已经多久没进食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确实需要补充体力,便点点头没有拒绝,坐下来食不知味地往嘴里送食物。 席子谦清清冷冷地站在一边,看着他把一碗白粥喝下去,又吃了几盘清淡小菜,嘴角勾着笑。 待到这人睡下,他才带上门离开。红姨等在外面,一脸焦虑担忧,“席少,我家先生不会有事吧?” 席子谦淡淡笑了,“没事,他身体底子好,吃了这顿饭再好好睡上一觉,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至于情伤,那就不是他等凡夫俗子可以治愈的了。 “哦,哦,那就好。我怕他意志太坚强,在粥里放的药量有点重,应该没事吧?”红姨忐忑地道。 “没事。”席子谦抬腕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微严肃,“我还有事情,要走了。红姨你若有空就去小雪那边守着,算算时间她应该今天也要醒来了。” “哎哎,我明白的,席少慢走。” 那三天里,年靳诚守着温婉对其余所有事漠不关心。年靳雪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是席子谦做主让钟医生实施的,经过几天的治疗下来,整个移植过程较为顺利,如果不发生术后排斥反应,理论上讲,受者将可以重建正常的造血、免疫系统。只是这整个恢复过程较为漫长,依然需要极为严格谨慎的术后护理。 可年靳诚如今分身乏术,年家除了这兄妹俩再无什么血缘相近的亲戚了,所以席子谦只能嘱咐红姨多操些心。 * 年靳诚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两点。 他何等精明锐利的一个人,睡醒后脑子依然有些混沌,当即就想到那顿饭菜有问题,可还未来得及跟席子谦算账,斗柜上的商务手机已经急促响起。 这些天其实手机响过很多遍,只是他一直都未理会罢了。见是林秘书的来电,他眼神暗沉下来,接通电话。 半小时后,消失了四五天的年盛执行总裁终于再度踏进办公大楼,整栋写字楼从上到下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员工们暗暗振作兴奋起来。 在最快的时间里将公司目前的情况了解透彻,年靳诚轻轻掸着烟灰,眸光沉郁地看向云劲:“让你查温镇华跟曹盛强的关系,有没有进展?” 云劲有些小心谨慎地回复:“暂时查不到。不过,曹小姐被封杀后,据传跟杨公子暗地里有来往。” 眉峰一挑,他微微吃惊,“杨怀东?” “嗯。” “叶薇薇不是怀孕好几个月了吗?他这个时候在外面乱来?” “这个……听说杨夫人怀的孩子,并不是杨公子的,两家现在为此闹得很僵。” 嗬,居然还有这么一出狗血剧?! 第379章 你说,她还有可能原谅我吗? 年靳诚淡冷阴翳的一笑,“暂时先不管温镇华跟曹盛强有没有来往,曹景雯那边,暗地里派人跟着,只要她不出什么幺蛾子,也不管。只是--” 他略略停顿了一下,拖长尾音,锐利的视线落在沉木办公桌的台历上,“是不是这几天上面的巡视检查小组要过来了?把我们之前搜集的那些材料整理妥当,准备实名举报。” 云劲吃了一惊,“实名举报?以您的名义?” 年靳诚摁灭手里的烟蒂,动作轻缓却有力,语气是一惯的淡然,“嗯,以我年靳诚的名义。” 立足商场的这些年,他干脆利落甚至狠辣决绝的处事方式早已经成了年氏风格,此时说话越是平静,表明他的决心也就越大。 云劲自然明白这些天老板经历了怎么剜心剔骨的痛,想必现在对温镇华也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略带迟疑便重重点头:“年总,我明白了。” “嗯,你出去吧,叫林秘书进来一趟。” “好的。” 耽误了几天,工作积压如山。年靳诚身体微恙,心里又惦记着医院的大人孩子,总觉得心神不宁,时不时放下工作要去看看手机,生怕错过来电。 让林秘书把工作安排下去,接下来便是一个一个紧张冗长的会议,处理这些天积累的问题,收拾被温镇华破坏的烂摊子。他处事果决,当机立断,等到晚上十点,便基本将所有重要项目的未来发展路线捋清,对于公司出现的人员流动,他也毫不迟疑地做出批示,要走的不留,已走的立刻重新挑选值得信任的下属顶上。 整整一下午,整栋大楼几乎是所有的员工都忙忙碌碌连走路都要飞起来,看似慌乱无措如临大敌,实则是震荡大换血之后重振旗鼓的征兆。 午夜十一点。林秘书敲门进来,担忧地蹙眉:“年总,时间不早了,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该休息了。” 年靳诚依然在批阅文件,闻言头也未抬,“很快。你先下班吧。” 林秘书迟疑了一下,步伐未动,直到办公桌后清俊淡漠的男人抬起头,看着她:“还有事?” 林秘书抿唇,斟酌了一下道:“您不去看看太太吗?现在这局面也不是您一夜未眠就可以扭转过来的,只要您回来了,公司上下一心,自然会渡过难关。去陪陪太太,看看孩子们,然后再好好休息一下,才能迎接后面的困难。” 林秘书是有家庭有孩子的女人,自然在劝解宽慰人这方面比云劲那种木讷的大男人强多了。年靳诚手里的钢顿住,视线盯着林秘书看了看,脸色忽而落寞沉痛起来。 “林秘书,你说一个女人被我那样伤了心,还有可能原谅我吗?” 不知是心伤颓废还是疲惫劳累的原因,男人原本就低沉的语气更是下降了好几个调,听在人耳中仿佛那声音是从地壳裂缝里喟叹而出一般。 嘶哑、寂寥、忐忑、心慌,又带着浓浓的悔恨、自责、痛楚。 第380章 不爱不恨你们之间才真得危险 林秘书心里一颤,视线凝聚,专注而又震惊地,瞧着办公桌后身形冷硬的男人。 她似乎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变了模样,再也不是她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孤傲寡冷的王者形象。 她还记得,前几年年盛正以业界令人称奇的速度壮大扩张时,这个男人眉眼间无论何时都流露出一种天下在握的自信与霸气,仿佛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做不到的,只有他想不想要,爱不爱做。 那时候,他清俊高冷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常常不苟言笑沉默抽烟的神态,真让人有种错觉--觉得他本是天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神祇,只是不小心坠落凡间投了人胎。 英俊、冷漠,低调而神秘,让公司上下多少女性对他充满了好奇与崇拜,哪怕只是远远看到他一眼,都要心潮澎湃躁动不已。 那时候,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幻想YY过,这样一尊禁欲系男神,他要是爱上了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呢?他要是跟女人亲热做那种事时,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林秘书想,后者是绝顶私密的事,她不可能窥探得知,不过前者--他爱上一个女人的样子,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自从他娶了温大小姐,那脸上千年不动的冰山面具就渐渐破裂。起初她看到他对待温大小姐温和宠溺时的模样也差点惊掉了眼珠--原来一个男人无论再寡冷再孤傲,也会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放下身段和架子,他会为了一顿便饭花费心思,会为了一个婚礼穷尽所有,他会像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一样,对心爱的女人柔情细语,周到体贴…… 更会在感情出现危机后,流露出这样恐慌焦灼又痛苦颓靡的神情来。 因为爱,他从神坛跌落,染满浑身的人间烟火气息,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接地气了。 不过,此时看来,曾经无坚不摧的强大男人,显然承受不住这感情破碎带来的伤痛。 林秘书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怎么安抚,只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分析道:“事在人为吧,而且女人多数心软,如果太太爱着你,你又不放弃,加之你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做为纽带,我想,纵然不能原谅,你们也不会距离太远。” 削薄的嘴角勾出清淡似无的笑,他极轻微极自嘲地回了一句:“是吗……可是,你没看到她决绝时的样子。” “她越是决绝,大概越能说明对你的爱意。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如果不爱不恨,那你们之间才真得危险。” 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年靳诚僵默了几秒,忽而合上文件,“你回去吧,时间太晚了,最好叫你老公过来接一下。” 林秘书见自己的话能安抚到他,心里也感到宽慰,“那您也早点休息。” 林秘书出去了,他简单收拾了办公桌取了大衣和围巾,走出公司时,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混沌疲惫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继而,那些被他刻意压制忽略的疼痛,里面如无孔不入的寒风冷气一般,细细密密钻进每一个毛孔…… 第381章 他倒希望温婉能昏睡的久一些 到了医院,已经是凌晨时分。 虽然早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可医生护士都没胆量阻拦他,刚要走到重症监护室外,迎面看到唐碧云也正好过来。 “妈,您还没睡?”毕竟还没有离婚,年靳诚很自然地称呼道。 唐碧云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看着他皱眉:“你现在才下班?” “嗯。” “小婉这里说了有我照顾着,你自己身体也要多爱惜。忙到半夜才离开公司,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 “我没事。” 看出唐碧云应该是夜里睡不着又过来探望温婉,年靳诚低低沉沉地道:“您心脏不好,不能熬夜劳累,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 “那怎么行?你白天上班,晚上守夜,铁打的身躯也受不了。” 年靳诚转身望着病房里面,平静淡漠地说:“可如果不这么做,我心里会更难受。” 唐碧云其实是对他有怨的,毕竟好端端一个女儿交给他,弄成如今这幅模样,她做母亲的看在眼底怎么可能不心疼不生气。 可是一看他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她又说不出什么怨恨责备的话来。 罢了,就让他守着吧,一切都等人醒了,他们自己去处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年靳诚一人。 站在病房外看了会儿,他又去了新生儿监护室。 昨天妹妹发生了意外,当时情况较为危急,医生处理完毕后想起以前曾看过的一个报道,说把双胞胎早产儿放在一起,身体较为强壮的那个会带给弱小的那个力量和信心,他们也就试着把两个孩子放到了一个保温箱里。 也不知抢救起了作用,还是双胞胎真有心电感应,总之后来妹妹的情况确实稳定下来。 所以年靳诚现在过来看到的,也是两个孩子相亲相爱地躺在一起。 原本都是在熟睡的,甚至两只小小的脆弱的手指还交缠握着,可不知是不是感应到爸爸来了,睡梦中的小妹妹突然声嘶力竭地哭起来。 护士赶紧过来查看情况,可不管怎么安抚都没有作用,不一会儿,旁边的哥哥也从睡梦中惊醒,挥舞着小小瘦弱的拳头,哭得四肢抽搐。 经验丰富的医生护士也拿他们没办法,医生检查过后也说情况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两个孩子就是哭闹不止。 可是,他们又太小太弱了,纵然四肢挥舞小拳头攥的紧紧看着哭得很伤心很用力,可其实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像是破裂的瓦片刮过砂砾一样的声音,听得人心脏一阵一阵紧缩。 年靳诚刚刚平复些许,看着两个孩子哭成这样可他却无能为力,握着拳头不禁也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他倒希望温婉能昏睡的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等到她醒来时,宝宝们已经渡过了危险期,看起来稍微强壮健康一些了--不然,这一幕被她看到,无疑是拿刀子割着她的心。 终究是不放心,问了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能理解他的心情,安抚说:“新生儿是这样子的,可能饿了拉了都会哭,并不一定要有什么原因。” 第382章 爸爸永远爱你们 “可是他们看起来好痛苦……”本来早产儿心肺功能不完善,呼吸就很急促,现在哭起来看着就像在抽搐一般,呼吸越发短而急,似乎随时都要…… “是这样子的,年先生。虽然宝宝哭让父母看着很焦急很心痛,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会哭会闹了,也说明身体各方面情况朝着好的方面在发展。” 他再强大再无所不能,也仅限做生意经商,对于眼前出现的问题,他除了着急心痛,别无他法,于是也只能相信医生的话。 可没想到,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两个孩子依然在哭,而且整张脸都涨红青紫,腹部急速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护士喂奶也不喝,轻声安抚也无用,医生见年靳诚面色越发冷凝焦虑,而两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异样,也不禁提高了警惕,再度重新做全套检查。 这样还全无意识的孩子无休止的哭闹,总归是有原因的,既然不是拉了饿了,那肯定就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医生,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们。”眼睛盯着孩子们一动不动,年靳诚黯哑地开口。 两个值班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年长的那位皱了皱眉,“那您做一下消毒工作,戴上口罩,进来吧。” 年靳诚忽而整个人都紧张颤抖起来,立在那里怔怔地盯着一双儿女,任由护士给他做消毒工作。 终于踏进了监护室,一步一步靠近保温箱,深邃浓郁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整颗心脏都悬荡个不停,他深呼吸,压下心里翻涌的浪潮,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用一根手指去勾小女儿的拳头,嗓音低柔轻缓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宝贝,不哭,不哭了,爸爸来了,爸爸来看你们了……” 起初那小拳头没有反应,可他勾了几下,轻轻地触碰着,耐心地等待着,过了会儿,那只颤巍巍的小拳头竟慢慢松开,他于是又温柔小心地,连呼吸都似乎克制了住,把食指慢慢送进女儿那小小细细的手指间。 奇迹发生了! 方才还在嚎啕大哭气息混乱的小小女宝儿,竟慢慢地哭声小了下来,那几只细小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头,竟也试着用力,再用力,去缠绕住爸爸的指头。 那一刻,年靳诚高大沉重的身躯重重一震,猩红的眼眶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滚下热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是从喉咙里囫囵呜咽着一般,“宝贝,是爸爸,是爸爸……不哭,爸爸爱你们,永远爱你们--” 妹妹的哭声渐渐停歇,呼吸也稍微平缓恢复了一些,只是眼睛还无法睁开,只能无意识地把小脑袋动了动,似乎是想靠着爸爸更近一些,那只捏着爸爸手指的小手,也真的用力环住了那只对她来讲是庞然大物的食指。 小哥哥还在抽搐哭泣,年靳诚又把另一只手伸进去,用刚才同样的方法去安抚儿子。 数分钟后,哥哥也渐渐平复下来,比妹妹稍稍大一点点的小拳头,努力攥住了爸爸的手指。 第383章 我愿意放你走 年靳诚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他忽然又盼着温婉能快点醒来,最好是现在立刻马上就醒来,让她看看孩子们懂事乖巧的模样,看看孩子们可爱的让人心都要化掉的模样。 热泪滚滚,他腾不出手去擦,也不顾这副形象落在旁人眼里会是什么看法,脸上英俊刚毅的肌肉线条无措地颤抖跳跃着,他激动又感动,无法控制这一刻的失态。 这一双儿女牵在手里的感觉,怕是把世界踩在脚下也没有这般满足动容。 旁边几个小护士,看着这一幕,也都悄然落下眼泪,纷纷转过身去抽纸巾。 年靳诚身躯过于高大,就着这个姿势就必须佝偻弯腰,他本就身体虚弱,这又忙到大半夜,早已经疲惫不堪,可看着孩子们如此依赖他信任他,他也记不得劳累与疲惫了,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两只大掌的食指分别被两只特别小小的拳头握着,持续了许久许久。 终于,两个孩子再度入眠。只是,即使睡着了,那小小红润的嘴巴,指甲盖大小的嘴巴,依然时不时委屈地瘪着,叫人看得心酸疼痛。 如果他们有意识的话,此时大概在想,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一直陪伴着他们,为什么他们要睡在这个孤零零的箱子里…… 医生护士上前来提醒,年靳诚被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凛了凛神收拾起脸上的僵硬与失态,又小心轻柔地抽出自己的手指,生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宝贝们。 眼睛酸痛干涩,心里依然鼓鼓涨涨地难受,喉咙处更像是压着石块一样无法出声,他垂首捏了捏眼角,似疲惫又似掩饰,不过医生护士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继续自己的工作。 * 踏进温婉的病房,高大瘦削的身躯在床边缓缓坐下,他雕塑般沉默了好久,才轻轻执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素手,慢慢握进掌心。 亲手跟一双儿女接触过,他心里对温婉的悔恨歉意越发深重。有时候,爱并不是占有,如果放手能让她好过,他愿意成全,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们幸福快乐,他也就满足无憾了。 “婉婉,你放心,孩子们很好,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们有事……你安心睡吧,等到睡够了,身体恢复了,就醒来……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故意这样一睡不起躲着我……只要你能好好地,我愿意放你走,什么都听你的--”黯哑破碎的语调越来越低,最终,那张英俊却布满痛楚的脸庞,埋进了掌心女人的指间。 值班医生夜里过来查房巡视,见年靳诚就那样歪在病床边睡着,一双手依然牢牢捏着女人的手,摇了摇头无力地叹息,又吩咐小护士取了毛毯过来给他盖上。 真是不明白。 明明相爱,为什么又要伤害? 翌日一早,有个好消息传来。 年靳雪身体恢复不错,人已经清醒过来,医生做过系统检查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安然渡过了四十八小时,没有发生排斥反应,一般来讲应该就是移植成功了。 第384章 醒来,就意味着离别 那时,年靳诚刚被进来查房的大批医护人员惊醒,正想等着医生检查完问问温婉的情况,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听了钟医生的汇报,他阴郁紧绷几天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些好转,仿佛阳光破云见日,送来了一丝光明。 看了看腕表,离上班时间还早,他等温婉这里弄好,还能过去看看小雪。 主治医生一出来,年靳诚立刻迎上去,“医生,她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上了年纪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望着他说:“病人恢复的不错,也没有发生二次出血或感染的情况,今天就可以转出重症监护室了。” “是吗?”算是一早听到的第二个好消息,他脸色一惊,立刻又疑惑起来,“那为什么她一直不醒?” “这个……原因就很多了……可能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过虚弱,需要靠睡眠来恢复身体各项机能,又或者是,什么心理因素导致的主观上不愿醒来--” 后一个说法叫年靳诚脸色一僵,垂放的大手不由得抖了抖。 他懂,也早就猜到,婉婉应该就是不愿醒来,不愿面对他。 “如果是前一个原因,那就不用担心,等她身体恢复一些了自然就会醒来。如果是后一个原因,就需要你们家属多费些心思了。”老教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这位老教授就是程医生跟穆俊熙的导师,医术高明德高望重,既然他都说了人没问题,年靳诚自然也放下心来。 两个孩子的情况还是叫人揪心,只要她脱离了危险期,他还是昨晚的想法,她不愿意醒来,那就爱睡多久睡多久吧。 至少,人睡着,就还在他眼前。 而醒来,就意味着离别。 待到唐碧云起床过来,年靳诚把医生的话转告之后,便转而去探望年靳雪了。 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轰动,连重病在床的年靳雪都得知了消息,一看到兄长现身,立刻紧蹙眉头,虚弱却焦虑地问:“哥,你没事吧?” 年靳诚看着妹妹,想着她的生命又得已延续,或许并不能维持很长的时间,可好歹是给他们又赢得了与死神抗拒的时间,他心里既松懈了一口气,又沉郁复杂难辨。 毕竟,赢得这个时间的代价太大! “我没事。”在病床边坐下,他淡淡地说,“是你嫂子跟孩子们的情况……不太好。” 年靳雪醒来后,一早也跟小护士们打听了不少,对于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有所耳闻。 “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她咬着唇,艰难地问出。 年靳诚一愣,拧眉看她,语气冷沉而严肃,“你别胡思乱想!” “哥,你放心,我说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不知是不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对很多恩怨执拗也看得开了,年靳雪言语间平静成熟了不少,“不管我怎么讨厌温婉,既然孩子们出生了,那是你的血脉,也就是我的亲人。因为我而让他们一出生就承受本不该经历的痛苦和磨难,我心里也不好受。” 第385章 局势扭转! 显然没料到妹妹的态度会忽然转变,年靳诚看着她眸光定了定,有些讶异,“小雪,你能说出这话,是不是也能接受温婉了?” 年靳雪脑子清醒得很,看着他说:“现在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吗?我想等她身体一恢复,她就会离开你吧,到时候还是不是我嫂子都不好说。” 这话太直接,年靳诚顿时满脸沉冷阴翳,不说话了。 年靳雪也沉默着,可心底里,确实对温婉没有那么多怨恨了。 不管温婉是不是出于自愿救她,毕竟对方冒着一尸三命的危险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她如果还执拗顽固地说不领情不感恩,那她跟害死父母的大恶人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那两人是父女,可她也认识清楚了,温婉跟温镇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她不应该把上一辈的恩怨嫁接到这一辈人身上来,用仇恨绑架着自己的同时,也给她唯一的亲人上了一道枷锁。 在年靳雪这里坐了会儿,红姨便提着保温桶过来了。年靳诚看了看时间,也该去公司了,便叮嘱红姨好好照顾小雪,起身离开。 * 经过一夜的发酵,年盛重振旗鼓的消息已经广泛传播开去,一早便有记者堵在楼下要求进行采访。 公关部紧急安排了一下,当即在公司一楼大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媒体记者的提问几乎是有问必答。 年靳诚积极肯定的态度很快通过媒体记者的嘴传播开去,只是涉及私人方面的问题,无论记者朋友如何打探,就是得不到蛛丝马迹的回应。 这一应对也算是对温氏的回击,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剧烈,他考虑到医院方面的情况,吩咐云劲加派人手,务必保护好医院里的亲人不受外界风波干扰。 公司上下齐整一心,加之不少合作商都相信年靳诚的为人和魄力,手腕与资本,观望几天后局势很快稳定下来,与此同时--海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政界悄然地震,秘密失联了几位高官。 温镇华也是早有防备,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陡然发现自己被迷惑了,竟让年靳诚暗度陈仓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形势立刻发生扭转,一夜之间,海城官场一片风声鹤唳,城里不少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物,也吓得日夜不得安宁。 因为往往,一批高官的落马,会伴随着一些富豪的破产或入狱--年靳诚这一招狠到,几乎将整个海城的**圈子,全都送进了火海。 温镇华惊愕过后,很快镇定冷静下来,想通过低价变卖手里所持有的温氏股份套现,拿着巨款潜逃出境。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另一个惊天霹雳早已经等着他。 邹雪媚母女带着律师出现在办公室时,温镇华正焦头烂额地四处打电话,看到踏进门槛的女人,他脸色很不善,直接口出恶言:“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你不是说要离婚吗?现在又死缠着我是还想捞什么好处?我明白告诉你,钱我就是扔进火里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第386章 她是现在温氏最大的股东 自从上次为孙思思的事夫妇俩在公共场合大动干戈之后,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后来邹雪媚闹离婚,两人在家里动起刀子,温镇华被她刺伤后也把她狠狠打了一顿,这些日子,他便是连家都很少回了,只说要离婚随时去离。 可奇怪的是,邹雪媚突然又不提离婚的话了。 他也明白,这女人爱慕虚荣贪得无厌,肯定是还想捞好处。可是感情破裂的夫妻,尤其是遇到不负责任的男人时,又有几个闹下来是女人能占据上风的。 邹雪媚一身昂贵优雅的皮草大衣,打扮的雍容华贵,看着意气风发哪里像是被丈夫抛弃离婚的样子。温婷也是一身入时高贵的大牌,妆容精致,手里挽着的包包还是前几天才出的限量版新款。 温镇华看着,顿时觉得这两个女人就像是驻扎在他身上的寄生虫,靠着吸他的精血过着这般荣华富贵的生活,心里越发悔恨。 相比之下,唐碧云母女真叫他省心好多。 邹雪媚款款踏入,高跟鞋砸在地板上铿锵有声,步伐在温镇华对面的办公前停住,眉眼瞅着他淡淡瞥了一下,伸手示意律师把文件送上来,“我来……就是告诉你,你这个位置该让一让了。” 温镇华正在拨电话的手指一僵,如遭雷击一般,阴戾的视线转而看向她,而后又扫过律师,停在他手里的文件上,“你什么意思?” “爸,您是老糊涂了么?这么浅显易懂的话您都听不明白?”温婷坐下来将包包放在膝盖上,伸手拨了拨高雅漂亮的盘发,兰花指翘得妩媚极了,眉眼一挑一白,“就是字面意思啊,您该从温氏总裁的位置退下来了--” 话筒被重重搁回去,温镇华眉目一虎,满脸的震惊和怒意,“你们母女又在搞什么鬼?!我是不是继续做这个总裁轮得到你们来决定?”话未说完,见律师朝他递过来几分资料,他又生冷僵硬地问,“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温总,哦不……应该叫您温先生,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严格来讲,邹雪媚女士是现在温氏最大的股东,执行总裁的位置也该她来担任。”律师将几份文件递过去,语气淡淡,嘴角含笑地表明来意。 股权转让协议?! 见温镇华石化一般愣住,脸色骤变,律师怕他听不懂似的,又补充道:“说得更直白一些,温氏如今的财产,在法律上已经不归您,它属于--邹雪媚女士。” 身躯猛然一僵,温镇华脸色铁青,目眦欲裂地瞪着律师看了看,又慌忙凶恶地看向邹雪媚,而后忽然一把夺过那些文件,哗啦啦赶紧翻看了一遍。 不敢置信,完全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签了这些股份转让协议?!将他名下所有股份全都转让到邹雪媚那里?! 可是签字的地方,分明就是他温镇华的亲笔签名! 假的!这是假的! 捏着文件的手指抖的越来越厉害,他脸上的神色复杂之精彩,言语无法形容。 第387章 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陡然一把将文件全都甩到了邹雪媚脸上,他举着手剧烈地颤抖,好久才涨红着脖颈断断续续地道:“是你……你居然敢背地里玩这些手段!这不是我的亲笔签名,你模仿的再像也没有用!我要打官司告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邹雪媚笑起来,得意胜利的姿态,“你如今还有时间打官司吗?说不定商罪科和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温镇华骤然发狂,隔着办公桌要去拉扯她,被她迅速躲了开。 “你想干嘛?你又想打我?你来啊!来啊!最好让警察亲眼看见,这样你又多了一个家暴的罪名!”终于看到他大惊失色乱了阵脚的模样,邹雪媚只觉得前些日子受的委屈和苦痛全都找到了发泄口,便越发得意起来,“温镇华,你怪不得别人,怪只怪你自己太禽兽不如!做了坏事总要遭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你就是上天遁地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温婷翻看着手指甲,也凉凉地落井下石,“爸,你真的不能怪我们,你为了个小三把我差点摔破相,这点恨我记着呢!不过,谁叫你是我爸呢,你要是进了监狱,我会每个月去看你的。” “白眼狼!一对白眼狼!我这些年对你们母女俩还不够好?你们居然……居然--”温镇华被这突来变故气得心脏绞痛,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 邹雪媚从律师手里又取过一份文件,看着那跌坐在大班椅里痛心疾首的男人,含笑冷声道:“离婚协议也签好了,给你看一眼,从此咱俩就没关系了。” 温镇华一手重重地摁着心脏,视线慌乱无法聚焦,可还是隐约看到了离婚协议上的签字。 他被这个女人坑了,狠狠地坑了! 她既然能伪造股权转让协议,自然也能模仿他的笔迹去签离婚协议。 他太大意轻心了,竟不知道这女人居然还有这个本事,那温镇华三个字签的几可乱真!若不是他脑子清醒知道自己没签这些东西,他都要被哄骗过去! 一把拽住纸张撕了个粉碎,他雷霆般怒吼咆哮:“邹雪媚!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邹雪媚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张碎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不过我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婷婷,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们走吧,给你爸留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顺便把工作处理交接一下,咱们明天再来。” 温婷起身,一手挽着包包一手挽着邹雪媚的手臂,朝办公室外走去时还四处打量了几眼,“妈,等您坐上总裁的位置,一定要把这办公室重新装修一下,这些家具太旧太老了,风格也很过时……” “那当然。这些东西指不定被哪个脏女人摸过坐过,到时候通通换掉!” 母女俩还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什么,温镇华已然听不清楚,坐在大班椅里,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石化中。 股份套现潜逃出境是不可能了,如今他孑然一身倾家荡产了。 第388章 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一切变故来得比狂风骤雨还要猛烈,他回过神来,整个人被浪潮般的悔恨席卷淹没。 当年跟唐碧云离婚再娶邹雪媚,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没什么头脑是个徒有虚表的花瓶,这样方便他拿捏,也不用去防备她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疏忽了! 这些日子他只想着跟年靳诚斗智斗勇,打算趁着他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之际将年盛一举拿下,节节胜利也让他有些沾沾自喜,更是没想到竟后院起火,而且火势凶猛直接将他吞噬…… 难不成他真要去坐牢? 不,不行! 他风光无限了一辈子,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怎么能去坐牢! 突然想起什么来,疲软陷在大班椅里的中年身躯骤然坐起,连忙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可手机那端传来关机的提醒,他才猛地想起--大女儿如今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生死未卜。 算来也拜他所赐…… 赶紧再去寻找另一个号码,可是那个号码已经好多年不曾拨打,他甚至不记得是不是早就删除了…… 何况,以着前几天他们在办公室里的见面情况,她那句“人在做天在看,我等着看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的那一天!”此时想起更像是宿命之音朝他敲响了冥冥丧钟。 手机无力砸落下来,发出沉闷惊人的声响,他瘫坐在办公桌后,仿佛看到自己身陷囹圄晚景凄凉的画面。 办公桌上内线电话响起,他惊得骇然失色,隔了很久才抖着手按下通话键,那端传来梁秘书的声音,略带迟疑和焦虑:“温总……前台说,有警察来了,要请您配合调查一起行贿案件。” 咚-- 脑子里神经断裂,温镇华没来得及回复梁秘书,便像是患了失心疯一般,推开椅子,踉踉跄跄却又步伐仓促地奔出了办公室。 “温总,温总……”秘书办的人看到他精神状态不对,连忙叫了几声,可他置若罔闻,进了消防安全通道。 警察很快上了总裁办所在的楼层,梁秘书不得不负责接待他们,谁料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哪儿还有人。 办案人员当即想到什么,立刻让留守在楼下的同事注意封锁大楼的各个出口,梁秘书转身出去,逮人就问:“温总呢?去哪里了?” 看着这么多穿制服或便衣的警察浩浩荡荡地直奔总裁办公室,大家都知道温总肯定是出事了,被梁秘书一拉顿时结巴起来,抬手指了下安全通道的楼梯口:“温,温总……刚刚进了楼梯,不知去哪里了--” “不好!”为首的警察很快反应过来,带着下属就朝楼梯口奔去,“赶紧打电话请求支援,嫌疑人很可能要跳楼!” 等到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天台楼顶,一番寻找后,果然在天天台角的护栏上,发现了只着单薄衬衣的温镇华。 “别过来!”发现有人追上来,温镇华立刻一声嘶吼,威胁道,“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梁秘书跟了温镇华一辈子,哪里想到如今竟是这样的结局,心痛怜惜的同时又担心焦虑,“温总,您别这样,警察只是请您去配合调查,并不一定会有事--” 第389章 靳城,小婉醒了 温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个梦从她十四岁的生日宴会开始,断断续续,拖拖拉拉,一个英俊尊贵的男人闯进她的世界,带给她温暖与幸福,却又很快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梦里,有无边无际的鲜血,那些血都是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的,像是要把她所有血管都流干排空,她觉得身体飘了起来,就要接近天堂,可又瞬间下落,跌入了地狱。 梦里,有一对可爱漂亮的小宝宝,天使一般让人喜欢到心坎里,可是当她跌入地狱时,一对小宝宝却缓缓朝着天堂飞去,她隐约听到宝宝们喊妈妈妈妈的声音,依依不舍,叫人心碎。 她想去追,努力想睁开眼,可是身体撕裂一般的疼痛,像是有无数只手拉扯着她的五脏六腑,将她开肠破肚。 她似乎睁开了眼,可却只看到朦朦胧胧的陌生影子晃来晃去,没有宝宝,没有母亲,没有能让她感到温暖幸福的存在,她好冷,倍感绝望,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头顶强烈刺目的白光上,而后,便是彻底的昏迷。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她听不真切,眼皮似有千斤重她也打不开,思维还处在混沌状态,可她已经想起腹中的两个孩子…… 梦境重现,她猛然记起什么,一声虚弱却急促的呼喊打住了身边正在交谈的两人。 “阿姨,小婉醒了!小婉醒了!”郑卓娅一声疾呼,忙扔了手机奔到床边,看着缓缓撑开眼缝嘴唇蠕动的闺蜜。 唐碧云也激动极了,上前来握着女儿的手,开口时已经哑了嗓子,“小婉,小婉,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你昏迷了多少天,妈都要担心死了!” 郑卓娅赶紧叫了医生护士,几人还来不及多说话,医护人员已经匆匆推开病房门,鱼跃而入。 视线渐渐清明,温婉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看着一群围住她的白大褂,她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我的孩子们呢,我的孩子--” 程医生一边给她做着检查,一边凝眉沉声道:“宝宝们在保温箱,一儿一女,恭喜你,年太太,儿女双全。” 年太太…… 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像蜂蜜一样在她心口蛰了一下,没有很痛,却叫她无端地难受。 她马上就不是年太太了。 得知孩子们在保温箱,至少说明暂时是没事的,她才松一口气,从又闭上眼睛。 唐碧云跟郑卓娅等在会客厅,将温镇华即将跳楼的新闻摒弃在一边,她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靳城,小婉醒了。” 此时此刻,几乎是全城的新老媒体全都围在温氏楼下,实时报道着温氏总裁温镇华畏罪跳楼的新闻。 年盛写字楼里,年靳诚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墙上的大屏幕。 接到电话,他整个人一震,突来的消息叫他无法适应似的,脑子里眩晕了一阵儿,才滑动喉结沉哑缓声道:“我知道了,这就过来。” 醒了,婉婉醒了--就在一切尘埃落定,温镇华遭到报应的时候。 她是感应到了什么,所以这么及时的醒来吗? 第390章 我想看看孩子们 无暇多想,他心情复杂难辨,既期待兴奋,可又忐忑慌张。 仿佛要去医院见见她,会是一件要人命的事。 不,那比要人命还叫他难以承受,他不知道,如果她提出离开,他会不会舍得放手。 一路上,他开着车,心里像塞满杂草似的乱糟糟,几次走神险些闯红灯,脑海里设想了千万种见面的样子。他知道,每一种对他来说都会是撕心裂肺的折磨。 温镇华遭到报应了,两家的恩怨终于有了分断,一切即将落幕。 而他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 医生离开后,唐碧云跟郑卓娅重新回到病床旁边。 看着母亲跟闺蜜松了口气的样子,温婉极虚弱地扯了下嘴角,“妈,我想看看孩子们--” 就知道她惦记着两个孩子,唐碧云坐下来,柔声安抚:“你现在的情况还不好,不能下床移动,孩子们在保温箱里,也不能随便出来。再等等,你安心调养,等身体好一些就过去看看他们。” 虽然知道母亲的话是事实,可温婉还是忍不住问,“是不是他们情况也很不好,你们怕我去见他们。” 七个多月早产,想也知道孩子们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她只是稍稍想象了下那幅画面,泪水就忍不住滚滚下落。 之前跟年靳诚闹成那样,她也能克制住,可此时心底惦记着孩子,她脆弱的不堪一击。 郑卓娅连忙俯身,“婉婉,你别这样,坐月子呢,你又大出血耗尽了身体元气,现在一定要平心静气的养身体,不然影响恢复不说,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家里刚有亲戚生过孩子,郑卓娅听长辈们把坐月子这件事说得神乎其神,那些话听多了她也就背下来了。 唐碧云也点头,“小娅说得对,你别哭,对身体不好。孩子们情况还算稳定,吃些苦头在所难免,可医生说,应该是不会有危险了。” 醒来这么久,竟只有母亲跟小娅守在床前,那个最应该寸步不离的男人竟奇迹般的没有出现。 以她的了解,若非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不会走开。 她想到什么,记起刚才还未完全清醒时,听觉似乎捕捉到什么跳楼、活该一类的字眼,转动视线对上她们:“是不是我昏迷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 唐碧云跟郑卓娅对视了一眼,后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她长话短说,简洁概括:“你进医院后,年靳诚大受打击,守着你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对外界也不闻不问,温叔叔趁这机会险些把年盛整垮了。后来阿姨对他一番劝解,他才稍微振作起来,回到公司坐镇,然后局势反转,如今……” 尾音拖得老长,她看了唐碧云一眼,见她神情平静没有起伏,才继续道:“如今年靳诚大获全胜,温叔叔输得一无所有,而且还要面临法律的制裁--他一时无法接受,此时正在温氏楼顶,扬言要跳楼,公安、消防和救护车全都围在楼下,媒体记者也在做实时报道。” 第391章 你怕成这样? 温婉始终平静淡漠地听着郑卓娅的叙述,知道年靳诚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守着她,心里麻木地跳了下,得知父亲多行不义必自毙,走投无路将要跳楼,她也只是皱了下眉。 似乎经过这生死浩劫,再没有什么事可以激起她心里的波澜了。 “小婉。”唐碧云见她不言不语,轻轻摇了下她的手,安慰道,“你爸是罪有应得,他被邹雪媚母女坑了,如今一无所有,又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这都是报应,你别多想,也没必要替他担心。” 那天办公室里的对话,她始终记在心里,曾以为,温镇华是以女儿为傲的,可不想,他竟从一开始就带着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本就没发自肺腑地喜爱过女儿。 这些残忍的事实没必要让女儿知道了,只是她也不希望女儿去为这种禽兽不如的父亲操心。 温婉回过脑袋,盯着天花板,双眼茫茫:“妈,您放心吧,他早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又怎么轮得到我为他担心。” 话虽如此,可都看得出来,她心里多少还是介意难受的。 “行了行了,你现在身体虚弱,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赶紧睡吧。” 醒来没见到年靳诚,她总觉得心里缺一块什么。要见他也不是因为想念他,她自然不会想念他,只是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比如,那天说好的,她舍弃孩子救年靳雪,他要答应离婚放她走。 “妈,还有一件事,年--”她又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转过头正要询问个明白,却听病房门传来声响,视线下意识地抬起看过去,顿时瞳孔剧烈骤然地收缩,脸色也僵了住。 年靳诚来得倒快。 唐碧云看着女儿这副反应,心里忍不住沉沉叹息,压低声音道:“小婉,你想不想见他,如果不想见,妈去跟他说。” 虽然知道有些事是他们无法逃避,早晚都要面对面说清楚的,可毕竟女儿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她希望能等过一些日子再谈。 温婉脑袋沉沉,似乎看到这个男人就提醒起那些伤筋动骨的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可这件事早晚都要面对,早死早超生,早谈早解脱。 “妈,我没事,你跟小娅先出去吧。” 唐碧云点点头,起身离开,经过年靳诚身边时又顿了住:“靳城,她身体很虚弱,不能情绪起伏过大,你明白?” 男人垂在西裤口袋处的大掌抖了抖,英俊冷毅的五官表情僵硬,视线胶着一般停留在床上那苍白羸弱的人儿身上,沉重滞缓的点了点头。 这话没明说,却暗示他,无论温婉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要顺着无条件满足。 心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外淌,他站在门口,笔直的长腿几次想要迈开步伐,却又胆怯害怕地停在原地。 倒是温婉,盯着他瞧了眼,淡淡地收回,轻缓虚弱的调子带着嘲笑讥讽:“你这是怎么了,我一个刚从鬼门关转回来的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怕成这样?” 第392章 婉婉,我们有孩子 他微微垂下头,高大挺拔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低入了尘埃,顿了顿,才迈步上前,在她床边坐下。 克制住强烈的想要抚摸她拥抱她的冲动,他动了动手,只是帮她掖了下被角,视线到处游弋最终落到她憔悴瘦削的脸颊上,嘴唇动了动,发出声音:“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睛刺痛,胸口梗塞,温婉无端伤心起来,扭过头去闭上了眼。 竟这样没出息!这样没出息! 所有的心理建设狠心决绝在他一开口就分崩离析,溃散无几。 年靳诚一看她这幅模样就无措起来,也不怕自己行为唐突越发激怒她,大掌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覆上她脑袋,心疼黯哑的语调带着浓浓忏悔与自责,“你别哭,别哭……” 男人刚从外面进来,指尖还带着丝丝寒意,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英俊的面颊也开始抽动痉挛起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哭,别折磨自己。” 温婉再也受不了,回过头来睁开眼睛,毫无血色的唇瓣动了动,直接问出:“你妹妹有没有用孩子的脐带血?” 男人疲惫瘦削的五官骤然一凛,浓墨晕染的瞳孔定定盯着他,里面清清楚楚的血红绝望蔓延开来。 果然,她要离婚,她要离开。 “有没有用?”她又问,盯着他,执意得到答案。 刚才她正要问母亲时,这人推门进来,现在索性直接问他了。 良久,年靳诚点了下头,因消瘦而越显深邃突出的脸庞划过复杂的情绪,沉哑缓慢地说:“小雪暂时没事了,医生都说这是医学奇迹,因为原本--” 温婉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其余的她多一个字眼都不会关心,于是毫不留情地打断,“既然这样,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婉婉,能不能--” “我爸身败名裂,你仇也报了,如今妹妹也救了,没有什么理由还把我拴在身边了。” 头上的那只大手僵住,连温度都在一寸一寸地下降,“婉婉,我们有孩子,一双可爱的儿女--” 所以怎么是没有挽留她的理由呢? 理由太多了。 他爱她,舍不得她;他们有孩子,这是割舍不断的牵连。 况且她如今的身体,一时半会儿都恢复不好,如果离开了他又要照顾两个孩子,那得吃多少苦头? 来的路上,这些他都想过了,想要说服她。 可现在,无法开口。 “孩子是我的。”温婉撇了下头,不知是不想看他还是想甩掉头上那只手,语调凉薄的胜过寒风肆虐,“你要孩子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救人,如今你的目的达到,孩子该还给我了。” “婉婉,不是的,你听我--” “你是不是要出尔反尔?”她扭头看着他,视线淡淡不带一丝温度,“我如今这幅样子,你要反悔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你要不要试一下,我们谁更狠心绝情?” 年靳诚满脸痛楚,目光摇曳起来,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整个人都狂乱地颤抖着。 第393章 温镇华跳楼了 “婉婉,你别这样!好!我答应,我答应……你别拿自己折磨我,你那样做,我才是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你好起来,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他瞬间崩溃,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嗓音像是从胸膛里挤裂了钻出来似的,支离破碎。 温婉麻木僵硬地躺着,听他这般语调,心里没有丝毫报复般的快感,只剩剧烈涌动的酸涩与哀伤。 过了会儿,她才又开口,依然淡漠疏离:“既然这样,那希望你动作快点。” 他没回应,只是捏着她的手,“你才刚醒来,身体很虚弱,说了这么多话肯定累了,快休息吧。” 温婉沉默着,可意识却抵制不住地开始混沌。 短短几分钟的交谈确实耗尽了她本就脆弱的元气,纵然还想跟年靳诚要一个期限,可眼皮已经越来越沉重,疲惫虚弱占据了所有的神经。 年靳诚坐在那里,等到她呼吸渐渐平顺,手臂才又抬起,轻柔小心翼翼地,大掌抚摸上她的面颊。 本就白皙的肌肤因为失血过多如今更是苍白到几经透明,那如画般的柳眉即使在睡梦中依然蹙成了两座小山,他心疼不已,略带粗粝的拇指覆上去,一遍一遍摩挲着,试图将那紧蹙的眉头熨帖抚平。 渐渐地,男人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淡,只剩那双古井深潭般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床上沉沉入睡的人儿。 手机响起,他猛然一惊,站起身幽深的视线再度滑过她的容颜,才转身出去。 “喂。” “年总,温镇华跳楼了,但意外的是,他竟然准准地落在了消防气垫上,受了伤,但据说并不危及生命。”另一端,云劲公式化地汇报,但口气里含着惊讶与意外。 毕竟,消防气垫在原理上只能对10楼以下的高度有良好效果,虽然过去也曾发生过当事人从20多楼坠入消防气垫而奇迹生还的案例,但那毕竟是例外,想不到如今温镇华也能这般幸运,从温氏30层的楼顶跳下,竟也能捡回一命。 看来,老天爷都不愿他死的这么轻松。 不过这个意外,在温镇华眼里恐怕并不是“幸运”。 果然,年靳诚听完云劲的话,冷哼一笑,眉眼间浮起几分遮不住的寒气阴森,“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想一死了之,看来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现在他正被送往医院,警方那边肯定是会派人监护,我们要不要--” “背地里安排几个人手看着,不要跟警方的人打照面。他既然跳楼都没死成,难保不会再起什么歪心思,我们务必小心。” “好,我这就安排。” 待到他打完电话,唐碧云上前来,“靳城,温镇华如今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但小婉是无辜的,你能不能看在我一个母亲的面上,遂了她的心意?” 年靳诚面目平静,却透着深沉读不懂的情绪,视线没有对上唐碧云的目光,顿了顿低沉清冽的语调才缓缓开启:“现在她养好身体才是正经,两个孩子也不能离开保温箱的环境,一切等过些日子再说。” 第394章 宝宝,都是妈妈不好 这也是实话。 就算年靳诚现在肯放她走,她也未必走得成,总不能为了置气连累两个孩子。 唐碧云也不再说什么,郑卓娅脸色不怎么好地看着他,可毕竟不是当事人,也不能过多干预。 气氛凝滞下来,年靳诚拧眉点了下病房门,示意自己要出去,淡淡地道:“我去看看孩子们。” “嗯,去吧。” 出了温婉的病房,男人俊美刚毅的五官从又恢复矜冷淡漠的表情,可内心深处埋藏的惊慌无力,像一颗得了春雨灌溉的种子,正以不可遏制的速度繁茂生长着。 接下来的几天,年靳诚忙得分身乏术,虽然每天都会来陪陪温婉,可总是在深夜凌晨的时间,她早已经熟睡。 温婉心底也清楚,他忙是事实,但刻意避开她也是事实。 她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也不想跟他计较争吵,只盼着身体快些恢复,她能下床,能去看看孩子们。 又过了两日,她实在耐不住担心思念,跟医生和唐碧云软磨硬泡,想去看孩子。 医生自然做不了主,找到机会给年靳诚打了电话请示,那端冷硬地沉默了片刻,允许了。 “年太太,您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腹部的伤口更需要小心护理,去看孩子可以,但不能时间太久。” 磨了大半天终于得到医生的允许,温婉激动不已,连忙点头:“医生,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很久,我只想看看他们,谢谢医生,谢谢--”高兴的语无伦次,脸上终于露出笑来。 小护士给她披了厚厚的棉衣,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床,坐上轮椅。 身体确实虚弱,她站起来便觉得头重脚轻,双腿虚浮无力,腹部剖腹产的伤口拉扯一般的绞痛,她紧紧咬着牙才没哼出声来。 可为了看看孩子们,她忍着痛什么都没说,坐到轮椅上后还安慰紧张担忧的唐碧云,“妈,我没事,别担心。又不要我走路,不会牵扯到伤口的。” 护士推着她朝新生儿监护室走去,温婉按捺不住激动,攥着双手不自觉地用力。 负责照顾龙凤胎的医生护士看到孩子妈妈过来了,俱都朝她笑了笑:“年夫人好。” 温婉一心惦记着孩子,对他们点了点头就问:“宝宝们呢?我想看看。” 话未落下,小护士已经指着一个保温箱,“年太太,这就是小少爷和小公主。” 温婉循声看去,轮椅也朝着推过去,她坐着的高度不是很能看清孩子们,便忍痛直起腰巴巴地瞧着保温箱。 两个小家伙算算在保温箱里也呆了半个月了,体重平稳地增长着,比刚出生时看起来强健了不少,可相比正常生产的足月儿,依然小了不止一个号。 温婉痴迷地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保温箱,想去摸摸孩子们,可看他们那么羸弱瘦小的模样,又怕碰一下都要碎了。 孩子,这是她的孩子啊,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 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她小声压抑地抽泣起来,嘴里喃喃着:“宝宝,对不起,宝宝……都是妈妈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第395章 不要孩子像那个男人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身上依然连接着不少管线仪器,便于时刻监视他们的身体状况,浑身上下除了小屁股上的尿不湿和手腕上的所属标签外,不着一物。 因为瘦弱的关系,那两张小脸依然皱巴巴的,并没有健康的孩子看起来那么粉嫩圆润。做母亲的看着孩子受这种罪,心底剜割似的疼痛。 呆呆坐了会儿,她渐渐平复下来,轻轻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握握他们细若无骨的小手,又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脸蛋,视线细细打量着两个孩子的眉眼。 许是因为他们五官还皱做一团,温婉看不出那模样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可推着她轮椅的小护士却笑着道:“多漂亮的一对宝贝啊,小公主像爸爸多一些,小少爷像妈妈多一些。女儿像爸,儿子像妈,多有福气啊!” 温婉听着笑了下,“是吗?” “是的呀!您看小公主,偶尔皱着眉头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年先生?还有这嘴巴,嘴唇薄薄的,樱桃小口,等身体好一些五官长开了,指不定是个多标致的美人胚子!”护士嘴巴很甜,逮着两个孩子的优点各说了一遍。 温婉没说话,心里却想着,要像那个男人做什么,她希望她的孩子们快快乐乐的,才不要跟年靳诚一样,动不动就皱着眉沉着脸,仿佛活在这世上就没什么值得开心快乐的事。 到了喂奶的时间,护士冲好了奶粉,温婉看着竟只有大人喝水一口的量,不,严格来说或许只有一小口--再度凝眉。 “宝宝只能吃这么一点奶粉吗?”做妈妈的看着又不禁担心忧虑,似乎怕饿着孩子。 护士耐心解释说:“早产儿肠胃功能发育不完善,目前只能少剂量喂养,不然会加重肠胃负担,反而带来危险。” 七个月多月的双胎早产儿,真的太脆弱太不堪一击了,对他们的护理必须精细到严苛的程度,一点点疏忽大意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温婉明白过来,皱眉点着头,见护士给两个宝宝喂奶,她想亲手尝试,奈何护士没答应。 “年夫人,您现在身体虚弱,这些工作还是等您体力恢复了再做吧。您放心,年先生非常细致地交代过我们,我们一定会认真负责地照顾好两个小宝贝。”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婉只能感激地笑笑,眼巴巴瞧着孩子喝奶的动作。 那么羸弱瘦小,显然连吸奶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一两毫升的奶水,他们吸吸停停竟喝了二十多分钟。 “护士,他们能喝母乳吗?”都说母乳是宝宝最好的口粮,温婉自然希望孩子们能喝到自己的奶水。 护士温和地解释说:“母乳对宝宝来讲当然是最好的,尤其是初乳更是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不过考虑到早产儿的身体情况,暂时不建议您母乳喂养,还是让宝宝喝医生专门为他们配制的早产儿奶粉较好。” 见温婉脸色有些失望与遗憾,护士又补充:“不过您若是有奶水的话,可以把奶水挤出来保存着,这样等宝宝身体强壮了,能喝母乳时,他们照样可以喝到妈妈甘甜的乳汁!” 第396章 那我们先谈谈离婚的事 看得出来,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对她格外关照与呵护,温婉对她善意一笑,“谢谢你的提议,我试试。”心里暗暗想着,得想想办法下奶了。 护士也笑,“不客气。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好多都不愿给孩子母乳喂养的,担心身材走形啊,****下垂啊之类的,看得出来您是个好妈妈!” 好妈妈……心里苦涩地笑,她已经对不起孩子们了,总不能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担心再去亏待他们。 别说是宝宝们要喝母乳,就算是要喝她的血,她也会甘之如饴。 * 晚上,年靳诚破天荒地没有在凌晨过后出现。 温婉为了下奶,开始喝一些汤汤水水,年靳诚推门进来时,唐碧云正倒了一碗汤端给她。 腹部的伤口还未愈合,身体也还虚弱,她半靠在床头坐着,时间久了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唐碧云说要喂她,她又不肯,母女俩正推拒间,一股厚重馥郁的男性气息骤然袭来。 下一刻,唐碧云手里的汤碗被修长有力的手指强势地接了过去,“妈,您歇着,我来喂她。” 唐碧云也是一惊,回头见男人一身寒气清冽逼人,连大衣都没脱下便端着碗走到床边,她愣了愣,起身让出位置。 温婉盯着他,有些意外,见他眼神淡淡,五官沉冽,看不出喜怒情绪来,冷硬地瞥开视线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已经在床边坐下,手指捏着骨瓷细腻的汤勺小心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别拿自己的身体跟我置气。” 她回过头,“既然你出现了,那我们先谈谈离婚的事。” 年靳诚面色清冷,不似前几天那般对她温柔深情的模样,眉宇间甚至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口气也硬:“先把饭吃了再说。” 温婉怒,“年靳诚你一直拖着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抬眼看她,根本不理会她的怒气,轻飘飘地掐中她要害,“不是想给宝宝们喝母乳?听说经常生气动怒的妈妈,会影响奶水。” 温婉一时愕住,双眼死死瞪着他,满身的愤怒无奈。 唐碧云看着他俩相处的模样就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此时劝道:“小婉,靳城说的对,别动不动就生气,快趁热把汤喝了。” 温婉咬着唇,本来就血色浅淡的唇瓣被她咬着,越发泛出凌厉骇人的苍白。 可终究,拗不过对宝宝们的亏欠和担心,她张开唇含住男人一直举在嘴边的汤勺。 眉心微微抖了下,而后急忙吞下,男人看在眼底,下一次再喂过去时,便细细多吹了几下,怕烫着她。 唐碧云见他们总算是冷静下来,舒了一口气,起身去外面。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气氛越发静谧沉默,除了偶尔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叮呤声,两人都不说话,直到将一碗汤喝(喂)完。 “还要么?”看了看保温桶里还剩下一些,男人语调柔和了几分,问道。 温婉想着两个宝宝要喝奶,心急的恨不能立刻就能当奶牛,点点头,没说话。 年靳诚便放下碗勺,提起保温桶将里面剩下的汤都倒出来,又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第397章 好,我尽快让律师办理 将碗勺放下,男人顺势抽了纸巾要给她擦嘴,被她撇头躲了开,自己伸手接了。 “好了,现在可以谈谈离婚的事情了吧?”抹了嘴,温婉淡淡然开口,还是直奔主题。 果然,脸色稍霁的男人,顷刻间俊脸又阴翳冷沉起来。 看得出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而且脸色精神也很差。被她一再提及离婚的事,他骨子里的冷厉阴翳似乎都被带了出,五官上的疲惫都被浓浓寒冽的气息覆盖。 他沉默着,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和餐具,温婉也不急,靠在那里扭头看着他线条紧绷刚毅的侧脸,耐心十足地等着他的答复。 却万万没想到,这人慢吞吞地收拾完东西,抽了纸巾细细擦了双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竟回眸对上她的视线,再度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孩子都出生这么久了,名字还没定好,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和想法?” 温婉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都气得喷血,可想到说哺乳期的妈妈不能生气动怒,她又压下怒意,笑了下,带着讥讽:“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回避我的问题?” “出生医学证明该办了,名字总得先定下来,你若是没有精力费这个脑子,不如就交给我,嗯?”他继续答非所问。 温婉终究被他带偏了话题,“孩子是要跟着我的,名字当然由我来取!” “嗯,也行。”对这个问题他是没什么好强求的,“那你有空时就琢磨一下,想好了跟我说。” “哼。”温婉不置可否,冷眸盯着他,“那名字也取好的话,你还有什么理由拖着?” 男人眸色黯淡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我这几天太忙,不是故意拖着。” “我相信以现在的局势你确实很忙,不过这件事可以交给律师来办。或者你实在抽不出时间的话,我本身就是专修法律的,我来起草离婚协议也可以。” 男人雕琢般深刻沉冷的五官覆上寒霜,漆黑幽深的眸底泛着冰冷,像是深海终年不见阳光的暗潮,“一定要这么迫不及待?连等到孩子们出保温箱,你自己身体恢复都来不及?” 温婉盯着他,整个人很平静,但语气讥诮嘲讽,“看来你还不知道如今我对年太太这个身份有多反感。何况夜长梦多,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孩子们能出保温箱时就擅自带走他们?” 年靳诚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显然因为这些话情绪越发不好。在她心里,他竟已经没有一点点信誉了。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半晌,他只能硬邦邦地给出这句话。 温婉却笑了,“你曾答应我不会伤害孩子们,结果呢?” 男人死寂般沉默着,不说话了。 “所以,不要怪我不肯相信你,是你自己无法给人信任的力量了。” 刀削般深刻刚毅的五官越发紧绷,男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沉稳如山的肩背微微下扩,周身散发着影影绰绰的张力和喷薄欲出的烈焰。 良久,那股子凌厉慑人的气焰散了一些,温婉听到他似乎虚弱无力的语调传来,“好,我尽快让律师办理。” 第398章 所有的痛苦悲伤让他一人承担 这句话落下,温婉沉默下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想要躺下去了。 年靳诚面色冷沉的似要滴下水来,可是看到她微微动作便又赶紧上前去,把病床调起的高度慢慢放下,又将她身后多余的枕头抽出来。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交谈,气氛凝滞而压抑,可他的动作却温柔又小心谨慎。 温婉慢慢翻了个身,朝着里面睡去。 那人站在床边,视线久久没有移开,不知过了多久,见女人像是睡着的模样,他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唐碧云还候在小客厅里,见他出来不禁抬眼看了下,“小婉睡了?” “嗯。” 他心情不好,所有的抑郁和沉痛都写在脸上,唐碧云也不知如何劝解,只能安慰道:“你遂了小婉的心意,她对你的怨恨没有那么深,或许以后你们还能平静和睦地相处。如果真闹到她心灰意冷狠心绝情的地步,怕是以后她连孩子都不会让你见。” 年靳诚何尝不懂,所以才不得不妥协。 为了以后能见孩子,更因为不想再害她伤心落泪。 如果离开能让她过得快乐一些,那所有的痛苦悲伤都让他一人承担。 点点头,他淡淡地看了眼唐碧云:“您去休息吧,我离开一会儿就回来,晚上还是我陪夜。” 知道多劝也无用,唐碧云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年靳诚在小客厅里坐了会儿,心情烦躁怎么也无法纾解,脑子混沌乱糟糟,神经血管都像是在抗议暴跳一般,仰头朝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疲惫地摁在眉宇间紧蹙的褶皱上。 终究是要放手了,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凌厉寒肃的冷风簌簌灌进来,冻得他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直觉。 下意识地又想抽烟,眼皮撑开,因疲惫而显得纹路格外深邃的双眼皮也写满了落寞与痛楚,高大身躯直起来,一边摸了烟盒出来,一边走到阳台推开门。 夜间寒气骤然袭来,他蹙了下眉用手掌拢着风点燃了烟。 青沉灰白的烟雾在夜风中散开,冷凝寂寥的眸光不由得放远,他眯眼看着半座城市的繁华,依稀透出了喜庆祥和的年味,心底,却是再也挥之不去的颓靡和沉殇。 良久,待到身上的烟味散尽,他又回去看了看里面的女人,见她还是先前的姿势安睡着,他才放心了些,抽身去看望年靳雪。 * 温婉夜间醒来时,借着朦胧夜色隐约看到窗下的单人沙发上那道修长暗沉的身影。 他身材挺拔高大,沙发又小,即使半躺着也依然有大半截长腿撂在半空。温婉看到他只穿着衬衫和羊毛背心,衣袖还卷起一些露出小臂来,一手搭在额头上,另一手规矩地放在腰腹上方。 眉头皱了皱,她搞不懂这人又要玩什么玄机。 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她不是很清楚。 可就算房间里暖和,毕竟是寒冬腊月,这些日子他身体本来就透支着,这样将就一夜,也不怕生病。 第399章 重感冒,怕传染给你 果然,从翌日开始,年靳诚又连着消失了几天。 拗着一口气不肯主动给他打电话,温婉倒想知道那人究竟能拖到什么时候去,心里盘算着身体渐渐恢复了,等到她耐心全无的那一天,她会直接把离婚协议送去法院。 届时,哪还管这样做会不会叫他颜面扫地! 却不想,这人竟婉转托了几张嘴来跟她解释。 “年靳诚说了,重感冒,怕传染给你就麻烦了,所以这些日子就不来医院看你了。”这话是重感冒的人跟席子谦说,席子谦又托郑卓娅来转告。 温婉听着淡淡一笑,“他如今真是叫我开眼。” 明明那么干脆果决磊落光明的一个人,现在为了拖延离婚时间竟能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借口。 说了离婚协议可以让律师来办,他重感冒难道律师也一病不起? 罢了,既然他这么消极对待,那也别怪她狠心。 “小娅,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对离婚案件熟悉的律师,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郑卓娅挑眉,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赞成,“这个……你身体还没恢复,孩子们也确实离不开保温箱,就把离婚的事先放一放呗。” “不行。”温婉心里执拗起来,那人越是逃避,她心里越是忐忑,要论手段论计谋,她肯定玩不过年靳诚,就怕他拖延时间是在想什么法子。 虽然不管他用什么法子她都是坚定了要离的,可为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希望早点了断。 “你帮我打听一下吧,我现在这样子,有什么事也只能麻烦你了。” 郑卓娅白眼唾她,“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既然你想好了,我帮就是了。” “嗯。”温婉沉下眉来,又想起什么,道,“你也通过席少的口转告年靳诚,孩子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也不劳烦他去办什么手续,我会托人全都办好。叫他到时候在离婚协议上干脆点签字就行!” “……”郑卓娅翻白眼。 这两人,还真把他们当传话筒了? 不想见面,连打个电话都不行吗?! 结果这晚,年靳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婉听他嘶哑到几近发不出声音的嗓子,鼻音也重,才知道他重感冒的借口是真的,心想活该,那一晚是故意那样冻着虐待自己的吧?正好生病后就有了避免传染不来面对她的理由! “不用麻烦你找律师,我已经安排了律师正在起草离婚协议,只是年盛现在的情况较为复杂,关于财产分割这一块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理清……咳,咳咳--”他话没说完,一阵咳嗽袭来,话筒里传来他艰难痛苦的剧喘,声音粗粝而破碎。 温婉皱着眉,感觉到他应该是放下手机去倒水喝了,可过了会儿那咳嗽依然没压下去,他似乎又怕她等急了会挂电话,沙哑不成调的语句断断续续,“咳,应该,就是这两天……咳咳,我会让他们,赶紧……办好。” 温婉被他剧烈痛苦的咳嗽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太听清他话里的内容,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就不能等咳完了再说话吗?” 第400章 她烈啊,她会割断那根线的 还是故意挑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想博取她的同情和怜悯? 那端沉默着,可嘶哑呼哧的喘息透过话筒清晰传来,扰的温婉忽而心烦意乱。 “你怎么不说话?” “我--”沉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顿住,似委屈极了。 明明就是她说,咳完了再说话,他这还没平复下来,她又催问着怎么不说话…… 温婉愣了下明白过来,一阵脸红,越发烦躁,“算了,既然你在起草离婚协议那我就不催了,你动作快点!”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便兀自断了线。 年靳诚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憔悴的面色露出苦笑,“她如今连多跟我说句话都嫌厌烦。” 席子谦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闻言笑了下,恶劣地落井下石:“你这是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将手机扔回桌面,男人清俊却疲惫的身躯颓然倒入大班椅中,薄唇透着自嘲讥讽的笑,萎靡嘶哑的嗓音淡淡地道:“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事到如今,无论我如何挽留,她坚定了要离开我的决心。” 席子谦抬眸,对上那人空洞荒芜的眼神,皱了皱眉,心头浮起酸涩与难受。 “走吧,喝酒去--”年靳诚忽而起身,状似洒脱地提议道。 席子谦一听就火了,不客气地骂:“喝你妹!两只眼都烧成兔子眼了,还喝!你不要命了!” “嗯……”那人迷迷糊糊地应,像是喝醉了酒,“老婆孩子都要走了,我还要命做甚……” “靳城。”席子谦知道他心里难受,见他双手撑着办公桌身形摇晃,好似下一秒就要昏倒过去,他忙绕过办公桌扶着他肩膀,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劝,“孩子在呢,你怕什么,她跑再远再久,这纽带割弃不断!就跟放风筝似的,她就是飞上天不也被你拽着?” 年靳诚垂着颈,高烧叫他脑子有些不清醒,嘶哑破碎的嗓音更是不忍耳闻,“她烈啊,她会割断那根线的……哪怕坠落深渊,她也会--” 说出这句话,心里的痛楚越发剧烈,一口气上不来,喉咙处火烧般的刺痛似要剜心,挺拔颀长的身躯因为剧烈破碎的咳嗽几乎下压折断。 席子谦见他状态实在不对劲,越发用力扣住他肩背,他身上火烧似的高温隔着布料依然烫手,“不行!靳城,你不能硬撑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别逼着我用粗!” 年靳诚推他,“我没事,你别担心……” ***! 这哪里是没事的模样,五大三粗顶天立地的一个硬汉,如今萎靡不振语调漂浮--为了个女人真能连命都不要? 席子谦懒得跟他废话,按下内线叫来一直候在外面的云劲,两人用蛮力硬是把他从办公室弄走了,押去医院打点滴。 * 温婉等着那人的离婚协议。 可转眼又过去两天,那人来过电话又杳无音讯了,她耐心全无,几乎是出离愤怒,正要打电话去质问时,竟来了个意外之客。 看着面前一身英伦绅士打扮的优雅男人,温婉拿起手机的动作一僵,随即笑了起来,“穆医生,怎么是你!” 第401章 你真打算跟他分开? 穆俊熙怀抱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才儒雅一笑反问她:“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太意外了!”温婉拨了下头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惜这会儿护士跟母亲都不在,她又不方便下床,“那个……真是抱歉,你要喝水的话,得麻烦自己动手。” 穆俊熙止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忙道:“你好好躺着,别客气,我一个大男人哪儿让病患给我端茶倒水的。” 温婉也不跟他客气,掖着被子重新坐好,见他自己动手倒了一杯水,又转头看向她,眼神显然是问她需不需要,温婉忙摇头:“我不渴,谢谢。” 穆俊熙端着水杯重新回到床边坐下,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点头赞道:“看样子恢复的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温婉感激一笑,“我知道那天的手术,你跟程医生是主刀,要不是你们医术过人又坚持不懈,可能我这会儿已经长眠地下了。” “瞎说!”穆俊熙斥她,“那是你吉人天相,有神明保佑着。” “呵呵,你们医生还相信神明吗?” “唔--”明媚阳光的男子喝了口水,似乎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大概相信吧。因为有些医学奇迹真的无法用科学解释,便只能想,大概那人上辈子修了好福气,有神明护佑她此生平安终老。” “呵呵--”温婉笑起来,立即又皱眉用手捂着肚子,“我以为你们医生都是无神论者!” “嗯,估计我是个例外。” 玩笑话聊过之后,穆俊熙正色几分,眉眼微挑看了她一下,微微一斟酌后问道:“听说,你跟年先生现在关系不好……” 温婉脸上的笑意也霎时僵住,眸光淡淡,嘴角勾了下,“现在外面是不是都传遍了这件事?” “这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做手术的那一晚,他守在走廊里差点疯掉。”穆俊熙将水杯放在一边,视线越发清明地望着她,有些内疚地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道歉。” 道歉?温婉不解,可很快明白了什么,眸光闪烁了然大悟,“你是不是早就通过我产检的哪些项目猜到了什么?” 穆俊熙点点头,微微思量着,“只是当时见你们感情很好,总觉得他不至于……况且,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无凭无据的--” 那天给她做完剖腹产手术后,穆俊熙听说了一些消息,这几天心里便一直愧疚着。如果他早早就将心里的疑问告知温婉,或许可以避免这一悲剧的发生。 “我明白。”温婉善意一笑,“这哪里需要跟我道歉,我的命都是你救得,我感谢你都来不及。至于我跟他之间的恩怨纠葛,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结束?”穆俊熙皱眉,惊愕地看着她,“你真打算跟他分开?” “不然?”温婉反问,苦涩一笑,淡淡然凉薄地说,“当你知道一个男人对你所有的好所有的爱都是带有目的的,你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留在他身边吗?况且--” 第402章 如果需要你帮助,我不会客气 “况且--”她落寞温凉的语调顿了一下,脸色越发清冷,嘴角却勾起复杂自嘲的笑,再开口时整个语调冷淡低沉到极点,“他曾逼着我伤害我的孩子。纵然现在我知道他或许是一时冲动,可伤害已经造成,我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回想起那一夜两人争吵的情景,温婉心里依然痛得抽搐,闭了闭眼强行摒弃掉那些画面,她才又佯装坚强地道:“这世上没有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我不愿生活在这个阴影里,时时刻刻提醒我曾经的愚蠢和无知。他就算真的爱过我又如何,伤害也是刻骨铭心的,爱与恨都抵消了。如今,他对我来说,就是我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可--”穆俊熙面色微严,迟疑地道,“以我对年靳诚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轻易放手吧?” “那又如何,他再强势霸道,我认定的事也是不会改变的。”口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与决绝,温婉笑了下,“只要他还没有泯灭人性,我就有办法叫他放我离开。” 穆俊熙似乎被她言辞间的犀利锐利惊住,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她,“原来你的柔弱端庄都是表面上的……” “是啊!其实我骨子里坏透了,所以我有的是办法对付曾经伤害我的人。”她大大方方的承认,毫不避讳。 穆俊熙摇了摇头,“你这女人……” 她这女人怎么样呢? 不同他以往接触的类型,要么过于自强少了女人该有的柔媚与温软,要么过于软弱需时时刻刻依附男人而活,或者就是爱慕虚荣没有原则,哭哭啼啼小肚鸡肠。 她刚柔并济,又通情达理,温婉端庄却不失独立自强,遇事照样会伤心,可不会失去理智变得歇斯底里,没人能探知她的内心到底如何--就如同一本内容丰富的书卷,越往深处读,越叫人发现其中迷人美妙之处。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遇上还舍得放手呢。 年靳城,怕是要后悔一生吧。 怕呆久了会碰上那个男人,穆俊熙看了看腕表,指了下时间,“我下午还要上班,得走了。另外--” 他站起身,身形却顿住微动,眸光定定地凝着她,“我的电话号码你还记着吗?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毕竟,我是医生,对你、对孩子都能起到作用。” 温婉有些意外,但又没有惊讶。她印象里的穆俊熙,除了是白衣天使,就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有一颗救死扶伤的良善之心,对谁都随和热心。 明白他话里的深意,温婉感激一笑。 “如果需要你帮助,我不会客气的。” “好。”他笑着,又叮嘱,“好好养身体,别落下病根。” “嗯,等我身体好了,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我等着。” 穆俊熙转身离开,谁料刚走到门口遇上正推门进来的唐碧云。 没想到女儿这里会有陌生的男性访客,唐碧云惊愕了一下,忙热情招呼起来,穆俊熙恭敬有礼地寒暄了几句,礼貌告退。 “小婉,这是谁啊?长得好又谦逊有礼,为人随和,蛮不错。”送走了穆俊熙,唐碧云一转身就好奇地打听。 【若有新读者没看过我的完结红文《高门诱婚:早安小萌妻》,建议赶紧去看看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403章 她找我做什么? 温婉解释道:“我偶尔认识的一个妇产科医生。说来也巧,那晚我的手术若不是有他在场,我就算是没死估计也要被切掉子宫。他医术很高明,又宅心仁厚,医者医德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鲜少从女儿嘴里听到对一个异性的大肆褒奖,唐碧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对他有好感?” “妈--”温婉明白母亲想问什么,有些无语,“你没看出他非富即贵?年靳诚也说过他身份不简单,我现在一个即将离异的单身母亲,你觉得我配得上人家?” 唐碧云叹息一声,“那你打算离开了靳城,就一辈子单着?” 那么长远的事,温婉没想过。 “到那一步再说,我现在先摘掉年太太的头衔才是当务之急。” 听出女儿话里有话,唐碧云疑惑地问:“他还是没有消息?” “谁知道他盘算着什么,嘴上答应我,可却一直拖着不办,现在更是连人都消失不见!”温婉想着刚才还没拨出去的电话被穆俊熙的到访打断了,便拿起手机又恨恨地调出那个号码。 谁料,她鼓足勇气主动打给他,那边竟无人接听! 到底什么意思!彻底玩失踪了是不是! * 年靳诚的重感冒被席子谦和云劲押着去医院接受治疗后终于渐渐好转。 离婚协议已经拟定出来,只是他攥在手里不舍得交出去。内线电话响起时,他正盯着白纸黑字的离婚两个字看得出神怔愣。 “年总,温氏新上任的邹总突然拜访,希望跟您见一面。”林秘书在那端公式化地汇报道。 “邹总?”年靳诚愣了下,思维和神经还停留在即将离婚带来的伤痛之中,一时没明白这人是何方神圣。 “就是温镇华的二老婆,邹雪媚,她如今是温氏最大的股东,在温镇华被捕后,她已经宣布就职总裁一职。” 粗粝修长的手指按压着酸胀疲惫的眼角,他大脑依然有些混沌,嘶哑的嗓音也未全然恢复,“她找我做什么?” “这个……不知道,她说要跟您面谈。”林秘书知道老板如今的心思完全不在公务上,也不想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迟疑了下又说,“您若是不想见,我打发她走。” “算了,让她上来吧。” 他心思再乱也不至于连这点窥探人心的本事都没了。邹雪媚一个只知道享受荣华富贵的刁蛮妇人,哪里懂得做生意的手段,如今的温氏在她手里怕是跟烫手山芋一般。 找他,无非是想谈交易。 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放回办公桌上,男人颀长冷峻的身躯绕过办公桌朝会客区走去。 衣袂翻飞,气势凌然,他没注意到最上面那纸张被带起,飘飘然落到了办公桌旁边的地板上。 邹雪媚在林秘书的带领下推门进来,年靳诚只是淡淡瞧了她一眼,抬手很随意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哑冷沉的嗓音带着疏离客气:“邹总请坐。” 邹雪媚一身很是干练职业的打扮,连头发都被盘得整整齐齐,乍一看还真有商场铁娘子的范儿,听出年靳诚嗓音有异,她忙关心道:“年总生病了?” 第404章 离不离婚是我的事 “无碍。”年靳诚在单人沙发坐下,满身冷清矜贵的气息,“邹总亲自驾临年盛,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说之前彼此也算认识,攀亲带故的还能算一家人呢,谁料他态度竟这般冷漠疏远,邹雪媚原本想好的拉拢关系的话忽而说不出来,面色僵了下,也干脆开门见山:“年总,我来找你,谈个交易。” “哦?” “我一个妇人,对做生意经商不感兴趣,温氏被年总打击的风雨飘摇千疮百孔,我也没那个能力稳住局面重振雄风。”邹雪媚目的明确,也很有自知之明,干脆利落地道,“我知道你对温氏势在必得,可毕竟温氏也算老企业,就算现在不如过去风光可也树大根深,你想要一口吞并未必容易--” 铺垫了这么多,年靳诚渐渐明白,薄唇勾起一丝讥讽,“所以--邹总的意思,要把温氏拱手送给我?” 邹雪媚看着他,也笑,“那也未免太便宜你了。” “那你说说怎样交易才不便宜我?”年靳诚冷笑一声,也把话说明,“条件开得太离谱,我可是不会同意。” 年靳城这样的人,混迹商场创下无数传奇,跟他谈判有再多的心眼也能被洞察的一清二楚,邹雪媚这人大本事没有,小聪明一点不缺,心知阴谋手段玩不过他,便坦坦荡荡直言不讳。 “这几个月年盛跟温氏斗得不可开交,虽然现在温氏处于下风,但年盛也并非毫发无损。同是做生意,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让旁人看了笑话还坐收渔人之利。不如我们合作,结为一家人,这样强强联合岂不是共享双赢?” 年靳城没说话,面色清冷,眸底里隐藏着一丝阴郁和讥讽,静静候着她的下文。 邹雪媚看他一眼,落地有声地道:“反正你跟温婉也是不可能了,婷婷喜欢了你很多年,她跟令妹关系也很好,倒不如--你跟婷婷在一起,那样我就把温氏让给你,我只做挂名董事长,你做执行总裁,任实际掌权人。” 年靳城听完,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听力错觉,随即,刀削般菲薄的嘴角勾起极淡极冷的笑意,辨不出喜怒和情绪,“换言之,邹总要塞一个仇人的女儿给我做老婆,还要我给你们做一辈子免费劳工?” 邹雪媚反问:“你不是也能接受温婉吗?”同为仇人之女,为何双重标准。 “我爱她,自然可以接受她的一切。”男人淡淡地坦诚。 “可是她现在恨你到极点,不然也不会跟你离婚。”邹雪媚视线落在地板上某一处,忽而冷冷吐出这句话。 年靳城意识到什么,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离婚协议的第一页飘落在地板上。 收回目光,他面色依然看不出丝毫情绪,可周身清冷疏离甚是迫人阴寒的气息却渐渐加重。从茶几上拾起打火机,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点燃,嗓音沙哑而含着讥讽,“离不离婚是我的事,不劳邹总操心。温二小姐是多有差劲找不到夫婿了?竟甘愿跟她姐姐二女侍一夫?” 第405章 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不满意宝贝女儿被他诋毁,邹雪媚脸色很不好,“想要追求婷婷娶婷婷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谁让她就钟情你一人呢!何况这个交易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吃亏,你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温氏,还能有个女人伺候左右,年总这样的聪明人,不会不懂这个交易你有多占便宜!” 年靳城笑,修长手臂探出去优雅地掸了掸烟灰,“邹总刚才还说不会让我占便宜的,怎么这会儿--” 邹雪媚懊恼自己说话前后矛盾,口气越发不善,“年靳城,你到底干还是不干?” 骨节分明的指尖将烟蒂碾碎,他从容不迫地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犀利慑人的眼眸抬起,对上她:“我年靳城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不需用我的终身大事去做交换。” 邹雪媚见他拒绝,又急了,“可是温婉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婷婷哪里配比上你?” “她哪里都配不上我……”年靳城这种人从来都不是心软好说话的类型,尤其是在他不愿意迁就亲近时,出口的话更是比刀锋还厉,“同为温家千金,她跟婉婉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都不足以形容。我爱婉婉,所以能忽略她的身份;可我不爱温婷,那么她的身份就注定了一辈子也不配站在我身边。”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双重标准,一点也不给对方留面子。 邹雪媚脸色挂不住,可又要端着架子不能动怒,眉眼僵硬地盯着他看了看,皱眉,“难道就因为温婷是温镇华的女儿,所以你这么反感?” 在母亲的眼里,自己女儿都是最优秀的,而且温婷也确实没有到那么恶劣不堪的地步。除了有些大小姐脾气外,她也是很温柔体贴的,而且从小功课好,又是修的商学,以后在事业上能帮助年靳城的。 邹雪媚心里这样打量了一番,略微迟疑地道:“如果婷婷的身份是你们结合的最大障碍,那大可不必--” “哦?” “因为,婷婷根本就不是温镇华的女儿。”邹雪媚淡然平静地抛出一颗炸弹,语气竟带着几分幸运与自豪,“所以我们母女跟你年家并没有血海深仇。” 为了能让年靳城接受女儿,也为了促成这个交易,邹雪媚可算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了,竟能道出这样的真相! 年靳城确实吃了一惊,飞扬入鬓的眉峰明朗而锐利,挑了下,轻飘飘淡定地道:“原来如此--” 邹雪媚以为有了转机,正要把埋藏多年只有她一人知晓的真相道出来,却听那人清冷微哑的调子近乎残酷犀利地说:“既然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那就更配不上年太太的身份了。” “你--”邹雪媚脸色骤变,苍白而愠怒,“年靳城你不要太过分!我好心好意来找你,商量共襄盛举的大业,你不答应就算了,竟三番两次地侮辱!” 年靳城依然无动于衷,面色淡漠而冷峭,“你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还需要我明说?好心好意?抱歉,年某没看出来,只看到一个厚颜无耻的母亲和一个愚昧无能的妇人。” 第406章 是,邹雪媚说的没错! 年靳城也真是对邹雪媚的厚颜无耻刮目相看了。这些年温婉母女在外受的罪难道没有她跟温婷的功劳? 此时竟好意思来谈合作,不是自取屈辱又是什么。 既已撕破脸皮,邹雪媚被他冷嘲热讽后面红耳赤无地自容,顿时冷而愤怒地还击:“我厚颜无耻?我愚昧无能?年靳城,你如今这副模样能好到哪里去?你利用温婉时不无耻?你强行霸占她时不无耻?你如今被她抛弃还死死纠缠不肯放手不无耻?你明知她是仇人之女却还爱上了不愚昧?你依然爱她可却再也留不住了不无能?我告诉你,女人天生心软,可女人被伤了心也会变得比你们男人更狠!温婉我了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纵然你们有一双儿女,你跟她之间也不会有可能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竟叫年靳城一时无法反驳。 气场强大的男人就那样端正独坐着,面无表情,可心里到底起了波澜。 女人被伤了心会变得比男人更狠。 所以邹雪媚被温镇华伤了心就要耍手段夺了温氏的股份,在温镇华孤立无援时落井下石补上一刀? 所以,婉婉也会狠心绝情不管他如何挽留都坚定了要离婚甚至要离开的心思? 她的确狠,狠到叫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邹雪媚见他面色沉静,看似刀枪不入,可眸光里到底添了几分痛楚难过,心里冷然一笑,顿觉得扳回一局捡了点颜面。 站起身,她看着年靳城那副模样,红唇勾起,“看来我们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打扰了。” 已经转过身,她又想起什么,回头留了句:“不过年总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据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另一个人。” 邹雪媚离开很久,年靳城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林秘书进来收拾东西,将烟灰缸清理干净又放回去,几度看了看那面无表情一副石化雕刻般的老板,皱了皱眉,终究没打扰他,又悄然退出。 门板合上的咔哒声惊醒了沉醉在伤痛中的男人,黝黑深邃的眼眸眨了眨,他行尸走肉一般起身走向办公桌。 视线落在离婚协议上,沉静冷淡了半晌的雕塑,忽然整个人就抖动抽搐起来,仿佛敏感的神经忽然被什么揪住,痛苦不堪似的,锐利稳重的目光剧烈地跳跃,晃动,那只力量穹劲的大掌也爬满可怖的青筋,忽而一把,他将离婚协议卷起来,怒而沉沉地咆哮着,瞬间撕了个粉碎! 是,邹雪媚说的没错!他无耻,愚昧,无能! 他爱上不该爱的女人!又伤害了最心爱的女人!如今却还继续贪心地妄想将人家困在身边,满足他一己私欲! 他但凡光明磊落一点,良心尚存,就应该善心大发放了她! 可他做不到,不甘心,他痛啊,一想着这些日子的美好与幸福化作泡影,一想着她将带着儿女消失在他的生活和视线里,他就浑身痉挛般地痛! 反正是无耻恶劣了,倒不如索性做到彻底! 反正都是恨,能把她留在身边的恨,总好过远远消逝相思无望的恨! 第407章 我今晚就过去 乱七八糟的碎纸屑被他扔了满地,他如同发了疯的雄狮野兽,面目狰狞浑身戾气薄发,一瞬间坚定了要捆她在身边的念头。 可是,下一秒,抽屉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将他震醒。 摸出手机一看,竟是熟悉的画面,屏幕上他心爱的女人挺着大肚立在一片如雪般的梅花林里,面色清丽而纯雅。 大掌抖着,他盯着照片上的女人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接电话。 “喂……”年靳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嗡嗡的,轻飘飘,沙哑而缓慢,“你给我打电话……” 温婉无视他语调中透出的反常,很干脆利落地道:“年靳城你到底要干什么?人消失不见就算了,电话也不接。你以为我躺在医院里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语调平缓起伏不大,可话里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男人略皱了皱眉,明白什么,“你给我打过电话?抱歉,我刚才在跟人谈事情,手机放在抽屉里,没听见。” 那端没说话,气息很愤怒。 男人又问,嗓音微哑而低柔,“找我什么事?” 其实不用问就知道什么事的,可总是怀着一丝侥幸。 “你说什么事?”果然,温婉平静淡然地反问,“拟个离婚协议有那么难?还是你打算就这样无限期的拖延?年靳城,我先礼后兵,你最好把握机会,别让我做出什么叫你后悔的事你才肯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让我后悔的事?”男人眼睛干涩而发痛,心脏又被什么攥了住,嘴唇动了动,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温婉以为他是不信,淡淡然地说:“你不是爱我吗?那你不会舍得我受苦吧?” 话点到即止,不需多说,彼此都明白了。 漆黑幽邃的眼仁骤然一缩,年靳城捏着手机的大掌猛地收紧,“你拿自己威胁我……” “对!” 她用自己做威胁,他便毫无办法了……刚才那愤而坚定的念头顷刻溃散,哪里还有残余。 心口又钝钝地疼痛起来,牵扯着气管都觉得呼吸不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里漆黑的瞳仁闪烁着暗光,沉而深邃,“你别……我晚上就过去。”怕她不相信似的,他生怕那刚烈的性子做出什么事来,暗哑深沉的语调再度补充,“今晚。” 那端没有回应,得了满意电话,吝啬于多跟他说一个字,直接断了线。 年靳城久久沉默,缓缓放下手机,片刻后想起什么,按下内线:“让姜律师把离婚协议再送两份过来。” 林秘书没敢多问,应一声,很快又捧着犹带热度的协议送来。 * 结束了跟年靳城的通话,温婉又去新生儿监护室看了看孩子们。 她已经可以自己下床缓慢走动了,身体依然很虚,动一动就会出一身虚汗。站在保温箱外看着肤色渐渐雪白红润起来的一双儿女,心里的难受也渐渐平静下来。 宝宝,妈妈很快就会带着你们离开这里,离开爸爸,你们会不会怪妈妈? 对不起,妈妈太自私了,可妈妈实在没有办法。 等你们大一些,懂事了,如果你们愿意认他,那你们就回来相认吧。 但是妈妈,不会跟你们爸爸生活在一起了…… 第408章 撞见那一幕 年靳城信守承诺,赶在傍晚吃饭的时间就去了医院,还带着百味阁打包好的饭菜,都是婉婉爱吃的。 推门进去,不料正撞见极其意外的一幕。 温婉身体恢复的不错,几天的汤汤水水补着,加上专门请了催乳师来按摩,终于有了奶水。 她身体犹弱力气不足,没有手劲儿挤那东西,郑卓娅便给她带来一套吸奶器,她用了几次渐渐上手,操作的越来越熟练。 虽然奶汁还不够多,根本不足喂养两个孩子,可终归是好兆头,她每天很积极地催奶,医生说这样也能刺激身体分泌更多的乳汁。 只是没想到,这一幕竟被年靳城当面撞见。她以为这人就算今天过来,也会拖到很晚的。 冬日夕阳斜斜照进来,房间里很安静,蒙着一层淡淡安谧的金黄,男人推开门时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病床方向,随即整个人一愣,步伐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 女人靠坐在床头,衣衫半解,露出小巧精致的锁骨和……白皙莹润的半边起伏。小脸依然苍白憔悴,可面容不减清婉动人,她低着头,鬓间的发丝落下,弯弯如月牙一般,沐浴在浅黄的光线中。 视线随着她垂首的姿势而微微下落,他盯着女人的双手,见她一只手拿着奶瓶,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按压着吸奶器的手柄,动作还算流利,但每一下用力时那白皙到接近透明的手背上都会凸起明显的青筋。 显然,挤奶也是力气活。 这么多日子来,他们相处的时间极少,亲近的动作更是不会有。此时骤然看见她在做这件事,虽然知道这是神圣而伟大的,可他却愣愣地盯着,生了几分邪恶的心思。 飽满的胸形随着她的动作而一下一下拉扯变形,画面温馨而美好,可在男人眼里,尤其是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眼里,那一幕太有冲击性,他完全是控制不住地,眉心狠狠蹙起,喉结上下滑动。 温婉起初以为是母亲或护士推门进来,专注于手头的动作没有抬眼去看,可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顿生一股尴尬诡异的气氛,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脑子里嗡地一声抬头看去,顿时面色巨变,意外、震惊、紧张又羞愤。 尤其是在瞥见男人如饥似渴的眼神后,她整个人顿时被怒意点燃,忙不迭的就要收起吸奶工具。 门口那双眼的主人也猛然回过神来,瘦削俊挺的五官划过一丝可疑的红,随即迈步坦然进去。 眼角余光瞥见他那人一双长腿沉稳有力地靠近,温婉更是心慌,既想把衣服整理好遮住那里,又要把手里好不容易吸的半瓶奶放到床头小桌上,动作忙乱奶瓶没拿稳,眼看着就要倾倒,年靳城长臂一伸,温热厚实的大掌及时包住了她颤抖慌乱的手指,那半瓶奶洒了一些出来,浓浓的犹带着浅黄色,看得出还属初乳,营养极好。 几滴汁水溅在男人大手虎口处,带着人体温暖适宜的温度,可年靳城却仿佛被烫了下,高大挺拔的身躯禁不住一抖。 第409章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婉羞愤交加,可又庆幸不已,毕竟奶水保住了,这可是营养价值极高的初乳,说是千金难买都不夸张。 可庆幸过后,整个人便被羞赧尴尬又气愤的情绪占满,苍白略带憔悴的脸颊染上潮热绯红的一片,水亮闪烁的瞳仁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里面复杂交错的神情叫年靳城一时也愣了住,嗓子发哑思维受阻,不知该说什么打破这尴尬窘境。 她手动了动,想抽出来,可年靳城还紧紧地握着,被她挣扎后才回过神来。 可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好巧不巧地,竟又瞥见了叫他越发血脉喷张的另一幕。 吸奶器撤下来,她慌里慌张的,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衣襟,那一处通了奶水,自然会往下淌,他瞧见那顶端凝聚起越来越多的乳白淡黄,摇摇欲坠就要落下来,他浑身一热几乎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便飞快地抽了纸巾覆上去-- “呃……”温婉一愣,不,是整个人倏然一惊,电流过境般战栗了一下,双眼死死地愤愤地瞪着他,那张小脸,烫红而紧绷,完全被他的动作惊呆了。 年靳城触到了那一方柔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既然做都做了,此时再收手便显得气氛越发尴尬凝滞,他瞧着女人的眉眼,当然知道她现在多么羞愤多么恼怒,可手里的纸巾已经被继续沁出的奶水全部浸透,那几根手指顷刻湿润润地一片,他吞咽一下,想要开口,可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指尖叫他热血沸腾的触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狂奔,瞬间侵蚀了全身的血脉,烧断了本就高温的理智-- 眉心突突地跳,那些热血全都冲向身体一处,男人的喉结不停地滚动,却依然无法控制将要失控的场面。 女人身体抖得厉害,一双漂亮的杏仁都要逼出泪来,嘴唇哆嗦好久才气愤破碎地发出音节:“年,年靳城,你--” 年靳城俊脸血红一片,眸光幽深深地探不到底,知她生气,可又觉得自己坦荡荡地没有耍流氓,皱了皱眉想要辩解,可嗓子干哑火烧地发不出音来,喉头发紧几番滑动,他才用沉得不像话的语调吞吞吐吐地解释:“这……你这里,涨出来了--” 温婉大怒!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他不应该是转过身去避嫌,给她时间整理好衣服吗?! 他居然,他居然就理直气壮的摸上来了! 温婉觉得人生从没有这么尴尬恼怒又难为情的一刻! 她面皮薄,知道女人做妈妈了免不了要经历这些的,可最开始时还是放不开。催乳师来给她按摩,她还红着脸皮好一阵羞涩。毕竟已经好多年都不曾在自己亲妈妈面前坦露身体的**,可如今却要…… 其实如果没跟年靳城决裂至此,这样的画面在夫妻之间也是极其正常的一幕,甚至还能甜蜜涩涩地**打趣,可他们现在的关系-- 被他撞见挤奶就已经很让她无措紧张羞愤了,他居然还伸手去摸!! 第410章 算我求你,不要离婚 红唇抖着,眼里朦胧闪烁的雾水也要关不住,她羞耻得无地自容,只想狠狠一巴掌甩上去,大骂流氓变态,可男人哪里给她机会-- 年靳城知道自己着迷了,入魔了,无药可救了。 明知这会儿他的强迫只会加剧两人关系的恶化,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瞧着她羸弱抖动的唇,红润而诱人;凝着她盈盈跳跃的眸,无辜而羞愤;还有她脖颈以下宛如罂、粟花一般叫人迷恋不已的美好,尤其是指端那无法形容的美妙-- 体内封印已久的野兽彻底苏醒过来,静寂了几个月的躯体像煮沸的开水,他整个人都癫狂了。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强体壮精力旺盛,面对心爱的女人如此魅惑叫他痴狂的一幕,再坚强的意识和自控力都不复存在了,他只觉得头脑发热,浑身的血液加速流动,所有的细胞都似在叫嚣咆哮着-- 靠近她,拥抱她,再进一些,再紧一些。 仿佛迟疑一秒分开一寸,他就要饥渴而亡了。 他真真入了魔,大掌带着灼人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突出性感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感冒还没有彻底康复,他就那样理智全无只顾着生理本能的需求,狠狠地重重地吻了下去。 温婉扬起的巴掌落到了他肌肉紧绷贲起的肩背上,脑袋被男人的大掌扣住,力道罕见她无法挣脱,唇瓣被那强烈惑人的气息毫无缝隙地贴合着,而后那股强悍又迫不及待的力量冲破了她紧咬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进去。 他竟敢这样对她!竟敢强吻她! 整个感官都被他的气息淹没,温婉脑子里耳朵里全都是嗡嗡嗡的声响,好像血管神经都要涨裂似的,浑身压抑不住的怒意唤醒了短暂罢工的神经和理智,下一刻,她奋而反抗。 可是她身体那么弱,怎么是年靳城的对手,何况这个男人现在明显失去了理智。 无论她怎么摇头扭动,无论她如何恶言相向,他都无动于衷,薄唇始终紧紧含着她的气息,像吸血鬼一样霸着她丝毫不放,好似要拉着她一起沉沦,一起坠落。 可是,他吻着,却也痛着。 那本就沉哑的嗓音断断续续而低迷不堪,粗喘中带着无法形容的急切和温柔,缠绵而蛊惑地贴着她的唇,贴着她的耳,那语调好似要钻进她皮肤里,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 “婉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给我个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你,弥补孩子们……” “求求你,算我求你,不要离婚……不要走……” “好不好……好不好……” 温婉斗不过他,气力耗尽,整个人如同溺水将亡一般,被他捆在怀里肆意亲吻。可她混沌的大脑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听到男人沉哑痛苦的语调,听到他毫无身段的哀求,听到他一遍又一遍入魔般的蛊惑,叫她不要走,不要离开-- 第411章 是不是做了你就放我走? 汗意淋漓,水火交融,不知是谁的,她喘的厉害,闭着眼觉得身子轻盈地漂浮起来,她无意识地想,这个男人是不是要这样吻着她,直到她断了气…… 耳朵似乎被软软的棉花堵了住,她不太能听清外面的世界,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含糊不清,就像她前些日子昏迷不醒的状态一般。可男人如同被下了蛊的沉哑语调,却奇迹般地全都钻进了她的心坎里,一字一句,甚至连每一声叹息,都恰好到处地敲击在她柔软的心脏上。 于是,心,麻木了。 她忽然感到鼻酸,五脏六腑都胀痛起来,泪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她无声地哭起来。 那陷入癫狂的男人敏感地意识到什么,怕自己动作强硬而粗鲁,碰疼了她的伤口,他怜惜又慌张地吻着她的泪,不停地道歉,安抚。 口鼻终于能顺利呼吸,温婉大口大口地喘息,痛苦无法遏制,但理智稍稍回笼。 “啪!” 狠狠一巴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男人的俊脸偏向一边,方才火热旖旎的气氛,登时被凌厉响亮的巴掌声打断。 温婉怒不可遏,重重抹了几下唇,又胡乱起擦去眼泪,“年靳城,你不要太过分!”声音破碎不堪,几乎是嘶吼而出。 可男人却像行尸走肉一般,充耳不闻,回过头后霸着她一副又要吻下去的模样。 温婉终于失去理智,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反抗起来。 他过于挺拔颀长的身躯罩下来,温婉整个感官都是他强烈厚重的存在感,迫人而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她胡乱地拍打,嘴里捡着最狠最毒的话刺激他,伤害他,可显然并没有作用,反而将这人骨子里的占有欲和霸道恶劣的本性全都激发出来。 病房里温暖如春,她衣着单薄,方才为了挤奶还解开了衣襟,此时这样剧烈地挣扎扭动,那敞开的布料哪里还能遮挡身体。 温婉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灼热如火的气息沿着她敏感的脖颈一路向下-- 他疯了,真得疯了。 手掌都拍打的麻木了,她躺在床上像待宰的小羊羔,双眼死鱼般瞪着天花板,眼泪干涸,嗓音平静而低哑:“年靳城,是不是做了这事,你就肯放我走?” 身上男人的身躯猛然一颤,视线紧紧盯着她,愣住。 “如果是这样,那你做吧,反正我如今这副身体,也不在乎再多一些伤害了……”死气沉沉的语调继续,男人俊挺深邃的眉眼骤然一缩,理智终于聚拢了些。 他在干什么! 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如今的关系也不允许,而他居然差点就将她…… 年靳城硬生生地压下浑身高涨的火焰,几乎是要紧攥铁拳还能封住那几欲破体而出的兽、性。而后,高大紧绷的身躯坐起来,拉过床上的被褥,盖住了她衣不蔽体的美好身段。 “对不起……”沉哑的嗓音又低了几度,他微微垂颈,敛眉顺目的模样说不出的颓废难受,夹杂着懊恼和悔恨。 第412章 离婚协议呢? 温婉躺着,双手紧紧捏着被子,根根手指都颤抖发白。 “你出去。”闭眼睁开,眼神平静无波地盯着天花板,她冷冷吐出三个字。 受不了他如此近距离地站在她面前,更受不了他如狼似虎的眸光停留在她身上。那每一个看似无意从她身上掠过的眼神,幽深灼热,都像是在她身上点燃了簇簇火苗,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的狂野信号。 男人没动,不知是不是没听见,温婉越发没好气,“我叫你出去!” 年靳城一震,扭头视线落在她身上,“我--” “出去。等我整理好衣服你再进来,我们谈离婚的事。”淡漠冷静的语调依然没有一丝变化,温婉心如止水的样子叫男人瞳孔狠狠一缩,眸底无边无际的荒芜蔓延开来。 离婚,还是要离婚。 他这般哀求,依然无用。 无用呵。 盯着她半晌,两人无声对峙。最终,高大却颓靡的身躯从床边立起,一步一步,移向门边。 门板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温婉靠在床头,浓浓的无力和绝望潮水般涌上来,心跳依然慌乱无措,连呼吸都要来不及似的,她紧紧拽着被子拉起来盖过头顶,沉沉闭眼,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半晌,才从那纷乱复杂的情绪中抽身出来,起身钻出被子,抽了纸巾清理胸前的湿濡,又僵硬地整理着衣服。 外间小客厅里,年靳城闭着眼却依然无法将刚才那一幕幕画面从脑海里删除,反而他越是克制越是压抑,那种爱而不得的纠结与痛楚就越发明显。 薄刃一般削寒的嘴角紧抿,他拧着眉的样子冷硬而凌厉,心头实在烦乱,顾不得感冒未愈,又抽了根烟出来吞云吐雾。 温婉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进来,还以为他是又离开了,心想着走了也好,刚才发生了那一幕,今晚确实不适合继续相处。 可正松了一口气,房间门缓慢推开,男人一只大掌还放在门柄上没有拿开,挺拔沉峻的身躯立在门口,漆黑灼灼的视线望着她。 不自觉地,她咬了下唇,觉得脸颊又热起来,淡淡地撇开视线。 年靳城在门口站了会儿,似乎是平复着心情,见床上那人儿连多看他一眼都似不愿意,他收了灼然幽深的目光,微垂着颈,步伐沉重地踏进去。 提起方才被他匆匆搁在床头小柜上的食盒,年靳城低沉的语调带着被香烟尼古丁熏噬过后的沙哑与性感,“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温婉没看他,淡淡地说:“我妈等会儿会给我带来,我们还是谈正事吧,离婚协议呢?” “我来的时候跟她联系过,她今晚不会过来了。”男人低哑沉郁的嗓音也平淡漠然的没有起伏,修长干净的手指解开了包装袋上的小结,将食盒一一取出来,“都是你爱吃的,尝尝看。” 温婉愣了下,盯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年靳城,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样专、制霸道?” 第413章 那我就把离婚协议撕了 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姿淡然平稳地坐下,深不可测的瞳孔觑她一眼,低头继续打开食盒的动作,“我不过是不想我们的最后一餐饭也被人打扰,还是--”薄唇勾起苦涩自嘲的笑,语调越发落寞,“你连这最后一顿饭都不肯陪我?” 最后一顿饭?温婉眸光一颤,定定地瞧着他似有些不信。 “你带离婚协议了?” “吃饭。”他把筷子递过来。 温婉没接。 “吃完饭再谈。” “我要先看看离婚协议。”她僵持着,依然一动不动。 年靳城像是跟她拗上了,言语行动和神情中,那里还有方才走火入魔无法自控差点将她强曝的冲动与激情。 温婉自己都要觉得,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幻觉。 他举着筷子递到她面前,就维持着那样的动作僵持着,显然在比谁更有耐力。 温婉脾气好修养佳,可并不代表喜欢被人强迫威胁。 见他毫不妥协的态度,她冷睨一眼,语气不由得加重几分,“你信不信我一把将桌子掀了?” 年靳城依然是油盐不进的模样,“那我就把离婚协议撕了。” “你--” “婉婉,你要知道,如果我铁了心不愿离,你就是上天遁地也拿我没办法。” 什么?!温婉震惊地瞪着他,漂亮的眼眸燃起怒焰,完全没法相信他竟能在对她做出那种事之后,说出更加霸道过分的话来! 是!他年靳城是谁! 在海城,这三个字就是权力与财富的代表,连父亲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奈他何? 她就算自己找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又怎么样?他依然有的是办法叫她无法摆脱掉年太太的身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愤愤咬牙,她盯着男人的眼眸满是刀光剑影的锋锐凌厉,可手臂却不得不抬起来,一把夺过他始终递在面前的筷子。 “乖,把这些都吃完。”男人显然很满意她识时务的态度,铁铸一般沉凝而英俊的轮廓柔和出一个笑弧,淡淡地哄着她。 温婉觉得胸口哽着一团气焰,压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至极,可还是僵硬麻木地捏着筷子,味同嚼蜡一般往嘴里塞食物。 “别急,先喝点汤,这个汤有催、乳的功效,营养很好。”说的是陪他吃饭,可男人却没有动筷子,只是殷勤地伺候着女人用餐。 那两个字就像弹弓击打在脑门上,突然而钝痛,叫温婉一下子惊的呆住,嗡的一声当即石化了。 他竟还敢提!竟还敢若无其事地提起! 纤细如葱段似的手指捏着筷子微微颤抖起来,她抿着唇咬着牙,只想扑上去将那人斯文从容的嘴脸撕个粉碎! 可偏偏,那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意识到一样,端着汤碗递到她面前,还漫步经心地蹙眉状似不解地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那尝尝汤,闻着还不错。” 温婉冷笑,眉眼讥讽,接过汤碗时瞧着他,“年靳城,你越发刷新了我对男人的认知。” 男人勾唇,“是吗?你指哪方面?” 第414章 我不要你的钱 既然他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温婉又有什么好尴尬羞耻的,“你说哪方面?年大总裁有健忘症?” 那人冷清地垂着肩,闻言面色淡淡,坦然不讳地道:“男人对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吗?何况你现在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就是真对你做出什么,那也是法律允许的责任和义务。我不觉得有何不妥。” 呵,呵呵。 温婉冷笑了三声,实在不想再跟他说话,低头专心而快速地用餐。 她还要给两个宝贝当奶牛呢,不跟他置气,也不跟自己的胃置气。 她很快吃饱,放下碗筷时正要开口,却见对面斜坐在床边的男人,这才施施然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 一口气哽住,她憋得眼眶涨红,抓狂暴躁,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戏弄她! 温婉耐着性子也不跟他计较,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又倒了杯水喝。 再度坐回去,见男人依然优雅从容地慢慢用着餐,她忍不住淡淡嗤笑:“你是打算把这顿饭吃到地老天荒吗?” 年靳城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不冷不热地觑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往嘴里喂食。 又过了多久,温婉是不清楚,总之当男人起身收拾桌面时,她靠在床头都快要迷糊睡着了。 “你看起来困了,要么改天再谈?”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温婉睁开眼一下子神志清醒,“就今天!”她斩钉截铁地说,抬眸盯着他清冷的眉眼,“离婚协议呢?” 年靳城顿了下,似乎又反悔了,温婉以为他又要找借口刷新她的认知,却见那人转过身去,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袋。 “你先看看吧。”年靳城取出离婚协议递过来,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身上,一惯幽深漆黑的眼眸比平日里的色调越发浓郁,嗓音微哑而淡然,“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修改。” 温婉也没有看他,径直接过离婚协议。 她以为这东西应该就是一张薄薄的纸就够了,谁料年靳城递给她的纸张竟相当于她写一篇研究生论文的厚度。 翻开一看,越发吃惊。 他居然主动提出两个孩子归她,没有跟她争夺抚养权,只是要求了探视权。再往后看,她不禁瞪眼,难怪这离婚协议要有这么厚。 他名下的房产和豪车,不少都转移给她了,细细一数,居然有三套房子,三辆名车!更叫她不可思议的是,他还将自己名下所持有的年盛股份,转移了百分之五的份额到她名下! 这得是多大一笔天文数字! “我不要你的钱。”她匆匆扫了一眼,便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腿慵懒交叠地架起,手里捏着一支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膝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抬头不紧不慢地道:“那天电话里我就说了,财产分割是离婚协议的重点。” 温婉再次重申,“我不要你的钱。这些都是你挣得,跟我无关。” 第415章 为了孩子,你没必要跟我置气 “可有些是婚后共同财产,你理应分得一部分。” “我不要。”她将离婚协议放下,眉眼清冷而态度坚决,“看来这一点我们无法达成共识。” 温婉原本以为,他们离婚最大的争执会在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上,却不想这人良心发现了一回,知道孩子是她的一切,没有跟她争夺。 却不料,在另外的问题,他们出现严重分歧。 年靳城显然拿她的倔强没办法,垂下眸语气淡了些,“这些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要养活两个孩子也不是问题,可我身为父亲,有抚养的责任和义务。经济宽裕一些,你们也能过得好一些,难道你不希望给孩子们提供最好的生活和教育吗?” 她当然希望。 “可是我自己会努力。” “你怎么努力?两个孩子这么小,又是早产,注定了养育他们会更加艰辛。短时间内你无法出去工作,你拿什么抚养他们?我知道你母亲还拥有温氏的股份,可如今温氏的状况并不好,她也不会得到多少分红。况且,你这么孝顺懂礼,难道会好意思去啃老?你母亲身体不好,那些养老钱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语调淡淡凉凉,可句句都在情在理。 温婉瞧着他英俊凉薄的五官,听着他条理分明的剖析,面上有些难堪。 她当然知道,自己跟他的条件有天壤之别,孩子们跟着他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跟着她,就只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平凡艰辛了。 何况母亲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太操劳,她或许还需要聘请一个保姆帮她带宝宝。 如今照顾母亲的邵阿姨也是年靳城安排的,这几个月她们连邵阿姨的薪水都没有支付过。一旦她跟年靳城离婚,肯定也不能享受这些待遇了,那么…… 好多现实而残酷的问题摆到面前,温婉一下子觉得焦头烂额,竟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这个男人比她强太多太多,离开他,对她和孩子的生活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却还死要面子为了所谓的骨气与自尊闹着要离开--会有多少人觉得她冥顽不灵,不识好歹? 年靳城见她不说话,贝齿咬着下唇,面露难堪似无地自容,心头到底不舍,又缓和了口气安慰她:“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本来就还是学生,没有立足社会的本领也是正常的。” 温婉冷冷地勾唇,自嘲道:“无能就是无能,我不会为自己找借口。” 他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回到正题:“为了孩子,你没必要跟我置气。这些钱和财产是你应得的,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去。”顿了下,他语调越发深沉,“婉婉,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惩罚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要让你跟孩子吃苦受罪。” 温婉愣了下,不知为何突然想通了,退了一步,“好!钱我要,房产和车子你拿回去。” 年靳城说得对,她确实能力有限,总不能为了所谓的骨气和骄傲让孩子跟着她吃苦受罪。早产儿本就身体虚弱,万一被她护理不好经常生病什么的,到头来做妈妈的伤心难过不说,孩子也遭罪受苦。 第416章 你考虑清楚了就签字 年靳城抿唇,片刻后道:“房产至少接受一处,你和孩子们需要安顿的地方。车子也是,方便你们出行。” 温婉皱眉,她不要这些,是因为没有必要。 父亲的丑闻影响深远,温家也彻底没落,她跟年靳城如今又分道扬镳,算来这座城市除了有一个叫她贴心温暖的闺蜜,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了。 她早早就打算,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跟母亲离开这里,重新找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 年靳城看她沉默冥思的表情,剑眉微挑,“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留在这里?” 她瞧了男人一眼,眸光晦暗不明,继续沉默。 “你看看离婚协议最后一页。” 他冷声指点了一下,温婉面露疑惑,却也没问他什么,只是低头翻到离婚协议最后一页。 片刻后,面色巨变,蕴藏着怒意。 离婚协议最后一页居然是一份补充协议! 两个孩子跟着她的条件就是她必须留在海城生活,一旦她违反这个协议,他有权起诉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而那条款的最后,竟还有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她必须跟这人继续生活三个月!否则,他同样有权夺去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怒意无法遏制,温婉涨红了脸,狠狠一把将协议砸在那人脸上,“年靳城你到底什么意思!既然离婚了我就有人身自由,你管我去哪里!还有,为什么必须跟你生活三个月?既然都离婚了你还强求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不觉得卑鄙无耻吗?” 纸张拍在男人英俊冷毅的五官上,继而哗哗落了一地,那人一动不动,连眉头都不曾扬一下,语调也是淡漠无痕地,“一个男人要求一个女人跟他生活在一起,你说还能有什么意思?夫妻一场,可我们连夫妻之实都没有,算来我也未免太亏,这三个月就当是你--” 话音未落,温婉抄起床头上的水杯愤怒地泼了他一脸,柔润清媚的五官狠厉愠怒,“年靳城你这个流氓混蛋!滚!给我滚!” 暂且不说她的身体状况能否满足他恶心下流的目的,单说他们如今的关系,怎么可能做那种夫妻间才会发生的亲密无间的情、事! 他居然、居然提的出来!! 男人被泼了满脸温水,狼狈不堪,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可那深邃英俊的五官依然没有过多表情。 “除了你说的财产分割问题我可以酌情修改,其余的条款不会变动,你考虑清楚了就签字。”他起身,长臂伸向床头小柜拽了几张纸巾回来,漫不经心地擦去脸上的水珠,“快到除夕了,这个周就要抓紧办理,不然民政局放假,这件事就要拖到年后去。” 签了离婚协议并不代表婚姻关系的结束,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这整件事才算完成。 温婉瞪着他,恨不能眼神能化作利刃插向他的心脏,“我叫你滚!” 男人将纸巾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冷眸幽深暗沉地觑了她一眼,“你还在做月子,不易动怒,早点休息吧。” 第417章 他就喜欢霸王硬上弓? 翌日。 郑卓娅过来医院。 温婉趁着唐碧云不在的时候,将离婚协议拿出来给她看。 纸张被水打湿又晾干,皱巴巴的凌乱不堪,郑卓娅接过时好奇地问:“怎么皱成这样啊?” 温婉没心思详细解释,只是道:“你看看吧。” 郑卓娅看她脸色不好,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不公平条款,皱眉飞快又认真地翻开起来。 “年靳城还算有人性啊!既没跟你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还大方地给了你这么多物质保障。” “你先全部看完再说。” “哦。” 郑卓娅继续往后翻,当看到最后一页时,面色微微变了。 等到看完最后的条款,她也不淡定了,“要求你跟他住三个月什么意思啊?” 温婉冷着眉眼,面颊隐隐羞愤,言辞愤愤而不满,“他说跟我夫妻一场,从来没做过那件事……所以,这三个月就是用来弥补他的。” “啊?”郑卓娅瞪大眼睛,看着闺蜜不敢置信,“这……这个--”她慢慢消化着这句话,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可能吧!年靳城看起来不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流氓啊?你确定他这么说?” “当然!”昨晚气得她半夜没睡着,恨不能连夜带着孩子们逃之夭夭。 可是两个宝宝现在还在保温箱呢,这大冬天的气候寒冷,他们抵抗力又那么弱…… 郑卓娅吞了吞口水,摇摇头:“他不让你离开海城这还能理解,可是要强迫跟你住在一起就为了做那件事,我觉得不可能--你还差几天才出月子呢,虽然身体恢复的不错,可也不能同房吧?听说顺产的话也得至少两个月后呢,剖腹产差不多得三个月……何况你大出血,身体元气大伤,我觉得少说得养半年吧。” 年靳城一向对她呵护备至,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不懂得爱惜女人身体的重、欲、禽兽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憋久了熬不住了,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强人所难呢?反正都要离婚了,他出去找女人解决生理需求也不会有人说他出轨什么的。 毕竟,这种事讲究两厢情愿才有乐趣和快感啊,强来的有什么意思--还是,他在某方面就是有些变态的需求--比如,就是喜欢霸王硬上弓,强迫着来? 毕竟,他跟婉婉的第一次,也就是半强迫半压制的。 可这些话都在心里,郑卓娅没说出来。 瞥了闺蜜一眼,郑卓娅摇摇她的手臂安慰道:“这事你先放一放,我觉得肯定有误会!”她心想着让席子谦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温婉淡淡地摇头,“我不想跟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等孩子们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离开海城。” 郑卓娅深深地看她一眼,忧虑地皱眉,“你真打算走啊?” “嗯,”温婉苦涩一笑,“我只有彻底远离他,才不会被他左右我的生活。小娅,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只除了舍不得你。” 郑卓娅叹息一声,不知怎么宽慰了。 这种事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不堪承受的打击,温婉如今的状态已经超乎常人了。 “只要你觉得开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推荐完结红文《高门诱婚:早安小萌妻》,曾经的单订鼻祖,人气杠杠的~】 第418章 别拿你那肮脏的嗜好往我身上套 席子谦一早就去了年盛写字楼。 听云劲说那人已经许久不曾回畔山别墅过夜了,每天就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地工作,实在累了就在休息室将就一夜。 如今温氏已经是千疮百孔苟延残喘地生存着,邹雪媚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温氏破产是迟早的事--那还有什么重要工作是需要他这样劳心费力挑灯夜战的? 唯一的解释,他不愿回那个家,是不愿睹物思人,不愿勾起那些曾经美好如今对他来讲无比残酷的回忆。 推门进去,那人竟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后,手边一杯黑咖啡还冒着热气。 席子谦坐下,淡淡地看他一眼,挑眉,“你这是起床了,还是根本就一夜未眠?” 年靳城抬眸看他,语气比他的更淡,“有事?” “没事我一早上你这儿干嘛。”席子谦也干脆,抬起二郎腿摇晃着,脸上浮起几丝不解和刮目相看的神色,“你跟温婉的离婚协议,那里面乱七八糟的条款到底是几个意思?” 昨晚跟他冷战几天的郑卓娅主动给他打电话,愤愤不平地对他兄弟好一番控诉,命令他必须去问个清楚明白。 要不是领了军令,他才不会大冷天的起这么早来这里操多心。 年靳城微微皱眉,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等了一天多的时间没等到温婉回复,竟等来兄弟的疑问。 “别告诉我,你TM真是为你下半身在考虑。”席子谦瞥他一眼,眼神淡漠,低低沉沉地道,“女人生完孩子后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冷淡的,你要是真为你那方面的‘幸’福考虑,兄弟建议你去找经验丰富的轻熟女,跟温婉……相信我,那绝对不会是美妙的体验--还是?” 他邪恶含笑地顿了下,眼神别有深意地瞥了瞥办公桌后的男人,“你在那方面有些特殊癖好--比如,就是喜欢跟生完孩子的女人做?毕竟,嗯,有奶喝--” 话音未落,一个文件夹凌空飞过来,年靳城不咸不淡地睨他一眼,“兄弟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理解我的?别拿你那龌蹉肮脏的嗜好往我身上套!” “艹!”席子谦一把挥开文件夹,可还是撞疼了手掌,不免动怒,身子昂起盯着他,口气阴沉愤懑,“你TM什么意思?老子哪套嗜好?别说你憋了几个月就对那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老子看你压抑的都不正常了!” 年靳城面露不耐,将手里的签字笔掼在桌面上,高大昂扬的身躯重重摔进大班椅里,手臂支起揉捏着疲惫的眉眼,嗓音依然含着感冒未愈的沙哑,又带着浓浓的落寞与淡凉,“我早就算准了她要离开,可是两个孩子还没有恢复到健康正常的状态,她生产时大出血,身体元气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让她多留三个月,能让大人孩子都好好养养。” 席子谦挑眉,跟他想的差不多。 “那你干嘛不好好跟她说?扯什么履行夫妻义务!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我当时有点冲动。”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两人擦枪走火的旖旎画面。 第419章 凌晨时分潜入了病房 席子谦有一点说对了。 他禁、欲几个月确实对那种事怀着满满的兴趣。那一晚若不是温婉身体不允许,他肯定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只是,当时温婉又用那种恨不得跟他彻底撇清关系的态度与他谈判,他心里不甘,脑子一热就吐出那句话了。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婉婉真跟他再生活三个月,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那件事真是不好说。 席子谦看着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什么,同情地叹息道:“若实在是煎熬,你就适当寻找途径解决一下,这是男人的正常需求,没人会说你什么。女人么,说到底不都是那么回事,关了灯什么都看不见,能为你办事不就行了。” 年靳城鄙夷地看他一眼,“说得这么轻巧,你怎么就非郑卓娅不可了?” “……”席子谦一愣,梗住了,片刻后,气恼地回呛:“我这儿说你的事呢,你扯我做什么!再说了,我俩感情好好的,是被谁害成这样的?!” 年靳城甩甩手,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 席子谦皱眉盯着他,也是满腹无奈,“你这到底打算怎么办?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就一直这么拖着?” 那一惯意气风发只手遮天的男人,竟一脸落寞与颓废,半晌后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离婚是他万万不愿的,可畏惧温婉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只能先把离婚协议送过去安抚她。 至于共同生活三个月的要求,一方面是为了让大人孩子养身体,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出于他恶劣卑鄙的私心,想继续把她困在身边。 兴许三个月的忏悔与补偿,能让她动摇一下呢。 但他心底也清楚,明显不大可能。 于是,暗地里,他又加派了保镖人手,除了大人被严加看管着,连尚在保温箱里的孩子,也没有离开他的监视范围。 两人再度陷入冷战。 他以为温婉会按耐不住跟他闹,谁知几天过去,她竟乖巧温顺地没有一点动静。 保镖每天会跟他汇报大人孩子的最新动态,他也会亲自打电话给医生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得知温婉已经可以出院回家调养,他又算了算时间,离除夕就剩两天了,心里盘算着这两日接她出院回去。 可是,两人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阵仗,他竟有些害怕去见她,于是只能鬼鬼祟祟地等到凌晨时分,才悄悄潜入了病房。 房间里静寂无声,只留着一盏灯调到了最暗的光度。年靳城踏进去,刻意放轻了步伐,单手脱了厚重沾满寒霜的大衣扔在一边,长腿直直盯着床上那人走过去。 女人熟睡着,背朝着光源的方向,姣好柔媚的五官隐在一片阴影里看不真切,可落在男人眼中,依然带着极致的诱惑。 说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修长沉重的身躯翻上去,一点一点靠近女人温暖馨香的身体,而后,伸出手臂柔柔地落在她腰上,渐渐用力,缓缓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第420章 我们明天出院好不好? 温婉猛然惊醒,吓得低呼一声,谁料下一秒呼吸就被堵了住,她骇然失色,本能地捶打挣扎,可灌入口腔的熟悉味道叫她突然石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住了。 男人一边吻着一边柔柔地安抚,嗓音低沉而魅惑,“嘘,别怕,是我……” 她当然知道是谁! 这里保镖看守的严严实实,连只鸟儿都飞不进来,除了这个斯文败类还能有谁! 年靳城继续吻着她,趁着她失神怔愣的空档,粗糙有力的大拇指捏着她下颚迫使她张开嘴巴,下一刻,男人的长舌急切地吻进。 “唔……年靳城--”温婉回过神来,抬手猛打他头部,“你放开我!放开我!” 到底是什么意思!离婚协议扔下后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几天,派来那么多保镖日夜轮流地守着她!现在又跟鬼魅似的深更半夜爬上她的床压着她又亲又吻! 这人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为什么总能做出叫人抓狂暴怒又匪夷所思的事来! 看来这几天她确实又恢复了一些,身体不似先前那么虚弱,反抗挣扎的力道也明显大了许多,担心牵扯到她腹部的伤口,男人到底松了手劲,只是虚虚揽着她,“你别怕,我不做什么,你如今身体还在恢复期,我就算有那份心思也不会那么禽兽。”最后一句话,竟带着自嘲和苦笑。 温婉冷哼,“你对我做的禽兽不如的事情,还少吗?” “嗯。”他竟淡淡地应了一声,又抱着她紧了紧,微凉冷毅的下颌和温热馥郁的气息俱都埋进她的脖颈发丝间,语调更沉,贴着耳蜗,“快过年了,我们明天出院好不好?” “出院?”温婉疑问,忍不住转身过来,昏暗中一双水眸防备地盯着他,“年靳城,你又在琢磨什么诡计?我们已经是离婚在即的关系了,谁跟你是‘我们’?我出不出院与你无关!” 男人不理会她的怒意,只是温柔浅浅地问:“是不是不想回畔山别墅?那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我们可以换一套离医院近一些的公寓,这样方便每天过来看看孩子们……” “对了,不是说你把孩子们的名字想好了吗?叫什么?说来我听听。” 那人不管温婉是什么态度什么脸色,就那样低低沉沉呢喃缱绻一般,兀自诉说着心中所想。 温婉不吭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背对着光源,深邃俊逸的五官看不真切,但幽暗漆黑的眸宛如两个黑洞,有着吞噬一些的力量。 她心跳乱了下,皱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都已经答应离婚了,现在又若无其事地来谈这些问题。 “你是不是心理扭曲变态了?”她忍不住刻薄起来,冷嘲热讽。 “我说过,离婚可以,再陪我三个月。”年靳城语调温凉,算是回答了她的疑问。 “如果我可以继续跟你生活,为什么又坚持要离婚?” “……” “年靳城,你根本就没想放我离开是吧?拿离婚协议给我不过是为了糊弄我--到现在你还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玩弄!” 第421章 我却宁愿从来都不曾遇上你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静寂到似乎可以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良久,男人似乎沉沉叹息了一下,“我没欺骗玩弄你。” “那你为什么故意在离婚协议上弄那些条款,你明知我不可能答应!”她冷声犀利地反问,语调又添了不屑和讥讽,“还是,你就真心为了你的下半身考虑?” 年靳城淡淡一笑,直言不讳,“我是个男人,男人为自己下半身考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你献身!” “嗯,是我不愿意。” 温婉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下去。” “时间不早了,睡觉好么?”年靳城不动,继续搂着她,甚至灼热惑人的气息又喷洒在她颈后,引起她一阵酥麻的战栗,“我会离婚,但必须等到你跟孩子的身体完全恢复,我才会放心你们离开我身边。三个月,时间足够。” 他终于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温婉微愕,忽略心里泛起的异样情愫,“你给了我足够多的钱,我会照顾好宝宝们。” “但你不会照顾好你自己。” “年靳城,说到底这是我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温婉又火,不禁提高了语调,可还未来得及发作,男人已经不温不火地打断,“时间不早了,你需要赶紧休息。或者,你若是睡不着,我们可以做点别的。虽然你的身体还不允许,可是亲亲抱抱总归没问题,你也知道我压抑了好几个月……” 他话未说完,温婉已经转过身去,动作迅速而嫌恶,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冒犯她的举动。 年靳城苦笑不已,她竟这般反感他。 好在女人毕竟还在他怀里,他鼻端还能嗅到她的体香,已经足矣,足矣。 过了许久,温婉的呼吸平顺清浅下来,看样子又睡着了。 年靳城却突然睁开眼,幽暗昏黄的光线下,那双眸痴痴凝着她的睡颜,薄唇忍不住再度靠近,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的面颊,连鬓间发丝都不放过。 低低沉沉的叹息似宿命般沉重无奈,手背轻轻划过女人温软的面颊,而后再度将她抱紧,那一声幽幽落寞的自言自语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催人泪下。 “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事;伤害你,是我终身都无法忘却的伤痛。如今要放你走,我却宁愿从来都不曾遇上你,婉婉……” 怀里被他温柔拥住的女人,背对着他的方向阖眼而眠,可纤长浓密的睫毛忽而轻微地颤了颤,继而,眼角滑下两滴晶莹透明的泪珠,流星一般钻进枕头里消失不见。 * 翌日。 唐碧云一早看着出现在女儿病房里的年靳城,愕然吃惊。 再看向病床上的女儿,表情平静神态自然,看起来没有异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过母亲带来的早餐,温婉语调淡淡地对年靳城道:“我不会出院的,住在这里能随时见到孩子们,挺好。你不用多费口舌了,走吧。” 一早起来他们就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其实说的是争论不休,大多数是年靳城在试图说服温婉,而温婉三缄其口,只用沉默应对。 第422章 那我搬到病房来住 这会儿唐碧云来了她才开口,却依然是拒绝,没有丝毫转旋的余地。 年靳城面色淡漠,可眉心还是蹙起褶皱,“那套公寓离医院不远,过来也很方便。” “再方便也没有我直接住在医院里好。”温婉就是不想出去,不想跟他住在一起,铁了心不肯走,“还是你公司破产了,你没钱交住院费?如果是那样,你就赶紧签了离婚协议,我自己想办法。” 看似柔弱清婉的女人,倔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哪有人喜欢住在医院的?何况这马上就是除夕了,谁不想回家团圆? 她不过就是反感跟他住在一起罢了。 唐碧云明白过来,看了年靳城一眼,“既然小婉不愿意,你也不要强求,做母亲的都想离自己的孩子近一些。” 年靳城知道多说无益了,顿了顿再度开口,却叫温婉大吃一惊,“行,你不愿出院也可以,那我搬到病房来住。” 话音落下,不光是温婉惊愕地瞪眼,连唐碧云都倏地转头看向他。 “还没离婚之前,我们就还是夫妻,夫妻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你考虑的也对,快过年了,我们做父母的回家去了,留下孩子们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确实不妥。所以这些日子,我也搬来医院陪你们。”他异常平静地说完,抬腕拂开衬衣袖口看了看手表,俊美迷人的五官微微划过焦虑,“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稍晚一些时候,我让人把行李送过来。” 说完,不等温婉做出反应,那人已经伸手取过沙发靠背上的大衣挂在臂弯,笔直长腿沉稳有力地迈出了病房。 唐碧云愣了下缓过神来,转头看向女儿,“他昨晚来的?” 温婉蹙眉,一脸忧郁,点点头。 “离婚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眉心越发紧蹙,温婉哀哀无奈地道:“他根本就不肯离婚,之前所做的那些不过是障眼法,想先稳住我。” 唐碧云没说话,可脸色也凝重起来。 身为过来人,她当然看得出年靳城对女儿的感情是真是假。凭良心来论,虽然他做出那种事伤害了女儿,可跟温镇华相比起来,他依然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至少,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私欲,无论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难以取舍。况且这整件事若不是温镇华的火上浇油,也许并不会到如今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 “小婉……”心头犹豫,唐碧云在女儿身边坐下,“要么……你再试试跟他相处一下?毕竟,你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孩子们想想。” 老一辈人总是甘愿委曲求全,多少夫妻感情破裂了都还凑合着过日子,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是为了孩子。 但其实,唐碧云骨子里也是个刚烈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跟温镇华一刀两断。 果然,温婉惊讶地看了母亲一眼,“那您当年怎么没为了我考虑而继续跟他在一起呢?” 所以感情里,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觉到冷暖与煎熬。 第423章 嫂子,我来道歉的 年靳城果然是行动派,临近晌午,红姨跟张伯来了医院,除了给温婉煲了养生汤外,还带着年靳城的日常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他真是铁了心要与她纠缠不休了。 哪有人将病房当做家还夫妻双双住进来的? 可没料到,这天发生的叫她无力应付的事,还不止这一桩。 午睡刚醒,温婉挤完奶水正打算去看看两个小宝贝,护士小姐敲门进来说有访客,她穿衣将要下床的动作微微一停,好奇地问:“访客?谁?” 如果是小娅过来,护士不会专门通知。 病房门被推得大开,一个护工模样的中年妇女推着一个轮椅进来。 温婉看过去,顿时吃惊的顿住。 竟是年靳雪! 太出乎意料,温婉一时都想不到要用什么态度接待这个小姑子。 倒是年靳雪先开了口,语调一如既往的淡漠,可细细听去,透着几分关心:“你要出去?” 温婉拢了拢衣服,在床头重新靠下,“你来找我做什么?”心里的惊讶还未平复,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难道是你的肾脏已经不行了,来求我救你?难道你哥没跟你说清楚?我不会救你的。” 年靳雪摆摆手,身后照顾她的护工便退了出去,还把病房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姑嫂两个,年靳雪犹带苍白的面色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好转了很多,“我来不是为这个事。” 温婉挑眉,讶异她竟没有因为她的尖酸刻薄生气动怒。 “嫂子,我来道歉的。” 一声嫂子,叫始终淡淡漠然的温婉,指尖狠狠一抖,整颗心都摇晃起来。 可很快,她笑了,笑容却那么难看,带着自嘲与讥讽,“嫂子?你竟然会叫我嫂子。”她笑得都要流出眼泪,“是不是因为我豁出三条命救了你,你大受感动才肯接受我这个嫂子?你们年家的人可真势利,一个比一个令人刮目相看!” 年靳雪来之前就知道这场谈话不会轻松,听她这样嘲讽也没有生气,只是平声静气地说:“抛开我们两家的恩怨不谈,单就这件事而言,确实是我们兄妹对不起你,你怨恨我们也是正常的。” “可是嫂子,我哥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些日子他过得很不好你看不出来吗?他爱你,真心实意的爱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一家人肯定能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一下子生了龙凤胎,这是多叫人羡慕的事啊。” 年靳雪虽然暂时挽回一命,可因为肾脏功能受到损害,整个人还是呈现着病态的憔悴与虚弱,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她力不从心,微微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就不能把这一切过错都算到我身上,再给我哥一次机会吗?他这些年背负了许多,好不容易盼到一个温暖美好的家,可这么快就又……我这身体,其实陪不了他多久的,你若是再带着孩子们离开,他就剩孤家寡人一个了。” 温婉面无表情,良久后,嗓音微哑地问:“他叫你来游说的?” 第424章 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你又知道吗? “当然不是。他那种性格,自己再苦再累再难受也都深埋在心底,他怎么可能叫我来为难你。”年靳雪落下目光,幽幽叹息,“我只是舍不得看他这样痛苦煎熬。嫂子,我相信你心里也不好过,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温婉淡淡勾唇一笑,言辞犀利而锋锐,“我心里怎么不好过?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我心里不晓得多好过!我为什么要心疼原谅一个那样狠狠伤害过我和我孩子的男人?就因为他爱我?你们年家人对‘爱’的定义可真有趣!” “嫂子!”年靳雪一脸无奈,不由得加重了语调,“其实我哥根本就没想去伤害你,只是有那么多凑巧的因素--” “你不要说了。”温婉木然地打断她,凉凉看了她一眼,“你如今能叫我一声嫂子,倒让我觉得这牺牲和伤害还是有几分价值的。不过,我很快就不是你嫂子了,你既然那么心疼你哥,倒不如劝他看开点,以他的身份纵然是二婚也会有无数女人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叫他给你找一个新嫂子吧。” “可你明明知道,他只要你。” 温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看起来你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还是回医院去吧。万一你来我这一趟病情又加重了,你哥心里肯定会怪我。” 年靳雪皱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见她面上一点松动心软的迹象都没有,沉沉一声叹息,只能唤来护工。 “嫂子,那我走了。”轮椅转过去,年靳雪还不甘心地回头,又劝,“那就算是要离开,也至少等到春节过后吧?” 温婉到底不是狠心绝情之人,原本不想理她的,可还是回了句:“孩子们还在保温箱里,我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那就好。”年靳雪笑了下,“我刚才先去看了宝宝们,他们很可爱,遗传了你跟我哥所有的优点。” “可爱?”温婉抬眸看着她,勾起嘴角,语调更冷,心里的怨恨突然就到达顶点,“你没看到他们刚出生时的样子吧,跟可爱完全不沾边,甚至模样很可怕,瘦骨嶙峋皱巴巴的一团不说,浑身皮肤青紫,血管经脉甚至心跳搏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那么脆弱,连自主呼吸都不能,仿佛随时都会夭折,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心如刀割!别的孩子出生了可以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喝到妈妈甘甜的乳汁,可他们一出生就要被迫跟妈妈分开,住在保温箱里,被一堆堆管线团团包围!” “这一个月来,他们多少次从鬼门关闯过,你知道吗?你如今看到的模样,已经是他们好看很多倍后的样子,你才会觉得可爱。这些个****夜夜,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你又知道吗?” 眼眶不自觉地泛红,温婉如今想起还心有余悸,好几次她过去看望孩子们时,正好遇到医生正在给其中一个紧急救援,那么小的宝宝,埋在一堆管线里都要看不见了,只能瞧见那瘦弱的小胳膊痛苦地伸在半空,颤抖着抽搐着,小嘴巴哇哇地张开却连声音都哭不出,她看在眼里,整个人都要痛死过去! 第425章 哥哥叫慕尧,妹妹叫慕姝 年靳雪显然没想到一直态度冷冷淡淡的温婉,会在她提到孩子后整个人都激动崩溃了,不由得也感同身受,“嫂子,我能懂,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是我跟我哥的错,让宝宝们受苦了,让你也跟着担心焦虑。” “不,你不懂。”温婉摇着头,深吸一口气逼退眼底的红潮,整个人很快又镇定下来,“你若是懂,就不会来这样劝我了。” “我……” “你哥对我造成的伤害有多深,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不可能原谅他,不可能继续跟他在一起。” 年靳雪沉默了。 确实,她毕竟不是孩子的母亲,再感同身受也不可能体会到身为母亲在目睹孩子受苦受难时那绝望焦虑剜心剔骨一般的痛。 再多的劝解都变的无力起来,年靳雪只能沉沉地再度道歉:“嫂子,对不起。” 温婉没理她,只是撇过头去,压下心头激荡的浪潮和酸涩。 轮椅推出去时,郑卓娅正好踏进门来,吃惊地看了年靳雪一眼,等到她们走远,她才低呼讶异地问:“婉婉,她来干什么?不会都这会儿了还来找你晦气吧?” 温婉脸上的冷漠疏离和怨恨酸涩全都消散,掀开被子下床,淡淡地道:“她来劝我给年靳城一次机会,不要离开。” “是吗?!”郑卓娅又是一惊,不解地问,“可……她不是巴不得你跟她哥分开吗?从来不肯认你这个嫂子。” “嗯,可是她今天叫我嫂子了。” “啥?!她肯叫你嫂子?!” “算了,不说这些了。”温婉披好棉服,看了闺蜜一眼,“我要去看宝宝们,你去吗?” “当然一起啊!”郑卓娅挽着她的胳膊走出病房,心里还困惑着年靳雪前后态度转变的问题,可是好友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她也不好再问,只能言归正传,“你要我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办了。对了,你还没跟说我干儿子干闺女到底叫什么呢!” 温婉笑了下,发自内心的幸福与柔和,将心底盘旋了几天的名字吐出,“哥哥叫慕尧,妹妹叫慕姝。” “慕尧慕姝,”郑卓娅在嘴里念叨了几遍,点点头笑道,“听起来还不错。那跟谁姓啊?” “当然是跟我。”温婉毫不犹豫。 “这个……”郑卓娅微微迟疑,“两个呢,一个都不随爸爸?” “他不配。” “……”好吧,既然都要离婚了,自然不可能随爸爸姓。 确如年靳雪所言,在保温箱里呆了一个月之久的龙凤胎,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可爱的迹象了。 而温婉也不得不承认,女儿小巧标致的五官渐渐长开后,真得像极了年靳城的模样,只是脸型像她多一些。 郑卓娅瞧着干闺女,也连连惊叹,“这小丫头长大后,怕是容貌在你之上,到时候不知要迷倒多少傻小子。还有干儿子,啧啧,一个臭小子生这么大一双眼睛,还是双眼皮,天啦!这不得电傻无数小美女!婉婉,以后你可有得操心了!” 第426章 我很生气,不想理他 看着一双惹人怜爱的儿女,温婉的心情才彻底好转,柔柔笑着隔空逗着孩子们,骄傲地冷哼:“我第一名媛兼才女学霸的儿子闺女,当然不会差!以后操什么心啊,谁把我家宝贝捧在手心里疼,我就考虑让我家宝贝正眼瞧他一下。” “你这当妈的!”人家都捧在手心疼了,居然还只能正眼瞧一下。 温婉恍惚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我不能让我的宝贝们重蹈我的覆辙。” 郑卓娅知道她又想那些伤心事了,幽幽叹息一声没接话,转而朝宝宝们嘟嘴卖萌,奶声奶气地打招呼:“慕尧慕姝,我是你们的干妈哟……以后有谁欺负你们,你们就告诉干妈,干妈替你们撑腰!” 她比划着拳头一副随时要跟人干架的模样,温婉忍不住笑了下,“我觉得你将来带孩子一定很有趣!” 郑卓娅聊聊地哼,“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生小孩呢--” “你跟席少,怎么样了?”这些日子她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的,也没空去关心好友的感情生活,但她知道那两人因他们受到牵连,“小娅,一码归一码,你跟席少感情挺好的,不应该为了我跟年靳城的事就这样分手。你这样,让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两人挽着手朝病房走去,郑卓娅努努嘴有些生气地说:“物以类聚,年靳城这么渣,席子谦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他到现在都还替年靳城说话,这叫我怎么原谅他?还说我们女人蛮不讲理不可理喻!” “……”温婉瞅她一眼,“那你真打算分了啊?” “分就分,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说的这么洒脱。你们俩毕竟都发展到那一步了,我就不信分手你一点都不伤心。而且,总觉得你们因为这个原因而分手,有些荒唐,让我也成了罪人。” “哎呀,你别想这些了,是我跟他之间本来有问题,不然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就分开。”郑卓娅拽拽她的手臂,“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啦,如果我跟他真有缘分,他自然会想办法挽回我。但就目前而言,我很生气,不想理他。” “倒是你呢,你不是说年靳城要搬到病房来跟你一起住吗?大过年的你们可真有意思,整个医院大概都在背后议论你们,也不怕丢面子啊?”郑卓娅白她一眼,把话题扯回她身上。 温婉皱皱眉,步伐停住,这才想起那人的生活用品都搬到病房来了。 心情陡然阴郁,满满的烦躁和无力感笼罩在头顶,可她目前这样子,也真的没办法左右年靳城的想法。 郑卓娅也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婉婉,我倒觉得你应该趁这个机会掌握主动权。” “主动权?”她一惊,挑起眉毛,“说来听听。” 郑卓娅靠上去,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地出主意。 “行得通吗?”温婉愕然瞪眼,有些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啊!我觉得以年靳城对你不死心的态度,八成行得通。” “可是……” “别可是了!大过年你们一家子住在医院里像不像话啊!而且既然他都挤来跟你一起住了,那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第427章 不是很想跟我睡吗? 晚上,年靳城果然来了医院。 而且手里除了提着大袋食盒,还有公文包跟商务电脑,看样子确实打算把病房当作家了。 温婉听到推门声只淡淡抬眸看了一眼,而后继续翻着手里的书籍,当那人不存在。 年靳城兀自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脱了大衣扔在沙发靠背上,天蓝色衬衣显得他面容多了几分儒雅,袖口挽起利落地收拾着桌面的动作又为他添了几分居家男人的随和亲近。 食盒一一取出,摆了满满一桌子,大多数都是温婉爱吃的菜。 准备好一切,床上那人儿还是无动于衷,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取走她手里的书,语调低沉清淡:“该吃饭了。” 温婉扫了桌子一眼,又把书拿起来,“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陪我吃。” “不陪。” 既然他能死皮赖脸地住进来,那她也可以当作这人不存在,就不信他自讨没趣后还能厚着脸皮往上贴。 年靳城站在床侧,忙碌了一天的眉眼带着些许疲惫,不过依然不影响他的英俊冷贵。 见女人低着头继续翻书完全不打算理会他,他也不悲不怒,只是突然弯下腰来,掀开她身上的被褥,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温婉吃了一惊,随即大呼:“年靳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那人充耳不闻,下颚刚毅迷人的线条微微紧绷,可凝着她的目光却含着几分柔情。 “我自己能走,你让我自己走。”温婉与他对视一眼立刻慌忙地移开,又挣扎着推他。 可男人腿长,三两步便抱着她走到了沙发旁边,弯腰将她放下。 见她只穿着病号服,他又返身去床上取了一条毛毯,折叠之后盖在她腿上,“据说女人坐月子不能受寒,否则就是一辈子的病根。” 温婉冷哼。 她马上就要出月子了,这会儿来关心她,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我说我吃过了。” “那就看着我吃。” “你打算以后每天都像现在这样强迫我跟你一起生活?” “你也可以主动点,别让我强迫你。”男人波澜不惊地回答,锐利漆黑的瞳孔定定地停在她脸上。 温婉阴沉着眉眼,也直视着他,忽而想起什么,她皱了下眉,“你妹妹今天来找过我。” “嗯。我知道。” 温婉一愕,顿觉得这话多余。这里保镖守着呢,每天谁来探访他肯定一清二楚。 以为她是不喜欢小雪,年靳城淡淡地道:“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说罢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就算吃过了也喝点汤,这个汤营养很好,当然也有下奶催乳的作用。”说这话时,他眸光分明控制不住似的划过她胸前。 下奶,催乳……这个男人自从摸了她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心里一口气梗着,她忽然起身走到床边小桌前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份文件。 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她一把将离婚协议扔在男人面前,眉目冷艳而犀利,甚至连精致可人的下颚都高高扬起,“不是很想跟我睡吗?好说!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跟你回去,共同生活最后三个月!” 第428章 你怎么不签啊? 小娅给她出主意,让她必须把握主动权,干嘛一副年靳城占尽上风的姿态! 温婉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本来就是他对不起她,怎么反倒成了她巴巴地哀求,这人高高在上对她恣意拿捏的局面? 这次她非得逼着这人把离婚协议签了! 年靳城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锐利如刀削般的眉宇拧起褶皱,视线凝聚定在面前的离婚协议上,薄唇抿了抿,抬眼望着她:“你好像搞错了顺序,是你答应跟我生活三个月,这份离婚协议才生效。” “是吗?”温婉端起汤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细细浅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他的话,“为什么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你如果不签字,我是不会答应你那些附加条件的。当然,你可以跟我继续玩阴谋耍手段,无限期拖延,不过我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陪你耗下去。先礼后兵,你把我逼急了我可以撕破脸闹得你鸡犬不宁。反正我也没什么筹码跟你斗,不过就是烂命一条,儿女一双。” 烂命一条,儿女一双? 她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却不知在他的眼里是世上的珍宝? 竟又这般威胁! 英俊雕琢般的眉眼瞬间冷沉阴厉,他皱眉看着女人,“是不是我签了字,你就出院跟我回去?” “我温婉说话向来算数,不像某些人,出尔反尔是家常便饭。” 没理会她的嘲讽,年靳城还在犹豫。 主要是他根本没想到温婉会突然反客为主。 这些日子他嘴上答应离婚,其实心底里从来不想,所以这一切手段都只是为了拖延。可现在她忽然来这么一招,他被逼的没有退路,一时脑子里乱了,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签了字,万一她并不履行三个月的约定呢?到时候她带着孩子跑了,他们之间连夫妻关系都不是了,他还怎么名正言顺的纠缠? 可若是不签…… 他实在不想大过年的闹出血光之灾。 她对自己的任何一点点伤害,都将是插在他心口的利刃。 温婉见他还在犹豫,视线在他面前的纸张上瞟了一眼,淡淡地说:“离婚协议我稍稍修改了,按我们之前达成的一致意见,我收下一套房子和一辆车,收下你赠与的股份,有了这些物质基础我跟孩子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另外,宝宝们身体还虚弱,暂时我也不可能带着他们逃去哪里,所以你的附加条件我基本都能接受,现在只需要你签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霜白的直线,俊脸阴沉的都似要滴下水来。 温婉又笑,精致的柳眉挑起一边,故作好奇地问:“你怎么不签啊?前几天你不是很拽的扔下离婚协议,让我想清楚了就签字吗?现在我答应了啊,你怎么反而犹豫了?” “还是,你压根就觉得我不可能答应,不可能签字,这样你的目的就实现了?”女人嘴角讥讽的笑意越发明显张扬,年靳城面色却更加黑沉阴翳。 确实,他私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第429章 男人却忽然从她身上离开了 她那么恨他,怎么可能答应再跟他生活三个月!只要她不答应,离婚协议就没法签。 可现在…… “年靳城,你怎么了?”见他始终淡漠地不言不语,脸色骇人,周身氤氲着阴寒森冷的气息,温婉再度火上浇油,“你年大总裁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怎么现在被一个离婚协议吓到连话都说不来了?我有这么恐怖还是--” 她正要继续刺激那人,却见面前忽然一个黑影扑上来,下一刻她的肩膀被一只大掌扣住,她整个人被压进身后的沙发里,而后口鼻呼吸全被堵了住。 她的手刚要动,便被男人强势的一把反剪住,也不管是不是会碰疼她剖腹产的伤口,就那样近乎粗鲁地将她双手压在了背后,摁进沙发里。 刚才还死气沉沉无动于衷的男人,突然间像是中邪发疯一般,凌厉蛮狠地吻上来,恨不得将她吞下去的架势。 温婉皱眉,因为身上多个地方都泛起尖锐刺骨的疼痛,胸口怒焰高涨,她想破口大骂,可是男人含着她的唇瓣不要命似的吸吮着,又狠狠咬她的舌头,像是疯狗野兽在攻击猎物捕食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温婉觉得上下嘴唇都麻木了,舌头更疼痛的颤抖着,口腔里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她气急败坏,伸腿努力地去踢踹,又挣脱了一只手到处摸索,希望能抓到什么物件狠狠砸在这人头上。 确实摸到了什么,她扬手正要砸下去,却不料耳郭忽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更是猝不及防地叫出声来,“啊--年靳城!” “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怎么哀求怎么挽留,你都死了心要跟我离婚?!”男人低沉暗哑的语调从急喘粗重的呼吸中钻出来,贴着她发红肿痛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一愣,没料到男人忽然开口说话,脑子混沌还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嘴里已经恶狠狠明确利落地回道:“是!我要离婚!死了心得要离婚!” 她以为这句话会越发激怒男人,甚至想着他会不会失去理智就在沙发上把她做了,又或者是一个失手干脆掐死了她! 可她不想,男人却忽然从她身上离开了。 她懵懂着,还嗤嗤喘着气,面红耳赤,衣衫狼狈,却瞥见那人已经坐回了原位,遒劲粗粝的大掌一把扫起协议上的签字笔,刷刷签下了那三个字。 年靳城。 温婉闭眼,狠狠吞咽一下,脑子里一阵荒芜的白,忽而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身子突然凌空飘起,她吓得一愣忙睁开眼,拍打着男人:“年靳城你发什么疯!放我下来!” 男人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刚毅的下颚线条崩到极致,仿佛随时都要裂开,连性感突出的喉结都带着凌厉的气焰,冷声嗤道:“你不是说只要我签了字就跟我回去吗?怎么,想反悔?” “……”温婉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今晚就要跟他回去,可是不是至少让她换下衣服收拾行李? 男人会读心术,腾出手来用她腿上的毛毯将她整个人胡乱一裹,踏进电梯:“东西我让人来收拾,不会少你一样。” 第430章 你要亲自伺候我? 一路温婉都气焰未消。 车子从启动到熄火,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看来这处公寓真的离医院很近,也不知是他以前购置的还是这几天为了哄她出院而临时定下的。 温婉看着陌生的地下停车场,还未来得及开口,后车门再度被拉开,男人打横抱起她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进电梯,出电梯,开门,关门,年靳城步伐凌厉而迅速,仿佛怀里没有抱着一个刚生产完不久体重犹超过百斤的女人。 温婉还没来得及扫一眼客厅的风格摆设,男人已经径直抱着她进了一间卧室,将她放到**上。 “这三个月,我们就住这里。”年靳城站在**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强调说,“除了我们俩,不会有别人。” 不会有别人?温婉斜眼睨他,“我身体虚弱不可能自己做家务,难不成你要亲自伺候我?” 男人脸色寡淡,眸底蕴藏着看不透的浓郁暗色,“我会尽量。当我实在抽不开身时,我会让红姨给你送吃的过来。” 温婉冷嗤一句,不理他。 这人明显幻想着过完完整整的二人世界--难不成还指望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让她改**度重新接纳他? 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她懒懒地靠在**头,“既然这样,那你去做饭吧,我饿了。” 男人皱眉,“刚才在医院你不是说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就不能饿?你口口声声说要亲自照顾我,难道就不知道坐月子的产妇是要一天吃好几顿的?” “……” 年靳城难得被咽的语塞。 墨玉般的深瞳盯着她看了又看,他既没说话,也没转身离开。 温婉扬起眉毛盯着他,“怎么?把我弄回来就是为了让我饿肚子?还是你根本就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做你可以吩咐别人去买现成的,反正你年大总裁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一顿饭总不会难倒你。” 虽然如今的交流她多数是冷嘲热讽,可年靳城听在耳中还是觉得好受很多,他最怕她沉默不语完全把他当透明的不存在。 “我这就去做,你先休息下。”低沉暗哑的声线平静从容,这人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说完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出了卧室。 这一处房产为了迎接温婉的出院,前几天已经让人全面打扫过了,这两日也把冰箱里填满了新鲜的食材。 男人拨了个电话出去,而后拉开冰箱门,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食材顿了顿,思考着哪些食物清淡易消化,又营养较好适合产妇食用的。 云劲带着医院的**把收拾好的两人的行李送过来时,看到衬衣西裤套着深蓝围裙的老板,一时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下意识地瞄了下门牌号。 “呃……年总,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是您的,这些是太太的。”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而站在面前冷峻高大的男人也真是他老板本尊,云劲才回过神来将自己手里跟**手里的行李全都递过来。 年靳城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满满几袋行李。 “那年总,我走了。” “嗯。” 第431章 温婉双臂勾着他脖颈 小护士是一直负责照顾温婉的那个,云劲不好亲自动手去收拾老板娘的私人物品,便请了这个护士小姐帮忙。 护士小姐显然也是头一回见到矜冷尊贵不可一世的年大总裁穿围裙的样子,一时愣在那里忘了转身。 幸亏云劲眼疾手快,忙一把将她拽了出来,才避免她被大力合上的门板撞到。 “这……年先生还会下厨?”被凶悍强劲的拍门声惊醒过来,小护士惊魂未定,转头看向云劲。 面无表情不善言辞的木头男人,皱了皱眉字正腔圆地说:“我们年总为了太太,什么都愿意做,下厨又算什么。” “哇……”小护士双手捧心显然被这样的男人迷得晕乎沉醉了。 “走吧,我送你回医院。另外,这个地方你就当没来过,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小护士瞧着他阎罗一般黑沉的脸庞,敬畏地点点头,“我明白的……” * 温婉靠在床头百无聊赖,想给小娅发信息聊聊天,却发现手机也被落在了病房。 刚平复的火焰又忍不住升腾。 好在,年靳城还算动作麻利,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竟端着三菜一汤到了卧室。 “是在床上吃还是下来吃?” 男人面前的围裙还没取下,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黑眸觑她一眼问道。 温婉扭头四处看看,这里空间不似畔山别墅那么宽敞,但估计是主卧的因素,房间面积也不算小。 除了有个阳台,靠着阳台的方向还有一张小桌跟两把藤椅。 到床上怎么吃?碍手碍脚的。 她掀开被子,淡淡地说:“放那里吧。” 年靳城长腿三两步走过去,放下饭菜后很快返回,把正皱着眉头准备光脚落地的女人一把打横抱起。 “地板凉。”他淡声解释。 温婉双臂勾着他脖颈,看似动作亲密,可面色跟口气都不好,“你可以给我拿双棉拖,不用把我当废人似的抱过来抱过去。” “嗯,我愿意。”他不温不火地回应,将她放到藤椅上坐下,“腿冷不冷?” 女人没吱声,瞧着面前色香味都不错的三菜一汤,满腹疑惑:“真是你做的?”视线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身躯上,那围裙隐约还带着油烟味。 “怎么,不敢吃?”男人返身取了薄毯回来,照例盖在她腿上,而后才坐下来拿起筷子,“要不要我先吃给你看看?” 温婉懒得理她,竖起筷子径直夹了菜喂进嘴里。 “我还以为你真得十全十美无所不能呢,原来厨艺也不过如此。”虽然没有难以下咽,但吃着确实一般般。 年靳城五官温存含笑,闻言也未生气,“我从没说过我十全十美无所不能。” “哼。” 两人都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各自用餐。 年靳城吃饭一向较快,他放下碗筷时温婉还在喝汤。 “你慢慢吃,我去给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男人起身走开,顺带扬手解开了身上的围裙。 温婉低头喝着汤,可眼皮不自觉地抬起瞟了那人的背影一眼。 穿着围裙吃饭也能流露出优雅矜贵的气息,除了年靳城大概也是没谁了。 第432章 这上面……好像还有奶香味 年靳城很快提着行李进屋来,温婉刚好放下汤碗,“我的手机呢?” 男人看她一眼,起身走过来,掌心捏着她的手机。 温婉接过,习惯性地准备避开他去打电话,却被那人阻止:“阳台上很冷,你确定要出去吹吹寒气?” 没道理为了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温婉一声不吭地转身出了卧室。 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汇报自己出院的消息,唐碧云自然是吃了一惊,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注意身体,不要动不动就生气,也不能劳累,不能受寒着凉等等。 她自然明白母亲的担忧,一一点头答应,又安慰母亲不要多操心,她会万事小心的,便挂了线。 不想回去卧室,可是客厅里空荡荡地有点冷。她抬眼四处打量了下,是两室两厅的格局,面积不算小,但显然这样的公寓配不上他年大总裁富贵不凡的身份。 连地暖都没有,只在客厅摆着一台柜式空调,看样子这里并不是他从一开始就配置的房产。 手脚冰凉凉的,她虽然出月子了可身体依然虚弱破败,需要好好养着,拧巴了会儿还是起身回了卧室。 一进门,视线落下,扫到男人正拿起她的贴身衣物。 面颊一热,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把抢过来,“这个……我自己来收拾就好!” 年靳城睨她一眼,嗓音淡漠无痕,“这几个月我们除了没有真正做过,还有什么是没发生的?接下来同床共枕的三个月,我想也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什么--相比而言,我拿一下你的內衣有那么难以接受?” 温婉干站着,手里捏着绵软犹带奶香味的布料不知该作何反应,脸上的热度越发明显。 男人的长臂大掌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又从她手里把那布料夺走,俊挺的眉心像是无意识地蹙了下,“这上面……好像还有奶香味。” “……”女人定在那里,脸色羞红而热烫,心里滚动着愤懑。 “你伤口还没完全痊愈,这些活不适合你,去躺着吧。等我收拾好就给你放水洗漱。”眉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男人温声叮嘱着,转身把手里的衣物放进了柜里的小橱格。 卧室有暖气,可她衣服穿得少,站久了还是觉得冷,顿了顿也就听他的话回了床上。 年靳城整理好衣物,又把小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送出去,片刻后再度回房,外面的廊灯已经灭了。 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只剩男人沉稳的步伐声渐渐靠近,温婉正低头看着手机,当意识到什么时,男人笔直修长的腿已经到了床边,她张口还没发出音节来,男人微凉的手指已经勾起她的下巴,浓重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瞬间落在她嘴巴上。 整个过程像是演练已久,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温婉睁着眼,有些懵懂。 难不成,今晚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做那件事? 虽然医生说她身体恢复的很好,可毕竟还没过42天产褥期,理论上来讲是不能同、房的--他难道就急成这样? 第433章 我要吻照样吻 正在她困惑又不知所措时,男人亲昵温热的气息已经离开,低沉清冽的嗓音喃喃地道:“做饭的报酬,一个吻而已,不过分吧?” 温婉眉目淡淡,盯着他没说话,下一刻身子又被打横抱起,“走,时间不早了,洗洗睡觉。” “是不是你伺候我洗漱完,也要索个吻?”她不冷不热地问。 年靳城垂眸看着她,浓密墨黑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面色晦暗不明,“嗯,看来你很接受这种相处模式。” “……”她不接受能有拒绝的余地吗? 传统坐月子的风俗是不允许洗头洗澡的,可如今条件改善人们也都提倡科学坐月子了。这一个月来温婉就算无法做到每天洗头洗澡,可也至少会擦把身子再睡下。 年靳城显然很清楚她的习惯,放好了热水,转身手指就朝她衣服上的纽扣伸去。 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宽松像麻布袋一样罩在身上,男人带着湿气热度的大掌探过来,不由分说就要剥掉她的衣服时,着实把她吓住了。 一把捂在胸前,她羞愤交加地低呼:“你出去!我自己可以来!” “是吗?”男人淡淡冷冷地反问,灯光下越显得英俊迷人的五官带着调侃和笑意,“在医院里也是护士给你擦身的。” “那时候是我身体还虚弱,现在我可以自己来了!” “我不放心。” 两人就这样僵持下来。 温婉咬着唇,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跟他动嘴动手,可那怒意就是压不住。 正在她要爆发掀起战争时,男人低沉的声线再度响起,“你都能接受跟我一起生活,还能让我睡,怎么给你擦个澡就不行了?” “难不成,你是怕我给你擦澡了还要索吻?” “可就算是你不让我给你擦,我要吻照样吻。” “……” 确实,她既然都与狼共枕了,此时再来守身如玉,显得多此一举。 可是她如今的身材,她自己看了都-- 年靳城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了,修长温热的手指再度探上去。 这一次,女人的素手没再上来阻扰,反而连漂亮的眉眼都闭了上,灯光下如玉白皙的脸庞微微僵硬紧绷。 他要做就让他做吧,等他看到她现在的身体有多么可怕甚至恐怖丑陋,或许他会连亲近她的心思都没了。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拍的吗--男人看了生产完的妻子的身体后,所有的欲、望破坏殆尽,望着妻子的侗体都石更不起来了,于是便有了冠冕堂皇的出轨的理由。 何况她怀的是双胞胎,肚皮被撑的更大,如今生产完皮肉软绵绵的一团堆在那里,像几十岁的老妇人,更别说小腹上还有那么长一条刀疤。 看吧,让他全都看去吧! 吓得他从此以后对她没了兴趣才好! 衣扣一粒一粒解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垂背,温婉依然闭着眼,肌肤敏感地察觉到布料一件一件脱落。 直到,最贴身的那件也离开了身体。 而后,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整个卫生间的气氛骤然凝滞静默。 第434章 第一次看到她生产后的身体 男人就是这样混账。 女人付出那么多代价为他生儿育女,冒着身材变形****下垂皮肤松垮脸上长斑的风险去为他孕育后代,可他在看到你变丑之后的身体时,非但不能理解心疼你的付出,反而会嫌弃厌恶你的变化。 这个世界,造物主在创造男人女人的时候,就是不公平的。 就拿生孩子这件事来说,男人除了贡献出一个精子,还需要承受什么?可是女人接受了这颗精子,需要忍受三个月的孕吐煎熬,忍受十个月的大腹便便,忍受孕后期胎儿挤压五脏六腑浑身各种不适和酸痛,甚至连一个好眠都没有,更要忍受生产时剔骨剜心的痛,更不要说生完孩子后,那没日没夜的操劳与憔悴-- 而这所有的痛苦到了温婉这里,因为一个月前遭受的巨大变故,这种罪痛需要翻倍来计算都不止。 可如今,这个男人看到她的身体,竟这样吓得呆住了。 嘴角浮起淡淡嘲冷的笑,她忍着鼻头的酸涩和泪意,将起伏涌动的心潮强行按压下去。 罢了,反正两人早晚要分道扬镳的,她又何必在意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 如果这副模样能让他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她倒要拍手称好了。 可突然,身体腰腹以下的部位被一阵温热拥住,温婉吓得浑身猛然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猝然睁开眼,腰背成紧急防御时的姿态弓成一团。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整个人彻底惊呆! 男人不知何时在她身前半跪下去,高大挺拔的身形正好到她一般的高度,那黑色头颅侧首贴在她腰腹的位置,正挨着她丑陋不堪的小腹和剖腹产的伤口。 她一动不动,可身体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起来,其实卫生间里开了暖灯温度很高,还有热水蒸腾出的湿气环绕,一点也不冷,可是她颤着抖着,越来越剧烈。 男人就那样半跪在她身前,面对着一丝不挂的女人的身体,没有一丁点邪念和欲忘,只是那样虔诚膜拜地拥着她,满目沉痛与心碎。 而后,他转过头来,视线正对着她腹部狰狞鲜红的伤口,菲薄刚毅的俊唇,同样剧烈颤抖着,特别轻柔特别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吻上了那道鲜艳刚长出嫩肉的刀疤。 温婉再度闭上眼,紧紧地,非常用力地,自然垂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又像是完全无意识地抬起,放到了男人宽挺厚实的肩膀上。 他的唇,热烫炙人,温婉觉得那已经愈合差不多的刀口又被生生扯了开,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放开……”终于,破碎的声音艰难低哑地吐出两个字,落在他肩上的双手紧紧揪着他身上昂贵不菲的衣料,像是要抓破那人一层皮。 年靳城不说话,却抱着她更紧了几分,嘴唇贴着她的腹部,微微用力埋进去,整个五官都晕贴着她的身体。 颤抖,战栗,无力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生产后的身体,竟比她口口声声嚷着要离婚要离开更叫他心痛绝望。 第435章 用亲吻熨帖着她的伤口 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爱意才能牺牲这么多为一个男人孕育后代?他有幸遇到了这样的女人,可却被他亲手狠狠地伤害了。 第一次,他悔恨到无力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第一次,他觉得用禽兽不如形容自己都还是宽容。 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弥补她? 温婉整个人哆嗦起来,感觉到他脸上热烫的液体焦灼地焚烧着她的肌肤皮肉,那种痛形容不出,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昏厥过去。 可是,她没有,她听到自己歇斯底里地低吼起来:“年靳城,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她一遍一遍地捶打着他的头颅,乱七八糟地拍打他的耳朵侧脸,又狠狠地捶他肩背,积累多日的复杂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没命地捶打嘶吼,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冷静和端庄,如同每一个被男人伤了心失去理智的平凡女人一样,只想着如何发泄自己的痛苦和愤怒--泼辣、怨恨、刁蛮、疯狂,毫无形象,恨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男人也癫狂起来,抱着她不知所措,只能用热泪温暖着她的身体,用亲吻熨贴着她的伤口,嘴里口齿不清喃喃低语,诉说着浓烈的忏悔和歉意。 温婉承受不住,身体的力气一点一点流逝,仿佛所有的精神元气都从腹部那个刀口流向了无边无际的洪荒之地。 这个男人,收买人心的本领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他这样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男人,王者贵胄一般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可他却抱着她,吻着她,流泪了,哭得像被世人抛弃的孩子…… 这叫她怎么办,一时只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扼住,无力呼吸,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婉筋疲力尽,整个人破布娃娃一般地软瘫下来,年靳城意识到什么,忙抬起头颅看她,张开双臂接住她软绵绵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的身体。 他跌坐在地,将女人打横放在自己怀里,怕她冷,又扯了浴巾过来将她包裹着,再紧紧地搂在胸前。 额头一片湿润,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温婉知道那人又在吻她,可她不想理会,也不想睁眼,就这样奄奄一息地瘫在他怀里,也不再介意自己的身体被他看个干净。 浴室里,灯光暖暖,光线明亮,年靳城就那样抱着她,吻着她,久久没有动弹。 * 翌日。 天气晴好,看来会是一个温暖祥和的春节。 温婉睁开眼,一时有些糊涂,脑子里闷沉沉地像是呼吸不顺一般,久久没反应过来是在哪里。 直到房间门传来响动,男人端着丰盛的早餐进来,她才眯了眯眼,记起什么。 脸色淡漠到阴翳,她不想说话,可看着男人朝她走来,一身居家打扮温和儒雅,她到底没忍住:“你真打算公司都放着不管了,就这样天天伺候我?” 年靳城眸光深深地看她一眼,将牛奶早餐放下,淡声温和地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公司已经放假了。” 第436章 孩子应该随你姓 哦。温婉这才反应过来,明天就是除夕了。 “我想去看看宝宝们。” “嗯,吃了早饭我们一起去。” 温婉没说话,男人起身从衣柜里取了她要穿的衣服,拿过来塞进暖和的被窝里,“等你吃完饭,衣服也不冰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可温婉听在耳中,什么感受都没了,反而觉得淡淡的嘲讽与虚伪扑面而来。 昨晚浴室里的一幕她也记起来了,只是不太清楚最后到底是她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身上穿着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她看着是新的,想必也是年靳城新为她准备的。 她一口一口僵硬地吃着早餐,男人坐在她对面温柔浅淡地瞧着她,而后薄唇轻启,状似不经意地问:“慕尧慕姝,是哪几个字?” 温婉吃饭的动作一僵,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皱眉,一股子反感的情绪从眼底升腾。 他难道在她身上按了窃听器? 末了,忽然记起什么。 昨天小娅跟她一起去看宝宝们时,曾唤过他们的名字,想必是被守候在侧的保镖听见了。 想了想,到底是孩子的父亲,被剥夺了抚养权,总不能连孩子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仰慕的慕,尧舜禹的尧,女朱姝。”温婉浅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两个孩子都随我姓。” 原以为年靳城听到这话会反对,谁料他只是淡淡地颔首,“名字挺好。”罢了语调越发沉下来,“应该随你姓,也挺好。” 对于孩子随父姓还是随母姓,年靳城没有什么强求,也没有传统中那些个世俗观念。况且如今他想尽一切办法地想要补偿他们母子三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上跟她争论。 温婉撇撇嘴不置可否,心里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吃了饭,两人一同去医院。 这还是他俩头回一起去看望孩子们。 医生护士都微微惊讶,而后很有默契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一家四口。 温婉看着宝宝们,脸色不自觉地缓和,温柔浅浅地笑着,又伸手去逗弄他们。 年靳城立在一边,深邃瞳孔时而看看孩子们,时而凝睇着柔声细语的女人,冷毅沉峻的脸庞也勾勒出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幸福笑意。 如果这一幕能永远定格,那该多好。 回家的路上,温婉接到唐碧云的电话,问他们除夕打算怎么过,要么去她那里团圆。 温婉当然是觉得没问题,手机开了外音,她斜睨着身旁开车的男人,见那线条完美的侧脸微微沉寂,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她立刻欣喜地回复母亲--过去团年。 关于除夕,其实以年靳城的意思,他还是想过二人世界的,可昨晚经历了浴室里的一幕,他满心罪孽无处赎偿,也就不愿再做任何会惹她不开心的事。 他不能贪心。至少,还能跟她一起跨年,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晚些时候,郑卓娅过来了一趟,把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带过来了。 见年靳城只是现身开了门就走开了,郑卓娅说完正事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就这样住一起了?感觉怎么样啊?” 第437章 别跟人渣一般见识! 温婉淡淡地勾唇,“还能怎么样?各过各的。” 郑卓娅皱眉,嗓音更低,“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温婉沉默片刻,忽而提防地抬眸看了看卧室方向,见那人没有出来,她才摸过手机调出一个号码,示意小娅靠近一些…… 郑卓娅满腹疑惑地附耳过去,片刻后面色微变,又看了看那个号码。 “你想干什么?” “你帮我这个忙就是了。”温婉低声,又怕年靳城突然出来,也不敢多言,“号码记住了没?” 郑卓娅虽然不懂她到底要做什么,可也大致明白一些,忙记下了那个号码。 年靳城出来时,郑卓娅正要离开,挽着包包挎在肩上,她冷眼看了看那长身玉立的男人,口气不善甚至是带着讥讽的,“年大总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现在既然有机会赎罪,希望你好自为之。” 她冷冷地留下话就要离开,却不料那人眉深目遂的瞟了她一下,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用同样温凉清冷的声调回复:“你有闲心操心这些,但不如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子谦对你是真心的,你若不好好把握,怕是有朝一日跟我一样追悔莫及。” 郑卓娅瞳孔一缩,甜美漂亮的五官瞬间僵硬,“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若不是看在你是龙凤胎父亲的份上,我连跟你说句话都嫌多余,竟还来警告我!” 颇为犀利地把年靳城刺了几句,郑卓娅重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闺蜜,不放心地叮嘱:“婉婉,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跟人渣一般见识!” 温婉担心好友太过同仇敌忾会得罪年靳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点点头起身送她,又无声地给她递了眼色。 郑卓娅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拍了拍她的手臂做为回应。 转身回来,年靳城还站在客厅里,见她走回便问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温婉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淡凉地道:“随便。” 男人立在原地未动,眸光不自觉地沉郁幽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又看,而后挽起衣袖转身走向冰箱。 * 除夕当日,温婉一早就给唐碧云打了电话,询问家里是否还需要采购什么,她过去时一并带上。 唐碧云在电话里说:“什么都不缺,早有人把年货都采办齐全送过来了,你们俩人到就行了。” 有人把年货采办齐全送过去?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不过她没有刻意提及。 既然不用去买东西,时间就空余了下来,两人先拐去医院看了看一对宝宝才驶往唐碧云的住处。 温婉得了医生的允许给宝宝们拍了几张照片,路上便一直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年靳城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见她嘴角弯弯心情甚好的样子,薄唇也忍不住勾起淡淡的弧度。 毕竟是新年,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及那些伤心过往,看起来倒还像寻常夫妻的样子,唐碧云望在眼里也觉得稍稍欣慰了一些。 邵阿姨回家团圆去了,唐碧云便亲自下厨,可年靳城进门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后便钻进厨房,片刻,唐碧云被他请了出来。 第438章 压着她的身体越吻越深 倒没想到年靳城还会下厨,而且甘愿放下身段主动踏进这种油烟地,唐碧云一脸疑惑又带着惊讶地走出来,看向客厅里正扭头望过来的女儿:“靳城还会做饭?” 温婉瞟了眼厨房的位置,见门板已经合上,里面隐约传来油烟机启动的声音,淡淡地勾唇,“这几天都是他下厨的,他连红姨都没用,说要亲自照顾我。” 唐碧云皱了皱眉,一脸若有所思,在沙发上坐下,几度张口想要再劝劝女儿,可终究觉得小两口的事她不便多参与,最后也只能叹息。 她如今是年岁大了许多观念改变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放着她还年轻时遇到这种事,指不定还没有女儿如今的淡定与从容。 所以,她无法强求女儿。 原本还想问问年靳城来这里过年,那年家小姐怎么办,可见女儿面色浅淡不愿多谈的样子,她最终也没开口。 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只偶尔有年靳城低沉淡淡的语调传来,不外乎都是关心温婉的,让她多吃点这个营养好,多喝点那个补身体。 温婉不冷不热的样子,他若是把菜送到碗里她也不拒绝,盛了汤放在手边她也很自然地端起来喝,只是不会热落地回应他。 唐碧云看着男人这幅态度,心里不由得朝着好的方面幻想--说不定,两人还能有机会再续前缘呢。 下午,郑卓娅打来电话,不知怎么竟跟席子谦合好了,提议四个人一块儿出去坐坐。 说是四个人一起聚,其实温婉也明白,小娅是担心她跟年靳城过个年都不开心,故意想把他们叫出去避免两人独处。 她心里怀着事儿,也不知道小娅办得怎么样了,于是接到电话欣然答允。 可想到母亲一个人在家,又犹豫了…… 唐碧云自然是巴不得女儿出去散散心,否则三个人坐家里大眼瞪小眼算什么,便推着女儿出门,“你们放心去玩吧,我睡个觉也出去找老朋友们逛逛,别担心我。” 温婉还未来得及多说话就被母亲赶了出去,见男人一言不发地跟在身边,她觑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走吧。” 年靳城点点头,走上前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温婉正要甩开,瞥见有邻居也出门来,便只能忍住反感的情绪由他握着。 刚坐进车里,她正要摸出手机跟小娅联系,眼前忽然一片乌云压顶,她心里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手抵在他胸前同时侧开了脸。 年靳城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头颅改变了方向,还是朝着她强制性地吻了下来。 她的手抵在男人胸前,反抗的力道被忽略不计,掌心隆隆的心跳明显急促乱了节奏,她似觉得烫手,又改而上移,放在男人肩上用力推开。 可那人似乎毫无察觉,依然压着她的身体越吻越深,整个挺拔沉重带着浓烈男性气息的刚阳身躯完完全全地熨贴着她的身体曲线。 温婉面红耳赤,可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缺氧和愤怒! 素手握成拳头砸在他肌肉结实的肩膀上,她拼命扭着头发出急促不满的低呼:“年靳城!” 第439章 拿他做挡箭牌 粗重失去理智的亲吻热热地喷洒在她脸颊耳畔,男人厮磨了好一会儿,渐渐平复下来,却还是把俊脸埋在她颈间发丝里,时不时地又啄一口她的耳朵。 “疯够了?”温婉平静轻缓的声线传进男人耳中,他微微一顿,从她颈窝稍稍退出一些。 “是,为你而疯。”低沉清冽的嗓音含着无奈和自嘲,他抬起手温柔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又俯身过来抵着她的额头,“打算接下来三个月都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我?” 温婉勾唇一笑,漂亮的眸子扬起直直对上他的黑瞳,“难不成你还希望着我每天对你笑脸相迎?” 他眯了眯眼,竟很干脆地点点头,“也是。”仿佛这才明白自己问了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落在车厢地毯上的手机乍然响起,温婉去推那人想弯腰捡手机,年靳城这一次倒没有为难她,高大修长的身躯退开一些,手臂落下顺便拾起脚下的手机递给她,才回到驾驶位坐好。 电话是郑卓娅打来的,说地方定好了,他们马上就到,问他们大概需要多久。 温婉见驾驶室的英俊男人已经启动车子了,便回复说也很快。 合上手机,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间的发丝捋到耳后,而后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扭头看向男人俊逸迷人的侧脸,“你不会真以为这三个月还能改变什么吧?” 年靳城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凡事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呵。”温婉嗤笑一句,不做评价。 到了那家私人会所,里面竟还有不少客人,当然都是非富即贵的。 进了预定的包厢,年靳城才知道原来到场的不止他们夫妇二人。 席子谦上前揽着他,皱了皱眉解释道:“我刚来遇上姜少他们一行人,非嚷嚷着要打麻将,我就允了。怎么样,玩几局?” 年靳城还没有表态,郑卓娅已经上前拉走了他身边的女人,想来枯坐着也是无聊,他便随着大伙的心意坐到了自动麻将机旁边。 那些个纨绔子弟也都带了女伴儿的,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嫩模或所谓的名媛,郑卓娅跟温婉这两个名副其实的名门千金与豪门夫人,自然不会跟她们有话聊,也就取了饮料食物坐到另一处闲聊。 “怎么突然合好了?”一坐下,温婉瞅了眼牌局的方向,意有所指。 郑卓娅无所谓地努嘴,倒了红酒浅尝一口,柔软曼妙的身段靠近沙发里才懒洋洋地说:“成天死缠烂打的,今天居然跑我家去蹭团圆饭,没办法喽……再说,我要是不跟他合好,怎么拿他做挡箭牌名正言顺地约你出来啊。” 温婉心弦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眼年靳城的方向,见那人似乎输了牌正面无表情地给人付筹码,她才低声问:“办好了?” 郑卓娅点点头,“他说没问题,会安排好的。” 心里微微一怔,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心虚慌张起来,温婉捏着手指犹觉得不够,又端起水杯狠狠灌了半杯水。 第440章 这巨大的裂缝要如何弥补? 郑卓娅盯着她,不由得拧紧眉头:“婉婉,你想好了?” 话没说明,但彼此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又喝了口水,温婉坚定地点头。 “你对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感情?”这几天郑卓娅一直困惑着这个问题,若说恨之入骨,却又能相处在一个屋檐下,若说余情未了,可两人之间明显剑拔弩张。 “什么感情?”温婉无意地反问了一句,放下水杯,叹息着靠近沙发里,红唇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弧:“爱不能毫无芥蒂地爱,恨也没什么好恨的。这段关系,强行捆绑在一起只会让两个人都窒息。我累了,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样,对彼此都是解脱。” 话已至此,郑卓娅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只是叮嘱:“无论怎么样,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们--你应该会带走两个孩子吧?”她忽而疑惑地问。 “当然!”温婉笃定无比,眼神坚定而明亮,“孩子之于他的意义已经没有了,还留给他做什么?这是我拿命诞下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抛下不管。” 她现在异常执拗地认为,年靳城强迫她,让她怀孕进而逼着她生下孩子,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拯救年靳雪。 郑卓娅愁绪满面,不由自主地朝男人们的方向看了看,忽然的,有些心疼起年靳城。 她知道闺蜜的性格,看似清婉端庄柔顺如水,其实骨子里的坚韧和决绝不逊色于男人。她那么聪慧,纵然年靳城权大势大无所不能,可也未必能拴住她。 她心里,应该是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现在跟年靳城同床共枕相敬如宾,很可能只是麻痹他的障眼法。 无法想象闺蜜突然消失的那一天,这个男人会不会疯掉。 * 包厢里实在是无聊,温婉说想出去走走,年靳城自然是不放心,可席子谦按了按他的手臂,正好温婉也开口,漫不经心地道:“难得你们玩会儿牌,你一走这场子就得散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派人跟着我,我总不能打赢你的保镖跑路。” 一番话听着柔软悦耳,可细里琢磨句句带着讽刺与冷嘲,在座的哪位耳朵听不出来。 这几个月,外面可没少传这夫妻俩的八卦绯闻,有说已经到了敌对状态老死不相往来,有说两人早就离婚了,也有说年太太心灰意冷可年总裁死活不放手--总说纷纭莫一而足。 可如今看来,显然最后一种说法靠谱。 于是在座的男人都不由得朝温婉多看了几眼,只见这生产完后的女人并没有传统中当了母亲的黄脸婆气息,反而眉眼间越发多了几抹风情。原本就是第一名媛的大美人,此时更透出一种叫人沉迷痴恋的韵味美。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难怪年总裁不肯放手了。 可是把人家父亲逼得跳楼自杀又弄进监狱,听说还害得孩子早产差点夭折,这巨大的裂缝要如何弥补? 几个少爷公子望着温婉正出神儿,不料年靳城忽而倒了牌,淡淡自若地道:“清七对,大和。” 第441章 听说你跟年靳城掰了? 众人一惊回过神来,见年靳城满脸阴沉似水,眸底寒光凛冽,顿觉自己方才失了态,赶紧收回心思忍痛清算筹码。 温婉也看出那人不悦,可实在想抛下他出去透透气,便又玩笑似的开口:“你好像转运了,那就好好玩几局,给你一双儿女赚点奶粉钱。” 清筹码的几个少爷包括席子谦在内,都不由得眉眼一挑满脸黑线--年总这身价还养不起一双儿女?需要牌桌上赚奶粉钱?! 年靳城不知心里怎么想的,顿时面色和缓了一点,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捏了捏女人柔软的细手,抬头望着她,嗓音低沉而温柔,“那你不要太累了,不想逛了就叫我去接你。” “嗯。” 出了包厢,郑卓娅正想着要去哪里消遣,不料看到迎面走上来的两人,顿时皱眉。 扭头看去,温婉也明显地怔愣,连步伐都停滞了一下。 杨怀东跟曹景雯,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并肩出现在一起,而且看样子关系匪浅。 不管是跟杨怀东的前任关系还是跟曹景雯的情敌关系,这个见面都是令人尴尬窘迫的,温婉收回视线打算擦肩而过,可杨怀东却主动开口了。 “大过年的,你怎么来这里消磨时间?听说你刚生了孩子,不该在家里休息吗?”语气淡然,不至于冷漠疏离,可也没有很热络关心。 但,明明这说出口的话就是关心之词,仿佛对方是他什么人。 郑卓娅凝眉,挽着温婉的手轻轻捏了捏。 “嗯,过年挺无聊的,出来跟朋友聚聚。”温婉回神,浅浅一笑回应着。 曹景雯虽然打扮的照样光鲜亮丽,可眉眼间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和趾高气昂,看来封杀一事对她打击还是很大的。 目光带着恨意在温婉脸上扫过,她阴阳怪气地说:“占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既然你在这里,那他肯定也在了。”言罢拉扯了下杨怀东的衣袖,“换个地方吧我们。” 杨怀东也不知怎么想的,见温婉跟郑卓娅已经错过他们朝着外面走去,他点点头也转身。 刚出了会所,郑卓娅去取车,温婉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忽而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过身去,是杨怀东。 不过他身边已经没有了曹景雯的影子。 “找我有事?”眉心几不可微地蹙了下,温婉清浅地问。 杨怀东穿着件卡其色的中款大衣,浅色调的围巾搭配得当,整个人明朗依旧,可温婉瞧着,总觉得他身上多了几分晦暗邪恶的气息。 此时,他盯着温婉同样上下打量,末了英气的眉宇微挑,“听说你跟年靳城掰了?” 温婉淡淡瞥他一眼,“你是来求证的?” “我当然是来关心你的。”杨怀东笑了下,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温暖,“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现在看你黯然伤神的样子,我心里……” 不等他把话说完,温婉利落切断,“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倒是曹景雯那人……我觉得,你还是跟她保持距离的好。听说叶薇薇怀孕了,如今也快临盆了吧,你都要做爸爸了却大过年的时候跟别的女人在约会,未免--” 【继续推荐迎迎的完结红文《高门诱婚:早安小萌妻》,没看过的亲不容错过哦!】 第442章 年总,手下留情啊! “做爸爸?”杨怀东双手抄进裤带里,嘴角划过凉薄的笑,“你是故意讥讽我的?海城谁不知道我杨怀东被戴了天大的绿帽子?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面色一凛,温婉觑了他一眼,满脸的惊诧骇然! 她跟年靳城的婚礼杨怀东也来参加了,当时她听小娅说过,叶薇薇正卧床保胎,她还想这两人终于峰回路转了,毕竟夫妻间有了孩子感情多少会稳定一些。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听杨怀东说——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久久,温婉皱着眉不敢置信地反问。 杨怀东脸色越发淡漠,眸光扫了她一眼,“你要跟年靳城离婚的吧?” 温婉眉心拧着,无法舒展。如果叶薇薇怀的孩子不是杨怀东的,他肯定不会再理叶薇薇,那如今跟曹景雯公然出现在世人面前,难不成这两人有一腿? 可曹景雯被年靳城下令封杀,据说城中名流都对她敬而远之,就算垂涎美色也不敢得罪年靳城。可是杨怀东却跟她厮混到一块儿,这是明确表示与年靳城为敌? 还没回答杨怀东的疑问,郑卓娅的座驾已经鸣笛了,温婉瞥了那人一眼,本想劝劝什么,可又想着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又何必多管闲事。 匆匆道别,她小跑着上了郑卓娅的车子。 红色**拉利滑出老远的距离,郑卓娅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站在路边的身影,不由好奇:“杨怀东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是听说你跟年靳城闹翻了,他还想着跟你破镜重圆吧?” 温婉摇摇头,心不在焉,顿了顿说:“叶薇薇怀的孩子不是杨怀东的。” “啥?!”果然,郑卓娅也大吃一惊,看过来。 “嗯。”温婉看着她,点头笃定地道,“是杨怀东自己亲口说的。” “所以——”郑卓娅明白过来,“他跟曹景雯在一起也是公然出轨了?这夫妻俩互相报复?可若是这样,怎么又看到你后一副恋恋不忘的样子?” “不知道……”她也不想过问与关心。 只是想着她曾经喜欢了五年的男生,阳光明朗谦谦君子一般的世家子弟,如今竟也成了这样不负责任没有道德底线浑身充满了世俗阴暗味的纨绔子弟,心里多少觉得遗憾。 * 除夕的下午,人们都在团圆聚会,出来逛街的人不多,很多商铺也都歇业休假了。 两人驾车离开会所,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窝着。 而会所里,许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又或者是温婉的话给了某人“鼓励”,年靳城这一下午手气好到爆,把另几人输的哀叫连连。 “年总,手下留情啊,你再赢我们可是得光着回去了——大过年的总不能叫我们丢人现眼!” “就是!在座的属你最有钱,本想跟你讨点新年福利,却被你削到彻底无力!” 席子谦哈哈说着风凉话:“今儿可是你们主动送上门来的,怪不了别人!” 正说着,年靳城又自摸,倒下牌时另几人一阵哀嚎,连席子谦都傻眼,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筹码皱眉,“你丫今天走什么狗S运!” 第443章 他们聊得很开心? 年靳城淡然一笑,菲薄的俊唇带着自得,“太太吩咐了,要赚奶粉钱。” “切--” “不管不管!年总今天入账过百万,怎么着也得放放血!晚上一块儿喝酒去!” “这提议好!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酒吧今晚有新年活动,一起去热闹热闹!” 年靳城本来就对这些纨绔子弟们热衷的玩闹方式不怎么感兴趣,何况今天是除夕他只想陪着温婉数新年倒计时,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 可这次连席子谦都不帮他说话,抢先道:“不许找借口,不许推脱!赢得金钵满满请喝顿酒算什么!不去的话兄弟都没得做!” 罢了又凑过来小声道:“回去了她不理你又有什么意思?看看你都把自己磨成什么样了,放松放松也好。” 一想着两人独处时温婉对他淡淡凉凉视若无物的态度,年靳城心里便覆上浓浓的阴霾。 借酒浇愁,他确实需要好好醉一场。 去到酒吧,年靳城到底是不放心,示意一行人先进去,他绕到一个清净的地方拨通了号码。 “年总新年好。”电话那头,保镖恭敬地打招呼。 年靳城淡淡地应一声,问道:“太太在哪里?” “太太回了唐女士的住处,傍晚时分就回去了。” 听说温婉回了唐碧云那里,年靳城多少放下心来,将要挂电话时察觉到保镖有些犹豫地吱唔着。 “有话就说。” 保镖沉吟片刻,汇报道:“太太跟郑小姐离开会所时,遇到了杨公子,他们站在一块儿说了会话。” 眉眼顿时阴翳,年靳城低沉的语调冷凝起来,“聊得很开心?” “……看样子,也不算吧,不过气氛也不差。”保镖忠于年靳城,自然是把自己窥探到的消息如实报告。 年靳城没说话,阴郁地沉默了片刻,断了线。 挺拔清俊的身躯立在原地很急地抽完了一支烟,他又摸出手机想给温婉打个电话,问问她睡了没,汇报自己会晚些回去--可想了想,他打不打其实对方都不期待也不在意的,苦涩一笑也就连着烟蒂一起灭了这个念头。 踏进包厢,里面已经热闹地嗨起来了。 在座的几位少爷公子以前也都跟年靳城席子谦经常来往的,关系说不上很铁,但也算一个圈子的,聊得来。 见正主儿姗姗来迟,大家嚷嚷着要罚酒罚酒,年靳城来者不拒,几巡酒喝下来,英俊迷人的面色染了浅淡的醉意,看着各个怀里左拥右抱,欢天喜地,当真是过年兴奋无比的样子,他心里再度乌云密布。 旁人再热闹,都与他无关,反而那些热闹衬托着,显得他更加孤寂与狼狈。 提了酒瓶跟席子谦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还没开口便有大胆的美女端着酒杯娇软缠绵地靠上来,被席子谦眼疾手快地拦了住,“去去去,找姜少他们去玩!” 美女喝多了酒胆子也大,笑着拉了下席子谦的领带,“哎呀,席少,人家又不来找你的,找年先生还不成么……” 第444章 她会越来越恨我 “找他更不行。”席子谦厌恶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手臂伸长推着她,“别惹我不高兴。” 他越是这么说,那女人越是靠上来,甚至动作迅速地在他脸上吻了下,“席少,你以前可也很爱玩的,如今这是怎么了嘛--” 席子谦如今守身如玉,一想着费了好多心思才跟郑卓娅破镜重圆,哪里敢有乱来的念头,被女人猝然偷吻了,他顿时火大,正要发飙却见斜刺里一只冷厉寒凉的大手伸过来,修长指间夹着好几张大红毛爷爷。 “滚远点!别让我说第二遍。”年靳城眼神沉冷而阴鸷,说话的声线更是刀锋般凌厉。 那女人被吓得一哆嗦,愣在那里怔了下。 席子谦一把夺过钞票粗鲁地塞到女人丰、满的胸前,又厌恶地赶人:“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旁边有人过来圆场,拉着女人赔礼道歉拽走了。 “哎呀,干什么啊,他都跟温婉分手了,为什么我不能追求啊--我就算不是第一名媛,好歹家境也不差--” “别胡说了!人家什么身份,看得上你!”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这样,主动送上门的不稀罕,偏偏犯贱地要巴着求着那些个下巴抬上天的女人!” 席子谦看完这一幕收回视线,见年靳城已经提着酒瓶直接灌起来,一把拦住:“想喝死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不知道你被个女人甩了,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年靳城黯淡的眉眼带着清冷的笑,将酒瓶放在玻璃桌面上转着把玩儿,“怎么议论?管他们怎么议论。” “树要皮人要脸,你堂堂年盛总裁,总得留点面子吧!” “你说的轻巧,那你为了郑卓娅又做了多少不要脸面的事?” “我K!能不能不要每次我一说你的事情你就把矛头朝向我?”席子谦很不愿承认自己为了挽回女人做的那些事,顿时发飙得恨不能掀桌子。 “子谦--”年靳城提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恍恍惚惚地说,“咱们兄弟俩真是同病相怜,都爱上这种难缠的女人。不过你比我好一点,至少你们如今合好了。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捅自己几刀也挽回不了她了?她连正眼看我一下都不屑,我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她捆在身边,可这样,她只会越来越恨我,越来越排斥我--” 语调低沉了下去,席子谦见他明显不胜酒力,上前去夺酒瓶,却被那人一把推开,“别管我,既然说了出来喝酒,那就不醉不归……去,再给我拿瓶酒来!” 他蹙眉点了支烟,吩咐兄弟的口吻像是指挥着自己的下属。 席子谦一脚踢向他,越发没好气:“喝喝喝,喝死你!看看你醉死了那女人会不会瞧你一眼!” 话虽如此,可还是起身去拿了酒过来。 虽然酒醒了现实依旧残酷,可就让他享受这醉酒一刻时的放松与解脱吧。 只是没料到,这人醉了酒更难缠。 温婉接到电话时已经午夜十一点了,正要睡下。 第445章 看来真是醉了…… 看着来电显示,她不由得皱眉,指尖犹豫。 这人一下午都没找她,晚上吃饭也没现身,她以为他是良心发现终于肯让她过个安定舒心的除夕,却不料都这会儿了又来骚扰。 母亲身体不好已经睡了,不想惹怒他最后闹得深更半夜不得安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通话键。 却不料,传来的竟不是年靳城的声音。 “温婉,你还没睡吧?”席子谦语调疑问,开门见山。 温婉很惊讶,“你怎么用他手机给我打电话?” “哦,没办法--”那端平淡随意地回,“他喝醉了,却嚷嚷着要跟你一起数新年倒计时,我搞不定他,只能麻烦你。” “我在我妈这里,他醉了你送他回去就好了。” “唔,我觉得,你还是过来一趟比较好。”席子谦蹙眉,看了眼沙发上状态不太对的男人,又道,“我给小娅打了电话,她一会儿也过来,你们一起来呗。” 温婉不想理,没有回复便挂了电话。 可很快,席子谦又发了短信过来。 “你就算恨他入骨,人前也要做足面子吧,不然你们婚变的消息坐实,怕是接下来的几个月你都不得安宁了。况且,他毕竟是你孩子们的爸爸,你不想你孩子们的爸爸除夕夜醉死酒吧他们却连父亲的影像都不记得吧?” 明知这话夸张了,可温婉听完还是有些烦躁起来。 但想着这都大半夜了,她一个哺乳期的女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居然要她去酒吧?! 狠狠心,又懒得理会。 祸害遗千年,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可当郑卓娅打电话时,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穿了衣服一同去了。 只是都没想到,席子谦这回多管闲事,把自己刚刚挽回还没过夜的爱情,再度葬送了。 温婉跟郑卓娅赶到包厢时,里面其余人全都被席子谦不知用什么办法弄走了。 可纵然这样,房间里还残留着浓浓的烟酒味道,刺鼻而熏人。 席子谦一看到郑卓娅就跟老鼠见到了大米一样凑上去了,把房间越发腾出来留给他们两人。 郑卓娅不放心地看了看闺蜜,被她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送走了。 在门边顿了会儿,实在是不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她走进去一边挥赶着鼻端的烟雾酒气,一边找到了包厢的开关,一把拍下去。 骤然明亮的光线刺痛了眼睛,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竟还拧了拧眉,半眯着眼寒光毕露:“关掉!” 这光亮让他的狼狈与悲伤有了无所遁形的感觉,他很恼火。 可是,摇晃闪烁的视线接触到眼前一道清婉细弱的身影,他抬手扶了扶额,视线从那身影上收回,轮廓冷硬的下颌线条勾出自嘲的笑:“看来真是醉了……” 竟看见她来了。 温婉面无表情,可是凝着他英俊颓废的容颜,心头竟钝钝地疼了一下。 只是短短半天时间不见,这人不修边幅的模样让她惊讶愕然,浓烈的醉意使得那鬼斧神工般的深邃五官少了寒栗冷峻之色,满布浓浓的默然神伤。 第446章 像是酒意,又像是泪意 年靳城说完那话,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探向冷冰冰的酒瓶,捞起来朝嘴里倒去,却只剩几滴,顿时又怒:“酒呢!席子谦你TM去阴朝地府拿酒了?人呢!” 温婉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却忍不住动怒,在他探手即将伸向另一个酒瓶时,上前一把截住:“别喝了!” 年靳城神情一滞,抬眸起来,盯着那跟他说话的人影,浓墨刀刻般的剑眉慢慢蹙起。显然,这才认清面前站着的是本人而不是幻影。 “你怎么来了?”他收回手,敛着眉宇一副莫可名状的神态,沉重挺拔的身躯又靠进沙发里。 温婉盯着他,语调冷厉犹如酒瓶折射出的幽光,“在家里丢人现眼还嫌不够?大过年的跑这里买醉。你要醉死没关系,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到时候让两个孩子出门还被人指着笑话!” 年靳城顿住,脸庞再度沉峻下来,眸光晦涩不明,摇曳着外人读不懂的暗沉。 良久,他想起什么来,竟还能神志清醒地道:“既然来了,那就陪我守岁吧。夫妻一场,大概我们只能过这一个新年。” 温婉面色淡淡,抿着红唇顿了下,“……时间太晚,我困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回去睡觉了。” 不冷不热地留下这句话,温婉转身就要走,却不料沙发上瘫软成一团的男人猛地起身,大掌凌厉地伸上来攥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扯。 温婉一介女流,力道又怎么可能跟喝多了酒的强壮男人相比,本能地奋力挣扎想要甩脱,却还是被男人拽进了沙发里,重重跌坐到他的怀中。 他双壁像绳索一般箍着她的身子,怀里的她自然是不肯屈从,毫不留情地下手拍打挣扎,几乎是拳打脚踢,男人醉酒没有多少耐心,气急了虎口掐着她的后颈将她整个脸蛋拧过来对着自己熏人欲醉的呼吸,磨牙恨极,“你这女人!看着柔婉可人可却烈得让人牙痒!再倔看老子不就地办了你!” 温婉一愣,记忆里这人虽然也有耍混不正经的时候,可却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神情与她说话,她惊住,似乎真有些害怕醉酒的他会做出疯狂不清醒的事。 一时后悔,就不应该听席子谦的话过来这一趟。 年靳城见她愣住,似乎这才意识到刚才态度太恶劣了,顿时又拧着眉一副懊恼的模样。 头颅无力地耷拉下来,靠在她柔软清馨又带着奶香味的肩颈上,温婉只听他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口腔里浓烈熏人的酒气不断地喷涌而出,她扭过头去也躲不掉那酒气的浸蚀。 后来才隐约听清,这人语无伦次地,在道歉,在请求她的原谅。 两人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就坐在他怀里,身体被他亲密地环绕着,头顶灯光明亮刺眼地落下,可她转过头去,却看不清那人的脸色。 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他一惯深沉的黑瞳因为醉酒越发漆黑深邃,瞳孔外蒙着一层分辨不明的色彩,带着朦胧氤氲的水汽,像是酒意,又像是泪意。 第447章 送我一件新年礼物怎么样?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于是温婉听到颈间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犹带暗哑的语调:“离开了我,你是不是想回到杨怀东身边?” “……”温婉无语,心头恼火。这话从何说起? “如果不是我横刀夺爱,你们现在应该是恩爱夫妻的。” “呵--”她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人醉了酒还真是可爱,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过我依然觉得,他配不上你。”男人话锋一转,炽热滚烫的唇摩挲着她的耳骨,嗓音越发低迷,“你若一定要给龙凤胎找继父,记得擦亮眼睛找个靠得住的。不然我得了消息,一个忍不住,怕会去夺了你们回来。” 温婉心里一惊,骇然冒出浑身冷汗。 难道这人知道她如今正在筹谋的计划?知道她要离开了? 忽而转眸盯着他看了又看,她眉心拧起,“年靳城,你到底醉没醉?” 男人眯起俊眸,薄唇浅浅淡淡地勾勒出笑意,瞧着面前依然令他心潮澎湃的美丽女人,他温柔地抬手抚摸着她的发,“我想醉,醉了就能忘了你,暂时解脱……可这些酒……醉不了我,我还是清醒着,痛苦着……” 温婉盯着他,一时忘了收回视线。 周遭再度诡异地安静下来,而后两人都清晰地听到外间大厅里异常喧闹欢声震天的齐喊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十秒种,暂且而飞逝,可两人久久凝望着,却觉得时间停了住。 直到隆隆的新年钟声敲响,温婉眨了眨眼还未完全回神,只听男人低沉深情的嗓音贴着她耳骨:“宝贝,新年快乐。” 而后,她的下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了住,他如饥似渴地吻上来,像是久经跋涉穿越沙漠的旅人终于寻到了水源绿洲,激动的忘乎所以。 那个吻凶猛而激烈,温婉几乎是瞬间就被放平在沙发上,当她的目光被头顶刺眼的光线唤醒凝聚时,男人的唇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巴,掀起她腰间毛衣的下摆,在她丑陋骇人的肚皮上辗转亲吻。 “呃--”身体一缩,她本能地推拒逃避,可男人丝毫不松手,温婉这时才察觉到什么,猛然意识到这人根本就是喝醉了! 否则,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乱来! “年靳城!”她凌然厉喝,想要起身,却被他再度压回去,沉哑的嗓音瞬间到达耳畔,“宝贝,送我一件新年礼物怎么样?” 温婉又不笨,纵然那方面经验匮乏,可此时也知道男人脑子里惦记着什么。 这怎么可能! 再想逃,可是那人手臂收紧,健壮沉重的身躯铜墙铁壁一般困着她,温婉急出了泪,张口求救,可是外间震耳欲聋的DJ音乐声显然因为新年钟声的敲响而再度沸腾疯狂起来,她就是喊破喉咙也无用。 泪水滑落,她无力地捶打着男人,却见那人埋在她胸前,轻声袅缈地说:“给我吧,给了我,我放你走--” 娇躯一震,温婉不再挣扎,视线努力通过朦胧晶莹的泪水看清眼前那颗黑色头颅,嗓子里一阵腥甜涌来,她皱眉疑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此话当真?” 第448章 ……会怀孕? 男人沉重的身躯一震,黑色头颅从她胸前抬起,凝着她泪光闪烁的容颜,扫过她死死紧咬的唇瓣。 半晌,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到底醉没醉,其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可此时此刻,身体里确实叫嚣着一股失控的血液,拼了命地涌向那一处,他不知是酒精麻痹了理智,还是欲忘压抑到极点后崩溃泄闸了。 他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吻下去,占据她所有的呼吸。 一切混乱起来…… 女人漂亮纤长的手指发白颤抖地抠着沙发上的暗纹,身体紧张到极致,如一张随时都要崩裂的弓。他略显粗粝又灼热的大掌在她身上点燃一簇一簇的火苗,忙碌不堪,整个人似都要烧起来。 她像是漂浮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风浪一阵一阵卷来叫她无力思考,明明知道此时的身体还不可以,可却还想着他能遵守诺言。 做了这次,放她离开。 耳畔传来不甚清晰的“啪嗒“声,女人敏感混沌的神经忽然像被人狠狠用力地弹了一下,她继续沉沌了几秒,察觉到男人的手探向她腰间,脑子骤然清明,明白那“啪嗒“声是他解开腰带暗扣的声音。 “不,不行!“猛地拦住那只手,她费力地抬起头来,睁开眼视线被强光刺得一片茫白,却还是努力定在了男人脸上,一脸惊慌。 那张英俊绝伦迷人魂魄的男性脸庞,此时被灼热的汗水覆盖,她吞了吞口水,瞧着男人不解狂乱的深瞳,脸颊火烧似的滚烫,“那个……你有避、孕措施吗?“ 不知怎么想到了这里,可这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她是剖腹产,万万不能短时间再度怀孕。而她正在哺乳期,也不宜服用事后紧急药。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男人采取措施。 年靳城怔住,浑身紧绷的肌肉都似在叫嚣跳跃着,嗓子被酒精和欲热烧到嘶哑,他紧紧蹙眉,艰难地问:“……会怀孕?“ 她点点头,直直盯着他,“理论上讲,有可能。“ 虽说很多人生完孩子短时间内不会恢复月事,可也不排除有的人身体恢复的快,出了月子就回归正常的。 何况,就算是没有来月事,也有可能开始排卵。 总之,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孕。 不知为何,这件事一中断,温婉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于是抓住那人的手,突兀地话多了起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总归是有可能。当然,如果你非要强来,我吃事后药就是了。“ 事后药…… 男人的听觉神经顿在这几个字上,很快眉心越发紧蹙,脸色也沉寂下来。 显然,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东西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何况她刚刚经历了生产大出血,如今又在哺乳期。 僵持了片刻,他翻身下来,拉着女人靠近自己温热宽阔的怀里,俊脸再度埋进她颈间,整个人因突来的封闭和压抑而微微颤抖。 温婉抿着唇,心里有很多话,可最终沉默了,只是这样由他抱着。 第449章 我马上过来接你 良久,同样缄默的男人开了口,语调沉哑缓慢,可理智清晰而明确,“既然没做成,那你自然要继续留在我身边。” 温婉愕然一惊,抬眸定定地瞪着他。 能说出这话,这人根本就没醉吧! 到底是他席子谦骗了她,还是年靳城演技太好?! 可还没轮到她质问发难,那英俊高大的男人却又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不省人事。 * 再度醒来,入眼是熟悉的环境。 年靳城抬手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狠狠皱着眉头费力地睁开眼,一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房间门被人推开,他扭头看去,进来的不是他想看的身影,竟是红姨。 看到床上的人终于醒了,红姨笑了笑,端着手里的醒酒茶进来:“先生,新年好。这是太太吩咐我一早准备的醒酒茶。” 年靳城坐起身,闻到身上的衬衣还带着浓烈熏人的烟酒味,显然没有换过,又听红姨说“太太”,不由皱眉,声线暗哑地问:“太太人呢?” “太太说要去给唐女士拜年,一早就出门了。” 拜年--摇摇混沌沉重的大脑,他记起今天是大年初一。 喝了醒酒茶,他动作迅速地起床洗漱又穿戴整齐,出门时给温婉打了电话。 此时,温婉正同唐碧云在医院里陪着宝宝们,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一下,走出新生儿监护室才接通来电。 “喂。”经历了昨晚酒吧里混乱的一幕,温婉忽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开口时嗓音也压低了几分。 那端男人正弯腰坐进车里,低沉的声线也有些滞涩,“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里。” “看宝宝们?” “嗯。” 启动车子,宾利慕尚平稳驶出车库,男人沉稳不容拒绝地交代,“等着,我马上过来接你。”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兀自切断了通话。 唐碧云走出来,看着女儿微微低头无精打采的样子,瞥一下她的手机,微微扬眉:“他打来的?” “嗯。说一会儿过来接我们。” 唐碧云别有深意地看了女儿一眼,转身又隔着玻璃窗瞧着保温箱里的一双小宝宝。 医生说,孩子们情况都还不错,体重也在平稳地增长中。只是现在还有些贫血跟轻微肺炎,估计还要在保温箱里待一个多月,差不多等到孩子们九个多月时才能适应外界的环境。 温婉心里盘算着时间,想来一个多月也足够她安排好一切了。 大年初一,人们都争着上早晨的第一柱香。唐碧云这些年修身养性,也对这些传统习俗越来越信奉,于是起了大早去城郊香火最好的寺庙上了香,保佑两个孩子健康快乐,又求了平安符回来挽在孩子手腕上。 初一人们都在走亲访友拜年恭贺,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年靳城来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唐碧云已经先行离开了。 看到温婉坐在新生儿科室外面,面色沉静神态漠然,男人长腿凌厉的步伐骤然一顿,沉了沉才抬步过去。 温婉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年靳城已经站到她面前了。 第450章 我昨晚说过这样的话? 两人相对无言。 年靳城深深地看着她,见她眸光明显躲闪摇曳,像在逃避着什么。 昨晚他喝醉了,可也并非丝毫印象都没有。 他隐约记得,他们擦枪走火好像差一点就做了那件事。 不过具体地交流了什么,就记不太清了。 想来男人女人在亲热缠绵时,应该也不会有太多言语交流吧,一切用行动来诉说就可以了。 温婉没敢久久迎视他,自然也没有去琢磨他此时脑子里的想法。 只是被他幽深暗沉的目光盯得久了,她无端端地觉得坐立难安,便起身虚虚指了一下科室的方向,语调淡淡地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宝宝们?若是不要的话那就走了。” 年靳城收回视线,干净有力的大手抄进了裤袋里,沉沉应了一声,转而去往新生儿科室。 看到两个宝宝手上都轻轻地环着一个护身符,他明白应该是唐碧云专程为宝宝们祈福送来的。 大年初一,他身为父亲也应该为孩子们准备新年礼物。可他们太小太弱,还需要住在保温箱里才能安然成长,他只能把那份深沉的爱意埋在心底。 “走吧。” 男人出来,看了她一眼,便在前面带路朝电梯走去。 温婉起身追上他的步伐,“你来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去我妈那里,今天初一,你不去看看你妹妹吗?” “不用。”来的路上他给小雪打过电话恭贺新年了。 不知为何,他今天突然态度冷淡,温婉有些不适应起来,心里越发排斥跟他接触。 到了慕尚车边,她看着男人拉开的车门,僵持不动。 年靳城看着她,脸色叫人猜不出喜怒,顿了顿忽而懒懒地勾了下唇,“怎么了?昨晚醉酒我都没对你做出什么,现在害怕清醒的我会对你怎么样?” 没料到他轻描淡写地提起昨晚的事,温婉眉头一跳,视线抬起定定地凝在他英俊刚毅的五官上。 一股怒意轰然冲上脑门,那番话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你昨晚说过,只要让你做了那件事你就放我走,是不是一旦我满足你这个要求,你还能兑现诺言?” 瞧着女人鄙夷冷滞的眉眼,年靳城微微蹙眉,眸深似海,“我昨晚说过这样的话?” 或许他真的说过,那便越发说明他昨晚是真得醉了。 否则,一旦尝到她的味道,他肯定食髓知味越发欲罢不能,又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果然,他不承认了! 温婉大怒,“年靳城,你又出尔反尔!” “这次不算,毕竟我喝醉了。”男人淡淡地辩驳。 “是吗?!”昨晚没做成,他还清清楚楚地说--既然没做成,那你自然要继续留在我身边。 前后因果记得一清二楚,像是醉酒的人?! “昨天牌局我赢了钱,那帮子人都灌我酒,我自己都不记得喝了多少。”他再度淡声解释。 温婉冷笑,一把甩上面前的车门,转身走远了。 昨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回来后,她失眠了几乎整夜。就在想着,若是给他睡一次能换来自由,是不是就遂了他这龌蹉的心思。 第451章 真正的分手! 可没想到,她反复纠结犹豫整宿最终下了决心,这人却轻飘飘地全然否定了! 到底是喝醉酒不记得还是根本就装糊涂,只有他自己清楚! 看来这人的话没有丝毫可信度了,她还是要靠自己逃出生天。 长身玉立的男人目送着女人俏丽柔婉的身影渐渐远去,挺拔修长的身躯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原来他昨晚醉酒竟说过那样的话。 是这个原因,她才肯委屈自己由他胡作非为? 可为什么最后又没做成? 年靳城立在原处冥思苦想了一阵,记忆终于纷乱不按顺序地浮现在脑海。 他好像都已经解开了腰带却又被温婉拦住了--她似乎问起避、孕的问题…… 避、孕…… 眸光追随着女人越来越远去的身影,年靳城深谙的瞳孔若有所思。 * 新年第一天,温婉打算去郑家拜年,提前给小娅打了电话,本意是想问问她这会儿在不在郑家老宅,谁料那端传来鼻音浓重明显有异的沉哑嗓音。 “怎么了,小娅?”她一惊,忙关心地问道。 郑卓娅瓮声瓮气地道:“没什么,找我有事?” “哦,也没什么,就是想去给叔叔阿姨拜年,问问你在不在那边。” “我不在。”郑卓娅无精打采地回答,又问,“昨晚你跟年靳城没事吧?” 提起昨晚的事,温婉想起什么来,顿时皱眉疑惑地问:“你昨晚怎么先走了?我看席子谦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本来昨天晚上她就想要问的,一来时间太晚不方便,二来她被醉酒的年靳城也折腾得分身乏术。 当时时间已近凌晨一点,她困得不行,年靳城也完全醉死过去,总不能在酒吧里过夜,她只能给席子谦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把他们送回去。 席子谦很快自己推门进来,可是一脸冷寒郁卒的模样,她无暇多问,也没关心他怎么了,只是问起小娅去哪儿了,被他冷冷淡淡地回复说先走了。 联想这会儿小娅明显黯然伤神的样子,温婉越发肯定,“你们不会又闹分手吧?” 郑卓娅被刺痛了敏感的神经,立刻愤愤地申明:“这次不是闹分手!而是真正的分手!” 温婉扶额,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喜气洋洋的行人,不解:“昨天不是刚和好吗,又为什么?” “他狗改不了****!”郑卓娅情急激动之下,口不择言,“昨天在酒吧里他肯定又跟女人厮混了!满身的香水味不说,脸上和衣领上都有女人的口红印!被我亲眼看到他还否认狡辩!” 新年钟声敲响时,他们俩正吵得不可开交。席子谦喝了酒也有些神志不清,被郑卓娅推了一把后竟恼火地主动提出分手,说受不了她这样刁蛮泼辣的大小姐脾气了。 郑卓娅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当下甩了他一巴掌,掉头就跑了。 温婉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经过,讲着讲着就忍不住又哽咽起来,心里明白小姐妹其实是舍不得分手的,不由叹息:“或许你真的误会他了呢?” 第452章 干嘛脑子一热说这种话! 郑卓娅一听越发气愤,“那他可以好好跟我解释啊!直接甩一句分手是什么意思!还嫌弃我!说我刁蛮泼辣!当初他追求我时我就是这个样子的,他还说就喜欢我的刁蛮任性,脾气泼辣!可这才几天,居然就嫌弃了!想要温柔似水的可以直接去追温柔似水的啊!干嘛找上我又要我变成不属于我的样子!” “小娅,你先冷静,那个……”听着她绕口令一般的控诉,温婉几次开口想要安抚,都岔不进话。 “再说了,放着哪个女人看到自己男朋友脸上跟领子上都是别的女人的口红印心里能好受的?我不过是质问几句,他就那副态度,以后还怎么相处下去!还说我对他不够信任!我要怎么信任!整个海城谁不知道席少爷风流成、性啊!我当时肯给他机会解释就已经是信任了!” “是是是……”郑卓娅在气头上,温婉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抚,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也闲着无事,便建议道,“你出来吧,我们一起吃午饭,见面再说。” 郑卓娅哽噎着,拽了纸巾狠狠洗了下鼻涕,才抽抽嗒嗒地道:“我去你家找你吧,顺便给阿姨拜年。” 想着母亲已经回家了,温婉点点头,“好,也行。” * 晚上,温婉主动回了医院附近的公寓。 推门进去,客厅里亮着灯,可并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刚换了鞋踏进几步,抬眼卧室方向便看到长身玉立的挺拔身躯。 “吃饭了没?”年靳城低沉暗哑的语调问道。 温婉淡淡瞥他一眼,“你的人没跟你汇报清楚吗?” 年靳城:“……” 他当然知道她这一天都在唐碧云那里呆着,跟那小姐妹一起。 回来的路上温婉就觉得胸前涨涨的,知道该挤奶了。进了屋放下包包她就去拿吸奶器,又准备把奶瓶消毒。 “我刚刚消毒过了。”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温婉没说话,径直拿着东西回卧室。 年靳城习惯性地要跟上来,被她堵在门口,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帮我?” 短短四个字落下,她清晰地看到男人面色一紧,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显然,那幅画面光是想一想就叫他忍不住热血沸腾了。 温婉忽然后悔,干嘛脑子一热说这种话! 脸颊尴尬地绷着,她在男人的静默僵硬中拍上了门。 今天上午去医院,医生说宝宝们已经可以开始喝母乳了,她高兴极了,不自觉地想要储存更多的母乳。 虽然,无论她怎么努力,最后肯定都无法供应两个宝宝同时喝奶,不过能多一些就多一些吧。 吸完奶,将母乳储存罐放进冰箱里,温婉一边揉着酸痛的手指一边敲开了次卧的房门。 这里没有书房,年靳城便把次卧改成了简单的书房,此时正在里面办公。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来,英俊的眉眼平静淡然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昨晚酒吧里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温婉闲闲地靠在门边,皱眉问道。 第453章 好好的别墅干嘛卖掉 年靳城面色一僵,顿了顿眸光晦暗起来,“我吻过你,抱着你,也脱了你的衣服,但最后没有做成……” “谁问你这个!”没料到这人理解错了,温婉面颊一热,羞恼地斥。 男人蹙眉,不解。 “我是说你跟席子谦一起在酒吧里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他脸上领子上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口红?小娅跟他为这个事又吵翻了,席子谦还提出分手。” 今天劝了小娅一天,让她再给席子谦一个机会,把事情解释清楚,可小娅性子也拗,说什么也不肯。温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从年靳城这里打听一下比较靠谱。 看来男人喝酒真不是一件好事。那里两人吵架分手,他们俩也差点酒后乱来。 年靳城听完她的话才明白过来,皱了皱眉起身步出办公桌,温婉自觉地后退转身走向客厅。 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年靳城才坐下看着她,有些为难,“昨晚我确实喝多了,很多事情记得不清楚。不过以子谦的性格,他不可能跟郑卓娅在一起后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温婉捧着热水,闻言不咸不淡地挑眉,“是么?我怎么觉得,你们男人就没一个靠谱的呢。” “……” 年靳城听她句句话绵里藏针,脸色不免尴尬,“男人靠不靠谱,也要看你们女人怎么想。” “是吗?” 知道这话题争论下去对自己不会有利,年靳城想了想,“昨晚包厢里就那几个人,你小姐妹若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我让人去打听一下就好了。” “算了。”温婉喝了几口水,放下水杯起身,“既然分手是席子谦提的,干嘛要小娅去打听这一切?他若是想要挽回,就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他不愿意,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说完这话,温婉凉凉地从男人身边擦过,回了卧室。 * 临睡时,年靳城手里捏着一个锦盒走到床边。 温婉靠在床头翻看着育儿书籍,男人在床边坐下她才抬眸看过去。 年靳城将手里的锦盒递给她,沉声道:“过完年我打算把畔山别墅卖掉,今天过去收拾了一下东西。这个,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温婉一眼认出那个锦盒,是小娅设计的那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 忽而觉得讽刺,原来小娅才是最有预见性。 他们之间果然成了太阳神与达芙妮的爱情悲剧。 嘴角勾着淡笑,温婉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那颗光彩夺目的蓝宝石依然熠熠生辉,婚礼上感人温馨的场景也历历在目。 可他们之间,回不去了。 “好好的别墅,干嘛卖掉。”状似不经意地,她问了句。 年靳城自然不会说出真实原因,只是淡淡漠然地回:“不想住了。” 呵,是不想住了还是不敢住了,温婉懒得深究。 “啪”地将锦盒合上,温婉递还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受不起。” 年靳城就知道她会拒绝,眸色暗郁几分,定定地凝在她脸上,“送给你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就算离婚,财产分割,这也是你的物品。” 第454章 她竟会把他想的这样不堪! 他只是觉得,他若是不拿过来给她,她是断然不会回畔山别墅去取的。 可拿过来,也料想到她不会轻易接受。 温婉笑着,清婉澄澈的视线迎视着他,“给我这个有什么用?你给我的钱够多了,何况--”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可也充满了嘲讽和刺人的味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就是在你妹妹病情突然恶化之后去南非买了这颗价值几亿的宝石。我当时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值得你放下病重的妹妹不管不顾也要亲自去一趟--呵,如今想来,我终于明白了一些。” 年靳城垂放在床榻上的手指蓦然收紧,飞扬入鬓的剑眉拧起,就连薄唇都忍不住抿成一条直线。 直觉里认定,她肯定又要说一些叫他无力承受的话。 果然,温婉垂眉冷笑,再度掀起眼帘,瞧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在你妹妹病倒时你依然坚持要去南非亲自拍下这颗罕见的稀世蓝钻--你是真的觉得我对你而言值得起这颗无价之宝,还是你想着用这样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新婚礼物换取我死心塌地地出卖孩子跟我的身体器官?!” 男人呼吸陡然压抑,深邃如海的瞳孔瞬间溢满浓稠冷郁的色彩,盯着她,一动不动。房间里温度适宜,可他觉得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窖里。 心里泣血般冷嘲--呵,她竟会把他想的这样不堪! 温婉看都没看他一眼,合上摊在面前的书籍放到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去一副要睡觉的姿态,“看到这个天价奢华的新婚礼物,我会觉得无比讽刺,所以,你收回去吧。” * 那一晚的僵持过后,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冷漠疏离起来。年靳城对她依然处处悉心照料,只是话语少了些,连亲昵缠绵的动作也克制了住。 而温婉,若非到不得已的地步,几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春节还没过完,温婉要做42天产褥期检查。 年靳城在大年初五就开始上班了,节后恢复上班难免忙碌,之前跟温氏的一系列竞争留下的后遗症也还没有完全消逝,他接连几天都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本来温婉是说产后检查不需要他陪伴的,可他当然不会答应,提前安排好工作后依然坚持要陪她一起,而且联系了程医生专门等候着。 路上,温婉一直没说话,只是扭头看着窗外,年靳城几次转头看她,想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腾出一只手过去拉着她的,攥了攥握在掌心。 这几天,两人之间相敬如“冰”,连牵手这么再平常不过的举动都未有过。 此时被他温热厚实的大手紧紧握着,温婉只觉得恍惚,一时也忘了要挣扎甩开。 到了医院,程医生早已经候着。 产褥期检查项目繁多,而且多数都涉及到非常**难为情的检查,年靳城再想陪同也只能被隔离在走廊等候。 温婉心里怀着事,生怕被年靳城发现什么,一路上都漠然以对。进了检查室医生关上门又合上了帘子,她才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可很快又紧张起来。 第455章 我想要你帮我弄一样东西 她提前了解过,知道这个检查是要做什么,一想着那屈辱难堪的姿势就浑身难受,搅着手僵了几秒,才低声有些明知故问地开口:“那个……程医生,我是不是要脱掉下面的衣服--” 程医生看出她的尴尬和难为情,笑了下安慰道:“先不急,我先让穆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别的。” “穆医生”三个字就像一颗炸弹在脑海里爆开,温婉轰然一震,来不及惊讶和雀跃,便看到检查室里间相通的走道闪出来一个清俊儒雅的身影。 不知为何,温婉一直觉得同样颜色和款式的白大褂,穿在穆俊熙身上总多了几分玉树临风翩然若仙的感觉,仿佛那平常的白色也格外耀眼光芒一些。 穆俊熙走进来,与程医生点头打了个招呼,后者便从他出现的地方消失了。 温婉激动难抑,盯着穆俊熙看了又看,才挤出一个笑容,释然放松的又感激涕零的。 “穆医生,谢谢你能来,这些天我还一直担心着。”她害怕自己的手机被年靳城监控了,不敢亲自给穆俊熙打电话,那天便拖了小娅代为转告。可想着自己跟穆俊熙的关系,她心里又忐忑不安--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帮她呢。 穆俊熙笑了笑,明朗的眼波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斯文隽秀地勾唇,“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助,尽管开口。如今看来,你还是把我当作朋友的。我的荣幸!” 这人--温婉失笑,心里再度感激。 连帮别人忙还要这样安抚对方,生怕对方心有愧疚怀着压力。她想起母亲之前说过的话,忽而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在年靳城之前认识这个谦谦如玉温润似水的男人。 “把衣服解开,我检查一下你腹部的伤口。”不等温婉再度开口,穆俊熙已经戴了医用无菌手套投入到工作状态中,又说,“你剖腹产的伤口是我亲自缝合的,如果你坐月子期间好好休养,恢复的好,随着时间流逝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温婉听到这话,微微一惊,“谢谢你。” 以他如今在医学界的地位,缝合伤口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他亲自操刀。温婉明白他这份心意,自然感激不已。 穆俊熙抬眸看她一眼,等她解衣躺下,举着戴无菌手套的双手笑了笑,“既然是朋友,是不是可以少说几个谢谢?” 温婉不好意思地垂眸浅笑,解开外套又掀起里面的打底衫,坐上检查床躺下去。 “裤子往下拉一点。” 她微微尴尬,可丝毫不怀疑穆俊熙的专业性,又把裤子往下扯了一些。 检查过程中,穆俊熙的手并没有往不该探的地方伸去,察觉到她有些紧张,他又淡淡随意地问起:“打算离开他了?” “嗯。早晚的事。” “想要我帮忙做什么?” “穆医生……我想要你帮我弄一样东西。” 穆俊熙的视线从她腹部抬起看了她一眼,随即示意她可以起身了,“什么东西?” 温婉低声说了,穆俊熙微微一惊,“你想好了?” 第456章 这点事对我来说不算很难 “嗯。”重重地点头,她淡淡地说,“年靳城每天尽可能地守着我,就算有事要做不能陪着我时,也会派保镖跟随。我想要凭空消失并不容易,只能试试这种办法。” 穆俊熙取下无菌手套扔进垃圾桶,清润淡然的眉宇微蹙,“给你弄这个倒是不难,只是--你能有办法让他上当?” “总归是有办法的。” “好。”穆俊熙答应下来,很干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温婉听他这么主动的问起,真是不好意思,张口就又要道谢,可想起他这么坦诚爽快的态度,她连连道谢确实显得小家子气,也就很直接地道:“剩下的事更重要。穆医生,龙凤胎现在还在保温箱里,按医生的说法,可能还要住院两个月左右,况且有年靳城压着,孩子们不恢复到完全健康正常的状态,他是肯定不会允许出院的。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所以,你能想办法帮我把两个孩子弄出来吗?请你帮忙,也就是考虑到你是医生,除了行动方便一些也比其它人懂得多。我不能因为自己想离开而连累两个无辜的孩子,所以我要尽可能保证他们的身体状况,但我又……” 穆俊熙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点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情。这个--容我琢磨几天,应该能有办法。” 温婉一喜,眸子都亮了几分,“真的吗?”可欢喜过后,她很快想到什么,脸色又蓦然一僵,眉头皱起,“可……会不会连累你?” 以年靳城的作风性格,在最后得知这一切时肯定会大发雷霆,但凡跟这件事有牵连的人肯定都会被波及。 温婉心里凉下来,摇摇头无力地靠坐在床榻上,“不行不行……穆医生还是算了吧,万一连累你就糟糕了,那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穆医生,你就帮我前一个忙就好了。”剩下的她自己想办法,就算是硬抢她也要把两个孩子带走。 对上女人幽幽清冽的视线,见她满脸忧愁拂之不去,穆俊熙心里浓浓的保护欲油然而生,“放心吧,这点事对我来说不算很难。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当着他的面站在这里,自然也能想办法把龙凤胎安然无恙地弄出去。只是,他们目前的状态不适合长途旅行,我建议你就算要离开也暂时藏在国内,等宝宝们情况稳定下来后再另做打算。” “好!”温婉连连点头,眉眼间的激动颤抖而跳跃,对他的建议毫无异议。 “行了,我在这里不能留太久。你腹部的伤口恢复很好,也没有出现粘连的情况,剩下还有一些检查程医生来给你做。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后会想办法给你。”细细交代好一切,穆俊熙修长白皙的手指摘了下挂在颌下的口罩,将半边俊脸盖住,“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温婉站起身来,正要开口说谢谢被男人一个眼神止住,她随即一笑,却还是说:“可我除了跟你说谢谢,想不到别的了。” 穆俊熙也笑了下,转身留下一个洁白温润的身影。 第457章 哺乳期尤其要注意避孕 程医生随即进来,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交代温婉脱了下面的衣服躺到床榻上。 有了穆俊熙带来的好消息,她这会儿满心激动和期盼,也感觉不到尴尬和紧张了,仪器放进去时她扭头看了下和蔼亲善的程医生,由衷地道:“程医生,谢谢你。” 程医生自然明白她这句道谢是为何意,笑着说:“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好谢的。同为女人,我理解你,也愿意帮这个小忙。倒是我那师弟,三十多岁了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心过,清隽如水无欲无求的样子,大家都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难得见他对你很有兴趣。听说你要离婚了,不如考虑一下我师弟呗。” 温婉没想到看似古板寡言的程医生竟冷不丁地说出这话来,带着几分说媒的调侃和玩笑之意,让她一时愣了住,都不知该怎么接话。 偏偏程医生还像是认真起来,继续游说:“你别以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哦,等你了解多了,会发现他跟年盛总裁相比丝毫不逊色。” 温婉不能再沉默装傻了,笑了笑道:“那我更配不上他了。” “哎呀,爱情这回事,只有爱不爱,哪有配不配。” 后面的检查需要温婉专心致志地跟着语音做一套操,程医生也就不好再跟她说话了。 检查做完,温婉下床整理衣服,程医生手里拿着检查单等她,又说:“我说真的,好好考虑一下俊熙。” 温婉无语地笑。 “呐,这是检查结果。盆地器官恢复的都不错,子宫也恢复到正常状态,没有出血情况,看来月子期间调养的很好。不过盆底肌张力稍差,这个可以自己多做些提臀运动慢慢恢复,还有另外这些……” 程医生絮絮叨叨交代的很详细,末了忽而眉眼一沉,盯着她顿了下,“那个--最后要提醒一下,哺乳期尤其要注意避孕,你是剖腹产,按道理来讲三年内都不适合再度怀孕,所以……” 虽然觉得以她跟年靳城目前的状态,这个叮嘱稍显多余,可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她还是要交代细致,以防万一。 温婉面色一红,划过浅浅的尴尬和羞赧,愣了下咬着唇问:“程医生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可以--” 终究是脸皮薄,她没把话说透,可程医生已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按道理讲当然是时间隔得越久越好,不过你目前恢复不错,况且那个……呵呵,我的意思也只是说万一有那种情况发生,一定要注意做好措施。” 见程医生也尴尬起来,温婉抿了抿唇,脸颊更红,“我懂了,谢谢程医生。” 程医生没好意思说明白的话应该是,她恢复的不错,万一年靳城实在忍不住他们擦枪走火到了那一步,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看来程医生都对年靳城认识的透彻,或者说对男人认识的透彻。 想着除夕那晚酒吧里的一幕,温婉有种被人看透的窘迫感,低着头连正眼瞧医生都没有,细声道了谢开门出去。 刚拉开门,遇到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抬手准备敲门,温婉一惊,身形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年靳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腰。 第458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这么久?我以为出什么事了。”男人剑眉紧蹙,看到她出现后,脸色明显一松。 温婉“嗯”了一声,推开他朝外走去。 年靳城长腿三两步追上,“检查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挺好的。” 生产时大出血,险些就一命呜呼了,可短短一个多月的休养就恢复到不错的状态。温婉明白,跟年靳城对医院下的死命令有关。 什么药都是用最好的,医生护士的照顾也周到体贴,每日里营养师会想方设法地给她补身体。还有重要的一点,两个孩子都在保温箱里,有专人照顾着,并不需要她这个新妈妈亲力亲为劳心费力,她每天除了休息调养无所事事,自然能恢复的快。 脑子里忽然想到程医生的话,温婉心脏一缩。 她如今恢复的不错,年靳城又每天如饥似渴的样子--那么只需要等到穆医生帮她弄到东西,她的计划就能实施了。 脚步忽然停住,她扭头看着男人:“检查完了,我也没事,你可以回去上班了。” 年靳城深沉凛冽的眸光定定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不急,我们去看看宝宝。刚才医生说慕姝有点发烧。” “是吗?”温婉面色一变,转身加快步伐朝新生儿科室走去。 等他们赶到,小慕姝已经停止了哭泣陷入清浅的睡眠,温婉看到女儿睫毛上还湿濡濡的一片,心疼不已。 好在,医生说情况控制住了,发烧不严重,应该能很快恢复。 温婉愣愣地点头,想着心里的计划又有些犹豫起来。 孩子们还是太脆弱了,住在保温箱里医生二十四小时监护还会时不时地有突发状况,万一跟着她颠沛流离又生病了,该怎么办…… 心头彷徨拉扯起来,她木愣愣地站在监护室外看着一双娇小羸弱的儿女。 年靳城也沉默不语,英俊的五官晦暗沉郁,静静地陪她站在一侧。 * 小丫头生病了,温婉便又每天都来医院守着,年靳城忙着公事,有时来陪她,大多数时间只是让保镖跟着。 手机响起,她本能地以为是年靳城的电话,不想接,可持续不停的声音吵的她心烦意乱,带着一丝愠怒从包里翻出手机,她正想着把那人狠骂一顿讨个清净,视线落下来却意外地发现竟是温婷的来电。 想来已有好些日子不曾跟那母女打交道,连温镇华跳楼入院被捕她都没有过多关注过,自然也不想跟邹雪媚她们有牵连,可温婷主动找她……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接通电话,平静淡漠地开口:“找我有事?” 那端吱唔了一下,口气很不好,“当然有事找你,不然谁想跟你说话。” “有事就说。” 温婷倒真是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道:“你怎么说还是爸爸的女儿呢,看他出事了就一点都不关心吗?公司现在乱得一塌糊涂,年靳城还穷追猛打一刻不放,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温婉听着冷笑,“你这话让我不解,你到底是埋怨我不关心爸爸,还是想让我替你说情放过温氏?” 第459章 会不会有什么脑瘫残疾的后遗症 温婷一愣,被她直白犀利的问话塞住,“我……我当然是埋怨你不关心爸爸!至于公司,那也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啊!他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不能劝劝年靳城,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据我所知,公司现在已经跟温家毫无关系了,你妈是执行总裁,而且恢复了单身。”自己傻还把别人当傻子,温婉只差说一句--你当我眼瞎心盲? 温婷原以为她不知道这些的,还想来忽悠一下,谁料她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一时语塞。 “没别的事就挂了吧。”温婉如今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操心别人的破事,何况温婷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清二楚,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利落断了线。 原以为电话里拒绝了温婷就会知难而退,谁料中午从医院离开时,她竟被等候在医院外的温婷拦了住。 保镖看到温婷走上来,下意识地就要阻拦,温婉不想事情闹大引人围观,抬抬手示意保镖让开,冷眼凝着对方,语调也不带温度,“上午我没把话说清楚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温婷衣着打扮还是光鲜亮丽,高跟鞋起码十五公分,站在温婉面前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反观温婉,素面朝天,长发披肩,黑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打底衫,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靴,打扮得再普通不过。虽然脸蛋美丽皮肤白皙,可站在温婷面前还是少了几分明艳的气息。 “看来你们要离婚是真的。”上下细细打量,温婷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有几分,瞧着温婉普通平凡的打扮,整个人精神不振的样子,心想婚变的传言八成属实,再开口时语调就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你说你们图的是什么呢,把爸爸害惨了,你们俩也拜拜了,两个孩子如今还在保温箱里呆着,以后会不会有什么脑瘫残疾的后遗症还不好说呢--” 话音未落,温婉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上去。 动作之凌厉迅速,响声之清脆有力,让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两名彪形大汉都愣了住。 温婷更是不敢置信,一手捂着脸,脑袋偏向一侧僵硬缓慢地回过来,满眼的震惊和愤怒,“温婉你竟敢打我!”语调咬牙切齿。 温婉淡淡凉凉地站在那里,浑身气息冰冷漠然,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她甩出去的,“再敢诅咒我的孩子,打你都算轻的!” 温婷气得浑身轻颤,不肯吃亏的性格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还回来,可才举起手就被温婉身后凌然往前进了一步的保镖吓住。 “我说的是实话!你打我也没用!”不甘心地攥着拳头放下手来,她深呼吸压住怒气,只能愤愤地用言语回击,“谁不知道你跟年靳城之间彻底玩完了,现在还不离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你以为有两个孩子就还有挽回的可能?我好心来提醒你,可不要为了个男人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到头来被男人抛弃众叛亲离!” 温婉连连冷笑,觉得这个妹妹的双商真是感人至极! 第460章 谁是你姐夫? 温镇华跟邹雪媚都不是简单角色,怎么就生了个傻白甜的女儿?除了长相和身材,她还有什么? 真相都没有打听清楚就找来上门来自取其辱,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连跟她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温婉径直迈开步伐与她擦身而过。 “喂!我话没说完呢!”温婷赶紧叫住她,跟上去盯着她眼神恨不能射出飞刀来。 “温婷,姐妹一场,我肯听你废话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要是再说出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来,信不信你们母女明天就破产负债,四处逃难?”懒懒地抬眼瞥了温婷一下,温婉脸色尽是不耐烦,毫不客气地威胁道。 实在不怪她狠心绝情。相反,她落到如今的田地就是因为太相信亲情,太良善好欺! 吃一堑长一智,她现在除了相信母亲相信自己的孩子,什么亲情都不能勾起她的同情与怜悯。 何况温婷与她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姐妹关系,这些年她也没少被她们母女打压,如今有难了才想到求她,真以为她是菩萨圣母? 温婷本来就有求于人,只是碍着面子放不下才故意说那些话刺她,想不到她油盐不进根本懒得理睬,还莫名甩她一巴掌! 这会儿看出温婉不是以往良善好说话的样子,心里也着急起来,再多的不满与怒意也只能压住。 “刚才算我不对好了,我道歉行了吧?”气鼓鼓的愤不平,可还是不得不低头,温婷咬着唇脸色发白,僵了会儿才说,“我来找你,是想你跟年靳城说说好话……看在我们是亲生姐妹的份上,你就让他放我们一马吧。” 这些年温婷一直抬着下巴对待温婉,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她心里也一百个不甘,可看着母亲这些日子为了维持公司的生存而焦头烂额,甚至连让她出卖色相去勾搭权贵的伎俩都想出来了,她为了自保不得不放下面子来求这个姐姐。 倒不是多洁身自好,而是她心里依然怀着希望,盼着年靳城离婚后她还能有机会,要是这个时候她跟别人上了床,以后年靳城肯定更看不上她了。 温婉惊愕地抬眉瞧着面前穿了恨天高需要她微微仰视的妹妹,心里震惊冷嘲不止。 亲生姐妹…… 到这个时候,她记起她们是亲生姐妹了。 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温婉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语调,“我爱莫能助。” 转身要走,手臂忽然被抓住,温婷所有的面子都抛下不要,“以前的事都是我们母女对不起你们,可现在我们不是遭到报应了么!我跟你认错道歉还不行?你就跟姐夫说说好话,他肯定听你的。” 姐夫? “你刚才不还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吗?谁是你姐夫?” “我--” “温婷,你有求我的功夫,倒不如直接去求年靳城。说不定他看在你年轻貌美身材不错的份上,愿意做个交易呢。” 温婷面色青红交错,捏着拳头手指甲都刺进肉里。 去年温镇华的大寿上,她都主动投怀送抱了却被年靳城奚落讽刺,要是美人计有用她还来受这份屈辱? 第461章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温婉!你--”气得话都说不顺畅,温婷抬着手忍不住想要落下一巴掌,可保镖上前来拦在了她的面前,将她强行拽开,她只能用手指着那面色凉薄无动于衷的女人,声音尖锐而冰冷,“你跟年靳城一样,都是冷血动物!算我瞎了眼今天来求你!有本事你一辈子都这么得瑟别被人踩在脚下!” 温婉冷然一笑,淡淡地抬眸:“我就算被人踩在脚下也不会做出你今天这么自取其辱的事。” “哼!我等着看你比我更落魄的时候!”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个阴沉清冽的声音:“程光程亮,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 下一刻,男人挺拔矜贵的身姿已经到了几人面前。 保镖一左一右拉着温婷,碍于她女人的身份不好动手,被年靳城训斥后俱都一凛,恭敬严肃地喊了声:“年先生。”随即强行拽着温婷要拉走。 可温婷扭头看着走上前的英俊男人,脸色骤然一变,挣脱了保镖扑上去拉着年靳城的手臂,语气急切而激动,“姐夫,以前都是我跟我妈不好,我来找我姐道歉的!你能不能看在我们终究是一家人的份上,手下留情?” “一家人?”年靳城淡漠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深沉晦暗的视线瞥了温婷一眼,继而长腿迈向温婉,“看来有些事,你妈没告诉你?” “什么事?” 年靳城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一般,长身玉立地停在温婉面前,浓墨漆黑的视线盯着她上下打量,关心地问:“没事吧?不想见的人直接叫保镖赶走就行了,何必弄得自己不开心。” 语调不高不低,可足以让温婷听得一清二楚。 犹如响亮的一巴掌呼啸而来,温婷脑子里一嗡,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屈辱潮水般将她淹没。 还想着低声下气地哀求一下,毕竟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她不想被母亲逼着去伺候那种年过半百肥头大耳的男人,便只能把脸面丢进尘埃里。 可现在的情景,她哪怕跪地求饶,恐怕这两人都不会动一下恻隐之心。 死死攥着拳头僵在原地,脸上一片麻木冰冷的神色,可眸底里浓烈的愤怒和妒意掩饰不住,她盯着温婉的眼神恨不能冲上去将她撕碎一般。 年靳城看了保镖一眼,两个保镖立刻领会,强行拉着温婷把她赶走了。 “中午了,是想到外面吃饭还是回去吃?”男人薄唇轻轻掀动,低沉缓缓地问。 温婉把手里的包换了个方向,下一刻便被男人不容拒绝地接了过去,“想好没,吃什么?” 胸前沉甸甸的,温婉惦记着吸奶,也就不冷不热地道:“回去吃吧。” 也懒得去问他这么忙怎么中午还有时间回来专程陪她吃饭。 年靳城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向不远处停着的座驾。 坐上车扣好了安全带,温婉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疑惑地问:“你刚才跟温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年靳城自然明白她问的是哪一句,只是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那些破事,便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只是邹雪媚前些日子去公司找过我,想做一些交易,被我拒绝了。” 第462章 却不料映入眼帘的一幕竟是…… “交易?”温婉何等敏锐的人,漂亮的红唇微挑,哂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她不会是想用自己的女儿来换公司的生存吧?” 年靳城缄默不语,侧脸英俊完美的线条表情淡淡,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微微一拐,车子平稳地上了主干道。 想来是真得了。 温婉自个儿在心里冷嘲,倒真是对邹雪媚刮目相看了呢。 当年觉得她踏进温家时一副小三趾高气昂的嘴脸,以为她也就是图个富贵和身份,想不到她竟还有征战商场的铁娘子野心! 她具体是怎么骗到温氏的股份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温婉丝毫不感兴趣,只是想着父亲当年为了这个女人抛弃母亲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不知如今是不是有几分悔意。 “对了,我爸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年靳城回头看她一眼,眸光深深,“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婉淡淡平静地说:“温婷说我做女儿不孝呢,想来这么长时间我确实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就随便问问。” “他从楼顶跳下捡回一命,但伤的也有些严重,加上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现在还未痊愈。案子开庭恐怕要等到过完正月。” “这样子……” 男人没做声,继续稳当地开车。 “他会怎么判刑?” 年靳城不懂她今天怎么突然多话了,他们之间已经冷冰冰地相处了好几天,这会儿她几次主动寻着问话,叫他一时受宠若惊起来。 “这个……据我所知,他这些年主导的恶性竞争事件不少,也发生过工程出现命案被他用钱摆平的案例,虽然他没有直接手染血腥,可为非作歹买凶杀人的罪行也有几宗,法院综合考虑肯定会从重处罚,或许会判无期,或许十几二十年--” “无期--他要是运气好能活着出来,也就七老八十了,这一辈子就算完了。”温婉平静淡漠地说,又喃喃自语,“这报应也不轻,算是罪有应得了。难怪他要跳楼,与其老死在监狱,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年靳城听她话里有话,薄唇紧抿没有回应。 回了家,温婉径直进了卧室关上门。年靳城脱了外套穿上围裙就开始洗菜做饭,看了看时间来不及煲汤了,他便打了个电话出去。 畔山别墅真被他卖掉了,红姨跟张伯还有他专门为温婉请的营养师却一个都没有遣散,被他安置在另一处房产。 他知道温婉想要离开的心思一刻都未停歇,可只要她还在身边一天,他就会为她准备好一个家,她随时肯回去,随时能继续做养尊处优的年太太。 几个家常小菜刚刚做好,门铃响起,他出去开了门,是红姨送着煲好的营养汤过来了。 简单跟红姨打听了一下小雪的情况,又拖她多费些心思把人照顾好,年靳城便回了厨房准备开饭。 一切收拾妥当,他连米饭都盛好后才洗了手去叫温婉。 站在门边停了下,卧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以为温婉是累了在休息,也就没有敲门,直接轻轻拧开了门锁推门进去。 却不料,映入眼帘的一幕竟是女人光果莹润的玉背。 第463章 乖,别动,我帮你 温婉上午在医院呆久了,溢奶打湿了里面的衣服,黏嗒嗒地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于是吸完奶后就顺便脱了衣服想换一下。 隐约能听到年靳城在厨房里弄得叮叮当当的声音,想着那人应该不会突然闯进来,她就三两下脱了衣服用湿巾把胸前简单清理了一下。 她是面朝着床榻背对门口的姿势,门板被刻意放轻了力道缓缓推开,并没有发出声音,她也就没察觉到异样。 可是扔了湿巾准备捞起床上的哺乳內衣穿上时,她忽而敏锐地感觉到什么,顿时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霎时整个人都懵住了-- 挺拔清俊的男人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柄上,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光罗的背,深沉似海,湛黑幽静,就连那双薄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似正苦苦压抑着什么。 而她转过身来,胸前旖旎诱人的风光自然也落入那双幽深黑瞳,温婉清晰地看见,那人突出性感的喉头抑制不住地滚了滚。 两人冷战了好多天,连牵手的举动都极其少有,更不要说拥抱亲吻,最多年靳城半夜里趁着她熟睡后,轻巧小心翼翼地靠她近一些,将她虚虚揽在怀里。 可现在,突然叫他目睹这样血脉喷张的一幕,这些天的隐忍克制,强装淡定,在一瞬间悉数崩溃-- 温婉惊诧过后,只觉得脸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麻麻木木地一片不知所措,可羞怒与火焰随之而来,一时烧的她浑身战栗,捏着內衣的手指都根根发白。 以前还装装衣冠禽兽,该有的绅士之礼不会少,如今连进屋需要敲门的道理都不懂了? 撞见也就算了,可撞见后难道就不知道关上门或是移开目光?竟就这样直白火辣地盯着她!那点龌蹉肮脏的心思毫不掩饰! 许是气得,温婉转回头赶紧穿上哺乳內衣却怎么都勾不上后面的暗扣,越是着急越是生气越是扣不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她急得呼吸都乱了起来,浑身汗毛都像是感受到那渐渐靠近的男性危险气息,一根根敏感地竖了起来。 终于,背在后面哆嗦不已的双手被一双灼热烫人的大掌握了住,紧接着她整个光洁的后背都被迫靠近了男人怀里。 粗重紊乱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男人浑身结实的肌肉紧绷而坚硬,铜墙铁铸一般,艰难压抑下那越发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她颈间响起:“乖,别动,我帮你……” 他低下头,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女人胸前。因为哺乳的关系,她的尺寸明显大了不止一个号,这小小两块布料哪里包裹的住。 理智上知道应该把视线移开,可那双眸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她那里,刚刚洗过犹带着水汽的修长手指被蒸腾沁出的薄汗浸湿,他捏着那两片小巧的金属挂钩,握不住似的,竟也好几次没有扣上。 温婉身体紧绷着,被他推开后垂放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脑子里一片火烧似的混乱,无法镇定,无法思考,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拒绝,可又莫名地想起程医生的话,猛然一惊记起什么来,霎时放弃了将要反抗挣扎的念头。 第464章 你乖点,让我抱抱就好 如果穆医生帮她把东西弄到了,她这会儿是不是就可以将计就计地从了他? 可又想,这样明显主动的配合会不会让他心里起疑? 他那么精明锐利,如果她前后态度反差太大,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于是,她又推拒起来,弯腰躲开男人的触碰,捞起**边搭着的打底衫想先穿上,可她才刚有动作,身后的男人就突然整个地贴上来,靠在她肩上的呼吸灼热粗重,一下一下似喷薄而出的烈焰,恨不能将她点燃。 “年靳城,放手——”她冷冰冰僵硬地开口。 男人却不听,双手反而抱得更紧,可又怕这样的举动引起她的反感和恨意,便语无伦次地保证,“你别怕,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抱抱……你乖点,让我抱抱就好。” “男人的话有可信度?”讥讽的冷言冷语再度响起,温婉侧首,挑眉斜睨着他。 年靳城一僵,微微推开她一些,却并没有撤身离开,只是将怀里馥郁芬芳带着奶香味的女人转了个身,面朝着他。 女人脸色冷艳而阴沉,连眸光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反感,可细细看去,白皙漂亮的脸颊染了点点红晕,眉眼间也有几分放不开似的羞恼——年靳城忽而大胆地想,或许她的身体……对他的触碰并不是那么地排斥? 干净带着灼热的修长手指挑起她下巴,男人逼着她抬眸迎上自己焦渴的视线,“你说的对,男人在这个时候说的话确实没有可信度。” 话音落下,他浓烈惑人的男性气息凌然而至,薄唇重重含上女人的唇瓣。 “唔——”温婉狠狠皱眉,身体本能地朝后仰,手里还捏着衣服横在两人胸前,想着要为之后的计划做铺垫,她只是半推半拒,并没有特别强烈地挣扎踢打。 年靳城意乱情迷,双臂用了狠力箍住她,两人推拒间撞到了**沿,温婉腿一软朝后摔去,被男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榻上。 本来只是想抱一抱亲一亲,可当躺**后,她胸前那件还未扣好的內衣又散了开,露出诱人美好的景致,年靳城只看了一眼,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地断裂,理智如逃兵一般匆匆撤退,整个人被浓浓强烈的欲念掌控。 大中午的,天气又好,房间里光线明媚而亮眼,男人**难耐地舔了下薄唇,突出凌厉的喉结滑动的厉害,英挺的额头有汗珠隐隐沁出,他蹙着眉一脸的隐忍痛苦,紧紧闭了闭眼低哑艰难地问:“医生说你恢复很好……那是不是可以……” 温婉扭过头去,别着脸紧咬着下唇,一副贞洁烈女不愿屈服的模样,闻言冷笑,“我说不可以,你是不是就放手了——” “我……我会很温柔——” 回应他的依然是冷笑。 男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无法自控了,何况是禁、欲已久又面对着心爱的女人,年靳城盯着她瞧了又瞧,狭长迷人的深眸被浓烈的浴火烧得猩红,似再也忍耐不住,声腔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婉婉……”后面的话说不出,唯有深深地重重地吻上她。 第465章 瞧见床头柜上拆开的小包装 许是光线太过明亮让她羞耻的不敢睁眼,又或是看不见这一切就能徒劳地麻痹自己,温婉始终紧紧闭着眸脑袋偏向一边,身体被男人弄得一阵一阵战栗,迷乱心慌,轻飘飘又恍惚未定的感觉如若浮在云端-- 眸子无端刺痛起来,她睁开眼眨了眨,想把那朦胧浮在眼球上的云雾拂开,却不料冷不丁地瞧见**头柜上拆开的一个锡箔小包装。 胸口重重地一震,她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僵了一下,直直盯着那个小小一片的东西,脑子里轰隆隆地久久无法镇定。 年靳城显然发觉了什么,神魂颠倒间转头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俊脸划过一阵尴尬和难为情,吻住她的嘴唇时模糊不清地解释道:“我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温婉瞪眼,直愣愣冰冷地凝着他,男人眼眸灼灼,热汗淋漓,幽暗瞳孔里流露出恨不能将她弄死过去的狂野情潮。 那句话在耳边响起,她整个人被一股浓烈愤慨的情绪包围,盯着他的目光直叫那人都羞愧理屈的不敢直视! 他记得!除夕那一晚的事情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要避、孕,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准备了安全套! 这人,心思到底有多龌蹉,她怎么就探不到底呢!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东西?是不是每晚跟她躺在一起时他都在脑子里演练着此时的情景? 她以为自己够聪明,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着他,如今看来,这男人才是时刻准备着的大灰狼,随时等着要将她拆吃入腹! 呵,她怎么玩得过这样城府的男人?! 年靳城抬手捂住她的眼,不敢看她,也不敢被她盯着看,他只是狂乱地吻着亲着,克制不住地用力吸吮啃噬,想把她弄到意乱情迷,将这一切掩饰过去。 说不清前几天他半夜回来时莫名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这玩意是什么打算--她心里肯定把他想的很龌蹉不堪。 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无法洗白了。 身体炽热的温度似要将怀里的娇躯融化,一切准备妥当,他扶住自己闭了眼狠心一沉。 ……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温婉被他折腾摆弄的耐心全无,男人才颓然挫败地停下了动作。 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已经水到渠成的事,却就是成不了。 终于,沉重挺拔的男性身躯翻了下去,与她并肩躺在大**上不住地喘息。那肌肉线条完美堪比型男的精瘦身躯被一层炙热的水光覆盖,明媚光线下闪着诱人性感的色泽。 可温婉无心关注,更遑论欣赏。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睁着眼,死气沉沉地盯着天花板,任由身体暴露在凉薄的空气中,同样一动不动。 良久,她翻身起来,默默地穿着衣服。 背后被人抱住,年靳城身上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黏湿**的吻落在她颈后耳畔,低沉粗哑的嗓音淡淡地问:“就这么恨我?” 恨到无论他怎么用尽全力地想要融入她,她依然冷冰冰地毫无反应,叫他无法得逞。 第466章 靠!你们俩睡了?! 温婉穿衣的动作一顿,微微侧首斜睨着身后那人,嘴角含着讥哂的笑:“这种事没做成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男人浑身肌肉一僵,连那吻都猝不及防地停了住。 温婉感受到他浑身冰冷凌冽的气息,撇了撇嘴,推开他起身下床了。 本来就是。 这种事做不成,难道不应该是男人负大部分责任?她知道这话太直接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可……事实如此。 餐厅里,桌上的饭菜都只剩余温了,她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吃饭。过了会儿,男人穿戴整齐,带着一身冷峻漠然的气息也出来了。 温婉当作视而不见,也没跟他说话。 “我去上班了,你吃完饭好好休息。”淡漠无痕地留下一句话,嗓音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激狂与沉哑,挺拔身躯径直穿过餐厅出了门。 一声重重利落的掼门声,温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随即淡淡勾唇,无所谓似的,继续用餐。 可很快,她没了吃饭的心思,双手像是拿不动碗筷似的,无力地落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对于热血沸腾来势汹汹最后却失败而终的结局,她也困惑不已。 年靳城的反应她感受的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她自己……其实说实话也被挑起了兴致,只是为什么……最后却没做成? 强忍着脸红心跳努力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整个经过,好似自从看到床头上那只拆开的小包装,她心底里潜意识的感受就变了-- 男人靠近,用力,她只觉得生涩干涸的疼痛如针扎般细密,整个身体也忍不住往上缩。 她也看出来,年靳城一直很努力地亲吻她,安抚她,想叫她投入一些,放松一些,可无论他怎么用心挑逗,她就是被那细密的疼痛折磨的渐渐失去了兴致。 难道……问题出在那个小玩意上? * 年靳城饭都没吃出了门,坐上车后一拳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满腹阴郁与暴躁才宣泄出来。 可细细想来,却又不知在生什么气! 摸出手机拨通电话,他拧眉冷沉地问:“你有没有欲忘很强却最后没做成的时候?” 席子谦被这莫名其妙的问话问懵了,半晌回过神来,“你……什么意思?” “就是--”郁卒不已,男人身上地狱般阴寒肃杀的气息把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结了,实在是不想把那话说出口,可他自己找不到原因…… “就是,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气氛很好,情致也都到了,可就是……临门一脚时,怎么都做不成。”纠结阴郁的不知如何描述自己遇到的问题,年靳城斟词琢句,艰难地组织语言表达着,“她很痛苦,像是受着刑罚一般……我明明找对了,可就是没办法……进去。” 席子谦愣了几秒,终于明白了什么,大吃一惊,“靠!你们俩睡了?!” “没睡成。” “没睡成?”席子谦还是没懂这人到底要问什么,可细细一想又明白了一些,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我早就说过,生完孩子的女人对那种事情很冷淡的,何况她现在这么恨你,一门、心思地想要离开你,心理上强烈抵触,自然就做不成了。” 第467章 这男科专家是个女的?! 年靳城听完,眉宇之间的褶皱更深了,“可她没有拒绝我,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也动情了--” “是吗?”席子谦男女方面经验丰富,可没有跟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做过啊,闻言也困惑了,“这个--你要么去问问医生?” 靠!以为他经验丰富能指点迷津,搞到最后要去问医生!这种事叫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开口去问医生! 可是不弄清楚,这整整一个下午他都没有心思工作。 傍晚时分,按下内线叫了云劲进来,他沉着脸头也没抬,淡漠地吩咐:“去打听一下,市里哪家医院男科最好。” “啊?”一向雷厉风行的云特助闻言傻愣了下,嘴巴张着都忘了合上。 年靳城抬头,平常淡漠英俊的五官冷厉阴鸷的可怕,觑了他一眼又垂眸,嗓音冷至零点,“听不懂人话?” 云劲浑身一哆嗦,努力回想了那句话,确定耳朵没有出问题,敛声道:“我立刻去查。” 几分钟后,云劲再度敲门进来,将本市一个颇有名气的男科专家的坐诊时间和联系方式递到他面前,“那个……年总,您身体不适?” 话音刚落,换来沉冷如冰的一瞥,吓得他立刻挺身后退了好几步。 年靳城一把拽过那张便签条,高大颀长的身躯离开大班椅取了一旁挂着的手工西装,长腿凌厉地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云劲木愣愣地转身,一脸懵懂,还有半句话哽在喉头--年总,这位大名鼎鼎的男科专家,是个女的! 可很快,他的思维被另一个念头占据。年总就算身体不适,也不应该是男科方面的问题啊--年轻轻的,怎么就至于呢? 他宁愿相信老板是心理有问题! * 房门紧闭的诊疗室里,年靳城看着坐在办公桌后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又看了看手里的便签纸,不确定地又问:“李重阳,李医生?” 老妇人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英俊高大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是我。” 靠! 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奔腾! 他妈,云劲怎么没说这男科专家是个女的?!他光看名字也没多想,理所当然地就认为是个男的! 老医生显然也从他脸上的震惊讶异中读出了什么,顿了顿问道:“年先生有什么难言之隐?” 年靳城捏了手里的便签纸,转身就想离开。 “想不到年先生竟是个封建迂腐之人。”在医生眼里只有健康人和病患之分,哪有男女区别?何况她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难不成还能以行医的名义X骚扰他一个身强体健的大男人? 年靳城顿住步伐,也听出医生话里的讥讽,面上过不去,转身利落霸气地落座。 “为什么来看病?身体哪里不舒服?”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拿起笔打开病历公式化地问道。 男人矜贵沉冷的脸上,忽而表情生硬,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老医生低着头从镜片后瞥了他一眼,“年先生,你不讲明病因,叫我怎么给你医治?或者,你进里面去把裤子脱了,我自己检查?” 第468章 没病来看男科? 明白男人在这方面变态过分的好面子,有问题也不愿意说出来,老医生体贴地建议道,并且已经起身去取医用无菌手套。 “我没病。”冷硬利落地,男人吐出几个字。 老医生回头,“没病来看男科?” “我只是……”嘴角狠狠抽了下,男人脸色沉冷而阴翳,显然不爽到极点,“我只是……无法过夫妻生活。” “这还是没病?”老医生回来坐下,拿起笔开始记录病情,“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 薄唇紧抿,男人不自觉地拧眉,几度停顿又犹豫,才再次重申,“我确实没病……我有反应,想要的感觉也很强烈……可是,我太太刚生产完,我们在一起时……很努力都没法成功。” 吞吞吐吐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描述了一边,光是想起那副旖旎缠绵的画面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身下那处更是激动地感应起来。 他真的没病。 他越发肯定。 可对于为什么最终失败了,他也更加郁闷恼火。 老医生听完他的叙述,放下笔,继而又取下眼镜。 “原来是这样--这个,一般来说,女人生了孩子后,身体跟心理上都会有很大变化,对夫妻生活可能也会降低兴趣。” “可她明明也有反应--” “正常。这种反应可能是心理上的,但生理上--一方面生产的血腥与恐怖记忆还未消除,另一方面体内的激素水平还未回到正常状态,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她身体不能对夫妻生活产生积极响应,那么就算她也有这份心思,最终你们可能也做不成。” 年靳城听完,剑眉紧蹙一脸严肃:“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足够的时间,等她从生产的恐惧中遗忘出来,身体也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一般来说,生完孩子后的头几次都不会顺利,甚至产后第一次会跟初次一样疼痛。”女医生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鄙夷,“不过你们男人往往都不懂得体恤妻子,只顾着自己享受发泄。所以,如果你们非要不可,做丈夫的也要记得多一些耐心与温柔,不要粗鲁蛮干。”自己就是女人,老医生对这件事的见解就越发详尽细致了,分析指点的也很到位。 不满医生对他的控诉,年靳城冷着脸辩解:“我很温柔,也足够的耐心。” 是吗? 女医生沉默了下,想到什么又问:“你们有没有避、孕?” “当然。” “哪种方式?” “当然是安全套。” “这就对了。”老医生恍然大悟,“如果你所说属实,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最终没有成功。那你回想一下,是不是安全套坏了事?” 年靳城冷沉的面色骤然有了变化,眉心微蹙想了想中午的情景,似乎……确实是当他戴了套之后,那种感觉就变了。 他那方面的经验并不多,技巧本就有些生疏,隔了那么一层东西后,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横冲直撞的,婉婉也露出明显痛苦的神色。 他恍然拧眉,找到了问题所在。 第469章 我在做结扎手术 老医生看着他的神情就明白了过来,只是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出口,便提点道:“或许你们可以换一种避、孕方式。” 年靳城虚心请教,“还有什么方式能不伤她的身体又能避孕的?” 老医生笑了笑,“既然年先生首先考虑的是不伤害爱人的身体,那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你结扎就好了。”在男人疑惑期待的眼神中,女医生又拿起眼镜戴上,开了一张单子刷刷写着字,“男性结扎只是个小手术,不会伤害身体也不会影响男性功能。而且现在复通技术越来越成熟,只要结扎年限不是很久,万一以后还想要孩子做个复通手术就可以恢复生育能力。你若是没有异议的话,去交费,然后立马就能做,随做随走,也不会影响你工作与生活,只是在伤口完全复原之前不能同房,这样正好也能再给你爱人一些适应恢复的时间。” 将单子递给年靳城后,女医生又最后说道:“我不敢保证结扎后一定能解决你现在遇到的问题。但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一件造福双方的事。” 毕竟,安全套隔靴搔痒,总归是有几分不爽快。而女性吃药跟上环,多少都对身体有害。 年靳城接过单子,丝毫犹豫都没有,起身就要出去。 女医生微微惊讶,“你不用考虑一下?” “不用。”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他如今儿女双全了,就算是以后都不能生育也没关系。不管孩子们会不会在他身边长大,是不是跟随他姓,都无关紧要。 至于那什么荒唐的结扎等于自宫的谬论,他更是嗤之以鼻。 等候手术时接到席子谦的电话,那人好奇地问:“有没有去看医生啊?” “嗯,正在医院里。”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原因比较复杂。” 席子谦替他担心,“那能不能解决啊?” “我正在尝试一种可能行得通的解决方法。” “你丫能说人话并一次性把话说完吗?!”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烦不烦! 年靳城依然面目平静,淡淡地说:“我在做结扎手术。” “什么?!”席子谦大吃一惊,随即怒骂,“你他么脑子没问题吧?她都跟你离婚了,你以后不打算再娶生孩子啊?年家绝后你就成千古罪人了!” “我有儿有女怎么成千古罪人了?”不冷不热地回复一句,他看到小护士出来叫他,果断挂了线起身进去。 幸好,给他手术操刀的是一个男医生,不然他真不敢保证自己那小兄弟被婉婉以外的女人碰过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ED之类的后遗症。 * 晚上,年靳城照例回来很晚,但温婉早已经吃了红姨送过来的饭菜,躺下睡了。 听到男人开门进来的声音,她一动未动,可经历了中午那件事,她神经变得格外敏感起来,甚至在想,他会不会把中午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那人动作刻意放轻了,进了浴室洗漱,但没听到淋浴的声音。很快,那沉稳轻缓的脚步声靠近床榻,被子被掀开,床垫一侧下压塌陷。 第470章 她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刚阳浓重的男性气息悄然靠近,瞬间呼吸里都是熟悉惑人的味道,温婉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因为以往夜里,他总是会趁着她熟睡时贴上来抱着她,其实她都有察觉到,只是装作未知。 可这一次,男人规规矩矩地在他那一侧躺下,既没有靠她很近,也没有伸手抱她。 她感觉到身后轻柔缓慢的翻身动作,男人的气息似乎远离了一些,这人应该是背对着她睡下了。 良久,房间里重又恢复静寂无声。 身后的男人始终没有转身过来,更没有靠上来抱她。 悄悄然地松了一口气,温婉闭了闭眼轻轻睁开,昏暗中皱了皱眉,想不出所以然来。 难道是中午的事打击了他的男性自尊,所以此时不知如何面对她? 还是她那句直白尖锐的指责让他生气了,所以不想理她? 弄不懂。 不过能让她安安静静地睡觉不被骚扰,说到底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温婉没想到,这以后的好几天,他都没再亲近她,更没有做出那些亲吻拥抱的举动。两人之间的相处又恢复之前“相敬如冰”的状态,仿佛那天中午的情景真的就只是擦枪走火一时失控。 医院里,两个宝宝的情况恢复稳定,温婉依然会每天上午都过去呆着陪几个小时,中午也不回公寓,而是去唐碧云那里吃午饭,下午母女俩再聊聊天或是再去医院看看孩子们。 学业被迫放在一边,她每天数着日子,盼着三个月快快过去,又焦急难耐地等着穆医生的消息。 在这期间,海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温氏在邹雪媚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灭亡,最终被年盛收购,成了年盛旗下的分公司,年靳城是实际上的掌权人,权势与地位更进一步。 从去年两家公司明争暗斗翁婿不合,到如今温镇华跳楼入狱温氏江山易主,整件事赚足了全城人民的眼球和关注。 不过,说到底是一家人窝里斗,暗地里也少不了被人冷嘲热讽说闲话。 温婉听到医院里的小护士们悄声议论都不止一次了,她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什么与狼共舞,引狼入室,不孝女,众叛亲离……各种说法都有。 甚至有一次走在医院里被病人家属认了出来,指着她大骂,说她有眼无珠祸害家人,冷血绝情连自己亲妹妹都不管不顾,言辞行动之激烈差点就要动手,幸亏被保镖拦了住。 事件发展越来越蹊跷,她起初没多想,可几天后郑卓娅给她打电话叫她上网,她才知道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有多厉害! 很明显,有人买通了网络水军对她恶意诽谤污蔑,中国人多,总有些没脑子信奉谣言的所谓正义者爱抱打不平,她所有的信息被人肉出来,几乎每天都有人堵在医院门口对她各种谩骂嘲讽。 年靳城自然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事件缘由,平息了网上的舆论,可那些被煽动情绪失去理智的弱智流氓,哪里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摆平的,温婉只能在家里休息几天避开风头。 直到,程医生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第471章 她淡淡地问:“还没吃饭?” 温婉从没想到程医生会给她打电话,第一反应就是穆俊熙那里肯定有消息了,不过出于某些考虑,她机警地没在电话里问起,只是客气地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程医生也客客气气地解释来电缘由:“年太太,是这样的,我们医院正在做一年一度‘关爱妈妈,健康母乳’的主题宣传活动,主要是邀请即将生产的准妈妈和已经生产完的新妈妈们来参加讲座和一系列互动,宣传母乳喂养的相关知识,同时做一些产后心理咨询,关爱妈妈的心理健康。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半,您若是有空,能不能过来参加?” 温婉听着,心里又疑惑起来,也不知程医生是单纯来邀请她参加讲座的,还是另有目的。 不过,她每日都往医院里跑,也不在乎花去这些时间了。 “好的,程医生,我明天会准时过去。” “那好,明天见。” 晚上,年靳城竟回来挺早。 这几天温婉闲着无事,自己在家里练习厨艺,想着以后两个宝宝需要她照料,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会下面条就什么都不懂了,于是趁着空闲上网下载了许多菜谱每天变着花样地做。 刚炒了两个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客厅防盗门传来声响,耳朵一惊她回头看去,不是年靳城又是谁。 她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几天,他夜夜都是凌晨左右才回来,躺下后也会跟她保持距离,似乎一下子对她厌倦了。 可今天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她分明看到男人眼里浓浓压抑的热潮,又不似那夜深人静时对她冷漠疏离的样子。 眉心蹙了下,她淡淡地问:“还没吃饭?” 年靳城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身上是一件暗灰色的手工衬衣,领口处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性感迷人的锁骨,也不知是下班后领带被他摘了下来,还是早上出门就压根没打领带。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视线才从她身上移开,看向餐桌。 “你做的?” 温婉抿着唇,忽然不知该不该承认。 桌上两道家常菜,鱼香茄子和糖醋排骨,说实话卖相实在一般般。她曾嘲笑年靳城的厨艺不过如此,其实她自己的更差。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走向厨房,道了句:“你没吃的话,我再炒个菜。” 冰箱里食材很多,她想了想,打算做番茄鸡蛋。 这几天练习下来,她自认为最能拿得出手的菜也就是番茄鸡蛋了。 可到底为什么要做最拿手的菜?她难不成还想证明什么?没有细想。 年靳城换了鞋,进卧室放下衣服和商务本,便折身进了厨房。 温婉正在洗番茄,鲜红圆润的果子在她白皙的指尖翻转,她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清洗着,水流哗哗地盖住了其它声音,跳跃迸溅的水珠微微沾湿了她面前的围裙。 这两天气温回升很快,她在家里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开司米,头发也被她松松垮垮地挽成了一个髻,竟用一根筷子斜插固定着。 年靳城踏进去,站在门口却又停住了步伐。 第472章 肆意狂妄地吻个够! 女人温柔纤细的身影立在水槽边,夕阳余晖从她迎面铺洒下来,将她白皙漂亮的脸蛋镀了一层金黄,看上去美得有几分不真实。 从未想过,他此生还能有幸吃到她亲手为他做的饭菜。 胸口一股躁动已久的情潮悄然升起,他盯着女人迷人美好的身姿,长腿迈进去。 温婉正洗好了番茄放到砧板上,拿起菜刀准备切成块,身体忽然被人从后面用力的抱住,独特属于那人的男性气息也跟着笼罩下来。 手一抖,菜刀险些落到了指尖上。下一刻,男人的大掌伸过来,将她手里的菜刀取下放在一边。 温婉禁不住抖起来,一时间各种思绪窜进脑海。 今天接了程医生的电话后,她还就在想年靳城这些日子对她这么冷淡,像是已经厌倦了她,那万一明天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又该怎么开展计划? 除了趁他做那件事放松警惕时有可能得手外,她想不到其它方法。难不成要半夜里趁他睡觉时采取行动?暂且不说他睡觉一向浅眠,一有风吹草动就醒来,单是那个时间……她来得及通知穆医生把宝宝们弄出来吗?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主动引诱他,可又觉得那样做目的太明显,会引起他的怀疑。 不料,她还没想到万全之策,这人竟又恢复了对她的热情。 这些变故到底是为何因,温婉也懒的去细想。反正他向来阴晴不定城府极深,谁知道他心里琢磨着什么呢。 身体紧绷,可她没有推开身后的男人,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你出去吧,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细密缠绵的吻落在她颈后耳畔,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怀里,长臂环着她的腰身,头颅搁在她肩膀上,交颈相缠的姿势说不出的亲密。 “我做梦都没想过,你会亲手给我做饭吃。”低低哑哑的声调贴着她的皮肤,热气一下一下喷洒着她耳后敏感的神经,温婉禁不住缩了一下。 “你想多了,不过是我自己也要吃饭。红姨年纪大了还要两边奔波,太辛苦,我又有空,就自己学着做一下。” 红姨主要负责照顾还在住院的年靳雪,而那家医院离他们现在的地方并不算近,就算有张伯车接车送,总归是来回奔波了。 “嗯,你不用解释,我都清楚。”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动怒,依然浅浅温柔地吻着她,“我做了这么多错事,哪里值得你为我洗手作羹汤。如今每天还能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 不知为何,听着他低沉清冽的声线缓缓平静地吐出这番忏悔自责的话,温婉竟有一种罪恶的感觉,于是当男人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又抬起她下巴深深地吻上来时,她一点要推开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年靳城半眯着眼,自然将她懵懂迷茫的表情看在眼底,可无心猜测什么。这些日子每天与她同床共枕,他却出于某些原因不敢亲近她,不敢拥吻她,欲忘越是压抑越是膨胀,此时他只想狠狠搂着怀里的女人肆意狂妄地吻个够! 第473章 他猛然想起男科女医生的话 心底里这样渴望着,身体已经相应地做出反应,他一掌定着女人的后脑勺将她脸蛋牢牢禁锢住,双眸陶醉地合上,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 温婉被他强势欺近的力道抵到了身后的琉璃台上,呼吸间全都是他浓重阳刚的男性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强势,甚至含着隐忍压抑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她团团包围! 嘴唇被咬疼了,身体也被他失控的拥抱压得有些扭曲,温婉吃痛,不由得伸手推他:“年靳城……唔,你别这样--” 男人不理,反而更像是受了鼓舞一般,腰间邪恶地朝她抵进,俊脸和热吻沿着她下巴与脖颈渐渐移动,痴迷狂热地啃着她锁骨与肩膀…… 虽然这种痴缠让她心里原本的担忧消逝不少,可也不代表她能接受这会儿就在厨房里上演活、春、宫。 这栋小区的设计没有考虑到住户的**,厨房的玻璃窗又是全透明的,这会儿天色未暗,他们若是就在厨房里做起来,无疑会被人当作现场动作片欣赏。 那人的手持续向下,大有一种要将她抱起来坐到琉璃台上的架势,温婉慌了,忙用力拍打他肩背,“年靳城,你别这样!放开我!” 可男人哪里还听得进去,精壮有力的双臂兜在她腰间腿下,微微用力一提,就把她抱到了琉璃台上坐着。 男性身躯再度靠近,铁铸雕琢一般的身体强势地抵开女人双腿,蛮横不容拒绝地向前,腰间紧紧贴着对方的腿根。 “婉婉,婉婉……”他又吻上来,薄唇贴着她的肌肤,声音低哑的不像样子。 温婉当然懂他是什么意思,可心里慌乱无措,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让她恨极怒极,也就毫不手软地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年靳城你清醒点行不行!别逼我对你越恨越深!” 凌厉响亮的巴掌声稍稍唤回了男人的理智,他猛然想起男科女医生的话,说要给她时间适应,要温柔耐心,不能强来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浑身燥热沸腾的血液被他强行压制,他停止亲吻只是抱着女人的娇躯,眸中一片深邃幽暗的光芒,“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你放心,在你完全接受我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温婉听着这话觉得无力又好笑。 完全接受他? 他们如今的立场,她还怎么可能完全接受他? 推开男人的肩膀,她跳下琉璃台,拨了拨头发冷冰冰地说:“最好记住你的话,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不是甩巴掌这么简单了。” 年靳城被威胁了,却一点恼怒都没有,反而好脾气地低低一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来做。” 被他这么一闹,温婉也没了做菜的心思,闻言一句客气都没有,解下围裙扔在一边,擦身就迈出厨房。 年靳城望着砧板上那个被她坐开花的番茄,莫名地勾唇一笑,双手卷起衣袖,又捡起围裙穿上,而后拿起菜刀利落地切块,又调鸡蛋…… 温婉强壮淡定地走出厨房,可到了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双腿一软,身体紧靠着墙壁才没瘫倒下来。 第474章 我陪你一起去 年靳城动作很快,几分钟的时间端着红艳金黄的番茄炒蛋出来,还做了个紫菜汤。盛了两碗饭摆好,他才瞥向客厅里心不在焉看电视的女人,“吃饭吧。” 温婉没吱声,拿起遥控关了电视,走到餐桌边坐下。 男人把筷子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没看那人,低头就吃饭。 年靳城坐在她旁边,见她眉目森冷淡漠的样子,薄唇紧抿,顿了顿才无声地拾起筷子吃饭。 空气安静地诡异。 温婉忽然后悔,刚才不应该关掉电视的,多点声音总好过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两个人,三菜一汤,其实他的厨艺还是略胜一筹,可那双筷子不停地伸向她炒的两个菜。 照例,这人先吃完,放下碗筷。 可却慵懒随意地坐在桌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温婉继续视而不见,却听他低沉清冽的嗓音开了口:“网上那些帖子谣言,我已经处理好了,也发了律师信,以后应该不会有人再恶意造谣诽谤。” 温婉冷冷淡淡地,“其实也不能全算是造谣诽谤。”毕竟,她引狼入室,对父亲与妹妹狠心绝情是事实。 年靳城眸光一暗,“这件事怨我,怪不到你的头上。温婷也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想要咬你一口,才买通网络水军做这些事。” 呵,果然是温婷。 那天拦在医院里低声下气地哀求她都没有理会,她想必恨得厉害。 “无所谓了。”温婉吃完,放下碗筷,抽了纸巾压在嘴角,“她们母女如今一无所有,我虽没了年太太的身份,可照样衣食无忧坐拥金山银山,她嫉妒憎恨也是情理之中。” 年靳城瞧着她过于平静镇定的眉眼,微微狐疑。 以前她不是这种冷血无情的性子,可自从发生了这一系列变故,她如今淡漠疏离的好似换了一个人。 这么多日子,她连提都没提要去见见温镇华。说到底,那也是她亲生父亲。 “下周一,你父亲的案子开庭,你要不要过去?” 温婉倏地扬眉,看向男人,“他身体好了?” “应该是。” 算算已经几个月不曾见过父亲,如果开庭时她不去,恐怕下一次见面就是在监狱里了。 可是,那样**不如的父亲,她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再说吧。”扔了纸巾起身准备离开餐桌,她又忽然想起什么,抬眸觑了男人一眼,“程医生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医院有个‘关爱妈妈’的主题活动,明天下午两点,我去一下。” 年靳城起身收拾着碗筷,点点头:“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去。” 陪她一起? 眼眸抬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却最终又没说,只是转身朝卧室走去。 以他的能耐,就算她不主动交代行踪,保镖也会一字不差地将她全天活动范围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都汇报给他。 索性不如她主动提出来。 要陪就陪吧。穆医生考虑事情一向周到,如果程医生这个邀请是别有用心的,相信就是年靳城去了也不会发现什么。 第475章 这个吻也未免太敷衍 翌日中午。 温婉刚刚午睡起来,年靳城的电话就到了,“醒了没?我在楼下,你下来吧。” 温婉皱眉,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这里离医院也就十分钟路程,她步行过去都可以,哪里需要他专程到楼下来接。 胸口微微热涨,防溢乳、垫已经是一片湿濡的感觉,想着出去又不知几点才能回来,这会儿时间还有剩余,她又解开衣襟吸奶。 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营养太好,她生完后身材恢复的很快,已经快瘦回怀孕前的体重了,可奶水却一点都不少。自从两个宝宝可以开始喝母乳,这些天下来,加上之前储存在冰箱里的分量,竟能完全保证两个孩子的口粮。 不过,随着孩子越来越大胃口渐开,可能很快就不够了吧。 满目憧憬着两个孩子长大后的情景,又琢磨着如果能顺利离开的话应该去哪里生活,她心不在焉地连房间门被人推开都未察觉。 年靳城在车里等了会儿不见人下来,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就赶紧上楼来了,推开门看到这一幕,他倒是没有太吃惊,只是停住脚步盯着她。 温婉抬眸,看到他心里微微一怔,随即又低下头整理着自己,动作有条不紊也没有先前几次的慌张和恼怒了。 男人微愕,不自觉地舔了舔薄唇,包裹在名贵布料中的修长双腿迈开,直直朝她走去。 “别闹,没时间了。”刚刚起身,男人已经迎面抱了上来,低头就要吻。 被她躲开,年靳城也没不悦,只是孜孜不倦地再度贴上去,克制着呼吸轻轻柔柔地吻,“婉婉,其实我们这样,也挺好的,嗯?” 温婉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抬眸盯着他英俊刀削般刚毅深邃的五官,“挺好?你愿意每天走到哪里都被保镖一步不离地监视着?” “不喜欢被人跟着?” 她没回答,只是别开脸伸手去推面前的胸膛,“时间快到了,我答应程医生会准时过去的。” 年靳城搂着她的力道丝毫不松,黑瞳定定地凝着她,低沉温柔的嗓音蛊、惑似的轻哄,“吻我一下,以后都没保镖跟着你了。” 温婉看着他,眸光里自然有掩饰不住的惊疑,犹豫地咬了下唇,“我还能相信你的话?” 他笑着,“你可以试一下。” 温婉还是凝眉定定地瞧着他,犹豫不决。 年靳城忽而松开了手臂,转身要走,“时间快到了,迟到不好。” “哎!”她下意识地拉住了男人的手臂,脸色僵硬,微微透着羞赧和不情愿,“你要说话算话,不然以后我一句话都不会信你了!”话音刚落,她踮起脚跟飞快地在男人嘴角印上一吻。 年靳城垂首,抬手摸了下被她吻过的地方,似还有淡淡诱人的奶香味残留,“这个吻也未免太敷衍。” “年靳城,你别得寸进尺!”温婉红着脸,可神色冷厉不悦,“你说我吻了你就撤回保镖。” “嗯,说话算话。”男人牵着她的手,一同出门。 第476章 产后抑郁症 温婉喜出望外,可面上又要强自淡定着,心神恍惚也没有甩开他的手拉开距离,乖巧地由他牵着。 本来还在想到时候要怎么甩开保镖,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跟穆医生商量下,让他找几个****上的混混**之类的到时候把保镖打一顿引开……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突然改变了主意,让她用一个吻就解决了这问题。 无法探知这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为她不可能抛下孩子独自离开?还是觉得她这几天由着他乱来是改变主意打算留下了? 不管怎样,如今事情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她激动不已。 * 到了医院,果然一踏进门诊大楼就看到偌大宽敞的大厅里布置成会场的模样,的确是有一系列主题活动正在开展。 年靳城陪她一起听讲座,听专家讲解母乳喂养的相关知识和婴儿护理的常识,其中也涉及到产后抑郁症的部分。 温婉起初静静听着,后来忽然扭头看向身边同样认真听讲座的男人,冷不丁地说:“我会不会也有产后抑郁症?” 年靳城猛地转头盯着她,眸光闪了闪沉声道:“别瞎想。” “不是,我说真的。”温婉皱眉,淡淡凉凉地说,“我觉得那老师讲的很多特征我都有。比如,心情阴郁、无精打采,体重显著下降,睡眠过度……” 其实她早早就这样想过,只是没有去刻意关注而已。心理不强大的人遇到她如今这些变故,怕是疯了都有可能,她只是产后抑郁,不觉为奇。 年靳城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吓住,听完讲座竟真得带她去专门见了那个专家。 一番测试做下来,那位医生面色微微严肃。 年靳城自然看出什么,捏了捏女人的手哄她:“你要么上去看看宝宝?我等会儿来找你。” 温婉想说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还是很顺从,“好啊!” 待到她走远,年靳城肃穆深邃的眸子才看向那个中年医生,“我太太情况怎么样?” “年先生,年太太确实患有产后抑郁症,而且已经到了中度。” 瞳孔一震,男人面色发紧,“这么严重?” “嗯。近几年,产后抑郁症越来越受到人们关注。由于性激素、社会角色、心理变化或者家庭变故等一系列因素作用于新妈妈的情绪,会对她的心境产生或轻或重的影响,从而导致抑郁倾向。我刚才跟年太太谈话了解到,龙凤胎早产到现在还在保温箱里呆着,而且……据闻,您夫妻二人的感情也出了些问题,这对新妈妈来说肯定是雪上加霜,这种情况确实很容易使产妇患上抑郁症。” 年靳城听了这话面色越发沉凝肃穆,“那她现在需要接受治疗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平声道:“暂时不建议人为干预。因为产后抑郁症通常在六周内发病,一般来讲可在三到六个月自行恢复,但也有严重的可持续一两年。以年太太目前的情况来看,建议家人多陪伴,跟她讲一些积极阳光的事情,多带她出去走走,从心理到生理上都要关心到位,这样会降低她的孤独感和阴郁情绪。” 第477章 我不会没救了吧? 见年靳城面色紧绷没有说话,医生顿了顿又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大多数患者可自愈,但也有部分患者会越来越严重,最后产生自杀倾向甚至伤害宝宝跟家人。” 俊眸猛然一眯,年靳城抄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颤抖收紧,半晌后回过神来,有些失态地淡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走出办公室,年靳城并没有直接去找温婉,而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很巧,刚划开屏幕,温婉的电话打进来。 手指犹豫了一下,他才接通,声音轻柔而低缓:“怎么了?” 那头,温婉还逗弄着龙凤胎,听到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似的,问了句:“医生怎么说?我不会没救了吧?” 还能自我调侃,看来情况确实不算很严重,男人也低低一笑,“胡说什么。医生说产后抑郁一般都能自行恢复的,不要太在意。” “是吗?”那端应了句,道,“我这几天老觉得腹部有些不舒服,我去找一下程医生,你等会儿去程医生那里找我。” “嗯,知道了。”年靳城不疑有它,温柔地补充,“我一会儿就上去陪你。” 结束了跟温婉的通话,年靳城又拨给云劲,淡声吩咐:“去约一个较权威的心理医生,安排在明天上午见面。” * 温婉收起手机就朝程医生的办公室走去,敲了门推开,程医生还有一个病人。 她点点头打个招呼,又关上门退出来等着。 很快,那个病人出来,程医生随后跟着,笑着跟她打招呼:“年太太,进来吧。” 温婉心弦一紧,起身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意。 程医生走在前面,状似无意地就问了句:“年先生没有陪着你一起过来吗?今天的讲座,很适合新爸爸新妈妈一起参加。” “他来了,不过听说我有产后抑郁,大概是还在跟讲师聊着。” “产后抑郁?”程医生微微一惊,抬眸看她,很快又安慰,“这种现象现在比较普遍,毕竟生活压力大了,多了个宝宝在带来欢乐的同时也会增添压力,有的因为宝宝哭闹不好带,没日没夜的操劳也会滋生抑郁,不要太在意,凡事多往好处想,过几个月会走出困境的。” 温婉本来就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不过可想而知的,年靳城知道后肯定会很紧张,说不定会因为她患有产后抑郁而对她“看管”的更松懈一些,以免越发刺激她。 可是,程医生绝口不提她心里琢磨着的事,难道是她想多了? 心里正困惑着,程医生转身朝办公室里面的隔间走去,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上次产后检查,你还有些小问题存在,今天既然来了,我给你再检查一下吧。” 温婉心弦一紧,随她朝里走,一抬眼看到身形儒雅清俊的男人候在里间。 看到她后,男人抬手把鼻梁上的口罩摘了,眸光温润地看着她:“温婉。” 温婉整个人一震,随即心虚似的回头看了眼,仿佛怕被谁发现,气息急而弱,“穆医生,我还以为--” 第478章 你们幽会完了吧? 程医生笑了笑,从隔间里的走道离开了,温婉目送着程医生离开之后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笑了笑说:“这么多天你都没消息,我还以为这事办不成了。” 穆俊熙轻然若俊地一笑,清清润润的嗓音安抚着:“我出差了一趟,耽误了,也不方便跟你通知。抱歉,等急了吧?” 温婉摇摇头,“还好,现在时机正成熟。” 之前好几天年靳城对她冷冷淡淡的,她就算拿到东西也找不到机会下手。这两天年靳城对她态度又转变了,一见着她就情难自控的样子,她或许有机可乘。 “是么?”穆俊熙问了一句,但时间有限不便多谈,干净修长的手指从白大褂的荷兜里拿出来,手里捏着一针药剂,“这是你要的东西。剂量应该够他沉睡二十四小时,不会对身体有害。” 温婉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握在手心有些烫手似的,微微颤抖,脑袋低着长发垂下来,面色看不太清,“谢谢你,穆医生。” “你到底是怎么计划的?”见她似有些犹豫的态度,穆俊熙皱起眉头,“你一个女人怎么带两个孩子离开?如果把我当朋友,能不能把整件事跟我透露一下。” 温婉笑了下,神态放松了一些,“不管再难,我都要离开。” “好,计划成功后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两个宝宝安然弄出来。”穆俊熙知她心里还有疑虑,也不强迫,只是温润却不容拒绝地道,“我给你们安排了地方,去香港那边暂时躲一躲,等孩子们情况稳定,你再图打算。为保险起见,我会亲自送你们过去。” 温婉猛地抬眼,嘴唇刚刚开启,又被对方打住,“你一人带两个孩子怎么照料?就算是有你母亲陪伴,依然应接不暇。万一途中宝宝有什么情况,你又怎么办?去到香港那边,人生地不熟,你知道哪家医院的儿科好?” 一系列的问题将温婉定在原地,再也无话可说。 “安排你们暂时到香港落脚,一方面是地方离得远,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另一方面,我有个朋友在玛丽医院从医。” 香港玛丽医院,名声显赫,众所周知。 这两天,她确实考虑着离开了年靳城该带着孩子们去哪里落脚,最主要的是孩子们并不能长时间脱离保温箱的环境。她一头乱麻成天琢磨,这两天更是失眠起来。 却不想,穆医生竟已经帮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才是所谓的朋友。 急她所急,为她所想。她何其幸运啊! 不禁想起那天程医生的调侃,她感恩激动之余,又觉得羞愧难当,“穆医生,你这样帮我……真是叫我不知说什么好,我--” 搅着手,她面色激动又无措,却连看对方一眼都没了勇气。 “穆医生,我回报不了你。” 穆俊熙依然是微微含笑,清润如玉的模样,“我做我想做的事,为何要你回报?” 温婉抬眸盯着她,还未来得及说话,程医生突然闯进来,“你们幽会完了吧?人上来了!” 第479章 年大总裁你是给我打工的? 温婉一惊,倒真跟被人抓、奸似的慌乱起来,忙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包包里。 穆俊熙对她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姿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 程医生领着温婉走出里面隔间,办公室的门正好被人敲响。 年靳城推门进来,英俊冷毅的五官带着关心温柔的神色,“检查怎么样?” “程医生说没事,可能就是消化不好导致的腹痛,也有可能是我心情不好产生的错觉--”温婉只淡淡瞥了年靳城一眼,低头整理衣服的模样很像刚刚做完检查似的,说完这话转身跟程医生道谢,便朝门口走去,“我累了,回去吧。” 年靳城惦记着她低落抑郁的情绪,匆匆跟程医生颔首致意,转身大步追上去。 程医生目送着二人的身影,顿了顿又走向里面隔间,果然,她那温润如玉优雅谪仙般的师弟还没走。 双臂抱胸,程医生上下打量着那人,似笑非笑地打趣:“我怎么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罪恶感呢?一种浓浓的西门庆跟潘金莲**,而我就是王婆的错觉。” 穆俊熙瞧着这个师姐,摇着头笑了笑,“她已经离婚了。” “是吗?” “而且,我跟她目前来讲,都是清白的。” “切!那你们干嘛每次见面都鬼鬼祟祟的。” 穆俊熙笑着,忽而无奈地叹息,“我也想光明正大啊!师姐,你上次不是说给我介绍女朋友?” “去!我看不出你的心还装得下别人!别祸害我朋友!既然你说人家已经离婚了,看样子对你也挺信任的,我觉得你很有戏,加油喽。” “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只是……你们堂堂穆家,你放着世界富豪的女儿都不要,逃婚躲回国内,怎么就对一个二婚都离了的女人感兴趣?我只怕,你看得上,穆家看不上,到时候你这满腔热情又要付诸东流了。” * 从医院回公寓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温婉说要自己回去,那人却不容拒绝地将她塞进车里,送回去。 到了楼下,她推门要下去,手臂又被拽了住。 “还有事?” 年靳城没说话,探身从车后座取来一个文件夹,打开,将里面的文件递到温婉面前。 “什么东西?”没有接过文件,温婉先挑眉看他。 “温氏的股份,”男人看她一眼,简单地解释,“温氏集团已经是年盛旗下的分公司,行政上它属于我管理,但法律上你是财产所有人。这是我曾经答应你的,如今履行承诺而已。” 温婉错愕不已,眼眸吃惊地盯着他看了下,而后视线才落在那叠文件上。 确实是,所有手续已经办妥,她是温氏最大的股东,实际的财产持有人。 呵,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短短近一年的时间,他们之间的交易承诺不少,可他做到的寥寥无几。 如今她就要离开了,他却兑现承诺--把温家属于她的全都替她夺了回来! 她是不是应该感动一把? 快速浏览了一下文件,她平静淡然地道:“也就是说,在温氏,年大总裁你是给我打工的?” 男人莞尔一笑,“是这个意思。” 第480章 肉偿就算了,你再给我做顿饭? “那你薪水多少?” “这得看你这个幕后老板给我开多少了。” 温婉慵懒随意地笑了下,将文件重新放回去,“我不懂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本来就是属于温家的东西,既然你主动给我,我也不会跟你客气。从今以后,我跟孩子们的生活又多了一层保障。” 说完这番话,她扭头,如画般动人的眉眼认真专注地停留在男人英俊的五官上,“谢谢。” 如果没有他,这些财产最终肯定会被邹雪媚母女霸占,说到底应该跟他客气一下。 男人盯着她,低沉暗哑地轻轻一笑,“就这么简单?” 温婉蹙眉,当然懂他什么意思,想了想,面无表情地道:“要么晚上给你睡?” 放着之前,他听到这话肯定热血沸腾恨不能将她“就地正法”,可今天得知她患有较严重的产后抑郁症,他惊愕过后,手指伸过去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这种玩笑话不要随便说,我会当真。” 心底里,她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跟他睡,这种为了某种目的而违背意愿去强行逼迫自己的行为,他担心会加重她的抑郁症状。 医生说要多顺着她心意,哄她开心,不要让她情绪激动,更不要做一些强迫她的事--所以,不管再想,还是忍一忍吧。 “肉偿就算了,不如你再给我做顿饭?”大拇指停留在她光滑小巧的下颚上,男人眷念地摩挲着她柔嫩漂亮的唇瓣,笑着提议。 温婉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里划过巨大的意外。 她主动提出做那件事,他竟然拒绝了? “怎么?不愿做饭?” “没有……”她眨眨眼回过神,扭过头去避开了他不停捣乱的手指,“做饭是我伺候你,在**上做那件事,就是你伺候我了--你想想脑子正常的人更愿意哪个?” 这次,轮到年靳城错愕不已了,深瞳定定地凝着她,一瞬间怀疑自己听觉出错了。 这话……分明就是嗔怨跟撒娇。 她在跟他撒娇? 抱怨他拒绝了她的……求欢? 体内一股热血沸腾起来,他转过身正正地面朝着她,俊脸隐忍而激动,似不知所措一般。 可惜,没等到他开口,温婉已经侧身准备开门出去,“我如今也是个家财万贯的富婆了,不如晚上我请客,百味吃饭吧。” 说完,不等那人回应,拽着文件推门下车了。 伸出去的大掌落空,男人狭长迷人的俊眸微微半眯,看着她远远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激动和兴奋慢慢消散。 片刻后,手掌收回重新放在方向盘上,眸底浓郁深沉的色彩也渐渐温凉,眉眼间凝结着无法捉摸的神态。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难道就因为他把温氏的股份主动交给她,兑现了承诺? * 回了家,温婉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下车上的对话,除了后悔与羞赧,心里也有了几分忐忑。 之前连他的触碰和亲近都抵触反感,今天却突然主动提出陪睡--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收回都来不及。她捂着脑袋一阵哀嚎,又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第481章 有什么自寻短见的想法? “我那会儿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许久,应该是年靳城已经开车回到了公司,才回复她:“不敢当真。” 过了会儿,那人又叮嘱:“下午去找你那小姐妹聊聊天或是逛逛街,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 显然,担心她独处胡思乱想,加重抑郁症。 不过这话倒提醒了她,如果计划成功,这一别,就不知几年后才能见到小娅了。 于是,打电话过去约了小娅出来坐坐。 那端,郑卓娅也正接完年靳城的电话,见闺蜜来约,立刻二话不说放下工作。 两人漫步目的地闲逛,走累了就找个咖啡店喝下午茶,临近傍晚,温婉手机响起,年靳城的来电。 “在哪儿?” “我们在崇明路的星巴克,离百味不远。你下班了?” “嗯,正准备下班。” “那我在百味等你,你不用来接我,直接过去吧。” 寥寥几句结束通话,温婉收起手机瞥一眼对面的小姐妹,见她也正拿着手机刷页面,也不知是在浏览网页还是等着某人的消息。 “小娅,你跟席少还没合好?” 郑卓娅将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口,抿了抿唇,“提他干嘛啊?人家不知正跟哪个名媛千金打得火热呢。” 温婉吃惊地皱眉,“他有了新女朋友?” “不清楚,反正花边新闻上他身边每天都围着女人。” 关于席子谦之前在外的名声,温婉确实有所耳闻,这一点郑卓娅也是清楚的。所以当初席子谦追她时,她才不怎么愿意,拖了许久。 可好不容易追到手,按说应该珍惜啊!如今……怎么就这么莫名其的分手了?还另结新欢?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温婉也不知怎么劝才好。 “小娅,不管怎么样,自己过的开心最重要。你如今事业有成,精神也有寄托,离了男人也不会怎么样,别无精打采的。”温婉捏捏她的手,低声诚挚地安慰。 郑卓娅看她一眼,“你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千万别想多了,凡事看开点。” 年靳城跟她说婉婉患有产后抑郁症,让她多关心一些,可又不能明着说透,所以她也只能这样宽慰。 温婉点点头,“我也没事。我们都要好好的,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郑卓娅见她说话的神情不太对劲,忽而笑了下拍她,“怎么回事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好了好了,你不是约了那人吃饭答谢,快过去吧。” 两人相继起身,温婉忽而上前抱了抱她,压住鼻头的酸涩痛楚,“小娅,谢谢你。” 郑卓娅这才察觉到什么,不放心地推开她,“你怎么了?”难不成真是抑郁症很严重,有什么自寻短见的想法? 温婉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摇摆,“没事呀,只是觉得,有你这样的闺蜜,真好!”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你这样子还真像!好啦,你再不走那人要过来接你了。” “嗯,那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话是如此,可她却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小娅出了门上了车,才又寥寥地坐下来,从包包里取出化妆盒。 第482章 最后的晚餐 下午约郑卓娅出来时,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化了个精致清爽的淡妆,又细心搭配了一套衣服。 此时要去跟年靳城“约会”,她忽而想起什么,细致地补了下妆。 这大概会是他们之间真正的最后一顿饭,有点人离世后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感觉,她也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那人。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爱过的男人。 温婉提前预定了包厢,是一个风景开阔很雅致的地方。春天姗姗来迟,树叶发出了绿芽,空气中浮动着清新悦人的气息,她起身推开窗户,看着万物复苏的景致,心想她的人生也要重新开始了。 身体忽然被人从后抱了住,紧接着男人炙热浓重的气息就到了她耳边,连嗓音都热热的鼓动人心:“在想什么?我进来你都没察觉。” 温婉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头看他,清越如山水墨画般的眉眼依然盯着夜幕下刚长出新芽的树木,没头没尾地说:“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在筹备跟杨怀东的婚礼。可现在,我二婚都已经离了。” 腰间男人的手臂骤然一紧,温婉笑了下,“春天是个美好的季节,让人觉得充满希望。年靳城,可我怎么觉得,生活漆黑一片看不到光明呢。” 她说完,转身朝桌边走去,依然没有看男人,“来了就点菜吧,刚才他们服务员介绍说春节后新推出几个菜式,口碑挺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她终于抬眸,淡淡似漫不经心的目光看向那还站在窗边的男人。 年靳城这才正面看清她,自然也一下就发现,她今天精心打扮过。 眼妆很精致,唇彩的颜色他很喜欢,脂粉下她的五官越发突出动人。高挑的身材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修身连衣裙,脚下的高跟鞋把她小腿线条拉得尤其漂亮,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半点也看不出是个刚生过孩子大病一场的女人。 她怎么突然还有了盛装打扮的兴致? “你怎么了?”见他怔愣着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温婉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年靳城眸光深深地盯着她,回味着她方才模凌两可的话,又琢磨她精心打扮的心思,而后眯了下眼回过神来,长腿迈向她,“我吃什么都可以,点你爱吃的。” “这怎么行?说好了这顿饭是答谢你。” “你肯对我用这番心思,就是最隆重的谢意了。” 这番心思? 他看出来了? 温婉也不跟他啰嗦,按下铃铛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又点了两个年靳城爱吃的菜,最后在服务员的下,又点了一道汤。 两个人,这餐饭很丰盛了。 男人微微皱眉,“你中午没吃饱?”这么多他们俩根本吃不完,她一向没有奢侈浪费的习惯。 温婉淡淡地说:“下午走了太多路,很累很饿。” 最后的晚餐,丰盛一点总归没错,当然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饭菜上的很快,温婉拿起筷子很认真地看了看几道菜,抬眸瞥向对面的男人,笑着招呼:“快吃吧。你成天忙忙碌碌的肯定也累了,只是我现在哺乳不方便喝酒,不然还能陪你浅酌几杯。” 第483章 温婉,你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说她盛装打扮,对他态度和善,都还可以用感恩回报来解释,那么此时的刻意拉近距离就完全超出了答谢的范围。 她这样反常的举动让他突然有了不好预感,眸光沉沉定着她优雅陶醉用餐的模样,低沉的嗓音紧绷而严肃,“婉婉,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还是受什么刺激了?或者……你要做什么事?” 显然,他也跟郑卓娅想到了一块儿,以为婉婉会不会是知道自己患了产后抑郁症,情绪越发低落,有了什么不好的想法。 伸手过去握住女人的大掌,他低声清浅地安慰:“我问过心理医生了,产后抑郁症不是很严重,一般都能自己痊愈,你别太在意。” 温婉收回自己的手,优雅一笑,“我没说什么呀,我早就有预感,只是今天确定了而已,我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她越是这么说,年靳城越是怀疑。 就像醉酒的人说自己清醒着没喝醉,其实往往就是醉了。 “你吃啊,不喜欢吗?那我要不要再给你点两道别的菜?”瞥了眼男人面前未动的碗筷,温婉轻声体贴地询问。 年靳城心里战战兢兢,总觉得不踏实,可是问又问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木讷地应了一声,收回手拿起碗筷。 一顿饭,两人吃的安安静静。 温婉说逛街逛累了逛饿了,可是点了一桌的菜她又没吃几口,放下筷子后端着水杯喝水,又抹了嘴看向对面的男人。 年靳城皱眉:“你吃饱了?” “嗯。”她皱皱眉,“这新菜式做的不合我胃口。” “那再重新点?” “不用了。我跟小娅吃过下午茶,也不觉得很饿。” 听着她明显前后矛盾的说辞,年靳城也没有拆穿,只是低头加快了吃饭节奏。 “你别急啊,慢慢吃,把这些菜都吃完,不要浪费。” 年靳城听她轻轻软软的口吻,心里忽然一凉,一把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温婉面前,双手铁钳似的定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扳过来朝向自己,深邃如黑洞般的瞳孔里全是火焰,“温婉,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宁愿她跟以前一样冷冰冰不愿搭理他的时候一样,哪怕那副模样叫他无奈绝望到极点,也好过她现在莫名欢笑的样子。 看着她的笑颜,听着她温柔的关心,他竟觉得毛骨悚然,心底里强烈的不详预感撕扯着他的血管和神经。 温婉还是浅浅淡淡地噙着笑,抬眸看着他弯腰俯低凑到她面前的英俊脸庞,还是那句云淡风轻的话,“我很好啊……你不是很希望我对你态度好转吗?很希望我再给你机会吗?我试着呢。” 男人摇头,双目痛苦而深沉地盯着她,忽而像是失控发了魔一般,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温婉没有推拒,也没有刻意迎合,只是跟着他的节奏任由他恣意亲吻,甚至是啃咬。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年靳城想,他一定会控制不住把她摔到**上! 他强烈地需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这人还在他身边,还在他怀里! 第484章 亲密无间,如同情侣 理智崩溃之下,他手上的力道明显控制不住,揽着她腰肢的手劲恨不能将她折断。 温婉被他堵得不能呼吸,面色绯红,不得不推了推他,别开脸气喘吁吁地道:“别闹了,你快吃饭吧……” 浓烈馥郁的气息再度贴上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线贴着她唇瓣,炙热的似能将一切融化,“婉婉,答应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能伤害自己,嗯?” 脑袋有些昏沉,不知是缺氧还是因为男人的气息太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又推推男人沉重的身躯,“知道了,你快吃饭吧。” 年靳城微微放开她,却没有回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将她拉起来坐在她的位置上,又把她牢牢扣在怀里。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安然无恙。 温婉也没有挣扎,被他搂抱在怀,反而很顺从地把头靠在他肩颈处,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如同热恋中的情侣。 年靳城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片喂到她嘴边,她起初摇头,被男人轻哄着坚持,最后还是张嘴吞了。 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绵长悠远起来,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五个菜连汤都被喝的差不多。 温婉揉着肚子,埋怨地瞥他一眼,“吃太多了,晚上吃太多不好。” 男人低低沉沉地回应一声,气息贴在她颊畔,“吃得多才能有奶水供养宝宝们,医生说他们喝母乳后体重增长的更快了,照这样子,或许下个月就能出院。” “是吗?”温婉从他肩上抬起头来,惊喜地问。 “嗯。” 年靳城见她今天格外好说话,心里虽然疑虑重重,可还是忍不住雀跃,“婉婉,等宝宝们出院,我们重新换个大房子住,嗯?” 温婉没说话,起身推开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五颜六色的夜景。良久,转身过来,眸光清若如水地跳跃着,盯着男人英俊而充满期盼的五官,一字一句平声静气地说:“靳城,明天一早,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一下吧。” 男人瞳孔骤然眯紧,心里刚刚浮起的期待和希望又被全然扑灭,连丁点火星都不剩。 忽然明白了过来,他望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眼底寒光似箭,薄唇抿成霜白的直线,像是狠狠压抑着什么,片刻后,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今晚这餐饭,其实是鸿门宴?你凭什么以为这样哄着我,给我一颗甜枣,我就能万事好商量?” 见他顷刻冷言冷语,温婉心里也是一凉,瞧着他咬了咬唇,视线垂落盯着地板上的花纹,“本来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只不过还剩最后的程序没走完,你这样拖着又有什么意思?” 年靳城不说话,冰冷的眉眼似都要滴下水来,房间里安静地令人窒息,良久,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忽而和缓了一些,“好,明天上午去办手续。” 温婉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松懈,站在原地盯着男人没说话,一脸懵懂迷茫的样子。 年靳城起身走向她,抬手摸着她白皙娇嫩的脸颊,“怎么了?我都答应了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第485章 听说做那件事后很容易入睡 “没有。”她否认,皱了下眉,“不早了,回去吧。” “嗯。”年靳城习惯性地掏钱夹准备埋单,被温婉拦住了,“说好了这顿饭我请,你坐着歇会儿吧。” 男人浅浅一笑没拒绝,看着她叫来了服务员,刷卡、签字,跟服务员道谢。 “走吧。”回头看向那懒懒散散手臂支在窗台上的男人,温婉语调浅浅地说,“要么再去散散步消消食?” 男人嘴角勾起几抹阴邪的笑,走上来牵着她的手拉开门,“消食也不是只有散步这一种途径,不如我们回家去做别的?” 温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忽然心脏一缩整个人绷紧了神经。 如果他来真的,难道要今晚就采取行动? 毕竟从没做过那种事,她心里还是紧张害怕的,万一被他发现怎么办?如果这一次逃脱不成,他肯定会重新叫保镖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以后再想走就万分艰难了。 年靳城不懂她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是对他话里暗示的那件事排斥而恐惧,所以身体才这么僵硬紧张,当下心里一怔,沉沉地叹息。 一整晚余下的时间,温婉都在紧张惶恐中度过。年靳城看她这副模样,又想到心理医生的话,哪里还有心思强迫她做那件事。 他那点小手术的伤口已经痊愈的很好了,去医院做了测试检查医生也说他们可以了,本打算趁着今晚还算不错的氛围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可偏偏她又患了产后抑郁症,他不想惹她更不开心。 直到临睡躺下,温婉还在期待并犹豫着,可男人规规矩矩地睡下后只是轻轻将她拉近怀里,双手很绅士地放在她颈后腰间,并没有任何逾矩火辣的行为,她又疑惑--难道算了? 许久,她还是了无睡意,维持一个姿势让半边肢体有些麻木,她轻轻地动了动,想要翻身,立刻听到男人身后低沉的嗓音:“睡不着?” 她扭头看着昏暗夜色下男人深沉似海的瞳孔,轻声歉意地问:“吵醒你了?” “没关系。”睡眠过度跟失眠都是抑郁症的表现之一,年靳城将她翻身过来朝向自己,征求地问,“要么明天上午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用。”温婉这才明白,这人今天对她百般耐心与温柔,难不成与这个因素有关?所以明明不想离婚却还是答应了,怕惹她愤怒伤心或不悦? “你不是说,医生讲这个病可以自己痊愈吗?” “可你现在状态很不好。” “没事,估计是前几天睡多了,这两天就睡不着了。” 安静的卧室里,两人一句一句地低声说着话,空气里浮动着祥和睦然的因子,年靳城慢慢地又起了心思,搂着她吻上来,暗哑悄声地道:“听说做那件事后很容易入睡,不如我们试试?你放心,一切你说了算,我们做到你可以接受的程度为止,你觉得不舒服,我就停……你若是可以接受,我们就……” 温婉盯着他,眸光摇曳,明白他还记得上次的不愉快经历,怕她有了心理阴影,才这么体贴地关照。 第486章 他只用浴巾围在腰间 面颊微微泛红,连眼神都不敢直直对着他,她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发现,只是感觉到他灼热浓烈的气息慢慢地靠近,最后堵住了她的呼吸。 男人拉着她的手缠绕着自己坚实有力的臂膀,微微一翻身将她带着爬到了他的身上,温婉羞涩的紧,闭着眼任由他动作,混乱中又矛盾犹豫起来-- 可最终还是她想多了,她以为这件事咬咬牙就可以挺过去,可当年靳城零距离靠近她时,身体本能的排斥和恐惧甚至先于大脑的命令。 “不要!”急促紧张的一声低呼脱口而出,她双手死死抵着男人的肩膀,眼眸睁到最大,大口大口地喘息。 年靳城浑身紧绷的犹如坚硬的石块,额头上有淅淅沥沥的汗水淌下来滴在她锁骨与胸前,温婉像是被开水烫了下,身体抖得更厉害。 年靳城眸底的火光浓黑而熠熠闪亮,赤果果的对她的渴望,温婉面红心跳,指甲抠进男人肩膀坚硬紧实的肌肉,几经挣扎,却还是无法放松。 “我……对,对不起--”脸颊烫的似要烧焦,她闭上眼咬着唇,艰难地道歉。 男人果然说话算话,她说不要他就停止,身体悬荡在她上方小片刻,便翻身躺到一侧,粗重凌乱地平复着呼吸。 明明一切氛围都挺好的,他以为能成功,却不想…… 两人都不着衣物,片刻后,男人身体上的痛苦稍稍退却一些,性感完美的身躯便坐了起来,怕女人会感冒,大掌扯了被子给她盖好,而后动作迅速地下**,进了浴室。 房间里不算明亮,可温婉还是看到他身体很炙热嚣张的反应。 据说男人在这个时候都是很痛苦的,那他是不是也怪她? 无意识地捏着被子咬在口中,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年靳城不要这么温柔体贴,不要这么顾虑彷徨,强硬一些,霸道一些,无论她怎么反抗抵触都不要心软,说不定这事儿也就成了。 现在该怎么办? 他如果一直这么绅士,考虑她的感受,而她自己又过不了这一关,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还要无限期拖延? 或许,她要想方法激怒他。 男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总该不会再犹犹豫豫了。 等到她脑海里纷乱复杂的思绪平静下来,年靳城也已经冲完澡出来了,没有带睡衣进去,他只用浴巾围在腰间挡住了重点部位。 光线暗黑,可那块白色的浴巾还是清晰可见,温婉看着他走进,却一直沉默不言,咬了咬唇,“你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在**边坐着,手里拿着毛巾胡乱地擦头发,闻言扭头看了她一下,“我没事,你睡吧。” 他身上凌冽的寒凉之气隐隐散开,温婉自然明白这人刚才冲了冷水澡,越发觉得心里搅着说不出的情绪。 “下次,要么……你就--”后面的话,终究是说不出。 声音太小,年靳城也没听清,扔了毛巾扭头再去问,温婉却没了继续说完的勇气,“我说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第487章 这人昨晚到底是有多饥渴? 翌日一早。 温婉醒来时,年靳城已经起**了。 隐约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传来,想必男人正在做早餐,她浑浑噩噩地坐在**上,满脑子空白。 事到如今,她如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房间门传来声响,她抬头看去,年靳城正推门进来。 “醒了?”微微一惊,男人长腿迈进来,坐在**边看着无精打采的她,“怎么了?” 想起昨晚再次失败的尝试,温婉面颊忍不住一热,低下头声如蚊蚋一般,“没事。你不去上班么?” “你不是说今天去办离婚手续?” 温婉一怔,这才想起昨晚在百味吃饭时说的话。 倒没想到,他这一次无比配合。 “你等等,我这就起**洗漱。”他每天日理万机的,时间耽误不得,温婉赶紧起**下来,可腿一拿出,她不经意的视线划过,顿时惊愕。 昨晚只记得他动作很火热,颇有耐心地进行前戏,几乎把她全身都吻遍了,可她没想到这人吻得这样用力…… 她皮肤天生白皙,此时那洁白如雪的肌肤上,星星点点分布着浅浅淡淡的吻痕,就跟浑身起了红疹子似的。 她动作顿住,年靳城也就很自然地看过来,视线落在她腿上,顿时面色一紧,不由得舔了舔唇,俊脸划过可疑的红。 “那个……对不起,昨晚我有些--”昨晚他本是铁了心要做成那事的,也就投入了百分百的热情去点燃她,当时激动难耐地恨不能将她整个人吞下去,亲吻时自然也就控制不住了。 温婉面颊更烫,没理会他的道歉,匆匆拽了衣服躲进了卫生间。 睡衣解开一看,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腿上的痕迹还只是星星点点,颜色不算特别深,可她脖颈跟胸前的那些,完全像熟透的草莓! 这人昨晚到底是有多**? 一想着那幅画面,温婉全身都禁不住抖了一下。 最关键的是,他都那样子了,可最后又被她叫停…… * 吃过早餐,温婉又拿着吸奶器进了卧室,年靳城在客厅阳台上打电话,吩咐公司的事,又让云劲把他跟心理医生见面的时间往后改了下。 几个电话打完,抬腕看看时间不早了,他去敲了敲卧室门,“婉婉,好了没?” 不一会儿,房间门打开,温婉手里拿着两个装的满满的奶瓶出来。 几乎是不经大脑思考,年靳城瞧着她手里白腻浓浓的奶汁,脱口而出:“你那里是不是大了很多?” 吃早餐时两人都没说话,这会儿一开口就是这样叫她脸红心跳的话题,温婉耳根一热觑了他一眼,有点落荒而逃似的走开了。 男人站在原地,脑子跟手掌都热了起来。 能一次挤满两个奶瓶,可不是哪里大了许多?昨晚亲热时,他也着实感觉到了。 这样一想,身体又忍不住蠢蠢欲动。 要不要今天顺便问问心理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两人生理上都没问题,可就是做不成,那便只可能是心理上的阴影或障碍了。 第488章 领到了离婚证 “喂,你走不走?”温婉站在客厅里扬声叫他,年靳城摸了摸鼻子,又皱眉,而后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路上,两人又恢复了沉默状态。 温婉觉得沉默的过分尴尬了,坐立不安似的,拿出手机跟郑卓娅聊天。 听说她在去民政局的路上,郑卓娅大吃一惊:你们真要去离婚啊? 嗯。 看你们最近相处还不错,觉得应该还有戏呢。 温婉盯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 前几天,有一次红姨来送补汤时,她无意间听红姨念叨,年靳雪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脐带血移植成功本就只是拖延她的生命而已,为寻找肾、源再多一些时机。 可谁都知道,要找到配型合适的肾脏,无疑是大海捞针。 那几天又正好是年靳城对她态度格外冷淡的时候,她好多次心里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还是怨她?怨她明明可以救自己唯一的亲人却选择视而不见、自私自利。 本来她是觉得自己有无比正当的理由可以不救,但时间久了,她心底里却渐渐滋生出一种愧疚矛盾的心情。 她甚至忍不住上网查了下,人只有一个肾脏到底行不行?理论上来讲,当然是可行的。但实际上,只有一个肾脏的话,身体以后患病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她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有一个身体欠安的母亲,她必须健健康康地活着,才能照顾好孩子,赡养好母亲。她不敢冒那个风险去做无私无畏的圣母。 何况,经历了一次生死,她越发体会到生命和健康的重要。人只有活着,健康地活着,才有资格去谈论剩余的一切。她再良善,再爱这个男人,也无法接受大义凛然地献出身体器官。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包含着以爱为名义的欺骗。 可是不救,她良心上总有那么一些不安,面对年靳城时总没有那样坦然。 如果有一天年靳雪去世了,她不敢想象年靳城看待她的眼神。只要这些隔阂永远存在,早晚有一天,这个男人会怨她、恨她,直到形同陌路分道扬镳。 原谅她自私、胆小、怯弱,她宁愿怀着对他的最后一丝情分主动离开,让他也保留着那份爱而不得的遗憾,也不愿有朝一日他们之间仇眼相向,兵戎相见。 所以,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婚,离开。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显然早早就接到了安排,年靳城跟温婉去了之后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办理离婚手续,整个过程很顺利,两人都没有异议地签了字,最后领到了离婚证。 如同一块巨石从心底移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温婉没说话走在前面,年靳城在后面打电话,她本意是自己乘车回去或是去哪里,可年靳城三两步追上来,拉着她塞进车里。 “送你去医院?”男人坐进驾驶室,扣好安全带后扭头看她。 温婉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上班高峰,路上很顺畅,车子很快停在医院门口。 温婉推门将要下去,手臂又被抓了住,“婉婉……”他拧着眉头,沉声唤她的名字。 第489章 但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海城! 男人叫住她,低沉清冽的嗓音隔了会儿才问:“如今你要的一切我都答应了,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温婉抬眸,看着他。 “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一时半会儿不会消逝,你恨我,想离我远远的都可以理解,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带着孩子们离开海城?”男人英气的眉宇紧蹙,似再也舒展不开,眼瞳紧紧凝着她,一刻不松。 温婉抿了抿唇,喉咙干涩发紧,想要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沉默片刻后才挣脱自己的手臂,平静地对他说:“你先去上班吧。” 步伐匆匆地推门下车,可温婉还是听到身后男人强势笃定的嗓音,“温婉,我什么都能依你,但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海城!” 脚步顿了一下,可最终,她还是头也没回进了医院。 难怪他这么爽快利落地办完了离婚手续,原来他心底里还是从未想过要放她走。估计琢磨着离婚了也能在一起,也就不是很在意这形式上的捆绑了。 * 正如年靳城所言,宝宝们最近情况还不错,醒来的时间会稍稍多一些了,有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也能给出微弱的反应,身体各项机能越来越接近正常的宝宝。 医生说,天气渐渐转暖了,等宝宝们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可以尝试先离开保温箱的环境,如果没有不适应的情况,出院也能提上日程了。 温婉心里欢喜,逗着一双儿女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拉着宝宝的手,脑海里却琢磨着其它的事。 既然宝宝情况也好转,那她也确实该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说不清心里怎么想的,看完了宝宝们,她竟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医院专门去看了看年靳雪。 病房里人不在,她正疑惑时遇到了红姨。 红姨看到她大吃一惊,加快步伐上前来,笑着问:“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温婉不想刻意去纠正这个称呼,只是笑了笑算招呼过了,指了下病房。 红姨自然明白过来,脸色添了几分忧愁,“小姐刚去做透析。情况不好,突然休克了,医生正在抢救,人刚刚缓过来,还在手术室观察着。” 眉心一跳,温婉没想到情况居然这么严重。 “通知他了么?” 红姨摇摇头,叹息道:“小姐交代了,不许把她的情况告诉先生。”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温婉一眼,“她估计是……不想先生为难吧。” 说完这话,红姨心里砰砰直跳。 如今大家都知道温婉身体内的肾脏就是年靳雪的救命稻草,看到她时的眼神都充满了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仿佛她不交出自己一颗肾脏就是杀人刽子手,十恶不赦似的。 温婉心里苦笑,但也没说红姨什么。 有些事情,别人看来轻松,能说的大义凛然,原因无非是那些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道德枷锁往往比刀利箭伤人更深,她除非是能无私奉献地供出自己一颗肾,否则呆在这座城市,就要永远接受别人异样鄙夷的眼光。 “红姨,你照顾好她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淡淡笑了下,温婉也没等年靳雪回来,低头离开了。 第490章 甚至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 红姨沉沉叹息了一声,看着温婉的背影,忽然后悔刚才那句话。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旁人又何必狠心苛责呢? 何况这不是献点血捐点钱就了事了,这是要捐出身体器官,谁能保证手术就能万无一失毫无意外呢? 小姐到底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离开了医院,温婉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打车报了个地名,等到师傅停车时,她才发现自己竟回了母校。 从本科到研究生,她在这座象牙塔里度过了人生最美好青春的年华,经历了在她当时看来甜蜜纯纯的初恋。 如今还未毕业出塔,她却要无疾而终了。 在校园里走走停停,心情难得平复下来,她坐在路边一个藤椅上望着研究生上课最多的那栋教学楼,想象着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这里,继续攻读学位。 “温婉?!” 突如其来的喊声将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竟是王亚兰跟一群同学走在一起。 “真的是你!”见自己没有认错人,王亚兰立刻高兴地奔上来,拉着她上下打量,“你身体恢复好了啊?” 温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突然见到这么多同学,她潜意识里有些紧张。 王亚兰看到她心情很好,拉着她又说:“你早产住院了,大家知道消息都很为你担心呢,系里也说是要派代表去医院看看你,可后来这事又被辅导员压下来了。我琢磨着,应该是你家那位不愿你被人打扰,谢绝了吧。” 温婉勾了下耳边的头发,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应,只是看了眼不远处还站着的几个同学,笑了笑说:“你有事要出去吧?” 王亚兰猛地想起什么,拉着她就朝那帮同学走去,“他们有几个要去实习了,实习单位可好了!于是今天逮着他们请客,难得聚餐一次你也恰好来学校,一起去吧!” 温婉一听头皮发麻,拽着手想要逃脱,“王亚兰,那个……我还有事,不方便的。” “哎呀,有什么不方便啊!女人可千万不要有了孩子就把自己的朋友圈全都疏远了,年轻轻的干嘛就围着孩子转!”也不知王亚兰是体贴地装作什么都不知,还是真得不太了解情况,总之热情程度超乎想象。 温婉被拽过去,几个女生表情淡淡,看着她的眼神有股说不出的意味。那些个男同学,个个都露出笑容来,甚至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立刻有人邀请道:“既然这么巧遇上了,肯定是要一块儿去的!其实本来以导师的安排,你也是要去那个单位的,可不想……” 温婉的导师至今还是很遗憾她这个最得意门生没能顺利毕业就因为种种原因办理了休学。她自知羞愧,听了这话越发觉得对不起导师。 大伙儿多少听说她婚变的消息了,看到她不禁多了几分八卦的心思,非游说着拉她一起去。 盛情难却,温婉硬是被一帮同学拽着一块去了。 聚餐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店里,提前订好了包厢,十多个人进去后熙熙攘攘地坐了一大桌。 第491章 年靳城是何等人物啊! 身为第一名媛,温婉曾经很擅长应付这种热闹喧嚣的场合,可如今心境身份都发生了变化,坐下来看着一群蓬勃喧闹有说有笑的同学,竟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王亚兰很照顾她的情绪,靠过来小声在她耳边道:“你的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了。那几个女的无非就是嫉妒你,现在又有看好戏的心态,所以眼神怪怪的,你别理他们!” 以前只知道这个王亚兰性格爽朗思想开放,是个好相处的女汉子,倒没料到她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汉子,被她直白真诚地把话说透,温婉心里忽而开朗了一些,笑着说:“我没事,你别担心。对了,他们都找好实习单位了,你怎么样?” 王亚兰努努嘴,似真似假地开玩笑,“我本来打算去你家霸道总裁的公司试试运气啊,还想着靠你走后门呢,如今你们这样子……怕是黄了。” 温婉鼓励她,“你能力这么强,凭自己本事也能进去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年盛,应该去试试。” 王亚兰兴致缺缺,摆摆手,“再说吧。以前觉得他很好,完美男神--可是吧,如今觉得也就那样儿,忽然对年盛不怎么有兴趣了。” 温婉错愕……难不成离个婚,还对年靳城的个人魅力及公司声誉都有影响? 大学里的聚餐总是各种疯狂各种拼酒,温婉一直拒绝说不方便喝酒,只喝果汁,可后来也不知是被哪个同学使坏把她的饮料里兑了酒,她几口喝下去觉得不对劲儿,脑子就有些晕乎。 她其实是有些酒量的,只是从未喝过白酒,加上从怀孕开始就滴酒未沾,时间久了可能也有些影响酒量。明明只是几口,她却觉得脑子晕乎乎地轻飘起来。 借口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想着喝酒了母乳也不能喂给宝宝们,便躲在格子间里把奶水挤掉了。 等到再回去包厢,里面已经乱成一团,喝酒的,唱k的,划拳的,热火朝天。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面红耳赤地拼酒吵闹,她的位置也被占了,她只好坐到王亚兰另一边去,谁料刚坐下,一个白玉小生似的男同学举着酒杯朝她送来,略带腼腆又口齿不清地道:“温婉同学,听说……你要恢复单身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里,从本科生到博士生,有多少男同学苦苦暗恋着你,可惜你大学几年一直跟杨怀东拍拖从未传出过分手--” “你们结婚那天,学校里不知道多少男生买醉……谁料,哎……你们婚礼又出了意外,你居然嫁给了年盛集团的总裁--他是何等人物啊!我们这些人奋斗三十年都未必有他一半成功,自惭形秽啊……我们就只能默默祝福你了--” “谁知道……谁知道,嘿嘿,现在好像又有机会了。” 那名男同学温婉认识,法学系颇有名气的一个男孩子,据说出生书本网,家教甚好,他本人也是很有才情的学子。只是想不到,这样内敛有才的男生,竟也有勇气当众表白的时候。 第492章 哪里能逃出那帮男生的围堵 温婉觉得很尴尬,见他端着酒杯有些摇晃,酒水都撒了出来,又落进了自己的饮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想着等会儿这饮料万万不能喝了,不然该醉了。 “其实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机会,不过能有幸跟你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了,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男同学说完,豪爽的一口气把酒杯扬到底,一滴不剩。 原本还在拼酒的几个男同学,看到这一幕立刻沸腾了,那模样就好像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占了便宜似的,立刻上来推推嚷嚷,争先恐后地拉着温婉诉说衷肠,场面乱的……完全没法听清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温婉头大,只看到不停地有同学跟她敬酒,大有竞相争**的意思,她再无动于衷到底太失礼了,几个女生又说着风凉话,什么不给面子啊,太高傲啊,看不起穷学生啊…… 从小深谙礼仪,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是要表个态的。 心想反正是沾了酒暂时不能哺乳了,她索性提了酒瓶过来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举起:“各位同学,我酒量不佳,只能喝这些意思一下。承蒙大家还看得起我,没有嫌弃我如今下堂妻的身份,还……对我念念不忘……只是,我如今的身份,不似从前,配不上各位,抱歉了。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跟大家聚餐,我用这杯酒祝福各位前程似锦,事业有成。” 一口干了那小半杯白酒,温婉整个嗓子连着食道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但那种疼痛过后,身体竟奇异般地升腾起一股麻木痛快的感觉。 王亚兰拉住她的手,担心地斥:“你理他们干什么啊,一帮子男人喝了酒就变样了,由他们闹去,你这身体能不能经受得住啊!” 温婉白皙的面色染上几分酒意,红润绯艳越发迷人,坐下来撑着越发晕乎的脑袋,笑着摆了摆了头:“王亚兰,我没事……喝点酒,也挺好的--” 好似能忘了那些烦恼与痛苦。 那几个男生本来只是猜测她要恢复单身了,没料到她竟亲口承认了!怔愣过后各个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都想凑到温婉面前来叫她多看一眼,你推我攘,都要打起来。 场面失去控制,王亚兰焦头烂额,一边呵斥那些喝了酒就原形毕露的**,一边拉着温婉想把她拽出去。 可惜,两个女孩子,温婉又有些晕乎,哪里能逃出那帮男生的围堵。 “王亚兰,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温婉同学都说了,如今是单身,我们也是单身,都是单身为什么就不能追求呢?一边去一边去--” “陈程!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配得起温婉吗!” “哎,你这话就不中听了!我行得端做得正,为什么配不起啊?再说了,配不配由当事人说了算,你这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说完一把推开护在温婉面前的王亚兰,那人高马大的男生就坐到了温婉身边,手臂直接搂着温婉拉进两人的距离,“亲爱的婉婉,我说真心的,你考虑一下?以前门不当户不对的,可如今你们温家也……嘿嘿,我长的也不差,家境也算富裕,主要是我个人努力上进,前途无量--” 第493章 都离婚了,她需要解释什么! 还没吹嘘完,一帮子人闹哄起来,“切!滚开滚开!别亵渎了温女神!” “他么的你有这么优秀老子怎么不知道?大伙把他扔出去!” “……” 男同学们伸手上来拽他,他自然是不肯松手,力道失控之下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被拽倒了,发出轰然一声巨响,可那只手臂勾着温婉没放,于是很自然地,温婉猝不及防地也被他拽下了椅子,混乱之中直直摔倒了他的怀里-- 场面乱成一锅粥,惊叫声起哄声还有盘子杯子落在地板上砸碎的声音混作一团,王亚兰头痛的扶额,忽然后悔刚才强行把温婉拉来参加这什么聚餐! 她大声吼着,去拉围观的男同学,又回头叫其余女生过来帮忙,有几个看不过去好心上前来劝阻那些男同学,剩余几个看热闹不嫌乱,竟还添油加醋地火上浇油。 正当喧闹声都要把音响里的k歌声压过之时,包厢的门板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盖住了屋子里所有的吵闹喧哗。 所有人大吃一惊,本能的猝然回头,霎时,整个包厢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切声音戛然而止,诡异地寂静下来。 门边,长身玉立的挺拔黑色身影,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众人分明看到那人凌厉沉黑的眉眼间,喷薄而出的怒意与阴寒。 人人噤若寒蝉,呆若木鸡。 年靳城立在那里,五官森冷而阴鸷,眸光定定地停留在地板上躺在男人怀里的女人身上,而后又缓慢地掠过那一圈围观起哄的男生。 方才他正跟人谈生意,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在某酒店遇到了年太太,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这家酒店在大附近,算来还真有可能是婉婉,打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心里越发起疑,便抛下合作商放下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想不到,还真是…… 而且,她竟还喝酒,竟跟一帮子男生玩得这么疯! 那脸色神情分明就已经醉了,那只手放在男人身上哪里? 年靳城眉眼冷窒的叫人心惊,幽暗漆黑的深瞳比平日越发阴厉骇人,似千年寒潭一般,那显而易见的怒意由内而外强势地蔓延开来,仿佛连黑色短发都根根凌厉地竖起。 云劲撞开了门就立在一边,此时观察着这幅情景,心里也紧绷起来,不等老板下令,他便走进去,那几个怔愣住的男生女生,很自然地,瑟缩着赶紧让开。 于是,从年靳城到温婉之间的距离,便没有任何障碍了。 温婉从男同学怀里抬起头来,也就一眼就看到怒意勃发恨不能杀人饮血的激狂面孔。 她其实理智还是清醒的,看到年靳城的反应也知道今天的事闹大了,怕是怎么解释都无法安抚--脑子里激灵一闪,她忽而想起什么,又释然了。 呵,都已经离婚了,彻彻底底的没关系了,她需要解释什么? 咬了下唇,她眸光平静脸色淡淡地推开身下的男生,想起来。 可身体没稳住,她起到一半又摔了回去,身下男生也不知被她压倒了哪里,明显发出一声令人遐想的申吟。 第494章 死活闹着离婚就是为了这个? 这酒也不知是多少度数的,她四肢绵软无力,大脑有些无法控制肢体,正软绵绵撑在那个男同学身上打算再蓄力起来,眼角余光便瞥见那个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极速到了眼前,周遭甚至有女同学被他骇人恐怖的动作吓得惊叫出声。 手腕被铁钳夹住,她蹙眉,眼神一凛,“你干--啊!”一句话还未说出口,男人失去控制的力道已经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她整条胳膊都要从身体分离的感觉! “年靳城你--” 一股怒意升腾而起,毕竟还当着同学的面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何况以他们如今的关系,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想要骂人,可才刚刚开口,下颚与嘴巴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道钳住,捏的她整张脸都变形了。 “死活闹着跟我离婚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身材太过高大,脸色太过阴翳,眸里浓黑血腥的神色就像是入了邪一样,手臂提着温婉的样子仿佛恶魔在惩罚天使,一句话从齿缝间挤出,大有要把人挫骨扬灰的架势。 在场十几个人,包括云劲在内,全都摒住了呼吸,视线惊恐地望着那地狱阎罗一般浑身充满暗戾气息的男人。 温婉痛得脸色发白,伸手去抠下颌上那人的大掌,可年靳城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刺激的失去理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发加了力道,执意又问:“说啊!是不是!” 几个女生一惊回过神来,盯着年靳城都是不敢置信惶恐失语的状态。 平日里只在媒体报道上接触过这个尊贵矜冷的男人,知道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可看着也是个修养极佳秉性内敛的人,哪曾想到他动怒发火的模样竟这样骇人恐怖。 就跟有暴力倾向的**狂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大有一种要毁灭一切的架势! 王亚兰率先回神,鄙夷地看了看那些男同学,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出来解释一句,顿时火大又懊恼。 “年,年总……您误会了,我们是同学聚餐……可能喝了酒有点疯狂,大家开玩笑而已的……”她吞吞吐吐地解释,伸手想要救下温婉。 那人充耳不闻,眉骨和太阳穴处的青筋突出暴跳着,狭长英俊的眸子布着噬人的猩红和火焰。 下一刻,骤然松了手,接住女人因脱力而软倒下来的身体,一把打横抱起,踢翻了面前一张椅子,暴戾凌然转身,朝外走去。 没人敢阻止,只是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不住地喘,仿佛氧气稀薄的都不够呼吸。 温婉无力挣脱,只能伏在他臂弯里,盯着男人线条深刻阴鸷的侧脸,划过他不住滑动凌厉突出的喉结,感受着修身衬衫下那隆隆愤怒的心跳……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可怕的样子。 是不是曾经惩罚曹景雯时,他也是这般? 粗鲁地被扔进车后座,她本就眩晕的脑子越发混沌了。 云劲坐进驾驶座,硬着头皮请示:“年总……去哪里?” “回去!” 回去?到底是回公司,还是回医院附近的公寓? 第495章 欠我的,是不是也该还一还了? 不敢多问,他揣摩着这副样子还是回公寓比较妥当,便赶紧启车上路了。 温婉坐起身子,自然是不肯乖乖配合,拍着车窗想要开门下去,却被男人又一把拧了回来,狠狠摔在座椅上。 “年靳城,你个疯子!放开我!”温婉也疯了,不停地挣扎踢打,只想与这人拉开距离。 年靳城五官紧绷到极致,如同被钢筋水泥凝固了一般,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削人般的凌厉沉冷。 可偏偏盯着女人,那英俊冷厉的五官忽而带了阴柔邪魅的笑意,声线凛冽,“放开你?放开你再回去跟那些男人打闹嬉戏投怀送抱?” 那张俊脸慢慢靠近,犹如瞄准猎物悄然靠近的豹子,优雅而充满危险,“不愿意保镖跟着,我就撤了他们,要办离婚协议,我也依你!可你恢复自由的第一天就出去给我招男人……被一帮男人众星拱月地捧着,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谁招男人了!”混乱浑噩中也听清那人无厘头的控诉,温婉梗着脖子大声反驳,“不过是同学聚会,多聊了几句而已!有你说的那么龌蹉吗?!” “多聊了几句?聊到别人的怀里去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还准备跟人有什么更亲密的接触!?” “年靳城,我们离婚了!就算我现在跟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也跟你无关!哪怕我跟人上、**也跟你无关!”理智越发脱离控制,温婉借着酒意故意激怒年靳城,漂亮白皙的脸蛋带着酒后的绯红与妩媚,偏偏神色冷厉的叫人抓狂,连说出口的话都在火上浇油,“我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为一个利用我伤害我的男人守身如玉?我既然盼着离婚肯定是想开始我的新生活!” “是吗?”男人森森磨牙,轻缓地吐出两字,强壮坚硬的身体将她抵到了紧靠门边的位置,大掌伸出去再次捏着她下巴,眉眼间的阴寒仿佛能看到霜白的冰凌,“你终于说实话了……离婚了,与我无关,所以就能肆无忌惮地找男人了……可我心里,怎么那么的不爽呢?” 顿了顿,嘴角再度勾起一抹阴邪的笑,那浓墨漆黑的视线在她胸前划过,带着再明显不过的侵略意味,冷沉的嗓音也越发缓慢而阴鸷,让人不禁毛骨悚然,“那既然都能跟别的男人上、**了,是不是也不排斥我了?欠我的,是不是也该还一还了?” 温婉身体拼命朝后挤,想要躲开他的触碰,远离他危险阴鸷的势力范围,可她早已经挤到了车厢一角,哪里还有退缩的余地…… 朦胧的酒意被恐惧惊散了不少,她瞪着大大的杏眸,惊恐万分,被他极度阴沉来势汹汹的模样吓到头脑发白。 “年,年靳城……你想干什么?” 手臂骤然被男人钳住一把拉扯过来,她扑进那人坚硬强壮的怀抱,鼻梁都要撞断了。 “你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刻意温柔耐心地对你,可你始终无法接受,今天--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第496章 他们之间,竟只能用强 话音落下,她只听刺啦一声,身上的外套被那人粗鲁蛮横地扯掉了,她的手重重打到了窗棱上,疼得眼泪霎时迸出。 温婉明白了什么,剧烈挣扎,一边尖叫阻止一边高声求救,可他们正坐在极速行驶的名贵轿车里,前后车座间早就被挡板隔离住了,她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 “年靳城!” 男人坚硬如铁的身躯强势地扑上来,她被放倒在车后座上,空间狭小而紧窒,那人长腿一条紧紧压在她身上,另一条落在车座下,正好柱子一般拦着她,让她翻身也逃不脱。 温婉双手没头没脑地在他脸上身上扑打,那人也不阻拦,也不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两只邪恶而强势的大手上。 布料一件一件被撕得粉碎扔在车厢地毯上,温婉气得大吼大叫,眼泪不住地流,可嘴里就是不肯求饶,甚至不断迸出一些从未从她口中说出的脏话。 男人脑海里回放着酒店包厢里的一幕,耳边依稀还能听见女人方才的话语。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想要征服,整个人被愤怒占据,满脑子都是她恢复自由身之后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的画面,心里的妒火就像是被浇了油的干柴,轰地燃起火光冲天! 他哪曾察觉,身下这清婉如水乖巧可人的女人,其实是在故意激怒他呢。 “看来我们之间,注定了只能用这种强的方式--”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温婉身上的布料已经无法遮挡曼姣好的身躯,他的视线落在她还未完全恢复的腹部肌肤上,只是微微地怔愣,随即整个人埋下去,重重咬住她。 温婉痛苦地仰着下巴,身体紧绷成一张变形的弓,葱白似的玉手用了所有力道抠进那人的肩胛,指甲深深刺进那紧实性感的肌肉,手背上,纤细青紫的血管暴突跳跃着。 是啊。 他们之间,注定了只能用这种强的方式。 无论是十四岁那年他被父亲下了药,还是去年差不多这个季节在意大利的那混乱**……还是现在这会儿,天塌下来都无法阻止他要“惩罚”她的决心。 他曾温柔待过她呢……就像这之前的几次,那么耐心温柔,缱绻似水,可惜一次一次都无法成功。 多么讽刺,他们之间,竟只能用强。 车坐上的女人哭嚎着,可却只是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长发垂落在车厢的地毯上,连发梢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可这一切,男人没有察觉,也不会在意。 她扔在反抗,不予余力地挣扎,可显然,她越是反抗越是激起男人骨子里的暴戾和阴邪,他的手极尽所能刺激着她紧绷的身体,也不管她是否能承受…… 不知此时是下午几点,阳光不似正午那么赤白热烈,温和金黄的光线透过深色窗膜的玻璃照射进来,又被过滤到一些,显得越发柔和而静谧。 可温婉瞧着那张迎向阳光的英俊脸庞,却觉得那人冷厉阴鸷的比恶魔更甚。 那双眸底,猩红而噬人,恐怖得叫人不敢多看一眼,注满了深邃难测的光芒。 第497章 年靳城抱着温婉直接进了卧室 她撇开脸,不想看他,又似乎觉得这样都还不够,又死死地闭上眼睛。 可男人沉重颀长的身躯压下来,将她肺腑之间的空气都全部挤出,高大铁铸一般的坚硬带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强势力道将她紧紧钉死在车坐上。 “睁开眼,我要你看着我,看着我是怎么占有你的!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这一刻!”年靳城大掌凌厉而粗鲁地将她的脑袋扳过来,用力地摁在车坐上,温婉刚刚来得及睁开眼睛,身体便被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贯穿-- 比意大利那**的初次更痛更刻骨铭心。 * 云劲无法形容这一路都是用怎样的心情在开车,他开车一向求稳,可这一次,却超速又闯红灯。 车子停在医院附近那一处公寓时,时间已近下午四点。小区里人不多,年靳城打开后车门,自己先下车。 尊贵修身的手工衬衣微微泛起褶皱,却并不影响那人矜贵高冷的气质,下摆整齐地扎在皮带里,勾勒出劲硕有力的健腰,布料服帖的西裤看似完美,可细细看去,大腿那里似乎有什么沾湿的痕迹。 半敞的后车门里,依稀可以看见后车座上躺着的女人,衣不蔽体,黑发凌乱,呼吸微弱。 云劲下车,很自觉地目不斜视,从车子后备箱里取了一套备用的衣服递给年靳城。 那人接过,一语不发,将西装外套展开,昂扬挺拔的上半身钻进车后座,顷刻,抱出那个被西装外套包裹着身体的女人。 温婉一路未曾说话,脸颊被头发凌乱地覆盖着,她也没有拨开,整个头埋在她胸前,一动不动,若不是她鼻端的发丝还一下一下起伏着,几乎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晕死过去了。 云劲走在前面,同样沉默不语,打开了公寓防盗门后,他低着头由老板抱着女人进去,而后顺势带上了门,离开。 年靳城抱着温婉直接进了卧室,将她放**后,他几乎是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身躯如乌云压顶一般再次罩着身下的女人,顷刻,地板上落下两人身上所有的衣料。 温婉睁了下眼,眼角的泪水早已经凝涸,脖子稍微动了下,她扭头过去,双目放空地看着没有合上的窗帘,看着窗外朦胧晕黄的光线。 遒劲有力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男性身躯依然在她身上运动着,身体早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楚…… 无力地闭上眼,她又被男人翻了个身,她整张脸埋在柔软如云的枕头里,真想就那样把自己憋死。 可惜,男人不让她如愿,再进入前竟还记得把她脑袋粗鲁地扳向一边。 她出奇地乖巧,也不反抗了,因为所有的力气都被男人消耗干净了,她哪里还能反抗。 脸蛋被男人以一种畸形的弧度扳倒了身后,那人进去时又狠狠吻下来,她觉得脖子都要被拧断了,可也没有吭声,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越是死气沉沉由他胡作非为,不给半分回应和反抗,年靳城就越是觉得心里的怒焰阴翳腾腾上扬压抑不住。 第498章 可惜,已经来不及 像是非要逼她给出一丝半点的回应,哪怕只是动一下眼睫毛,发出一个音节,所以他动作越发癫狂粗鲁,完全不要命的架势,可无论他怎样施暴,她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就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他发了狂,在女人窒息般的沉默里,彻底崩溃……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温婉像是死过一回,艰难地睁开眼,她看到那逞凶累极的男人趴着躺在她身边,长手长脚全都搁在她身上,将她整个身体捆在怀里。 他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也是,这样浩瀚的体力运动,仿佛把他这些年积攒的欲忘全部都发泄了,又怎么可能不累。 温婉不喜不悲,睁开眼就那样近距离地凝望着他。 大概,这是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这样看他了。 冷硬深邃的面部线条如山脉起伏一般,沟壑分明。那双眉,如同画家精心雕刻一般,飞扬犀利,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线条完美的下颚。 他生的真是俊。 就这样闭着眼睡着了,无比疲惫的模样,依然英俊到叫人心跳加速。 嘴角勾了抹笑,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沉重无力的手臂,指尖都快要触碰到那人的眉眼时,骤然停了住。 她收回手臂,又轻轻地回头躺平,闭上眼,像是静静地等候着什么。 * 年靳城其实并没有睡着。 整个人很累很累,那种累并不完全是生理上的累,更多的是心理和精神上的疲惫。 他阖着眼休憩,但思维是清楚的,自然也知道怀里的女人醒了过来,可他不敢睁开眼,不知道在强行对她做出这种事后该怎么面对她。 **不如,无疑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明知她刚生产完不久,就算是能同房,他也应该温柔呵护适可而止。可是今天他失控了,最后一次,她分明就在身下痉挛颤抖着,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 若不是**单上鲜红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和神经,他不知道这一场狂风骤雨要到何时才能停歇。 他怎么敢睁开眼,怎么敢面对她。 心里不是不后悔,可一想到离了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他体内的暴戾因子和疯狂野兽就会不受控制地兴风作浪。 浓浓的无力与悔恨席卷而来,他情不自禁地扣紧了怀里发冷的娇躯,正想要贴上去吻一吻她的发鬓,他忽然敏感地意识到什么,豁然睁眼。 可惜,已经来不及。 大脑迅速混沌起来,他眨了眨眼身体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甩脱什么,可温婉握着针管的那只手用尽了全力定在他后颈的方向。 看着针筒里的药剂注入过半,男人挣扎的力道渐渐缓弱,女人脸上紧张惶恐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下来。 一手胡乱地抓着一只撕破的枕头捂在胸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温婉扔了针管双目圆瞪地瞧着男人,臋部一寸一寸往后移,拉开与他的距离。 可惜,手指还是被那道挣扎着聚起的力量抓了住。 第499章 我们之间的还有一条人命 男人眼眸剧烈地颤抖,显然在跟药性作斗争,薄唇开开合合,几经努力终于发出破碎低哑又不敢置信的声音:“为这一刻……准备了多久?” 温婉摇着头,眼眶开始泛红,喉咙哽咽干涩的厉害,说不出话。 “从你决定跟我出院回来?还是从你对我转**度?或者……**我一时心软……撤了保镖?”男人嗓音极度缓慢,几乎吐出每个字都要凝聚着全身的力气,“我小看了你……小看了你……是不是……连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你计划之中?” 看着女人摇曳闪烁的眉眼,慌乱摇摆的头颅,他笑了下,了然于胸的样子,“我上当了,你分明……就是故意……故意激怒我……” 她跟穆俊熙说,需要药力最强劲但又对身体危害最小的麻醉剂,能瞬间起作用失去意识的那种。 可这人,却能在所有的药物都注射进体内之后,还强撑着不昏迷。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看着他奋力挣扎与药物反抗不肯屈服的模样,温婉终于忍不住落泪,一边试图挣脱自己的手一边哑着哀求那人:“你别反抗了,没用的,没用的……” “啊--!!”话音刚落,男人一声痛苦用尽全力的嘶吼传来,温婉见他咬着牙企图坐起身,却又徒劳狼狈地跌了回去,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朝前一扑,扶住那人的肩膀,“年靳城,你放弃吧!我要走你拦不住我的!” 年靳城抓住机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往自己怀里带,想再把她禁锢住。可是药力随着血脉渐渐遍布全身,他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力气被极速带走,连意识都模糊起来。 可纵然这样,他还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抵制着一波一波的眩晕,五根手指以一股罕见的力道扣着女人的手腕,死死不放。 脱力感越来越重,他连支撑着眼皮的力气都渐渐消逝。 温婉此时也不急了,索性在**边坐下,双眸坦诚地望着男人的瞳孔,清然动人的五官还带着****过后的几丝神韵,浅浅一笑,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自然。 “靳城,放我走吧。事到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必要了。无论是温家欠你的,还是你对我的伤害,在经历了这一切后,都让它烟消云散吧。孩子们最终安然无恙,我也有惊无险,所以对你的那些恨,我也抛之脑后了。” 看着男人拼命圆瞪的瞳孔,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起伏澎湃的情绪,“我知道你爱我,可这份爱在你带给我伤害时就让我恐惧退却了。我知道你也有苦衷,可我做不到完全忘记这一切。我曾爱过你,但如今这份爱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现在我对你,不爱不恨,其实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或许我们还能为了两个孩子搭伙过日子。可惜,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还有一条人命,你至亲家人的性命。” 再度沉沉吸了一口气,她压抑着胸口哽咽带来的轻微战栗,笑着任由脸上的泪水滴落,自由的那只手颤抖着抚摸上男人英俊狰狞的五官,笑容越发沉痛。 第500章 靳城,放了我,也忘了我 “靳城,对不起,原谅我不能无私奉献,牺牲自己去救小雪。我知道你心里是怨我的,可我……对不起,我做不到。你说我自私也好,怪我无情也罢,恨我怨我都没关系。我就是这样的人,我配不上你的深情。” “孩子们……我会带走。但我不会在他们面前刻意隐瞒你的存在,当他们懂事后,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觉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冷血无情,愿意回到你身边,我不会阻拦。但是在这之前,请你不要去找我们,也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不……不--”一声虚弱又沉重的拒绝从男人胸腔里发出,纵然身体已经全然脱力,可他还是以一种罕见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昏迷,浑身紧绷的犹如岩石一般。 温婉抹着眼泪,那只被他捏住的素手开始用力往后挣脱,嗓音破碎听不真切,却又如刀锋般凌厉地刺进男人心脏,“靳城,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情分,就这样放了我吧,也……忘了我。” 狠狠一咬牙,她猛然用力甩掉男人狰狞发白的手指,抱着凌乱撕裂的**单护在胸前,起身离开**榻。 她以为所有的泪水已经在男人强行索要她时流干殆尽了,可没想此时离开了男人的体温,泪水再度像断了线的珠子。 年靳城那只手落空,重重打在**沿上,想再抬起,却已经没了力气。 只剩那双如火如墨的眼,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那一步一步远离他的身影。 张爱玲说:“我以为爱情可以克服一切,谁知道她有时毫无力量。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阴晴圆缺,在一段爱情中不断重演。换一个人,都不会天色常蓝。” 温婉想,大概她的天空,从此也成了黑白。 * 年靳城是第二天上午才被发现失踪了。 他的手机从不关机,可却一直都打不通。医院里莫名丢了龙凤胎,从院长到护士都吓得半死,偏偏那孩子的父亲却一直未曾露面。 席子谦得了消息,云劲,云劲一头雾水,只说前一天下午送了两人回去,就没有再跟老板过。 震天响地拍门都没有回应,席子谦直接叫了消防员过来,将整扇门全都卸掉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当他闯进卧室,那家伙居然还盖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盆子落在地板上也发出刺耳沉闷的巨响。 半晌,**上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可是睁开眼却像是白痴傻掉了一般。 “你老婆孩子都跑了,******,还睡得着!” 年靳城迷茫飘忽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男人出现在客厅,席子谦站在阳台打电话,听到声响后回头,一声咒骂,“那女人还真是有几分能耐!居然查不到她的行踪!连到底是坐车跑的还是坐飞机跑的都查不出来!” 说完,瞥那人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浑身沉冷的模样,眉峰一挑,“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靳城活动着依然有些滞涩麻木的肩背,口吻淡的听不出喜怒,“我被她用麻药扎晕了。” “啥?!”席子谦瞪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一个身手不凡的大男人,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迷药扎晕了?! 年靳城站在客厅中央,身形冷硬而挺拔,闭了闭眼努力回忆着昏迷之前温婉的话。 第501章 只要你签字,两千万立刻兑现 她想走,不惜用障眼法迷惑他。可天再大地再广,他年靳城要找一个人,把地球翻遍也得把那人找出来! 弯腰从茶几上拾了烟盒跟打火机,男人冰冷立体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唇边的香烟点燃,清白袅袅的烟雾缓缓腾起,他才漫不经心似的开了口:“查那个穆俊熙。没有他,温婉很难弄到药,孩子们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所以,这母女三人的去向,他很可能也知道。 可一行人正气势冲冲地出门时,年靳城刚开机的手机再度响起。 那端,钟医生急切又激动地道:“年先生,您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男人长腿埋进电梯,心里骤然一缩,本能地意识到是小雪的身体出问题了,开口时嗓音不免一紧,“怎么了?小雪她……” “不,不是……”钟医生不等他把话问完,连忙否决,口气激动难抑,“昨晚凌晨,医院接收了两个车祸伤患,经过**抢救,两人还是没能救活,今天一早宣布脑死亡。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私下里对两人……意外地发现其中一人的肾脏竟跟年小姐配对成功!” 瞳孔猛地凝聚起神采,年靳城看了眼席子谦,紧声又问:“人确定救不活了?” “救不活了,两人醉驾追尾了一辆大货车,那人半边脑袋都撞坏了,医院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回天乏力。只是病人家属蛮不讲理,纠结了一帮医闹堵在手术室外,死活不肯让医生撤呼吸机,嚷嚷着医院不肯全力救助,现在正--”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年靳城哪有心思听这些废话,出了电梯改变心意,直奔小雪所在的医院。 原来,车祸那家人本不是本地人,而是外地过来做生意的,可生意失败后欠了许多债务,男主人一蹶不振整天嗜酒为生,最终出了事。 想必家属也清楚人是救不活了,便起了歪心思想趁机讹医院一,但这种事是非分明,院方毫无过错,只要司法一介入,他们非但拿不到好处,还会因为非法医闹承担法律责任。 年靳城在路上就通知相关人员准备法律文书等一系列手续,等他赶到医院时,院方跟律师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闹得热火朝天的一帮人看到一身黑色衬衣面色严峻可怕到骇人的男人出现时,一时全都愣了住。 示意律师将法律文书递过去,年靳城言简意赅:“我妹妹患了肾病,急需移植手术救命,正好你丈夫的肾脏与她配型成功,我愿意出高价补偿你们,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签了这份捐献协议。” 那形容枯槁的女人一听,顿时破口大骂,“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割别人身体里的东西?我们不干!给再多钱都--” “两千万。”年靳城不等那泼妇把话骂完,淡定冰冷地开了口,“只要你签字,两千万,立刻兑现。” 话音落下,云劲将手里提着的行李袋扔过来,拉链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赤果果地露出来,刺激着那群人的眼球。 第502章 他们母子三人去了哪儿? 气氛沉滞了几秒,那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把抢过律师手里的,“签!我们签!这就签!那你看看,我爸爸身体里还有什么器官是你们用得上的,我们都签!你还能再把价钱开高一点吗?” 年靳城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目睹着他签下名字后,转头给身侧的钟医生递了个眼色。 下一刻,一群医生有条不稳地进了手术室。 小雪有救了…… 年靳城站在原地,头重脚轻,满目疮痍,心里复杂的情绪不知如何表达。 为何转折来的这么迟? 如果再早一天,婉婉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只要小雪能活下来,她身上的枷锁自然会减轻,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感化她。 可惜,就是这一天的时间,老天爷也不愿意给。 * 年靳雪肾移植手术成功,人转入加护病房监护,以防术后排斥反应。 年靳城在走廊里等候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响起,他接完电话后起身离开。 到了穆俊熙上班的医院,云劲迎上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年总,穆医生有不在场的证据。小少爷他们所在的那家医院,走廊里的监控莫名出了问题,而穆医生这里……恰好有监控跟手术记录,证明他昨晚正在医院处理一个紧急病人,人证物证都很齐全。” 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年靳城听完,垂颈最后吸了一口,扔在地上皮鞋碾碎,随即启声:“他人在哪里?” “今天他坐诊,这会儿正在门诊大楼。” 眉头微蹙,年靳城步伐一转,凌然朝着门诊大楼走去。 诊疗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年靳城毫不客气地闯进去,把里面正在做产检的孕妇吓了一跳。 穆俊熙也吃了一惊,回过头看了眼来者是谁,眸光淡淡波澜不惊,随即转身不紧不慢地将胎心仪收拾起来,又温柔地扶着那个孕妇从**榻上起身,看着她穿鞋。 孕妇紧张恐惧地看了年靳城一眼,双手下意识护在腹部,穆俊熙温声悦色地安抚她,在她的产检手册上写好了医嘱,送她离开。 年靳城竟出奇地耐心,就那副凛冽阴沉的模样杵在那里,冷眼盯着穆俊熙把他视若无物的样子。 直到,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嘴角笑了笑,斜睨过来:“年总,你吓着我的病人了。孕妇身体特殊,万一吓出个好歹,你可是不好收场。” 年靳城哪有时间跟他扯这些虚的,开门见山:“他们母子三人去了哪儿?” “谁?”穆俊熙皱眉,没听懂。 下一刻,那人靠近,俊脸森冷阴寒,铁拳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不用装了!你以为毁了监控,再伪造你不在场的证据,就能跟这件事脱离干系了?!” 穆俊熙面色越发困惑,衣领被他提着也没有反抗,“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 伸手一拳就要揍上去,一直在旁边紧盯着的席子谦赶紧上前拦了住,“靳城,人太多,你别这样!” 诊疗室的门没有关上,这里的骚动吸引了很多医护人员和病人极其家属围观,大打出手到底影响不好。 第503章 我正要去找年总,您竟来了! 穆俊熙看到门口快要涌进来的保安,双手抬起用了力一把格开对方的拳头,“年先生,听你的意思,似乎是什么人失踪了……人失踪了你可以去找警察,来找我一个医生做什么?” 年靳城狭长冷峻的眸泛着阴厉的光,闻言未曾说话,也未离开。 保安围在门口,许是有人认出了年靳城的身份,再加上有云劲在门口堵着,他们都只是警备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幕,没人敢踏进。 良久,年靳城点燃一支烟,也不顾这里是医院,悠长缓慢地吸了一口,冷森放话:“穆俊熙,要是让我知道这整件事与你有关,穆家也护不住你!” 穆俊熙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按下了通知下一位病人的语音广播,方才抬眸淡淡地看着他,“年先生似乎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冷眸微眯,年靳城盯着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浑身剑拔**张的气息越发凝重。 婉婉与他离婚的事,知**并不多,难不成他知道? 这是间接承认这件事有他参与? 年靳城冷笑一声,转身大步凌厉地离去。 上了车,云劲还在接打电话,而后跟年靳城汇报最新进展。 昨天黄昏,温婉离开公寓后,步行到一个公交站台搭乘公交车离开,而后在某站下车,又转乘出租车。 或许是为了避免被追踪路径,她中途换乘了几次,还走过几段没有监控录像的僻静巷子,后来,就找寻不到踪迹了。 而两个孩子的失踪更为诡异,监控录像在医生护士们换班时莫名雪花白屏了几秒,而后两个孩子就凭空消失了。 年靳城坐在后座,听完这一切,不得不再次认定婉婉为了这一刻的“逃亡”,计划筹谋已久,心思缜密到竟能瞒过他敏感的神经,躲过那么多电子眼。 席子谦也笑了声,口气说不出同情还是钦佩,“爱上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是自讨苦吃?” 年靳城没说话,只是吩咐云劲开车去唐碧云的住处。 只是,那里也早已人去楼空。邵阿姨说她就是饭后下楼倒个垃圾的功夫,回来人就不见了。 良久,后座的男人再度出声,嗓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去找郑卓娅。” 这是最后的可能了。 席子谦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一凛,看了看身旁的男人道:“她应该不知道。” “不是分手了?你怎么还护着她?再说了,我只是去问问她,又不是去打架。”周身笼罩着淡淡凉凉的气息,年靳城瞥了他一眼,如是说到。 席子谦被他一番话堵得脸色青白交加,原本想摔门离去的,可又怕这人急火攻心态度不好,那女人也是个火爆脾气,难保两人不会掐起来。 于是硬着头皮跟着一块去了。 巧得很,几人到达郑卓娅的工作室时,正好遇到她准备出门。 视线先从席子谦身上掠过,而后才落在年靳城脸上,郑卓娅笑了下,意味不明,“我正要去找年总,您竟然自己来了。” “找我?”年靳城挑眉,淡漠反问。 郑卓娅紧紧盯着他,满脸疑惑,“婉婉跟宝宝们失踪了?” 第504章 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年靳城随即笑了,冰冷讥讽的样子,“你这戏未免演过了。” “你什么意思?”郑卓娅冷笑睨他,“谁在演戏?婉婉跟你住在一起,如今人跟宝宝们一起失踪了,我身为她最好的朋友,不该问问你?” “既然是她最好的朋友,那更应该是我问你。”年靳城锐利深沉的视线直直盯着她的脸,显然想寻找出蛛丝马迹,“你们无话不谈,这么重要的事,她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透露给你。” 郑卓娅同样直直盯着年靳城,见他说这话的口吻显然也对婉婉突然失踪不敢置信,心里不禁疑惑。 可细细一想,却明白了什么。 那天她们逛街喝下午茶,婉婉突然抱着她说了些很感性的话,当时……她应该就已经筹备好一切计划了吧。 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走的这么仓促,连年靳城这异于常人的敏锐警戒都未发觉。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拧着眉,郑卓娅冷硬地回复。 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男人盯着她的视线越发凌厉,她脊背一凉,见那人往前靠了一步,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紧声一喝:“年靳城你想干什么!” 同时,席子谦也很快靠近,攥着拳防备地盯着他,“靳城,你冷静点,她说了不知道!” 年靳城头也未回,视线越发寒凉刺骨,盯着郑卓娅一动不动,话却是对自己兄弟说的,“她在撒谎你看不出来?感情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席子谦一听这话也不高兴了,面色一沉冷声反问,“你什么意思?我为了你的事到处奔波,就得到一句‘与我无关’?” 年靳城根本没耐心跟他扯这些,长腿又朝郑卓娅迈进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是投影一般罩下来,“郑卓娅,不要以为有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说,他们母子三人到底去哪儿了?这件事都有哪些人参与进来?” 郑卓娅原本是有些战栗的,可此时也不知是不是仗着席子谦在场,忽而得意地笑了一下,“我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婉婉费尽心机才摆脱你,我难道会把她再推进火海?” 话音未落,年靳城眉眼陡然变得阴鸷可怖,一只穹劲有力的手掌抬起,可惜还未来得及抓住女人,便被席子谦上前毫不客气地博开了。 “席子谦!” “你他么动点脑子行不行!温婉会想不到她失踪了你一定会来找郑卓娅?就算是为了保护好朋友她也不可能透露行踪!这女人明显在故意刺激你都看不出来?!”平日里吊儿郎当蛮不正经的席少爷,严肃起来的气场丝毫不弱年靳城,阴沉愤怒地说出这番话,他又看向那抬着下巴有点欠揍的女人,口气不悦,“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真以为他不敢打你?” 郑卓娅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打我?也好意思?自己伤了别人的心把人逼走了,如今还好意思迁怒别人?年靳城,说来我还要找你兴师问罪--” 第505章 算了,让她走吧 “我跟婉婉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因为你这个渣渣她现在离开了海城,让我少了一个说知心话的好姐妹,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要赔偿?” 年靳城冷笑起来,朝席子谦瞥去一眼,很是不屑,“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不错,够胆量。” 席子谦面色划过一阵慌张尴尬的神色,仿佛被人透露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顿了顿沉声说:“既然她不知道,那就走吧。” 年靳城高大寒冷的身躯未动,刀子般剜人的视线再度盯着郑卓娅,“就算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件事也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何况,等她在外面安顿好了,迟早会跟你。” “所以,你要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吗?这样也好,免费的保镖呢--” “你这女人少说两句行不行!”席子谦见好兄弟被几度被点爆,对那女人得理不让的唇舌也是恨极,“靳城很担心他们母子三人,你要是有消息了就说一声。两个孩子那么小,又是早产,你难道就放心他们在外面颠沛流离?” 郑卓娅眸色淡淡地看了席子谦一眼,又觑向年靳城,“你们永远不懂一个女人可以多坚强,尤其是做了母亲之后。如果离开是婉婉必定的信念,那么无论多苦多累,对她来说都会好过之前的局面。” “所以,你们的担心完全多余,不过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和旺盛的占有欲。” “你--”席子谦都被气得没话说。 年靳城也知道多问下去无济于事了,一把甩开席子谦的钳制转身离开。 可身后,郑卓娅却突然开口,嗓音平静而淡漠:“婉婉曾跟我说过一番话--” 冷不丁的开头成功止住了那人凌厉如风的步伐,而后那道黑沉抑郁的背影转身,盯着她。 “我曾问她,现在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她说,爱不能毫无芥蒂地爱,恨也没什么好恨的。这段关系,强行捆绑在一起只会让两个人都窒息。她累了,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样,对彼此都是解脱。” 郑卓娅沉静缓慢地说完,视线停在男人隐忍掩藏着痛苦的五官上,语调忽而凝重起来:“你的爱,婉婉已经承受不起了,难道你非要把她抓回来困在身边,看着她一天一天枯萎吗?别忘了,她有产后抑郁症,这种病最忌讳什么,你应该清楚。你总不希望你所爱的人有朝一日被你逼死。” 回到车上,席子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自从郑卓娅说完那番话,他整个人就入定般死寂下来。 不可否认,那番话确实太狠,显然击中了他浑身最脆弱最疼痛的神经。 以爱为名的囚禁,到头来只会是同归于尽。 云劲的手机再度响起,他接完电话面色微凛,犹豫了一下才道:“年总,道路监控录像有了新发现……” “算了。”后座上的男人像是忽然被抽去了主心骨,铁一般的脊梁沉重地靠在座椅上,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疲惫地闭上眼,他静默了一会儿,终是松口:“让她走吧。” 第506章 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两年后 清晨,以雾都闻名的欧洲最大经济中心--伦敦,依然笼罩在潮湿氤氲的雾气当中。 泰晤士河畔一栋再平凡不过的小楼里,住着令人羡慕的一家四口。 奶奶雍容和蔼,妈妈漂亮能干,女儿乖巧可爱,儿子懂事大方,一家人颜值都超高,出门绝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邻居们也很喜欢这对小兄妹,常常在妈妈上班去,奶奶跟保姆都忙不过来时,主动来帮忙。 也曾有人问过,你们爸爸去哪里了啊?为什么不跟你们住在一起? 小男孩就会用为数不多的言辞脆生生地回答:“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做,等他忙完了,会来接我们。” 可人人都知道,女人其实是离异了的,那个忙碌的爸爸,很可能也永远不会出现。 闹铃响起,温婉从昏沉的梦境里醒来,依稀还记得零散朦胧的画面。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梦到那人了,可这一次梦的有些奇怪,梦到他结婚了,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婚礼隆重而盛大,比他们两年多前的那场婚礼还要奢华。 那条价值几亿的蓝宝石项链,戴在新娘胸前,光芒万丈,美不胜收。 手机响起短信息的铃声,她取过来一看,顿时笑了笑回了个电话。 “小娅?你这么早就醒了?” “是啊,倒时差睡不着,你今天有空吧,我这就过来--” “嗯,那我等你吃早餐。” 挂了电话,温婉赶紧起**穿衣,动作利落地收拾好卧室,又去儿童房看了看两个孩子,见他们睡得安然,她才悄悄关上门,下楼去做早餐。 唐碧云起的也早,见女儿难得休息也不多睡会儿,皱了皱眉:“早餐我做就好,我这身体再不济也不至于连顿饭都做不成。你又不是铁打的,加班那么多天不需要休息?” 温婉冲母亲一笑,看着母亲两鬓又增多的白发,心疼地说:“我还好,难得有空给孩子们亲手做早餐,我之前答应过的,不能再食言。倒是您,身体本来就不好,看孩子又累,要多注意休息。” “有保姆帮忙着,哪里累到我。” 一年多前,他们带着孩子离开香港定居伦敦后,穆俊熙就帮他们找了一个华人保姆。为人勤劳又可靠,通常情况下每天工作八小时,偶尔温婉工作忙碌不能及时回家,便会请保姆多留一会儿,再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们。 同时养两个宝宝,心酸艰难可想而知,尤其是妹妹的身体相对虚弱,一年总要生病几次,每次一病温婉都焦头烂额,几天几夜寝食难安。 最艰难时,她曾怀疑过自己费尽心机带着孩子离开那个男人,是不是太过执拗顽固,做错了。 毕竟若是还在那人身边,这样艰难的时刻,总会多一个人替她分担,或许就不会觉得那么孤独难熬,无力支撑了。 好在,一切都熬了过来。 如今孩子们两岁了,身体也渐渐结实,会走会跑会说会唱。无论一天的工作多么忙碌,身心多么疲惫,只要回家看到两张天使般粉雕玉琢的小脸,所有的心酸都值得了。 * 郑卓娅来的很快,跟之前两次过来时一样,大包小包提了满满两手的礼物。 第507章 怎么样?赶紧送医院吧 原以为干儿子干闺女已经起**了,冲进屋一看,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她失望地回头:“阿姨,龙凤胎还没起**啊?” 唐碧云笑了笑说:“还没,估计这会儿也快了,我上去看看。你跟小婉聊聊天。” 说着,温婉正擦手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闺蜜嗔怨道:“你干嘛每次过来都跟逃难似的,大包小包带那么多!” 郑卓娅把东西扔在沙发上,走去吧台倒了杯水喝,才有功夫说话:“我一年能来几次啊,当然要有个干妈的样子啊!何况,两个宝贝那么讨人喜欢,叫我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漂亮衣服有趣玩具都买下来!” 温婉就知道她这性子,有能力不愁赚钱,花钱也是如流水,“喜欢自己去生好了。席子谦不是跟你求婚了么,还在犹豫什么?” “当然犹豫啊……”郑卓娅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有些埋怨似的,“咱俩多少年的姐妹啊,我给你伴娘都当了两次,我不想我的婚礼上没有你的祝福。所以,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国了,我就什么时候考虑结婚。” “……”温婉顿住,歉意地看她一眼,“你这话说的我好罪过,席少知道你拒婚的真相不得恨死我。” “那你就早点回去嘛……” 温婉没回应,进厨房见早餐差不多都好了,趁着孩子们还没下来,便招呼小娅赶紧先吃。 两人坐下,郑卓娅捏起一块三明治放到嘴边,忽而停了下又抬眸看向温婉,“哎,你还真打算一辈子不回去啊?年靳城一直没找你,应该是放下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释然?” 温婉淡淡地说:“我在这里挺好的,事业也处于起步阶段,回去的话--” “这是什么理由!你如今这文凭与工作经验,回去工作更吃香好不好!” 或许吧……可她总觉得当年费尽心机地逃出来,如今就这样回去,这两年所遭受的一切都白费了。 “小娅,你不要劝了,我说过,等他们兄妹俩懂事了,我会把当年一切都告诉他们,他们愿意回国去找他,我不阻拦,但我不会回去了。” “你真是--”郑卓娅无语头疼,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谈话无疾而终,两人安静下来吃早餐。 突然,楼上唐碧云焦急地喊:“小婉,慕姝又发烧了,叫都叫不醒。” 温婉急忙起身,奔向二楼,“怎么会?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我早上起**进去看他们,也挺好的样子。” 可是进了儿童房抱起女儿用额头一贴,温婉整颗心都悬起来。 “宝贝,宝贝?”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脸蛋,小丫头没有醒来,只是难受地皱了皱小眉头,看得人心里直痛。 “怎么样?赶紧送医院吧。”郑卓娅见小姑娘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一边的小男孩干坐着一副懵懂无措的模样,又道,“我陪你去,让阿姨在家里照顾慕尧,等会儿保姆不是要过来,有什么需要再说。” 孩子身体最重要,温婉也来不及客气,指挥小娅带上了女儿的衣物用品,抱起孩子匆匆出门。 第508章 我跟他不可能的 两人抱着孩子心急火燎地赶去医院,医生刚刚检查完毕把小丫头的病情控制下来,穆俊熙已经闻讯赶到了。 他近一年都在这家医院的研究所进修,每个月都有几天是在伦敦呆着的,这里是他的家乡,势力人脉都很广,小丫头每次生病温婉都会带着来这里,医生护士会对她们格外关照一些。 “小婉。”肩膀忽然一重,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她回头,看到一身白大褂绅士优雅的男人,沉沉唤了句:“俊熙。” “嗯。”穆俊熙点点头,视线划过郑卓娅时吃了一惊,“郑小姐什么时候过来的?” 郑卓娅友好地笑了笑,“昨天很晚才到伦敦,今天一早去看孩子们,没想到遇上小丫头生病。” 几人寒暄过后,正在给温慕姝做检查的医生正好出来,穆俊熙微微皱眉迎上去,一口地地道道的伦敦腔让人听着有一种耳朵都要怀孕的错觉。 郑卓娅一脸花痴的盯着穆俊熙看了看,促狭地撞了撞好友的胳膊,下巴点一下那清俊如玉翩然若仙的男人,“人家对你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你到底怎么想的?铁了心的不肯回国,不会是忘了孩子爸爸,移情别恋了吧?” 温婉回眸睨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没眼睛的人都能感觉到人家对你的关心爱护了,如果不是爱你,怎么会鞍前马后对你照顾和孩子们照顾这么周到?当年把你们母子三人弄出来,可是冒着被年靳城斩草除根的危险。”郑卓娅小声嘀咕地打趣,又瞥她一眼,鼓励道,“人是不错啦,如果有好感就把握住,不管怎么样,总不可能单身一辈子。” 温婉浅浅一笑,摇摇头,“我跟他不可能的。早在一年前,我就把话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忽而又想起一点,她挑了下眉,“你知道穆家给他钦定的‘太子妃’是谁么?” “谁?”难不成还能是英国皇室的公主? “我那个远房表姐,英国华人富商里唯一能跟穆家相提并论的房产大亨喻家的大小姐,世界知名女钢琴家--喻冧。” 说来也巧,当年她带着两个宝宝被穆俊熙安排在香港之后,她还没想好之后是要去哪里定居的。谁料,母亲这边一个远房亲戚,早些年就已经移民英国并且如今已经是闻名遐迩的富豪世家的喻家,竟辗转跟她们取得。 后来又是一番巧合,温婉居然发现那位漂亮优雅的表姐阔别多年专程回国,除了说是要寻根祭祖外,其实是在找寻她逃婚的心上人。 简短听温婉说完,郑卓娅吃惊的瞪眼,“是听你说过几次那个大表姐,钢琴家啊,想来就很有文艺范儿,我觉得跟穆医生应该挺配啊,他为什么不喜欢人家?还吓得逃婚跑回中国屈身做一名妇产科医生?” 温婉摇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穆俊熙已经折身回来,“小婉--”她蓦地回头,见那向来清润的脸庞微微严肃,似乎情况不,她心里不由得一慌。 “俊熙,是不是小姝的病……” 第509章 那个病遗传女孩几率大 穆俊熙看了看两人,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兜里,脸色沉寂片刻方开口:“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大碍,是因为肺炎引起的发烧,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小慕姝的血检报告有些问题。” 温婉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什么表情,急声就问:“什么问题?” 再度深深地看了看温婉一眼,他拧眉疑问:“我记得年靳城的妹妹是不是患有家族遗传的免疫疾病?” 如同当头棒喝,温婉脸上顿时血色全无,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什么轰炸过,连身体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郑卓娅也明白过来,面色紧凝而严肃,“穆医生你的意思是,小慕姝也……” “暂时还不能确诊,但她贫血有些严重,而且身体的其它病症也比较符合当年年靳雪患病时的状况,所以--” 温婉回过神来,努力地稳定情绪,“我记得当年是听他说过,那个病好像是遗传女孩儿的几率大一些……” 穆俊熙同情又担心地看着她,“如果这样的话,可能性就比较高了。” 忽而捂住了脸,温婉瘦削的肩膀禁不住抖动起来,连嗓音都稳不住:“这两年,我一直担心着这个事情,每年都会给他们兄妹体检。上一次检查,确实查出小姝有轻微贫血,但医生说不严重,很多小孩都会出现营养性贫血,只要饮食方面多注意,会慢慢好的。我见小丫头身体慢慢健康起来,也不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地生病,我就大意了……总觉得,没准儿小姝能逃过一劫--” 郑卓娅叹息一口气,搂住她肩膀安慰:“你别自责了,这种事情谁都想不到的,你就算早早发现又如何……” 穆俊熙知道有些话此时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可事情已经发生唯有勇敢地面对,逃避和怯懦都无济于事。 “我刚才跟医生聊了下,如果确诊,这种病目前依然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好在发现的早,积极治疗,能及时阻止病情的恶化--” 无药可医…… 温婉脑海里窜进这几个字,一想到女儿天真可爱粉雕玉琢的样子,险些晕倒过去。 护士上前来提醒,小丫头醒了,温婉忙振作起来,压了压眼角的泪意,推门进去。 “宝贝……”她轻柔地唤,看着睡在儿童病房上的女儿,见她无精打采面色憔悴的模样,心里一痛,坐到**边将女儿抱进怀里。 穆俊熙跟郑卓娅也跟着进去,小丫头自然是认识帅叔叔的,纵然精神不济还记得要打招呼,乖巧地喊:“穆蜀黍……”甜糯温柔的小嗓子喊得人心都要化了。 生活在双语环境中,兄妹俩都是见到当地人讲英文,见到妈妈等人讲中文。偶尔情绪激动太开心了,会两种语言交叉着来,逗趣的很。 穆俊熙上前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细声哄劝了几句。温婉又抱着女儿看向郑卓娅,“小姝,这位是谁,还记得吗?” 虽然面对面见得次数不多,但温婉经常会跟郑卓娅语音视频,所以聪明的小丫头顿了顿,立刻落落大方地一笑,“是干妈!” 第510章 一家人能破镜重圆 “对了,小姝真棒!”郑卓娅笑着上前轻轻捏了下慕姝的小耳朵,表扬道,“干妈没有白疼你,还记得。” 得了夸奖,温慕姝腼腆地往妈妈怀里躲了下。 既然小宝贝醒了,那就还要做接下来的检查,医生护士进来跟温婉交涉之后,便抱着小丫头先离开了。 几人正要出门一块跟着过去,走廊里匆匆忙忙地响起高跟鞋砸地的声音,抬头看去,正是温婉刚才跟郑卓娅讨论的穆家太子妃,喻家的大小姐--喻冧。 一袭淡蓝色修身曳地长裙,淑女又不失妩媚,柔顺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因为急促的步伐而微微飞扬。五官生得精致而秀气,略施粉黛更衬得明朗突出,许是被音乐艺术的气息熏陶,那浑身流淌的气质都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举手投足间更是优雅端庄。 这一路走来,沿途就有好几位男士对她投来惊艳倾慕的眼光,可见其魅力之甚。 温婉没料到表姐也会赶来医院,想必是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消息。穆俊熙看到来者是谁,脸色微微怔愕,却也没有流露出不悦与厌恶。 喻冧停住步伐,有些气喘,视线先从穆俊熙脸上划过,将那一丝爱慕隐藏的很好,而后看向温婉急声关切地问:“慕姝怎么又病了?最近身体不是挺好吗?医生怎么说?” 温婉一听这话,脸色就僵了,尤其是在没有依靠寄托时,看到亲人便觉得格外脆弱,顿时鼻头一酸,低哑地道:“姐……慕姝这次是真的生病了。” “什么意思?” 温婉还没说话,穆俊熙拉了喻冧一把,将她虚虚揽到自己身前,低声道:“有空我跟你说。现在慕姝去做检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喻冧能感受到什么,懵懂又正色地连连点头,视线落在男人抓着她手腕的白皙指尖上,心头一阵跳跃。 郑卓娅挽着温婉的手臂,但也没错过那边两人的互动。 说实话,亲眼见识了这位喻大小姐,连她身为同性都不得不被对方身上淑女优雅的气质感染。何况,一个艺术家,一个医学家,算来也是天作之合。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再乱点鸳鸯谱了。或许小丫头生病,会成为婉婉与年靳城关系转折的契机呢。 若是一家人能破镜重圆,自然是最好。 在穆俊熙的安排下,医院给温慕姝做了个详尽细致的检查,检查报告要等三天后才能拿到。 鉴于小丫头目前病情还不稳定,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两天,温婉给唐碧云打了电话,让她再给孩子收拾一些换洗衣服送过来。 小慕姝睡着了,几个大人便退出去在走廊里站着。 短短几个小时,温婉心里已经是愁肠百转,郑卓娅知道她心里难受,默默陪着也没说话。 忽然,她扭头看着闺蜜,冷不丁地问:“小娅,年靳雪近来的情况你知道吗?” 郑卓娅一愕,“你问她做什么?我只知道当年你走了后,她找到合适的供体做了肾移植手术,之后又休养了半年左右,身体好了后就回学校读书了。后来的事,我没有关注过。” 第511章 医生摇摇头,竟不肯回答 温婉点点头,仰头看向几步之外的穆俊熙,“如果慕姝的病情确诊,那就说明年靳雪当年所用的脐带血很可能也有问题,那她……是不是也会再次发病?” 穆俊熙面色沉凝,片刻后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确实有可能。” 既然这种病是家族遗传的,当年医生做手术时应该也考虑到这种可能了。只是,年靳雪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不做这个手术也是等死,可能医生也是抱着一线希望。 不管怎么样,如今年靳雪的生命得以延续是事实。 只是,小丫头也没能逃出遗传病的宿命,那又该用什么方法去救这条天使般的小生命呢? 穆俊熙别有深意地盯着温婉看了又看,几经犹豫,有些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喻冧满眼都是穆俊熙,自然也发现他盯着表妹浓烈担忧的目光,心里划过一阵落寞。 * 三天后,检查报告出来了。 温婉听完医生的话,悬荡在心头摇摆几天的巨石轰然裂开,炸得五脏六腑都鲜血淋漓。 穆俊熙之前说病情发现的早,能及时有效的预防,可等所有检查报告出来,医生却表示小慕姝的病情远比想象中的棘手。 因为七个多月早产,小慕姝的身体本就比足月儿要差许多,这两年,孩子总是大大小小的病不断,虽然医生已经很谨慎地用药了,可她的身体还是对一些药物有了抗拒反应。 而且孩子还太小,一些器官尚未发育成熟,长期持久的用药也会对她身体产生较为明显的副作用,如果找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手段,只靠药物压制病情,恐怕拖不了很多年。 当年,年靳雪发病晚一些,医生判断可能活不过三十岁,但其实她在二十多岁病情就已经恶化的超出预期了。 可如今小慕姝在两岁多就发病,加之早产等特殊原因,身体状况相对更差,当温婉问及孩子能有多少时间时,医生摇摇头,竟不肯回答。 显而易见,这个答案肯定过于残忍。 医生离开后,穆俊熙还留下没走。 看着温婉强撑坚强的样子,他漠然走过去,犹豫了一下,那只常年拿手术刀的修长干净手掌伸出去,扣住女人细弱的肩膀,而后用力,将她揽紧怀里。 温婉没有反抗,可也没有伸手回抱住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身上是很干净清爽的味道,带着淡淡消毒水的气息,她起初克制着呼吸,后来不知是不是被男人温暖轻柔的怀抱感染,渐渐抛下那些伪装的坚强,无声抽泣起来。 穆俊熙皱了皱眉,清然斯文的五官浮起感同身受般的悲痛,一只手抬起在她后脑不住地轻抚安慰,本就温润的嗓音愈发轻柔:“小婉,你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吉人天相,慕姝那么讨人喜欢,不会有事的--” 怀里的黑色头颅不住地摇摆,片刻后,沙哑破碎的嗓音传出来,“你别安慰我了,这种病……” 这种病,年靳城那些年组了一支顶级医疗团队也没能挽救年靳雪,除非是用配型成功的胎儿脐带血…… 脐带血?! 第512章 你是不是就要回去找他? 温婉骤然抬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越发黑亮,水洗过的眸子散发出熠熠光彩,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穆俊熙微微垂颈,凝睇着她楚楚可怜又满目憧憬的模样,皱眉:“怎么了?” 温婉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眸色越发激动,“脐带血!既然年靳雪可以用脐带血治疗,那小姝是不是也可以?” 穆俊熙皱起斯文的眉宇,眼神划过一抹复杂的光,薄唇抿了抿,没说话。 “俊熙,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的啊!为什么你们都没跟我提起过?”温婉激动的有些失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用力攥了攥,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你说啊,是不是可以?” “如果我说可以--”缄默不语的男人终于开了口,脸色是难得一见的淡漠,嗓音沉哑略有些艰难地问,“你是不是就要回去找他?” 温婉一愣,手指松了力道,整个人也安静下来。 温润干净的手指抬起来,轻柔地抚摸着她半边脸颊,视线深邃地直直望进女人清冽入水的眼眸里,“两年了,忘了他没有?对我,也还是之前的态度?” 温婉心里愕然一缩,眸光慌乱地逃开,想转身逃避,却被他拦住,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不得不抬头看他。 这才发现,男人清雅斯文的面庞竟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眼底浓浓的情愫也毫不掩饰。 紧张地咬唇,她又心虚地撇开视线,“俊熙,我……” “不要急着否认,你好好想想,两年多来,对我一点点动心有没有过?不用考虑喻冧的存在,也暂时抛开慕姝的病情,只谈我们--” 头一回,温婉看到穆俊熙霸道强势的一面。 她觉得面颊火烧起来,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俊熙,我……我曾经确实对你有好感,可是当我知道你跟表姐的关系后--” 果然。 穆俊熙笑了下,说不出是自嘲还是伤心,“如果没有喻冧,你会不会接受我?” “或,或许吧……” 温婉知道这种事应该把话说死不留余地,可不知为何,面对穆俊熙时,她竟狠不下心,便只能给出这个模凌两可的回答。 穆俊熙勾唇浅笑,温润如玉的面庞又恢复一惯斯文隽秀的模样,“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 “俊熙,其实--” “记得第一次关注你时你穿着婚纱冲进妇产科的门诊,也许我也是外貌协会的,那时确实是被你的美貌吸引,可后来……”摇了摇头,穆俊熙忽然觉得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见女人盯着他一副内疚羞愧的模样,仿佛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又淡然一笑,话锋转开,“本来是打算给你足够的时间忘掉他,可没想到,现在好像没机会了。确实,你说的那种方法依然是目前唯一能救慕姝的方法,所以,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温婉摇着头,心里的歉疚越发浓烈,“俊熙,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爱不爱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拒绝的权利。”穆俊熙很快释然,却盯着她最后请求,“能满足我一个心愿么?” 第513章 爱上我,也是你的委屈 温婉抬眸盯着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心愿,男人干净白皙的手指就挑起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一个轻柔到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唇边。 “……”温婉呆住,瞪着眼失去反应。 “刚才话没说完--我只是允许你回去找他,并不代表我就放弃了。”男人清爽淡淡的气息离开后,温婉才听到那人笃定霸气的声线说道,“既然你要回国,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进修,小婉,我会当着他的面追求你,除非你们复婚了--” 温婉彻底惊呆,连那个吻带来的尴尬慌张都来不及体会,震惊在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头一次表现出的霸气宣示里。 病房门传来一声急促轻微的声响,温婉猛然一震回过神来,忙抬眼看去,顿时面色巨变。 “是,我姐……” 忙推开男人,她开门追出去,可喻冧已经快步走远了,她抬步欲追,被穆俊熙赶出来一把拉住。 “别追了,她现在听不进你的解释的……” 温婉被他拽住,回头就说:“俊熙,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如果我真的回去跟年靳城生了第三个孩子,我更加不可能接受你了。我配不上你,在你面前我会一辈子都羞愧不如。你跟喻冧表姐门当户对,她对你也是真心一片,你应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她,或许你会发现,她比我更适合你!” 这几年喻冧对她们一家人关爱有加,温婉对这个血缘并不亲近的表姐很是感激,自然也希望看到她跟穆俊熙有**终成眷属,此时看着喻冧伤心地落荒而逃,她心里又急又愧,对穆俊熙说话也不免直接起来。 望着走廊尽头,穆俊熙渐渐收回视线,盯着温婉焦急的目光,他轻轻淡淡地道:“你可以拒绝我,正如我可以拒绝她一样。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所以更应该找一个同样爱她**她的男人,跟我在一起,会委屈了她。” “那同样道理,怎么到你身上你就不理解了呢?”温婉觉得无力,感激这个男人的同时,也有些无奈,“我离过两次婚,家境落败,带着一双儿女,可你是英国华人第一家族的继承人,医术高明,前途无量。别说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就算是有,这巨大的现实差距也会让我退避三舍。爱上我,也是你的委屈。” 留下这番话,温婉不管对方会怎么想,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到病房,她左想右想还是给喻冧打了个电话。 那端很快接通,喻冧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正常,“小婉,医生怎么说?” 温婉道:“医生说,小姝确实患了遗传性免疫疾病,而且情况远比想象中的严重,很难治愈。” “啊?”喻冧吃了一惊,担心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就没有擅长治疗这方面疾病的权威医生吗?我们又不缺钱,只要能有办法救,都要尝试一下。” “嗯。”温婉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表姐,你刚才看到的一幕不要误会。是我将要回国了,俊熙他……安慰我而已。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也把话说清楚了,表姐,你这么优秀,对他一片真心,他早晚会感受到的。” 第514章 找他再生一个孩子 喻冧一愣,片刻后笑了下:“小婉,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从十八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如今十二年过去,我抛下一切尊严面子去追求他,甚至跟父亲撒娇主动去他家提亲,他都没能被我打动,反而被我吓跑,如今他心里有了你,就更加不可能看我一眼了。” 温婉说不出话来,难过地道歉,“表姐,我从来没想到他的身份这么显赫,更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这样深爱着他。如果我知道,两年前我就不会……” “小婉,别说这些,这不是你的错。爱情也不是理智可以掌控的,他无论如何都不爱我,就像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掉他一样,都是意志不能左右的。”喻冧早在两年前就看出自己爱恋多年的男人眼里全然都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这能说是别人的错么?不能,说到底是自己低贱,没出息,怪得了谁呢。 温婉说不出话来,沉默了。 片刻后,那端又问:“你说你要回国,想好了?” 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温婉平静地道:“应该不会有变故了吧。小姝的病,唯一可以尝试的方法就是用脐带血治疗,所以我要回国去找他。” “什么?”喻冧吃了一惊,怔愣一下才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回去,找他,就为了再生一个孩子?” 冷嘲一笑,温婉问道,“是不是觉得跟八点档电视剧一样狗血?我也没想到,老天爷跟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喻冧忽而觉得,这个表妹的一生,用命途多舛来形容都不足够。 结束通话,唐碧云恰好走过来,听到温婉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心里蓦然一沉:“小姝的病情,很严重?” “嗯,”温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屏幕,心底里对于是否回国的问题,其实还是犹豫的。 她听小娅说过,年靳城这几年身边并不乏名媛千金。虽然他从未正面承认过,可公然带出来见过人的,多少也能说明其地位。 万一他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或者……已经准备跟谁结婚了呢? 当年,她费尽心机地逃跑,甚至连美人计麻醉药都用上了,他一定很生气很愤怒吧。 这会儿她再主动找回去,不等于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可是,想到小姝的病…… 见女儿低着头心事重重不说话,唐碧云也坐下来漠然落泪,“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要不是你爸当年做的那些错事,你跟靳城也不至于有这些纠葛,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安定下来,小姝却又得了这病……” 温婉还是沉默着,说不出话,心里很乱,头痛欲裂。 整整**,她抱着女儿,未能成眠。 在回不回国的问题上,久久无法下定决心。 翌日,唐碧云又早早来了医院,见女儿面色发青眼底的黑眼圈也很明显,不由得劝道:“你这样整夜不睡怎么行,身体垮了谁来照顾小姝?” 温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轻轻放下怀里的小丫头,起身拉开了病房的窗帘,在窗前站了会儿,忽而转身过来:“妈,我要回国。” 第515章 她也能理解年靳城当时的心情了 唐碧云吃惊地抬眼,可很快点点头,“回国也好。不管怎么样,应该让他见见孩子,就算不体谅他做父亲的心情,也该为孩子想想,如果小姝的病不能治愈,至少让她知道这世上也有爸爸疼爱的。”说完,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当年若不是有那些恩怨害得你早产,说不定……” 毕竟温婉当时的身体情况各方面都良好稳定,除了水肿也没有出现严重的妊娠期并发症,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些变故,原本是很可能撑到足月生产的。 早产儿跟足月儿,或许长大了差别不明显,可小时候还是很有差异的。就说小姝这病,如果她的身体不是这么脆弱,抵抗力好一些,可能也就不会这么快就发病。若是时间能往后多推几年,说不定医学取得新突破,就有方法治了这病呢…… 可如今,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才两岁多的小宝宝,就要长年累月地依靠药物和治疗来控制病情,延续生命,这放到哪个做长辈的身上,不得成天愁眉苦脸以泪洗面? “妈,不说这些了……”时过境迁的事温婉不想再提,两年过去,她对那些恩怨也看淡了,尤其是当得知小姝生病后,她也能理解年靳城当时的心情了。 温婉揉了揉脸,深吸口气振作起来,“妈,我跟公司请了几天的假,工作一直耽误着,今天必须得过去一趟。您在医院陪着慕姝吧,等慕尧醒了我让保姆带他也过来。公司那边的事我尽量安排好后就早点回来。” “嗯,你去忙吧,这边我看着。” 犹不放心地坐在**边,盯着女儿熟睡的模样看了又看,弯下腰轻轻在女儿额头吻了下,小丫头睡梦中似乎感受到妈妈的爱,粉红漂亮的樱桃小嘴弯了弯,惹得温婉也笑了下,刮刮女儿的小鼻尖儿。 * 去公司的路上,温婉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嘱咐保姆多费心照顾好慕尧,而后又给刚回国的小娅打了电话。 得知她突然改变主意要回国了,郑卓娅自然是高兴不已,只是因着时差不便多聊,两人寥寥数语就结束了通话。 来到英国后,穆俊熙托人介绍,温婉进了伦敦的一所大学继续攻读学位,同时在当地一家赫赫有名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工作。 不久前,她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也通过了事务所的考核顺利成为其正式员工。 那位幽默风趣的英国老板对她这位美丽知性的东方女人很是器重,却没想,这么快就收到她的辞职信。 温婉离职的态度坚决,也将自己的实际情况简短告知,老板再不舍得也只能狠心割爱。 只是没想到,英国男人除了绅士以外,竟还格外热心。 考虑到温婉刚刚支付了一数额不少的违约金,又要给孩子治病,肯定需要经济来源,那位微微谢顶的英国老男人,竟执意要给她介绍一份在国内的工作。 温婉没好意思说,其实她不缺钱,只是盛情难却不便拒绝,况且回国就有工作也让她省了不少麻烦,感激之余她还是收下了那封的介绍信。 第516章 妈妈,你要去找爸爸是不是?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考虑到小丫头肺炎刚刚痊愈,身体还有些虚弱不便乘坐长途航班,温婉决定先把孩子们留在伦敦,由母亲跟保姆照顾着,喻冧也会经常过来探望。她先回国探探情况,等到时机成熟,再接两个孩子回去。 两岁多的小朋友,心思敏感又成熟,看着妈妈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塞了满满一行李箱,温慕尧抱着飞机模型好奇疑惑地问:“妈妈,你又要出差去了?” 温婉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儿子,虎头虎脑地可爱,但细细看去,那眉眼却并不太像那五官英俊冷毅的男人,倒真跟当年医院里**说的那样--儿子像她,连皮肤白皙的程度都与她一模一样。 郑卓娅这次过来看到小家伙还说,这样清秀漂亮的男子汉,以后指不定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温婉一眨眼回神,过去牵着儿子进来,抱到**沿坐下,“对啊,妈妈又要出差去,工作嘛,没办法的。”她嘟嘟嘴,也很无奈的样子。 对于她要回国找爸爸的事,先瞒着比较好。 温慕尧蹙起小眉头,问道:“那你要去多久呀?” 去多久?温婉暂时不知道,但肯定是不舍得跟一对宝贝分开太长时间,“嗯,妈妈有空就回来看你们好不好?” 小家伙两岁多已经成熟的不像同龄孩子,闻言也未哭闹,只是一副小大人似的口吻,“妈妈,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温婉心里一酸,摸摸儿子的脑袋将他抱进怀里,“慕尧真懂事,妹妹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很幸福。” “我跟妹妹,有妈妈,也很幸福。”温慕尧清澈黑亮的眼仁儿盯着温婉,一本正经地回应。 翌日一早,温婉的跨国航班回国。 几乎是**未眠,天快亮时迷糊了一会儿,竟做了个梦。 梦到她回去找年靳城,可他却扶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在做产检,她说女儿生病了,他只是淡淡地说,我女儿还在我太太肚子里,没出生呢。 骤然醒来,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扶着昏沉胀痛的脑袋起**。 洗漱好吃了早餐,她见女儿还在熟睡,小脸蛋较之前几天看来多了几分血色,看来生病是基本痊愈了,心里又宽慰一些。 原本还想跟孩子们道别的,可既然没醒,那就算了吧。 可当她拖着箱子刚刚走到门口,二楼上却传来儿子稚嫩急促的喊声。 她一惊,回头,客厅里的唐碧云也抬眸看去,问道:“慕尧,怎么了?” “妈妈……”小男孩又喊了一声,脚下的小拖鞋一步一步下楼梯,踩的咚咚作响,最后一阶因为太着急踩空,还摔了一跤。 温婉忙放下行李箱转身去扶,小家伙却已经飞快地自己爬起来,清秀的眉眼带着忧愁和疑惑,跑到温婉面前。 “妈妈,你要去找爸爸是不是?” 温婉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妈,你跟他说的?” 唐碧云双眉困惑地皱起,“你没跟他们说清楚?” 看女儿的脸色明白过来,唐碧云懊恼地一拍自己嘴巴,“哎,我昨晚哄他睡觉,小家伙怎么都不睡,就问我你出差多久回来,我说你去找爸爸,可能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爸爸一起回来--我不知道你是瞒着他们的呀。” 第517章 忽而听到一个似曾相熟的声音 既然已经说漏嘴了,温婉也不再隐瞒儿子,整理了一下小家伙的衣领和袖口,她温柔地道:“妈妈去找爸爸,争取让爸爸跟妈妈一起回来,好不好?” 温慕尧当然是开心极了,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好!太好了!那……妈妈,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望着儿子眼巴巴的神情,温婉笑了笑,“昨天是谁说,要好好照顾妹妹的?你要是跟妈妈一起去了,妹妹谁来照顾?妹妹见不到妈妈,还见不到哥哥,是不是很可怜?” 温慕尧滴溜溜的黑眼珠慢慢黯淡下来,小嘴有些哀怨地努了一下,主动放开温婉往后退了一步,“那好吧……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妹妹,等你跟爸爸,一起回来。” 小小年纪,懂事的叫人心疼。温婉抱着儿子亲了一口,又看了眼母亲,“妈,我走了。” 唐碧云上前来,牵着温慕尧的小手,一起送温婉出门。 “妈妈,你可一定要找到爸爸呀……妹妹要是看到爸爸,肯定就不生病了……”门口,小男孩摆着手,稚嫩清越的嗓音扬声喊道。 温婉转身离去,听到这话忽然泪如泉涌,没有勇气回身,装作没听见似的加快了步伐。 * 回国的消息,国内方面只有郑卓娅知道,当然也只有郑卓娅去接机。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两人坐进车里,温婉疲惫地喘息,郑卓娅看她一眼:“累坏了吧?又不缺钱,叫你买头等舱还不肯,活该受罪。” 温婉揉揉酸痛的肩膀,看了看时间,“先找地吃饭吧,我饿了。” “放心,吃饭我早就安排好了。在外漂泊几年,你肯定特别想念家乡美食,我订了百味的包厢。” 百味……温婉拧起双眉,“去那里吃会不会太危险?”毕竟那种高档的地方经常出入的也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 郑卓娅启动车子上路,觑她一眼,“危险什么?你既然都是冲着那人回来的,还要刻意躲着他?” “我只是觉得……太仓促了些,想先打听清楚他的情况。” “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温婉听她这幅口吻,那有些话哽在喉咙问不出来。 郑卓娅瞥她,没好气地,“瞧你出息的样儿!你不就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单着,有没有爱上别人嘛……明白告诉你,没有!身边倒是出现过几个女人,但好像都是那女的单方面有意思,男人嘛,有时候逢场作戏的场合少不了女人做陪衬,但他从未正面承认,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听小娅这么说,温婉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一些,撇了撇嘴没说话。 到了百味,她先去洗手间简单做了下个人清洁,刚收拾好化妆包出来,手机忽然响起。 是母亲的来电,温婉赶紧接起,声音含着雀跃:“妈,别担心,我到了……” 她握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转过了走廊拐角。 恰好,女洗手间相对的男厕,步出一个身材挺拔五官冷峻的男人,原本那人淡淡的表情漫不经心,却忽而听到一个似曾相熟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震,遭雷击了一般定住了,满目震惊空白地扭头看去-- 第518章 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可是,金碧辉煌的廊间,哪里有半个人影? 看来又是幻听。 这两年多,类似情况已经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眸光里的震惊很快散去,又恢复一惯的沉然冷寂,包裹在名贵布料里的修长双腿,顿了顿,从又抬起,踩着皮鞋一步一步穿过走廊。 忽而,脚步再度停住,英俊的五官微微僵硬。 鼻端似乎嗅到了一阵女人的香气,淡淡的,细细分辨,似还带有奶香,可当他屏气凝神再去确认时,那极淡极淡的气息,又消失不见了…… 回到包厢,席子谦见他面色不佳,看了看他面前的酒杯,“怎么了?今儿没喝多少啊……” 年靳城沉默寡然,顿了顿,俊挺的眉宇忽而蹙起,“你问问郑卓娅现在在干什么。” 席子谦不解,“怎么了?她这几天挺忙的,不然我能有时间叫你来这儿喝酒?” “问。” 瞅了那人几眼,席子谦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摸出手机给自家女人打电话。 很久,那端传来女人懒洋洋的声音,“干嘛啦,不是在喝酒么,不要叫我过去……” 席子谦一听这慵懒撒娇的声音就浑身无力,立刻陪着笑,“不叫你来,这里乌烟瘴气的,不好玩。亲爱的,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要,天天腻一起烦死了。”郑卓娅嫌恶似的。 “那晚上我局散了去找你?” “再说喽……”罢了想起什么来,又反悔,“我大姨妈来又不能陪你睡,你大半夜还来折腾什么,局散了你回去吧。” 席子谦听得一肚子郁闷,“老子找你非要是陪睡?盖着被子纯聊天不行?” “可我不喜欢啊……那么个英俊迷人又身材性感的美男子睡我身边,却能看不能用,这不是成心折磨我么……得,你玩去吧!我忙完了,正要回家睡觉。” 被自家女人夸成这样,席子谦晕晕乎乎地早忘了年靳城叫她打这通电话的用意,隔着话筒亲了好几口,被那端嗔骂着断了线。 “呐,找我女人干嘛?我女人正回家的路上呢。”将手机扔在桌上,席子谦看向他,满眼不屑,“又怀疑她回来了?” 年靳城靠近舒适宽大的皮椅里,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我刚才……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就知道! 席子谦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看了他一眼,瞅着那微微发白的两鬓,本想骂他几句,最后又没忍心。 两年多来,这家伙变得越来越孤僻,本就冷漠寡言的性格,如今更是惜字如金。 年靳雪出院后,他买了栋别墅安置她,把红姨跟张伯都安排在那边照顾小雪,自己一个人还是住在医院旁边的那处公寓里。 不知是不是一个人住久了,脾气越来越孤僻诡异,整日里除了对工作感兴趣,别的一概不管。 年盛国际如今的商业版图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不为过,可他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一个周恨不能七天都在外面飞,洽谈公务,考察项目,收购企业,一刻都不让自己放松,连云劲跟着他都有些吃不消,林秘书更是闹了几次辞职了。 第519章 蓦然听到有人低呼:“温婉?” 今天是姜少的局,他放弃陪自家女人的机会,硬拉着这人来喝喝酒放松一下,谁料酒喝得心不在焉,竟又产生了幻觉。 “我说,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兀自琢磨着这些,席子谦给他扔了一支烟,点着烟时抬眸斜了那人一眼,“我怀疑你再这样下去都要精神分裂了。” 年靳城没有理他,只是问:“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又关心起这个?”席子谦明知故问,“你要是真放不下,去找她啊。” 那冷峻的脸又面无表情了,眼角眉梢都似结了冰。 席子谦看他这死人样就来气,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就算我跟小娅结婚,她也不一定回来啊。再说了,那女人难缠着呢,我看我四十岁能不能把她娶回来。您老……就慢慢等吧……没准儿到时候人等回来了,龙凤胎叫别人爸爸了……” 不冷不热地嘲讽完毕,席子谦夹着烟的手端起酒杯,吊儿郎当地,“姜少,你别光顾着撩妹不喝酒啊,来,走一个。” * 温婉回到包厢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聊天,郑卓娅的手机就响了。 听完电话内容,温婉羞得不住瞪她,“这两年多我错过了什么?你跟席子谦合好后就是这样腻歪肉麻的状态?” 当年她离开时,小娅跟席少还处于分手状态,后来小娅的青梅竹马从国外回来,两人差点走到一起,席子谦感觉到危机,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重新追到手。 郑卓娅勾勾红唇,得意的样子,“谈恋爱不就是这样么,结了婚就平淡似水了--” “所以你不答应他的求婚?” “也不是啊,之前你不肯回国,我才没答应嘛。如今你这看样子又得回来定居了,我是得好好考虑下去做席太太了……” 温婉:“……” 怎么觉得小娅跟席少在一起久了,也变得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呢。 各点了几个两人都爱吃的菜,郑卓娅为了欢迎闺蜜回来,特意叫了一瓶酒。 “等会儿还要开车,你还喝酒?” 郑卓娅一边给杯子满上,一边无所谓地道:“请代驾啊。今天是给你接风洗尘,怎么能没有酒?” 倒好酒推到她面前,郑卓娅举杯开心夸张地祝贺:“亲爱的,欢迎回国!” 温婉哑然失笑,举杯与她一碰。 在国内暂时没有住处,为掩人耳目又不方便去小娅那里,温婉让代驾司机送她到一家星级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她下车取了行李后,低头看向后车座有些微醺的姐妹,“好了,小娅,你回去吧。明天我得去新单位走一趟,你就忙你的事,等我有空再你。” 郑卓娅摆摆手一笑,“行,有空电话。” 车子离开,温婉在酒店门口站了会儿,抬头看看明朗的星空,变化不大的街景,呼吸间都是熟悉的空气,她才终于意识到,真得回来了。 进酒店办了入住,她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刚好电梯打开里面出来几个人,她微微低头等在一侧,冷不丁地被人撞了一下。 眉心下意识皱起,脚尖生疼,电梯门要合上,她赶紧伸手拦了一下,蓦然听到有人低呼:“温婉?!” 心头一惊,她抬眸看去,认清面前明显醉酒走路都漂浮不稳的女人,脸色讶异一惊。 第520章 这可是年盛总裁的前妻 “真是你!我还以为我喝醉眼花了……”温婷瞪眼瞧着阔别两年多不见的姐姐,左摇右摆的身体被男人搂在怀里,大庭广众之下,男人的手都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揩油。 有人踏进电梯按了上行键,温婉皱眉,犹豫了一下,松手让人先上去了。 “你男朋友?”瞥了眼对方,温婉开口问道。 温婷傻乎乎地笑,十月份的海城,夜晚已经寒凉起来,可她穿的还跟夏天一样清凉,闻言双手搂住那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男人,醉醺醺地道:“是啊……嘿嘿,我男朋友。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嗯。”温婉应了一声,无心多谈,可毕竟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太过冷漠多少不妥,便淡淡问了句,“你跟你妈,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看到没,你当年不肯帮我们,我照样吃香喝辣,背名牌包包--”晃了下手里的某牌新款,温婷笑得有几分凉薄,“看你这样子,好像离开年靳城,也过得不怎么样嘛--”至少那一身打扮都是很一般的轻奢品牌,算不上贵气。 耽误的久了,搂着她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婷婷,这谁啊?彪哥还等着你过去呢,迟到了今晚有你受的。” 温婷痴痴一笑,拍那人的脸,“你个粗人!连她都不认识?这可是我亲姐,年盛总裁的前妻,曾经的海城第一名媛你懂不懂!” 那人一听,明显脸色一惊地看向温婉,目光里透着不明深意的光。 温婉没想一回国就遇到温婷,而且以这架势看,恐怕消息很快就要传开。 电梯又开始下行,她也看出这男人恐怕并不是温婷的男友,她如今这身打扮,倒更像是从事特殊行业的。 没有立场多问什么,她正要找借口打发这两人,那男的手机正好响起,随即半拉半拽地拖着温婷出去。 温婷摇摇摆摆地,脚步凌乱,还转身朝温婉招招手,“姐,你既然回来了……可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蹲监狱的老爸呢,这两年他时常挂念你,还盼着你去看一眼呢--” 温婉踏进电梯,充耳未闻。 * 翌日一早,温婉醒来先是电话跟英国老板介绍的那家律师事务所了下,约定上午九点过去面谈。 而后,从行李箱里找了一套适合上班穿的行头,又把半腰长的黑发打理妥当,化了个清爽怡人的淡妆。 在穿衣镜前左右照了照,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她才踩着一双细跟小皮鞋出门。 打车到达律师事务所,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温婉跟助理报上姓名,立刻得到热情招待:“温小姐您好,秦律师正好有空,让您来了后就去见他。这边请。” 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温婉一抬眼看到办公桌后正垂首办公的男人。来的路上她用手机查了下这家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但名气不小,老板秦广裕毕业于美国斯坦福大学,据说背景不容小觑,年过而立,婚姻状况不详。 助理恭敬地出声:“秦律师,温小姐到了。” “嗯。”那人沉沉应了一声,随即抬头,温婉与他视线对上,落落大方地一笑,“秦律师您好,我是温婉。” 第521章 今晚替我去一个饭局 男人一身铁灰色的挺西装,丰神俊朗面色温润,但眸光锐利有神。听完温婉的介绍,利落地点头:“大名鼎鼎,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与我共事。我跟乔治是至交好友,既然他大力你,我这儿又正好缺人,那就不耽误彼此的功夫了,你今天就开始上班。” 温婉一愣,攥着手里的简历,“……您连我的工作能力都不考察一下?” 秦广裕笑了下,“无论是曾经**学系的才女身份,还是不久前乔治合伙人的身份,都足以让你胜任这份工作。” 对方这么说,显然是认识她曾经轰动的过去。温婉面色微怔,没有接话。 “怎么,你有不同的意见?”见她沉默,男人挑眉瞥了一眼,问道。 “没有。”律师时间向来宝贵,说话都是要以分钟计时来收费的,温婉是行内人自然懂得,既然对方这么爽快利落,她也不再罗嗦,上前伸出手去,“那希望与您共事愉快。” 秦广裕起身与她虚虚一握手,按下内线叫来助理,“月月,你带温小姐去她的办公桌,把我们手头如今正在进行的案情资料给她一份。” 男人话锋一转,又看向她,“温婉。” “啊?” “熟悉情况之后,今晚替我去一个饭局,我另外有事情脱不开身,希望你不负我所望。”****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工作,说话语速微快,五官微微严肃,看得出工作上是一个精英冷酷的威严老板形象。 温婉微愕……这,这也太快了吧! 正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男人收回视线去接电话,月月连忙拉住她,两人一起出去。 “那个,请问--” “温律师,您也叫我月月好了。” 温婉笑了下,“月月。”随即问道,“你们老板平时工作就是这样的?” 月月一笑,“差不多吧。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既然他安排晚上您替他参加饭局,那这个决定就不会更改了,您与其跟他推三阻四,倒不如抓紧时间看材料。” 温婉扶额,“他不怕我搞砸吗?” “这个--”月月高深莫测地一笑,“乔治先生跟秦律师相交多年,他肯定是相信乔治先生的眼光。何况您文凭、经验跟证书样样闪光,不至于连一场谈判都搞不定啊。” 好吧--温婉大概可以估计,以后的工作不会轻松了。这个老板果决利落的风范,跟年靳城有的一拼。 律所新加入成员,中午很自然的就一起聚餐了。秦广裕工作起来严肃,但私下里还是蛮好相处,一顿饭下来,温婉跟四五个同事互相了解过,也对这个老板多了一些认知。 晚上的饭局,其实也不是关于打官司,而是律所想要争取一家上市公司的法律顾问职位。月月把那家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妥当交给她,让她务必在半天的时间里熟知,牢记于心。 一来律所就被委以重任,温婉知道有些同事不服,背地里指不定等着看好戏,心里也对这次谈判很重视。 傍晚,她提前离开办公室去洗手间补了下妆,而后跟另一位男同事提前驱车前往那家酒店。 第522章 温小姐来陪您喝酒 谁料,路上遇到车祸堵塞,等他们到达酒店包厢,时间已经迟了十五分钟。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是乌烟瘴气一片喧嚣,温婉从国外回来,英国人并不像中国人这样嗜烟好酒,她自然也很久都没有闻过这么浓郁的烟味,一时被熏的呼吸都差点缓不过来。 落座,她起身言笑晏晏地道歉,而后很干脆利落地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自罚三杯。 随她一起过来的男同事见她面不改色地连灌三杯酒,顿时惊呆了,只想着看上去明明是个端庄清婉的姑娘,骨子里竟这样豪气利落。 美女喝酒,一帮大男人自然立刻喜笑颜开,那家公司的老总一下子就对温婉另眼相看,待到她坐下,老总就发问了:“****那小子呢?想跟我做生意,连饭局都不肯来,叫我怎么相信他的诚意?” 温婉空腹三杯酒,脑子有些晕,一时都没缓过劲儿来,她身边坐着的男同事周伟立刻接话:“孙总,秦律师今天家里有事走不开,这不--派了我们律所的第一美女,也是秦律师最器重的助手,温小姐来陪您喝酒,这还不够意思?” 温婉缓过神来,展颜一笑,顿时不知道多少男人被迷花了眼,“孙总,秦律师今天家宴,他那样的家庭您是明白的,军令如山似的,实在脱不开身,您请见谅。裕明律所的实力您心里肯定清楚,我不多说,这杯酒,我诚意敬您,我干,您随意!” 一番话落下,脖颈一仰,白天鹅似的优雅动人,顷刻间第四杯酒见了底。 在座的还有另几家律所的代表或是负责人,一听温婉这话,各个心里骂娘。 本来是拼实力的事,可这女人把****的背景不经意地提了下,孙总自然懂得什么意思,又见这女人能喝酒,以后肯定也适合应酬场合--简单一比较,选哪家律所就昭然若揭了。 果然,那个孙总顿时笑开,“温小姐真是豪爽,您一个美女都干了,我可不能丢了男人的尊严。”说罢,也很豪气地一干到底。 其余几家律所一看没戏,也不再明争暗斗了,索性放开了心思吃喝玩乐。 男人应酬场上少不了那些荤话,温婉又被人不怀好意地敬了几杯酒,纵然酒量不错也有些扛不住了,找了借口逃出包厢。 此时她也明白了,这个****真是狡诈!叫她来这场饭局分明就是消费她的姿色,又借机考验她,她这有苦说不出,只能心里恨极。 在洗手间呆了会儿,手机响起来,摸出一看是母亲的来电,她赶紧振作精神笑着接通。 “妈妈……”电话里传来儿子甜嫩清脆的嗓音,温婉心里一软,语气温柔似水,“宝贝,午睡起来了?” 这个时间英国正是下午一两点的样子,她估摸着两个宝贝应该是午睡刚醒。 温慕尧小大人的口吻,“我早就起来了。妹妹哭,想妈妈,我跟奶奶正哄着她。” 说着,温婉确实听到了女儿小声啜泣的声音,顿时心疼不已。 第523章 两年多,他一点都没变 电话转接到唐碧云手里,唐碧云跟她简单聊了几句就把话筒放到小慕姝耳边,温婉温柔耐心地哄着女儿说了会儿话,小丫头才破涕为笑。 出来的太久,多少不礼貌,温婉看了看时间有些焦急地对那边道:“妈,我这边新工作第一天报道,晚上有应酬,先不说了啊。” 唐碧云一听应酬就皱眉,“你一个单身女人在外面,少喝点酒!” “我知道的,您别操心!”合上电话,温婉吐出一口浓重的酒气,嫌弃地在鼻端摆了摆手,盯着手机屏幕上一双儿女的照片,愣愣地看了会儿,转身朝包厢走去。 都快到达包厢的位置了,她正好经过的一间房突然拉开了门,喧闹的杂音中,她不经意地听到有人恭敬小心地称呼“年总”,心里几乎是不可遏止地陡然一震,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瞬间,微醺绯红的脸色猝然僵住,她定在那里,视线紧紧凝睇着两步之外那众星拱月般的挺拔身影。 一时间,所有的喧嚣热闹都像是被隔绝在真空之外,眼前所有景致都幻化成黑白默片样的存在,白茫茫的,匆匆褪去。 往事如白驹过隙般划过眼前,温婉定定地瞧着那人,最先注意到的,竟不是他冷峻深邃越发成熟迷人的五官,而是发际线凌厉明朗的两鬓,那不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斑白。 胸口一痛,如同被一把巨锤精准地砸击在柔软的心脏上,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越发僵硬,愣在那里忘了动弹。 男人立在门口,身后是一群红光满面领导模样的人物,可那所有人的风华加起来都抵不上那颀长冷沉的身影,十分之一的雍华气度。 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另一手指间夹着香烟,烟雾袅袅,那点猩红已经快接近他的手指。 男人看到她,漫不经心的墨黑眼瞳骤然一僵,随即眼帘微微耷拉下来,俊挺的眉心起了点褶皱。 深色修身的定制衬衫,同色系的手工西裤,领口处松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他性感突出的喉结,和微微可见的迷人锁骨。 面色冷峻而生疏,英气俊逸的五官显然越发成熟,因着两鬓那不合宜的斑白,这张本就魅力十足的男性脸庞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看上去越发清贵逼人,透着一种凡人不敢忤逆冒犯的威严。 两年多,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帝王贵胄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两年多,他却又变了,竟已然生出华发眉眼沧桑。 场面凝滞了长达一分钟,年靳城身侧的一干人等都有些不明所以,但很有眼色地,全都没有出声。 突然,温婉手机响起,震醒了石化呆滞的两人。 是同事周伟打来的。 慌忙地收回眼神,她没敢再看那尊贵盎然不可一世的男人,匆匆转身,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饭局,她明显心不在焉,一帮子男人虽然心怀不轨,都想趁机占占便宜,可碍着****的身份,也没人敢太张扬过分。 中途,温婉又接到穆俊熙的电话。 第524章 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穆俊熙自从那一日明白霸气倏地宣誓之后,对她的关心之意越发毫不掩饰。电话一通,那温润清浅的嗓音开门见山就问:“回国了怎么都不说一声,住在哪里?” 温婉头昏脑胀,听到他问也没有多想,“暂时住酒店,之前我妈住的房子空了几年,不想住了,等有空重新去找一套。” 穆俊熙听出她这边的喧嚣,疑惑又惊讶,“你在干什么?” “应酬啊,今天刚报道老板就交代了一个任务……”摇摇头,实在是有些眩晕,她不想多聊,“先这样说,等我这忙完了再跟你。” 穆俊熙连忙叫住她,问出了她应酬的酒店,交代饭局结束后给他打电话,温婉这边太吵,也没来得及回应就断了线。 酒席十点多结束,一帮子人嚷嚷着再去找个地方消遣一下,温婉被周伟虚虚地扶着,意志还是清醒的,但走路已经踉跄起来。 找了个借口推掉接下来的局,温婉正要跟周伟一起离开,手机又响了。 “结束没?” “嗯,刚结束。” “那好,我快到酒店了,你在大堂等着。”穆俊熙不容拒绝地交代完毕,挂了电话。 温婉只好歉意地看了看周伟,“那你先走吧,我有朋友来接。” 周伟不放心地盯着她看了又看,对于这般姿色的美女,男人大多是蠢蠢欲动的,“要么,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明天见。”温婉拒绝,转身自己就走向酒店大堂一侧摆放着的会客沙发。 态度都这样明显了,周伟也不好强求,只能自己先离开了。 温婉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越发眩晕困顿起来。 昨晚因为时差关系没怎么睡着,今天一天又是神经高度紧张着,此时被酒精一泡,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好似连骨头都醉了麻了。 撑着头耷拉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尚保持着清醒的大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想到了那张英俊充满男性魅力的脸庞,一时,神志越发恍惚。 这两年多也曾想过两人再重逢的画面,可不料,竟是这样形同陌路的感觉。 两人连一声“好久不见”都没有,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而后错开。 想着回国的目的,心里惆怅迷茫起来--以这样的局面,她要达到目的,似乎比想象中难。 脑袋低垂,长发全都耷落下来,遮住了她略带狼狈的样子,也挡住了视线。 可当那道巨大冷沉的阴影覆盖下来时,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什么。 “费尽心机地离开我,这就是你如今想要的生活?”低沉凛冽的声线骤然闯进耳脉,她猛然一震,盯着地板上那道强势不容忽略的身影,连呼吸都停住。 年靳城瞧着她醉意朦胧的样子,脑海里回想的是两年多前她跟同学聚会醉酒的那一次,眸底到底添了几分愠怒和恨意。 没了他的庇护,她需要在这人心险恶的社会应酬生存,竟被一帮子人灌成这副模样。 “怎么?有胆量给我下药,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道扣人心弦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冷厉和讥讽。 第525章 我就是蓄谋已久引你上当 温婉用力的咬着唇,皱眉,片刻后,拿下支撑着额头的手指,抬头。 男人深邃冷毅的五官如同冰封了一般,眼角眉梢凝结着寒霜,与他两鬓间的灰白似交相辉映。昂贵不菲的西装面料在不远处水晶灯的照射下,流淌着光芒,可那衣袂上的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坚硬沉冷的凌厉。 她盯着男人,扯了扯唇,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年总刻意留下来,就是为了跟我算这帐?” 年靳城看着她淡漠疏离的样子,就跟两人毫无瓜葛似的,心头恼怒,顿时又想抽烟,可是口袋里的手指摸了摸,这才想起烟盒已经空掉扔了。 深沉似潭的眼瞳直直盯着沙发上的女人,他居高临下,那种王者莅临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了,“难道你不觉得应该为两年前的那件事跟我解释一下?” 温婉被他俯视轻蔑的视线瞧得浑身难受,如坐针毡似的,皱了皱眉索性强撑着站起身。 双手抱在胸前,她努力稳定情绪,摇曳的视线定在男人胸前一颗钻石纽扣上,眼睛有轻微的刺痛,“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蓄谋已久引你上当,你被我骗了。” “是,我被你骗了,原来只以为玩心计是我的专利,谁料你才是个中高手。”俊挺的眉宇越来越冷,温婉似乎能看到那些冰霜层层覆盖起来。 其实她若是理智一些,此时应该跟他道个歉认个错的,征求他的原谅--可,或许是酒精腐蚀了大脑,她被男人兴师问罪满脸阴翳的态度激怒,竟口不择言。 两人沉默下来。 温婉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可年靳城的视线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两年多,八百多个日夜,他没有一天不想像着这个女人的样子。 甚至一次一次从那种梦里醒来,他依然把她压在身下,不知疲倦,像是要把她榨干吞下似的。 此时她终于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凝睇描摹她的机会? 第一次看她穿ol正装,不似他记忆里清婉端庄的形象,少了分女人的柔软妩媚,多了几抹干练利落。 美丽标志的五官并没有被岁月刻下什么痕迹,略施粉黛后眉眼越发突出明媚,两颊因为酒意染着薄薄的红晕,看上去竟有几分被他疼爱过后的样子。 她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就连腰围也恢复了生育前的水准,黑色小西装那一粒纽扣正好嵌在她腰间最细软的位置,突出丰满上围的同时,越发显得那小腰不盈一握。 只是,衬衣胸前的纽扣间隙被里面的尺寸微微崩开了一些,她竟连这个都没发现--就这个样子……跟一群男人喝酒? 一股无名火再次窜起,想把她提起来狠狠教训一顿,手指动了动又被他克制住。 喉咙干涩难受,想抽烟的感觉再度袭来,他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不经意地,划过她的包**裙跟裙下只着丝袜的修长双腿…… 真是龌蹉。 他竟会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地方,把一个女人从头到尾意y个遍。 第526章 又是一个阴谋朝我袭来? 温婉纵然没有看他,可也感觉到他灼热火辣的视线盯着她不住地打量,浑身似火烧一般站立不稳,她换了个姿势,按捺不住地蹙眉正要冷嘲热讽,手机再度响起。 “酒店那里不好停车,我在马路对面,你能自己出来吗?”穆俊熙温和清润的嗓音再度传来。 温婉几乎是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来了……” 合上手机,她抿唇,瞥那人一眼,又捏着手机有些无措,小皮鞋动了下,似乎想走,可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几番纠结与挣扎,她竟道了句:“我得走了,年总若是觉得还没消气,不如改天我们好好谈谈。” 年靳城敛起深刻俊挺的眉宇,颇显意外地觑了她一眼,性感菲薄的唇角微微一勾,“赶着去见谁?” 温婉没回答,怕穆俊熙等急了进来找她,匆匆瞥他一眼,脑子一热就说:“等年总方便的时候,我看我还是登门致歉比较有诚意。” 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盯着擦身而过的美丽侧脸,“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主动,又是一个阴谋朝我袭来?” 脚下一慌,温婉本就虚浮的步伐险些绊倒自己。 他竟这般了解她。 年靳城转身,长身玉立,目送着她离去的倩影,没有阻拦。 修长深邃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直到她出了酒店看不见,那双眸底的浪潮才渐渐平息,继而又恢复深不可测的幽暗。 * 坐上车,温婉闭着眼不住地喘息,穆俊熙担心地看着她,伸手过来职业性地探向她额头,“你怎么了?脸这么烫,生病了?” 她摇着头,说不出话,双手捂住脸。 穆俊熙越发担忧,正要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为她检查,她忽而出声:“开车,快点开走!” 他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酒店大堂,而后启动车子上路。 温婉望着窗外,一言不发,许久后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才波澜不惊地开口:“我晚上遇到他了。” 穆俊熙已经不觉得意外了,她刚才那么失态的样子,他已经猜到。 “然后呢?”男人淡淡温和地问她,“觉得依然忘不掉?” 温婉摇着头,忙乱无措,“我不知道,只是看到他两鬓竟然有微微斑白,我心里好痛……” 穆俊熙没再说话,眸子看似清浅,无波无痕,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但眸底深邃处,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黯然。 到了温婉下榻的酒店,他解开安全带:“我跟你一起上去,收拾东西换个地方住。你回国前这家酒店还出过事,你一个单身女人入住不安全。” 温婉累了一天,浑身疲惫,跟年靳城短短几分钟的见面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闻言她无精打采地说:“那么低概率的事件,总不至于发生在我身上,你不用担心。” 可穆俊熙很执拗,下车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盯着她不容拒绝地道:“你要是不肯跟我一起走,那我今晚也住酒店,想必你隔壁的房间还空着。” “……”温婉瞧着他,忽而发现男人霸道强势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第527章 来日方长,不急 进电梯时,刚好遇到几个喝酒回来的客人,见到温婉漂亮,竟有人直接就要伸手上来揩油,被穆俊熙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又将她护在身后。 那几人见对方人高马大,衣着打扮也是非富即贵的样子,冷哼了声就此作罢。 “你现在还坚持一个人住酒店?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不该为慕尧慕姝想想?”一走出电梯,穆俊熙态度严肃地盯着她。 温婉没说话,进了房间乖乖收拾行李,随他走了。 穆俊熙带她去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完全安顿下来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之后,温婉明天还得上班,这会儿真是困顿的眼皮都在打架。 “这一处房产空着也是空着,你暂时先住,以后孩子们回来了,你们也依然可以住在这里。”穆俊熙把钥匙交给她,又一脸讳莫地细心叮嘱,“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要一见了他就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温婉接过钥匙,自动忽略他后一句话,送他到门口摆摆手,“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开车小心。” “嗯。” 穆俊熙走了,温婉怏怏地拖着步子回了客厅,原本打算歇一会儿再去洗漱,谁料太困太累就那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没发现,楼下穆俊熙的奔驰离开后,一辆迈巴赫悄然进驻,静静地蛰伏在一处树荫下。 年靳城在车里坐了许久,中控台上的烟灰缸里很快扔满了烟蒂,他再伸手去摸烟盒,发现又空了。 剑眉不悦拧起,打开储物箱去翻,也没了。 索性推门下车,倚靠在车门边,顿了顿给席子谦打电话。 那端,席少已经睡意朦胧,被吵醒很是不悦,“我没心思喝酒,要去你去!” 年靳城淡淡地没理他,抬头望着面前的住宅楼,想象着哪一处明亮才是那个女人栖身的地方,半晌后才道:“她真的回来了,我见到了。” 席子谦脑子混沌,“谁回来了……” 这边没说话,很快那端传来不可思议的质疑:“你确定不是幻觉?我还是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不是幻觉,她回来了,我现在正在她楼下。” 那端没了声音,但很快又听到他摇醒别人的样子,叽叽咕咕问了些话。 “靠!郑卓娅这小娘们儿,连我都瞒得滴水不露!”席子谦显然是跟某人得到了确切答案,愤愤咒骂一声,又问,“那你怎么办?等在人家楼下,总不是想冲上去吧?” 年靳城笑了下,收回视线,高深莫测了说了句:“来日方长,不急。” 将手机扔进车里,他双手抄进西裤口袋,依然保持着昂首凝望的姿势,嘴角挂着冷厉阴柔的笑。 她走了他可以说服自己放手,不去找她;可现在既然主动回来了,那就别想他装作视而不见。 两个孩子没带在身边,只身回来,看来并没打算久住,又或者……计划着什么别的事。 跟穆俊熙关系看似亲近,却又没有住在一起,说明两人之间并不是情侣。 看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守身如玉的,不止他一个。 第528章 他根本就忘不掉你 清晨。 闹铃响起后,温婉一惊险些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宿醉的头疼纠缠着她,揉着头发从沙发上起身,才发现竟就这样邋遢地在客厅睡了**。 幸好,这布艺沙发宽敞又舒服,跟一张单人**差不多,没有让她出现严重的肩酸背痛的情况。 离上班时间不远了,看样子又得打车赶过去,飞快利落地洗漱完毕,她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在房子四处看了看,意外地发现竟是三室两厅的格局,装修很上档次,也很符合穆俊熙的审美品位。 看样子,这房子并不像是打算长久空置着,难不成,穆俊熙原准备自己来住的? 不管怎么样,这里不能久住,有时间还是要去重新找房子。她如今账户上的余额虽说不是富可敌国,但买套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刚要出门,手机响起来,看到是小娅的来电,温婉笑着接起。 “起**没?” 温婉看着时间,无语,“上班族这会儿应该都起了吧?” “你跟年靳城见面了?”小娅还是有话就说直奔主题的个性,开口就问。 愣了愣,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昨晚半夜他给席子谦打电话,说见到你了,还说就等在你楼下!席子谦把我摇醒求证这件事,我见瞒不过,就说你确实回来了。” 等在楼下?!温婉一惊,下意识地奔向阳台朝下面停车坪看去。 这一处小区是海城为数不多的低层住宅群,楼间距大,绿化覆盖率相当高,露天停车位也很多。她从五楼这个位置看下去,视野很好,能将地面上的车牌都看清。 可视线找寻了一圈,除了瞥见一辆悠然离开的黑色名贵豪车的尾部,没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 都这个时间了,或许他早就已经离开了。 郑卓娅见她不说话,连呼了好几声,“怎么了啊?你找到他的车了?” “没……”离开阳台,她心里还在蹦蹦直跳,“我昨晚应酬,喝了些酒,在酒店里跟他碰上了,后来我要离开时又在大堂遇到他,好像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昨晚虽然没醉,但也差不多了,这会儿她细细想了下,竟记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 懊恼地一抚额头,她无力地叹息:“我只记得,他对我……态度很冷漠。” 郑卓娅知道她心里慌乱无措,连忙安慰:“你别多想,我问过席子谦了,他根本就忘不掉你,这两年闹得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了。这会儿对你冷漠,多数是计较你之前离开他用那种卑鄙的方式,他拿你没办法。” 温婉苦笑,“是吗?”出了门正要步行出小区到路边打车,谁料熟悉的奔驰又平稳地滑过来停下,她微微弯腰看了下车里的人,不等那人开口,主动拉开车门坐进去。 穆俊熙把早餐递给她,她看了一眼,感激又无奈地笑了下表示谢意,继续对电话那端道:“小娅,我想起一件事,我刚回来的那天晚上住酒店时遇到温婷了,她喝的醉醺醺的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穿的……也很暴露,你知道她这几年的情况吗?” 第529章 年盛集团点名要你 郑卓娅还没来得及回复,穆俊熙倒是淡淡不惊地开口了:“她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模特,陪陪有钱有势的男人不是很正常的事?” 温婉瞪眼,没听清那端小娅说了什么,忙几句话交代完毕断了线,满脸疑惑地看向驾驶座上清雅温润的男人,“你怎么知道?” “几个月前她去我们科做过人流手术……手术完不久,就跟我们科一个主任勾搭上了,后来被主任原配发现,结果……你懂得。”穆俊熙依然是平静无波的样子,看了她一眼皱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准备帮她一把?” 其实他本不认识温婷的,听科室里**聊天说是曾经的温家二小姐,如今温家没落,坐牢的坐牢,失踪的失踪,剩下的一对母女负债累累,为了维持奢华无度的生活,尽给人当**做小三。 对于曾经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谁人提起不是无尽嘘吁。 温婉想到昨晚应酬时那些男人看向她的眼光,显然差不多都认出她了,各个敬酒时那眼神里含着的不屑和戏弄,她唯有强撑漠视才能伪装下去。 其实她比温婷,除了经济上宽裕许多,其余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如今女儿患上家族遗传病,她有钱又如何,相比之下她甚至更可怜可悲。 哪有资格去帮助别人? 何况以温婷的性格,又怎么会接受。 到了裕明律师事务所楼下,温婉下车后才跟穆俊熙说:“谢谢你送我上班,还有早餐。不过以后不用了吧,我打车也很方便。” 穆俊熙一笑置之,只是提醒,“你快迟到了。” * 一踏进律所,温婉便发现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月月迎上来,一脸钦佩的样子,“温律师,听周律师讲了你昨晚的丰功伟绩,你那豪爽利落的劲儿,把一帮子男人都震住了!秦律师知道案子拿下来,也对你刮目相看哦……” 温婉客气地笑了笑,脑袋还有些疼,一听到秦广裕的名字她忍不住在心里憎恨,却见那办公室门打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威严,“温律师,你进来一下。” 不是说对她刮目相看吗?这幅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月月偷偷笑着说:“温律师你别紧张,老板肯定给你大案子!” 管它大案子小案子,只要到她手里的案子,每一个都得做好。 温婉进了秦广裕的办公室,那人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瞥了她一眼,平静地问:“酒醒了没?” 温婉心里冷笑,别有深意地说:“多谢老板关心,酒醒没醒都不影响今天的工作。” 秦广裕忽而笑了下,显然看出她有小情绪。 抬眸认真看了看她,那张小脸有多漂亮多令男人着迷就不说了,单说这生完孩子后的身材还能这么完美无可挑剔,周身流淌的气质依然清新淡雅又不失女人味,就足以见她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尤物。 也难怪,那位深入简出低调冷漠的年盛总裁,对她情有独钟念念不忘。 打量一圈,视线淡淡收回,他冷不丁地道:“今天一早,年盛集团打来电话,点名道姓要聘请你去接他们公司一桩跨国官司。” 第530章 年靳城--他对你势在必得! 愕然一震。 还被酒精浸润着的神经倏然清醒,温婉愣了下,“……他们公司不是有法律顾问团吗?” 秦广裕别有深意地笑,“这个种原因,难道你不清楚?” “……”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看似正义严肃,但骨子里跟狐狸一样狡猾阴险呢? 见她默然不语,秦广裕又说:“我这么爽快利落地让你进律所,除了乔治的原因,你以为真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又能喝酒?海城谁人不知,年盛总裁对没落的温家大小姐情有独钟,纵然离婚了也念念不忘。” 呵,温婉长见识了。 这男人竟坦坦荡荡地承忍自己的狡猾阴险。 不光消费她的美貌,更看中她年靳城前妻的身份,以为有年靳城给她做靠山,就没人敢不给她面子? 脸色清冷,温婉不客气道:“您太高看我了。我跟他之间的那些过往,他恨我都来不及。” “恨才有意思,不恨的话就没戏了。”秦广裕起身,绕开办公桌走向她,抱着双臂闲闲地靠在桌沿上,“同为男人,你相信我的直觉,年靳城--他对你势在必得!这个案子,你当然也得接,办好了说不定明年咱们就能入主年盛。有了这块香饽饽,我们律所从此以后就能高枕无忧。” 她能有说不的权利么? 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枚平凡普通的打工族,没有温家大小姐的光环,没有年盛总裁夫人的头衔--何况,她回来本就是为了接近年靳城,如今机会来了,她哪有高傲不屑的余地。 慕姝的病情不能等…… 秦广裕的座驾居然是高大威猛的进口路虎,搭配他这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外表,着实有几分怪异…… 温婉坐上车时瞥了他一眼,心里腹诽着这人果然表里不一。 “怎么?没有年靳城的迈巴赫尊贵,瞧不起?”启动车子时,秦广裕不咸不淡地调侃她。 温婉无语极了,翻着白眼不想理会,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回眸瞪他:“迈巴赫,他换车了?!” “他这几年分分钟的进账也不止一辆迈巴赫,换车怎么了?”秦广裕口气怪怪的吐槽,显然不愿承认同样是男人,且年纪相差不大,对方却那么成功显赫的事实。 温婉没说话,怔愣着,想起早晨接到小娅电话时,她站在阳台上看到的那辆离去的豪车尾部。 好像……也是迈巴赫。 那就说,他昨晚在楼下,坐在车里,等了**? 心脏忽然热热急促地跳动起来,连手指都有些紧张地攥在一起。 一个男人守在一个女人的楼下,彻夜不去,还能说明什么? 可为什么昨天见面时,他态度淡漠冷嘲热讽…… 秦广裕看了她一眼,不知她这莫名的忐忑与慌张是什么意思,淡淡拧了下眉,继续开车。 林秘书一早在家里就接到老板的电话,当听完老板的吩咐,她整个人都沸腾了! 此时亲眼看到温婉跟在大名鼎鼎的秦律师身后踏进总裁办的地盘,她更是忘了一个秘书该有的职业操守,走上前满脸雀跃和激动:“夫人,您真的回来了!” 第531章 这样出糗的瞬间竟被他看到 温婉不好意思地笑,刚才一踏进年盛写字楼,就有资历较深的员工认出她来,盯着她一脸的震惊错愕。 此时林秘书这样大动静的见面方式,她瞥见又有好几个秘书盯着她瞪眼,交头接耳起来。 “林秘书,好久不见,不过,我已经不是你们的总裁夫人了。”声量不高不低,正好方圆几米的耳朵都能听到。 林秘书略带尴尬地笑了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也不再多话,跟秦广裕打过招呼之后,恭敬有礼地领着他们走向总裁办公室,“年总已经等着二位了,请跟我来。” 温婉颔首,面上平静自若,可内心早已经紧悬起来,连呼吸都微微克制住。 几步路,她走来却觉得有些艰难。 这次回国后,第一次见到熟悉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那些日子里,他们恩爱甜蜜在办公室里共进午餐的画面。 双开的楠木大门被推开,林秘书在前面带路,温婉昂首挺胸,可视线却没出息地盯着地板,于是没察觉到前面的老板忽然停住了步伐,她冷不防地直直撞上去。 “呃--”鼻尖撞疼,她还踩了自家老板的脚后跟,温婉大囧,见秦广裕回头盯着他眉目森冷,连忙红着脸小声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注意……秦广裕阴沉沉地盯着她,这么重要的场合分心,到底专不专业! 温婉还在小幅度地点头哈腰,眼角余光察觉到那宽大奢华的沉木办公桌后,那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光停在她身上。 要死,这样出糗的瞬间竟被他看到,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林秘书也微微愕然,见老板紧绷冷硬的神色,头皮发麻,却还是笑着为双方做介绍。 年靳城沉沉应了一声,高大挺拔的身躯从黑色的大班椅里起来,绕过办公桌,朝这二人做个手势:“秦律师这边坐。” 秦广裕客气有礼地笑了笑,并不给人卑微的感觉,随他转身过去。 温婉窘的脸色通红,见林秘书盯着她友好地笑了下,她勉强镇定下来,踩着细高跟也跟过去,选在一张单人沙发落座。 “温律师坐这么远,是要我亲自把资料送到你面前?”屁股刚落下,那道低沉清冽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扬起,她身子一僵,越发面红耳赤,起身又走到秦广裕身边坐下。 这个位置,与年靳城正要对着。 可是,刚坐下视线抬起,她不经意对上年靳城的目光,忽而一股森森凌厉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莫名地领会到什么,小幅度地,屁股挪了挪,跟秦广裕隔开一些距离。 那道目光,淡淡地不着痕迹地,收回。 秦广裕高深莫测地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男人严肃正经地谈起公事,温婉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投入其中。 过了会儿,差不多对整个案件有了了解之后,她才稍稍明白年靳城要找裕明律所来接这个案子的原因。 这是年盛跟英国方面合作商出现的利益纠纷,温婉刚从英国回来,秦广裕据说早些年也在英国生活过,相对来说他们更懂英国的法律法规,英国人的思维方式,风土人情…… 第532章 她不得不对上年靳城的眼神 但其实大家也都明白,这个原因也不过是个幌子。 温婉看着案情资料,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年靳城能短短**就查出她的个人信息,那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龙凤胎在英国的情况? 虽然当年穆俊熙通过一些手段刻意隐瞒了他们在英国的消息,但以这人目前的权势,他若执意要做什么,怕也只是早晚的事…… 慕姝的病情,她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说了的话,他肯定要不惜代价让她带着孩子们回到他身边,可这样…… “温律师,温律师?”猛然察觉到有人唤她,温婉一惊回过神,正好对上年靳城不悦严肃的眉眼。 “秦律师,我原本是很相信裕明律所的实力,所以特意抛开公司的法律顾问高薪聘请你们,可现在看来--”年靳城淡漠冰冷的视线盯着温婉,满满的鄙视怀疑,显然在说他们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不够专业。 温婉脸上发热,被男人嘲讽的,连带着自家老板也跟着丢脸,“年总,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裕明律所有很多跨国经济官司的案例,这方面我们经验丰富,请您慎重考虑。” 说这话时,出于礼仪她不得不对上年靳城的眼神,自然也就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人淡淡勾唇,意味不明,身体朝后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而后修长双腿交叠起来,望着她,似笑非笑:“这个案子对年盛影响很大,万一输了,就代表我们在欧洲市场的彻底退败。” 温婉盯着他,点头:“我明白。” 这人薄唇又翘了翘,不再说话。 温婉心里的忐忑慌张这才缓了缓,视线收回时从他身上划过,这才发现他似乎是刚刚洗过澡。 根根凌厉竖起的黑发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感觉,那两鬓的斑白也越发显眼,五官一如既往地俊美迷人,线条完美的下颚修饰的干干净净,微微透着淡青色,满是成熟男人的味道。 修身黑色的手工衬衣虽然整理的无可挑剔,但领口敞开没系领带,露出性感明朗的喉结;袖口散着也没戴袖扣,小臂上麦色结实的肌肉也隐约可见。 细细嗅一下,似乎还能闻到清新馥郁的沐浴露味道。 难道是昨晚在楼下守了**,早上直接来了公司,在休息间洗漱换了衣服? 思维老是无法集中,她暗恼地皱眉,慌忙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年靳城将她细小甚微的动作和神情都观察的一清二楚,在她低下头后,视线从她裙下并拢靠在一起的双膝上划过,嘴角闪过势在必得的笑意,转瞬即逝。 办公室安静下来,秦广裕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出来本准备挂断,可忽而眉头一皱,歉意地起身:“年总,十分抱歉,我失陪一下。” 虽然这种举动不够礼貌,可看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电话,年靳城自然不会阻止。 甚至,有几分期待。 温婉心里一凛,眼巴巴地看着秦广裕接通手机匆匆出了办公室。 第533章 我今晚就登门道歉怎么样? 只留下她跟年靳城面面相觑。 捏着文件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她微垂着脑袋也能感觉到那人凌厉灼热的视线直直盯着她。 头皮发紧,呼吸也变得压抑,她祈祷着秦广裕赶紧打完电话回来。 可心底里,想到女儿的病情,她又希望自己能多一些勇气,早点跟年靳城冰释前嫌,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气氛越来越僵滞,她只觉得如坐针毡似的难受,正聚起勇气抬眸准备说话,那低沉阴郁的嗓音却先一步传来。 “不是说要找个机会登门道歉么?准备什么时候?” 温婉一僵,视线抬起,看向隔着一个茶几距离的男人。 天气很好,秋高气爽。他这里整面墙的落地窗光线明亮,照射的整个空间都有一种明媚怡人的感觉。 可是这人,暗色系的衬衫,阴沉沉的面色,凌厉深邃的五官,尊贵疏离的气质,散发着一股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昨晚,她喝多了说过这话? 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看来酒壮怂人胆,这话真是没错。 咬了咬唇,她心一横,竟抬头对着男人嫣然一笑,口气也温软可人:“不如年总留个地址?我今晚就登门道歉怎么样?” 为了女儿,她豁出去了。反正跟他又不是没做过,早死早超生。 男人刚阳俊逸的五官一窒,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应。 浓墨一般的剑眉困惑地拧起,他盯着温婉,眸中光芒闪烁,不住地审视。 “怎么?年总又不需要我道歉了?”话既已说出口,剩下的便不觉得那么难了,甚至见他怀疑的神态还藏着几分惊疑和恐惧,她脑门陡然冲上一股热血,说话越发大胆,“我一个弱女子,难不成还能对年总构成什么威胁?这么防备地盯着我做什么?” 办公室的门传来响动,应该是秦广裕打完电话回来了,年靳城心脏一缩,一句话脱口而出:“还是老地方。” 秦广裕快步进来,嘴里道着谦,温婉听到年靳城的话,嘴角勾起笑了下,低下头继续阅读资料。 年靳城看着她的笑,眉头越发紧皱,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个女人**了…… 毕竟,当年那么排斥他,不惜一切代价离开了他--怎么可能现在回来又主动接近他,甚至还明显带着那方面的暗示。 肯定是被她耍了。 脸色霎时阴沉,秦广裕刚刚坐下觉得气场不对,看向年靳城,只见那人冷厉淡漠的神态,仿佛被人抚了逆鳞。 又看了眼身边的下属,却是怡然淡若的模样,不解。 晚上,所里有活动,温婉惦记着跟年靳城的“约定”,找了借口没去。 可是,人到了医院附近的那栋公寓楼下,她又退缩了。 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给伦敦的家里打了通电话,跟两个宝贝还有母亲足足聊了半个小时。听闻小丫头身体恢复很好,也没有出现新的不适,温婉心里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又放弃了主动上门献身的冲动。 可刚刚起身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起,她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纵然没有名字,却也一眼认出是谁的。 第534章 后背重重地撞到了门板上 细白的指尖摩挲了下屏幕,她深吸口气抬眼看着漆黑的夜色,一咬牙接通电话。 “喂。”她没有称呼对方,口气很正常。 年靳城却开门见山:“人呢?放我鸽子?” 温婉笑,“原来是年总啊?”顿了顿,语音柔婉地道,“堵车而已,年总这么急切?” “是吗?”此时,年靳城坐在客厅阳台上自斟自饮,一瓶洋酒已经去了大半。 这通电话,他也是趁着几分醉意打的。 明知那女人在办公室里的话是戏弄她,当不得真,可手指就是控制不住地打了这通电话,想故意为难她,看她如何收场。 却不料,她竟说在路上。 呵,还把他当傻子玩? “不如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接?”他再次试探,两人隔着话筒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势必要把那女人逼得跳脚。 温婉心弦一抖,对他明显故意施展的**和**毫无抵抗力。 “年总如今的身份,我劳驾不起。” “呵。” 这句间接的拒绝,让男人心里那点期许骤然熄灭。桌上的酒杯忽然倾倒,金黄色的液体淌了一地,他望着夜色,忽而问道:“回来做什么?回来了,我就不会放手了,懂吗?” 温婉正到达那扇门外,听到这句低沉暗哑的语调,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呢喃,准备叩门的手指,忽然僵住。 心脏像是被突然注入了滚烫的鲜血,她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那端,悄然断了线。 将手机扔在一边,年靳城举起酒瓶直接仰头就灌,门铃声却突然响起,他一愣,放下酒瓶回身,愕然漆黑的视线穿过客厅望向那道暗红色的门板,整个人呆住,不敢置信。 温婉立在外面,掌心攥着手机不住地用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凝聚着那股勇气和执拗不放松。 可是房门一直没有响动,她心里越发越忐忑,力量悄然流逝,忽然,垂下手来。 他不在家,却又故意打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她?还是故意逗她好玩? 转身,准备离开,可身后的门板骤然打开,她一惊回过头去,立在门后的清俊黑色身影,不正是那方才电话里的男人。 心情骤然起伏扬落,她一时慌得不知所措,盯着男人不住地咬唇。 年靳城也震惊地哑然,盯着走廊里的身影,怎么也不敢相信。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彼此凝望,时间悄然逝去。 直到电梯再度传来叮铃声,像是有人要出来,温婉才猛地走上前,努力镇定地朝那人自然一笑,“有拖鞋换吗?” 话刚问完,看到门口的玄关处,依然摆着两年前她穿的那双粉红色棉拖。 这么久没人穿过,按说应该发霉生旧,可她看去竟觉得没有任何变化,摆在那里像是每天依然被女主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好像这两年多的时间,她不曾离开。 温婉愣了一下,一手撑着墙壁,脱了脚下的细高跟,换鞋。 那人依然立在门边,挺拔颀长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存在感,温婉知道那人肯定盯着她,心里麻木又忐忑,思考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场。 第535章 你非要一口一个年总的叫我?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门板已经带着凌然狠重的气势拍上,随即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过来,后背重重地撞到了门板上,男人凛冽带着酒气的呼吸汹涌而至。 她以为那人会迫不及待地吻下来,甚至已经本能地紧闭上眼,谁料他来势汹汹不可阻挡,俊脸却在离她只有一指的距离时,戛然停住! 心跳被吓得失去节奏,一下一下隆隆的蹦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 预期的感觉没有降临,她战战兢兢,重新睁开眼。 盯着那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英俊、深邃、刚毅,满布浓浓的荷尔蒙气息,仿佛只是这样看着,也要被迷得到达高朝。 那人眯起眼睛,瞳孔越发深不见底,她无法逃避,只能强撑着直视,清晰看到眸底那厚重的阴霾和怒气。 漂亮红润的嘴角扯了下,她暗自吞口水,压抑惊慌失措的情绪,可面上却装作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连声音都平静含笑,仿佛这人只是在跟他打闹嬉戏。 她咸咸淡淡地启唇,轻佻浮夸:“年总这是干什么?以您的身价,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男人盯着她,听了这话眸中情绪愈发凝聚浓郁。头顶玄关处的灯光幽白明亮,倾泻而下在那刀刻般的五官下投出阴影,衬得那人越发阴厉冷鸷,周身都泛出寒霜冰冻的气息。 他的身躯,更是如钢铁石刻一般,紧绷到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恨不能将她囚禁起来,带着坚不可摧的顽固与力量。 温婉在他的沉默里越来越慌,小脸上的血色悄然褪去,可语气依然强自镇定,“年总,您……” “温婉,你是不是非要一口一个年总的叫我?”冰冷刺骨的嗓音猝然打断她的话,咬牙切齿一般反问,狭长好看的俊眸眯了眯,射出越发危险狠厉的光。 温婉愕住,说不出话来,两人的姿势太过**,他身高体长,完完全全地将她禁锢在门板与那钢铁身躯之间。 浓烈厚重的男性气息带着酒气,距离这么近,每一个呼吸都喷洒在她脸颊上,甚至被她吸入肺腑之间,温婉心里乱了,又或是被那酒气迷惑了,所有的伪装和镇定顷刻败退,连眼神都失去了底气。 “这话就有意思了,我们如今的关系,我不叫你年总……”话未说完,下颚被一只铁钳般冷硬的大掌擒住,她吃痛地皱眉,一声呼痛还未钻出喉咙,年靳城近在咫尺的薄唇已经贴上来。 吻,铺天盖地地落下。 温婉被他越发用力地抵在门板上,身体都要被挤压成纸片人了,自然是无法逃脱。 年靳城压抑克制的怒气和阴翳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扣着她下颌的力度差点把她骨头捏碎。 带着强大占有欲的亲吻如狂风暴雨一般,温婉的嘴唇被他大力吸吮着不放,很快就疼痛到麻木了,呼吸被堵住,她微微地窒息,正想开口让这人冷静一些,却不料张开的贝齿恰好给了那人机会—— 第536章 看来你比我还迫不及待 他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将浓浓的酒意送进她口中,又强迫地勾起她的舌尖,逼她回应。 温婉无路可退,被他疯狂的亲吻纠缠弄得神魂颠倒。五脏六腑都缺了氧,心脏蹦跳如擂鼓一般剧烈,身体痉挛般疼痛起来,好似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了。 她皱眉,痛苦地申吟,不得不在男人辗转沉迷的空隙里求饶:“年,年靳城……你放开,我不能呼吸了——” 那人充耳不闻,照样吻着她,一点放缓停止的意思都没有。 温婉实在是难受,心里甚至想着要是再不想办法把他弄开,自己会不会被激吻至死,情急之下也是没办法了,又去推男人磐石一般坚硬的胸膛,气喘吁吁,支离破碎地道:“你、你若是真想要……不,不要在这里,回房间……” 本来她回国的目的也就是找他做那件事,此时既然他沉迷到无法自控的地步,倒不如顺水推舟,也如了她的心愿。 只是,客厅和阳台连接着,推拉门大咧咧地敞开,窗帘也没有合上,他们若是在这里就做起来,对面楼栋的住户岂不是全都看见了。 却不料,她主动提出换个地方继续,甚至往进一步亲密的关系发展,这人非但没有采纳领情,却忽而……猛地松开了她! 温婉大吃一惊,脑子混沌,心脏缺氧,四肢绵软无力,被他陡然放开,她软绵绵的就往下滑去,幸而手指凭着本能抓住了那人的衣襟,缓了住。 只是两人的姿势……过于**。 乍一看去,仿佛她抓着男人的衬衣不松手,急于投怀送抱似的,贴着他一点矜持都没有了。 脸色臊红,她从男人胸前抬头,看到那张方才还狂乱沉迷的俊脸,此时已经如覆冰霜面无表情,心里重重一震,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难堪起来。 这人……突然变脸,到底什么意思? 年靳城垂眸睨着她,明知她刚才差点就要摔下去,可也袖手旁观没有要拉一把的意思,就算现在她整个人几乎是扑在他面前,他照样无动于衷。 冷硬的表情仿佛刚才亲吻沉醉无法自控的那个人不是他。 “看来你比我还迫不及待……”他冷冷地掀了掀唇,吐出一句讥讽的话,五官带着不屑轻蔑的削寒冷漠。 温婉愣了下,反应过来——这话是回应刚才她说去卧室的提议? 面色一僵,越发无地自容,浓浓的羞耻尴尬扑面而来,她慢慢松开男人的衣襟,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方才明明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这会儿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年靳城不理她,转身朝客厅走去。 温婉愣在门口,浑身都是难堪,纠结着要不要骨气一点,转身夺门而去。 可还没等到她聚起那个勇气,客厅里的男人忽而开口:“我没吃饭,给我做点吃的。” 眉眼一瞪,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人锐利寒凉的视线瞥过来,脸上又含着冷笑,“怎么?不是登门道歉来的?连给我做顿吃的都不肯,这道歉的诚意……” 第537章 叫我割肉做给你吃吗? 短短一瞬,温婉冷静下来,想着女儿的病情又觉得他肯叫她留下也是希望,便收拾好所有情绪朝里走去,“你要吃什么?” 这几年,虽然聘有保姆照顾两个宝宝,可她依然一有时间就亲自给孩子们做各种美食,厨艺精进不少。 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她没有带药,不然在饭菜里下点药,是不是又可以“奸计得逞”? 他没说话,温婉也没有多问,进了客厅扔下包包,径直转身去往厨房。 冰箱打开,准备看看有什么食材再说,谁料迎接她竟是空空冰冷的寒气--除了两颗鸡蛋,几瓶灌装啤酒,什么都没了! 这人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把厨房里所有吊柜地柜都翻了一遍,她总算找到一包挂面,看了看生产日期,应该吃不死人,她便洗锅打算开火,煎两个荷包蛋扑在面条上。 可惜,等到锅已经放上了燃气灶,她才更吃惊地发现,油盐全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这是故意为难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家什么都没有?! “啪”地一声关了燃气灶,她站在厨房里静默了一会儿,才平静自然地走出去。 年靳城坐在客厅,茶几上放着商务电脑,手边还摊着几份文件,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倩丽清婉的身影走向了玄关,握着鼠标的那只大掌骤然用力捏紧,关节瞬间泛出苍白。 “你要是敢这样离开,信不信裕明律所明天就倒闭关门?” 身后阴沉沉恶狠狠的威胁悄然而至,温婉咬唇,攥拳,换了鞋后转身过来,小脸依然平静无波,连语调也没有一丝怒气,“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叫我割肉做给你吃吗?我到附近的超市看一下还没有新鲜食材。” 年靳城看了她一眼。 四目对视,温婉觉得他是放行了,转身去拉门柄。 “等等,”身后又传来声音,接着男人沉重颀长的身躯从沙发上起来,直直走向她,面色依然没有半分缓和,但语调不似先前那么恶劣,“我跟你一起去。” 温婉觑他一眼,想说不必了,可他已经拿起钥匙,长臂越过她拉开了门。 心头无力。 这都快九点了,超市都要关门了吧,两人却肩并肩一起去采购。 叫她说什么好。 他如今的身份,王者贵胄一般,暗地里不知多少人天天关注目视着,万一两人一起去超市被有心人抓拍到,明天的头条不又热闹了? 可她哪有本事阻拦这人要做的事呢? 下了楼,他遥控开停在不远处的座驾,温婉看过去,果然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跟她早上在阳台上看到的那辆,车牌一样。 不想多说什么,她只是问:“你还开车?” 男人转头过来,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不开车? 她努努嘴,语调淡淡:“超市也不远,步行就可以,你开车过去,等你找到停车位,恐怕超市就关门了。” 男人脸色一沉,好像是被她揭了短恼羞成怒一般。温婉惦记着超市快关门了,也没空跟他对峙,转身径自走了。 很快,沉重有力的脚步声跟上来。 第538章 脾气怎么古怪成这副模样?! 她以为这人又要跟以前一样,霸道地牵着她的手或者强势地揽着她的腰,可显然,她想多了。 男人走上来,只是与她肩并肩一同步行,跟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甚至,两人之间还隔着平行一步的距离,看上去像是闹别扭生小气的情侣。 温婉再度苦笑,心里竟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到底是对她有恨,也不愿像从前那样亲近她了,刚才门板后的一吻,应该只是意外吧。 不,应该只是惩罚,无关情、爱。 但这也不能怪他,两年多前,她离开时做的那事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一辈子的阴影。这人再次见到她没有一把掐死她,也没有以牙还牙也给她来一针,已经仁至义尽了。 路上灯光昏暗,两人一直沉默着赶路,彼此连看一眼都没有。 进了超市,里面光线明亮,人声也热闹一些了,温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准备去推购物车,被男人长臂一伸,率先抢了过去。 她睇那人一眼,没说话,凭着记忆直奔这家超市的生鲜区。 “你想吃什么?”很多菜都完了,剩下的也不怎么新鲜,都是被人挑剩的,乱七八糟,温婉看着皱眉,回头睇他一眼。 男人推着车,英俊尊贵的模样即使处在这样接地气的环境里,依然有一种清越凌人的气势,自成一股令人侧目惊叹的气场。 闻言,他只是淡淡扫了女人一眼,薄唇动了动:“随便。” “……” 这里没有一种食材叫随便! 真是无语! 要跟着来干什么? 已经九点了,实在是折腾耽误不起了,温婉也不再征求他的意见,将货架上还剩余的各种蔬菜肉类,干脆利落地一通挑选,顷刻的功夫,购物车里堆了大半。 她也看出来了,这人怕是根本不在家吃饭,所以冰箱里才会那么空荡荡的。既然来买,那就多买一些吧,反正她**的钱,说到底也是他挣得。 结账时,年靳城门神一样跟在她身后,看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金额,他习惯性的掏出钱夹,却被温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你去帮着收拾东西吧,我来结账。” 男人睨她,她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说:“既然是道歉来的,自然要诚意到底,让你出钱算怎么回事。” 年靳城不再多言,帮着柜台后的小妹把满满一台的食材分门别类地装进两个大购物袋。 “好了,走吧。”收起钱包,温婉伸手去拎购物袋,可那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一手轻松提起一个,冷酷地转身就走了。 “……”温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对上收银台后小妹的视线,唯有尴尬地笑笑。 这人……简直了-- 两年多不见,脾气怎么古怪成这副模样?! 他们前脚转身,后脚收银台旁的两个女孩子就议论起来。 “哇,这男人好帅啊!不对,这气场和魅力就不是帅可以形容的!咱这附近还住着这么正点的男神,怎么以前都没看到过啊!” “是啊!还有那个女的,也真是漂亮哦!他们俩是情侣啊,不过看起来好象吵架了……” 第539章 一眼看到他嗜血阴沉的五官 “呜呜,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分手啊……” “分手也轮不到你啊!刚才那男的手腕上戴的表你没看到么?几十万的!” “好吧……” 两人聊着,另一边收银台的小姑娘扬声,“你们没觉得,他们俩都有些面熟吗?” “是吗?” “那男的……好像是年盛集团的总裁,女的嘛--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他的前妻,那位曾经全城惊艳的温大小姐,第一名媛……” 温婉人已经走到超市门口,听到身后的议论,不由得一低头越发加快步伐。 年靳城见她无头苍蝇似的快步超过去,薄唇一压,长腿大步上前:“你冲什么?” 温婉依然低着头,黑发垂落挡住了大半边脸,闻言没好气地,“你走快点!” 他愣了下,随即明白什么,俊眸微眯。 被认出来就认出来,又不是做了偷鸡摸狗的事见不得人,躲着算怎么回事? 还是,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回了家,温婉手脚利落地把东西放进冰箱里,又选了几样简单易烹饪的食材,忙忙碌碌地准备做饭炒菜。 那人没再回到沙发上办公,双手抱胸斜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一双眸盯着她忙碌的背影。 温婉整个脊背都是针扎般的不自在,可不想跟他多说话,更不想与他起冲突,她只好装作视而不见,咚咚咚地切菜洗菜。 年靳城面无表情,可一双眸却牢牢不转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曾经显赫尊贵的温大小姐,不负盛名的第一名媛,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竟跟每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一样了,手脚麻利,动作娴熟,显然早已经熟悉了各种家务。 他该怎么想?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并且乐在其中,那他是不是应该继续狠心地打乱? 回到他身边,做万人艳羡的年太太,过养尊处优的豪门生活,甚至她若不愿工作,也能继续像年少时的小姑娘那般无忧无虑,享受生活,做她愿做的事-- 就连孩子,他也能聘请专人照料,不需她操心。 这大概是一个男人能**爱一个女人的极致了吧--可她稀罕吗?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他无需求证也能明白,她不稀罕。 脸色骤然阴翳下来,一想着自己竟没有能让她回心转意的办法,胸腔里便腾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连带着眼前的女人,也想一同摧毁消灭了…… 温婉炒好两个菜回转身时,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嗜血阴沉的五官,心脏骤然一缩,连眼神都惊骇了一下。 随即佯装淡定,不冷不热平静地说:“饭菜好了,我给你端出去放到桌上吧。” 年靳城没说话,却冷冷淡淡地转身,让开了路,高大沉冷的身躯在餐桌边坐下。 温婉转身,咬了咬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硬着头发把他的晚餐都伺候妥当,解下围裙站在餐桌边有些无措,“那个……时间不早了,你吃饭,我回去了--” 第540章 睡你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捏起筷箸,漫步经心地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淡冷的讥诮:“孩子们也没带回来,急着回去做什么?陪野男人?” 温婉眉心一蹙。 昨晚他全程跟踪,肯定也看到她跟穆俊熙在一起了,下意识地,她口气不怎么好地说:“你别胡乱给人扣帽子,我跟俊熙不是你想的那样。” “俊熙……都叫的这么亲热了--” “……” “这个太咸,这个又淡了,米饭太烂--”男人三两下挑剔完毕,筷子一扔身体朝后靠去,抬眼盯着她,满眼鄙夷和冷嘲,“你就是用这种烂手艺养龙凤胎的?” 乍然听他提起孩子,温婉四肢百骸都倏然一震,眼睛惊诧地瞪着他。 什么意思?嫌弃她把孩子们养的不好,要跟她抢抚养权? 果然,男人薄唇继续开启,冷血无情地道:“当年的离婚协议上,我记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离婚后你必须带着孩子继续在海城生活,否则我有权收回孩子们的抚养权。如今两年哺乳期已过,你又违背了协议条--” 不等他低沉清冽的语调说完,温婉攥着拳一副老鹰护小仔的模样,连口气都凌厉起来,“年靳城,你不能这样做!” 男人冷笑,指尖捏着一只筷子把玩,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白皙漂亮的瓷盘,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可温婉听在耳中,却觉得心惊胆寒。 他说的都是事实,所以一旦他狠下心来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她全然理亏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里慌了,她只想快点做成那件事,祈祷着最好一次就能怀孕,这样她就能早点离开,带着孩子们换个地方。 可是,他这副冷漠疏离的态度…… 原地僵持了几秒,整齐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都要见血。 男人再次扔了筷子,看样子是打算起身离开了。 “年靳城!”她蓦然开口,语调急促而愤慨,像是含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 修长挺拔的身躯已然站起,闻声回眸,盯着她。 温婉再度攥了攥拳,紧紧一闭眼狠狠喘出一口气,垂放在裙摆一侧的手指抬起,伸到胸前,僵硬地一颗一颗解着雪纺衬衣的纽扣。 男人锐利深沉的眸光骤然一紧,盯着她的动作,不敢置信。 刚才做饭时为了方便利落,她已经把小西装脱了搭在餐厅椅背上,此时身上就一件水蓝色的雪纺衬衫,一条只及膝盖上方的黑色花苞裙,服帖柔顺的布料将她姣好诱人的身体线条勾勒的一清二楚,尤其是当衬衣纽扣一颗一颗解开,渐渐露出里面叫人血脉喷张的美好--那一步之遥的男人,顿时整个人一震,喉咙剧烈一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男人眯眼,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跳起来,视线下垂瞥了眼地板上滑落的衣衫,低沉的声线凝如寒霜,可却依然没能掩盖住那一丝暗哑和克制,“你什么意思?” 温婉面容寡淡,可眸底又闪烁着某中邀请的意味,细白藤蔓的手臂绕到身后,指尖勾住那小小的暗扣时,嗓音凉凉地道:“睡你。” 第541章 等会儿别跟我求饶 男人越发拧起深刻的眉目,满脸凝滞的阴翳,可身体已然被眼前的一幕点燃,血液瞬间沸腾,四处奔走。 轻薄的布料落了地,年靳城见她坦荡自在的竟没有一点犹豫,眼眸又是重重一眯,浑身肌肉紧绷到一种可怕膨胀的程度。 女人嫣然地冷冷一笑,泠泠嗓音如清泉划过耳畔:“两年前,你为了满足下半、身的那点破事,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吗?现在跟我争孩子们的抚养权,难道不也是为了这点出息?” 嘴角笑意加深,她主动朝着男人走近,柔软玲珑的身躯几乎贴上了男人的铜墙铁壁,“反正睡一次也是睡,睡两次也是睡,睡完你能放过我,这交易划算。” 她一靠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对方本就紧绷的肌肉越发坚硬,她尚隔着一指的距离,可赤果的肌肤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人身上蒸腾出的滚烫热气。 她该庆幸,这人对她又恨,可对她的身体,极爱。 他僵住,伸手握住她细弱的肩膀,拧着眉艰难地把她往外推-- 不是不想要。 他当然想要,想要的浑身都痛了。 可是,他不敢要。 这明显就是个陷阱,虽然他不知道陷阱里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此时走到这一步,温婉也豁出去了,反而没了那些顾虑、尴尬、紧张和羞涩,被他炙热的大手推开,她一皱眉,视线越过他看向身后敞开的阳台,软腻的嗓音带着嗔怨和不满,“你想让我走光?就算我如今不是年太太,可这一幕被别人看了去也影响你年大总裁的名声吧?” 年靳城头皮一麻,这才猛地想起阳台上的门没有关,窗帘也没拉! 而客厅餐厅里灯火通明,对面那一栋楼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她这样柔腻美好令人入魔的侗体。 牙关紧紧一咬,他几乎是在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掌将她猛然拉进自己怀里,随即一个弯腰,紧绷坚实的手臂以一种可怕恐怖的力道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扣在怀中。 这死女人! 在国外呆了几年好的没学,倒学会了外国人那开放大胆的作风! 竟就在大肆敞开的客厅里就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温婉低呼一声,随即双臂主动缠上他的脖颈,嘴角勾起笑意,带着洋洋自得和狭促。 男人自然没放过她脸上奸计得逞的邪笑,心头越发恼火,左冲右突的那团气焰恨不能要把怀里的女人挫骨扬灰一般! 将她毫不温柔地扔**,男人凌然霸气地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纽扣,来不及脱下,高大沉重的身躯已经覆上去将她严丝合缝地罩住。 “如果你想好了要给我睡,我当然求之不得!”炙热如熊熊烈焰般的气息喷洒下来,温婉浑身一僵,默然阖上双眸。 男人被她撩拨又挑衅,骨子里旺盛而压抑的占有欲悉数醒来,凌然扣住她下巴时邪恶一笑,语调低沉却狠:“等会儿别跟我求饶。” 什么意思? 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不过两秒,她便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一声惊叫! 第542章 这会儿想起要害羞? 那人,竟生生把她刚才还未来得及脱下的小裙一把撕碎,刺啦一声划过,她腰间臋间的娇嫩皮肉全都被布料割裂,疼到麻木! “年--”才发出一个音,她整个人便僵住不动了,像是被牢牢定在十字架上的囚徒,再没了反抗之力。 那家伙,竟没有任何前戏地,直奔主题! 两年多不曾经历过这种情、事,她陌生紧闭的身体哪能承受得住这样非人般的摧残。可男人不顾她的挣扎反抗,勇猛粗鲁的像对待十恶不赦的罪人。 “混蛋!”教养修为全都溃退,她又气又急又痛,情不自禁地骂出声,双手狠狠掐进男人肩背上的肌肉里,恨不能从他身上抠下一块肉来。 年靳城哪里理她,身体早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掌控,刚毅充满男人味的五官紧绷而冷硬,额头涔涔汗珠滚落,目眦欲裂的双眸盯着她,脸色阴狠而冰冷。 这**,漫无止境。 温婉不知道她包包里的手机差点被人打爆,直到缺电自动关机。 下半夜,她终究是哭了出来,后来到底是累极而眠,还是被弄晕了过去,完全不知。 再度有意识时,是男人抱着她在浴室清洗,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却觉得浑身无力地连眼皮都撑不起来。 很快,再度昏睡。 年靳城将软绵绵柔若无骨的女人清洗完毕之后,打横抱出来放进了温软的被褥里。 没有上去抱着她一同入眠,而是坐在**头盯着她怔愣愣地发呆。 许久之后,套了件黑色的浴袍起身,坐在卧室的阳台上,兀自吞云吐雾。 * 温婉这**像是睡死了似的。 早上醒来时,浑身难耐的疼痛真的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般--被大卡车碾压过似的。 在被子里蠕动了几分钟,意识才慢慢清醒,鼻端的被褥不是清晰干爽的洗涤剂味道,而是记忆里那熟悉的男性气息。 浓重,馥郁,惑人心智。 猛然坐起身,随即一手扶住了腰,她疼得呲牙咧嘴,不忘记四处寻找那人的身影。 那里还是异常难受,胀痛又火辣,她明白了什么,脸色嫣红羞赧间,也一带诅咒着那个残暴血腥的家伙! 被子里不着一物,她见男人不在卧室,便想着赶紧找件衣服穿上,谁料刚刚掀开被子,忍着剧痛把腿挪到**边,那紧阖的门板蓦然推开。 她条件反射一般,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年靳城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昨晚被他摧残至此今天还能早早醒来,眉眼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长腿才继续迈开,朝她走来。 “昨晚都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了,这会儿想起要害羞?”挺拔如山的身躯在她面前站定,男人低头,似笑非笑地嘲讽。 温婉咬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话没说完,才愕然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 脸色一白,她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再也不敢开口,一股浓浓的羞耻和难堪潮水般涌上来。 果然,男人嘴角的笑意加深,“看来我只给你买了这个还不够……等会儿再去买盒治嗓子的药?” 话音落下,他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捏着一支药膏。 第543章 这泼辣带劲的样子我喜欢 温婉木愣愣地盯着那支药膏看了下,顿时明白是擦哪里的,一时浑身火烧般燃起来。 视线愤愤地抬头,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人,说不出话! 他怎么变得这么邪恶下、流了! 把她弄伤了不说,竟还故意给她买药!要这样羞辱她么? 而且这么轻车熟路的,难不成对别的女人做过? 那人一动不动,继续把药膏对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她接下。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胸前精壮又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明晃晃地暴露在清晨凉薄的空气里,一眼看去,纵横交错的竟全是条条殷红破皮的痕迹,显然是被指甲抓的。 脸颊的热度又上一层,她蓦然瞪眼,像是不敢置信似的认真仔细地看了看那些痕迹,而后抬眼,对上男人深邃含笑的黑瞳。 “怎么?怀疑是我自己抓伤了嫁祸给你的?”男人将药膏轻佻邪恶地塞到了她胸前的沟壑里,伸手从**头柜上摸了烟盒跟打火机。 啪嗒一声脆响划过,袅袅烟雾升腾,隐约盖住了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可那语调还是邪魅不拘地传来:“赶紧擦,擦完帮我把背上也擦一下……” 温婉:“……” “当然,你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先帮你。没想到你离开两年,变化倒是挺大,这泼辣带劲的样子,野猫一样--我喜欢。” 满心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如同火山爆发,温婉一把拽了胸前的药膏朝他脸上狠狠扔去,还不解气,一股脑地捞起**上的靠垫枕头,**头柜上的摆件,统统朝他砸过去。 “年靳城,你个混蛋**--!!!” 人生从没有这样歇斯底里的时刻,就连两年前他们闹到最紧张最恶劣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想把这人撕成碎片的冲动! 可此时,若不是她一丝不挂不便起身,她真要冲上去跟他狠狠地,打一架! 抓伤身体算什么,把那张脸都要抓烂了才好! * 两人重逢以来,她要么公事公办地喊他年总,要么虚情假意地跟他周旋讨好--只有此时,她说完完全全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心机,露出了真实淋漓的本性。 年靳城站在那里由着她发泄,也不是不痛,可就是觉得……这样的她,太勾人了,勾的他恨不能再把她压在身下再狠狠折磨一顿。 可惜,她的身体不允许了。 一想着这事,浑身又热起来,突出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再无东西可扔的暴怒女人,温柔提醒:“你走光了。” 温婉低头,看到自己胸前一颗一颗都要见血的草莓,想死。 怕再斗下去她要恨得跳楼了,年靳城终于良心发现,最后抽了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水晶缸里,才转身出去,“你的衣服柜子里还有,将就着穿。当然,不穿我也没意见。” “滚,滚出去!”温婉大骂一声,气得整个人直发抖,险些把那个沉重昂贵的水晶烟灰缸砸过去。 房门悄然合上,她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身体瘫软在**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压抑不住地抖动起来。 第544章 女人似乎朝嘴里喂了什么 不知多了多久,情绪平复下来。 转而想到好的一面。 昨天晚上做了大半夜,她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到底是三次还是四次,记不得了。 不过,自然是次数越多越好的。 这几天正是她的排卵期,说不定就能中招呢。 一想着女儿或许很快就有救了,她又觉得那些耻辱和羞愧都不算什么了。 没有心思去想年靳城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他那副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凶猛残暴,让她心底里原本浮起的一点希望全都破灭了。 他如今的身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何必要吃她这颗不讨喜的回头草。 昨晚对他来说,恐怕也就是一场纯粹的欲忘发泄,连带着对她的惩罚和报复。 那人没再进来,她整理好心情,卷着被子起身拉开衣柜的门。 里面果然还有她的衣服,整整齐齐悬挂着,既没有霉变也没有破旧,一如进门时那双拖鞋一样,稀疏平常的样子仿佛每天都还被主人穿戴着。 刚才还在想他对她没有什么了,可此时看到这些衣服,她又愣住,心里原本的认定又开始动摇。 她都离开两年多了,这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却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他也没有搬家,还是守在这儿。 说明什么? 摇了摇头,不愿多想,她随便取了一件连衣裙,匆匆钻进浴室。 出来时,客厅里没有那人的身影,她提了沙发上的包包正想不告而别,男人峻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洗好了?吃饭。”他手里端了两碗面,淡淡瞥她一眼,走向餐厅,将碗筷放下。 温婉攥着包包的带子,见那人还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胸前大咧咧地敞着,一副邪魅不拘的模样,她抿了抿唇,“不用了,我赶着上班。” 男人兀自坐下,口气依然凉薄,“昨晚可不是我逼迫你的,你怎么一副被强的样子?” 温婉瞪他,见他坦然自若镇定平静,显然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反观她自己,暴怒咆哮遮遮掩掩…… 昨晚次数再多,也不能保证计划成功,说不定以后还要利用他的,这会儿闹僵了多少不好。 年靳城见那愣在那里,脸上的情绪几番变化,显然她心里又在算计着什么,他也没开腔。只是低头挑着面条,漫不经心地吃起来。 昨晚那么强的体力运动,强壮如他,此时也饥肠辘辘。 眼角余光瞥见女人走过来坐下,男人嘴角勾了勾,继续吃面。 温婉也饿了,本来昨晚想着要不要来见他,就忐忑的没怎么吃下东西,被他折磨到几次晕过去,体力早已透支。 吃完饭,年靳城回房洗漱穿衣,温婉敲了敲门,等到里面水声静止,才低声道:“我赶时间,先走了。” 片刻,低沉清冽的嗓音传来,“我送你。” “不用。”道了别,温婉径直开门离去。 身体依然不舒服,浑身酸痛无力,尤其是走路时,双腿间那种滋味更是**。 那支药膏被她忘在卧室了,此时看情况,好像确实需要擦点药。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药店,她想也不想拐进去。 年靳城开车出来时,路边早已经没有了女人的身影,眼神暗了几分,他正要一脚油门加速,忽而瞥见一个药店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 车子一晃而过,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女人似乎朝嘴里喂了什么,皱了皱眉硬吞下去。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男人锐利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阴沉狠厉,线条明朗的面部线条也冷硬起来。 第545章 你昨晚根本就没回来 温婉去拿消炎药膏,顺便想起备孕的话要提前吃叶酸,顺带着拿了一盒,扣下一颗喂进嘴里。 刚抬头,瞥见那辆豪华尊贵的迈巴赫从马路上疾驰而过,速度很快,可依稀还能看到车窗半开的驾驶室里,男人冷峻坚毅的侧脸。 皱了皱眉,也不知有没有被他看见。 无所谓了,赶时间上班要紧,她赶紧拦了辆的士直奔事务所。 上班第三天,迟到。 同事们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不自觉地,她竖了竖衣裙的领口,像是怕被人看到身上那些痕迹似的。 月月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温律师,老板找你几次了,叫你来了赶紧去他办公室。” 温婉点点头应一声,嗓子沙哑没有出声,放下包就去找秦广裕。 看到她穿了身有领长袖的修身连衣裙,虽然在这个季节也不显得突兀,但明显不是ol上班族的专业着装,秦广裕挑了挑眉,直言不讳:“看来昨晚你应该是没空研究年盛的那个案子了。” 温婉一下子就接不上话,心虚的面红耳赤。心底里,却愤愤咒骂着男人都是衣冠**。 “对不起,秦律师。”毕竟是自己理亏,温婉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歉,又说,“我手上暂时还没有别的案件,时间充裕,我会抓紧时间把这个案子吃透。” 一听她嗓子都哑了,秦广裕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怪异,可嘴里却说着另一番话:“你这意思,怪我没给你案子?” “我没这个意思。”就知道律师说话喜欢钻空子,温婉翻白眼,心里不爽,脸上还要陪笑,“我初来乍到,您就这么信任我,把年盛的案子交给我……” “这个与我无关,我还是沾你的光呢。” “……”温婉发现跟这人没法好好说话。 被他一通不阴不阳的讽,完了后两人就案件了一下意见,温婉回到办公桌翻出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早已经自动关机了。 赶紧从抽屉里找出充电器接上电源,她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等着手机开机,还未来得及把卷宗取出来,手机又乍然响起。 俊熙。 秀眉皱了下,她想到昨晚的莫名失踪,头痛不已。 本来迟到就不好了,总不能一来又躲出去接私人电话,她只好切断来电,又回了条信息:我没事,昨晚休息的早,手机没电了不知道。 那边很快回复:你昨晚根本就没回来。 …… 撒谎被轻易拆穿,越发头疼。 很快,手机又传来震动声,她木着脸再次点开:下班时我来接你,有重要事情跟你谈,关于慕姝的病情。 心弦一紧,她到底没法拒绝,回了个“好”。 一整天都泡在年盛的案件卷宗里,了解的多了,温婉才知道年靳城如今的事业做得有多大多强,俨然一个商业帝国了。 这个案子,其实胜诉不难,按理来说年盛原来的法律顾问完全有能力解决,刻意找上裕明律所,说什么利用她跟秦广裕有英国生活的背影,完全就是借口。 下午,为案件的事她又跑了年盛一趟,想到昨晚跟年靳城混战**的情景,她很怕会遇上那人。 第546章 早上我没让你送,就气成这样? 还好,她需要的资料林秘书全都可以,她也就松了一口气,盼着早点办完事好离开。 林秘书三番几次地看向她,最后终于忍不住道:“温律师,你什么时候跟年总合好啊?” 温婉心里一抖,面上笑了下,“林秘书,我跟他如今只是雇佣关系。” 林秘书瞥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就别装了!年总一大早的叫我买消炎药膏送过去,我见他那副模样,分明昨晚就……门口玄关还放着你的鞋呢,别说那人不是你。”林秘书促狭地打趣,视线还专门从她小皮鞋上划过。 早上直接从年靳城的住处去了律所,她除了衣裙换了,鞋子确实还是昨天那双。 女人的观察力果然细致到恐怖。 面色尴尬,她除了抿唇不语,不知道说什么。 年靳城一直没有出现过,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在怀疑那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公司。 可等到她离开时,竟正好碰到那人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在电梯门口碰个正着。 大庭广众之下,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打声招呼。 “年总,您好。”她微笑着颔首,笑容有些僵硬,眼神跟云劲对了下,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年靳城一身裁剪得体的名贵西装,衬托着本就完美高大的身躯,越发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就那么闲闲地一手抄在裤带里清然静立,周遭的空气都似乎被他迷住不动了。 像是根本没看到身边的女人,也没听到她的招呼似的,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面无表情,一点点回应都没有。 温婉闹了个没趣,面上难堪,低着头无意识地抠着卷宗袋上的绳索。 总裁专用电梯很快打开,那人长腿迈着利落稳重的步伐,踏进去。 云劲紧跟其后。 看样子他们是要出去谈事情,温婉这个身份自然轮不到坐总裁专用电梯,于是低着头,继续僵在原地。 可不想,云劲按着开门键没松,看向她:“温律师?” 温婉一惊,抬眸看去,眸光诧异又慌张。 对方明显是叫她一块儿进电梯,可年靳城并没有发话,而且脸色沉冷显然极度不悦。 她摇了摇头,指一下旁边,“这部电梯就快到了。” 云劲也笑,不过这张冰山脸的笑容让人欣赏不来,“温律师,年总赶时间。” 言外之意,不要扭扭捏捏耽误他们的功夫。 呃,赶时间就快走啊!干嘛非要她也乘坐这部电梯? 心里腹诽,还未来得及拒绝,瞥见那黝黑深谙的视线也朝她看来。 头皮一麻,她实在不懂这人早上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看见她就是这副厌恶憎恨的模样。 倒要问个清楚明白! 于是赶紧踏进去,站在那人身边。 电梯快速下行,温婉盯着数字键看了会儿,起初也假装镇定自若,可身旁那人冷厉阴寒的气场太过瘆人,连云劲都似有些承受不住,朝他们瞥来好几次。 温婉皱眉,咬唇,深吸气,而后转头盯着那人地狱阎罗般冷硬刀削的面庞,“你怎么了?就因为早上我没让你送,就气成这样?” 第547章 怀上女孩儿必须打掉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充耳未闻,可云劲明显震惊地看向他们。 毕竟,这话里的信息不要太丰富啊! 温婉盯着他,头回这么理直气壮底气十足,可年靳城面色依然阴沉沉地如覆寒霜,薄唇抿成一条沉白的直线,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温婉僵着,瞪着他心里也乌云密布。 直到电梯到了一楼,他凌然抬步,衣袂生风地踏出去,将她甩在脑后。 靠! 昨晚做多了,把脑子做坏了吧! 实在气不过,她转头就问云劲:“这人怎么了?” 云劲皱眉,也很迷茫,“不知道,年总今天一来公司就是这幅表情。” “……”神经病不是!阴晴不定暴怒无常! * 晚上下班时,穆俊熙果然来接她了。 月月跟她一起离开的,看到有男神开着名车来接,羡慕地打趣:“温律师,男朋友呀?” 温婉尴尬地笑,“朋友而已。” 穆俊熙见她快步过来,眼神里都是催促的意味,便转身拉开车门绅士地请她坐进去,又很快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座,启动离开。 看了她一身穿衣打扮,穆俊熙到底是没忍住,淡淡一笑问道:“我来接你下个班,你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是怕同事误会,还是担心年靳城吃醋?” 温婉蓦然一怔,回头看他,“俊熙,你别这样。” 不要也学着有些男人一样,说话耐人寻味,绵里藏针,冷嘲热讽的。 穆俊熙当然懂她什么意思,叹息一声,语调恢复如常:“昨晚跟他在一起?” “嗯。” “成功了?” 很隐晦的三个字,温婉听懂,多少有些尴尬不自在。 “……嗯。” 穆俊熙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跟英国一家医学研究院的血液科专家讨论慕姝的病情,他们也认为再生一个孩子,用新生儿脐带血去救慕姝是较为可靠的方法,但有个问题--” 他话锋停住,温婉整个神经跟着一紧,急忙问道:“什么问题?” “如果年家这个家族病确实是传女不传男,那么--你必须要保证你怀上的是男孩,只有这样,才能拯救慕姝。一旦你再生下女孩儿,很可能她将来也要患上这种疾病。”穆俊熙趁着红灯停车的空档,回头正色地盯着她,“说得更直白一点,如果你怀上女孩儿,不能生,只能打掉。” 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可温婉却石化般呆住,像没听懂似的。 年靳城曾说过,这个病的确是传女孩儿的概率更大一些,至少他现在三十多岁了没有发病,而慕尧也没有事,偏偏是年靳雪和慕姝患病。 按照这样的常理来推断,她要救慕姝当然只能生下男孩儿,如果再生个女儿,非但救不了慕姝,将来那个孩子还可能患上这种无法医治的疾病,过完痛苦而短暂的一生。 从医学角度来考虑,医生基于这种特殊的家族遗传病,一旦查出她怀的是女孩儿,也会建议她终止妊娠。 其实是为了那个孩子好。 可只要想到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温婉心里还是会痛,会难过。 第548章 跟他做完后迫不及待地吃事后药 纵然现在这种事还没有发生,可她只要想想那种可能性,心脏就瑟缩疼痛起来。 为什么这么悲惨的事会落在他们身上?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可温婉哪里有胃口。 昨晚她还在想,说不定就怀上了呢,慕姝可能就有救了呢,谁知现在又来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见她不动筷子,穆俊熙也叹息着放下餐具,看向她劝:“小婉,问题越是复杂,你越是要振作坚强起来。或许老天垂怜,你能一次就怀上男孩儿也说不定。” 温婉苦笑,“可若是我一次一次流产,也怀不上呢。” “哪还有试管婴儿,有人工受孕,这样是可以选择性别的--” “可是这些都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成功,万一慕姝等不了那么久呢……”说完,心里的沉重越发明显,她抬手捂着脸,本就受伤微哑的嗓音越发难过破碎,“俊熙……”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飘渺恍惚地呢喃,“如果我没有认识年靳城,没跟他在一起,没生下慕尧慕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悲剧了……” 事到如今,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用。 穆俊熙明白她心里的苦痛,伸手过去捏着她的手握在掌心,“别瞎想了,你要相信人定胜天,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救慕姝。” “是吗……”她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好了,快吃饭吧,你想怀孕就必须把身体调理好,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其余的多想也没用,倒不如化悲伤为力量。” 这番劝解倒是真理。 说不定她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小芽呢,不吃饭怎么行。 拾起筷子,她味同嚼蜡一般往嘴里送着食物。 穆俊熙把一些有营养的菜肴都送到她面前,又给她盛了碗汤,“这些食物富含维生素和碘类,有助孕功能,你全都吃了。” “是吗?”倒没想到他这个妇产科医生已经专业到这个地步,温婉看他一眼,笑了下,纵然没胃口也把他点的那些东西全都吃完了。 餐厅外,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 车流穿息不止,车里的男人就那样坐着,指尖夹着香烟,时不时想起来后抽一口,视线越过朦胧夜色和五彩灯光,注视着餐厅靠窗那一桌,开心用餐的年轻男女。 手机就在中控台上,他几度想把电话拨过去,最后又忍住了。 拨过去又怎么样? 跟他做完后迫不及待地吃事后药,生怕跟意大利那**似的,一晚就怀上他的孩子。 扼杀了那种可能,她又可以优雅幸福地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共进晚餐,巧笑嫣然。 倒不知道,这女人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是把他当备胎,还是另有所图? 手机响起来,他倏地回神,见是靳雪的来电,他才有心思接起。 “哥,嫂子回来了是不是?!”电话一通,年靳雪劈头就问。 “嗯。” “那你们合好了?” “没。” “那你要抓紧机会啊!”年靳雪听兄长不冷不热的口气,着急,“过去的事你要跟她说清楚啊,毕竟还有两个孩子,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 第549章 在她心里,你不配做这个父亲 心里烦得很,年靳城口气不佳,“顾好你的学业就行了,我的事你别管。” “哥!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固执!你这个样子嫂子不会喜欢的!”那端立刻焦急地喊起来,年靳城一听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毫不犹豫地切了线。 很快,手机传来信息声。 “哥,我不管,你铁石心肠的不想儿子女儿,我还想见见侄子侄女儿呢,肯定粉雕玉琢的特别讨人喜欢。我自己去找嫂子!” 俊眸冷漠地瞥完这条信息,他只觉得心里一股子戾气无处发泄,长指飞快地拨了个号码出去:“老地方,喝酒。” 席子谦一听来气,“那女人没回来你成天喝喝喝就算了,怎么回来了也这么没出息?放不下就把她抓到身边,捆在**上,接下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了吧?你能别给男人丢脸行不?” 他难得有耐心听完,却淡淡落寞地说:“可是她能一边跟我**,一边再去跟别的男人约会,怎么办?” “啊?”席子谦愣住,“你们已经睡过了?靠!这也太速度了!”人才回来几天啊! 愣了下,才抓住年靳城话里的重点,席子谦又问:“谁这么不要命啊?跟你抢女人。” 懒得理会,他只是说:“出来,别废话。” * 两人躲在包厢里喝闷酒太没意思,席子谦刻意拉着他去了吧台旁边,两人刚刚坐下,年靳城便自虐一般连灌了三杯酒。 席子谦看着他,无话可说。 沉闷地坐了半晌,那一脸阴翳的男人才冷漠冷酷地一笑,“子谦,我是不是对她太仁慈了?” 席子谦瞥他一眼,“这话怎么说?” “逃出去几年,我完全有能力把她找回来,用尽办法将她困在身边,可我终究没忍心那么做;如今她主动回来了,甚至主动接近我,我明知她可能怀着某种目的,可也没有去查证拆穿。我等着她主动跟我解释坦白,给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可她非但没有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反而跟我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 点燃一支烟放到唇边,他眯着眼深吸一口,再出声时,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被尼古丁熏染后的沉哑,笑了似的,“我要是狠心一点,直接去把孩子们找回来,跟她打官司争夺抚养权,她是不是就乖乖地任我拿捏了?” 可他终究也没舍得这么做。 两个孩子是她的底线,他想靠真心实意地挽回她,而不是这种强硬逼迫的手段。 席子谦愣了几秒,皱眉正色地看她,“你别这么做,不然你俩关系一恶化,又要牵连到我们。” 他这话不是开玩笑。 自从温婉回来后,席子谦就在郑卓娅面前各种殷勤示好,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先讨好着总没错。 而且,从他们自身具体情况来分析,这样做也确实不理智。 “温婉一直觉得你当年逼迫她生下孩子完全是为了利用孩子去救小雪,在她心里,你根本就不配做这个父亲,你现在要是跟她硬碰硬,只会让她对你的印象越发糟糕。” 第550章 我像喝糊涂的样子? 年靳城冷笑,他当然也考虑到这些了,所以才没去寻找龙凤胎的下落,也没有派人去查他们的消息。 他怕一旦知道了孩子们的藏身之处,他这几年缺失的父爱就会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拦都拦不住,到时候又会失去理智做出些后悔莫及的事。 他希望能挽回温婉,而后两人以相亲相爱的形象出现在孩子们面前,一同去接他们回来。 兄弟俩都不再说话,席子谦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年靳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心里的郁闷纾解了些,人也善心大发,“你若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再坐会儿。” 这两年,席子谦为了拿下郑卓娅也是颇费苦心,他自然看在眼里。 虽说他不怎么欣赏郑卓娅那种火辣傲娇的性子,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他也无权评判什么,更不想真因为他跟温婉的恩怨再害得那两人闹分手。 不过席子谦听他这么说,当然更不好意思抛下兄弟去陪女人了,觑他一眼没好气:“我能有什么事,都说了陪你喝酒,小娅理解的。” 年靳城点点头,没说话,继续一杯一杯地灌着,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温婉跟穆俊熙吃饭的画面,女人的笑不住地在眼前回放,一点一滴又勾起他心里的恨与怒。 “咦?年总,席少?你们怎么在这里?”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女人脆甜惊讶的声音,随后一阵香气袭来,两人身边多了个高挑明艳的美女。 席子谦看了眼,也有些意外,随意调侃,“吴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泡吧,就不怕被野男人吃了去。” 吴铭丽嗔怨地瞪他一眼,用高亢兴奋的嗓音邀请道:“今天我过生日,难得遇到二位男神,不如赏脸一块玩玩去吧?” 席子谦有了前车之鉴,哪还敢跟别的女人有瓜葛,正要找借口推掉,不料身边一直死气沉沉的男人忽而开口,举杯朝那女人一扬,“这么巧?那祝吴大小姐生日快乐!” 吴铭丽一听,眼妆精致的双眸瞧着年靳城,满脸激动和羞涩毫不掩饰,“谢谢年总。那不如去我包厢里玩,大伙都认识的。” 吴铭丽也是豪门千金,自从温婉失踪,郑卓娅低调行事后,海城的名媛圈子里就数这位吴大小姐风头最盛了。既然是生日宴,可以想象场面有多热闹,到场的肯定也都是那些富二代纨绔子弟们。 年靳城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闻言就从吧台上的高脚椅起身,吴铭丽喜出望外,竟很自觉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靳城!”席子谦吃惊极了,一时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刚才还一副失恋伤心的模样,怎么顷刻间就跟别的女人搞一块儿去了? 而且这个吴铭丽,据说在外面放过话的,宣称年盛总裁夫人的位置,非她莫属! “靳城,你喝糊涂了?”席子谦追上去,拉住年靳城另一条手臂,在他耳边毫不避讳地大声吼道。 年靳城盯着他,脸色虽有些潮红,呼吸间酒气也很重,可眸底深邃漆黑的光依然锐利慑人,“我像喝糊涂的样子?” 第551章 嫂子,是我,小雪! “那你--”看了吴铭丽一眼,他到底压了下声音,恼火至极,“这女人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你这样去人家生日宴肯定会被人误会的!” “被谁误会?我单身未娶,去个女人的生日宴都不行?” 席子谦算是明白了,这人一定是被温婉刺激的狠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可别后悔!” 吴铭丽一直装不存在,此时却忍不住嘲讽,“席少,你如今佳人在怀夜夜笙歌,怎么就不许靳城身边有个女人啊?若真是好兄弟,你更应该劝他敞开心扉接受新感情才是。” 显然,年靳城跟温婉的过往,海城上流圈子人尽皆知,吴铭丽也清楚的很,但并不介意。 “你懂什么!他利用你知不知道!”席子谦头大,劝得来火,也不愿再管,“我该说的都说的,随便你们!” 愤恨地丢下一句话,席子谦转身就走了。 吴铭丽这下越发开心,挽着男人的手臂,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无限娇羞的样子:“靳城,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你是我最尊贵的生日礼物!” 年靳城淡淡地笑:“是吗……” * 温婉跟穆俊熙吃过晚饭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倒不是不想去找年靳城,只是她身体昨晚被摧残的太厉害,今天那人又对她不理不睬厌恶憎恨的样子,她怕主动送上门又被他用某种方式狠狠惩罚一顿,那恐怕明天连下**都不能了。 穆俊熙送她到楼下就走了,没有多说什么也没给她施加压力,只是劝她不要想太多,放宽心。 温婉原本还怕他要上去坐坐,孤男寡女的总归有几分不便,心里尴尬,此时见他这般温柔又宽容地体谅她,暗地里又觉得羞愧。 目送着车子离开后,她才转身上楼。 刚开门进屋,手机响起来,她看着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起:“喂,你好。” 那端,年靳雪一听这声音就很开心地喊:“嫂子,是我,小雪!” 年靳雪?温婉大吃一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从林秘书那拿到你的电话,你回来了都不说一声啊!”年靳雪太过自来熟,声音里竟透着埋怨。 温婉进了客厅将包包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喝,静了下心才客气地问了句:“听说你身体恢复了。” “是啊!”年靳雪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理会温婉有些疏离的态度,径直又问,“嫂子,明天周六,你有空吧?一起吃顿饭呗。” “那个……我刚回国,事情较多,工作也才上手,明天得加班。”对这个前任小姑子,温婉热络不起来。当初她不想捐肾给她,也是极力逃脱年靳城的原因之一,要不是机缘巧合她又等到了供体,现在早已经阴阳两隔。 她哪有脸面去跟她吃饭啊。 可年靳雪被她拒绝后也没有放弃,有点死缠烂打地说:“你加班也得吃饭啊!中午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行吗?你在裕明律所上班是吧?那我明天中午去你单位附近等着,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好吧?” 第552章 他们晚上还去酒店过夜了 温婉抚额,无奈,“我明天可能不在律所,要去跟委托人见面的……” 年靳雪依然毫不介意地笑着,“嫂子,你总不希望我去你住的地方守株待兔吧?” 实在无力。 这年家人怎么都喜欢强人所难,听不懂拒绝的? 见她不说话了,年靳雪单方面敲定,“ok!就这样说定了!嫂子,明天见!” 一口一个嫂子,温婉看着挂断通话的手机屏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非要见她,到底是要当说客还是有别的事情? 翌日。 温婉确实是去律所加班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哪有严格意义上的双休,只要手里有案子在,只要委托人有需要,他们就没有休息的时刻。 进了律所,不意外地发现好几个同事都在,而且大家看到她,眼神都有些怪异。 她也没多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 月月凑过来,小声问:“温律师,你没事吧?” 温婉一愣,笑了下,“我能有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吗?” 月月见她这么说,心里立刻放松,腰也直起来,“我就说嘛!昨天还看见你上了一辆奔驰轿跑离开了,那男的一看就非富即贵,又儒雅谦和,肯定是你的追求者啦!他们非说你跟年总复合了,又说你被年总甩了!照我看吧,虽然年靳城那种人物确实是人间精品,可毕竟你们之间那些过往太复杂了,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怎么还看得上……” 可能因为秦广裕还没来办公室,大家格外放松,月月也不禁话多起来。但温婉听得一头雾水,不等她说完赶紧打断,抠了抠头发,“那个……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月月一愣,“你还不知道啊?” 温婉还没说话,月月已经挤到她身边来,拖着鼠标点开桌面上的浏览器,又点开一个页面。 “呐,今日娱乐版头条,你没看吗?” 屏幕定在一系列照片上,温婉瞧过去,顿时胸口一凉,微微呆住了。 难怪昨晚她没去找年靳城,那人也没有电话骚扰她,原来是有了新欢。 海城第一名媛早已经不是她的皇冠了,而是这位九零后的吴铭丽吴大小姐。年靳城这种行事低调从不热衷私人宴会尤其是女性生日宴的男人,竟难得的出现在吴大小姐的生日party上,而且举止亲密无间,一看就关系匪浅。 月月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瞧了她一眼,“听说,他们晚上还去酒店过夜了呢……” 成年男女去酒店过夜,能干些什么事就不言而喻了。 温婉想着前一晚这人还跟她抵死**,可后一晚就能去陪别的女人逍遥快活,而且放任这种照片流露出来占据头条,心里的麻木渐渐幻化成疼痛,连这些日子佯装坚强的神经,都悄然断裂。 “月月,你们都误会了,我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了,他这把年纪交个女朋友也没什么稀奇的。”心在滴血,她脸上还撑着笑,说罢从月月手里拿过鼠标,将那几个页面全都关闭。 第553章 那带着压迫感的身影越来越近 第553章做我的女人,可以 年靳城从沙发上醒来,一时没弄明白自己是在哪里。 等坐起身看了看房间摆设,认出是某家酒店的豪华总裁套房,他才摁了摁蹦跳闷疼的太阳穴,渐渐想起昨晚的事。 浴室水声哗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里面,眉心蹙起,酒后宿醉的难受让他面容有些狼狈,可并不影响这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与疏离。 吴铭丽围着酒店的白色浴巾开门出来,见男人已经醒来,眉眼一喜,光着脚走向他。 “靳城,你醒了,我让人送了醒酒茶过来,这会儿应该温度刚刚好。”女人温柔娇笑地说着,将沙发边放着的醒酒茶端给他。 年靳城面色寡淡,看着她没说话,吴铭丽羞涩地咬了咬唇,干脆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也不怕这样的姿势走光暴露。 轻轻尝了一口,她端着茶杯送到男人面前,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妩媚风情,语调更柔,“我尝过了,不烫,你喝几口?” 女人离他太近,身上淡淡诱人的馨香自然扑面而来,男人冷锐的眸子垂下,划过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玉颈和不知是不是故意挤出来**他的沟壑,薄唇勾了下,身体朝后靠近沙发里,“你平时见个男人就是这样奔放主动的姿态?没人告诉你,男人都喜欢狩猎,越是追不到的越是喜欢?” 吴铭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起身将醒酒茶放到一边,走到**边坐下后扬着语调说:“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女人还只能被动地等着男人来追?大家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了,心意明了一拍即合不好吗?何况,我吴铭丽的人生信条就是:喜欢的就要不顾一切地得到,怨天尤人跟知难而退都是软弱怯懦的表现!” 年靳城摸了烟盒跟打火机,抽出一支烟微微垂颈点燃,随即一笑:“这性子倒是坦荡直率。” 吴铭丽斜睨他一眼,说话越发直接,“谁都知道你一直单着是为了谁,而且听说那女的回来了,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昨晚可不是我对你死缠烂打,你们男人,表面上再衣冠楚楚君子风度,内里不都是**成性朝三暮四,何况你年靳城,有的是这个本钱啊!所以,我才不管你身边有过几个女人,心里藏着几段感情,我只在乎你在不在我的身边,是不是牵着我的手,其余的,计较多了没意思。” 本来,年靳城是想给她开一张巨额支票撇清关系的,却不料这女的竟能频频口出“狂言”,他蹙着眉把烟捻灭,起身拽了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不经意地掸了掸,冰冷的眸眼看了**边一下:“做我的女人,可以。不过,你得跟着我的节奏。一旦你忤逆我的意思或是玩什么心计,后果--你懂得。” 吴铭丽大喜过望,擦头发的动作顿然停住,迫不及待地奔上来,抱着他就要亲吻。 可红唇被男人用一张支票拦了住,继而那低沉凛冽的嗓音淡淡地道:“这种事还是留给男人主动比较好。” 第554章 你把孩子们带回来 吴铭丽嘟嘟嘴无所谓,脸上依然是很开心的笑。 “数额你自己随便填,我还有事,先走了。另外,有空我会找你。”将支票递给女人,年靳城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我不缺钱!我也不是冲着你的钱!”女人看了眼支票,不满地朝那道冷峻挺拔的身影喊道。 年靳城开门,出去,又拍上门,只留了句:“既然做我的女人,给你钱花不是天经地义?” 冷酷霸道的宣言乐的吴铭丽在屋子里狂叫欢呼,又拿出手机到处宣布这个好消息。 * 温婉到底是没能躲过年靳雪的“围堵”。 坐在餐厅里,看着对面明朗俏丽的女孩儿,不似记忆里那么趾高气昂的模样,而是坦荡真诚地流露出她这个年纪与身份该有的活泼与修养,让人看着舒心多了。 “嫂子,你生完孩子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这么漂亮!”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年靳雪都没来得及翻开,便盯着温婉一通打量,毫不客气地称赞。 温婉真是没想到,她病好了之后整个人变化这么大,闻言笑了下,“你嘴巴倒是甜。” “嘿嘿,我说的实话嘛!”年靳雪笑过之后翻开菜单,看了看又问,“嫂子你想吃什么?这家餐厅中餐西餐都有。” “你先点你爱吃的,我等会儿自己看。” “嗯,也行。” 考虑到温婉工作忙碌,年靳雪询问了服务员,点了份烹饪简单上菜快的套餐。 温婉也随便点了个套餐,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年靳雪端端正正地坐着,连双手都放在桌上交复叠加着,又盯着温婉看了会儿,她才开口:“嫂子,你走后的这几年,我哥过得乱七八糟,人不人鬼不鬼的。” 温婉实在抵不住这一口一个嫂子,喝了口水莞尔一笑,似自嘲又似心酸地说道:“以前我跟你哥在一起时,你从不叫我嫂子,除了那一次。如今我跟你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却嫂子嫂子叫的亲热。” 年靳雪不好意思,“嫂子,你别讽刺我了,以前我不懂事。” 温婉摇摇头,“也不是你的错,没关系。” 一听她不计较前尘往事,年靳雪又放松下来,低着头往前凑了些巴巴地看着她:“嫂子,我不求你跟我哥合好,可至少你把孩子们带回来嘛!怎么说他也是父亲啊,这么久没看到他们,肯定想念的。” “他们暂时在国外生活,一切都好,等有机会,我会带他们回来的。” “是吗?”年靳雪高兴极了,“那你有他们的照片吗?我想先看看。” 手机里确实有两个宝宝的照片,从小到大每时每刻的记录,也有不少小视频。犹豫了一下,她终究没狠心拒绝,将手机开了锁打开图片递给她。 年靳雪欢天喜地的样子,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照片地翻看,兄妹俩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漂亮可爱,英俊迷人,真是叫人喜欢到心坎里。 “这些照片,我哥还没看过吧?”年靳雪盯着手机都不舍得抬眼,问了句。 第555章 他想着跟你好好谈谈 “没有。”本来她回来时间才几天,两人见面次数有限,还全都用在了针锋相对和**、事纠缠上,他哪有功夫过问孩子。 不过问也好,她怕一过问,就要跟她争夺孩子们的抚养权。 服务员送来两人的套餐,温婉不得不提醒:“先吃饭吧,等会儿再看。” 年靳雪不舍得,又看了几分钟才把手机还回去。 两人安静地吃饭,温婉不懂她专门约出来是不是就为了打听下孩子们的消息,想起慕姝的病情,有些话到了嘴边她又不知如何问起。 年靳雪心里也怀着事,吃饭都没心思,沉默了会儿放下餐具,喝了口水才看向温婉:“嫂子,有些事你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当年那些事,真的不能完全怪我哥……” 手指蓦然一抖,温婉低着头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也没有怪任何人。那些恩怨纠葛,早就尘埃落定了。” 年靳雪急了,“不是啊,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嫂子,那时候我哥真的没想要逼你冒着一尸三命的危险去救我。其实我那时候的病情,原本是可以拖到宝宝们正常自然生产的,我哥本来也是要等着宝宝们自然出生的,他想着跟你好好谈谈,你应该能原谅他的用心。可没想到,我那时候太相信曹景雯,竟被她害了。” 温婉本不想理会这些话,淡淡地听着没什么反应,直到这一句,她才微微一僵,抬眸看着对面的女孩儿。 “那时候我哥又要陪你又要忙公司事务,并没有多少时间去看望我,曹景雯却几乎每天都抽时间去医院,陪我说说话,还给我带许多礼物,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见她那样对我自然就感动极了,我哥一再警告我跟她保持距离我都不听,就这样……被她害了。”这些事也是过后许久兄妹俩聊天,年靳城提起的,她跟席子谦和钟医生都确认过,属实。 “曹景雯趁我熟睡,医生护士都不在时,偷偷换了我的药,等到钟医生察觉到问题时,我的病情已经脱离控制了,恶化很快,只有造血干细胞移植一种方法了。其实就算到了这一步,我哥也依然在左右徘徊。可凑巧的是,你父亲在这个时候跟他斗得水火不容,还把早些年那些事添油加醋地全都承认下来,故意说了很多话刺激他,他是一时冲动才……” 见温婉面色不好,年靳雪又忙改口,“当然我说这些不是想把过错推到曹景雯和你父亲身上,只是想让你对我哥的误解和恨意减轻一些。毕竟,伤害了你是事实,两个孩子也险些因此夭折,我知道你不可能把这么深的伤害当作完全没发生过。同为女人,我能理解你的伤心难过和焦虑,甚至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温婉放下餐具,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来,沉默了下才说:“不管当年的事实真相如何,我确实是已经淡忘了。只是,那些爱和恨也随着一起烟消云散了。” 第557章 我想跟我前妻打官司 年靳城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垂颈拿掉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眼圈,狭长俊美的黑瞳眯了下,才淡淡不惊地说:“找你帮个忙。” 眉头皱的更紧,她直觉里认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防备地盯着他:“你说。” “我想请温律师帮我介绍个精通《婚姻法》的同事。” 眼皮重重一跳,温婉只觉得头重脚轻,好似太阳晒得她都要晕倒一般,愣了愣,才恍恍惚惚地出声:“年靳城……你想干什么?” 眼底眸光闪烁,划过冰冷漠然的光,男人又将香烟放到唇边吸了口,才微微垂着颈看着指间的香烟,掸了掸烟灰,漫不经心地说:“我想跟我前妻打官司,争夺一双儿女的抚养权,可她本人就是一名挺厉害的律师,所以我必须找一个比她更厉害的,这官司胜诉的几率才更大。温律师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 果然…… 温婉控制不住地身体颤抖起来,漂亮的眸子盯着男人轮廓硬朗的五官,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似的,一时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以他的身份,哪里需要专门跑来这里找个什么精通《婚姻法》的律师,他分明就是来跟她宣战的! 他要争夺孩子了! 手指抖动着,她怎么用力都压抑不住,冰着脸沉默了几秒,她深深地呼吸,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道:“年靳城,你觉得我会把孩子们交给你,让那个女人做他们的后妈?” 男人挑眉,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了昨晚的事,笑了下说:“同理,那我也不愿姓穆的做我孩子们的继父。” “我说了我跟他是清白的!”怒气还是压抑不住,她陡然提高声音吼道,惊得路人猝然回头看她。 胸口急促起伏,她怒到极点,也瞬间恨到极点。 刚才年靳雪还怎么说的? 可我哥还爱着你啊…… 这就是所谓的爱,专挑她的软肋砍,专朝她的心窝捅! 他怎么不直接一把掐死她算了呢! “年靳城,孩子们跟着我过的很好,你完全可以跟别的女人潇洒地享受二人世界,何必要一双儿女牵绊着?你想要孩子,多的是人愿意为你生!”视线垂下,落在男人尖头的手工皮鞋上,她心里麻木一片,忽而觉得回来就是一个错误,语调落入尘埃,“如果你真那么恨我当年的所作所为,我再离开就是了,一辈子都不回来,不出现在你的眼前,还不行么?” 她去找别的方法救慕姝。俊熙的人脉那么广,说不定可以通过他的关系寻找到配型成功的脐带血呢。 国外的脐带血保存项目本就比国内起步早,技术也更为先进,只要他们努力,不放过一线希望,或许也能有机会呢。 反正,跟年靳城再生个孩子也必须要保证是生男孩,这种几率也不是百分百,万一怀了女孩还得流产,前后一耽误到底哪种途径更靠谱,犹不好说。 年靳城见她红了眼眶,却强撑着没有落下泪来,垂着脑袋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胸口突然闷闷地疼,烦躁地将烟蒂碾灭,说了句自己都觉得无耻冷血的话-- 第558章 我斗不过他只能躲 “她说生孩子太痛,又会身材变丑,不愿意。既然我有现成的,她愿意做后妈。” “啪--”话音落下,温婉几乎是凭着本能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过去,力道之大让那挺拔精壮的男人都侧过身去,整张脸扭到一边。 “年靳城,你做梦!想要孩子除非我死!”磨牙般狠厉地丢下这句话,温婉也不管这人到底会怎么想怎么做,更无视掉路人注目探究的视线,匆匆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离开。 那人转身,盯着女人的背影,看出她在哭,仿佛那些泪流进了他的心里,盐渍一般浸泡着他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竟一点都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还想着要离开! 眼底乌云密布,浓烈慑人的戾气又深又沉,年靳城站在那里,不禁狠狠闭了下眼眸,压抑住几要爆发的火焰。 * 温婉回到律所,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怪异了。她自顾不暇,也懒得理会大家怎么看她怎么想她,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电脑屏幕,开始订机票。 她要回去,带着孩子们转移阵地远走高飞,她一辈子也不要回来,也不要再见这个男人! 可是,人在悲催不顺时,连电脑这种机器都要欺负她,看着不断跳出的崩溃网页,她几次重新登陆重新预定,最后却都没法成功下单。 点击鼠标的啪、啪声很响,同事们都能感觉到她暴躁愤怒的情绪,月月走过来轻声关心:“温律师,你怎么了?” 温婉木着脸,“没事。” 月月观察了会儿,提醒:“温律师,你这台电脑系统有些问题,财务已经跟老板报备了,下个月会采购新电脑替换。你要是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上网,去用我的吧。” “不用了,谢谢。”这种状态她没法继续工作下去,索性将鼠标一扔,提着包包重新起身,“月月,要是秦律师回来,你帮我说一声,年盛那个案子我无法继续跟进,让他换人。” 月月瞪着眼,语调有些慢:“今天周六,秦律师照例是要陪着儿子的,应该不会过来。” 温婉没说话,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匆匆将办公桌里的私人物品清理了一下扔进包里,转身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办公室剩下的同事们一直竖着耳朵,见她走远,才探出脖子八卦:“这是怎么了啊?跟年靳城来找她有关?” “显然啊!两人肯定是吵架了!” “可是,年靳城有新欢,温律师有男友啊……” “这谁知道。有钱人的世界,我们凡夫俗子怎么懂!” “…… 离开事务所,温婉直接打车去了穆俊熙的医院。 穆俊熙刚结束完一场手术,见她脸色很不好,整个人还时不时颤抖,忙带着她去了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 ”出什么事了?“ 温婉捧着水杯,冰凉的指尖觉得有了点温度,才木然僵硬地说:”年靳城要跟我打官司,争夺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斗不过他,只能躲远点。“ 第559章 我会不惜代价带着你们离开 穆俊熙面色一惊,盯着她也不敢相信,“他亲口说的?” “嗯。”温婉喝了口水,放下水杯站起身,无头苍蝇似的原地走来走去,而后停住,“俊熙,我要回英国,带着孩子们重新换个地方,我怕他找过去。” 穆俊熙担忧地看着她,见她状态很不好,伸手压住她的肩膀,严肃又不失温柔地劝:“你别这么冲动,见风就是雨。你们之前不是都已经……有了亲密接触吗?他怎么突然又改**度了?” 温婉摇着头,“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 那天早上离开时,他们分明都还好好的。难道就因为她拒绝了让他送去上班的好意,他就雷霆大怒做出这么多卑鄙无耻的事? “小婉,我建议你好好跟他谈一谈,把慕姝的病情据实相告。” “我是想过,也准备这两天去找他坦白,可是现在叫我怎么开口?他有女人了,都已经公然开房了,他这就是做给我看的!他还说那个女的害怕疼痛,不想身材走形,不愿生孩子,所以他才要夺回慕尧慕姝--”两手用力地抓住穆俊熙的手臂,温婉彻底崩溃,无意识地摇着头喃喃地说,“他要夺走我的宝贝们,去认别人当后妈……” “小婉……”穆俊熙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握着她的肩弯腰与她平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愤怒,可现在为了慕姝你不能这样意气用事。你把实情告诉他,如果他还是执意如此,那我会不惜代价带着你们离开这里,保证让他永远见不到你跟孩子们。” 心底里,对年靳城这样卑鄙无耻的做法不是不生气,可穆俊熙身为医生,对慕姝的病情了解更透彻,也很清楚温婉现在是气过了头失去理智,他必须镇定下来抛开私人感情去劝她。 温婉顿住,盯着他清越温润的眼眸,“我怕我就算是下跪求他,他也无动于衷。” 毕竟,她见识过那个人狠起来的样子。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让我考虑一下,再想想……” “嗯。” * 周末两天,温婉没有再去律师事务所。 秦广裕在周日中午给她打了通电话,询问情况,她抱歉又坚定地表示无法继续跟进年盛的案子,请他重新安排人来交接。 秦广裕离异独自带着四岁的儿子生活,无论工作再忙周末也会腾出时间来陪孩子,冷不丁地被她扔了个烫手山芋,自然对她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很是不满,但也听月月说了一些情况,心里猜到了大致,没有太为难她。 挂了电话,温婉继续坐在阳台发呆,手边摆着一本相册,里面全都是龙凤胎从小到大的留影。 第一次跟孩子们分开这么久,她无比思念,有时真想拼着一股子冲动立刻飞回去跟孩子们团聚,可冷静下来,她又不得不继续呆在这个地方,跟年靳城周旋。 唐碧云的意思是让孩子们也回来,可她征询了穆俊熙的意思,并不赞同。慕姝的身体太弱了,长这么大除了还在襁褓里时被医生护士一路护送着去了英国,便再也没有出过远门。 她不在身边,怎么都不放心孩子们长途旅行。 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拿起一看是小娅,勉强打起精神。 第560章 年靳城,你就作吧! “婉婉,你跟年靳城搞什么呢!”郑卓娅正陪着席子谦会朋友,恰逢年靳城也带着女伴儿在场,她认出那女的就是前几晚与年靳城在酒店共度良宵的吴铭丽,震惊又恼火,躲出去给好友打电话。 “那个酒店开房的事,我压根儿就不信!可是今天他居然公然带着那女的出来聚会,这就等于承认了她的身份!你们之间彻底掰了?”不等温婉说话,郑卓娅咄咄地又问道。 温婉跟年靳城的冲突,郑卓娅还不知道,这两天她浑浑噩噩地,就在想着一旦打起官司她要如何应对,此时被小娅这么直接粗暴的问话难住,手指按压着太阳穴,静了会儿才淡淡地说:“大概是吧,他有了新欢,看样子连谈婚论嫁的心思都有了,要跟我打官司,争夺慕尧慕姝的抚养权。” “什、么?!”郑卓娅高八调的嗓音尖锐又犀利,喘了下立刻暴脾气,“他中邪了吧!明明朝思暮想地盼着你回来,现在玩这么一出,幼不幼稚!” 温婉淡淡一笑,“随便他了。” “你就应该把慕姝的病情告诉他,看看他人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原本我是有这个打算,可现在我犹豫了。如果他真想跟别的女人共度一生,那么没必要为了孩子耽误他的幸福--” 郑卓娅暴跳如雷,听她这口气又来火,恨铁不成钢地把她骂了一顿,愤愤挂了电话。 温婉只知道她很生气,具体说了什么其实也没听清,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坐在阳台,盯着孩子们的照片发呆。 她没想到,郑卓娅就差大闹天宫了。 回到包房,席子谦正到处找她,见她人进来了立刻围上来抱住,低声问道:“出去怎么不说一声,害我担心。” 郑卓娅看都没看他一眼,冷着脸伸手推开,步步生风一般直直朝着年靳城跟他身边的女人走去。 桌上放满了酒水,那沉冷矜贵的男人身陷在沙发里,面无表情,身边的女人倒是小鸟依人,可也没入他的眼。 看着也没多爱啊,可为什么要做这么龌蹉恶心的事逼婉婉? 怒火正炙,郑卓娅冲过去端起一杯酒就朝男人泼过去,场面顿时惊爆,可她动作太快,席子谦扑上来都没拦住,她又把吴铭丽泼了个落汤鸡。 全场凝滞,只剩音乐声在包厢里回响,席子谦完全懵了,一把拉过女友,沉着脸非常不悦:“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吴铭丽先是被年靳城身上的酒水溅了下,就呆了住,继而自己又被狠狠淋了遍,霎时火光冲天,“你有病啊!”一冲地站起身,提起一支酒瓶就要拼命的架势,幸好被身边反应快的朋友拉了住。 郑卓娅听着席子谦的话,眉眼冷丽而不屑,“跟狗男女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杀人不犯法我就直接扔刀子了!” 席子谦头大,看了年靳城一眼,见他依然是先前那个淡漠的姿势静静地坐着,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皱了皱眉,“小娅,你别这样,说到底是别人的感情生活。” 第561章 你TM能温柔一点吗? 郑卓娅充耳不闻,抬手指着一副死人样面无表情的男人,“年靳城,你就作吧!看看老天爷给不给你见女儿的机会!我等着看你后悔到死的那一天!” 冰山般冷肃无情的面庞终于有了波动,年靳城眯眼看过来,完全不介意满脸狼狈流淌的酒水,眸光沉然凝聚,嗓音骤冷到极致:“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郑卓娅一把甩开席子谦又上来拉扯她的手,冷笑一声,“没什么意思,就是你没资格做这个父亲,这女的也没资格做龙凤胎的后妈!什么玩意儿!哎呀你烦不烦,对这种人需要客气吗?”席子谦不停地拉她,被她也不留情面地好一番训斥。 那边,吴铭丽也不是省油的灯,被郑卓娅泼酒又讽刺,纵然有朋友好言相劝也爆发了,“郑卓娅你个老女人,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别人愿意怎么样干你屁事!做后妈?我吴铭丽再不济也不至于生不出孩子,谁稀罕给别家的野孩子做后妈!” 话刚落下,猛地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躯一凛,一股子浓浓危险的阴鸷气息强势袭来,她一愣回头,看到年靳城紧绷到无一丝放松的脸庞,吱唔起来,“靳、靳城,我没别的意思……那两个孩子都姓温……按道理来说--”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不等她解释完,年靳城冷至零下的声线阴恻恻地传来,眼神里的戾气更是叫人心惊胆寒。 吴铭丽脸都白了,摸一把脸上的酒水,也顾不上形象,拉着他的手臂撒娇服软,“靳城,我被这个老女人气糊涂了,一时口无遮拦,你别生气--” “吴铭丽,你一口一个老女人,膈应谁呢?!”这边,席子谦虽然不满自家女人莽撞的行为,可听到心爱的女人被诋毁,还是本能地维护,“你明知道这个男人碰不得,还巴巴地贴上去,难道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我早劝过你了!” 吴铭丽一会儿里外不是人,脸色清白交加,刁蛮嚣张的情绪也不加掩饰起来,“男未婚女未嫁的,为什么碰不得!再说了,一拍即合的事又不是我死缠烂打!”说罢盯着年靳城语气凶狠,“你既然爱那个女人,我们就分手吧!我可以接受你心里藏着别人,但不能接受你脚踏两只船!再说了,做你孩子的后妈,我还不乐意!” 本来好好一场局,现在闹得水火不容,在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时面面相觑也不知怎么圆场。 年靳城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勾了勾唇,淡淡地道:“如你所愿。” 郑卓娅见状这才觉得心里爽快一点,可闹成这样自然是没心思继续玩了,她甩甩头转身要走。 席子谦看了看兄弟,又瞄瞄自家女人,最终还是有异性没人性。 只是,追出包厢后郑卓娅也不怎么理他,他正低声下气地哄着,不妨自家女人的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拉扯,他回头一看,登时火冒三丈,“你t能温柔一点吗?没听她都叫出声来!” 第562章 最后问你,她回来是为什么事? 郑卓娅被年靳城铁钳一般的手掌拧着小臂,疼得眉头皱成一团,“你干什么!别以为我跟婉婉一样好脾气,被你那样对待还没出息地忘不掉,再不放手信不信我甩巴掌!” 年靳城冷着脸,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自动忽略了对方威胁的话,低沉的嗓音含着凌冽的寒意:“你刚才话没说清楚,温婉回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郑卓娅此时看到他这张脸就厌恶,他越是想知道,她越是不肯说,只是扭着手臂想要挣脱出来,可男人死活不放松,她疼得低叫出声,想也不想地一巴掌甩上去。 可年靳城反应更快,另一手擒住她甩上来的手腕,脸色又暗沉几分,嗓音沉缓慑人,“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她回来是为什么事?” “我偏不告诉你!”郑卓娅话音未落,眉头骤然吃痛拧紧,席子谦心疼不已,也顾不得对方是自己的兄弟,上去就是一拳,准准对着年靳城线条硬朗的下颚。 “有本事自己找温婉去问清楚,为难我女人算怎么回事?”一想着自己的感情又因为他们俩的纠葛受到影响,席子谦心里就郁闷恼火,不料这家伙竟还敢对自己女人动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这一拳头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年靳城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躯被掀翻开去,脑袋都瞥向一侧。 他之前被温婉当街甩了一巴掌,嘴巴里本来就破皮了还没好,这会儿又被席子谦威力十足的拳头击中,嘴角当即血流不止。 “你跟吴铭丽胡闹的时候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你一意孤行惹了祸端,这会儿逮着别人撒什么气!”见年靳城阴霾着眉眼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迹,席子谦攥着拳头犹不解气,恨恨地留下这番话,牵着自家女人快步走了。 从洗手间清理好伤口出来,年靳城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他们所有的信息,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派人去查。” 那端不知说了什么,他沉沉应了一声挂断线,不过却没有收起手机,而是直接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可惜,无人接听。 他再次拨打,手机竟直接关机了。 眉心凝聚,面色铁青,他想着那女人回来是别有用心的,既担心焦虑又愤怒恼火,早知道就不应该给她这么多自由和宽容,那这会儿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一想着他不知所以还该死欠揍地跟她提出打官司,争夺孩子们的抚养权,整个人愈发焦躁,心如炼狱里烧红的铁石,烫的那一块血肉淋漓流淌。 驱车去了温婉的住处,他一通电话出去打听清楚了穆俊熙的那套房产,下车甩上门就直奔楼栋。 可惜,费尽心思入了门禁,他一口气爬上五楼,拳头砸门声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也没能找到温婉。 一个邻居颇为不满又带着几分怯意地对他说:“这里住的人下午出去了,好像还没回来。” 没回来? 天都已经黑了,她没回来能去哪里? 第563章 温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律所那边,他直接把电话拨给了秦广裕,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道人在哪儿。 年靳城站在车边阴厉冷冷地笑,难不成被他要打官司的威胁又吓跑了,不告而别?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个把小时,才回到医院附近的那套公寓。 怎么也没想到,他遍寻不到的女人竟破天荒地等在他家门口。 出了电梯,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他整个人一震,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婉听到电梯声响,无精打采垂着的脑袋才抬起来,一眼看到那人竟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也微微一怔,慢慢从墙上站直了身体,盯着他不发一语,面色窘迫又尴尬。 下午接了小娅的电话,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想找年靳城说明情况,又想干脆订机票远走高飞。在家里闷到傍晚时刻,饥肠辘辘,她才惊觉竟一天都没吃东西,没心思自己做,她拿了钱包钥匙就出门了。 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饭,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走,随后上了一辆出租车,等到师傅停下来时,她才知道竟到了年靳城的公寓楼下。 小娅说他带着新欢在外面聚会,她想着那人不在,而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她才有了勇气上来。 其实也不知道上来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心底里莫名不舍,仿佛能到他生活的地方呼吸几口他的气息,就能缓解那股瘾症,安抚躁动悲痛的心灵。 却不想,这人竟回来的这么早。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很有默契地缄默,不发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年靳城才抬起步伐缓缓走向她。 温婉无端紧张,又觉得尴尬难堪,下意识看了男人一眼,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冷不防一眼瞟到他受伤淤青的下巴,顿时一惊:“你脸怎么了?” 男人依然盯着她,浓黑墨玉似的眼瞳里注满了沉郁到化不开的暗色,摸了下自己的颌角,他淡淡地,“没事。”罢了拧眉,语调沉而冷,“怎么不接我电话?” 温婉惊愕,随即摸向衣裙的口袋,这才想起没带手机。 “你给我打过电话?应该是落在家里了,我出来吃饭……散散步,然后……”然后,她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自己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一想着男人跟她冷血无情地提出要打官司争夺孩子们的抚养权,她心里依然满是恨意。 可那么恨那么怨,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 白皙漂亮的脸颊因羞愤难堪而燥热起来,她垂下眸,整齐洁白的贝齿咬着红润的唇瓣,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重。 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理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声如蚊蚋般,“那……那个,我该回去了。” 她低头匆匆地就要走,可是男人哪里允许,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 “走?就这样走?”年靳城黑瞳盯着她,激光一样凌厉,似要刺进人的皮肤血肉里,“温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声音含着怒意,咬牙切齿。 第564章 到底怎么了?你先把话说清楚 心跳慌乱起来,被他大掌抓着的地方像是燃起火焰一般,烫灼着肌肤和神经,她脑子本就空白,此时越发找不到言辞,只能低着头木愣愣地问:“你想干什么……” 他想干的事多了! 一时半会儿,一年半载,三年五载,都干不完! 电梯又传来声响,温婉一惊,皱眉,“你开门吧,我们进去说。” 年靳城继续盯着她,无动于衷,眼神越来越暗越来越厉。 温婉却急了,不想当着别人的面站在家门口争执僵持,干脆自顾自地伸手进他的荷兜,摸出钥匙。 轻车熟路地开了门,她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径直进去。 年靳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整个动作,冷毅的五官讳深莫测,叫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 温婉把钥匙丢在了茶几上,知道那人跟在身后,暗地里咬了咬牙,转身看都没看他一眼,忽而扑上去一把抱了住。 年靳城被她反常诡异的言行弄得一怔,心里的愤怒和郁闷瞬间转而成了担忧,脸色震惊未消,他伸手去推女人的肩膀,想好好问问她到底出什么事了,却不料她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踮起脚跟带着一股子奋不顾身的架势吻上他的唇。 眼眸一震,他心里越发寒栗起来,可是女人固执地缠着他不松手,凑上来没头没脑吻他的动作笨拙而急切,他脑子一热,想起那一晚的混乱,沉睡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苏醒。 “婉婉……”任由她吻着,甚至控制不住地回吻了几下,可他犹保持着理智,从激情难耐里喘息着问,“到底怎么了?你先把话说清楚。” 可女人不听,也不开口,只是吻着他,甚至一双手毫无章法地去拉扯他的衬衣,乱七八糟地扯开他的皮带,而后毫无征兆地伸进去! 年靳城整个人像是被强烈的电流击中,身体瞬间的回应很强烈,甚至紧绷难受的疼痛起来。 既然人在怀中,如此主动,他也的确时时刻刻想念着这副身体,那么,有什么话都等先把这件事办完再说。 再无犹豫,他看了眼大肆敞开的阳台门,不得不将女人一把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温婉闭着眼,被他抱起时,黑色的头颅安安静静地靠在他颈窝里,柔顺的长发铺散下来,挡住了她的五官,也一并,挡住了她的悲伤和决绝。 如果他真的打算跟别人好了,那她确实应该离开,可是离开之前,就让她再为慕姝最后争取一次吧。 年靳城虽然很想要她,可想到上次把她弄伤了,心里多少顾虑,吻下去时在她耳边轻声问:“你的身体好了?若是--” 话未说完,被女人扭头过来,用香软的红唇堵了住。 她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大胆,年靳城哪里承受得住,尽管满腹狐疑,心思紧悬,可还是被她弄得失去了理智,只能暂时先满足身体的渴望。 卧室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上,但房间里的灯也没打开,所以从外面应该看不到什么,倒是温婉,扭着头睁开眼,竟能看到高楼顶端上斜斜挂着的一轮圆月。 第565章 鼻端隐约嗅到的男性气息 月是故乡明,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她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到这么漂亮的月色,心神恍惚,她再度闭眼,放空一切思绪,只专心地体会男人的热情,享受此时的亲昵。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许是她破天荒的主动让男人格外兴奋失去自控,又或许是男人本就对她毫无免疫力。本来只打算来一次就结束的,毕竟她的身体“操劳”过度还未完全恢复,可一旦开始他就像上了瘾一般,欲罢不能,持续到深夜。 温婉累极而眠。 年靳城下**进浴室冲了凉,回来见**上的女人睡得深沉,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眉心一拧,他走过去在**边坐下,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了抚她光滑如玉的脸蛋,又轻轻抹去她眼角的痕迹。 想起什么,他拉开了**头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药膏。 上次被她一通乱扔,他后来收拾房间时看到又捡起来放着,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小心翼翼地拉开薄被,给她身上较深的痕迹都细细摸了药膏,又特意帮她那里也上了药。 做这一切时,**上的女人都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可见累到什么程度。 对一个男人来说,能把自己的女人折腾成这副模样,也是一件极其值得骄傲自豪的事。 做好这一切,他又回浴室洗了下手,返回来躺**,抱着她。 心脏落回原处,他很快便有了睡意。 但心底清楚,明天醒来后,等待两人的不会是轻松的局面。 温婉这**睡得并不踏实,可每当翻身要醒来时,鼻端隐隐约约嗅到的男性熟悉气息竟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又因为身体确实太疲累,于是不自觉地再度陷入昏睡。 睁开眼时,半阖半敞的窗帘只拉了那一层轻缈的窗纱,她皱眉眯着眼慢慢适应着满屋子明亮的光线,正要再度睁开,忽听浴室门响。 条件反射地,她又赶紧闭上眼,像是害怕那人发现似的。 年靳城明显是刚刚洗漱完毕,只在腰间围着浴巾出来,而后走向衣柜,毫不避讳地扯下浴巾开始换衣服。 温婉听到轻微的柜门打开的声响,料想那人应该是背对着自己,犹豫了下,像是忍不住似的,再度睁眼。 高级定制的深蓝色衬衫,暗黑色西裤,秋天了,气温渐凉,他又在衬衫外加了件浅色的商务修身马甲,扣好钻石纽扣,精瘦健硕的腰身立刻显现,高大的脊梁也越发挺拔。 视线向下,同样是经过马甲的修身,健硕完美的臋部线条便性感展露。 温婉瞧着他的背影,光是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她也能想象这男人风华绝代魅力无穷的样子,所以即便是他冷言少语,不易亲近,也有的是女人愿意主动扑上来。 那个吴铭丽,她了解过,如今的海城第一名媛,交际霸王花,跟他倒是挺配。 年靳城穿戴好衣服,取了一条领带转身,手臂扬起漫不经心地将领带穿过衬衣领子,正要利落地挽结,视线不经意瞥到**上侧躺睁开眼睛的女人,动作一顿,眸光停滞,整个五官都微微一僵,随即面色凝肃起来。 第566章 我为什么不会怀孕?! 温婉正想的愣愣出神,等到那人转过身来,她已经来不及再假装熟睡。 看着男人修长挺的双腿朝她走来,心里不可遏止地紧缩,慢慢拢了被子坐起身。 年靳城走到**边坐下,盯着她看了看,没说话。温婉强撑镇定,对昨晚的事不知道如何解释。 其实本来她是想做完后连夜离开的,谁料这人体力太强悍,她这几天又没休息好,被累得整个人都虚脱了,就此睡了**。 他心里肯定是有疑惑的,如果问起,怎么说? 酒后乱?或许他喝酒了,可是她没有,但主动纠缠死活不松手硬扒衣服的人,是她不是他。 心里柔肠百转,最后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瞥了那人一眼,“几点了?” 今天周一,应该上班的,这人已经穿戴整齐,想必要去公司了。 她祈祷着他最好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赶时间,不会留下来跟她讨论昨晚的“剧情”。 年靳城一双狭长深邃的黑瞳依然盯着她一动不动,洗漱打理过后的英俊脸庞越显尊贵迷人,连那两鬓的斑白都增添了几抹成熟男人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 顿了顿,低沉略带暗哑的嗓音开腔:“八点多了。” 她一听,“啊?那要赶紧上班去了。”说着就要起身下**。 男人的手臂一把压住她,眸光深谙莫测,“不急。” 温婉怔住,听这两个字就知道他有话要说,心脏一缩,垂下眸,“还有事?” “嗯。”年靳城见她咬着唇瓣,知道她心里忐忑紧张,越发困惑昨天一直没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可视线瞥过女人胸前**浅浅的痕迹,他脑子里画面一闪,想起那天他们**、春风后,女人出了小区就直奔药店买事后药的一幕。 “你不要再吃事后药,那东西对女人身体不好。”低低沉沉地,他迸出这么一句。 啊?温婉一愣,对他冷不丁的一句话诧异至极! 她什么时候吃事后药了? 见他脸色暗沉,眉眼间明显有一阵阴郁划过,温婉陡然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那天早上去药店买叶酸吃被他坐在车里看见了,而且被他误会了?所以这几天他才莫名地愠怒发火,还做了那么多卑鄙可恶的事? 正要开口,听男人微微停顿了一下,淡漠的声线再度传来:“你不会怀孕的。” 啊?!! 温婉骤然瞪眼,整个人重重一震,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客厅里传来门铃声响。 年靳城微微皱眉,显然也好奇一大清早的谁会上门来,起身要去开门。 温婉猛地回神,看着男人已经站起的高大身躯,像是怕他会跑似的,连忙抓住他手臂,脑子里空白着,却急声问道:“我为什么不会怀孕?!” 她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怀孕啊!可是费尽心思跟他睡了两次,竟得到他一句--你不会怀孕的。 温婉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年靳城居高临下地沉沉看了她一眼,想着当初结扎时的初心,英俊冷毅的脸庞竟划过一丝赧然。 第567章 我知道嫂子为什么回来找你了! 沉默了几秒,他突出明朗的喉结滚了滚,眸光直直盯着女人忐忑受惊又不敢置信的眼瞳,开腔问道:“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回来,又故意接近我,还几次三番地主动跟我睡?” 抓着他衣袖的素手猝然一僵,力道松了些,连同那张漂亮清婉的小脸,也退了几分血色。 门铃再度急促地响起,还伴随着拍门声,年靳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松收回自己的手,步伐有些快地离开了卧室。 打开门,看到是妹妹火急火燎地站在门外,年靳城语气不客气,“大清早的,你做什么?” 年靳雪推门进来,连走到客厅里坐下都来不及,瞪着眼一脸惊悚的表情,“哥!我想我知道嫂子为什么突然回来找你了!” 年靳城面色巨变,嗓音沉而冷,“为什么?” “我前几天不是去医院做了这个季度的复查么,今天一大早钟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检查结果不好。”年靳雪急促焦虑的口气并没有多少为自己担心的成分,一双眼紧紧盯着兄长,反而像是在为他忧虑。 年靳城本来肃穆硬朗的五官一听这话越发沉凝,说话的声线都紧绷起来,“什么意思?” “我的病,很可能复发了。” “什么?!”泰山般屹立稳重的男人,瞬间失去镇定。 只是,还未来得及问清具体检查结果,年靳雪已经一边朝着客厅走去,倒了杯水喝,一边正色又语气凝重急促地说:“如果我的病复发了,很可能说明当年的脐带血有问题,现在病症再度显现出来。换言之,慕尧慕姝,他们俩或者其中一个,很可能也遗传了我这个病。” 见兄长整个人僵住,定在那里面色是无法形容的震惊和严肃,年靳雪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上次找嫂子吃饭,她刻意交代我要好好注意身体,按时做检查,有问题可以及时发现。我当时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慕尧慕姝,很可能是慕姝,应该也发病了,嫂子是在隐晦地提醒我。” 顿了顿,年靳雪捏着杯子,最后沉沉冷肃的语调落下,“嫂子回来找你,肯定是为了给他们治病,或许,她想再生一个孩子,因为这样就可以……” 年靳雪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卧室方向走出来一个人影,转头看去,顿时惊住:“……嫂子?” 探寻惊讶的目光再度转移,看向兄长。 如果他们没有复合却又发生了亲密关系,那么她心里的猜测,就越发可靠了。 年靳城自然看懂了妹妹眼中的深意,脖颈僵硬滞涩地转动,俊脸朝着女人的方向,似乎是很用力地,嗓子才发出声音:“小雪说的……是不是真的?” 温婉从衣柜里摸了件宽松的长摆衣服套在身上,她身段本就清瘦,套在里面越发显得娇弱小巧,此时一手扶着墙壁,乍然听到年靳城的问话,身体一抖,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就要瘫软下去。 第568章 所以你打算怀孕了再离开?! 而年靳城兄妹,也从她明显悲痛绝望的反应中,看明白了一切。 客厅里先前还因为年靳雪急促高亢的声音而显得喧闹嘈杂,可这会儿整个凝寂下来,透着让人呼吸不过来的压抑和沉重。 温婉没说话,只是强撑着走过去,在客厅沙发坐下。 也是倒了杯水喝下去,喉咙才有了发声的意识,清淡飘渺,“是慕姝,慕姝生病了……跟小雪,一模一样的病。” 年靳城陡然感觉到大脑里的血管瞬间全被封死,浑身的神经细胞都似缺了氧,甚至连语言功能都突然之间丧失了,只是石化般僵在那里,盯着女人悲痛的身影,没有反应。 倒是年靳雪率先回神,在温婉身边坐下,紧紧皱着眉语气似担心又似埋怨,“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哥说呢!” 温婉紧紧抠着水杯,目光跳跃而沉痛,“我也是一知道这件事,就马上回国了。” 年靳城走过来,嗓音沙哑的不可思议,“可你回来,也没在第一时间跟我说清楚。” 语气里很明显的是恼怒和指责。 温婉没有抬头看他,视线麻木地盯着茶几桌面,语气依然没有多少生机,“我当年以那样的方式离开,还哪里有脸面回来找你,我也不确定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也没做好要跟你重新生活在一起的准备。” “所以你回来就**我,打算怀孕了再离开?!”纵然知道她此时心里极度不好受,可年靳城还是无法控制蓬勃发展的怒意。 一想着自己在她眼里竟就只是个能让她怀孕的机器,他心里的怒火就滔滔不绝压抑不住。 这个女人,两年多前离开时把他狠狠耍了一把,两年后突然回来,居然还想利用他! 越想越怒,他不等温婉回答,声线陡然提高凌厉:“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有资格做孩子们的父亲?连他们生病了我都没有知情权?还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连子女生病了我还能有心思去另觅新欢?!” 年靳雪皱眉,“哥,你别发火啊!没看嫂子已经够难受了?” 温婉摇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抬眸瞥了年靳城一眼,语带讥诮:“可你确实有了别人。如果你没想对孩子们负责,我也的确不应该用孩子生病扮可怜来求你回转心意。你前半生因为我跟我爸已经过得那么悲苦了,如果跟别人在一起能让你忘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能让你快乐,那么即便是慕姝的病不能治,这所有的悲伤疼痛我一个人承担,我也不能因此牵绊你的幸福。” 一番话落下,不光是年靳城震惊到无以复加,就连之前对温婉颇有微词的年靳雪,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温婉。 她一直觉得,温婉对兄长的爱太少太薄,若不是兄长这些年一直**执拗地爱着她,忘不掉,其实她也不愿跟温婉亲近,甚至刻意去讨好她。 可此时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第569章 慕尧慕姝现在在哪里? 温婉不是不爱,只是这份爱太深沉,承加了太多的枷锁,她变得不自信,也带着浓浓的愧疚,甚至认为自己就是哥哥的阴影,会让他永远忘不掉那些丑恶的真相,肩负报复的使命--所以,她只能离开,还他一片晴空,让他开始新的人生。 她怎么就不知道,她离开了,哥哥的人生才彻底灰暗了呢。 年靳城僵住,脑子里空白,浑身的血液都似凝固,从来没有如此想要疼爱一个人,同时也深深憎恶着自己。 这番话没有“我爱你”三个字那么动听,可却比“我爱你”三个字更加能击中他的心脏。 这是他听过最深沉最震撼的表白。 年靳城心里的怒意和怨恨瞬间烟消云散,垂立的大掌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长腿迈向女人,一把拧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那双深沉漆黑的眸子染了潮湿和心痛,他沉哑发自肺腑的嗓音叫人动容:“你怎么傻到……当年那些事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是我一时冲动受了挑拨,说到底那些仇怨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受害者。我跟你解释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都听不进去?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我要是能爱上别人,就不会在监狱里呆着时还想着将来如何有资格再去见你,甚至追求你--我……我到底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能忘了那些事?” 温婉盯着他的眼,眸光也浮上一层薄雾,“可我没有救小雪……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那会儿心里一点都不怨吗?我宁愿带着你对我的情分离开,也不想等到小雪……” 话没说下去,毕竟当事人就在这里,说出来有几分诅咒的味道。 不过没说完,年靳城跟年靳雪也全都明白。 “嫂子,就算你当时没有救我,我也不会怨你的,我哥也不会。” 温婉摇头,苦涩一笑,“但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气氛再度默然。 片刻后,年靳城握住她的手,紧紧的,热热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不说了。慕尧慕姝现在在哪里?得赶紧把他们接回来。另外小雪,你也赶紧住院治疗,我会再想办法。” 一下子女儿跟妹妹都病了,而且还是这种无药可医的家族遗传病,年靳城身上的担子陡然沉重。 好在,也算因祸得福,他能名正言顺地接回一双儿女,或许,一家四口很快就能生活在一起了。 虽然肩上的担子重,可心底里,其实是有几分隐隐的期待与幸福。 温婉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副立刻就要去接孩子们的模样,眉头一皱,连忙按住他的手臂,“你……你刚才说,我不会怀孕,这是怎么回事?” 年靳城面色一怔,看了温婉一眼,又瞥了下妹妹诧异的目光,薄唇紧抿,又露出那副郁卒不悦的神情。 温婉可不管,也没心思去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沉默着不说话,急了,“你快说啊!为什么我不能怀孕?慕姝的病越早治疗越好,而且我必须生男孩才可以,万一怀的是女孩儿还要赶紧打掉,这样前后一耽误,时间很紧急--” 第570章 那你赶紧去做手术啊! 听到这话,兄妹俩起初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温婉的目光只有担心与同情。 对于一个有爱心有良心的妈妈来说,每一个来到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缘分,都是天使,若非不得已没人愿意舍弃这条小生命。 可是,万一怀上女孩儿,他们却不得不痛下狠心。 年靳城被她急切焦虑的视线盯着,不自在地舔了下唇,才有些犹豫地低声说:“两年多前,你生完龙凤胎后,我就做了结扎手术。” “啊?!” “什么?!”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和惊讶。 “不是,哥,你为什么啊!”年靳雪不明白,下意识地就问。 年靳城脸色更暗,当然不能说是为了顺利跟温婉行夫妻之事,只能找了另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下子生了龙凤胎,有儿有女,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所以就结扎了。” “……”年靳雪说不出话来。 温婉盯着他,没细细去想这话到底有没有破绽,只是紧紧皱眉一脸忧心,整颗心都凉了,“那怎么办?你结扎了,我还怎么怀孕救小姝!” 毕竟亲妹妹在场,年靳城也是好面子的男人,这种话题谈论起来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是温婉这么急,他也不能隐瞒着,顿了顿嗓音更沉,“我去医院再做个复通手术就可以了。两年多的时间,应该不会影响生育能力。” “是吗?那太好了!”温婉一听这话,心情顿时暴雨转晴,激动的恨不能立刻拉着他去医院,“那你今天就去医院做!” 年靳城脸色不好,虽然知道她是太过担心女儿,太着急救女儿,可两人关系才刚刚缓和,他就被当成了生育机器,这放着哪个男人身上都有几分不利落不爽快。 可偏偏又不能发作。 只能越发郁闷,嗓音越发低迷,“嗯……我知道了。” “那你赶紧打电话预约,让人安排!”温婉盯着他,完全忽略了男人此时的心情。 年靳城五官上的神色终于挂不住,觑了她一眼,“这个就算是做了手术,也不能立刻就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 年靳雪听着兄长郁卒沉闷的话语,顿时尴尬,觉得自己多余起来。 可温婉这会儿哪里理会这些,反正话都已经说明白了,她的目的很明确,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既然这样,那你更要抓紧时间赶紧去做复通手术,这样耽误的……” “嫂子。”年靳雪怕兄长一会儿又要发飙,连忙拉了温婉一下,尴尬地笑,“这个事真不急在一时,我哥当然也很想立刻就能……嗯,让你怀孕,可既然事实已经如此,那就耐心等上几天。我看倒不如计划一下,什么时候去把慕尧慕姝接回来,能跟爸爸妈妈一家团聚,想必他们肯定非常开心。” 接是当然要接,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 “慕尧慕姝在伦敦,有我妈跟一个华人保姆照顾着,还有一个远房表姐帮衬,暂时不会有问题。”温婉盯着年靳城,眼神炯炯而明亮,“我还是觉得你先去做手术最要紧,等你做完手术恢复两天我们再去接慕尧慕姝。” 第571章 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全然依赖我 年靳城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怕一张口会忍不住发火,发火了还会显得他理亏--连女儿生了这么重的病都不着急不在乎! 于是,直接摸出手机走出客厅,站在阳台上打了通电话。 温婉紧紧盯着他,直到他结束通话转身过来,做了个动作示意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今天上午就去做,行了?” “……”温婉抿唇,没说话,终于察觉到他的不悦,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他腰带下方的位置。 男人在那个地方动刀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能力。可别做完手术又出点小问题,再耽误下去可就麻烦了。 年靳雪咳咳嗓子,都不好意思看两人了。 年靳城走进来,面色不怎么好,看了眼自家妹妹:“你赶紧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会吩咐钟医生,积极给你治疗,不知道之前的方法还能不能用第二次……” 对于生死,年靳雪倒是看开了,听了兄长的话笑了下,“就算是能用第二次,怕是我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要找到配型成功的造血干细胞,谈何容易呢。 一个婴儿的脐带血提取的数量,根本不够一个成年人治疗使用。难不成她还能再创造医学奇迹,等来另一对异卵双胞胎? 不抱希望了。 这两年的时光她都是跟老天爷借来的,已经满足了。 几人突然都没说话,年靳雪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她起身对哥哥嫂子笑了下,“钟医生的电话,估计是让我过去医院一趟,那我走了。” 温婉对她也笑笑,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突兀的安慰太煽情。 今天发生的事情转折太快,她此时还有些不能适应。 犹豫的空档,年靳雪已经走到了门边,不过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回头:“哥,嫂子,你们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得赶紧再去领个证。这样等慕尧慕姝回来,一家人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是给孩子们最好的礼物。” 门板啪嗒合上,整个屋子便剩下两人。 温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年靳城还站在靠近阳台的推拉门处。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尴尬而凝滞。 直到,年靳城的手机再度响起。 那人转身,沉敛的嗓音吩咐道:“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走不开,就不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情再给我打电话。” 等到他收起手机回过身来,温婉匆匆看了他一眼起身,“那个……我去换衣服,洗漱。” 步伐有些快,也可没快过男人凌厉挺的长腿。 一瞬,便被拦了住。 经过刚才那些事,此时面对年靳城,她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如果不是小雪恰好知道了这事,你还打算瞒我多久?”纵然冰释前嫌,可他还是忍不住秋后算账,眸光温润含情,但口气并不怎么好,“你知不知道郑卓娅昨天当着多少人的面给我泼了满脸酒水?诅咒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全然依赖我信任我,有事情就毫无芥蒂告诉我?” 第572章 怎么判断是否恢复生育能力? 温婉心脏一塌,只匆匆瞥了男人一眼,便没了对视的勇气。 年靳城又何尝不懂她心里那些想法和层层顾虑,闭了闭眼再度沉声开口:“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被你冷漠疏离的态度气急了,才会跟你提出要打官司抢夺孩子抚养权的事。” 眸光讶异,她抬眸盯着那人眼底的忏悔愧疚,顿了顿,主动认错,“我也有不对,慕姝生病的事,确实不应该瞒着你。” 她坦然认错,年靳城心里那还剩许多的不满和责备,也只能吞回。 两人盈盈对视,周遭的空气都发生了变化,温婉盯着那人越发深情缱绻的眉眼,白皙的脸颊忍不住泛起红晕。 男人手臂渐渐回收,将她一点一滴拉进,靠近怀里。 温婉软绵绵的,也不再反抗,脚步上前浑身放松地伏在他胸前,良久,柔缓低哑的嗓音发出:“你真的不怪我不怨我了吗?” “傻瓜。”年靳诚将她紧紧拥住,一只大掌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地在她耳畔印下一吻,才无力又疼惜地叹,“怪你什么?你父亲这剩下的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我能为年家做的,都已经做了。他的错轮不到你来承担,你若真是心有所愧,那就乖乖听话地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 “靳城……”双手陡然抬起环在他劲瘦的腰间,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越发动容与软弱起来。 年靳城也无声沉默着,却一直紧紧抱着她,不住地轻吻。 原以为经过了昨晚,他们之间就要彻底分道扬镳了,却不料事情发展陡然好转。 温婉洗漱换衣,两人一同去医院。出门时,年靳城很自然地要拥住她,却被她瞥了一眼躲开了。 男人伸出去的大手猛地一僵,眼神也沉了沉,“又怎么了?” 温婉率先走向电梯,等到年靳城也随后跟进来,她才转眸:“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什么?” “解释什么?”男人不解,虚心请教,“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可以直说。” 直说?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于是,一路上,刚刚还小鸟依人的女人,又瞬间变了脸色,不发一语,对他的亲昵也置之不理。 医院方面,年靳城一通电话后,那边就做好了准备,等他们到达,那位大名鼎鼎的男科女医生李重阳已经等着了。 做了一些必要的检查,符合手术条件,复通手术由李教授亲自执刀。 温婉在国外呆了几年,思想越发开明,倒是对这事没什么异议,可瞥见年靳城脸色不怎么好,似憋着话说不出一样,她皱了皱眉,也视而不见。 手术很快就完成,需要静候观察半个小时。温婉跟郑卓娅聊了聊天,又跟穆俊熙简单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再抬头,那一身尊贵优雅打扮的男人,正黑着脸走出来。 她把手机放回包包里,起身迎上去,视线几乎控制不住地从他腰带下方的位置划过:“怎么样?没事吧?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好?怎么判断是否恢复生育能力?” 第573章 你上班有必要打扮的花里胡哨? 年靳城低头,黑眸冷邃阴沉,望着女人一脸认真探寻的样子,心头本就压着点的不悦转化为黑压压的乌云。 所以,她完完全全的就只关心他还能不能恢复生育能力,半分不关心他这个人,也不关心他那里被医生两次动过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阴影。 胸口堵着一口气险些缓不过来,可两人“历经磨难”才刚刚合好,他不愿为这点事情再起争执,虽然他觉得这也不是小事情。 不冷不热地觑了她一眼,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阳刚明朗的线条微微绷着,顿了顿,抬步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温婉:“……” 怎么了这是? 关心他还不理不睬的。 “你倒是说话啊!医生怎么说的?你板着个脸是什么意思啊?”犹不知自己触犯了男人的尊严底线,温婉一心关心着什么时候两人可以那个……更记挂着她什么时候才能怀孕,追上去仰着头又问道。 年靳诚步伐未停,温婉有些狼狈地小跑步跟上。 怒意这么明显,她不可能还什么都感受不到,追了一小段距离见他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小皮鞋一顿,干脆放慢步伐慢悠悠地踱着。 自己用手机上网查了下,他估计得需要个十来天才能……嗯,跟她亲热。所以暂时,就算他继续走这高冷孤傲的路线,也没什么影响。 何况,本就是他不对,难道那个吴铭丽的事情不应该主动解释吗? 出了医院,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去律所找秦狐狸就前两天的不负责行为解释一下,正要招手叫出租车,那辆名贵奢华的迈巴赫已经猎豹一样悄然优雅地拦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男人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她,那一身矜贵完美的打扮,英俊迷人的五官,即使在主人心情抑郁愠怒时,依然叫人心动。 既然有免费司机,温婉也没扭扭捏捏,顺势拉开车门就坐上去,“送我去律所吧,我有事处理。” 车子启动,她从包里翻出化妆盒简单打理了一下妆容,又抹了点唇彩。虽然出身名门,又做过一段时间的贵太太,但其实她对化妆并不很热衷。或许是足够自信吧,天生丽质,即使素面朝天也依然有叫别人黯然失色的本钱。 所以,就是后来工作了,化妆做为ol职场女性最基本的礼节,她也只是踩着那个礼节的最下限--尽量用最轻薄最自然的妆容,常常也就是描下眉涂个口红。 可就是如此敷衍的妆容,落入旁边某人的眼底,也成了挑起事端的。 “你上个班而已,有必要打扮的花里胡哨?” 冷然质问的嗓音骤然响起,温婉刚旋上唇彩扔进包里,闻言回眸瞟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 可年靳诚却觉得这一眼水波流转,似嗔如怨,欲语还休又不经意释放着**的气息,像极了昨晚在**上被他狠弄时候的样子,喉结滚了下愈发恼火,“你那是什么眼神?在外面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 毛病! 第574章 年靳诚,你故意的吧! 温婉心里冷哧,依然没理他。 “我跟你说话,哑巴了?”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也没搭理我呀……”温婉又用那种眼神瞟了他一下,想起什么来,干脆又打开包包重新翻出化妆盒认认真真地上妆起来。 年靳诚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剑眉拧紧脸色阴沉的越发厉害,“温婉,你是不是还打算上个班顺带勾下男人?” “嗯,我们律所单身优质男挺多的。”好像那个秦狐狸就是个离异后的单身贵族。 说来,秦广裕这身份倒是比穆俊熙更适合她--都离异过,都带着孩子…… 不过,人家是老板,她如今也跟某人算是复合了。 心里玩笑似的想了下,她忽而停住化妆动作,扭头看向年靳诚,“其实我觉得你跟现任的第一名媛挺般配的。要么你让我怀上孩子,你再回去找她?” 刹车猛然一脚踩死,温婉猝不及防,手里还捏着眉正准备重新细细地描眉,不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撞,细软的眉全都划到了脸上--一条浓墨般粗黑又长的痕迹,从嘴角一直到太阳穴的位置! 身子被甩出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她后脑勺撞在座椅上,来不及体会脸颊上的疼痛,只觉得头晕目眩,却还是记得要发火,“年靳诚,你有病?!” 一脚刹车到底,也幸亏后面没有车子跟得近,不然绝对是要追尾。 男人好整以暇地转头,显然看到了女人的“妆容”,清冷淡漠的眸子注入了一点笑意,“我有病,你有药吗?” “……”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奔腾,温婉惊愕地瞪眼,瞧着那人不敢置信。 剧情转变太快,她实在是无力消化。 清晨,他们似还水火不容,她以为就要分道扬镳,可这会儿,冰释前嫌合好了不说,还各种打趣**耍赖--温婉收回视线看了下窗外,一时怀疑这一幕是不是做梦。 可当她扭回头看到化妆镜里的自己,梦境登时幻灭,只剩满满的怒意和抓狂,“年靳诚,你故意的吧!” 车子驶过拐角,马上就要到裕明律所,年靳诚淡淡地勾唇,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时间来不及了,你还是赶紧用**把妆都卸了吧。” 所以这人就是故意踩刹车让她把脸弄成这样子而不得不卸妆? 温婉气极,看着那条毁掉整张脸的黑线,又粗又浓,活生生一个女海盗--只能忿忿找了**出来,匆匆抹掉。 车子停稳,年靳诚转身,看着她擦拭的动作,见细腻的皮肤都被擦红了,皱了皱眉:“你慢点轻点,不疼吗?” 温婉根本懒得理。 年靳诚盯着她看了会儿,想到她刚才那句话,脸色严肃认真起来,“我跟那个吴铭丽,不是你想的那样。” 嗬。 都带出去开房,又会朋友了,难道能是点头之交? “那一晚……” 他顿了顿正要把那一晚的事情解释清楚,温婉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秦广裕的来电,想必因为她今天翘班到此都没个交代,来问罪了。 第575章 我最应该保持距离的男人是你 温婉没有接电话,匆匆收了化妆镜就要下车,可手臂被一股猛力拉住,“你不是要我解释吗?我还没说完。” “我想听的时候你不肯说,这会儿……我不想听了。”半边脸红红的,与另一边的白皙娇嫩完全不搭,温婉冷声说完,推门要下去。 “喂!你跟那个秦广裕保持距离,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她执意要走,年靳诚只好把吴铭丽的事暂时放下,急声提醒另外一句。 温婉都已经下车,闻言回过头来,看着车里冷眉冷目的男人,脸上的笑意到底添了几分凉薄和讥讽,“你总是要我提防身边的男人,这个不是好东西,那个不是正人君子--可最后到头来,我发现他们都没对我构成威胁或伤害,倒是你……” 话音一顿,她看到男人刚刚缓和的脸庞瞬间变色,抿唇盯着她。 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她淡淡轻软的地说:“我怎么觉得,我最应该保持距离的男人,其实是你呢。” 可惜,她却怎么也无法保持那个距离。 * 踏进律所,温婉明显地感觉到同事们又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也难怪,刚来上班几天就状况不断,本身又是个自带话题和争议的存在,大家心里指不定怎么八卦她。 月月对她投来一瞥,甩了甩头点一下秦广裕的办公室,温婉自然明白,赶紧放下包包去敲门。 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进去,秦广裕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看着她脸色不怎么和缓:“上周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说甩手就甩手,我记得乔治跟我你时,尤其赞扬你的工作态度和负责精神。” 温婉抿唇,从小到大很少被人这样训斥指责,脸上微微滚烫,敛声道:“对不起,秦狐--呃,秦律师,我昨天心情不好,年盛的案子我会继续跟进,而且尽全力争取胜诉。” 秦广裕笑了下,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狡猾的狐狸,将手里的卷宗随意往桌上一扔,他迈步出来走向她,“看来,这是又要跟年盛总裁再续前缘的节奏?” “……” “合好了?” “……”温婉皱眉,没想到秦狐狸看似冷漠无情,居然也好八卦。 “说实话,对于一个曾经伤你至深的男人,你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让我对你的印象……有点贬低。” “……” “女人太好哄了,男人就不当回事了。” 温婉实在不懂这人是怎么了,沉默至此终于忍不住,抬眸就回了一句:“那男人都应该像你这样,女人要走就走,从不挽留?” 秦广裕一脸淡冷的笑意霎时僵住,盯着温婉狭长的眸子眯了下,又笑:“你懂什么。如果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我,我赶都来不及,还挽留?” 山峦般的黛眉轻微蹙起,温婉盯着面前的男人,一脸惊愕,之前对他的良好印象顷刻间大打折扣。 在她看来,如此贬低一个曾为他生过孩子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真男人该有的风度。 第576章 愿意救她就拿钱,不愿就绑人 气氛无端凝滞起来。秦广裕显然这才察觉到他们谈论了太多不该在办公室里提及的私事,顿时面色一凛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又恢复冷面严肃的精英范儿,“既然你抽风抽够了,那就赶紧去办正事,过几天我们得去英国一趟,为案子开庭做最后的准备。” 还要去英国一趟?温婉心里疑惑,嘴上没问出来,很快想到还留在英国的一双儿女,暗忖正好可以假公济私,把孩子们跟母亲都带回来。 只是,她离开时跟两个宝贝说会带着爸爸一起回去,现在两人的关系又缓和了,她是不是应该跟那人说一声,叫他也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到时候一起过去? 可一想着今天路上的不快,她又忿忿难平,打算先瞒着年靳诚。 昨晚被他折腾太久,今天一早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温婉一上午都有些困乏。中午吃了饭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却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做他们这一行的,陌生来电是很平常的事,她也没多想就划开了手机屏幕。 “喂,你好。” “喂……”那端顿了下,才传过来一个声音,迟疑怯怯的,似曾相识。 温婉困惑,“您是哪位?” 又是一阵沉默,那声音才大了一点,依然畏畏缩缩,吞吞吐吐,“是……是我,温婷……” 温婷? 温婉一愣,见办公室里有同事在休息,她只能起身快步走到僻静一些的地方,“温婷,你怎么了?” “姐--”那端一下子就哭出来,像是被惊吓,又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姐,你救救我……” “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跟我妈,借了高利贷,还不起,现在我被他们抓住了,他们说要是再不还钱,就……就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让我挣钱还他们,挣够了,才……才能出去。”说完,立刻更大声地哭嚎起来,显然很怕温婉不肯救她,“姐,以前是我错了,可我们毕竟是姐妹啊,我现在只能找你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头一回听温婷哭成这样,一点尊严跟面子都不要了,温婉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想起回国那晚碰见她跟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跟那些人搅到一起的?你那学历不至于连挣钱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吧!” “姐,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改正--” 改正?温婉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从小就被**坏了,过惯了豪门千金的日子,怎么改正? “你借了多少钱?” “姐,不多!”温婷一听有戏,立刻换了口气,“只是,现在利滚利,他们要我还五十万。” “五十万?!” “姐……” 一口一个姐,也不知到底有几分诚意,又或许一分都没有。 温婉一听这数字,心底里并不想理会,“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 “姐……你没有,姐夫总会--”温婷的话没说完,手机被夺走,立刻一个凶神恶煞的嗓音接上,“你t少废话了,愿意救她就拿钱,不愿救我们就绑人--”说完就利落地断了线。 第577章 你给我打过电话? 温婉盯着手机,脸上浮现出焦虑。 温婷有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她救了这一回也会有下一回,可若是不救…… 回了办公室,她想了想给年靳诚打电话,可惜那端不知忙着什么,没有接听。 温婷的哭嚎又在耳边响起,她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放心不下,抓起包包离开了律所。 五十万现金,她一时半会儿能去哪家银行取现?正一筹莫展时,手机传来简讯声,点开一看,是一张血淋淋狼狈不堪的照片,仔细辨认了下,才认出是温婷。 刚才还怀疑她是不是装的,可这会儿看了照片,她面色越发焦虑,也无心犹豫,赶紧几家银行奔波。 那端电话再来时,温婉说一时半会儿只能凑到三十万,那人骂骂咧咧地,留了个地址,叫她把钱送过去。 温婉自然不会傻,对她来说损失点财产都不算什么,可不能给她人身造成伤害,乘车赶到那间小旅馆时,她并没有去那个房间,而是将装钱的包放在了前台,又给那边打电话。 温婷正顶着一脸血泪在吃饭,听到手机响起,赶紧一惊爬到**边蜷缩着。 **上的男人只在腰间搭着浴巾,听到手机响示意另一个手下接起,而后下**套了条裤子,走到温婷面前狠狠在她胸上掐了几把,又拧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这女的要是敢耍什么阴招,你跟你妈就等着被男人榨成干!” 温婷讨好地笑,忍着痛爬起来,“彪哥,就算被您榨干,也是婷婷的荣幸啊--” 男人阴狠不屑地笑,眼神看向手下。 手下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彪哥,那女的防备心重,说把东西放在前台,叫我们自己去拿。还说要在十分钟之内看到这臊货出去,不然她就报警。” 彪哥冷哼,“这娘们脑子倒是灵活,既懂道上规矩,还懂得保护自己--不像这臊货……”俯头下去掐着温婷的脖子狠狠吻了一通,又在她胸前血腥残暴地掐了几把,男人才起身,拍着因窒息而急促喘息的女人,“同一个爹生的,咋差那么远……你也就除了**上这点事儿还叫人看得上,其余地方--” 温婷依然笑着,“这点事彪哥看得上……也是,也是婷婷的荣幸。” 戴金链子的彪哥穿了衣服要走,那个手下却盯着温婷露出来的曼身体,又见她身上那些青紫的淤痕,吞了吞口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彪哥,能不能……能不能让我--” “你小子这点出息,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去去去,动作快点!” 温婷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身体撑了撑想要爬起来,可腿间的剧痛让她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眼看着那人解了皮带把她提起来半跪着,她只能露出讨好的笑老老实实跪着,被男人弄得生不如死。 * 温婉将钱留在前台打了电话后就离开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在车里等着温婷出来。 直到这会儿,她依然有些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正等的有些焦虑时,手机响起来。 是年靳诚。 “你给我打过电话?” 第578章 你的下场会比得罪高利贷更惨 “嗯。” “什么事?” 男人的嗓音还是冷厉严肃的,温婉听着他说话,眼睛依然盯着小旅馆的门口,淡淡平静地说:“现在没事了。” 那端沉默着,可隐隐有迫人的气势传来,她想起这人今天早上还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全然依赖他相信他,又改口道:“温婷遇到麻烦了,借了高利贷还不了,人被抓了--” 没等她说完,年靳诚骤然紧致的嗓音传过来,“你在哪里?” 温婉报了地址,那端隐约磨着牙,“等着,我马上过去!” 刚结束通话,温婉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到了旅馆前台的位置,提了包没有出来,而是再度朝里走去。 心里一惊,难道温婷不在这里?还是说温婷跟他们就是一伙的? 正要推门下去,出租车师傅有些不耐烦了,“姑娘,你这到底走不走啊?不走我得走了,耽误时间啊。” 温婉想着年靳诚很快就要到了,也就歉意地跟师傅笑了下,下车让人开走了。 在旅馆外逗留了片刻,她犹豫着摸出手机又打电话,可那边很快直接挂断,她再打,已经关机了。 正要去拨110报警,小旅馆踉踉跄跄出来一个女孩子,定睛一看,是温婷。 衣不蔽体,头发散乱,她皱了皱眉,确定没看到其它人跟着,才从隐蔽的地方迎上去。 “温婷!”她喊了一声,那狼狈不堪的女人立刻紧了紧腋下的肩包,抬头看到是温婉,才笑了下,“姐……姐,你没走啊!” 温婉盯着她紧紧护包的动作,越发皱眉,“那人呢?” “他们……他们从旅馆另一个门走了。” 盯着温婷看了看,这都秋天了,她还是一身清凉暴露的打扮,脸色淤青,嘴角破裂,头发上还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有点像男人身上留下的…… 禁不住泛起一阵恶心,温婉正要问她有没有钱打车回去,黑色名贵的轿车已经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年靳诚飞车来了。 推门下车,男人走路的姿势依然凌厉迅速,可温婉瞧着,却觉得有点僵硬。想起上午这人某处才挨过刀子,她脸色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没事吧?”看到温婉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年靳诚一把拉过她上下打量,不放心地问道。 温婷看到年靳诚,眸光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你们……你们合好了啊?” 年靳诚牵着温婉往自己身边拉了下,锐利清冷的视线扫了温婷一眼,“以后这种事你不要再找她,否则,你的下场会比得罪高利贷更惨。” 温婉心里一惊,猛地扭头盯着男人,大大的眼眸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直到被男人拉着坐上车,温婉才回过神来,不解又不满,“你何必那样对她?她有如今的下场,说到底也离不开你的功劳。” “怎么?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男人扣好安全带,冷眸斜睨,“你如今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只身来会高利贷,不怕人没救出来,你也被拉进去?” “我有防备!” “你再有防备也防不住那些下三滥的人渣。何况--你对温婷了解多少?被她利用了知不知道?” 第579章 温婷不是你亲妹妹 利用? “你怎么知道我被她利用了?” 年靳诚发动车子,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淡声低沉地道:“以后她的事,你别再管。” 温婉听着这话就来气。 虽然她也知道温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可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真要她见死不救未免太说不过去。 这男人总是要她跟身边的这个人保持距离,跟那个人防备着,那些是男人也就算了,如今连温婷都被他划为危险分子--心头泛起冷笑,她转身过来,脸上缠绕着某种轻渺不屑的笑意,“年靳诚……” 她连名带姓地唤了一声,嗓音也调侃似的,可听来叫人莫名不悦,“我是不是非得变成一个众叛亲离冷血无情的人,身边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你心里才会舒坦?” 男人英俊刚毅的侧面线条拉紧了几分,声线也冷,“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那不然该怎么想?你好歹给个解释啊,不然我怎么信服?” 其实这话她也就是随便说说,可不料那认真专注驾车的男人,顿了顿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叫她震惊呆滞的话来:“温婷不是你亲妹妹。” “什么?!” “两年多前,温镇华入狱,温氏落在邹雪媚手里时,她来跟我谈交易,曾亲口说温婷不是温镇华的亲生女儿。” 年靳诚表情冷肃的五官覆盖着一层寒霜,回眸看了她一眼,“这样说,你能信服了吗?” 温婷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这……这怎么可能? 父亲那么精明狡猾的人,居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邹雪媚的能耐……还真是叫她刮目相看。 “既然温婷跟你没有血缘关系,那你就犯不着再去管她的闲事。这一次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虽然我怀疑,她跟那些高利贷根本就是一伙的,你拿去的钱没准儿还被她分了一部分去。” 年靳诚淡淡冷冷地轻嗤一句,“也就是你这么善良单纯的人,才能被她耍的团团转。” “……”温婉觑他一眼,说不出话来。 * 车子疾驰而去,留下温婷还站在原地。 身体疲惫不堪,某处更是疼痛难忍,她站久了两条腿都隐隐哆嗦,暴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冻出了鸡皮疙瘩。 可是,温婉却能坐在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里,有英俊尊贵不可一世的男人温柔呵护着。 一双眼泛起狠冷的潮意,不知不觉眼泪滑落下来,她抹了把泪水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腋下的包正要扬手打车,手机响起来。 “婷婷,你怎么还没回来?事情成没成功啊?”邹雪媚在另一边扬声问道,压根没问女儿到底有没有事。 温婷刚受了刺激,一听母亲这电话,顿时来火:“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把我往虎口里推,不怕我等着你收尸吗?!” “黑彪早就想要你,大不了弄你一顿,能把你弄死?我是你妈,我能故意推你进火坑?再说了,是你自己吃不了苦过不了没钱的日子,要不是温婉那傻丫头回来了,你就是被人弄死也别想得到一分钱!” 第580章 他的掌控欲明显越来越强烈了 絮絮叨叨地训了一顿,邹雪媚话又回到主题,“到底弄没弄到钱?” 温婷一想着那个彪哥出尔反尔,不断把她狠狠折磨了一顿,还把她赏给小弟又…… 那些屈辱恶心的画面再度闯进脑海,温婷自己都差点呕出来,“弄是弄到了,但是黑彪不讲信用,只分了我五万……” “什么?!只分五万?!”邹雪媚一听就叫嚣起来,语气尖酸又刻薄,“你个死丫头!你一定没把人伺候好,说好平分的怎么只有五万块!不便宜了那王八蛋!就说你没用!从小到大样样比不过温婉,就连勾男人哄男人的本事你都比不过!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骂骂咧咧没完没了,温婷忍着浑身疼痛和耻辱听了几句,终于爆发:“你能干!你能干你怎么不自己爬上黑彪的**!把他伺候开心了给你分一半!我昨晚都快没命了,你一句关心都没有!有你这样做妈的?!我告诉你,五万块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想要钱花,呵呵,自己去男人身上挣!” 忿忿骂完,心里好受许多,温婷干脆也懒得回去了,转身又入了小旅馆,重新开了间房。 * 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年靳诚送温婉回了律所,可临下车时,又叫住她。 “还有事?” “别在这里干了行不行?”年靳诚也干脆,一句婉转都没有,开口直接要求,“你要是想上班,去年盛,任何职位由你挑。” 温婉听着他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排山倒海般扑来。 他的掌控欲明显越来越强烈了。 这才是两人冰释前嫌破镜重圆后的第一天,他就要求这,要求那--如果她是个好吃懒做的米虫,有个男人这样**着,那当然求之不得。 可偏偏,她并不是这种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 她希望能有自己的事业,纵然做不到人上人的程度,打拼不到他这么尊贵显赫的位置,可毕竟那是人生价值的一种体现。 当一个男人足够优秀足够尊贵时,立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一定不能太差劲,否则就算那个男人不在乎,世人轻蔑鄙夷的目光也足以将她戳碎。 她这么努力,想跟他并肩站在差不多的高度,让自己与他的距离不至于太过悬殊。 可为什么他就不能支持,不能体谅?反而只顾自己的占有欲,霸道****地干涉她的人生? 去年盛上班,有什么意思? 所有人会看在年靳诚的面子上,对她毕恭毕敬,溜须拍马。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失去成就感,只是一个傀儡,男人的附庸。 “不在这干了?我虽在这儿上班,可说到底也是在给你年总打工呢。”温婉笑了下,插科打诨地暗讽了一句。 “那案子我请谁都能做……” 她当然明白,以年盛和年靳诚的地位,一场官司多得是律师愿意接。 可他们要讨论的重点分明不是这个。 气氛僵持下来。 年靳诚也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只是没想到她脸色会紧绷严肃到这样的地步,连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陌生和……排斥。 第581章 你心里就没一点膈应? 心里忐忑,他不等温婉回复,又主动道:“或是,你真那么喜欢做律师,我安排你去别的律师事务所,不会比这里差,怎么样?” 看出他的犹豫、担心和忐忑,温婉心里无奈,却也泛起几分疼惜。 说到底,一个人也是愿意把你放在心上才肯处处为你考虑安排,你可以不领情,但不能恩将仇报。 “我考虑一下吧。”压下胸口的怒意和已经到了嘴边的讥讽,她敷衍地回了句,转身走了。 年靳诚坐在车里,盯着那俏丽窈窕的身影看了许久,才猛地凛眉回神,驱车离开。 * 下午瞅着空隙,温婉给唐碧云打了通电话,目的很明确,把今天跟温婷的事告诉了唐碧云,最后问道:“妈,年靳诚说温婷根本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这事你知道吗?这怎么可能?” 电话那头,唐碧云也被这消息炸的一愣,“温婷不是你爸亲生的?这……这怎么可能?” “邹雪媚亲口说的。” 自从中午得了这个消息,温婉心里一直无法平静。 当年温镇华为了邹雪媚母女,对母亲不晓得做了多少龌龊事,逼着母亲离婚出户。最后也是付出了一番代价才换来人身自由,将邹雪媚小三扶正。 可到头来,他竟是替别人养女儿了! 想着父亲如今身陷囹圄,晚年凄惨,不但一心幻想的儿子梦破灭了,连二女儿都来历不明所非亲生,温婉心里,对温镇华又不禁起了几分怜悯。 “我当年太相信他,从没想过他会在外面胡来,更没想到会连私生女都那么大了,后来闹离婚我也是心力交瘁,没有去查邹雪媚母女。可你父亲那么疼她们,应该也没想到那不是自己亲生的吧。” 温婉摁着太阳穴,口气疲惫无力,“估计是吧。” “妈,我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看过他。”若不是今天温婷来这么一处,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坐牢的父亲。这是不是大不孝? 唐碧云明白女儿心里的为难,宽慰道:“你愿意去就去看看,不愿意去也别勉强。他自作孽怪不得别人,你顾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嗯。”临挂电话时,温婉想起一事,忙急声又道,“对了,妈,过几天我可能回英国,有些公事需要处理,顺带着,我打算把你们都接回来。年靳诚已经知道慕姝生病的事了,我跟他……也算是重新在一起了吧,他应该会跟我一起过去。” 这个消息让唐碧云吃了一惊,随即期待激动起来,“好,好,那我这几天就准备准备,等着你们。” 晚上下班后,温婉没有等年靳诚来接,也没去他的公寓。 自己打车回家,简单做了些饭菜填了下肚子,继续忙着年盛的案子。 手机响起,她盯着来电显示,微微皱眉,但还是接了电话。 “人在哪儿?” “家里。” “又闹什么脾气?”年靳诚的口气不怎么好,说话也冲,“住在别的男人的房子里,还称做家,你心里就没一点膈应?” 第582章 他猛踩油门,“轰”地撞上去! 放下抠了抠头皮,温婉揉着眼角,好一会儿素白的手指才放下来,口气轻软带着妥协商量,“年靳诚,我们能好好相处吗?我是个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你不觉得对我约束的太多了?何况……我们今天才算合好,你总要给我一个适应的时间吧?” 这么快就搬过去**,她真得有些接受不了。 “那你需要多久适应?” “不知道。” 门铃响起,温婉估摸着是穆俊熙来了,可又不能让年靳诚知道,只能敷衍:“我还在忙着你们公司的案子,你没事就挂了吧,早点休息。” 穆俊熙虽然有房子钥匙,但出于尊重还是会摁门铃。温婉开了门把他迎进来,笑笑招呼:“喝什么饮料?我去拿。” “不用了,我等会儿有事,坐会儿就走。” 不用想也知道穆俊熙过来肯定是询问她跟年靳诚复合的事,温婉虽觉得跟他说这事有些不自在,可既然是事实也不能逃避,只能一五一十地把经过告知。 * 楼下,黑色名贵的迈巴赫悄然停息,车里面色淡漠的男人瞧了眼停在他车前的白色奔驰,眸光越发深谙。 静静地车里坐了会儿,直到一根烟抽完,他才重新启动车子。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他本来都已经打了转向准备绕开前面的奔驰轿跑,可神经不知怎么一抽,他又蓦地打回方向,眼底冷嘲阴鸷的寒光一闪,脚下油门猛踩,黑色炫酷的顶级豪车瞬间加速,重重地直直地将前面停着的白色奔驰,“轰”地一声撞上去! 声音巨大,路边不少车子都被震的拉响警报。 五楼上,温婉跟穆俊熙也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奔到阳台向下查看。 可惜,夜晚光线不佳,他们只看到一个黑影以急速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而停在楼下那辆打眼优雅的白色奔驰轿跑,乌拉乌拉响着警报,车灯全都急促闪烁着。 温婉脸色骇然一惊,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脑子短路话都说不完整,“是不是……你的车?” 穆俊熙温润如玉的五官难得露出阴霾冷厉的表情,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越过客厅开门出去。 温婉皱眉,连忙小跑步追上。 下了楼,已经有不少邻居户主围观着了。 穆俊熙看了下自己的爱车,整个车屁股被撞严重变形,一边的尾灯全部破裂。 他名下车子自然不止这一辆,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这辆了。 原装进口的,要维修的话很麻烦,而且费用不低。 “你是车主?赶紧报警啊!我散步回来看到一辆黑色车子,好像也是很名贵的,叫什么名字我记不住了……那个车标有点像两个重叠的,叫什么来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爷一拍大腿,硬是没想起来那车是什么牌子的,只说,“那人撞了你的车,直接加速就跑了!你赶紧报警,肯定还能抓到!” “就是啊!你这车子看起来也很贵,不能倒霉催的被人撞完就跑了啊!”围观人群很热心地支招,指责那个不负责任的肇事者。 第583章 年靳诚,你给我开门!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穆俊熙淡定沉默地关了车载报警系统,而后又启动车子。 温婉知道他是在检查车子还能不能发动,走过去拧着眉,“俊熙,要不要报警?” 心里燃起腾腾怒火,温婉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年靳诚那个混蛋! 怎么就能做出这么幼稚无理的事情! 把人奔驰的车屁股撞成这德行,他自己的车也好不到哪里去吧?维修费不得几百万?! 气愤难平,她听着邻居们的议论,转过身怒气冲天地给那人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呵,关机?! 还知道心虚理亏,怕她兴师问罪?! 穆俊熙打了拖车电话,让人过来拖车,而后走到温婉身边,淡淡不屑地一笑:“报警就不用了,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那你的车--”温婉握着手机心里暗骂那人太混账,想了想自己账户上的余额,满腔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俊熙,维修费多少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付给你。” 反正她那些钱也是年靳诚挣得,总不能叫无辜者莫名吃亏。 “没关系,小事。”温尔卓娅的男人又恢复了淡然若仙的模样,浅声安慰着她,又劝散了围观人群,再次查看了车子,冷笑一声,“看来他是误会我们什么了。而且看样子,误会的不浅。” 温婉懒得多说那人。 误会什么?他心里明明就清楚,知道她跟穆俊熙没什么,只是脾气古怪,在她这里受了闷气转而朝别人发泄罢了。 “俊熙,真是对不起。我明天先给你汇两百万,若是不够,后期我再补上。” “说了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这钱要出也轮不到你出。”这是他们男人间的战争,没必要让个女人夹在中间为难。 拖车来得很快,可惜小区里停车太满,拖车进不来。穆俊熙不得不启动车子,晃晃悠悠地拖着半边塌陷坠地的车屁股,将车子开出去。 再三道歉送走了穆俊熙,温婉转身准备回去,可走了两步又朝小区外走去。 这口气不咽下去,今儿**都别指望睡觉了。 路上又给那人打电话,依然关机,她也不再执着,直奔公寓,砸门。 十分钟过去,门板悍然未动。 可她不信那家伙不在屋里! “年靳诚,你给我开门!听见没有!”再好的修养都维持不住,她一边拍着门板一边叫喊。 很快,门没开,身后的电梯倒是开了。 保安模样的小哥毕恭毕敬地道:“这位女士,对不起,有人投诉您吵闹喧哗。” 温婉气得俏脸清白交加,见保安盯着她陪着笑,请她离开,她再厚脸皮也不能赖着不走,只能狠狠地又踹了那门几脚,“哐哐哐”的声音很是恐怖,“年靳诚,有本事你永远别让我找到!” 凶悍无敌的模样吓得保安都缩了缩肩膀。 屋里,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独自浅酌,闻言勾了勾唇,一双黑瞳饶有兴趣地从电脑监控录像里盯着门边泼辣刁蛮的女人。 啧,为了个野男人,跟他这么动气,要怎么收拾才好? 第584章 年总的智商怎么离家出走了? 桌上那只奢华天价的商务手机响起,他挑了挑眉勾起手机一转,放到耳边:“喂。” “年先生,那位女士已经被我们请走了。” “出小区了?” “是的。”保安小哥恭恭敬敬地回答,稍微迟疑,“不过她在楼下转了几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寻找着什么?年靳诚淡淡地笑,找罪证吗? 还真是把做律师的职业本能用到自己男人身上了? 以为他傻? 嗬,早在回来路上他就让云劲过来把迈巴赫开走了。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烈货?要不是他门板结实是不是就给踹翻了。 浅酌一口,男人眸底的光芒邪魅含笑,没找到他人,小妮子恐怕今晚气得觉都睡不着了。 * 温婉回去的路上,接到郑卓娅的电话,听她气呼呼的口气,小娅立刻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不是跟他合好了吗?” “别提他!气死我了!”在闺蜜面前越发没必要维持形象了,温婉义愤填膺气冲冲地把晚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小娅,你说说,我现在要怎么跟他相处?每天不许我跟这个人接近,提醒我离那个人远一点,我还能不能有点交友的自由和权利了?穆俊熙帮助我这么多,我打心底里感激他,可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我一点点?居然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郑卓娅耳朵都被好友高分贝愤怒的嗓音震懵了,回过神来后才连连安抚:“你冷静冷静,别这么大火气,他估计就是对你太紧张,怕你被别人追走了。” “嘁--” “不过,能做出撞人家车的事……呵呵,年总的智商怎么离家出走了?” “就是!有钱也不是他这样子任性!” “好啦,他越是任性,越是说明在乎你。穆俊熙条件那么好,你又对他那么信赖,年先生怎能不担心?” “我跟俊熙在一起两年多都没能发展成那种关系,难不成我现在注定要再怀一个他的孩子,还能跟别的男人跑了?” 总之今晚的事,温婉无法理解,很生气。 要是那混蛋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毫不客气地甩个巴掌上去,逼他给人道歉去! 结束通话,席子谦搂上来逮着郑卓娅就亲,低喘**的语调在她耳边问道:“出什么事了?温婉怎么气成那样?” 郑卓娅侧目瞅了男人一眼,口气怪怪的,“你们男人吃起醋来,真可怕!” “这话怎说?” 在男人怀里转过身,郑卓娅主动啃上那张性感迷人的薄唇,“还记得我说的帮助过婉婉的那个妇产科医生吗?” “英国第一华人家族的接班人。” “嗯。”郑卓娅笑,“你那好兄弟,脑子一抽,在人家楼下把人家好端端停着的车子撞残了。” “!!!” “顶级迈巴赫撞原装进口的奔驰轿跑……啧啧,看来男人太有钱了也不是好事儿。” “这……”席子谦皱眉,连亲吻都僵了住,一脸呆滞,“这没可能吧--” 这么幼稚又落人口实的事,怎么会是年靳诚那种人做得出来的?! “你问问不就知道喽--” “算了,明儿再问,这会儿爷要办正事!”贼贼一笑,席子谦掀开被子钻进去,饿狼扑食一般将女人压在身下。 第585章 这两人在花样调情么? 翌日一早。 温婉出门时给秦狐狸打了电话,说有点事情需要去年盛一趟,先不回律所,而后打车直奔年盛总部办公楼。 踏进一楼大堂时,前台接待看到她吓了一跳,忙迎出来:“总裁夫人,早上好,年总好像还没来公司呢。” “是吗?”温婉脚步未停,也懒得去更正那个称呼,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那我去他办公室等。” 前台愣了下,大概是被温婉雷厉风行的气场镇住,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哦,好的。” 到了总裁办公室,除了秘书办零星来了几个秘书,整栋楼层确实还安安静静的。她弯儿都不转地推来那两扇低调奢华的楠木门,踏进去。 空空如也,那混蛋果然还没来。 温婉在门口顿了下,盯着宽大厚重的沉木办公桌,以及桌后那同样豪华气派的旋转椅,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男人坐在那里办公的样子。 高耸入云的办公楼,声名赫赫的商业地位,这个男人坐在半空,将整座城的繁华踩在脚下,也掌控着至关重要的商业命脉…… 他这么厉害,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可却,能做出那么幼稚无耻的事情。 “太太……”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砸地声,林秘书小跑步地进来,看着面前漂亮明艳的女人,眸光讶异又惊奇,“太太,您这么早过来找年总?你们……昨晚不在一起?” 温婉走到会客沙发坐下,没有回答林秘书的问题,只是问:“他还要多久来上班?” 林秘书抬腕看了看时间,“应该就要到了。” “那林秘书你去忙吧,我等他来就好。” 做为年靳诚的第一秘书,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不能少,林秘书看出两人又要干架的趋势,心里一边紧张了下,一边又好奇着,“那,太太您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牛奶?” 温婉回以一笑,“不用了林秘书,你去忙吧。” “好的。”林秘书些微忐忑地退出办公室,随手准备带上门。 “不用了,开着吧。” “……啊,哦,好的。”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温婉不耐烦,正要摸出手机打电话,林秘书又进来,带着一脸谨慎的笑意:“太太……那个,年总直接去见客户了,暂时不会来公司。” 面色僵住,温婉愣了下,如画般的黛眉锁起,“他在哪里见客户?” “呃,这个……”林秘书有些为难,她看出这两人不像是真正吵架闹矛盾的样子,因为刚才年总的电话里,他似乎早就猜想到太太会在办公室等他,口气还是很得意很愉悦的,可是太太却乌云压顶,面色冷沉。 这两人倒像是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花样**么? “林秘书,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温婉起身,正色强调了一句。 这……林秘书左右为难,年总没说不许透露行踪,那应该就是可以的吧? 可既然年总故意避开,那应该就是不想见吧。 “这个,太太……不是我不告诉您,年总带着云特助去的,我真不知道在哪儿。”到底忌惮年靳诚的威严,林秘书还是委婉拒绝了。 第586章 你转告他,有本事别让我找到! 温婉一动不动,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林秘书。 片刻后,林秘书面上端不住了,开始闪烁其词,“太太……您跟年总是怎么了?要是找他有重要的事,可以直接打他私人手机嘛。” “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找他算账。” 林秘书顿时想到前几天年靳诚跟吴铭丽的绯闻,站在女人的角度一下子无比同情起温婉,眼睛一亮,“太太,我也觉得那件事是年总做错了,他没跟您主动道歉解释吗?” “嗯?”那件事?难道昨晚发生的龌龊事年靳诚还恬不知耻地广而告之了? “太太,我知道年总在哪里--”林秘书脑子一下清醒,瞬间倒戈,把年靳诚的地址告诉她了。 干等了一个早上,温婉的脾气也被勾出来,他越是避而不见,她越是要穷追不舍,到想看看到底谁厉害! 赶到那家会所,温婉被礼貌地拦在门口。 会员制的高级俱乐部,她进不去。 打那人的手机,依然关机中,她忘了云劲的号码,只能打去年盛,辗转得到了云劲的手机号。 拨过去,那边很快传来云劲波澜不惊的嗓音:“您好,哪位?” 温婉连讲客气的心思都没了,直接道:“你让年靳诚接电话。” 听出对方是谁,云劲立刻谨慎小心起来,“这个……对不起,温大小姐,年总正在跟客户谈判,暂时没空。” “需要多久?” “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ok!她等。 可是等了十五分钟手机都没反应,她按捺着几欲爆发的小宇宙,再度拨电话,“你们还没谈完?” “这个……”云劲开着车载蓝牙,闻言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了眼车后座噙着微笑淡定用商务手提办公的男人,吞了吞口水,“温大小姐,我们已经离开俱乐部了--” 混蛋! 温婉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深呼吸,再深呼吸,“那你们现在去哪儿?” “年总要去邻市参加一个招商会议,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 “温小姐?” 温婉扶着额头,脑子有些眩晕,“你转告他,有本事别让我找到!” 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温婉脑门充血身子晃了晃。 活到二十多岁,第一次被人气得发晕! 简直是可恶透顶!!! * 结束通话,云劲再三从后视镜看了看后座慵懒闲适的男人,犹豫着问:“年总,这样做……真得好么?” 男人未语,打理的一丝不乱的黑发下,英俊朗润的五官精致到让男人都心动,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启唇道:“那她正在气头上,我要傻乎乎地送上门被她训?” “……可您这样……会让她更加生气。” “嗯。”俊脸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眉宇轻蹙似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说的也是。” “……”云劲嘴角抽搐。这么明显的道理,需要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莽夫提醒?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以为后座的老板是真的虚心请教,云劲很认真地建议:“您主动找温小姐道歉认错,她心软肯定不会说什么,顶多责骂几句。” 第587章 这人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年靳诚淡然漠漠的视线对上后视镜里那张脸,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你是说,要我主动承认,那破医生的奔驰是我故意撞的?这么卑鄙幼稚的手段出自我手?” “……”听着他微微扬起的尾音,云劲头皮一紧,抿唇,“当我没说。” 年靳诚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从又盯着面前的手提屏幕,想象着那个小女人一大早起来就逮着他四处追讨却一无所获的挫败样儿,小脸一定很精彩。 忍不住地,削薄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笑弧,暗自愉悦。 * 既然年靳诚去了邻市,温婉自然不能再追过去,缓过那阵怒意后,干脆先回律所了。 秦广裕见她回来,立刻召见,劈头就问:“事情办妥了?” “没。”温婉也干脆,“年总不在。” 男人似笑了下,语调淡淡带着调侃,“该不会是故意躲起来吧?” “……” “去英国的时间定了,三天后,你这里有没有问题?”话锋一转,秦广裕又提起正事。 三天后? “没问题。”只是,要跟年靳诚就这件事交涉一下了。 温婉见他没什么要说了,转身准备出去,可秦广裕忽然又叫住她。 “秦律师,还有什么吩咐?” 办公桌后一身精英范儿的男人,严肃正经的面容露出几分好奇与打探,手指无意把玩着钢,抬眉看她:“听说你跟年靳诚有一对龙凤胎?” “……是的。”只是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多大了?” “再过一阵子就满三周岁了。” “三周岁……”秦广裕喃喃念了句,“倒跟我儿子差不多,他快满四周岁了。” “……”所以,这人到底是要表达什么? 温婉盯着他,静候下文。 “没事了,你出去吧。”颔首朝门口一点,秦广裕又恢复工作时的模样,低头翻阅开卷宗。 温婉一头雾水地在原地愣了愣,满腹疑惑地开门出去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秦广裕这人偶尔看起来有点神叨叨的。 可是他出身红色家族,背景显赫,自己也能力超群,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是海城赫赫有名的大状了,按理来说,脑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是听说他前几年的离婚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该不会是离婚一事让他精神受了打击,所以才会表现出那种间歇性神经病的状态? * 中午休息时,温婉跟郑卓娅聊微信,提到了上午被年靳诚当猴耍的事,郑卓娅听完又对年先生的高尚人格又有了新的认知。 而后,想起晚上城中某知名酒吧有一个周年庆典活动,郑卓娅手上正好有几张入场券,便提议两人去泡吧。 温婉一听就拒绝:“我对酒吧那种地方不热衷,还是算了吧。” 郑卓娅发一个鄙夷的神情:“去玩玩嘛,你这几年带着孩子肯定都没好好放松过,那种地方吵闹归吵闹,但确实很能让人放松神经!” “会不会不安全啊?我们俩女的。” “不会!老板是我堂弟,谁不安全也不可能我们不安全啊!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我也不会带你去啊!” 温婉有些心动。 第588章 席子谦发来一张照片,内容…… 郑卓娅继续鼓动,“别犹豫啦!有很多明星来助阵--一票难求的,要不是老板是我弟,你想去还不一定呢!而且,我敢打包票,年靳诚要是知道你去了酒吧,不用你巴着追他了,他立刻火急火燎地来找你!” 孩子们不在身边,她回家也是工作,想来确实蛮无聊。 “好吧。” 快下班时,郑卓娅开车来接温婉,还给她特意带了一身适合夜场的行头来。 两人踏进酒吧时还有些早,偌大华丽的酒吧舞池已经布置完毕,看起来确实很有档次,不愧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夜场。 郑卓娅的堂弟郑卓龙一看到温婉立刻眼睛一亮,拽着她一口一个漂亮姐姐,死活嚷着要她晚上登台献唱或献舞一曲,不论唱功舞技如何,光是看颜看身材就足以让全场沸腾了。 “你脑门有坑吧!年靳诚的女人给你酒吧献唱?出场费你准备拿多少?”郑卓娅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堂弟后脑勺上,白他一眼。 “喂,老姐!我好歹是这里老板,你别跟在家似的拍我行不行!”郑卓龙不满地瞪了堂姐一眼,又看向一袭贴身红裙浓妆艳抹,却依然掩盖不住骨子里那种清婉优雅气息的女人,一脸遗憾地叹,“漂亮姐姐,你不是都跟姓年的离婚分手了么,怎么消失几年回来还跟他在一块儿啊?我这厢还准备让我姐牵线追求你呢,看来是没戏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可女人听到这种间接的赞美还是很愉悦的,温婉笑着回复:“郑老板这小鲜肉,我可糟蹋不起。” 几人寒暄的空挡,周年庆典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郑卓龙身为老板自然脱不开身,被经理叫走时不忘叮嘱两人,“来我这儿了就敞开心思好好玩,今晚你们所有开销算我的!” 场子慢慢热起来,郑卓娅跟温婉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着喝酒,眼神不住地四处打量,搜寻着传说中的鲜肉和男神。 * 九点多,年盛集团总裁办依然灯火通明。 年靳诚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时间,凛冽的眸色没有温度,“她还是没过来?” 云劲嘴角抽搐,“没有。” 上午人家追了半天都没见着人,下午人家没来了,他又一遍一遍地问。 这都九点多了,不下班回去还耗在这儿,就怕人来了扑空…… 他家老板,何时人格如此分裂了。 云劲腹诽时,年靳诚心里也郁闷着,这小妮子,以上午找他算账的那架势,像是不追到火星不罢休,怎么突然之间就没了气焰? 正困惑间,手机响起短信声,他划开屏幕,眸色登时一暗。 是席子谦发来的一张照片,内容…… 他稍稍辨认了下,其中一个衣着清凉暴露的女人是郑卓娅,这位“名媛”一向作风大胆,身材火辣也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这样的打扮在她身上并不鲜见。 可另一个,他看了会儿,随即紧抿双唇,脸色难看起来。 “难怪你对这女人念念不忘,啧啧,生过孩子的身材还不输我家女王,你这几天只能看不能做,难怪郁闷地开车抵人车屁股了!” 第589章 他T妈还叫没做出格的事?! 席子谦一番调侃外加火上浇油的信息随后闯入眼帘,年靳诚一眼扫过,立刻把电话拨过去,“你们在哪儿?!” 那端洋洋洒洒的音调传来:“我在香港啊--” “香港?!”那女人怎么会去香港? “我今儿一早出差呢--” “……” “你t妈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么?” 席子谦想象着好兄弟暴跳如雷的模样,愈发幸灾乐祸,“好东西就要跟大家一起分享,她又没做出出格的事,不过是穿得性感一点泡泡吧而已嘛--你火什么?” “我再问你一遍,他们在哪儿?!”年靳诚脸色黑的已经无法形容。 他t妈还叫没做出出格的事?! 酒吧夜场那种地方,都是些什么人去玩的? 她穿着那是什么鬼东西,就跟一块红布条子贴在胸前似的,侧身而立的姿势看去,柳腰丰**,流露出的是生过孩子的少妇才有的风韵和妩媚,偏偏她的气质又是清婉端庄的那一类,被那艳俗浓厚的脂粉气息一覆盖,看上去就像坠入地狱的精灵,浑身流淌着魅惑至极引人犯罪的味道。 头一回看到她这副打扮,纵然是连一丝不挂的模样都见过了,可都觉得那样子也没有这一刻的她来得妖、艳、诱、惑。 视线凝住一般盯着那照片上属于自己的女人,看着那件肩带细细背后开着大深v的衣裙,露出整个玉背不止,甚至隐隐约约,都能看到她**部上那个腰窝了。 传说只有身材完美非常的女人才会有腰窝这个性感的存在,美术界更是把这一存在奉为“圣涡”。 很自豪地,他的女人就有。 他以为这是只有自己才能欣赏到的专利,却不料--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云劲站在一边都吓得拧眉,眼神几度瞥向老板手中的手机,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老板气成这样。 “席子谦!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她们在哪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年靳诚攥着手机的力道--若不是那手机足够坚硬优质,恐怕就要被捏碎了。 “我真不知道……这图片是我从娅娅微信朋友圈里看到的,觉得震撼,发给你欣赏一下。” “微、信、朋、友、圈?”郑卓娅那个死女人,居然还敢把这照片发出去! 她那朋友圈,不等于海城整个上流社会…… 气极,怒极!他年靳诚一世英名都要被这两个女人毁完了! 云劲见老板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眉眼间那层怒意都要将深秋寒凉的空气点燃,吞了吞口水,犹豫着问:“年总,出什么事了?” 年靳诚一把拽起手机,挺拔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子凌厉慑人的气焰,顷刻间便从办公桌后移了出来,“去把城里叫得出名的夜场酒吧全都清点一下,派人去找!” 云劲愣住,这……范围太广了吧? “先从那些有名气的找起。” “找……找谁啊?”云劲一头雾水刚问出来,换来年靳诚一记比刀子还凶狠的眼神,顿时一惊,“我,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坐上车,年靳诚毫不犹豫地主动拨打了温婉的电话。 第590章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毫无意外地,关机。 这个女人在以牙还牙! 再把电话拨给郑卓娅,响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这死女人也不会接时,那端骤然传来一个高八度几乎是撕扯着吼出来的女声:“喂,谁啊--” 年靳诚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嗓音沉冷到极致,“郑卓娅,你们在哪儿?!” “什么?!你说什么?!我这里太吵,听不清--” “你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话行不行?!”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 “郑卓娅!”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听不清啊!你耳朵有问题是不是!我都说了听不清!”那端吼完,直接利落地切断线。 一团怒火在后座熊熊燃烧。 前面驾驶座上,云劲整个头皮都紧绷着,“年总,听说今晚城中几大酒吧都有表演,龙皇酒吧两周年庆典,很隆重很盛大,另两家苏荷跟abyfeel为了竞争,也安排了演出--” 年靳诚似捕捉到什么信息,凝神紧跟着问:“龙皇的老板是谁?” “郑家公子啊!” “就去龙皇。” 温婉再疯狂再气他也不会做出践踏底线的事,她本就不好那种灯红酒绿鱼目混杂的地方,就算是为了某种目的要去夜、蒲,也会保证自身安全。 所以龙皇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堂堂年盛的总裁,海城炙手可热的人物,竟会因为一张门票被酒吧的保镖拦在了外面。 云劲上前交涉,回来汇报道:“年总,他们显然是领了上头的意思,故意拦着我们。” 年靳诚垂首将手里的烟头扔掉碾灭,剑眉微微一挑,薄唇勾出冷厉嗜血的笑,“上头的意思?嗬,他们上头是谁?直接给郑市长打电话。” 无非就是郑卓娅从中使坏,他直接请太上老君还不行? 这-- 为了追女人而劳驾日理万机的市长大人……云劲有些发猝,可还是照做了。 果然很快,有保镖负责人过来请他们:“年总,对不起,手下人眼拙没认出您,您请。” 年靳诚冷笑一声,长腿迈开大步凌厉地踏进去。 午夜十一点,正是酒吧里气氛嗨到爆表的时候,年靳诚一进去便忍不住紧锁眉宇。 这么混乱,他就算知道那女人在里面,也无从找起。 “阿劲,跟郑卓龙说,不想酒吧明天被查封,就让他赶紧把人找出来!” 云劲已经无力吐槽了,心里咆哮不止! 要不是您老上午故意那样耍着温大小姐玩,这会儿能有这么一出儿?又是惊动市长大人又是威胁人家正经营业的酒吧--做人不要这么嚣张任性好不好! 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腹诽,他唯有乖乖照做。 * 郑卓娅挂了年靳诚的电话,正得意洋洋地随着台上的表演火辣热舞呢,不料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 片刻后,脸色一变。 温婉被几枚小鲜肉纠缠着,见姐妹儿脸色不悦,立刻脱身过去,大声问她:“怎么了?” 郑卓娅忿忿地爆粗口:“年靳诚那个混蛋!直接把电话拨给我爸了,害我一通挨训!” “啊?那怎么办?” 第591章 亲爱的,还记得…… “不管他!”郑卓娅冷哼,叛逆的性子又犯了,“来都来了,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不过提醒你啊,年靳诚已经到门口了,估计很快就要找来!” 心弦一紧,温婉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被郑卓娅猛地一把拽回来,“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他来了又怎么样?能吃了你?!” 温婉抿唇,皱眉,顿了顿才说:“我穿成这样,他要是看到肯定会疯的!” “什么?” “我说我穿成这样!他等会儿看到肯定会疯的!”音乐太嗨,温婉第一次说的话郑卓娅没听清,她只好凑身上去,在小娅耳边扯着嗓子又用力地喊,“到时候吃了我真不好说!” 随着最后一句话吼出来,谁料前一刻还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敲击乐,忽而风格一转成了温柔摇摆的恰恰慢舞曲,而台上配合的表演,是男女搭配衣着火辣性感极其亲近**的双人舞蹈。 温婉那一声吼叫在骤然冷却的舞池里回荡开去,不少人闻声侧目,向她们看来,眸光别有深意又透着那种几分坏坏的惊艳。 也因为这一瞥,无数异性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两只极品上好尤、物,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视线要么痴痴盯着郑卓娅飽满的上围,要么**地瞧着温婉后腰下方性感的“圣涡”。 那场面,一时犹如两只无辜的小白兔落入了如饥似渴的狼群。 随着台上的贴面热舞和耳边回荡着的**音乐,郑卓娅眸眼一闪,随即想到什么,拉起温婉一个用力将她扯到面前,漂亮的眸子闪着不怀好意的光,“亲爱的,还记得这个舞我们学过,再跳一回?” 温婉蹙眉,“在这里?不好吧……” 因为那个舞,确实太诱人,太性感了! “哎呀,我很有感觉,又回到年轻疯狂时的感觉,你到底陪不陪我?”郑卓娅骨子里就是个放纵豪爽的性子,话音落下,火辣辣的身段已经随着音乐摇摆起来,媚眼一抛,“还是我跳男哦——” 这女人!席子谦才出差一天就这么耐不住寂寞了。 温婉无语,周围那么人盯着呢,她见小娅已经踩着节奏朝她走近,她只能妩媚一笑,手臂轻柔袅绕地扬起,尖细的高跟鞋踏着曼迷人的步伐,身子与小娅贴到了一块儿。 唯恐天下不乱的dj一发现这里的热闹,立刻将一束追光打过来。 朦胧旖旎的光线倾泻而下,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如连体婴一般交缠不分,那意境如同天女下凡翩翩起舞,可又处处流淌着魅惑至极的因子,看痴了一众围观的男女。 年靳诚看到这一幕时,两个女人正面对面搂抱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甚至……两双红唇都要挨在一起。 那道黑色身影嫩白细长的手指,正轻拢慢捻地顺着那道红色身影的玉脊而下,蜿蜿蜒蜒到了那令人神魂颠倒的柳腰俏臋上方,而后……停留在那性感迷人的一侧腰窝。 而红色身影的那只玲珑细手,也正从黑色身影的脑后摇曳而出,指尖轻盈细柔地刮过对方的面颊,顺着精致露出来的锁骨,一路向下,**地走过胸前异常高立的起伏…… 第592章 年大总裁,您终于现身了呀-- 两道几乎一般高的身段从额头到腰腹都贴在一起,整齐摇摆的步调时而起伏,时而下压,亲密曼的舞姿分不出你我,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年靳诚看着这一幕,呆掉,明明整个人从精神到发肤都被怒火点燃了,可他愣在那里,看着两个女人演绎出的这一幕血脉喷张的画面,竟失去了反应。 那具身体,有多美好多让男人发狂,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个细节,每一丝弧度,甚至,指尖还能感受到那柔腻细滑的触感,可是--他没想过,从来没想过,这个端庄清婉,从骨子里透出纯洁和贤淑的女人,竟有如此……令人震撼,欲罢不能,叫人癫狂的性感火辣一面。 那些人,早已经忘了舞台上的表演,眼神那么赤果果地盯着热舞的两人,盯着女人几乎完全展露出来的玉背,和隐隐约约能瞥见腰窝的俏臋…… 年靳诚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每一丝每一寸都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可现在,却被这个该死的,胆大包天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展露人前,让那么多人对着她流口水,目不转睛,甚至……说不定已经在心里把她狠狠地,狠狠地…… 不能再想,再想下去,他就要血管爆裂了!就要被这个女人活生生气死了! 云劲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忘了此时应该在第一时间做的事,直到不知哪里传来一个女人吃醋愤怒的叫骂,逮着身边男人一通猛踢猛揍,嘴里骂咧着,他才猛地回神,看向身边的老板。 还未开口,只见那周身都燃起腾腾黑烟的尊贵男人,大踏步走向那个自动被人们空出的隔离圈,手臂一扬,霸气凌厉地脱了身上的手工西装-- 温婉只来得及惊叫一声,身体便被一股巨大骇然的力道拉扯住,硬生生从郑卓娅身上撕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件黑色温热的东西落在她身上,她还未来得及挣扎,整个人便被套麻袋一样包裹住,男人浓烈厚重的气息凛然而至,带着强劲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身子困进了一道铜墙铁壁。 说实话,刚才那舞,她也真是跳出了感觉。 纵然跟年靳诚生过孩子,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可要她跟年靳诚跳这么一曲,她也会不好意思。 若不是跟小娅从小一起玩到大,两人关系太亲密,她是没脸跳这舞的。 因为这舞,真的太性感,太火辣,挑逗意味太浓了。 看得人都能被迷得神魂颠倒想入非非,别说她们身临其境的两个。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她脑子还有些白茫茫,连眼神都雾蒙蒙地没有焦距。可身侧那人的气场太强,她不需要理智分析也知道自己落入了谁的怀里,索性浑身一松,从哪人怀里转身过去,眼神如浓腻**的丝线一般,朝那铁青紧绷到令人恐惧的英俊五官看去,细白葱段般的手指已经抬起,指尖细细刮过男人刚毅完美的侧颊,红唇漾出魅惑至极的笑:“年大总裁,您终于现身了呀--”细细软软的一把小嗓子,听得人浑身血脉细胞都抖了几下,酥了。 第593章 这不是迈巴赫,人家要坐迈巴赫 年靳诚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蹦跳,盯着女人明显是酒后才露出的绯红娇软姿态,眉心狠狠拧了几下,压住浑身滔天怒意,“你不是到处找我吗?我怎能不现身。” 语调咬牙切齿,真恨不得一把下去掐住眼前这天鹅般优雅迷人的脖颈。 女人继续笑,身子更是一丝力气都不留,软绵绵地全靠在他身上,手指从他侧脸滑下,刻意在他突出滚动的喉结上作乱,“是呀……人家到处找你,找不到--” 撒娇,乖…… 浑身肌肉都绷得可怕,浓烈的蓄势待发的力量就要爆炸,他一把拉下女人作怪的细手,紧紧攥在掌心,眼神暗郁的光从深陷的瞳孔里射出来,盯着女人要把她凌迟一般,“别闹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嘿嘿,怎么收拾……”温婉扬起嫣红媚人的五官,脸上明艳艳的笑容晃得人眼睛都颤起来,“男人对付女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喽……可惜呀,年大总裁您这几天,好像不能逞男人的威风哦……” 精壮挺拔的男性身躯重重一抖,年靳诚盯着怀里看似醉酒的女人,嘴角阴邪的笑再也掩饰不住,“看来,你也没醉--那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嘿嘿…… 怀里的女人继续笑。 若不是有昨晚跟今上午的那么几出儿好戏,年靳诚会认为她是被人下了药,才会露出这样反常又性感妩媚的一面。 可现在他明白,她分明就是在报复,分明就是故意的。 将软若无骨的女人再度用力掳紧,年靳诚看向几步开外一手支着肘部,另一手痴痴在嘴边啃咬,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女,眸光暗了暗,嗓音沉冽阴寒,“至于你,郑卓娅,等着子谦回来收拾你!” “嗬……”郑卓娅冷笑一声,眉眼间的神态娇媚至极,“为什么?我跟女人跳舞,又没跟男人跳。” “哼。”年靳诚也冷冷一笑,无心与她多周旋,拖着怀里的女人捂了个严严实实,抱出去。 云劲跟着善后,见还有不少人盯着他家老板女人远去的身影,一副流连不已痴迷不醒的模样,一把提过身侧吧台上的酒瓶,暴戾地掼在地上。 众人猛地回神,接触到云劲凶神恶煞的目光,连忙收回视线,窸窸窣窣地赶紧转身去玩自己的。 出了酒吧,年靳诚刚把怀里不怎么配合的女人弄到车边,云劲已经快步追上来,连忙拉开了后车门。 “进去!”所有的耐心消失殆尽,年靳诚此时就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对待温婉的态度也不温柔。 可是,那女人不怕。 僵着不动。 “我叫你进去,听不懂吗?”阴戾的眉眼挑起,好似她再不听话,拳脚就要招呼上来了。 女人看着面前的黑色卡宴,漂亮的红唇努了下,调子依然软软的,与男人气到失去理智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这不是迈巴赫呀……人家要坐迈巴赫--” 云劲吞了吞口水,眼睛看向别处,心头惊悚的跳。 年靳诚觉得自己的头顶一定在冒烟儿了! 这女人,到底是谁说她贤淑温婉,知书达理的? 第594章 我不要跟卑鄙小人组成一个家 恶劣气人的本领,根本就是无人能敌! “没有迈巴赫。”年靳诚阴森森地,攥着拳头强忍着想要动手拧她的冲动,声音冷至零下,“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动手塞你进去?” 温婉皱眉,无辜可怜的样子,“我又怎么你了?我想坐好一点的车而已,你那么有钱,分分钟几千万上下,连一辆迈巴赫都开不起?” 年靳诚僵成了一团铁石,不语。 云劲别过脸去,实在绷不住了,抬手悄悄抠鼻。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nozuonode? 不道德地幸灾乐祸,可与此同时,他对温大小姐也彻底刮目相看了。 迈巴赫得一个月才能送回来呢。 老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这会儿变一辆顶级豪车出来啊。 呵呵,想必有了这一次教训,老板以后不会再作了吧。 嗯,那样也好,他做下属的也能省不少心了。 西装外套罩在温婉身上,年靳诚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在寒凉凛冽的凌晨秋风里还有几分冷意,岩石般僵立了几秒,他才稍稍平复一些,淡淡地重申:“我再说一遍,没有迈巴赫,上车。” “咦?你的迈巴赫呢?你昨天--”温婉好奇地问,很吃惊的样子,可话没说完被忍无可忍的男人一把打横抱起,粗鲁蛮横地扔进了车后座。 不知撞到了哪里,温婉呼痛,坐起身怒目盯着随后跻身进来的英俊男人,“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还说爱我爱我,爱我连一辆车都不肯满足我!” “你够了没?!” “没够!怎么够!”温婉明显无理取闹,就逼着那人自动认错,“你的车呢?车呢?昨天还开了呢?今天怎么就换车了?” 年靳诚薄唇紧抿,任凭女人怎么问怎么闹,那张嘴就是跟蚌壳一样撬不开了。 深邃冷峻的五官紧绷到最凌厉僵硬的状态,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完全把身边女人当作无物。 车子平稳地急速前进着,温婉闹得累了,渐渐安静下来,看着卡宴前进的方向不是她要回去的路,又扭头:“我要回家。” “回家?”男人终于开口,扭头过来,凉薄平视她的眸子显得越发狭长幽深,“我们是在回家的路上。” “这不是我要回的家。” “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多么深情的告白啊,只是这口气未免太冷硬。 “嘁--”温婉冷笑,“我才不要跟卑鄙无耻的小人组成一个家。” 年靳诚再度沉默,抿着薄唇,面无表情。 车子很快到了公寓楼下,云劲停好车就在第一时间开溜了,车厢里只剩下一个冰块男,和一个冷艳女。 冷艳这个词,其实跟温婉这种气质的女人不搭边,不过她今天的妆容和衣着,硬生生将她塑造出了这种范儿。 她明显没有下车的意思,年靳诚也没强求。 两人玩一二三木头人,仿佛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温婉都要靠在后座上睡着了,才听身旁冷滞生硬的嗓音问道:“今晚闹够了,气消了没?” 第595章 到底能不能,你要不要试试? 澄若如水的眼眸睁开,她头靠着舒适的后座摆了摆,斜斜看着男人,好笑地问:“我闹?请问我为什么要闹?年大总裁是做了什么事让我不满,我要闹?” 英俊尊贵的男人又恢复沉默是金的状态,五官绷着,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样子。 温婉盯着他瞧了会儿,皱眉,无奈,继而生气,愤怒。 忽然一把扯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扔给他,她转身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可还未来得及钻出来的半边身子被一股穹劲粗鲁的力道钳住,她本能地扭身去甩,挣扎,但那只手就像是长在她肩膀上似的,怎么也甩不开。 “年靳诚,你到底要干嘛?”温婉回头,视线很大胆很邪魅地在他西裤某个部位瞥了下,冷哧,“真要教训我?可是你行吗?” 身为男人,最忌讳被人质疑行不行! 温婉明显感觉到肩头的那只大掌又紧了几分,不禁吃痛皱眉。 她半边身子探出去,这个姿势使得她身上那块“破布”根本就不能很好地遮光,年靳诚眸色几经变化,那些愤怒和火焰弱了几分,可火辣渴望的慾念却悄然滋生。 脑海里又窜进她跟郑卓娅贴身热舞的画面,随即腰腹处一阵紧绷,整个钢铁般坚硬的身躯都忍不住震了下。 也幸亏是个女人跟她一起跳,这要是男人,恐怕就血溅当场了。 肩膀被他扣着,男人厚实温热的手掌带着些微粗粝的薄茧,随着呼吸和血脉搏动而一下一下刺激着她敏感的肌肤。 温婉察觉到自己走光了,忙强撑着淡定抬手整理着衣裙。 可她这件衣服,布料实在是太有限了,胸前还算正常,可整片后背都是空白的,她坐姿又不端正。 因此,几乎是扯了这边遮住了,却又露了那边。明明是想遮掩,看起来更像是故意挑逗那人似的。 车门开着,寒凉的空气冷飕飕地吹进来,她又被男人用万分渴望的眼神凝睇着,一时,整个身子都变得异常敏感。 双腿禁不住一抖。 说不出是冷的,还是羞的。 年靳诚看着她的动作,越发来火:“信不信我马上给你身上的破布条撕了?” 穿成这样还故意在他眼前扭来扭去,确定不是故意勾他? “撕了干嘛啊?”温婉又明知故问,铜铃大眼顶着浓浓的妆容,越发魅惑,却偏偏透出几分懵懂无辜,“撕了你要睡我嘛?可是你那里刚刚挨过刀,按理要休息几天,你能睡我?” “到底能不能,你要不要试试?”年靳诚邪魅阴沉地笑。 身为男人,一再被质疑那方面的能力,他别说是已经休息过两天了,就算是刚刚做完那手术,他也不能再装怂示弱了。 宁愿没恢复好疼死,也不能被她百般羞辱与质疑,气死! 这女人,真真欠收拾! 他探身过来,伸臂要抱她,却又被拦住。 “怎么?怕被我睡?” “不是,我很期待着被你睡啊,毕竟睡了才有可能怀孕,才有可能救女儿--”温婉平平淡淡地叙述,眉眼冷冷地盯着他,“可有些事,你既然主动去找我了,又把我强行掳来,是不是应该解释清楚?” 第596章 温婉,你今天真得是很嚣张! 年靳诚此时被挑起了兴致,一心想要把她弄上去狠狠惩治一顿,变得格外好说话,“我跟那个吴铭丽,没任何关系。那一晚开房,我一根头发都没碰她,睡的沙发。” “柳下惠?” “我不是柳下惠,但我也确实只对你石更的起来。” “……”脸颊猛地涨红,温婉不自在地瞪他,“你以为胡言乱语我就相信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子谦,这么丢人的事,我也就跟他说过。” “你俩沆瀣一气。” “那要怎么证明?”男人锐利清冷的眸子在她身上划过,喉结吞咽一下,不动声色地提议,“要么你找个女人来试一下?” 温婉瞪眼,看着他波澜不惊的五官,冷笑出声。 “年靳诚,你真是越发无耻不要脸了。” 找个女人来试一下。怎么试?让那女的脱了站在他面前,看看他有没有反应么? 她怎么觉得,这是在变相谋福利呢? 再度推门下车,这次男人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也随她下去,看到她竟直直走向公寓门禁,英挺的眉宇吃惊挑起。 “都凌晨了,你确定要在车里跟我畅谈人生?”没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温婉回头,冷冷朝他觑了眼,双臂不自觉地抚了下汗毛直立的肌肤。 年靳诚忽而勾唇笑了下,发现这女人如今又坦荡可爱了几分。 他还以为经过这两天的事情一闹,他们的关系又要冰封停滞。却不料,她没有倔强地闹着要离开,反而主动往他的住处走。 长腿迈开三两步跨上去,他把手里的西装外套展开又披在女人身上。 刚整理好衣摆遮住她大片露出来的美肌,楼栋里走出两个人来,其中那个男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温婉。 年靳诚将女人重重地往怀里一揽,宣示主权的意味颇为粗暴,冷沉幽邃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回视过去,那人吓得脖子一缩,被身边女伴拧着耳朵拖走了。 “以后再敢穿这种衣服,看我怎么收拾你!”磨牙霍霍,看着被西装遮住了上半身却依然露出白花花诱人****的女人,年靳诚脑门充血,只能言语上狠狠放话。 温婉被他威胁惯了,如今有几分肆无忌惮,推开他踩着高跟鞋笃笃走进大楼,不冷不热地留了句:“你这句台词能换一下吗?听着很霸气,可听多了也就没有威慑力了。” 年靳诚:“……” 半晌,男人阴沉着脸跟上来,踏进电梯。 望着缓缓上升的轿厢,温婉拧了拧眉,扭头看向俊脸冷沉滴水的男人,“吴铭丽的事告一段落,另外一件呢,你怎么解释?” 年靳诚转头,盯着她,幽深似海的眼瞳微微眯起,显然没料到她算账还分一波一波的。 “怎么?你以为我主动上来真是为了跟你睡?”当然是等着他对另一件事的解释。 “温婉,你今天真得是很嚣张!”男人薄唇阴柔地吐出几个字。 女人凉凉的笑,“彼此彼此,胜不过年大总裁昨晚的嚣张。” “我会付他维修费和车辆减损费。”憋了半晌,就在电梯到达停止运行时,低沉清冽的嗓音才冷窒传来。 第597章 怎么,难道要不穿才行? 温婉看他一眼,眼底明显划过胜利之色,而后踏出去,“你还得去跟俊熙道个歉。” “你适可而止。” 已经走到他公寓门前,温婉乍然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了下行键。 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她脑袋向下,落入眼前的是男人挺拔如山梁一般的脊背,那人刚毅清冷的男性气息也全部闯进感官。 他竟将她整个人拦腰抗在肩头! 这人浑身肌肉硬邦邦,咯的难受,她被粗鲁地用这个姿势倒立着,五脏六腑都挤压成一团,呼吸严重受阻,顿时本能地挣扎踢打:“年靳诚你混蛋!放我下来!” “啪--” 狠狠一巴掌,他毫不留情地猛力拍在女人落在他面前的臋部上,长腿迅捷凌厉地迈着步伐朝自己家门走去,“温婉,我一再警告过你,是你不听!” “是你先惹我的!”她尖叫出声,幸而男人蛮力地开了门板撞进去,又狠狠补上一脚关了门,将女人愤怒的叫骂阻隔在内。 一切发生的太快,温婉只觉得双脚落到了踏实的地面,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身体被一股大力推着向后撞到了门板上。 “呃--”痛! 西装被拽走,“哧啦”一声,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布料撕裂声划过耳畔,温婉只觉得胸口处一凉,随即大惊失色,“年靳诚!” 刚来得及双手护在胸前,男人已经欺身压进,大手扣住她尖巧的下巴,把她紧紧抵在自己的胸膛与门板之间,低头吻上那张气了他整整一晚的嘴巴。 强悍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和勇往直前的狠劲,温婉吃痛皱眉,闭着眼不住地摇头反抗,可无论怎么都甩不掉他的气息,一怒之下张口就咬。 明显听到男人吃痛的闷哼声,随即那浓烈惑人的男性气息稍稍退离了一些,温婉正要怒声斥他,却见他眼神盯着自己胸口,又往下滑,随即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你居然……只穿这个?!”温婉被他过于阴鸷的表情骇住,下意识低头看去。 “那不然?”小娅带给她的这身行头布料实在清凉,她看到后也是好一番挣扎和犹豫,不敢穿的,可最后被小娅几句话一刺激就头脑发热,就穿上了。 整个后背都是镂空的,她当然只能在裙子里穿胸贴和丁裤……而且还是很迷你的那种胸贴,和很简洁的那种丁裤。 迷你到什么程度呢?嗯……就是,那种两片分离的,小小一片花瓣的样式,只遮住两点的那种。 她也是第一次穿,刚开始特别不舒服,没有安全感。 可此时看到年靳诚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她骨子里隐藏的恶劣因子系数焕发,故意蹭上去问他,媚眼如丝,“怎么,难道要不穿才行?” 见女人微扬下巴犹不知错,还故意挑衅,年靳诚盯着她眼底再也忍不住燃起怒意,把一双眸子都烧的通红。 这副样子,穿了比完全不穿还要令人把持不住。 可不穿,怎么可能! 他要是没有及时赶过去,万一她们俩贴身热舞招来什么地痞**…… 第598章 所以,今晚我们就算了 虽然也知道女人在穿晚礼服或是较暴露的衣服时,都会用这种硅胶的东西代替小内,可这种平常普通的事轮到他女人身上,他就觉得格外放肆,罪不可恕!恨不能把发明这玩意的那罪魁祸首都拎出来挫骨扬灰了! 她居然还专挑了这种最能挑战他男性尊严和底线的款式! “我怎么觉得,两年多而已,你**的不成样子?”几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她下巴,将她整张明艳艳的小脸越发抬高,男人威胁而邪魅朝她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愈发迷离而轻缓,“你今晚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了勾、引我?” “你说呢?” 盯着她明艳含笑的容颜,年靳诚觉得太阳穴处的那一根血管蹦跳的格外厉害,好似他不做些什么发泄一下,那血管都要爆裂了。 更可恨的是,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在今晚狠狠地收拾她,那娇嫩鲜艳的红唇,竟主动凑上来,贴住了他的薄唇。 只有一秒钟的僵滞,他随即反应过来,将几乎是一丝不挂的女人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回国后,温婉来这处公寓的次数并不多,可每次来,两人都要大战几百回合。 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变得又色又荡了。 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可她如今,毕竟还不到三十啊。 难道就因为心底里着急着怀孕救慕姝的事,所以一看到年靳诚,一逮到机会,就这么迫不及待? 思维走神的片刻,男人已经把她压到了**榻上,两人唇舌始终不曾分离,气息相融间,霸道强势地搅起一连串的火花,好似要将两人焚烧殆尽。 可是,就在男人已经彻底被挑起兴趣,箭上弦上不得不发时,身下的女人却忽然推开他一个翻身滚开了。 “嗯?”年靳诚不明所以,古井深潭般的黑瞳被浴火烧得猩红一片,望着那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女人,嗓音黯哑地表示疑惑。 “哦,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过了排卵期,马上大姨妈就要来了,今晚做了也没用。”温婉努努嘴,黛眉轻蹙,望着他浑身蓄势待发的张力,很认真很无辜地眨眼,“而且,你还是多休息几天吧--所以,今晚我们就算了。” 年靳诚:“……” 温婉盯着他,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没有啊--你以前火大时对我动手也不是没有过--”女人一副娇憨可爱的样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他,忽而神情一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反正我今天是没兴致的,你要是真想要,也可以跟之前几次一样,对我用强喽。” “……”他到底是上辈子招谁惹谁了,这辈子要爱上这么一个可恶贼坏的女人! 不想做,那干嘛不予余力地撩他?还穿成这样勾他,又主动亲他? 都到了这一步,才说不想做! 见那人大概被气得毫无还击之力了,温婉才掀开被子下**去,径直进了浴室,卸妆洗漱冲澡。 第599章 靳城,是我太自私 等她再出来,男人不见踪迹了,她歪歪头想了下,也没去找那人,兀自爬**钻进被子里。 闹了半夜,真是累了呢。 刚躺下,房间门又打开,那人显然也是冲过凉的样子,腰间围着浴巾回来了。 健美阳刚的男性身躯叫人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脸红,眸光不经意划过浴巾边缘那性感迷人的人鱼线,掀开被子,热情邀请:“很晚了,赶紧睡吧。” 年靳诚站在几步远的位置,盯着她美丽动人的容颜,面色寡淡不带情绪,可心底忽而觉得烦躁。 从斗柜上摸了烟盒跟打火机,他抽出一根烟刚叼进嘴里,**上的女人扬声:“备孕中,你还抽烟?” “……” 人生到了他这一步,说生无可恋都不夸张。 扔了烟盒,他铁青着朝**榻走去。 温婉等他躺上来,却发现他只是睡在**侧与她保持着一人的距离,皱了皱眉,光溜溜的身体索性主动靠上去,手臂藤蔓一般抱着他。 侧躺的男人狠狠闭眼,牙关用力咬着,英俊的脸庞都亘出几道痕迹,喉结剧烈滚了滚,“温、婉……” “三天后,我们去英国吧,接慕尧慕姝。”身后软软的声音传来,年靳诚磨牙般的两个字还未完全吐出,听到这话骤然睁开眼眸,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眸子摇曳着激动颤抖的光芒。 “他们一直追问我爸爸在哪里,也知道我这次离开是去找爸爸。看到你,他们一定会很开心。”女人面颊贴在他挺拔坚韧的脊背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浓密纤长的睫毛痒痒地刮过他的背心,她的语调也全然放松温柔下来,没有了方才的冷嘲和挑衅,那般轻缓,发自肺腑,如同暴风雨过后的细浪洗刷着平缓的沙滩,安抚人心。 年靳诚哪里还能冷硬下来,沉默了会儿,翻过身去,幽暗的视线对上女人清亮的眼瞳,声线同样柔和低沉,“我跟你一起去。” 温婉笑了,越发往他怀里钻。 “看到他们,你也一定会喜欢到心坎里去。靳城,是我太执拗了,或许当初你强迫我怀上他们时,目的不正,可后来……当你说爱我时,一定也是爱他们的,我把他们从你身边夺走两年多的时间,是我太自私。” 强壮有力的心脏重重一颤,像是被人狠狠击了一锤,突如其来的钝痛叫他一时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喉头哽咽,昏暗中他抱着怀里柔软的身躯,视线晦涩而沉痛。 两年前的一幕幕划过眼前,纵然此时人又回到他身边,可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鲜血淋漓的痛苦,依然叫他浑身忍不住轻颤。 “错不在你,错在我。别自责。”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吻,年靳诚嗓音沉哑的不像样子,“这两年多,你在异国他乡带着他们,肯定很辛苦,我应该早点去找你们的。” 怀里的头颅摇了摇,没说话。 争锋相对,热闹喧闹地折腾了一晚,此时莫名地,两人平心静气抱在一块儿,亲密无间。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600章 这是心病,看医生没用 温婉心里百感交集,年靳诚又何尝好受。 一双儿女回到身边,全家团聚,固然是好事。 可一想到的女儿的病,想到小雪的病,年靳诚又觉得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无力推开。 许久,他抚摸着女人温润的肩头,低声温柔地哄:“睡吧,闹了一天,也该累了。” 温婉“嗯”一声,却又忽而在他怀里抬头,光线虽暗,可年靳诚还是看到她眸底清幽闪烁的灵动。 她平静温软地说:“你去给俊熙道个歉吧。” 脸色骤然一变,男人抚摸着她肩头的手指僵住,眉心不可遏止地跳动几下。 所以,这会儿的温柔乖巧,故意提及一双儿女,就是为了哄好他,再猝不及防地来一记闷棍? 温婉不理他又突然变化的神色,依然用刚才那副口吻,叹息一声:“这几年,如果不是他,我会过得更艰辛。你昨晚那样做,实在不妥。” 刚才那般剑拨**张,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动怒发泄,可这会儿风平浪静下来,气氛这么温馨美好,他难道要因为这点事再惹的自己女人不悦? 她这么温顺乖巧,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无力拒绝了。 “睡吧。” 低低沉沉两个字,温婉知道他是妥协了,满意娇柔的一笑,埋在男人臂弯里,阖上眼帘。 * 翌日。 温婉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男人的体温。 她听到浴室里有声响,随意捞起他搭在**头的衬衣穿上,朝浴室走去。 门板半阖,她走过去时男人察觉到,随即开了门,两人视线对上。 “醒了?”年靳诚正在剃胡须,微扬下巴看了她一眼,手上继续动作。 温婉靠在门边,盯着镜中男人连剃胡须都英俊迷人的动作,视线不经意落在他两鬓的斑白上,“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才三十多,总不至于白发。” 年靳诚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自我调侃,“如今不是流行这样么?显得成熟有韵味,我天然自身的还不好?” 温婉皱眉,“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医生,万一是身体出什么状况了呢。” “没事。我心里有数。”抹掉下颚上的泡沫,男人俯身下去利落地接水洗脸,嗓音有些断断续续地传来,“这是心病,看医生没用。如今解药回来了,放心,不会满头白。” 其实就算他不说,温婉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听到这话,心头依然会划过淡淡的疼痛。 当年她用那样的方式离开,他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吧,不然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 见她一脸浓浓的忧虑,年靳诚擦干脸简单整理好仪容,转身走到她面前,犹带着湿润的大掌摸上她的面颊,“怎么了?觉得我老了,还是觉得不好看?你若是不习惯,我去染一下?” 其实这两年,小雪没少为他白发的事操心,也找了一些偏向,寻了一些名医为他治疗,可都见效甚微。 后来,小雪也说了几次让他去染黑,可他哪有心思在意这些。 心病不去,染黑了又如何? 第601章 我的身体有没有老?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温婉哪好表现出介意之色,双臂抬起勾住他脖颈,身子靠近他怀里,娇软轻声地道:“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还是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依然叫我喜欢。” 心弦柔柔一动,男人抬着她下巴,深邃英俊的眉眼温柔地不可思议,“是吗?我还以为你嫌弃我老了。” 温婉涩涩一笑,语调低了不少,“只要身体不老,就行了……” “嗯?”那人俊脸越发俯低,都要吻上她的唇,温婉嗅到他呼吸间的牙膏薄荷味跟清新怡人的须后水味道,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刷牙,下意识地避开。 “那你觉得,我的身体……有没有老?”男人气息追随,一早起来犹带着黯哑的嗓音传递着**的信号。 “别闹了……我要洗漱。” “你还没回答我,我的身体有没有老?” 这人--拿肉麻当有趣了! 她抬眸觑了那一脸坏坏的表情,语调羞涩的不成样子,“你自己说呢!几次都把我弄伤了!你说老不老?” “嗯。”男人高挺的鼻梁在她脸颊上刮过,又轻轻柔柔地落下细吻,“听这意思,应该是不嫌我老。” 都要上班呢,这人腻歪起来没完没了了,温婉推开他,走到马桶边,见那人还没有退出去的意思,羞愤地恼:“出去呀!” 年靳诚笑了笑,“以前你方便时,我给你拿拖鞋的事也不是没有,如今孩子都几岁了,还害羞。” 温婉愈发害臊,恼羞成怒,“出不出去啊!” 见她一副憋不住的模样,年靳诚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卡宴停在裕明律所楼下时,温婉扭头看着一早都心情愉悦的男人,提议:“晚上我们请俊熙吃顿饭?” 俊熙俊熙,年靳诚听到这亲热的称呼就心头抑郁。 “他爱你,可你却带着我请他吃饭,你确定这顿饭他能吃得下?确定你是道歉赔罪而不是故意虐他?”晨光中,男人英俊刚毅的侧脸转过来,慢条斯理地问道。 温婉:“……” “这件事既然是我做的,那就交给我来处理,嗯?” 盯着他看了看,温婉皱眉,犹不放心,“那你记得态度好点!” “行,知道了。”俯身过去,女人立刻心领神会,倾身过来吻了他一下,“别忘了让林秘书给你订机票。” “嗯。晚上去我那里?” “……看情况吧。” 刚进律所,小娅的电话打来。温婉知她肯定是要八卦,接通电话时有些无语:“喂,一大早的,干嘛啊?” 郑卓娅应该是刚刚醒来,声音还睡意朦胧的样子,“你昨晚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他最后乖乖认错了,还答应跟穆俊熙道歉。”说到这里,嘴角带起几抹笑。 “是吗?”小娅也很吃惊,“你有几下子嘛!能把年大总裁制得服服帖帖的!嗯……我想象一下,那经过跟场景,一定很香艳!” 办公室里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温婉听着这话,心虚地压低声音,“你打电话就问这些?没事挂了吧,你昨晚肯定嗨到很晚,赶紧再补一觉,我上班了。” 第602章 找你,谈谈我们共同爱着的女人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却又被郑卓娅连忙叫住。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你昨晚走得早,错过后面很多好戏呢,你猜猜我后来碰到谁了?” “碰到谁?”温婉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低声好奇地问,“碰到谁了?我认识?” “你不认识我干嘛特意给你打电话啊!”郑卓娅呛了她一句,知道她在上班不便多聊,也不再关子,“我碰到你以前的情敌了,曾经的国民女神,曹景雯。” 曹景雯? 骤然听到这三个字,温婉除了微微惊讶之外,并无其它情绪。 “还有一个人也跟你息息相关--” “杨怀东?”温婉猜测着。 “对!他俩真在一起了!不过,好像杨怀东对曹景雯也不是真心吧,两人充其量像是炮、友,因为曹景雯昨晚喝多了,后来是被另一个男人带走的,那个男的好像是个不入流的导演,我事后专门打听了一下,曹景雯现在好像又在混娱乐圈,不过都是拍的那种烂片,而且不能在内陆上映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烂片,不能在内陆上映,温婉皱了皱眉,“我明白你的意思。” 几年前她被年靳诚下令封杀,这几年年靳诚的身份愈发显赫尊贵,圈里自然没有人敢公然得罪权贵,除了那些没道德没底线唯利是图的所谓“导演”。 曹景雯若还想拍影视作品,估计也只能选一些三、级、片之类的不入流之作,难登大雅之堂,自然也就关注的人少。 毕竟是曾经的影后,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让人不免嘘吁。 * 年靳诚说话算话,送完温婉就去找穆俊熙了。 正在坐门诊的穆医生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病人”,白皙儒雅的面容微微一怔,随即取下脸上的口罩,笑了下:“年总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 年靳诚抬脚勾了椅子过来,闲散随意地坐下,“难不成我来找你看病?” 他可是妇产科医生。 示意身侧的助手出去,顺带着关上了门,穆俊熙才仰身往后靠了些,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喝了口水,“你就算是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 “哦?找我干什么?” “找你,谈谈我们共同爱着的女人。”温润如穆俊熙,面对情敌冷厉起来时,那张脸看似带着笑意,却泛出幽然生冷的光,“你该知道,小婉跟你在一起,受了太多伤害跟委屈,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应该痛改前非对她好一些。或者,索性放手,让更有资格的人疼她爱她。” 更有资格的人? 眸光骤然一缩,年靳诚盯着那面容含笑的情敌,压抑着想直接上拳脚的冲动,阴森冷冷地笑:“两年多的时间,你都没能得到她,那你们之间就不会有可能了。就算我放手,你以为你有机会?” 这话不偏不倚地戳中了穆俊熙悲悯不愿展露人前的内心,确实,这两年多,他无微不至无处不在的关照着他们母子母女三人,甚至为了离他们近一些而申请了跨国进修项目,可他表白了多少次,小婉就拒绝了多少次。 第603章 你最好把我揍得狠一点 纵然这个男人曾伤她至深,可她依然无法忘怀,无法接受新的恋情。 但输人不输阵,穆俊熙清雅淡然一笑,微微挑眉,“这可不好说。回国前我问过她,如果早些认识我,她会不会选择我,她坦然承认--会。甚至直到如今,她对我依然很有好感,你要不要试试再继续这么作下去,我到底能不能让她转投到我的怀抱?” “不好意思,你没这个机会了!”看不惯他脸上得意与挑衅的笑,年靳诚冷着眉眼凌然起身,一副胜利者的倨傲姿态,“我们现在破镜重圆关系很好,你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在她困难时伸出过援手的恩人而已,这可不是什么讲究以身相许来报恩的时代了。” 手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他淡淡放在桌上送到对方面前,“一亿。你的座驾损失费,还有这几年帮助他们母子母女三人的酬劳。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一亿? “年总果然财大气粗!”穆俊熙望着支票上无数个圆圈,不屑地笑了笑,朗润修长的眉眼一挑,“如果那些情义可以用金钱买断,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十亿,换小婉下半生跟我在一起,年总你有多远滚多远?” “穆俊熙!”怒气陡然而至,年靳诚以迅雷之势俯身一把揪住白衣男子的衣领,语气凌厉而急促,“两年前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一家四口不会分隔两地,这账我还没跟你算!你最好适可而止!这是在中国!” 言外之意,无论你是什么英国第一华人家族的继承人,还是什么英国的皇亲国戚,这里是中国的地盘,惹怒了他照样对付! 穆俊熙坐着不动,望着近在咫尺的阴沉面孔,“中国又如何?只要你对小婉不好,我两年多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她,现如今依然可以。” “你--”攥着青白的拳头举起,还未来得及落下,穆俊熙勾唇淡雅一笑,“你最好把我揍得狠一点,这样小婉会越发心疼我,跟你闹得更凶,说不定我的机会就来了。” 指关节攥的咯吱作响,年靳诚目眦欲裂地瞪着他,理智被最后一根神经拉扯着。 这小白脸说的没错! 那小妮子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可却颇有好感,又怀着感激之情。 要是揍了他,无疑又会使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度僵化,闹得鸡飞狗跳。说不定那死女人一气之下,真可能又跟他去英国了。 “既然你要死皮赖脸的留下来,那就留着好了,我马上就会跟婉婉一起去英国接孩子们。你就孤家寡人地在一边看着我们一家四口如何幸福,我跟婉婉如何恩爱!”铁拳猛然松开拧着的衣领,他还刻意伸手帮对方轻轻地抚了几下,脸上阴冷的笑满是炫耀的意味,“那幅场景,我想想都觉得挺虐的。” 穆俊熙缄默未语,可眸底始终盛着不多不少的笑意,仿佛这话一点也伤不到他。 离开医院时,年靳诚接到一通电话。 第604章 亲爱的,还有什么不满? “年总,派去英国的人已经查探到少爷跟小姐的消息了,他们被安顿的很好,除了有唐女士跟一个保姆照顾着,还有英国一位知名女钢琴家,英国华人家族里赫赫有名的喻家大小姐时常来关照。这位喻小姐是唐女士这一边的远房亲戚,当年也是有这位喻小姐的帮助,夫人才能带着孩子们顺利去往英国。” 电话那头,男人有条不紊地汇报着调查的最新结果,微微一顿又想起一事,“对了,这位喻小姐,据说从年幼时就爱慕穆医生,两家甚至已有婚约,穆俊熙也是为了逃婚才一直呆在中国,屈身做一名妇产科医生。” 前面的内容跟温婉之前交代的大同小异,年靳诚听着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这最后一个消息倒是叫他微微一惊。 “那位喻小姐现如今情况怎么样?” “还一直单身。” 削薄紧抿的嘴角悄然勾出一抹笑意,年靳诚俯身坐进车里,对着手机满意地道:“你办的很好,酬劳我会加倍。” “谢谢年总,这是我该做的。” 被穆俊熙挑衅激起的阴翳陡然消散,年靳诚眯了眯眼,一边给林秘书拨了个电话,一边盘算着要如何跟那位喻小姐攀上关系。 “年总,有何吩咐?”林秘书的声音传来,沉浸在暗喜中的男人才微微回神。 “哪里染发比较好?” 林秘书一懵,“……什么?” “给我预约一个发型设计师,我要好好转变一下形象。” 林秘书挂断电话时,仍然一头雾水,年总这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被总裁夫人嫌弃了? * 温婉接到年靳诚发来的信息时,正在跟秦广裕讨论年盛的案子。 匆然瞥了眼那条短信,她忍不住滑下满脸黑线。 “老子去找那小白脸道歉了,赔偿费付了一亿,从今以后你不欠他了,少来往!” 谈完工作,她一出秦广裕的办公室就给那人打电话。 “年靳诚,你有钱也不能这样侮辱人!我跟他之间的恩情你怎能用金钱来衡量?!”显然,纵然男人没有明说,温婉也知道这巨款是什么意思。 那端正在染发的某人,闻言不冷不热地说:“我很诚心诚意地道歉又道谢,怎么就是侮辱人了?” “你--” “亲爱的,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还有什么不满?” 一句亲爱的,羞得温婉说不出话来,恰逢办公室里又不便聊天,她只能匆匆地道:“晚上见面再说吧,我忙着。” 却不料,晚上临下班又被突发事件绊住了脚。 秦广裕的儿子秦奕桓因身体不适被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让家长带去看医生,而后小家伙治疗完毕就到了律所来呆着。 这不是秦奕桓第一次来律所,但却是温婉头一回见到老板的儿子。 光看长相,也能知道小家伙的妈妈一定也是个大美人。 因为小男孩除了眉眼间的英气神似秦广裕,五官看上去明显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大眼睛,眼珠黑亮,挺直秀气的小鼻梁,笑起来微微上翘的嘴唇。一身潮童奢侈品牌,加上端正俊俏的五官,落落大方的性格,非常讨人喜欢。 第605章 你快进来一下! 秦广裕跟客户见面谈事情时,他就很乖巧地出来在外面坐着,因为发烧的原因,小小一方额头贴着淡蓝色的退烧贴,低头摆弄飞机模型的样子认真而专注。 跟龙凤胎分开的久了,纵然经常能跟孩子们视频聊天,可温婉依然思念成疾。此时看到跟龙凤胎差不多大的宝宝,尤其是性格修养跟儿子又不相上下的小朋友,她不自觉地产生浓浓想要亲近的**。 见小家伙坐了会儿走向茶水间的位置,温婉想了想起身跟过去,正好看到他踮着脚想要倒水喝。 “小朋友你好,阿姨帮你倒水可以吗?”温婉轻声温柔地开口。 秦奕桓转过身来,黑亮的眼珠子看了她一下,礼貌一笑:“谢谢阿姨,不过爸爸说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要自己动手。” 啊……心里微微一惊,温婉看着他说话时的模样神态,跟儿子还真是如出一辙,心里越发喜欢。 毕竟也是位妈妈,深谙小朋友的心思,温婉几句话跟他聊下来,就把他的基本信息打听的差不多了。 小家伙聪明伶俐,也看出这位漂亮阿姨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尤其是听说她有一对龙凤胎,秦奕桓立刻来了兴趣:“那阿姨,您什么时候能把弟弟妹妹带来跟我一起玩吗?” “可以啊--”温婉摸摸小正太的脑袋,笑着蹲下身,“等再过几天,我就可以把弟弟妹妹带来跟你一起玩了。” “太好了!” “看来奕桓很喜欢你。”茶水间门口骤然立着一个高大身影,清清淡淡的声线随即传来,口气听不出喜怒。 温婉微微一惊,抬头看去,站起身:“秦律师。” “爸爸!”秦奕桓放下水杯快步走到高大清冷的男人身边,小手拉了下男人垂放的手掌,“漂亮阿姨说,她家里有一对龙凤胎哦,以后可以跟我一起玩!” “嗯。”秦广裕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大手抹了抹儿子的脑袋脸颊,“差不多退烧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男孩摇了摇头,没说话。 下一刻,秦广裕牵着儿子,转身又回办公室。 温婉瞧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自觉地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样的男人选择离异,独自带着孩子生活? 虽然看得出小男孩被他教育的很好,可是从小没有母爱,会是孩子一生里无法弥补的缺憾。 快下班时,温婉桌上的电话响起,她刚把话筒拿到耳边,听见里面沉冷急促的嗓音:“你快进来一下!” 温婉一惊,放下电话,忙起身直奔秦广裕的办公室。 敲门都未来得及,她推门进去,只见办公桌后的男人一脸凝重的神色,腿上像是抱着什么正在轻拍安抚,她快步绕过去,看到眼前一幕,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秦广裕皱着眉,“我也不清楚,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你有孩子应该有经验,知不知道怎么处理?” 趴在男人膝盖上的小男孩,正对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英俊端正的小脸青白交加,因为剧烈呕吐的原因而使整个小身子颤抖着。 第606章 她死了 “你快把他放下来啊,赶紧送医院!”温婉一把从他手里抢下孩子,匆匆从桌上拽了纸巾给孩子嘴角抹了下,一点也不介意小家伙面前沾染的秽物,抱着他趴在面前,轻声温柔地问,“宝贝,告诉阿姨是不是肚子疼?” 小家伙软绵绵的,黑色的小头颅怏怏地搭在温婉肩膀上,闻言应了一声。 “他很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或者阑尾炎,要去医院检查才能确诊。”温婉大致判断了一下,见男人愣愣地盯着她,没好气地一吼,“赶紧收拾东西走啊!发什么呆!” 秦广裕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趴在她怀里乖乖不动的儿子,面色冷沉地快速收拾了东西,又叮嘱月月一些事项,赶紧跟温婉一起离开事务所。 坐上他的陆虎,小家伙又呕吐起来,温婉一边叮嘱他开车稳一些,一边担心地询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那会儿我见他时还好好的啊!” 秦广裕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敛声道:“就是回办公室不久,他说肚子疼,我听了没怎么当回事,过了会儿就开始呕吐。” 温婉满腔怒火。 “你怎么做爸爸的啊!明明知道孩子生病着,肚子疼当然要引起重视,赶紧送医院检查,你居然--” “我们秦家的孩子没那么娇贵,他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很少,偶尔有些不舒服也都是扛过去了。” “……”温婉气极,干脆懒得跟那人说话,只是心疼怀里的孩子从小没有母爱不说,居然还有一个这样冷血铁面的父亲。 出身在这种外人艳羡的红色军政家庭,到底是荣幸还是不幸? 到了医院挂急诊,护士一接过孩子赶紧送医生,医生检查过后就毫不留情地训了句:“你们怎么做父母的?孩子都弄到脱水了才送来医院!这种情况很危险的!” 秦广裕面容严肃不发一语,温婉想说自己并不是孩子的母亲,可医生训完就去开医嘱了,哪有功夫听她多话。 针管扎下去时,秦奕桓哼了哼,小眉头皱起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温婉见那男人蓦地皱眉,却一动不动,脸色隐隐透着铁青,懒得问他怎么了,忙俯身下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轻声细语地问:“宝贝,你说什么?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蠕动着嘴唇,温婉这才听清,他在喊妈妈。 毕竟是不到四岁的孩子,生病了不舒服想念妈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温婉抬头,盯着那浑身挟带怒气的男人,“孩子喊妈妈你没听见吗?就算你们离婚了,这个时候叫孩子妈妈过来一下也不行吗?” “她死了……”秦广裕不冷不热地吐出三个字。 “死……死了?”温婉一脸震惊,怎么会是这样? 她本以为,这两人只是离婚了,孩子判给了父亲,想着小家伙偶尔还能见见妈妈呢。可是,孩子的妈妈,居然死了? “妈妈……”病**上的秦奕桓又呢喃着喊,温婉心疼不已,赶紧捏着他的小手温柔安抚。 秦广裕站在一边看了会儿,忽而转身冷漠地出去了。温婉看着他骤然冰冷的态度,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 -- 第607章 电话打了那么多遍都不接! 之前还听月月讲,他每个周末都是要抽出时间陪儿子的,还想着他是个称职有爱的父亲呢。 可是为什么在孩子生病时,他却变得这么冷漠?就算孩子妈妈不在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守在孩子旁边,安抚轻哄吗? 许是药水发挥了作用,秦奕桓渐渐熟睡过去。可纵然是在睡梦中,孩子小小一双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相比同样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眼前这个孩子明显比慕尧慕姝要可怜的多。 坐在**边呆呆地沉默着,温婉又想起了一双儿女,想着他们是不是也在想妈妈,想着女儿的病到底应该怎么办。 急诊室的门重新推开,秦广裕走了进来,掌心握着手机,“他在找你。” 温婉一怔,盯着秦广裕看了眼,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谁。 抬眼看向窗外,竟然已经天黑了,心里顿时着急。 之前说好晚上见面的,他肯定要去接她下班,没找到人,这家伙还指不定怎么生气动怒。 出了急诊室把电话拨过去,她还未来得及好言相哄,那端男人阴沉沉满含不悦的嗓音已经传过来:“你跑哪里去了?电话打了那么多遍都不接!” 温婉心知理亏,只好赶紧道歉解释:“我上班手机都是调静音的,放在包里没听到。那个……你在哪里?” 年靳诚没有回答,反问:“你在哪里?” “呃,我在医院。” “医院?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温婉有些犹豫,“秦律师的儿子突发疾病,刚好在事务所,我就跟他一起送孩子过来了。” 那端沉默了几秒,温婉能体会到那人是什么心情,皱了皱眉,也没敢吱声。 “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 “等着。” 利落生硬地留下两个字,通话骤然切断。 温婉吐出一口气,肩膀耷拉了下。 可以想见,这男人等会儿来了又是一通争执。 转回身,看到秦广裕立在急诊室门口。 温婉走上前,歉意地道:“我一会儿得走了,你这里,估计要等孩子情况稳定下来才能出院。” “嗯。” “你要是一个人照顾不方便,可以让家里老人过来帮一下忙。” “我自有安排。” 温婉不解,平日里他虽然也严肃话少,可并不是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今天孩子生病了,他怎么突然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又进去看了看秦奕桓,温婉再出来时,年靳诚的电话已经到了。 不敢让那人多等一秒,她结束通话就对秦广裕道:“我得走了。这几天你多抽一些时间陪陪孩子吧,没有妈妈……本来就够可怜了。年盛的案子我已经基本全都掌握了,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也会配合我的工作,你若是抽不开时间去英国,我这边也可以搞定。” 秦广裕还是淡淡不惊的姿态,公式化的口吻回到:“工作安排不会受影响,你做好自己的事。” 这人-- 温婉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自己没立场,何况年靳诚还等着,便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急诊室外走去。 刚要小步跑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她也吃惊:“俊熙?” 第608章 人家儿子生病跟你有关系? 过来时都已经到医院下班时间了,温婉没想到穆俊熙还在,也没动要去找他的心思。 此时遇见,她想起白天的事,觉得正好可以解释一下。 “你怎么还没下班?” “今天值班。”穆俊熙温润笑着,视线盯着她上下打量,“来急诊做什么?生病了?” “没,不是我,是同事的小孩突然生病,我帮忙一起送过来。”温婉回答完,依然惦记着等在车里可能又要动怒的某人,捋了下耳边的发,不好意思地道,“俊熙,今天他是不是找过你?那个……他那人,有时候做事方法让人不太能接受,但出发点没有恶意--那一晚撞你的车,确实是他的错,我再代他跟你道个歉。” 昏暗的光线下,穆俊熙清雅淡若的五官蒙着一层浅浅流动的光泽,使得眸底真正的情绪被掩盖了几分。 他笑了下,低头垂眸,又抬起,看着面前漂亮婉约的女人,“你来说这番话,比他给我扔一亿还要伤人。” 这番话自动把她跟年靳诚划到了同一立场,而他被排除在外,是个外人。 温婉面色一僵,随即耳根都燥热起来,咬着唇不敢看向他。 还攥在手心的手机再度响起,她猛然回神,看着穆俊熙的眼神愈发充满歉意:“俊熙,对不起,你对我对孩子们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可我实在无力回报。” 手机一直在响,温婉没接,穆俊熙却明白过来,轻轻一笑抬手按了下她的肩膀:“说这些做什么,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朋友,她但愿,他们真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是他的电话吧?你再不接估计那人要来抓你了。” 温婉扯唇笑了下,恰好有**匆匆奔出来,“穆医生您到了啊?马医生等着呢!” 穆俊熙点点头,简单跟温婉道别,急忙抬步走进急诊科大门。 温婉盯着那道洁白修长的背影看了看,心里依然是浓浓拂不去的歉疚和惭愧。手机停了又响,急不可耐的样子,她皱着眉头转身,快步离去。 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她不等年靳诚发难便主动倾身送上一个吻,扣安全带时又温柔连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情况很急,我只顾着抱起孩子就走,都忘了时间。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男人挺拔矜冷的身姿慵懒靠在座椅里,斜斜睨着她,半边侧脸笼罩在晕黄的路灯下,下颚线条绷得很紧,“秦广裕的儿子生病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跟着鞍前马后的瞎操什么心?自己孩子放在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倒有心思管别人家的小孩。” 早就知道这张嘴肯定要把她狠狠训一顿的,温婉白他一眼,不计较:“那不是刚好人孩子在事务所,我遇上了嘛,帮一下怎么了?” “他给你额外付薪水?” 温婉顿了顿,“我干嘛要他额外付薪水?那个小男孩跟慕尧一样讨人喜欢,我主动愿意帮忙,不可以?” 第609章 路上没训够,还要继续? “我记得我说过叫你离开这家律所。”墨黑深邃的瞳孔平平静静地凝视着她,年靳诚英俊明朗的脸庞覆着一层阴影,但声线还算正常,显然也并不想两人的谈话越来越僵,“秦广裕那个人太复杂,你跟着他做事不妥。如果你不愿意去别的律所上班,又想继续从事律师这一行,我给你开一家律所。” 温婉收回视线,看着车前的挡风玻璃,“我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独当一面。” “那就干脆先不要工作了。你不是说马上就去接慕尧慕姝吗?等孩子们回来,你有得忙了,到时候也无暇分身。” “靳城,”温婉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吐出一句态度鲜明的话,“我不会放弃事业做全职家庭主妇,希望你尊重我。” 车厢里陷入长长的静寂。 良久,年靳诚又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先去吃饭。” 温婉拧了下眉头,不懂他到底是妥协了,还是逃避了。 可是两人好不容易关系缓和,马上就要迎来一家四口团聚的日子了,她也不愿再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惹得彼此不开心。吃饭就吃饭吧,亏待谁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卡宴停在百味楼下,温婉不等男人来替她开车门就主动下车了,上前去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同踏进餐厅。 年靳诚见她不计前嫌的样子,心里好笑又无奈。 两年多的时间,她还是她,可又变了不少。 至少性格方面,不再像之前那么棱角分明,也学会了圆滑处世。这一招用在他这里,明显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功效。 要了一间包厢,温婉坐下来翻着菜单,微微笑着询问对面那人,嗓音软软含着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娇媚:“你想吃什么?这个季节蟹挺不错,肥美鲜嫩,我们吃这个吧!” 年靳诚脸上的阴冷被她一点一滴融化,性感的薄唇勾了勾,“听你的。” 温婉开心一笑,仰头看向服务员,这才发现小姑娘一副花痴的模样愣愣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她也不急,就那么好脾气地盯着服务员,好整以暇地等她看够。 小姑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一红忙收回视线,低声慌乱地道:“对不起对不起,二位要点什么?” 温婉把菜单上的一道看起来特别诱人的巨大图片一指,“要这个。” “好的好的。” 主餐点了蟹,温婉又结合男人的口味点了一些家常菜,算下来四菜一汤足够了,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年靳诚一直心无旁骛地盯着她,温婉喝了口水才看过去,莞尔一笑,“看着我做什么?路上没训够,还要继续吗?我都请你吃饭了,你还斤斤计较,真没意思。” 语气带着调侃和嗔怨,眉眼间还一副嫌弃撒娇的模样,看着人心里痒痒,只想凑上去亲两口。 年靳诚到底笑了,摇着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说:“上次你请我吃饭,可是鸿门宴,今天你又请我吃饭,我心里怎么又忐忑不安呢?” 第610章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很冷淡? 温婉瞥他,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天的事,“你这小肚鸡肠真是无人能敌了,我以为你惦记着路上的事,原来你还对几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我不是对你请我吃饭本身耿耿于怀,我是想知道,今天请我吃完饭,会不会也有上次的节目?” 上次的节目? 柳眉轻蹙,温婉不需多费思量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暗示。 那时候,她惦记着怎么把这人迷晕了好带着龙凤胎逃跑,曾有几次都主动勾他。那一晚在百味吃完饭,两人回去后也擦走火了,不过最后依然没做成。 她心理恐惧太甚,男人一靠近她就紧张。 说到这里,温婉想起一事,也顾不得害羞尴尬,劈头就问:“那段时间,你突然对我很冷淡,哪怕我主动投怀送抱,你也总是……现在能告诉我原因吗?是因为小雪病情恶化,你心里对我膈应,还是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 年靳诚本来是想戏弄她,同时暗示她晚上应该可以来点尽兴的节目,谁料她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记起那么久远的事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男人脸色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掩饰着什么。 温婉低头看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以为我们如今这样的关系,应该是没有任何事不能分享了。” 那人依然不语,不过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眉心蹙了下。 温婉看着他这副似尴尬又娇羞的模样,忽而觉得很熟悉。 那天一早,小雪找过来,解开所有的真相,她急着追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怀孕时,这男人也是如今这样的表情。 脑子里灵光一闪,温婉忽然想起什么,吃惊地瞪眼,手指朝向他,长长地“啊”了一句:“我懂了!该不会那几天,正好就是你做完结扎手术时吧?!” 做完那个手术,是有一段时间不能过夫妻生活的。 只是,谁能想到他突来的冷淡是这个匪夷所思的原因啊! 温婉话音刚落,对面那人沉冷的表情明显泛起可疑的红,还带着几丝恼羞成怒。 “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去做结扎?”这个问题温婉困惑有几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清楚。 话音刚落,服务员敲门进来,恭敬地颔首:“打扰二位了。” 温婉无心去看那巨大一份诱人鲜亮的螃蟹餐,盯着男人等到两个服务员撤退出去,她才巴巴地又问:“到底为什么啊?没有男人愿意主动去做这个的,而且那时候你也知道我一心要带着慕尧慕姝离开,你做了结扎,真不打算以后再婚再育了?” 年靳诚横她一眼,脸上那点不自在越发明显了,干净修长的手指直接伸过去提了半只肥美红亮的肉蟹扔到女人面前,口气也很横:“吃你的蟹!哪儿那么多话!” 可他越是掩饰,温婉越是勾起了好奇心。 “嗯……这玩意好吃归好吃,可是剥起来太麻烦了,你帮我剥嘛!”她看了眼那张牙舞爪已经红彤彤的硬壳玩意,皱了皱眉抱怨。 第611章 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男人那漂亮的手于是又伸过来,把蟹提到自己面前,“要不要我嘴对嘴喂你?” “好呀!” “……” 之前还骂他不要脸,这到底是谁更不知羞耻。 “你别光顾着剥蟹啊!你回答我的问题啊!你要是不说,我会每天照三餐问你!一直把你问到崩溃!” 年靳诚捏着不锈钢的小工具一点一滴剥出壳里鲜美洁白的蟹肉,眼睛盯着手里的动作,抿着薄唇思量了许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还记得那时,我们做了几次都没成功么?” “嗯。”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女人生完孩子x冷淡,据说都有那么一个过程的。 “咳,我以为是我……那方面有问题,去过医院。医生说,失败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心理跟生理上都有。” 一向雷厉风行的男人,难得说话吞吞吐吐的,温婉都听得不耐烦了。 “你能干脆点么?!” “简言之,就是生完孩子后,你生理上会有一些变化,比如……嗯,干涉,疼痛--所以会对夫妻那点事怀有排斥心理。医生说,换一种避孕方式可能会好一些,可是吃药对你身体不好,医生就建议我结扎--这样,做的时候,就不用**了……”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年靳诚端着面前剥出来的小蝶蟹肉重重放到她面前,“吃你的蟹!不许再说话!” 温婉惊呆。 瞪着他看着,半晌后用更直白的话翻译过来:“所以就是为了更顺利地进入,你做了结扎?” 气死那时候,她冥思苦想,也总结出失败的原因了。 嗯,她好像是对那个小套有点排斥。只是她没想到,这人居然结扎了,她当时跑掉后,还记得在第一时间去买了事后药。 “还记得你曾是第一名媛吗?”名媛会在吃饭时跟男人直白白赤果果地讨论这样露、骨限制级的话题。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温婉嘴上说的大胆,面颊到底忍不住害羞地红了,“哼,你们男人,脑子里成天就想着那点事。” “那段时间,应该是你脑子里成天就想着那点事。我记得每次做不成,你都一副无比失落惆怅的样子。” “当然啊!我等着施展美人计,把你累的昏天暗地时好药晕了你逃跑啊--” 两人之间最讳莫如深的禁忌,温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提及。 话刚落下,彼此都是一愣。 见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带着不悦和介意,五官绷得厉害,温婉立刻讨好地笑:“每个人都有执拗走不出去的时候,那时我确实铁了心要离开,不走的话,留下来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那样对你,也是情非得已。”温婉说完,笑眯眯举起面前蟹肉吃完的小蝶,语气软糯地哄,“事到如今,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年靳诚接过她递来的小蝶,继续给她剥蟹肉,冷峻淡淡地道:“想起来就恨,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啧啧,真小气--” “换你被人那样试试?” “好了,我都认错了怎么样?要么你扎我一针还回来?” “……” 他迟早被这个女人气死! 第612章 给他们一个惊喜不好吗? 见那人不说话了,温婉盯着他瞧了会儿故意问:“怎么啦?”刚说完,这才发现对面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了,眸光惊喜讶异地盯着他的脑袋,“咦?你染头发啦?还换了个发型?” 那人面容淡淡,冷哼了声没理她。 温婉陪着笑,“一心想着讨好你呢,都没注意到,这会儿才发现,你生气啦?” 谁说只有女人才在乎形象的,男人在心爱的人面前也是一样。 “早上我都说了不介意,怎么还去染了?” “不好看吗?”那人终于抬头,目光淡冷,可温婉还是看出一丝紧张和在意。 “没有啊!两鬓斑白显成熟魅力,如今这样……更加英俊帅气啊!只要颜好,怎么弄都能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温婉盯着他认真审视,一番夸赞简直要把他吹上天。 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孔依然盯着手里的动作,俊逸深刻的五官是一惯高傲倨傲的表情,可绯薄性感的唇角,却悄然衔着几丝笑弧。 “吃!” 温婉喜笑颜开,接过小碟子,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啦,你也快吃!” 三十多的男人,正是人生中最美好最光辉的岁月。上天够眷顾他,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可思念却烤焦了他两鬓的黑发。 一个大男人,他本不在乎外在形象,可想到心爱的女人依然那么年轻俏美,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对他毫无印象的一双儿女,老男人心里多少还是紧张介意的。 染黑了头发,重新做了个看起来更显年轻魅力的发型,他希望能与温柔漂亮的女人般配,希望孩子们见到他,能自豪地说爸爸真帅! 人呐,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哪能不虚荣呢? *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温婉跟年靳诚、秦广裕一同登上了飞往伦敦的国际航班。 不知年靳诚跟秦广裕怎么交涉的,到达伦敦后,温婉手里的公务被当地一位律师接手,年靳诚带着她坐上一辆宾利后就直奔泰晤士河畔。 看着熟悉的街景,温婉凝眉困惑:“你什么时候把这一切都调查清楚了?”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躯靠在后座位上,闻言淡淡地道:“被你好姐妹当众泼了满脸酒水时。” “……” “可是,我原以为回来后要先去忙公事的,没跟孩子们说今天就要回去。” “给他们一个惊喜不好吗?” “当然好。只是这个时间回去,他们很可能已经睡下了。” 慕姝因为从小身体就弱,温婉从不让她熬夜玩耍,总是早早就入睡。慕尧懂事,为了陪妹妹,也总是很早就睡下。 这个时间,怕是整个家都安静下来了。 可没想到,当车子停在雅致温馨的小楼前时,一眼看到二楼的灯火通明。 温婉还未来得及按下门铃,隐约便听到了小丫头的哭声,心里一急,她赶紧给母亲打电话,同时年靳诚也已经按下门铃。 唐碧云哪曾想到女儿竟突然回来了,看着进门来的两人,她吃惊地没有说出话来,怀里的小丫头倒是精灵,瘪着小嘴抽泣,双臂一张朝着温婉:“妈妈,妈妈--” 第613章 爸爸……回来了呀 从上飞机开始,年靳诚看似淡定从容,可心底里的紧张忐忑只有他自己清楚。 离开时,两个孩子还在保温箱里呆着,他对孩子们的认知,对父亲这一身份的体会还只是停留在那一次孩子们哭得凄惨,他进去安抚,小小软软弱弱的一团面朝着他,那么柔柔好似无骨的细细小手抓着他的大掌,他心跳如擂鼓,眼睛似被烫红,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的记忆。 如今再见,孩子们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不过,再大也只是不满三岁的婴童,他垂眸,视线先划过哭得无比委屈伤心的小丫头,继而缓慢地下移,下移,落在唐碧云身边立着的,那一脸淡定却又隐隐含着担心的小男孩脸上。 纵然经过一路的心理建设,他认为早已做好准备,可此时,强大的心脏依然被猝不及防的力量重重一击,颀长挺拔的身躯倏然僵住,五雷轰顶般,连精明干练的大脑也成了空白。 温慕尧盯着这个很高很大也很帅的叔叔,黑亮灵动的眼珠子同样僵了住,就这样拽着奶奶衣服的一角,漆黑如墨的视线一直盯着。 忘了叫人,也忘了要懂礼貌。 温婉当初离开年靳诚时就说过,她不会隐瞒孩子们关于父亲的信息,所以自从孩子们懂事开始,她会把年靳诚的照片拿给他们看,跟他们说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有一天会回来的。 温慕尧五官长相随温婉,可性格智商无疑是继承了父亲。不到三岁的孩子,早熟的很,心里也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此时看到这张并不陌生的面庞,他惊讶呆滞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妈妈带回来的爸爸。 爸爸……回来了呀。 而且跟妈妈说的一模一样,非常高大,也很帅气,特别an。 可是,小男孩盯着瞧着,渐渐地,淡定舒展的小眉头却皱了一下,眼底似乎凝聚起泪意,清亮的小嗓子颤抖着,不成语调,但又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爸爸……”似呢喃,似惊叹。 年靳诚僵立的身躯猛然一震,暗黑浓郁的眼眸里风卷残云般聚集着什么,心脏像被什么挤压着,一点一滴排空了里面的氧气,他狠狠皱眉,脸色严肃震惊到有些狰狞。 长腿屈下,他太过挺拔高大,纵然蹲下身也还是要比小男孩高出一点点,于是他又压低身躯,视线平行着盯着面前五官标致明朗的孩童,大手伸出来,往前探了探,可小男孩却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说不出为什么,慕尧纵然知道这是爸爸,他跟妹妹盼了很久才见到的爸爸,可当男人靠近时,他却退缩了。 男人的大掌僵在半空,温慕尧退后一步,微微朝奶奶身后躲了下。 唐碧云皱眉,看看明显不知所措的男人,又瞥了眼女儿。 温婉安抚着小丫头,低头看了年靳诚一眼,轻声提醒道:“你别那么激动,吓着他了。” 年靳诚似乎这才察觉到自己太紧张,神经绷得太凌厉了。 第614章 你去抱抱爸爸,好吗? 收回手狠狠在脸上揉了几把,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在他看来应该是很慈爱很温和的笑容,而后再度朝儿子伸手,低哑的声线同样带着颤抖:“慕尧,我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男孩儿一双漆黑幽亮的瞳孔,再度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视线在他带笑的脸庞和伸出的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大掌之间徘徊。 “爸爸……”清脆稚嫩的嗓音响起,温慕尧又拧着小眉头,口气带着埋怨和质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妹妹生病了,奶奶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男人眼眸重重一颤,本就缺氧的心脏明显又受重创,下颚大概在抽搐,无法控制的,五脏六腑被浓浓的心疼和悔恨占据,半晌,他抖着腮帮,才温柔小心翼翼地道歉:“是爸爸不对,爸爸回来晚了……” 父子俩的沟通交流虽然艰难缓慢,可却感人温馨至极。 温婉没有打乱他们,只是抱着女儿,忽而把脸埋进了女儿软乎乎充满奶香的小肩膀里,眼泪毫无征兆的滑下。 这是她的错,她的错啊…… “爸爸……可以抱一下你吗?”看出小男孩儿对他的防备明显降低,年靳诚拿出生平最温柔最有耐心的姿态,大手又往前伸了下。 唐碧云心里也难受,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摸了摸小家伙的后脑勺,无声鼓励道。 温慕尧看了看妈妈,见妹妹已经停止了哭泣,瞪着雾蒙蒙漂亮的大眼睛,也盯着他们,他忽而觉得紧张起来,小手不自觉地在裤子上蹭了蹭,小拖鞋动了下,往前移。 当儿子温软绵柔的小手落在他粗粝宽厚的掌心,年靳诚只觉得浑身都被一股潮水般的热浪覆盖,几乎不需要大脑下达命令,肢体已经自发地做出反应--膝盖落地,双臂环绕,将儿子一拉,裹进了怀里。 温婉泪如泉涌,腾出一只手来拼命抹眼泪,小慕姝有些懵懂,看着哥哥跟一个高大英俊的叔叔抱在一起,她无措地看向妈妈,一抽一抽地问:“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宝宝不痛,宝宝没事--” 妈妈总是会在她生病时哭泣,她小小的心灵早已经明白了,赶紧安抚。 温婉对女儿笑笑,可实在是笑不出来,只能又亲了亲女儿柔嫩芬香的脸蛋儿,“嗯,妈妈没事……” “妈妈,帅叔叔……真的是爸爸吗?”从注意到年靳诚的存在时开始,慕姝就渐渐止住了哭泣,把他跟哥哥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 温婉蹲下身,将女儿搂在怀里站着,看向相拥的父子俩轻声哄道:“宝贝,这是爸爸,你不是问妈妈,爸爸在哪里吗?爸爸回来了,你也跟哥哥一样,去抱抱爸爸,好吗?” 年靳诚紧紧抱着儿子,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无法控制,听到温婉的话,他才努力维持着镇定,稍稍放开小男孩,又看向女儿。 都说女儿像爸爸是福气,他盯着这张就像是缩小版的自己,心头又被一股陌生而浓重的情绪填满。 只觉得,生命真奇,生命真美。 第615章 我们再也不分开 小丫头也不知是犹不懂事,还是性格较哥哥更大胆外向,只见她吸了下红透的小鼻尖儿,还带着泪水的浓密长睫眨了眨,甜糯娇嫩的小嗓子疑惑地问道:“帅叔叔,你真是爸爸呀?” 年靳诚笑了,心底柔软的不可思议,仿佛五脏六腑都化作热热**的蜜浆在四处游走,“我是爸爸,爸爸回来接你和哥哥,以后我们跟妈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太好了!”小丫头立刻破涕为笑,看了看哥哥,略带羞涩似的,从妈妈怀里离开,走到男人面前,软绵绵地靠坐在他腿上。 温婉跟唐碧云相视一笑,年靳诚抱着一双儿女,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爸爸,你好帅呀!”刚抱着两个宝贝站起身,小丫头甜嫩的嗓音忽而出其不意地道了句,惹得男人一怔,盯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看了看,英俊的五官漾开笑容,“宝贝也很漂亮。” 温婉跟在身后,闻言立刻道:“可别夸,一夸就臭美的不行。” 男人一手抱着一个,朝楼上走去,洋洋自得地回了句:“这是事实。” 抱着孩子们进了儿童房,温婉找出红外体温计给慕姝量了下体温,唐碧云跟在后面道:“下午都还好好地,睡觉时说头疼,我一摸有点发烧,正想着要不要麻烦喻冧过来一趟,小丫头就哭起来了,幸好你们回来了。” 温婉点了点头,看着体温上显示的数字,皱眉看向同样一脸担忧的年靳诚,“38度。” “去看看医生?”说着,男人手指已经伸进兜里拿出手机,温婉明白过来,立刻拦了下,“车库有车,不用麻烦别人。” “嗯。” 从某种程度上,温婉认可秦广裕的育儿理念,比如小孩子生病确实没必要动不动就送医院,吃药打针甚至吊瓶。但慕姝的情况不一样,她体质本就特殊,早产儿抵抗力差,尤其是如今又患病。 因此,纵然是小丫头微微低烧,她也不敢轻视怠慢。 动作迅速地收拾了女儿的随身用品,又指挥着男人抱起孩子,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一切正要出发,才注意到慕尧眼巴巴地盯着他们:“妈妈,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温婉蹲下身抹了抹儿子的脑袋,又在他额头亲了亲,“太晚了,你该睡觉了,跟奶奶一起在家里好不好?” 唐碧云却明白小孩子的心思,建议道:“一起去吧,刚跟爸爸见面,肯定不舍得分开。” 这样一说,温婉也不好拒绝,而年靳诚直接转身过来,抱着女儿蹲下身,又把儿子一臂揽入怀,“那就一起去吧。” 温婉皱皱眉,“他会自己走,你不要抱来抱去的。” 抱着一双儿女依然身子挺拔,步伐稳重的男人,哪里听得进劝,兀自走远了。 温婉提着两个孩子的东西,叮嘱唐碧云早点休息,不要等他们,赶紧追上去。 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小慕姝虽然还是不舒服,可精神因为喜悦而好转了几分,尤其是跟哥哥同时被爸爸抱在怀里,让她有一种好骄傲好自豪的感觉,平日里文静淑女的小女孩儿,骤然叽叽喳喳话多了起来。 第616章 我此生无所求了 没有国外驾照,只能温婉开车,年靳诚坐在副驾。 后座上固定着两个儿童安全座椅,兄妹俩规规矩矩地排排坐在里面,慕姝起初还能保持着兴奋劲儿,可后来慢慢困了,歪在座椅里睡着了。 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温婉轻声问道:“慕尧,你要不要睡觉?”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睡。” 因为安全座椅抬高了位置,慕尧又正好是在副驾驶座椅的后面,循着妈妈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看去,正好对上镜中一双同他一样幽深漆黑的眼眸。 年靳诚无声笑了下,五官周正明朗的小男孩,莫名害羞了,抿着小嘴巴低下头。 那人笑的越发愉悦,这个小动作,倒是跟他一模一样。 车子在红绿灯处停下,温婉一手放在档位处,手背冷不丁地被一股宽厚温暖的力道覆住,她扭头看去,视线落进男人深潭般慑人魂魄的眼瞳,“谢谢,辛苦了。” 短短五个字,倾注了浓浓复杂的感情。 她明白,弯唇一笑,“你不再怨我就好。” 男人也淡淡温润地笑,拉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下,“怎么舍得怨你。给我这样一双儿女,我此生无所求了。” 信号灯变换过来,温婉拉了拉手没甩脱,脸颊微微一红,“孩子们坐在后面呢。” 那人依然柔柔浅浅的笑,温婉羞赧地甩开他,心里也灌了蜜一样甜。 到了医院,温婉抱着女儿去看医生,年靳诚带着儿子,照看着东西,在一边候着。 倒不是男人不愿奔波,而是温婉对女儿的病史了解的更加清楚,也能方便医生诊断。 父子俩不算从未谋面,但对慕尧来说,这算得上是第一次见面。 血缘关系确实神奇的令人咋舌,一大一小相隔三十来岁的两个男人(孩),竟能毫无隔阂地聊着天儿,距离在不自觉间拉近。 可是小孩子贪睡,这个时间也早已经过了兄妹俩正常的就寝时间,慕尧跟年靳诚说着话,渐渐开始犯困,又是呵欠又是揉眼睛。 看了看四周,没有适合孩子睡觉的座椅,他干脆把怀里抱着的衣物放在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腿:“到爸爸怀里睡觉好不好?” 坐姿端正完完全全小绅士一样的温慕尧看了看爸爸强壮很有安全感的怀抱,眼珠子困惑地转了转:“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他说着,双手已经伸过去,掐着儿子腋下,轻易一把提了过来。 小家伙还是有些拘谨,显然是未完全适应爸爸从天而降的惊喜,大概觉得这一刻跟做梦一样不切实际吧。 在男人堪比襁褓的怀里动了动,找个了舒服的姿势躺下,小男孩眨巴着浓浓纤长的睫毛,又问:“爸爸,你真得不会走了吗?” 心脏抽痛一下,年靳诚摸着儿子的头,嗓音黯哑:“睡吧,爸爸不会再离开你们,会永远守护着你们。” “拉勾--”小小胖乎的手指头伸到男人面前,年靳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勾唇一笑,相比来说粗壮的手指略带笨拙地跟儿子软绵可爱的细手印上。 第617章 什么时候的事?! 温婉抱着粉粉嫩嫩的一团出来时,一眼瞧见坐在走廊里的男人,和他怀里抱着的另一半自己的生命。 慕尧躺在爸爸的臂弯里睡着了,年靳诚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身姿,头颅俯低,视线专注痴迷地盯着怀里的小男孩,空出的那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儿子浓黑柔顺的发,又轻轻地,划过小家伙秀挺的五官。 温婉立在那里,一时不舍得上前去打扰他们。 直到男人抬眸,发现了母女俩。 “医生怎么说?”年靳诚低低沉沉地问,英俊深邃的眉宇间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可眸底的温情让人动容。 温婉走过去,皱了皱眉:“医生检查过,情况不算严重,但晚上要密切观察。” “嗯。”男人轻声点头,询问道,“是回去还是在这里住下?” “你说。” “那就住下,等情况稳定,确定恢复了再说。” “好。” 两年多来,无数个夜晚,她抱着生病虚弱的女儿辗转在医院苍白冰冷的白炽灯下,无论再苦再累再焦虑,她都要挺直脊梁强撑过去,所有的决定也由她一人承担。 如今,他这个强大又无所不能的父亲终于现身,与孩子们相认,她也可以喘口气,放松下来,倚靠在他身边,一切由他拿定主意。 年靳诚抱着儿子去找值班的医生护士交涉,温婉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英语水平居然这么厉害。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金发碧眼的小护士害羞地笑了下,立刻递给他一张单子,他单手轻易地托着儿子伏在肩背上继续熟睡,另一手利落地签了字。 很快,得到一间病房。 两个孩子并排放着躺下,温婉准备去取孩子的小毛巾沾了热水给他们擦擦手脚,刚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按了住,低沉的嗓音轻缓地道:“我来吧,你去休息。” 两人一同登的航班,要说辛苦都是一样的辛苦。可他既然要坚持,温婉也不剥夺他这个展露父爱的权利。 这一夜,温婉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睡醒醒,无论何时睁开眼,总能发现男人坐在床边靠着女儿的这一侧,时而抚摸女儿的额头探探温度,时而在给孩子们盖被子,实在无事可做时,就支撑着下巴,温情脉脉地凝着一双小宝贝。 世间最温馨美好的画面,莫过于此吧。 想说叫他去休息一下,但明显那人不会答应的,她也不多此一举,弯弯嘴角笑了笑,重新换个舒服的姿势,再度闭眼。 太阳划破云雾照亮病房时,正撑在床边小憩的男人是被女儿猛然一声啼哭惊醒的,他不知所措,一睁眼忙要抱起小丫头轻哄,温婉已经上前来接过,“你守了一晚,去休息会吧,我再带她去看看医生。” 慕姝只是睡梦中惊了一下,被妈妈抱着很快就又平复下来,年靳诚看了看时间,点点头,“我等你们回来,今天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怕惊醒儿子他忙取了手机朝外走,接通电话。 温婉没看到他的脸色,但隐约听到他骤然紧凝的一声疑问:“什么时候的事?!” 第618章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那么笃定? 抱着女儿的手一僵,温婉走上前,看到男人垂眸敛目,英俊的五官漠然冷邃,在朦胧晨光中映出一片森冷僵硬的质感。 已经好些天不曾看到他这么警戒又严厉的模样,如临大敌一般。 温婉没吱声,等着男人打完电话才皱眉凝神问道:“出什么事了?” 年靳诚在通讯录里翻找着号码,看了女人一眼,又看看她怀里抱着的粉团子,面色从容地道:“嗯,遇到点麻烦,你先带小殊去看医生,我打个电话。” 温婉顿了下,以为是他公司里的事,也没缠着问个到底,点点头抱着女儿先走了。 女人孩子离开,年靳诚脸上的冷厉从又完全泛出,毫不遮掩,待到电话拨通,他沉声直截了当地开口:“子谦,帮我办件事,我现在英国,要过几天才回去。” * 温婉带着小丫头再度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慕尧已经醒来,年靳诚正蹲在床边给儿子系鞋带,听到脚步声回头,随即眉头一拧,“怎么了?检查结果不好?” “烧退了,已经没事。昨晚的验血报告出来,小殊的病虽然开始服药控制,但效果不是很好,这几天因为感冒发烧,又要暂停几日。医生说她可能出现贫血发晕的情况,叫我们多注意,多陪护。”温婉抱着女儿在一边坐下,用手指梳理着小丫头及肩的黑发,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于家族遗传的这种免疫性溶血症,年靳诚是一路看着小雪如何发病熬过来的,听到这话并没有太多吃惊,只是安慰道:“那这几天,我们多陪陪女儿。工作暂时放一边。” “这不好吧……这场官司,前期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做。”主要是她现在毕竟是秦广裕的下属,假公济私太明显,多少落人口舌。 “没事,我来安排。” 稍后,两人收拾着东西,带着兄妹俩出院回家。 远远看到小楼前停着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年靳诚还未来得及疑惑,温婉已经惊喜地喊了声:“是表姐。” 顿了下,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副驾上英俊沉默的男人,“你既然都能查到我在英国的住所,应该也把跟我有关系的人物都摸排一遍了吧?这位远房表姐,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早些年全家移民英国,已经很多年不曾联系过了,那一年也是机缘巧合吧……总之,在伦敦的这几年,除了要特别感谢俊熙之外,还要感谢这位表姐。而且,还有一件事你大概想不到,喻冧表姐一直爱慕着俊熙,我觉得他俩早晚会在一起的,所以你完全不必介意我跟俊熙的关系。” 说完这长长一番话,车子也已经抵达门前的停车坪。 温婉下车去后座抱孩子们,年靳诚也从另一边拉开车门,抱出儿子。 “早晚会在一起?可我听说,姓穆的宁愿隐姓埋名在中国做一名妇产科医生都不愿回来继承家业娶喻大小姐,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那么笃定?”男人刀锋般的剑眉微微一挑,低沉的语调轻飘飘地质问。 第619章 这男人,不好驾驭 温婉横他,讥诮道:“看来你打听的比我更清楚。” 两人正抱着孩子穿过屋前的小栅栏,台阶上一个淑女端庄的年轻女子衣袂飘飘地下来。 看到这二人,喻冧吃了一惊:“小婉,你们回来了?” “姐。” 两个孩子很有礼貌地一一叫人。 喻冧笑着走近,视线从温婉身上划过,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侧同样抱着孩子的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她早听说慕姝的长相随父亲,今日一见,才知这话果然一字不假。 狭长深邃的眼眸,立体刀刻般的五官,纵然在医院里守了一夜,衣着打扮不是那么整齐考究,可也一点都没削减他霸气外露的尊贵与冷峻。 同样英俊帅气,叫人一眼就记忆深刻,但他周身流淌的气质却不似穆俊熙那种令人沉迷眷念。 这人--喻冧只稍稍打量了一眼,便有些佩服的看向温婉,眸光划过惊叹。 这人,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天生王者般的威严和凌厉,虽叫人心动,却不好接近,也不知看似比自己还要清婉端庄柔情似水的表妹,怎会爱上这类常人不敢驾驭的男人。 喻冧打量着年靳诚的一瞬,年靳诚也同样暗自在心里评定着这位将来有可能是统一战线的合作伙伴。 典型的豪门千金,姿色气质都无可挑剔,衣着打扮方面自然是比已为人母的温婉更加考究精致。尤其是英国的风土人情以培养淑女而闻名,眼前这位更是从一颦一笑一站一动间都流露出严苛的家教和完美的淑女气质--说实话,跟穆俊熙那个斯文俊雅的小白脸形象,倒真是挺配。 腾出一手伸出去,既然都是中国人,年靳诚也使用中国人的礼数见面:“喻小姐好,年靳诚。” 喻冧抿嘴微微一笑,将精致袖珍的手包换了个手,空出来的那只手伸出去,“久仰大名。” 年靳诚的大掌只是跟对方的手指碰了下就收回,绅士十足,“喻小姐既然来了,进屋再坐会儿,婉婉说这几年多亏了你的照顾,我应该重重答谢。” 温婉微愕,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男人。 平日里高冷孤傲的性子,对除她和小雪之外的年轻女性几乎都是不待见的,怎么今天对这位表姐这么客气? 她当然猜不到男人埋藏在心底的计量,只是见他愿意这么绅士有礼地对待自己的亲人兼恩人,她由衷高兴。 进了屋,年靳诚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温婉不懂他什么时候心性转变,竟对音乐也有兴趣,居然还能时不时地跟喻冧表姐聊上几句。 中午,一大家子人一起用餐,气氛很好。 吃过饭,喻冧有事就走了。温婉强迫着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男人去卧室睡会儿,她带着两个孩子午休。 手机响起时,兄妹俩正好睡着,温婉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接通电话,片刻后低声道:“那我过去一趟吧。” 赶到酒店,温婉直接进了秦广裕的房间,那人将手提电脑转过来面朝她,“你看一下,是不是忘了备份?” 第620章 你不是人么…… 温婉出来的匆忙,就简单换了一身舒服休闲的打扮,从秦广裕这个位置看去,那薄薄的开司米料子异常服帖,印出里面内衣裹着身体的痕迹,连女人丰满圆润的臋部线条,都清晰可见。 眼神不自觉地暗了几分,他移开视线,看向手里的卷宗。 温婉在文档里找了会儿,确实没发现那份资料,可是之前明明记得全都拷贝了。 “秦律师,对不起,是我的失误,现在估计只能等国内到了上班时间,让月月打开我的电脑再发一份过来。”转过身,温婉内疚地道歉。 “都是你一手准备的,你没印象?”男人微微抬眼,瞥她一下,又抬腕看了下时间,“国内现在才六点,至少要等两个半小时后才能把资料传过来。” 温婉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想着孩子们估计不会一时半会儿醒来,便拉开椅子坐下,“那我尽量。” 一个小时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有点害怕地接起:“喂,你都醒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年靳诚听出她刻意讨好的口吻,一点都不买账,“去哪儿了?” “嗯……那个,秦律师这边的工作遇到一点问题,是我的疏忽导致的,我现在赶一份资料,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年靳诚听完,没说话,但温婉想象着他肯定又是面无表情,或者面色铁青了。 “慕尧慕姝都在睡觉,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能醒,我能赶回去的。” “医生刻意交代,女儿现在需要人守护陪同。” “……你不是人么……” “……” 房间里很安静,秦广裕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继续办公,温婉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外音,手指依然在噼里啪啦瞧着键盘。 这句话落下,那端再没有声响,片刻后,传来通话挂断的“嘟嘟”声。 “孩子生病了?”安静的空间传来秦广裕的语调,温婉吓了一跳。 “嗯……”她无心多谈,只想着赶紧弄完工作好回去。 年靳诚都说了这里的摊子不要她负责,反正幕后大老板都不在乎官司的输赢,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很严重?” “昨晚发烧,现在已经退烧了……只是,她另外患有疾病,需要长期靠药物控制,这几天要暂时停药,医生让家长尽量多陪伴,以防万一。”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温婉很自然地把女儿的病情简单说了下。 秦广裕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听她这么说倒上了心,“孩子那么小怎么会患上这种病?” “嗯,遗传。” 男人眉眼划过惊愕,想到什么,“跟年靳诚的妹妹一样的病?” “你也知道?”温婉猛地从屏幕后抬头,看着秦广裕吃了一惊。 西装革履的男人拧了下眉,起身倒了杯咖啡,顺带着给温婉倒了杯水送过去,颀长身躯随意靠在书桌上,他抿了口咖啡,转身把杯子放在身侧的桌面上,才看了看女人:“当年你跟年靳诚离婚决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网上恨不得把你们祖宗十八代都人肉出来了,这点消息谁人不知?” 第621章 曾要求医生保留了脐带血 提起当年的事,温婉自然是脸色有些僵硬,可当下最担心的还是女儿的病情。 “你应该也是因为孩子生病了,才回国去找他的吧?” 温婉没说话,但秦广裕明显已经得到答案。 “要用当年的方法去救孩子?” 实在不懂这个人要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温婉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看出她不愿多谈,秦广裕也不再打扰她,站在她身后看了看资料,又出声道:“剩下的我可以做,既然孩子生病了需要你照顾,那你回去吧。” 温婉回头看他,“你确定没问题?” 主要部分她的确已经完成了,年靳诚又打电话来,她心里着急。 秦广裕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她起身让开。 温婉也不客气,提起一边的包包,拿起手机放进去,“那,秦律师,我先回去了,有问题电话再联系。” “我可不敢再联系你,反正这案子也是给你自家人做,他都不在意,我又瞎操什么心。” 男人无所谓的口吻让温婉听着有几分不爽,但想到这人的处事态度,再加上律师对名誉的重视,想来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无声笑了下,温婉转身离开。 房间门关上后,男人漫不经心的眉眼忽然深沉凝重。 当年奕桓在英国出生时,父母出于对孙儿的疼爱,曾要求医生保留了脐带血…… * 温婉回到家依然端着小心翼翼,刚上二楼瞥见从儿童房走出来的冷峻男人。 他应该是洗了澡,浑身还透着清新怡人的水汽,刚换上的深蓝色修身衬衣没有打领带,上端两颗纽扣都解开着,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结实的麦色肌肉。 纵然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温婉也能感受到这人周身弥漫出的浓浓的男性气息,好似她再靠近一些,就要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那人看到她,眸光里温润的色泽陡然变得冷冽,双手抄进了西裤口袋里,随意一个姿势由他做出来都带着尊贵傲然的气质,自成一派让人着迷的气场。 两人视线相触,沉默对峙。 温婉莫名心虚,僵在那里愣了下,笑:“孩子们还没醒吧?我都算着时间出去的。” 年靳诚盯着她,墨色的深眸像是海洋最深处终年不见太阳的寒水,抿了抿唇,他转身走向卧室,清俊的背影依然迷人,连那走路的姿势都叫人看得愣住。 不知为何,自从两人破镜重圆后,温婉越来越觉得这人魅力无穷,每每看着他都会不自觉地沉迷走神。 大概心底里,觉得他越来越尊贵,越来越显赫,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存在;而自己,失去了温家大小姐的名媛身份,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差距太明显,她仿佛成了一只丑小鸭,所以再看向他时,不自觉地,用了一种仰望爱慕的眼神。 男人进了房,温婉还立在原地,心底里想到这些,不由得惆怅地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都是众人眼中的公主、名媛、学霸、女神,何时她竟如此妄自菲薄了呢? 第622章 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做我的女人? 拖着步伐也跟他回了卧室,刚放下手里的包,站在窗前的男人回过身来,眸光淡淡,面容威严,一股凌人气势悄然散开:“不工作了,专心照顾孩子们,不行吗?” 温婉身形一僵,抬眸盯着他,白皙明艳的五官表情冻住。 她刚刚还在想,自己与他的差距越来越远了,这会儿他竟直接要求她放弃事业,完全回归家庭。 “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我不在乎,在我看来,男主外女主内,是最完美的搭配,我不会因为你没有工作没有事业而看轻你,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立刻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和公司全都转到你名下,这样可以吗?” 见温婉沉默着不说话,脸色也很冷淡,年靳诚抬步走向她,解释了一长番话。 无法再逃避,温婉抬眸盯着他,“到底是单纯的不想让我工作,还是反感我跟在秦广裕手下做事?” 两人直直盯着她,毫不避讳,“两者都有。” 温婉摇摇头,苦涩地笑,“靳城,这件事我早就表明态度了,我不认为还有谈论的必要。” 转身准备走开,手臂却忽然被拉住,男人眉眼陡然冷厉了几分,薄唇紧抿盯着她。 温婉心跳如雷,可面上还是保持着从容冷静,视线停在他领口处敞开的纽扣上方,“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时,尚且能家庭事业兼顾,如今有了你,没道理反而要我放弃热爱的事业,全职做一个家庭主妇。” 手臂上来自男人的力道越来越重,温婉抬眸迎视他不悦深沉的目光,浅浅一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清楚。你不是怕我事业有成,也不是怕我照顾不了孩子们,你只是……不愿我抛头露面,不怨我跟除你以外的任何男人打交道,仅此而已。” 男人牙骨不自觉地咬紧,盯着她,点了点头,一字一字坦坦荡荡地承认,“对!我就是不愿你抛头露面,跟那些盯着你眼睛都移不开的男人打交道!可这有什么错?我不可能明知那些男人对你心怀不轨我还能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既然这样,那不如你把我拴起来好了,打造一座金丝笼把我关进去,再用黑布罩起来,除了你再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接近我,我也不能见到除你以外的任何男人。又或者,你干脆把我脸蒙起来,牵着宠物狗似的成天带在身边,我时时刻刻处在你的监视之下,总不能还有机会跟别的男人打交道。” 年靳诚原本是想好好跟她谈谈的,谁料她那看似圆滑的处世态度也只是假象,骨子里倔起来跟当年的她还是一模一样。 这样一番话,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讽刺几分认真,把他贬的一文不值,好似一只完全不懂得尊重女人的沙文猪! 怒气遏制不住地渐渐膨胀,他眯着眼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些恩怨纠葛全都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那些执拗,乖乖做我的女人?” 第623章 铁了心不肯听从我的安排? “怎么样叫乖?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空间,没有自己的事业,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想着你,想着孩子们。你说东我不能往西,我就是一个傀儡完全听命于你,取悦你,这样你才满足?”不想吵架的,可到底是忍不住了。慕姝的病情已经让她够焦心,可这个男人却打着爱的名义来绑架她,她实在无法容忍了。 年靳诚盯着她,眼神冰冷而陌生,好似今天才认识她一般。 那双今天上午还柔情似水的深瞳,此时漆黑一片,眸底卷着狂风骤雨,欲把她吞噬。 “好了,我们不要再为这件事争执了。”温婉冲动过后,脑子里血管砰砰地跳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又去安慰男人,“我爱的人是你,其实就算慕姝没有生病,我想我也会有一天忍不住回去找你。你一向那么自信强大,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疑神疑鬼?别人喜不喜欢我,我不能控制,但我能控制自己,不去喜欢别人,这样还不够吗?” 清秀漂亮的五官绽开一个笑容,她主动伸手拉了下男人的大掌,又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你有你的商业帝国,我有我的事业小圈,你是擎天大树,我就是徜徉在你脚下的一株小草,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我做你身上的一片绿叶完全依赖你而活?” 她肯这样放低姿态,年靳诚不是不感动,大掌扬起抚摸着她光滑如玉的脸颊,眸底的惊涛骇浪稍稍平复了几分,沉哑的嗓音带着一股无力和颓然,“我是害怕,我害怕你身边那些以护花使者自居的男人,害怕他们哪一天又悄无声息地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过去几年那样的时光,我一刻都不想再体会。我再有权有势,再神通广大,我也只是个凡人,不是神,终究有我掌控不了的事。” 说到底,那一天穆俊熙的威胁还是让他有了危机感,所以才执拗地想要一刀切,完全阻隔她跟男人的来往。 柔软的心脏重重一缩,温婉看着男人眼底的沉痛,不敢想象两年前她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到底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留下多深的阴影。 他的心思她能理解几分了,但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自己的原则,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爱他,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年靳诚这样强大尊贵,不可一世的男人,竟需要一个女人给他安全感。 温婉笑了笑,凑上去又吻:“不会了,我保证那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以后除非你说你不爱我,不要我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 年靳诚没有回应她的吻和安抚,只是用淡淡漠然的眼神盯着她。 温婉自认为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笑了笑甩开他的手:“好了,我去看看慕尧慕姝,睡了这么久该醒来了。” 转身要走,手臂又被抓住。 “怎么了?还有什么话?” “是不是铁了心不肯听从我的安排?”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被打落,温婉皱眉,“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个问题有必要一直纠缠不休吗?” 第624章 妈妈,爸爸打你? “只要你肯退步,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那要是我不肯呢?” “那只好我来采取一些手段。” “年靳诚!”到底是起火了,温婉一把甩开男人的手臂,盯着他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可是孩子们跟母亲都在,她想了想还是压住怒气,冷硬地道,“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先出去,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她转身要走,年靳诚却也卯上了,一把又拽住她,两人拉扯间,一个怯怯清脆的童音传过来:“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两人都是一僵,温婉回头,看着不知何时被推开的门板外站着的儿子,心里一慌,忙甩开了男人的手,快步过去蹲在儿子面前:“慕尧,你醒了怎么不叫奶奶呢?” 温慕尧看了看母亲,幽亮有神的眼睛又转开,看向卧室里情绪还来不及完全收敛的父亲,又问:“妈妈,爸爸打你?” 年靳诚眉眼一跳,终于有了几分悔意--这件事确实不应该操之过急,在刚跟孩子们见面的第二天就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现在可好,儿子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充满了防备和敌意,他又该花多少心思才能消除这一隔阂。 温婉自然也看出儿子心里的想法了,忙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没有,你看错了,爸爸妈妈闹着玩呢。” 小男孩异常早熟的一面又显现出来,盯着年靳诚看了一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竟毫不客气地道:“如果你对妈妈不好,我跟妹妹是不会要你做爸爸的。” “呃--”两个大人都僵住。 年靳诚更是脸色难看到极点,嘴唇掀了掀,竟想不到话来回应小家伙。 不过在温婉心底,见那嚣张跋扈不可理喻的男人被儿子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制服,她还是挺解气的。 这人,似乎多了个克星。 小小年纪的孩童,盯着年靳诚的眼神竟丝毫不怯,那气场还真跟某人生气动怒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好了,宝贝,我们去看看妹妹醒了没。”温婉看着僵持着父子俩,拉了拉儿子的小手,起身哄着他离开。 趁儿子不注意,她又回头看了看卧室中央立着的男人。 只见那人幽幽漆黑的视线直直盯着她,眸底明显透着不甘心,却又碍着某种因素而不得不放弃,她笑了下,意味不明地,留给男人一个背影。 关于温婉是否要放弃事业完全回归家庭,直到一家四口回国,依然没有达成共识。 * 年盛的跨国官司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秦广裕除了会打官司,显然也是个精明的商人。 抛开私人恩怨不说,年盛这块领地可是无数律所争相竞夺的香饽饽,恰逢年盛之前合作的法律顾问团合同到期,秦广裕抓住机会参与了年盛下一届的招标竞选,得到了年盛高层绝大多数的支持票。 温婉当然也举双手赞成。 年靳诚说服不了她离开裕明,又碍着公司高层的一致意见,最后不得不妥协,接受裕明成为年盛下一任的法律顾问。 这样,也算是间接地将温婉搁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第625章 父爱爆棚 从伦敦回国的航班,年靳诚直接包机。 除了一大家子,还有两名医生跟随,以防小慕姝或母亲因旅途劳累有什么不适。 喻冧恰逢在国内有一场商演,也就被温婉邀请着一同回来了。 几天的相处,虽然她跟年靳诚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也看出这个霸道强势的男人的的确确是从心坎里宠爱着表妹的。 想起自己追求了十几年的感情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离修成正果还遥遥无期,心里不可避免伤心失落起来。 原本是打算放弃了,可如今表妹有了归宿,穆俊熙的一腔热情付诸东流,她又忍不住蠢蠢欲动,想趁着这次来中国,再好好争取一下。 航班抵达机场,年靳诚早就安排了豪华房车来接机,喻冧不想跟着他们一家子当电灯泡,也联系了国内的朋友来接她,各自分道扬镳。 温婉看着喻冧表姐上车时还一脸愁绪,想了想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后面才是她要表达的重点,前半句不过是出于礼貌的邀请。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被一股蛮力夺走,那人看了看内容,冷哼一声,又把手机扔给她。 “……”母亲在后面坐着,温婉不想理他的莫名其妙。 这次龙凤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出远门,而且听妈妈说是他们真正的家乡。小孩子总是对陌生新奇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一路上都兴奋地左看右看,要不是安全座椅困缚着,恨不能都要把脑袋钻出车窗去。 年靳诚见小女人不理自己,转而跟一对儿女聊天,导游似的介绍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慕尧自从那天目睹了他对温婉“动粗”,这些日子一直对他爱理不理的。只有天真懵懂的小慕姝,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沉浸在对爸爸的痴迷爱慕当中。 车子没有驶向公寓,而是绕着外环线,奔向海城新城区。 那里有一片新兴别墅区,环境清幽,造价不菲。 夜幕降临时,加长型的豪华房车停在宽阔整洁的别墅区主干道上。 扭头看去,一座占地广袤的豪宅依山而建,光是前院的花园,面积都大到不可思议。 似乎是为了迎接他们回家,一家人刚打开车门,面前那栋三层别墅骤然灯光通明,乍一眼看去,连温婉都吃惊的瞪眼了。 因为庭院里,完完全全就是小型游乐园的布置,旋转木马,摇摇车,滑滑梯……五颜六色的灯光欢乐地闪烁着,温馨童真的儿歌在夜幕下传荡回响。 孩子们愣住,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温婉瞪眼,回头看着那人:“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年靳诚看她一眼,也高冷的不给回应,蹲下身一手抱起一个宝贝,走向雕花大门。 红姨早已等候在家。为了更好地照顾一双儿女,别墅里添了几个佣人,除此之外,司机、厨师全都安排到位。 显然,缺席了两年的父爱在得知孩子们即将回到身边时,不可遏止地爆棚了。 这个男人恨不能把天下美好的一切全都搬到孩子们面前来。 第626章 她说想结婚了13 “哇……爸爸,这个好漂亮!” “宝贝喜欢吗?” “嗯嗯嗯!”小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 “等明天就跟哥哥一起玩。” “可我现在也想玩呢……” “现在不行,你应该休息了。” “……哦。” 一路走进去,全都是小丫头表情丰富地欢呼雀跃着,另一只臂弯里的小正太,眼眸明显也闪烁着兴奋惊奇的光,可当男人看向他,讨好地问:“喜欢爸爸给你们准备的新家吗?” 小家伙却收起一脸好奇,面无表情地应了两个字:“还行。” “……” 温婉跟在后面,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洋洋得意的某人,脸色顿时一沉,一副深受打击还不能还嘴的抑郁感。 就连唐碧云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安静静的别墅顿时添了热热闹闹的新鲜人气,红姨开心得很,忙前忙后走路都似在跳跃。 身为年家的老佣人,看着这一幕,她心里何止百感交集,躲在厨房里忍不住双手合十像早已仙逝的年家二老祈祷念叨,眼眶红了都未发觉。 儿童房设在二楼主卧旁边,面积自然也比伦敦那一间大太多。 年靳诚的意思,孩子们还太小,暂时不分开睡,等大一些需要自己的空间了,再给哥哥妹妹分别布置一间。 风格装潢有多童真温馨,温婉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摇头。 其实在英国,她不是没有能力为孩子们做这些,当年离婚时,年靳诚给了她年盛的若干股份,温氏她也是最大的股东--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奢侈铺张。 可显然,年靳诚不这么想。 哄睡一双儿女,时间已经不早了。 唐碧云在楼下的卧室安歇。年靳诚手机响起,是小雪打来的,他先出去接电话了。温婉给孩子们盖好被子,悄悄关上房门走出来,站在二楼看着挑高客厅的奢华布置,一时只觉得恍如梦境。 终于回来了,一家团聚了,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唯一遗憾的是,慕姝的病。 忙了一天,又倒时差,她也疲惫不堪,正要转身回房,身后忽然靠上来一句温热阳刚的身躯,下一刻,浓重馥郁的男性气息便喷洒在耳后。 “怎么了,不开心?”男人薄唇在她脖颈间亲了亲,低哑的嗓音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柔情。 温婉不自觉地放松身体,全然依靠在他怀中,双手也握住那人交错落在她小腹前的大掌上。 微微回头,唇对唇回应了他的吻,才莞尔一笑:“没有。只是觉得这一刻终于来临,有些恍惚罢了。” “这一刻,我盼了很久很久……” “嗯。” 两人静静相拥,明明都疲惫不堪,却没有人想挪动一下。 温婉想起什么,回头又看他,“小雪电话里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我们到了没--” “她的病……” “还好。”年靳诚嗓音淡淡,不知是什么意思,可顿了下忽而勾唇一笑,“她说,想结婚了--” “什么?”温婉一愣,从他怀里转过身来,眸光讶异,“什么意思?小雪有男朋友?” 第626章 她说想结婚了 “哇……爸爸,这个好漂亮!” “宝贝喜欢吗?” “嗯嗯嗯!”小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 “等明天就跟哥哥一起玩。” “可我现在也想玩呢……” “现在不行,你应该休息了。” “……哦。” 一路走进去,全都是小丫头表情丰富地欢呼雀跃着,另一只臂弯里的小正太,眼眸明显也闪烁着兴奋惊奇的光,可当男人看向他,讨好地问:“喜欢爸爸给你们准备的新家吗?” 小家伙却收起一脸好奇,面无表情地应了两个字:“还行。” “……” 温婉跟在后面,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洋洋得意的某人,脸色顿时一沉,一副深受打击还不能还嘴的抑郁感。 就连唐碧云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安静静的别墅顿时添了热热闹闹的新鲜人气,红姨开心得很,忙前忙后走路都似在跳跃。 身为年家的老佣人,看着这一幕,她心里何止百感交集,躲在厨房里忍不住双手合十像早已仙逝的年家二老祈祷念叨,眼眶红了都未发觉。 儿童房设在二楼主卧旁边,面积自然也比伦敦那一间大太多。 年靳诚的意思,孩子们还太小,暂时不分开睡,等大一些需要自己的空间了,再给哥哥妹妹分别布置一间。 风格装潢有多童真温馨,温婉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摇头。 其实在英国,她不是没有能力为孩子们做这些,当年离婚时,年靳诚给了她年盛的若干股份,温氏她也是最大的股东--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奢侈铺张。 可显然,年靳诚不这么想。 哄睡一双儿女,时间已经不早了。 唐碧云在楼下的卧室安歇。年靳诚手机响起,是小雪打来的,他先出去接电话了。温婉给孩子们盖好被子,悄悄关上房门走出来,站在二楼看着挑高客厅的奢华布置,一时只觉得恍如梦境。 终于回来了,一家团聚了,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唯一遗憾的是,慕姝的病。 忙了一天,又倒时差,她也疲惫不堪,正要转身回房,身后忽然靠上来一句温热阳刚的身躯,下一刻,浓重馥郁的男性气息便喷洒在耳后。 “怎么了,不开心?”男人薄唇在她脖颈间亲了亲,低哑的嗓音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柔情。 温婉不自觉地放松身体,全然依靠在他怀中,双手也握住那人交错落在她小腹前的大掌上。 微微回头,唇对唇回应了他的吻,才莞尔一笑:“没有。只是觉得这一刻终于来临,有些恍惚罢了。” “这一刻,我盼了很久很久……” “嗯。” 两人静静相拥,明明都疲惫不堪,却没有人想挪动一下。 温婉想起什么,回头又看他,“小雪电话里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我们到了没--” “她的病……” “还好。”年靳诚嗓音淡淡,不知是什么意思,可顿了下忽而勾唇一笑,“她说,想结婚了--” “什么?”温婉一愣,从他怀里转过身来,眸光讶异,“什么意思?小雪有男朋友?” 第627章 要么,你替我检查一下? “应该是,听说是在读研。家境还算不错,挺斯文一个小白脸。”年靳诚捏着女人的手指举在面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把玩,甚至忍不住送到嘴里咬了咬,口气酸酸涩涩,“你们女人怎么都喜欢小白脸?” 温婉被这个消息惊住,还想多打听几句,听闻这话不免气恼,“谁喜欢小白脸了!” “嗯,你喜欢我。” 脸颊俏红,见这人咬着她的手指,甚至暧昧露、骨地伸舌舔了一下,那双瞳孔更是用火辣的足以叫人窒息的眼神盯着她,她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慌乱地四处察看,拽着自己的手:“别闹了,也不看看场合。” “他们都睡了……”男人嗓音越发低沉,额头抵着她的,满脸邀请的意味。 温婉心跳乱起来,咬了咬唇,也悄声问他:“你……嗯,恢复好了?” 那一惯冷峻的面容竟有些红,双臂搂着她的腰渐渐收紧,肌肉结实的小腹贴着她柔软的娇躯,暧昧地揉了揉,“应该是……要么,你替我检查一下?” 温婉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双手按在他肩上,抠着昂贵冷硬的西服面料,脸颊红润,眼眸含水:“既然你可以了,那我们……” 她怀孕的事迫在眉睫,这会儿也不是害羞和欲拒还迎的时候,主动覆上去亲着他的唇,模模糊糊地催促:“抱我回房……不要在这里。” 年靳诚喜欢死了她这副主动迎合甚至比他还迫不及待的小样儿,闻言一阵心潮澎湃,哪里来得及转移阵地,猛地扣住她就缠绵地吻下来。 大掌捏着她的下巴定住她的脸,男人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尽情的放纵地吸吮着她的红唇--算来好些日子不曾这样亲近,热潮滚滚无力阻挡,他忍不住伸手去解她的衣扣。 灼烫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温婉骇然失色,忙伸手去捶打他的胸膛,嘴里艰难地抗议着。 那人理智稍稍回笼,盯着她笑得不怀好意,而后才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一边吻着一边踢开了卧室的门,将她抱进去。 虽然重逢以来,两人已经有过数次肌肤之亲,可那时候彼此心里都带着隔阂,如今冰释前嫌,感情自然更进一步,温婉瞅着男人霸气凌厉的脱衣动作,喘着气红着脸,不禁扭过头去。 黑色柔顺的长发扑散在枕头上,白里透红的容颜娇艳不已,那羞涩期待的模样,落在男人眼里,更是娇滴滴********,他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扳过她的脸,密密麻麻的亲吻雨点般落下。 这一夜,温婉头一次体会到完全敞开心扉跟心爱的男人做这件恋人间最亲密的事--到底有多销、魂蚀骨…… 所谓飘飘欲仙,大概就是这般了。 偏偏那人,把她弄得死去活来浑身无力了,还要抱着她贴着耳蜗问:“甜心,你觉得我……恢复的怎么样?” 温婉捂着脸,转身,羞愤欲死。 那人满意的笑,抱着她缠绵腻歪,没完没了…… 第628章 有人会绑架勒索 年盛总裁与前妻破镜重圆,一双儿女也重新回到身边,一家四口过上了其乐融融的日子。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几天时间,满城上流人士都在议论着。 温婉要给孩子们添置新衣和生活用品,抽空约了小娅一起逛街。 原本是挺开心的一件事,可却因为年靳诚的一项安排让两人差点又起争执。 别墅里的高科技安保措施已经做到了滴水不露的地步,还有十几名保镖三班倒负责守卫工作。温婉觉得没必要,但能理解,估计年靳诚是害怕有些无聊八卦的娱记会守株待兔影响孩子们的生活,她也不愿兄妹俩的**被人窥探了去,默许了。 可是为什么,就连她出门逛个街,也要让两名保镖跟着? “你就这么害怕我跟别的男人打交道?”年靳诚话音刚落,温婉就忍不住冷嘲热讽,若不是因为隔着电话,她可能会忍不住呸那人一脸。 办公室里,年靳诚起身,一手抄在西裤口袋中,清俊带着压迫气息的身影走向云雾皑皑的落地窗前,“不是这个原因,我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有人会绑架勒索?” “……差不多。” 温婉觉得好笑。 从前她是温家大小姐,第一名媛时,也没有人打她的主意。如今众所周知她是年靳诚的女人,还敢有人动她? 活腻了不是。 “乖,听我的。带上保镖,他们只会远远跟着你,不要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会打扰你逛街的兴致。” 小娅在一边等不及了,温婉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只能妥协,想着等会儿多了两个人提东西,也不错。 合上电话,年靳诚沉冷的五官盖着一层抑郁,片刻后转过身来,看向办公桌后坐着的席子谦跟恭敬立在一边的云劲,眸光越发阴暗。 “还是查不到他的消息?” 席子谦看他一眼,凉凉地道:“警方的力量可不比我们弱,他们都查不到蛛丝马迹,我们又能怎么样?显然,这件事曹盛强是谋划已久的。” 一个周前,年靳诚在伦敦医院接的那通电话,是个结结实实的坏消息。 曹盛强在监狱服刑期间突发严重心脏病,不得不保外就医,原本万无一失的防卫工作被人攻破,他在医院里逃跑了。 显然,患病是假,他要越狱才是真,而且整件事计划已久,天衣无缝。 尽管警方在第一时间全城通缉,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搜寻追捕,可这么多天过去,依然没有查到曹盛强的下落。 他本就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跟国外的暗、黑势力都有勾结,既然有心越狱,肯定早已经安排好后路,现在当局基本认定他已经潜逃出境了。 年靳诚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种浓浓的不好预感。曹盛强一旦放虎归山,想要再抓到他非但不易,而且很可能重新挑起一些事端。 首当其冲的,是他这个曾受了莫大恩惠后来又“忘恩负义”的狱中兄弟。 这才是他重重保护一双儿女又逼着温婉出门都要带保镖的原因。 第629章 肯定是奶孩子的后遗症 “阿劲,曹景雯那边,一定要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有什么情况都要及时跟我汇报。”虽然温婉不允许他抽烟,可此时的年靳诚心烦意乱,控制不住地点了一支烟放到唇边,敛着的瞳孔透出淡淡阴寒的光,“曹盛强对我背叛他一事耿耿于怀,曹景雯也因为被我封杀而过的穷困潦倒,他费尽心思越狱,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席子谦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默默补刀:“而且早不逃晚不逃,偏偏挑你一家子终于要团圆的时候逃出来了,我怎么觉得,龙凤胎回到你身边来,不算好事呢?” “可如果他对付我要从孩子们那里下手,他们不在我身边,我更加不放心。” “这倒也是。” 办公室一时寂静下来,无人再开口。年靳诚面沉似水,微微眯着眸不知心里盘算着什么,一口一口凶而急地抽烟。 席子谦跟云劲都担忧同情地看向他,可男人之间从来不屑于言语上的苍白安慰。 谁都知道,这是个多事之秋。 女儿跟妹妹同时患上不治之症,本够让他焦心疲惫了,如今还来这么一个危险恐怖的人物对他虎视眈眈。 此时的祥和安宁,仿佛正蕴藏着一场惊涛骇浪般的狂风骤雨。 * 温婉跟郑卓娅已经几年不曾结伴逛街了,难得有时间,两人逛完街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交给保镖提着,又一起去做头发。 温婉备孕中,一切为孩子着想,尽管小娅劝说现在有纯植物配方的药水,对身体不会有伤害,可她依然不为所动,只是让设计师帮她换了个发型。 齐肩长短的韩式**头搭配霸气潮流的中分样式,既能将脸型修饰的小巧精致,又多了几分甜美清纯,减龄效果立竿见影。就连郑卓娅看了她改变形象后的模样,也不得不惊叹地低呼:“你这女人,怎么越活越年轻?弄这么个发型不得把你家那位迷得不要不要的,晚饭你可得多吃点,小心体力不支!” 前面的话还能听,可最后一句是几个意思? 温婉一时没懂,旁边那小鲜肉似的潮流小哥倒是明白,嘿嘿窃笑起来。 “小娅,大庭广众之下的,你胡说什么呢!”她这几天凑巧碰上生理期,两人晚上睡觉老老实实的,哪有她说的那么污。 两人说笑着,旁边有几个女孩子也侧目看过来,温婉本来没察觉的,正准备去一边坐着等小娅做完头发,耳朵却好巧不巧地捕捉到几句闲言碎语。 “都生过孩子的大妈了,还学小女孩剪什么**头,老了就是老了,还装嫩!” “就是啊……你看,那胸都下垂了--肯定是奶孩子的后遗症。” “就不懂年总是什么眼光,放着年轻漂亮的不要,非要吃回头草。” 三个女孩子,一人一句,叽叽喳喳,语气刻意压低了,但那音量又足以让方圆一两米范围内的客人听到。 温婉起初漫不经心的,可听到“年总”二字,心再宽也无法充耳不闻了。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胸前--出门时刻意打扮了一下,就怕形象太邋遢与郑大小姐站在一起不般配,所以选了件淡蓝色的高腰百褶裙,既拉长腿部线条,又十分显瘦。 第630章 神经病教训长舌妇不正般配吗? 为了勾勒出更完美的身体曲线,她还专门穿了五排扣的塑身内衣--可纵然这样,也还能被人看出****下垂? 这女生难不成有透视眼? 显然,那几个女孩子还盯着她在,见她垂眸打量自己,有人扑哧笑出来,捂着嘴对那个顶着一头卷发棒的女生讲:“她还傻乎乎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呢……呵呵,生过孩子的女人,再保养****不也得下垂--” 话刚说完,凌空飞去一支啫喱水,直直击中那其中一个女生面前的梳妆台,把上面放着的瓶瓶罐罐打翻一堆。 正忙着上药水固定卷发棒的几个小哥被吓得一愣,手里的药水都泼了,那几个女生更是惊呆了,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啫喱水飞来的位置,一冲起身:“你神经病啊!” 温婉也被小娅的举动吓住了,忙起身过去。 可郑卓娅已经爆发开,朝那几个女生不客气地喊:“神经病教训长舌妇,不正般配吗?年轻轻的小丫头学什么不好,口无遮拦没教养--还什么名媛,呸!” 霸气侧漏,温婉不忍头皮发麻,“小娅……” “我们又没说你,关你什么事!老女人一个还管的宽!”卷发棒女孩直接站起身,眉眼冷厉不客气地呛回去。 这家店是会员制的高端美容美发会所,能来消费的人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或明星,这会儿又是人流高峰…… 温婉本来是想息事宁人,可一听对方确实太过分了,也不免冷了脸色:“什么叫老女人?敢情你是天山童姥能永葆青春?” “你管我是什么!你不就是仗着有男人宠才敢这么嚣张么?要是他不要你了,你还剩什么?破产名媛,坐牢的父亲,带孩子的破鞋--哦,还离过两次婚呢!” “啧啧……闻闻这口气里的酸味,吴铭丽,你一个跳梁小丑在王母娘娘面前诽谤诋毁,你是觉得吴家势力足够与年盛相抗衡,还是以为你那‘前男友’对你还念旧情不忍下手?”郑卓娅睨着那几个女孩子,轻飘飘的语气满是嘲讽和不屑。 温婉皱眉,原来她就是吴铭丽?难怪刚才看着觉得有几分眼熟。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看来今天这场战争不可避免了。 保镖闻讯赶来,恭敬地请示:“夫人,要不要跟年总……”话未说完,温婉摇摇手示意不必了。 同时看向闺蜜,温声劝道:“小娅,别耽误了你做头发。” 郑卓娅一番嘲讽又带着威胁,吴铭丽冲动过后,想到现实差距不得不偃旗息鼓,可紧绷着脸满满都是怒意难平的样子,又不像是打算善罢甘休。 温婉看着她,笑了下:“吴大小姐,药水流到你脸上去了,还是赶紧处理一下才好,别不小心弄坏了皮肤,那可就连我们这些老女人都不如了。” 吴铭丽骤然回神,转头看向镜子,这才发现脸上流下来好多药水,顿时怒火转移:“你们怎么做事的?还想不想干了?店长呢,我要店长过来给我个说法!” 那几个设计师赶紧又是递纸巾又是端茶送水,小心翼翼地解释:“吴大小姐,刚才突发状况,我手一抖药水才会洒……” 第631章 烫着哪里了? 吴铭丽听着解释,又扭头愤愤地瞪向隔了几个桌的郑卓娅,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再干一架。 之前她跟年靳诚还是男女朋友时,也是郑卓娅从中破坏,还当众泼她酒水--这账还没算呢,今天冤家路窄又撞上,她还再度嚣张挑衅,吴铭丽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可目前这局势…… 旁边一个女孩子拉了拉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吴铭丽忍了又忍,才又坐下来,就着工作人员端来的小盆赶紧洗去脸上的药水。 温婉重新坐到休息区,给别墅打了通电话,询问孩子们的情况。 聊了会儿天,挂断电话时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又抬头望向小娅的方向,正好见她起身准备去冲水。 郑卓娅长发及腰,上了药水后用很多发夹固定着,可纵然这样还是需要设计师帮忙提着几缕滑下来的发梢,视线有些受阻,所以当那台烫头发的机器倒下来时,旁边的设计师凭着本能躲开了,可郑卓娅猝不及防,被机器砸中,先是一声呼痛,接着又传来惨叫。 温婉正好清清楚楚地目睹了整个经过,甚至惊叫一声都还未来得及提醒,一阵巨响之后,她看着倒地呼痛的闺蜜,骇然失色,急步冲上去一把推开了烫发仪,“小娅!怎么样?烫着哪里了?” 郑卓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好不狼狈,店里的工作人员也全都被惊动了,纷纷围拢上来。 “我靠……”实在忍不住爆粗口,郑卓娅先是按了按被撞疼的脑袋,然后才看向火辣辣疼痛的右小臂,“疼死我了!” 秋天的季节,她里面穿着一件中袖的长裙,套着妮子外套。做头发时为了方便外套脱掉了,那正好露在外面的小臂,就被热烫的机器毁了。 场面动静太大,围观人群也多,几个当事人都被吓蒙了,七嘴八舌地解释不关自己的事,不知道机器怎么突然就倒了。 看着好友手臂上浮起的血红水泡,温婉气不打一处来,怒火攻心,起身朝着吴铭丽,想也不想一巴掌甩下去。 吴铭丽还正幸灾乐祸呢,旧仇新恨一起算,心中快意了得,冷不丁地被甩了一巴掌,捂着脸瞪着温婉,不甘示弱地就要冲上来。 好在,两名保镖起了作用,迅速上前拦住了她。 “道歉!”做为先动手的一方,温婉头一次理亏却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盛气凌人地冷冷吐出两个字。 对于这位曾经的第一名媛,年盛总裁的前妻,几乎所有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温婉大方,端庄识礼,名媛典范的认知上--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优雅的女人当众动怒,脸上所有的和颜悦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紧绷的凌厉和阴狠,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铭丽年轻轻的,满脸胶原蛋白的既视感,被一巴掌招呼上去,美丽的面庞立刻浮现出红红的五指山。 再加上这么多人围观看好戏,对方带着保镖,她明显处于下风,脸色更是青白交加,难看之极。 郑卓娅被人扶着站起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发飙,落在地上的手包里传来铃声,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铃声来源。 第632章 别怕,我叫了救护车 温婉连忙弯腰捡起她的手包,打开,一看是席子谦的电话,直接帮她接通后递到耳边。 这厢还没开口,那端男人恩爱**的声音已经传过来,“女王大人,逛街逛完了没?能不能陪小的吃顿晚餐?” 旁观围观者众多,但出奇的安静,于是那甜蜜黏昵的男中音轻飘飘的传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能被堂堂席少捧在手心,还称为“女王大人”的女人…… 众人心照不宣,下意识地看向吴铭丽。 郑卓娅一条手臂烫伤,另一手扶着满头沾满药水的长发,腾不出手,干脆就着温婉递手机的姿势接话:“我都被人欺负死了,吃什么晚餐啊!气饱了!” 方才明明还气焰嚣张的,可这话一说完,嗓音里顿时满满的委屈和哽咽,如同小女孩儿被人欺负终于见到了大家长后的模样。 吴铭丽不自觉地瞪眼,脸色又变了变。 果然,从来没听过自己女人这样受委屈的口气,席子谦话音顿时一紧,“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 “我受伤了,好痛好痛……”说着,眼泪真得要滚下来。 温婉看这架势,席子谦肯定是要飞车赶过来了,干脆收回手机放到自己耳边,报了她们的位置。 本来烫伤市长千金已经够惶恐了,店长知道席少要来,越发紧张,陪着笑脸又是安抚又是关心。郑卓娅一头狼狈,也不顾形象,就抽抽搭搭地看着自己手臂,问好友:“婉婉,我这会不会留疤啊?” 温婉看着那一块烫伤,心里蹦蹦跳跳地疼,“小娅,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 “没事,不怪你……” 店长胆战心惊,一边吩咐一个店员赶紧去买烫伤膏,一边好声好气地哄着郑卓娅去把头发洗干净。 没办法,满头药水,不能不洗,小娅只能咬牙忍着疼痛去洗头。 温婉吩咐保镖保护好现场,也不能让不该走的人走掉,而后进去陪着小娅。 刚冲完水坐下,头发都还没吹干,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 席子谦一眼找到自家女人的位置,长腿凌厉地迈过去,人还没到跟前便火急火燎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伤着哪里了?” 温婉刚小心翼翼给她手臂抹上烫伤膏,本来红红的皮肤上浮着几个指甲大小的水泡,看上去就够疼的,这会儿被药膏一抹,泥泞一片,触目惊心,确实有让人心惊肉跳的效果。 一眼瞥见,席子谦紧皱眉头,脸色极度难看,眸底的光芒更是要杀人一般,俊美的五官抬起扫了眼还围着不敢动的众人,阴沉冷寒地开口:“谁弄得?” 郑卓娅仰头看他,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子谦,真的好痛啊--而且烫得这么严重,会不会留疤,还要植皮啊--” 席子谦看她一眼,满脸的心疼,想摸摸她安抚一下,手伸过去又紧张的不知所措,根本不敢碰她,只能好声好气地哄:“别怕,我叫了救护车,医生一会儿就来了,我们马上去医院,我不会让你留疤的,乖……” 第633章 新欢旧爱起冲突 一扭头,看向那一群沉默哑巴的人,嗓音越发阴沉:“我再问一遍,谁弄得!” 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被吓着往后退了一步,只留着吴铭丽还僵在那里,一身难堪。 郑卓娅又开口,软绵绵宽宏大量的语气:“子谦,你别这么凶,我觉得吴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吧--” 其实她不知道是谁弄的,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但闺蜜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没脑子的人--能把婉婉气得直接上去甩巴掌,她就明白了一切。 “吴、铭、丽?!”席子谦看了自家女人一眼,回头盯着咬唇石化般的卷发棒女人,“我的女人,我都不敢让她受一丁点委屈,你居然敢害她,把她弄成这样?!” 吴铭丽身子一哆嗦,白着脸慌张又害怕,可还是本能地否认:“不是我!我坐这儿好端端地做头发,我怎么可能推倒机器!” 席子谦来了,温婉就把局面交给了他4来掌控,默默在一边没做声,不过听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冷声开口:“吴大小姐,你是不是要我们报警,要警察叔叔来调取监控?” 她坐的那个位置,很清楚地看到吴铭丽用鞋尖顶了下烫发仪的底盘。说来也巧,吹风机的电线落在了地上,刚好烫发仪的底盘坐在电线上面,与地面就翘开了一点距离,吴铭丽穿着一双鱼嘴细高跟,脚趾头前方露出来的鞋底正好能插、到那个缝隙里去。 动作很细微,若是没人注意到,还真不可能发现。 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一幕就是这样凑巧地落入了温婉眼底。 这女人是多狠心,用了多大的力道,竟能只用鞋底面就把烫发仪掀翻了? 这会儿还能狡辩! “温婉,这整件事的起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沦为人们的笑柄!你们俩不就是仗着有男人撑腰么,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份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吴铭丽也是被逼急了,态度陡然转变,不敢再惹郑卓娅,又把矛头对准温婉。 谁料,她话音刚落,一道阴沉清冽的嗓音不徐不疾地传来,再度划破冷凝的空气,“是吗?我年靳诚的女人,竟不配给你提鞋?” 众人骇然一惊,转头看去,越发屏气凝神。 温婉微微皱眉,倒没想到年靳诚也会过来。 想必是席少在来的路上给他打了电话。 吴铭丽看到一身矜冷尊贵气息的男人大步走近,垂放的手指不由得攥拳,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气愤。 走近,男人深邃幽暗的眼眸盯着温婉上下打量,剑眉紧锁一脸担忧,低沉的语气既责备又心疼:“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有没有受伤?” 温婉看着他,习惯性地去捋耳边的发丝,可手指间异样的触感让她猛地想起刚才已经剪了**头,于是淡淡勾唇,清凉如水的眸子从男人脸上收回:“新欢旧爱起冲突,我跟你说又能怎样?岂不是叫你故意为难?” 呃-- 在场众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第634章 我的女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之前关于温大小姐的那些传言,到底都是怎么流露出来的?为什么本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良善好欺呢? 年靳诚面色一沉,眼睛盯着女人换了发型后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十几岁的龄小姑娘,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下。 手指动了动,他压住了那股冲动,只是眸光扬起看了眼吴铭丽,语调沉沉对温婉说:“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与她之间没关系吗?” “当着吴大小姐的面你这么说,可是绝情了。”温婉看了吴铭丽一眼,平静自若地道。 年靳诚眸色越发沉暗,一想着吴铭丽竟也是个胆大包天不安分的主儿,心里有几分怒气,但也明白,这事自己也有责任。 果然,温婉轻飘飘地又开腔:“刚才吴大小姐说这整件事的起因都是我,我怎么觉得冤枉至极呢?年先生,您说说,这整件事的起因到底是谁呢?” 年靳诚面色一凛,别有深意的看了温婉一眼,见她冷冰冰却又嘴角含笑的模样,眉心紧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女人明显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席子谦哄着自家女人,冷眼旁观,此时见年靳诚竟还有几分犹豫的样子,冷冷一哼,“靳城,本来你们的感情私事我不便参与,但今天娅娅因此受了牵连,你要还当我是兄弟,看着办!” 话音刚落,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很快医生奔上来。 原本接到120电话时,席子谦描述的很急很迫切,医生护士还以为哪里发生了大事,谁料过来一看,各个都好端端的。 只除了,席少怀里搂着的市长千金,端着的半边红肿胳膊。 烫伤而已?用得着叫救护车?! 浪费医疗资源不是! 医生敢怒不敢言,跟席子谦打了招呼,立刻查看郑卓娅的伤势。 “会不会留疤?”男人皱眉,越看越心疼。 “这个……应该不会,不过起了水泡还是需要小心处理,先去医院吧。” “嗯。”席子谦应一声,直接弯腰下去将郑卓娅打横抱起,临走前又转身看了看几人,留下颇具威慑力的一眼。 送走了两尊大神,店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可年靳诚这儿,算是颜面无存了。 先是被自己孩子的妈冷嘲热讽,又被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放下狠话--他倒是可以忽略旁人的感受和威胁,可是婉婉那儿的怒气和不爽…… “吴小姐,我跟你之前的那些事,早已经说清楚了,我也做了该做的补偿。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有损失的话,任何不满可以来找我。”待到席子谦两人离去,年靳诚才抬眸看向几步之隔的吴铭丽,眼神冷冽渗人,“但是我的女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吴铭丽咬着下唇,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我……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还直接动手了呢!这账又怎么算?!” “几句话?”黑暗的眼神带着探究意味,年靳诚看了看吴铭丽,又看向冷着脸沉默不语的温婉。 几句话挑起的事端,他倒是感兴趣了。 第635章 年总觉得,我这头发好看吗? “哦……”温婉接触到男人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抬手拨了拨自己的新发型,“我只是听到有人说,生过孩子的大妈还学小女孩装嫩,剪什么**头……还说什么奶孩子****下垂--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话是在说谁,因为我觉得我剪这个头发挺好看的,没有那么恶心人吧?而且,我的胸有没有下垂,年总不应该很清楚吗?所以我觉得,这话应该不是说我。” “呃--”话音落下,不光在场的男男女女红了脸不好意思,就连年靳诚俊逸刚毅的五官都浮上了一层不自在。 故意把话反着说,既秀了恩爱,又交代了事实,这效果绝对事半功倍。 众人心里不免暗忖,难怪都讲温大小姐脑子精明,这番思维技巧杀人于无形,比郑卓娅直接扔东西骂人还要厉害。 全场鸦雀无声,吴铭丽咬着唇瓣都要迸出血来,面上火烧似的燥热,被甩过巴掌的地方,更是针刺一般难受。 温婉却偏偏毫不自知的模样,轻轻掂了下自己的新发型,眨巴着玲珑大眼:“年总觉得,我这头发,好看吗?” 年靳诚这样的男人,自然不会懂女人发型之类的东西,不过欣赏美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小女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脸蛋清婉秀气,如今被这发型一衬,更显得娇小清纯,有一种让人急欲呵护的**。 谁敢说不好看? 况且她的身材,连席子谦都赞美过的,哪里像生过孩子的女人? 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他伸手把女人拉到自己怀里,直接在她嘴角印下一吻,沉沉嗓音带着**溺:“这个问题,我们回去再好好探讨,嗯?” “怎么,不好看?要这么敷衍我?” “……”年靳诚见她这副表情,山雨欲来,只能又说,“当然好看!” 温婉勾唇,不语,这才满意地靠在他面前。 “吴小姐,今天的事孰是孰非已经很明显了,我希望你能对受害人道歉,三天为期,不要逼我把事情做得难看。”年靳诚搂着怀里的女人,眉目阴沉地看了吴铭丽,转身时冷冰冰地留下这番话。 吴铭丽气得眼眶通红,失去理智地吼:“那她还动手打我,这账应该怎么算?!” 温婉从男人怀里转身,挑眉,“那吴小姐是想还回这一巴掌呢,还是要我道歉?” 还回这一巴掌?她有这么本事吗?吴铭丽气得要疯! “我看吴小姐一身名媛范儿,肯不出我这么泼辣出格的事,那我道歉好了。”温婉笑笑,眉眼间一片舒展,看不出有没有真心诚意,“对不起吴小姐,刚才动手是我不对,要么你去医院看看用不用上个药什么的,医药费直接送到年盛总裁办去。” “……”吴铭丽彻底说不出话来,强撑许久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 温婉看着,忽而觉得没意思,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无聊狗血了?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还跟个小丫头置气。 够没品的! “走吧。” 第636章 轮不到你给我道歉啊 回到车上,年靳诚见她面色不佳,伸手过来准备安抚一下,却被她一巴掌拍掉:“别碰我!” 年靳诚盯着她看,无奈地笑了下,“你都当众给我难堪了,还不能消气?” 温婉扭头冷冷地睨着他,“我消气有什么用?我消气能让小娅的胳膊立刻好吗?他们马上就要去巴厘岛拍婚纱照了,现在胳膊弄伤了,行程安排又要退后。” “婚纱照?”年靳诚有点疑问,随即建议,“我们还没拍过婚纱照,要不要补上?直接带着慕尧慕姝去拍全家福。” “谁要跟你拍全家福!”温婉没好气,见他明显转移话题,心里越发不爽,“你别跟我说话,开车去医院,我要看看小娅!” “她有子谦陪着,你去干嘛。” “她是因为我而受伤,我不应该去?” 年靳诚看了她一眼,眸光淡淡地,启动车子时说了句:“如果我没猜错,她肯定又先做了什么激化矛盾,以她那冲动火爆的性子,吃亏是早晚的,今天的事也是个教训。” 就像上次一干子人聚会,她冲进来就泼人酒水,泼了他也就算了,他总不能跟个女人还是兄弟的女人计较--可是泼了吴铭丽,明显就是在挑起事端。 今天冤家路窄,她们又起冲突,新仇旧恨一起算,人家能不报复么。 温婉听了他这番话,简直不敢相信,扭头看着他冷笑连连,“我的好姐妹因为你在外面惹的破事受伤了,你跟我说是教训?年靳诚--” 她点名道姓,后话却不说了,一路上再也没有理他。 * 到了医院找到小娅,医生正把她手臂上的那些水泡处理掉,考虑到天气原因,手臂不可能光着冻在外面,为避免伤口触碰到布料疼痛,医生只能又给她上药包扎。 见好友龇牙咧嘴,脸色都疼的发白,温婉又歉意地道:“小娅,真是对不起,害你受牵连。” 郑卓娅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训,“咱俩什么关系啊,你唧唧歪歪的烦不烦!再说了,就算是要道歉,也轮不到你给我道歉啊,你也是受害者。”说完皱皱眉头,缓过一口气才又继续,“最该道歉的两个人一个都没开口呢,你瞎揽什么责任。” 温婉没说话,下意识地觑了年靳诚一眼,后者冷峻的五官表情淡淡,闻言眉心似轻微地动了动,低沉清冽的嗓音才传出来,“今天的事全因我而起,害得郑大小姐受伤,实在抱歉。医药费等会儿我出。” 郑卓娅冷冷一哼,撇过头去,不过医生包扎的力道又把她疼的一缩,连声道“轻点轻点!” 温婉见某人肯道歉了,不管是不是自愿的,反正面上过得去了,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 看着小娅受伤受苦,而且肯定几天都生活不便,温婉心里还是歉疚难安。 郑卓娅看她一眼,打着哈哈无所谓的说:“你别一副瑟缩紧张的表情,看得我都疼了!放心吧,这点伤没事,刚才在店里是我故意装的,呵呵,看把吴铭丽吓得,脸都白了!” 第637章 年大总裁头疼不已 刚才又是抹眼泪又是委屈伤心,都是装的? 席子谦看她一眼,年靳诚也皱了皱眉。 女人这种生物……呵呵,看来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啊! 时间不早了,温婉两人要回去陪孩子们吃饭,只能先离开。 郑卓娅等席子谦取了药回来,双手一张又要他抱。 席子谦顺势搂住她的腰,飞扬睥睨的剑眉一挑,“怎么了?” 女人嘟着嘴,往他怀里蹭,“你说怎么了……手臂疼啊,钻心火辣的疼,都想把这条胳膊卸掉的了!我不管,我走不了路,你抱我--” 男人不解,“手臂受伤跟你腿走路有什么关系?” “有啊!疼得我双腿发软,四肢无力……” “你刚才不是跟你闺蜜说没事么,都是装得么--” “那我是故意撒谎安慰她的,你听不出来啊!” “……” 女人,到底能不能别这么善变! “你抱不抱!” “报酬?” “我都这样了,你还色!” “你都这样了,我才要色一色,好好伺候你,转移注意力加养伤啊……”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怀好意地亲了一口,覆在她耳边低声**地道,“手臂不方便,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去我那里住几天,嗯?” 两人虽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因为郑家的身份和地位,家教也摆在那里,郑卓娅始终没答应搬去跟他**--虽然,他们这三天两头不是留宿这里就是混迹那里,实质上跟**也没什么区别了。 “受不了你,成天跟吃了药似的……”女人把脑袋靠近他臂弯里,娇嗔地抱怨。 “嗯,你就是我的药,看到你我就无法控制了--” 这厢两人恩爱着,一个借伤撒娇,一个愿意**着。 可另一边,年大总裁头疼不已。 吃了饭,温婉陪着一双儿女回房玩耍,讲故事。 他心知那女人还在生气,放下公务都不管了,也去了儿童房陪孩子们,可温婉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他一下! 慕姝是个暖心的小棉袄,又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懵懂天真的,还坐在爸爸腿上跟他玩耍聊天,可慕尧是个精明的小家伙,看出妈妈刻意冷落爸爸,他直觉里认定爸爸又欺负妈妈了,于是也冷着一张英俊的小脸,对他不理不睬。 温婉手机落在客厅里,有电话打进来,唐碧云在楼下喊她,她只得起身下楼。 房间门一关上,温慕尧立刻一副小大人的口吻,招招手唤:“妹妹,到哥哥这里来……” 慕姝眨巴着大眼睛,甜糯怡人的小嗓子很认真地说:“哥哥,我就在爸爸这里玩,很好呀。” “哥哥这里有糖糖--”小男孩变戏法似的,手里举起一颗糖果。 温婉对孩子们管得严,一般不轻易给糖果吃,除非是宝贝们做了什么事得到表扬时,会奖励一颗。 慕尧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又知道妹妹身体弱,从懂事起就很心疼妹妹,每次得到了糖果都会珍藏着,等妹妹不开心了或是磕着碰着哄不住了,就拿出来。 第638章 把我赶走了怎么怀孕? 果然,小慕姝一看到哥哥手里举着的糖,灵活的小腿立刻从年靳诚怀里爬出来,撅着小屁股哈巴狗似的爬到哥哥面前,一把接过,笑的眉眼弯弯,嗓音格外甜脆:“葛葛,你怎么还有糖糖呀……” 晶莹剔透的小手一边剥着糖纸,一边摸了下嘴角淌出的口水。 看着瞬间“背叛”自己的小丫头,还有那相亲相爱的兄妹俩,年靳诚那张脸,嗯,难得抽搐了。 小慕姝剥了糖果放进樱桃小口般的嘴巴里,眯着眼又朝哥哥满足地笑。 温慕尧爱怜地看了看妹妹,小脸转向那嘴角抽搐的男人时,露出几分得意和自负,稚嫩的小嗓子威胁道:“你要是再欺负妈妈,我跟妹妹都不会理你了!” 年靳诚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无奈地笑,“宝贝,你误会了,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妈妈。” “哼!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看不出来!” “爸爸真没有……” “哼!”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年靳诚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此时却不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还不满三岁的小娃--信任他。 这日子,过得越发艰难了…… 温婉接完电话回来,招呼孩子们该睡觉了,抱起女儿放到她小**上。 年靳诚习惯性地就去抱儿子,可小家伙一撅屁股爬起来,老神在在地:“我自己会走。” “……” 男人伸出去的双手,僵在半空。 温婉不经意地瞥见这一幕,转过身给女儿盖被子时,忍不住勾了勾唇。 离开孩子们的房间,她揉着疲惫的肩颈走向卧室。 刚要关门,一只有力的长腿堵进来,男人皱眉,“什么意思?” 温婉冷冷淡淡地,“什么意思不明显吗?今晚你去别的房间睡吧。” 年靳诚眼神一凛,暗道不。 这小气儿生的,居然要赶他睡客房了! “夫妻吵架哪能分房睡的,别闹了。”男人沉着脸,可又不敢真正动怒,只能半哄半威胁,“再闹下去不怕你妈看见了,又得挨训?” 温婉嫣然一笑,“既然你也知道怕被我妈看见,那你就别搁这儿纠缠了,赶紧走啊!” “婉婉!” “再说了,谁跟你夫妻呢?咱俩现在的关系……倒更像炮又。” “炮又?”不敢相信这么污的字眼从温婉嘴里吐出来,年靳诚瞪着她,眼神到底冷厉了几分,“今天发生的事你生气我能理解,但你掂量着分寸不要过了,否则--” “否则什么?”温婉才不怕他,脸上虚情假意的笑都全部撤掉,冷冷瞥他一眼,“否则也像今天对待吴铭丽那样不留情面地对待我?” 年靳诚神情一顿,深谙如黑夜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会儿,忽而勾唇,坏坏地笑:“否则你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对付你的--” 女人红了脸,又去推门,可那只脚堵在门缝就是不走。 “年靳诚!你别逼我发火!”压低声音,她咬牙切齿地模样很有几分凶狠。 男人无动于衷,一只脚堵在门缝,挺拔颀长的身姿依然带着卓尔英俊的气质,“你不想怀孕了?把我赶走了怎么怀孕?” 第639章 出什么事了你要亲自接送我? 不要脸! 温婉忍着脸红,似笑非笑地,扬起下巴睨着他,“我这几天不方便,您老也趁机好好歇歇。”话音刚落,眼神忽然越过他看向了走廊,惊讶低呼,“妈,您怎么上来了!” 年靳诚本能地转身,却不妨面前的门板忽而被猛力拍上。 幸亏他反应快,不然这张英俊绝伦的脸就要遭殃了。 虽说被赶出来有些郁闷,可想到她这副反应到底说明了对自己的在乎,男人又低着头笑了笑,走向书房。 温婉赶走了年靳诚,心情不错,洗了澡就躺下睡觉。 手机响起短信声,她摸过来打开一看,顿时冷哼。 谁吃醋了,这分明是吃过火药好不好! 懒得理他,放下手机又睡下。 “叮咚”一声,手机又响。 她皱眉,有点不耐烦地再拿起手机。 嗬,自大狂! 以为他是安眠药么? 年靳诚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琢磨着那气了小半天的女人应该熟睡了,才洗漱完毕回房。 第二天一早,当生物钟叫醒温婉时,她一睁眼就看到面前英俊帅气的一张脸,顿时没好气地拍上去。 年靳诚猛然惊醒,看着女人连动怒都格外生动迷人的容颜,凑上来强行要了个早安吻。 “谁让你进来的啊!我明明反锁了!” 男人动了动,将她绵软馨香的身体抱进怀里,俊脸埋进她颈窝,狠狠吸了几口气,沉哑**的嗓音才回复:“别忘了我是家里的男主人。” 狡猾! 清晨男人的生理反应再明显不过,温婉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自然是感受到那一方的灼热坚硬了,只是她一来不方便,二来气还没消,懒得搭理。 用肩膀拐了他一下,温婉板着脸说:“我要上班了。” “嗯,等会儿我送你去,不急。” “不要你送。” “从今天开始,如无意外,你上下班都由我亲自接送。”男人身体火热一片,抱着她不住地磨蹭,动作很煽情,可这句话……温婉却听出了几分深意。 皱着眉头,面色严肃地对上他的眸,“为什么?出什么事了你要亲自接送我?” 年靳诚没打算让她知道曹盛强越狱的事,本来这个人物于她而言就不熟,跟她说了不过是平添焦虑和恐慌罢了。 “没什么,怕你再遇到类似昨天的事。”年靳诚抱着她揉着一阵儿,愈发气血翻涌,不得不松开一些,起身穿衣。 温婉也从另一侧**边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回眸斜睨了一眼,饶有兴趣地问:“哦?原来年总的红颜知己还不止吴大小姐一位?” 英俊的男人勾唇笑了笑,很是愉悦,“我倒希望能多有几位,天天都看到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嘁!” 看着她不屑的眼神,转身利落地甩着短发走向卫生间,男人含笑的嗓音又在身后补充:“新发型很漂亮,差点都把持不住了!” “……”太不要脸! 虽然气没消,可拗不过年靳诚的坚持,温婉还是由他送着去上班了。 第640章 婉婉,这件事我们急不得的 上午,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吴铭丽打来的,跟她道歉。 事后她跟小娅了,得知吴铭丽也给她打过电话道歉。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了,温婉惦记着一个月不方便的那么几天就要过去了,还是抓紧时间怀孕吧。 龙凤胎是稀里糊涂怀上的,她只以为两人都年轻,怀孕应该容易,可这一次当他们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时,却又发现怀孕这种事也是要看缘分的。 每天都量体温,很认真地记录下来,等着排卵期的到来。一旦到了那几天,她更是早早就迫不及待地下班,同时叮嘱年靳诚不要应酬不要喝酒,下了班也早些回来。 做完之后,她更是不敢随意动弹,年靳诚拿了枕头过来垫在她臋下,她气都还没喘匀便把两条腿高高翘着竖在**头,坚持十五分钟。 越到后来,做这件事越成了一个迫不及待的任务,次数多了,年靳诚竟也对这种事失去了兴致。 午夜十一点,离开书房回到卧室,他以为女人应该已经熟睡了,谁料他刚躺上去,那具温软的身体就很主动地自发贴上来。 身体所发出的信号太明显,男人眼睛里怀着几分疑惑,“怎么还不睡?失眠?” 温婉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迷迷糊糊地道:“等你啊……”说完,柔嫩的唇瓣已经吻上去。 不忍拒绝,年靳诚回吻了一会儿,沉哑地轻声问道:“排卵期不是过了?”而且按日子算,如果没怀上的话,她又要来好朋友了。 温婉闭着眼,不清不楚地应了声,却又说:“反正没来那个,还能做,那就抓紧机会。” 年靳诚没说话,也很努力地配合她,可好几分钟过去,他身体依然没有反应。 女人渐渐清醒,睁开眼在昏暗中瞧着他,大概皱了下眉头:“怎么了?很累吗?” “嗯,有点。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 其实这话也不过是借口。 男女间这种事应该是有感而发,因爱而生,无论再美好的体会,附上层层压力和负担,都会让人疲惫不堪。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温婉想着近来的频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都忘了男人女人的生理构造有所不同。今晚算了,睡吧。” 说完从男人身上翻下来,窸窸窣窣地穿了睡衣,回到自己的位置,躺好。 昏暗的空间很快安静下来,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响。其实这是睡觉前很正常的状态,可莫名地,两人都觉得有些窒息。 良久,年靳诚翻过身来,将温婉搂紧怀里,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鬓角,还未来得及说话猛地然察觉到什么,皱眉担心地问:“怎么了?” 温婉抬手按了下眼角,又吸吸鼻子,整理着情绪,“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他又怎么不懂她心里的难过焦虑。 “婉婉,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们急不得的。”夜深人静,男人低沉的嗓音如同风浪抚平着沙滩,“你总是这样逼自己,很可能适得其反。” 第641章 一条杠就代表未孕 温婉深呼吸,翻过身来平躺着,视线盯着暗黑的天花板,眼角鬓间的泪痕依稀可见,“我知道……可是我一看到女儿,我就觉得愧疚,觉得难受--身为妈妈,不能救自己的女儿,不能代替她受苦受罪,我心里……” “别说了,别说了……我懂。”年靳诚一把紧紧抱着她,温柔地吻去她眼角再度滑落的泪水,“我心里同你一样焦虑难受,可我们还是要镇定。如果这一次失败了,下个月按我的步骤来,试试,你看行吗?” 怀孕这件事也不是光看同房次数的,这一个月她太心急,几乎每晚无论有没有兴致都强迫着来。 女儿的病等不得,他也明白,不忍心拒绝伤害她,也只能尽力配合。 可是这样的频率,其实非常不利于怀孕。 温婉从她胸前抬头,泪眼蒙蒙地看着,“你能有办法?” 他笑着,轻声安抚,“没有,只是我们需要放慢节奏。” 温婉大致懂他的意思,只是太心急太焦虑,总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尽管她自己也疲惫的承受不住了。 “还有就是,你的心态要转变,总是这么焦虑急躁,会对身体有影响。” “嗯,我尽量……” 在他怀里点点头,男人又轻声哄道:“不早了,睡吧。” 有了年靳诚的安抚,温婉多少宽心了一些,夜里睡得还算香甜。 第二天一早,年靳诚起**时,温婉也正好醒来。 “今天周末,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孩子们。”清晨男人越发低沉蛊惑的嗓音柔柔传来,说完高大挺拔的身形已经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温婉哪里还睡得着,靠在**头坐了会儿,习惯性地弯腰从**头柜里取出两只小盒子,下**去了洗手间。 年靳诚帮着兄妹俩穿好衣服后才回到卧室,动作迅速地洗漱完毕,他正要离开卫生间时,一眼瞥见垃圾桶里扔着的验孕棒。 两支,但都只有一条杠。 他研究过这个玩意,一条杠就代表未孕。 眉心紧锁,脸色也变得沉默起来,他盯着垃圾桶看了看,抬头出去时,步伐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还以为昨晚的一番安慰对她多少有用,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 难得周末,温婉抽出时间陪陪孩子们,可年靳诚却还要去公司。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按时上下班也让他耽误了不少公务,温婉不好说什么,只是交代他忙完了工作就回来。 因为慕姝的身体原因,温婉放弃了带孩子们出去游玩的打算。其实别墅里游乐项目已经够多了,有妈妈陪伴,兄妹俩也很高兴了。 手机被唐碧云送过来时,温婉瞧着那个号码皱眉。 早早就说过今天要陪孩子们不谈工作的,秦广裕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按捺着狐疑接通来电,出乎意料的,传入耳中的不是秦广裕清润带着严肃的声调,而是个小男孩清脆朗朗的欢呼。 “漂亮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秦奕桓啊!” 温婉坐在**池里,摸着女儿汗湿的头发,甜甜笑着回应:“我当然记得你,小帅哥!” 第642章 你看约在哪里见面比较好? 那端,男孩似乎害羞地笑了。 “你给阿姨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我听爸爸讲,阿姨家的宝贝回来了。阿姨,您上次说,要带弟弟妹妹跟我玩儿,今天是周末,可以吗?”小男孩很懂礼貌,吐字清晰缓慢,透着一股子认真和诚意。 温婉微愕,倒没想到,一个多月前的随口一句话,竟让这个小家伙铭记在心了。 她能跟秦广裕拍板叫喊,可却没法狠心拒绝一个纯真孩童的心愿。 况且,慕尧慕姝回国后,鲜少出门,也确实很缺小伙伴。 “可以呀……你把电话给你爸爸,我跟他说。” “好的!谢谢阿姨!” 那端很快传来淡淡清润的声调,比平时在办公室里的语音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你能带孩子们出来?” “嗯,应该可以。你看约在哪里见面比较好?” “你定吧。” 温婉想了想,看了看偌大豪华的环山别墅,忽而改变主意:“要么你们父子俩来我家吧!” 秦广裕声调一沉:“方便?” “当然方便。”温婉笑了下,把别墅地址报给他,“我等着你们。” 将手机放在一边,温婉拍着手招呼一双儿女,“慕尧慕姝,一会儿会来一个小哥哥跟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慕姝懵懵懂懂地瞪着大眼,“小哥哥?谁呀?tom吗?”tom是他们在英国邻居家的一个玩伴。 慕尧当然知道这个小哥哥不会是英国的玩伴儿,一本正经地问:“妈妈,那他会欺负妹妹吗?以前好多小男孩,一看到妹妹总是会欺负她,很讨厌。” 温婉摸着儿子的脑袋笑了,“当然不会。那些小朋友也不是欺负妹妹,他们只是……嗯,太喜欢妹妹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兄妹俩生的太过标致,每次出门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出去玩耍时,更是有不少小男孩对慕姝“虎视眈眈”,不知道如何引起小丫头的注意,他们便只能笨拙的“欺负”了。 可惜,儿子太小,还不懂这种心理,只是护妹心切,每次都把那些小男孩当做敌人似的防备着。 跟兄妹俩交代好等会儿要注意礼貌,跟小哥哥和睦相处,温婉才又拿起手机,跟年靳诚汇报了一下。 原以为他肯定是要极力反对甚至生气的,她连说服他的言辞都想好了,谁料那人一听,竟只是平平淡淡地回复:“我知道了。”又补充一句,“那玩的开心点。” 这--温婉盯着手机,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转性了?连他邀请“两个男人”到家里来,他都不生气了?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霸气的陆虎开进了环山别墅。温婉正陪着女儿坐旋转木马,听到保镖的汇报后,赶紧抱着女儿下来,起身出门。 已经是冬季了,幸而今天阳光明媚温度适宜,不算太冷。秦家父子俩穿着同款的中长风衣,老的丰神俊朗,小的绅士有礼,走在一起也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温婉在家里陪孩子,穿着很简单舒适的家居服,乍一看到这盛装打扮的父子俩,她倒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欢迎:“来了,快进来吧!” 第644章 只要你高兴,都好 年靳诚见她小媳妇一般的模样候在门口迎接他,英俊的五官绽放一抹柔和**溺的笑,手指扣着她下巴就亲了口,“家里有客人,我怎能不回来。” 几步开外的客厅里,秦广裕看着这毫不避讳秀恩爱的两人,心底凉凉划过一笑。 他的心思隐藏的这么好,居然也被窥探到? 下一刻,那人朝自己走来,他立刻带上公式化的笑容,伸出手去:“年总,打扰了。” 年靳诚微挑眉峰,“秦先生客气了,您父子二人上门做客,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男人相视一笑,都是身价背景差不多的矜贵之族,外表形象虽不尽相同,可也各有千秋--说实话这幅画面挺养眼的,可温婉瞧着,却嗅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好了好了,孩子们玩了半天都饿了,赶紧吃饭吧!”笑着走上前打断那两人的对视,温婉故作什么都不知,热情开心地招呼。 一顿饭还算欢乐。 主要是小慕姝今天太兴奋了,吃饭时都停不住小嘴巴。温婉虽常常教育他们食不言寝不语,可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不忍心让小丫头扫兴,也就由着她闹去。 可三个大人之间,气氛就有些微了。 温婉尽量做好女主人的风度,寻找话题打破大人之间的尴尬。年靳诚还算给面子,在接受到她不满警告的眼神后,也渐渐舒展了神色,偶尔跟秦广裕聊一下工作上的事。 温婉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也是合作关系,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就至于坐一块儿吃顿饭都这么剑拨**张呢。 饭后,三个孩子都玩累了,需要午休。秦广裕也不再叨扰,带着儿子告别。 可是苦了小慕姝。 拉着小哥哥的手依依不舍,又抬头巴巴地望着秦广裕,稚嫩甜美的小嗓子咿咿地问:“秦叔叔,您什么时候有空,再带哥哥来我家做客呀?” 秦广裕看了看小丫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我们会经常来做客的。” “那太好了!” 这话哄了小孩子,可是年靳诚却陡地眸光一暗,看向对方微微蹙眉。 送走了秦家父子俩,一家四口转身朝别墅里走去。 孩子们走在前面,温婉牵着男人的手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冬日午后的阳光很舒适,两人也难得有闲情,温婉干脆让孩子们回房去找母亲哄着午睡,拉着年靳诚走到廊前的阳伞下坐着。 “你怎么了?因为我邀请他们上门做客,你不高兴?”低头朝男人看了看,温婉轻声问道。 年靳诚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薄唇掀了掀,“没有。” “我知道你不高兴,只是你又怕惹我不开心,不敢承认罢了,”温婉努着嘴巴,一副小女人哀怨的姿态,“其实你能答应,我就很意外了。看在慕尧慕姝都这么开心的份上,你就别计较了。” 年靳诚看了看她,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脸,笑了,“只要你高兴,都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温婉心里一暖。 这话,也算是对前些日子强迫她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的妥协吧。 两人的关系在磕磕绊绊中,终于越来越紧密。 第645章 你又闯什么祸了? 时光静好,温婉难得忘了那些烦心事,听到孩子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朝着二楼走去,她默默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拉开他的手,坐进他怀里,搂着他靠在他温暖的肩头。 年靳诚享受着她小鸟依人的一面,也渐渐体会到两个人的相处之道。 果真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低头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落下一吻,年靳诚低沉清冽的嗓音也染了几分暖意,“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孩子们快满三周岁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温婉挑眉看他,“是啊,时间真快--这些日子忙着奋战怀孕的事,我都忘了这个。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在别墅里办一个小型party,不用很隆重,只邀请最亲近的亲戚朋友来参加就好,一来为孩子们庆祝生日,二来也让大家正式见见兄妹俩。” “好呀!”温婉猛地坐起身,眉眼间一片亮色,“这个主意好!兄妹俩回国后很少出门,也没什么朋友,今天秦奕桓过来,看他们高兴的样子。要是可以办party,他们一定很开心。” “嗯!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安排。” “好,”温婉点点头,沉思了一下,“我也差点忘了,小雪也快过生日了吧。” 当年曹景雯跟她吐露小雪的“最后一个生日”,才是整件事情的。之后不久,孩子们就早产了。 “你上次说小雪想结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她过生日时,那个男的会出现吗?”近来也是太忙,她的心思全在孩子跟怀孕上面,都忘了细细过问这件事。 年靳诚摸了摸她藏在**头里的耳垂,细腻柔滑的很是好玩,薄唇勾起一抹笑,“都说长嫂如母,你这么关心,干嘛不自己去问问。” 温婉瞪他一眼,“怪我忽略小姑子喽?” “不敢。” “那好吧,我明天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料,温婉还没来得及去找年靳雪,她倒自己先上门了。 屋里打量了一圈,没看到兄长的身影,年靳雪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嫂子,我哥呢?加班去了?” 话刚落下,客厅从后院进门的方向传来她熟悉的低沉嗓音:“你又闯什么祸了?这么怕我知道?” “哥!”年靳雪从沙发上回头,笑得很甜,“你在家啊--” “这几天身体怎么样?”年靳诚走向客厅中央,关心问道。 “还行喽,配合钟医生的治疗,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吧……”话刚落下,收到兄长一记严厉深沉的眼神,她立刻意识到什么,摇了摇温婉的手臂赔笑,“嫂子,我瞎说的,你别在意啊!” 她跟慕姝是一样的病,说这话不等于间接诅咒自己侄女儿么。 温婉浅笑,“没事。事实而已,我能坦然面对,你们不用在我面前这么小心谨慎的。” 说起生病的事,年靳雪忽而皱眉,疑惑地看着温婉:“嫂子,我听钟医生讲,慕尧慕姝是同卵双胞胎,基因相同,所以当年才可以一起采集脐带血救我。既然是这样的话,按道理上来讲,慕尧是可以给慕姝捐献骨髓的啊,你们为什么……”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她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第646章 我来找你帮我拿主意 年靳诚看向温婉,深沉如墨的眼神越发幽暗。 他倒是忘了这回事,这段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再生一个孩子这种方法上。 温婉沉默了一下,面色有些凝重,看了年靳诚一眼才说:“这个……之前还在英国时,医生确实提到过一次,可是考虑到慕尧只有两岁多,又是早产儿,体质本来就不算健康,这么小就捐献骨髓对他身体伤害很大,甚至不排除意外的发生。” 原则上来讲,只有成年人才可以捐献骨髓。虽然现在医学发展进步了,直接捐献骨髓这种方式渐渐被替代,只需要抽血就可完成造血干细胞的捐献,可是前期也需要通过药物将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大量动员到外周血中。这个过程,成年人尚且需要承担一定的副作用,更不要说只是一个年幼两岁多的孩童。 温婉当时了解了这种方法,种种考虑之下,放弃了,之后也再没动过这个念头。 “而且,我不愿慕尧小小年纪就肩负着拯救妹妹的使命。要让两个孩子同时忍受身体上的疼痛折磨,倒不如叫我多承担一些压力和苦难。”落寞沉重的一番话说完,温婉心里再度愁云密布。 年靳雪看了兄长一眼,又皱眉看向温婉,轻声道:“嫂子,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这么多--钟医生那天随口跟我一提,倒确实说到孩子太小,操作有风险。只是,如果你这里一直怀孕不上,又或者是怀上了女孩儿……那慕姝的病一直拖下去……” “小雪!”一直沉默的年靳诚忽而出声,沉沉唤了一句,拧眉,“你过来就是说这事的?” 这两日,他好不容易才把温婉安抚的平静一些,妹妹一来却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何况,她专门来提这件事,难保不会让婉婉又误会什么,比如……让慕尧给她捐骨髓。 当年的事虽然释怀了,可这一次,如果又逼迫着婉婉拿孩子来救人--他担心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度破裂。 年靳雪被哥哥叫住,僵硬地笑了一下,这才想起过来这里的正事,“嫂子,我来是找你的,跟你说个小秘密。哥,你去忙你的吧!慕尧慕姝呢?你难得在家不陪陪他们吗?我等会儿去找他们玩儿!” 温婉见她还故意支开自己哥哥,带着几分笑意好奇地打探,“你要说什么事,这么神秘?” “嘿嘿,等会儿……”年靳诚看向兄长,又蛮横地催促,“哥,你怎么还不走啊?你放心吧,我不会惹嫂子不开心的!” 他不放心的,也确实是怕这个妹妹拎不清轻重,又闯出什么祸端来。 不过既然她能这样保证,应该是不会乱说话。 等到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再度去了后花园,年靳雪才挽着温婉的手臂,笑得有些腼腆羞涩,“嫂子,我来找你帮我拿主意的。”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温婉看她这幅脸色,其实心里猜到了几分,不过还是想听她亲**代清楚。 第647章 这件事你先瞒着我哥 “就是……我在学校里有个追求者嘛,之前一直暗恋我的。这次我生病了,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突然找到我表白--可是我这病,我也不知道答应跟他在一起到底好不好。他还说要跟我结婚,不管能陪我多久,一定会疼我爱我,说实话我有些心动呢,可又觉得万一我真的不能陪他走很远,这样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一向嚣张任性目中无人的年大小姐,难得露出一脸忧愁左右为难的神色,看样子确实是动了芳心。 “嫂子,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本来觉得谈不谈恋爱也没什么,可现在看着你跟我哥恩爱**的样子,我又好羡慕,好希望有个男人也能那样疼我呵护我--这样,就算是我真的没救了,也死而无憾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如一颗石子敲在心间,温婉顿了下,等着那种微波动的情绪渐渐平复,才看着小姑子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呢?” “这个嘛……喜欢当然是喜欢,那男生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只是家庭条件跟我们家比起来--我只是跟我哥稍微提了一下想结婚了,试探他而已,他立刻就问我对方是谁,背景弄清楚没有--”年靳雪揪着嘴巴,一副小女孩儿不满意的样子,口气鄙夷,“我知道我哥是什么意思,他怕我上当受骗嘛,怕对方是冲着我们年家的身份来的。所以这件事我暂时都还不敢让我哥知道。可是我心里又很犹豫,摇摆不定,嫂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要不要答应他啊?” 温婉见小姑子一副百爪挠心的样子,明显是很想答应,可又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想找个人给她一颗定心丸而已。想了想,转而道:“要么你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我先见见。” 某人都说了长嫂如母,那她自然要替小姑子把好这个关--先见见人再说吧! “好啊好啊!”年靳雪一听很开心,期待又兴奋,“不过,嫂子,这件事你先瞒着我哥!” “放心吧,我知道。” “谢谢嫂子!”年靳雪心里悬挂了一个多月的大石头终于被击碎,心情顿时轻快飞扬,拉着温婉起身朝后院走,去找龙凤胎玩儿。 * 几天后,温婉每个月的好朋友确实如约而至。 期待万分地备孕,焦急难耐地等待,最后宣告失败。 小娅知道她心里难受,不住地安慰她,后来想起什么,忽而问道:“我听席子谦讲,你男人在跟他打听我们什么时候去巴厘岛拍婚纱照,看样子也很心动。你们上次结婚,虽然婚礼足够隆重奢华,可是时间紧迫连婚纱照都没拍,要么……这次跟我们一起去呗?” 温婉搅着咖啡,无精打采,闻言抬了抬眼皮,“你的手臂好了呀?” “差不多了吧,有点疤痕还需要一些日子才能恢复,不过后期可以ps嘛!再等下去就要过年了,我想在年前把这件事搞定。” 温婉想了想,没说话。 “哎呀,去不去嘛!” “……什么时候?” “下个周。” 第648章 把我当做生孩子的机器? “下个周?”她摇摇头,“有点仓促。” “仓促什么啊!你不要做事情总是顾虑太多,出去走走散散心,说不定就怀上孩子了呢!” 年靳诚那天确实玩笑似的提过这件事,说要带着孩子们直接去拍全家福,可她想到慕姝的病情,总是不愿太冒险。 “我再想想吧。” 律所里最近事情很多,年盛那边的事务秦广裕很狡猾地全都交给她主要负责。于是她晚上要跟那人同**共枕,白天不可避免地,也会时常遇上。 精神高度紧张地参加完市场部的一个谈判,温婉看了看时间已近中午了。 今天是小雪的生日,一大早这丫头就跟她了,说中午一起吃饭,她会带着男朋友过来。走向电梯时,她想着估计要迟到了,正拿出手机准备给小雪打个电话,屏幕忽然亮起,闪烁着那个熟悉刻骨的名字。 无奈地在嘴角勾起一抹笑,透着淡淡的幸福和欢悦,她踏进电梯时接通电话,“喂?” “谈判结束了?”那端,男人在办公室里的嗓音格外低沉正经,仿佛在跟人谈论公事一般。但她清楚,这人晚上脱了衣服爬到**上躺在她身边时,那一本正经的嗓音会变得多么**蛊惑,叫人听着就不忍浑身酥麻。 就好比昨晚,他难得来了兴致,可她却因为生理原因不得不拒绝,那人在她颈边好一阵耳鬓厮磨,都要把她溺死。 电梯里还有不少人呢,她竟举着手机就这样分分钟走神了,脑子里一片遐想,缠绕着旖旎羞人的梦。 直到话筒里传来那人不悦冷肃的语气,连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她才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跟你讲电话,你在做什么,没听清?”男人被忽略了,果然不爽至极。 温婉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还在跟同事谈论你们公司的事务呢。” 旁边周伟掉过头来,惊疑地看着她,市场部的经理也瞥了她一眼,而后又转回头去。 温婉这下子红了脸,压低了声音很正经地问:“什么事?” “谈判结束了就上来,中午一起吃饭,我让林秘书订了餐。”习惯了对人发号施令,年靳诚这番邀请也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行啊……” “为什么?” “嗯--我还有些事需要回律所处理。”小雪不让他知道,因此只能再撒谎。 “什么事这么急?” “嗯,很急。” “吃完饭我让人送你回去,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电梯叮一声响起,温婉举着手机不敢挂断,踏出电梯后跟市场部的人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随即穿过大堂出了办公楼。 “真的不行。天天在一起腻着,一顿饭而已,有这个必要么。” 那端沉默了一下,就在温婉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时,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轻飘飘地传来:“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把我当做生孩子的机器?排卵期那几天死皮赖脸荡的很,我不从你直接强,生理期一到就高傲嫌弃地连陪我吃顿饭都不肯?” 第649章 连秘书都敢拿他开荤笑话了! 呃-- 温婉正下楼梯,被这话刺激的,险些一脚踏空。 幸好周伟扶住了她,关心地递来一眼。 温婉心虚至极,耳根燥热,朝同事笑了笑,故意落后两步,变了脸色狠狠斥了句:“年靳诚,你别耍**!瞎说什么!” “我是瞎说吗?”男人冷笑,“事实如此。” “懒得理你,我已经上车了。”干脆利落地留下一句话,温婉忿忿地挂断手机。 周伟已经在车边等着她,温婉走过去歉意地笑了下,“周律师,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周伟**一笑,做了个“明白了的”手势,显然以为她要跟这楼栋里坐在最顶层的尊贵男人共享午餐。 温婉红着脸,笑了笑摆手送走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巍峨大楼,咬牙瞪了一眼,走到路边打了车直奔跟小雪约会的地方。 楼上总裁办。 林秘书敲了敲门,手里提着满满一袋食盒,轻快地走进去:“年总,百味的订餐已经到了,都是太太爱吃的。” 办公桌后的男人,新染的头发墨一般浓黑,打理的一丝不乱,连发际线鬓角都明朗深邃,透着一股子贵胄之气。 闻言,正低头办公的姿势微微一僵,头顶瞬间乌云密布。 “拿出去,扔了。”冰冷不屑地的几个字凉凉吐出,冻得人猛一哆嗦。 林秘书脸上的笑也僵住了,顿了顿不敢多问,“哦”了一声,犹犹豫豫地转身又出去。 百味的美味呢,扔了多可惜,林秘书目光一转,笑着招呼大伙:“快来快来,总裁犒劳大家工作辛苦了,请吃大餐。” 几个年轻女秘书蜂拥而上,一看包装袋就兴奋了,“总裁真是大方!我太爱了!” “咦,林姐,这不是总裁让你特意订的餐,准备跟总裁夫人一起享用的吗?” “是啊!这都中午了,总裁夫人怎么还没来呢。” 虽然两人破镜重圆后一直还没复婚,不过年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把温婉当做他们的老板娘了。 林秘书撇撇嘴一笑,悄悄地道:“我看总裁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八成是得罪太太被冷落了,那脸黑得啊--反正我三天不让我老公碰,他就是这幅模样的,总裁那样子,看起来起码一个周没做了……” “啊?是这样吗?” “天啦,林秘书,你好污!” “就是!可别忘了咱这还有小姑娘呢,林姐你教坏小女孩儿啦!” 嘻嘻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那办公室门后,正捏着车钥匙准备开门出去的某人,隐约听到外面的调笑,一张英俊的脸更是阴沉的没法看。 拳头紧了紧,他忽然没了走出去的勇气。 他的,这日子过得--连秘书都敢拿他开、荤、笑话了! 那死妮子,等生理期过了,看他怎么收拾!一定要把这些日子欠的,加倍讨回! 温婉刚到达跟年靳雪约会的地方,推开包厢门,看到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她笑着正要迎上去,一句话还没出口,忽然一股子战栗袭来,“阿嚏阿嚏阿嚏--”连打了三个喷嚏,还狼狈地咬到了舌头! 第650章 她自己跟我讲的很清楚 年靳雪跟身边的男孩子一同起身,腼腆又甜蜜地笑着,正准备给两人作介绍,谁料嫂子突然就变了画风,急促凌厉的三个喷嚏像打机关似的,捂着嘴弯着腰,狼狈又痛苦,把平日里端庄知性的形象毁了个尽。 “呃--”年靳雪僵了下,被温婉吓得愣住,片刻后回过神来,笑笑问,“嫂子,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温婉直起腰来,脸色不好,一边陪着笑一边从包包里摸纸巾。 手忙脚乱地还没翻找出来,面前一只干净白皙的手递过来几张纸巾。 她抬头看去,那大男孩浅浅一笑,虽带着点紧张和不自在,但礼数十足,点头颔首:“嫂子好。” 温婉只能接过,转过身去捂着鼻子清理了一下,又整理好脸色,才回过身来,莞尔一笑:“不好意思,突然不知道怎么了……” 年靳雪嘿嘿笑,“一定是我哥在背后诅咒你。连打三个喷嚏,就是有人说坏话呀!” 白皙斯文的大男孩很认真地问:“连打三个喷嚏不是有人很想念的意思吗?” 换来女友一瞥,“你好认真哟。”随口一说的话还接上了。 丁书墨摸了摸鼻子,看着女孩儿**溺的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婉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两人的互动。看得出来,校园恋爱还是无比纯洁美好的,就如当年她跟杨怀东…… 念头一起,被她立刻打断,抬手指了指餐桌:“时间不早了,小雪这身体又不能饿肚子,赶紧坐下点餐吧。” 年靳雪挽着男友的手臂,笑眯眯地坐下,又给两人作介绍。 温婉听闻他的名字,抿嘴笑了笑,“你家该是书本网吧?” 丁书墨还没说话,小雪立刻道:“是啊!嫂子你真厉害!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哟--而且,他研究生读完了,也是要留校工作的,以后肯定也是大学老师。” 难怪。 看着身材偏瘦弱,又带着眼镜皮肤白皙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就连名字都这么贴切。 丁书墨被女友一番夸赞,低头推了推眼镜,“没,现在这事还没定下来,现在工作竞争大,我也不一定能留校。” “能!肯定能!你这么厉害,你都不能,那谁还可以呀?”小雪言语凿凿。 温婉一边翻着菜单一边摇头浅笑。 这小姑子,还说自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办,都已经把人家喜欢到心坎里去了,女孩子的矜持内敛一分不剩。这时就算有人反对,以她的性格脾气能听得进去? 恐怕叫她拿主意是假,想让她代为说服某人是真。 一顿饭下来,气氛很好。丁书墨不是年靳诚跟穆俊熙这样出身显赫的男人,骨子里的霸气和凌厉几乎没有,但温润体贴的一面很适合小雪,两人挺般配。 饭吃完后,小雪去了洗手间,温婉看了看面前正在结账的男孩,问了句:“小雪的病情,你了解的很清楚吧?” “嗯。”丁书墨正色起来,推了推镜架,看着温婉说,“她自己跟我讲的很清楚。” 第651章 你再这样,我会吻你的 “那就好。那你父母的意思呢?” “我父母很开明,他们不会干预我的想法。” “好。”温婉点点头,笑了下,“如果你能接受小雪的这个病,也能接受你们将来很可能没有孩子,那你们在一起的事,就不会有多大问题,她哥哥那里,我去负责说服。但,你要对小雪好,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以年靳诚护妹心切的态度,如果有人敢辜负小雪,恐怕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嫂子,我明白。”男孩脸色郑重严肃,字若千金地给出承诺。 年靳诚很快回来,步伐有些迫不及待似的,丁书墨迎上去,牵住她的手,皱了皱眉训道:“你贫血,走路慢点,万一突然发晕怎么办。” 小雪望着他甜甜地笑,“晕倒了有你啊,你可以抱着我。” 温婉忽而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了,笑着看向两人:“好了,我要回去上班。小雪你今天过生日,跟书墨一起四处逛逛吧,不要太累。” “嗯,嫂子,你去忙吧。”年靳诚开心地送走了温婉,回头看着男友,眸底划过戏谑的光,“小丁丁,我嫂子对你很满意的样子哟!我哥那里肯定也不会有问题了。” 男孩推了推眼镜,白皙斯文的面庞划过很重的红,声音更是细到嗓子眼里去,“都说了,在外面,不要这么叫--” “嘿嘿,我就要叫,小丁丁,小丁丁,小丁丁……” “……” “你再这样,我会吻你的。”男孩慢吞吞一本正经地说。 年靳雪睨他一眼,不屑,“哼!你有这个胆儿?” 话音刚落,肩膀被男人的手掌定住,身形一转,两人面对面,那斯文白皙带着浓浓书卷气的男人,动作迅捷有力地俯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 临下班前,温婉主动给闹脾气半天没跟她的某人打电话。 “来接我?” “没空。” “哦……”温婉看了看外面寒冷的天气,阴沉沉都黑了下来,“好像要下雨呢,我没带伞,下班高峰又不好打车,怎么办?我今天一早跟慕尧慕姝说好了,晚上要亲自给他们做好吃的呢。” 那端沉默了一下,态度依然不温不火,“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这么生气? 温婉瞥瞥嘴,“好吧。” 果然,没过几分钟,保镖的电话就打进来,说正在律所附近,马上就到。 温婉实在不懂,是她从事律师行业太危险,还是那人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怕被报复? 为什么正儿八经地上个班,她身边也会埋藏着“暗卫”? 出律所时,手机响起来,她以为某人还是耐不住冷战又跟她了,抿唇笑着拿出手机,可面色却突然变了变。 “喂。”接通电话,她平声淡漠地问了句,“温婷?” 那端立刻笑,“姐,你记得我电话啦?” 眉眼一沉,她想起年靳诚的话,对温婷那点仅剩的姐妹之情都没有了,“找我有事?” “嗯,那个,也没什么啦……就是我听说龙凤胎回来了?怎么说我也是孩子们的小姨啊,应该看看他们的。”温婷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仿佛过去曾诅咒过龙凤胎的事已经全忘了。 第652章 那人是不是冲着我撞上来的? “不用。他们挺好的,谢谢你的心意。”一想着她跟高利贷的人打交道,温婉就防备起来。 “姐,你怎么这样啊,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许多事,可现在诚心悔改都不行吗?一家人呢,我都不关心关心孩子们,怎么说得过去。” 温婉走出写字楼,看到保镖的车停在路边,正要过去,忽听一个猛踩油门加速的摩托车声音骇人般响起,她下意识地回头,顿时花容失色。 摩托车手全副武装,带着头盔,车子以凌厉勇猛的速度冲过来,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许多上班族正走出写字楼,都被这一幕吓得尖叫,温婉在看到车子冲过来时,本能反应朝着写字楼里奔去,同时门口的保安见到这一幕,也赶紧冲出来。 路边的黑色汽车旁,两名保镖也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来-- 整个场面非常慌乱,好在温婉反应迅速,人也刚出写字楼没几步,躲回去后,那辆来势汹汹的摩托车与她几乎是擦身而过,呼啸而去。 她脚下高跟崴了,狼狈摔倒。 保镖冲上来,一人防备地四处查看情况,另一人上前扶起温婉。 “温小姐,您没事吧?” 温婉惊魂未定,手机也被扔在地上,白着脸急速喘了几口气,才看向保镖,“怎么回事?那人是不是冲着我撞上来的?” 保镖皱眉,脸色严肃,“暂时不清楚,我们已经跟年总汇报了。” 闭了闭眼,温婉还惊魂未定,捡起手机被保镖护送着坐进车里,还未来得及缓口气,手机又响。 她看着号码,心里安定了几分,虚弱地接通:“喂,靳城。” “你没事吧?”那端,年靳诚的声音紧绷严肃,透着浓浓的担忧。 “没,没事……就是太慌张,摔了跤。”温婉抹了下额头,有气无力似的,“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吗?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之前她一直觉得年靳诚派保镖跟着她,家里也防卫森严,孩子们出门更是前后都有保镖护卫,太过紧张了。 可现在她才明白,年靳诚一定是知道什么。 那端沉默了一下,冷冽的嗓音依然凝重,“事情正在查,现在不清楚。保镖会送你回去,我马上也回去。” “嗯,那你路上小心。” 挂上电话,温婉低头揉着额角,心里还在纷飞杂乱地琢磨着。 没过多大会儿,副驾上的保镖提醒她:“温小姐,年总的车子在后面。” 温婉回头,果然看到那辆显赫尊贵的迈巴赫紧紧跟在后面。 慌乱无措的心跳终于慢慢恢复平静,她也不管那人是不是看得到,抬手朝他摆了摆。 手机又响,是刚才突然挂断的温婷。 她没有多想,直接拒绝来电。 两辆车子前后驶进别墅,温婉还未来得及下车,车门已经被年靳诚打开,“摔着哪里?摔伤没有?” 摇了摇头,她又皱眉,“衣服穿得多,没摔伤,脚踝崴了下,有点痛。” 话音消弭,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探进来,将她打横抱起。 第653章 如果他有心撞人,温小姐躲不过 唐碧云见女儿是被年靳诚抱进来的,眉眼一沉赶紧从餐厅迎出来,“小婉,靳城,这是怎么了?” “妈,没事,我走路不小心崴了下脚--”温婉笑着回应,不想母亲担心。 年靳诚抱着她放到客厅沙发上,吩咐红姨取来医药箱,龙凤胎很快围拢过来,看着妈妈被爸爸捏在手心的脚,稚嫩的小嗓子关心地问:“妈妈,你的脚怎么了?” 温婉摸摸女儿牛奶般滑腻娇嫩的脸蛋,安慰说:“妈妈脚有点痛而已,没事的,别担心。”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闻言立刻俯身,红红水润的樱桃小口撅的老长,连连吹气,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一边说着,一边吹,一边还拉着慕尧靠近,“哥哥,你也快来吹吹啊……我们多吹吹,妈妈就不痛了。” 几个大人看着孩子们暖心的动作,都微微笑了。 红姨取来医药箱,年靳诚从里面找出跌打药水,又看向孩子们柔声哄:“你们去跟奶奶玩,爸爸给妈妈的脚抹点药,等会儿你们再来吹吹,妈妈的脚就不痛了,好不好?” 一对小宝贝立刻乖乖地并排站在旁边,眨眨黑亮的眼珠子,点点头,“那,爸爸,你要轻轻的哟……不然妈妈会更痛的。” 年靳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笑容温柔地点头。 孩子们走远了一些,年靳诚才就势坐在茶几上,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用力捏了几个部位,温婉皱眉咬牙,他抬眸看了一眼,“还好,不严重,我给你上药推拿一下,你儿子闺女再给你吹吹,明天就好了。” 难得,还有调侃的心思,温婉也笑了,“你快点吧。” 给温婉的脚推拿完毕,晚饭也开始了。年靳诚正要抱着她走向餐厅,客厅门口云劲走进来。 递了个眼神过去,云劲定在那里等着。年靳诚把温婉抱到餐厅放下,对唐碧云跟孩子们交代:“你们先吃,我还有点事等着处理。” 说完转身上楼,云劲随后跟上,一起进了书房。 唐碧云察觉到什么,探究的目光看向女儿:“这是怎么了?靳城很少在家里跟下属谈事情的。” “嗯,本来他还要加班的,听说我脚崴了提前回来的,可能是有什么很紧急的公务吧。”温婉面朝着孩子们,给他们布置晚饭,平静地回答母亲的疑问。 唐碧云听罢也未多想,转而照顾孩子们吃饭。 * 书房里,云劲很详细地把写字楼前发生的一幕汇报了遍。 年靳诚手里捏着一支烟,剑眉紧锁,因为备孕不能抽烟,修长的手指只是捏着烟蒂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点在书桌桌面上,英俊深邃的五官冷沉而宁静,周身隐隐散发着肃杀之气。 “因为当时下班高峰,写字楼里出来的人不少,虽然那个摩托车手看似朝着温小姐的方向,但也不能完全说明就是要撞温小姐。而且,以摩托车当时的速度,如果他有心撞人,温小姐应该是躲不过的,可最后却又只是跟温小姐擦身而过,把她吓得摔倒了。” 第654章 年先生,那人就在这里面 云劲停顿了下,“……所以这件事目前不好评断,除非是等抓到那个摩托车手,亲口问他。” 年靳诚将手里的烟扔在一边,脸色愈发冷沉,“人还没找到?” “正在找。” 话音刚落,云劲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年靳诚一眼赶紧接起,很快汇报说:“年总,人找到了。” 找到了?年靳诚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站起身,刚毅的五官乌云密布,眼神冷厉慑人,“过去看看。” 出门时,年靳诚走到餐厅平静淡然地交代:“公司有紧急的事情等着处理,我去一趟,尽量早点回来。” 视线与温婉对上一眼,他又看向一双儿女,“慕尧慕姝,吃完饭早点睡觉,听话,嗯?” “知道了,爸爸!”小丫头多话,响亮地回应。 待到一行人走了,唐碧云才叹息:“怎么男人对事业都有一种无法遏制的野心?他如今这身份,哪里还需要这么拼命。跟你爸年轻时的模样,很像。” 温婉知道母亲想说什么,笑着安慰:“妈,你放心吧,家庭事业孰轻孰重他心里很清楚。” * 车子在夜幕下疾驰,大约半小时,停在城中一处打工族出租屋聚集的地方。 那样名贵奢华的豪车,而且是三辆一起停过来,立刻吸引了不少打工族的注意力。可保镖黑衣黑超的打扮令人生畏,那些人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围观议论。 云劲拉开车门,后座上高大颀长的身躯探身下来,年靳诚拢了下黑色的呢子大衣,周身矜贵森冷的气息蔓延。 一名保镖上前,恭敬地颔首:“年先生,那人就在这里面。” “嗯。”年靳诚点点头,抬步跟着保镖,踏进逼仄狭小的巷子。 弯腰进去一个铁皮隔出来的小屋,年靳诚适应了里面昏黄的光线,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还穿着摩托车骑行服的年轻人。 “年先生,我们问过了,他不承认,只说是想报复前女友,认错了人而已。”立在屋里的保镖见年靳诚进来,立刻汇报道。 年靳诚本就冷峻的眉目越发暗沉,下颌的线条渐渐绷紧,朝那匍匐在地的年轻人靠近,冷冽清冷的嗓音含着不屑与讥讽:“既然是曾经的女朋友,又怎么可能认错?” 话音落下,凌厉尊贵的手工皮鞋暴戾地踩在那人脸上,英俊的脸冷漠得让人心惊:“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年轻人发出一声惨叫,手想要反抗,被旁边的保镖立刻摁住。 黑色锃亮的皮鞋继续用力,那人拧眉痛苦不堪,破碎艰难地说:“我不懂你们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报复那个臭女人,想撞了她同归于尽……我后来发现认错人了,就改变主意了--如果那是你的女朋友或老婆,我道个歉,对不起……” “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番说辞太肤浅幼稚了,漏洞百出,让年靳诚越发认定事有蹊跷,下脚的力度也血腥起来。 咔嚓一声。众人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头皮一麻,看过去,便发现那人一口的鲜血。 第655章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 “你曾是个赛车手,后来出了事不能继续从事赛车事业,女朋友离你而去,你过得穷困潦倒,又不幸染上毒,你欠了不少钱吧?要是肯老实交代,我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对年靳诚来说,九牛一毛都不算。 可对于这地上痛苦挣扎的年轻人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眼睛努力往上翻了下,他不敢置信,牙齿颤抖着,“……你说真的?” 年靳诚撤了皮鞋,看了云劲一眼,很快就有人提着个包扔在地上。 年轻人坐起身,顾不得满口鲜血和脱臼疼痛的下巴,手忙脚乱地打开包一看,真是百元现金! “我……其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我寄了一封信,里面就说让我去吓唬吓唬一个女的,不用真的害死她,吓吓就好了--那信里有一张支票,五万块……信里还说,我要是不照做,就会派人对付我妈。” 那个人捂着钱袋子,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高大尊贵的男人,语气敬畏而哆嗦,“我……我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我哪里知道对方要我对付的女人竟然惹不起--年先生,你放过我吧,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有个生病的妈要照顾啊!” 倒没想到,竟还是个孝子。 “那封信呢?”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翻箱倒柜地,在一个抽屉里摸出那封信,“支票我已经兑现,花掉了……只剩下这个--” 云劲上前去拿过信件,年靳诚皱了皱眉,转身朝外走去。 回到车上,云劲扭头看向车后座,“年总,这人怎么处理?” “一个被用完即扔的棋子而已,没什么价值,不用管了。”年靳诚面色清冷,但眸底光芒似剑,说完这话停顿了下,再度吩咐,“这封信好好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有蛛丝马迹。” “知道,我马上去办。” 短暂一思量,云劲有些不解,“年总,如果对方真是曹盛强指使的,那他明明有机会直接……为什么又只是吓唬一下?” 年靳诚面无表情,片刻后冷厉地勾唇,“你还记得在监狱里,有一次曹盛强对付一个不服他的新囚犯么?” 云劲想了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先给你个警示,让你知道他的报复要开始了,制造恐慌紧张的情绪,让你时时刻刻不敢放松,自乱阵脚?” “嗯。”年靳诚阴狠地笑,又说,“或者,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婉婉。” * 温婉刚刚哄着孩子们睡下,楼下客厅便走进男人黑色沉冷的身影。 她轻轻带上孩子们的房门,索性等在走廊里。 年靳诚走上来,看了看儿童房,“孩子们都睡了?” “嗯。” 他弯腰要去抱女人,被温婉拦了住,“我的脚没事了,可以慢慢走路。” 年靳诚应一声,也没强求,跟她并肩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温婉才深深看了他一眼,“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那人是不是冲着我来的?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一个晚上,这会儿终于见到人回来,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第656章 他肯定会不予余力地报复我 年靳诚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自己拖了一张沙发椅坐在她对面。 略带粗粝又厚实的手掌捏着她的指尖,男人矜冷的五官微微低垂,顿了会儿,才抬起头来:“婉婉,有件事本想瞒着你,可现在你已经察觉到了,我不说你也不会安心。” 温婉心里骤然一紧,脸色都变了,“出什么事了?” 年靳诚眉深目邃的瞳孔盯着她,低沉的嗓音缓缓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个大人物么?” “曹景雯的父亲?!” “嗯。” “他……怎么了?” “他越狱潜逃了。”年靳诚捏着她的手,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一震,“我们去英国接孩子们时,他因病保外就医,打破了警方的层层严守,逃跑了。” “什么?”温婉脑子里一懵,一股子战栗寒冷的感觉袭来,不自觉地浑身汗毛直立。 “你的意思是,他越狱出来,报复你?”毕竟,曹景雯这几年过得潦倒,沦落到拍那种片子,究其原因也是年靳诚所赐。 身为父亲,心疼女儿,为女儿报仇,也是情理之中。 “应该是。他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当年警方抓捕他就费了很大的功夫,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一辈子在牢里度过。何况,我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又那样打击曹景雯,他眦睚必报,既然潜逃出狱,肯定会回来找我。” “当初的约定?”温婉皱着眉头,心里越发紧张慌乱,白着脸问他,“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 事到如今,两人感情稳定,年靳诚也没什么好对她隐瞒的了。 “当初,我在监狱里受到你爸爸买通的人数次迫害,是他帮助我,我有了靠山才躲过一劫。后来,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他虽然入狱了,但在外面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我能提前出狱,除了在监狱里立功表现好之外,也有他的人脉在起作用。我出狱前,他对我的要求就是必须要照顾好曹景雯,护她周全,不被欺负。” 年靳诚语调平缓,好似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是捏着温婉的大掌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我创立年盛,也离不开他在外面残余势力的帮助。只是后来我怕跟黑、道扯上关系会引火烧身,等公司走上正轨我就渐渐断绝了与那些人的来往。在我跟你确定关系之前,我对曹景雯一直很照顾,其实如果她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我除了不能再亲自照顾她之外,我依然会暗中护着她在娱乐圈的地位。” 剑眉微微蹙动,他沉沉缓了一口气,脸色紧绷肃杀,“可是她不但不听我三番五次的警告,反而变本加厉,先是在小雪的药物上动了手脚,而后又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忍无可忍,才对她下封杀令。曹盛强虽然在监狱里,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很清楚。他的本意,是想我娶曹景雯的,我不但没服从,反而对付她,他觉得我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现在既然潜逃出狱,他肯定会不予余力地报复我。” 第657章 他要亲眼看着我被整垮甚至送命 年靳诚清冽沉缓的语调暂停,温婉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片刻后回神,眼睛紧紧盯着他,忽而用力反握住他的手:“靳城,既然这样,那你赶紧报警啊!寻求警方的庇护不行吗?” “这些目前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我们现在报警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就像今天发生的事,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报警了警方也无法立案。” 温婉抹了下额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是啊……我自己还做律师的,怎么糊涂了……” 无凭无据的去报警,说自己和家人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警方八成要当做神经病处理。就算年靳诚的身份他们不敢得罪,象征性地派几个警员来守着,那又有什么用? 中国人口那么多,警察数量有限,天天那么多案子都忙不完,怎么会来理会这种看似子虚乌有的事? 倒不如自己花钱多请保镖。 “婉婉,你不要这么紧张害怕。曹盛强是头号通缉犯,加上现在越狱潜逃,罪加一等,到处都在追捕他,他一时半会儿不会现身海城,甚至连回国都不敢。他要对付我,必定会寻找一个契机亲自与我面对面,亲眼看着我被整垮甚至送命……” “靳城!”温婉摇着头,白皙的脸颊毫无血色,摇着头慌乱无措。 男人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只是假设这种情况,告诉你现在的局面没有那么紧张恐怖。” “可是这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坠下来,他什么时候出现呢……”温婉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慌,主要是想到还有两个孩子,万一那人的目标是孩子们呢--他们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想孩子们受到一丁点伤害。 “嗯,所以,以后我给你们安排的保镖,你们无论去哪里都乖乖带着。” 温婉没说话,恍惚地点了点头。 本来女儿的病,无法受孕就够让她操心了,现在又来一个危险人物对他们虎视眈眈。 整整一夜,她都焦虑未眠。 翌日,秦广裕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她前一天下班时遇到意外,特意打电话来关心,又吩咐她在家里休息一天。 温婉也确实没心情上班,将手里的工作交给了周伟,自己在家陪孩子。 年靳诚当然看出她整个人越发抑郁了,心里又后悔前一晚把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好在,他动用一切关系打探到的消息,曹盛强依然没有下落,海关方面受上级命令,严防死守,暂时也未截获到非法入境人员。 曹盛强应该真的只是远远操控了一下,给他敲个警钟而已。 他若是现在就自乱阵脚,那正中下怀。 何况,还有曹景雯留在海城,被警方和他的人暗中牢牢监控着。一旦曹盛强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抓住一张王牌护身。 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可是以温婉目前的精神状态,他怕曹盛强还没来报复,她自己就先崩溃了。年靳诚简单一思量,决定等孩子们过完生日,就带着一家人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只是不料,计划还未成行,年靳雪那边又出祸端。 第658章 他们好像在争吵 对于妹妹可能恋爱了的事,年靳诚心里是有数的,暗地里就叫人详细查了一下。 本打算等他带着一家人度假回来后再跟妹妹好好谈一谈,没想到那小妮子倒沉不住气,主动来找他坦白了。 而且,表示要跟男朋友一起出去旅游,来一场“爱的远行”。 年靳诚一听,毫不犹豫地驳回:“胡闹,我不同意!” “为什么?”年靳雪脾气也厉害,闻言就呛声,“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连跟男朋友出去旅行一下都不行?” “你这身体,在家里呆着都要人时刻紧跟以防意外,你出去旅行,有没有考虑过后果?”相比妹妹的火气冲天,年靳诚只是淡淡冷冷地反问。 “可是我这病,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用了,住院都不会好转,我为什么要把剩下的时间和生命这样浪费掉?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尤其是还有心爱的人陪同着,我觉得就算是死在外面回不来,我也毫无遗憾了。” “胡说什么!”年靳诚冷厉不悦地瞪她一下,又带着几分讥讽问道,“心爱的人?你们才在一起几天,你就那么信任他?还要跟他出去周游世界?” “感情深不深跟在一起多久有什么必然?”年靳雪不甘示弱地反问,眉眼冷沉的模样倒是跟年靳诚生气时的样子很像。 不愧是兄妹。 楼下,温婉带着孩子们刚从外面回来,才帮小家伙们洗完手,唐碧云便上前来低声道:“你小姑子过来了,跟靳城在书房里说话,好像在争吵,你要不要去看看?” 温婉一惊,“是吗?” 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她大概明白了什么,交代两个宝贝跟奶奶玩,她朝二楼走去。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反正我了解的信息,那个男生接近你目的不纯。” “怎么不纯?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父母在高校任教一辈子,都还只是个副教授,这么多年职称没有变动,这辈子基本就是这样了,不会有什么大的前途。他本人,快毕业了吧,据说想要留校任教,可是到现在事情都没敲定--” 年靳雪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刻哈哈刻薄地笑起来,满眼讥讽,“哥,你为什么要把那么美好的事都想得这么肮脏呢?!他就是爱我而跟我在一起的,你为什么要想着他是为了那些功名利禄?” 书桌后,年靳诚面色浅淡,“不是我想的肮脏,而是事实如此。” “什么啊!他爸爸学术做得很好的,只是为人有些迂腐,不屑于搞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所以才每次评职称都被别人顶掉名额!再说了,他本人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毕业后肯定可以留校任教,不需要靠我们的关系,你为什么要想的那么复杂?” “是你太想的太单纯。” “哈--”年靳雪气得说不出话来,脑袋有些发晕,她找了张沙发椅坐下,有气无力地道,“反正我要跟他去,跟你说一声而已,你答不答应无所谓。” 第659章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年靳诚也知道这个妹妹脾气倔强,尤其是现在生了病,他也心疼怜惜,于是口气又放松:“小雪,不是我不想你幸福,相反,我就是太想看到你幸福开心,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要阻止。而且,那个男生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样,有点男子汉的气概吗?能照顾好你,给你依靠?” 年靳雪抬起头来,平平静静地说:“我要他多么强壮干什么?我是选男友又不是选健美先生。我这身体,又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沉迷于男女之事,你还怕他满足不了我啊?” 话题突然转了方向,年靳诚脸色一怔,随即愠怒:“你胡说什么!一个女孩子,说的什么话!” 年靳雪不屑地甩手,白他一眼:“嘁,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每晚跟嫂子不做?” 门外,温婉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正要抬手敲门,猛地听到这句话,顿时红了脸,抬出去的手忽而缩回来。 年靳诚也被妹妹豪放直白的言辞弄得俊脸难堪,将手里文件重重一扔,冷厉地训:“我懒得跟你胡扯!总之不行!你要是想谈恋爱,想结婚,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保证个个都是精英!” “各个都是神仙我也不要!哥,你懂不懂什么叫爱情啊?不光是要**吸引,更要有精神乃至灵魂的默契才可以!他懂我,懂比爱更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跟嫂子看着恩爱甜蜜,你懂嫂子吗?只会天天耍大男子主义,这不让那不许,让嫂子配合你的步伐,嫂子也是爱你才会这么纵容你!这要是我,早把你一脚踹了!”反正是已经吵起来了,年靳雪仗着兄长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越说越畅快,越说越管不住嘴。 门外,偷听上瘾的温婉,险些破功笑出声来。 看来除了儿子,某人又多了一个劲敌。 年靳诚没想到话锋矛头骤然对准自己,阴沉到好似要滴水的俊颜朝着妹妹看了又看,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年靳雪!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见兄长黑沉着脸暴跳如雷却又不敢把她怎么样,年靳雪笑了笑,起身走到书桌对面,“哥,我这是给你上爱情课呢,你要感谢我的知不知道。” “我管你怎么说,我不答应你就别想跟那小子在一起。”毫无商量地留下一句话,年靳诚起身,准备朝门外走去。 “哥,我下定决心的事,你拦不住的。”身后传来妹妹扬扬嚣张的语调,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反正我这命,多活一天是一天,我会努力活出我的精彩,不受任何人任何事,束缚!” 男人已经到了门边的身影顿时僵住,挺阔的肩背紧绷的厉害。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伸手拉开门。 “啊--”温婉吓一跳,偷听太投入都没注意到这人走到了门后,被抓了个现成,她倒是冷静地很快,“我听我妈说你们兄妹俩在吵架呢,我上来劝劝,刚要敲门你就出来了,怎么了?” 第660章 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年靳诚铁青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淡淡觑了温婉一下,擦身而过。 “呃……”温婉好久没被年靳诚这样冷遇了,面色有些难堪,转而看向书房里的年靳雪。 年靳雪踱着步子出来,撇撇嘴,一摊手:“嫂子,我哥真是不可理喻,你跟他在一起太难为了。” “到底是怎么了?你哥知道你跟书墨的事了?” “嗯,我主动跟他说的。”提到男朋友,年靳雪眉眼间挂着几丝浅浅的笑意和憧憬,“我想出去旅行,跟书墨一起,我哥不同意。” “旅行?”温婉皱眉,“你现在的身体……” “哎呀,嫂子,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我活这么大,从懂事起就被这个病羁绊着,现在终于找到我喜欢的人了,我想跟他一起出去走走看看,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年靳雪说完,拉着温婉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撒娇,“嫂子,你帮帮我,劝劝我哥。我嘴上说得利落,但其实我也清楚,他要是不答应我根本出不去。而且,他对书墨成见很深,我怕他找书墨的麻烦。” 温婉心软,何况从心底里认可这两人的恋情,只好笑着安慰她,“放心吧,这事交给我。” “谢谢嫂子!” 年靳雪开心地笑着,下楼准备去找龙凤胎玩儿,又被温婉叫住:“那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出去?慕尧慕姝明天举办生日宴,你能过来吗?” “当然能啊!我怎么可能不参加兄妹俩的生日宴?嫂子,你今天说服我哥,明天我就带着他俩的姑父一起来参加!” “放心吧,我尽量。”看着小姑子恋爱后没个正经的样子,温婉不禁感慨爱情的力量和伟大。 * 夜晚。 孩子们睡下后,温婉回卧室,意外地发现**上没人。 转而去往书房,果然,那人还忙着工作。 房间里恒温设计,纵然外面天寒地冻,可这一方天地依然温暖如春。 书桌后的男人,深刻俊朗的五官在光线下透出几分温和优雅,认真办公的样子成熟又稳重,迷人至极。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衬衣,领口敞着,微微露出坚实有力的胸膛,充满了阳刚浓重的男性气息。 温婉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那低头办公的男人淡淡地抬眸觑了她一眼,她才抿了抿唇,关上门走过去。 “孩子们睡了?”淡淡清冽的嗓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温婉“嗯”了一声,走到他身侧站定,一双柔柔温暖的指尖从男人后背覆上去,慢慢地滑过他紧实有力的肩胛,而后停留在他肌肉有些僵硬的臂膀上。 “明天还有得忙呢,不早点休息,什么工作这么赶?”体贴地帮他按摩着疲惫的肩颈,女人在夜深人静时的嗓音格外轻柔,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可那专注办公的男人却无动于衷,沉默了几秒,方不冷不热地开口:“把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一下。” “哦……”她状似无意地应一声,好奇,“你要出差?” “嗯。” 惜字如金,态度冷漠,温婉忍不住在他脑后翻白眼--什么时候惹到他了?自己妹妹搞不定也迁怒他人? 第661章 你干嘛啊!不知道温柔点! 可是答应小雪的事要做到,她只能耐着性子又去哄男人:“那……还要多久忙完?” 年靳诚没吱声,专注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连线条完美的下颚都没有一丝情绪变化。 伸手去端水杯,发现里面没水了,眉心蹙了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 肩上柔柔细滑的触感立刻消失,手里的水杯被夺走,男人一愣,眸光沉了下,拉住她转身欲离开的身影。 “怎么了?”温婉回头,依然嗓音浅浅地问他,还笑了下。 年靳诚凉凉地抬眼,盯着灯下她姣好美丽的五官,干净白皙的脸庞一片恬静,纤长浓密的睫毛细密如小扇子一般,低垂下来朝着他。 削薄的唇角掀了下,似笑非笑地,随即身下皮椅一转,张开的长腿对着她,手臂微一用力,将她拉近。 “突然这么讨好我,有什么企图?”清冷的眸子含着笑,带着几丝调侃和讥讽的意味。 温婉咬着唇,脸颊发热,口气不善,“我倒是好奇,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淡,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不清楚。” 男人哂笑,“不清楚你来勾我是几个意思?” “谁勾你了?” “你刚才又是揉又是捏的,不是勾我是什么?” 温婉皱眉,心里不爽,这人在绕口令? 手腕又传来几分力道,她僵着不动,可还是被拉着坐进男人怀里。 “干嘛啊?不是对我很冷淡嘛,又拉着我不放什么意思啊--”温婉沉着脸,口气很酸,带着几分小脾气。 年靳诚眯着眼瞧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下巴,将她拨过来面对自己,“见过缠着小雪的那臭小子了?” 温婉别扭的眼神一顿,随即凝聚起来,不满地看他。 原来是为这事?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难听!什么叫缠着?什么叫臭小子?”温婉不客气地用手指头点在他胸前,一下一下力道很重,“那小伙子人很不错的,对小雪也是真心的,你怎么没见过人就一口否决了?” 年靳诚面色冷冷地,不屑地轻嗤了一句:“你们女人就喜欢那种假斯文的小白脸。” ……又回到这个话题。 他到底对“小白脸”有多少成见和不满? 不是跟他争论这些的时候,温婉言归正传,盯着他冷峻的脸庞试图说服:“你没见过他们相处时的样子,小雪跟那个男孩在一起,好像灵魂得到释放,浑身上下都闪着光芒!你懂不懂?” 年靳诚:“……” “哎,看你这一脸迷茫的样子,肯定不懂!你除了工作赚钱,耍大男子主义,你还会什么?”温婉一副鄙夷的口吻,漫不经心地说完,起身欲离开。 腰间忽然一紧,她被猛力拽回来,重新倒进男人怀里,“你干嘛啊!不知道温柔点!” 年靳诚充耳不闻,俊眸微眯盯着她透出危险的意味,“你都听到了?” 看着那张瞬间黑沉的脸,温婉才意识到刚才说漏嘴了。 “听到了啊!”敢作敢当,她也不狡辩不否认,“我觉得小雪说的挺有道理的,也只有你自己亲妹妹敢这样顶撞你,冒犯你的淫、威。” 第662章 撩了我半天,这会儿扭头要走 年靳诚缄默不语,眼眸沉黑的望不到底,心情越发阴霾。 本来被妹妹气一顿就够了,现在这女人也来火上添油。 温婉见他绷着脸沉默,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过以两人目前的关系,他就算动怒发火,也对她狠不到那里去。 心里有恃无恐,她也不甘示弱地盯着男人。 “听你这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够懂你?只会强迫你?”片刻后,低沉的语调一字一句吐出,彰显男人此时的不满和怒意。 女人漂亮的红唇微微漾开浅笑,语调带着调皮,“我没这么说哦……” 哼!没说? 这满脸满眼的不屑,真当他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不够懂你,那你觉得谁懂你?穆俊熙?秦广裕?还是更早之前的杨怀东?” 温婉瞪着他,一脸无可奈何。 这人还能不能正常沟通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把别的男人牵扯进来? 瞪了会儿,眼睛都酸涩发痒了,她索性扭开头,不去看他,也懒得理他。 她这逃避的态度落在对方眼底,自然变成了心虚。 直有力的长指再度伸过去扣住她下巴,年靳诚逼着她回头,眸光里酝酿着风浪,“说,谁更懂你?” “谁都比你懂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她推开男人再度起身欲离开。 这一次,年靳诚不再是把她拉回来,而是直接起身拽住她,温婉被抓痛了手臂,无名火瞬间四起,回头就要呵斥他,不料男人高大精瘦的身躯瞬间欺进,将她逼到了书桌上,后腰甚至重重地撞了一下。 “年靳诚你干嘛?能不能好好说话!”疼痛让她本能地吼出一声,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扯了扯嘴角,“我不就是在好好跟你说话吗?你不理我还反过来指责我?” “……”温婉气得胸口梗塞。 这人-- “撩了我半天,这会儿扭头要走,把我当什么?” 视线对上,她盯着男人心中无比凌乱,这人什么时候精神分裂了? 话题跳跃的也太快了! “我没有撩你,我来就是想说,小雪跟那个男的挺般配的,你爱护妹妹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也应该在亲自了解的基础上再做出判断。我很欣赏小雪的生活态度,觉得你身为兄长,应该尽可能地满足她的心愿,而不是这么武断霸道地干预阻止。”本来打算跟他好声好气地商量,甚至用用美人计也不错啊,但他不可理喻无法沟通,温婉此时也没了耐心,干巴巴冷硬地把心里的话一吐为快,横着眉眼又去推他,“不早了,明天还要忙,我去睡了。” 推了一下,没动。她又推,男人坚硬如磐石的身躯还是一动不动。 “你让不让开!” 或许是她脸色太冷,语气太凶,这一次,年靳诚冰着脸嘴角却勾着阴沉的笑,挺拔如山峦屹立的身躯,真往后退了退。 温婉不疑有它,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啊--”腰间忽然一紧,她不可遏制地溢出一声惊叫,下一刻,整个人被提起来扔到了书桌上。 第663章 回房干什么,在这里不好? 温婉吓懵了,训斥发飙的话还没出口,那人一把凌厉地将桌上的文件卷宗全都挥落在地。下一刻,冷峻英气的脸庞骤然逼近,带着一股令人惊骇的气势重重吻上她。 “小东西,反了你了!看来真是把你们惯得,一个个都敢骑我头上撒野!”男人浓重惑人的气息强烈而不容抗拒,顷刻间夺走她全部呼吸。 温婉本能地抗拒,因为她的身体被反向折叠了整整九十度--上半身脊背紧紧贴着桌面,下半身两条腿还立在桌边--原谅她已经是生过孩子又奔三的老女人了,身体柔韧性没那么好! 腰都快被折断了! 可她越是反抗,男人越是来劲儿,狠狠拖着她舌尖不住地亲吻啃噬也就算了,一只手还肆无忌惮地钻进她衣服里,重重地捏着她的身子。 耳畔的呼吸声粗重而紊乱,温婉躺在书桌上目视着头顶的吊灯,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觉得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剧烈旋转的漩涡。 年靳诚本来只是想惩罚她的,同时发泄下心里的不快和郁闷。可是一旦尝到她的滋味,身体就像是阳光下烤焦的干柴又遇上了火焰--不由自主地燃烧起来。 想来也有几天没亲热了,连林秘书都看出他欲、求不满,今晚既然逮着机会,他也就不打算放过了。 薄唇依然眷恋不已地亲吻着女人馨香的脖颈和锁骨,他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去解女人的衣衫,可动作太急几度失败,越发烦恼难耐,不得不暂时离开唇边的美好,拧着眉专心对付她胸前的纽扣。 温婉得以呼吸,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盯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眼眸抬上来,四目相对,顿时她也被男人眼底的火焰点燃,红着脸声如蚊蚋:“要做,回,回房间。” 男人大手终于解开眼前阻拦他的束缚,再度抱着她吻下来时,低沉**的语调带着笑意和邪魅,“回房干什么,在这里不好?” 在,在这里? 温婉脑子混沌,过了几秒意识到这人是要在书桌上……弄她,顿时整个人羞愤的要跳起来。 “别!别在这里!”她慌忙去推那人,拍打他的肩膀,无济于事。 “放心吧,不会有人进来的。” “那……那也不行。”书房是个多儒雅书香的地方啊,书桌更是严肃正经地办公的地方,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做这种羞人的事情啊? 以后他办公时,还能专心致志么? 年靳诚哪里理会她,知她这个姿势有些辛苦,双臂抱着她坐起身,自己完全挤到她张开的两腿之间。 姿势说不出的**淫、靡。 前一个月,温婉怀孕心切,两人夜夜笙歌,年靳诚到后来几次明显力不从心,有时候也只是敷衍了事,这些温婉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清楚。 可今天,他主动挑起战火,又换了个地方增添了几分新鲜和刺激,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整个都变了样儿。 简直就跟**一样。 嗯,说不定……这种情况下,受孕几率比较高呢。 第664章 被他耍了! 浑浑噩噩地琢磨着,她有些心不在焉,年靳诚自然是体会到了,以为她还在计较刚才两人斗嘴的事,眸光一暗,掐着她的下巴狠狠在她唇边咬了一口,眼底满是戾气:“这个时候还走神,想不想活了!” 温婉吃痛地瞪他,可面若桃腮眸光含情又气息凌乱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威慑力,看在男人眼底反而成了挑、逗。 索性双臂藤蔓般缠上去,红唇也主动送上前,狠狠咬了那人一口做为回报,媚眼如丝一般朝他睨去,不怕死地挑衅:“有本事,你今天让我尝尝活不了的滋味啊……” 男人动作一僵,直直盯着她,深邃的眸底黑暗一片,须臾,绽放出一抹邪魅坏坏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 年靳诚积攒了几天的精力自然充沛无比,温婉不记得他们纠缠了多久,只知道离开书房时,是男人抱着她的。 再度醒来,卧室的窗帘拉开着,她只觉疲惫不堪,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几度挣扎才在温暖的被窝里动了动四肢。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颀长伟岸的背影,立在露台落地门前面,大掌捏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温婉闭了闭眼,脑子努力回想昨晚的画面,心中哀嚎不已。 昨天,那混蛋真的是要把她弄死了。 桌上折磨她一遍不算,居然又在落地窗前来了一次,后来是不是还在书架上?险些把书架推倒了。 持续了多久,记不清了…… 皱着眉闭眼后悔不已,她猛然察觉到什么,蓦地睁开眼,就看到转过身来,正朝她一步一步走近,浑身阳刚之气爆棚的男人。 那人步伐缓慢,优雅从容,视线对上她的,面部英俊的轮廓似笑非笑,薄唇两角微微勾起。 看着他渗人的笑,温婉莫名地毛骨悚然,就见他双手拉开了腰间浴袍的带子,露出线条匀称的胸膛,紧实有力的腹肌,以及……**********的人鱼线。 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具身体在晨光中泛着迷人心智的色泽,理智有一瞬的当机,可很快回过神来,她忙不迭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抓着被子捂在胸前,连连朝**头退去。 年靳诚走到**边,好笑似的盯着她,过了会儿,清晨里黯哑好听的嗓音才慵懒随意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婉拧眉,心里生气,全身竖起防备,“你别再乱来了!今天还有好多事情呢!” “乱来?”男人不解,一点都不害羞地那样站在她面前,而后将浴袍往**上一扔。 温婉脑中警铃大作,在想着是不是要下**逃跑--虽然现在,她腰很痛,腿间也不舒服,浑身无力-- 可若是真得再继续下去,她会香消玉损的! 今天可是孩子们的生日宴! 可是,就在她准备奋力一搏跳**逃跑时,却惊愕地发现男人只是微微弯腰,长臂探下来,拿起搁在**边的衣服。 呃…… 温婉黑脸。 被他耍了! 年靳诚看着她整个反应,故意问道:“你一早醒来脑子里在想什么?嫌我昨晚没弄死你?” 第665章 我很开心,奖励你的! 温婉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扔了个枕头过去,“你要穿衣服不知道去更衣室穿啊!窗帘都开着呢,你脱成这样,什么癖好啊!” 男人轻易挥开枕头,淡淡瞥她,“咱们卧室对着一片山林,谁偷看你?” “……” “我刚洗完澡出来,进了更衣室挑好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手机响起,我怕吵醒你只好赶紧拿着衣服出来先接电话--嗬,倒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狡辩! 他刚才那动作那眼神那笑容,那浑身满满流淌的荷尔蒙气息,分明就是故意误导她的! 温婉气闷,愣了一阵儿。 那人清俊优雅的模样,早起洗澡后又一副神清气爽精神焕发的姿态,真是要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要有多英俊就有多英俊。 见女人还在生小气,他扣好衬衣纽扣俯身上前亲了亲,温柔含笑地哄:“好了,不气了,大不了晚上再伺候你?” 换来另一个抱枕袭击。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早餐,温婉抽时间最后确定宴会事宜。 自助餐似的宴会就在别墅大厅举行,楼上收拾了好几间客房出来,以防有需要的亲朋好友晚上留宿。 年靳诚说了只是个小型家宴式的酒会,可她拿到宴会名单一看,发现客人还是不少。 恰好年靳诚从庭院里进来,视线与她对上领会到什么,长腿迈步过去:“怎么了?” 温婉看了眼名单排在前面的宾客,瞅他一眼,口气有些意外:“你还请了喻冧表姐跟穆医生啊?” 男人俊挺的五官表情淡淡,回她一眸:“你不是说在英国的几年多亏了他们照顾吗?难得孩子们办一次生日宴,怎能不请恩人答谢?喻大小姐正好还在国内,请柬是我亲自送去的。” 温婉听他别扭酸酸的口气,笑了笑,趁着众人忙碌都不注意的空挡,踮脚凑上去吻在那人线条俊逸的下颚,“你能考虑这么周到,又心胸宽阔不计前嫌,我很开心,奖励你的!” 毕竟他对穆医生很有看法,两人关系也如同水火,她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他商量下,甚至哄哄,好让穆医生也来--没想到,她没开口,这人竟主动邀请了。 对于一个占有欲超级旺盛的霸道暴君来说,这一改变是非常跨越的进步。 年靳诚被她当众亲了,眼眸眯了眯,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手臂又被拉住。 “还有什么要啰嗦的?”那人不屑地睨她,高傲的不行。 温婉白他,拉着他到了客厅一角,好声好气地陪着笑:“既然你都能邀请穆医生,那小雪的男朋友?” 话未说完,见他薄唇一下子抿紧,脸色骤然一冷。 温婉皱眉,不死心地劝:“小雪拜托我一定要说服你,我不能有辱使命啊!你不希望我们姑嫂关系融洽和睦吗?要是我连这件事都办不好,小雪会以为我没有尽全力。你也知道,以前她就不满意我这个大嫂,现在难得有事相求,我要是不帮她,以后她还怎么跟我关系亲近?” 第666章 你就是我哥的克星! “再说了,那个男生我见过的,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以你妹妹那脾气,你阻止有用?闹僵了反而大家都不好过。况且以你的身份,你管那个男生接近小雪到底是什么目的,只要他能哄着小雪**着小雪,让小雪开心就好了--你年靳诚三个字摆在这里,谁敢不服不从不害怕?他柔柔弱弱一介书生,敢辜负小雪得罪你吗?既然不敢,那你担心什么?” 年靳诚微眯着眼,不声不响地盯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女人,盯着她开开合合伶牙俐齿的嘴巴,直到耳边滔滔不绝的声音静下来。 “听你这意思,我是不得不成全他们了?”男人脸色带着几分阴沉,线条紧绷,垂眸下来,挑音问道。 温婉瞪着杏眸大眼,重重地点头:“必须成全!” 一番话有礼有节有据,男人不得不承认,自家这女人,还真不是花瓶!这做律师的嘴,就是不一样。 又沉默了几秒,修长硬挺的身躯转而走开,不冷不热地甩了句:“我是给你面子。” 呼-- 温婉吐出一口气,暗喜不已,连忙拿出手机给小雪打电话。 * 下午三四点开始,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到。 温婉一袭曳地红裙,设计很别致,礼服上纤长飘逸的黑色花枝从腰部蔓延而下,既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又女人味十足,头发做了个简单的造型盘起来,露出优雅天鹅般的脖颈,整个人气质端庄,窈窕动人,正应了她的名字--温婉十足。 而年靳诚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无尾礼服,与温婉裙面上的黑色花枝遥相呼应。里面搭配白色打褶衬衫,黑色领结,黑玛瑙袖扣,黑色腕表,礼服领子上别着一朵低调含苞的白色康乃馨,左胸口袋里掖着白色的口袋巾。 打理的一丝不乱的冷硬短发,俊朗英俊的深邃五官,就连鬓间发际线都修理的无可挑剔,浑身上下所有细节,无一不完美精致。 是最正统最礼貌的lacktie,可见对一双儿女的生日宴有多么在意和重视。 把温慕姝那个小花痴迷得,抱着爸爸不肯下来,直呼好帅好帅。 见温婉立在一边含着笑似乎吃醋了,小棉袄又上前去亲了妈妈一口,甜甜地补上一句:“妈妈今天也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妈妈!” 温婉被女儿一句话哄的喜笑颜开,弯下腰拉着一双儿女站在面前,爱怜地亲了亲他们:“宝贝,今天是你们的生日,过了今天,你们就三岁了。爸爸妈妈希望你们永远开心快乐,健健康康。” 兄妹俩都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妈妈。” 小丫头穿着跟妈妈同款同色的母女裙,而温慕尧则是一身中规中矩的小西装,跟父亲的打扮如出一辙。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真是养眼的胜过一幅画,叫踏进门来的宾客无不惊艳的眼前一亮。 年靳雪带着丁书墨来得很早,看到温婉后就撇开男友上前来,笑得感恩戴德:“嫂子,谢谢你,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哥的克星!” 第667章 敢惹她掉眼泪别怪我不客气! 温婉笑着,看一眼年靳诚的方向,调侃道:“你哥在跟你男朋友说话呢,不怕他被为难?” 年靳雪扭头看去,暗道不,赶紧快步上前,挽住男友的手臂,“哥……你们在聊什么?” 年靳诚淡淡瞥她一眼,强烈迫人的气势无形散开,薄唇掀了掀,吐出两个字,“出息。” 转身走开。 对兄长做个了鄙夷的手势,她一回头又拽拽丁书墨的手臂,“我哥欺负你了?” 斯文话少的大男孩推了推眼镜,老老实实地说:“没有,他只是叫我对你好一点。” “真的?” “……嗯。” 其实原话是--你敢惹她掉一滴眼泪,别怪我不客气! 席子谦跟郑卓娅也来得很早,看到令人羡慕的一家四口,小娅嚷嚷着要拍合照,温婉不得不拽过从来不热衷这种事务的某人,配合着拍了几张。 等到男人们去寒暄聊天了,郑卓娅才拽着温婉小声问道:“前两天怎么回事啊?听说你差点被人撞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温婉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别墅里安保措施很到位,想必今天也不会有意外发生,她便只是笑笑:“虚惊一场,没事。” “那过两天去巴厘岛的事……” “这个--”温婉想了想,摇摇头。 如果没有曹盛强的存在,或许她会跟年靳诚提议去凑凑热闹,可现在就算抛开慕姝的病情暂时不谈,还有那么大一个时不时就会爆发的危险存在,他们怎么可能出国游玩? 郑卓娅有些遗憾,“还指望着跟你们一起拍,我还想跟你拍拍姐妹婚纱照呢。” “等以后有机会吧。” 两人还没聊完,又有客人来到,温婉转身看去,顿时眉眼一亮,赶紧招呼过慕尧慕姝上前去迎接。 “表姐,俊熙,你们来啦……”倒没想到,这两人会携手一同前来。 穆俊熙看着面前明艳照人的女人,依然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两个孩子看到他就亲切,礼貌乖巧地喊:“蜀黍!” 穆俊熙蹲下身,拿出礼物一人一份,又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祝你们生日快乐,健健康康地长大。” “谢谢蜀黍--” 喻冧跟孩子们聊了几句,被温婉悄然拉到一边去,**地挤眼打听:“表姐,你们俩……” 喻冧浅浅一笑,看向不远处温文尔雅的身影,“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他对我绅士有礼,大概是觉得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朋友吧,所以知道我要来,就叫我一起了。” “他能这么体贴的对你,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 “谁知道呢……或许吧。” 接下来的宾客,除了温婉律所里的同事,剩下的都是年靳诚那边关系亲近的好友了。 秦广裕带着秦奕桓盛装出席,小正太一来立刻又得到温慕姝的热情招待,两人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了一下,秦奕桓还羞涩地亲了亲小丫头。 晚宴很快正式开始,温馨又热闹,请柬上注明有孩子的宾客可以带着孩子一同前来,于是这一晚兄妹俩多了许多小伙伴,畅玩到深夜。 第668章 甜心,他们都羡慕我 难道热闹开心一次,温婉也不干预他们,直到午夜十一点,大多数宾客散去,她才哄着慕尧慕姝上楼睡觉。 有少数喝多了的客人直接在客房里留宿,她吩咐佣人一定要照顾周到,安顿好一切,才有精力去找喻冧跟穆俊熙两人。 这两人没来跟她道别,应该就是还没有离开,她在前院里没看见人,便又穿过客厅去往后花园。 遇到了年靳诚。 虽然备孕期间不宜饮酒,但今天这样的场合,他这身份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喝的有点多,他扯掉了颈间的领结,连带着衬衣都解开两颗扣子。略带随意慵懒的打扮不但没有削减他贵气逼人的气势,反而添了几分雅痞不拘的气质,更加叫人迷恋心动。 撞到她匆匆走向后院,男人一把拦腰拉住,浓重的呼吸带着冽人的酒气,深邃漆黑的眉眼也多了几分暗郁,“去哪儿?看见你男人了都不打声招呼。” 温婉瞥他一眼,“喝多了就去休息,闹什么。”推开他的手要走。 年靳诚怎么会放,又一把拉住,口气危险了几分,“我问你话呢!火急火燎地找谁啊!” “我姐!”温婉横他一眼,觉得自己口气太凶了,又缓了下脸色,“你看到他们没?这里别人她都不太熟悉,她好像一直跟俊熙在一起,可现在两个人都不见了,要走的话也会跟我打声招呼啊!我妈也说没看见,好奇怪。” 年靳诚皱了皱眉,深谙敛着的眸子里关着看不清的神色,“没看见。” 温婉甩开他又要朝后花园走去,被他一把拉回来,“算了,都是成年人,还能丢了不成?或许,太累了直接在楼上客房睡了也不一定。” “就算是成年人,那人家是客人,我们身为主人也得关心一下吧!”温婉很不满他冷漠不在意的态度。 年靳诚知道她喜欢操心,只能搂着她好声好气地哄,往客厅里走:“关心是对的,那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打过了!一个无人接听,一个无法接通!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问问保镖总行了吧?你先上楼休息,这么晚了还不困?”年靳诚哄着她,而后朝门口负责的保镖走去。 忙了一晚连轴转,温婉确实累了,尤其是前几天脚踝崴了下没有完全恢复,穿了一下午的高跟鞋,此时整条腿都是酸的。 既然年靳诚愿意操心,那她就回房等消息好了。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年靳诚推门进来。 她上前接过男人沾染着酒气的西装外套,顺带关心地问:“找到人没?是走了还是在客房休息?” “应该是在客房休息吧。”年靳诚在**沿坐下,拉着女人一道坐进怀里,刚毅冷峻的面庞因为酒意染了几分迷醉的神色。 温婉正要问问知不知道是哪两间客房,男人手臂搂着她,将头颅靠在她怀里,低沉惑人的嗓音带着沉醉和黯哑:“甜心,你看到没……他们都羡慕我,羡慕我儿女双全,佳人在侧。” 第669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仓促 温婉未出口的话顿时一僵,低头看向那百年一遇撒娇乖的男人,心脏砰砰地乱了节奏,双颊漫上靡靡绯红。 嘴角抿着,心底浓浓的幸福之意汩汩而出,她甜糯娇软地问:“很骄傲自豪?” “当然,”男人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字里行间愈发得意,透着不可一世的孤傲,“就连席子谦那货都说我好命,你说我能不骄傲自豪吗?” “嗯……”温婉也累了,将下巴耷拉着搁在他发顶,眸光温凉而恍惚,“可是,慕姝却得病了。她若是没有生病,那该多好啊……” 知道她又惆怅起来,年靳诚从她怀里起身,温柔**地在她嘴角亲吻了会儿,低沉的嗓音清浅而缓慢,仿佛要钻进她心底,“放心吧,女儿会没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我们一家人会幸福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被年靳诚带偏了注意力,温婉也忘了再去问喻冧跟穆俊熙的事情。两人抱了会儿,她催促男人赶紧去洗澡睡觉。 那人又是一番纠缠,硬是腻着已经洗过的女人再一起洗一遍。 * 翌日。 温婉隐约听到外面熟悉的说话声时,天色才刚刚泛白。 她微微一动,年靳诚便醒了过来,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瞬时收紧:“还这么早,怎么了?” 他昨晚喝多了,后来又逞凶,一向警觉性很高的大脑,难得混沌了一回。 温婉看着他,皱眉,“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肯定有客人已经醒了,我出去招待一下。你再睡会儿。” 前一刻还混沌疲惫的男人,瞬间眼神锐利神智清醒,而后敏觉的听力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眸光划过一抹凌厉的暗色,温婉没有注意到,只是见他翻身起**的动作。 “靳城,我起来就好了,你再睡会儿吧。”温婉拉住他,轻声又劝。 年靳诚拍拍她的手,还未来得及说话,房门传来沉而浑厚的叩击声。 “来了……”温婉应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下**准备过去开门,年靳诚也系好了睡袍的腰带,长腿迈着散漫不拘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温婉看到站在面前的红姨,笑了下,“红姨,你--”一句话连一半都没说到,视线瞥见一个挺拔清朗的身影,她一喜,刚笑着要打招呼,却猛地发现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布满阴霾,忽而风云变色,眸底寒光肆虐,薄唇紧削如刃。 下一秒,一道凌厉迅疾的拳风从耳边划过,温婉被身后一股突来勇猛的力道拽开,耳边听到自家男人一声沉沉的闷哼。 “啊--”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仓促,温婉做梦都没想到斯文俊雅如穆俊熙这样的谦谦君子,竟会有面色铁青动手打人的一天,而且他攻击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年靳诚! 几乎是本能地一声惊叫,她身体朝后撞到了门板上,视线所及,年靳诚已经被穆俊熙突如其来的重重一拳击中了下颚,高大强壮的身躯整个掀翻一圈,往后急促地退了好几步才稳住步伐。 第670章 再打把你们全都捆起来! 可是还未来得及回神,穆俊熙又冲了上去,拳头迅猛有力,一招一式都明显是练过的。 温婉从未见过他这么恐怖的时候,浑身戾气勃发,眼底血红阴郁,缠着年靳诚厮斗不放的架势,好似要拼个你死我活。 “俊熙!”反应过来,温婉第一时间要冲上去阻拦,可被红姨一把拉了住,“太太,危险啊!” 就在这一瞬,年靳诚又被对方击中一拳,身体往后撞到了一个斗柜上,上面放着的物品全都震落下来,哗啦啦摔了一地。 “靳城!”温婉惊叫出声,越发着急。 可是时间太早,保镖们都还未就位,只除了值班的那些守在别墅外围。温婉叫不到人,急得跳脚,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又完全一头雾水,只能站在一边不住地喊停劝阻。 年靳诚一连让了好几招,可是对方完全没有消停减弱的架势,他吐出一口血水,眼神阴戾地朝对方笑了笑,等穆俊熙再靠近时,他也毫不留情地一拳头挥上去-- 两道气势凌厉同样骇人惊悚的身影,瞬间打作一团! “年靳诚!你住手!住手听到没有!”来者是客,温婉自然要护着客人,只能呵斥自家男主人。 可年靳诚哪里肯听。他入狱之前就读军校,本就练就了一身过硬厉害的本领,在监狱里那几年,也没少跟人打架,做了集团总裁,出于自卫和爱好,他一周总还要去练练身手,这利落勇猛的功夫自然没有退步。 相比穆俊熙带着一股子愤怒凌厉的一拳一脚,他的身手明显更加专业,下手也快狠准。 穆俊熙吃了一拳,身体撞到了墙上,年靳诚暗黑带着凌寒的身姿瞬间欺进,手臂格在了对方脖颈间,血腥地用力下压。 两人一动不动,抵在墙上进行着力量的角逐和较量,眼神的厮杀更是残忍血腥。 就在温婉以为年靳诚会不会一个错手把人弄死时,只见穆俊熙脚下皮鞋一转,连连数脚狠狠朝着对方小腿骨猛踹。 那样清俊儒雅淡然若仙的男人,打起架来竟如此残暴威猛,那只白皙修长只拿手术刀的手指,此时竟也根根青筋暴突,彰显着惊人的力量和气势。 而年靳诚本就是个严峻冷漠的男人,此时阴沉着脸眸底带着鹰隼般慑人幽冷的光芒,更是叫人看一眼都不寒而栗。 喻冧赶来时,看到这一幕也吓得骇然失色。温婉一转头看到她,连忙拉着她手臂急问:“表姐,你来了!这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喻冧脸色有些憔悴,细细看去,漂亮的眸底还带着几丝猩红,显然是哭过。 还未来得及回答,落下传来仓促混乱的脚步声,温婉奔到走廊朝下一看,赶紧大呼:“云劲,快点!叫保镖都过来!” 一众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涌而入,兵分两路加入战局,各自控住一人。 可纵然这样,那两人还不肯善罢甘休,保镖碍着身份也不敢下狠手,温婉见状,气得浑身颤抖,冲到年靳诚面前狠狠甩了一个巴掌,又回头看向另一个男人,气势前所未有的嚣张霸道,“都疯了吗?现在能不能冷静一些!再打把你们全都捆起来!” 第671章 打完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年靳诚倒是不介意被自己女人甩一巴掌,只是打到这里怒气也发泄的差不多了,阴森森地一笑,甩开了云劲和保镖的钳制,一脚旋起一只踢翻在地的沙发椅,邪魅不拘地坐下,看着穆俊熙冷笑。 温婉看了看自家男人这副模样,胸口的怒意依然像奔腾泄闸的洪水一般,不可阻挡。身后也传来动静,她回头看去,穆俊熙也挣脱了保镖的束缚,抹了下嘴角的血水,白皙清俊的面容依然带着狠厉不屑。 偌大的卧室被砸的不成样子,黑压压围满了人,温婉立在房间中央,隔在两个男人之间。 门口,立着依然面色依然不好看,精神有些恍惚的喻冧。 气氛压抑而凝固。 走廊里,围观了几位客人,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跟年靳诚事业上来往密切私交也不错的显贵。 这闹得…… 半晌,温婉几度深呼吸,闭了闭眼捏了捏手指,正要开口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却听那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袍脸上挂彩的男人,布满阴霾的眉眼倨傲地抬起,削薄如刃的嘴角扯出阴戾的弧度:“阿劲,去叫个救护车,送穆先生去医院,医药费算我头上。” 温婉眼神一挑,贝齿紧咬恨不能冲上去再给他一巴掌。 女人气得眼眶泛红喉头哽咽,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间,再狠狠调整呼吸,方能开口:“谁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口站着的喻冧,娇弱高挑的身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穆俊熙抬眼,也看到了她,阴郁的眼神瞬间划过暗沉,白皙的手掌渐渐攥紧。 整个房间依然沉默的令人窒息,保镖们更是连呼吸都压抑住。 半晌,就在温婉以为这两个男人都哑巴了时,穆俊熙温润的嗓音带着几丝疲惫和黯哑,淡淡不惊地道:“打完了,这账就一勾销了。” 年靳诚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模样,“年某也觉得,以牙还牙,恩怨全了,挺好。” 话音刚落,穆俊熙转身欲离开的身影陡然旋回,拳头一提一副又要开战的架势。 年靳诚也不甘示弱,充满暴力的眼神一凛,也有再来一架的冲动。 温婉大怒,双手推在穆俊熙身前,不好意思对他发火,她只能皱着眉满脸焦虑,“俊熙,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大致也明白了什么,猜测道,“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穆俊熙退后一步,阴沉沉地朝沙发椅上的男人瞥去一眼,“你问他!问问你爱的那个男人,到底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做了什么龌龊的事!” 年靳诚冷笑,甚至还示意立在身侧的云劲把另一个斗柜上没有被波及的水杯端给他,待到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才淡淡凉凉的开口:“三年前,若不是你怀着夺我所爱的私心,婉婉能弄到那种药?三年后,我不过是以君子之礼还给你而已,至于你中了药之后做了什么事,与我何干?你不去想办法弥补安抚受害人,反而来跟我干架,是不是荒唐了点?” 第673章 他跟表姐昨晚在一间客房留宿 穆俊熙是红姨带着找到主卧室的,想必她了解一些信息。 红姨皱了皱眉,显然还被刚才一幕吓得惊魂未定,看了看温婉,回忆说:“早上……早上我想着家里还有好几位客人,就起来很早跟佣人们张罗早餐,后来听到楼上一间客房有说话声音,像是争论着什么,我怕客人起来后有什么需要,就赶紧上楼去查看,结果就看到喻冧小姐跟那位穆先生,拉拉扯扯地从一间客房里出来的,而且,喻冧小姐衣衫不整,明显就是……” 红姨老脸尴尬,停顿了一下,才又看着温婉说:“喻冧小姐一看到我,很不好意思,赶紧放开了穆先生躲进房里,穆先生转头就问我主卧是哪一间,脸色很不好--我知道穆先生跟您和孩子们的关系都不一般,以为他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也不敢怠慢,就赶紧带着他过去--谁知道,门一开,就……” 唐碧云给兄妹俩穿好了衣服,牵着他们交给红姨带下去,皱眉看向女儿,满腹狐疑:“小婉,到底出什么事了?俊熙怎么会跟靳城打起来?” 温婉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愤怒又无奈,歉疚又悔恨…… 低头抚摸着额头,她重重喘了一口气,才捋开耷拉下来的发丝,看向母亲,语音平静得毫无生气:“昨晚,俊熙跟喻冧表姐一起过来的,我不知年靳诚用了什么方法,应该是给俊熙下了那种药,他跟喻冧表姐昨晚在一间客房留宿……” 毕竟是对母亲,温婉没有把话说的很透彻,但这样表达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唐碧云大吃一惊,盯着女儿难得露出失态的神色,僵了僵才不敢置信地出声:“这……靳城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温婉又叹息,脸色沉重,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也没想到,年靳诚这么主动宽容地邀请了俊熙来参加孩子们的生日宴,竟是安了这份心思! 亏她昨天还以为这人终于释然了,想开了,进步了,高兴地还当众献吻。 多可笑。 “妈……”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温婉苦笑不止,“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俊熙和喻冧表姐了--” 唐碧云连连叹息,也不知如何评价这事。 不得不说,靳城这一步做的,太不道德了。 这跟当年温镇华给他下药,陷害他跟小婉的事有什么区别? 难道男人骨子里都是这么龌龊卑鄙的? 等温婉再回到卧室,里面凌乱的一片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佣人看到她进来,恭敬地低头喊了声“太太”,赶紧把剩下的打扫干净,悄然退出。 温婉站在卧室里,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那恐怖凌人的打斗场面,尤其是穆俊熙那么温润谦和的男人,竟也会被气到失去理智,面露狰狞,拳脚相向…… 摇摇头,她想起那该死的罪魁祸首,抬眸四下看了看,没人。 正要出去问问年靳诚去了哪里,浴室门突然打开,她回头看去,男人正洗了澡,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第674章 小婉,这件事……是我默许的 气血上涌,她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年、靳、诚…… 为什么她会爱上一个这样狡猾腹黑又蛮横自大还霸道****的臭男人! 简直就是恶魔! 而此时,那个要把自己女人气死的恶魔,竟还火上添油。 温婉还没有从眩晕愤怒中回过神来,只见床上那人竟不要脸地扑到儿子面前,抱着小家伙一副遇到救星的模样,“儿子,你终于来了,你看,爸爸今天一早打走了坏人,受了伤,你妈妈不但不心疼爸爸,还动手打爸爸……儿子,你现在知道,其实平时爸爸没有欺负妈妈,都是妈妈欺负爸爸,你懂吗?” 以温慕尧的智商,其实他能看出几分不对劲儿的,可毕竟只是三岁的小孩子,他还是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推门进来,他本是想叫爸爸妈妈下去吃饭的,可却亲眼目睹妈妈拿着枕头狠狠地,狠狠地打爸爸的一幕。 这没有假。 于是,五官清秀漂亮的小男孩,眨动着黑黝黝滴溜溜的眼珠子,抬头看向温婉,小嘴巴一本正经地训:“妈妈,你不能这样对爸爸,就算他惹你生气,做错事了,你也应该像对待我跟妹妹那样,温柔耐心地教导--而且,爸爸受伤了呢--” 回国一段时间,周围陪着他们兄妹的人多了,加之年靳诚给他们兄妹俩聘请了家庭幼师,每周固定几天来上课,小家伙的中文词汇量明显暴增,而且言语表达能力也精进不少。 这番话,有理有据,居然还能考虑到妈妈动手很可能是因为爸爸做错了事--这样一幅小大人的口吻,不卑不亢。 温婉哑口无言,抚着额头,眼前一片黑,不得不退后几步坐到床上。 年靳诚抱着儿子,但那双狡猾得意的眼眸却是盯着温婉。 见她面色不好看,显然是被气得急火攻心了,他也担心,不过又看她还能自己走路坐到床边歇息,他又放下心来。 良久,温婉平复了一些,眼睛已经不想去看那个不要脸的恶魔了,瞄向儿子轻轻地笑了笑:“好,妈妈知道了,妈妈听慕尧的话,以后不会这样了。” * 稍晚一些时候,温婉接到了喻冧的电话,说要回英国了。 犹听得出表姐的嗓音不太自然,温婉这个“身经百战”的,自然明白了什么--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俊熙那样温柔似水的男人竟也能把一个女人弄成这样,连嗓子都…… 她顿时脸颊爆红。 “姐……”温婉捏着手机,心头千万句要道歉的话,可都不知如何说出口,顿了顿只是问,“那你还会来中国吗?” 喻冧弱弱地笑了下,“有机会,当然会来的。” “那就好。”心里松了一口气,温婉想着既然人还肯来中国,是不是说明也没那么怪罪他们? “姐,对不起。”最终,温婉还是觉得应该道个歉,不管对方接不接受。 那端沉默了半晌,温婉才听她浅浅淡漠的嗓音笑了笑:“小婉,你不用歉意,这件事……是我默许的。” 第675章 那我继续好了……到你原谅为止 “什么!?”温婉愕然一惊,声音都不自觉地变了调,“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喻冧平静地说:“你先生来给我送请柬时……说明了。” 啊?! 温婉心里的震惊又是一波袭来,原来年靳诚提前跟当事人……打过招呼? 难怪,昨天年靳诚刻意提到,亲自给喻冧表姐送的请柬。 他这阴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埋在心底了? 这么说来,昨晚被蒙在鼓里,遭遇陷害的人,就只有俊熙一个?! “姐……”温婉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纠结地抓了抓头发,语言表达很混乱,“那……你们到底是自愿,还是强迫啊?俊熙他……你这样做,不后悔吗?而且万一俊熙知道了,他会更加--” “他已经知道了。”喻冧继续平静地道,嗓音没有一丝波动起伏,“我不后悔。今天早上我追着他离开时,就把真相告诉他了。” “那他--” 喻冧没回答,只是说:“小婉,我已经到机场了,就这样吧,下次再见。” 告知了真相,人又离开了--温婉耷拉着肩膀坐下来,那就是说明,俊熙很生气,应该再也不想看到喻冧表姐了吧? 这事弄得-- 一团糟! * 这次年靳诚犯的错着实把温婉气得不轻,好几天没搭理他。 可是,两人还迫切地等着怀孕,于是无论再气她也不能把这人赶去客房。每晚,还不得不配合他的节奏,操练几个小时。 只是,相比上个月的热情主动甚至迫不及待,这几天她的不温不火甚至僵如死鱼让某人渐渐有了想法。 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他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莽夫,于是-- 哄哄喽。 温婉平躺在床上,由着那人在她身上折腾。其实也只是脸上表情冷漠,不跟他说话交流。她的身体被他一手开发,生理上的变化和情动哪里是理智可以掌控的。 起初那炙热粗喘的吻还只是在脖颈和胸前,她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可那人窸窸窣窣地停了一阵,她正疑惑,以为他终于生气了不打算做下去了,谁料下身骤然一凉,接着那股子浓重烫人的热气就紧随而上。 几乎是遏制不住地低呼一声,她整个人都要弹跳而起,可男人早有防备,将她压在身下不许动,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得邪魅又邪恶! 温婉大怒,刚要破口大骂,一阵蚀骨快感席卷而来,她唯有紧紧抓着被褥咬在齿间,才吞下那令人羞愤的一句呻嘤。 可恶!太可恶了! 她还以为自己装死,这人闹腾一会儿没意思就算了,谁料他竟变本加厉,这样逼她! 男人爬上来,对着她笑,自然没错过她嫣红如桃花的娇颜,俯下来又吻住她,低沉的嗓音暧昧沙哑,让人听一句都要羞得脚趾蜷缩起来…… “甜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温婉恨恨地,愤愤地,“不原谅,永远都不原谅!” “是吗?”男人不甚在意地问了句,刚爬上来的性感阳刚之躯,再度慢悠悠地,猎豹匍匐一般,悄悄下移,“那我继续好了……到你原谅为止--” “呃--” 第676章 温小姐,年总在车上等着你 年靳诚变相的哄劝非但没能得到温婉的原谅,反而把她气得愈发厉害了。 第二天一早,她从起床开始都没看那人一眼,吃过早饭跟孩子们一一吻别,就让保镖送她去律所。 想到昨晚后来她的反应,年靳诚还忍不住热血澎湃,知她其实恼羞成怒的成分更多,薄唇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也随她去了。 待到女人的座驾消失在庭院,餐桌上衣冠楚楚面容英俊的男人还在慢条斯理地用餐,颇为悠闲地陪着一双可爱的儿女。 最后连温慕尧都看出端倪,皱着小眉头表示疑问:“爸爸,您今天不去上班吗?” 年靳诚优雅地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而后摸摸儿子黑亮柔顺的头发,和颜悦色地问:“爸爸不上班,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慕姝小丫头登时拍手,崇拜地看着英俊无比的老爸,“那我们去哪里玩呀?” 相比小丫头的心思单纯,温慕尧考虑的明显周全,虽然眸底也划过兴奋期待的光,但还是忍不住问:“那妈妈呢?我们自己去,不叫上妈妈一起吗?” 年靳诚哄着儿子,“放心吧,爸爸都安排好了。” “哦。” “既然你们没意见,那我们上楼,一起收拾行李好不好?” “还要行李?”小男孩再度疑问。 年靳诚一手牵着一个宝贝上楼,温柔和煦地回应:“嗯,这次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远一点的地方……小大人又开始担心了,到底带不带妈妈呀?万一妈妈回家发现他们都不见了,肯定会很着急的。 年靳诚看出儿子的闷闷不乐,上楼后才安抚道:“我们先收拾好行李,再去接妈妈,给她一个惊喜怎么样?” “好!”温慕尧立刻笑了,两眼放光,兴奋地跟着爸爸收拾东西。 * 温婉上午有一场协调会,本来是周伟的工作,但他临时出差了,不得不请她帮个忙。 一想着某人昨晚的“恶行”,她就不想往年盛办公楼走,生怕又碰到那个恶魔。 好在,也不知那人今天是工作太忙脱不开身还是出去见客户了,直到协调会结束,她走出年盛大厦,也没见到那人的尊容,同样也没有来电骚扰。 正松了一口气,她想着是回律所跟大伙一起吃午饭还是干脆一个人在外面随便解决,就见喷泉广场外围停着一辆无比打眼的迈巴赫。 心弦一紧,她正准备绕道避开那辆车,谁料云劲已经看到了她,笔直地朝她走来。 “温小姐,年总在车上等着你。” “等我做什么?我还要回律所。”温婉面不改色地说完,径直加快脚步。 手机响起,她一边匆匆走路一边低头去包包里翻找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立刻没好气地接通:“你要干嘛?” 相比她的不淡定,电话里低沉的嗓音倒是气定神闲,“你以为我要干嘛?温律师未免太不专业了,现在我们的关系不过是上下属或合作的关系,你能端正态度吗?” 第678章 咱们第一次在车上,是三年前 假惺惺! 温婉心里冷哧一句,立刻端正态度:“那请问,年总您有何指示?” 那端笑了下,“这样才乖。” 乖? 不是上下属或合作的关系吗?怎么又用这种哄女人的口吻。 “年总原来对下属和合作伙伴都这么亲密。” 那人但笑不语,就在温婉打算挂电话时,却听他话音一转,严肃了几分,“上车。”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站在冬日难得温暖的阳光下,柳眉轻蹙凝着十几米外的那辆昂贵奢华的黑色轿车。 想象着那人坐在后座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靡靡之色,心底情绪复杂,脸色也很纠结:“你到底有什么事?” “有一场谈判,需要你们律所出个人跟我一起过去,秦广裕安排了你。” “是吗?” “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公事上她不敢马虎,只是想到家里的孩子们,不禁忧虑,“我们都出差了,慕尧慕姝怎么办?”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也不会去很久。” 温婉抿了抿唇,挂断通话,高跟鞋一转,朝着迈巴赫走去。 * 刚弯腰探身坐进去,身子还未落稳,腰肢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朝后一拉,重重跌入一副带着惑人男性气息的怀抱中。 “啊……”温婉低低讶异一声,嘴巴本能地微张,还没缓过神怒斥那人,呼吸瞬间被强势地封住。 浓重独属于某人的气味抵入口中,那股子力道一个劲儿地吮吸,辗转,啃噬,轻微的疼痛密密麻麻,过于急切又带着几丝轻恼的力度让她不自觉地挣扎反抗。 “小东西!给了我一早上的冷脸,这会儿见见你还得三请四请?”温婉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个猝不及防的亲吻中,正欲伸手去推打那副胸膛,男人却忽而放开,在她耳边不轻不重地一咬,磨牙般的暧昧语调拂过耳蜗。 身子被他灼热的气息烫的一抖,她以为上当了,推开那人就冷声道:“云劲,停车,我要下去。” “反了你!”年靳诚一把将她拉回,紧紧箍在怀里,又是一个狠烈到几乎让她呼痛出声的深吻落下,直到她因缺氧而反抗渐弱,那双钢铁铸就一般的手臂才松开她,同时在她耳边轻声威胁,“再不听话,信不信我在车上办了你!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车上,是三年前那次你跟同学聚会喝醉酒……你醉了肯定意识不清,都不记得那种滋味了吧?想不想重温一下?” 温婉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盯着他,浑身怒意高涨。 “年靳诚--”咬着牙,却很低声地喊出这三个字,她气得俏脸通红,别有一番风情,“你怎么能……” 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男人愉悦地笑,抱着她不松手,温婉被他紧实的拥抱钳制到分毫不动,最后索性闭上眼,不看他也不理他。 车子行驶了很久,她估摸着时间应该到了中午。 早上心情不佳,她又不想看到碍眼的某人,早餐便只是匆匆解决,现在时间到了,她有些饿。 第679章 你真要去拍婚纱照?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饿了,要吃饭。”睁开眼,她不客气地剜了那人一下。 男人深情缱绻地凝着她,温柔地哄:“嗯,很快就到了,到了就有吃的。” 温婉依然怀疑,挑眉看他,“真要出差?” “算是吧……”只不过是一大家子一起“出差”。 如果是因公而一同出行,温婉也不好耍小脾气了,理了理头发去推那人,“你放开吧,我不会跳车的。” 年靳诚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女人脸皮薄,昨晚被他那么一通折磨,险些就要疯了。 “没关系,这里又没外人。” 前座开车的云劲,忍不住滑下一头黑线。 老板,您不把我当外人我很感激。可是这般恩爱虐狗,很不人道啊! 转念一想,两人伉俪情深恩爱虐狗好像也比过去两三年老板独身自处冷漠凉薄的好。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专心开车。 * 车子竟然驶向机场。 温婉下车时抱怨:“还要飞?到底去哪里出差?很远吗?你怎么提前都不跟我说一声,起码要带几件换洗衣物。” 他们做律师这一行,有时为了调查取证,出差也是家常便饭。只是航班不确定因素太多,经常晚点误事。若非距离很远的出行,他们更倾向于选择其它交通工具。 年靳诚看着她宠溺地笑笑,揽着她进候机楼。 男人内敛淡定的神情,与生俱来的贵胄和矜冷,即使被人潮淹没也依然有让人侧目惊叹的气场。温婉跟在他身边,注意到不少人都看向他们,不自觉地,心底涌起一股自豪感。 自己爱的男人这般出众,幸福甜蜜洋洋流淌,她心里怎能不激动。 只是,转眸看去,男人英俊冷毅的五官,衣冠楚楚的打扮,再正经不过了,可她脑海里对昨晚的一幕幕铭记太深,总觉得……不敢与他直视了。 有机场工作人员恭敬热情地迎上来,“年先生,中午好,请您跟我这边来。” 温婉注意到,他们走的是机场贵宾通道。 一行人包括工作人员也只有四人,而跟在身后的云劲空着手,并没有提行李或是年靳诚的商务手提。 心中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那位端庄漂亮的工作人员一直带着他们走向停机坪的一架国际航班,温婉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年靳诚,你--”他拉住男人,还未来得及问个清楚明白,飞机高高的舱门口,两名空姐分别牵着慕尧慕姝两兄妹,冲他们高兴地招手:“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呀!” 温婉愕然瞪眼,被男人拉着登机时,凶巴巴地问:“年靳诚你到底干什么?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慕姝的身体……” 话未说完,两人已经踏进机舱,她接下来的话被里面悠然闲适正看电影的郑卓娅接过去:“放心吧,你家霸道总裁安排的妥妥的,医护人员随行,我干闺女不会有事的!” “小娅,席少……”温婉再度吃惊。 到这里,她已经全然明白。 回头看着抱起女儿的男人,她皱了皱眉,“你真要去拍婚纱照?” 第680章 谁啊!这么缺德! “准确来说,全家福。”男人眼梢挂着抹不去的笑意,淡淡纠正。 温婉皱眉,压低声音,“可是,你不是说最近一些日子不安全吗,我们还出国,万一……” 年靳诚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沉声安抚:“放心吧,我既然带你们出去,自然是安排好了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放松心情好好享受一家人出游的美好时光。嗯……最后,你肚皮争气点,说不定……这个月还能传来喜讯。” 见他深邃含情的眸光瞟了眼她的腹部,温婉抿了抿唇,心中虽不满让她肚皮争气点这句话,但感激感动还是汩汩而来。 知她近来各种压力大,整个人都紧绷着,所以刻意安排了这场旅行,良苦用心她不能不领情。 这场旅行开心的除了孩子们,就数郑卓娅了。 有免费的私人飞机可坐,还能跟闺蜜一起度假拍婚纱照,想想就美! * 巴厘岛是举世闻名的度假和旅游胜地,有高山有海滩,有热带丛林有绿野农田,有古老的庙宇也有潮流的美女,当然,有美食也有艺术。 无数明星结婚都喜欢把婚礼选在这里举行,留下一生一世最浪漫美好的回忆。 而对于温婉来说,能跟心爱的男人带着一双儿女来这里度假拍照,也是让她刻骨难忘的记忆。 脱掉厚重的棉服,摘下缠绕的围巾,换上清亮的泳装,戴上炫酷的墨镜--整个世界从深冬严寒骤然跨入热情洋溢的夏天,这种感觉,的确身心舒畅,里外轻松。 时间一下子变得悠长而绵缓,放眼望去,湛蓝清澈的海水延绵到天际,心灵都似摇曳起来,那些压力和愁绪也自然被过滤掉了。 慕尧跟着爸爸去游泳,慕姝跟着妈妈在沙滩上乘凉休憩,郑卓娅跟席子谦换了个地方依然不忘亲热缠绵,竟对这绝世美景不屑于顾,双双躺在沙滩上……嗯,做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温慕姝嘻嘻地笑,拿着小手指点一下那两个滚在一起不知羞涩为何物的男女,悄悄低声道:“妈妈,你看席叔叔又把干妈压到沙滩里去了。” 温婉本来闭着眼假寐的,闻言睁眼看去,顿时无语,从躺椅上垂手下来抓了把沙子朝他们扔去。 郑卓娅不小心吃了满口沙,顿时恼火,“谁啊!这么缺德!” 温婉取下墨镜,用镜架懒洋洋地刮蹭着下颚,一双勾人魂魄的眉眼不屑地瞟了过去,“我说你们俩,酒店大床不够宽还是怎么地?别教坏小朋友好不好!” 郑卓娅推开身上意犹未尽的席少,坐起身看着干闺女笑了笑,“这小丫头,还需要我教?生日宴上,抱着她当众亲吻的那小正太是谁?” 那天,秦奕桓一来,小慕姝就开心地迎上去,两人确实抱着亲了下。 “人家小朋友是纯洁美好的友谊之吻,哪儿能跟你们这尺度比!” “嘁……那小正太满眼都是我家慕姝,还纯洁呢。” 几人聊笑打趣着,不远处,年靳诚父子踏着海浪潇洒归来。 第681章 你怎么大白天的也不正经!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只着深色泳裤,慕尧还抱着个游泳圈。父子都太出色,颜值过高,又是较为生疏的东方面孔,一路走来不知迷倒了多少比基尼美女。可那父子俩都神情冷酷而淡漠,完全未察觉。 走得近了,温婉不得不把目光移过去。 年靳诚本就身材挺拔而修长,肌肉线条壁垒分明却又不给人夸张威猛的感觉,此时只着泳裤,更是把该露的地方都露了,越发显得宽肩窄臀,比例完美。 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少了那份火热炙人的感觉,多了抹温情旖旎。 男人身上的水珠犹在滚淌,一颗颗被阳光抚摸而过,闪烁着珍珠一般的耀眼光泽。光滑而有弹性的皮肤被流沙般的夕阳倾泻而下,如同蒙了一层圣洁的金沙,一寸一丝的牵动都彰显着俊美与阳刚,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看得痴了。 连墨镜支架傻傻地咬在唇间都忘了拿下来。 年靳诚一上岸就看到阳伞下躺着的女人,虽然被他逼着只选了最保守的泳衣款式,可那一身妖艳的红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一眼就让他想起了那一晚她跟郑卓娅在酒吧跳贴身热舞的画面。 要是能有机会跟他也共舞一曲…… “喂,喂--”郑卓娅瞧着这两人,羞涩地发现了什么,朝温婉喊了几声,谁料她一副痴女的模样充耳不闻,她只能也抓了一把沙子扔过去。 “干嘛啊!”温婉陡然回神,抖落胸前的沙子。 郑卓娅满脸的狭促和调侃,下巴朝那快要走进的父子俩一点,眸光暧昧的不要不要的,“还说我俩教坏小孩子!看看你男人,泳裤都顶起来了!” 温婉看得痴了,眼神盯着男人,但却并没有刻意停留在某一处,被郑卓娅用那副色色的表情一提醒,她下意识地看去,顿时面颊爆红! 这死家伙!想什么呢!刚从水里出来就这样,是被旁边几个路过的大波比基尼刺激的? 孩子们还在呢! 年靳诚犹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到走近,很自然地拿起躺椅边放着的女人的冷饮,顺势大喝了几口。 温婉瞪着他,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只觉得一个普通吞咽的动作在他身上都显得那么的……社情。 “怎么了?”将饮料里只剩的冰块放回去,男人俯身下来就在她唇边落了一吻,低沉温柔地问,“一副蠢乎乎的模样,被太阳晒傻了?” 蠢…… 温婉没好气地收回视线,“你怎么大白天的也不正经!” “不正经?”年靳诚没明白,好笑似的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哪里不正经了?” 几步开外,席子谦看好戏不嫌事大,故意添油加醋:“你孩儿他妈嫌弃你冷落她了,宁愿顶着帐篷四处丢人现眼,也不肯拉她回酒店滚床单……” 轰-- 温婉浑身都爆红,泛出娇艳的玫瑰色泽,恨死了那对儿一样不正经的准夫妇。 偏偏小慕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爸爸妈妈,“爸爸,你哪里顶着帐篷了?帐篷不是在妈妈这里么?” “……” “……” “……” 第682章 跨坐在他大腿上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租了一栋独享整片沙滩的海边别墅。清静优雅,以免游客打扰,当然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一起用过晚餐,慕尧慕姝两兄妹疯玩了一天开始犯困,年靳诚便带着女人和孩子们回房。 席子谦跟郑卓娅当然也迫不及待地回房继续下午沙滩上未完的事业。 温婉哄着孩子们睡着,见男人还在专心地办公,也未打扰,径直去了浴室冲澡。 穿了一件吊带短裙出来,她抬眸一看,书桌上的商务手提已经合上了,偌大安静的海景房里,不见男人的踪影。 走到阳台一看,才发现他站在一片夜色朦胧的沙滩里,正朝着大海打电话。 夜景实在太美,她回头看了看一双儿女,又交代不远处候着的云劲,而后拢了拢身上的大披肩,朝男人走去。 年靳诚结束通话时正好听到身后很轻柔的脚步声,俊逸的薄唇的弯了弯,他看着身影待到女人走近,忽而一个转身将她拦腰抱住。 温婉吓了一跳,一边大笑一边拍他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明明沙滩上脚步声很轻的。” 本来还想吓吓他,反被他吓住了,真糗! “傻瓜!别墅有灯光,你的身影出卖了你!”男人低低地骂她,话音刚落,炙热的男性气息也随之落下。 良辰美景,人最容易放纵和陶醉了。 吻不断加深,徐徐海风中逐渐传出低弱绮靡的喘息。 缠绵的吻带着细小蜇人的电流,顺着血脉游走全身,连脊椎都酥麻一片。 无可抑制地,女人的嘴里溢出一声叹息难耐似的碎音。 理智摇摆,可到底占据上风,她推了推男人,低低带喘的叫停有点欲拒还迎的意味:“不要闹了……” 毕竟是在外面,不比房间那么隐秘的空间。 “嗯……”嘴上应着,可男人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温婉浑身酥软,怕再闹下去就不可收拾了,只能连连回吻了好几下安抚那人,又哄他说:“景色挺美的,我们散散步?” 自从孩子们回到身边,虽然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很幸福快乐,但毕竟没了二人世界的幽静和亲密。 确切地说,从他们三年前的婚姻到后来离婚再到如今破镜重圆,两人的开始和结束都跟普通恋情不一样,自然也从没有享受过二人世界恋爱时甜蜜和酸涩。 如今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光,孩子们也睡了,两人牵着手在沙滩漫步,纵然什么都不做,也是浪漫唯美的。 年靳诚自然也想到这里,抵着她的额头痴痴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才柔情一笑,手指穿过她的指尖缝隙,两人十指交握,并肩漫步在沙滩。 潮水一波一波涌来,调皮地拂过他们的脚面,温婉时而低头浅笑,时而扭头看看那人,浮躁抑郁许久的心情,终于前所未有的平静。 走到一处礁石,年靳诚坐上去,又拉着她坐进怀里。 她起初只想侧坐着,可男人却力大无穷地掐着她腋下,将她提起来面对自己,温婉领会,立刻双腿张开,跨坐在他大腿上。 第683章 所以,请再嫁我一次 可是这个姿势太…… 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那会儿的帐篷事件。 夜色下,温婉嗔怒地拍了男人一巴掌,“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让我这样坐着啊?” 男人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低沉的嗓音被海风吹得越发柔软迷人,“因为这样坐着,我可以好好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一天到晚在一起么。 可心底里,甜的如坠入了蜜罐子。 “婉婉……” “嗯?” “回去了把手续办一下?” 浓密的眼睫抬起,她望着旖糜夜色下,男人英俊到精致的五官,抿了抿唇。 两人复合后,这个问题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上次孩子们生日宴之前,他都没提过这件事,此时却突然提出…… “虽然我很确定你对我的感情,可是单纯的感情跟婚姻不同,我不知道你是否从上一次的伤痛中完全走出来,所以这些日子也没有提起这事。” 男人见她沉默,知道她还有一些顾虑,捏着她的手指将她拉近一些,嘴唇几乎是要贴上她的,才低低沉沉如海风拂面一般开口,“有了一双儿女,甚至很快我们又要添一个小孩,你这辈子都注定了是我的人。过去种种,无论对错,都已成事实,你若相信我,就让我用余生来爱你宠你,好好呵护你跟孩子们。” “所以,请再嫁我一次。”最后几个字落下,轻柔而缓慢,可无端端给人分量很重的感觉。 温婉顿住,清幽灵动的眼眸格外闪亮,定定地对上男人黑沉深邃的眼眸。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红唇啄了一下男人的嘴角,双手挽着他脖颈:“好,再嫁你一次。” 男人眸底黑暗的光芒突然温热起来,一只大掌把在她腰际,微微用力一捏,她不自觉地挺直玉背朝他靠近,而后下颌被那另一只手抬起,缠绵悱恻的亲吻再度盖住她的呼吸。 思维涣散,头脑眩晕。 温婉不知自己是被眼前醉人的景致迷惑了,还是被男人那番话击退了所有的防备,当她猛然一惊回过神来时,男人竟已经抱着她滑下了那块礁石。 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很清楚明白地说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温婉慌乱而无措,被男人放倒在沙滩上时,头颅摇摆,还在犹豫挣扎。 “靳城……不要,不要在这里……” “放心,有礁石挡着,没人看见。” 那也不行。 别墅就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至于这么迫不及待么? 在海边沙滩做这种羞人的事,她白天还调侃席少跟小娅呢! 可是,她的抗拒哪里能阻止男人的热情。 说不定,从一开始抱着她坐上这块礁石,他心里就埋了这份邪恶的心思。 他要做的事,从来无人能挡。 海水一层一层蔓延上来,像春风拂面,又像妈妈的手轻柔抚摸,温婉觉得自己飘了起来,浮在海面上,所有的重力都消失了,整个人入坠云端。 无力地,沉迷着,颤抖的眼帘望着夜幕低垂的星辰,一闪一闪,美好的不似真实。 第684章 求婚成功,自然是该纪念 终于,眼眸慢慢阖上,她尝试着让自己放松,放松,嘴里依然呢喃着,提醒那人适可而止,不要在这里…… 也不知这话是在阻止对方还是在催眠自己,她沉溺在男人的柔情中慢慢阖上双眸,正享受着海水从身下漂浮而过的细腻触感,眼眸瞬间睁到最大! 天--那人,竟就这么…… 来不及惊叫出声,十指紧紧扣着男人紧实有力的臂膀,控制不住的力道都要掐进他的肉里。 沉稳缓慢的动作跟海水一涨一退的频率保持一致,男人有意克制着自己的热情和慾望,轻轻地,柔柔地,将她带进另一个美妙而令人沉迷的世界。 温婉羞赧,觉得再也没脸见人了。 他们竟就在沙滩上,在海水里,在夜幕之下,头顶万千璀璨摇曳的繁星,做着恋人间最亲密也最羞涩的事。 身体格外情动,她无法控制,海水调皮地洗刷着脚丫,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恨不得羞愤而死。 偏偏那人,吻住她时还淫、靡沉喘地说:“天地为证,大海做媒,婉婉,你是我的女人--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一直都是。” * 温婉起晚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叫着妈妈冲进来时,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到被褥下的自己不着寸缕,慌忙抓着薄被扯开脸笑。 “宝贝们,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慕姝爬上床,坐在被子上,有些生气地质问:“妈妈,不是说今天拍照么,你怎么现在还不起来!” 温婉干笑着,薄被里活动了下酸痛的四肢,暗骂昨晚那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嘴上回应着女儿,“对不起,妈妈这就起来。” “爸爸呢?”一早床上就没人了,这家伙起床时不知道叫她一声么,险些就光溜溜地被孩子们看见了。 慕尧巴在床边站着,闻言脆生生地道:“爸爸在跟人谈事情,好像也是说拍照。” 话音刚落,男人进来,温婉抬眼看去,那人一身休闲清爽的打扮,一手抄在裤袋里,俊朗完美的身姿好看的不亚于任何一位人气男星。 “慕尧慕姝,你们先去吃早饭,让妈妈穿衣服。”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但也不乏身为父亲的慈爱祥和,两个孩子很听爸爸的话,跟妈妈做了拜拜的手势,又叮嘱妈妈快一些,才转身跑出去。 温婉松了一口气,重新倒进床榻。 男人走进,床边坐下,大掌直接摸进被窝里,“怎么了?不舒服?” 一把推开他的手,她横了一眼,“今天要拍照的,会很辛苦知不知道。” “嗯。”他当然知道。事实上他也不喜欢拍什么照,只是都流行婚前拍个婚纱照,他也不愿自己的女人留有遗憾。 还嗯! “既然知道,昨晚怎么那么禽兽!” 年靳诚随意慵懒的一笑,带着男人餍足后特有的神采,“昨晚……求婚成功,自然是该纪念一下。” 温婉懒得理他,起身去浴室冲澡,水流划过玉背,她忽而一声低呼。 第685章 你俩昨晚干嘛了? 年靳诚英俊的五官骤然一凛,推开门闯进去,“怎么了?” 温婉转过身来,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模样,“我的背怎么了?好痛!” 男人目光看去,随即一暗,抿了抿唇才说:“擦伤了一些。” 擦伤了? 背部怎么可能擦伤? 两人视线对上,一时沉默,显然都在回忆昨晚的激情。 他们在沙滩上做了一次,而后年靳诚抱着她起身,两人面对面拥着靠在礁石上又…… 她昨晚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裙,披肩不知何时丢掉了,被男人抵在礁石上,那样的力道冲撞上来,娇嫩的皮肤能力能扛得住持久剧烈的摩擦。 只是,那会儿两人都太沉迷了,哪里感到疼痛。 明白过来,温婉自然是气愤不已,早说了不要在沙滩上,他偏偏不听,来了一次还不满足。 这么热的天儿,又不能穿长袖遮掩,而且今天拍照,选的礼服肯定会有露背的。 “年靳诚,都怪你!” 男人含笑走近,抱着她亲吻安抚,嘴上却控制不住地耍贱,“昨晚怎么不说,双腿藤蔓似的盘着我,叫我怎么放得了手……” “……滚!” * 两人相携出去吃早餐时,郑卓娅跟席子谦正不道德地合伙调侃龙凤胎。 某女色眯眯地盯着懵懂纯洁的小团子,“干闺女,你爸妈是不是在做晨间运动啊?” 小丫头穿着一件吊带裙,大眼睛眨巴眨巴,嘴唇红润湿亮,可爱诱人的粉嫩,“爸爸妈妈没有做运动啊,妈妈还在床上没起来呢--” 郑卓娅抿嘴笑,“那爸爸把你们赶出来时,是不是撑着帐篷啊?” 小丫头思维跳跃了下,想起昨天沙滩上的事,“对哦!干妈,爸爸为什么要撑着帐篷啊?不累吗?” 席子谦给两个孩子布置好早餐,一人一份送到他们面前,笑着回答说:“你爸爸撑帐篷,你才能做姐姐啊--” “做姐姐?”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温慕尧看出这两个大人是在拿他们开心,虽然不懂到底是怎么拿他们寻开心的,但还是蹙着小眉头,一本正经看向两人:“席叔叔,你们太坏了!妹妹,你不要说话了。” “哦?叔叔怎么坏了?” 温婉远远听到他们的对话,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再度泛起红晕,走过去不客气地怒骂那两人:“坏叔叔坏干妈!宝贝,不要理他们。” 郑卓娅看着抛下一双儿女不管直到现在才现身的两人,啧啧地转着眼珠子,“晨间运动做完了啊?来来来,赶紧补充体力!看我这闺蜜做的,多体贴!”说着将丰盛的早餐推到两人将要落座的面前。 年靳诚面色淡凉,锐利阴沉的眼神瞥了那两人一眼,拉开椅子先伺候着女人坐下,自己才落座。 温婉确实是饿了,懒得跟他们继续这些有色话题,捏起一块松饼正要喂进嘴里,忽听小娅吃惊的语调:“婉婉,你这是怎么了?手臂肩膀都擦伤了。” 脸颊一热,温婉低头继续吃早餐,同时叮嘱孩子们专心吃饭。 郑卓娅却伸手过来,把她背后的衣裙布料挑起,顿时愈发惊讶,“整片背部都红红的,怎么回事啊?你俩昨晚干嘛了?” 第686章 你爸爸妈妈直接滚沙滩 “没做什么,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擦伤了而已。”温婉努力稳定面部表情,动了动身子从小娅手里扯回自己的衣服。 他们耽误这么晚才出来,是因为洗完澡年靳诚跟人拿了药膏给她整片背部和手臂细细上了药。本想着他们磨叽这么晚,这两人应该吃完饭走开了,谁知道他们竟还在祸害她一双儿女。 以这两人邪恶风流的程度,就算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她这伤是怎么来的,事后肯定也能想通。 只是没想到,席少的智商显然比她以为的更厉害。 席子谦优雅地使着刀叉,待到餐桌上安静的只剩轻微的咀嚼声时,他才用钦佩崇拜又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向那淡定自若的男人,“你俩行啊……别人滚床单而已,你们滚沙滩--我说昨晚怎么听到海浪声格外大,是被你们的激情点燃沸腾了吧?” “……” “……” “……” 话音落下,死寂一般沉默。 片刻后,小丫头吞下了嘴里的食物,脆生生地问:“原来不止我跟哥哥喜欢滚床单,爸爸妈妈和席叔叔,你们也喜欢啊?” “慕姝!”温婉气急地唤了一声,脸颊爆红。 小孩子总喜欢在床上滚来滚去,尤其是洗完澡爬上床将要入睡时,温慕姝小小年纪哪里明白那么多,理解的是最原始的“滚床单”三个字的含义。 可是妈妈为什么红着脸,连眼睛都亮亮的像是要滴下水来呢?还那么生气地吼她? 想了想,小丫头不明所以,只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妈妈,床那么小,你们大人滚,不会掉下来么……” 席子谦看着那脸色黑掉的两人,忍俊不禁,捏了捏小女孩儿的耳垂抿着唇顿了顿,才能说出话来:“当然会掉下来,所以你爸爸妈妈嫌床小了,直接滚沙滩……沙滩多大啊,是吧,怎么滚都滚不掉--” 说完,实在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郑卓娅更是趴到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温慕姝还是一头雾水,看着哈哈大笑的席叔叔跟干妈,大眼睛懵懂好奇地又转向温婉:“妈妈,你跟爸爸……什么时候去滚沙滩的啊,我怎么不知道--”说完,还看向温慕尧,“哥哥,你知道吗?爸爸妈妈带你去了吗?” “哈哈……” “哈哈哈哈--” 这兄弟和闺蜜,到底要不要拉黑!!! 慕尧一知半解,但看着父母的脸色也能明白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于是端起妹妹面前的小碗,亲自喂她:“妈妈说,食不言寝不语,快吃早餐吧。” “……哦。”小丫头一向听哥哥的话,就着手吃得满足。 那边,郑卓娅跟席子谦早吃得差不多了,见这两人就要爆发,赶紧一对眼,齐齐起身:“那个,你们一家四口慢慢享受啊……我们先去跟摄影师沟通一下,等你们。”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勾肩搭背的一溜烟儿跑了。 年靳诚面无表情,但细细看去,耳根有点红。 温婉看了看孩子们,眼眸流转又瞄向罪魁祸首,心里不解恨,可又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对他怎么样,只能忿忿地在桌子空里,狠狠踩了那人一脚。 男人俊挺的剑眉微蹙,看过来,抿了抿唇,心虚又理亏,不敢吱声。 第687章 生龙凤胎的诀窍啊! 拍摄很顺利。 主要是两对儿“新人”都是英俊标致可以拿来做宣传海报的人物,又彼此爱慕感情恩爱,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浓浓的甜蜜和默契,哪里需要摄影师多加干涉,他们随随便便摆个姿势出来,都美得叫人心跳加速。 只除了,年大总裁偶尔过于严肃紧绷的表情,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煞风景,需要摄影师提醒一下。 没办法,他这种性子的男人,肯委屈自己配合摄影师像个猴子一样“耍来耍去”就很不容易了,又怎能指望他像席少那样,又骚又浪,一副男明星拍时尚杂志如鱼得水的模样,沉浸其中。 两天的行程,不全是在拍照,基本算是一边拍一边玩。 轮到年家四口拍全家福时,摄影师看着镜头里超高颜值的一家人,直呼三生有幸,职业生涯能有机会拍到这么完美的画面!羡慕得郑卓娅拉着席子谦不停地闹,直嚷嚷着叫他学着点,最好也能一次生个龙凤胎! 席子谦面露难色,搂着女人又是亲又是哄,皱着眉头艰难地商量,“那我尽量,射准点?” 郑卓娅瞪他一眼,红着脸走开了,硬是要借龙凤胎也来拍一组伪亲子照。 席子谦看向正迫不及待脱下拍摄衣服的年家男人,摸了摸下巴走过去竟虚心请教:“兄弟,说说,诀窍是什么?” 年靳诚扯领结的动作一顿,眉深目邃地看过去,淡淡地问:“什么诀窍?” 某人抬头点一下自家女人抱着的小正太萌妹子,一挑眉峰,“生龙凤胎的诀窍啊!”说罢眼神怪怪地划过年靳诚皮带下方的位置,自言自语一般,“看你搭帐篷的高度,也就跟我差不多,说不定还不如我呢,怎么就能一炮中俩!是持久度还是体、位姿势?” 话音未落,年靳诚一记扫堂腿袭过来,他吊儿郎当的躲闪不及,被扫中下盘跌坐在地,好不狼狈。 好在是沙滩,不算太痛。 不过,席子谦那嘴,自然是吃不得亏,“你tm,跟你取取经而已,小气吧啦的!给老子摔坏了不能伺候我家女王,小心她天天骚扰你家那位!自个儿老婆闺蜜的男人,也得善待着点,懂不懂!” 嚎嚎完毕,年靳诚冷笑着斜睨过来,不客气地打击:“就你家那泼妇,你想生一双,跟我取经没用,得看老天的意思。” 席子谦怒了,爬起来攥着拳头就冲上来了,“你tm揍我都可以,不许说我家女王的坏话!” 温婉跟郑卓娅拍了不少闺蜜合照,这会儿又拉着慕尧慕姝摆造型。 看到不远处两个男人动起手来,郑卓娅困惑不解:“他俩在干啥呢?” 温婉看过去,也蹙起眉头,“难道他们想拍一套武侠风格的?” “不知道,不过我很好奇,他俩谁的身手更好--你家年总不是跟穆医生打过了么?正好今天看看年总能不能打赢席子谦。”郑卓娅眼珠子一转,提着礼服裙摆跑过去,拍手、蹦跳、助威、呐喊。 席子谦一脸黑线,妈的,个臭婆娘!太没心没肺了! 无心恋战,收手! “哎,你干嘛不打了?我还想看看谁更厉害呢!席子谦,你是不是打不赢他啊?你放心,他这几天体力损耗过大,精力锐减,你肯定可以ko他的!” 第688章 有本事你给老子生一双 温婉捂脸,她为什么有这么不着调的闺蜜…… 席子谦黑着脸,瞪过去! 妈的,老子这几天体力损耗不大?精力没有锐减?说得就跟只有那个臭男人能满足自家女人似的。 果然,年靳诚冷酷地收手理了下领子,动作挺阔而帅气,而后冷冷不屑地看向兄弟:“就你这体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自己女人都满足不了,还屁的生一双!” “你妹!”谁说他满足不了那个恶婆娘的! 温婉牵着一双儿女,走远点,不要被这几人污了单纯洁白的幼小心灵。 * 回去别墅的路上,慕姝就睡着了。 年靳诚抱着女儿,细细呵护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平日里那个冷酷高傲叱咤风云的人物。 可就是这么违和的画面,细细看去,才更叫人动容暖心。 就连前阵子对他颇有微词的郑卓娅,看了这几日年靳诚温柔体贴的好爸爸形象,再结合此时的画面,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男人。 席子谦心里本就不爽,又见自家女人不时地看向另外的男人,越发气闷,不客气地伸手捏着她的脸将她拽回来,“眼睛看哪儿呢!找抽是不是!” 郑卓娅脸蛋都被捏变形了,吃痛地拍掉他的手,“你有病啊!” “看什么看!有本事你给老子生一双,老子比他更会宠!绝世好爸爸!” 郑卓娅睨着他,抱胸笑了下,美眸流转,“生一双……你想得美!” 温婉无语地看着这一对冤家。 年靳诚懒得理这对逗、逼,可是见怀里粉嫩的小丫头皱了皱眉,他立刻沉声警告:“要吵下去吵,我女儿要睡觉!” “……” “……” 温婉觉得不好意思,瞪了男人一眼。 可男人哪里在意,压根儿就没看她,轻轻摇了摇手臂,哄着怀里的粉嫩团子再度入睡。 阳光与沙滩,爱情与浪漫--巴厘岛最美好的元素,这一趟旅行,温婉体会的彻彻底底。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 飞机划过云幕,温慕姝坐在爸爸怀里,看着窗外棉花糖一样漂浮的云朵,扭头眨巴着黑葡萄般大眼,脆生生又满含期待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来玩呢?” 年靳诚捏了捏女儿粉嫩qq的脸颊,笑着,声线低沉:“等你身体好一些,爸爸再带你们出来玩,嗯?” 这一趟旅行,小丫头虽然没有生病,可是贫血带来的眩晕和疲惫却很明显,药物只能暂时控制病情持续恶化,想要治愈,还是要等待合适的造血干细胞。 视线不自觉地移开,落在身边女人的小腹上。 温婉见慕尧睡着了,给他小心翼翼盖好了被子,坐回身准备问问男人怀里的女儿要不要睡觉,却一眼望进他深海般晦暗的眼眸。 “怎么了?” 年靳诚平静地移开视线,低声温柔地道:“你也睡会儿吧,我看着孩子们。” 温婉确实困了,闻言点点头,靠着闭眼,可是怎么靠都觉得不舒服,最后索性移了移身体,歪过去,将脑袋依偎在男人肩头。 第689章 心里发慌,脑袋发晕 一回海城,两人各自恢复忙碌的生活。 年靳诚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 温婉那里,她走得太突然,手头工作都是周伟接应着,见她终于回来了,周伟迫不及待地把工作交还给她,直呼终于能喘口气。 她也不好意思。 毕竟,她跟年靳诚的关系摆在这里,拿着跟人一样的薪水,却占着身份优势带薪休假出游那么多天--同事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想法。 连着加了几天班,几乎都是年靳诚加完班后过来接她,两人一同回去。 新年越来越近了,这是孩子们回国后将要过的第一个新年,看着到处喜气洋洋的氛围,又有爸爸妈妈陪伴左右,兄妹俩别提多开心。 于是两人都加紧处理手上的工作,想着春节可以多休息几天,好好陪陪慕尧慕姝。 一忙起来,温婉也忘了要每天早上都测早早孕,直到温婷找上门来险些酿成大祸,她才得知已孕的消息。 一到年底,人人都忙着筹钱过年,追债的也加紧步伐,更不要说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 温婷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担心打电话又被温婉拒绝掉,干脆直接去律所外面蹲点,想碰碰运气。 说来也巧,温婉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刚走出写字楼就被人拦了住。 “姐。”温婷笑得很甜,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两人是关系亲近的姐妹。 温婉皱了皱眉,淡淡地开口:“温婷,你怎么又来了。” “姐,你说这话可就绝情了,我既然叫你一声姐,为什么不能来找你。你给孩子们过生日都不邀请我,知道我那些朋友都怎么笑话我么?”温婷一脸哀怨和不满的情绪,可眼神却紧紧盯着温婉的神情。 “我有事要忙,你走吧。” “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一个跨步拦在温婉面前,温婷态度忽而转冷。 “又要找我借钱?” “我的好姐姐,别说借这个字眼啊,我根本就没有能力还的。你跟着年靳诚,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啊,快过年了,就当是提前给妹妹的压岁钱呗。”温婷脸上的笑容叫人看着特别不舒服,这番话更是强盗逻辑。 谁说自己不差钱就要无条件地把钱给别人? 就算做慈善,她也想要这些钱花的有意义。 “上次三十万,你都花完了?” “高利贷拿走了啊--” “你跟高利贷就是一伙的吧?”温婉冷冷一笑,绕开她又要离开,谁料温婷忽然就伸出手拽她,她本能地侧身躲了一下,不料鞋跟一歪,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 保镖没料到温婉会突然外出,匆忙赶来时就看到温婷跟她拉拉扯扯继而摔倒的一幕,赶紧打电话又快步上前。 温婉摔得不重,但是坐下去后忽而觉得心里发慌,脑袋有些晕。 保镖要扶起她,她撑着站起身,温婷一见她竟连上班还带着保镖随行,害怕起来,连忙摆手:“我没碰她,我没碰到她。”说罢又苦着脸哀求,“姐,你帮帮我吧,我妈失踪了,我找不到她,我现在只能来找你了。” 第690章 眼前突然一暗,人软倒下去 温婉扶着额头,可那股眩晕还是没能消散,心情不好她也顾虑不到许多,直接道:“温婷,上次给你三十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另外,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你妈一直瞒着你还是你故意装作不知,你根本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自然也不是我妹妹。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刚落下,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接通,也很直接地道:“靳城,我有些不舒服。”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点点头安静下来,“好,那你开车小心。” 挂断电话,温婉见温婷还僵在那里,脸色震惊而愤懑,不由得皱眉,转身欲走。 不料,温婷突然冲上去双臂张开拦在她面前,保镖以为她要攻击便本能地拦了一下,谁知她顺势就倒在了地上,立刻大声嚷嚷开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见死不救,她居然让保镖打我!” 画风转变的太快,温婉一时惊愕的僵住。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糟蹋了! “温婉,你从小到大就看不起我,我知道!可你也没必要为了跟我撇清关系连我妈都侮辱吧?是!我妈破坏了你父母的感情,可那是你父母感情先出问题的,而且我妈对爸爸是真心的!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女儿?”见有人围观,温婷说完这番话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嗓了,完全是胡搅蛮缠的姿态,“我现在落魄了,我妈又失踪不见了,我被高利贷追债,已经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你是我亲姐姐,却见死不救--还叫保镖打我……” 很快,围观人群就议论开了。 “看啊,长得挺漂亮,居然这么狠心。” “就是啊!连保镖都请得起,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女人,却连自己亲妹妹都不管……” 这个社会总是有一些脑残无条件地同情弱者,从来不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往往就算那个人做了再错的事,只要她忏悔流涕,遭受报应,执意追讨正义的一方反而成了罪人。 此时,温婷坐在地上,而温婉被两名保镖护在身后,身份差别的对比太明显了,围观人立刻一边倒地偏向温婷。 温婷见机会来了,也不顾形象,连连爬过去拽着温婉的裤腿,涕泪横流:“姐,姐,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后悔了,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好不好?我要是不把钱给他们,他们会弄死我的,姐--” 温婉只觉得那股心慌无力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腹腔哪里也有些疼痛,她提腿拽出自己的裤脚,硬撑着看向地上的“妹妹”,再次说明:“温婷,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这是你妈亲口说的。我已经给过你三十万,现在多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保镖护着她准备推开人群出去,她才迈了一步,腹部蓦地抽痛,屏息停了下脚步,她捂着肚子也意识到什么,正要让保镖赶紧催催年靳诚,眼前突然一暗,人软倒下去。 第691章 敢威胁她的人至今没一个有好下场 围观人群都是一愣,叽叽喳喳的议论戛然而止。 温婷也愣了住,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有些茫然。 碍着身份,保镖不便去抱温婉,只是赶紧一人通知年靳诚,另一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温婷见状立刻爬起来,扶着温婉靠在自己怀里,“姐,姐,你怎么了?” …… 温婉醒来时,入眼是光洁的天花板,鼻端隐隐有消毒水的味道。 唐碧云坐在床侧,见她醒来,立刻一喜:“小婉,你醒了!” 温婉准备坐起身,又被唐碧云压了下去:“别乱动,好好躺着。” “妈,我……我怎么了?” 唐碧云很激动,抓着她的手嗓音都有些抖:“傻瓜!都是过来人了自己没感觉?你怀孕了!终于又怀孕了!靳城在邻城见客户,这会儿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哥哥,妈妈生病了吗?” “不是,妈妈怀孕了--” “什么是怀孕啊?” “嗯……好像就是妈妈肚子里住了一个小宝宝,以后会跟我们一样慢慢长大--” “啊?有个小宝宝在妈妈的肚子里?”慕姝吓得瞪大眼,满是不解,“那小宝宝怎么出来啊?她会从妈妈嘴里吐出来吗?” “唔……应该是吧。” 温婷在一侧看着粉雕玉琢的一对宝贝,眼睛都要瞪直了。 慕尧慕姝见这个年轻阿姨盯着他们一直瞧,起初还能漠视,后来有点发猝,不自觉地往床榻的位置移了移,“妈妈,这个阿姨是谁呀?” 小丫头指了下温婷。 温婉看过去,这才知道温婷居然还在。 脸色骤然变冷。 不待温婉解释,温婷自己笑着上前,“嗨,宝贝们,我是你们妈妈的妹妹,是你们的小姨。” “啊……小姨?”两个孩子都有些迷茫,不解地看向妈妈。 当着孩子们的面,温婉不好说什么,只能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先带慕尧慕姝出去。” 唐碧云已经许久不曾见到温婷,见她还是一惯的妖娆打扮,跟邹雪媚年轻时的模样如出一辙,眉心拧了下,牵着兄妹俩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温婉探身从床头柜上取了包包过来,打开,拿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全都取出。 “温婷,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话,我能帮你的仅此而已。拿了这些钱,你永远消失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出现在孩子们面前。” 温婷看着她手里的钱,估计有十多张的样子,眼睛亮了下,可很快又变了神色,“这点钱还不够在这间病房住一天的,你也太打发我了。你给我十万,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就当我没你这个姐姐。” 那话,仿佛还是对方做错了什么,她要恩断义绝的口吻。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人推开,严肃冷沉的嗓音泠泠传来:“敢威胁她的人,至今没一个有好下场。温婷,你认为得罪我跟得罪高利贷,哪一个让你更好过?” 两人回头看去,年靳诚一身挺阔暗黑的呢子大衣,贵气盎然,峻冷的眼眸微眯,落向温婷的目光阴森寒凉。 第692章 这一胎需要格外小心呵护 温婷面色一白,整个人僵了住。 “上次你来要钱,到底是你被高利贷绑架追债,还是你跟高利贷合作骗财,需要我把证据拿给你看?你跟婉婉不是亲姐妹,这话是你母亲当年亲口对我说的,这件事甚至连温镇华都不知道。”男人修长笔直地迈着步伐走到病床边,将温婉手里的钞票接过,递过去,眉目严肃,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拿了这些,滚吧。” 温婷咬着唇,有些战栗,可半晌后还是忍不住弱弱地道:“这一次,这一次是真的……” “不滚?” 温婷一脸羞辱,盯着男人指间捏着的薄薄一沓钞票,指甲用力地抠着面前的挎包,僵了会儿,还是走上前。 年靳诚将钱递给她,朝几步外的云劲点了下头,云劲立刻上前,对温婷做了个“请”的手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年靳诚脱了黑色的呢子大衣,挺拔而精瘦的身躯在床边坐下,握住女人的手,复杂而激动的情绪才渐渐显露。 温婉盯着他,勾唇笑了下,好奇地问:“以你对她的厌恶程度,应该是不会给她一毛钱的,为什么……” 男人厚实有力的大掌捏着她的手,一同放在女人依然平坦的腹部,沉哑的嗓音带着再为人父的慈爱,“就当是给宝宝积德了。” 跟温婉想的一样。 她本来也是一分钱都不想给的,可知道自己怀孕了,她改变了主意。 但温婷这种人,爱慕虚荣又贪得无厌,她不可能再去取一笔钱给她,只能给点生活费算了。 也算是给宝宝积德。 “靳城,我怀孕了,终于怀孕了……”面对挚爱的他,温婉克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年靳诚摸了摸她的脸,眼底同样划过激动的热潮,一惯矜冷淡漠的男人,也有些失控。 一想着女儿可能有救了,两人心底都是浓浓复杂的情感。 “医生怎么说?”良久,年靳诚情绪平复了一些,捏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温婉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我刚醒来不久。” “嗯。那……你先休息,我去找医生,嗯?” 温婉点头,男人笑了笑,站起身,又探过来在她嘴角印了一吻,“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之前温婉怀龙凤胎时,年靳诚刻意聘请了本市赫赫有名的妇产科专家程医生。可后来温婉失踪,他查清楚后才知道这个程医生不可靠。 于是,这次从备孕开始,他就花重金刻意从外地聘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妇产科教授。 “年先生,太太刚刚怀孕,还不到四周。因为之前是剖腹产,而且子宫大出血,所以这一胎相对来说比较有风险,才会一怀上就出现眩晕腹痛的情况。”王医生早就研究过温婉过去的病历,对她身体状况很了解,“事实上,若不是那场手术处理的好,以太太的情况,就算是保住了子宫,以后也很难受孕。所以这一胎需要格外小心呵护。” 年靳诚皱眉,面色冷沉。 这么说,还要感谢穆俊熙跟程医生? 第693章 这个地方,老子这辈子再也不会来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查胎儿性别?需要等到胎儿发育成型?” 王医生摇了摇头,“利用基因工程的技术,差不多两个多月可以检测胎儿性别。对母体来说,如果要流产,自然是时间上越早越好,这样对身体伤害小,恢复也快一些。当然,我们都希望这一胎就是男孩。” 那样,无论是对温婉还是对慕姝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事。 回到病房,温婉正在打电话,看样子是在讨论公事。 唐碧云带着慕尧慕姝在一边玩耍,看到爸爸回来了,兄妹俩很高兴。 年靳诚跟孩子们腻歪了一阵儿,见床上那人挂了电话,他才走过去,微微皱眉,“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多休息,工作暂时停了吧。” 温婉没接这话,只是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生龙凤胎时子宫受了伤害,本来较难受孕,现在怀上了更要小心呵护。”年靳诚面色微微严肃,透着焦虑和担心。 唐碧云听到这话,朝他们看了一眼。 温婉没说话,但眉宇间也锁着淡淡的愁绪。 三年,腹部还有一条浅浅的疤痕,提醒着她当年生龙凤胎时惊险的一幕。 如今再次怀孕,她自己也明白多少担着风险。 只希望这一胎就是男孩,她也能少受一些苦。最担心的就是万一怀了女孩儿,她不得不流产,脆弱的子宫再也经不起折腾。 在医院住了一晚,打了安胎针。第二天上午,年靳诚接温婉出院。 不过,车子没有直接回家。 “你要去哪里?”扭头看了男人一眼,温婉疑惑地问。 年靳诚捏了捏她的手指,勾唇笑了下,“你说去哪里?都再次怀孕了,是不是该把名分给你冠上?何况……在巴厘岛,我可是求过婚了。” 温婉明白过来,愣了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是,在巴厘岛求过婚了,他们说好回来把手续办了。可是回来后工作太忙,一时就把这件事搁浅了。 第五次走近民政局的办证大厅,温婉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年靳诚显然早就跟人打过招呼了,考虑到温婉的身体不宜劳累,整个办证手续不过十分钟搞定。 走出办证大厅时,看着手里并不陌生的红色小本本,温婉笑着自我调侃,“年轻轻的就结第三次婚了,除了我怕也是没谁了。” 话音消弭,整个人忽而腾空,她吓了一跳忙抱住男人的脖颈,冷不妨地呼吸被堵了住。 人来人往的,公主抱也就算了,还一边抱一边亲,温婉红了脸唾他,“别闹了,这么多人。” 一吻即罢,年靳诚黑着脸,看得出心情不悦,“这个地方,老子这辈子再也不会来。你懂?” 温婉抬眸睇着他,上午柔和的阳光下,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烁着喜不自禁的光芒,半嗔半怒地瞪他:“什么啊!以为我很想来?放心吧,从今以后你甩不掉我了!” 他笑,眉眼深邃,迷人俊朗,“求之不得。” 家里,唐碧云自然是得了消息,等他们回去,早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 郑卓娅和席子谦两人也在,恭贺他们成功怀孕兼再次结婚。 第694章 脑袋渐渐朝他靠近 要卧床安胎,温婉自然只能把工作放在一边。 暂且先不管这一胎是男孩女孩,怀孕了尤其要注意调节情绪,她只能宽慰自己放轻松,不要胡思乱想。 难得有空呆在家里,也能有闲情逸致好好陪着孩子们,想着孩子们三岁了,明年就该去幼儿园了,她也开始琢磨到底送哪家幼儿园比较好。 其实,这些事情年靳诚肯定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可是当妈妈的总想着孩子的事最好亲力亲为,这样才放心。 除夕将近,年靳诚依然很忙,但无论多忙总是赶在十点前温婉入睡时回家。对于这一胎,两人嘴上没有念叨,可暗地里都提心吊胆,数着日子等待做胎儿性别鉴定。 临睡前,温婉接到一通国际电话,是跟男友周游世界的年靳雪从意大利打来的。 提起这个国度,温婉记忆最深的就是跟年靳诚那混乱的一夜。其实若有机会的话,她倒挺想再跟某人过去重温一下的。 “嫂子,你在听吗?” 思绪被拉回,“嗯,我在。”顿了下,微微皱眉,“小雪,你真的不回来过年?” “不回来,我跟小丁丁说好了,那天我们走到哪里就到哪里过年。” “……小丁丁?” “呃……那个书呆子啦!” 好吧,温婉脸颊微热,这个小丁丁,不是专门指男人的…… “你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哈哈,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光返照!”看得出年靳雪确实心情很好,说话没遮拦,拿自己调侃。 温婉却听得心头一颤,“你别胡说八道!要是身体有不适就赶紧去看医生,或者干脆回来。” “放心吧,嫂子!等你生宝宝时,我一定回来!” 生宝宝,那不还得大半年…… “小雪,你--”温婉还想再劝,卧室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清响,她回过头去,两人四目相对。 忙了一天,男人英俊的眉目间隐着一层疲倦。 转过头去,她只能话锋一转,“你哥回来了,先不说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知道没?” 那端年靳雪打着哈哈,满不在乎的样子,挂了电话。 年靳诚将大衣脱了扔在沙发靠背上,挺拔昂扬的身躯也疲惫地落入其中。 温婉掀开被子下床过去,双手覆上男人宽厚的肩,温热的面颊从后贴上他鬓间,“怎么了?很累?” 男人抬手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微微一带,她绕着单人沙发转了半圈,到他面前。 顺势坐进了他的怀里,温婉蹙眉担心不已,“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男人笑,略显粗粝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眼底有戏谑的光芒划过,“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呀。” “嗯。”淡淡吐出一个字,年靳诚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勾起的红唇上,移不开了。 温婉抿了抿唇,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随即闭上眼,脑袋渐渐朝他靠近。 男人越发低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稍稍用力,头颅俯低,薄唇印上她的。 激、情来的猛而烈,尤其是克制隐忍了一个多周后。 第695章 他跟云劲先后跳车 强烈惑人的气息如罂粟一般迷人心智,温婉扬起脑袋,脖颈处缠绕着男人缠绵悱恻的热吻,周遭空气骤然热起来,两人都控制不住地喘息。 猝然传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旖旎暧昧,四片唇瓣不得不分开,女人满眼的春意情、潮,男人英俊深刻的五官同样蒙着一层意乱情迷。 大掌摸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年靳诚示意腿上的娇妻起身,简短叮嘱了一句,叫她早点休息,便捏着手机出了卧室。 这么晚,云劲打来电话,还有公事? 身体酥麻无力,她怔怔地在沙发上坐着,无心去想,鼻端依稀还有男人的气息,嘴角还残留着男人的湿润,她伸出舌尖儿舔了舔嘴,莫名地红了脸。 * 进了书房关上门,年靳诚才接通电话,“怎么样了?” 另一边,云劲沉声回复道:“年总,暂时查不到什么,那帮子人行动很保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面容沉峻,片刻后年靳诚才淡声道:“不早了,你先去医院看看伤,明天休息一天。” “年总,我没事。” “照我说的做。” “……是。” 将手机扔在书桌上,顺带着摸起一边的烟盒跟打火机。 心情烦抑,他需要尼古丁的安抚来静心琢磨一些事情。 手指夹着香烟凑到嘴边,剑眉动了下,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止不住牵起一抹疼痛,想必是刚才抱着婉婉又牵扯到了伤口。 点燃烟,叼在嘴角,他起身出了书房,却没有回卧室,而是进了二楼的公浴间,反锁上门,方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纽扣。 紧窄的腰腹迷人性感,可腋下连带着肩胛的位置却层层包扎着,隐约透出殷红的血迹。 回来的路上,车子被人跟踪了,他随身只带着云劲,临时调来的保镖还未及时赶到,迈巴赫就被对方前后夹击撞得不成样子。 他跟云劲先后跳车,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想取他们的性命,就像上一次吓唬婉婉那样--似乎只为了恐吓他们,制造紧张混乱的氛围。 保镖赶来的很快,对方悄然散去,他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回公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驱车回家。 快过年了,看来曹盛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他无法安心地过这个新年。 婉婉刚刚怀孕,情绪不能激动,他只能尽力隐瞒。 看着镜中的自己,男人鹰隼般的眸子迅疾沉冷下来,脸色也阴郁的厉害。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曹盛强所为,可除了曹盛强不会有别人胆敢这样挑衅他。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一次,说不定能逼迫着曹盛强现身。 只要他现身,自有大把的警力来对付他。 * 回到卧室,温婉躺在床上像是熟睡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睡上去,女人温馨软玉般的身子立刻朝他靠拢,钻进他怀里。 肩膀被她脑袋撞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呼吸一紧,克制住一声闷哼,可女人还是察觉到,立刻睁眼抬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第696章 年靳诚,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年靳诚笑了下,“你说我哪里不舒服?明知现在不能做,你天天妖精一样缠着我,坏东西!还问我哪里不舒服!” 一边嘴上耍贱,一边在被子里拉着她的手朝自己腰腹探去。 温婉明白他要干什么,嗔怨地瞪他一下,拽出自己的手。 “别闹了,忙了一天还不累?” “嗯,更累一点会睡得越香。” “……” “帮帮我?” “……” 女人不说话,闭着眼,可他就着不甚明亮的床头壁灯,瞥见她害羞泛起红潮的脸颊,探身过去含住她的唇时,被窝里也拉着她的手向下按住。 * 几天后。 云劲推开总裁办的门,示意林秘书先出去,才压低声音道:“年总,曹景雯被关了两天,直嚷嚷着要见你。” “是吗,我也正好要见她。”办公桌后的男人,冷峻的五官线条凌厉,话音落下,挺拔颀长的身躯从大班椅上起来,取下挂在一边的大衣。 市郊某一处工厂地下室,被关了两天没吃没喝的曹景雯,听到外面传来声响,立刻又起身冲向门板,“喂!快放我出去!我知道是谁让你们做的!你们叫年靳诚来见我!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敢软禁我却不敢出现跟我见面!” 刚拍完,房间门板突然传来拧动的声音,她忙踉跄着退后几步,瞪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竟是年靳诚! 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曹景雯仰头看着这个距离她不过两米远的英俊男人,眼神一时痴迷住。 许久不曾见到这张英俊刚毅的脸庞,可心中依然激荡着什么。 爱或是恨,分不清,可唯一明确的是,与他如今势不两立的立场。 从万人艳羡的银屏影后到穷困潦倒的三、级演员,这几年若不是有杨怀东接济她,她恐怕早就沦落到夜场卖肉为生了。 不过,做那种演员,又跟杨怀东在一起厮混,实质上跟卖肉有什么区别?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男人所赐。 年靳诚走了进来,黑色笔挺的西装衬得他高大挺拔,纵然隔着布料,她似乎也能感觉到他精瘦完美的身躯流露出的沉稳张力,是一种叫女人迷恋沉醉的气息。 几年不曾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时光没有让他变老,反而让他越发彰显出成熟成功男人的魅力。 而她,这几年过着什么生活? 浓妆艳抹下,是松垮衰老的皮相和千疮百孔的内心。 痴迷的眼神骤然清冷,曹景雯勾唇笑了下,依然带着几分曾为影后时的高傲和妖艳,“年靳诚,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看我一眼。” 年靳诚踏进去,保镖立刻给他拉来一张椅子,他越然淡定地坐下,冷冷一笑:“你不应该早就算准了这一天?” “嗬,你抬举我了。” 看着对面抱肩而立的女人,哪里有半分被人软禁时该有的慌张和焦虑,反而周身透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架势。 他眯了眯眼,五官泛起冷冷的情绪,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你父亲躲在什么地方?” 第697章 这场较量到底是谁家破人亡! “呵呵……”曹景雯笑了声,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你这么关心我爸啊?” 年靳诚缄默不语,锐利漆黑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去找他了。” 男人勾唇淡冷地一笑,“他想为你报仇,我知道。可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人?” 曹景雯略显虚弱地提了下嘴角,眼眸瞟过去,“无辜的人?你是指年靳雪还是你老婆孩子?” “哦,我还听说,年太太又怀孕了呢--” “不过老天也开眼,竟让你女儿得了跟你妹妹一模一样的病!哈哈!这是不是报应?” 座椅里暗沉的身影,周身散发着森寒之气,阴郁的眼神射出犀利的光,他不紧不慢地道:“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好,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呆着,过一个与众不同的新年。我倒要看看,曹盛强有什么神通广大可以把你救走。”年靳诚站起身,眼神冷漠阴鸷地扫了她一下,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声响,曹景雯拖拉着调子高傲十足,“想求人还是这副态度,年靳诚,你以为如今你还是胜券在握的那一方?” 男人转身,声线沉冷而缓慢,“你想让我求你?” “我想让你……”女人妖娆妩媚地一笑,撑着疲惫虚脱的身体走上前,手指抚摸上他的肩膀,而后缓缓下滑,描绘着他冷硬尊贵的身躯,垂落的眉眼骤然一挑,嗓音越发轻佻,“睡、我。” 年靳诚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没想到曹景雯能说出这话。 可女人已经自发地靠上来,独属于异性的柔媚呼吸缠绕在他颈间,双手更是从他精瘦的腰腹环绕开去。 肌肉紧绷,他紧紧蹙眉,满身僵硬和脸上的厌恶无法掩饰。 “她怀孕了……不能满足你--你们男人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你难道都不想?”女人围绕着他转圈,细弱的嗓子轻缓袅袅地吐出这些字眼,眉眼间满满的淫弥之气,“你也知道,我这几年从事什么行业,可是学了不少呢……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想知道我爸的消息,就陪我一晚,怎么--啊!” 手臂骤然被拧住,男人钳着她的力道恨不能将骨头捏碎,曹景雯瞬间变了脸色,双眉痛苦地锁紧。 “杨怀东满足不了你?还是光拍三、级片也不够尽兴?既然你这么饥渴,那我这些兄弟成天守着你也很辛苦,不如好好伺候他们?”年靳诚表情阴沉,眸底嗜血的光芒冷沉而恐怖,可偏偏绯薄的嘴角勾着笑意,慢条斯理地询问女人。 曹景雯痛得面孔扭曲,可是饿了两天身体太虚弱,她哪里有力气反抗。 “年靳诚!你当真不怕死?要是让我爸知道你到现在不但不醒悟不后悔,还变本加厉地虐待我,他会让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尖锐地一声吼完,手腕传来“啪”地一声脆响,曹景雯凄厉地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转身朝外走,低沉凛冽的嗓音落地有声:“那就看看,这场较量到底是谁家破人亡!” 第698章 年靳诚,你不要欺人太甚! 年靳诚前脚走出房间,里里外外五六个保镖随后全都进去了。 曹景雯捂着骨折的手腕惨痛不已,骤然看见围拢来的黑影,抬眸一看,顿时花容失色,连连朝后退去,直到脊背抵着墙角再无退路。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为首的保镖笑了下,示意身后的人过去,“曹小姐想到哪里去了,你这种女人,我们是不屑染指的。你老实点,我们带你去一个新地方,那里自然有人满足你……” 什么?! 双手被抓住,曹景雯明白过来,眼神惶恐,奋力挣扎,“不要,我不去!放开我,放开我!” 四个男人提起她的四肢,为首的保镖将一个黑布袋套在她头上,哪里管她愿不愿意,强行抬出去。 * 年靳诚的车子刚刚驶离一片空旷的地带上了主路,斜刺里一辆黑色轿车横冲直撞地拦在了车前。 云劲紧急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这才避免两车相撞。 可是他们的座驾失去平衡,陷入了路边的废墟,狠狠刹了住。 年靳诚坐在后座,被突来变故一甩,尽管他努力抓住扶手却还是撞到了车门上。 肩膀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被这样猛烈一撞,立刻传来剧烈的疼痛。 “年总,您没事吧?”前排的保镖回过头来,紧声问道。 年靳诚拧着眉,脸色很差,没有回答保镖的话,看到横在主路中间的那辆车子打开车门,下来一人。 嗬,他倒要对杨怀东刮目相看了。 居然有本事跟踪他的车子还没被发现。 后面一辆车上的保镖察觉到异样,立刻训练有素地下车拦在了杨怀东面前。 原本也是个温润的翩翩君子,可这几年也不知过的什么日子,如今模样依然斯文俊朗,可眼底的神色,却透着一股子阴险和小人得志的嚣张。 杨家这几年没落的快,杨怀东被叶薇薇戴了绿帽子,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被全城看了笑话,一番纠缠之后,终于离婚甩了叶薇薇母子,可也得罪了叶家。 后来不知怎么地,他就跟曹景雯勾搭上了,而且这一勾搭就是几年,两人公然同居过着男女生活。 年靳诚下车,杨怀东要冲上去,被保镖架住往后退了步。 “年靳诚,你把景雯弄哪里去了?”看到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走过来,杨怀东攥着拳狠声质问。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凭什么用这副口吻质问我?”年靳诚淡淡一笑,微微侧身拢着手点燃了一支烟。 “她是我的女人!”这一句话落地有声,倒是颇有男子汉气概。 年靳诚只是笑,淡淡不屑的样子。 “年靳诚,你不要欺人太甚!当年我跟温婉都已经结婚了,你在婚礼上抢走她!如今我跟景雯两情相悦,碍着你什么事?你居然又把人抓走!”杨怀东忿忿不平的语调真是句句在理,听起来的确是年靳诚嚣张过分了。而且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很紧张很爱护曹景雯的样子。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699章 我这里跟着的保镖,全部撤了 “杨怀东,我对你没有意见,怪只怪你眼神不好,没有挑对女人。”淡然随意地拢了拢眉,年靳诚捏着香烟掸了下灰烬,从又放到唇边,“你要是跟叶薇薇在一起,保证你们白头偕老我也不会干涉半步。” 一提起叶薇薇,杨怀东只觉得浓浓的羞辱扑面而来,脸色更显阴戾:“年靳诚,我警告你赶紧放人!否则就算你权大势大,也无法一手遮天!” 冷漠淡然地一笑,年靳诚转身,走向后面那辆车子。 云劲带了个保镖跟上去,很快座驾绕过杨怀东横在路中间的车子,疾驰而去。 “曹景雯送走没?” “送走了,不会有人发现。” “警方那边--” “警方这些日子一直在全力追捕曹盛强,可一无所获,压力也很大。曹景雯是曹盛强唯一的亲人,他们当然也想从曹景雯身上下手,可碍着立场和身份,不便行动。我们这样做,不过是帮了他们一把,所以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座没了声音,年靳诚背靠着后座,想到曹景雯油盐不进的模样,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慢慢攥紧,眸底灌上浓烈的阴郁。 其实心底里还是恐慌的。 曹盛强那种人是亡命之徒,除了曹景雯身无牵挂,可他有儿有女有怀孕的妻子,有患病的妹妹,暴露出来的软肋太多。 他再神通广大,可自己在明敌人在暗,无论如何都难保万无一失。 额头隐约有青筋凸起,车厢里变幻的光线削尖了他凌厉寒肃的五官线条,紧皱着眉再度点了根烟,他微微降下车窗,深吸一口,烟雾后的眸色晦暗不明。 云劲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同样神色严肃。 “阿劲。” “在。” “小雪那边的人手,多加几个。另外,派人跟着杨怀东。如今曹景雯失踪,曹盛强若是心系女儿安危,很可能去找他。”捏着香烟的修长手指搁在车窗上,吩咐完这些,那只手慢慢收回按在眉心上轻缓地揉捏,闭着眼又想了想,“我这里跟着的保镖,全部撤了。” 前面的安排云劲都明白,可是最后一句话叫他猛然一惊,转过身来急忙道:“年总,这怎么可以?前几天晚上如果有保镖跟着,您就不会受伤了。” 男人沉重的身躯动了动,将手里的烟蒂从车窗弹出去,紧皱的眉宇露出几分疲态和决然,“按我说的做。曹盛强从别处无法下手,自然会直接对准我来。” * 回到家,年靳诚又恢复了温柔的丈夫和耐心的爸爸。 除夕前一天,男人把工作全部放下,专心陪孩子们过年。 别墅被布置的喜气洋洋,有几只灯笼还是年靳诚抱着一对宝贝亲手一个一个挂上去的。 贴对联时,温慕尧骑在爸爸脖子上,捏着对联摁在墙上朝后扭头,兴奋又认真地问:“妈妈,可以吗?” 温婉故意逗他们,一会儿说“高了高了”,一会儿又说“低了低了”,要么就是“朝左边来一点,往右边移一点。” 起初,那父子俩对她信任无比,忙得焦头烂额。后来,站在妈妈身边的小丫头不忍心见爸爸跟哥哥受累,忍不住拆穿,“哎呀爸爸,你不要听妈妈的啦,她坏透了!” 第700章 我的女人我养得起 年靳诚转过身,双手朝上稳稳地扶着儿子,眼神阴忿忿地看向那笑得开怀的女人,“等着!看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贴完对联,年靳诚矮下身让儿子下来,而后直直朝着庭院里的女人走去。 温婉落落大方地立在那里,倒想看看她如今这身子,男人还能怎么惩罚她! 不过就是一顿啃喽…… 不料高大挺拔的男性身躯走近,不待她开口,那人骤然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啊--”温婉吓得惊叫一声,双臂赶紧揽在男人脖颈上,“干嘛啊?叫人看见!” 馥郁浓重的男性气息盖下来,男人一边亲她一边抱着她坐到了庭院一角的旋转木马上。 “甜心……”英俊的额头抵着她的,暖暖骄阳下,男人深邃迷人的五官柔和的不可思议,连着嗓音都温暖的如春风拂面,“知不知道,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新年。” 女人浅浅地笑,双手搭在他肩上稳住身体,“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都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心爱的人在身边陪伴,一双儿女欢闹绕膝--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尤其是在两人经历了恩怨纠葛和两地分离,如今这一切便显得越发珍贵。 视线胶着,两人一时沉默,而后不知是谁先起得头,女人就那样侧坐在旋转木马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立于一侧,由着她双手绕颈,旁若无人地接吻起来。 慕尧慕姝两兄妹笑嘻嘻站在一边,都是似懂非懂的年纪,隐约知道这件事羞羞,两人捂着小嘴笑嘻嘻地指指点点。 唐碧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红了脸,忙出来一手牵着一个宝贝,低声悄悄地斥着不许再看,不许再说,拉扯着进了客厅。 晚上,天气很好,但气温很低。 年靳诚是个十足的好爸爸,不但带着孩子们挂灯笼,贴对联,这会儿还心血来潮,陪孩子们放烟花。 各种颜色的烟花,红的绿的紫的;各种形状的烟花,圆形的,发散的,犹如灯笼摇摇摆摆的,层层叠叠次第绽开的--这一晚,兄妹俩嗨到小嗓子都要哑掉。 温婉披着厚厚的棉服躲在一侧,仰头看着绚丽多彩的天空,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 初一上午,年家有访客拜年。 不是大人之间的友谊,而是几个小朋友建立起的深厚感情。 看着秦奕桓一来就跟兄妹玩成一片,温婉眉眼弯弯地看向一身尊贵打扮的男人,客气地道:“秦先生,过年好。” 秦广裕勾了勾唇,“怎么?不打算在我手底下干了?”竟生疏地称呼秦先生。 “你打算出钱养着个闲人?” “我可以给你一年的产假,在此期间,你只拿底薪就好了。” “不用了。”身后低沉清冽的嗓音传来,随即一个强壮温暖的手臂环绕住腰身,温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解。 两个同样卓尔不凡的男人伸手握了握,年靳诚才淡淡不失礼地道:“秦先生还是把她开了好,我的女人我养得起。” 第701章 明人不说暗话 秦广裕但笑不语,顿了会儿四两拨千斤地说:“再议。今天我们父子是来拜年的,不谈公务。” 可是,尽管他都这么说了,年靳诚对待他的态度依然说不上客气。 温婉皱眉,瞅着空捏了某人一把,“大年初一的,人家就来给你拜年,你怎么这副态度!” 年靳诚冷哼,“这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罢下颌一点,朝向三个孩子的地方,“你打算把小棉袄这么年幼就许给人家?” 秦家那小正太,亦步亦趋地跟着慕姝,瞧着小丫头的眼神都要化了。 他家女儿有多讨人喜欢他知道,可身为父亲,并不愿自己的心肝宝贝这么早就被人觊觎着。 况且,以他看来,不但这小的对他家女儿“虎视眈眈”,就连那个一本正经的老男人,恐怕也别有居心。 可这话不敢说出来,不然又是一顿争吵。 “小孩子的世界很天真,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果然,温婉懒得理他,狠狠剜了一眼,走开去找孩子们。 两个男人落座,秦广裕依然是满脸恰到好处的笑意,“听说年总最近遇到些麻烦。” 听说?年靳诚眉眼一挑,面色冷了几分。 前些日子晚上的车祸,他刻意跟相关部门打过招呼了,外界没有任何报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秦广裕架起两条长腿,端起面前的青花瓷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浮上水面的茶叶,浅酌一口,才淡淡不惊地说:“别忘了秦家是做什么的,这点消息外界不清楚,我可是想不知道都难。” 年靳诚眯眼瞧着他,没说话。 “你惹上仇家了?” “怎么,你想帮我?” 秦广裕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帮……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看年总的诚意了。” 不得不说,秦广裕这个提议真有几分让年靳诚心动。 秦家是红三代,直到现在家族势力依然很庞大,如果能得到军政方面的支援,对付曹盛强的胜算就又多了一些。 “明人不说暗话。看来你今天拜年是假,想跟我谈合作是真。”送上门的买卖,年靳诚没道理拒之门外,何况这件事牵扯到他一家人的安危,他不想刚愎自用,“秦先生想要什么,不如直说。” 秦广裕垂身放下茶杯,身体还没坐回去,眼眸已经挑起,眸底划过狐狸般狡猾的光,“我想要的,年总都舍得给?” 脸色骤然阴郁,年靳诚陡然明白了什么,毫不犹豫地道:“除了她。” 哈哈哈-- 秦广裕笑起来,身心愉悦的样子。 靠!年靳诚心里怒火陡燃,妈的,干掉一个英国第一家族的继承人,竟又来了个赫赫有名的红三代! 那女人,招野男人的本事怎么就那么了得! 闻声,温婉回头,顿时皱眉,那两人的画风为什么如此诡异?! 一个仰天大笑,一个面若冰霜。 “我开个玩笑而已,年总何必这么紧张。我确实很欣赏温婉,我儿子也很喜欢她,原本,我是想让她做我儿子的后妈。只是没想到,你们之间余情未了。何况如今,她都再次成了你的年太太了,我从小家教甚严,破坏别人家庭的混账事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第702章 我怎么死样子了? 秦广裕一番话明里暗里地标榜自己,把他说得堂堂正正义薄云天的样子。 可年靳诚心里隐隐燃着火苗--既然做不出这种事,那特么的还要说出来干什么? 就为了给他心里添堵? 难怪婉婉总是暗地里称呼这家伙是“秦狐狸”。 见对方脸色不好,秦广裕笑得更奸诈了,“看在年总是我上家的份上,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秦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年靳诚盯着他,浓重深刻的眉眼紧锁,黝黑的眸底掩着一股子深沉难辨的光芒。 快到中午,秦家父子要告辞。 温婉极力挽留,可年靳诚却淡淡客气地道:“那就慢走不送。” “……”女人狠狠剜他一眼,碍着外人在场不便发作。 等到陆虎疾驰而去,温婉回头看向那长身挺拔走向别墅主屋的男人,一声喝住:“年靳诚!” 男人转身,朝她伸出手。 她有些生气地上前,一把拍掉那只手,满是不解,“你都跟秦律师是合作关系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对人家?” “我怎么死样子了?”年靳诚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淡淡挑眉,模样潇洒而迷人,可在温婉看来,就是欠揍! “一顿饭而已,你至于吗?” “你没听人家说,中午早有安排了吗?” “客套话而已啊!” “你似乎对他很了解?” 见男人半阖着眼眸看她,话里有话,温婉一皱眉,甩手离开:“简直不可理喻!” 刚回到客厅,郑卓娅打来电话,说他们俩一会儿过来拜年,顺道留下吃中午饭,吩咐他们准备接驾。 年靳诚看向女人,“你看,幸亏秦家父子走了,中午还有客人。” “……”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他们不能一起在家里做客吗? 年靳诚哪会告诉她,尽管那个男人是友非敌,可是就冲他那份不端正的心思,他也不会大方到留他们吃饭。 至于以后会不会找他帮忙,再说吧。 他总觉得,秦广裕这人太阴险了,欠了他人情还不知以后会被他怎么玩弄。 他倒是不怕,可他担心的是那家伙把主意打到他女人跟孩子身上。 这样一想,越发反感起秦广裕。 * 初二,温婉给远在伦敦的喻冧表姐打电话拜年,意外得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喻冧表姐怀孕了!!! “姐,孩子……”温婉震惊过后,捏着手机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好,犹豫了下,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孩子是俊熙的吧?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电话里,喻冧的声音又低又沉,听不出是喜是忧,“他……正跟我在一起。” 啊?穆俊熙回英国过年了? 自从发生那天的事后,穆俊熙就很少跟她联系了,她也觉得尴尬,没有主动找过他。两人最后一次交流,还是她怀孕时跟俊熙说了声,那人就回复两字:恭喜。 关系疏远了,连他回英国去了都没跟她打声招呼。 两人既然在一起,那应该就是知道这件事了。 “姐,那他……有没有说怎么办?” 第703章 你现在如愿了吧! 喻冧笑了下,语调淡然,“我的意思是,孩子不要,可他……似乎又不同意。” “不要?”温婉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要啊?” “那天……一早太混乱,我回到伦敦后才想起要吃事后药,时间上有些迟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在你吃了药后怀上的?” “嗯。” 如果是这样,那么不排除药物致畸的可能。 “俊熙是医生,更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既然想留下这个孩子,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温婉自己也怀孕在,当然明白做母亲的心情,“姐,你应该也是舍不得的吧,不然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应该都快三个月了,已经基本成型了。 喻冧叹息:“是啊,他的孩子呢,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可是……” “姐,你爱他那么多年,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他愿意的话,你们就在一起吧,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在一起,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光是想想,就是多么美好温馨的画面啊! 喻冧没再说话,片刻后,两人道别,断了线。 万万没想到,年靳诚当初那么卑鄙无耻的手段,竟真能撮合一对璧人。 她想,以俊熙的为人,喻冧表姐的优秀,这两人只要能有一个契机生活在一起,彼此吸引互相爱慕,一定是早晚的事。 年靳诚静静地在一边坐着,见婉婉呆愣地捏着手机,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皱了皱眉靠过去:“怎么了?喻大小姐怀孕不是好事吗?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于情于理,我们应该过去参加的。” 温婉一眼横过去,口气很冲,“你现在如愿了吧!” 男人一笑,“我如什么愿,应该是喻大小姐如愿了。” “还好意思说!”一巴掌拍在男人手臂上,温婉瞪着他很不高兴,“你这手段看似撮合了他们,可是以喻冧表姐的性格,她会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俊熙,会有愧疚感,会觉得低人一等。两性关系中,女人处在这样的位置,很委屈很辛苦的你懂不懂!” 男人眉目清冷,平平静静地地说:“我不懂。我只知道,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吃糠咽菜都是幸福的。何况,还怀了心爱男人的孩子。” “……”牛头马嘴,无法沟通,气死人! 不过说来,她也好奇那两人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确实要过去参加的。 * 春节还没过完,温婉怀着的身孕已经到了可以做胎儿性别鉴定的时候。 年靳诚初六就上班了,只是随着日子将近,他也不可遏止地紧张,常常无心办公,早早翘班回家陪老婆孩子们。 从浴室里出来,见女人还靠坐在床头若有所思,他拧了下眉,手里的毛巾胡乱地把头发擦了擦,随手一扔,昂扬挺拔的身躯坐到床上。 “怎么了?还在想明天的事?” 温婉抬眸,身体动了动,很自然地靠近他怀里,手指翻着他睡衣的领子把玩,“你不担心?万一是个女孩儿……” 第704章 小护士见状,红了红耳根 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如今要担心的事多了去了。 可是,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来。 手掌捏着她的肩头紧了紧,男人低低沉沉地宽慰:“已成定局的事,你担心也没用。只是,检查结果出来,如果真是女孩儿,你要狠得下心。” 心跳漏了一拍,温婉从他胸前抬头,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不管是男孩女孩儿,都是我们的骨肉啊,你难道就--” “正因为是我们的骨肉,所以更要狠下心舍弃。你希望她出生后年轻轻就跟小雪和慕姝一样忍受病痛的折磨?” 男人总是理智一些。温婉知道这话在理,可一想着腹中的宝宝可能要化作一堆血水流出来,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阵一阵紧缩。 只能祈祷,老天开眼,让她一次就怀上男孩吧。 早早,年靳诚就醒来起床了。 挑了一身休闲淡雅的着装,他收拾好自己就去儿童房看望孩子们了。 待孩子们吃过早饭,年靳诚安顿好一切,便亲自开车带着温婉去医院。 做了常规孕检,一切正常。 而后等待护士抽血。 利用基因工程技术鉴定胎儿性别只需要从孕妇身上抽取一些血液,通过检测母体血液中是否含有少量y染色体来判断胎儿性别。这是除了看b超之外唯一可行的检测方法。 以温婉的情况而言,他们一来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到胎儿器官完全发育齐全再通过b超判断;二来,如果b超鉴定出来的是女孩儿,到时候的月份就只能做引产了,那样对母体是极大的伤害。 可温婉总担心月份早了,检测结果会不准确,握着年靳诚的手焦虑不安。 护士小姐笑着过来提醒她可以了,她陡然坐直身体茫然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年靳诚心里也紧张,可此时却不得不佯装淡定来安抚她。 半搂半抱地将她扶起身跟着护士走上前,年靳诚沉稳的声线宽慰着:“放松,不要这么紧张,万一是男孩,你这么紧张害怕的情绪会感染到他,不利于他发育。” 温婉点点头,努力勾唇笑了下,可当瞥见护士小姐拿起的针头,又用弹性带绑住了她的手臂时,她又猛地站起身,“靳城,我--唔……” 未说完的话被男人用一个霸道利落的吻堵住。小护士见状,红了红耳根,赶紧抓住机会扎针,抽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护士小姐说了声“好了”,年靳诚才放开女人的唇,转头看过去,摁住那条纤细手臂上的止血贴。 “好了,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温婉被吻得气息不匀,可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去害羞尴尬了,被男人揽着在一边坐下。 看到血液样本被送走了,一颗心也跟着扯出老远。 王医生说检测结果要等两天才能拿到,年靳诚见怀里的女人平复下来,便带着她离开医院,亲自护送回家。 “你这身体,暂时在家里呆着比较好,有什么需要打电话跟我说,我差人安排布置,你不要随意出门,嗯?”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年靳诚侧身过去摸了摸她的脸,低声叮嘱。 第705章 温婉吓得头皮一紧,毛骨悚然 温婉只以为他是担心胎儿的情况,也未多往其它方面想,精神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下车进屋。 孩子们迎上来,很开心妈妈依然可以不用上班陪他们玩耍。温婉心里再压抑,面上也只能收拾的干干净净,陪着孩子们说笑玩闹。 年靳诚在车里坐了会儿,才启动引擎离开。 手机响起,他开了蓝牙接听,那端传来云劲严肃紧绷的声音:“年总,杨怀东不见了。” 眼神陡然一暗,他沉声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跟着他的人说,他这两天都没出门,起初他们并未在意,但今天突然起疑,跟物业一番交涉后上去一看,发现家里根本没人!”顿了顿,云劲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小心谨慎,“我们……连他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去了哪里……一概不知。” 年靳诚面色阴沉沉地骇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片刻后才道:“我在回公司的路上,见面再说。” “是。” 结束通话,一脚油门踩下去,名贵豪车箭一般飞速疾驰。 * 温婉在家里陪着慕尧慕姝,心里总觉得不安定。 中午,孩子们吃完饭睡下,她靠在床头干坐了许久,膝盖上摊着的书还是一页都未动。 实在烦闷,她只能跟小娅发微信聊天。 “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所以才担心。” “放宽心,吉人天相,老天爷看你们一家子这么坎坷,不会再添磨难了。” 遇到这种事,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温婉淡淡一笑,希望如此。 两人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小娅跟席少的婚礼,小娅是想来一场中规中矩的中国风婚礼,但席子谦说她这性格大大咧咧的,根本就不适合穿中式礼服搞中式婚礼,两人又掐起来了。 郑卓娅直说好烦人,结婚太麻烦,还不如领证就好了,但这怎么可能,两大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婚礼怎么能省略。 温婉安慰说,能一起讨论着婚礼细节,本身就是幸福甜蜜的。想来她跟年靳诚那场婚礼,虽然盛大奢华无比,可她全程都没有参与,像个傀儡娃娃似的,如今回忆起来也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反正你们复婚了,完全可以再办一场嘛,这下连花童都是现成的,羡慕死人了!” 温婉笑笑没说话,如今这个局面,外忧内患不断,哪里有心思琢磨那些。 何况她跟年靳诚都不是这种喜欢热闹折腾的性子。 两人还没聊完,手机屏幕突然一转,有个电话进来。 “小娅,不跟你说了,你忙吧,我接个电话。”号码是本地一个座机号,她担心会不会是医院方面打来的,心跳惶惶地划开了绿色小圆圈。 “喂,你好。” 那端诡异地沉默了下,可声音骤然传来时,把温婉吓得头皮一紧,毛骨悚然。 因为那个明显经过变音器处理的声音,苍老沙哑,拖沓缓慢,冰冷无一丝起伏,很像恐怖片里营造阴森氛围时的鬼声。 “年…太…太…你…好…” 第706章 小雪丧命也是一瞬间的事 心脏骤然一缩,温婉惊得手机都掉下来,心跳砰砰砰地叫她喘不过气,她骇然瞪眼,盯着落在被子上还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一个吸人血肉的恶魔。 到,到底是谁…… 难道就是那个曹盛强吗? 可他为什么还要变音? “年…太…太…年…靳…雪…在…我…手…上…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每…一…句…话…都…按…我…说…的…做…否…则…就…等…着…为…她…收…尸…”很简单一句话,可对方足足用了一分钟才说完,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和停顿,可拖沓冰冷的叫人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温婉壮着胆子拿起手机,可却不敢再放到耳边去,仿佛有什么怪物会从手机里钻出来咬住她耳朵似的。 她捏着手机放近一些,像是微信语音通话一般,苍白着脸努力维持镇定,“你是谁?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想…知…道…我…是…谁…来…见…我…就…好…了--” “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既…然…你…贪…生…怕…死…那…就…让…年…靳…雪…惨…死…他…乡…” 小雪……温婉抚着额头,脑袋嗡嗡地眩晕,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可心里的惶恐还是无法平息。 小雪跟丁书墨在国外旅游,完全有可能遇袭,但这话也并不能全然相信。 “你…现…在…出…门…拿…着…手…机…按…我…说…的…来…见…我…就…能…保…证…年…靳…雪…的…安…危…否…则--” “我出不去,我只要出门,年靳诚一定会有察觉的。” “这…个…我…不…管…总…之…你…不…来…或…是…你…告…知…了…年…靳…诚…那…我…马…上…就…给…你…们…看…看…年…靳…雪…的…头…颅--” 通话骤然切断,温婉还要问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 怎么办?下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一冲动调出了年靳诚的号码,可手指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住。 年靳诚说曹盛强是个穷凶极恶的人物,非常血腥恐怖,万一小雪真在他手里,她不老老实实按那个神秘人的指使做,小雪丧命也是一瞬间的事。 不能打给年靳诚。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又吐气,她忽而一拍脑门,怎么就忘了该先给小雪打个电话! 赶紧翻出通讯录拨出去,可那边很快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 手机关机。 关机! 小雪不可能无缘无故关机的。 幸而她留存了丁书墨的号码,再拨过去,却是无法接通。 心脏骤然落入冰窖,她呆呆地跌坐在床沿,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后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给郑卓娅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端,郑卓娅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扬的语调大咧咧地问:“干嘛啊?刚才聊了那么久心里还没好受点?中午你该休息休息。” 温婉语调平静地说:“小娅,我需要出门一趟,可是年靳诚总让保镖跟着我,很烦。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第707章 我要去哪里? “你出去做什么?” “哦,律所有点事,他现在完全不让我接触工作,我跟他说肯定会被训的。” “你现在养胎最重要啊!工作当然是要放一边。” “我知道,可这个案子是我经手的,现在有些小问题,我过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了,又不是要天天上班。”原以为小娅会无条件帮她的,谁料这女的今天也精明起来,没那么好说服,温婉静下心来,思索着怎么把谎话编的圆满一些,同时又要给小娅释放出某种信号。 “小娅,我跟保镖说是跟你一起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他们肯定会跟年靳诚报备,年靳诚或许会亲自打电话跟你询问情况,你记得不要说漏嘴就好了。你放心吧,我就出去最多两小时,如果这个时间我没回来,你再跟年靳诚拆穿我行了吧?” “你家霸道总裁那么恐怖,事后知道我撒谎,我又要被牵连。”小娅嘟嘟囔囔的埋怨。 “你连泼他一脸酒水都敢,还会怕他?” “……”说的也是。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我不会陷害你的,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回来,要是没回来你就跟年靳诚举报邀功去,行了吧!” 郑卓娅这才松口,“两小时是吧?好,你可别害我!要是到时间你没回来,我真会跟年靳诚告状!” “好的好的,知道了!” 合上电话,温婉镇定的情绪再度溃散。 狠狠搓了把脸,她起身去往更衣间换了身衣服,提起包包时想到什么,抓了瓶防狼喷雾带着,眼角余光扫到一把水果刀,也一并塞进了包里。 其实对方若有心害她,她去了就是寻死,带这些东西根本就毫无用处。 可人在绝望时,能抓住一根稻草也算好的。 跟保镖一番周旋,事情果然如她所料,保镖在跟年靳诚请示过后,放行了。 大概是没想到温婉还会故意瞒着他,欺骗他,年靳诚也没派人暗地里跟着,只是交代郑卓娅代为费心照顾一下。 微信传来消息,是郑卓娅的语音。 “你老公给我电话了,我说谎说得心里直打鼓,你去把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回来!” 她回了个“ok”的手势。 车子刚出了别墅,手机再度响起。 她一看,还是个座机号码,但已经不是先前那个了。 “年…太…太…你…做…的…很…好…” 温婉一听这个阴森缓慢的声音就忍不住发猝,凝声问道:“我要去哪里?” 对方能在她一出门就打来电话,说明很可能人就在附近监视着。这一处别墅年靳诚花费巨大财力打造了万无一失的保全系统,那人竟能潜到这里不被发觉! “你…先…往…市…区…开…” “喂,你到底--”温婉刚要问话,才说了一句,对方又毫无征兆地断了线。 无法,只能听对方的,先把车子往市区开。 之后,温婉再度数次接到那个神秘人的来电,让她舍下自己从别墅开出来的卡宴,转而乘坐公交。 温婉随便将车子停在一处不能停车的路口,步行前往最近的公交车站。 第708章 一个小时,如果我没出来,报警 倒了几趟车,明显可以看出是在故意绕路。这样即使有人追踪起来,也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怀孕前三个月身体不适,温婉虽然没有之前怀龙凤胎孕吐那么严重,但被公交车颠久了胃里还是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对方再打来电话时,她正弯腰对着一个垃圾桶吐得浑身直冒虚汗,似乎从电话里听出她有些难受,那边一阵猖狂的笑,才终于报出一个地名。 位置已经到了城郊,温婉四周看了看,一点都不熟悉。 那个地方她也没听过,只能打了车跟师傅报了地名。 中年师傅听完地址,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看你衣着打扮不像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啊,那个地方很危险的,都是从事那一行的,你一个女孩子过去,小心点啊!” 温婉一听能打探到消息,赶紧又问:“那个地方到底怎么危险?红灯、区吗?” “差不多啦……那地方都是外地的一些夫妻住在那里的,夫妻俩租一个很小的单间,男的在外面把守,女的就在屋子里接生意做,要是有警察过去扫黄,老早他们就得到消息了,警察抓不到的。甚至有些时候,警员不够多的话,纵然知道里面在做那么勾当,也毫无办法,他们那些人,很团结的……” 温婉光是听听这番话就觉得恶心。 这世上居然有夫妻双双出来卖的! 老婆卖,老公在外面负责站岗放哨! 闻所未闻! 老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温婉一眼,又说:“看你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去那种地方干嘛?难道你男朋友在那种地方?有钱男人就算是要找,也应该去那种很高档的地方找啊,那个地方的女人都很一般的,价钱也很低,过去消费的差不多也是一些不务正业的穷光棍,要么就是外地过来打工的单身汉--小丫头,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小丫头……她孩子都三岁了,如今腹中又怀着一个,竟还有人称呼她小丫头。 温婉紧绷的神经因这句话而放松了一下,感激地道:“谢谢您的提醒。” 转念一想,这师傅古道热肠的…… “师傅,那个……等会儿您能不能在我下车的地方停一下,这是一千块钱,您等我一个小时,如果我还没有出来,麻烦您帮我报警。”她一边说,一边把钱塞到了前座驾驶室旁边。 师傅斜眼看了一下,吃惊地说:“小丫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师傅,您就按我说的做,行吧?这些钱就算是您的误工费。” 一千块,等一个小时,肯定划算至极啊! 师傅有些不好意思拿,温婉直接往前探身,将钱放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很快,车子停下,师傅回头:“小丫头,到了,就是这里,你放心吧,别说等你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也等。这里确实不好打车,尤其是到了晚上又危险。” “师傅,您就按我说的做,一个小时,如果我没出来,报警。” 看着温婉的脸色,师傅也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好好,我明白了。” 第709章 她只惊叫一声,人便被弄晕过去 “谢谢您。” 又想起什么,温婉补充道:“车子停在这里太显眼了,您把车子开到对面那条路上,我要是出来了会过去找您的。” 她怕车子停在这里被对方发觉,那非但起不到作用,还可能连累这个老师傅。 司机看了看她手指的位置,“好,好,我开过去,找个隐蔽的地方。我也会一直注意这个路口的,要是看到你出来,我就过来接你。” “行,麻烦您了。” 温婉推门下车,出租车很快就离开了,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朝巷子里面走。 所以--她不知道的是,出租车师傅刚把车子停稳,车窗就被人砸了,人被敲晕。 手机又响,温婉立刻接起:“我到了,你什么时候能露面?” “别…急…往…前…走…一…千…米…再…左…拐…而…后…有…个…三…岔…口…右…拐…再…走…五…百…米…会…看…到…一…个…堆…满…垃…圾…的…铁…皮…屋…就…是…那…里…” 温婉没说话,皱了皱眉。 “你…的…手…机…扔…掉…” 手机扔掉?温婉一边朝前走,一边犹豫着。 “我…数…三…声--一…二…” 不等对方数完,温婉一咬牙将手机扔到了一个垃圾桶里。 往前走一千米,左拐,三岔口右拐,五百米,堆满垃圾的铁皮屋。 等温婉走到那个地方,夜色已经渐渐黑暗下来。 离她出门已经有两个小时了,不知小娅会不会真得给年靳诚打电话。 铁皮屋前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流浪猫流浪狗拉得屎尿,纵然在这么冷的天气也散发出阵阵恶臭。 门都被垃圾堵住了,温婉皱眉,捂着鼻子,左右看了看,没有人经过。 照那个出租车师傅的话,这里应该有不少人来往才对,可为什么这会儿又静悄悄的。 手机没了,她无法跟那人取得联系,也不知道地方有没有找对,正准备绕着铁皮屋再转一圈,一回头看到身后一个黑影罩下来,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人便被弄晕过去-- * 郑卓娅第三次跟温婉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搞什么!说好的两个小时,这都两小时十五分钟了! 再打,那边很快摁了挂断。 挂她电话?! 郑卓娅瞪着手机,不可思议极了! “温婉婉!亏我把你当闺蜜,你陷我于不义!年靳诚要是知道我跟你串通一气……”自言自语地忿忿叨叨,她也顾不了许多了,还是决定自首。 电话给年靳诚拨过去,竟是他的特助和私人保镖接的。 “郑大小姐,年总还在开会。”云劲皱着眉,低声说道。 郑卓娅口气很冲,“我不管他在干什么,你把手机送进去!” 云劲听她口气,稍稍一迟疑,“好。” 会议室的门推开,主位上气势凌厉的尊贵男人正在讲话,云劲走上前,硬着头皮打断,“年总,郑大小姐的电话,要您接听。” 年靳诚回头看了云劲一眼,墨色的眸子微凛,接过电话,起身朝门口走去。 第710章 赶紧派人去找太太 一屋子被低气压笼罩了两个小时的高管经理们,全都暗暗出了口气。 最近公司出师不利,接连几个大项目受挫,今天的会议各个都是如坐针毡。这通电话无疑是救命稻草,人人心里都祈祷着总裁接了电话就提前结束会议。 走出会议室,年靳诚沉声问道:“郑卓娅,你们在搞什么?” 那端,郑卓娅也不含糊,直接就说:“你老婆不见了。她给我打电话,死缠烂打地跟我串口供,说要去律所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怕你不同意不放行,便找了我做掩护。说好两个小时的,可现在时间过去了我联系不上她。” 一口气把话说完,郑卓娅绷着神经等待这人发飙,心里把那个坑人的闺蜜狠狠骂了顿。 年靳诚淡然沉冷的脸色在听完这番话后骤然绷紧,疲惫的眉眼陡然锋锐,“你说什么?她不是跟你在一起?” “不是,我们压根儿没见面,就中午微信聊了会儿天。” “郑、卓、娅……”男人齿间慢慢磨出三个字。 那端,郑卓娅也很干脆,“是我的疏忽,我不狡辩。不过现在不是你跟我计较这些的时候,你还是赶紧找人吧,看看她是去律所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听席子谦说你们最近有点麻烦,你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僵硬地立在那里,一惯精明飞速运转的大脑好似被水泥糊住了,一时竟也僵滞住。 手机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他耳边也似产生了幻觉,一下一下嗡嗡嗡地响着,全身肌肉陡然松弛。 云劲出来时,就看到一惯强势冷硬的男人,一手攥着黑色的商务手机垂放下来,另一手撑在墙面上,像是生病的人站立不稳似的。 婉婉明知道现在外面有危险,她又怀着身孕不便出行,若非是有很特殊的事,她不可能冒着惹怒他的风险独自出去。 年靳诚低垂着颈,背上瞬间遍布寒凉。 “年总,您怎么了?”云劲见状,大步上前,紧张地问。 年靳诚闭了闭眼,发音很艰难似的,“赶紧派人去找太太,人手越多越好。” 云劲一惊,看向自家老板。 走廊里开着顶灯,幽冷白炽的光线打在男人刀削般凌厉深刻的五官上,带出一片骇人的白,那张英俊的面孔像是失去了血色,布满令人心悸的惶恐和死寂。 愣了一秒,他反应过来,赶紧打电话出去,吩咐保镖开始找人。 年靳诚缓了口气,完全忘了会议室里还有一屋子高管,一边低头拨打着温婉的号码,一边大步凌厉地朝电梯走去。 云劲也意识到出事了,赶紧快步跟上。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梯快速下滑,连带着男人的心脏也不住地往下落。 布满焦虑的眼眸又重重闭了下,浓密漆黑的睫毛颤抖地扑在深邃的眼窝上,浑身像是坠入了冰窖。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又把手机拨给郑卓娅。 那端一接通,就传来女人略带焦急的声音:“你联系上她了吗?” 第711章 他不敢再往下想 年靳诚坐进车里,吩咐云劲开车去律所,而后才对着手机冷声问:“她给你打电话到底怎么说的?你一点不对劲都没察觉出来?” 郑卓娅也正开车在,去她跟温婉经常光顾的一些地方找人,闻言努力回想了一下,“她打电话时的口气……挺正常的啊。就说律所有事,要过去一趟,很快就处理完,我本来也是不同意,但听她说的应该就是很小的事,我又不想惹她不开心,就答应了--” “哦,对了,她还说,她出去最多两个小时,如果两小时到了人没回来,我可以跟你告状,揭穿她。”郑卓娅口气着实很无辜,她当时就是被这句话哄住了,“我想她都这么说了,应该确实是件很小的事,不想惹你生气才善意地隐瞒吧。” 年靳诚飘忽不定的思绪陡然抓住什么,瞳孔一缩,凝声又问:“她说让你两小时后可以跟我告状?” “是啊!我听她这么保证,才答应帮她骗你的。” 旁人或许不懂这句话的深意,但年靳诚却能领会到。 婉婉在给他释放遇险的信号。 但是当时不能告知,只能这样暗示。 “现在时间过去多久了?” “两个半小时了。”今天天气又不好,这会儿阴沉沉的看起来就像是天黑了一样。 郑卓娅后知后觉地领会到什么,突然问道:“婉婉是不是故意留下这句话,让我通知你的!?” “……应该是。” “天啦……”郑卓娅一声低呼,“那她……真得遇到危险了?” 年靳诚没有回复,挂了电话后给家里的保镖打过去,得知温婉是自己开车出去的,立刻让保镖查那辆车的定位。 车库里所有的车都装有gps定位系统,说不定可以起到作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可是他脑子里混乱一片如同宇宙大爆炸一般。她还怀着身孕,这样贸然出去,如果对方真的是曹盛强…… 他不敢再往下想。 宾利稳稳地停在裕明律所的楼下,年靳诚跳下车,步伐凛冽生风,浑身带着一股子煞气。 秦广裕看着突然造访的年盛总裁,惊愕地挑眉:“年总怎么亲自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年靳诚没空跟他寒暄,眉眼阴戾的叫人不敢直视,“你有没有给温婉打过电话叫她过来律所?” 秦广裕几乎是一瞬就明白出事了,脸色骤然严肃,“她如今这身份,我怎么敢叫她过来?怎么,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 秦广裕手里的卷宗一僵,随即放下,“人在家里怎么会不见了?” “应该是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具体说了什么让她深信不疑地瞒着我出门了,现在还不得而知。”简短交代一句,年靳诚无心多言,转身要走。 “需要我帮忙吗?”身后传来冷静略带关心的语调,年靳诚步伐一停,微微回了下头,“好,多谢!” 秦广裕勾唇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和得意。 能让这个男人开口求人,虽然是间接地,可也很难得了。 那个女人,对他而言真真是很重要很重要呢。 第712章 透过车窗看到里面一动不动的男人 年靳诚回到车上,接到唐碧云的电话。 显然还不知道女儿出事了,唐碧云只是很稀松平常地问道:“靳城,小婉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带着孩子们午休起来,她就不在家,保镖说她出门了,跟你报备过的。你们是一起回来吃饭吗?慕尧慕姝一直惦记着呢。” 事情已经发生,如今也瞒不住了,年靳诚沉默了下,压抑住心里的怒气和焦虑,“她不跟我在一起。我也正在找她。” “……什么意思?” “婉婉失踪了。”年靳诚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另一手捏着膝盖上的布料慢慢攥紧,声线也异常冷硬,“很可能是我曾经一个仇家把她抓走了,我正在想办法找出他们的下落。” 唐碧云心脏不好,一听这消息便跌坐在沙发上,面色惨白,“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人?” 年靳诚没有多言,手机提示有电话进来,他只是简单地叮嘱这件事先不要让孩子们知道,又安抚唐碧云一定要注意身体,便结束了通话。 接通一直等候着的另一个来电,保镖急声汇报道:“年先生,我们已经查出卡宴的下落,派了人过去。” “嗯,位置发给我。” “好。” 前面开车的云劲,手机也突然响起,他看着是一个陌生号码,神经陡然紧绷,顿了顿接通来电。 “你好,我是交警,请问是年先生吗?”对方口气正常,还颇为礼貌,自报家门。 交警?云劲疑惑了下,说:“我是他的助理,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哦,是这样的,年先生名下的一辆车子停在紫阳街道路口,影响了来往车辆通行,请问您能方便过来把车开走吗?”温婉当时刻意把车子停在一个路口没有停车位的地方,车流不繁忙时应该不会影响道路通行,但到了下班高峰,卡宴肯定会阻碍交通。交警也是接了报警电话后,赶到现场根据车牌号查到了车主信息。 只是,这种地方的登记信息当然不可能留下年靳诚的私人号码,一律都是云劲的电话。 云劲从方才老板接的电话里得知有保镖赶过去了,立刻道:“我们马上就有人过去处理,您稍等。” 挂断电话,云劲从后视镜里看向面色严峻的男人,“是交警打来的,应该是夫人开出去的那辆车堵住了路口被人打电话投诉了。” 以温婉的素质,断然不可能把车子故意停在路口挡着别人通行,很显然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第二个信号。 云劲开车赶到卡宴所在地时,保镖已经把车子挪开了。 钥匙都在车上没有拔下来,车门自然也没锁。 年靳诚打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握在方向盘上,脸色严肃而冷峻,再无动作。 两名保镖站在外面,不发一语,云劲立在驾驶室车窗外,拧着眉头看进去,依稀可以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到里面一动不动的男人。 夫人还怀着身孕,就这样失踪了,若是被曹盛强带走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713章 你要回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心里也焦急,可无能为力。 再看向车里,素日钢铁般屹立不倒的男人,竟把脑袋搭在方向盘上,整张脸朝下,旁人看不到一丝表情。 年靳诚在车里足足坐了十分钟。 脑海里一边很混乱,可一边又是空白的。 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她骗出去的?她明知道有危险却还独身出去,一定是有什么受制于人的地方。 可是到目前为止,人已经失踪了三个小时,应该早就落到对方手里了,为什么没有跟他联系开条件?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鼻端依稀还可以嗅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想着她遇险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辆车子,他待在这儿,再也不想离开。 唤醒他的,是年靳雪的一通电话。 “哥,你们在忙什么呢?嫂子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我们回来啦,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等会儿晚点找你们。”电话那一段,年靳雪高亢兴奋地说了一番话,听不出什么异样。 年靳诚此时无暇去关心妹妹的健康状况,沉沉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嫂子今天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没有啊……啊!不对,我下飞机后开机一看,来电提醒里有嫂子的电话。” 男人软软靠在座位里的身躯骤然一惊坐起来,声音也很急促,“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半左右吧……”年靳雪回答完,也意识到什么,“哥,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吗?” 下午两点半,跟婉婉给郑卓娅打电话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分钟。 困扰在脑海里的疑团豁然解开! “你要回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嫂子因为你关机的这几个小时出事了知不知道!” 孩子们跟唐碧云都在别墅里,能威胁到婉婉的存在便只有小雪了。而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最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对方一定是利用了这个空子把婉婉骗出去的! 年靳雪被训得莫名其妙,有些委屈地问:“哥,到底怎么了吗?我们也是临时想到要回来的,我身体……” “你最好祈祷你嫂子没事!叫你不要出去你非不听!”年靳诚怒火攻心,连妹妹的话都来不及听完,严肃冷厉地抛下一番话,断了线。 正一身疲惫虚弱赶往医院的年靳雪,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大眼睛无辜地泛红,转头看向男友:“我哥这是怎么了?话也不说清楚,他天天那么忙,操心的事又多,我也是不想让他知道我身体状况后担心嘛……” 丁书墨搂着她轻哄,“好了,自己哥哥也别介意,是不是嫂子真得出事了?” “我怎么知道,要么……过去看看?” 丁书墨皱眉,“可是你的身体,医院都快到了,我们先听听医生怎么说,然后再看要不要过去好吗?” 年靳雪最近晕倒的频率越来越多了,药物已经起不到很好的作用,丁书墨太担心她了,几次劝说才带着她回国。 不想哥哥嫂子担心,所以她刻意隐瞒了消息,她哪里知道自己间接害得温婉遇险了。 第714章 杨怀东,你想做什么?! 夜幕降临,派出去的人依然没有打听到消息。年靳诚利用关系调取了卡宴所停位置附近的所有监控,但是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一帧一帧慢慢排查。 担心家里一双儿女,他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果然,一踏进客厅,孩子们就围拢上来,期盼已久很是开心的样子。 可是,只看到爸爸一人而没有妈妈,温慕尧立刻又起了疑心,“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我们一个下午都没看到她。” 摸着儿子的后脑勺,年靳诚心急如焚,可面上还是含着笑,“妈妈有些不舒服,住院在,我们在家里等妈妈身体好了出院回来,好不好?” 温慕姝赶紧就问:“那我们,能去医院陪妈妈吗?” “嗯……医生说,妈妈需要休息,所以我们暂时不去。不过妈妈跟爸爸说,希望她不在家的这几天,你们都能听奶奶的话。” 两个孩子对爸爸的权威毫无怀疑,听他这么说,虽然不舍得跟妈妈分开,但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 温婉醒来,脑子很闷,视线也不甚清明。 有什么东西在身上压着的感觉,她动了动四肢,耳边随即传来一个熟悉但阔别已久的声调。 “你醒了?” 神经一凛,她睁开眼,努力辨认面前的那个人。 片刻后,不敢置信地低呼出声:“怀东,是你?!” 杨怀东搂着她坐起身,把一个变声器拿到嘴边,眼睛直直盯着她,嘴角勾起,“是…我…小…婉…好…久…不…见…” 苍老沙哑,缓慢拖沓,跟之前电话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温婉骇然瞪眼,浑身汗毛直立,盯着杨怀东的眼神像是看到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猛兽。 “杨怀东,你想做什么?!”心里恐惧到极点,可她面上还是冷静下来,条件反射地推开男人往后推了一些,眯着眼冷厉地问。 杨怀东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不再装神弄鬼,“我想做什么?不做什么,你男人抓走了我的女人,那我就把他的老婆也弄来玩玩……想把你骗出来还要瞒过他,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靳城抓走了他的女人? 温婉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起之前小娅提到的,说遇到杨怀东跟曹景雯在一起。 难道靳城把曹景雯关起来了? “我失踪这么久没回去,靳城一定知道我出事了,他很快就会找来!” “那可未必--”杨怀东一脸阴险狡诈,虽然轮廓还是熟悉的模样,可整个人已经像是坠入地狱的恶魔,“他再神通广大,可这么大一座城想要找一个凭空消失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巷子口那个出租车司机,嗬……” 那个为人热心的老师傅? 温婉眼神一紧,“你把人怎么了?他是无辜的!” “无辜?”杨怀东阴笑着,口气愤懑而尖锐,“难道我就不无辜?我辛辛苦苦守了你几年,眼看着就要过上幸福甜蜜的日子,是谁破坏了这一切,叫我声名狼藉?还娶了叶薇薇那个胡搅蛮缠的女人!简直就是我一生的噩梦!” 第715章 分开几年,连我的怀抱都嫌弃了? “为什么我看上的女人,他都要跟我抢?!为什么我看上的女人,心底里都爱着他?!”面容忽然变得狰狞,杨怀东擒着身子探向温婉,恶毒的眼眸满是仇恨和狂鸷,“小婉,我是被你们逼得,一步一步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误入歧途!”温婉僵着脸,身体继续往后靠,冷不防地到了床边,手下一空,尖叫一声差点翻下床。 幸而杨怀东动作快,将她一把拉了回来,可是这个动作也使得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抱在一起。 从前杨怀东身上是干净清爽的草木气息,就像晨光照耀下森林里蓬勃而出的那种清新怡人的味道一样。 可如今,他依然穿着洁白的衬衣,但呼吸间满满都是令人反感的烟酒味。 其实年靳诚偶尔也抽烟的,应酬时也少不了会沾酒,可纵然是他抽过烟喝过酒后又来吻她,她依然会被他的气息迷醉。 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短短一瞬,温婉心中柔肠百转。 说到底,物是人非,她对这个男人不爱了。 不爱了,所以他的一切都不喜欢了,也难以接受了。 仅此而已。 或许是她脸上把心里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杨怀东沉下眸盯着她,阴恻恻地一笑:“怎么?分开几年,连我的怀抱都嫌弃了?” 温婉愕然一惊,忙推开他,皱了皱眉:“杨怀东,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坟墓,不怕杨叔叔他们知道了伤心吗?” “他们没能娶到你这个才貌双全的儿媳妇,才伤心。” 时过境迁,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温婉冷着脸,转过头去,“过去的事再说还有什么意思,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感情的确不能勉强。” “好,过去的事说起来没意思,那我们说说眼前的吧。”杨怀东转身从一个小桌上摸了烟盒过来,点燃烟支放进嘴里,眯着眼深吸一口,那模样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流氓地痞般的轻浮和耍酷,“年靳诚抓了曹景雯,我找过他,他不肯放人,所以我只能抓了你回来,这孤男寡--” 温婉不等他话说完,回头急声问道:“那小雪呢?!” “年靳雪?”杨怀东眯着眼瞧她,而后冷冷一笑,“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什么意思? 温婉面色一僵,呆呆地坐下来,“你没有抓走她?” “一个早晚都要死的病秧子而已,何需我浪费时间精力。”杨怀东懒洋洋地弹着烟灰,笑得阴险而得意,“不过是老天爷帮我而已,我等了几天才等到这机会。” 温婉盯着他,心里还有疑团,难道真是这么凑巧,他意外得知小雪跟丁书墨的手机都联系不上,才利用了这个空子? 还是……他的背后有什么人相助? 毕竟,以他跟曹景雯的关系,那个曹盛强拉拢他也极有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抓了她应该只是他们行动的第一步。 她呆愣愣地在脑海里琢磨着这些,冷不防面前靠近一张脸,吓得心脏一缩,“你干什么!” 第716章 杨怀东,你无耻!放开我! 缓缓朝她面颊吐出一口烟圈,惹得温婉皱眉连连咳嗽,他才勾唇笑了下,“你说我干什么?我是个男人,既然有机会跟前女友,哦不,准确来说,前妻--”他拿着烟的那只手往前一点,慢条斯理要笑不笑的样子让人极其不舒服,“既然有机会跟前妻共处一室,那不发生点什么……是不是显得我太窝囊?” 话刚落下,温婉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上去。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敢相信当初她以为的那个白马王子,竟会变成这副令人作呕的可恶嘴脸! 前后判若两人! 杨怀东受下那一巴掌,脑袋偏了偏,随即像是没发生一样,继续抽着烟。 下一刻,手里的烟往地下一扔,他转过头盯着温婉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随即,一只手袭上女人的腰,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重新困在怀里。 温婉本能地尖叫反抗,仰着头朝后拉开跟他的距离,双手噼里啪啦地拍下去,杨怀东咬着牙脸色阴沉的恐怖,被她闹得烦了抽手就是一巴掌甩上去,“你跟年靳诚做这件事时也是贞洁烈女的模样?据说你们第一次是在意大利,啧啧,你到底是出国买戒指的还是早就约好了时间去会情郎的?” 当年的事,温婉不想再解释,已经没必要了。 忍着头昏脑涨,她爬下床,凭着本能去找寻这件铁皮屋的出口,但还没有摸到头绪,整个人又被拦腰抱住扔回了床上。 男人抬腿跨坐上来,粗鲁地骑坐在她腰上,俯下身就用带着浓重烟草味的嘴巴在她脸上胡乱地亲吻。 春寒料峭,温婉身上的衣服还比较多,杨怀东一边吻着一边胡乱地撕扯。 外套被拽落,可里面是一件毛衣打底,他直起腰双手拽着布料用力拉扯也没能撕开,想从下卷起来兜头脱掉,可女人歇斯底里的挣扎和反抗让他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 温婉死死护着身上的毛衣,不停地大呼救命,祈祷着这种破屋子隔音效果不好被人听了去,能有人报警才好。 杨怀东折腾了半天没能如愿,怒气更盛,一双眼角泛着猩红如发了狂的野兽,猛一把掐住她脖颈,眸底泛起血腥阴鸷的光,五官丑陋地变形,“还给脸不要脸了!温婉,这是你欠我的!我不介意你如今已经是别人的人,有过经验才好,有过经验才能让我爽个够!” “杨怀东,你无耻!放开我!放开我!”温婉被掐住脖颈,很用力的呼喊也只是发出微弱的声音,脸颊因缺氧而微微狰狞,她手脚动着踢着,却伤不到那坐在她腰腹上的男人。 腹中还有胎儿,还不知道性别,万一是男孩儿--那就是慕姝的救命稻草。 可是现在…… 浓浓的绝望和恐惧泛上来,她像是被捆住四肢扔进了暗无天日冰冷刺骨的寒潭,耳边一切声音都远离退去,只剩下头顶上方那张恐怖阴鸷丧心病狂的扭曲脸庞。 天啊……谁来救救她? 难道真得要被杨怀东强嚗-- 第717章 加派人手,查杨怀东的下落! 年靳诚好不容易哄着一双儿女睡下,起身刚刚走出儿童房,唐碧云迎了上来,一脸焦虑。 “靳城,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吗?不行就报警吧!” 年靳诚心里同样不好过,眉目一沉,脸上的情绪毫不掩饰。 “暂时还没有消息。已经报警了,甚至动用了军方的人。”军方的人,当然是借用了秦广裕的人脉。 唐碧云一听,顿时一只手捂着心脏,面露痛苦。 “您去休息吧,我会想办法的,婉婉不会有事。” 唐碧云摇着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小婉还怀着孩子,这--” 年靳诚示意几步外的红姨上前来,搀着唐碧云回房歇息。 楼下客厅,席子谦跟郑卓娅,还有云劲全都等着。 一步一步下了楼,人刚踏进客厅,席子谦隔空扔来一支烟,年靳诚抬手接了住。 打火机清脆利落的声响划过寂静的空间,男人沉重挺拔的身躯在沙发落座,被尼古丁弥漫过的嗓音透着一层黯哑:“还是没有消息。” 像是疑问,却又肯定。 席子谦皱了皱眉,“我这边能调动的人手全都派出去了,警方那边,我二叔保证会尽全力搜索。小娅也跟郑市长打过招呼,让上头增援。如果对方是曹盛强派来的人,那么这一次他能来,就插翅难飞。” 席家除了从商,家族里也有从政的人员,而郑卓娅更不用说了。 可是派出去这么多人,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云劲面无表情,等到席子谦话音落下,才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人,沉声道:“我觉得这件事不像是曹盛强的手法。” 年靳诚看过来,“怎么说?” “年总,你忘了曹盛强那人?太过骄傲自负,他若是要做什么,定会嚣张跋扈光明正大地做,可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如果人真是他抓的,应该早就跟你联系了。对于忤逆他的人,他从来不吝啬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手段报复,相比让你心急如焚,他应该更想看到你倍受折磨的样子。人如果在他手里,他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然后设下重重埋伏引你过去送死。” 云劲入狱之前是退伍特种兵,因女友被流氓欺负,一时愤怒错手将人打成重伤而受刑。不同于一般的保镖,他在某些方面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是经过严苛系统训练过的,这番分析也有理有据。 实际上,年靳诚心里也早就起了疑惑,此时就连云劲都这样讲,他越发肯定下来。 捏着香烟的修长手指僵硬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男人眯着眼眸,瞳孔隐隐射出一层嗜血的暗光,“查!加派人手,查杨怀东的下落!” “是!” “另外,曹景雯那边,阿劲,让你那些战友提高警惕。”虽然人不太可能是曹盛强劫持的,但现在既然有人“配合”,不排除曹盛强会趁着他分身乏术疏于防备之时,派人来救走曹景雯。 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王牌,无论如何不能失去。他不会取曹景雯的性命,但多一个牵制对方的筹码总是好的。 第718章 她的世界只剩天旋地转 温婉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自然斗不过一个失去心智的疯子。 一番较量下来,她筋疲力尽,被男人摁趴在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床垫上,嘴巴被她的衣服死死塞着,再也喊不出声音。 杨怀东坚硬沉重的膝盖顶着她后背心,力道大得温婉几乎不能呼吸。毛衣还是被他粗鲁地拽了下来,接着又去扯她的裤子。 一切尘埃落定,就在温婉以为再也回天乏力时,忽听有人砸门的声音,接近着是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快点,警察来了!快躲起来!” “妈的!昨天不是才来查过,今天怎么又来了!” “靠!谁他妈知道!赶紧走赶紧走……晦气!” 杨怀东狂乱的动作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铁皮屋的门板方向。 温婉本来已经是僵死的状态,一听警察来扫黄,顿时想起那个出租车老师傅的话,心里又有了希望。 趁杨怀东不注意,她一把抓住男人撑在床榻上的手,狠狠咬上去-- “啊!”一声尖锐的呼痛,杨怀东急促收手,温婉趁着机会赶紧翻身下床。 她的包扔在一边,但显然已经被杨怀东彻底翻过了,好在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被扔掉,只是凌乱地落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奔过去,她一把抓住那个防狼喷雾,转身就朝追过来的男人狠狠喷上去。 “啊……”杨怀东又是一声痛叫,捂着脸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温婉又抓起那把水果刀防身,踉踉跄跄地朝门板方向跑去。 头发又被拽了住,她回头看到杨怀东恐怖狰狞的面颊,恶魔一般,“温婉!你今天跑不脱了!” 手里的刀子想也不想地划过去,杨怀东眼睛不能完全睁开,自然也看不清楚,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刀,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整个人愈发疯狂。 温婉没看清他伸手捞了个什么东西,只觉得脑袋被重重一击,耳鸣声让她整个人都懵了,有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的世界只剩天旋地转。 屋子里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温婉心更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手臂被杨怀东抓了住,她完全没了力气挣扎,连双腿都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可手指,还死死攥着那把水果刀,任凭对方怎么用力掰扯,甚至将她的手狠狠撞在硬物上,她依然死死扣紧不放松。 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血淋淋一片滴落下来。 人的潜力有多大,无法估量。 杨怀东从没想过,那个跟他一起经历了校园时光,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温家大小姐,第一名媛,意志力竟能坚韧到让他一个男人都惊悚恐惧的程度。 可是这把刀子必须夺下来,他正犹豫着是不是直接折断这只纤细的手来的利落时,铁皮屋陡然被人猛烈撞击。 “有没有人?开门!警察办案!” 杨怀东一僵,一边夺着她手里的刀子,一边摸黑拖着温婉朝后退去。 这间铁皮屋并不只有一个出口,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看这门前堆得乱七八糟,又是一阵恶臭,不像是住人的样子。” 第719章 年先生,有新的发现 “是啊!这里以前住着个拾荒老人,去年过冬没熬过去,死了……现在应该没人。” 外面传来警察的对话声,杨怀东听着,惶惶心跳又很快镇定下来。 “走吧走吧,赶紧去别处找找。” 一行人正要离开,可其中一个警员拉着的警犬却突然朝铁皮屋吠了一声。 杨怀东头皮一紧,暗道不妙,黑暗中也没心思去夺温婉手里那把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撤掉墙上一块悬挂的破床单,露出一个破烂的洞口。 抱着温婉出去,进了另一条漆黑的小巷子。 那边,警犬的吠声重新将警察引回来,警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下那些垃圾堆,两名警察显然都发现了什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扯开堆在门口的垃圾,另一人掏出腰间的手枪,全神贯注地呈防备状态等待进攻。 “轰”地一脚踹开了铁皮门,警察身手利落地冲进去,“警察,不许动!” 里面安安静静,数只手电筒照进去找了一圈,哪里还有人影。 “快看!这里有血迹!” 发现了情况,一名警员立刻用对讲机向同事和领导汇报情况,提醒各分队注意搜查。 与此同时,年靳诚一行人正驾车急速赶来。 细细密密地排查了好几段路上的监控,最终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但也只知道温婉坐公交车绕了半座城消失在城郊的位置,后来又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幸运的是,那辆出租车的消失又提供了线索。 海城的出租车都装有gps定位系统和行车记录仪,一方面是为了出租车公司便于管理和掌握车辆实时情况,另一方面也为了司机的人身安全考虑。 温婉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停留了几个小时都没有轨迹运动,同伴通过车载对讲机多次呼喊也没有回应,引起了总部重视。 出租车公司的人通过gps定位找到了那辆车的位置,调取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之后,发现司机遇险而报警。 机缘巧合之下,之前断了线的蛛丝马迹突然有了新的线索。 警方赶来调查取证,顺带着扫黄,搜寻温婉的下落,一举三得。 年靳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往这一片区域。 奢华的宾利名车戛然而止时,带队的领导正好通过对讲机收到下属的汇报,得知发现了线索。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一片城中村正是“工作”繁忙的时候,警察突击抓了不少涉嫌卖、淫、嫖、娼的人,正一对一对带出来蹲在路边等着拉回去。 年靳诚推门下车,主持工作的黄警官立刻迎上来,“年先生。” 男人隐在黛青色暗夜里的脸庞,五官越发显得深邃凌厉,眸光深不可测,整个身形都透着削寒慑人的气息。 他还没说话,身后数十人全都训练有素地散开,加入搜寻队伍中。 黄队长正通过对讲机跟下属沟通,而后看向那一语不发面色凝肃的男人,顿了顿,“年先生,有新的发现,您跟我来。” 一行人到达铁皮屋时,里面的灯光已经重新点亮。 第720章 那边有声音,你们赶紧过去! 非常简陋的环境,除了一张脏兮兮的床垫外,就剩下三三两两破烂的座椅和垃圾。 男人沉重急促的步伐踏进去,只一眼,便看到那个落在一堆脏乱里的女式背包,瞳孔倏然一紧,拳头不由自主地收缩。 云劲显然也发现了,上前去捡过包递给他。 “年总,这个包……”黄队长犹疑地问了声。 年靳诚紧紧盯着手里的包包,不自觉地捏紧,“是她的。” “黄队,人从这里跑了,我们正派人去追,但这一圈环境太复杂,光线又暗,那些住户又不肯配合--” 一名警员来报,年靳诚未等对方把话说完,凌然紧绷的语调已经命令开:“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谁敢阻拦,云劲,你去处理。” “是,年总。” 警察碍着身份不能用强,可他们又不是警察,怕什么。 何况这些人,都唯利是图的,就算出于某种原因把人窝藏起来,只要给钱,还有谁不倒戈? 很快,那些之前不配合的住户在看到崭新硬整的百元大钞时,全都配合起工作,还有人提供线索,指引方向。 杨怀东抱着温婉一路乱逃乱撞,哪里脏乱就往哪里躲。 可是,眼看着警察人手越来越多,他心里也慌了起来,拖着温婉躲进了一处垃圾堆后,他气急败坏地吻下来:“妈的,就算老子逃不掉,死之前也要先给年靳诚恶心一把!” 温婉此时渐渐缓过劲来,虽然脑袋依然很疼,意识不够清醒,但也能分辨出那吻着她的气息不是年靳诚。 手里还捏着刀子,她记得很清楚,于是当男人吻下来时,她没有反抗,却在对方背后,悄然举起了那只水果刀。 “啊--”一声呼痛传来,杨怀东咒骂不止--都忘了这娘们儿手里还捏着刀子! 所幸的是,她人太虚弱,刀子刺下来时滑了一下,伤口并不深。 但不幸的是,静寂的夜里,他的声音足够引起警察和保镖的注意。 “快!那边有声音,你们赶紧过去!” 杨怀东彻底慌了,再抱着温婉跑路已经不可能,索性一把扯了垃圾堆上的一块什么东西,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同时狠狠捂住温婉的口唇。 年靳诚循着那个铁皮屋的破洞一路找出来,听到警察的对话连忙加快步伐赶过去。 路过一处凌厉的垃圾堆,他都已经走过了,却突然停住步伐。 云劲不解,“年总?” 男人颀长的身躯一转,迈着刻意放轻的步伐,从又走回。 他身后也有警员跟保镖找过来,见状全都凝聚着神经看向那一处垃圾堆。 所有的光线都照过来,他越发明显地发现了什么,甚至鼻端……已经嗅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气息。 云劲也看出端倪,上前一步伸臂拦在他前面,却被他缓慢坚定地推了开。 手指捏住了那块黑漆漆破旧肮脏的油毛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扯开-- 一道白刃反射着电筒的光芒凌厉划过,直直袭来,年靳诚俊眸微眯,精准地一把擒住刀柄后的手臂,眸底划过浓烈骇人的阴冷寒光。 第721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下一刻,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夺了那把刀子,就听男人惨烈的嘶喊划破了黑幕一般的夜空。 杨怀东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低头看向地上那两只血淋淋完全脱离了身体犹在颤抖的东西才明白--年靳诚竟断了他的手指! “啊--”另一手捂着那只鲜血直流的断手,杨怀东却还要拼死一搏,转身就去拉还被他藏在垃圾堆里的女人。 可年靳诚动作更快,一脚凌厉地扫过,直直揣在他小腹上。只见杨怀东一声惨叫,身体弯了下去,可眼角余光瞥见年靳诚已经把人拽出来,他又疯了一般扑上去,抱住了温婉的腿脚。 所有人下意识地冲上来准备支援,可还未等他们靠近,就见年靳诚狠厉血腥的一脚勾在对方的下颚上。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划过,杨怀东不算瘦弱的身躯被掀翻在地,艰难地蠕动着,一时竟无法爬起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头皮发麻,不敢想象这个男人下手的力道有多恐怖。 如果不是婉婉需要他的安抚,他会亲手把这个人渣揍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温婉被年靳诚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她颤抖着,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身上的衣服被杨怀东扒掉了,仅剩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衫也凌乱不堪,根本无法遮掩住白皙美丽的身体。年靳诚拉开黑色的风衣将她整个人包裹进来,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勺,紧紧按在胸前。 怀里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她说不出话,可指尖却慢慢感觉到温暖,有了意识,于是轻轻地,缓缓地,抓住了男人腰间的衬衣布料。 不敢相信,不敢置信,她得救了…… 细碎压抑的哭声从胸前渐渐溢出,年靳诚咬着牙,浑身肌肉紧绷,头颅垂下来满目哀痛和心碎,薄唇覆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同样颤抖着:“没事了……婉婉,没事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婉摇头,想说话,可发出的音节太细太碎,听不清。 拥抱了许久,考虑到她腹中的胎儿,不能再耽误时间。 年靳诚不得不深吸几口气平复下躁动难抑的心潮,腾出一只手来脱了身上的黑色风衣。 男人身形挺拔而修长,那件高级定制的名贵风衣披在女人肩头,越发衬得她肤白胜雪,羸弱不堪,让人心生怜悯。 天气寒凉,年靳诚出门仓促,脱了风衣外套就只剩一件单薄的修身衬衫,可他全然不在意,一把打横抱起面前的女人,看都没看那地上被警员制服拷住的男人,步伐生风,迅疾凌厉地朝巷子外走去。 可身后,竟传来猖狂阴险的笑声。 “年靳诚,你的女人不干净了,我碰了她,亲了她,摸遍了她的全身……哈哈哈哈,堂堂年盛总裁的女人,被我看完了摸光了,你心里一辈子都会有阴影,啊--”嘴里鲜血直流,淌了满地,可杨怀东却还要刺激对方。 只是他得意癫狂的淫、笑还没有落定,原本已经抬步跟上老板的云劲,忽而转身,跪地,伸手,定住对方下颌,用力一拧-- 第722章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杨怀东登时昏死过去,没了生气。 那么多警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吱声,更无人阻止。 年靳诚抱着怀里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出去,沿途遇到许多警员和保镖。 众人看着这个尊贵冷漠不可一世的男人细心呵护着怀里的女人,都是神经一紧,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盯着那风衣包裹却依然露出一丝雪白的女人。 但下一刻,许是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势太过慑人凛冽,让人不寒而栗,那些眼睛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全都收回目光,只在心里惊叹着--年靳诚的女人! 坐上车,男人借着头顶的灯光,这才细细看清怀里的妻子。 半边脸颊染了血,看样子是脑袋哪里受了伤。 另半边脸红肿着,嘴角破裂,显然是被狠重的巴掌所致。 灵动漂亮的眼睛有些呆滞,没有焦距,头发全都散乱地扑着,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了,露出胸前大片美好,但裤子还缠在腰上。 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都怕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宝贝,竟被另一个男人这般虐待殴打--男人眉眼间的阴霾和戾气止不住地奔腾,只想回去将那人挫骨扬灰。 车厢里暖暖的温度和男人身上令人安定的气息让温婉意识渐渐清明,见那张英俊的面庞凝肃的厉害,眸光更是叫人心惊,她下意识地想到什么,声如蚊蚋般解释:“我……我没有--他还没来得及……” 她以为年靳诚这幅模样是被杨怀东最后那番话刺激了。 年靳诚听罢,眉心无法控制地抽了几下,低头吻在女人嘴角,不介意她浑身脏污甚至还带着恶臭,将脸紧紧埋在她肩窝,深深吸口了气,低沉的语调既生气又心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你活着,安然无恙,比什么都重要!” 是吗? 温婉感受着脖颈间男人的气息和脉动,泪光闪闪遏制不住--男人都很在意这一点的,事关自尊和脸面,难道他能心胸大度到不介意她被别的男人碰过?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车子在去医院的路上。”颈边再度传来男人沉哑微抖的语调,温婉没说话,静悄悄地找寻到男人的大掌,握住。 到了医院,医生要做检查,可温婉依然紧紧扣着他的手不放松。 年靳诚一番温柔的哄劝都没有作用,医生见状也明白过来,只能道:“年先生,那您就在一边陪着吧。” 护士给他搬了椅子过来放在身后,他顺势坐下,握住女人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下,“好了,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乖……快让医生做检查。” 脸上的巴掌问题不大,身上许多擦伤也很快处理好,但是额头靠着鬓角的地方有一条两三厘米的口子,医生很小心地理掉了伤口附近的头发,发现伤口过深,头皮都微微外翻,血流不止,需要缝针。 可是,温婉现在腹中还有胎儿,而且处于前三个月状况不稳定的时候,纵然是局部麻醉,也不排除可能会对胎儿造成的不利影响。 第723章 医生,不用麻醉药,我能撑过去 好在,年靳诚就在手术台旁边,医生拿不定主意能征求他的意见。 王医生也在现场,检查胎儿的情况,因为温婉腹部遭受重压,子宫受到伤害,胎儿有流产迹象,打了******正在积极保胎。 王医生的意思,如果这时候再使用麻醉药,无疑是雪上加霜。 年靳诚听完医生的话,陷入两难。 以他对温婉的疼爱,当然是赞成使用麻醉药;可是腹中胎儿不仅仅是一条生命,也是女儿的救命稻草,如果是男孩而因此受牵连遭遇流产…… 这是个两难的抉择。 握着温婉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力,他紧紧凝着女人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咬了咬牙,眸光沉痛地摇曳着:“用麻醉药,孩子尽最大的努力……” 如果最后还是无法挽留,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医生一听完立刻准备麻醉剂,可温婉却虚弱地吐出一个字:“不……” “婉婉……”年靳诚连忙俯低身体,靠在她脑袋旁边,语调低哑而轻柔,“怎么了?” 温婉扭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下,转而看向准备给她打麻醉剂的医生,微弱却坚定地道:“医生,我不用麻醉,我能撑过去……” “婉婉!”年靳诚一声疾呼。 温婉这时强撑着清醒了一些,又扭头看向男人,唇角向上勾起一个微微优美的弧度,一直紧扣着他的手指慢慢放松,浅声道:“靳城……你出去吧--” 接下来的画面一定不好看,她不想男人担心。 年靳诚自然明白她心里的想法,越发放心不下,“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靳城……” 众所周知,这两人情比金坚。可现在这情况,耽误不得。 医生不得不出声打断:“年先生,到底用不用麻醉……” “用!” “不用……”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一个坚定,一个虚弱。 “靳城……”温婉扭头看着他,破裂的嘴角泛起青紫,说话都不利索,“我们没有时间耽误,如果这是个男孩,女儿就有救了……相信我,我能坚持的,好吗?” 心如刀割,年靳诚盯着她,眸底泛起血红,大掌微微颤抖。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坚硬的胸膛随着沉重的呼吸而鸣颤,他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最后滞涩地点点头。 女人看向他,眼神透着祈求,他又捏住那只虚弱无力的素手送到唇边紧紧吻住,“听你的,我陪着。” 知道劝不动了,温婉只能闭眼,嘴角翘了下,算是答允。 脑袋偏向他这边,温婉将剃了发的伤口正对着医生。 年靳诚看到医生举起的镊子,眸眼重重一抖,叫住女人:“婉婉,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 翻开的头皮被一针一针重新缝合在一起,那副画面绝对称得上恐怖残忍。温婉看不到这一幕,可是凌厉剔骨的疼痛叫她体会的更深刻。 指尖无法控制地扣紧了男人的掌心,浑身都开始冰凉发抖。 可耳朵,却因为男人那句话而打开了敏锐的听觉。 她紧紧闭着眼,嗓音抖得不像样子,勾唇问道:“什么时候?” 第724章 你,就那样……爱上我了? 年靳诚不敢去看医生的动作,只是盯着她剧烈颤抖的睫毛,眸底泛起一片猩红的泪意,嗓音轻柔黯哑:“是你小学毕业典礼上,你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你不知道你站在大会堂的讲台上,底下有多少男孩子关注着你……” “那天,我是被席子谦硬拉着过去观礼的,却不想看到小小年纪却能那般淡定自若的你,立在台上如一朵出水芙蓉,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看得出一定是名门千金。我跟席子谦打听你是谁家的女儿,被他狠狠嘲笑了一顿,说我居然连温家的大小姐都不认识……” 男人嗓音轻缓,英俊刚毅的五官脱离了往日的冷漠沉肃,泛着柔和而温暖的笑意,眸底一片沉浸在往事中的宁静祥和。 温婉似很专心地听着他的诉说,那只扣在他掌心的素手,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肉里,隐约感觉到黏昵的潮湿。 明明疼到身体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甚至不住地痉挛,额头上也沁出淅淅沥沥的冷汗,另一只手更是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关节泛着白,床单都要被拧破,可她嘴角,却还衔着一点笑意,气若游丝地问:“之后呢……你,就那样……爱上我了?我可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学毕业,可不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儿么。 男人空着的另一只手接过护士手里的面巾,轻柔缓慢地拭去她额头脸上的冷汗,绯薄的俊唇勾了下,笑意浅浅却很暖,“那时候应该还不是爱吧,毕竟我大你好几岁,爱上一个小女孩……显得有违伦理--” “不过,确实是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各方面地关注你了。我知道你成绩很优秀,被称为才女学霸,知道你们温家越来越发达,温家大小姐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当一个人长时间地关注另一个人时,那份爱应该是不知不觉地落在心间了--报考军校时,其实我很犹豫,因为去了军校后我再想知道你的消息就难了,可当时,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对你的感情,而你还是学生,以学业为重,我怕我有一天会忍不住冲到你面前说明一切,更怕那样做会给你带来困扰--几经权衡,我最终决定去军校,因为我已经渐渐地无法约束自己,只能借助外力--我想着,等到你高中毕业,也成年了,我就回来跟你表白。” 温婉听着这番话,心里浓浓的震惊叫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身体已经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到筋疲力尽,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她只能呆痴痴地凝着男人,混沌的大脑居然还能想起几年前席子谦跟她说的那番话。 他确实说过,这个男人对她早早就上了心,所以她十四岁那年的生日宴,从来不热衷这种场合的年家少爷,破天荒地参加了。 显然,年靳诚也想到了这里。 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不住地亲吻,他完全不介意女人的指甲已经将他掌心抠的血肉模糊,低沉的声线越发平缓柔和,“那一年,我从军校回来探亲,也是凑巧,就遇到你的生日宴了。” 第725章 在场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温和低沉的语调缓了缓,男人眸底漫上几分迷离之色,明显是回忆起那一晚的美好,“几年未曾见到你,我很想念你的样子,也想为你送去祝福,所以当你们家广发请柬时,我毫不犹豫地去了--你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不……你比我想象中的模样愈发漂亮端庄,我当时想,我将来的妻子,我的夫人--就应该是你这样的。 ”你不知道,那一晚你跟我说话,对着我笑,我表面平静,可心里早已经热血沸腾。他们拿我俩打趣说笑,我面上不悦地冷斥,可心底其实紧张到极点。你那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我怕你因为那些话而疏远我,厌恶我,可当我看到你脸上浅浅的红晕和羞涩,我又再度幻想起来,幻想着--或许你对我,也并不是全然漠视和无动于衷--“ 后面的话,年靳诚不想再提。 那段强嚗未遂的经历之于温婉,纵然两人现在已经是夫妻关系,孩子都有几个了,但依然不是美好的回忆。 毕竟,她从万人艳羡的大家闺秀,才女学霸,一下子名声破裂被人嘲笑--纵然是未遂,可那种事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来说,依然能称之为灭顶之灾。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坚强。 她没有一蹶不振,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度把心思沉浸在学业里。 并且随着时光流逝,她越发优秀,越发美丽,众人对她交口称赞,她成了当之无愧的海城第一名媛,引得无数青年才俊为她折腰。 那时候,还在监狱里的年靳诚,得知家庭遭遇的巨大变故,虽然对温镇华恨之入骨,可心底里,依然藏着对温婉的那份爱。 那是他的姑娘,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他只能在梦里幻想着,这个姑娘是属于他的。 三厘米的伤口,医生缝了七针。 其实也没有用去很久的时间,可对于两人来说,都像是历经了沧海桑田。 旁边,有小护士悄然摸着眼泪,不知是被他们的故事感动了,还是被温婉坚韧异于常人的意志力折服了。 不打麻醉缝针,这种事其实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今天这一幕,格外叫人心惊。 一个女人,从小娇生惯养的豪门小姐,从未受过皮肉之苦的千金之躯,却能在这种情况下,全程连一丝呻、吟都没有发出来。 在场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随着”咔嚓“一声,线头剪断,医生宣告结束,不只是那两人骤然松了口气,就连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狠狠喘了口气。 温婉只来得及对着男人笑了下,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可没有发出音来,眸光涣散的眼睛便缓缓合上了。 美丽的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布满了汗水,纵然昏迷过去了,可身体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 年靳诚久久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凝着她,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汗湿的面颊。 手术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医护人员悄声收拾着医疗器械,不时看向那一双人儿。 第726章 一个年靳诚没想到的访客 紧张慌乱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身体里仿佛有一把铁锤一下一下钝击着,五脏六腑都在摇摆,男人性感突出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良久,薄唇轻轻动了动,覆上去在她嘴角吻了下,喃喃低语:“好好睡吧,我陪着你。” 全身的伤口基本都处理好了,温婉现在需要休息养伤,也需要卧床保胎。 年靳诚见她睡得安然,这才缓缓起身。 小护士“呀”的一声,眼尖看到他掌心晕染出来的血迹,“年先生,您的手受伤了,需要包扎一下。” “没关系,不用。”年靳诚看都没看被温婉扣着的那只手,颀长挺拔的身姿随着病床一同步出手术室。 纵然是凌晨两三点,席子谦跟郑卓娅二人得到消息也赶到医院来了。 还有一个年靳诚没想到的访客--秦广裕。 看到他们出来,三人几乎是步伐一致地迎上来,不约而同地关心问道:“人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年靳诚还握着温婉的手没有放开,视线一一划过几人,面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峻,连眸底猩红的热潮也悄然退去,“皮外伤不要紧,头部伤势有些严重,不排除脑震荡的迹象,腹中胎儿……暂时还不好说。” 关于温婉肚子里两个多月的宝宝,因为暂时还未清楚性别,自然还要尽最大的努力保胎。 但是王医生说了,如果到了明天,孕妇出血情况依然不能控制,那么再强行保胎也没有意义了,必须要尽快采取措施,拖延下去反而会给孕妇带来危险。 郑卓娅听完年靳诚的话,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挣脱开席子谦的怀抱上前走到病床边,拉住温婉另一只手,低声悔恨不已:“我那会儿真不应该答应你的要求,害得你差点出事,受这种罪。” 病床上,温婉昏沉沉地睡着,头部被医用网罩固定着伤口处的纱布,整个人憔悴不堪。 事已至此,责怪旁人也无济于事,何况说到底责任也不能怪罪在郑卓娅身上。 “行了,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年靳诚淡淡地下逐客令。 郑卓娅抹了下眼泪,不肯抬步,席子谦上来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好了好了,没有谁怪你,别自责了。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过来看她,行吗?” 郑卓娅没说话,皱了皱眉,被席子谦强行拉开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无声沉默,男人间的安慰不一定要用言语表达出来。 目送着两人离去,年靳诚松开了温婉的手由着医护人员先将她送回病房,这才正色看向深夜赶到这里的“情敌”。 连之前对待郑卓娅的那点淡然都不复存在,年靳诚看向秦广裕的目光,对他开口的语气态度,分明带着几分不得不谦卑的被逼无奈。 “秦先生,今天也谢谢你了,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 秦广裕一身商务英伦范儿的休闲风衣,卡其色在头顶灯光的衬托下,将他整个人显得面如冠玉优雅十足。 第727章 一并随着杨怀东陪葬 年靳诚话音落下,秦广裕英俊的嘴角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一手抄进裤袋里,不冷不热地抬眸斜睨了对方一眼,“年总,你这过河拆桥的行径,未免太不道义。说不定,日后你还有需要秦某的地方。” 年靳诚也笑,同样扬了扬眉,似乎惊讶,“对于这种没有回报的施恩,秦先生还打算做第二次?” “嗬,有没有回报,现在定论,为时过早。”狐狸般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秦广裕见年靳诚眸色暗了下,满意地笑出声来,转身大步离去。 年靳诚盯着那道张扬跋扈的身影,线条俊冷的下颌微微露出凌厉。 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广裕这种律师出身的人,断然不可能说一句没有意义的废话。 他难道还打算跟他抢女人? 可之前又是谁说的,不屑于破坏别人的家庭? 回到病房,小护士正从卫生间里打来一盆热水,准备给温婉擦身体。 “我来吧,你出去。”上前一把拿过护士小姐手里的毛巾,年靳诚淡淡低沉的语调没有对待床上那女人十分之一的温柔。 可纵然是这样,小护士也被他迷得一阵花痴。 顿了顿才回过神来,看向男人犹带着血迹的手掌:“年先生,您的手流血了,沾水不好,还是我来吧。” 年靳诚头也没抬,把掌心的血迹洗干净,重新拧了毛巾,走向床边。 小护士被忽视了,讪讪然地有些不好意思,愣了下才笑着说:“那,年先生,我先出去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 尊贵矜冷的男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小护士的话,弯腰正细细温柔地擦拭着女人的面颊。 病房门悄然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夫妇二人。 年靳诚把温婉身上的脏衣服全都脱下来,不方便脱掉的直接用剪刀剪开,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温热柔软的毛巾小心避开了她身上那些擦伤的地方,仔仔细细将她全身擦洗了三遍,他累得额头微微冒出汗来,而后又取过床尾放着的病号服,一件一件给她小心翼翼地穿上。 一切忙完,时间已近黎明。 他无心睡眠,刚打算坐下来休息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他不放心地朝床上女人瞥了眼,才捏着手机转身走出病房。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云劲在那头恭敬地回复:“杨怀东已经醒来,对警方控诉的罪行,他全都供认不讳。” “嗯。” “只是,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都赶到警局去了,包括那位杨老太爷……” 年靳诚冷笑,“怎么?还想为他的重孙儿说情?” “但至少,警方感觉到了压力。” “阿劲,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一次,我不要杨怀东的命,也要他把牢底坐穿。至于杨家,他们若是敢干预,还妄想着把杨怀东保出来,那就让整个杨家一并随着杨怀东陪葬。” 冷厉决然的语调没有一丝可以转还的余地,云劲肃然一凛,顿了顿沉声道:“年总,我明白了。” 第728章 故意伺机报复! 垂下握着手机的大掌,年靳诚阴翳的面色依然没有丝毫松动。 或许当年破坏了杨怀东的婚礼是他不对,但这几年,在生意上他已经尽量弥补照应了。 谁知杨怀东自不量力心怀不轨,还自掘坟墓,那就别怪他下手不留情。 他说过,敢动他年靳诚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既然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那就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 温婉醒来时,一眼看到窗前背对着她正在讲电话的男人。 意识渐渐清醒,浑身的疼痛也全都汹涌袭来,尤其是脑袋上的那一处,火辣蹦跳的疼痛直钻心底,叫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窗前那黑色的身影立刻感知,匆忙回头,随即结束通话,大步走向病床。 “婉婉,你醒了?怎么样,是不是伤口疼?”在床边弯腰俯下身,男人温暖厚实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发,不敢触碰到她。 温婉深吸几口气,渐渐舒展开紧缩的眉头,这才抬手摸向自己的腹部,眼神紧张焦虑地看向男人,“靳城,孩子,孩子有没有事……” 昨晚她被缝针时的疼痛折磨得意志涣散,后面的事都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腹中宝宝到底还在不在。 年靳诚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哑声道:“王医生正在尽力保住胎儿,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什么都不要想。” 那就说,宝宝还在…… 温婉宽慰了一下,虚弱一笑,视线盯着男人英俊却不掩憔悴的脸庞看了看,心疼地说:“你一夜没睡吧?” “我没事。”年靳诚浅浅柔柔地笑,“只要你好好地,我怎么样都行。” 房间里安安静静,温情流淌,似乎昨日的阴霾全都散去。 温婉静静躺了会儿,想起什么来,看向男人,“对了,靳城,曹景雯在你手里?” 男人眸光微微一沉,“杨怀东跟你说的?” “嗯。”温婉轻轻点头,缓声道,“他说……是因为你抓了曹景雯,所以他才要抓我--” 病房门被推开,郑卓娅走进来,口气义愤填膺,“怎么可能!我看这话完全就是借口!他分明就是见不得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他被叶薇薇弄的满头都成草原了,心里变态扭曲,故意伺机报复!” 温婉看了看闺蜜,又瞧见她身后紧接着进来的一对人,眸光露出惊讶,“小雪,书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靳雪取下脸上的口罩,走到床边蹲下来,“嫂子,我昨天傍晚时到的。嫂子,我哥说都是我害得你差点出事,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温婉刚醒来,都还没来得及跟年靳诚说明昨天的事情经过,怎么他都知道了? 眸光讶异地看向另一边的年靳诚,不等她开口,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率先问道:“昨天是不是杨怀东拿小雪做威胁,逼你出去见他的?” 温婉点点头,语调缓慢地说:“我接到电话时,并不知道那是杨怀东,他用了变声器,声音很可怕,我当时吓懵了,以为是那个曹盛强找上门来。对方说小雪在他手里,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就……就要把小雪的脑袋……给我们看--” 第729章 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哪里都不能去! “靠!杨怀东居然变态到这个地步了!难怪他能跟曹景雯混到一块去,简直就是臭味相投!”郑卓娅闻言破口大骂,被席子谦拽了一把,示意她不要打断温婉的话。 床上的人于是接着说:“我怀疑过,所以给小雪打了电话,不巧的是小雪手机关机,而书墨的手机也无法接通--我当时慌了,就相信了对方的话,找小娅帮忙……” 年靳雪一听,越发悔恨:“嫂子,我没事,我只是……身体越来越差了,不得不临时决定回国。你跟我哥一堆乱摊子事,我也不想你们为我操心,所以刻意隐瞒着没跟你们说,我哪里想到,就我这关机的几个小时里,竟会发生这种事。” 席子谦摩挲着下巴,眸光暗沉地看向病床边的年靳诚,“杨怀东应该不会有途径得知远在国外的小雪的消息,靳城--看来,他背后有人。” 丁书墨完完全全跟个小白人一样,什么都没听懂,悄悄拉了下女友的衣袖,担心地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哥的一个仇家,找上门来。” “啊?” 年靳诚看了丁书墨一眼,才回应席子谦的话,“应该是曹盛强跟他搭上线了。不过,很显然这一次的行动,他应该是瞒着曹盛强擅自决定的。” “嗯,很可能。” 不然,以曹盛强的小心谨慎,不可能会明知道行动会失败还要多此一举,还因此损失了一颗棋子。 而且,如果这件事是曹盛强在幕后策划的,那么,温婉失踪的那几个小时,他完全有能力把人弄出国,至少也会带离海城。 可是没有。 杨怀东从头到尾单枪匹马,直至被擒--这足以说明曹盛强没有参与。 算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席子谦笑了笑,“曹盛强肯定没想到,他女儿的姘头,竟是个这么冲动莽撞意气用事的家伙。” “他是心胸太狭隘,只顾着一己私欲,又自认为能力不错--”郑卓娅口气怪怪地,说完瞥了床上的闺蜜一眼,“当初婉婉还跟他在一起时,我就说过杨怀东这人成不了大事的,可惜她不听,非要--” 后面的话没说完,胳膊被席子谦重重拐了一下。郑卓娅这才反应过来,胆怯地觑了年靳诚一眼,挥挥手:“哎呀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既然人没事那再好不过了,杨家现在焦头烂额,从此肯定就从海城除名了。这段恩怨也告一段落了!” 既然翻篇了,大家也就不再提。 温婉看向年靳雪,见她面色精神都很差,劝道:“小雪,这件事你不要想了,也不是你的错。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安心心住院治疗吧。书墨,你陪小雪去找医生,不要耗在我这里了。” 丁书墨早就担心女友了,可是又不敢说话,这会儿得了命令立刻点头,哄着女友离开。 年靳雪心虚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兄长,后者冷厉严肃的一个眼神扫过来,语带讥诮,“现在完成了周游世界的梦想,还差点惹出事,甘心了?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待在医院哪里都不能去!” 第730章 这个胎儿没必要留下了 周游世界……年靳雪想说,自己的梦想才刚刚开始呢--可是看了眼那张阎罗面孔,只能乖乖点头。 小情侣相携着朝门外走去,年靳诚威严沉冷的嗓音再度传来,“我把小雪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丁书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忙转身,白皙斯文的面庞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大哥,嫂子,你们放心吧。” 两人离去,郑卓娅才收回视线,点点头评价:“小雪这男朋友,玉面小生,文质彬彬,看着挺不错嘛……两人什么打算?” 温婉笑了下,“如果小雪能再次渡过难关,他们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结婚?”年靳诚不冷不热地跟了句,“是个人就能做我年靳诚的妹夫?” “……”其余几人全都无语地翻白眼。 女大不中留,儿大不由娘。 坠入爱河的女人,还能听进他这个兄长的意见? 若真到那一步,他若是阻拦,肯定是天翻地覆。 * 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温婉的身体也需要静养,探望过后,席子谦和郑卓娅便先离开了。 温婉惦记着家里的一双儿女,唐碧云打电话来探问情况,她很想让母亲带着孩子们过来医院,但年靳诚摇了摇头,表示不赞成。 对母亲好好安抚了几句,让她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挂断电话后温婉不解地看向年靳诚,“为什么孩子们不能来医院?” 男人眼眸如墨,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想念孩子们,可现在这情况,只能暂时忍忍。家里的保全系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还有警方暗地里保护监视,他们过来这里,路上不安全。” 温婉心里一惊,“现在情况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难不成那个曹盛强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年靳诚摇了摇头,“不确定,我只是防患于未然。何况,你现在这身体,需要静养,他们过来后闹腾,不利于你身体恢复。” 说的也是。 温婉只能叹息一声,忍住对孩子们的思念。 外面传来敲门声,年靳诚道了句“请进”,房门才推开,王医生带着一名小护士进来。 看到王医生,年靳诚从病床边站起身,温婉也感激地笑了下,紧声道:“王医生,请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这个宝宝,求求你了。” 王医生眉心几不可微地动了下,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兜里,顿了顿才沉声缓慢地道:“年先生,年太太,对不起,我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什么意思?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正色,看向面容凝肃的王医生。 “怎么了?胎儿保不住?”喉咙一紧,年靳诚握着妻子的手,拧眉问道。 “不……”王医生垂了下眸,才看向他们,“是这个胎儿没必要留下了。” 如同当头棒喝,温婉一下子面色惨白,僵在床榻上。 年靳诚冷峻的五官也僵硬了片刻,深邃如海的眸底如同结了一层冰霜,片刻后,脸上才又生出一丝情绪,薄唇动了动,才问:“是女孩儿?” 第731章 婉婉,你别这样,冷静点 王医生知道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是晴天霹雳,甚至是雪上加霜,可已成的事实无法改变,沉重地点头点头,转身从小护士怀里取来报告递过去:“昨天年太太出事后,我的团队通宵加班,提前将结果鉴定出来了。年太太腹中这一胎,是女孩儿,从医学和遗传学的角度来说,都不建议保留。” 王医生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温婉猝然响起的抽气声。 年靳诚心头同样难受,可不得不转身回去揽着妻子安抚。 片刻后,王医生继续说:“年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已经不适合强行保胎,既然是女孩儿,我建议立刻终止妊娠。” “不--”温婉摇着头,从床上硬撑着坐起身,年靳诚赶紧扶住她,心疼的眉骨颤抖,“婉婉,你别这样,冷静点。” “王医生,会不会是检查结果弄错了?你们原本说要三两天才能出结果的,现在突然一晚上就做出来了,会不会是不够仔细,哪里弄错了?”趴伏在男人怀里,温婉泪水止不住地流,看着王医生询问道。 “年太太,我知道这个消息让你们难以接受,可事实就是如此。你昨晚腹部遭受重创,胎儿情况本就不稳定,如果以我的意见,昨晚你就应该做人工流产,强行保胎对你身体也是一种伤害,万一造成大出血……” “不,不可能!”温婉摇着头,依然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纵然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这一胎是女儿,必须要狠心堕掉;可当事实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无法狠心。 何况,慕姝等着这个胎儿的脐带血救命啊! 他们没有时间耽误。 流掉了这个孩子,以她的身体状况,少说要休息半年才能再孕,到时候能不能再怀上都是个未知数。 万一就是怀不上了呢,那慕姝怎么办?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患病,小小年纪就夭折掉。 那会要了她的命! 王医生面露难色,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无法沟通下去了,只能把目光投向年靳诚,“年先生,我先出去,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商量一下吧。” 年靳诚点点头,将伤心崩溃的女人紧紧搂到怀里。 王医生沉沉叹了一口气,带着小护士先离开了。 温婉趴在年靳诚怀里,从开始的浅声啜泣到后来嚎啕大哭。 压抑了许久的不良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昨晚又经历了那样的惊吓,她这一场痛哭,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宣泄出来。 年靳诚不再说话,挺拔精壮的身姿半跪在床沿上,将女人紧紧按在胸前,细碎地吻着她的发顶,又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 能哭出来也好,能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抑郁要好。 不知过了多久,温婉终于哭到筋疲力尽,浑身虚软地靠在年靳诚怀里,只剩偶尔传来的哽咽。 年靳诚半条腿都麻了,有些滞涩地放下腿来,侧身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细细给她脸上收拾干净,又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躺下。 第732章 请穆俊熙来给你检查 将要走开,手臂忽然被拉住,他顿了下,峻黑的目光顺着小臂上那只苍白纤细的素手,慢慢转移到女人呆滞毫无血色的小脸上。 “怎么了?”心头又是一痛,他靠近一些,低低沉沉地问,又温柔地安抚,“我不走,你哭了这么久,肯定又累又饿,我去安排人给你送吃得来。” 温婉摇摇头,长长的睫毛还被泪水粘连在一起,漂亮的眼珠黯然无色,眸底一片血红,“靳城,我不相信这个结果,我也不能流掉这个孩子,我们换个医院,换个医生,重新检查一次好不好?或者,我们干脆等到胎儿成型,直接做b超看个清楚明白,可以吗?” 年靳诚凝望着她,心头最柔软的角落抽搐的不像样子。 “我总觉得,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我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这样惩罚我的孩子……靳城,我们不要放弃,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看到希望了呢--靳城,我……”男人下颌微微颤抖,粗粝的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又滑落的泪水,而后抬起她抽泣时剧烈抖动的下颚,低头压着她就绵绵地亲吻上去。 温婉没有反抗,乖乖柔顺地由他抱着,吻着,可泪水却在男人浓浓馥郁的气息中,越聚越多。 良久,就在怀里的女人快要因窒息而昏厥过去时,年靳诚才放开她的嘴巴,低低喘息着。 两人额头贴在一起,他温热充满力量的双手将她整张小脸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俊唇又一下一下地啄着她鼻尖,沉哑的嗓音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温柔耐心,“好……依你,我们重新检查一次,两次,都可以……但如果检查结果还是这样,那你就必须接受医生的建议,不能再拖下去。等到胎儿成型,也无法改变事实,到时候引产对你身体伤害更大,耽误的时间也更多。” 女人漂亮的五官在他掌中,被潮湿的泪意沾染的不成样子,听闻他的话,眼眸紧紧闭上,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这就差人安排。”年靳诚见她答允,松了一口气,忽而又想到什么,眉眼盯着她,问道,“你向来信任那个穆俊熙,我请他来做这个检查,怎么样?” 他心里的打算,这个小女人对穆俊熙的医术和人品坚信不疑,如果是他来做检查,最终结果也是这样,或许她就信服了。 温婉微愕,抬起红肿泪湿的眼,僵了一下,“可你对他……不是--” 年靳诚勾唇笑了笑,大拇指再度抹去她的泪,“我对他是各种不待见,可如今他都有孩子了,我还担心什么……” “……”若不是现在没心情,温婉逮着这句话又要好好训他一顿。 知道她是答应了,见她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年靳诚又扶着她躺下,拧了热毛巾过来给她细细擦了脸,擦了手,又一通电话出去,吩咐人送吃的过来。 半小时后,温婉体力不支,又头疼的难受,终于慢慢昏睡过去。 第733章 你们再想怀孕会很难 轻轻阖上病房的门,年靳诚先差人查到了穆俊熙的联系方式,微微犹豫了一下,便亲自打电话过去。 穆俊熙在这边还有工作,不可能长期呆在伦敦,过完年就回来了。喻冧怀有身孕,前三个月是不稳定期,加之孩子是在服用了事后药怀上的,多少还是担心会对胎儿有影响。所以他回中国时,带着喻冧一起回来的。 得知温婉出了事,穆俊熙自然是震惊又担心,稍晚一些时候,他就跟喻冧一同来了温婉所在的医院。 看着这两人相携出现,虽然并没有很亲密的举止,但依然给人温馨有爱的感觉。 温婉打起精神,对坐到床边来的喻冧笑了下,“姐……” 喻冧也柔柔地笑,怀了孕的女人越发散发出母爱般的圣洁光辉,她眉眼间的温润和仪态,跟憔悴心伤的温婉比起来,越发显得动人。 见表妹一开口就红了眼,喻冧忙拉住她的手,温声劝道:“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穆俊熙站在床尾,盯着温婉看了看,简单关心了几句,便转而看向几步外周身清俊尊贵的男人。 两人未发一语,但都很明显对方眼眸中的意思,随即向后步出病房。 年靳诚带着穆俊熙直接去了王医生的办公室。 对于年太太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和经验,王医生并没有什么不满,这种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难以接受,她如今这个地位,倒不会连这点雅量都没有。 何况,穆俊熙的大名,她也是听过的,也很乐意借此机会做经验学术交流。 将之前温婉所有的病历资料和抽血化验报告全都拿给穆俊熙看了,年靳诚跟王医生都很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意见。 穆俊熙认真仔细地翻阅了所有的资料,温和俊雅的脸色始终严肃而沉重,最后,才抬头看向年靳诚,“单从这些数据和报告来看,这个胎儿性别鉴定,不会出错。” 年靳诚眸光暗郁,“可是婉婉不相信。”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再给她做一次检查,到时候,我可以尝试说服她。” “嗯,那就今天吧。” 年靳诚先回病房去看温婉了,穆俊熙留下来跟王医生又交流了一下意见。 回到病房,年靳诚正开门出来接电话,他索性等在门口。 片刻后,年靳诚转身回来,穆俊熙看了看他,“有件事,我得提前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 “相信王医生之前也跟你提到过,小婉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经历一次流产。这一胎流掉之后,你们……再想怀孕,会很难了。”之前温婉生龙凤胎的剖腹产手术,穆俊熙是主刀医师,对病人的身体他自然了解的最为透彻。 年靳诚捏着手机的大掌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眸光也变得深沉浓郁,“这么确定这一胎一定是女儿?” 穆俊熙摇了摇头,无力地勾唇,“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吗?以王医生的资质和医术水平,这个鉴定结果出错的概率,很低。不过为了让小婉信服,我会给她再做一次检查,但是……结果基本是无法改变的。” 第734章 都要当爸爸还三心二意? 是,年靳诚心里其实很清楚了,王医生的鉴定结果不会出错。 只是看着妻子伤心绝望的样子,他也受了影响,祈祷着或许就弄错了呢…… 可穆俊熙这番话…… 心脏一阵紧缩,好似氧气不足,他脑子里嗡了下,闭了闭眼,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给她做吧,总要让她彻底死心。” 穆俊熙没有转身走开,一双温润的眉眼盯着对面一惯强势镇定如今却面露愁容的男人,顿了顿,低声开口:“其实我当初应该阻止小婉回来找你的,看看如今这局面,你给了她什么?她跟你在一起,除了伤心和磨难,笑容与幸福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嗬,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来充当护花使者? 年靳诚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神态很是不屑和讥诮,“怎么,都要当爸爸了,还三心二意?喻大小姐对你一片痴心,你可不要辜负了,到时候可千万别跳出一个第三者,像你如今指责我这样,对你一通说教。”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穆俊熙温润的眉眼登时变色,似乎还想揍他一顿。 不过,转念一琢磨,他这话也算是自嘲了一把,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他又懒得计较了。 “多谢年先生提醒,我穆俊熙不是渣男,做不来这种惹女人伤心落泪的事。”温温凉凉地丢下这句话,穆俊熙觑了他一眼,酷酷地错身走开了。 * 温婉跟喻冧聊了会儿天,年靳诚跟穆俊熙先后回到病房。 只是,穆俊熙身后跟着一个小护士,面前端着的托盘里放着抽血要用的医疗器械。 温婉明白过来,很自觉地卷起衣袖,但探寻不安的目光看向年靳诚。 “不怕,我们再抽一次血,由穆医生来鉴定诊断。”走到床边坐下,年靳诚安慰她一句,转而跟护士示意可以操作了。 尖锐的枕头扎进血脉,一阵微弱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液顺着细小的管子流进了一个小试管。温婉看着护士的动作,只是稍稍皱了皱眉便坦然了。 这点小小的疼痛,对她来说已经完全不算什么了。 稍晚一些时候,穆俊熙跟喻冧都一同离开了,交代说会尽快鉴定出结果。 温婉满含期待地点头,又说:“不着急,一定要仔细,千万不能出错。” 待到病房里只剩两人时,温婉脸上的神采再度渐渐消失。 出血的状况依然没有好转,可她执意要等第二次鉴定结果,王医生只能尽力保胎,安排小护士来给她打针。 头部的伤还是疼痛难忍,她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年靳诚才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准备去忙别的事。 手机响起,他看着是家里的来电,面色温和了一些。 “靳城,小婉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回来?”女儿受苦受罪,做妈妈的最是心焦,偏偏唐碧云还要看着两个小宝,也无法抽身过来,只能给女婿打电话询问。 年靳诚低低沉沉的嗓音安抚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您别担心。” 第735章 你拿去给她看吧 “哎,你们都叫我别担心别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电话里,唐碧云忧心忡忡,又想到已经一天一夜没见到妈妈的两个宝贝,问道,“你不能回来陪陪孩子们吗?或是派人把慕尧慕姝接过去。妈妈不在身边,现在连爸爸也不回家,他们都没心思玩耍了,可劲儿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尤其是慕尧那个早熟爱操心的,知道妈妈是在住院,那张英俊的小脸都快愁成个小老头了。 年靳诚蹙眉想了想,“我一会儿回去。他们……暂时不方便过来医院。” “好,好,那也行。” 想着温婉熟睡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年靳诚交代了护士小心照看,又叮嘱各处的保镖都提高警惕,才驱车回家去看望一双儿女。 * 穆俊熙取走温婉的血液后,通宵加班,在第二天下午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去见温婉之前,他先给年靳诚打了电话。 等他到达病房外,年靳诚已经等着了。 医院里禁止吸烟,可年靳诚此时却站在一个通风口,清冷落寞的五官被烟雾笼罩着。 “年先生。” 身后传来穆俊熙的声调,他低头灭了手里的烟蒂,方转过身去,收起眸底浓浓的茫然与心伤,“来了。” 许是被尼古丁熏蚀,又或是长久没说话嗓子干涩,他开口时的语调带着沙沙的尾音,不似往日那么低沉凛冽。 穆俊熙将手里的报告递过去,没说话。 年靳诚垂颈,长指翻阅开白色的纸张,黑眸湛冷深沉。 与王医生的报告格式不同,但最后一页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男人久久没有说话,冷峻锐利的视线落在那一处,僵住一般。 良久,年靳诚抬头,突出凌厉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晦暗,深不见底:“你拿去给她看吧。” 穆俊熙微微惊愕,“你不进去?” 年靳诚没说话,只是转身,重又走到方才他抽烟的位置,又点燃一支烟。 只是,穹劲有力的大掌有些颤抖,打火机点了几次才冒出幽蓝的火苗。 穆俊熙静静地立着,看着他把香烟点燃,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隔了好几秒,才吐出浓重的青烟。 此时此刻,他倒同情起这个尊贵不可一世的男人。 其实这一段感情,伤痕累累的又何止温婉一人? 穆俊熙推门进去,病床上,温婉正拿着年靳诚的手机在跟孩子们打电话,温声细语地轻哄安抚着。 原以为进来的人是年靳诚,她没怎么在意,可瞥了一眼发现是穆俊熙,顿时手一僵,眸光也顿住了。 “宝贝,妈妈这边有事情,等晚些时候再跟你们聊天好不好?”回过神来,她温柔的嗓音有些异样,交代完毕便挂了电话。 “俊熙……” 穆俊熙点点头,走向病床,笑了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婉也客气地勾了勾唇,“脑袋的伤似乎好了些,没昨天痛了。” “嗯。”穆俊熙在床边坐下,清雅如玉的面容带着说不出的神态。他一直不开口,温婉心里渐渐就紧张起来,视线上下打量落在他手里捏着的东西上,径直伸手过去。 第736章 身下一股热潮汹涌而出 穆俊熙也就很自然地,把手里的报告递给她。 纤细的手指渐渐抖动起来,明显情绪起伏不定,可那张清绝漂亮的小脸上,却又出奇地平静淡定,似乎心灰意冷已经哭不出来,又像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细软的身子慢慢朝后,完全靠到了床榻上,手里的报告书滑落下来,她没有理会,视线渐渐放远,放空。 穆俊熙皱眉,开口时的嗓音也有些艰难:“小婉,鉴定结果不会出错,你再找其他医生来做也是一样。这个胎儿没必要强行留下了,你听王医生的建议,做手术吧。” 温婉没说话,脸色依然从容镇静,可是两边眼角,悄然滚落泪珠。 那双眼,漂亮归漂亮,可死灰一片。 穆俊熙看不得她这幅样子,也忘了此时的身份,往前靠了些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婉,你别这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切忌情绪起伏过大。你一向那么坚强的,以前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依然可以强撑过去。慕姝的病没有那么迫切,或许我们还能想到其它办法,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再拖几年,等慕尧长大一些,身体强壮一些,让他给……” “不--”一直死气沉沉没有反应的温婉,忽而转过头,含泪的眼眸盯着穆俊熙,“你不用安慰我了。慕姝发病早,跟小雪那时候的情况不一样,何况她是早产儿,身体抵抗力本来就比同龄孩子差很多,你心里清楚的,她不会有很多时间,一旦病情恶化起来……” 是,穆俊熙狠狠皱眉,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慕姝的病情确实有些不一样,通俗来说,就是比当年年靳雪的病情要更复杂更严重。 “可现在你除了流掉这个胎儿,没有别的办法!她是个女孩儿,很大概率上也遗传了这种病,何况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她已经有了流产迹象,你再舍不得也必须要流掉她!”穆俊熙难得露出这样严肃又沉痛的表情,急促凌厉的说完这番话,又缓了口气,温和了些,“小婉,我一直觉得你不同于一般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理智镇定,为什么这一次就执拗成这样?你这副样子,你知道年靳诚心里有多难受?” 眼睫抬起,温婉下意识地看了看病房,似乎这才发现心爱的男人不在房间。 穆俊熙淡淡地道:“他在外面抽烟,大概是看不得你再流泪的样子,不肯进来。” 温婉咬着唇,没说话,下颌哆嗦的厉害。 “所以,你坚强一点,冷静一点,他心里也会好过一点。” 男人也是一种奇怪又矛盾的生物。 从前两人彼此看不顺眼,甚至互相“陷害”,直到大打出手。 可如今,面对共同爱着的女人,他们又能携手共进,化敌为友。 想到这几天年靳诚寝食难安,俊脸疲惫的模样,温婉心里难受的跟刀子在割似的。 手指捂着嘴狠狠喘了口气,她逼退眼底的红潮,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忽而察觉到身下一股热潮汹涌而出,顿时眼眸瞪大,下意识反手抓住穆俊熙的手。 第737章 靳城,我们第三个孩子…… “俊熙,我……”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整,温婉忽而双手捧在腹部,面色苍白而痛苦。 穆俊熙身为妇产科医生,自然是一眼看出什么,起身扶住她的时候,赶紧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年靳诚跟王医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冲进来,温婉蜷着身子直冒冷汗,腾出手来伸向年靳诚。 “流产了,赶紧送手术室。”王医生见状也立刻明白,一声令下,小护士赶紧拉来推床。 被子一掀开,只见温婉身下已经是一大滩血迹,王医生蹙眉,暗道不妙。 早就说过她这种情况强行保胎会很危险,可非不听。如今看样子,很可能造成子宫大出血,严重时会危及生命。 “婉婉!”年靳诚扣住她的手时,正好瞥见小护士拉开被褥,视线接触到那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脑海里一瞬间回想起几年前她早产生龙凤胎时的一幕。 那一晚,他抱着她从家里疯狂地赶往医院时,她也是这样,奄奄一息,身下血流不止-- 温热的掌心登时沁出一片冷汗,他紧紧攥着温婉的手,力道都控制不住,又心慌急切地看向医生。 “赶紧把她抱上来,必须马上做清宫术止血。” 王医生话音未落,年靳诚已经一把抱起温婉放到了推床上,大步急促地跟着小护士飞奔的步伐。 温婉平躺着,看着走廊里头顶的灯光飞速连成一线。 视线有些模糊,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可脑子里却又无比清醒。 抓到了男人的手,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攥紧,嘴唇动了动。 “什么?”年靳诚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赶紧俯低身体靠到她嘴边,“婉婉……” 温婉恍惚地笑了下,毫无血色的唇瓣轻轻动了动,“我说……宝宝不想妈妈为难,所以自己走了--靳城,我们第三个孩子……没了。” 眼帘重重一抖,男人眸底已经是猩红一片。 推床被送进了手术室,他被阻拦在外,双腿控制不住似的还想跟进去,手臂被一股力道强行拉住。 “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冷静点,否则只会耽误医生抢救。”穆俊熙抓住他,口气又重又急地劝道。 年靳诚止住了步伐,回转身来,毫不犹豫地重重一拳头击在墙壁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她遭遇危险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等在手术室外! 这种感觉太******磨人!他都要疯了!疯了! “你到底跟他怎么说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几拳头捶完,他一扭头,看到穆俊熙,冲上来就抓住了他的衣领,俊脸狰狞而阴狠地质问。 穆俊熙没有反抗,更没有跟他动手,只是平声静气地道:“我什么都没说,她自己从我手里拿了报告翻开看了下。我只强调报告结果不会出错,这个胎儿不能再强行保留,她应该是想通了,正要答应做手术时,突然就……” 颓然放开了手里抓着的衣领,年靳诚只觉得双眸刺痛,心脏紧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乾坤挪移似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第738章 你闯进去只会添乱! 重重在一边坐下,他垂着头颅,双手撑在耳侧,低沉的语调近乎哀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让她受那些罪--你说得对,她跟我在一起,从未享受到幸福和甜蜜。” 穆俊熙皱了皱眉,面色凝肃地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里响起仓促凌乱的脚步声,很快郑卓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刚去病房,听说婉婉流产大出血,怎么会这样?” 穆俊熙温润的眉眼覆着一层浓浓的肃穆,觑了郑卓娅一下,才沉缓地道:“她的情况本就不稳定,加之受了刺激,情绪剧烈波动之下牵连到腹中胎儿,造成大出血。” “受了刺激……”郑卓娅僵着脸色,眸光焦虑又惊讶地瞪着,“确定了是女孩儿?” “……嗯。” 心脏一沉,郑卓娅蹙着眉也是难以接受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那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年靳诚显然已经陷入浓浓的焦虑和崩溃中,无法与外人沟通,而穆俊熙又正好是妇产科医生,所以郑卓娅直接跟他打听情况。 “她现在需要进行清宫手术,尽快止血,否则会发生出血性休克,危急生命。”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很残忍,可事实不容掩盖,穆俊熙凝着脸色,连语调都凝固了似的。 墙边座椅上的高大身影,明显在这番话落下之后,宽挺的肩膀又抖了几下。 郑卓娅看着年靳诚,想了想,担忧地蹙眉,拿出手机给席子谦发了微信消息。 他这幅模样,有个人在身边陪着,宽慰着,应该会好一点吧。 一般的清宫手术几分钟就可以搞定,可是温婉却进去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年靳诚再次按捺不住,颀长挺拔的身躯一下子起立,朝着手术室门口走去。 郑卓娅也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了,瞥见年靳诚的动作,忙冲过去拦住,“你干什么?那么多医生在里面你进去做什么?你闯进去只会添乱!” “让开!”男人沉冷的面容,紧绷的声调,阴翳而慑人。 “年靳诚,你冷静点!” 穆俊熙淡淡瞅了他一眼,眉心紧锁。 这么久人还没出来,那只能说手术遇到难题了。而以温婉的情况,最有可能就是大出血。 果然,他还没开口,手术室的门推开,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奔出来。 很快,又急急忙忙捧着血袋冲进去。 年靳诚眉眼一凛,深邃的眸底满满都要溢出来的心慌和焦虑,凌厉的大掌抓住郑卓娅的胳膊,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郑卓娅低呼一句,以为要摔倒,幸而跌进了一个强壮的怀抱,回头一看,顿时大喜,“你怎么才来!管管这个疯子!” 席子谦脸色不善,暂且不追究某人又对他女人动手的行径,一掌扣住年靳诚的肩膀,声线又沉又重:“年靳诚,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莽撞撞的?情况越是危急你越是需要镇定!你现在冲进去能怎么办?把所有医生揍一顿!?” 就在他们争执冲突的空挡,穆俊熙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手术室,换好了无菌服,加入手术战斗中。 第739章 不死人就行 年靳诚眼尖地发现,本能地就要跟着冲进去,席子谦忙叫住一个路过的男医生,两人合伙将人拽了住。 不客气地一拳头揍上去,席子谦揪着他的衣领,手指点点点,指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他妈……你什么时候能恢复以前的从容淡定?手术室是能随便闯入的地方吗?再闹老子让人给你来一剂镇定!” “你敢!” 兄弟俩又呛起来,年靳诚反手抓住席子谦的衣领,太阳穴的血脉都突突跳出来,目眦欲裂的模样格外渗人,“要是你的女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给老子淡定看看!她这个时候需要我陪着,我陪在她身边,她会感觉到的!” 可任凭他怎么说,席子谦就是不放手,还给自家女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正在手术室外大打出手时,一个年轻的男医生举着一只针筒过来,年靳诚狭长的俊眸危险眯起,愤怒狠厉的语调吼道:“我看谁敢动我!” 年轻男医生被吓得一抖,胆怯地看向郑卓娅,后者直接将他推上去,“你只管扎针,不死人就行,剩下的我们替你抗!” 正好席子谦一记左勾拳上去,年靳诚的注意力在医生那里,冷不防地被击中,强壮高大的身躯撞到了墙上。 席子谦用手臂格住对方的后颈,将他死死摁在墙上,冲还在犹豫发呆的医生咆哮:“你他妈倒是动作快点啊!” 年靳诚一个凶狠的回眸,深瞳里浓烈的怒意如要噬人,男医生吓得一抖,咬牙一针戳下去。 “席,席少……好了。” “嗯,做得好!”席子谦满意地点头,还压着人不放松,几秒钟过后,那股强势反抗的力道渐渐弱下来,他才一把拖着人扔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这种被药物控制的无力感,虚脱感,年靳诚此生品尝过两次--一次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好,很好。 “席子谦……我他妈……要跟你绝交!”昏睡过去前,年靳诚血红的眼定定地锁住面前抱胸而立的男人,阴愤的语调已经没了多少杀伤力。 席子谦耸肩摊手,撇嘴,很是无奈的模样。 * 温婉的手术结束,但情况很不乐观。 子宫再度保住,可出血持续不断。 加护病房外,穆俊熙皱着眉,同王医生交换意见:“如果再过三小时,还是无法止血,唯一的办法就是行子宫切除术保命。” 王医生点点头,语调沉重,“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年靳诚醒来,撑着依然混沌不甚清醒的大脑,找到加护病房外,听到的就是这番对话。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有事。” 沉哑的语调在身后响起,穆俊熙跟王医生回头,微微一惊。 从手术室出来,没看到原本应该守在外面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他情绪过于激动被注射了安定昏睡着。 常人恐怕得睡到明天早上去,他竟然在傍晚就醒了过来。 “年先生,我们会尽力。今天的手术多亏了穆医生在场。”王医生颇为钦佩地看了穆俊熙一眼。 年靳诚也转眸看过去,深瞳暗沉,划过一抹感激。 第740章 他细碎地吻着女人的掌心 穆俊熙是不指望这人能说出什么感恩戴德的话,跟王医生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转身离开。 擦身而过时,年靳诚淡淡地道:“这几天麻烦你了,该付你多少酬劳,我一分不会少。” 穆俊熙儒雅淡然的身姿一僵,顿了顿才转过头来,温润的眉眼盯着他依然布满焦虑和沉痛的深邃瞳孔,慢悠悠地扯唇笑了下,语气不屑到极点:“年靳诚,如果不是小婉,你给我所有的财产,我也不会跟你打交道。” 两人视线对上,一个暗沉,一个轻蔑。 王医生在一侧,硬着头皮沉默,装不存在。 咄咄而清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年靳诚良久回过神来,推门走进病房。 时间已近黄昏,房间里窗帘半阖,冬末初春温暖的阳光斜斜射进来,一室温馨宁静。 洁白的病床上,温婉静静地昏睡着,流产后,她子宫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虽然经紧急抢救又输入了大量血液挽救回来,但身体机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导致昏迷不醒。 才短短几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本就秀气的五官愈发显得小巧,连下巴都尖尖的叫人心疼。 那白皙的皮肤,更是在失血过多之后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仿佛阳光一照射,她整个人就成了透明,连肌底泛青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那般鲜活的一个人儿,跟他说笑打趣,同他相拥接吻,可此时,却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只有床边滴滴答答的仪器显示着她微弱跳动的生命。 一身深蓝色定制衬衣的尊贵男人,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身体都要僵成一座雕塑,却依然无法迈动步伐走过去。 看上去,男人依然五官俊朗身姿颀长,可是微垂的肩背和凝重的神色,为他平添了无法掩饰的落寞和颓废。 良久,包裹在名贵布料里的长腿,似脚下绑着千斤重担一般,一步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沉重。 缓缓走到床边,他屈膝坐下,隔了许久,才靠前一些,将女人依然打着点滴的苍白素手拾进掌心。 强壮的心脏早已经在这几天的连环打击中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再次目睹她毫无生气面色惨白的模样,原以为已经心伤沉痛到血液干涸的五脏六腑,竟又隐隐泛出了疼痛。 穆俊熙说得对,婉婉跟他在一起,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可却鲜少给她幸福和快乐。 或许,那些年,他不爱;或许,那些年,他放手…… 是不是如今的她就可以继续过着温家大小姐的富裕生活,早就成了一位名声赫赫的金牌律师? 他曾很自豪自己能有手段留住心爱的女人,也一直认定爱一个人就应该跟她在一起--可如今,他有些后悔了。 其实像穆俊熙这样,远远守候着,只要她能幸福,那所有的苦痛磨难都让他一个人承担,又何妨? 大掌微微颤抖,捧着她的手将俊脸埋进去,他细碎地吻着女人的掌心,心底无数次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第741章 妈妈看到我们,生病就会好了 夜幕降临。 唐碧云再次打电话,这一次的态度已经有些生气了,“靳城,小婉情况到底怎么样?我是她妈妈,她住院了我却连看她一眼都不行,你叫我在家里怎么安心?” 话音未落,电话另一端传来孩子们的叫嚷声。 显然,几天没能见到妈妈,他们也很想念。 温婉如今的情况,还没脱离危险期,这消息一时半会儿也确实瞒不住了。年靳诚顿了顿才道:“孩子流产了,她大出血,现在还在加护病房。” “什么?”唐碧云一声疾呼,明显乱了方寸,“出……出这么大的事,你还一直瞒着我!你叫我这个做妈妈的……”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刺激了脆弱的心脏,唐碧云后面的话没说完,那端很快传来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年靳诚也一慌,正要挂了电话打给家里的座机,手机那端又传来儿子的声音,“爸爸,奶奶晕过去了,红奶奶正在给她喂药。” “嗯,”闭眼沉了沉,这个多事之秋,年靳诚已经有些疲乏不堪了,可依然要强撑着主持大局,“慕尧,现在妈妈生病在,奶奶也病倒了,爸爸要照顾妈妈脱不开身,你听话点,照顾好妹妹,嗯?” 那端沉吟了下,传来小男孩稚嫩却坚定的语调:“爸爸,我会照顾好妹妹的。可是,我想去看妈妈,我跟妹妹都很想她。妈妈那么爱我们,她看到我们,生病就会好了……” 儿子一番体贴懂事的话,让年靳诚心里一阵热潮涌动。 “可是妈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跟妹妹过来医院,会打扰她休息。”知道儿子想念妈妈了,年靳诚只能尽量温柔耐心地哄劝,“等再过几天,妈妈情况好一些,你们就过来医院陪她,好吗?” 那端沉默着,年靳诚几乎能想象到儿子眉心紧锁的小模样,心里也有不忍。 温慕尧终究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岳母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好转一些,年靳诚正准备吩咐小家伙把手机交给红姨或是其它佣人,却忽听清脆稚嫩的嗓音再度问道:“爸爸,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可是她现在生病了,那会不会影响到小宝宝?” 喉头一紧,年靳诚想着那已经化作一摊血水逝去的第三个孩子,眸底泛起一阵热潮。 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景致,男人线条俊朗的下颌抖了抖,夜色里低沉的嗓音添了几分寞寞哀戚,“慕尧,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已经不在了……” 小家伙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好半晌没有声音。 别墅客厅里,温慕尧抓着手机,大大的黑眼珠茫然一片,“奶奶……”他看向靠在沙发里刚刚缓过气来的唐碧云,小嘴巴瘪了下,“爸爸说,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不在了--” 站在哥哥身边的小妹妹,一身公主裙越发衬得如同瓷娃娃,乍一听哥哥的话,愣了下,忽然就哭:“小宝宝不在了,为什么呀……妈妈一定很伤心……很伤心的--” 第742章 这是个好事 唐碧云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流掉这个孩子,竟再度让女儿生命受到威胁。 看着两个才满三岁的宝贝,又想着女儿这几年所受的苦痛,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却还没来得及享受到欢乐,又被接二连三的噩耗袭击-- 命运如此不公,叫她如何能释然宽心。 抱着伤心落泪的小丫头入怀,她连连吻着慕姝的小脸蛋,红着眼眶哑声安抚。 挂断电话,年靳诚犹不放心,给林秘书打了通电话,吩咐她安排一个心脏病方面的医生去家里看看。 素日里万事不求人的强势男人,此时也不得不为了顾全家人放下身份和架子,又亲自给喻冧打过去,请她去家里帮忙安抚一下长辈。 安排好一些,他握着手机的大掌慢慢垂下来,视线盯着夜幕下的景致,英俊的五官沉肃漠然,周身都笼罩在一片旁人无法靠近的寒凉氛围里。 王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看着男人疲惫的身姿,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年先生。” 年靳诚蹙动一下眉头,眼帘阖上又开启,深邃的瞳孔掩去那一丝疲惫,转过头来时又恢复往日的锐利和精明,“怎么样了?” 王医生脸色看起来轻松了一些,道:“年太太没有继续出血了,这是个好事,意味着暂时不需要再二次手术。不过她身体遭受的创伤太重,心理上的打击也太大,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清醒。” 年靳诚点点头,发紧的喉咙稍稍放松了一些,喘了口气,“那就好……” “其实--”王医生在他身后站了会儿,听到他打电话了,沉凝片刻,建议道,“其实如果孩子们听话,可以让他们来医院陪着年太太,只要不打扰到她休息就行。” 年靳诚转眸看过来,王医生继续道:“病人的意志力很重要,想让她早点清醒,除了药物上的治疗,就只能靠家人多陪伴,多照料,跟她说说话,她或许能感觉到。年太太那么爱一双儿女,听到他们的声音,纵然她昏迷不醒,心里也会欣慰一些的。” 年靳诚没说话,峻黑的视线从又转回去望着夜色,半晌后才道:“我知道了。” 王医生点头,告辞。 已经几天不曾休息好,这会儿年靳诚也感到疲惫不堪,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他又给云劲打了通电话,让他把这两天公司里重要的事务带过来。 王医生的提议他记在心里,又想到一双宝贝几天不曾见到妈妈,肯定也着急了。云劲过来时,他便安排了第二天的行程。 只是,这几天太过风平浪静,杨怀东被抓后,曹盛强也没有一点动静,曹景雯那边也没有异样。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担心曹盛强会趁着他分身乏术时突然袭击,于是交代云劲一定要做好保卫工作。 夜已深,房间里只剩男人偶尔翻阅文件的声音。想着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年靳诚不得不强迫自己休息片刻。 起身去看了病床上的妻子,她依然安安静静地昏睡着,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在床边落座,他倾身上去,温温柔柔地在女人嘴角落下一吻,而后轻悄悄地挪上长腿,侧躺,将那安静的人儿搂入怀中。 第743章 两人闻声回头,顿时骇然一惊! 一早。 慕尧慕姝得知可以去医院看望妈妈了,兴奋异常,吃饭也格外迅速。 唐碧云这几天心脏不好,按理应该在家休息,可女儿病重昏迷,她不去看看也不安心,于是强打起精神也随着孩子们一起去医院。 云劲亲自过来接送,龙凤胎和唐碧云跟他在一辆车上,前后各有一辆车子坐满保镖负责护卫。 出发前,他还给年靳诚打了一通电话,报告说应该半小时就到。 合上手机,年靳诚坐下,继续给温婉擦拭脸颊和双手。 “宝贝们马上就来了,你醒醒,陪孩子们说说话,可好?”男人盯着她昏睡毫无生气的模样,低沉轻缓地叹,“你这副样子,他们看见了也会不开心,你不舍得宝贝们不开心的,是不是?” 床上的人儿依然没有回应,他捏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眉宇间藏着言语和笔墨无法描绘的沉痛与寥落,“婉婉……婉婉,快醒来。” * 穆俊熙跟喻冧一起过来医院时,慕尧慕姝还没有来。 看到穆俊熙,年靳诚的面色不是很好,可碍着这个男人几次救过自己的女人,他也不能下逐客令。 喻冧在病床边陪着温婉,跟她浅声说话,两个男人极有默契地走出病房,在阳台边站定。 “小婉如今的情况,你们是不可能等着再生一个孩子来救慕姝了。我同英国那边的血液专家联系过,他们如今也更倾向于从慕尧体内采集血液来试一下,你怎么看?”对于龙凤胎,穆俊熙一向很上心,纵然如今他都快要有自己的孩子,可依然放心不下这对宝贝。 可不料,他如此“逾距”,竟又惹怒了年靳诚。 冷眸阴鸷地斜睨过去,年靳诚掀了掀削薄的俊唇,阴沉的声线带着讥讽:“你似乎已经把龙凤胎当成了你的孩子。喻大小姐对你是有多爱慕,才能如此宽宏大度?” 穆俊熙面色一沉,英气的眉宇也染上阴霾,“年靳诚,你什么时候才能控制下你变态的占有欲?” “那你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对于有夫之妇,你应该保持距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男人不顾虑大人孩子的情况,竟还只顾着吃醋! 怒气不可遏制,穆俊熙转身,温润儒雅的五官陡然凌厉,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若不是我被你陷害了,如今我会带着小婉跟孩子们远离你!你看看你把她伤成什么样子了!一次一次路过鬼门关!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她这么幸运与死神擦身而过?!” 年靳诚自然明白这些,心里也沉痛忏悔着,可这些话轮不到一个情敌来教训他! 嘴角扬起冷冽的笑,他一把重重地拨开对方的拳头,“昨天是谁说,做不来那种伤害女人的事?如今这番话,不怕喻大小姐听到?” “你--”穆俊熙眉眼一竖,大有一种忍不住要动手的冲动,还未来得及干上,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两人闻声回头,顿时骇然一惊! 云劲抱着正嚎啕大哭的慕姝,一只手布满鲜红,脸色凝肃而慌张,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都不同程度挂彩了。 第744章 我们没能保护好小少爷 年靳诚心跳停摆,脸色一刹那僵硬到极点,冷硬的线条如同冰川斧琢雕刻。 出事了! 他大踏步凌厉地迎上去,不等开口,云劲已经将惊吓过度哭嚎不止的小女孩儿交到他怀里,紧声汇报道:“年总,对不起,小少爷被挟持走了。” 眼眸重重一眯,危险阴鸷的情绪腾云般弥漫开,年靳诚压着女儿靠在肩膀上,大手按在她背心安抚。 “到底怎么回事?” 云劲一手摁着另一条受伤的手臂,声音严肃紧凝,“车子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一辆卡车闯红灯,直接将我们前面的一辆车撞翻,里面四名保镖全都受伤。我们紧急刹车,后面一辆车上的保镖也全都下来了,可没想到,卡车后面还藏着一辆越野车,直直朝着我们撞来。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抱起两个孩子避开,让保镖去救唐女士,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我抱着孩子身手受缚,几名保镖都负责掩护我,可还是没能逃脱,对方有枪,我们实在--” 云劲手臂中枪,又一路抱着慕姝赶来医院,血流过多,这会儿连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身后一名保镖补充道:“我们击中对方两人,附近巡逻的巡警得到消息很快赶来,那些人才收手撤退--他们本来是想去抓小小姐的,但小少爷在危急关头挣脱云特助拦了下,时间紧迫,他们就带走了小少爷……巡警追上去,被他们用火力逼退,对方也有人不同程度地受伤,其中两人受伤严重未能及时逃脱,其中一人当场自杀身亡,另一人被巡警带了回去,还有那个卡车司机,受了伤被送往医院抢救--”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时静寂的鸦雀无声,只剩年靳诚怀里小丫头低低的啜泣。 保镖最后低下头,有些自责与惭愧,“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整个过程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保护好小少爷……另外,唐女士在冲突过程中受了轻伤,但惊吓过度,心脏病发,正送往医院抢救。” 穆俊熙听完这一切,温润的面庞难得露出震惊沉肃的表情,视线锐利地看向年靳诚:“你到底招惹上什么人物?还嫌给他们母子母女三人带来的伤害不够多?如今居然当街持枪抢人!” 年靳诚脸色沉怒的可怕,扭头看了他一眼,所有前尘恩怨暂放一边。 “婉婉还昏迷未醒,孩子奶奶也生病住院,我能不能拜托你……暂时照顾慕姝?” 他心里其实是嫉妒,嫉妒自己的儿子女儿早早就跟别的男人混得熟了,所以他千方百计的隔离。 可此时,他庆幸这对小宝贝身边有一个除亲人外也如此疼爱呵护他们的人。 这会儿除了穆俊熙,没有人更适合照顾惊魂未定又有病在身的小丫头。 穆俊熙目光沉沉地凝他一眼,伸手去抱他怀里的小女孩儿,谦和温润的性子,难得爆粗口:“你tm的要是把慕尧救不回来,我敢打赌小婉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第745章 爸爸一定带着哥哥回来 年靳诚眸底密布阴霾,声线低沉而狠厉,“豁出性命我也会救回慕尧,否则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只是没料到,小慕姝一双细细弱弱的软胳膊竟紧紧抱着爸爸的脖颈不肯放松,小身子也拼命往他怀里挤,嘴巴里一声接一声地喊“爸爸,爸爸……” 年靳诚心弦一抖,眼睛酸痛,险些落下泪来。 “宝贝,爸爸不会抛下你,爸爸要去救哥哥,把哥哥带回来,你听话,乖乖地跟穆蜀黍玩一会儿,好不好?”时间紧迫,分秒必争,可他还是按捺住性子,温柔耐心地安抚着女儿。 慕姝吓坏了,漂亮清秀的小脸蛋到现在还惨白一片,被爸爸柔声安抚着,她依然抽搐不止,满脸的泪水鼻涕,好不可怜。 但想到哥哥被坏人带走了,她又扬起肉肉的小手,抹着眼泪鼻涕,水灵灵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男人,“爸爸,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我看见了……那些坏人本来想要抓我的--” “嗯,爸爸知道了,爸爸一定会把哥哥带回来,哥哥以后还会保护慕姝的,好不好?”以生平最温柔轻缓的语调哄好了女儿,他才把小丫头交出去。 穆俊熙抱过去,温柔地抹掉慕姝脸上的泪水,小小姑娘懂事极了,虽然舍不得爸爸,却还是挽住了穆蜀黍的脖颈,一抽一抽地看着爸爸,又不放心似的,“爸爸,你一定要把哥哥找回来呀……呜呜,我没事,我跟蜀黍在一起,等你跟哥哥……回来。” 年靳诚眼底的红潮泛滥,看着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疼痛蜷缩成一团。 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女儿的小脸蛋,他重重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温柔却笃定地保证:“爸爸一定带着哥哥回来。” 转身看向病房方向,他是想回去再看看温婉的,可又觉得这一身阴翳和戾气不适合接近她,便只能沉沉望了一眼,拧着眉:“若她醒来,这件事先瞒着她。” 穆俊熙点头,“我知道,你--”纵然那句话不愿说出口,可他还是叮嘱了句,“万事小心,保重!” 年靳诚没有回复他,只是眉深目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 云劲手臂受了枪伤,被年靳诚命令必须住院治疗,他带着医院里几名身手过人的保镖,赶往车祸现场,查询蛛丝马迹。 车上,几通电话出去,医院里的保镖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警方也派遣了特警前来增援护卫。考虑到年靳雪那边的情况,他又电话过去交代,同时也加派了保镖人手。 最初的慌张无措已经过去,他冷静下来,琢磨着对方抓走慕尧的用意,无非是逼他现身,想取他性命。 曹景雯还在他手里,必要时,他只能启用这张王牌。 路上,席子谦打来电话,口气愤怒而震惊:“靳城,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听说当街枪战,抢走了一个小男孩,是不是慕尧被抓走了?现在全城戒备封锁,正在全力搜捕那帮歹徒。” 第746章 他要我的命 光天化日之下,故意撞车,又持枪扫射,还绑架小孩--事件性质太过恶劣,在海城历史上还属于第一次,而且在处置突发状况时,当场牺牲了一名巡警,另有两名巡警重伤。 当局特别重视,各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地涌出来,不得已,官方媒体在第一时间通报了这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袭击。年家风头太甚,被抓走的小男孩是年靳诚的儿子,消息封锁不住,所有人都明白对方是冲着谁来的,情况急转之下,年盛集团一时也人心惶惶,一早刚开盘的股市,年盛股价跌停。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可年靳诚已经无暇顾及公司那边的情况,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营救儿子。 席子谦话音落下,年靳诚瞳孔阴鸷,语调沉凝紧绷:“是,慕尧被抓走了。” “靠!”席子谦大骂,“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越狱了不逃的远远的,居然还敢回来兴风作浪!还这么嚣张!他抓走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年靳诚眯起眼睛,刀刻般深邃的五官削寒凌人,嘴角勾起冷厉的笑,“他要我的命……” * 赶到事故现场,已经有大批警力将现场包围,拉起了警戒线。 那个三岔路口,散落了一地的轿车零件,大货车撞到了信号灯下的花坛,车头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地面上,躺着几个遇难者,除了那个身着警服的巡警,还有一身黑衣打扮的保镖,以及蒙着面的歹徒,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场面血腥而骇人。 表明身份之后,年靳诚得以进入事故现场。 警察按程序办事,有时难免拖沓延误,年靳诚心系儿子安危,哪有时间去等他们层层报备审批才来确定怎么开展营救。 走到那人身边,他蹲下身直接拽了那人的黑色蒙面。 “年先生,您--”一名警员上前来,被他身后的保镖拦了住。 “年先生,我们在办案,请您尊重一下--” 年靳诚充耳不闻,眯起眼睛,瞳孔泛着一层嗜血阴鸷的暗光,又拨开了那人身上的衣服,寻找蛛丝马迹。 忽而发现那人手腕内侧,刺有一个纹身,他正要细细辨别,警察的声音又响起:“年先生,您不能这样做,您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所幸,席子谦赶来的正巧。 “子谦,跟你二叔打声招呼,这件事他们警方做警方该做的,但我要救人是刻不容缓的,必要时候,叫他们配合我的行动。” 曹盛强目的明确,他不可能置身事外了,为了救儿子,他也顾不得其它,熬到如今的权势地位,他若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动用特权,未免太过讽刺。 席子谦自然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举起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见年靳诚盯着那人的手腕一动不动,席子谦蹲下身去,凝声问道。 “你看看这个--”年靳诚指着那人手腕内侧的纹身,沉声道,“我还在监狱里时,曾听曹盛强讲过他道上一些事,其中提到过这个帮派--” 席子谦认出那个纹身,皱了皱眉:“骷髅头?看这人的五官,不像是中国人。” 第747章 强哥,人带来了 “对。”年靳诚瞳孔泛着犀利森寒的光芒,冷声道,“这个帮派如果我没记错,就叫骷髅帮,是东亚最庞大的地下暗黑组织,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曹盛强入狱之前,他的组织就跟这个帮派来往密切。后来他入狱,手下溃逃的那些零散人员,抓得抓逃得逃,逃掉的那些据说大部分都投靠了骷髅帮。” “如今他成功越狱,想要东山再起,自然要依靠骷髅帮的势力。” 席子谦沉着脸听完,“我知道这个组织,只是没想到,原来曹盛强的势力有这么强大?” 年靳诚起身,锐利冷峻的眸眼又看了一圈现场血腥恐怖的场景,冷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悔意:“我最开始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物,否则我就算死在监狱里,也不想跟这种人称兄道弟。” “可既然对方看上了你,你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人活着才能谈论一切,死了还说个屁!现在不就是一场硬仗么,正邪不两立,还不信搞不赢那个恶魔头子!” 慕尧被带走了,警方跟年靳诚的人都在尽力搜捕,可直到这天傍晚,也没有一丝消息。 年靳诚得知曹盛强有了骷髅帮做靠山,心里也有了几分准备。 骷髅帮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查出来,那这几年早就被国际刑警灭了。这种势力过于庞大的帮派,有时候连当局都没有办法,只能尽力压制,井水不犯河水。 曹盛强抓了人却按捺不动,看样子是在等机会,等可以救出曹景雯的机会。 * 夜幕降临。 一辆极其普通的车子疾驰在远离城区的破败小路上。 车后座上,一个小男孩被五花大绑,嘴巴塞着一团黑布,扔在靠车门的角落里。 车子入了一片山林,越发颠簸,小男孩被抛掉在车垫上,又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提起来,重重地扔在车座上。 行驶了几个小时,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车子终于停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房子前面。 慕尧被人一把拽下来,扛在肩上朝小房子走去。 推开门,里面一对看似极为平常的夫妻坐在摆设简陋的客厅里,正吃着饭。 看到进来的人,他们只是抬头看了眼,随即一人的手在墙壁上摸了摸,原本平整的床榻传来声响,打开一个暗道。 一行人扛着小男孩下去。 入目,视野渐渐开阔,经过一个酒窖后,里面的场景布置更是别有洞天。 不同于一般地下室的阴暗潮湿,这里的环境简直可以用奢华贵气来形容。 壁炉前,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洋酒杯,不知聊到了什么,两人开怀大笑。 “强哥,人带来了。”扛着小男孩的那人沉声喊了句,肩膀一抖,将人扔在了地板上,弯腰拽了他嘴巴里的布团。 被唤作强哥的人,留着典型的监狱头,穿着深灰色的唐装,单单只看那五官,并不像是大凶大恶之人,甚至带着几分儒雅。可细细望进那双笑意还未消退的眸底,却能发觉一抹掩藏极好的凶恶阴险之色。 第748章 你认识我爸爸? 放下手里的洋酒,曹盛强起身,右手习惯性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踩着一双中国风的布鞋,朝地上的小孩走去。 慕尧被拇指粗的绳索团团围着,三岁的小身子越发显得羸弱。白皙娇嫩的手腕被绳索勒破了皮,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被粗鲁地扔到地板上,小嗓子本能地发出一个声音,随即身体蠕动,艰难地爬起来坐在地板上。 黑黝黝的眼珠子四处看了一圈,完全陌生的环境,看得出很豪华,但并不给人温暖的感觉,没有他的家好看。 心底里其实很怕很慌,可他知道哭闹叫喊都没有用,索性闭着嘴巴,只谨慎地看着周围。 稚嫩胆怯的目光迎上走向他的那个爷爷,秀气锐利的眉峰蹙了下,他到底没忍住,防备地问:“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曹盛强端详着面前不哭不闹的小孩,眼神颇为惊讶,不过却抬眸看向那几人,语气带着疑惑:“不是说叫你们抓那个小女孩儿吗,怎么把这个小子抓来了?” 为首一人道:“强哥,我们本来是要抓那个丫头片子的,可是这混小子突然冲上来拦住了,时间紧迫,巡警赶了来,我们只能抓了一个就赶紧撤退。” “哦?”曹盛强又吃了一惊,看向慕尧,笑了下,“小小年纪,竟能懂得保护妹妹,不愧是年靳诚的儿子。” “你认识我爸爸?”慕尧不卑不亢地问了句。 曹盛强大概真的对这个小男孩充满了好奇,竟纡尊降贵地蹲下身来,与慕尧面对面,仔细端详着。 光看眉眼,其实不太像年靳诚,想必五官长相是随了妈妈。 想到那个女人……曹盛强阴郁了眉眼,脸色有几分骇人。 慕尧毕竟年幼,再镇定也是装出来的,见这个人眼神危险,不由得抖了下,小嗓子有些颤抖,却还是很努力地强装勇敢:“你认识我爸爸,跟他有仇,对不对?” 三岁的慕尧,成熟稳重远远超越同龄的孩童。在他的印象里,爸爸的朋友都是像席叔叔那样温和有爱的,从来没见过眼前这种一看就是大坏蛋的。 所以他断定,这人不是好人,肯定是跟爸爸有仇的人。 曹盛强笑了下,面色和缓了几分,盯着慕尧黑黝黝灵动的眼珠子,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说我跟你爸爸有仇?我可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懂不懂?就是救过你爸爸的命--如果没有我,你爸爸早就死了,也就不会有你,懂不懂,小子?” 慕尧滚动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说话。 曹盛强又笑,戴着翡翠扳指的那只手伸过来,在他脑袋上摸了摸,起身坐回沙发。 先前同他喝酒畅聊的男子,看五官并不像是中国人,身材异常高大,长相除了有几分粗犷,并没有多少凶杀之气。 待到曹盛强坐回去,他微微探身给两人的酒杯再度满上,动作慢条斯理,抬眸看了看,“强哥,你抓这么个小娃娃,要做什么?难不成想让年靳诚绝后?” 第749章 你想当现成的爹? 以骷髅帮的势力,情报组织自然是能打探到任何消息。 年靳诚的夫人流产,子宫再度遭遇重创,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所以这个小男孩,就是年家唯一的男丁,年盛将来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了结了这个小男孩儿,可不就是让年靳诚绝后了。 曹盛强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啄了一口,“我这人虽心狠手辣,但也讲究义气和原则。他毁我女儿,我本意是想也抓了他的女儿玩玩,谁料居然被这小子坏了计划。不过也无妨,都是他的孩子,心头肉,对他来说想必也是一样。杀这么小的娃娃,会折寿,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可想多快活几年。” “那--”男子挑眉,把玩着酒杯,脸上闪烁着阴邪不定的表情,猜测道,“你想用这个娃娃,去换你女儿?” 曹盛强一脸的高深莫测,冷哼了声,“如果不是姓杨的那小子擅自行动打草惊蛇,或许我已经救出雯雯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害得我整个行动都被打乱!” “强哥息怒。不管怎样,如今年靳诚祸不单行,焦头烂额,都算是给咱们添了胜算,咱们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曹小姐在他手上,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一点,曹盛强当然明白。年靳诚毕竟不是****中人,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惹上人命。 只是,他见识过年靳诚的能力,当初让他一度很欣赏的年轻人,如今成了敌手,虽然看似胜券在握,但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再度看了看小家伙,曹盛强一拂手,“给他绳子解了,再送点吃的过来。” “是,强哥。” 慕尧双手双脚得以自由,也没有试图逃跑,只是规规矩矩地立在原地,直到有人送来吃的,他才动了动,一双小手捧着一盘子食物,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爸爸一定会来救他的,所以他要照顾好自己,等待机会。这个日子不知要等多久,也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危险,但既然有吃的,他就尽量填饱肚子,这样就算是逃跑起来,也有力气一些。 曹盛强身边的男人盯着慕尧看了又看,笑了下,眸底划过激赏的光,“强哥,若是姓年的败给你,这小家伙送给我可好?” “怎么,金老弟想当现成的爹?” 男人笑了下,点了支雪茄含在唇边吸了口,道:“你也知道,我金麟这辈子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偏偏栽在女人头上,那娘们儿,死活不愿给我生孩子,我看这小家伙欢喜,等强哥你报了仇,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孩子留给我?” 众所周知,骷髅帮的首领金麟无恶不作杀人如麻,但却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痴情种子。看中了一个富家千金强行抢夺来,留在身边好几年了,宠得跟皇后娘娘似的。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玩玩,玩够了说不定就送去那种地方任由自生自灭,或者干脆一枪毙了,谁料这些年过去,他毫不厌倦,还动了娶她的心思。 第750章 必要时候,不折手段! 曹盛强虽在监狱里呆了不少年头,但这点消息也是听过的,闻言摇头笑着,又拍拍男人强壮的肩头,衷心警告:“兄弟,玩女人可以,但千万别玩出感情,否则就是玩命儿!” 金麟笑了笑,不置可否。 “金老弟,这一次你仗义相助,我老曹不会忘记。如今人已经到手,接下来的行动都在我掌握之中,你若是惦记着那点事,就先回去吧。” 金麟抽着雪茄,嘴角噙着笑意起身,“行,我出来有几日了,有些事等着我定夺,也不便久留。人手我留给你,祝你马到成功。” 男人异常高大的身躯朝地下室入口走去,不过路过慕尧时,步伐停了下,盯着正专心安静吃东西的小男孩看了又看,撇头问身边的下属:“是不是长得极好?你觉得灵儿会不会喜欢?” 那下属朝慕尧看了眼,道:“大哥您觉得好,嫂子肯定也会欢喜。” “嘁--”就会些溜须拍马的话,金麟觉得无趣,夹着雪茄的那只手一扬,朝身后的人点了下,“强哥,小弟说真的,这孩子别伤性命,给我留着。” 曹盛强起身迎了几步,笑意连连:“放心,金老弟这点要求,老哥还是能答允的。” 金麟大概觉得高兴了,伸手拎了下慕尧的耳朵,粗犷的面色很是温柔,“长得可真是好看。小小年纪又淡定从容,将来必成大器。” 而他的组织,就需要有这种气场的人来统领。 而且那女人,连猫儿狗儿都喜欢的不行,若是给她送个这么俊俏又乖巧的小男孩,她说不定就能对他有几分好脸色了。 等到金麟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地下室,慕尧也正吃完东西,小身子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眼神四下瞟了瞟,道:“我要尿尿。” 一个黑衣人想也不想一巴掌拍上他后脑勺,骂道:“妈的屁事多!憋着!” 曹盛强摆了摆手,仁慈的模样:“别这么粗鲁,小孩子而已,你带他去--” 温慕尧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那个黑衣人去往洗手间,眼睛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强哥,这小男孩儿,您还真打算留着给金先生做顺水人情?”一名手下探身过来,在曹盛强耳边轻声问道。 曹盛强冷然一笑,含着讥讽,食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慢吞吞地道:“这个金麟,这几年为了个女人变得疯疯癫癫,我还能陪着他一起疯?这个娃娃,在我手上用处大了,必要时候,不折手段!” “是,小的明白。” 与此同时,已经出了地下室的金麟,走向后山隐蔽性极好的一个停机坪。 直升飞机很快升起,那名下属也俯身过来问道:“大哥,您说……曹老头会不会卖您个面子,把那小男孩儿留下?” 金麟勾唇一笑,眸底满满的邪气,“那老家伙一向野心勃勃,这会儿不过是形势所迫才来寻求我的帮助,你以为他真心投靠我?” “您的意思是--” “叫我们的人注意着点,那个小男孩,我要定了。” “是,大哥。” 第751章 所有的线索断了 医院。 病房外的会客厅里。 年靳诚面前的水晶缸已经扔满了烟蒂,窗户大开,可浓烈的烟雾还是弥漫了整个客厅。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坐满了人。 云劲受枪伤的手臂处理好之后,用绷带吊在胸前。席子谦最近被小娅逼着戒烟,可这会儿也忍不住一根接一根地不断。与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两个身着警服且警衔颇高的警察,俱是一脸沉肃。窗前,身形清俊儒雅的穆俊熙,双手抄在裤兜里,面无表情。 从傍晚到这会儿将近凌晨,一群人商议了几个小时,最终都无法拿出确切的救人方案。 那个幸存下来的歹徒,被年靳诚亲自逼问后,只承认曹盛强确实投靠了骷髅帮,之后,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个卡车司机,经警方多方查证,证实本人没有问题,只是受了胁迫而不得不闯红灯撞车。 派出去那么多人,从各个方面入手去追查那辆逃跑的车子,可车子找到了,已经烧成了一堆废铁,里面的人和消失的慕尧,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所有的线索断了。 现在,只能等着曹盛强主动送来消息。 周遭静寂了许久,年靳诚抬腕看了看钢表,快十二点了。 想起方才还在哭泣的女儿,他不放心地起身,进了一墙之隔的病房里间。 温婉依然昏迷着,郑卓娅守在她病床边,时不时地扭头看一下床边的各种仪器,盼着有什么惊喜发生。 陪护床上,躺着还未入睡的喻冧,她怀里,哭累的小丫头终于睡了。喻冧还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温柔耐心地安抚着。 看到进门来的男人,强壮高大的身躯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阴郁,那一身衣着打扮,虽然尊贵优雅,可眉宇间的焦虑和愁绪太过浓烈,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压抑慑人的气息。 郑卓娅往门外看了眼,发现那些人全都还在,皱了皱眉,问道:“还没商量出办法?” 年靳诚没说话,走到病床边,将温婉手背上扎着的点滴,速度调慢了一些。 “那个在逃犯,也没跟你联系?” 男人垂眸,盯着昏迷不醒的妻子,薄唇紧抿,依然没说话。 静静地站了几秒,见女儿也渐渐睡踏实了,他才开口,本就低沉的嗓音更是沉哑的不像话,像是风沙拂过落叶的似的,沙沙地刮着人绵软的心尖:“时间不早了,你们俩也去休息吧。” 喻冧轻声道:“我今晚就在这里吧,慕姝睡得不安稳,得有人陪着。要么让郑小姐回去?” 郑卓娅挥挥手,抬腕看了眼精致奢华的钻石表,蹙眉,“都这会儿了,我懒得折腾,那沙发还行,我将就一夜。” 年靳诚心系儿子的安危,也没太多精力去操心别的,何况以她们几人的关系和交情,犯不着说太多的客套话。 点了点头,他弯腰握了下女儿的小手,正要转身出去时,房间门被人轻轻扣了下:“靳城。” 年靳诚下意识地回头,脸色倏然一紧,下一刻,包裹在名贵布料中的笔直长腿,迈着凌厉的步伐朝外走去。 第752章 欠我的人情我都记着 原以为是曹盛强来了电话。 出去才知,是来了新的访客。 秦广裕站在门口,以从病床出来的年靳诚对上视线,前者眸色淡淡,后者蹙了下眉,显然意外。 “都深更半夜了,秦先生过来有事?”长腿放慢步伐,年靳诚重新走回沙发坐下,淡声问道。 秦广裕很是冷酷地走进来,盯着年靳诚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和怒气似的,手里扬了扬,一个卷宗“啪”地落在茶几上,“我早就说过,你迟早还会需要我的帮助。只是你这人,未免太好面子,难不成开口求人跟儿子性命相比,前者更重要?”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落在茶几上的卷宗吸引了去,再加上秦广裕这话,大家心里顿时猜到什么。 席子谦忙一把拽了卷宗起来打开,倒出里面的文件。 “别以为我只是个律师,就什么都不懂。骷髅帮的掌门人是个情痴,他苦心爱慕着的那个女人,原本是个富家小姐,前几年被他抢去做了压寨夫人。但我听说,那个女人虽与狼共枕,却从不同流合污,或许--你们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秦广裕淡声解说着时,席子谦已经把资料飞快地翻了一遍,又递给年靳诚。 年靳诚很快一眼扫过,心里了然,“可是这样做,不是害了那位富家小姐?” “那又如何?反正那个金麟爱她到骨子里,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何况,骷髅帮跟你又没什么仇怨,他们不过是出于道上仁义而帮助你那个死对头,我觉得,就算最后那家伙行动失败了,骷髅帮也不会怎么在意。” 这倒是事实。 曹盛强纵然越狱成功,可要在近几年东山再起也非易事。黑路上的“合作”,几乎全是利益的合作,他如今的势力之于骷髅帮并没有什么好处,金麟出于道义帮助他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锐利的目光再度从手上的资料划过,年靳诚眸光肃杀,看都没看一眼将资料往后递给云劲,冷声吩咐道:“阿劲,赶紧让人去查查这位方小姐。另外,曹景雯带过来,曹盛强一旦跟我联系,绝对会提出交换人质,慕尧太小,时间长耽误不起,一旦有消息立刻行动。” 这也是两手准备,一边从骷髅帮那里入手,一边做好跟曹盛强恶战的打算。 云劲起身,“是,年总,我这就去办。” 年靳诚肃穆的眉眼看向一手抄在裤兜里的秦广裕,绯薄的俊唇抿了抿,目光一沉,“这次多谢你。” 秦广裕笑着,“好说。欠我的人情我都记着,以后用点真心实意来还。” 年靳诚低头垂眸,“啪嗒”一声点燃一支烟,待到青烟袅绕腾起时,才眉眼淡淡随意地道:“你若感兴趣,明天就可以坐在年盛的总裁办公室里。” 云淡风轻的口气,仿佛自己所有的身家都不足一提。 “嗬,你倒是想得美。年盛现在一团糟,烫手山芋似的,谁稀罕?”秦广裕笑意更深了,说完裤兜里的那只手拿出来,迈着步子朝客厅里走了几步,两手提了下膝盖上的裤腿,悠然落座,“还有一件事,对你年靳诚来说,特别重要的事,等这一波过去之后,咱们再好好谈谈。” 第753章 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嗯? 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云劲派出去的人打探到消息。 也巧,那位方小姐家在邻省,这几日正逢父亲祝寿,她人在自己家。 但听说明天一早,人就要回去金麟身边。 那个男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明明不甘屈服却又不得不什么都听他的。 年靳诚又熬了一夜,深邃如海的眸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越发阴翳。听完云劲的汇报,他短暂一思量,正想着要不要亲自过去一趟,病房门突然推来,郑卓娅冲出来:“婉婉醒了!醒了!” 客厅里,年靳诚、席子谦还有穆俊熙都是重重一震,除了席子谦还算淡定地坐在原位,另两个男人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病房。 温婉昏迷了这么久,虽然挂着营养液,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喻冧把病床摇高一些,她软软地躺着,手指无力地抚摸着坐在面前的女儿,眼神摇晃颤抖,瞬间沁满晶莹的液体。 “婉婉……”年靳诚坐到床边,迫不及待地捧着她的手揉捏,因熬夜疲惫而沙哑粗噶的嗓音轻微哆嗦着,“你总算醒了。” 温婉的视线从女儿脸上收回,看向男人,眸底满满的泪珠滚落,她扯着苍白的嘴角笑了下,“靳城……” 男人应着,捧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跟她更近距离的接触。 可,女人下一句话,叫他一下子怔住。 “慕尧呢?” 一屋子人,慕姝在,喻冧表姐在,小娅也在--可唯独不见母亲和慕尧,她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还有……我妈呢?”顿了下,她虚弱地继续问。 房间里没有声响,年靳诚只是非常短暂地怔愣一下,随即淡定从容的看不出任何破绽,“慕尧跟妈,在家里……” “是吗……我想看看慕尧,我觉得好久没看到儿子了,你派人,把他们都接过来吧。” “不急,你才刚刚醒来,身体很虚弱,再等等。”年靳诚温柔地哄着她,略显粗粝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刮了刮,薄唇勾了下,“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嗯?” 温婉没说话,只是盯着年靳诚。 医生进来了,男人便顺势起身,一并也抱走了慕姝。 转过身,几人都心照不宣地对了对眼神,而后像是为逃避什么,除了年靳诚抱着慕姝留下外,其余的人全都出去了。 王医生仔细给温婉检查过,又细细问了些问题,随即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一切还算稳定,只是身体失血过多,需要好好静养一些日子。” 不管怎样,人醒来了就好。 虽然满腹狐疑,可毕竟昏迷了几天才苏醒,温婉力不从心,很快又睡过去。 趁着机会,年靳诚又提醒大家不要说漏嘴,还特意小心交代女儿不要提起哥哥的事,妈妈问起,就说哥哥跟奶奶一起在家里。 可纵然这样,纸也包不住火。 温婉再次醒来,身边依然只有女儿陪伴,她转向年靳诚,看出男人似乎洗过澡细细收拾了一下,整个人英俊不凡尊贵盎然。可再多看两眼,却明显地发现短短几天,那张深邃镌刻的轮廓消瘦了许多,眼底泛着黑眼圈,显然是严重的睡眠不足。 第754章 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靳城,我没事了,你去好好休息下吧。顺便给我妈打个电话,叫她带着慕尧过来。”想必是自己昏迷不醒的几天,男人太过担忧所致,温婉心疼地劝着他,又嘱咐道。 慕姝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爸爸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有些茫然地,两手不住地搅来搅去。 温婉说完,忽而想起什么,又改口道:“算了,你还是赶紧休息去吧。宝贝……去找你干妈,叫她手机拿来给我用用,我给奶奶和哥哥打个电话。” 慕姝小嘴巴“哦”了一声,却反应极快地意识到这事行不通,转而无措地看向高大英俊的爸爸,一副懵懂求救的模样。 年靳诚微微蹙眉,但当温婉转头过来时,他已经又恢复了平静。 “妈这几天心脏不好,不便出门,我才叫慕尧在家里陪着她,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出院回去看他们不也是一样,你说呢?”年靳诚没有去休息,转而在床边坐下,捏着温婉的手耐心地劝。 可温婉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清幽漂亮的眸子盯着男人,“我妈心脏病犯了吗?那为什么不住院?她是不是又倔啊?不行,你手机拿来,我得打个电话回去,就算不能见到人,说说话总归可以吧?还是你瞒着我,其实我妈的状况很糟糕?” 她的手机自从那天被杨怀东抓去出事后就不见了,之后一直住院又流产大出血昏迷,直到现在也没来得及想起去补办一个手机的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去男人的荷兜里摸他手机,脸上眸底都焦虑起来。 年靳诚忙拦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不顾女儿在场就这样蓦然吻了下来。 温婉一愕,回过神来时,男人浓烈的气息已经灌进她嘴巴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吞进了五脏六腑。 不是不想念他的味道,不是不想跟他亲热,可此时此刻,她实在没有心情。 由着他吻了几分钟,她冷静地出奇,待到两人唇舌分开,温婉脑子里已经转过弯儿来,脸色郑重,“靳城,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她紧紧盯着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母亲跟慕尧为什么不在这里,就算母亲心脏不好,卧床休养在,那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可是他顾左右而言他,甚至想用热吻蒙混过关,她越发怀疑。 年靳诚不肯说话,薄唇抿成一条霜白的直线,英俊绝伦的五官表情严肃起来。 温婉等不及,视线移开,看向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儿,语调急切又刻意温柔地问:“宝贝,告诉妈妈,奶奶跟哥哥在哪里?” 小孩子天真无邪,有什么说什么,一定能问出什么来的。 可慕姝却一愣,黑白分明亮盈盈的大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爸爸。 温婉一掌拍在男人胸前,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年靳诚,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瞒着我!你还让女儿也不能说!我妈跟慕尧呢?到底在哪里?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第755章 我就不应该回来找你 年靳诚俊逸的五官渐渐弥漫上一层哀恸心碎的神色,大掌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深邃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眸注满了跳跃闪烁的光芒,显然极力压抑着心底翻腾的浪潮。 片刻后,低沉微哑的嗓音紧巴巴地道:“婉婉,你别这样,别这样,我告诉你,但是你要冷静,不能冲动,可以吗?” 他这么一说,温婉整个人顿时僵住,如同被冰封冻住一般。 难道母亲跟慕尧,都出事了? 五官轮廓紧绷,深邃漆黑的眸底也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阴翳,年靳诚看着妻子,低沉的语调一字一句地道:“你流产后昏迷不醒,孩子们在来医院的路上,遭遇伏击,慕尧被对方抓走了,妈受了惊吓,心脏病发,正住院在,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状况稳定。” 什么-- 温婉整个人一震,脑子里茫然一片,浑身如坠冰窖,汗毛都直直竖立起来。 慕尧被人抓走了。 他那么小的孩子,被那么穷凶极恶的人抓走了! 虚弱的身体显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温婉白着脸,眼神渐渐涣散,身体朝后倒去。 年靳诚忙一把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脸颊,心急如焚:“婉婉,婉婉……你镇定点,我正想尽一切办法救儿子,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可温婉无法镇定,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歪倒在男人强悍的胸膛前,面上依然毫无血色,眼角有泪珠儿滑下。 年靳诚心痛成灰,一把搂紧妻子。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冷冰冰地毫无温度,心脏更痛,仿佛浑身所有的血管神经都在痉挛,他抱着妻子,一只手本能地揉搓着她的背部,想给她温暖,薄唇慌乱地吻着她的面颊额头和鬓角的发丝,嘴里喃喃安抚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儿子,我总是一直让你伤心,让你流泪,让你担心……对不起,婉婉。” 许久,怀里的人狠狠抽了一口气,破碎的语调泣不成声,“慕尧……慕尧……” “是,我已经从各方面着手,想办法去救儿子。” 可温婉听不进去,陷入深深的自责,“我就不应该带着孩子们回来找你,不应该--”她抬手无力地捶打在男人胸前,语不成句,“慕姝的病不能治……慕尧又被你的……仇家抓,抓走……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我不应该回来的,呜呜--” 年靳诚心疼的无以复加,英俊的轮廓布满痛楚,似心疼又似悔恨,眸底满是自责和焦虑。 她虽是气话,可也不无道理。 无论是妻子,还是孩子,都因为他而遭受磨难。 这对于一个顶天立地高高在上众人仰慕的强势男人来说,无疑是对他成功而辉煌人生的最大讽刺。 再有权有势又如何,救不了患病的女儿,还让儿子也陷入困境,妻子伤心泪落。 他从未像此时这样怀疑自己的人生。 慕姝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这副样子,许是被吓到了,呆愣愣地站了会儿,忽而小嘴巴一张,“哇”地哭起来。 沉浸在悲痛心伤中的夫妻俩这才回神,年靳诚安抚着妻子在床头靠着,赶紧过去把女儿抱过来。 第756章 我们只有并肩作战共同分担 温婉强自镇定了一些,从丈夫怀里接过女儿小小软软的身子,紧紧抱着:“宝贝,不哭,妈妈吓着你了是不是?不哭,我们都不哭,爸爸一定能想办法把哥哥救回来的,我们要坚强,坚强。” 与其说是安慰女儿,倒不如说是在安抚自己。 可为今之计,她除了这样宽慰自己,还能怎么办? 年靳诚坐在一侧,静静地等着她情绪平复下来。 好在,温婉一惯是理智坚强的。最初的慌乱无措忧心焦虑过后,她很快平复下来。 如果眼泪有用的话,她不介意哭瞎双眼换来儿子的平安。 “靳城,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慕尧被抓走多久了?”怀抱着女儿,她强打起精神,抹干泪痕看向男人。 年靳诚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晦涩而深邃,低沉微哑的语调将儿子失踪后所发生的一切都细细道来。 温婉听着,一颗心扔止不住数次紧缩,眼眶几次刺痛,被她又逼退了热潮。 “既然那位方小姐有可能帮到我们,那就我去找她吧。” “不行。”年靳诚想也不想地拒绝,紧紧盯着她,“你现在这身体,怎么能出门?何况万一那边有危险--” “可是怎么办?你不能走开,以防曹盛强打电话来,其它任何人替你去,都显得不够诚意。”温婉出奇地冷静,双手依然抱着女儿,一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小丫头的肩头,轻缓却坚定地道,“只有我去最合适。作为母亲,心系儿子安危,那位方小姐若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会有办法说服她的。” 年靳诚坚决不同意。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独身犯险。 “婉婉,你好好休息养身体就行了,我会想其它办法。”冷硬而强势地驳回了她的建议,年靳诚起身准备出去。 手臂被抓了住,他阴翳着眉眼回头,女人抬眸紧紧凝睇着他:“靳城,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没必要的……我们是夫妻,夫妻难道不应该共同面对磨难和痛苦吗?相比只能做你背后的小女人,我更愿意与你并肩作战。” 男人垂眸,漆黑锐利的目光开始跳跃,盯着那张漂亮清秀的面容,心底激荡着浪潮。 “我刚才的话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一切过错都不能算在你头上,如果真要找个替罪者,那只能归咎到我爸爸身上。如果不是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你不会入狱,不会结交那么危险的人物,这后面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靳城,我不怪你,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并肩作战共同分担。慕尧是我们的孩子,我作为母亲怎么能贪生怕死而不作为?靳城,你安排人,送我过去吧。” 良久,年靳诚没说话,只是回过头去。 “靳城……”身后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温柔,带着祈求。 男人牙骨重重一咬,眼眸紧紧闭了下,沉哑的嗓音几乎是从胸膛发出,“……好,我这就安排。” 手臂上的力度消失,年靳诚紧绷着僵硬的身体,转过身来:“那你先好好休息会儿,我安排好通知你。” “嗯。” 男人迈步出去,温婉喘了一口气,捧着女儿的脸紧紧捂在胸前。 第757章 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其实年靳诚的答允本来只是缓兵之计,但席子谦听完温婉的建议却无比赞成。 “靳城,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原本我想去走这一趟,但既然温婉醒来,她去再合适不过。” 见男人眼神阴郁,盯着他充满了戾气,席子谦不怕死地继续道:“一来,同为女人,本就好说话,况且以温婉的智商,她一定会有办法说服那个方小姐。二来,谁都想不到爱妻如命的年靳诚会让鬼门关走一遭刚刚醒来的妻子去独身犯险,这样会降低所有人的防备。这是一步险棋,但很可能取得预想不到的效果。” 就连穆俊熙跟喻冧,听完席子谦的话都不由得投赞成票。 毕竟,温婉有最好的掩护,只要消息封锁好,曹盛强那边绝对想不到他们暗度陈仓兵行险招。 事已定局,年靳诚也不再反对,只能尽最大的可能给予妻子保护。 云劲受伤,不便此行,但他推荐了自己认为身手最佳的兄弟做为保镖,都是当初他在特战队里的战友,退役后又做过雇佣军,后来才被他拉来做私人保镖。 人不能多,要低调行事,两名足矣。 温婉经过一番修整,强撑起精神,穆俊熙跟王医生商量,给她打了一剂特殊的针药,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体力精力都恢复一些。 临行前,她去看了唐碧云,母女俩简单说了会儿话,告别出来时,她眼角挂着泪痕。 消息封锁的紧,除了最亲近的几人,没人知道刚苏醒的年夫人已经离开了医院前往另一个城市。 车子将要发动,年靳诚站在车边,身躯微动。 两名保镖很有默契地移开视线,将空间留给夫妇二人。 温婉披着及肩的发,脸色依然露出病中的憔悴,许是因为那剂针药的作用,她精神不算太差。 身上是很简单的一身衣着,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婉端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生安宁。 凝睇着面前的男人,其实她心里对他的担忧胜过对自己此行的恐惧。 曹盛强那种人,杀人狂魔,嗜血如命,他掳走儿子却不送来任何消息,应该就是要逼得年靳诚失去理智。 一旦有消息传来,那么等待着面前这人的,必将是一条鲜血淋漓之路。 其实,他面临的危险才更加恐怖。 手指抚摸上男人胸前的衬衣,葱白指尖从衬衣上的钻石纽扣划过,她挽起嘴角笑了下,双手渐渐环上他精瘦有力的健腰,沉沉柔柔地道:“我们都要好好的,都要活着回来,我们还要给慕姝治病,要治好她的病,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 年靳诚僵硬地立在后车门边,剑眉紧蹙,胸前女人的呼吸熨帖着肌肤,仿佛钻进了胸膛缠绕着那颗强悍的心脏。 大掌一紧,他蓦地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抱着。 温婉从他怀里抬头,两人心照不宣,却极有默契地吻上。 年靳诚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掐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扣在怀里,浑身结实有力的肌肉绷紧颤抖,唇齿间的力道似要将怀里的人吞吃入腹。 第758章 你扣着我女儿,我藏着你儿子 温婉吃痛,可却没有挣扎反抗,闭着的眼眸酸痛不已,她把泪水全都流进肚里,双手向上环绕着男人有力的脖颈,胸口挤压的疼痛,连呼吸都不顺。 两具身体用尽全部的气力纠缠在一起,厮磨、揉捏,刻进骨血的拥抱,仿佛这一别就是永恒,仿佛这一去就再无回头。因此只能用这种近乎虐待的方式啃噬着对方,发泄爱意的同时,也宣泄着无处安放的恐惧和愤怒。 不远处,席子谦搂着小娅,喻冧情不自禁地挽住穆俊熙的手臂,看着这一幕,都艰难地撇开了眼。 闻讯赶来的秦广裕,冷眼旁观地盯着这一幕,看向神情肃穆的云劲,淡淡地道:“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了?” 云劲瞥过来,不客气地道:“秦先生,您提供的这条线索最好是没有问题,不然年总不会饶过你!” 换来秦广裕一声冷哼。 车子平顺地滑出去,渐渐加速,年靳诚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仿佛成了雕塑。 直到许久以后,云劲举着手机快步上前,声音紧绷到骇人:“年总,一个陌生来电!” 深邃的黑眸骤然回神,面色一凝,大掌接过手机。 确实是一个陌生来电,未显示归属地,而且号码很奇怪。 视线对上,年靳诚长腿迈开,几乎是飞奔夺命而逃的架势,云劲自然也明白,随后紧步跟上。 进了电梯,年靳诚接通电话,语调沉声开启:“哪位?” 那端沉默了下,这个时间足以让他们离开电梯回到病房。云劲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专用窃听和手机定位的仪器,向年靳诚点了下头。 “……老弟,等急了吧?”手机里终于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和自得,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年靳诚紧绷的神经反而一松,坐下来,笑了声:“曹哥,别来无恙。” 曹盛强笑起来,“你上次对我说这句话,我还在监狱里,带着手铐--如今,我可逍遥快活着,还有个小娃娃陪我解闷玩乐。” 手掌不由得攥紧,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恐怖地凸起跳跃,可低沉的声线却没露出一丝慌乱和恐惧,“曹哥,我们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孩子。您有什么不满,冲我来,这条命都是你的。” “好说,好说……”曹盛强不紧不慢地回应,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通过信号追踪到他的藏身之处,“你扣着我女儿,我藏着你儿子,算来很公平。至于你这条命,早晚都是我的,不急。” 年靳诚勾唇冷冷笑了笑,见云劲对他比划一下,眸光一暗,道:“曹哥的意思,靳城明白了。不如您说个地址,我们见面再好好聊聊。” “地址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我不赶时间,你跟老婆女儿好好告别告别。” 年靳诚笑道:“多谢曹哥替靳城考虑。” 那头话锋一转,阴戾起来,“记住,除了你跟雯雯,其余多带一人,你儿子就少一根手指头。” 第759章 年靳诚带着曹景雯出发了 耳麦里传来滴滴声,那头挂断了。 将手机扔在一边,年靳诚挑眉看向云劲,“位置得到了?” 云劲点头,不顾受伤的手臂不能运动,双手在电脑键盘上一阵敲击,而后将电脑屏幕一转,面向大伙儿。 “西边xx山域,那里是一片原始森林保护区,环境很复杂,除了周边还住着少数山民,大多数人都搬下山了。” 席子谦看了看地图,“这里确实很适合藏身,一旦他们进入山林,就算是千军万马一起搜山,也需要不少时日。” 原始森林又如何,就算是刀山火海,现在也必须得闯一闯了。 “把曹景雯带过来,现在出发,天黑应该就能赶到。曹盛强选在这个时间,应该也是想趁着天黑来跟我对峙。” 黑暗会使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对方既然是来取人性命,自然要选在天黑之后。 秦广裕微微蹙眉,沉默了许久蓦然开口问了句:“你就打算这么轻易地带着你手里最重要的筹码去送死?” 话太直接,甚是有些过分,引得剩余几人不满地看过来。 但年靳诚不介意,只是带着几分狐疑看向他:“你有更好的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你可以开始跟警方合作了。” 年靳诚瞧着他,眯了眯眼,“不妨直说。”以他对秦广裕的了解,这人心思缜密头脑灵活,若非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他不会提出。 秦广裕看了看众人,忽而放下抱着的双臂,一手从水杯里沾了下,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 时进晌午,年靳诚带着曹景雯出发了。 他亲自开车,副驾上,坐着一个女人,只是头被黑布蒙着,双手双脚都用绳索绑着,安全带的束缚下,女人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声响。 车子一路疾驰,中间没有停歇,直到傍晚日落时,进了那片山林。 熄火,停车。 年靳诚站在一片空旷地带,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开始定位。 就是这附近,没错。 放眼望去,寂静的山林里,月光洋洋洒洒地落下,能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几处破败的房子,像是移居下山的村民留下的。 回身打开车门,探身进去,他伸手解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将女人不客气地一把拽出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在崎岖的山路上。 好在,没走多远,一处小房子忽而亮起了灯光。 年靳诚顿住步伐,望过去,刚毅刀刻般的面孔,瞬间沉如罗刹。 其实早在车子驶进这片山林时,小房子里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村民集聚的小村落还没有到山林封闭区,这里偶尔也会有人烟往来,只是这么晚上来一辆车子,很是反常。 可村落里留守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个时间早已经紧闭门窗准备入睡了,纵然听到车声响,也无人理会。 夜幕下的山林,处处隐藏着危机,那一处骤然点亮的小房子,非但没有带来光明和温暖,反倒衬托出几分诡异和阴森。 年靳诚在原地顿了下,继续前行。 第760章 难不成我还能把你杀了? 小房间里,守在门边的人拉了下垂在手边的绳索,地下室里,立刻有人跟坐在壁炉前的曹盛强汇报:“强哥,人来了。只有姓年的跟大小姐,没看到其它人。我们山下的眼线汇报,也没有警察跟来。” 曹盛强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食指习惯性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 “好。”曹盛强睁开眼,笑了下,起身走到一片led显示屏前。 年靳诚带着曹景雯直直走向那个亮灯的小房子,房间门打开,里面霍霍地冲出来四五个打手,将他们围住。 嘴角勾了下,年靳诚看向这些人,淡淡地问:“曹盛强呢?” 那为首的人摆了下头,立刻有人上前来,一把将年靳诚身边的女人抢过去,同时几人围住年靳诚,认真地开始搜身。 而被带到一边的女人,立刻被取下黑色头罩,见她嘴巴被胶带封住,那人道了句:“大小姐,对不住了。”扬声撕了胶带。 “哧啦”一声,女人控制不住地一声呼痛。 手脚都被解开,曹景雯站在一边,垂着头,长发凌乱地披了一肩,遮挡住大半的脸,但依稀露出姣好的五官。 这些人哪里见过曹景雯的真容,此时瞥眼偷偷看了下,都只是感慨,强哥的女儿果然漂亮。 两个手下从年靳诚身上搜出一把枪,子弹若干,一柄匕首,上前去交给为首那个男子。 那人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阴沉沉地朝屋里甩了下头,“进去吧。” 年靳诚面无表情地进了小房子。 房间里的设施很简陋,空间又小,一眼就能扫过来。 没有曹盛强。 削薄的嘴角勾出点不屑,年靳诚沉了沉眉,扬声道:“怎么,我人都来了,曹哥却在捉迷藏?” 空间里传来笑声,有些熟悉,是曹盛强的。 年靳诚抬眸,看到正前方一个电视机大小的屏幕,亮了。 片刻后,屏幕上显示出画面。 奢华富丽的背景前,悠闲舒适地坐着一身唐装的中年男子,监狱头,面色红润,气定神闲,看得出精神很不错。 几年没见,他待在监狱里居然都没显老,看来真是祸害遗千年。 年靳诚皱眉,怎么,人不在这里? 心里一慌,他当即怀疑自己上当了。 幸而,他也留了一手。 “曹哥,不是说要当面好好聊聊么?可你躲在屏幕后,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怕手无寸铁的我,把你杀了不成?”年靳诚语调平静,盯着屏幕上的男人。 曹盛强笑起来,“不急,不急,我就在你脚下,想见我,随时。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得先付出点代价?” 脚下? 年靳诚眉眼一凛,难不成这座不起眼的房子下别有洞天? 可是看视频里的摆设装饰,如果房子下面真有地下室,应该是早早就布置好了,那他计划越狱的事,又是从何年何月就开始筹谋了? 来不及去想这些问题,再想也没有意义了,他还未深究曹盛强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四周围上来七八个打手。 第761章 你还真是把硬骨头! 年靳诚冷眼扫视一圈,冷声道:“曹哥,不如你放了孩子,直接取我性命,省时省力。” “你的命,早晚都是我的,只是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快就称心如愿?”曹盛强笑了起来,片刻后口气忽而阴狠,“在监狱里,若不是有我救你一命,又护着你,你不是早就被你那个好岳父弄死了,想不到你出狱后翅膀硬了,反倒恩将仇报!” “我曹盛强的女儿,哪里配不上你?你宁愿娶一个仇人之家的女儿都不愿看雯雯一眼!” “曹哥,我早就说过,您对我的恩情,没齿难忘,我也尽力回报了。”年靳诚始终不冷不热的语气,纵然那些打手已经走到他身前,一语不发地上来就是一拳头对准他腹部,他也依然不曾蹙动一下眉头。 “景雯想做明星,我一手捧红她,让她从一个无人知晓的配角走到了辉煌的影后之巅,还替她洗白了身世背景。”有人开了头,剩下的打手便全都动手了,一拳一脚都落在要害之处,可年靳诚依然咬着牙,在疼痛的空隙之间,一词一句地澄清自己的立场。 “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回报你,但不会……搭上自己的幸福,这一点,我是早早就跟曹哥您说明白了的。” 拳脚击中皮肉的声音,阴森而恐怖,年靳诚数次趔趄,却终究还是屹立不倒地立着。 直到,两个膝盖窝被猛然而至的棍棒击中,他才重重地一下子跪倒在地。 棍棒接二连三地捶上来,坚实的背部肌肉渐渐沁出血迹,印湿了衣服,可他依然挺直着脊梁,不肯屈服。 “噗--”又是一棍落下,年靳诚喷出一口鲜血,却冷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把硬骨头!”视频里,曹盛强神情淡定地观摩着这一幕,阴邪地笑着,“当初在监狱里,那么多人群殴你,你都没死掉。” “那是曹哥搭救及时。”年靳诚吐出口中的血水,布满灰尘而狼狈的双腿颤颤巍巍,再度站了起来,“曹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想要回去,随时拿走。孩子,放了。” 高大挺拔的身躯几经用力和强撑,终于又慢慢站直,可还未来得及缓一口气,一棍子又朝着他小腿肚下去,整个人顿时扑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 “雯雯……”屏幕里,曹盛强看向一直立在旁边不发一语的女儿,缓声慈祥地道,“跟他们进来,让爸爸看看你。” 曹景雯盯着地上半天没动静的高大男人,语调低沉而冰冷,“我想亲眼看着他活活被打死。” 地上那人笑了下,抬手摸了把嘴角的鲜血,半跪着,又站起来,“曹哥,不愧是您的女儿,跟您一样狠。” 曹盛强眼眸一眯,显然很不满这话,“雯雯落到如今这地步,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那也得看她先做了什么。” “那也是你先抛弃她,伤了她!” “我从未答允她任何感情上的承诺,至于他对我的心思,我没有义务必须接受。” 话刚落下,打手们再次全都围拢。 第762章 放了孩子!你要怎么做我都依你! 这一次的殴打,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之久。 折磨人的本领,黑路上打拼了几十年的曹盛强,自然精通无比。 这样活活地殴打,一点一滴地消耗精力和元气,远比直接毙命来的更残酷更血腥。 待到眼前出现一双中国风的布鞋时,年靳诚缓缓睁开眸光涣散的眼眸,渐渐聚焦,抬头。 曹盛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挥了挥手,所有手下撤退到一步之外的地方。 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腰腹部剧痛,很可能肋骨骨折了,手脚麻木几乎都要废了,浑身的肌肉都被棍棒碾的失去了力量,年靳诚躺在地上,口中黏昵的液体从他嘴角垂到地面上,随着他想强撑站起来的动作,而拖出了一条鲜红刺目的痕迹。 他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但却不可思议地,再次站了起来。 “曹哥……打完了,是不是让我见见孩子?”重重地喘息,年靳诚拖着半边不敢动弹的身躯,抬手慢条斯理地抹去嘴角的血迹,而后,缓缓移直了身躯。 曹盛强上下打量他,抬了抬手,视频上出现一个小男孩。 慕尧再成熟再懂事也不过是一个三岁多的孩童,这接近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强撑镇定,故作平静,但其实暗地里早已经偷偷抹了好多次眼泪。 此时,终于看到了爸爸,虽然是通过一个屏幕看到的,可也叫他激动慌乱起来。 尤其是见到爸爸满身是伤,连嘴巴都在流血,顿时吓得嚎啕大哭:“呜呜……爸爸,爸爸!” 被一帮子壮汉血腥殴打都没有吭一声皱一下眉头的男人,此时面对儿子的眼泪,却失去了镇定。 攥着拳头朝前迈了一步,他紧声喊道:“慕尧!” 屏幕里,儿子剧烈挣扎,惊慌哭喊,还咬了那个抱着他的男人,惹得那人狠狠一巴掌劈下来。 阴鸷血红的瞳孔剧烈收缩,年靳诚眯着眼看向曹盛强,一字一句如同齿缝间强行挤出来,“放了孩子,你要怎么做我都依你!否则,我一定会叫你后悔越狱出来!” 曹盛强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转身走到一把藤椅上坐下,翘起腿,摩挲着翡翠扳指,“靳城,我知道你能力强,有的是手段,可事到如今,你以为谁占上风?难不成你真当自己是无坚不摧的神?” 男人英俊却阴戾至极的脸孔露出冷笑,声线冷冽,犹如凝结了万年的玄冰,“我到底是不是神,曹哥领教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周遭围着的打手,顷刻间倒地几个。 速度之快,甚至都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一直静立在侧,连说话都很少的“大小姐”,竟动作狠厉冷酷地射杀了下一个打手。 “这里我拖住,你赶紧去救人,机关在床榻下面。”那道女声陡然变了音调,铿锵有力正义凛然的模样,哪里是曾为影后的曹景雯。 秦广裕写在桌上的两个字是“替身”,他建议年靳诚带着假的曹景雯去赴会,这样手里就依然握有筹码,防止曹盛强耍诈。 第763章 全都干掉,一个不留! 而这个假的曹景雯,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身手了得以一敌十不在话下,还精通易容和仿声。 出发前,年靳诚去见过曹景雯,跟她说了些话,女特工便学会了曹景雯的腔调。 曹盛强这些手下从未见过曹景雯本人,而她披散着头发遮住了五官,曹盛强从屏幕里也没有看出端倪,就这样瞒天过海了。 情况突变,所有人都愣了一秒,随即曹盛强眸底起了杀意,手里拨出一把枪对准年靳诚。 可是,年靳诚动作更快,侧身躲开这一枪时已经凌厉地缴下那只枪。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持枪对准自己,他不得不纵身一跃躲到一把椅子后面。 曹盛强抓住机会,仓皇而逃,临走前,阴沉着命令:“全都干掉,一个不留!” 分秒必争。 年靳诚一枪击中一个,靠近了那个床榻,迅速翻身下去。 地下室里负责看守慕尧的人只有两个。 发现外面的混乱,其中一人不由分说地捞起一边的定时炸弹往慕尧小小的身体上捆绑,可下一秒,被另一人推开。 “你他妈干什么!没听见强哥的话吗?!一个不留!” “这个小男孩,金先生看中了。” “艹!你家主子是他么不能人道还是怎么地,找不到一个女人生孩子?” 一言不合,两人打起来。 年靳诚赶到时,只看到地上倒着一个抽搐翻白眼的男人,他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喊声,循声追去,却发现墙上贴有炸弹,已经进入最后五秒的倒计时。 眼神一凛,他赶紧转身朝外飞奔。 轰隆一声,地下室瞬间塌陷,面目全非,他被巨大的声波震倒,失去意识。 曹盛强在两个手下的掩护中逃向后山的停机坪。 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他回头看了眼,随即笑开。 但下一秒,却也接到消息:“强哥,孩子被金麟的人带走了,姓年的在地下室,没出来。” 金麟,齿间碾磨着这两个字,曹盛强冷哼一声,“先走再说。” 直升机已经启动引擎,时间所剩不多,曹盛强匆忙地奔过去,将要登机时,却冷不丁地被击中在舱门上的子弹吓得悚然一惊。 回头,他不敢置信地瞪着追上来的男人,忿忿唾骂一句,抢了身侧一个手下怀里抱着的冲锋枪,对着年靳诚追来的方向一阵猛射。 无数树木枝叶被子弹击中,一排排地倒下,可那夜幕下掩着的人,却奇迹般躲过了枪林弹雨。 子弹没了,曹盛强气急败坏,扔了枪,转身急忙登机。 “快,快点起飞!”他冷声狠厉地下命令,可随后爬上来的手下,却不愿放弃同伴,扔下了绳梯。 那人顺着绳梯爬上来,飞机渐渐向上攀升,绳梯留在地面的长度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离地,却被一人飞身扑上来,紧紧拽了住。 曹盛强一脚踢开舱门口的手下,慌不跌地解绳梯连在飞机上的一端。 可底下吊着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摆来摆去,接口越发被拧紧,他无法解开,转而去寻找可以割断绳索的利器。 第764章 不如你把孩子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待他找寻到一把匕首转身过来时,舱门口已经压下来一道暗黑颀长的身影,如地狱阎罗一般,朝他露出嗜血般的笑意。 “你--”曹盛强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他刺过去,被他闪身一躲,飞出机舱。 年靳诚浑身挂彩,可这丝毫不影响他对付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那名手下被曹盛强推攘着扑向年靳诚,两人过了几招,飞机一拐,都重重撞到了机舱铁壁上。下一秒,年靳诚反应更快,腾起来一个手肘击中对方后颈,结束战斗。 曹盛强一步一步往后靠,眼神里布满焦虑慌张。 年靳诚一寸一寸逼近,吐掉口中的血水,薄唇勾起笑了下,“曹哥,事到如今,我们谁占上风?不如你把孩子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他疯狂地追上飞机,以为慕尧是被曹盛强一并带走了继续作为人质。可是上了飞机一看,才发现机舱里根本没有孩子的身影。 他答应过婉婉,一定会把儿子送回去,纵然豁出自己的性命! 他以为孩子被曹盛强藏在另外的地方。 曹盛强原本已经慌不择路,可听了这话,忽然笑起来,“孩子?孩子不在我手里!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虎口掐上去,年靳诚阴戾的眉眼不剩半点温度,染血的五官刀削般凌厉,平添了几分慑人的气势,“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曹盛强的确是有心脏病,只是没有严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但此时置身颠簸晃荡的直升机,又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掌捏住了颈间大动脉,对于生了病的心脏来说,就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昏暗摇曳的光线中,那张沧桑脸孔变得涨红而狰狞,可他犹不死心,竟不知从哪里又拨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过去。 距离太近,年靳诚躲闪不及,肩膀被刺中一刀。 能混到黑路老大的地位,他并非没有身手,只是这样的年纪拖着病体,哪里是年靳诚的对手。 几招下来,他被年靳诚抵着撞在了舱门旁边,只差一点点,两人就要一起坠落下去。 曹盛强狰狞地用力反抗,想拉着他跳下去同归于尽,年靳诚身负重伤,持久角逐之下,体力渐渐不支。 “我……我小看你了--”呼呼巨大的风声中,曹盛强咬牙切齿,仿佛胸腔里只剩最后一口气,话说得格外艰难,“当初……老子就不应该……救你!” 年靳诚被他一手掐着脖子,发现他一点一滴朝舱门挪去,另一只手又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松,心里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直升机改变航向,又歪了一下,原本还能控制住的力道,忽而失去了平衡,曹盛强一声惨叫,拉着年靳诚齐齐摔出舱外。 千钧一发之刻,年靳诚单手抓住了还垂在空中的绳梯,可是他手臂有伤,哪里能承担两个男人的体重。 而且,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这股力道越发叫他承受不住,两人又连连下坠了好几米,才被他堪堪用腿脚缠住了绳梯一端,随即又赶紧用手抓住,稳住了急速下降的趋势。 第765章 要死一起死! 而曹盛强被惯性带着直直坠下去,双手吃痛松开了对年靳诚的拉扯,转而想去够绳梯,却因为绳梯摇摆而错失良机,就这样坠入了一片浩瀚如海的夜幕中,只剩下响彻山谷的哀嚎声,久久回荡。 年靳诚倒立在黑暗下的半空,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呈救人的姿势,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曹盛强坠亡。 下面是一片原始森林,坠下去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就算他有幸被树枝什么的钩挂住,这样的季节,山里的夜晚,身受重伤,饥寒交迫,他也会被活活冻死饿死。 更有可能,葬身毒蛇猛兽之腹。 他与曹盛强势不两立,但也并不希望他以这种方式了解生命。 况且,慕尧下落不明,定是他安排手下带走了。 直升机继续向南飞去,年靳诚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才不得不接受曹盛强坠落的事实,重重地艰难地缓一口气,慢慢松开了缠绕着绳索的腿脚,一步一步朝上爬。 等他再度钻进机舱,负责驾驶直升机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连开几枪。 直升机猛然一晃,年靳诚被狠狠甩到了机舱铁壁上,那人不死心,转过身来,朝着身后一通乱射。 直升机失去了平衡,在空中陡然翻转了一个巨大的角度,里面两人都被摔得东倒西歪。 那人还不想坠机身亡,只能赶紧又去稳住操纵杆,就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年靳诚已经如鬼魅一般驱身向前,勒住了那人的脖颈。 小臂用力一紧,几乎能听到对方脖颈关节错位的声音,年靳诚神情冷厉,沉声道:“孩子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手臂持续用力。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那人真得还不想死,一边被年靳诚勒住呼吸,一边还极力控制着直升机,后来想起什么,道了句,“金先生看中了你儿子……或,或许,是他的人,带……带走了--” 金先生?年靳诚脑子一转,金麟? 那个骷髅帮的首领? 这人没必要撒谎,年靳诚一把夺了藏在他身下的手枪,抵上他脑门:“返航,回去!” 那人不肯从,他回去了肯定是死路一条,要么就是把牢底坐穿。 与其这样,倒不如奋力一搏。 飞机在空中陡然翻转近九十度,这样危险的操作很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后果。 年靳诚就知道这人不会乖乖听话,幸而早有所备才避免被甩出去,稳住身形,他捏着手枪再度重重抵在他太阳穴上,继而响起上膛的声音。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似乎知道逃不脱了,那人也癫狂起来,“要死一起死!” 夜幕下,山林里,雾气缭绕,飞行环境本来就差,这样数次颠簸又急转航向,飞机已经失去控制。 年靳诚抬眸,隐约看到正前方是一块壁立千仞般的山岩,孤立地立于半空,瞳孔骇然变色,距离太短,飞机已经来不及改变航向-- 垂头往下看去,一片漆黑的夜幕里,依稀能看到泛着水波粼光,倒映着月影。 命悬一线,他连多一秒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转身朝舱门纵身一跃。 “轰隆”一声巨响,直升机撞到了那块陡峭斧凿般的山峰发生爆炸,火光映红了黑幕一般的山林,腾起巨大的蘑菇云。 第766章 年靳诚呢? 警方早在年靳诚带着那名女特工踏上行程之时,就在悄然部署着一切。 小房子里的打斗开始后,警方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山。 森林消防也早早待命,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安排扑火和救援,可是漆黑的夜色掩盖了一切,使得救援也变得异常艰难。 女特工身受重伤,陷入昏迷,被直升机直接载到城里最好的医院抢救治疗。 其余众人,不管是曹盛强的手下还是金麟的手下,全都当场死亡。 唯一可能知道年靳诚父子下落的人,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女特工。 直升机爆炸的动静太大,不排除爆炸前机上有人跳机求生,所以当局出动了公安、消防和武警,尽一切可能地搜寻幸存人员。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 温婉回来时就已经陷入了昏迷,好在她只是身体太虚弱劳累过度所致。 消息传来时,她还在昏睡着。 病房外,黑压压地坐了不少人,可男人们只是沉默抽烟,女人们各个悄然垂泪,无人言语。 东方逐渐泛起鱼肚白时,病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席子谦抬眸一看,是二叔,连忙起身出去。 屋里众人,一颗颗心脏全都被高高悬起。 片刻后,席子谦再度推门进来,大家不由自主全都起身,紧绷着神经看向他。 手里的烟已经燃烧到烟蒂了,可他没有察觉,放在唇边吸了好几下才发现烟蒂都灭了,脸上的情绪无法遮掩,他烦恼地将烟头扔掉,看向一屋子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 所有人高悬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 又过了会儿,郑卓娅才看了看时间,低声黯哑地问:“天快亮了,婉婉睡了一夜,应该很快就要醒来,人没回来,下落不明,消息瞒不住,怎么办?” 穆俊熙皱了皱眉,“她现在这种情况,经受不住打击。” 喻冧建议道:“要么,再发动更多的人去找,只要给钱,肯定有的是人愿意做这差事。那栋小房子里没有发现尸体,就说明人是有可能活着的呀!肯定是进入了那片原始森林!” 秦广裕敛眉沉目,转手灭了指间的烟蒂才道:“军队都出动了,人员不少,现在连大致方位都不清楚,盲目发动那么多人进山也没有用处。我看等着那名女特工醒来,问问情况打听清楚才是最关键的。” 房间又陷入寂静,人人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祈祷年靳诚父子能绝处逢生,逃过一劫。 * 上午十点。 温婉苏醒。 房间里的众人已经散去,各自做各自的事。郑卓娅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听到轻微的声响,才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婉婉!你醒了!”看到床上昏睡了一夜的人坐起身,正佝偻着身躯试图去拿桌上的水杯,她忙一跃起身奔过去,“你要喝水?我给你倒,你好好躺着。” 温婉身体虚弱,对她笑了下,又躺回去。 一杯水下肚,温婉觉得思维清醒了一点,视线在房间划过,不由疑惑:“年靳诚呢?” 第767章 我女儿怎么了?! 郑卓娅心里忐忑不止,心想早知就溜走了,干嘛留在这里。 现在婉婉问起,她要怎么说? 温婉心里早有预感,见她脸色一僵,虽然表情很微妙,可她还是明白了。 “是不是我走后,他就去救慕尧了?” 郑卓娅只能点头,“送走你,他就接到了那个越狱犯的电话,去救慕尧了。” 心头一沉,温婉攥紧手心里的薄被,“还没消息?” “没……没有--” 郑卓娅硬着头皮,心想她再多问一句就招架不住了,却见病房门被人推开,医生来查房,狠狠松了一口气。 “婉婉,你刚刚醒来,先让医生检查一下身体。我去看看,给你弄点什么吃的来。”留下一番话,郑卓娅几乎是落荒而逃。 温婉蹙着眉,这几天憔悴消瘦的容颜布满忧虑,心头不好的预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王医生给她仔细检查了身体,脸色有些严肃,“年夫人,你需要好好静养,放松情绪,不然身体很难恢复。” 放松情绪…… 她的丈夫跟儿子落在一个穷凶极恶的越狱犯手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试问她要怎么放松情绪? 王医生细心嘱咐了很多,可温婉呆愣愣地坐着,没有反应,也没吱声。 对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王医生虽然知道的不详细,但也大致懂得。 跟她说也是白说,只能又细心叮嘱负责照顾她的两名护士,让她们一定要多注意。 叹息一声,王医生扭头走了。 房间门关上的“咔哒”声惊的温婉猛然清醒,苍白纤细的素手不由得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她垂下头,闭着眼,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甚……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她不会这么心慌。 而且她昏迷了一夜终于醒来,为什么病房里却没有人。 他们都躲去哪里了? 是不是不敢面对她,所以全都避而不见。 可是,大人躲着,孩子呢? 慕姝哪里去了? 为什么也不见了? 这样一想,心头越发难受,焦虑难安,她顾不得身体虚弱,也完全没听进王医生的话,掀开被子就移下双腿。 “啊--”四肢无力,她刚刚站起身就跌了下去,原本受伤未愈的头部又撞到了床沿上,一阵头晕目眩。 摔倒的声音惊动了随医生出去准备点滴的小护士,推门进来一看,护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去扶着她:“年夫人,您怎么下床了?王医生说了,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子宫几度遭遇重创,现在还有轻微出血的迹象,您必须卧床休养,不然后果很严重。” 温婉抓住护士的手臂,用力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清澈漂亮的眼眸注满惊慌和焦虑,“护士小姐,他们人呢?我那些朋友呢?为什么全都不在?我女儿呢?她去了哪里?” 护士也什么都不懂,只能实话实说,“您那些朋友,好像昨天一夜都在医院,早上天亮了才各自离开,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至于您女儿……” 小护士一犹豫,温婉整颗心脏不由得悬起,连神经都如拉满的弓箭,绷到极致,“我女儿怎么了?!” 第768章 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小丫头昨天还好好的,傍晚时突然发烧……现在,住在儿科。”小护士低声说着,细心观察她的情绪,又安慰道,“您放心吧,都是最好的儿科医生给她做检查,说没大碍。” 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温婉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鸣叫,只觉得虚弱的身体,脆弱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此时就算是再加一根稻草的重量,她整个人就要崩溃坍塌了。 回过神来,她皱着眉向外走去,护士连忙拦住:“年夫人,您现在的情况必须卧床休息。” 温婉很执拗,“我要去看我女儿。” 母亲心脏病发住院在,年靳诚跟儿子下落不明,小丫头生病了一个人住在儿科,只有她这个妈妈还能行动了,她必须要去陪着孩子。 护士能理解她做母亲的心,只能劝道:“那您等一等,我去推个轮椅过来。” 温婉置若罔闻,拖着破败的身体依然朝门口走去。 护士又不敢强行拉她,怕她跌倒了,只能赶紧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让人赶紧送张轮椅进来。 几人小心翼翼搀扶着温婉在轮椅上坐好,推去儿科找慕姝。 去了那里才知道,其实红姨跟喻冧表姐都在慕姝床边陪着。 小丫头还在睡觉,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天真可爱的小脸蛋埋在娃娃头顶,长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细细看去,似乎还粘连在一起。 肯定是夜里哭过。 看到温婉,喻冧跟红姨都吃了一惊。 红姨这个年纪的人,讲究很多,当即皱眉,“太太你怎么下床了?女人流产可也是要坐月子的,身体养不好会落下病根,你昨天那么折腾就已经要不得了,怎么今天一醒来又下床?”说着越发担心,像训自己的女儿一样训着,“你赶紧回去好好躺着,等小丫头醒来,医生检查一下,我就带她去你那儿。” 温婉轻轻笑了下,“红姨,没事的,我还好。” 她探身过去摸了下女儿的额头,还有些低烧,“到底是怎么了?感冒么?” 喻冧轻声道:“昨天傍晚突然高烧,医生检查说是喉咙发炎引起的。但她身体特殊,免疫力差,所以就安排住院观察。” 温婉点点头,小孩子喉咙发炎是常有的事,以前也遇到过。 “姐,你还怀着身孕呢,不能太劳累,回去休息吧。我醒来了,能照顾慕姝。”温婉轻声说着。 喻冧不放心,“没事,我最近工作都推掉了,回去呆着也无聊。” “那也不能成天耗在医院里,你是孕妇,敏感人群,医院环境对你不好。” 她这么坚持,喻冧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给穆俊熙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一下。 心里惦记着年靳诚跟慕尧,温婉见女儿还在睡着,便交代红姨细心守着,自己又回到病房,打算等小娅回来,让她把席少叫过来一下,打探消息。 不料,走廊里遇到了年靳雪。 看到温婉,年靳雪快步迎上来,惹得她身侧的丁书墨心跳惶惶,赶紧跟上来挽着她,不停地提醒慢点慢点。 第769章 他们父子是生是死,不知道 “嫂子,我哥跟慕尧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不是偶然听到护士们说起,都不知道!”年靳雪住在疗养院,每日里跟丁书墨朝夕相处,安心养病,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逍遥自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她都不敢相信,可是他们俩一个暂时没有手机,一个手机打不通,她只能心急火燎地赶过来问问。 可她不知道,其实温婉也还被蒙在鼓里。 盯着年靳雪焦虑惶恐的神情,温婉僵着脸,“小雪,你知道了什么?” 年靳雪很急地说:“外面都在传,说我哥出事了,年盛现在群龙无首,公司状况一团糟,股价跌到一塌糊涂。” “……出事了?”温婉下意识地重复这三个字。 正茫然混沌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温婉回头,看到郑卓娅。 “小娅,年靳诚跟慕尧呢?到底是没有消息,还是……出事了?”她转头就问,杀的郑卓娅措手不及。 下意识地看向年靳雪,郑卓娅意识到什么,知道瞒不住了。 脸色异常凝重,郑卓娅提着手里的早餐,指甲在塑料提带上不停地刮来刮去,沉默半晌,她终是低声开口:“昨天你的车子刚刚走,年靳诚就接到了电话。而后,他带着一名伪装成曹景雯的女特工去交换慕尧,据说后来发生了很剧烈的打斗枪战。那个地方被炸弹夷为平地,对方的人除了驾直升机逃跑掉的,剩下的全都当场死亡。直升机后来也撞山爆炸了,机毁人亡,至于飞机上到底有什么人,年靳诚跟慕尧在不在上面,不得而知--现在,警方、军方跟消防全都参与到搜山救援行动中,但还没有消息……他们父子到底是生是死……也,也不知道--” 温婉冷冷地僵在轮椅上,只觉得冰冷刺骨的感觉如潮水一般蔓延上来,只抵胸口。 一口气没缓过来,眼前黑影重重,嘴巴里有腥甜的感觉涌上来,她强忍着逼退回去,硬撑着那口微弱的气息没有昏死过去。 还记得小时候看电视,里面老是有些人动不动就喷血出来,她觉得好假好搞笑。 如今看来,原来一个人伤心欲绝到极致的地步,真得会气血上涌,口吐鲜血。 心都割裂了,怎么能不流血。她耳边回荡着小娅的话,一遍又一遍,如死亡之音萦绕着她整个思维和神经,挥之不去,天旋地转。 另一边,年靳雪则是受不了这个刺激,惨白着脸直接晕倒在丁书墨怀里,被医护人员紧急接走了。 郑卓娅看着温婉,从起初的担心到后来有些害怕。 她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诡异,她宁愿看着她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呼天抢地的哭,也好过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赶紧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捏着她冰冷失血的手指,紧紧盯着她:“婉婉,你别这样,别这样吓我……没有消息,其实也是好消息啊,至少没找到他们的遗体,就说明……还有一线希望啊!” 第770章 只要你活着 温婉动了动嘴唇,郑卓娅看到她唇舌内侧隐隐泛着红,眼神骇然,忙起身要去叫医生。 手臂忽然被拉住,郑卓娅又回身蹲下,说话时声音都在抖:“婉婉……你,你别这样,你这身体经受不住这样折腾了,你冷静点,再等等,一定会有消息的--” 眼神僵滞地动了下,温婉艰难地转动眼珠,脑子里一片空白,被冰冷的意识冻住,可嘴巴却还动了动,问出一句话。 郑卓娅没听清,连忙追问:“你说什么?” “那个女特工……她在哪里?”纵然是在极度悲伤中,她也能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既然对方的人全死了,那么唯一可能知情的人就是那个女特工了。 她很有可能知道父子俩最后的去处。 郑卓娅还没说话,温婉自己又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咧开一抹笑,气若游丝地呢喃:“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会回来的……他说过,要用一辈子来弥补我,对我好,他不会就这样……抛下我。” 不知何时,席子谦来了,穆俊熙挽着喻冧也站在走廊里,就连云劲都静默地立在一侧。 郑卓娅视线朝后看去,眸底写满沉痛和哀伤。 温婉意识到什么,双手用力捏着轮椅,转过头去。 护士小姐会意,立刻把轮椅转了一个方向。 看着走廊里站满了人,一个个神情肃穆,如同在吊唁着谁似的,温婉愣了下,随即一笑,“你们……都来了,是来给我送好消息的吧?他找到了,是不是……慕尧也回来了,是不是?” 众人低下头,不做声。 喻冧把头扭进穆俊熙的怀里,悄然落泪。 这一层本就是豪华病房,平日里就人迹稀少,此时更是安静的鸦雀无声。 走廊里,光线很明亮,地板很干净,整个世界一片清明,只有温婉轻缓柔和的语调回荡:“我们说好的,都要好好地回来,我做到了,他不会食言的……不会的……” 话虽如此,可是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却渐渐地,被雾气一层一层地蒙住。 眼前只剩一片白,无边无际的白,温婉似乎看到那个高大英俊尊贵矜冷的男人,正突破这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朝她走来。 他蹲下身,放下怀里抱着的儿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低沉清冽的嗓音含着父亲特有的慈爱,“快去,到妈妈怀里去--” 她张开双手,开心地笑着,等待着儿子撒欢一般扑进自己的怀里。 身体重重一震,合拢的双臂只抱住了自己冰凉的肩膀,眼前那一片白茫茫突然消失不见,她慢慢合上眸,身体软软地靠进了轮椅,嘴角那抹笑还残留着,可整个人,却没了生气。 王医生带着一众医护人员冲上来,简单一番查看,面色紧凝而严肃,“不好,陷入休克了,赶紧准备手术室,立刻抢救!” 靳城,我说过,我回来了,就永远不分开了,除非你爱上别人,不要我了。 可我没想过,原来除了你爱上别人,还有生死,可以将我们分开。 若是这样,我宁愿你爱上别人,只要你……活着。 第771章 靳城中枪了,流了好多血 温婉做了一个纷杂冗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十四岁那年的生日宴上。 她像个小公主一样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恭贺,攒攒人头中,她竟一眼就看到那个鹤立鸡群与众不同的年轻男子。 五官英俊,身材挺拔,眉宇间一股凌然正气,完全不同于那种普通的世家子弟或富二代。 一颗心情窦初开,她着实体会了下一见钟情的滋味。 不知怎么地,party开到一半,她就被众人怂恿着加入了对方正在玩的游戏,喝酒时,两人视线对上,她只觉得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偏偏还要压抑着掩饰着不被大伙儿发现,那一晚,心跳惶惶,青涩交加,她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去探听那道低沉清冽的嗓音吐出的每一个字眼,如闻天籁。 多么美妙的初遇,多么美好的年华…… 那时候,哪曾想,有朝一日,他们会结为夫妻,生下一双人见人爱的龙凤胎。 梦境骤然一转,所有的美好烟消云散,她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歹人用绳索吊住,悬在半空。有个阴森恐怖的声音在空旷的世界里回荡,让站在地上的男人做个选择,到底是要老婆还是要孩子。 她猛地一惊,凝神看去,才发现另一边,一双儿女也被拴着,吊在一架熊熊燃烧的火盆上。有人拿着刀子,对准了绳索,仿佛随时都要割断绳子,孩子们即将葬身火海。 男人立于他们之间,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叫他救了孩子们离开这里,可却忽听一声枪响,男人心脏的位置破开一个大洞,鲜血如洪水般喷射而出,弥漫了她的视线。 绳索割断,孩子们哭嚎着坠入火海,她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猛然坐起身。 面色苍白,冷汗直流,温婉精神恍惚的厉害,以至于连坐在床边正哭得伤心的小丫头都未察觉。 直到郑卓娅急步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好一阵摇晃呼喊,她才吐出一口气,渐渐从噩梦中醒来。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郑卓娅皱眉,担心地问。 温婉摇了摇头,又狠狠闭了下眼,才说:“我梦到靳城中枪了,流了好多血……” 坐在床沿的小丫头,大概被妈妈这副模样吓住了,哭着扑过去,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妈妈,妈妈,怕怕,爸爸跟哥哥没有回来,你一直睡觉,睡觉……” 温婉被女儿抱住,冰冷僵滞的心脏才慢慢有了点温暖。 下意识地将女儿的小身子裹进怀里,她不住地安抚亲吻,柔声哄劝,可怀里的小丫头就是没有平复下来的迹象。 显然,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惊吓和意外,把这个三岁的小丫头吓坏了。 温婉心里越发疼痛,抱着女儿安抚着,也不禁红了眼眶。 郑卓娅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何尝好受,“婉婉,你还有慕姝,无论如何都要振作起来。你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这一夜,小丫头成什么样子了,任谁哄都不肯离开,一直守在你床边,盯着你,瞧着你。她是害怕,怕连你也……” 第772章 那个女特工醒来了 后面的话没说,但温婉已经明白过来。 女儿害怕,害怕连最后的妈妈都离她而去。 深深看了闺蜜一眼,她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一夜。” “什么?”她一惊,不敢相信,“你是说,我从昨天昏迷一直到现在?” 郑卓娅点了点头,“你昨天在走廊里是直接休克了,医生紧急抢救,你的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 “婉婉,我知道这一系列的打击让你无法承受,可你还有女儿,还有阿姨,无论如何,你得振作起来,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女儿和亲妈。” 温婉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绵软的小身子,整张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仿佛这是世上她唯一的珍宝了。 良久,轻缓微哑的声音才传出来:“我知道,我会振作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不得到他们确切的消息,我就会一天一天等下去。他那人,你们不了解,他怎么可能年轻轻就这样死于非命,不会的,不可能,我不相信。他一定还活着,只是没有被找到而已。他一定会回来,带着儿子一起回来。” 绵软清婉的嗓音平平静静地吐出一长番话,她眸色空洞而沉冷,脸色也镇定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卓娅看着,心却不由得沉入谷底。 她这种状态,仿佛进入了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全都是她自己主观构造出的美好,潜意识里滤掉了那些悲剧和事实,自欺欺人般安慰着自己。 这种状态,如果任由她发展下去,她的精神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郑卓娅拧眉看着她,忍了忍还是想提醒她面对现实,但肩膀忽然被人摁住,她回头,看到席子谦对她摇了摇头。 看了看床上的母女,席子谦与郑卓娅对视一眼,两人相继起身离开。 关上了病房的门,郑卓娅才重重喘一口气,艰难地说:“看着她这幅模样,我好难受。” 席子谦拉着她靠进怀里,沉声安慰道:“我理解,能多陪她就多陪着,其余的话不要多说。” 因为接二连三的悲剧发生,年家上下已经被打击的风雨飘摇了,年靳诚父子又下落不明,满城各种流言纷飞。席子谦跟郑卓娅原本订好的婚期又不得不延迟推后,这个时候,做为最好的兄弟和最亲的闺蜜,谁有心思举办婚礼呢。 客厅门被人敲了敲,郑卓娅从席子谦怀里抬起头来,微微意外:“云特助?” 云劲看了他们一眼,点头致意,低声说:“那个女特工醒来了,要不要通知……”他的视线看向里间病房,席子谦二人都明白过来。 抬了抬手,示意出去说话。 到了走廊,云劲才恢复正常音量,“那个女军官今天早晨醒来了,医生检查说脱离了危险期,但后期应该还要做一些手术才行。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对于我们的提问,也能较清楚的回答。” 席子谦眉眼一跳,“那她知道靳城父子去了哪里?” 第773章 慕尧很可能被人带走了 云劲说:“她跟人打斗时,年总已经进了地下室去救小少爷,可是他刚进去不久,地下室就发生爆炸,整个坍塌了。她以为年总也被困在里面,却不想后来又看到他出来了,朝着山林另一个方向追去。” “那是她最后见到年总,至于年总有没有追上曹盛强,是否上了那架飞机,她就不清楚了。” “孩子呢?她有没有见过慕尧?”郑卓娅紧急地跟着问。 云劲摇了摇头,“她说她从头到尾除了在视频上看到过一个小男孩儿,并没有真正见到过小男孩本人。打斗发生后,曹盛强下令一个不留全都杀掉,小男孩被关押的位置应该就是在地下室,可是地下室发生爆炸,面目全非……” 席子谦屏气凝神地听完,看了郑卓娅一眼,“慕尧很可能被人带走了,在地下室发生爆炸前应该就离开了。” 否则,一个人,纵然是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被炸得完全无影无踪。 这几天下来,案发现场所有的血迹都被做了dna鉴定,除了发现有年靳诚的血迹之外,并没有慕尧的消息。 这一点郑卓娅也想到了,可还有另一个问题不容忽视。 “万一他就是被那个越狱犯的手下带走了,带上了直升机呢?直升机撞到了山体,发生剧烈爆炸,上面的人可是连影子都找不到了,万一他们父子……” 话未说完,身后的房间门被人轻轻拉开。 席子谦眼神一凛,郑卓娅下意识地立刻噤声,回头看去。 “婉婉,你怎么又下床了?”她赶紧走到温婉身边扶住,终究忍不住生气地训,“你这身体,真得不能再折腾了!你必须卧床静养!” 温婉一手牵着女儿,一手被郑卓娅拉住,身体虚弱,晃了晃,抽出自己的手,看向他们:“带我去见那个女特工,我要听她亲口说。” 云劲皱眉,看向席子谦。 温婉忽而扯唇一笑:“怎么?云特助,你老板不在了,我说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看席少做什么?” 云劲紧了紧声,低头:“夫人,不敢,我这就带您去。” 云劲找来了轮椅,郑卓娅扶着温婉坐下,又抱着女儿放在腿上。 小丫头虽然退烧了,可是精神很不好,格外黏昵妈妈,温婉这会儿心神不宁,强自镇定,也只有抱着女儿才觉得安定一些,郑卓娅也就没说什么,由着她们母女了。 辗转到了另一家医院,云劲跟院方和军方、警方一番交涉沟通,温婉终于见到了那个英勇善战的女特工。 一番细细的询问,女特工的说辞跟云劲先前传达的意思一模一样。 那么,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年靳诚十有**上了那架直升机,但慕尧到底在不在飞机上,不知道。 医院走廊里,警方代表看到温婉,于情于理应该上去打声招呼。 “年夫人,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我们正加派人手在直升机撞山坠毁的地方搜寻救援,因为这几天山里下雨,加大了搜救难度,所以可能多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有消息。” 第774章 他这一生足够坎坷 温婉安安静静地坐着,认真沉着地听完对方的话,平声静气地说:“他一定活着,你们要加派人手,赶紧找。” 那几名警员都皱了皱眉,互相看了眼,点点头:“放心吧,年夫人,我们不会放弃的。” 但其实心里,大家都知道凶多吉少了。 毕竟,之前被那么多人血腥殴打过,身体已经受了伤,又经历了地下室爆炸,继而飞机坠亡--就算他提前跳机了,可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下面全是嶙峋陡峭的山崖和山涧,摔下来不死还能怎样? 可是,当着温婉的面,谁敢说出这番话。 何况有席子谦这边压着,年靳诚的身份也确实非同一般,警方除了继续加派人手扩大搜寻范围和力度,又能如何? 回医院的路上,席子谦才想起另一个问题。 温婉撑着病体去找那位方小姐,回来时人已经陷入昏迷,醒来后又经历父子俩生死未卜的消息,一波接一波的悲剧发生,他们都还没来得及问问那位方小姐的意思。 温婉抱着女儿,小丫头很安静地靠在她胸前,大眼睛呆呆地睁着,她自己也是面色从容平静,眼波无痕。 听到席子谦的话,她才微微蹙动了下眉头,“我见到那位方小姐的时间不多,她说,帮派中的事,那个男人从不让她参与,也不会跟她提起一字半句,所以只能帮我打探一下消息。” 见到方小姐的过程充满了危险和艰辛,温婉也是几乎下跪才得到那位方小姐的松口,说尽量帮帮她。 可谁知道,这到底是拖延之词还是真心实话? 毕竟,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要人家冒着得罪那种大人物的风险来帮她,太为难。 郑卓娅安慰道:“她既然答应了帮忙,应该就是真的。我们都觉得慕尧被人带走了,可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他,也不知道带去了哪里,你要么再想办法联系一下那位方小姐,让她跟那个帮派首领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温婉扭头,转移视线,定定地盯着郑卓娅。 席子谦却摇了摇头,“暂时不要。” “为什么?”小娅不解。 “这件事太轰动,因为有骷髅帮的人参与其中,现在国际刑警正借此机会调查骷髅帮,想要狠挫对方的势力和气焰,恐怕骷髅帮现在也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这个时候找上门去,不妥。” 这样一说,倒也是事实。 对方毕竟是混黑路的人,不是什么善茬,万一主动找上门去惹怒了对方,又招来祸害,那就雪上加霜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 所有人的期望和耐心都在一天一天地消磨着,只有温婉,执拗地认为,那个人没死,一定会回来。儿子也没死,也会被他带回来。 他这一生足够坎坷。 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在监狱里渡过,几经力劫活着出来,一手创立了令人不敢置信的商业传奇。父母离世前的最后一眼他没能看到,出狱迎接他的就是病重危机的妹妹,他这些年,过的太苦,太累,太让人心疼。 如今儿女绕膝,佳人在侧,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他怎么舍得,就这样……撒手人寰? 不会的。 第775章 你该不会想亲自去找他吧? 一周过去。 飞机坠毁的地方已经全部被清理完毕,只找到一具高度烧焦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人体残骸。 所有人的心都被吊到半空,既希望鉴定出那具残骸的身份,可又害怕。 害怕那个人就是年靳诚。 很快,dna鉴定数据出来,不是他。 又过了一日,搜救队再次找到一具遗体,同样已经面目全非,而且身体不知被什么野兽吃掉了很多部分,严格来说,那应该只剩下一个人的三分之一。 遗体发现的地方离飞机坠毁的位置有数千米的距离,很显然这人是在飞机坠亡之前就跳机了,理论上来说,他是年靳诚的可能性很大。 大家的全部神经再度被拧紧,心底里几乎都已经认定,年靳诚遇难了。 可dna鉴定结果一出来,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吃了一惊。 竟是曹盛强。 想着曾经叱咤风云手握****的传奇人物,最终居然是以这种方式了结了轰动的一生,且连尸体都不能保存完全,人们不禁嘘吁。 震惊一时的越狱案因通缉犯的悲惨离世而告一段落。无论曾经多么辉煌,人死如灯灭,很快,这个名字便会逐渐被人们遗忘。 * 温婉这些日子从未好好休息过,医生不得不在她的药物里加入了安眠成分,以保证身体所需要的最基本的睡眠。 消息传来,她弯唇笑了下,消瘦的脸颊下颚越发尖细,连皮肤都苍白到近乎透明,仿佛阳光一照,她整个人就要羽化成仙了。 她摇了摇头,笑得很美,红唇喃喃地:“我就说……他不会死。” 病房里,所有人看着她这幅模样,身体都被淡淡的疼痛缠绵包裹,却说不出半句安慰她的话。 他不会死,他没有死。 这一周多里,她说的最多的两句话。 可没死的话,人去了哪里? 那片原始森林范围太广,有些地域更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现在大家潜意识里都认定,年靳诚很可能是在跟曹盛强打斗的过程中,双双坠机了,但因为地形复杂,又是从高空坠落,两人在下坠过程中渐渐漂移分开了距离也说不定。 距离曹盛强遗体几百米远的地方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断崖,陡峭森然,终年弥漫着浓浓无法散开的水雾湿气,探险队几次尝试都未能下到崖底。 如果年靳诚不幸坠落到这个断崖底部,那必死无疑。或许若干年后会被人发觉,但很可能连遗体都风化的所剩无几了。 可是这话,谁敢跟她说? 唐碧云的身体终于好转一些,坐着轮椅来到温婉的病房。 母女俩抱头痛哭,温婉哭过之后,终于没有借助药物安睡过去。 再度醒来,温婉又换了一副神情。 除了一如既往的镇定,安宁,她变得异常积极地配合医生的治疗,并且不止一次强调,让医生给她用最好的药,必须让她头上的伤在最快的时间里痊愈,让她整个人尽快恢复健康。 众人起初不懂,后来郑卓娅忽然明白,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焦虑:“婉婉,你到底在打算什么?你该不会想亲自去找他吧?” 第776章 你骗我,骗我 温婉抬眸,盯着她,斩钉截铁的语气:“为什么不?他没有死,可是那些人却找不到他,只有我去。他一定等着我,等着我找到他,带他回家。” 郑卓娅要疯了,这几天压抑的情绪也终于爆发,一把扣住她的肩膀摇晃起来,“婉婉!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几千人在那片森林里找,都找不到,你一个人去了能找到?!他死了!你认清这个现实好不好!那是一片鲜少有人涉足过的原始森林,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危险谁都不知道!这个季节,山里又连续下了几天雨,他身负重伤,就算活着也早就被冻死饿死了!还有那些毒蛇猛兽也会攻击他!他不可能逃得脱!他死了!尸骨无存!说不定在哪个山涧里!说不定在哪个野兽的肚子里!你去找,你怎么找?你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留下阿姨跟慕姝相依为命吗?!” 温婉起初无动于衷,任由着她猛烈摇晃,对她大吼大叫,可后来,许是那些字眼太恶毒,一个一个如刀子利箭般穿透了她这些天构筑的美好世界,只抵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渐渐有了意识,身体开始疼痛,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只手钻进了她的皮肤毛孔里,拉扯着她的血肉和神经,一点一点吞噬她那些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终于,她崩溃了,爆发了,虚弱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道,重重一把将郑卓娅推出老远的距离,险些跌倒。 “你胡说!”她嘶吼出来,漂亮的五官露出狰狞和痛苦,双手抓着被子生生撕扯下一块,猩红的眼眶泛着热泪,“他不会死的!他还要给慕姝治病,他死了女儿怎么办?他不会想不到!你们到底怀着什么心,为什么就不盼着他好?没有找到尸体就是没有死!我不相信!” 郑卓娅原本是不想说下面的话,可此时此刻被她激怒,恨不得一棍子将她敲醒,“他救不了慕姝了!你们无法再生小孩了!” “你说什么?”温婉猛然僵住。 郑卓娅深吸一口气,狠狠搓脸,“你这一次流产,子宫受到的伤害很大,医生说你能抢救回来就不错了,就不要指望以后还能怀孕。你那个医生朋友,穆俊熙,这些日子正在想办法,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慕尧来救慕姝,可现在慕尧也……” 话没说完,温婉彻底疯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年靳诚死了,回不来,慕尧失踪了,找不到,身边唯一陪着她的女儿,也无药可医,只能等死-- 她很快就家破人亡,孑然一身,丈夫孩子全都离她而去?! 不,不可能! “小娅!你骗我!”她大吼出声,整个人呈现一种癫狂不能自控的状态。 郑卓娅怕她自残,赶紧扑上去抱住她,困住她,“婉婉,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不能自暴自弃,你要继续想办法,想办法治好慕姝的病啊!” “你骗我,骗我……”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像一抹孤魂野鬼,喃喃自语。 第777章 我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虽然她心里也有几分清楚,知道子宫曾在生产龙凤胎时遭受重创,经不起再次的流产折腾。可当这个事实被板上钉钉地灌入耳中,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不能怀孕了,那还怎么救慕姝? 又是一个雪上加霜。 郑卓娅泪水流了一脸,胡乱抹了把,又推开两人的距离,捧着她的脸,低声急促地道:“婉婉,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还有阿姨啊,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治好慕姝的病,好不好?” 她如今唯一支撑下去的信念就剩慕姝了,郑卓娅只能不停地提醒她这一点,希望能唤醒她,让她振作起来。 温婉不说话,喃喃地蠕动着嘴唇。 病房门被人敲响,郑卓娅一惊,赶紧又抹了抹眼泪,整理好情绪。 回过头,意外地发现来者不是医生或席子谦或穆俊熙那两人,而是这几天没怎么露面的那位秦先生。 看到房间里还有人在,秦广裕顿了下,视线划过病床上状态明显不正常的两人,飞扬的眉宇微蹙。 “秦先生。”郑卓娅从床沿起身,礼貌地唤了句。 秦广裕客气地跟她点了点头,看向病床上精神恍惚的女人,眸光里毫不掩饰的担忧。 郑卓娅也不笨,当然看出这男人眼底流淌的情绪。 本来还打算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的,可现在心念一转,索性留下,把自己当主人。 倒了杯水递给他,“秦先生,坐吧,来找婉婉有事?” 秦广裕提着水杯走向病床,将杯子在床头小柜上放下,俊脸朝向温婉:“怎么了?医生不是说,你现在的身体一定要静养,不能哭哭啼啼的。” 温婉似乎缓过神来,扭头看了看秦广裕,“你怎么来了?”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郑卓娅绕过床尾,转而坐到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盯着一床之隔的男人。 秦广裕似勾唇笑了笑,显然也看出小娅防备着她。 眸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他抬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嘴角狐狸般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好消息”?! 温婉蓦地一怔,瞪住他。一床之隔的小娅,也从漫不经心的神色陡然凝肃,满眼惊讶。 能是什么好消息?! 秦广裕一点也不意外她们的反应,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本来,这件事我是打算等你们的烂摊子全都尘埃落定之后,跟年靳诚谈谈的。可现在看来,这个好消息我更应该告诉你。希望你看了这份文件,情绪能好转一些。” 温婉没有细细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从接过文件开始,就赶紧一目十行地扫了眼。 郑卓娅也好奇极了,起身凑过来,“这是什么?” 温婉没说话,可是握着文件的手指,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剧烈跳跃起来。 待看到最后,郑卓娅也明白了什么,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到最大,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表情,看了看温婉,又忙看向床边坐着的男人。 第778章 想什么时候做移植都可以 “这--”郑卓娅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话就被温婉打断了,“秦律师,这……这是真的!?” 惊喜过度的嗓音颤抖的厉害,她眼底的喜悦都要淌出来。 秦广裕一身西装革履,坐姿端正优雅,闻言勾了勾唇,眼底弥漫着笑意和温暖:“难道是假的,我拿来逗你玩儿?” “可……但,这怎么,怎么可能啊!”温婉突然笑了下,眼泪沿着脸颊的弧度滚落下来,看着文件,又不知所措一般,看向郑卓娅,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小娅!小娅!你看到了吗?慕姝有救了!慕姝有救了!秦奕桓,就是,就是秦律师的儿子!他保留了脐带血!他跟慕姝的血型配对成功了!这……这怎么可能--” 前一秒,两个女人还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悲痛欲绝,郑卓娅扮恶人残忍地想要敲醒她面对事实。 而下一秒,就从天而降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喜! 郑卓娅这个局外人,都被这一幕惊得不敢置信,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若非心脏足够强大,真的都要承受不住。 更不要说温婉此时的心情。 跌宕起伏,云霄飞车都不足以形容。 “秦律师,这是真的!?你确定鉴定报告没有弄错?奕桓的脐带血可以救慕姝?可是,你怎么弄到慕姝的病情资料?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配型?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听你提起过?”巨大的震惊过后,温婉脑子反应很快,想起一连串的问题,欣喜若狂,可又担心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白欢喜一场。 如果是那样,她可真是要疯了! 相比她的欣喜若狂,秦广裕就淡定雍容多了,眸光含着浅浅笑意凝着她,有条不紊地回答她的若干问题:“报告应该不会出错。事实上,这一次的配型是从奕桓体内抽了血做的第二次配型,确定无误,我才拿来给你看。” 这种概率太低,所以第一次脐带血配型成功时,他也不敢相信,于是带着儿子亲自去了趟英国,做了二次配型。 “至于你女儿的病情资料,我是从你电脑里拷贝的。第一次配型结果出来后,我担心有误,又跟现在负责你女儿病情的主治医师调取了一份最新详细的病例资料。你现在手上拿到的结果,是经过再三确认后的配型报告,出错的概率……可以说为零。” “至于我是什么时候想起要做这个配型……说不清,大概是见你们一家人确实经历了太多,命运太不公平了,我忍不住想帮帮你们--谁知道这么凑巧,如此小概率的事情居然就被我遇上了。当初奕桓在英国出生,国外保留脐带血的项目很普遍,我就保留了……想不到,现在还可能救人一命。奕桓知道这件事,也很高兴,现在就看你做母亲的意思,想什么时候做移植都可以。不过我问过英国那边的血液科专家,他们看了慕姝的病例,都认为她的病情比较严重,最好是在情况恶化之前就进行移植,这样能起到最好的作用,对孩子的身体伤害也最小。” 第779章 秦先生心知肚明 这是当然,这一点温婉也是早就清楚的。 慕姝是早产儿,身体免疫力一直低下,从娘胎里营养就不够,尽管出生后温婉想方设法地各方面给她调理身体,可跟慕尧相比,她的体质依然查了不止一个档次。直到现在三岁了,还是瘦瘦小小的模样,隔三差五地生病。 起初,医生也说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能归结为体质问题。 可查出这个病后,医生也怀疑可能还是跟这个血液遗传病有关。 潜意识里,隐藏的病症影响了孩子各方面的发育。 现在既然能有办法治好这个病,当然是越早治疗越好。 温婉又盯着配型报告看了看,眼里的热潮压抑不住,转头望着秦广裕,她激动地语无伦次:“秦律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知道这些天你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现在还……还能救慕姝……” 秦广裕微微一笑,眸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神采,“对我来说,这点忙不算什么,你别这么客气。不过,我也不是慈善家……” 温婉懂他的意思,很大方地说:“那是当然,你想要什么回报,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相比治好女儿的病,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舍弃的? 就算靳城现在在这里,也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所有要求。 可秦广裕却冥思沉默了一下,道:“我还没想好,想好再说吧。” 郑卓娅皱了下眉头,盯着他,不客气地道:“秦先生,要钱要物都可以,您可千万别强人所难,提出些不道德的要求。” 显然,小娅认为这人很可能不要钱不要物,而是,要人。 男人嘴角又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意,“郑小姐这话有意思,试问什么样的要求是属于不道德的?” “秦先生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问呢。” “小娅……”温婉现在太高兴,太开心了,压了压好友的手臂,“你别这样。只要能治好慕姝的病,我什么要求都无所谓。” 郑卓娅不知道她是不是兴奋过度昏了头,当下一冲动就问:“万一人家要你给人儿子做后妈呢?” “……”温婉蓦然僵住。 郑卓娅又斜睨着秦广裕,语调阴阳怪气,“算来也是命。本来秦先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可如今……不好说了。其实如果婉婉能接受能答应的话,我们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但就怕秦先生强人所难。” 潜意思就是,如果年靳诚没出事,秦广裕肯定是没机会的。可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年靳诚回不来了,只是温婉还不肯相信这个事实而已。 既然成了孤儿寡母,那他手里又握着如此重要的筹码,万一他不要脸地提出条件,温婉势必会陷入两难。 最后,有可能会为了治疗女儿的病而委身于他。 秦广裕微微垂着颈,手指把玩着公文包上的金属拉链,翘起一边嘴角,“郑小姐对秦某成见很深?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把我想的这么不堪。” 第780章 那位方小姐的电话,要找夫人…… 这些日子,大家伙都被浓重的阴霾笼罩。秦广裕带来的这个消息,无疑是乌云密布下的一缕晴光。 消息很快传出,所有人无不震惊,继而喜悦。 脐带血在配型过程中,6个点位只要配上4个就能满足临**移植的需要,而秦奕桓跟慕姝的配型竟达到5个点位相合,就连穆俊熙看了那个报告,都说这样的概率太低了,只能惊叹命运的神奇。 其实,医学上的奇迹,不总是一个接一个吗? 这大概就是命。 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不忍心这一家人遭受的磨难,所以送来了这个好消息。 秦广裕一时成了大伙刮目相看的对象,连他带着儿子来医院转悠都得到大家的热情欢迎。 当然,除了郑卓娅以外。 见那个小正太跟慕姝玩得开心,小丫头露出多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郑卓娅口气酸酸地叹:“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爱情的魔力么?” 席子谦当然明白自家女人心里介意着什么,捏了捏她的手问道:“你为什么对秦广裕那么不满?就算他提出要温婉做他的女人,当他儿子的后妈,他才肯捐出他儿子的脐带血救慕姝,我认为也无可厚非。相反,对于温婉来说,更是两全其美的事。” “两全其美?”郑卓娅一听就火了,明眸大眼冷冷地挑起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带着孩子的女人,只要有个男人肯要,就该谢天谢地?” 男人一声叹息,拉着她两只手面露无奈,语气带着哄劝:“你不要吃了火药似的,听我把话说完不行?” “你最好别再说我不爱听的。” “就温婉这种情况,难道你希望她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艰难生活?秦广裕家庭背景都不差,甚至可以说富贵显赫,重要的是,他正好也有一个儿子了,他俩若是结合,温婉也没有再生育的压力,她那身体……也不能生了。你不觉得他们俩的条件从各方面来说都是绝配?何况,两人志同道合,都是律师,想必在一起也有话聊,我真觉得如果靳城回不来了,秦广裕不失为一个完美的归宿。” 郑卓娅哀戚着脸,叹息道:“可婉婉,忘不了年靳诚的--” 席子谦一声沉沉的叹,眸中闪烁着伤痛,“不需要她忘掉,就算靳城真得回不来,我们任何人都不需要忘掉他,我们把他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话虽如此,可谁能在经历了这样悲惨的遭遇后,还有心思和能力重新接纳一个人,接受一段感情? 就怕婉婉会抱着对年靳诚的那份痴守和执拗,拒绝任何人的关心与靠近,独自带着女儿,永无止境地等下去。 郑卓娅不再说话了,席子谦揽着她靠进怀里,在她鬓间啄了下,“好了,不想了,能帮的我们尽量去帮,不能帮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哎,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磨他们一家人啊,想不明白……” “嗯,老天爷一定是瞎了眼。” 两人相拥立在客厅门后的位置,门板被突然猛力推开时,刚好刮过郑卓娅的背部,把她吓得一惊,随即回头,“云特助,你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云劲举着手机,脸色紧张而激动:“那位方小姐的电话,要找夫人……” 第781章 小男孩在金麟手里 方小姐?! 席子谦跟郑卓娅都是一愣,过了三秒脸色骤变,盯着云劲手里的手机,相视一眼,瞳孔中俱都浮起某种希冀的光! “婉婉,婉婉……”三人一同进去病房,温婉正陪着女儿同秦奕桓玩耍,看到他们那副模样冲进来,愣了下,“出什么事了?” 秦广裕正在同温婉讨论慕姝做手术的时间,被他们骤然打断,脸色也微微严肃。 听完云劲的话,温婉也是一脸震惊,仓促起身的动作险些跌倒,几乎是抢夺一般接过云劲的手机,第一时间回拨过去。 当初去找那位方小姐,对方只说尽力帮忙,见面的时间太紧迫,她没有功夫多说什么,事后想想,其实人家就算不帮忙也无可厚非。 可这会儿,在事情发生已经一个多星期,年靳诚父子都杳无音讯时,她骤然接到方小姐的电话--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很可能是有什么消息,而且还是好消息! 温婉按捺着蹦跳的心脏,手机放在耳边,一屋子寂静中,她能听到脑子里一嗡一嗡的响声,能听到自己因紧张慌乱而吞咽的声音。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 她皱着眉,一颗心高高悬起,抖着手指,毫不犹豫地又拨了一遍。 可这一次,对方挂断的更快。 温婉慌了,盯着手机正要继续拨打,一只大掌压上来。 “先别急,既然对方不肯接电话,说明环境不适合,你静心等待,她会回过来的。”温婉顺着那只阻止自己的男性大掌看过去,望进秦广裕严肃深黑的瞳孔。 不自觉地深呼吸,她看了看席子谦跟小娅,坐立难安,捏着手机等候。 可不想,这一等居然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为避免错过来电,云劲的手机一直留在她这里。傍晚时分,安静了数小时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温婉正等得焦虑难安,犹豫着是不是再打过去,就听到这响声,拾起手机一看,果然是上午几次都未拨通的那个号码。 心脏跳到嗓子眼,她很快接通电话,压抑着急切的嗓音,试探地问:“方小姐?” 那边传来女人的嗓音,温柔低浅,细细软软,有点江南吴侬软语的味道,悦人心脾:“是我,年夫人?” “我是。”温婉动了动,起身,捏着手机在房间里走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方小姐,请问您找我--” “我看到新闻了,知道发生的事,那个小男孩……应该在金麟手里,我无意听到他那些下属的对话,好像孩子是被关在什么地方--” 温婉猛地捂住嘴,泪水哗然落下,“是,是吗……”嗓音抖得不像样子,她不敢相信终于有了儿子的消息,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 “嗯,金麟从不允许我打听他帮派里的事,我只能先把消息告诉你,等到有机会,我会试试,看能不能救出孩子……”那软软的语调压得很低,显然是在防备的状态下打得这通电话。 温婉正要问问她是否知道孩子的情况,有没有受伤之类的,忽听对方慌张地道:“不好意思,我得挂了,先这样说……” 第782章 靳城一定还活着 手机里很快传来忙音,温婉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停止了似的,怔愣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屋子里同样焦虑紧张的几人,“她说,慕尧在那个金先生手里,关押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那我们赶紧报警,把慕尧救出来啊!”郑卓娅很冲动,瞪眼看着几人。 席子谦压住她,“不行。骷髅帮的势力,不是警方可以轻易对付的。人虽在金麟手里,可是骷髅帮有那么多据点,你怎么知道孩子到底藏在哪里?贸然报警,一旦惹怒了金麟,反而威胁慕尧的安全。” 秦广裕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视线看向温婉,“如果警方介入搜寻孩子的下落,金麟肯定会知道身边有内鬼,那样会害了方小姐。既然知道孩子没事,那就再等等,总会有营救的机会。” 温婉经过最初的震惊、欣喜和惊慌,此时慢慢冷静下来,“她说会找机会试着救出孩子……可那样的话,还不是等于出了那位金先生,那她--” “不一样。既然她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能想到保全自己的方法。而警方一旦介入,事情就复杂了,难保金麟不会痛下杀手。” 毕竟,现在曹盛强已经死了,金麟并没有残害慕尧的理由。至于他为什么带走了慕尧,现在谁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既然他带走了孩子而不是当场杀掉,那就说明他并不是很想要慕尧的性命,所以暂时等等也无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显然大家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能选择静观其变,等待良机。 说不定,那位方小姐真能有本事把人救出来呢。 如果可以不招惹那样厉害的****人物,又把孩子救回来,当然是上上之策。 温婉僵硬地沉默了几秒,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捏了捏,眸光垂望着地板上的某一处,忽而呢喃出声:“靳城一定还活着,一定活着……” 她忽而抬眸,看着大家,清澈的眸底燃起希望之光,“他一定活着。老天爷开始眷顾我们了,慕姝有救了,慕尧也有了消息,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会活着回来的,我相信一定会。” 后面的话,越说越笃定,眸中的光芒也越来越明亮。 大家互相看了看,虽然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想着事态确实陡然急转,好消息接踵而至,各个心底也确实浮起那种缥缈轻微的期盼。 毕竟,这世上从来不缺奇迹的发生。 可若是他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一点点消息都没有?他到底在哪里?经历着什么? * 年盛集团一团乱。 好在,年靳诚培养出的下属都不是华而不实的庸才。经过最初的震荡,加上席子谦的保驾护航,一个多星期后,公司情况渐渐稳定,所有事物由两位副总裁负责,云劲执行。 因为年靳诚之前把公司许多股份都到温婉名下,于是温婉身体稍微好转一些后,云劲便传达了公司高层的意思,希望她能接替年靳诚的位置,暂时代理总裁一职。 第783章 可是,靳城,我很贪心 年盛是年靳诚一手创立发展起来的,可以说公司对他来讲也同亲生孩子一样重要。 如今公司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虽然震荡基本稳定,可仍然有许多事务需要人权衡定夺,温婉几经考虑,决定暂时接手公司。 但也只是暂时,她深信,那个杀伐果决创造无数商业传奇的男人,那个她深爱不止发誓要白头偕老的男人,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一定会活着回来。 公司事务对她来讲完全陌生,好在她头脑灵活向来以学霸才女著称。 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了年盛集团所有的人员分布情况,将目前正在进行的主要项目全都过一遍,对公司大致业务也有了基本认识--此时,公司上下似乎也明白,为什么年靳诚那样的男人,呼风唤雨,尊贵矜冷,无数女人任其挑选,可他独独就爱这个仇人之女,迷恋入骨,不可自拔。 因为,也只有这样的女人,倾国倾城,可柔可刚,睿智贤惠,真正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才能与他匹配。 温婉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只有头部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几经摧残大伤元气的身体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复原的,她一方面处理着工作,一方面照顾女儿,一方面养着身体,一方面……还惦记着慕尧的回归。 当时间被分割成无数的小块,每一块都需要她耗费精力去打理时,那些原本的悲伤和疼痛也就被挤到了狭小的角落里。 坐在年盛集团的顶楼,看着她深爱的男人曾经办公的地方,伏在他每天都会摩挲无数遍的办公桌上,坐在他昂然身躯倚靠如王者般的皮椅里,接手他呕心沥血却还未完成的工作,眸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闭上眼……她似乎就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他的气息,走在这里,就如同徜徉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 他的影子分布在每一个角落,他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瞬间,他的音容笑貌依然那么鲜活,恍如昨日。 他好像依然在这里,缠**绵地将她包裹。 时常,她会站在那一整片的落地窗前,半空中清冽的气息吹进来,她微昂着下巴,感受着春的回归,风儿拂面,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片温暖湿润中,想着……他也该回来了。 他们以另一种令人潸然泪下的方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合二为一,呼吸相闻。 可是,靳城,我很贪心,这样的厮守我不满足,我要你回来,抱着我,吻着我,进入我。 我要我们,踏踏实实地,真真切切的,融为一体。 林秘书推门进来,看着眼前一幕,骤然停住步伐。 还记得几年前,那个尊贵不可一世的男人曾问过她,伤了一个女人的心该如何挽回。 那一晚他脸上的神情,落寞、哀痛、颓丧、孤寂……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与此时,里面的女人,清秀眉宇间噙着的愁绪,如同复刻。 如果老天有眼睛,他一定能看到这一幕,看着这一对人是如何苦苦相爱而不得厮守,他一定会不忍心,一定会送回那人,还他们一个地老天荒。 第784章 等我病好了,爸爸哥哥就回来了 慕姝的手术提上日程。 但因为秦奕桓的脐带血保留在英国,要实现跨国救治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好在穆俊熙在两边都认识人,没遇到多大的困难就很顺利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脐带血被冻存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深低温罐中,所有的酶系均被抑制,才可以长期贮存。如何把脐带血从那种特殊环境中提取出来并安全无误地运送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航空旅程抵达国内,又成了备受考验的难题。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温婉带着慕姝再去英国一趟,在当地医院接受移植手术。可考虑到慕姝的身体不适合长途旅行,而且移植手术完成后还需要长达几个月的恢复期--她心里还惦记着丈夫跟儿子,哪里放心离开这么久? 一番短暂的考量,穆俊熙跟秦广裕决定亲自走这一趟,护送那份生命之火平安“回国”。 便携式液氮运输罐只能够维持四天左右的深低温保温性能,而且一路上不能受到任何辐射与破坏。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到底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温婉不敢去想。 她只能感恩,感恩老天爷在重重考验他们一家人时,赐给他们这么多难能可贵的友情。 时间紧迫,在穆俊熙跟秦广裕出发时,国内就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 小丫头已经提前住院,手术前,她趴在妈妈怀里,其实心里很怕,但嘴上却安慰着妈妈。 有这么多人热心相助,温婉相信女儿的手术不会有问题,可是当那么小的孩子躺上病**准备推进手术室时,她还是不忍心。 手术室外,母女俩不得不分开,只有巴掌大小脸的温慕姝,玲珑剔透的小手抹了抹妈妈脸上滑下的泪水,稚嫩清甜的嗓音说道:“妈妈,别怕,叔叔说不痛,不痛的……等我病好了,哥哥就会回来了,爸爸就会回来了,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出去玩,爸爸答应过我的。” 满满一走廊的人,被小丫头这番异常懂事乖巧的话,悄然逼下了泪珠。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这份远道而来的,小竹马的脐带血,慢慢地输注到慕姝小小的身体里。 手术十分顺利,移植过程中没有出现**反应。医生表示,移植后还需要观察和治疗,等到孩子身体没有任何并发症,才能从特殊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温婉在看着女儿渐渐好转时,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却蓦然陷入躁动。 说不出缘由的躁动,就好像,能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 那天一早,医生给慕姝做完检查后,非常欣喜地告诉大家:小慕姝移植后的身体状态很稳定,只要能稳住这种情况,一个月后,孩子就能出院回家调养。一年后,如果身体没有出现其它的病症,各项发育指标能够达到并维持正常,小慕姝就被成功治愈了,以后就可以像健康的孩子一样,拥有正常的生活。 连续多日的阴霾,因为医生的一番话而带来明媚的阳光。郑卓娅跟席子谦抱在一起,穆俊熙看了看身旁的喻冧,两人暖暖地相视一笑。 第785章 无论谁跟他比,当然都是他更讨喜 温婉谢过医生,没有回房去看望女儿,而是走到长廊尽头的露台边,望着**大好的景致,缓缓地,沉沉地,喘了一口气。 靳城,一个月了,你消失了整整一个月,还不打算回来吗? 女儿的病就要好了,等你回来,等慕尧回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秦广裕目送着女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父子俩看了眼,秦奕桓皱起小眉头:“爸爸,为什么妹妹的病可以治好了,可阿姨却不开心呢?“ 男人脸色威凛,摸着儿子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你去病房陪着妹妹,我去找阿姨。“ “嗯!“小男孩听话地推门进了病房,秦广裕顿了顿,抬步朝温婉走去。 郑卓娅发现,下意识地抬步就要跟上,被席子谦拉了回来。 “哎呀,你干嘛啊!“ “你干什么?“席子谦瞪她,“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可万一那姓秦的逼迫她呢?“ “温婉是那种受人逼迫的软柿子吗?“ “……“好像也是。 * 闭着眼,微扬着头,温婉感受着明艳艳的阳光抚在脸上的暖意,心头莫名的躁动依然无法平息,她总觉得,那人该回来了。 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她恍恍惚惚地,忽然心跳一震,如遭雷击般回过身去,“靳城!“ 秦广裕听闻这两字,浅浅面容微微沉了下,眸光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温婉猛地回神,顿时有些尴尬,“秦律师,不好意思。“ 秦广裕走到她身侧站定,从熨帖挺的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朝她扬了扬。 温婉笑着摇头表示不介意,他才摸出打火机,“啪嗒“点燃。 说实话,这人有些时候,还真跟年靳诚有那么几分相似。比如不苟言笑时,比如,蹙眉点烟时。 不过,细细分辨,两人还是不同的。 秦广裕给人的感觉有些阴险狡诈,而年靳诚,更多的是清冽凌厉和冷漠疏离。 一口长长的烟圈吐出来,秦广裕看向她,脸上那一阵阴沉已经消失不见,嘴角又挂着狐狸般的笑容,“我跟他很像吗?“ 温婉一愕,不自觉地拨了下耳边纷飞的发,实话实说:“刚才有股错觉,但其实你们俩……骨子里不像。“ “那你觉得,我跟他相比,谁更讨喜?“ 女人很温柔地笑了,“无论谁跟他比,当然都是他更讨喜。“ **眼里出西施,纵然年靳诚那人身上有很多毛病,多数时候连她都忍受不了要跟他斗嘴争执的,可爱一个人不就是爱他所有么? 尤其是在他下落不明的这些日子里,她更是只记得他的好,觉得他浑身完美的毫无瑕疵了。 秦广裕听她毫不犹豫地这么说,苦笑了下,掸着烟灰,自言自语般道了句:“脑子犯蠢了……“ 怎么能问出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此情此景,温婉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想起不久前那一日,郑卓娅跟眼前男人在病房里的对话。 其实,她想拒绝的,可又觉得对方根本没开口,甚至都没给出一丁点暗示,她迫不及待地就去拒绝,显得……自作多情。 于是,等吧。 第786章 你会恨我,但是你会答应我 果然,一支烟抽完,秦广裕开口了,“还记得我要的回报吗?” 心弦一抖,温婉面上维持着镇定,落落大方地道:“当然,你尽快开口。” 男人西装革履,精英显贵的模样,干净的手指摸着下巴刮了几下,嘴角狐狸般的笑意越发明显,“你闺蜜都能看出我的心思,以你的七窍玲珑心,不可能什么都不懂。” 脸色僵住,温婉心里一道惊雷划过,嘴里却依然很淡定地说:“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我要等他。” “他要是一直不回来呢?” “不会的。” 男人笑,沉默,片刻后,转眸直直盯着她:“要么做个约定吧,你等他,我等你,我们比赛看看,谁能赢得这场拉锯战?” “秦律师,你不要白费心思了。”温婉也毫不避讳地迎视他,脸上有歉意,但话说的很清楚明白,“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救世主,原本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应该无条件满足的,可单单这一条,我无法答应。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永远不回来,我也会独自带着孩子们过下去,奕桓没有了妈妈,在你给他找到新妈妈之前,我可以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亲生孩子一样看待,我保证能做到。但是你的感情,请收回,我不会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秦广裕这种人,大概一辈子也没有被女人拒绝过,所以当温婉这番斩钉截铁的话音落下,他英俊的面色露出很明显的阴翳和不悦。 温婉要说一点愧疚都没有,当然不可能。 盯着他沉默冷毅的脸庞,她心里其实忐忑的很,“秦律师,我若是跟你在一起,就是四婚了,你这条件,没必要委屈自己。” 秦广裕冷哼一声,“拒绝我而已,何必贬低自己?我要是在手术之前提出这个要求,并以此做威胁,你怎么办?” 温婉皱眉,被问住,漂亮的五官僵了下。 “果然做人不能太君子--”秦广裕双手搭在露台栏杆上,身形清俊,浓浓的成熟男人味弥漫开来,转移视线看向远方,微眯的眼帘里,眸光中有一闪而过的悔意,“我要是那么做,你会恨我,但是你会答应我。” 是,温婉心里回应着,为了救女儿,她赔上自己的命都可以,何况只是答应做一个身份显贵的男人的女人--可看着秦广裕脸上隐藏的浅浅落寞与自嘲,她竟说不出话来。 多情更比无情苦。 她这一生,注定亏欠了两个男人。 穆俊熙和秦广裕。 沉默片刻,秦广裕许是心情烦躁,又抽出一支烟点燃,“我已经饶过你一次,这一次就别指望我能大发善心了。话已出口,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既然都能把奕桓当亲生的看待,又为何不能接受把我当男人看待?你闺蜜说得对,原本我没机会也就算了,可现在--” 他蹙着眉掸着烟灰,一番话还没说完,温婉的手机忽然响起。 “抱歉……”她看着男人被打断很不爽的脸色,赔笑一下,接通电话,“云特助,什么事?” 第787章 他没死!他没死! 那侧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温婉整个身形猛地一晃,继而石化僵住,清澈漂亮的眼眸重重地颤抖起来,一股天崩地裂般的感觉席卷而来。 秦广裕扶住了她,嗓音发紧地问:“出什么事了?” 温婉说不出话,那端的云劲应该是还在汇报着什么,她身体抖得厉害,也不知有没有把那些话听进去。 秦广裕索性一把夺了她的手机放在耳边。 “具体情况现在不清楚,人还昏迷着,没有脱离危险期,那家医院条件很落后,现在正把人往省城的大医院送--” 没头没尾地一番话,秦广裕却听明白了,继而淡定从容的神色也如遭雷击。 年靳诚……真的没死?! 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女人已经推开他,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急急忙忙地走远了。 慕姝病房外,席子谦等人都还没有离开,看到温婉恍恍惚惚魂不守舍的样子,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都面色一紧迎上来。 不等大家关心的话语开口,温婉已经语无伦次地呢喃:“他没死,没死……”眼泪落了下来,她笑着,又哭着,疯癫的模样,“他没死!他没死!!我就说他不会就那样离开的!我就知道!” 她先是抓着郑卓娅的双臂,一番歇斯底里的哭笑过后,又猛地抱住了席子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揩在他肩上。 穆俊熙跟喻冧面面相觑,明白了什么,却又满腹狐疑,继而两人一起被她抱住,大力摇晃着:“靳城还活着,他被找到了,找到了!” 四双眼睛全都看向跟在温婉身后拿着手机的男人,秦广裕抿了抿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却不负众望地回答了大家的困惑。 “人找到了,据说昏迷中,正在往大医院送,抢救。” 几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看着喜极而泣明显失去理智的温婉,竟没有人去阻止她发疯发狂。 前往s地省城的直升飞机上,温婉一路备受煎熬,恨不能自己是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云劲把他得到的消息简短道来。 原来,年靳诚是在那片原始森林里遇到了一队违规潜入封闭区的驴友。一行五人,因为迷路而走散了,后来,其中两人幸运脱险,告知救援队还有三人被困在林中。 山区里几乎没有信号,救援队搜寻了几天没有消息,原本是已经打算放弃了,却又发现了线索,继而深入林区。 幸运的是,那三名失联多日的驴友奇迹般的被找到了,更叫人惊讶的是,他们竟守着一个身负重伤的年轻男子。 因为那名男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大家一时也不知到底是谁,只是那人还有生命迹象,便赶紧被抬出林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抢救。 伤势太重,医生当即宣布回天乏力了,可那人就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咽下,于是呼吸机也没有拆掉。直到许多天后,一个**无意间发现这人长得有些面熟,很像前些日子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失踪的集团总裁,于是报案。 第788章 他一直硬撑着最后一口气 落后偏僻的深山老林,留守的都是些老人小孩,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地方,谁会去关注外面的大世界发生了什么。 大家谁也没想到,这样默默无闻的贫穷小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而热闹起来。 据说就连市长大人都亲自来探望了,只是那人依然没醒,命悬一线。 身份得到确认,消息立刻上报,昏迷多日却始终强撑着一口气的男人被紧急送往省城最有名的大医院,并命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 年靳诚到底受伤多严重,又是如何脱险的,这队驴友是在哪里发现的他,为何他会出现在远离海城的s地…… 好多问题萦绕在众人心头,不得而解。 直升飞机停在省城医院的楼顶天台,温婉、郑卓娅、席子谦和云劲先后下来,在院长和当地政府领导的带领下,去往年靳诚正在抢救的手术室外。 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说情况很复杂,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手术,不好说。 温婉站在这一处陌生的领地,浑身冰冷,看着“手术中”三个字,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郑卓娅陪着她,不住地安抚。席子谦跟云劲在同这边的人沟通交涉,询问他们心里困惑的问题。 之前那家医院的负责人说,当时人被送来时就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身上很多外伤,被那几名驴友用草药和自带的外伤药简单包扎处理过。医院立即抢救,发现他内伤也不轻,可是小地方的医院只有这个条件,他们评估了伤者的情况,都觉得无力回天了。这种情况若是有家属在,肯定院方会建议他们转院,可偏偏患者是身份不明的无名氏,院方也没办法。本打算用救护车把人送到大医院再抢救试试,可那段时间偏偏遇上下雨,山路崎岖难行,只能又把这事搁下。 在医院里住了这么多天,院方又对他进行了几次急救,可他一直是不活不死的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小医院本来就艰难支撑着,没人给他交付医疗费,那几名驴友先后离去,救援队多数是自愿者,也不可能长时间耗在这里,后来这事没人管了,医院是打算再等等若没有人来认领,就撤掉呼吸机让其自生自灭了。 只能说命不该绝,幸运的是那**出于好奇去看了看昏迷多日却始终没有咽气的无名氏,结果就发现了蹊跷。 温婉坐在一侧,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呆住。 原以为千盼万盼,终于盼到这人还活着的消息,她的心终于可以放回原位了,可没想到,此时还能泛出撕裂般的疼痛。 他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那家简陋破旧的小医院,无人问津,无人关心,独自与死神进行着拉锯战,那是怎么一副画面? 不敢想象! 要是没有这份幸运,或许他就被撤销呼吸机,此时已经被当做流浪者火化埋葬了。 若干年后,就算他们得到消息,说不定连他的坟墓都找不到。无名氏而已,难道还会有谁管他被葬在哪里? 第789章 发自肺腑的就要朝他跪下去 心脏剧烈颤抖,抖出一条条血口子,她觉得无法呼吸,眼睛胀痛,可偏偏,心疼恐惧到极致,连眼泪似乎都被骇住了,无法顺利落下。 他一定是放心不下她跟孩子们吧,纵然是在昏迷中,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潜意识里,脑海深处,一定还惦记着她跟一双儿女。 所以,他才拧着那口气,无论如何都不肯死去,一直等到生的希望来临。 他到底是怎样的铜强铁骨,到底是怎么坚硬的意志,才能在那种情况下,撑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坚强,创造这样令人不敢置信的生命奇迹! 手术整整进行了六个小时,医生宣布手术结束时,依然是皱着眉摇着头,说希望不大,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温婉双腿虚浮的紧,可还是支撑着站起来,对医生们连连道谢。 “他不会死的,他能一个人撑过那么长的时间,没道理现在有了希望再度放弃。他一定知道,知道我来了,他会醒的。”温婉紧紧攥着衣服下摆,指关节用力的发白,喃喃自语。 席子谦跟郑卓娅都没说话,只盼着见到那人一眼。可人从手术室直接转入了cu,他们等在外面都没能看到一眼。 医生说他情况太严重,受不得任何刺激,担心家属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到他,暂时不赞同家属好友探望。 温婉不知道自己的状态是不是很差,以至于让医生这样担心,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做些别的。 吩咐云劲去查那几名驴友和救援队员的下落,如果有可能,最好把人请来,她要当面重谢。 云劲领命,很快查到了那些好心人的下落,但几人都已经回归各自的岗位,抽不开身,只有一位距离近的小伙子,第二天下午来到了医院。 温婉就守在cu外,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阳光而健壮,皮肤黝黑,一身运动装,确实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的风范。 温婉一见到人,发自肺腑的就要朝他跪下去,被小伙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吓得不轻:“夫人,您别这样。您先生能遇上我们,也是缘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那种情况放着任何人遇上,都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话虽如此,但温婉明白,这是年靳诚命好,遇到了热血心肠的人。 就像攀爬珠穆朗玛峰一样,登山队即使在路上遇到了遭遇危险的登山者,通常情况下也会选择漠视不救。 倒不是说自私冷漠,而是那种极端环境下,每个人能保住自己不出事就已经非常不容易,谁能有多余的精力去救别人?谁能保证不会在营救他人时令自己遭遇危险而丧命?所以绝大多数时候纵然看见有登山者呼喊救命,他们也会眼睁睁地走开,继续自己的旅程。 这几名驴友当时也已经迷路被困,多带上一个人,何况还是身负重伤的人,对他们的体力和物资都是一种消耗和浪费。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们没有抛下年靳诚,而是克服艰难险阻带着他一起寻找走出困境的出路,该是怎样高尚的人格和品性才能做到? 第790章 居然从天上掉了个人下来! 面对温婉不住的道谢和金钱上非常可观的报酬,那名小伙子最后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道:“夫人,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没有您说的这么高尚。事实上,救援队找到我们的那一天,我们也正在商量是不是把人抛下不管了……当时,我们已经被困了好几天,身上的干粮都吃完了,也都有人不同程度地受伤,可是药品全用在您先生身上,我们伤口发炎,体力不支,也无法继续抬着您先生前行……那天,其实我们嘴上没说,心里是都已经放弃了,幸运的是……我们还未来得及成行,搜救队已经发现了我们--” “另外,人送到医院,其实我们也怕医院跟我们要手术费,所以我们仨才悄悄地都走了--”小伙子说着,脸色涨红,越发尴尬惭愧,“看,我们真的没有您说的那么高尚,至于当时为什么要救人,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一时同情心泛滥吧。” 不管他怎么说,温婉依然感谢,那些酬劳也吩咐云劲一定要赠给他们。 感恩道谢的话说完了,席子谦倒是对他们是如何发现年靳诚更感兴趣。 小伙子回忆说:“我们这一趟探险,在那片森林里发现了一个神秘天坑,天坑很大,底部是一个水潭,里面气候湿润温暖,就跟我们看的武侠片里那种断崖谷底差不多。当时我跟另两名队友不小心跌进了那个天坑,被困了一天**,谁料就在那天晚上,我们三人轮流换班休息时,居然从天上掉了个人下来!直直落进了水潭里!” “我们被从梦中惊醒,吓坏了,起初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到慢慢镇定下来,那黑黑一团也被水流冲到了一块岩石边,我们打着灯过去,才发现是个人!” “我们把人拖到岸上,发现那人浑身是伤,又从那么高的地方**,自然是昏死过去了。同行中有一个驴友懂医学,一番检查后,说人还有救,我们就赶紧拿出身上带着的各种外伤药和消炎药,又采了些止血化瘀的草药,嚼碎了给他受伤的地方敷上。我们在那个天坑下困了两天,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大家原以为就要死在那里了,谁知后来却又找到一条暗道走了出去。走出去后,我们就彻底迷失方向了,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期间,他有短暂地醒来过,可是他受伤太严重,高烧不退,整个人意识模糊,我们问什么他都不知道,也无法回答,没办法,我们就只能轮流换着抬着他,一边找寻出路一边等救援队找来。” 小伙子轻描淡写地讲述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传奇,可闻者听在耳中,无不惊心动魄,心有余悸。 看来,年靳诚确实是在直升机撞山爆炸之前就跳机了,可是那样的高度下,地面又全是嶙峋峭立的山峰,如若不是有那个神秘天坑,且天坑底部又是个水潭,他坠下来必定摔得粉身碎骨。 第791章 他在无声求救啊! 而如果不是那么那么的凑巧,这几名驴友违规闯入了这一片森林禁区探险,又恰好跌入天坑底部被困,那么就算他落入水潭没有当即丧命,在身受重伤又无人救治的情况下,同样必死无疑。 到底是多少机缘巧合,才能积攒下他一直悬而未咽的这口气? 起初都觉得老天爷对这一家人太残忍了,可如今看来,老天爷也足够仁慈。 这种奇迹,除了归咎于上天的保佑,还能如何解释? 他几次都从鬼门关擦身而过,几次都能那么幸运地遇到救星。 如果没有天坑水潭,如果没有被困驴友,如果没有坚持不懈的搜救队,如果没有那名**……这其中少了任何一环,温婉的等候就将变成一辈子的苦守。 医生说,这几名驴友救起年靳诚时采取的急救措施,很到位很正确,包括用树枝捆绑固定他严重骨折的右腿,外伤的包扎,都处理的很好。否则,年靳诚要不是伤口溃烂化脓而亡就是被截肢变成四肢不全的人了。 小伙子被夸的不好意思,不敢邀功,忙说:“这得感谢另一名驴友,他好像是个医生,懂得挺多。包括那些草药,都是他去找的,说来也巧,他就是去找草药时,无意发现了天坑底部竟有一个喀斯特溶洞通往外界。” 不管怎样,温婉对他们感激涕零,除了给予丰厚的报酬,更许诺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帮忙。 送走了这个小伙子,温婉的情绪镇定了不少。她越发坚信,年靳诚在那种境况下都能强撑过来,没道理这会儿却放弃自己。 他会度过危险期,会醒来的。 * 年靳诚在cu住了一个星期后,情况再度恶化,半夜时又进行了一场急救手术。 他肺部感染严重,头部也有足以致命的外伤,肋骨断裂了几根,所幸没有戳破脾脏,腹腔里几乎是一团乱,需要后期再进行修复手术,手术后他浑身插满管子,整个人模样恐怖,医生不允许家属探望,其实也是觉得这幅模样会吓着家属。 这一次急救手术过后,医生对他生还的希望越发消极了。 可奇迹般的,他却在第二天一早,睁开了眼。 但不是苏醒。 他只是睁着眼,意识模糊,浑浑噩噩,有点像人要离世时,那种死不瞑目的状态。 温婉要疯了,再也按捺不住,她懂得,懂得,他撑不下去了,可又不甘心,他在无声求救啊! 跟医生苦苦哀求,更是亲自跪倒了院长面前,温婉终于被允许踏进cu。 可是,当她穿好了无菌服,带上了口罩,面对着那扇打开的门,脚步却迟疑了。 万分期待看到他的样子,可又害怕看到他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剜心痛楚。 一步一步迈得异常艰难,越是靠近,心跳越是慌乱,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仿佛前面迎接她的是无边无际的惊恐噩梦。 终于,她到了**边,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面庞,她以为会泪水溃堤,痛不欲生,可实际上,她却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一个多月而已,可是他沧桑的不成样子。 第792章 靳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两鬓被染黑的发,又已经冒出斑白,甚至比之前更明显。枯瘦蜡黄的脸庞,瘦骨嶙峋的五官,深陷的眼窝如同被剜走了眼球。他憔悴糟糕的,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再加上那些愈合不佳的伤痕攀爬在脸颊上,他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些恐怖,哪里还能辨出原来英俊的轮廓。 难怪,难怪他在那家小医院躺了那么久,都没人认出他来。 他这幅模样,连她这个枕边人……都不敢置信! 喉咙溢出哀恸的呜咽,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不怒而威的气场,哪里还剩半分,他睁着眼,可瞳孔上却蒙着一层灰败,死气沉沉,如果不是那些堆满的医疗器械还滴滴答答响着微弱的声音,她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狠狠闭眼,不敢再看,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飞快滴下。 眼睛酸涩难忍,她就那样立着,齿间狠狠咬着自己的手掌,压抑住撕心裂肺的疼痛。 突然,仪器上的线条猛地跳跃起来,伴随着滴滴声,温婉猝然一惊,定睛看去,发现那人似乎动了动嘴唇。 他的口鼻都被呼吸罩盖着,看不真切,可她却感应到了,他有意识! 外面的医生,根本就是把这当做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因此就算知道病人情况有了反复,他们也没有进来打扰,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两人。 温婉抹干眼泪,快步走过去时,险些绊倒了自己。 在**边坐下,她左看右看,手足无措,想去摸摸他,可是他浑身无一处完好,她不敢碰,瞥见他手指抽搐般地抖了下,她来不及思索,一把紧紧抓住。 男人喉咙里类似呜咽轰鸣的声音,渐渐平息,**边那些医疗器械的鸣叫,转而平复。 那双灰败的眸,依然没有任何神采,才却僵滞而艰难地,转了过来。 泪水落在他手背上,他似乎能感觉到,他太虚弱,根本无法说话,可那双眸却在安慰她,一直紧紧盯着她。 她懂得,明白。 于是,赶紧,又抹了眼泪,对他笑。 颤抖沙哑的嗓音不成调子,她轻轻缓缓,温温柔柔地唤:“靳城……” 男人眼神沉静下来,不动了。 温婉不敢抬起他的手,连亲吻一下都害怕,只能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枯瘦无力却依然修长干净的指节,继续克制着呼吸,含笑对他道:“你一定想不到,慕姝的病治好了,现在正在恢复期,医生说,情况很稳定,再过一阵子就能出院回家调养……你知道,是谁的脐带血救了女儿吗?是秦律师的儿子……他在英国出生,保留了脐带血,配型时有五个点位相合,医生说这很难得……靳城,还有,慕尧也没事,他在那位金先生手里,方小姐说,她会想办法帮我们把慕尧送回来--靳城,靳城……” 后面的话到底哽咽,她却依然笑着,垂下头去深深吻在他掌心,泪水烧灼着他虚弱的神经,他眸光晃了晃,突出高挺的喉结非常微弱地动了下。 第793章 我爱你,比我想象的更爱 他想说话。 可是身体太过虚弱,连用力呼吸一下都显得艰难,哪里能发出声音。 温婉见他浑身微微痉挛起来,手指一紧,又靠近一些,压抑着嘶哑惊慌的语调,温柔安抚:“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说话,我懂得……靳城,我们不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你渐渐好转。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养伤,剩下的一切都有我……” 男人果然又平静下来,抽搐痉挛的瘦弱身体也放松下来。 温婉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又哭着,忽然想起什么来,她像是有些羞涩,脸颊在他掌心埋了下,才低低柔柔地说:“靳城,我爱你。” 枯瘦的指尖抖了下,她抬起头,泪水洗刷后的眼眸如泠泠清泉中浸泡的宝石,熠熠生辉,动人心魄,“我爱你,比我想象的更爱,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不敢去想你离我而去……靳城,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我们要经历这些磨难,无论如何,我不会带着孩子们离开你,我太糊涂,太执拗--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我又好庆幸,庆幸老天还给我弥补的机会……” 话音落下,她隔着一尺的距离近近对着的那张男性脸庞,眼帘眨了眨,目光微愕地凝睇着她。 温婉轻轻地凑上去,吻在他眼睛上,“这么瞧着我做什么?不相信?” 男人自然是沉默,可无神的眸底注入了缱绻情愫,迷人蛊惑。 “你喜欢听,以后我每天都说给你听……”她抿着唇,羞涩地笑,头一次觉得脸皮厚到无人敌,“只要你不觉得厌烦。” 掌心里男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在她手心细软的痒肉里,挠了下。 他是在回应吧。 两人相视,深深地对望。 纵然他虚弱至此,连一个字都无法吐露,可她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浓浓的爱意与深情。 幸福在这个时候,来得悄然而猛烈。 温婉别无所求,心底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他一直都是这样子,也无所谓,只要能摸到他的温度,闻到他的气息,这一生,别无所求。 几位主治医生再次被生命的奇迹震撼。 温婉见过年靳诚之后,他们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原以为,这人就该去了。虽然不应该期盼着一条生命的陨落,可是让一个生命垂危的人游走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那种痛苦还不如死去来得解脱。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面之后,那人依然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反而,像是死灰复燃一般,渐渐有了更强的求生意志。 科学无法解释。 一个人伤到那样的程度,几乎五脏六腑都被移了位,连头部都被磕出一个血窟窿,却还能强撑着活过来。 只能说,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温婉也因此被获准每天可以进去陪他半个小时。 有时候,她会跟他说说话,讲讲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趴在他枕边,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794章 你听话点,争气些 两人牵着手,她会温柔地抚摸着他掌心的纹路,感受他手心和指腹上粗粝的薄茧,若他眼神太渴望,她会意过来,会把他的手轻轻拉起,一寸一寸抚摸过自己的脸庞。 但显然,这样的亲昵根本不能满足他。 半个小时的相伴,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当个废人躺着,更是叫他隐约生气。 特护轻声叩了下门,示意时间到了,温婉昂起身,探上去在他眼睛上吻了下。 他口鼻都戴着氧气罩,头颅有伤不能碰,每次亲吻,她只敢轻轻碰一下他的眼帘。 对他笑笑,她转身准备离开,可那沉默了半晌的男人,忽然又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碎难辨的声音。 温婉皱眉,“怎么了?” 那双逐渐清醒的眼瞳,满满地写着不舍,透出某种似曾相识的强势。 “我知道你不想我离开,可是你身体太虚弱,需要绝对的静养,医生已经宽容了。”她柔柔地劝,如同哄着襁褓中的小婴孩。 男人依然瘦弱的手指,很用力地尝试了几次,抬起一些。 她忙把手送过去,握住,微微蹙眉有些生气的样子,“你怎么不听话?再这样我明天不进来陪你了。” 那双黑瞳顿时一暗,似乎是被这话吓住了,手指又松开。 “乖,闭上眼睛,休息。等过几天,你做了腹腔手术,情况好转一些,医生说,或许就能转出cu了。” “还有啊,女儿的身体恢复不错,秦律师正好过几天要来这边出差,到时候我拜托他把女儿带来,你也听话点,争气些,到时候别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吓着女儿--” 温婉软软地哄完他,还准备叮嘱几句的,谁料他忽而就闭上眼,脸色也阴沉下来。 累了么? 她也没有多想,特护又来提醒,她只能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出去。 病房门关上,那埋在一堆医疗器械里的残破身躯,又慢慢睁开了眼睛。 眸光不似前些日子那么死气沉沉,虽然不够精明锐利,但已开始恢复往日的矍铄神采。 只是,那双眸底,隐隐射出冷沉的光,似不悦,又像是在跟谁置气。 * 温婉已经在s地停留了半个月。公司的事务她遥控处理着,女儿的情况她也掌握着,每天除了陪cu里的那个,她依然忙得分身乏术。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方小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再传来。她心里焦虑,曾想过要不要试图亲自走一趟,深入虎穴去跟那位金先生谈一谈,可是年靳诚这里放不下,她只能按捺着焦虑的心情。 跟女儿视频完毕,温婉对着一堆文件和报表,静不下心。 年靳诚这种情况,要是两个孩子都能过来陪着,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精神上有了依靠和寄托,或许能恢复的更快。 女儿倒是快来了,可慕尧那边…… 手机忽然震动,她惊了一跳,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云劲。 “喂,云特助……” “夫人,”云劲沉声汇报,“曹景雯割腕自杀了,现在正送往医院抢救。” 曹景雯? 第795章 夫人,恕我冒昧 乍一听这个名字,温婉愣了下。 她已经被年靳诚软禁长达几个月的时间了,最近事情太多,大家几乎都忘了这人还被保镖看守着。 自杀?是因为知道父亲去世了,伤心所致? “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室。” 曹盛强死了,杨怀东入狱,曹景雯如今孑然一身,算是报应。 说到底,她也没有做什么大凶大恶的事,对年靳诚的执念也是爱而不得转生恨,当年对小雪的陷害也已经成为过去。事到如今,靳城活着回来了,那她…… 云劲打电话来,也就是想问问对曹景雯到底如何处置,总不能一直软禁着她。 温婉短暂一思量,“如果她被抢救过来,那就放了吧。” 经历了这么多,温婉的心境也变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怀揣着一颗慈悲之心,老天爷早晚会给予回报。 云劲有些担心:“这一战,曹盛强输得太彻底,粉身碎骨连尸体都未保全,曹景雯心里难保不会怀着报复之心,我们就这样放了她,是不是……” “那你有什么想法?” “不如……把她送出境,永远不能踏足海城。” 反正,这个地方她也没有一个亲人了,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说不定还能隐姓埋名重新过上安宁平静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这份用心良苦对方是否接受。 “好,这件事你去办。” “是,夫人。” 临挂电话,温婉忽然忍不住问:“那位方小姐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没有,”云劲顿了下,“其实……这也算是好消息,至少说明小少爷是平安的。” 希望如此。 可做母亲的,一个多月没能见到儿子了,不管他过的好不好,都会担心。 “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消息,如果那位方小姐实在是有苦衷无法相助,我们也不能继续麻烦她,再寻别的办法。” “好,我知道了。” 手机放在一侧,抬腕看了时间,居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她身体本来就还在恢复期,白天忙忙碌碌,夜里便疲倦的很,熬不了夜。 按照惯例,她又下楼去年靳诚的重症监护室外看了看,恰好遇到特护从里面出来,忙压低声问道:“他睡了?” 特护说:“闭着眼,不清楚是不是睡了。” “哦。” 特护都已经走开一步了,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回身来,“夫人,恕我冒昧,请问您今天跟年先生聊了什么?” 温婉一愣,白皙漂亮的面颊怔住,“今天?没说什么特别的啊,就跟平常一样……怎么了?” 特护蹙着眉头,“哦,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您今天出来后,年先生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晚上我惯例要给他翻身擦洗时,被他拒绝了。” 虽然那人躺着,虚弱的很,戴着氧气罩连话都说不了,可他浑身的不悦与抑郁就是很明显地散发出来。 特护告知了主治医生,医生给他检查过,身体各项机能与平时一样,没有恶化的迹象--那他这点情绪上的变动,只能归结为,心情不好。 所以,特护才忍不住问了下。 第796章 刚恢复一点就犯倔? 温婉听完,透过玻璃窗朝里看了眼。 男人颀长瘦削的身体依然埋在一堆管线里,她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眼睛阖着,应该是睡着了,这个时间医院也是严禁探视的,她站了会儿,只能等明天的时间到了,进去再问问他。 可是,第二天,她竟被直接告知,里面的人不让她进去。 温婉当时都已经换好了无菌服,乍一听这话,愣住,黑白分明的大眼满是惊讶跟不解:“他说的?不想看见我?” 特护一脸为难,“今天一早,医生查房时,见他恢复的不错,把呼吸机暂时撤了,他……自己说的。” 温婉脸颊微热,被特护盯着,有些尴尬。 那模样,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人嫌弃了,而她还一无所知。特护陪着小心的笑,可她就是觉得,有点难堪。 那人在生气什么?情况稍微好转了一点,就又要开始犯倔? 心里有气,她很想冲进去问个清楚明白,可特护似乎看出她的意图,越发端着小心,“夫人,年先生不想让您进去,估计也是考虑这些日子您太辛苦了,他也不愿您看着他那副模样而忧心。您放心吧,他目前状态良好,我们也会时时刻刻注意他的情况,他既然不愿您进去,那您就……省得,万一惹他不悦,情绪起伏,也不利于身体恢复。” 不知道这夫妻俩到底在闹什么别扭,特护很体贴地给温婉找台阶下,心理却也喟叹着,那么强悍刚毅的男人,竟也会有幼稚如孩童的时候,叫人说什么好。 转念一想,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强悍太过坚毅,所以越发不能容忍自己现在无助糟糕的样子。 何况这幅样子还是落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眼底。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好不了,会成了对方的拖累?所以刻意疏远? 如果真是这样…… 特护兀自陷入遐想里,没注意到面前优雅端庄的女人,眼里流露的委屈和心伤。 温婉明知这时候不该跟他计较的,可心底就是没来由的委屈。 也不看看这些日子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好不容易盼到人有了消息,好不容易守着他一点一点好转--这人倒好,刚刚能说话了,他就翻脸不认人! 怎能不委屈? 还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爱上这样阴晴不定,死倔别扭的男人。 一怒之下,真想回去陪女儿算了。 可到底只敢想一想。 她若是跟这人一般见识,不也显得自己幼稚无聊么? 要死不活的人了,何必跟他计较。 正好,集团在s地有一个项目需要洽谈,林秘书当天就飞了过来,她索性把这人扔在医院不管不问,去谈合作了。 年靳诚死而复生的消息早已经传开,这对于人心惶惶了一个多月的年盛来说,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催化剂,外界对年盛的信心也慢慢坚定。 合作谈的很顺利,应酬完了后,温婉的座驾先送林秘书回酒店。 车里,她不放心地给医院打了通电话,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第797章 天啦,那个臭男人! 同为女人,林秘书心思多敏感,听出她话里的闷闷不乐,笑着说:“太太,您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年总那副模样还能惹您生气?” 温婉将手机放回包里,闻言瞥她一下,“有这么明显?” “您满脸写着,我不开心,我很委屈,任谁看不出来啊?那位钱总还以为哪里招待不周得罪您了,一顿饭都陪着笑脸。”林秘书打趣着。 温婉长叹一口气,扭头透过车窗看着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忽而埋怨了句:“男人骨子里是不是都住着一个小孩子?时不时犯轴别扭下?” “还真跟年总吵架了?”林秘书一脸吃惊,佩服之极,听说他们年总裁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一天连清醒的时间都极少,这种情况下两人居然也能吵架? “谁跟他吵。”温婉轻唾了句,理了下耳边的碎发,“他阴晴不定的,身体刚刚好一些,就不要我了。” 啧啧,瞧这哀怨的口气。 “年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怎么可能不要您啊?众所周知,能让年总撑到今天的精神力量,可就是您跟一对龙凤胎。” “我看未必见得……” 两个女人聊起男人,难免八卦。林秘书侧转过来,“太太,不如说说,到底是怎么了?您肯定是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 今天上午,特护也这么说,可她真没觉得哪句话不妥。 她昨天说了什么? 起初,聊了下龙凤胎小时候的趣事,后来特护提醒时间差不多了,她要走,那人不高兴。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多陪他一会儿,所以就生气了,干脆不要她陪了? “您肯定还说了别的话!”林秘书语气笃定。 温婉又想了下,“哦,我最后提到,过几天叫秦律师来这边出差时,顺便把慕姝带来给他看看……” 话刚落下,她自己不由得瞪大眼睛,转过头去,与林秘书恍然大悟的神情对上。 “是吧!我就说您肯定说过别的话。”林秘书微微摇着头,口气含笑又无奈,“没事提秦律师干嘛啊?在公司里,他俩就不怎么对盘,可年总怕您生气,又不好解雇裕明律所。现在他这幅样子,心里指不定多紧张,担心您被别人追走了,您可好,偏挑这个时候故意跟秦律师走那么亲近,托谁不能把小丫头送过来啊?” 温婉抚着额头,也明白了。 可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不是秦律师,慕姝的病能治好么? 人家可是大恩人!如今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她做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刚好秦律师要来这边,那时候慕姝的身体应该也可以适应长途旅行了……” 天啦!那个臭男人,怎么无时不刻地惦记着那点破事! 身体都成那样子了,还有心思乱吃飞醋? “秦律师如今是你们家的恩人,这个事实肯定就是年总心里的刺,再加上他那副样子,心理肯定脆弱啊,担心自己若是好不了老婆就被别人抢走了--” “男人啊,无论再强悍再冷贵,其实心底里就是个小孩子,别扭起来还比小孩子难哄。” 温婉扭头看她,点头:“真理!” 第798章 到底是惩罚她,还是折磨自己? 车子到了酒店外,林秘书推门下车,弯腰道别时笑着说:“这项合作最主要的部分您今天已经谈妥了,过两天秦律师过来给合约把关,剩下的工作我跟秦律师可以全部处理。太太,您还是把心思花到该花的地方,毕竟年总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生气吃醋多伤身?” 温婉一脸黑线,面色尴尬。 回到医院,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在重症监护室外转了一圈,贴着玻璃窗看了看里面的人。 哎,才出去了几个小时,脑海里来来回回全都惦记着他,她整个心都已经住进他身体里了好吗? 别人再对她有意思,不也是枉然? 出去了大半日,纵然已经挑选了最矮的鞋跟,可双脚还是酸痛。她在病房外站了会儿,皱了皱眉,心想只能等明天再来哄哄他了。 女人的身影刚刚离去,cu里,那静静躺着双眸轻阖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听特护说了,她今天出门了,不在医院。 她在这里非亲非故的,却出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能去哪里? 男人躺在病**上不能动,但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担心她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这么晚了,他早该睡了,可没看到那女人的身影,他就是放心不下。 不肯见她,到底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折磨自己? 好在,这会儿人回来了,他也能安心了。 强撑着的神经和躯体都已经疲惫不堪,他睁了睁眼,似乎看到她温柔的笑颜,喉结动了下,很快陷入昏睡。 翌日一早,温婉是被女儿的电话吵醒的。 小丫头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可以提前出院了,她听到消息高兴不已,便给妈妈打电话。 温婉起**,索性开了语音视频。 小慕姝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头发扎了个马尾,精神状态很不错。 一看到屏幕上的妈妈,她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整齐如贝壳般的牙齿齐齐露出来,“妈妈!” 温婉还未赶走的惺忪睡意被女儿唤醒,揉了揉头发坐下来,笑着问:“吃饭了没?” “奶奶正在给我准备!”话刚落下,端着早餐的唐碧云也入了镜头。 吩咐小丫头先吃早餐,唐碧云跟女儿聊起来,关心女婿的身体情况。 温婉皱眉,淡淡地道:“还不错吧,就等着做腹腔修复手术,若是手术后恢复的好,估计半个月后,我们可以转院回去继续疗养。” 在这边住着,离家太远,多少不方便。温婉也希望他能恢复的快一些,能早点带着他回去。 “嗯,那就好。”唐碧云的心脏又经历了一次手术,如今身体越发羸弱,带小丫头过来这边是不可能了,只能询问女儿,“你看是麻烦小娅还是谁,给慕姝送过去,小丫头天天盼着见到你们,孩子过去了,靳城看着,心里也能安慰一些。” 温婉点头,“嗯,我在安排中,可能会让秦律师带她过来。” 说起秦律师,唐碧云笑了下,“秦先生那家的小男孩,可真是把慕姝迷坏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两个孩子朝夕相处,哎哟……小丫头吃饭都要人家喂,我这个做***都被嫌弃了。” 第799章 原来这电话是秀恩爱的? 温婉听完笑了,其实对于小孩子之间的事,她一向开明,青梅竹马也好,一时迷恋也好,这两个孩子生来就有缘分,如果若干年后真能走到一起,那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只是,提起秦奕桓,母女俩都不由自主想到已经“失踪”一个多月的慕尧。 “哎,也不知慕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慕姝也成天惦记着,小婉啊,不能想想办法--” 温婉脸上的笑容收起几分,安抚道:“妈,放心吧,慕尧会回来的,我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 慕姝很快吃完早餐,温婉又同她说了会儿话。结束视频后,她想了想,给秦广裕打了通电话。 似乎很意外会接到她的主动来电,那端男人应该在剃胡须,手机里有嗡嗡的声音传过来,一惯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几分哂笑,“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温大总裁亲自来电,有何贵干?” 温婉撇嘴,无语死了,“秦狐狸,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讥讽我?” 对待这人,温婉也不客气了,把心底早就取好的绰号叫出来。 秦广裕冷笑,“见过我这么善心宽容的狐狸?再说了,我怎么讥讽你了?你如今是年盛的代理总裁,我的律所还得仰仗你而活,尊称一声温大总裁是最起码的礼仪吧?” “……” 这人-- 温婉心里唾骂,嘴上不敢,只好切入正题:“你后天不是要过来出差?能帮忙把慕姝带来么,他情况好了些,我想让他见见孩子。” “嗬,原来这电话是秀恩爱的?” 温婉:“……” “温婉,我真是后悔,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人没一句正经,温婉心一横,索性问道:“那我现在嫁给你你敢收吗?” “为什么不敢?要不要后天我来了咱就去登记?我敢保证,那躺在**上要死不活的某人得到消息立马能跳起来!” 不知为何,温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副画面,突然笑了。 “喂!你什么意思?我很认真的!” “行了,我前天光是说了句让你把慕姝带过来,他就生气不肯见我了,我要是真跟你登记去……” 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还让我当信使?” “男人不能惯着!总不能什么都听他的。”主要是,顺便而已,干嘛要再麻烦别人? 小娅那边,这阵子工作室都荒废了;喻冧表姐怀孕呢,总不好来回奔波,而俊熙……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也不应该再打扰他俩的生活。虽然喻冧表姐不会介意,可她做人不能那么过分。 剩下的,云劲?一个冷冰冰的大老爷们儿,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带孩子?红姨要照顾还在住院的小雪,脱不开身。 慕姝跟奕桓形影不离,自然也对这位秦叔叔充满了信任,算来算去,就剩秦广裕能担此重任了。 男人在那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温婉当他答应,断了线。 想着后天女儿就要来了,温婉心里高兴,几乎是哼着小曲洗漱完毕,下楼准备去见见那臭脾气的大男孩,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第800章 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到了cu外,医生正查完房出来。 特护看到温婉便皱眉摇了摇头,她心弦一紧,忙问怎么了。 几大主治医生全都看向她,面色有些严肃:“夫人,年先生目前这种情况,情绪上一定不能受刺激,之前允许您每天进去陪护半个小时,是考虑到您的陪护对他的病情有积极良好的促进作用,可现在……” 医生的话没说完,温婉脸色就白了,“他怎么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配合治疗,身体对药物有一些抵触反应,今天一早发生呕吐现象。”主治医生翻看着病历,对待温婉的态度有些不客气,“照这种情况看,我们会考虑是否取消您每天的探视时间。” 不配合治疗?身体对药物抵触?呕吐? 温婉愣了下,手指攥着衣服,紧张地问:“那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情况会不会恶化?” “暂时情况还能稳住,但如果他继续抵触治疗,后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温婉听着,心里又气又急又愤怒! 这人怎么就能作成这样子! 身体才刚刚好转一些,居然就…… 脑子气得发晕,她背过脸去缓了口气,赔着笑容,“医生,对不起,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请您允许我今天再进去一下,我会开导他的。” 特护弱弱地说:“可是,年先生……好像还是不愿见您。” 暗暗攥着手指,温婉维持着礼仪和端庄,看向医生,“这个--我保证,今天一定会安抚好他。” 几个主治医生商量了一下,点点头,“夫人,那就再给您一次机会。” “好的,谢谢,谢谢医生。” 目送着一群白大褂离去,温婉闭上眼,深呼吸。 这些日子她付出多少心血,流了多少泪?若不是还有女儿支撑着她,她恐怕都要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了。 可如今倒好,她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被里面那人不要命地一作,医生护士看向她都是一脸的责备与埋怨。 仿佛她多不懂事,多狠心绝情,竟在这个时候故意去惹一个命悬一线的男人生气! 她又委屈又愤恨,胸口堵得跟什么似的,眼眶都泛红。 手机响起,她摸出一看是小娅,顿时满腹牢骚有了倾泻之地,抓着小娅的耳朵足足吐槽了半个小时。 郑卓娅也无语极了,一对比真心觉得自家男人简直就是无可挑剔,至少--席子谦虽不满她穿衣风格,但也不会强行干涉,最多好好哄着她换一身儿;不满她上街多看了帅哥几眼,也不会说可劲的作,大不了在**上把她狠训一顿,逼她认错。而且多数时候,两人之间有了不开心,肯定是席子谦先跟她道歉,完了她心情爽了,再好好伺候他一顿,皆大欢喜。 啥时候,席子谦要是像年靳诚这样阴晴不定,喜欢作死,以她的暴脾气,哪有耐心哄着劝着,肯定一脚踹了拍拍屁股走人。 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这话是真理啊!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那么高情商高智商的闺蜜大大,居然连这个道理都搞不明白! 心塞! 第801章 不装睡了啊? “婉婉,我跟你说,你家男人那臭脾气,就是你惯得!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秦广裕那家伙,但说到底,人家是你们家的救命大恩人啊!何况如今年靳诚回来了,秦广裕总不可能还逼着你做人家儿子的后妈!鬼门关前走一遭,连这点破事都看不开,你还去哄他!你看着吧,这哄好了,以后他就更把你捏得死死得!” 小娅一番话恨铁不成钢,温婉听完,心里又迷茫了,“那怎么办?医生都说了,他现在情况不好。” “你就是心软!他吓吓你而已,难不成真把自己作成什么样儿?他舍得吗?” 温婉当然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过分到不要命了。可是他那副模样老拖着不好,看着不也心疼么,人也遭罪呀。 “算了,我说这么多白说了,你还是赶紧哄他去吧。气死人,你挑男人的眼光真是不咋地!一个杨怀东是渣渣,再来个年靳诚,也好不到哪儿去!那穆医生真心不错,你怎么就没福分!” 郑卓娅絮絮叨叨,直呼不该打这个电话,气得心肝肺疼,“啪嗒”一声挂了线。 温婉被甩了一脸的郁闷,愣在露台边站了好久。 昨天林秘书的话跟刚才小娅的话同时回荡在耳边,她也犹豫起来,是不是要去哄哄那人。 男人这号物种,生来就是磨人的,可谁叫她爱上了? 她不去讨好哄劝,他若是病情恶化,到头来是谁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他两眼一闭昏死过去,外面的一切都不关心,可她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耗在这里照顾他不说,还要操心公司的事又要担心两个孩子,一颗心都恨不能掰成八块儿! 反反复复地琢磨,终究是应了小娅的话,心太软! 只能安慰自己,有个男人在半死不活的时候还记着要吃醋,不也说明这人把她看得极其重要么? 放着别的女人,能有这机会么? 这么一想,那怪异的心底,竟又生出了几分甜蜜。 爱情这回事,说到底也是周瑜打黄盖,她自愿的,能怪谁? 到底拧着一口气,温婉换好了无菌服走到那人身边,坐下,盯着他故意装睡的模样,不语。 倒要看看,是谁更沉得住气。 奈何不想,这人竟一直不肯醒来。 温婉气得…… 哪里还把医生的话放在心上。 寂静无声的空间忽然就响起她带着几分怒意和决然的语调,“秦律师当初答应捐赠他儿子的脐带血救慕姝时,曾提出要我跟他在一起,我--” “你敢!”话未说完,一道黯哑几乎辨不出音节的低沉嗓音骤然划过,那双耷拉下来的长长睫毛抬起,男人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漩动着愤怒的波纹。 温婉一挑下巴,斜睨着他,“不装睡了呀? 男人:”……“ ”年靳诚,这天底下你若是作死第二人,没人敢认第一。“温婉靠近,盯着他紧绷的脸色,笑了笑问,”干醋好吃么?你要是有志气,就赶紧好起来把我看紧了啊,人还在躺在cu呢,万一作出个好歹,那更不是便宜了别人?“ 第802章 年靳诚,我很认真地告诉你 年靳诚瘦削凌厉的五官阴沉似水,眉眼间又恢复了从前那份矜冷和强势,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发音清楚了一些,“不会有那一天,你是我的。” 气势虽弱,但霸道不减。 “谁是你的?就你这幅讨人厌的样子,要死不活的时候还要吓我,我真得甩了你才好!” 男人见她冷艳着眉眼,说这话时口气决然而坚定,眸底神色忽而晃了下,手指动了动。 温婉察觉到有股淡淡的温凉覆上手背,垂眸看了下,见手指被他握住,又觑他一眼,“做什么?你这身体还是不要逞强了,我长这么大可从没被人当众训过,医生护士都以为我是蛇蝎妇人,趁着丈夫躺在病**上不能动时故意虐待他,你要是再动出个三长两短,我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男人脸色不佳,像是不满意平时贤惠温柔的女人陡然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一双眸盯着她,苍白的薄唇动了动,虚弱黯哑的语调浅浅道:“不看看是谁故意气我……” 他总算能清清楚楚地说句话了,温婉只觉得已经有一个世纪没听过他的声音了,更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心弦一动,不禁感慨万千。 可是,瞧瞧他一开口就说的什么? “我故意气你?” “姓秦的救女儿,我不信他没提条件……”男人闭了闭眸,眉心蹙起,积攒了几分力量,缓缓说道,“他对你虎视眈眈,不是一天两天,那时候我又生死不明,他会提……什么条件,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所以,当他听说这女人还一副跟那家伙很熟稔的模样时,心里怎么可能不急不怒? 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就这样打算的--万一他回不来,她就带着孩子改嫁姓秦了。 其实,如果他真的回不来,死无葬身之地,他是希望女人能带着孩子重新选一个好归宿的,但理智上可以理解的事,情感上就是无法释怀。尤其是他回来了,他还怎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有那种想法?那比叫他去死还要难受痛苦百倍。 可是,那会儿身体太虚弱,他意识都不甚清醒,更遑论开口说话,除了用生气作死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多恨自己目前这种状态,要死不活的,很可能以后都是废人了。 他多怕那些野男人有事没事地献殷勤,死缠烂打,很可能就把她抢走了。 再强悍威武的男人,再尊贵显赫的身份,心底里计较的,不过也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要是这些没了,他就算屹立世界顶端,坐拥金山银山,长命百岁又如何?不过是越发体会着那份孤独和寂寥。 什么叫“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温婉被他一番话又气得火冒三丈,可碍着医生的态度,也不敢再怎么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镇定。 “年靳诚,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必须对秦广裕改**度。”她疾声厉色地命令,难得露出小女人强硬霸气的一面,可男人瞧着她,脸色明显的不屑。 第803章 他竟还敢抬起头来,亲她! 怕他又被这话气得不肯好好接受治疗,温婉强撑着严肃的面孔崩了几秒钟,忽而身子一软,耷拉下来,小脸凑到他枕边满是哀求和委屈,撒娇起来:“你别这样好不好嘛,我都说了我爱的人是你,而且是很爱很爱,别人怎么着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要不要我发誓,我这辈子要是移情别恋抛弃你,就让我出门被车撞天打五雷--唔……” 诅咒自己的话还没说完,红唇被一股子男性气息堵了住,温婉眼睛瞪圆,不敢置信。 几秒过后,理智回笼,她吓得头发一麻。 干什么啊! 身体虚弱成这样子,氧气罩都不能长时间撤离,更别提胸腔腹腔还插着各种导管,浑身数不清的大小伤口! 他竟还敢抬起头来,亲她!当真不要命了! 心跳停摆,温婉本能的反应是要推开他,可手刚刚接触到他哪里,立刻听闻那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吓坏了,缩回手,唔唔地抗议。 可那人却不肯罢休,硬撑着额头的青筋都暴突出来。 没办法,温婉只好昂起身来,嘴巴让他贴着,身子渐渐凑过去,让他的头部能回到枕头上。 一番挣扎,**边那些仪器全都此起彼伏地跳跃起来,外面的医生护士几乎是在情况突变的一瞬间便推门闯入,而那时,温婉还伏在男人枕头上,吻着他。 “夫人!”这一次,医生的态度非常严厉,温婉脸红似血,当然也由不得那人的意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腰来,手足无措,颜面无存。 “夫人,年先生现在的情况……”医生似乎被这一幕吓住了,也气到了,顿了顿才斟酌好言辞,“看样子,只能取消您每天的探视时间。” “医生,我--”温婉浑身害臊的,脚趾头都蜷缩成一团,面对冲进来的好几个医护人员,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和难堪。 她当然知道年靳诚是什么情况,两人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想好好抱抱他,可是不敢,最多也就是每天离开时在他眼帘上轻轻一吻。 而他呢,他虽然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可是那双眼里满满地写着渴望,她自然看得懂。 可他这幅身体情况,谁敢乱来。 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啊! 刚才明明就是这人不要命地亲上来,她也是没有办法又要哄他,才不得不起身凑上去让他好躺下,谁知就被医生抓个正着。 百口莫辩,名誉扫地,温婉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那面红耳赤,眼神都无处安放的窘样,活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到现形的小女孩儿。 好在,没等她想好怎么为自己辩解,那病**上缓过气来的始作俑者虚弱地摆了摆手,对一众医护人员道:“我没事,出去……” 气若游丝,可大家都听出那么一丝不悦,仿佛在说我夫妻俩的事要你们岔什么嘴。 医生脸色一怔,顿时下不来台。 大概是没遇到这么奇葩怪异的病人,偏偏还是身份显赫训骂不得的人物,医生吃了顿瘪,脸色一阵青红交加,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出去了。 第804章 只有吻着你时,我才相信我活着 温婉整张脸仍然如火烧云。 心里来气,觉得跟这人无法沟通,又担心医生护士误会什么,眨了眨眼回神,扭头也要走。 “我让你走了?”**上那人又开口,虚弱的带喘,可还倨傲! 温婉站着,居高临下地斜睨他,口气不好:“我也觉得,以后我不应该陪护了,你好自为之吧!” “刚才,谁说很爱,很爱我的……”这会儿就又不管他了? 脸上还未褪去的红霞,一股脑地全都涌上来。 “年靳诚,你要不要脸!” 男人扯了下苍白的嘴角,用眼神示意她坐下来。 昨天她没来,他盼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今天好不容易看到她,还亲到她,他哪里舍得人这么快就走掉。 温婉生气归生气,瞥见他手指又艰难地拍了拍**边,她只能再度坐下,蹙眉不耐烦地,“你别再动了!好好躺着,成吗?” “嗯……”男人闭着眼,喉结滚动,片刻后掀起眼帘凝睇着她,“那你,也别再说我不爱听的--” 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婉心中无力。 “我不发毒誓诅咒自己,你信我吗?” 男人眼神说着信。 温婉不信。 “反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暂且不提公务上,年盛跟裕明是合作关系,单说如今私下里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靳城,我的心容不下别人的,好不好?”她温声细语的哄,眼巴巴地盯着男人。 年靳诚也看着她,可不知眼神看着哪里,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忽然就冷不丁地道:“还想亲亲。” 温婉:“……” 心里一大串怒骂奔腾而过,脸色一僵,巴掌都扬了起来,可哪里敢拍下去。 男人突出凌厉的喉结滚了滚,精神状态越发不济了,闭着眼,嘴巴缓缓开合:“只有吻着你时,我才敢相信……我活着回来了。” 眼眶一阵热潮涌动,温婉明白他心里的恐惧和惊骇,身体倾上去,娇兰一般的呼吸再度凑到男人唇边。 不敢用力,更不敢堵住他的呼吸,她贴着厮磨了几秒,声如蚊蚋:“好了,别闹了,赶紧休息,嗯?” 男人瘦削而线条越发明锐的下颚,扯出一抹笑弧。 温婉又亲了下,慢慢坐回去,“都不知以后医生们都要用什么眼神看我了……” **上那人没有回应,她细细看去,才发现他嘴角含笑,竟就那样又昏睡过去了。 哎…… 心底里柔柔一声叹息,累成这样,还非要胡闹,这人……叫她怎么说? 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讲,女儿快过来了呢。 在**边坐了会儿,她摩挲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端详。 指关节都受过伤,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还有痕迹。想着他刚才那句话,鼻头又是一阵酸涩,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恶战才能逃生?这浑身大大小小无数伤,到底是有多疼? 他竟能忍下来,竟能强撑过去。 只有吻着你时,我才敢相信,我活着回来了。 她又何尝不是呢? 只有坐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闻着他的气息,她才敢相信,这人没有离她而去。 第805章 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 慕尧从被绑架的那天算起,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爸爸妈妈和妹妹,每天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有人给他送吃的,有人给他拿换洗衣物。 三岁多的小男孩,在这短短几十天的孤独与惶恐中,本就早熟稳重的性子被历练的跟大人一般老练深沉。 这天,他又用**头上掰下的一块木条在墙上刻着竖条条时,房间门突然打开。 他回头,看到好几人先后涌进来,自发地站成两排,而后,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身穿黑衣黑裤的英俊男人走进来。 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面无表情,可眼神里充满防备,握着木条的那只手悄然背到了身后,藏住。 大概在想,万不得已时,这柄被他磨尖的木条还能防身。 当然,他不知道,其实他每天在这间小房子里的一举一动,都有隐藏的微型摄像头将画面全都送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保镖搬了沙发椅过来,金麟坐下,抽了支雪茄出来,立刻有人凑上来点火。 慕尧仍然盯着他,不语。 这人,他见过的,一个多月前,在那个山里的地下室,他跟那个想害他的爷爷坐在一起。 心底自动地,也将这人划在了坏人一列。 其实本来,金麟也算不得好人。 只不过在慕尧面前,也没做出坏事。若不是他,慕尧这会儿早已经没命了。 算来,阴差阳错的,这个黑路上的大哥大,神话传奇般的人物,是慕尧的救命恩人。 金麟慵懒闲适地抽了口雪茄,吐出眼圈后,手指垂在沙发椅上,才抬头看了看站在**里侧的小男孩,醇厚的嗓音淡淡地问:“想爸爸妈妈吗?” 慕尧抿了抿唇,稚嫩的小嗓子反问:“我要是想,你会放了我吗?” 金麟笑了,这小家伙,果然有意思。 生来就有王者般的气场。 其实如果他金麟也能生个小子的话,肯定不比眼前这个差…… 只是,想起那个女人,他又无奈了,低头大拇指抠了抠发际线明朗的鬓角,“以后跟着叔叔怎么样?” 慕尧依旧是反问:“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会杀了我?” 男人很认真地回答:“嗯,说不定呢……” 小男孩抿了抿唇,藏在背后的手指紧紧攥着木条,“……好,我答应。” 金麟真是越发喜欢他了,小小年纪,心思澄澈,又深沉内敛。 “其实跟着叔叔也没什么不好,以前你爸爸妈妈能给你的,叔叔照样可以给你,而且,这里会有一个阿姨做你的新妈妈。”金麟说着起身,朝他走过去,招了招手。 慕尧犹豫,在原地僵了下,可还是走到他面前去。 识时务,他懂这个,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服从。 金麟把雪茄腾了只手,空出来的大掌在他黑黝黝的脑袋上摸了下,“今天晚上,叔叔会举办一个派对,你跟叔叔一起参加,去见见那位阿姨。你要是能哄阿姨开心,以后每年,我会让你悄悄去看看你亲生的爸爸妈妈,怎么样?” 第806章 你乖乖跟着叔叔 慕尧显然没想到这个坏叔叔居然心肠还不错,对待他的态度也不算恶劣,怔愕过后,小脑袋抬起来,灵动有神的大眼睛望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你喜欢那个阿姨,想让我去讨好她?” “啧啧……”金麟摇头叹息,“你爸妈是怎么生出个你这样的小东西?” “我会讨好她,但是,请你记住你的话,带我去看我爸妈!”慕尧没理会他,眉眼间露出一股凌然正气,义正言辞地跟面前的大人谈判。 金麟将雪茄放进嘴里,两只大掌掐到他腋下,轻轻一提,将他抱入怀:“我说话算话。” 慕尧还握着那只木条,而且在被男人抱起时,犹豫着要不要对准他的脸戳下去。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男人一臂抱着他,另一手已经夺掉了他手里的木条。 像是根本没窥探出他的心思,男人只字未提,将木条随手一扔,抱着他朝外走去。 慕尧心跳如雷,知道自己那点小伎俩不可能成功,脸上一阵血红火烧。 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这个人要抱他去哪里,是不是就去见那个阿姨。 金麟带着慕尧出了小洋楼,走向一栋无比奢华的海边别墅。 慕尧趁机打量着四周,可根本认不出这是哪里,甚至感觉像是在国外。 金麟瞟了他一眼,解答了他心里的疑惑:“这是r国,单凭你自己是回不去的,你乖乖跟着叔叔,我答应你的承诺自然兑现。” 慕尧一下子眼眶泛红,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要永远跟爸爸妈妈和妹妹分离了。 妹妹生病了,还不知道等他有能力回去时,还能不能见到妹妹。 夜幕低垂,海水刷刷地冲击着海滩,别墅里一片灯火通明,外围,不少黑衣人端着重重把守,半空中,偶尔还有直升飞机划过。 慕尧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才能理解,他应该很厉害,势力很大。 入了别墅,里面喧嚣热闹一片,众人全都朝金麟举杯,男人脸上挂着淡淡邪魅的笑,点头示意。 强壮的怀抱依然抱着小男孩,长腿凌厉而直,穿过沙滩派对,进了宽敞奢华的客厅,绕过旋转楼梯,走过几间紧闭的房门,步伐停在一扇半阖半掩的门板前。 “那位阿姨就在这里面,今天是她的生日。”金麟放下慕尧,对他解释。 慕尧大眼睛黑亮闪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推门进去,里面的女人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开门声响,女人娇软纤细的身子回过头来时就扔了一个不明物件。 金麟动作迅速地躲开,那个物件砸落到地板上,发出巨大闷响。 “这是怎么了?”男人挑了挑眉,脾气很好,走上前,弯腰下去将女人只着吊带睡裙的身子全都拢在怀里。 真丝面料下不着一物,男人眸光看下去的同时,大掌也钻进了吊带裙里,握住,“客人都来齐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也准备好了,怎么还不换衣服?这幅模样,给我看着就行了,难不成还想出去见客?” 第807章 我们可以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着 方灵被他惑人十足的动作弄得浑身轻颤,疲累的身躯更是连细小汗毛都竖起来,“金麟,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这些。” “今年是你本命年,应该隆重庆贺。” “可你之前答应我,今年让我回去过生日的。”女人抬眸,一双眼睛如小鹿斑比般迷人,嘴唇红润润,鼻尖小巧挺立,霎是可爱。 “可是,如今这形势……”男人为难地蹙起剑眉,在她颈侧轻吻,呼吸又凌重起来,“再说了,你爸前阵子祝寿,你已经回去过了。乖,客人都到齐了,不闹了,嗯?” 慕尧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黑亮的大眼睛盯着面前一幕。 那两个大人完全没有避讳还有个小孩子在场,男人的手更是在女人睡裙里一通作怪,慕尧看着,没有反应。 这些场景,他懂得,爸爸妈妈有时候避开他跟妹妹时也会这样。被他们兄妹撞见过,不过他捂着妹妹的眼睛,拖走了。 这是很羞羞的事,小孩子不能看的。 这样想着,他蹙起小眉头,转身准备出去。 这一动,金麟才猛地想起,转头看过来。 他怀里的女人也惊了下,下意识地护住身体回头。 平日里,二楼未经允许是不会有任何人上来的,所以刚才房门没有关上,她就穿着吊带裙坐着也没觉得什么。 可这会儿突然听到声响,她头皮一紧,以为是他手下上来了。 视线落定,她猛地瞪眼,盯着小男孩。 金麟直起腰来,朝慕尧招招手。 慕尧只能打消出去的念头,转而走过去,稚嫩清脆的嗓音很乖地道:“阿姨,生日快乐。” 方灵盯着面前五官精致充满灵气的小男孩,心下骇然,一时僵住。 她看过这个小男孩的照片,是从那位自称是年夫人的女人那里,这是别人家的儿子,被金麟带回来了。 眼眸望向男人,那人嘴角邪魅一勾,对她说:“你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我也不能绝后,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人继承。这小男孩,我甚是喜欢,而且将来必成大器,以后,我们可以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着。” 方灵听完,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疯了!天底下找不到女人给你生孩子?你从哪里带来的小孩?人家父母会急坏的!” 金麟笑着,眸光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他是哪里来的,你不知道?回去给你父亲祝寿时,你见过谁以为我一无所知?” 方灵一下子慌了,面露惊恐,搅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傻女人,跟我这么久,不知道我的能耐?”起身,大手拍了拍女人吹弹可破的面颊,嘴角那抹邪笑加深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换衣服收拾一下。今晚,咱们一家三口正式见见客人。” 男人离开,留下女人和小男孩。 方灵心跳仍然慌乱,呼吸不顺似的,脸颊都泛着苍白。 原来她跟那位年夫人见面,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可是这么久了,他只字未提,也没因为这件事而惩罚她。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第808章 你把我的口红吃掉了 后背窜起一阵冷汗,她不敢想,自己策划的那些事是不是也被他洞察的一清二楚。 太恐怖,太恐怖了。 慕尧不解,站在那里看着面前漂亮温柔却惊慌呆滞的阿姨,蹙眉。 半晌后,走上前,小手按在女人细软的手指上,“阿姨,您别害怕。” 方灵抬眸,看着他,眼前这张精致温秀的小脸跟那位年夫人的五官神似,只是小男孩眉宇间多了抹英气和坚毅,想必遗传自父亲。 那位年先生,她听过一些,很传奇的一位人物,坐了四年牢出来却创立了无人能及的商业帝国。 这样两位人物,生出来的小孩果然也不一般。 她静了静心,笑着说:“我没事,我见过你妈妈。” “什么?”慕尧一惊,眼珠瞪大。 “你放心,阿姨会想办法,让你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摸了下小男孩的脸,方灵低声说道。 慕尧一下子激动起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不知为何,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阿姨就觉得她是好人,想不到这个判断居然是对的,孤独强撑了许久的幼小心灵,终于有了依靠。 方灵从他那双灵动的黑瞳里看出什么来,拉着他的手握了握,无声一笑。 慕尧立刻抬起小手,抹了抹泛红的眼眶。 几分钟后。 打扮妥当的女人牵着小男孩的手,步出卧室。 金麟在二楼客厅坐着,正在讲电话,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两人,三两句结束了通话,起身走过去。 方灵一袭香槟色的及膝小礼服,甜美清纯的款式又不失优雅妩媚,衬着她白皙如玉的肌肤,整个人如一只楚楚动人的小白兔。 她身边的男孩,长相气质也相当出众,这样看着,倒真是很登对的一家人。 走上前,他扣着女人的下颚就是一阵狼吻,丝毫不介意旁边的小灯泡。 方灵乖乖由他作乱,直到他亲够了放开,她才淡淡凉凉地说:“你把我的口红吃掉了。” 男人笑,“我的女人,不施粉黛也倾城倾国。” 看了慕尧一眼,金麟长臂揽着女人不堪盈握的柳腰,三人一起朝楼下走去。 既然金麟知道她跟年夫人见过面,那么以后的就要更加小心了。好在,第二日金麟就要去东南亚谈一桩大生意,她得了些许自由。 温婉接到这位方小姐的再一次讯息时,她刚到机场接到了女儿。小丫头气色不错,只是飞机颠簸让她有些疲倦,出航站楼时都是秦广裕一直抱着她的。 而他们的那些行李,竟是……自动滑行出来的? 迎上去,温婉刚接过女儿,行李车后闪出来一个身影,“阿姨!” 温婉吃了一惊,这才明白行李车不是自动滑出来的,而是行李太高,挡住了后面才四岁多的小搬运工。 “奕桓?”温婉惊愕,随即笑了,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看向秦广裕,不解。 他是过来出差的,带着孩子干嘛? 秦广裕接手了行李车,继续朝外推去,淡淡不惊地道:“不是你说,要把我儿子当亲生的带么?他们幼儿园这几天因为流行感冒而放假,我要出差没空管他,只能带来。” 第809章 出什么事了? 男人说着,回眸觑她一眼,“反正你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何况我家这个还能哄住你家那个--怎么,不行?” 温婉听出他口气里的别扭,笑了下,“我没说不行。”只是来之前应该说一声,她好提前安排。 一行人坐上车,慕姝还抱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松手。温婉许多日子不见女儿,也想念的很,抱着小丫头香软的小身子,紧紧地不放开。 手机响起,她动了动腾出一只手,是云劲。 “夫人,有小少爷的消息了。”云劲开门见山,惊得温婉猛然坐起身,险些把怀里的小丫头掀下去。 “那位方小姐来电话了?!” “嗯。她见到小少爷了,一切安好,但是目前没有办法把人弄出来。” “那,她能告知地址吗?” “在r国一个私人岛屿上。” 刚刚浮起的心又落了下去,温婉皱眉,“私人岛屿?”那要营救的话肯定很难了,而且靳城这边还无法脱身,她一个女人家,再足智多谋也斗不过一个黑路上传奇般的人物。 云劲见她沉默,知她心里想着什么,道:“那位方小姐说了,金先生没有加害小少爷的意思,反而对他很好。他似乎……看上了小少爷,想把小少爷留下来当继承人培养。” “什么?”温婉吃了一惊,不敢置信。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慕尧确实不会有危险,而且会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孩子还那么小,身处在那样复杂黑暗的环境里,会不会对他的心理有影响。 “我把您的号码留给了方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她会直接跟您。”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怀里的小丫头抬头巴巴地看着她,前座副驾上的秦广裕,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 温婉心里的余波还未平复,有些怔愣地道:“那位金先生据说看上了慕尧,想把他留在身边做为接班人培养。” 这怎么可能? 好端端一个孩子,被一个黑路大哥捉了去,当做未来黑色会的接班人培养! 她的人生已经戏剧的无法想象了! 秦广裕眸色暗了下,“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万一那人就是不肯把孩子还回来,从小就对他进行残酷的训练,作为一个杀手培养,那怎么办?” “你想多了。”秦广裕淡淡地道,“没有任何男人不想要自己亲生的孩子继成衣钵,何况是金麟那样的人物。” “什么意思?” “你这些日子陪在年靳诚身边,脑子陪傻了?” 被犀利地讥讽了一句,温婉面色不悦,可静下心来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在逼迫那位方小姐?” 男人没吱声,温婉心里渐渐明朗,好受了些。 “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怀里,小丫头甜糯的嗓音弱弱地问,大眼睛满是思念。 温婉摸着女儿的脑袋亲了一口,柔声道:“哥哥会回来的,等爸爸好一些,我们想办法把哥哥接回来。” 第810章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到了医院,秦广裕跟儿子交代了几句,就看向温婉:“好了,我把儿子交给你,我就不进去了,省得有些人得知我来了心里不爽。” 温婉听到这话有些无语。 你人倒是不进去刺激他了,可是你把儿子丢这里,有什么区别…… 目送着那人颀长清俊的身影离去,温婉牵起两个孩子,走进住院部大楼。 心底里,她确实对秦奕桓发自肺腑地喜爱,可考虑到年靳诚目前的状况,她还是只能委屈一下小男孩。 好在,秦奕桓心思细腻,也很懂事有礼,温婉不好意思地解释完,他立刻点头睁着黑亮的眼睛,跟慕姝摆手:“阿姨,您带妹妹去看叔叔吧,我在这里等着,没关系的。” 温婉笑着,有几分歉意。 慕姝也跟小哥哥拜拜,都走到病房门口了,又回头:“桓哥哥,你不要走开哟,我一会儿就回来。” 温婉总算明白母亲的话,见识了小丫头对这个秦奕桓有多依赖。 年靳诚睁眼醒来,看到面前一幕,起初以为还在做梦,直到女人怀里的粉嫩团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他才猛然一惊,眼神里添了神采。 黑眸随即移动,看向抱着小丫头的女人。 温婉勾着嘴角,柔声解释:“之前跟你说过的,女儿过几天会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告诉你具体时间。” 那天本来是要说的,可是被他一通吻弄得心神不宁,也忘了,后来索性就瞒着他。 男人脸色怔了下,没有去问女儿是怎么过来的,手臂抬了抬,温婉会意,立刻把女儿抱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病**边,让那人抬手就能摸到。 年靳诚瞧着女儿的目光很温柔,充满了疼惜和思念,大手有些费力地移动,握住了女儿小小软软的手指,黯哑的语调轻轻缓缓地问:“……想爸爸了没?” 慕姝没想到那个高大强壮的爸爸会是这幅模样,有些吓到,呆愣地点点头,嗓音很低:“……想。” 男人浅浅地笑,勾起嘴角,抬手想要摸摸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做不到。 温婉怕他挣扎,只能赶紧出声:“好了,看着就行了,别动来动去。院方已经在安排你的手术,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一定要仔细。” “放心,阎王爷带不走我了。” 温婉瞪他一眼。 将女儿抱下来放在腿上,温婉想起路上接到的电话,跟那人浅声汇报了一遍。 年靳诚听完同样吃惊不已,盯着女人蹙动了下眉宇,才说:“恐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慕尧做继承人是假,另有目的是真。” 温婉当即就说:“刚才秦--” 秦律师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怕那个名字又刺激某人,她只能及时打住,“可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得想办法早些把慕尧接回来,那种环境呆久了,会对他身心都有影响。” 年靳诚扭头看着她,目光犀利了几分,“你前一句话想说什么?” “哪句?” 男人盯着她,不语,想看她怎么装下去。 第811章 你真要给人当后妈? 不料,她还没开口,怀里的小丫头已经坏了事,“妈妈,桓哥哥一个人在外面,我想出去陪他。” “……” 年靳诚目光如炬,越发炙热。 温婉皱眉,看向女儿,可小丫头已经从她怀里跳下来,“爸爸,你要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就可以陪我玩了,现在,我先去找桓哥哥了哦--” 年靳诚对女儿笑了下,目送着小丫头离开病房。 “所以现在的情形是,不但我的女人被秦家男人收买了,就连我的女儿,也被秦家男人勾走了?”男人视线收回,淡淡凉凉地落在温婉脸上,虚弱的语调冷得毫无温度。 温婉:“……” 这是什么话? 她什么时候被收买了?不过女儿……说实话,她也吃惊,小丫头居然连爸爸都不黏,独独对秦奕桓心心念念,一刻不离。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连这个都要吃醋?”温婉四两拨千斤地转移重点。 “大人不小,可也什么都不懂--” “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把儿子放这里,几个意思?你真要给人当后妈?”本来前几天已经平息的争吵,眼看着又要复燃。 温婉气恼,倒有些怀念他之前连话都没法说的时候,至少耳边清静,少受气。 不过那秦广裕也真是得道的狐狸了,明知年靳诚最介意的是什么,还偏要来刺激下。 这两人上辈子是不是有仇? 心里不快,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孩子幼儿园流行感冒,全园放假了,没人带。” 年靳诚依然面容凉薄,虚弱中也不乏那份慑人的气势,“这话你也信?脑子被门挤了?我看你就是巴不得给人当后妈。” 堂堂一个秦氏家族,找不到个人哄孩子? 温婉发现他死过一回后性情大变,特别毒舌,被他一番训斥心里越发添堵。 可见他扭过头去,闭上眼,知道他也确实疲惫了,可又不放心,“喂,你别又闹别扭不肯配合治疗,再那样我真不管你了!” 男人霜白的薄唇紧抿,一动不动。 柳眉蹙起,温婉气得胸口哽咽,可想到医生已经在安排他的手术,这几天情况一定要稳定,只能又哄。 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下,声音绵软似水:“乖乖地行不行,我每天已经很累很操心了,你最心疼我了……” “我看你还不够累不够操心--”否则还能做人孩子后妈。 她又亲上去,眉眼弯弯,“那孩子不用我多费心思,相反,还能帮我哄女儿。” “……” “放心吧,这份救命之恩,就让小丫头自己去还。” 男人转过眼眸,“怎么,你还打算把女儿送给人家做童养媳?” 温婉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你敢!”男人凶巴巴地威胁。 他的贴心小棉袄,都还没**够的,居然要送给别人做小媳妇了?! “那你就快快好起来,不然我照顾不过来,就把你女儿送到秦家做童养媳。”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温婉起身准备出去,外面两个孩子没大人照看,她多少不放心。 留下**上躺着的男人,很生气,脸色阴沉。 死女人,翻天了! 看他好了怎么收拾! 第812章 她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已经关门出去的女人,心里同样恨恨地想着,等那人好了看她怎么还回来! 可这些日子,还是只能低声下气地做女仆了。 出来刚好看到一个护士小姐走过,温婉忙问:“有没有看到两个小孩儿?” 护士笑着,抬手一指,温婉转头看去,顿时惊愕。 原本还担心两个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不自在,更怕女儿没人照顾,她连多陪某人的心思都没有,现在看来,完全多余。 两个孩子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秦奕桓手里端着一个环保纸杯,看样子是接了水。跟里面的医生道过谢之后,小家伙转身,把纸杯喂到慕姝嘴边,小心翼翼地盯着她一口一口喝水。 女儿三岁多了,喝水这种事早就可以自理,可现在被这个四岁多的小哥哥照顾的,又回到了婴幼儿时代。 一杯水大概喝了一半,小姑娘摇摇头,男孩儿随即抬手给她抹了抹嘴角,杯子里剩下的水送到自己嘴边一口饮尽,转身准备去扔杯子时,看到几步开外盯着他们的温婉。 “阿姨。”秦奕桓唤了声,“妹妹渴了,我给她倒水喝。” 没有刻意邀功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汇报自己做了什么。 温婉心头说不出的感受。 他们如今的感情,说实话,已经超出了正常小朋友之间的情谊,她不知道这到底好不好。 如今的孩子太过早熟,比如慕尧,虽然才三岁多,可是很多大人之间的事他都懂得。 温婉不知道,秦奕桓能否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有些忧心,孩子毕竟太小,现在可以不干预,可等到十几岁情窦初开时,如果他们还是这样的感情,那也不用太过费心--可如果,那时候奕桓懂得了,或者是心境发生了变化,不再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候着慕姝,那小姑娘能否接受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 温和地笑了笑,温婉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医生叔叔说,妹妹还在恢复期,要好好照顾着--”所以,就连吃饭喝水,只要他在身边,都会亲力亲为。 温婉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招招手示意女儿过来,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打算先带着两个孩子去吃饭。 秦奕桓自然是尊重慕姝的意思,小丫头想了半天不知道吃什么好,又把水灵灵的眼珠子转向男孩儿,“桓哥哥做决定好了……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天-- 如今,不但是年靳诚吃醋了,就连温婉,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开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奕桓的脐带血注入了慕姝体内,产生了某种神奇的反应? 忽然想到一句很煽情的话--她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会不会有一天,奕桓会说出这句话来? * 两天后,年靳诚的腹腔修复手术如约进行。 如果手术成功,等过些日子,他胸腹部的那些导管就可以慢慢撤离,等身体器官渐渐恢复到正常机能,他的身体就能好得更快一些。 虽然院方汇集了不少名医组成了顶级权威的医疗团队,但这个手术的风险依然很大。 第813章 谁惹你不开心了? 温婉之所以赶在他做手术前把女儿接过来,也是想让他看看孩子,心里多一分牵挂,能撑过这台风险巨大的手术。 手术前一晚,席子谦跟郑卓娅两人就飞过来了。 两个男人在病房里见面时,郑卓娅也陪着温婉聊天。 没见到小丫头,郑卓娅有些好奇:“我干女儿呢?这么晚不在你身边去了哪里?” 温婉笑了下,摇着头有些无奈,“秦律师今天忙完了公务,带俩孩子去吃饭了。” 郑卓娅瞪眼,“什么情况这是?现在你们两家好的不分彼此了?连孩子都互相帮忙带着?” “能怎么办?慕姝现在只认她的桓哥哥,连我跟她爸都不怎么入眼了。” 对于两个孩子到底有多黏昵,郑卓娅早在海城就见识过了。只是那时候她以为是因为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所以小丫头需要一个依赖和寄托。 可如今,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了,居然还对一个没有血缘亲情关系的小男孩那么迷恋依赖,形影不离。 “这……三四岁的小孩子,应该不懂什么是爱情吧?” “谁知道呢。” “那--”郑卓娅下巴一点icu,满脸探究与好奇,“你家那位没意见?” “怎么可能!”说到这个温婉越发无奈,捋了捋头发喘口气,“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哄着他就跟哄襁褓里的婴儿一样。他自然是很不满这种状态,可孩子那么小,懂什么,他又不能强硬地说不让女儿跟秦小公子在一起,只能把火气往我身上撒。” 郑卓娅啧啧地摇着头,想象了下那幅画面,“哎,真是难为你了……” 翌日。 手术前,温婉抱着女儿跟年靳诚见了次面。 小丫头不懂这一别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爸爸要开刀做手术,懂事地鼓励道:“爸爸,不要怕,医生叔叔说了,等做完手术,你就能好起来了。” “妈妈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接哥哥回来。我好想哥哥,哥哥肯定也很想很想我们,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絮絮叨叨的,一番话很是安慰人心。 年靳诚握了握女儿的手,慈祥温和地保证:“爸爸一定快点好起来,去接哥哥,我们一家团聚。” 小丫头满意地笑了,温婉抱下女儿,拍拍她的小屁股哄她先出去。 病房门关上,她才又在**边坐下,慢慢地弯下腰来,虚虚抱在男人身上。 年靳诚动弹不得,只能眼眸朝下,皱眉问她:“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温婉转过头,一脸娇嗔地,“还能有谁?除了你还有谁会惹我不开心?” 男人抿唇,似有些委屈,但还是安慰道:“别担心,最危险的时候都撑过去了,我不会有事的。” 胸前那颗脑袋点了点,又趴了会儿,到底是怕弄疼他,只好坐起来。 眼神温柔地凝睇着男人,她抬手抚摸在男人下颚上硬邦邦的胡茬上,犹不放心地叮嘱:“你可是答应女儿了,一定要好好地。” “嗯。”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再说话,可女人又没起身离开的意思。 第814章 都不给亲一下? 到底是场大手术,她心里万分不安,只想陪他多坐会儿,哪怕什么话都不说,整个人也觉得踏实安宁。 年靳诚何尝不是这种心思,纵然手术成功,他可能也需要几天才能意识清醒,这会儿,只想盯着她多看看。 痴恋的目光细细密密地滑过她漂亮标致的五官,眸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柔情,渐渐就幻化成了一片旖旎**的水光。 情不自禁地,他微舔了下干燥的薄唇,哑声诱她:“靠过来一些。” 温婉微微一怔,“……嗯?” 目光直接火辣地盯着她唇瓣,男人嘴角带了抹不怀好意的笑:“都不给亲一下?” 温婉脸颊一热,面上划过娇羞。可想着他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这点要求都不满足…… 到底是相爱的两人,心底里的悸动无法压抑,她瞪了那人一眼,嘀嘀咕咕:“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尽想这些……”说着,探身过去,亲了亲。 本来只是想蜻蜓点水的一吻,可她离开时,男人不悦地扬起尾音,她只好又把嘴巴凑上去,结结实实一个深吻。 “等我……”男人异常低沉的语调贴着对方的唇瓣,**悱恻,蛊惑人心,搅动着女人的一湖春水。 温婉点点头,柔柔地应,“我们都等着你……”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中间遇到一些问题,但好在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术后,年靳诚又被送回icu,在麻药散去人苏醒过来之前,暂时不允许家属探望。 温婉听着医生的话,得知手术成功,一颗心总算放回原位,但不能进去看看他,又多少忐忑。 “好了,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别这么紧张了。”郑卓娅揽着她的肩膀,浅声安慰道,而后看向今天上午才赶过来的云劲,别有深意地瞥了下,“云特助似乎有话跟你说,那会儿见你挂念着做手术的人,没让你分心。” 温婉看向云劲,又觑了眼小娅和席少,心生狐疑:“云特助,什么事?” 为什么她感觉人人都知道,就她被蒙在鼓里? 云劲停顿了一下,才沉声道:“夫人,是关于令尊的……” 本来这事哪里轮得到他来当信使,可那两人都不肯开口,叫他来说。 “我爸?”温婉面色一僵,下意识地蹙眉。 回来这么久了,她从没去监狱探望过父亲,也没去打探他的任何消息。乍一听到关于他的事,直觉里认定肯定是坏消息。 “是。监狱方面传话说,令尊……被检查出肝癌,已到晚期,如今正入院治疗,恐怕……时日不多了。” 什么? 紧蹙的柳眉越发收缩,温婉惊愕,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噩耗。 父亲肝癌晚期,时日不多? 这…… 云劲捏了下手里的公文包,担心地看了看温婉,“监狱那边还说,令尊自己提出,想见见你--”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如今身患重病垂垂老矣,想见见女儿,这番心意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对于温婉来说,事情并不是单纯的悲伤或反感那么简单。 第815章 他大概也不想看到我 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她身心俱疲,此时听着云劲的话,僵着脸好半天没有反应。 郑卓娅挽着她的手臂晃了晃,一脸同情的神色:“婉婉,这件事……旁人无法帮你拿主意,你自己好好想想,见与不见,其实都无可厚非。” 毕竟,温镇华当初做的事太**了,如今人之将死才幡然醒悟,未免太晚。 看了眼小娅,温婉疲惫地勾唇,淡声道:“放心吧,我没事。” 同样是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理被磨练的足够强大了。 见肯定是要见的,毕竟是亲生父亲,如果身患绝症连女儿都不能见一面,她做不来那么天打雷劈的不孝之事。 只是,年靳诚这里刚刚做了手术,她这几天是脱不开身的。 “对了,我妈……知道这件事么?”看向几人,温婉问了句。 小娅摇头,“这个我们不清楚,你要么打电话说说?” 温婉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后来还是找了机会跟唐碧云提起这事,那端一阵长长的沉默,温婉心知母亲一时也有些震惊。 一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纵然早早就分道扬镳了,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母亲这些年不再另觅归宿,到底是对感情心灰意冷还是心底里依然没放下父亲,只有她自己清楚。 “小婉……”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母亲沉重滞缓的语调,“她毕竟是你父亲,有生育之恩,纵然从前千错万错,如今既然命不久矣,你--” 怕女儿为难,唐碧云后面的话没说。 温婉低着头,心头压着石块一样呼吸不顺,顿了顿才轻声道:“妈,我懂得。你放心吧,等靳城的情况好转一些,我就回去一趟,去看看他。” “嗯。” “那……您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唐碧云没有犹豫地拒绝,“我就不去了,他大概也不想看到我。”会以为这半世怨偶是来看他笑话的。 温婉也明白母亲的苦衷,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年靳诚术后二十四小时才醒来,身体状态还不错,只是元气大伤,人又恢复到之前虚弱连说话都带喘的状态。 温婉终于获准进去探望他,迫不及待地坐到病**边,看着**上那人虚弱至极面色苍白的模样,不知为何,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年靳诚不解,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抿了抿唇,似心疼又似无奈,沉沉带喘地道:“虽然你哭起来的样子,也很美……可你这样子,别人会以为我一个重伤在**的男人,都能有本事把女人惹哭--” 开口第一句话,竟然还带着幽默的调侃。 温婉抹了把眼泪,盯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破涕为笑,“你重伤在**,也没少欺负我,我哭怎么了?”口气娇嗔又恨恨地。 男人温温一笑,能再醒来,看到她,真好。 手指动了动,他还没说话,女人已经靠近握住他的手指,“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地哭,一定是他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816章 我何其有幸,此生遇到你 心知任何事都瞒不过他。 这是多么精明锐利的一个人,纵然刚从那么大的手术中苏醒过来,脑子思维已然清清楚楚。 而两人早就说过,要坦诚相待的。 近身靠了些,她语调浅浅温润,“听监狱方面传来消息,我爸得了绝症,肺癌晚期。” 男人有些虚浮的眸光骤然一拧,双瞳静静地盯着她。 温婉柔柔一叹,一双手依旧捏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掌,清秀令人心疼的眉宇间爬上了几分愁绪,“人之将死,很多执着和傲气也会放下吧,他如今孤零零地一人躺在医院里,说想见见我。” 视线落在男人刀刻般深邃明朗的五官上,女人静静地等着他的意见。 年靳诚面无表情,片刻后,视线从她眸底移开,淡淡地看着天花板。 要说因果循环,如今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磨难,险些阴阳两隔,归根到底都是拜温镇华所赐。 如果不是当年他的设计陷害,他不会入狱,年家不会没落灭亡不说,他也不可能结识曹盛强这样的人物。那么现在,他应该是部队里一名校官了——以他的能力和资质,可谓前途无量光宗耀祖。 而今,倒不是说做上市集团的总裁不好,只是身体和精神上遭遇的折磨与恐慌,险些再次家破人亡……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你想去看他,就去吧——”纵然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年靳诚也无法全然释怀,但站在温婉的角度,他能理解。 有那样一位父亲,也是她的悲哀和无奈,她心里不比任何人好受。 这时候,身为丈夫的他,如果强行反对或愤怒,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温婉微微蹙眉,意外,“你允许我去?你……不恨他吗?” 放着常人,听到这消息,应该是弹冠相庆,大呼报应不爽! 男人虚弱,但好看的薄唇扯了下,视线重新移到她脸上,“除非我是圣人,我可能不恨他——但无论如何他是你父亲,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如果我不让你去,你会一辈子都觉得遗憾,况且……” 术后刚刚醒来,他体力不支,停顿了下,喉结半滚,长长的眼睫坚毅地扑下来,盖住了那双黝黑深邃的眸,继而道:“况且,他都要死了,而我却重获新生,老婆孩子都在身边,一家人迟早团聚,我跟他……计较什么……老天爷已经报应他了——” 温婉明白他说得大度,其实归根结底是为她考虑,怕她为难。 这样的深仇大恨他都能放下,全因为对她的那份深沉爱意。 心里一股暖流流淌,她情不自禁地凑上去,在他腮帮上吻了下,甜而娇媚地道:“靳城……你真好,我何其有幸,此生遇到你。” 年靳诚似乎已经疲惫到无法睁眼了,但嘴角微微上翘,算是回应。 “好了,你赶紧休息吧,医生说渡过前三天的不稳定期,你就能转出icu了。等你情况好点,我抽空回去一趟。” 男人没再说话,温婉等着他呼吸渐渐平顺下来,才轻悄悄地起身离开。 第817章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三天里,年靳诚的情况有过反复,但好在处理及时,平安度过。 而后,如期转出icu。 可是他身体的内伤外伤太严重,纵然是转出了重症监护室,但医生仍然对他后续的恢复忧心忡忡。 脑部的伤很可能留下后遗症,而且一辈子都好不了了;腿部粉碎性骨折,错过了最佳医疗时间,虽然保住了右腿避免被截肢,但躺在**上几个月,肌肉肯定会发生萎缩,到时候下地走路…… 温婉没听完医生的话,已经焦虑地打断,“难不成,他会变跛变瘸?” 医生知道这个事实对他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可还是沉重地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不排除,有些人会通过长期坚持不懈的复健,恢复到正常的运动能力。” 脑子如同被重重一击,温婉蹙眉,说话时的语气都有些苍白,“这件事……你们告诉他了?” 医生摇摇头,“暂时没有。但我想,年先生自己会有预感,他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右腿失去知觉,无法动弹。” 毕竟,运动神经受损,骨头粉碎严重,这种情况下一定要接受手术,进行及时有效的治疗,否则肌肉萎缩坏死,骨头愈合不佳,是会连累到整条腿的。幸运的是,那三名驴友中有人懂医学,给他当时处理的还算不错,只是没能立即手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温婉整个人有些懵,医生离开后,她站在病房外愣了好久。 直到隐约听见房间传来呼声,她才倏然一凛回过神来。 推门进去,病**上的人盯着她有点小情绪,“做什么去了,半天不见人。” 温婉笑了下,走过去,“我上个洗手间都不行?非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你眼前晃荡?” 那人没再说话,等她坐下后,视线朝她身后看了看,蹙眉:“那小丫头片子呢?又跟那小兔崽子在一块儿?” 温婉一听这话就冒火,“你怎么说两个孩子的。” 年靳诚心里隐隐气闷。 手术醒来后,他心头就一直膈应着这事。 最叫他不能忍受的是,秦广裕已经离开s地了,但却把他儿子留在这里。 虽然温婉再三解释,说秦广裕就没有回海城,而是直接跟公司副总去了南方谈合同,孩子是不得已留在这里的,可他心里还是愤而不平。 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男人几乎是强硬的口气:“你明天回去,把那小兔崽子带走。” “女儿呢?”温婉没好气地白他。 “我女儿我自然能想办法照顾好。” “要是女儿不愿意跟奕桓分开呢?” “那么大点孩子,她不懂事,难道我们做父母不应该干预?” 一字一句,生硬而强势,不留余地。 温婉瞧着他,冷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 算了算时间,该带着孩子们去吃午饭了,温婉起身理了下披肩长发,提起包包挽在手臂上,“年靳诚,容我提醒你,你现在这幅模样,别指望我还供着你哄着你。女儿怎样,我心里有数,这件事你没有发言权,我说了算!” 第818章 我男人的面子,得给他挣得足足的! “你--” “怎么?”女人一抬下巴,“我们去吃饭了,你乖乖听话啊……” 望着女人俏丽的背影得意洋洋地离去,年靳诚气得险些吐血。( .l.) 一家之主,如今连发言权都没有了?这女人何时这么嚣张?就因为他身体在恢复中,不会死翘翘了,所以她那些伪装的温柔和体贴也都烟消云散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冷战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温婉的九点飞机回海城。 如无意外,三天后应该可以回来。 离家这么久,总得回去陪陪母亲,还要见温镇华,公司里许多事也堆积着,她既然回去了自然得去公司坐镇一天。 三天的时间很赶。 可年靳诚依然不满。 “就不能早点回来?” 温婉喂着他喝粥,皱眉道:“已经够早了。” 男人不说话。 她瓷勺再喂过去,那人薄唇紧抿,不理。 温婉无语。 真心觉得他“重生”后,脾气变得不是一般地臭! “公司是你的心血,难不成你不盼着公司越来越好?”她循循善诱,放下手里的粥,凑近了看他,“而且,我现在发现,我蛮有做生意的头脑,觉得拿下一单生意比打赢官司还有成就感。等你好了,公司自然是要回到你手上去,就让我这些日子过过干瘾喽。” 她说得自己多虚荣一样,可年靳诚明白她更深沉层次的意思。 “我的女人,有什么能力我还不清楚?你无需证明什么。” “是是是……”她笑着,抿唇又把黏糯的米粥喂到他唇边,“年先生什么眼光啊,当然不会挑错人,谁稀罕去证明什么,我就是米虫一只,难不成你还能嫌弃我?可是,我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啊!我男人的面子,我得给他挣得足足的!” 一番话,既表扬了自己,又吹捧了对方,年靳诚心里的别扭被熨烫的服服帖帖,哪里还能说什么。 “那……就三天,不能再往后拖一秒!” “放心吧,女儿在你这边,我能不回来嘛!” 真是的,生个病住个院,完全返老还童了! “你赶紧吃,我得赶飞机。” 她着急,可男人不舍,硬是拖拖拉拉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才说吃饱了。 抬腕看了看时间,真有些来不及了,温婉放下瓷碗就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急着要走。 “你就这么走?”**上那人吃饱喝足,躺着不能动弹,斜睨一眼,瞟过来。 温婉明白,踩着高跟又折回,直直朝他薄唇吻下来。 脖颈忽然被压紧,她吃惊地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抬起那只还挂着点滴的手压在她颈后! 不满足她敷衍似的浅吻,年靳诚勾着她不放,算准了她不敢大力挣扎,长驱直入,钻进她嘴巴里,好好慰藉枯寂了多日的心灵。 强烈的男性气息蛊惑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温婉想着分开三天,心有不舍,由着他作乱。 气喘吁吁,天雷勾动地火,那个吻煽情**的无法形容。等候已久的司机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不得不敲门进来:“夫人,航班一个小时后就要--” 第819章 你更年期提前到了? **上那两人弹跳似的分开--不对,是温婉条件反射地推开了霸着她不放的男人。 年靳诚一声吃痛,闷哼着蹙眉,俊脸痛楚。 温婉面红耳赤,羞涩不已,可又看到那人绷着脸忍痛的模样,一边骂他一边匆匆捡起掉在**下的包包和手机。 “我走了,你自己多注意,配合医生治疗。” 都不敢去看那人,她抹了下嘴转身匆匆离去,也没敢看那一脸尴尬的司机。 * 匆匆忙忙赶到机场,有些迟了,但幸运的是,航空管制,飞机晚点。 温婉松了一口气,刚在贵宾区坐下,手机响起。 慕姝跟奕桓还是留在医院,一来女儿的身体不适合跟着她来回颠簸,二来有女儿在某人身边,他的时光也好打发一些。 走之前,温婉安排了人负责照顾两个孩子。 这通电话,就是那个保姆的手机打来的。 “芸姐,有什么事吗?” 那端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笑着说:“没事,没事,是小丫头想妈妈了,要跟您说说话。”语音刚落,慕姝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妈妈,我想你……我不喜欢粑粑了--呜呜,哼,呜呜……” 温婉蹙眉,心里一震,忙柔声哄:“宝贝,怎么了?为什么哭?跟妈妈说,出什么事了?” 小丫头一抽一抽的,隔着话筒也能听出那份伤心和委屈,“妈妈,你一走,粑粑……粑粑就安排了人,要把桓哥哥送走--呜呜,我,我不想让桓哥哥离开我……” 啊……温婉一听,头疼不已。 “宝贝,你放心,没有妈妈的允许,不会有人拆开你跟桓哥哥,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可,可是……桓哥哥已经被爸爸找来的人,送走了--” 效率这么高?!她才刚刚到达机场呢! 这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计划了这件事? 心头愤怒,她恨不能再冲回去,可是大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她这趟航班很快就要开始登机了。 捋了下头发,温婉站起身四处看了看,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又柔声哄:“宝贝,不要哭了,我马上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派人把桓哥哥送回来,你放心,妈妈跟你保证的事一到,爸爸也很爱很爱你,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跟爸爸生气,好吗?” 小丫头看似懵懂,心里明镜儿似的,抽抽搭搭地道:“粑粑要是把桓哥哥送回来,我就不跟他生气……” “好,妈妈知道了。”听到女儿的话,温婉心里很安慰。 反观那个臭男人,还没有三岁多的孩子懂事省心。 结束通话,温婉立刻拨通了年靳诚房间里的座机。 电话是由护士接起的,很快转到男人手里,低沉清冽的语调带着惺忪睡意传来,像是毫不知情:“才走了一个多小时就想我了?可我好累,该睡觉了,你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海城再给我报个平安。” 他兀自说了一番话,完了就要挂。 温婉气炸,“年靳诚,你是不是要我现在折回来跟你好好算账!” 那人还装,调子冷沉:“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你更年期提前到了?” 第820章 那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你才更年期!我问你,谁让你不经我允许强行把秦奕桓送走的?你知不知道女儿伤透了心,说以后不喜欢你了!” 电话里,女人的愤怒似乎都要沿着音波一路烧过来,病**上的男人冷着英俊刚毅的五官,紧锁眉头。 “女儿才多大,她不懂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就算是要棒打鸳鸯,你也等女儿长大了再说,好吗?而且,秦律师父子对我们家恩重如山,你怎么到现在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不要以为你如今这幅身体状态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你再这样一意孤行那就自个儿在那边呆着我马上安排人把女儿也接回来!谁受得了你的臭脾气你就跟谁过去吧!” 实在是怒火冲天,温婉一惯的礼仪和修养都被烧得一丝不剩,加之如今代理掌管年盛集团,身在执行者的位置多少练出了几分果决霸气,这番话落定,气焰杠杠的,不光那端的男人被镇住,周遭不少旅客也都对她投来好奇钦佩的目光。 公共场合,这样实在是不礼貌,温婉歉意地看了看四周,笑着道了声“对不起”,背过身去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压低火焰,“你怎么不说话?” 那端继续沉默。 “年靳诚?” “咳--”手机里终于有了声音,男人静静呼吸着,哂笑,“你为了秦家的人对我大发雷霆?” “那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人家的儿子,分开几天了,我派人送过去怎么了?” “你事先没跟任何人商量,这样做非常不礼貌。” “人已经送走了。”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醒,温婉回头一看大屏幕,急忙走回行李旁边,“年靳诚,你若是不想女儿伤心从此跟你疏远的话,你就立刻打电话把人送回来。你若执意如此,以后女儿不理你什么的,别指望我从中调和,而且我会立刻安排人把慕姝接回来。” 他还躺着不能动,一天有那么多的时间都在昏睡,小丫头一个人留在那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不放心。 年靳诚又陷入沉默是金模式。 “我要登机,不跟你说了,等我回到海城,这件事你若是还没有办妥,后果自负!”干脆利落地丢下这番话,温婉断了线,踩着高跟砸地有声地朝闸口走去。 病房里,被狠狠训了一通的男人,惊愕住。 有些怀疑,刚才电话里那个疾言厉色强硬干练的女人,是那个前两天在他耳边撒娇说着很爱很爱他的那个么? 外面,小丫头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那个保姆显然束手无策了,推门进来,一脸为难地说:“年先生,要么……您就算了吧,小孩子有个伴儿,挺好的。” 女人的威胁犹在耳边,他还没说话,保姆的手机又响了。 “年先生,您看,夫人说安排了人,今天晚上的航班送--”指着手机屏幕,保姆看完信息一脸为难地说。 “行了,我知道了。”**上那人终于发话,虽然穿着病号服少了平日里犀利威严,可眉宇间的凌然气场依然把保姆吓得一愣。 估摸着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妥协了,保姆点点头,恭敬地出去了。 片刻后,年靳诚拨通电话,语调冷凝短促:“人送回来。” 第821章 我能遇到他,三生有幸 温婉步出航站楼,云劲早已经等候着了。 接到她,将她手里拖着的行李提过去,云劲征求地问:“夫人,我们先去哪里?要直接去医院吗?”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这个点去医院探病,不太合适。 “今天就算了,先送我回去吧,我看看我妈。” “好。” 坐上车,温婉拿出手机就给年靳诚拨电话,可那端是**接起的。 看着**上明显醒着的男人却不肯搭理这个来电,护士小姐只好客气地说:“年夫人,年先生……还在午休呢。” 护士小姐微微有些犹豫,温婉便敏感地察觉到什么,淡淡勾唇笑了下,也懒得去拆穿计较。 “那我女儿呢?” “年小公主跟那位秦家小正太一起吃了午饭,然后保姆就带着他们回房了,这会儿应该也在睡觉。”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既然秦奕桓还是送回来了,那慕姝估计也会乖乖听话,有人照顾,她放心不少。 “好的,我知道了。这几天麻烦你们多费些心,照顾好大人跟孩子。” “年夫人,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挂断电话,温婉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前座驾驶室。 “云特助,晚些时候我还得去公司一趟,你昨天说的那些事情,最好是开个会一起讨论下,你通知林秘书提前安排好。”回来就三天时间,可谓分秒必争。尤其是想到某个幼稚大男孩又在闹别扭连电话都不肯接听,她更是放心不下,心底里期盼着事情早点处理完,最好能提前回去。 云劲觑了后视镜一眼,见她吩咐这些事情时,整个人靠在后座上已经露出疲态,建议道:“那些事情也不急,拖一拖没关系,您这身体本来就是大病初愈,这些日子年总又要您操心照顾,您该多休息下。” 头一回听到这个严肃得近乎死板的男人说出这种关心人的话来,温婉先是一惊,而后笑了,“我没事,只要他好好地,我累点苦点……都不算什么。” 云劲也笑了下,看向后视镜,忽而有感而发,“夫人,年总能认识你,很幸运。” 漂亮清秀的眉眼间划过羞涩,她扭头看着窗外,唇角弯弯:“不,是我能遇到他,三生有幸。” 两人都笑了,一时没说话。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温婉忽而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后视镜:“云特助,你也应该不小了吧……有女朋友了么?” 云劲古铜色的脸庞倏然一僵,笑容都不自在起来,“夫人,您,您怎么问起这个?” “好奇,问问。” “呃……现,现在没有--”说话都结巴起来。 许是他的反应太有趣,温婉越发来了兴致,“那就说以前有?” “呃,有,有过一个……” “能说说吗?”不知为何,大概是女人一旦被爱情滋润,泡在幸福的蜜罐里,就巴不得周围所有人全都体会感受到这种滋味。她忽而想了解云特助的过去,如果有可能,更希望给他介绍合适的对象。 第822章 他真的被人加害? 话音落下,云劲沉默了。温婉从后排看去,见男人坚毅的侧面线条有些僵硬,显然是这个话题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抱歉,如果不方便,当我没问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何况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有故事。她记得,他跟年靳诚似乎是在监狱里相识的,出狱时间差不多,两人就混在了一起。强行撕开别人的伤口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太不礼貌。 云劲从后视镜里看了温婉一眼,见她一脸歉意,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忙解释道:“不,没有,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顿了顿,驾驶座的男人才低声沉缓地道:“我还在部队时,有过一个女朋友,我们高中同学,一直异地。好不容易撑到我退役了,原以为我们可以结婚在一起了,可是……她遇到一些麻烦,我当时年轻气盛,仗着自己又在特种部队服役过,身手过人,去找那些人单挑,为她出气,却不想一时不慎,把人打成了重伤。” 原来还有这回事……她倒是听到过一点,只是亲耳听当事人讲起,还是觉得有点吃惊和惋惜。 “可是你们那么多年异地都能坚持过去,你入狱后……她没有再等你?”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了,又内疚是她害我毁了前途,所以悄悄离开了。” “你出狱后没再找过她?” “找过,我去过她家里,但是她父母拒绝跟我说她的一切信息,还让我不要再去打扰她。”本来就感情内敛的男人,在面对长辈的祈求时,他无法狠心拒绝。 又想,如果女孩儿一直对他心怀歉疚,那他们即使又在一起了,对方估计也卸不下心里的枷锁,因此他也放弃了继续寻找女孩儿的打算。 已为人母,温婉能理解女孩父母的心思,只是想着一段感情无疾而终,未免太遗憾。 云劲说完,后视镜里看了温婉一眼,“您怎么突然八卦起这个?其实人生处处充满变数,我如果不是因为这段经历,这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年总这样厉害的人物。我们在监狱里相识,因为有过相同的经历而无话不谈,成了兄弟。出狱后,我的污点让我很难在社会上立足,是年总找到我,说我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他闯荡。嗬,我怎么会介意?在监狱里时,我就无比佩服他,能跟他一起闯荡打拼,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 既然提起监狱的事,温婉皱了下眉,“他在监狱里,真得……被人加害?” 云劲眉眼一挑,看向后视镜,“您是想问,令尊是不是真的……对他赶尽杀绝?” 温婉没说话,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年总入狱之前经历过什么,我当时并不清楚,我比他早几个月进去,监狱里对待新人是有‘欢迎仪式’的,您懂什么意思吧?就像新兵蛋子去了部队也会被老兵各种捉弄和……”大概是想不到合适的词,云劲停顿了一下,看向后视镜,似乎有些犹豫。 第823章 抱着她,却不知说什么 “监狱也是一样,刚进去都会被特别对待,我起初没察觉到异样,直到有一次放风,年总又被人盯上,逼到了一个角落里,险些被围殴致死,我才意识到……他应该是被人特别‘关照’过,大概是想在监狱里把他……也就是那一次,他结识了曹盛强。要不是曹盛强救他,那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后视镜里,温婉面色僵住。 话题既已聊起,云劲斟酌了一下,眸光又瞥了眼后视镜,“夫人,其实以我的想法,我觉得……您完全可以在物质上尽一下孝道,比如打通人脉给令尊较好的医疗坏境,尽可能叫他少受一些罪,多活一些时日,但刻意抛下年总不管,专门回来探望令尊--我觉得,年总心里,多少还是介意。” 温婉心里微微一怔,其实她回来之前,小娅也这样说过的。 温镇华就是她跟年靳诚之间的那根刺,这些年随着温镇华的入狱,这根刺终于被埋进了血肉里,不刻意去摁就忘记了这回事。 可如今,温镇华病重,她又要上演父女亲情,无疑是把这根刺重新拔出来。 年靳诚若是表现出介意,会显得不够男人不够大度不够宽容。可是这样的血海深仇,灭门之仇,放着谁会完全地释然无畏? 一边是心爱的男人,一边是病危的父亲。他们俩偏偏是水火不能调和的两方,她站在中间,无论如何取舍,总会有愧于一方。 或许今天一早年靳诚故意做出那种幼稚的事,就是在间接表达心里的不满和怨恨吧。那刚才他不接电话,是不是也生气在? 车厢里安静下来,云劲几次通过后视镜看向温婉,心里有些后悔。 或许,他不该说这些话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千错万错如今人之将死,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能看清,可身为当事人,心里一定不好受。 * 温婉回了别墅,唐碧云正好午休起来。 见母亲身体恢复了不少,只是人没了从前的容光,她本就抑郁的心情又添了几分沉重。 父亲病重,命不久矣,母亲虽然健在,可这身体也已经是千疮百孔,只能小心翼翼地养着…… 总有一天,父母都会离我们而去,我们的根,就没了…… 经历了这么多,温婉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磨砺了,有些千帆过尽的感觉。看到母亲,她忍不住上前趴在她的腿上,抱着她,却不知说什么。 唐碧云先是吃惊,而后释然一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安慰:“这不是所有的人都好端端的吗?只剩下慕尧还没回来,但你也说,他现在过得很好,一家人早晚会团聚的,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温婉埋在母亲怀里,没说话,许久,才嗡嗡地传出声来:“妈,你说……要是他没有变成那副唯利是图不折手段的样子,我们一家人现在又该过着什么生活?对于靳城,我始终怀着一份歉疚,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抛下他跑回来……” 明白女儿口中的“他”是指谁,唐碧云脸上也染了几分愁绪,“你们俩因为这事闹矛盾了?” 第824章 我的婚礼提上日程了 “没。可是我今天听了云特助一番话,他讲起靳城在监狱里被我爸买通的犯人殴打加害的事,我觉得……我要是做了孝女,就不是好妻子了。” 明白女儿心里的为难,唐碧云摸了摸她的头发,“其实你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生活是自己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温婉抬头,从母亲怀里起身,在旁边沙发坐下,“妈,可他毕竟是我爸啊,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脉--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跟靳城之间,就有这么多的坎坷和隔阂……” 可他们又偏偏相爱至深,放不下彼此。 公司那边,林秘书安排好会议跟她报备,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只得起身,“妈,我去公司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你吃了饭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心疼女儿这么劳累奔波,可如今女婿还在病**上躺着,这一切烂摊子只能由女儿撑起,唐碧云起身送她出门:“那你也注意身体,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知道了,妈。” 坐上车,小娅的电话打过来,“亲爱的,回来没啊?” “回来了……刚回家看了看我妈,这会儿去公司处理点事。”在闺蜜面前,温婉就不用强撑了,有气无力地拖着语调。 “用不着这么拼吧!” “没办法,这几个月公司已经被拖累的不成样子了,我现在多做点,等他身体恢复好了,也能少做一些。”其实她更担心,那人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就又要赶着工作。 “啧啧,年靳诚真是幸运,娶到你这样的贤内助。” 温婉笑着,没说话。 “晚上有空没?一起吃顿饭。” “大概不行。忙完公司的事,我得去看看小雪。” 郑卓娅听着她的行程安排都不由哀嚎,“你不用这样吧?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干嘛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肩上,你又不是超人!” “关键是,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啊,我不能推卸给别人吧……”身为嫂子,小姑子身患重病,她关心一下是必须的。 郑卓娅无话可说了,“好吧,看你走之前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我跟席子谦的婚礼提上日程了,你是过来人嘛,有经验,我跟你取取经啊!” 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温婉脸色亮了几分,“是吗?席少一定高兴死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抱的美人归。” “哼!可不,成天腻歪的,烦死了。” “好啦,你还得了便宜乖。” 放下手机,温婉靠在车后座上,无声笑着。 跟小娅从小就在一起玩,不是姐妹胜是姐妹。如今她终于要踏入婚姻的殿堂了,她是由衷高兴与欣慰。 忙完公司的事,已经是晚上七点。给小雪那边打了电话,得知她还没有休息,温婉赶紧又赶过去。 这些日子,年靳诚远在s地养伤,她也在那边照顾着,小雪独自住在医院,没有家人照顾,幸亏有丁书墨陪伴。 看到温婉,年靳雪开心地抱上来,“嫂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哥情况怎么样?” 第825章 你想好了,要娶小雪? 跟丁书墨打过招呼,温婉坐下盯着她看了看,才说:“你哥正在恢复中,但伤势太重,估计需要很长时间的调养才能好转。” “很长时间,是多长?”年靳雪连忙问道。 温婉听出她口气中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 年靳雪有点扭捏地看了眼一直寡言斯文的男友,走到温婉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嫂子……我,我答应小丁丁的求婚了……” “是吗?你说真的?”温婉吃了一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年靳雪羞涩地笑了下,“嗯,就在上周,你那边围着我哥转悠,也忙,我就没跟你说。” 答应求婚--那她想说的是,要举行婚礼了? 果然,年靳雪顿了下,起身拉着丁书墨一起站到温婉面前,“嫂子,长嫂如母,我哥如今又是那样的情况,这件事就请你为我们做主啦?本来,我们是想旅行结婚的,可是小丁丁担心我的身体,不肯答应--他父母的意思,还是希望我们能办个婚礼,说一辈子一次的事,应该留个纪念。” 温婉看着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十指,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一天之内,听到两桩婚讯,都是她至亲的人。 “可是,我哥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好,所以婚期还没有定下来。”兄长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要出嫁,自然要有哥哥主持。 原来是这样。 温婉想了想,目光探寻而严肃地看向丁书墨。 面前的男孩,没有年靳诚那样的凌厉霸气,也没有穆俊熙那般的清润优雅,更缺乏秦广裕那种精明世故,但看向身边的女友时,斯文白皙的脸庞满是柔情,疼爱怜惜之意溢于言表。 放着年靳诚肯定是看不上这种不够霸气不够男人的妹夫,但在温婉眼里,他们是完美般配的一对。 小雪性子跋扈张扬,而丁书墨正好温和谦逊,能够包容。大女人与小男人的结合,一柔一刚,互补契合。 “书墨,你想好了,要娶小雪?”一番打量,温婉才开口询问,把话说透,“小雪的病,还不知能不能治好,你明白你们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年靳雪看向身边的男友,只见文质彬彬的大男孩毫不犹豫地迎视着温婉的目光,声调不高却很坚定地回应:“嫂子,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也取得了我家人的同意。我真心爱小雪,哪怕她只有一个月甚至一天的时间,我也要让她穿上婚纱,做我的新娘。” 一番话落地有声,引得年靳雪立刻不顾长嫂在场,转身就抱住了丁书墨连亲几口,开心大呼:“小丁丁,我爱死你了!爱死你了!能够做你的妻子,哪怕我明天就死翘翘,我也毫无遗憾了!” “胡说什么!”丁书墨被她又抱又亲弄得满脸通红,羞涩不已,听闻这句话又立刻严肃起来,狠狠训斥。 年靳雪嘻嘻地笑,巴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温婉看着这一幕,咋舌惊讶的同时又不禁欢喜欣慰。 第826章 适可而止,做好措施 “如果你们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那我自然支持。小雪,你放心吧,你哥那边,我会负责说服。” “谢谢嫂子!”年靳雪高兴地笑着,忽而又皱眉,“可是我哥的伤好不了,我们的婚礼--” “你哥的伤三五个月都不一定能完全痊愈,他的腿……”说到年靳诚的腿,温婉喜悦的脸色僵了一下,“医生说,可能需要长年累月的复健才能恢复正常人的行动能力。” 而明显的,如果年靳雪的病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很可能她还等不到年靳诚完全痊愈的那一天。 “你们定婚期吧,不用考虑他的因素。到时候,他就算坐轮椅,拄拐杖,也一定会亲手把你送到红毯的另一端,交给你心爱的人。” 年靳雪忐忑了几天的小心脏终于释然开怀,兴奋地抱住男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你听到没,听到没?我嫂子同意了,我哥那儿肯定就不会有问题!” 丁书墨也很开心,盯着面前瘦削却让他心疼的女孩儿,很想吻下去,可性格内敛终究是做不出来。 温婉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好了,小雪,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另外,你们订下婚期后跟我说一声,婚礼我会安排人全权负责,一定盛大而隆重。” 丁书墨连忙道:“嫂子,婚礼……应该我们家准备吧。” “这个没关系。靳城就这一个妹妹,当然希望婚礼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你家书本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当然,我没有看轻你们家的意思,只是,这是我们做兄嫂的对小雪的一番心意,你不用太计较这个,只要你对小雪好,你们俩过得好,其余的都是次要。”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丁书墨也不去争抢什么了,只要他的女孩儿能开开心心的,怎么着都行。 温婉提起车钥匙,看了丁书墨一眼,“要不要我顺便送你回去?” 丁书墨面色一红,眼神闪烁,年靳雪立刻挽着他的胳膊,扭捏又羞涩,撒娇着道:“嫂子,你先回去啦,我们还要商量婚礼的事。” 明显是借口,温婉陡然醒悟,**地笑了下转身离开。 可是,走出病房,她心里又有几分担忧,便拿出手机给小雪发了微信,斟词酌句地提醒了下:你的身体,有些事,该不用我说透吧?适可而止,做好措施。 那端,年靳雪立刻回了语音过来:哎呀,嫂子!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比你们想象中的都要爱护我,我们纯洁着呢! 纯洁?温婉瞪眼,难不成……他们之前都一起出去周游世界了,这些日子又过着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却至今都没有过肌肤之亲? 嗬,那个丁书墨,还真是……嗯,能忍。 房间里,年靳雪直接把温婉发过来的信息递给旁边的大男孩看了,一脸狭促戏谑的意味。 丁书墨看完,白皙斯文的脸庞顷刻红似火烧。 “啧啧,还不好意思了……”年靳雪打趣他,“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装什么啊……” 第827章 她是女霸王啊?强上他? “没装啊……”男生低着头,抬手扣了下鼻梁,不敢看身边的女孩儿,“嗯,既然……嫂子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那今晚……我们是不是--”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年靳雪一颗心如小鹿乱撞般蹦跳,病态中不够红润的面颊添了几分嫣媚风情,“是不是什么?说话干嘛老是吞吞吐吐的,真没劲儿--” 她噘嘴抱怨,丁书墨便越发紧张,剩下的话更加不敢说了,干脆攥着手站起身,“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是得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 “喂!”看着起身朝外走的大男孩,年靳雪真是气闷的想要吐血,“丁书墨,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难不成这种事还要她一个女人主动开口?而且还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秧子主动邀请? “我--”男生转过身,看着她,连耳根都开始滴血般潮热,“小雪,我……我--” 年靳雪真是受够了他的吞吞吐吐,气冲冲地上前站定,“我我我,我什么我!今晚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 “你--”年靳雪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刚才看了我嫂子的信息,分明就……” 男孩不自在的伸舌舔了下因紧张而干燥的唇瓣,鼓起勇气看了小雪一眼,又垂下眸:“你……你如果真的想好了,如果真的……想要,我……我当然配合。” 年靳雪心里直爆粗口,什么叫她真的想要,他会配合?! 她是女霸王啊?强上他啊?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男人主动霸道强势地扑上来么!!! 第一次发现,找个了寡言少语含蓄内敛的小男人,是有多憋屈了! 转身冲冲地走到**边,年靳雪掀开被子躺上去,气闷又不悦地下逐客令:“你走吧!明天也不要你过来了!看见你就烦!” 两人感情恩爱,发展到那一步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说的跟她是个****而他多被迫一样。 难道他身为男人,就对她没有一点点的……慾念? 还是,觉得她生病了,身体不够健康,身材不够丰满有料? 又或者,他只是追求柏拉图式的恋爱? 短短一瞬,年靳雪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身后没了声音,也不知那人是不是走了,她越发生气,一把拉起被子闷住头,一时连悔婚的想法都有了。 丁书墨在原地僵了几秒,不知道女友的话是不是真心的,但一想着她生气了,不开心了,他就心疼,紧张。 要是真的走了,今天一晚肯定都睡不着了。 他僵持了会儿,见**上的女孩儿把整颗头都蒙进被子里,又想到她的身体,皱着眉头走上去。 年靳雪只觉得**榻陷下去一些,随即整个人被一个清新干净的怀抱拢住,她一僵,不做声。 虽然满意他没有真得傻不拉叽地走掉,但心底里还是有些小生气。 耳后有熟悉的男性气息抵进,扑哧扑哧,一下比一下急促,吹拂着小雪敏感的耳蜗,叫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心跳加快,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却言不由衷地哼了声:“干嘛啊……走开。” 第828章 你故意的!你太坏了! 丁书墨再不开窍,也明白这个时候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撞着胆子越发贴上去,唇瓣吻在她颈后,声音紧绷而粗喘,“小雪……我,我会温柔的,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年靳雪心跳都要停止,忽而又害怕起来,翻过身盯着那人,“你干嘛呢……说了不想看见你,走开啦……” “这个时候赶我走,晚了--”斯文腼腆的大男孩盯着她的眼睛,低低缓缓地吐出这句话,眸底温和的神色骤然添了几分狂野男性才有的危险灼热,继而,不等女孩儿再开口,他一鼓作气地吻下去,将她牢牢困在怀里。 年靳雪大脑缺氧,头晕目眩,那种感觉跟她严重贫血将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很像,可纵然理智开始远离,她却忽而一个激灵想起什么,瞪大眼眸:“丁书墨!你故意的!你明明就很想,却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还逼我主动开口!你太坏了!” 男孩得意的笑,眸底划过狡猾的光。 正常的成年的男性,面对喜爱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不想那件事?只是他性格太过腼腆,又要考虑她的身体原因,所以一直不敢流露出这种意图。 况且,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一向都是小雪主动大胆的,他也习惯了做一个被动接受一方,所以这件事上…… “啊啊啊……小丁丁我低估你了!你这个大尾巴狼!我还以为你真的……” “嘘……”不等她发泄尖叫完毕,男孩儿用手指盖住她的嘴巴,从又重重地吻了上去。 * 早起,温婉跟远在s地的女儿通了视频,小丫头嘴上说着想妈妈了,可一颗心早就飞了。 秦奕桓继承了他老子的精明锐利,小小年纪就会洞察大人的心思,对着镜头保证:“阿姨,我会照顾好妹妹的,您别担心。” 温婉笑,“那就麻烦奕桓了,有什么问题跟保姆阿姨说,或者给我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 还想跟那人说说话的,可是护士小姐传话来,说医生正在查房,不方便。 这个时间,还在查房? 温婉不知真假,只是跟护士小姐询问了下他的情况,挂了视频通话。 时间不早了,她该去医院看望温镇华了。 走之前跟唐碧云说了声,她也只是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又什么都没开口。 女儿早已经成熟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什么都需要她过问的小女孩儿,况且这件事足够敏感,她不想多发表意见给女儿增添心理负担。 路上,温婉心情一直很沉重。 三年前,温镇华信誓旦旦的断绝父女关系的话犹在耳边。 而且,在她生龙凤胎差点丢命的危急关头,温镇华身为父亲不但没有关心她,反而趁着混乱对年靳诚一番狠狠的打击。 原本时过境迁,这些成年往事也被抛进了记忆深处,可如今要再去看望那个人,那些伤害与隔阂也不可避免地浮上心头。 云劲早已经打点好一切,她过去后,跟守在病房外的两名警官打了招呼,便被获准进去探望温镇华。 第829章 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还拷着? 可是,站在门边,却觉得脚下似绑了千斤重的石块,挪不开步子。 三年多了,上了年纪的人在监狱里呆三年多,肯定会衰老沧桑的不像样子,更何况如今又被病痛折磨着--她害怕自己一贯心软,看到温镇华现在悲惨的模样,又会忘了那些伤害,那样的话,心底里她会觉得对不起年靳诚。 旁边的警官对她投来几瞥,她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只能推门进去。 病房是三人间,住了两个人。温婉放眼看去,温镇华住在靠窗的那个**位上,进门的**位住着一位老人家,看样子同样是重病。 眉心蹙起褶皱,温婉抬起步子,刻意放轻了动作,高跟鞋落在地上只有微微的声响。 可就是这样,靠窗的那个病人依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视线对上的一刻,温婉只觉得一股浪潮狠狠地扑来,心脏都被猛烈一晃。 虽然早就想到他的样子不会好看,但也没料到,三年多的时间,那个意气风发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竟会衰老沧桑的如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原本乌黑浓厚的头发几乎没有了,只剩几根稀疏的胡茬一般的发根矗立在头顶,如同被染了风霜;脸上皱纹纵横交错,皮肤蜡黄黝黑,瘦削的脸庞只剩皮包骨,颧骨显得愈发突出,眼窝却深陷,更不要提下巴上许久未打理的胡子拉碴。 他如今也就六十不到,放着商场上那些男人,哪个不是油光满面满身富态--可他竟已经是这副叫人认不出来的样子,跟进门处的那个老者不相上下。 那双浑浊失去了神采的双眸,在看到走过来的人是谁后,划过一闪而亮的光芒,继而无精打采的脸庞多了几分激动和喜悦,完全不怕自己的样子会吓着人。 “小婉……小婉,是你,你来看爸爸了……你终于来了。”温镇华有些语无伦次,想要坐起身,但手臂挣扎传来金属相撞的叮呤声,温婉看去,才发现他骨瘦如柴的手腕还被拷在**边护栏上。 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他难不成还能学曹盛强那样,越狱? 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是重刑犯,警官这样对待,想必也是依照规定办事。 温镇华挣扎着靠起身一些,见女儿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不肯再走近,视线落在他的上,顿时笑了笑,“小婉,你怎么了?是不是,爸爸这样子,吓到你了……” 旁边那一**的病人跟家属都看了过来,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哎呀,这是女儿吧?真有气质,长得又好看,一看就很优秀啊……” 温镇华笑着,感觉很自豪的样子。 温婉回过神来,暗暗里提了一口气,走过去,将手里的水果篮跟营养品放在**边小柜上。 视线落在温镇华满含期待与欣喜的脸庞上,温婉几经心理建设,才有些晦涩地开口:“我来看你了……” 那一声爸,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没有喊出来。 但温镇华显然并不在意,靠在**头盯着女儿不曾移开视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还以为,等不到你来看我了……” 第830章 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温婉不知怎么接话,又不想在他面前提起年靳诚的事,只是干瘪瘪地扯了下唇,连话题都找寻不到。 “小婉,坐啊。”但温镇华一点都不在意女儿的冷漠与疏离,许是病重在**,能有个陪他说话的人就叫他很欣慰了,何况这人还是他自己的女儿。 面对他的热情,温婉越发不自在。 三年前,他们父女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时候每一次见面,温镇华对她的态度都极其恶劣,甚至连断绝父女关系的话都说出口了。 可如今,他却一改之前的态度,若不是卧**不起,想必会亲自给她端茶倒水搬凳子。 旁边那一户人家一直盯着他们,大概也看出这父女关系有些不正常。 温婉原打算来看他一眼就离开的,可这会儿面对着那张衰老沧桑形容枯槁的面容,她到底是心软了。 心里鄙夷着自己,可脚步已经不自觉地上前,拖了**边的椅子坐下。 “这几年,你……你跟孩子们,都还好吧?” 温婉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点点头,“还好。” “你过来,怎么不带着孩子们一起来?我这做外公的,还……从来没见过他们。”温镇华口气里掩不住的遗憾跟落寞,似乎此时才感知到亲情的可贵。 温婉皱了下眉头,看向他有些疑惑:“你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什么消息?” 转念一想,他在监狱里,本就消息闭塞,加之病重住院,估计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其它了。 可前些日子,那件事轰动全城,各种媒体几乎都是铺天盖地的报道,他不需要刻意关注,哪怕偶尔扫一眼电视,应该也能窥知一二。 “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们出什么事了?”温镇华见她脸色不佳,心事重重,关心地问道。 “没事……”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吧,她也无心去做详细解释,“你好好养病吧,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一切,会给你尽量好的医疗条件,稍后也会给你转到一间单人病房。” 温镇华转过头去,看着天花板眸光淡淡,脸色平静而从容,仿佛看透了生死和一切,“住在哪里不是一样,住这里,还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好过一个人躺着等死,你不用费心麻烦了。” 放着正常的父女关系,温婉自然是听不得对方说出这话,可此时,她心里麻麻一片,并没有多少伤感和愧疚。 实在是无话可谈,坐在这里尴尬的很,她抬腕看了看手表,“那个……我还有事,恐怕得走了。” “这么快?”温镇华惊讶地问,脸色又流露出叫人无法狠心的孤寂和颓废,连语气都越发消沉,“我如今这下场,是咎由自取,老天报应……你不愿意看到我,也是正常的--” 温婉低头,眉目淡冷,没说话。 “小婉,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她应该不可能经常来探望,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院方尽可能给他用进口药物,延长生命,但对于他还有什么遗愿,她会尽可能满足。 第831章 走到生命尽头你才醒悟? 温镇华叹息一口气,跟所有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一样,只剩下最基本最卑微的心愿,“我怕是时间不多了,能见到你,我心满意足,可是婷婷……警察说不到,我想见见她,你能帮我把她找来吗?” 他一心想要个儿子都未能如愿,如今灯枯油尽,忽觉得有两个女儿也是极好的。 能在死前最后见两个女儿一面,他就没有遗憾了。 温婉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登时面色一怔,心跳也漏了一拍。 温婷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看来这个事实他还并不知情。 想起温婷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被她毫不客气地挂断了。这些日子,接连发生太多事,她分身乏术,哪有心思去想到温婷。 叫她过来,万一她不肯来,或者是来了说出真相,那对于温镇华来讲不是雪上加霜? 她心思百转,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 但温镇华却把她的沉默当作了拒绝,神情越发灰败,“小婉,我知道……爸爸那些年对不起你,做了太多错事,如今你还肯来看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没脸见你母亲,也没脸去见婷婷的妈妈,我只希望死之前能见见你们姐妹俩,亲口跟你们道个歉……” “不用了。”温婉骤然出声,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跟我道歉。” 温镇华一下子僵住,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他那副模样,可怜的很,温婉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一些,缓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想见温婷,我会派人去找找,但听说她离开了海城,不一定能找到……”心底里并不想温婷跟他见面,温婉说了谎话。 “离开海城了?”温镇华吃了一惊,“那她能去哪里?跟她妈妈一起离开的?” “这个我不清楚……” “那……那你帮我找找,找到了……叫她来看看我。” 面对那双充满期盼的浑浊眼神,温婉心里很乱,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身后苍老缓慢的语调再度响起:“小婉,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年靳诚--” 不提年靳诚还好,一提起他,温婉堵塞了半天的胸口骤然爆发,转过身,急促地呼吸,再三压抑,却还是忍不住:“难道直到生命走到尽头,你才醒悟?才意识到你犯了那么多错误,对不起那么多人?” 骤然提高的嗓音把第一**的病人和家属都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 温镇华眉眼一跳,显然也没想到一直态度冷淡的女儿忽而动了怒,怔了下才操着垂垂老矣的调子忏悔:“年轻时,我被金钱和利益蒙蔽了双眼,一心想站在权力财富的顶端,才会犯下那些错……在监狱里这几年,我早就悔悟了,只是你们从没来看过我,我心有愧疚却没机会跟你们道个歉--” 温婉心里乱作一团,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转过身去叫他,仰了仰头将起伏的心潮压下,冷冷淡淡地说:“没必要了,如今我们过得很好,而是却是这副下场……”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温婉话锋一转,狠心道:“你好好养病吧,我不会再来看你了,至于温婷,她来不来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第832章 爸爸,为什么要撒谎骗妈妈? 回到车上,温婉强撑许久的淡定还是崩溃了。 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脑海里盘旋着温镇华衰老憔悴的模样,耳边回荡着他沧桑虚弱的嗓音。 她原本发过誓的,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他,也不要再喊他一声爸--可如今,看着他病入膏肓时日不多的样子,她心底竟又动摇了。 可是,如果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那靳城这些年所受的苦难与折磨又算什么? 就连她,都险些被这个所谓的父亲害死了--更不要提他对母亲的背叛与绝情。 心头很乱,忽然很想念年靳诚,她趴在方向盘上没有起身,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护士小姐轻车熟路地知道她是谁:“年夫人,您好。” 整理着情绪,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一些,“麻烦你把电话交给他。” **在那端顿了下,歉意地道:“年夫人,年先生这会儿正好去做检查了,不在病房。” “是吗?”从昨天回来,那人就没跟他通过话了,每一次都有无比正当的理由。 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心头那股低落越发明显。 难道她回来探望温镇华真的错了?如今扰乱自己的心绪不说,还惹怒了年靳诚。 “那……麻烦你等他回来后叫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找他。” “好的,我一定转告。” 将话筒放回原位,**看向病**上正陪着女儿玩耍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原话转述:“年先生,夫人说……让您回来后给她回个电话,她有事找您。” 男人对着女儿温柔耐心的神色忽然僵了下,随即皱眉。 **一看他这副不怒而威的气场就紧张起来,但还是很尽责地把话说完:“听夫人口气……似乎,心情不好--” **上,男人线条深刻的五官越发淡漠,看不出喜怒,反问二字,“是吗?” **连连点头。 **边,慕姝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爸爸,面露不解:“爸爸,为什么要撒谎骗妈妈?妈妈说撒谎鼻子会长长。” 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爸爸高挺有型的鼻梁,似乎在观察是不是真的鼻子长长了。 年靳诚有些严肃,但显然还克制着,没有在女儿面前露出太多阴翳的情绪。 秦奕桓从沙发上跳下来,自顾自地走到电话机旁边,取了移动座机送到病**上,又扶着慕姝从病**上下来。 “叔叔,护士姐姐说了,阿姨心情不好,您还是给她回个电话吧,我带妹妹出去玩,不打扰您。”小家伙成熟懂事的模样,哪里像四岁多的孩子。 年靳诚觑了他一眼,秦奕桓淡定自若地毫不怯懦,牵着慕姝的手立在**边。 视线收回,目光落在座机上,那双沉肃的眉眼依然看不出情绪。 **忽而醒悟过来,笑了招呼着两个孩子,不做声地走开了。 病房门关上,**上的男人抬起可以移动的右手,犹豫片刻,有些艰难地按下了那十一个数字键。 温婉再次被拒绝通话,本就抑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甚至多了几分愧疚和心慌,担心她跟年靳诚的关系会不会因此降到冰点,正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回到他身边,跟他解释道歉,手机乍然响起,把她惊了一跳。 第833章 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看着号码,她又愣住了。 刚才不是不肯接么?怎么这么快又主动打过来? 分开才不到二十四小时,可浓浓的思念已经像毒、瘾发作一般腐蚀了全身筋脉,想念他低沉清冽的嗓音,想念他强壮温暖的怀抱,想念他霸道强势的热吻,想念他含蓄内敛的情话…… 可偏偏,他从昨天生闷气开始,就不理她了。 此时主动打过来,她激动兴奋之余,又有些忐忑不安,担心这个电话会不欢而散。 铃声持续响着,她心里百味杂陈,犹豫了下,还是按下通话键,轻飘飘地“喂”了一声。 那人语气一惯低沉,带着几分威严,“怎么现在才接?” “哦,我……我在开车--要戴耳机,慢了点。” 那端没说话,只有沉缓的呼吸声传过来,温婉咬唇,寻找话题,“你……你做完检查回来了?” 他哪里有去做什么检查,谎话而已,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还是应了一声。 温婉于是又问:“检查结果都好么?” “还行。” 自从他回来,这些日子两人每天都在一起,死而复生,感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浓腻,纵然偶尔小打小闹,但也是怡情所需。 可此时,两人隔着几座城的距离,通过虚无缥缈的电波对话,突然一下子,觉得生出了鸿沟与隔阂。 温婉心里不是滋味,想直接把话问明白,可又怕那根刺会扎的彼此更疼,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还在因为我昨天的话生气?” “你还知道?”男人冷冰冰地反问。 温婉心里一愕,难道他突来的冷漠不是因为她回来看望温镇华,而是在意她昨天维护“秦家男人”的态度? “一个小孩子而已……你至于么?” “你觉得他的心智只是一个小孩子?” “……”那不然,才四岁多,就算早熟又能怎样。 她沉默着,那边的男人便愈发不耐烦,“不是说打电话找我有事?” 本来是有事的,想就温镇华的事跟他解释道歉,可既然他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起伏杂乱的心潮就莫名平静了。 气闷了一天**的大男人,被女人软绵温柔的嗓音吐出“想你了”三个字,奇迹般地安抚了。 “想我就快点回来,隔着话筒说有什么意思--”虽然口气还是很冲,但话里潜藏的意味已经按捺不住了。 温婉叹息一声,干脆越发黏昵地道:“我也想早点回到你身边啊,但这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好。” 寻找温婷,她担心自己不着手这件事,警察找到她,她贸然过去会坏了事。所以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找到温婷提前叮嘱好。 “什么事不能交给别人去做的。” “嗯,确实有点不方便,我得亲自安排好……”见他口气温和下来,温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甜糯地哄着他,“说了三天时间嘛,很快就到了,你乖乖的,听医生的话,我回去了要检查的,要是你又不配合治疗,情况恶化,给我小心点。” 第834章 我管不住自己 她半是娇嗔半是命令地威胁,那一惯强悍专、制的男人莫名受用,嘀咕了句:“我管不住自己,不放心你就自己回来看着……” 温婉懒得理他,两人细细碎碎地聊了些其它,挂断电话。 年靳诚怔怔地盯着断了线的座机,略带憔悴的深邃五官蒙着一层淡淡的清冷。 本打算生气几天不理她的,可一听护士说她心情不好,一颗心还是忍不住挂念。 心情不好,想必是去医院看到了温镇华。 这三个字一从脑海里划过,男人冷硬的面部轮廓便越发严肃。 癌症晚期,肯定不好过。可是再不好过,也不能抵消他那些年犯下的错误。 这几日心里别扭着,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是因为她维护秦家人,还是因为她回去看望温镇华? 女人似水,她如今越发把这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他故意冷漠疏远,可她也毫不介意,依然温软甜糯地哄着她,包容她,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真跟女人似的小肚鸡肠,她这般温顺,他心里再多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只剩对她日复一日浓烈的思念和依赖。 眉心蹙了下,男人半阖着眼平躺,突出性感的喉结滚动,越发气闷自己这副废人一般的模样。 * 结束了跟年靳诚的通话,温婉心情好转不少,当然想要回去陪他的心情也愈发强烈。 启动车子离开停车场,她给云劲打了通电话,“云特助,你立刻派人去查一下温婷的下落,最好能在明天就有消息,带她来见我。” 云劲一下子领悟:“令尊想见他?” “嗯。” “好,我这就去办。” “另外,吩咐林秘书挑选一家口碑好的婚庆公司,跟小雪,一切按小雪的意思布置婚礼,预算方面不设上限。” “婚庆公司?”云劲吃了一惊,“难道,年小姐要结婚?” “嗯。” “那这事……不用跟年总说一下吗?” 温婉想了想那人的脾气,估计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通,省得闹得他又生气,影响恢复,便道:“暂时不用刻意跟他说,等我过去了当面跟他谈谈。” 这样是最好,云劲也怕撞口,“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温婉又拨给小娅,约了中午的饭局。 郑卓娅一来就打趣,“你这日理万机的比国家领导人还忙,能有空约我吃饭,受**若惊啊!” 温婉睨她一眼,“既然这样,那今天你请客好了。” “嘁!你如今可是堂堂年盛集团的代理总裁,一顿饭都不舍得,太抠门了!” “那当然,资本家都是抠门的。” 见她还能自我调侃,郑卓娅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见完你爸会心情不好,看样子应该没事。” 温婉怏怏地,“那一阵儿已经过去了。” 小娅瞥她一眼,看出她情致依然不高,问道:“他情况不好?” “是很不好,人衰老憔悴的不像样子,看着就……”眉心蹙了下,在闺蜜面前不用遮遮掩掩,她面色流露出明显的沉重与难过,“小娅,我心里好矛盾,明知他是咎由自取,可是见他病入膏肓,又幡然醒悟,我心里……” 第835章 我被席子谦坑了 “又心软了是吧?”小娅没好气地瞪她,拍拍她的手安慰,“好了,理解你,毕竟是亲生父亲,血浓于水的,他纵然犯了天大的错,到这一步也只能让人心生怜悯了。你是觉得心里愧对年靳诚吧,没办法,这是解不开的死局,好在,这样为难的局面也不会持续很久--” 毕竟,癌症晚期时日不多,病情控制得好估计也就三五个月,一旦癌细胞转移扩散,可能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人说没就没了。 温婉自然也懂她话里的意思,心情越发沉重。 郑卓娅跟席子谦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考虑到郑家从政的背景,为避免闲话,婚礼打算低调进行。两人商量好,在德国一座城堡举行小型家宴式婚礼,只邀请亲戚跟至交好友。 温婉听罢吃惊,“去德国?可是……年靳诚的身体,到时候怕是不能奔波。” “嗯,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不勉强,他要是去不了,就你一个人过去喽……”小娅喝着果汁,云淡风轻地说完,转了下眼珠子,清咳两声,身体前倾,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那个……” 温婉瞧着她这幅模样,心知她要说什么秘密,也探身向前,“怎么了?” “呃,那个……本来,也是打算等你家那位身体好一些了再举办婚礼,反正已经耽搁这么久了,不在乎再拖一些时日……可是,唔,我被席子谦坑了--” “坑了?”温婉皱眉,眸光盯着她看了又看,恍然大悟,“天!小娅你该不会……” 目光朝下,可惜被桌面挡住了。她没说完,郑卓娅连忙做了打住的手势,低声道:“淡定淡定!我家……你也知道的,我爸是个老顽固,家教又严,知道这事差点没打我,幸亏被席子谦护住了……我爸的意思,郑家丢不起这人,得赶紧趁着肚子还不明显时把婚礼办了--” 温婉惊讶极了,瞪着眼半天没说话,回过味儿来后才赶紧问:“多久了啊?之前你们过去s地,都没听说啊!” 郑卓娅抿了抿唇,“才一个多月,我那个好朋友一向很准时啊,这次迟到了,我就有预感,一查,果然是!” 温婉笑出来,是由衷高兴,“席少一定开心死了!” “是啊!傻不拉叽的,知道后班都不上了,跑回来守着我,又带去医院检查……然后就回家跟我爸请罪了。”结果被市长大人一通训斥,还挨了顿揍。 “小娅,你太不够意思了!这样的好消息你居然都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嘿嘿,我不也是想当面跟你说嘛……昨晚就想约你吃饭,你没空啊--” “你早说是这事,我再没空也得有空啊!” “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想来真是拨云见日,如今好消息接踵而至,温婉心情大好。 “我昨晚去见了小雪,她也要结婚了。”冷不丁地,温婉提起另一事。 郑卓娅吃惊地挑眉,“跟那个文质彬彬的小男生?” “那不然?” “可是小雪的病……” 第836章 找谁啊?不说清楚不能进去 “我问过了,两人说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那男孩家里也同意了。” 郑卓娅瞪眼,有些意外,“真没想到,小雪能遇上个这么有担当的男孩子,不过,年靳诚同意?” “我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我替小雪做主。” 郑卓娅竖了个大拇指过来,“霸气!”可很快又话锋一转,“不过我等着你们俩再次开战。” 换来温婉一记白眼。 * 云劲办事向来很有效率。 第二天一早,温婉才刚起**,还在跟女儿视频,就接到他的电话。 好了之后,云劲过来接了温婉,直接去了温婷的住处。 车子渐渐开得偏僻了,温婉才微微皱眉,“她现在做什么工作?怎么住这么远?” 云劲说:“她没有固定工作,目前在一家酒吧做服务员,据说交了个男朋友,这个地方也不是她的。” “是她男朋友的?” “嗯。” 酒吧那种地方,做服务员的想必也不是正经服务行业。温婉记起上次她打电话套近乎,被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担心这次找上门会不会遇到什么障碍。 车子停稳,云劲赶紧下车过来给她拉开后车门。温婉下车来,看着面前一栋有些破旧的公寓楼,眉心微蹙。 曾经挥霍无度的千金小姐,如今跟人挤在这种地方生活,巨大的落差不免让人嘘吁。其实以温婷的能力,如果肯好好工作肯吃苦耐劳,不说飞黄腾达,养活自己肯定还是没问题的,可人一旦过惯了富贵奢华的生活,又有几人能适应这种落魄艰苦的日子,她妄想不劳而获,也只能走向歧途。 “这附近好几家酒吧跟ktv,住在这栋楼里的大多数是在这些地方上班的夜场女,这个时间,差不多都还在睡觉。”一边上楼,云劲一边解释道。 到了二楼,云劲跟温婉正要转弯,忽然一人喊住他们:“找谁啊?不说清楚不能进去。” 云劲二话没说,扔了两张钞票过去,那人立刻噤声了。 走廊里阴暗潮湿,几乎每个门口都堆着过夜的垃圾,散发出奇怪难闻的问道,温婉不自觉地用手捂住口鼻,不敢相信温婷就住在这种地方。 云劲回头看她,“快到了,再忍忍。” “我没事,快走吧。” “就是这一户。”云劲停在一间门板前,回头对温婉说了声,而后轻轻扣门。 可是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动静,显然是都还在睡觉没醒来。 反倒是把旁边一户吵醒了,气冲冲地拉开门板大吼:“什么人啊!这么早让不让人睡觉!” 云劲只好停手。 “有她电话吗?”温婉问了句。 “有的,不过就怕也吵不醒他们……”云劲说着,摸出手机打电话,果然,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温婉四处看了看,有些不能忍受走廊里的味道,“会不会弄错了?” “不可能……”云劲低声解释,“凌晨就查到了,我过来看过,亲眼目睹温婷跟一个男人回了这里,我跟上来看着他们进屋的。只是时间太晚,我没有跟您汇报。” 第837章 我都不知道我爸是谁,你知道? 温婉看了看时间,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打算今天忙完这些事,晚上回年靳诚那边的,时间耽误不得。 “再打,一直到她接听为止。” 不知电话是拨到第几遍时,那端终于传来一个愤怒的男性公鸡嗓子:“他妈谁啊!一清早的不叫人睡觉!” 温婉不等云劲开口,拿过他的手机:“你好,我找温婷,就在你们门口,开门!” 那端骂骂咧咧的,很快,换了个惺忪嘶哑的女声:“谁啊……” “温婷,是我,温婉,你开下门,我有事找你。”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杂音传开,很快面前的门板被拉开,惺忪的嗓音带着不敢置信,“哈!真的是你,我的好姐姐!” 房间里光线比走廊明亮一些,温婉定睛看清面前的女孩儿,脸上惊讶厌恶的情绪一时没掩盖住。 红头发,浓妆艳抹,吊带,**……说话间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跟走廊里的味道没什么区别。 “干嘛这副表情啊!我昨晚下班晚了,没有洗漱就直接睡了,妆花了而已……”温婷笑着,大咧咧地说道,而后转身进屋。 房间特别小,一眼看到头,一张**上乱七八糟地扔满了东西,一个简易衣柜敞开着,里面同样像是暴风过境一般。 无处下脚。 温婉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那**上的男人同样只穿着一条**,睡姿很不雅,胳膊上有纹身,耳朵带着金属耳钉。 “谁找你啊……”温婷重新回到**上坐下,男人继续睡着,问了句。 温婷看向门口的人,似笑非笑,“我曾经的姐姐……” 男人大概好奇她还有一个姐姐,抬眸打量了一下,笑着:“哟,长得比你还春、药啊……” 温婷调侃,“怎么?看上啦?人家可是豪门夫人呢,你给人提鞋都不配!” “切,提鞋不配……舔呢?”男人说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温婉皱眉,“温婷,你能穿好衣服出来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温婷揉了揉头发,“我凌晨五点才回来,困死了,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隔着这么远,哪里像是谈话的样子。 温婷大概也看出什么,笑了笑,起身把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清出来,“呐,不嫌弃的话,坐着说吧。” 这样的场景,温婉实在是无法淡定,更不可能进去坐下,便站在门口淡淡地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说吧。” 温婷低着头,抠着指甲,又掏了掏耳朵,“洗耳恭听啊……” “爸生病住院了,肝癌晚期,估计时日不多……他想在临走之前见见你。” “爸?”温婷扭头,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可依然挡不住那份讥讽与嘲笑,“谁的爸?我都不知道我爸是谁,你知道?” 温婉别过头,喘口气,“温婷,爸还不知道你不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可他现在人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良心发现一次,去看看他,让他心无牵挂地离开吗?就算他没有生你,可是那些年对你**爱有加,有求必应,你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 第838章 我男人说三十万?少一分免谈 温婷哼哼冷笑了几声,起身将小桌上乱七八糟的残羹剩饭收拾了扔进了一个袋子里,“温婉,你还真是圣母转世啊!那个人虽然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这些年他做了多少**不如的事陷害你,也就是你命大,还活着……如今居然还肯管他,年大总裁都不介意吗?”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去。” “不去。”温婷将手里东西一扔,回过头捋了下乱糟糟的头发露出整张脸,“你可以直接跟他说,我不是他亲生的,让他死之前明白这个弥天大谎,也不失功德一件啊!” “这不是功德,这会大大刺激他,说不定……” “说不定就立马气死了对不对?那不正好,省得他活着受罪啊!” 之前想过找到温婷也不会很顺利地说服她配合自己的想法,但没想到,她如今竟连最起码的良心人格都没有了。 在门口僵了几秒,温婉打开手包,取出钱夹:“你上次给我打电话,应该是又想要钱吧?我今天带的不多,几千现金而已,我可以先给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去医院看看他。” 里面**上的男人忽然抬起头看了眼,啧啧地道:“婷婷,你这个姐姐出手阔绰啊!” 她这里还没开口呢,人居然主动就给钱了。 温婷看着她递过来的一沓现金,眼神不屑,抱胸站着:“听说你现在代理年盛集团的总裁,拿这点钱打发我,是不是侮辱你这身份啊?” “那你想要多少?” 温婷没说话,**上的男人忽然坐起身,“起码十万啊!” 十万?温婉冷笑,觑了那人一眼,“你认为你值?” “我靠!”男人登时怒了,一副冲起身要打架的模样,不过温婉身后的云劲动作更快,眉眼一凛不怒而威,那人立刻又灭了气焰,指着温婷说,“婷婷,跟她要二十万!否则免谈!” 温婷看了男人一眼,又斜睨着瞟向门口,“听到了?我男人说三十万?少一分免谈。” 简直就是笑话! 温婉冷然一笑,将手里的钱收回,转身:“云特助,我们走。” 屋里两人显然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温婷更是傻眼了,本能地追出去:“喂!你不想让我去看他啦?” 温婉头也没回:“我就告诉他,你跟你妈一起离开了海城,找不到。” “你--” 眼看着温婉越发走远了,温婷都顾不上自己衣不蔽体,连忙踩着人字拖啪啦啪啦追上去,张臂拦住:“你不能走!” 温婉站定,精致漂亮的眉眼淡冷地睨着她。 头顶一盏灯洒下不算明亮的光线,但足以照亮这一小块天地。温婷盯着面前的女人,一身名家大牌的衣着,妆容精致,气场华贵,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奇迹般的,让这邋遢肮脏地地方都生出了几分华丽光辉。 而自己,曾经比她更光鲜亮丽,富贵荣华,可如今却沦落到…… “你给十万,我就去看他。” “五万。” “不行,八万,不能少了--” “三万。” 第839章 慕尧,是妈妈 温婷气急败坏,“温婉,你用得着这么抠门么!你如今的身价,几个亿都不在话下,我们就算不是亲姐妹,可好歹也……”不想放下身段的,可为了钱没有办法,温婷软了神色,语调也压低,“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这样好死不死地赖活着,你就当做慈善,几万块对你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走廊里味道令人作呕,温婉实在是不想多呆,皱着眉头最后定音:“五万,你爱去不去,你也说了,温镇华对我做的事**不如,我如今能这样尽孝道已经不容易了,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只能作罢。” 五万……温婷心里权衡着,一咬牙,“五万就五万,不过你得--” “我只能先预付两万,等你去过医院,我确定你没有乱说话,会支付剩下的三万。”温婉不等她开条件,打断说道。 “你--”温婷气得不行,可想到处在下风,没有办法,“好,全都你说了算!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他面前做一个温柔孝顺的好女儿!” 温婉看了云劲一眼,后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来。 “这是两万的支票,可以随时提取现金的……” 温婷一看这架势,心里的愤恨再度高涨。 看样子,她来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连支票都准备好了,她讨价还价半天,故作趾高气扬,其实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浓浓的羞辱扑面而来,可是面对金钱,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接过支票,温婷看都没看温婉一眼,转身走了。 出了这栋楼,温婉坐上车狠狠喘息几口气,才吩咐云劲:“派人盯着她,看她什么时候去医院,整个见面过程也要有人在旁边。” “好,我这就安排。” 心情实在抑郁,温婉给小娅发了微信,把刚才的事简短说了下。 小娅直接回复语音: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她跟温镇华一样,都是咎由自取。凭自己的努力也不是活不下去,可她就喜欢这种生活,谁能有办法?何况,她也不是你的亲妹妹,管她死活做什么。 话虽如此,可看着眼里总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还要回复的,手机屏幕一转,一个电话突然进来。 陌生号码。 温婉愣了下,划开接听键:“喂,你好。” 那端静悄悄的,而后一个软绵悦耳的女声传过来:“年夫人?” 心跳陡然乱了节奏,温婉猛地坐起身,手足无措的模样,话都说不平顺:“方,方小姐?!” “是我。”那端应一声,温软的语调小声急促地说,“慕尧要跟你说话,时间不多,一两分钟。” 话刚落下,手机里传来一声“妈妈”,温婉心脏一缩,眼眶顿时猩红,泣不成声:“慕尧……宝贝……” “妈妈,是我。”仿佛阔别几个世纪的清脆童音再度传来,温婉激动地,手一会儿抠着前排的座椅,一会儿又拿下来捂着自己的口鼻,“慕尧,是妈妈,是妈妈……” 云劲早已经赶紧靠边停了车,转过身严阵以待的模样,盯着她。 第840章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妈妈,我想你……我很好……方阿姨对我很好……”慕尧懂事地安慰着温婉,可毕竟年纪小,说着说着也哑了嗓子。 温婉心如刀割,哽着一口气连呼吸都上不来,生怕错过儿子一句话一个词。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多问其它,手机那边又转了方灵的声音:“年夫人,对不起……我暂时没有办法把慕尧送走,你们恐怕还要等一些时日……” 心脏立刻沉到谷底,但温婉很快反应过来,只能安慰道:“方小姐谢谢您,您能帮忙照顾好慕尧,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剩下的事,等我先生身体好一些,会想办法。” 方灵很急地说:“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金麟不放人,你们根本不可能带走孩子……我,我再想办法吧,但是需要一些时间……” 温婉想起秦广裕跟年靳诚都笃定的一点--那位金先生强留着慕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涉及到对方的私人感情方面,她也不好过问。 “年夫人,抱歉,我得挂电话了,你放心吧,我很喜欢慕尧,会照顾好他的。” “方小姐,方小姐……”对方话刚落下,电话就挂断了,温婉来不及打探更多消息。 失魂落魄地捏着手机,她既欣慰终于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得知他安然无恙;可就是因为这样,也越发勾起了她对儿子的思念。 已经两个月了,三岁多的孩子被人绑走,经历了那些危险和恐怖,如今还要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不敢想儿子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是不是想着爸爸妈妈以泪洗面。 云劲见她怔愣着不说话,皱了皱眉:“夫人,那位方小姐怎么说?小少爷现在还好吗?” 扭头看向窗外,温婉抬手抹干了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方小姐说,慕尧现在很好,但暂时没办法帮我们救出孩子……还说,如果金麟不放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带走慕尧。” 脸色严肃一凛,云劲微微吃惊,“她这么说?” “嗯。” 想到金麟的身份,云劲心头也拢着化不开的阴翳。 对方毕竟是混****的,这些多年,不知道国际刑警部署了多少次剿灭计划,都未能将这个组织斩草除根,甚至连他的底细都未能完全摸清。 如果说年靳诚这里是建立了一个庞大强势的商业帝国,那么金麟那边,无疑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王国。 硬碰硬,不可取,看来只能寻找合适的契机,最好是能有一个身份强大的中间人牵线搭桥,两方坐下来细细商讨这件事。 “夫人,您放心吧,等年总身体恢复一些,他一定会有办法跟金麟取得,把小少爷带回来。” 不过是安慰人心的话,温婉心里很清楚,点了点头,“走吧,先去公司。” * 远在r国的某私人岛屿上。 方灵听到汽车声响,惊慌失措地收起手机,拉着慕尧离开洗手间,奔向卧室里的书桌。 房间门被推开,她惊了一跳,看向门口大步踏进来的高大男人,笑了下起身迎过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有事情要谈?” 第841章 被我收拾一顿,你就舒服了 金麟走到沙发坐下,大掌粗鲁地扯了领带,又解开几颗衣扣,露出精壮性感的胸膛。 鹰隼般犀利逼人的眼眸瞟了女人一下,漫不经心地道了句:“走漏风声了,改日再谈。” 近些日子,方灵远在这座岛屿,却也察觉到局势紧张。在他身边坐下,她尽量装作不经意地样子,随口提了句:“最近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怎么做什么都不顺?” 男人飞扬入鬓的剑眉拧了下,漆黑墨色的瞳孔看向她,脸色阴沉的似要滴水:“这些年盯着我的人还少?只是这一次被曹盛强牵连,国际刑警妄想把我也一窝端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帮派,也想趁火打劫。” 目光陡然一转,他看向女人紧张的神色,修长有力的手指伸过去,捏着她下巴好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拉近,“怎么?怕我死了,你也没有好下场?” 方灵被他不客气地捏着下颌,脸蛋被迫抬高,不得不垂眸看他,“你死了,我应该是被解救出去,怎么会没有好下场?” “呵呵……”男人愉悦地笑了,视线盯着女人,扬声命令,“小子,出去带上门。” 书桌后正在学习的慕尧闻言立刻跳下椅子,脆脆地“哦”了声,利落地朝外走。 可是,关上门前,不卑不亢地道了句:“方阿姨今天不舒服,我爸爸从来不会在妈妈不舒服时强怕她做什么……” 方灵面颊红透,金麟意外地挑了下眉。 房间门关上,方灵只觉得眼前的人动了下,顷刻间她被压到了沙发上,眼前一道长长的阴影盖了下来,整个空间都寂静无声了。 男人盯着她好一番打量,似从来没好好看过她一般,距离太近,他身上的气息全都笼罩下来,方灵不得不迎视他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五官已经到了精致无暇的地步。 只可惜,人是恶魔。 良久,男人吻下来,低醇温润的嗓音也跟他****大哥的身份毫不相符,“看来,你们俩相处不错。”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 “我原以为你讨厌小孩……” “我从没说过。” 金麟又笑,手直接钻进了她衣服里,没有任何章法地作乱,脸色含了几分讥讽,“对,你只是讨厌给我生小孩……” 他动作很粗鲁,不知是不是事情被人搅黄了心里有气想要发泄在她身上,完全没有平时的温柔耐心。 柳叶眉不自觉地蹙起,她听到男人解开皮带的声音,浑身一紧,“慕尧已经说了,我今天不舒服。” “被我收拾一顿,你就舒服了……” “金麟,你--唔,痛!”方灵未说完的话哽在咽喉,漂亮如麋鹿一般的眼眸骤然瞪大,整个人就这样被死死定在沙发上。 “给我生个孩子,嗯?” “不。”女人咬着牙,只能吐出一个字,身上的男人忽然发了狠,眉眼阴戾的似要吃人,一把抱起她走向卧室的飘窗。 飘窗大敞着,外面就是悬崖峭壁,峭壁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第842章 温婉脸色阴沉,心情越发混乱 风景波澜壮阔,很赏心怡人,但她上半身悬在半空,下半身被男人掌控,两人身体死死纠缠,理智和神经都被拧成了麻花,这样的体验就生不如死了…… 长发在风中飞扬,方灵可以听到滔滔浪潮声,仿佛要卷走她。男人扣着她一只肩膀,她两手本能地想去抓住什么,被他阴沉着深邃的五官再度绝情地推开了一些。 紧张,无助,心慌,恐惧…… 她紧紧闭眼,面色苍白,浑身崩成一张拉满的弓,这样的她使得身下那处越发锁紧,男人明显眉头一皱,似承受不住,昂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扣着她的那只大掌,手背上青筋凸起的可怖。 方灵不敢再挑衅他,怕他一个愠怒,手掌一松,她就要葬身大海了。 房间外,慕尧立在门口,耳朵很灵敏地竖起,可只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声响。 小小拳头攥紧,他忽而心疼起这个阿姨。 如果他走了,阿姨就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会不会很孤单很害怕? * 车子刚抵达公司,云劲又接到看守温镇华的警员打来的电话,得知温镇华今天上午突然吐血,病情加重,经过积极抢救,人暂时挽回一命。 本来是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温婉的,左右一番衡量,他还是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听完云劲的话,温婉手里的签字笔停顿下来,抬起头,脑子里一时有些茫然。 她了解过,肝癌是恶性程度很高的癌症之一,被称为“癌中之王”,如果发现的早,以手术治疗为主,术后效果良好。但往往很多患者一经发现就已经是肝癌晚期,失去了手术治疗的最佳时机。 温镇华这些年在监狱里,生活自然不比从前,身体早已经掏空,如今病入膏肓,病情脱离控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听说肝癌是非常痛苦的绝症,绝大多数的肝癌患者到了晚期都艰难度日,甚至可以说是被活活痛死的,她恨温镇华,更曾经后悔自己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可如今到了这一步,那份同情和怜悯以及无奈和无助,很快就取代了那些仇恨和怨愤。 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她能如何? 可是,一想着上午见到他的那副情景,温婉捋了下头发,心里却又犹豫。 她竟有些害怕,害怕再看到温镇华,尤其是当他刚刚被抢救回一命时。 “温婷那边有消息吗?” 云劲知道她现在心里难受挣扎,也不多说其它,只答道:“我们走后不久,她就跟那个男人一起去了银行取钱,而后在外面吃饭。” 温婉抬眸,脸色严肃了几分,“她没有要去医院的意思?” “暂时……没看出来。” 白皙手掌陡然拍在桌面上,温婉脸色阴沉,心情越发混乱,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路面上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整个人烦躁到极点。 如果年靳诚在就好了,他总是有无数办法能化解任何难题,可惜他如今重伤卧**,而且这件事……她偏偏不好去征求他的意见跟想法。 第843章 肝癌是有可能遗传的吗? “这样吧--”陡然转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吩咐云劲,“你给她打电话,叫她尽快去医院一趟,不能乱说话。她要是乖乖照做,我多付两万。” 这会儿她担心温婷取了先前的两万就改变主意了,不肯去看温镇华。再追加两万,剩余还有五万块,应该对她有足够的吸引了。 但转念一想,又怕她贪得无厌,继续拖拉下去,妄想她继续追加数额。 “另外,你跟她说,温镇华的情况已经到了很危急的时候,人已经重度昏迷,她要是不早点过去,万一……错过了时机,那剩下的五万她就一分都拿不到。” 云劲明白她心里的考量,立刻答允:“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空荡荡的安静下来,温婉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给年靳诚打电话。 不为别的,只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还未来得及拨出去,手机突然响起,她心不在焉地被吓了一跳,看着来电显示,撇嘴。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喂。” 秦广裕只通过一个字就听出她心情不好,问了句:“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再度起身走向落地窗,温婉询问着公事,“你那边的合同谈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搞定?” “已经谈妥了,我跟副总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估计下午就能回来。”秦广裕谈起公事也是一副正经严谨的态度,只是想到着小妮子以前在他手底下做事,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他的boss,心底总感觉……怪怪的。 “听说你回海城了?” “嗯,我父亲病重入院,我回来看看他。” 秦广裕愣了下,似乎这才想起,她还有一个锒铛入狱的父亲在世。 “情况很不好?” “肝癌晚期,你说呢?” “肝癌?!”秦广裕吃了一惊,口气都提高了几分。 温婉下意识地皱眉,“肝癌怎么了?” 那端犹豫了几秒,温婉心里愈发好奇,“你怎么不说话?” 秦广裕有些吞吐,显然顾虑着什么,但还是问道:“你不知道,肝癌是有可能遗传的吗? ” 如同被当头棒喝,温婉一下子怔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知道温镇华患癌的消息,她只是觉得意外和震惊,因为最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她都没有心思想到这一块儿去。 此时,秦广裕一番话提醒,叫她猛然浑身冰凉,愣在那里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的人生总不会悲剧至此吧?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最后还来一个癌症? 秦广裕见她久久不说话,暗自懊恼不该仓促地说这话,又安慰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也不是必然的。” 心情平复了一些,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温婉轻声道:“我明白,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提醒。” 不管有没有这种可能,但这至少是一个警告,她以后要多关注身体各方面的情况,万一……万一真的有那种可能,她也要及时发现,尽早治疗。 心头同样安慰着自己,可这话已经在她脑海里埋下阴影,她琢磨着要不要去找医生问一下权威答案。 第844章 豪门夫人就是不一样啊 电话里,秦广裕等着她平复了会儿,才说:“你既然在海城,那不急着走吧?我跟副总下去四点左右可以到公司,关于这个项目需要开会汇报一下,正好你在,那就一起参加吧,这个项目谈成,对近一段时间公司的状况可谓是雪中送炭。” “嗯,可以,那我等你们。”原本是想今天晚上的航班去年靳诚那边,可是温镇华现在情况突然恶化,温婷又不叫人省心,她不得不暂时放下心里的情情爱爱。 万一,温镇华突然就离世了,她做为唯一的亲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在场。 云劲又敲门进来,温婉结束了跟秦广裕的通话,问他:“的怎么样?” 云劲说:“她答应现在过去医院,但要求见完面,我们必须立刻支付剩下的五万块。” “好,可以。”温婉看了看时间,只能放弃中午休息的空档,“我们也过去一趟吧。” * 名贵奢华的宾利慕尚停在住院部门口时,温婷也正好从一辆助力车后座上下来。 取下头盔交给驾驶助力车的男子,她扭头看到云劲打开后车门,里面款款优雅下车的温婉。 巨大的对比与反差叫温婷心里泛起嫉妒与愤恨,拨了拨一头红色的长发,她阴阳怪气地道:“豪门夫人就是不一样啊……想当年,本小姐的座驾可不比这个差,哎……可惜……” 温婉站定,挽着手里的包包,“温婷,你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温婷已经收拾干净的脸庞又重新上了浓浓的妆容,一身打扮也透着掩盖不住的风尘气息,轻蔑地斜睨一眼,她冷哼着道:“你难道就是不放心,所以要亲自过来监督?照我说,既然他都已经到了这要死不活的地步,倒不如被我气一下,死的干脆才好。” 温婉面色浅淡,口气冰冷,“你若是不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五万块,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留下这话,温婉就在前面带路走开了。 温婷咬着牙,一脸不甘心和愤懑,原地僵了下,才抬步跟上。 走在前面的女人,虽然生了孩子,可身材依然保养得无可挑剔。那一身阿玛尼ol套装可是当季新款,干练利落的同时又不失女人的妩媚明艳,臂弯的手包虽然是爱马仕去年的款,但很经典,不过时的。 她曾经也会为了一双鞋跑去意大利高端定制,衣服自然也是非名牌不穿,而那时候,她们母女已经被赶出了温家,她随随便便一个钱包,恐怕也要抵上她们母女俩半年的生活费。那时候,她可没少在温婉面前炫耀。 可如今……看看人家的衣着打扮,再看看自己。 温婷将肩上从夜市里买来的劣质包包取下,恨不能扔进垃圾桶。这一身衣服,也都是商场打折时她去淘的,虽然她身材也算不错,穿着也窈窕有致,可跟温婉那一身奢侈品牌比起来,便是丑到了尘埃里。 凭什么,同样身为女人,她的命运就这么好,就能得到那样身价的男人全心全意地呵护--而她,却只能混迹夜场,周转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勉强混一个温饱。 第845章 肝癌确实有遗传倾向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温婷憋着一口气脸色都变得狰狞僵硬。 “好了,前面那间病房就是了,你等会儿记得说话注意点。”温婉陡然停住脚步,看向她,提醒道。 温婷抬起头,拨了拨晃眼的红头发,轻飘飘地道:“知道了,我不会跟钱过不去的,再说了,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父亲,可好歹那些年对我也不错,被扫地出门的……可不是我。” 温婉懒得理会她的挑衅和讥讽,冰着脸目送她推门进去。 “云特助,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一下医生。” “好。”云劲只以为她是去找医生打听温镇华的情况,点点头答允。 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温镇华的主治医生看到温婉,立刻客气地起身:“年夫人,您过来了。” 温婉优雅地笑了下,伸手示意:“医生,坐下说话吧。” “年夫人是想询问温老的情况?” “嗯。” 医生从电脑里调出一些资料,又拿出温镇华化验的报告,脸色不容乐观:“从目前情况来看,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器官功能衰竭,目前只能靠药物拖延着生命,许多治疗方法都已经对他没用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温婉心里麻木一片,只是问:“那他……还有多久的时间?” “不好说,可能随时都会--” 手指捏着包包的皮带,不自觉地用力扣紧,温婉恍惚地点了点头,没做声。 医生明白家属的心情,独自翻阅着病历,也沉默着。 片刻后,温婉回过神来,想起另一件事:“医生,肝癌是不是会遗传?我有多少概率也会得这种病?” 医生一惊,抬眸看着她,皱了下眉。 “医生,您实话实说即可。” 既然如此,医生也就很坦白地说:“肝癌确实有遗传倾向,这已经被医学界认可,并从基因水平得到证实。” 心脏骤然一沉,胸口像被塞进了碎冰,温婉冻得浑身一抖,说不出话来。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她又松了一口气,凝神盯着,“癌症是遗传和环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遗传决定了个体遗传易感性,而环境因素决定了什么样的易感个体患癌。换句话说,您父亲是肝癌患者,您不一定就是,只是说……患病的可能性比正常人群大一些。肝癌诱发受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过量饮酒和长期劳累过度。但以年夫人您的身份,这些因素完全可以规避掉。建议您定期到医院检查,平时注意生活质量,保持乐观的心态,大可不必因为这件事而增添心理负担。” 这些都是官方套话,温婉自然明白,可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医生也只能这样安慰。 回到病房外,她跟云劲打了声招呼,后者很敏锐地发现异样,关心地问:“夫人,您怎么了?脸色不好。” 温婉摇摇头,“我没事。他们聊得怎么样?” 云劲看向病房里,扯唇哂笑,“这个温婷,还真是会演戏,一会儿帮令尊捏捏腿脚,一会儿帮他削水果,哄得令尊精神好转了不少。” 第846章 信不信我现在回去说明真相? 温婉看向里面,果然是,不知道他们聊着什么,温镇华脸上含着笑容,比见她时的心情看起来好多了。 从小就是,温婷很擅长伪装,又会撒娇哄人,而她虽然也是孝顺的女儿,可却做不来那种肉麻黏昵的事,后来,温镇华跟唐碧云彻底闹翻,她与温镇华也渐渐疏远了。 上一次跟他温柔和睦地撒娇说话是什么时候,翻遍记忆深处也找寻不到了。 想不到温婷在明知道温镇华不是她亲生父亲的情况下,还能像从前一样讨好撒娇,只是但愿,那病入膏肓的老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温镇华忽而转头看向病房门口,温婉来不及躲藏,两人视线透过门板上的玻璃窗对上。 他招了招手,温婉抿唇,面色有些僵硬,可不好不进去,只能推开门。 “小婉,婷婷……过去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害得你们姐妹也一直有间隙,如今我病成这样,能活几天都不好说,我走了,你们姐妹从前那些怨恨矛盾,也都随着忘掉吧……以后,希望你们关系能缓和一些……”不知是不是姐妹俩齐聚让温镇华精神大振,他竟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眼底闪烁着激动喜悦的光,整个人都抖擞不少。 温婷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温婉,等着她回应。 温婉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笑笑,可那句“爸爸”仍然叫不出来,淡淡点头回应了句:“我知道了,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计较,你好好养病就行。” “好,那就好……那我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温镇华吐血昏迷后身体越发虚弱,醒来这么长时间人已经疲惫不堪,温婉见他强撑着精神,又看温婷频频瞄向她,显然已经坐不住了,便不着痕迹地甩了下头,示意温婷起身。 温婉又看向**榻,低声道:“那个……你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温镇华又睁开半阖的眼,抬了下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婷甩着一头长发,一转身脸上的虚情假意便消失的一干二净,温婉不放心地看了看温镇华虚弱的样子,心情沉重地离开病房。 房间门刚刚来得及关上,温婷一回头,伸手过来:“剩下的五万呢?说好的你可不能反悔。”高扬急切的语调连一丝收敛都没有。 温婉吓了一跳,很担心这话被病房里的人听到,脸色阴翳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温婷眉眼一挑,一副凶狠的架势冲上去,“温婉,你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跟他说明真相?” 她想要拽人的动作被云劲阻止了,温婉回头,冷冷地盯着她,“你就不能走远一点再提这些?” 温婷冷哼,拖着调子慢吞吞地说:“他都只剩一口气了,哪里听得到我们说话。” 温婷这副模样,温婉是一秒都不想多看,视线扫过云劲,后者立刻拿出另一张支票递过去。 温婷一把抢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定是五万无疑,开心地将支票装进了包包里,“想不到认了个假父亲还能轻松赚几万块,啧啧,真是开心!” 第847章 她胡说八道,你千万别上心 温婉瞧着她这副拜金虚荣的模样,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年夫人,说实话,我是真真佩服你!”一边将支票往包里装好,温婷一边冷笑着,阴阳怪气地道,“以德报怨这种事,我以为只有傻子才会干,可分明你从小就聪明过人,怎么可能是傻子?那只能说你心胸宽广,包容孝顺。放着我是你,那些年被亲生父亲迫害的险些命都没了,他就算后来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认他做父亲。想不到,你们夫妇二人都被温镇华陷害到那个地步,险些就劳燕分飞阴阳两隔了,如今你还能不计前嫌地尽孝,为他送终……我是真的佩服你!” 淡漠冷静地听完这番话,温婉没做任何表示。 温婷就是看不惯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自己多强大多厉害,刀不入百毒不侵一般。 嘴角勾起,眸底划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她又上前一步,直直望着温婉的眼睛,轻声缓慢地说:“对了……友情提醒你一下,那老头儿得的是肝癌,听说肝癌是会遗传的,我男朋友他们家一亲戚,连着三代都是得肝癌死的……啧啧,我琢磨着,你这荣华富贵……估计也享不到多少年了--直到此时,我才多么庆幸我不是温镇华的亲生女儿啊!” 淡漠平静的脸色终于起了一丝波澜,温婉紧紧盯着面前见不到她好的女人,脊背后一阵一阵凉意泛起,耳边轰鸣声持续不断。 云劲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蛇蝎心肠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等温婉开口,他一把粗鲁地拽了人交给身后的保镖,用眼神示意保镖把人轰走。 温婷被保镖扯着离开,还回头看着温婉,哈哈大笑。 “夫人,她胡说八道,你千万别上心。”云劲见温婉僵立着不说话,面色苍白,眼神茫然,很是担心。 温婉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转头看了看走廊里有座椅,还未开口,云劲已经扶着她到旁边坐下。 “帮我买瓶水来。” 医院走廊拐角处就有自动货机,云劲赶紧过去买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昂起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温婉才剧烈喘息着放下水瓶,耳边轰鸣声还未彻底消失,她闭了闭眼,身体朝后无力地靠着。 云劲见她魂不守舍,状态极差,犹豫着是不是要给年靳诚打电话。 “夫人,温婷分明就是心怀怨恨故意叫你……” “不,她说的是真的。”温婉睁开眼,又喝了口水,心情平复了一些,才轻声道,“我刚才去问过医生了,医生也是这样说的。” 云劲眉眼一凛,盯着她,一时不知道再怎么安慰。 在走廊坐了会儿,一瓶水喝完,温婉才起身,“走吧,回公司。” “夫人,公司的事可以缓一缓,你需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走吧。”现在有点事情占据她的脑海,反而不容易胡思乱想了,她需要工作,需要转移注意力。 云劲紧锁眉头,犹豫了下,还是载着她去了公司。 第848章 太劳累出现了幻觉? 五点左右,秦广裕一行人出差回来,还带着一个已经基本谈妥的大项目。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大家都饥肠辘辘,温婉提议就在办公楼附近的一处餐厅吃饭,也算是简单的庆功宴。 九点半有一趟海城飞往s地的航班,她让林秘书订了机票,打算吃完饭就出发去机场。 温镇华那边,她跟医生询问过,暂时情况比较稳定,应该还能拖延一些时日。她心里太乱,需要回到年靳诚身边,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一顿饭,秦广裕的眼神几乎都没离开她的方向,见她心不在焉地不停看时间,他也差不多明白了什么。 八点一过,温婉拿起餐巾优雅地抹了下嘴,起身不好意思地道:“大家慢用,账单算我的。我今晚还要赶去s地,一个半小时后的航班,得先走了。” 大伙自然明白总裁夫人去s地干嘛的,立刻关心地问:“年总现在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啊!大家都很想念他,偏偏他在外地住院,我们连探望一下都不方便。” 温婉笑着,“各位的心意我领了,这一趟过去看看情况,如果他身体条件允许,应该会转院回来继续调养,至于回公司,恐怕还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 “这么严重?” “嗯。”温婉跟高管们打了招呼,提起包包离席。 秦广裕也起身跟了出去。 “温婉!”私下里,他们已经直呼姓名了。 温婉停住步伐回头,“怎么了?还有事?” “你怎么样?但愿我今天说的话没给你造成**影响,其实那也只是概率问题,不一定会发生的,你不要杞人忧天。” 温婉站定,喘息一口气,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说:“我知道,我已经跟医生询问过了,跟你说的意思一样。” 秦广裕点点头,又问:“你自己去机场?” “嗯,”温婉见他皱眉,不放心的样子,笑着安慰,“好啦,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我没经历过?这点捕风捉影的事,还不至于让我一蹶不振。你回去吧,出差这么多天也辛苦了,等我过去,就安排人把你儿子送回来。” 秦广裕见她说得轻松,可还是不放心,抬手指了下,“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温婉有些无奈。 “如果你再拒绝,我就直接陪你去s地,正好把奕桓接回来。” 温婉无语,眼神无奈地瞥他一下,转身前往电梯。 地下停车场里,秦广裕走在前面,温婉跟在后面,从包包里取出车钥匙交给了男人,她正要弯腰上车,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异样,回头看了眼。 秦广裕打开驾驶室的门,见她抬头四处张望,皱眉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走吧……”可是,坐进车里,温婉还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儿,又往车窗外看了看,但寂静的地下停车场,确实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出现了幻觉? 车子启动上路,秦广裕看了眼后视镜,“你要么睡会儿吧,看你黑眼圈都可以媲美国宝了。” 第849章 医院刚刚来消息,令尊……去世了 想着今天晚上就可以见到年靳诚,温婉哪里睡得着。不过这些日子的确奔波劳累,自己都看出脸色不好,怕那人瞧见她精神萎靡的样子又要心疼,更怕被他训斥,温婉只好强迫自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谁料就这样一靠,竟真得睡了过去。 被秦广裕叫醒时,她以为是到机场了,本能地睁开眼就去推车门。 “你做什么?”车子还在行驶她就冒然去推车门,把秦广裕吓了一跳,“睡糊涂了?手机响半天没听见?” 温婉被他一吼,神志清醒,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忙打开包包翻出手机。 云劲…… 他今天傍晚说有事情提前离开了,怎么这会儿又来电话? “喂?” “夫人,你到机场了?”电话一通,云劲语气很严肃,像是发生了大事。 温婉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骤然一紧,身体都不自觉地坐起,“怎么,出什么事了?” “医院刚刚来消息,令尊……去世了。” 温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手脚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冻成了冰块。 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她不能理解,无法接受--明明傍晚时跟医生过,医生说他的情况还可以撑一阵子,所以她才想去s地看看年靳诚,怎么突然就…… 手机里,云劲还在紧声说话,但她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连听觉都好似丧失了,可隐隐约约地,她听到了温婷…… 前面,秦广裕从后视镜里朝后看了眼,暗黄不明的光线划过,女人僵着脸完全没了生气,他立刻靠边停车,回头问她:“温婉,出什么事了?” 温婉脑子都白了,直到这一刻才意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恩怨纠葛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惜,她连再当面叫他一声爸爸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广裕见她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长臂一伸夺了她的手机,“云特助?” “秦律师?”云劲没想到这两人在一起,但随即也放心下来,夫人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人孤单的好,“秦律师,温镇华突然去世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知道了,医院地址报给我,我立刻带她过去。” 合上手机,秦广裕回头盯着温婉看了看,将纸巾盒递过去,“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 温婉没说话,眨了眨眼看向窗外,整个人依然像是灵魂丢失一般。 秦广裕想了想,又拿起她的手机,找到了郑卓娅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医院。 温婉刚下车,郑卓娅已经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担心老婆身体的席子谦。 “婉婉,节哀。”此时此刻,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温镇华就算十恶不赦,如今人已经死了,所有的都该烟消云散了。 温婉呆滞地转了下眼睛,看到小娅,虚弱地勾起嘴角,“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郑卓娅蹙眉看着她,想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握了握她的手,两人一同朝手术室走去。 第850章 对不起,我应该守在你床边的 云劲先几分钟到达,这会儿正在跟医生、警官交涉,看到温婉来了,他忙跟人示意暂停一下,迎上去:“夫人。” 看到云劲,温婉的脑子才开始缓慢运转,问了句:“人呢?” “刚结束抢救,人还在手术室,有些程序需要家属签一下字。” 温婉手一抖,眼眶到底还是红了,走上前看了看医生,“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自然是点头允许。 郑卓娅要陪同,被温婉阻止了,她现在怀着身孕,不方便接触这些晦气的东西。 秦广裕跟云劲担心她承受不住,一同陪着进去了。 手术室里,苍白的无影灯还没有熄灭,温婉站在门口,看着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的老人,瞳孔重重地收缩,心脏也缩成了一团。 步伐艰难地迈过去,她以为温镇华应该是闭着眼睛的模样,却不想,他居然半睁着双眸。 胸口又是猛然一痛,她不敢想象父亲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样死不瞑目! 手术室里还有医生在,看到温婉后,先是鞠躬表示歉意,继而才解释道:“病人是因为遭受猛烈刺激导致心肌梗死,抢救无效而死亡。临终前,老先生拖我们给您转告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抛弃了你们母女,希望他死了,你们对他的怨恨也能消失。” 医生停顿一下,最后说:“年夫人,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温婉没说话,秦广裕甩了甩手,示意医护人员退出去,剩下的人才默然离开。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温婉呆呆地站着,许久之后,才有压抑破碎的哭声渐渐传出来,浓烈的伤痛混杂着悔恨,“爸……对不起,我应该守在你**边的,对不起……” 云劲皱眉,脸色肃穆。 秦广裕同样心情沉重,走上前,双手按在她剧烈抖动的肩膀上,严肃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温婉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是我爸,我是他女儿,三年多的不闻不问,已经够惩罚他了,可我却在他身患绝症时日不多时,还记恨着他,不肯认他……是我不对,是我不该……” 更不该的是,她对温婷放松了警惕,她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把对她的恨意转嫁到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身上!而且这个老人还对她有养育之恩! 许久,温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走上前,抬手轻轻抚过那张枯瘦苍白的脸庞,盖住了那双临死都没有合上的双眼。 缓缓地拉起温镇华身上的白色**单,一寸一寸向上,将他完整覆盖。 心脏已经麻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盯着面前洁白刺眼的**单,怔怔地站了许久,直到医生进来提醒,她才深吸一口气,抹了下眼泪,转身出去。 因为温镇华的身份,如今病死在医院,还有许多手续需要办理,温婉在狱警的指引下,签了一些文件,而后院方把人暂时送入太平间。 郑卓娅见温婉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的样子,好似连悲伤都被封存了,担忧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低声询问:“她这个样子,是不是要跟年靳诚说一下?” 第851章 她害死的是我爸爸! 席子谦搂着她,柔声安慰,“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没有意外,靳城应该这两天就要回来。” 如今这副局面,温婉再坚强也只是一个女人,虽然年靳诚重伤卧**,可只要人能在她身边陪着,也好过旁人无数句安慰的话。 郑卓娅吃了一惊,“可他的伤……” “我会安排专机和医护人员陪同,应该没问题--再说了,家里这乱摊子,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赶回来。” 那倒是。 郑卓娅看着温婉有条不紊地签完了那些文件,走上前揽住她,“婉婉,你身体重要,别太伤心。” 温婉点点头,看向好姐妹依然扯了下唇,佯装坚强,“小娅,我真的没事。时间不早了,你跟席少回去吧。” 席子谦走上前,拧眉看着她红肿的眼,沉重地道:“靳城如今也不能主事,你父亲的葬礼打算怎么办,我可以帮忙。” 温婉摇了摇头,“我能自己操办。他死之前我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这几天我也从未叫过他一声爸。亲手给他操办葬礼,也算是我做女儿最后的孝道吧。” 郑卓娅看着她假装镇静的模样,心疼的直皱眉。可将心比心,为人子女,她这份思量也叫人无法劝说。 席子谦把云劲叫到一侧,低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带着郑卓娅离开医院。 温婉目送着医护人员把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一路走远,恍惚地立在走廊里。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脸上僵硬麻木的神情,看向云劲:“你刚才电话里说,温婷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云劲看了看她,皱眉,但还是把了解到的情况详细道来:“我跟医生和那两名狱警打听到,天黑之后,温婷又来了趟医院,因为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医生跟警察都不允许她去看望令尊,但她软磨硬泡,最后医生考虑到她一片孝心,就放行了。她进了病房,不知道跟令尊说了些什么,两人很快就争执起来,而后温婷扭头走了,令尊就突然发病陷入昏迷--” 毫无疑问,温婷去而复返,肯定是把那件事的真相说了出来。温镇华本来就已经是强**之末了,还幻想着自己死后两个女儿能关系缓和,相亲相爱,可却骤然得到那样的消息--这放着一个正常人也无法坦然接受,何况是癌症末期全身器官衰竭的患者。 拳头不受控制地攥紧,温婉冷着脸的模样生出几分狠厉和狰狞,“去找她,我要把话问清楚。” 明明事先说好,她给了钱的,可温婷却出尔反尔,这件事无论如何需要一个说法。 云劲凛眉看了她一眼,“这个时间,她应该去了酒吧上班。” 温婉哪里理会,那女人就算是去了外太空,她也要把人找回来!要拉着她跪在温镇华的面前,忏悔认错! 秦广裕看着气势汹汹朝外走的女人,不放心地跟上去,一把拉住,“温婉,你要做什么?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有意思么?” “怎么没有意思?她犯了错我难道连追究质问的权力都没有?她害死的是我爸爸!”不客气地一声吼回去,温婉甩开秦广裕的钳制,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852章 两巴掌便宜你了 晚十点。 酒吧还没有进入真正热闹喧嚣的夜生活。 温婉坐在车里,并没有踏进酒吧,云劲立在车边,吩咐了两个保镖进去找人。 很快,温婷被带出来。 “你们干嘛?凭什么抓我啊!信不信我报警?” “你听见没有!你抓疼我了!放手啊--” 一路上,温婷都不配合,挣扎辱骂,可还是被保镖强行拽出来了。 看着面前价值不菲的低调名车,再瞟一眼坐在后座神情枯槁的漂亮女人,温婷哈哈笑了几声,甩开保镖的手自己站定,抱胸抬着下巴,“我说呢……谁这么嚣张,原来是年夫人啊--怎么,还打算求着我去给你那个要死不活的爸爸假装孝顺女儿?” 温婉扭头,面无表情,可眼角眉梢却生出一种慑人压迫的气息。视线在温婷脸上落定,她随即抬脚从车里下来,走到温婷面前,想也不想狠狠一巴掌甩上去。 “啪”的一声响起,在喧闹的街头引起足够的回头率。 温婷穿着细高跟,又吊儿郎当地站着,被她这么用力地掌掴上去,身体重心偏移,脚下鞋跟一歪,身子踉跄了好几下险些跌坐在地。 “温婉,你敢打我!”回过神来,温婷摸着自己半边麻木的脸,眼神凶狠面色凌厉,冲上来就想还手。 可温婉面前护着保镖,身侧立着云劲,温婷的手再长又怎么可能碰到她一根毫毛。 被保镖架住,温婷顿时破口大骂:“温婉,你tm凭什么打我!你算老几!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个男人**着吗?!” 温婉依然面色无波,可不知是哪句话激怒了她,她向前走了一步,依然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手又狠狠甩上去。 温婷被保镖左右架着,这下子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温婉甩得嘴角破裂。 云劲大吃一惊,从来没看到端庄优雅的总裁夫人居然有这么霸气凌厉的一面。不过,温婷那个女人确实蛇蝎心肠不识好歹,这两巴掌教训的还算轻了。 过往行人都好奇地驻足观看,但一方明显身份不凡,而另一方一看那打扮就知道不是正经工作的女人,立刻被人联想到是不是这被打的女人是狐狸精,勾了人家老公,被正室找上门来讨伐。 两巴掌下去,温婷脸上的妆花了些,打理整齐的长发也乱了下来。 但这些不算什么,主要是这份屈辱叫她无法忍受。 “温婉,你--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不然我迟早有一天会报复你!”身体动弹不得,处于下风,温婷只能逞口舌之快。 温婉没理会她,只是淡淡冷冷地问:“为什么出尔反尔?给了钱你就该管好你的嘴,否则两巴掌都算便宜你了。” 温婷哈哈冷笑,眉眼生恨,语气决然而阴险:“这怎么能叫出尔反尔?他都要死了,却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糊涂了一辈子!养着来历不明的女儿!我好心告诉他真相,让他死的明明白白,多好!相反,倒是你,这样欺骗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入黄土的老头儿,你一点都不愧疚?” 第853章 我只能在心里发疯一样的嫉妒! “我这不是欺骗!” “那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孝顺?是不是?!可我凭什么要让你孝顺!我就是要让你们都不好过!”温婷不顾场合地当街嘶吼起来。 温婉平静的情绪终于爆发,淡白的嘴唇抖了抖,麻木的手指也抑制不住地痉挛,她盯着面前的女人,痛心疾首:“温婷,好歹他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们就算不是亲生父女,可他对你的**爱不逊色于任何父亲!你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活活把他气死!” “气死?”温婷挑眉,盯着温婉涨红失去美丽的脸庞,僵了下,反应过来,“他真的死了?这么容易就被我气死了?” 很得意地笑了几声,温婷似乎高兴极了,“那我真是抱歉啊,我的本意很简单,让他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女儿的真相而已,我可没想过要气死他哦。” 这话谁信! 就算是没脑子的人也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一个父亲来说是多大的刺激,温婷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恨我,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一个养育你的老人?温婷,你真是蛇蝎心肠,他没有一分半点对不起你,可到头来,却被你活活气死。” 温婷停住笑声,眉眼瞬间变色,直言不讳地承认道:“对!温镇华对我是没有不好的地方,可谁让他是你的父亲!温婉,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恨你吗?温镇华虽然对我好,可他心里还是认可你,觉得你比我优秀;我那么爱年靳诚,为了接近她不惜忍受她那个病秧子妹妹刁蛮嚣张的脾气,可到头来,年靳诚却成了你的丈夫!我妈本来都得到温氏的股份了,就算温镇华入狱,我们母女原本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是年靳诚为了你而报复我们母女,最后我们落到什么下场?我妈生死不明,抛弃我不要了!而我呢……你看--” 她朝后指着那家酒吧,阴恻恻地冷笑,“而我只能在这种地方,任由男人各种侮辱践踏,换取微薄的收入……可是你,你坐着豪车,穿着各种奢侈品牌,保镖随行护驾,还有年靳诚无法无天的**爱着你,甚至连生孩子都能一下子生出龙凤胎!老天对你多么偏爱啊!可这又是多么不公平!” 温婷越说越气愤,一把甩开保镖的钳制,向温婉走近几步,红肿的脸庞露出狰狞,嗓音越发尖锐凌厉:“你来找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你当我没眼睛看不出来?你用钱侮辱我,我明明应该很有骨气把那些钱砸到你脸上,可是我没有这个勇气,我只能忍受着屈辱收下那些钱!” “我过的什么日子,你过的什么生活--你叫我怎么心平气和地看着你享受荣华富贵而我只能靠出身体来昏天度日!” 温婉盯着她,亲眼目睹她丧心病狂的样子,只觉得恶心难忍。她自己不思进取自甘**,居然能理直气壮把这一切悲剧都归咎到别人身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下贱是非不分的女人! 第854章 我想干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婷积攒多年的怨恨终于溃堤,那条嫉妒丑陋的毒蛇吐着恶毒的信子,恨不能蛰死面前的女人,“可是我无能啊,我打击不到你,我只能在心里发疯一样的嫉妒!憎恨!我做梦都想叫你不好过!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刺激你打击你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反正,他都要死了,与其那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得干脆解脱!我告诉他,我不是他亲生女儿,我妈也从来只是看中他的钱财,他不相信,嗬……他说不可能--这件事我跟我妈亲自求证过,我妈亲口说的,我还录音了,我把手机录音拿出来放给他听……哈,他整个人都疯了,然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温婉一动不动地站着,两只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紧绷的筋脉都好似要断裂,她想,如果此时面前出现一把刀,她会不会拿着那把刀插进温婷的胸口,剜出那颗心脏,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温婷却笑着,歇斯底里的样子,原本漂亮的脸蛋丑陋不堪,“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跟你妈……他嘴里不停地叫着你跟你妈的名字,说对不起……对不起……那副模样,啧啧,你是没看到……连我都觉得无法直视。你说他是被我气死的,我倒觉得,他是悔恨死的--他临死前最想做的事应该就是跪在你们母女面前请求你们的原谅,可惜……啧啧,你应该没来得及看到他最后一眼吧?” “啪--”第三个巴掌用尽了温婉全身的力气,她一生都没有这样痛恨过一个人,痛恨到让她怀疑人性和良知。 已经无须多说,温婉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做出更失态的事情,狠狠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梗塞的巨石,她冰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后天,我爸的追悼会,这几天,你哪里都别想去。” 温婷捂着红肿麻木的脸颊,眼睛瞪圆,依然不改趾高气昂的嘴脸,“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冰冷地留下这句话,温婉转身上车。温婷随后也被两名保镖架着,塞进了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 * 温婉坐在车后座上,脸色麻木,头疼欲裂,扭头看着窗外的街灯划成一条五彩斑斓的直线从眼前飞过,她混乱的脑海里,竟渐渐浮现出遥远的景象。 那时候,温镇华还是**她爱她的,对母亲也恩爱有加。 海城温家是人人都羡慕的大家族,她是众星拱月般的温家小公主。 手机响起,她没有听到,云劲提醒了声,她才回过神来。 是唐碧云。 温镇华也算是海城的风云人物了,如今病死监狱也算新闻一件,早有媒体作了报道。 唐碧云也是这样得了消息。 只是,依然有几分不确定。 电话接通,温婉恍惚地喊了一声“妈”。 那端,唐碧云听着女儿的声调沙哑无力,心里便有了大概,沉沉轻缓地问道:“你爸,真的走了?” 第855章 我必须要保持着清醒回到海城 “嗯。”眼泪再度滑落,在母亲面前,温婉强撑许久的心防骤然垮塌,嗓音颤抖的厉害,“妈,他走之前……见到了温婷……” “那他知道,温婷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了?” “嗯……” 那端,唐碧云只是叹息,没有说话。 “医生说,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说他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抛弃了我们母女,他希望他死了后,我们对他的怨恨也能消失……”狠狠喘了口气,温婉抹着停留不住的眼泪,泣不成声,“妈,你还……恨他吗?” 唐碧云久久沉默,再开口时,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声音含着几分沧桑和无力,“还恨什么……从他进了监狱,我就释然了……他已经受到了报应,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如今又被温婷气得……哎,不说了,人走了,什么都没了,过去的就不再提了--” 母女俩的电话还没结束,手机提示有新的来电进来,温婉一看是年靳诚,连忙道:“妈,靳城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很可能是得到消息了。温婉不想自己糟糕的状态让他担心,连忙清清嗓子整理好情绪,才接通电话。 年靳诚一惯低沉清冽的嗓音含着紧张和焦虑,开门见山地就问:“你没事吧?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节哀顺变。” 温婉很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本来说好晚上赶过去的,看来不行了。” 年靳诚答应着,“我知道,我这边没事,你照顾好自己。” 温婉鼻头再度泛酸,可还是要强忍着泪意,只能仓促地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过去陪你。” “好。” 挂断电话,年靳诚愈发放心不下。两人相识相爱这么多年,那个女人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何况温镇华一直是他们之间的心刺,她心里再伤心再悲痛也不可能把这份心思与他倾诉。 短短几个月,从女儿患病,到她怀孕流产,子宫受伤不能再孕,再到慕尧被绑架至今下落不明,以及他坠机生死未卜如今还重伤未愈,最后是温镇华的猝然离世--这么多的重担和打击,全都压在她一个女人瘦弱的肩膀上。 身为她的丈夫,就算他跟温镇华有不同戴天的血海深仇,如今人死了他还有什么好计较?他要做的,是安抚他的妻子,守护他的挚爱。 主治医生推门进来,面色严肃而郑重,“年先生,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移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之前所有的休养和治疗都白费了。” 年靳诚深邃刚毅的五官神情肃穆,言辞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心,“你们按我朋友的计划照办就行,所有的后果我自己一力承担,我必须在明天一早出院。” “年先生,您--” “医生,你不必再多说,与其有这时间劝我,倒不如想想怎么做可以让我最少可能地受到伤害,我必须要保持着清醒回到海城。” 第856章 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和羞辱 医生心知劝不动了,垂着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安排好一切,尽量能应付到途中所有突发情况。” “好。” 年靳诚给席子谦回了电话,告知他一切都在进行中。 席子谦说葬礼定在后天,云劲那边全力辅佐着,不过温婉坚持要亲自操办。 年靳诚自然明白妻子心里的考量,想要回去的心情越发急切。但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天夜里,年靳诚突发高烧,因伤口感染陷入昏迷,不得不把归期又往后延迟。 * 温婉惦记着远在s地的年靳诚,只想早点赶过去,温镇华的追悼会办得些许仓促。但好在,温家早就没落,曾经那些商场上的朋友几乎都没有往来了,能来吊唁的,也就是温家一些零零散散的亲戚,需要张罗主持的地方不算太多。 追悼会当天,温婉一袭黑色的衣裙,头上别了朵白花,连日来的操劳让她憔悴不堪,那一身黑色衬托下来,愈发显得面色惨白,我见犹怜。 年盛集团的上上下下虽然都跟温镇华没什么交情,甚至说起来还有些过节和怨恨,但如今看在温婉的面子上,还是几乎全都来了。 这倒出乎温婉的意料,她本以为,这场葬礼会很冷清,很寥落,却不想,陆陆续续地,宾客越发拥挤起来。 经过一天的沉淀,她情绪平复了不少,可此时灵堂里哀乐回响,温镇华的黑白照高高悬挂,花圈摆满了大厅,她怔怔地看着,鼻头忍不住再度酸涩,胸口也梗塞的难受。 灵堂正中间,温婷同样一身黑色衣裙打扮,跪在温镇华遗像的正前方。每当有宾客前来吊唁鞠躬,她都必须要恭恭敬敬地磕一个响头做为还礼,若是不照做,她身边的黑衣保镖会强行摁着她磕头,重重的声响让前来吊唁的宾客都不禁皱一下眉头。 而灵堂一侧,温婉高贵优雅地立着,虽然悲痛心伤,可却礼数十足对所有客人鞠躬道谢。 这样的反差,很快引起人们的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同为女儿,怎么一个站着迎宾,一个要跪着磕头啊……” “哎呀,你还不知道啊?听说温镇华原本是可以拖延一些时日的,就是这个二女儿,跑去跟他说了些什么话,活活把人气死了……” “有这回事?” “那是当然!我家亲戚在那家医院做医生,亲口说的。” “啧啧,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狠心的女儿。” “就是!温镇华那些年也没少**她,反倒是对温大小姐亏待许多,前几年那事,不闹的满城风雨么……可是你看,如今温大小姐还不计前嫌地给温镇华操办葬礼--” “哎……” 温婷跪在那里,客人们低声议论的话语,她一字不差地听着,脸上火辣辣地一阵难堪和羞辱。 可她不敢抬头,她的脸被温婉甩得红肿不堪,象征着卑贱的耻辱;温婉还威胁她,要是她在葬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把前天晚上酒吧外的对话录音送给警察,她会因此坐牢。 第857章 看到灵堂里进来一张轮椅 她怎么能坐牢,监狱那种地方哪里是人呆的,她怕自己进去了不能活着出来。 原以为不会有几个客人的,可谁料居然有那么多人碍着温婉的面子前来吊唁,她被压着磕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在她心里划下屈辱的一刀。 这些耻辱,她没齿难忘。 温婉麻木地跟客人握手道谢,脸上的泪水早就干涸,心里也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 直到,一个温润熟悉的嗓音传来,她抬起头,看到面前对她鼓励一笑的男性脸庞,眉眼间才有了几分生气,吃惊不已:“俊熙,姐,你们怎么来了?” 穆俊熙一身很正式笔挺的黑色西装,与平日里白大褂的形象相差甚远,身旁的喻冧同样一身黑裙,端庄的气质被衬托出另一种绝代风华。 看到温婉憔悴瘦削的模样,穆俊熙皱了皱眉,“出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年靳诚不在身边,我们总还可以依靠。” “就是。”喻冧心疼地看着她,“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真是难为你了。” 温婉摇了摇头,笑容苦涩而无力,“我没事……” “什么没事,在我们面前就不要强撑了。”喻冧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我们在那边坐着,等你忙完了一起吃饭。” “嗯。” 郑卓娅随后也到了,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席子谦没有陪同。 想来以席子谦跟年靳诚的关系,不便来参加吧。 郑卓娅见她都站立不稳似的,心里实在担忧,吊唁完后直接立在她身侧陪同着,又吩咐旁边的云劲去倒杯水来。 温婉笑了下,安慰道:“小娅,你身子不方便,去那边坐着歇息吧。” “放心吧,我身体没那么娇弱。有客人来了,你赶紧回礼吧,我在这儿陪着。” 温婉感激地笑笑,转过身去,正跟面前一个客人握了手道谢,眸光抬起,看到灵堂里进来一张轮椅。 而那轮椅上坐着的人…… 她僵住,脸上客气强撑的笑意就此石化。 安静肃穆的吊唁大厅忽然一阵骚动,人群伴随着轮椅的前行而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年靳诚坐在轮椅上,是席子谦推着他进来的。 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打理的一丝不乱,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处敞开着两颗衣扣。那张脸,较之以前瘦削许多,因而本就深邃的五官越发凌厉慑人,鬓角依然染着霜白,可发际线深刻明朗,完美无瑕--他虽坐着轮椅,可强大的气场依然叫人心神一凛,钦佩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这人强大的气场从骨子里散发而出,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恐怕也不会在人前示弱。 温婉看着那张轮椅直直朝自己而来,男人如墨一般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凝睇着她,一眨不眨,仿佛周遭那么多宾客都被屏蔽不见了。 鼻头酸涩,泪水翻滚而出,她忽而整个人就软的一塌糊涂,只想扑进那人的怀里,昏天暗地的痛哭一场。 他来了,不顾自己重伤未愈,无法行动,毅然决然地来了。 第858章 我说了我没事,你怎么不听话! 偏厅里休息的宾客,察觉到大堂里的动静,全都起身过来观看。 当亲眼目睹年靳诚出现在追悼会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年盛集团的上上下下更是不敢置信。 毕竟,前晚的饭局上,温婉才说过年靳诚的伤势很严重,无法移动,不能下**,恐怕需要三五个月的休养才能恢复。 可短短一天过去,这个远在s地躺着不能动的男人,居然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放心不下他的女人独自承担这一切,不顾自身安危赶回来了。 人群持续骚动,许多人都交头接耳。年靳诚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直到轮椅停在温婉面前,他才开口,低沉的嗓音依然透着虚弱,溢满浓浓的心疼和怜惜:“别哭,我回来了。” 温婉捂着口鼻,不敢置信地摇头,依然不敢相信这人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那么重的伤,浑身插满了管子,动一下都会全身痉挛疼痛,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他不要命了么! 蹲下身,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温婉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你胡闹什么!胡闹什么啊!你的身体根本不能离开医院,你怎么就回来了!我说了我没事,忙完这些就会过去陪你的,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男人笑,但明显精力不济,艰难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瓜,这个时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让你独自一人强撑。” 郑卓娅摇头叹息,悄悄靠近身旁席子谦的肩膀上。 满堂其余的宾客,目睹这一幕,感动之余又不免觉得那啥--这到底是葬礼,还是******恩爱啊? 不过,能亲眼看到年靳诚出现,对于安抚人心倒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毕竟,这些日子还有许多人对年盛未来的发展持观望态度--因为没人确定年靳诚到底是不是活着,有些人还以为这消息是年盛自己杜撰的,想要维持局面。 如今见到了本人真身,虽然是坐在轮椅上的,可也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啊! 陆陆续续还有宾客到场,温婉无法跟年靳诚交流太多,席子谦推着轮椅停在与温婉并排而立的地方,夫妻俩一起答谢吊唁宾客。 很快,年靳诚回来的消息传开去,海城上流圈子原本没打算来吊唁的达官显贵也都匆匆赶来,原本低调进行的追悼会,转眼间都要被踏破门槛。 到了中午,温婉担心年靳诚的身体,执意要他去偏厅休息。年靳诚强撑了半日,身体也确实到了极限,怕晕倒在灵堂上反而给心爱的女人添麻烦,只能叮嘱她不能再哭,注意休息,才让席子谦推着他去了偏厅。 等候已久的医护人员,赶紧上前给年靳诚做紧急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等年靳诚再度出来时,灵堂里只剩跪在正中间的温婷,温婉不知去了哪里。 看守温婷的保镖立刻明白过来,恭敬地汇报:“年先生,年夫人去了洗手间。” “多久了?” 保镖看了下腕表,“差不多十五分钟了。” 去洗手间哪里能用十五分钟,年靳诚眉眼一凛,“子谦,推我去找她。” 第859章 我叫你过来,傻瓜 轮椅速度很快地朝着洗手间方向行去,可刚过一个拐角,两个大男人几乎同时看到了站在庭院里的女人。 席子谦松了一口气,见人没事,便推着年靳诚过去,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天气变得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温婉一个人立在那儿,面对着花坛绿柏,纤细的背影孤孤单单的,无声无形,好似要烟消云散一般。 年靳诚面色也淡漠下来,盯着她,没有出声。 他以为自己回来了,这女人就有了依靠,可没想到,她宁愿躲在这里一个人静静的悲伤,也不愿扑进他的怀里痛快流泪。 以为他心里还计较着那些陈年往事? 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温婉察觉到,神经微微一凛,转身准备回去,却一眼看到停在身后的轮椅。 脸色微变,她连忙上前,推着轮椅转个弯绕回走廊,“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说了叫你休息吗?真当自己是铜墙铁壁?” 年靳诚抬手,示意她停下,她不敢怠慢,赶紧绕过轮椅蹲在他面前,“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男人一双黑瞳盯着她,摇了摇头,薄唇轻轻蠕动,吐出两个字:“过来。” 温婉起初不解,可看到他微微张开的双臂,强悍的怀抱,她陡然明白。 “我没事……”嗓子突然哑了,她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男人依然维持着双臂张开的动作,低沉清冽的语调愈发温柔,坚定地重复:“我叫你过来,傻瓜……” 女人抿唇,泪水滚下来,那种浑身绵软的感觉再度袭来,她强忍不住,也无需再忍,身子前倾,把脸埋在了男人的怀抱里。 那双手臂渐渐收回,笼罩着她纤细的娇躯,大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傻瓜,为什么要背着我伤心,以为我心里会介意?” 怀里那颗脑袋一阵摇晃,说不出话,但明显的,泪水愈发迅猛。 年靳诚能感觉到她埋头的那一块布料被泪水渐渐染湿,雨风吹拂,面上也有了湿润的感觉,他沉沉叹息,双臂搂着她的肩紧了几分,薄唇轻缓地吐着:“相比世仇家恨,我如今更在意你的喜怒哀乐……婉婉,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 温婉胡乱地点头,内心深处的伤痛终于找到了倾泻口,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道:“他一生犯下了许多错误,可也得到了惩罚,他被温婷气得,死不瞑目……靳城,你没有看到他那副样子,真的……真的叫人--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们年家,对不起你,可是如今,他人都走了……靳城,从今以后,你能……别再恨他,怨他了么……” 男人一双大掌找寻到女人湿透的面颊,将她的脸捧起,他盯着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划过重重的无力和心酸。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你不肯面对我?” 温婉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许久的抽噎过后,才断断续续地道:“他作恶太多,咎由自取,我既然是你的妻子,也应该同你一样,同仇敌忾……可他,毕竟是我父亲,所以我还是心软了--可是,我不能强求你也跟我一样原谅他。” 第860章 你是我妻子,我是你丈夫 “不,我能原谅他。”头顶清冽沉缓的语调传来,温婉一愣,不敢相信地抬头。 男人垂颈,虽然精神不济,可目光强硬坚定,传递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大掌依然抚摸着她柔顺温软的发,喉结滚了滚,他才轻声强调:“不管他过去做了什么,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如今人死灯灭,我都释然了。实际上,这些年我早已经淡忘了那些恩怨,一心只想跟你厮守,我更后悔年轻时头脑发热,竟一时糊涂地把那些仇恨报复在你身上,让我们白白错过几年光阴。婉婉……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丈夫,这世上有什么比我们相爱相守更重要的?” 温婉动了下,抬手抹着滚滚下落的泪水,红唇抖得不像样子,说不出话来。 渐渐阴暗下来的天色里,年靳诚深刻英俊的眉眼温温柔柔,沉沉叹息:“所以,你不用背着我伤心,我更愿意做你的依靠,成为你无时不刻都能躲风避雨的港湾。” 男人幽深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笔墨无法形容的深情与疼爱,温婉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在他怀里,将压抑多日的悲痛尽情宣泄。 年靳诚同样一语不发,只是如一个强悍又温柔的父亲一般,耐心轻柔地安抚怀里伤心流泪的女儿。 经历了生死,他已经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何况温镇华晚景凄凉,死不瞑目,他的确是没什么好憎恨的了。 相反,如果老天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宁愿温镇华活着,也不愿心爱的女人悔恨伤心。 席子谦跟郑卓娅久不见他们回去,找寻过来时,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停住步伐。 走廊里,男人坐在轮椅上,女人蹲在他面前,半截身子都扑在他怀里。本就是殡仪馆这种气氛哀鸣的地方,如今天空又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哀乐回荡,哭声不绝,郑卓娅无端地红了眼眶,把头歪歪地靠在男人手臂上,叹息:“你说,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能再将他们分开了吧……” 席子谦自然明白她是触景生情了,手臂一扬将她搂到怀中,温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低声道:“我们也是一样。” 葬礼接下来的事年靳诚安排了人全权负责,温婉不放心他的身体,强行压着他回到医院。 检查结果当然不容乐观,可那人还在强撑,她又心疼又生气,怕自己一走开这人又不老实,只能堵在医院陪同着。 秦奕桓被秦广裕接走了,慕姝只能回到妈妈身边,看着妈妈红肿的双眼,小姑娘似懂非懂,困惑地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温婉笑了下,搂着女儿抱在怀里缓缓地摇,“嗯,妈妈的爸爸去世了……” “去世是什么?” “……就是去了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地方。” 慕姝依然不明白,想了想,“那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温婉苦笑,摸着女儿的脸捏了捏,没说话。 病**上,年靳诚虚弱地撑开双眸,见女人经过中午那一场痛哭后情绪平复了不少,终于放心地阖眼睡去。 第861章 你能不跟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计较么? 一觉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傍晚了,夏雨停歇,又隐隐约约晃出了黄昏夕阳。 正要抬手去摁**头的呼叫铃,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他一眼看去,手又收了回来。 温婉见他醒了,笑了下赶紧走近,“医生还说你要睡到半夜去呢,居然这么快就醒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她人刚走到**边,又要转身去倒水,手腕被一股温温的力道抓住,回头垂眸,男人薄唇动了动,低声道:“我很好,你坐着吧。” 温婉坐下来,年靳诚盯着她看了又看,心疼地说:“才几天时间,又瘦了,黑眼圈这么严重。” 女人往前靠一些,声音也温柔下来,“这几天是有些累,好在,你回来了,我也不用再来回奔波。等明天我爸下葬了,就没什么好忙了,专心照顾你。” “嗯。明天……我怕是不能过去了--”墓地有些远,又有台阶,他坐着轮椅多少不方便。 温婉摇头,连忙说:“你不用去。我刚去见过医生,他们说你情况不好,伤口又裂开,之前的休养和治疗都白费了,再这样折腾下去,后果很严重。” 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嗓音也越发柔和,“你能回来,已经让我很感动很欣慰了,你能原谅我爸,更是叫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若泉下有知,一定觉得羞愧见你。你就好好在医院养伤吧,我没事的,最伤心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听她这么说,年靳诚也不再强求,大拇指在她下巴捏了捏,**溺地勾唇笑了下,“看来我回来还是有用的。” 那是当然。 温婉傻乎乎地笑,摇摆空荡了几天的心里一点一滴注入温暖,“老公,你真好,谢谢。” 男人绯薄的唇角勾着点微末的笑意:“傻瓜……” 静静地享受了会儿温馨的时光,年靳诚忽然扭头,微微蹙眉,“慕姝呢?怎么不见她。” 温婉眼珠子微转,“呃,跟小朋友玩去了……” “小朋友?”男人话音微挑,随即明白,“秦家那小狐狸又来了?” 温婉没好气地瞪他,“你能不跟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计较么?” 既然话题挑起,年靳诚打算趁机好好跟女人谈谈。 “婉婉,我们欠秦家的,怎么还都可以,把我们名下所有财产都给秦广裕我都没意见,但是女儿……坚决不行。” 望着男人坚毅的眉眼,温婉皱眉,“为什么?奕桓对慕姝是真心呵护的。” “真心?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懂得什么叫真心?”年靳诚摇了摇头,一想着这几天相处中目睹的一幕幕,越发忧心,“慕姝性子懵懂,比一般的小女孩更单纯天真,可秦家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精明世故,洞察人心的本事更是在慕尧之上,如果他们现在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玩一下,到时候他长大了懂事了,甩甩手一拍屁股走了,就咱们那傻白甜的小丫头,还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第862章 拉着个脸是什么意思? 温婉一张口想要岔话,被男人一个眼神止住,继续道:“如果他们青梅竹马,将来真的走到一起了,咱家的小公主,论心机论智商论手段,哪方面都不是秦家那小子的对手,只怕女儿被她算计的死死的,吃亏了都不自知。我不想女儿将来跟这样的男孩子在一起。” “所以,趁着现在还来得及,隔离他们。”年靳诚一锤定音,眉深目邃的样子,盯着她。 温婉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又觉得好像什么话都跟眼前这人说不通。 他身体还在恢复期,她这边父亲的丧事也没办完,实在没有精力去操心多余,于是折中:“靳城,这件事能不能等慕尧回来再说?慕姝从小就跟慕尧感情亲近,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哥哥呵护着她,这些日子也是慕尧不在身边,我又忙着照顾你,她心理上没了依靠才会这么黏昵秦家那孩子。你如果强行分开他们,对孩子们也会造成伤害,说不定等慕尧回来,女儿就自发地不粘着人家了呢。” 年靳诚心理很明白她是在找借口四两拨千斤,可这话也不无道理,盯着她看了几秒,沉着脸移开视线。 温婉小心翼翼地瞧着他,见他沉眉肃穆的样子有些别扭,微微噘嘴哄道:“好不好你说句话嘛,拉着个脸是什么意思?” 年靳诚不开腔,深邃黑暗的眸底郁结着一团寒气,但到底没再反驳她。 温婉明白他妥协了,立刻转移话题:“你好好养身体,早些好起来,得想办法把慕尧接回来啊。那位方小姐说,如果金麟不放人,我们根本没办法,这可怎么办才好?儿子是我们的,总不能真被一个****大哥抢去当成了杀手培养。” 年靳诚的思绪终于被转移,眸光里的寒气转而肃杀,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我一定会把慕尧救出来。” * 翌日。 天气晴朗。 温镇华下葬,唐碧云也很低调地出席了。 夫妻一场,算是最后的送别。 温婉见母亲脸色沉重,虽然带着墨镜,可也无法掩饰住眼角的湿润,心知她对父亲还是有一些些眷念的。 轻轻挽住了唐碧云的手臂,温婉递了张纸过去,唐碧云接过,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取下墨镜擦眼泪。 “妈,你心脏不好,别这样。”温婉低低地劝。 唐碧云点点头,喘息一口,回头看着面前墓碑上那张照片,想说什么,可终究没开口。 下山的路上,云劲沉眉询问,“夫人,温婷怎么处理?” 温婷?温婉这才想起她来,沉吟片刻,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刻不停,歇斯底里的大骂,说是要……报复……” 唐碧云坐在温婉旁边,闻言轻声叹道:“温婷那孩子本性不坏,是被邹雪媚和你爸**坏了。现在邹雪媚下落不明,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小婉,你……” 温婉明白母亲的意思,点点头,对云劲道:“跟曹景雯一样,把她送出去吧。”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 第863章 你给我立刻马上过来医院! 年靳诚回了海城,引起一阵轰动。 很快,年盛高管以及商场上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全都络绎不绝地来医院探望。 短短两天时间,高级病房里里外外都堆满了各种保养品、鲜花和水果篮,就连走廊里都被花篮占据,场面壮观而夸张。 年靳雪的婚期定了下来,丁书墨那边的意思是两家长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温婉看着年靳诚这几天被来往不断的访客打扰着,也没找到机会跟他好好提提这事,只能先把饭局压下。 可不想,就她走开的半天功夫,小雪过来看望兄长,居然就给穿帮了。 接到年靳诚的电话时,温婉正在开会,低声跟那端说了等中午过去医院,可那人就是不依不挠,电话里直接命令:“你给我立刻马上过来医院!” 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年总裁这一声霸气凌厉的命令隐约传开,离温婉较近的那几个高管,当即被吓得一愣。 温婉被吼住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见那人还能发脾气,就说明不是他身体情况恶化。 满座高管都盯着她,温婉不得不歉意地跟大家做了个手势,走出会议室才问:“到底怎么了?电话里不能说吗?我正在开会,上个季度的总结会议,现在走开不好。”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赶紧过来,我要听听你的解释。”她气场高冷,那端的男人更是毫不示弱,留下这句话就断了线。 温婉气得,原地转了几圈。 手机传来微信,她皱着眉赶紧打开,顿时明了。 “嫂子,我来看我哥,不小心说漏嘴了,他不同意我跟丁书墨结婚,问是谁给我这么大胆子……” 真是…… 温婉扶着额头,镇定了片刻,直接回复语音:“放心吧,这事我来处理,婚礼你们照常准备,饭局等我挪出时间,就跟丁家父母见面。” 年靳雪立刻开心地也回了语音过来:“好的,谢谢嫂子!我的终身幸福就包在你身上了!”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弄清楚后,温婉也不着急了。 这会儿回去,以那人的脾气两人又要掐起来,倒不如给他冷一冷,等到他火气过去她再送上门讲道理。 推门回去,里面交头接耳的高管们都是一怔,看向她。 温婉走回主位坐下,扬声道:“陈经理,你刚才的报告做到哪儿了,继续。” 林秘书在旁边悄声询问:“夫人,年总找您,您真的……不过去吗?” 温婉冷艳着漂亮的五官,毫不犹豫:“先开会。” “哦……”林秘书瞥了眼那位陈经理,后者顿了顿,才继续作报告。 可温婉人虽在这里坐着,心思到底是集中不了了。 年靳诚从一开始就对丁书墨有偏见,同意他跟小雪的交往也是她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的。如今才短短两个多月过去,他们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以想见的那家伙一定会反对。 可兄妹俩脾气一模一样,小雪也不是个擅长隐忍妥协的主儿,偏偏两人一个病着,一个伤着--万一闹起来,两败俱伤。 头疼地扶额,温婉叹息一声,吓得那位正在做汇报的陈经理又是神经一紧,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工作汇报让总裁夫人不满意了。 第864章 你先去哄你家的幼稚巨婴吧! 坐上车,温婉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刚才医院来电话,说某人中午不肯吃饭。 真是头疼。 这么大个人,居然动不动就拿自虐来威胁人!到底幼不幼稚! 宾利慕尚启动,刚刚滑出地下停车场,手机响起来。 温婉看了车载屏幕,小娅。 接通蓝牙,那端郑卓娅很是开心:“亲爱的,中午有没有空啊?我的婚纱到了,邀请你一起来欣赏一下,帮我提提意见,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啊。” 温婉听完,几分开心又几分忧愁,“怕是今天中午不行……” “还在忙啊?” “没,刚从公司出来。不过很不幸地,你个乌鸦嘴再次灵验。”温婉一边跟她闲聊一边打着转向灯进了主干道,而后油门一踩加速朝医院赶去。 郑卓娅一听,顿时疑惑:“我怎么是乌鸦嘴了?” “我上午来了公司,不料小雪就正好去了医院看望她哥。她跟丁书墨的婚礼,我还没找到机会跟年靳诚好好谈谈,被她说漏嘴了,那人上午就打电话让我立刻马上去医院,我没理他。这会儿闹绝食呢,我得过去给他喂食啊。” 郑卓娅听完,很不厚道地笑了,电话里传来她跟旁人复述的语调,而后才说:“我老公说了,不做死就不会死,叫你别理某人,饿他几顿不会升天的。” 温婉何尝不想。 可她还盼着年靳诚的身体早点恢复了好想办法去救慕尧,哪里耽误得起。 “行了,你句句话都正中我的要害,我这辈子就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没救了。” “那晚上呢?” “我尽量挪出时间吧,我也好奇你家席少大手笔给你定制的婚纱到底有多仙气飘飘,我得空给你电话。” “行,那我等你,你先去哄你家的幼稚巨婴吧!” 幼稚巨婴……温婉失笑,这形容还真是贴切。 刚断了线,手机又响起,她看着号码是医院的,不敢怠慢。 “年太太,您什么时候过来呀?刚才我们去给年先生量体温,被他赶出来了。”软绵绵的语调还透着几分委屈,想来是被某人训斥了。 温婉头大,看了看腕表,“大概十五分钟,难为你们了。” 到了医院,温婉正在找车位,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秦广裕。 停好车走向住院部的大厅,秦广裕等在门口,待她走近打了声招呼:“会开完了?” “嗯。”温婉点点头,伸手摸摸男人旁边的小男孩,“怎么,又来找慕姝啊?” 秦广裕蹙眉,“不是,家里老爷子生病住院了,我上午有事,只能中午抽空过来看看。” 三人一同进了住院部大楼,小男孩走在中间,乍一看去,倒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进了电梯转过身,温婉忽而皱眉看向外面停车场某处。 “怎么了?”秦广裕好奇地问。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跟踪我?或者说……我们?” 电梯门已经关上,秦广裕看向她,面露怀疑:“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太累了吗?上次在地下停车场,她也有这种感觉。 第865章 我肯这样喂你,你还占了便宜 秦家老爷子的病房很特殊,跟年靳诚并不在一层楼。 电梯叮呤响起,温婉摸了摸秦奕桓的小脑袋,跟秦广裕打了招呼走出轿厢。 走廊里依然摆满了花篮,温婉一路过去,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跟那人沟通。 推开门,她还没吱声,里面便传来男人低沉愠怒的嗓音:“说了没我允许不能进来,耳朵聋了?” 温婉懒得理他,将车钥匙往茶几上一丢,包包扔在沙发上,抱肩直接走向那人。 年靳诚这才察觉到什么,睁开眼,锐利含怒的眸光刀子一样射过来。 “我来了,年先生有何赐教,我洗耳恭听。”高跟鞋笃笃的声音戛然停住,温婉居高临下地觑着上那闹别扭不肯吃饭的男人,语调干脆利落。 年靳诚面无表情,眼角眉梢结着寒霜一般,“这个家到底谁做主?” “我做主。怎么,不行?” 一句话堵回去,男人脸色愈发沉了几分。 温婉踢开一张椅子坐下,把桌上的饭菜端过来,自顾自地吹了下都要熬化的蔬菜粥,小心翼翼地尝了口,不烫。 不想跟他说话,也懒得废话,她直接把瓷勺喂过去。 男人看都不看一眼,嘴巴更是抿成一条直线。 温婉僵持着,“你吃是不吃?” 那双眸索性阖上,对她视而不见。 空气凝滞,温婉盯着男人铁铸一般沉冷的脸庞,心里的火苗噗噗地烧起来。 咬了咬牙,心想你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老娘还治不了你!端起瓷碗送到自己嘴边,她喝了满满一口粥,重重地将碗放回去,身体前倾,双手扳过男人的下颌,定住。 年靳诚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你”字,薄唇便被一股子温软馥郁的气息盖住,继而喉咙处被什么软绵绵地挠了几下,他蹙眉,唇齿下意识地松动,被女人一鼓作气地撬开。 软糯的米粥灌入口腔,混合着女人齿间芬芳惑人的味道,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毫无预警地怔住,本能地吞下了那口米粥。 一口喂完,温婉看都不看他,如法炮制,转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低下头,捏着他鼻孔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张嘴…… “温婉,你--唔。”想他高高在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年盛总裁,何时这样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被人随意拿捏,他气得那张苍白俊脸都染了血红,可却偏偏没有办法推开面前这逞凶作恶的女人。 不吞,她有的是办法,吐气如兰的舌尖一直抵着不出去,他缓不过气来只能吞下米粥喘息。 就这样,一碗米粥被两人“瓜分”,绝大部分入了男人的腹中。 最后一次放下碗,温婉抽了纸巾抹嘴,面颊红润带着几分羞涩,可眸子却冰冷冷地不含半点温度。 年靳诚气喘吁吁,横眉竖目的模样恐怖慑人,盯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女人大骂:“你这婆娘……什么时候变得--” “没办法,被逼的。”温婉将抹嘴的纸巾扔到桌上,淡淡凉凉地回眸,“我肯这样喂你,你还占了便宜。要真的惹急我,我会直接叫保镖进来。” 第866章 他只能暗骂着自己活该 叫保镖进来,肯定就是强行灌下去了。 想象了那幅画面,年靳诚咬牙:“你敢!” “要不要试试?”女人挑眉,一点都不怕他,纸老虎一只,这时候不欺压还等什么时候! 见那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温婉心情好转。 “好了,饭也吃了,现在开始说正事。”好整以暇地往后靠在座椅上,温婉优雅地架起一条腿,姣好动人的五官依然表情淡淡,“小雪跟丁书墨的婚事,是我做主同意的,而且已经命林秘书找好了婚庆公司,开始筹备婚礼细节。” “我不同意。”年靳诚干硬地吐出几个字。 “理由?” “那个男人不值得托付。纵然小雪患病在身,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就这样草率地出嫁。” “你怎么认定丁书墨不值得托付?” “他们相识的时间才多久?了解多少?” “那我们呢?”温婉冷然看着他,“我直接就怀了你的孩子,不得不立刻嫁给你,互相了解的时间好像更短。” 就知道她会拿这个说事,年靳诚气闷地盯着她。 僵持片刻,男人再度开口,口气依然生硬:“我不相信那个姓丁的在明知道小雪得了这种病的情况下还愿意跟她结婚,他不可能不图什么。” “他就图你妹妹这人,还不够么?” 两人根本无法达成共识,年靳诚干脆甩下一句话:“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们若是--” “婚礼日期已定,我会择日与丁家父母见面,你既然不同意,那也不用去了,继续养伤。”本来打算下午在医院陪着他的,可现在闹得不欢而散,温婉也不想留下来自讨没趣。 站起身,她长叹一句:“你放心吧,小雪的婚礼我一定会--” “温婉,说到底小雪是我妹妹,到底谁更有权力决定她的终身大事?!”上那人也不知是不是气极,不等温婉把话说话,扭头过来看着她,不冷不热地反问了一句。 温婉没说话的话戛然而止,起身的动作僵住,眸光迎上男人的视线,一瞬间,满满的受伤,眼泪都似要落下来。 嗬,嘴角勾了下,她撇头一笑,回过头来,看着男人,竟无言以对。 年靳诚话一出口,看到她备受伤害的表情,愤怒的理智骤然平息下来,顿时意识到这话太过伤人。 薄唇动了动,他脸色巨变,本意是要道歉的,可女人不等他开口已经带着似笑非笑的冷颜,转身走向沙发,取了包包和钥匙,利落地掼门而去。 温婉刚坐上车,手机就响起来,看了是年靳诚打来的,她毫不犹豫地挂断。 很快又响,她闭了闭眼,干脆划开屏幕,直接关机。 病房里,年靳诚恼怒地一拳砸在榻上,垫的反弹力震得他浑身伤口剧痛。眼眸紧紧闭上,额头沁出冷汗,他只能暗骂着自己活该,一边又追悔莫及。 这些日子,她操心的事情够多了,肯为小雪的婚事做主,也是尽为人长嫂的责任。他非但没有感激,还逞一时口舌之快说出那样的话。 真他妈混账! 第867章 他俩吵架为什么是我遭殃? 这下可好,人气走了,他又瘫着不能动,看怎么才能把她哄回来。 拿起手机,他拨回家里,如今只能靠女儿来挽救僵局了。 温婉午饭都没吃,在车上坐了会儿,情绪平复了点,又拿起手机开机后给小娅打电话,“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郑卓娅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干完架了?” “对!”温婉忿忿地启动车子,“我真是要被那人气死了!早知道这么气人当初就不应该那样死活哭着救他!” 啧,话都说到这么严重的份上了,郑卓娅重视起来,“怎么了呀?都在气头上,说话难免伤人,你别往心里去。” “你在什么地方,我还没吃饭呢,过去找你。” “那行,见面再说吧。我在家呢,等你。” 挂了电话,温婉顺势再度关机了。 让那死家伙着急去!谁爱理他谁理他!她才不去受这份罪了! 到了郑卓娅的小家,温婉惊悚地发现居然是席少爷在亲自下厨。 不过她进门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荤素搭配的炒菜,席子谦正带着隔热手套捧出了一锅煲好的骨头汤。 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温婉眼睛都瞪直了,“小娅,你行啊!堂堂席少亲自给你下厨。” 郑卓娅挽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一脸幸福洋溢的笑,“你家年总也不错啊,我记得几年前他就给你下厨做饭吃了呀。” 几年前……的确是几年前,那还是她生了龙凤胎后闹离婚的那阵儿,年靳诚答应了离婚,却要求跟他最后生活三个月。那段时间,年靳诚确实经常下厨,亲自给她做吃的调养身体。 “那不一样,”温婉坐下,心里还有气,说话酸溜溜的,“那时候他心有所愧,故意献殷勤。” 席子谦给郑卓娅盛了饭,又给她凉了一碗汤,而后看向温婉:“你自己去盛饭,想吃多少随意。” 话刚落下被郑卓娅不满地拍了下手,惹得那人一愣,“干嘛打我!” “我的好姐妹被你的好兄弟气得饭都没吃,难道你不应该弥补一下吗?”郑卓娅端起汤碗,慢慢吹了几口,冷冷觑向那人。 席子谦这瘪吃的,又不敢发作,“他俩吵架为什么是我遭殃?你能不能讲道理啊!” “你烦不烦啊!” 两人又斗起嘴来,温婉可不想自己过来惹得人家两口子不开心,赶紧安抚着他们,起身准备去盛饭。 郑卓娅不甘示弱地拿白眼瞪着男人,席子谦心里委屈,可还是妥协了,一把拦住温婉,“你坐着,我去!” “不用了,席少,哎--” 温婉拦不住,又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小娅,你别这样,男人都好面子的。” “男人在外人面前要留面子,可咱们几人是什么关系啊?再说了,他一个主人家,好意思让客人自己去盛饭。” 温婉摇摇头,心里叹息,暗忖席子谦还真是被小娅收服了。这同样的场景放在年靳诚身上,还不知那人会是什么反应。 席子谦盛饭来了,郑卓娅一碗汤已经到底,男人很自觉地拿起她的碗又添了汤。 第868章 老公,你真是太赞了! 小娅接过汤碗放下,喜笑颜开地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口,毫不吝啬地夸赞,“席大厨,还是你手艺好,你闺女很买账哦,我喝了还想喝,没有恶心哎……” 男人本来脸色淡淡,被她这话一哄,嘴角勾了下,语气扬起来,“那是,我闺女懂事,知道老爸做饭辛苦了,自然要多吃点。” 温婉目睹,心里叹息,眼角含笑。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她还真是学不来。 不过,她微微皱眉,看向小娅的腹部,“这么快就知道宝宝性别了?” 郑卓娅无所谓的道:“不知道啊……不过我想看看席少爷上辈子的小长什么样儿,所以希望这胎是女儿……唔,等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某人又表现好的话,过两年再给他生个儿子玩玩儿。” 闲闲散散的口吻,仿佛他们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 席子谦一听这话也高兴,立刻表态:“我对你还不够好么?说不定咱们也能一胎两宝,儿女双全。” “嘁,做梦去吧。” “这怎么是做梦?年靳诚那种幼稚难伺候的家伙都能有这样的好运,像我这么温柔体贴又懂得感恩惜福的好男人,老天爷怎么可能不眷顾?”席子谦挑着剑眉,说得头头是道。 郑卓娅一口汤险些喷出来,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有理,有理!” 温婉:“……” 所以,如今,就连某人最好的兄弟发小,都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了? 话题既然扯到这里,郑卓娅顺势就问:“你俩到底吵什么啊?把你气的扔下他不管了。” 本来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调侃忽悠的都忘了年靳诚那茬儿,小娅一提,温婉又沉下脸,“他怪我多管闲事,说小雪是他妹妹,我没有权力为他妹妹的终身大事做主。” “不会吧……”郑卓娅瞪眼看过来,“他居然敢这么说?!” 席子谦也叹息,不客气地雪上加霜:“建议你把他狠狠晾一晾,他要是不道歉不妥协不以你的话为太后懿旨,你就别理他,让他自生自灭去。” 温婉怏怏地说:“你这话被他听到,他估计要跟你绝交。” “我席子谦也不想跟那种不懂得怜香惜玉阴晴不定还专气老婆的混账男人做兄弟。” 郑卓娅惊讶地扭头,凑上去又亲了一口,“老公,你真是太赞了!” “那是,我向来公正,帮理不帮亲。” 郑卓娅对他仰慕的,赶紧夹了他爱吃的菜送到他碗里,“老公,做菜辛苦了,多吃点。” 席子谦脸上陪着笑,心里捏了把冷汗。 妈的,有了几次前车之鉴,他如今终于学会了如何在这种时刻自保。 兄弟算什么,踩一踩能换来老婆的热吻和殷勤,多划算! 何况如今他老婆肚里还有了娃儿,两人要是为了别人的感情孽债再闹不愉快,那可麻烦大了。 温婉几乎是一脸僵滞地看着眼前一幕,自然也没错过席子谦垂眸时那一划而过的狡黠。 看来为了不惹老婆生气,这男人也是毫无底线了。 第869章 她是不是跟你老婆在一起? 可想想年靳诚呢,他好的时候也很会为她考虑,比如这次不顾自身安危及时赶回来陪在她身边;可不好的时候呢,总是说些叫她伤心难过的话,还死要面子不肯道歉示弱。 同为兄弟,他怎么就学不会席少这样的情商,把她哄得开开心心主动献吻呢? 席子谦的手艺还真是不错,不知是不是为了哄怀孕害喜的老婆专门去学过,温婉本来没什么胃口的,最后也吃了不少,还喝了些孕妇娘娘的补汤。 下午,两人去看了小娅的婚纱。 不愧是大师手笔的高定婚服,精湛的刺绣工艺,璀璨的水晶点缀,浪漫又衬托皮肤的藕粉色,超豪华气派的大裙摆,那股奢华大气的韵味随着每一寸细纱和每一颗水晶而流淌,透着一股禁欲般的美感。 席子谦总说小娅是他的女王,这样一身贵族气息浓厚的婚纱上身,小娅的的确确化身为满分百的女王! “怎么样?”郑卓娅穿好了婚纱,从落地镜前转过身来,笑靥如花,跟两人询问意见。 席子谦早已经石化,没有反应了。 温婉眨眨眼回神,摇头惊叹:“太美了!小娅,你绝对是我见过最美最美的新娘!没有之一!” 郑卓娅越发开心,瞥了眼傻掉的男人,又望向闺蜜,“真有这么美?” “一分都不假!真的太美了!”斜睨了席子谦一眼,温婉打趣,“席少,擦一下你的哈喇子……” 席子谦一惊,回过神来,结结巴巴,“什……什么?” 温婉做了个动作,示意他擦擦口水,男人傻乎乎的,还真的抬手去抹下巴,萌萌的样子把店里的几位工作人员都逗笑了。 “傻瓜。”郑卓娅娇嗔地埋怨,席子谦这才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不顾外人在场,俯身亲了口他的准新娘,“女王大人,你美得叫我窒息。” 郑卓娅那个心花怒放啊,都不知怎么形容了。 古堡婚礼虽然低调,但该有的风俗礼仪一样不少。 除了走红毯的曳地婚纱,还有宴请宾客的,晚上酒会的,婚礼后答谢宴的礼服,算下来有四五套之多。郑卓娅一一试过,叫温婉给出意见,那些礼服都出自大师手笔,哪里有瑕疵可挑,每一件上身都是美不胜收,令人惊叹。 小娅去换最后一套礼服时,席子谦的手机响起。 看了来电显示,席子谦把屏幕对着温婉示意她看一眼,而后才接通:“怎么了?住院住的无聊了?” 年靳诚开门见山,“她是不是跟你老婆在一起?” “谁啊?” “你说谁啊!”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谁?” 那端传来沉郁的粗喘声,席子谦忍着笑,非逼得年靳诚吐出名号:“温婉,她是不是跟你老婆在一起?手机关机,我找不到她。” “哦,我得问问我家女王再回复你。” 挂了手机,席子谦看向温婉,狡猾地挑了下眉,“他像是按捺不住了,要么……你给他回个电话?” 温婉扭头过去,异常冷艳,“不回。不是你说的么,非得要他道歉、妥协,从今以后拿我的话当太后懿旨,我才能原谅他。” 第870章 半天时间不到你就心软了? 席子谦点点头,很是欣慰:“ok!很荣幸你把本少爷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下了。” 走开几步,席子谦又回了电话过去。 温婉蹙眉,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犹豫了下,按了开机键。 才不是给那混蛋开机的,她是怕女儿找她有什么事不到。 不料手机刚开机,立刻就进来一个电话,秦广裕。 小娅正好从试衣间出来,温婉举着手机对她晃了下,走开一些才接通。 “你在医院吧?”那端,秦广裕开门见山地问。 温婉道:“我不在医院,怎么了?” “那在公司?” “不是,我跟朋友在一起。”温婉微微疑惑,“有什么事你直说。” 秦广裕沉声道:“奕桓幼儿园一会儿要放学了,我原以为我这里的事情可以谈完,但现在看样子来不及了。家里的保姆在医院照顾老爷子,奕桓没人去接。我原以为你在医院,想着也没事,想麻烦你跑一趟,可你跟朋友在一起……”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温婉笑了下,“ok!我明白了,你把奕桓幼儿园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秦广裕一听放心了,还不忘打趣了句:“原以为你会找借口拒绝,想不到……你还真把我儿子当亲生的对待了。” 温婉:“……” 结束电话回来,温婉看着小娅身上优雅端庄的改良式大红旗袍,再度惊艳,“你这一会儿女王,一会儿妖精,一会儿又是民国淑媛,啧啧……你家席少不会精分吗?” 她那些礼服,可不乏非常奔放性感的款式,要么露背要么露、胸,几乎全齐了,当然这也符合她一惯的穿衣风格,真是好奇这女人是如何说服席子谦答应她穿那些礼服的。 放着年靳诚,肯定恨不能拿块布给她包起来,外加一顿狠狠的训斥。 小娅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看了看,也很满意,不过又担心,“婚礼还有一些时日呢,到时候会不会肚子变大了穿不了?” “前一两个月基本不会,多的是人孕吐胃口不好,还瘦去好几斤的。”温婉是过来人,很有经验地安慰她。 “那就好。”郑卓娅看向男人,甜甜一笑,“老公,谢谢你哟,所有的衣服我都很喜欢。” 温婉已经被他俩的持续秀恩爱肉麻的不行了,趁机晃了晃手机:“小娅,我有事得走了。” 郑卓娅抬头看过来,一脸狭促,“怎么,才半天时间不到,你就又心软了?” 温婉无语地翻白眼,“不是去医院,秦广裕儿子要放学了,他家老爷子生病住院,他又工作走不开,让我帮忙接一下。” 郑卓娅一听就坏笑起来,“这消息要是传到某巨婴耳中,恐怕你们的战争还得扩大。” 温婉笑了笑,扩大就扩大,她这次一定不能率先低头妥协。 “行了,你试衣服也挺累的吧,回去歇着吧,我有空去看你。” 温婉走后,郑卓娅眉头一皱,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哼哼唧唧的,“老公,我好累……” 第871章 我有办法叫他妥协 席子谦圈着她的腰身,又不敢搂她太紧,怕压迫到腹部,忍不住在她嘴角啄了几口,哄道:“那我送你回去休息?” “可是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好枯燥哦……” “那……跟我去公司,我上班,你在休息室睡觉,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定餐厅?” 女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点头,“那好吧。” 男人心满意足,又亲了几下,“乖,那你去换衣服,我等你。” * 温婉看了看秦广裕发来的幼儿园地址和放学时间,见还有空闲,便打算先绕回别墅去接了慕姝再一起过去。 谁料,刚回到家,正好遇到张伯载着母亲跟女儿准备出门去。 车子停了住,两边都降下车窗,唐碧云看到女儿这个时间回来,微微吃惊:“你怎么不在医院陪着靳城?” 那混蛋有什么好陪的。温婉在心里吐槽,脸上却掩饰的很好:“我出去有点事,想带着慕姝一起去玩玩。” 唐碧云皱眉,“但靳城中午就打电话过来,让小丫头午睡起来后去医院。” “不用管他,我跟他说。”温婉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接了慕姝到自己的宾利上,又交代母亲跟张伯回去。 唐碧云隐约觉得不对劲,看着远去的车影嘀咕:这两人又在搞什么鬼,怎么像是在抢女儿争**似的。 慕姝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好奇地问:“妈妈,你要带我去哪里玩啊?我们不去医院陪爸爸吗?” 温婉看一眼后视镜,温柔一笑,“爸爸需要多休息才能好得快,我们就不去医院打扰他了。妈妈带你去找桓哥哥,怎么样?” 温慕姝一听桓哥哥,哪里还记得她老子,顿时两眼放光小脸兴奋,“真的吗?可是桓哥哥要上学,我们可以去找他吗?” “他一会儿就放学了,妈妈就是去接他放学的。” “太好了!” 见小丫头欢天喜地的样子,温婉勾唇露出几分阴阴的笑。 年靳诚让女儿过去,无非是想打着女儿的幌子把她也糊弄过去。现在小丫头被她收买了,看那混蛋还想什么招。 这一次不狠狠给他点教训,她以后在这家里就没地位了。看看席少**小娅那样儿,他怎么就学不到一点半分呢。 快到幼儿园时,温婉接到年靳雪的电话。 估摸着这两人对峙的场面不会和睦,小雪忐忑地问:“嫂子,你跟我哥……还好吧?” 温婉正在找停车位,淡淡悠闲地安慰说:“没事,有点不愉快,晾他几天,你别担心。” 听这平静的口气,好像确实问题不大,年靳雪松了一口气,“那嫂子,我跟丁书墨的婚事……” “放心吧,一切按原计划准备,你哥那边,我有办法叫他妥协。” “是吗?那太好了!” 温婉听着年靳雪的欢呼,又想到刚才小丫头兴高采烈的样子,忽然觉得虐一下年靳诚能换来这么多人的欢声笑语,而她就像是那只护着小鸡仔跟凶残老鹰斗争的老母鸡--唔,感觉还挺不错。 第872章 不然你哥又要埋怨我 “对了,”另外想起一事,温婉转而问道,“你的婚纱敲定了没?我今天看了我闺蜜的婚服,非常不错,建议你也可以考虑一下那个牌子,价格预算方面你不用担心……” 温婉话还没说完,小雪就礼貌地打断了,“嫂子,那个婚礼……我不想太过隆重奢华,虽说不要丁家出钱,可我们办的太土豪了,未免给他们家压力。我跟林秘书也说了,一般中等档次就行了,所以礼服这些,我也不打算订做,反正就穿那一会儿,我想租一下就好了。” 温婉刚好停稳车子,听了小雪这番话,一时惊讶的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这个温婷口中刁蛮跋扈的年家小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熟长大了。 是跟丁书墨的感情让她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见这端沉默,年靳雪狐疑地喊了几声,温婉才骤然回神。 “嫂子,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真的不用太铺张浪费,只要符合我的心意就好。” 温婉很欣慰地说:“你能这样为丁家考虑,说明你的确是成熟懂事了,丁书墨肯定也很感动。” 那端女孩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过多干涉,不过你也不要太委屈了自己,不然你哥那边不满意,最后又得埋怨我。” “嗯,我知道的,嫂子。” 幼儿园门口陆陆续续有小朋友出来,温婉只能结束了跟年靳雪的通话,带着慕姝去接秦奕桓。 远远看到小男孩,温婉还未来得及跟幼儿园的老师沟通,慕姝已经蹦蹦跳跳地招手:“桓哥哥,桓哥哥!” 显然,秦奕桓也没想到慕姝会来接他放学,看到门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书包都来不及背好便急急忙忙挤过人群往外钻。 他一跑,身后好几个小女孩儿都跟着跑起来,弄得原本站好的队伍顿时乱套,老师急忙照顾一帮小孩子,又赶紧去喊秦奕桓。 一阵骚动。 园长站在幼儿园门口,确定每个小朋友的确是家长或亲属来接才肯放行。 看到温婉是陌生面孔,园长很尽责地拦住了秦奕桓,不过这依然不能阻止一对小青梅在幼儿园门口欢快相会。 温婉明白幼儿园的规矩,忙解释道:“老师您好,我来接秦奕桓,他爸爸有事情走不开,托我过来接孩子。” 秦广裕跟温婉好了后就给幼儿园打了电话,园长一听就礼貌地询问:“您是温女士吧?” “是的。” “秦奕桓,你认识这位阿姨吗?” 秦奕桓早已经踏出了铁门跟慕姝站在一块儿,闻言点头,“园长,她是我阿姨,这是我妹妹。” 既然对上号了,园长自然是放行。 温婉跟老师道别,招呼着两个孩子正要离开,不料一转身被一帮小女孩儿围住了。 “秦奕桓,她是谁呀?” “秦奕桓,你什么时候多个了妹妹啊?” “对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她。” “秦奕桓,我们下午说好的,放学了一起去游乐园玩,你不能食言……” 第873章 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一帮小女孩儿叽叽喳喳地又是询问又是讨伐,秦奕桓原本牵着慕姝的手,端端正正地站着,很绅士地听她们说话,但到了这一句,他忽而出声,一本严肃地解释:“我没有答应你。” 那个小丫头长得粉粉圆圆,可爱又萌,大概是没想到被对方拒绝,顿时小脸哭丧着,泪花都在眼珠子上转悠。 慕姝懵懵懂懂,拉了下男孩的手,糯糯地说:“桓哥哥,这个小姐姐哭了……” 男孩清秀明朗的眉头蹙了下,依然牵着慕姝的手没有放,对那个小女孩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本来就没有答应你,不算食言。我要回家了。” “哇……”小丫头顿时嘴巴一瘪,大声哭起来。 旁边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人大概是女孩儿的妈妈,心疼地抱着小姑娘哄着,又跟温婉歉意地点头。 温婉也看明白了,一脸尴尬地陪了笑,赶紧带着两个孩子突出重围,一溜烟儿小跑着离开“案发现场”。 坐上车,温婉才惊叹道:“秦奕桓小朋友,看来你在幼儿园有很多爱慕者哦。” 秦奕桓当然懂“爱慕者”是什么意思,周正英俊的五官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嘴巴才说:“阿姨,我真的没有答应许淑婷跟她去游乐园。” 呃-- 温婉蹙眉,回头看他,见他认真又正经地强调,想了想说:“阿姨相信你,你不用刻意解释。” 秦奕桓这才放松了些,扭头看向慕姝,“你想去游乐园玩吗?” 小丫头笑眼弯弯,“桓哥哥,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最近几个月劳累奔波,温婉也没有好好陪过女儿。今天难得有空,她看了看时间还早,干脆找了个亲子乐园陪两个孩子去玩耍。 只是,一想到慕尧还下落不明,心里依然牵出丝丝缕缕的不安,思念泛滥。 晚上带两个孩子吃过饭,温婉了秦广裕,把小家伙送回去。 秦广裕也是刚刚应酬完毕,双方碰头后,慕姝还依依不舍地拉着秦奕桓的书包,回头对温婉道:“妈妈,我明天也想跟桓哥哥一起上学,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好不好?” 温婉吃了一惊,蹲下身看着女儿,“你很想上幼儿园?” 要知道,很多孩子可是很惧怕上幼儿园的。原本兄妹俩学龄到了,她是考虑了春季开学就把孩子们送去幼儿园,可年没过完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如今慕尧更是归期未定,上学一事也就被耽误了。 “宝贝,我们等哥哥回来,跟哥哥一起上学,好吗?”女儿从小身体弱,被她娇惯着,性格也显得温吞谦和,她担心小姑娘独自一人去幼儿园会受欺负,想着有慕尧跟她一起上学,多少有个照应。 慕姝听到哥哥,小脸也黯然下来,“妈妈,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了……” 原以为这些日子小丫头有秦奕桓陪着,早就把亲哥哥忘到了九霄云外,原来她心里还惦记着,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第874章 夫人跟秦律师父子在一起 心头涌起几分酸涩,温婉抱着女儿站起身,“放心吧,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相对而立。 秦广裕伸手过来溺地摸了摸慕姝柔嫩的脸蛋,笑了笑问:“你真想去上学?” 慕姝点头。 “温婉,你担心的无非是女儿在幼儿园被人欺负,她既然这么黏昵奕桓,不如考虑让她到奕桓的幼儿园来。孩子不用时刻在你身边,你也能腾出时间好好照顾年靳诚。” 秦广裕这番提议很有道理,温婉想了想,“那以后慕尧回来了……” “回来了更好,三个孩子都在一起上学,也有伴儿。”秦广裕说着,眸光盯着她别有深意,“看来,我拿不下你……我儿子是可以百分百拿下你女儿了--” 温婉:“……” 刚还觉得他变正经了,一会儿又原形毕露。 狠狠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别教坏。” 秦广裕低着头,嘴角似笑非笑,大拇指划过高挺的鼻梁,挑眉淡淡地道:“有些东西,不分大人小孩,都懂。等你家年总出院回家了,我们父子会择日登门拜访。” “你要干嘛?!” “做不了夫妻,做亲家总可以?”男人挑着眉,满脸邪痞的气息,“奕桓的脐带血救了你女儿一命,你欠我的,总该兑现。年靳诚既然大难不死回来了,我一片赤诚之心无处安放,只能付诸东流--不过,你也不能叫我吃亏,所以,先预定了你家小丫头做我秦家儿媳。” 当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扯这些,温婉没好气瞥他一眼,敷衍道:“再说吧,这事不是我一人能做主的。” 许是喝了酒,秦广裕今晚盯着她的目光格外具有侵略性,温婉不想再呆下去惹人误会,更不想给对方什么错觉,淡淡冷冷地留下这句话就抱着慕姝转身离开了。 秦广裕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颀长如玉的身形恣意慵懒,微微垂颈目送着女人转身而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傻瓜,你难道不知,这世上有一种守候叫做不能做我的女人,那就做我的亲家母? 他秦家男人看中的东西,势必到手。 秦奕桓抬着头,黝黑有神的眼眸盯着爸爸脸上深沉的笑意,微微蹙眉。 宾利车渐渐远去,男人才收回视线,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走吧,儿子,回家。” * 夜深。 病房里,持续的低气压已经让云劲有些扛不住了。 上那人半靠着,阴翳的眉眼如覆冰霜,听完下属的汇报,飞扬睥睨的剑眉越发锁紧:“她不在公司,也不跟郑卓娅在一起?” “……是。” “那人呢?” “派了保镖出去找,刚刚回消息,说……” “你什么时候变结巴了?” 云劲头更低,浑身肌肉绷紧,“说看到夫人带着小小姐,跟秦律师父子……在,在四季酒店前的喷泉广场,有说有笑。” 病房里陡然冷凝,空气中似有冰棱哗哗落下,云劲屏气凝神,心想这两人到底又怎么了,咋就不能安生几天呢。 第875章 不能为了男人失去自我 年靳诚心里的愤怒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到底是他如今太弱势还是那女人变得不懂事? 明知他最忌讳的是什么,她居然还在两人冷战时带着女儿跟情敌约会! 怒极反笑,他勾了勾唇,眸底温度刺冷:“你出去吧。” 云劲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年总,您没事吧?” “其实,夫人心里有数的,她跟秦律师没什么。” “要你说?”年靳诚冷冰冰地****了三个字,冻得云劲一个寒颤。 他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可他在意的是这份态度--明知道他会不高兴,她依然漠视! 难道就因为他说错了一句话,她就要同样做一件错事来报复他? 前些日子还觉得她如今温顺似水,任他拿捏,叫他心里好是熨帖,这才几天,倔脾气就又犯了? * 温婉带着慕姝回了别墅。 唐碧云吃惊地看着她们母女俩,心里的猜测落实,“又跟靳城闹矛盾了?” 温婉淡淡地说:“也没,就是觉得最近把他惯得有点找不着北了,想晾他一下。正好这些日子我也太累了,在医院里睡不好,回来睡个舒服觉。” 女儿这些日子的辛苦唐碧云是看在眼里,再说了,他俩的感情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了,她也不瞎操心,只是说:“你是该好好休息,流产后都没仔细调养,小心落下病根以后麻烦。对了,厨房的砂锅里还炖着汤,佣人给靳城送去剩下的,我原本想着温在锅里等慕姝回来了喝一点,正好,你也盛一碗去。” 小丫头做完脐带血移植后,医生叮嘱近半年一定要仔细养着,营养也要跟上,于是家里顿顿都是各种补汤。温婉不敢怠慢,给女儿盛了汤盯着她喝下,自己把剩下的也全喝了。 唐碧云坐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家常话,不外乎是心疼她最近瘦了,太辛苦了,又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之类的。 这些日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年靳诚身上,成天一睁眼就围着那个男人转,再加上温镇华病重去世,她忙前忙后陀螺一样,都好久没坐下来听听母亲唠叨了。 这会儿,一边喝着上好的营养补汤,一边看着女儿温软可人的样子,耳边还有母亲的叮呤关心--温婉忽而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是美满啊,怎么能把所有心思都倾注在男人身上,连自我都失去? 更得不偿失的是,为男人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不落好--图什么? 女人啊,一定要先爱自己,才能再去爱别人。否则,下场就是她今天中午那般。 小半锅补汤下肚,温婉心满意足地放下汤碗,想到唐碧云的话,她忽而扭头问道:“妈,爷爷当初是怎么去世的?” 温婉只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不在了,都是生病去世的,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病。 唐碧云被她莫名其妙的问话惊得一愣,“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温婉见女儿的汤也喝完了,把小丫头支开去看动画片了,才蹙眉道:“我爸得的是肝癌,这个病据说是会遗传的。我记得爷爷那时候也是生病去世的,会不会……也是肝癌?” 第876章 看那小眼神满含期待的样子 唐碧云面色剧变,盯着她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爷爷的确是癌症去世,不过不是肝癌,是肺癌。” “肺癌?”温婉僵了住,脑子里有些轰鸣。 肝癌,肺癌。虽然不是一种癌症,但总归大同小异,这样说来,她遗传癌症的可能性岂不是更大了? “小婉,这些东西没有必然性的,你别自己吓自己。”唐碧云摇了摇她的手臂,沉声劝道,“你听见没有?别没事胡思乱想!” 温婉眨眨眼,低头捏着面前的瓷勺在碗里划来划去,眉眼写满暗沉:“妈,我这不是胡思乱想,你心里也清楚的,不是吗?” “不会的!”唐碧云皱眉,声音更严厉,“你赶紧洗洗去睡,别一有空闲就瞎琢磨。” 放下瓷勺,温婉坐起身重重吐出一口气,笑了下,“妈,我没事,就是问问而已。你说得对,我要爱惜身体,以后不能这么劳累了。医生说,癌症是否遗传也受后天许多因素的影响,我以后要努力健康生活,就算有那种可能,我也要把癌细胞扼杀在摇篮里!” 唐碧云目送着女儿上楼的身影,愁云满腹,幽幽地叹了口气。 * 年靳诚没想到,这一次冷战,温婉居然是来真的。 上次她回海城而他还在s地时,两人闹不开心,她还一直不停地打电话,是他摆高姿态不肯理人家。 不料这回,却是他无论怎么打电话那端都不接听了。 后来才明白过来,恐怕那胆大包天的女人,直接把他号码拉黑了。 拉黑了…… 这个认知叫他愈发气闷,胸口像埋着一吨。 可偏偏,他不可能再作自己去换取那女人的同情和心软了。 儿子失踪两月有余,他确实需要赶紧好起来以便想办法去营救慕尧。 恐怕那女人也是算准了他这一点,才放心大胆地晾着他吧。 心情烦躁,可又拉不下脸去道歉,毕竟小雪的事她瞒得滴水不露想先斩后奏是她有错在先,后面她又私下跟姓秦的约会,错上加错--纵然他也说了不该说的话,可相比之下明显她的过错更甚。 所以,这一次他不可能道歉。 那怎么办? 难道一直冷战下去? 成天活死人一样躺着,连女儿都见不到? 不行。 男人眉头紧蹙,正要伸手去摁**头铃,病房门突然打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凝神看去,随即脸色更冷,“你来干什么?” 席子谦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显是来看好戏的,一边迈着长腿走近一边摇着头:“看那小眼神满含期待的样子,啧啧,多失望啊……” 年靳诚目光淡冷地看着他。 走到**边坐下,席子谦将一张淡粉色精致的喜帖扔到病**上,翘起腿得意洋洋地道:“你可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少爷不是来幸灾乐祸,也不是来落井下石的,虽然……唔,某人半死不活地躺着无人问津确实挺可怜。” 年靳诚斜睨他,“少说一句会死?” 目光落在请柬上,他淡淡地问:“你跑去德国结婚,我又去不了,给我送喜帖不是浪费?” 第877章 不等于一巴掌甩她脸上么? “这怎么是浪费呢,咱俩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结婚总不能不跟你说一声吧。” “放心,红包少不了你的。” 席子谦嘿嘿笑,“要不是你这些破事,我们婚礼早就举行了,你这红包小了可说不过去。” “你缺钱?” “我不嫌钱多啊。” “……” 瞥见上那人似被气得无力还击了,席子谦又笑了笑,“怎么样,要不要中午留下来陪你吃饭啊?” “不用,快滚。” “你确定?难道……你都不想跟我打听什么?” 年靳诚睁开眼,转头看着他,唇角带出几丝冷漠的嘲笑:“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见色忘义。娶了郑卓娅,你也开始跟我作对?” 席子谦用手指点着他,“你看看你,靳城,不是我说你……你如今这好坏不分黑白不辨的糊涂劲儿,要我是温婉,我也懒得搭理你。” 那人咬牙,眼眸重重闭上。 “人不来看你,电话也不接,你没辙了吧?我好心好意来探望你,你怎么这样曲解我?” “……”年靳诚总算见识了什么叫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主动问一句她的消息能要你命?在兄弟面前,你摆什么架子!”席子谦似乎也因为他那句话生气了,一甩衣摆站起身,一副准备告辞的模样。 上病态中的男人五官凌厉而暗沉,睁开的眼眸里遍布怒火和抑郁,可嘴巴还是开了腔:“她人呢?这几天在忙什么?” 席子谦回身,双手放进了西裤口袋里,眉眼淡淡凉凉的,“我不知道。” “你--”瞳孔里浓重的阴霾顷刻散开,年靳诚毫不掩饰地动了怒,“席子谦,你他妈闲得慌来这踩我几脚?” “我确实不知道啊,那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你他、妈费什么话!” “嗬,本少爷就是看不惯你这幅德行。” “……”年靳诚再度被气得哑口无言。 “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儿?何况那女人还是你老婆。你要是不爱她,怎么折腾都行啊,你偏偏又爱的死去活来,那这是何苦?靳城,小雪那事,温婉瞒着你是不对,但你说的是什么话?从你出事开始,这些日子她好过吗?我一个旁人看了都觉得心疼。你生气归生气,可有话好好说啊,你那么一句话甩出去,不等于一巴掌甩她脸上么?她要是不把小雪当自己亲妹妹看,她吃饱了去操那份闲心?你怎么年龄往上涨,情商往下掉?外面觊觎你老婆的男人可不少,想给你家龙凤胎当后爸的男人也不少,你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着,就别怪别人替你着。” 席子谦一番话落下,病房里鸦雀无声。年靳诚面色阴郁地沉默着,深邃的眸底戾气翻腾,好似随时都要爆发,可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寂静的空间,乍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两人都是一愣,一个转身,一个抬眸,看到竟是温婉站在病房门口。 当然,她腿边还立着慕姝。 第878章 我放开,你不会走了? 冷战了几天,温婉本不想来的,可是慕姝说想爸爸了。他们大人再怎么闹矛盾,不能影响亲子感情,温婉这才带着女儿过来,原本想把孩子送到病房她就扭头离开的,可不想听到席子谦这番都能写进教科书的至理名言。 女人踩着高跟鞋气质端庄地走进来,视线掠过上那人没做停留,转而顿在席子谦脸上,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席少,字字珠玑,小娅这辈子幸福了。” 席子谦被夸的得意洋洋,“那是。我的情商一直超越我的年龄。” 转回身,看了那人一眼,见他一双眸子深渊似的,恨不能把几步开外的女人吸进去。 “得,人主动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看你了。”席子谦淡淡说完,跟温婉点了下头,潇洒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俩跟一个孩子了,气氛又凝滞起来。 不过温婉还记得此行的目的,推了推身边的小丫头,“慕姝,你去陪爸爸,妈妈还有事先走了。” 她才转身,上那人就猛地一动,像是要扑下来的样子。 好在,他还没来得及滚下,有人帮他拦住了女人。 温婉低头,看着拽住自己衣摆的女儿,微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小丫头细白的手指拽着温婉不放松,怯怯地看了病一眼,小声说:“妈妈,爸爸看起来……好恐怕的样子。”恐怖,小丫头说成了恐怕。 温婉蹲下身哄她,“没有,爸爸最喜欢你了,你去陪着爸爸好不好?” 慕姝还是有些犹豫,她想爸爸,可是爸爸看起来不开心,她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几经犹豫,还是改口:“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 温婉微微叹息,没办法,起身牵着小丫头走向病。 年靳诚见女儿走近,不得不把脸色和缓了几分,温婉把孩子留给他,转身要走,不料手臂被男人探身一把抓住。 “干嘛啊你?”她一点震惊讶异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回头,问道。 年靳诚用了力,忍着身上的疼痛把她拽到边,索性抱进了怀里。 姿势很扭曲,温婉不舒服,可又不能大力挣扎去推他,忌惮他满身的伤,只能继续冰着脸:“放手。” 身后传来闷闷低沉的声音:“不放,放了你就又走了。” 温婉淡笑,不肯回头看他,任由他抱着:“女儿想你了,我送她过来,我还有事,得走。” “你想我吗?” “……” “我也想你。” 想不到席少一番话这么有作用,还是冷战几天他确实熬不住了? “女儿看着,你别这样。”女人肩膀拐了下,继续高冷。 不料平日里呆萌的小丫头,今天古灵精怪地,连忙捂住眼睛:“妈妈我没看!” 两个大人:“……” 僵持了会儿,身后男人的呼吸明显沉重起来,温婉到底害怕他伤口裂开,口气软了几分:“放开,好好躺着。” 年靳诚也确实撑不住了,听她口气缓和几分,有些将信将疑,“我放开,你不会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第879章 你还想继续吵架是不是? 想了想,还是松手躺下,不过防备地抓着她一只手腕。 温婉起身,站在边,任他抓着那只手腕,也没甩开。 年靳诚躺好,慢慢松了口气,狭长深邃的眼眸阖动,半眯着眼帘瞧着她。 夏天了,她穿着一件无袖白色的雪纺衫,下身是时尚洋气的阔腿裤。她身材好,纵然这样简单的打扮也窈窕有致,透着一股子精致诱人的气息。 上身白色雪纺些微薄透,他细细盯着,竟隐约看到了里面內衣的轮廓,身体忽然僵住,眼睛也移不开了。 温婉见他久久不说话,目光转过来,猛地发现他的视线盯着胸前那块儿,眸色已然浓郁,顿时脸颊一红,一把甩开他:“你眼睛看哪儿呢!” 男人喉结滚动,眸光也移开,落在她脸上。 几天不见,她气色好转了不少,黑眼圈没了,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样子。那头披肩的发被她不知怎么束着,很是优雅好看,她漂亮的,依然如他记忆里十四岁的模样。 “看来这几天你过得很滋润。”男人开口,语调平平,意味不明地评价。 温婉撇开眼,“好吃好喝,我没道理不滋润。” 一句话堵得男人语塞。 拉不下脸来道歉,年靳诚沉默了会儿,寻找话题:“快中午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多送点过来。” “不了,我中午约了人。” 一听约了人,年靳诚就想到了秦广裕,火气上涌,“你跟我斗气也要有个底线,不然别怪我下手狠绝。” 温婉回眸,瞪着他不可思议,丰润的唇瓣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撇过头去又收回:“年靳诚,我真怀疑你是不是鬼门关走一遭脑子坏掉了,你还可以更加霸道蛮横不讲理一些吗?” “是谁大晚上还带着女儿跟人父子在外面有说有笑?” “大庭广众之下,正常的人际交往,有什么不可以?” 火药味浓重,硝烟四起,温婉不想让女儿目睹这一幕,笑了笑轻声哄着慕姝:“宝贝,你出去找护士阿姨玩一会儿,妈妈跟爸爸谈点事情,好吗?” 慕姝虽然没有慕尧那么会察言观色,但也知道爸妈是吵架了,她确实很怕面对这种场景,只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个大人,点点头,朝外走去。 等女儿的身影消失,温婉回过头来,一脚踢开边的椅子坐下,“年靳诚,你还想继续吵架是不是?” “我不想。” 不等温婉说话,那人气闷阴沉地补充,“是你有错在先。” “k!小雪的婚事我瞒着你是不对,但你给我机会解释了吗?我也是回来看我爸才知道小雪答应了丁书墨的求婚,我料定你会反对,这件事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本打算过去了再当面跟你好好谈谈。可不想,我爸去世的那么突然,你又毫无预兆地回来了,那几天事情太多,我都还没找到机会跟你提起这事,小雪就说漏嘴了--” 年靳诚阴沉沉地看着她,掀了掀唇,“我看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说,想瞒着我等木已成舟,我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第880章 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和伤害! “你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温婉冷笑,起身,“我要出差几天,你自己安心养伤吧。” 手臂又被拽住,她下意识地挣扎,想不到对方的力气出乎她意料,竟一把将她拽到了上。 “年靳诚,你浑身是伤不要命了,别以为这样做我就……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嘴巴被狠狠地堵了住。 年靳诚很是粗暴地吻着她,带着愤怒和抑郁,满满都是惩罚的味道,像是恨不能将她揉碎在骨血中。 温婉不敢挣扎,他胸腹部都是开刀后包扎的伤口,这样强吻她恐怕都要崩裂,她哪敢下手去推。 只是狠狠咬着唇齿,不让他进去。 年靳诚好一番发泄,体力不支,重新倒下去躺着,可双臂还圈在她柳腰上。 “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甩头走人。”身后,男人气喘吁吁,忿忿地控诉。 温婉回头,瞪着他,“那也不看你说话多伤人。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男人盯着她,似乎不承认这句话。 温婉就跟他讲讲清楚,“小雪跟丁书墨的婚事,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担心自己唯一的妹妹受委屈,这我能理解,可是你连我的眼光都不相信吗?我若是不好看丁书墨,我会答应小雪嫁给他吗?你什么都不想,第一时间就怪罪我,只想冲我发火,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讲得头头是道,字里行间都是委屈,年靳诚心软了几分,低声说:“男人很复杂的,你也有可能看走眼,日久见人心,他们才在一起几个月,这么仓促怎么行?” “是啊,你这话也对,男人确实很复杂,我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否则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 年靳诚:“……” 这怎么感觉像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见他脸色僵住,温婉也不说话了,扭过头去。 片刻后,男人埋怨,“我这种人怎么了?说得跟我不值得你爱一样。” “外面比你更值得我爱的男人多了去了。” “你别跟我说姓秦的!” 提到这个,温婉回头瞪着他继续算账,“你还不相信我,总认为我在外面招惹别的男人,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和伤害!” “我……” “难道不是吗?秦广裕的事,我说了多少次了,都发毒誓了,你怎么还斤斤计较?” “我没计较,主要是那天--” “那天什么?那天我被你气得开车都险些出事,你是不是非要我被你气死才甘心啊……” 年靳诚被这句话吓得心跳都要停摆,见她说完这话眼眶红了,下巴也哆嗦起来,他心里一软,整个人慌了,“怎么回事?你开车怎么不专心呢,万一出事怎么办……” “心都被伤透了,还怎么专心啊--”嗓音也哑了,眼帘一阖,泪水滑落。 年靳诚蹙眉,一瞬间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 撑着坐起身,把别扭生气的女人往怀里拉,他之前的气焰和嚣张荡然无存,“那天,我那话……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脾气,怎么还上心了?” “你的每一句话,好的,坏的,我都记在心里。” 第881章 不会有以后了,你相信我 软软一句话,并不是什么海誓山盟,可年靳诚彻底说不出话来,心脏像是硫酸腐蚀一般,只能心疼又忏悔地搂着她。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女人靠在他胸前语无伦次地呢喃,“你就小雪一个妹妹,而我是独生子女,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么,我还想着把她的婚礼办得漂漂亮亮的,跟你邀功来着,谁知道你一句话……” “我那天是冲动了些……” “你那天太过分了!” “嗯,太过分了。” 温婉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平日的端庄知性,完全是一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小女孩儿,“你都不知道,人家席少对小娅多好,你们兄弟俩情同手足的,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的样子呢。跟你在一起这些年,我受的罪还不够多么,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那样伤我的心……” 年靳诚原本是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除了那句话确实过分了点,可现在一看女人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声泪俱下,涕泪横流,一时也觉得自己太混蛋了,难怪连同为男人的席子谦都看不下去。 心里一急,哪里还记得先前不肯示弱的立场,“婉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也心疼,但是--” “什么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再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我们之间就玩完了!我跟你说认真的,别以为我只是嘴上威胁一下。”温婉从他怀里起身,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命令。 年靳诚又想到席子谦的那句“你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着,就别怪别人替你着”,心弦一紧,顿时连连保证:“不会有以后了,你相信我。” “你要发誓以后不会再对我发脾气!” 男人脸色沉了下,性格使然,他实在做不来那种“有损颜面”的事,“我说了不会就不会。” 温婉见他不肯,起身要走。 腰肢又被拦住,动作一拉一扯,伤口剧痛,男人脸色都变了,薄唇紧抿,像是艰难地挣扎着,最后还是吐出三个字:“我发誓。” “发誓什么?” 脸色阴翳的厉害,可到底不愿女人再伤心,低沉的声线很是气闷,“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 “记住……唔。” 战争取得阶段性胜利,温婉还未来得及得意,男人眼帘掀起,眸光里浓浓的不满与憋屈,漆黑视线牢牢锁定她,等女人意识到什么,那人已经扣住她扯到了怀里,再次狠狠吻下来。 她刚刚哭过,涕泪横流,鼻子都堵得严严实实,哪里能呼吸,他吻下来,她只有本能地张口,顿时那人得逞,长舌钻进去一阵作乱。 男人动作又急又快,带着心里无法发泄的阴郁,只能借由这个吻来宽慰自己。 那炙热浓烈的气息全都灌进她的口中,唇齿相触,口水与共,令人脸红心跳的咂咂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温婉忍不住全身蜷缩,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揪着他的病号服,无助地搅。 第882章 小雪的婚事,我可以答应 明白他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好拆穿,可是他身体特殊,今天这样一闹怕是又要伤口裂开,到底还想不想出院回家了! “你,唔……别闹了--”逮着空隙,温婉狼狈地喘息,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浑身是伤,想再进手术室?” 男人眸色暗沉,浓浓的渴望写满英俊的脸庞,已然动了情,“你就见不得我好?” “胡说什么。” 不过见他精神还算不错的样子,温婉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日子他调养的不错,恢复的还挺快。 女人平静下来,只剩红红的兔子一般的眼睛,年靳诚觑她一眼,“不生气了?” “还有点。” “……” 反正是没皮没脸了,他索性哄到底,“那要怎么样才消气?” 温婉斜睨着他,“小雪的婚事--” 年靳诚眉眼沉了下,很严肃地说:“确实太仓促了,不妥。” “可是你想过小雪的病情吗?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 “就是因为这样,她的终身大事才更不能胡乱决定。” 温婉不说话了,垂眸坐在那里,又要落泪的模样。 男人头大,“又怎么了?” 温婉哀哀地看他一眼,口气冷静而认真,“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是,我可能没有你阅历丰富,识人精准,但我是女人,我了解女人。暂且不说丁书墨是否值得托付,单单就看小雪对他的爱,我觉得也值得去冒这个险。我原本打算这场婚礼要办得隆重而盛大,可是你知道小雪跟我怎么说吗?她说不需要,只要普通一般就好了,连婚纱和礼服,她都只打算租用,因为她不想婚礼太过奢华浪费而给男方压力。” 年靳诚眸光一暗,盯着她,似惊讶,又似怀疑。 “这段感情让小雪成熟了,懂事了,这说明那个男人带给她的都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就冲这一点,我更加支持他们在一起。” 说完长长一番话,温婉狠狠吸了口气,从边站起身,抹了下干涉红肿的眼角,“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不相信我的眼光,我的直觉。我也明白,小雪是你唯一的亲妹妹,我过多干涉终究不妥,以后她的事我不会插手了,我有自知之明。” 男人瞳孔一缩,眸底溢出焦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了。其实我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自己有哥哥呢,而且比我本事大多了,我算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又吸了下鼻子,温婉说完这话,整个失控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妥当,不过这语气……听起来不晓得多哀怨多自弃。 年靳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明显又要哭还被强行压抑的样子,委屈极了,头疼地皱了皱眉。 温婉将手里的纸巾扔掉,垂着眸都没看那人一眼,哑声道:“你休息吧,我出去找慕姝。” 才转身走出两步,身后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传来,“小雪的婚事,我可以答应。” 身形一僵,她没说话,也没回头。 “不是我中意那小子,是我相信你。” 温婉转身,鼻尖儿红红,眼圈儿红红,就连嘴巴都是红红的。 可那眼角眉梢,却一点一滴爬上笑意。 第883章 你是不是退化到三岁以下了? 飞快地踏回两步,弯腰,她一口亲在男人嘴角,语调依然沙哑,可却带着轻快与兴奋,“你答应了哦!不许反悔!” 年靳诚:“……” 出了病房,温婉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对年靳雪发微信语音:“小雪,我搞定你哥了!安安心心地等着做新娘子吧!” 年靳雪回复的很快,语调高亢,几乎尖叫:“真的吗?嫂子,太谢谢你了!啊啊啊!嫂子你就是我的福星!” 温婉笑得心满意足,不过也没忘记正经事,“那个,双方家长见面就不用到外面了吧。等过几天你哥应该可以出院回家调养了,到时候你让丁书墨带着他父母登门拜访一趟。这也是规矩和礼仪,婚礼一些细节和风俗之类的,我们就见面再谈。” “嗯嗯嗯,嫂子,我明白的,我跟小丁丁说!” 收起手机,温婉长长舒了一口气,眨眨眼,提提神,又笑一笑,转头去找小丫头。 慕姝坐在护士站,几个**围着她打趣聊天。 “妹妹,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吵架了呀?好几天没见你妈妈过来。” 慕姝秀气的眉头蹙起,甜糯的语调慢吞吞的,“是呀,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他们今天是不是要合好了?” 小丫头摇头,“不知道……哎,如果哥哥在就好了,哥哥比我聪明,比我有办法,他一定会让爸爸妈妈合好的。我胆子小小,一看到爸爸生气的样子,就怕怕。” 看着小丫头操碎了心的模样,护士小姐们心疼又怜惜,“放心吧,小妹妹,你爸爸妈妈那么恩爱,早晚会合好的。” 慕姝点点头,却又揪着小嘴巴,一副大人的口吻叹息,“哎,为什么爸爸都生病了,还叫人不省心呢……” “呃--”**们僵着脸,面面相觑,悄悄点头。 小丫头这是说出了数名医护人员在心里盘旋咆哮了几天却不敢吐露的真言啊! 温婉敲门进来,“慕姝。” 小女孩眉眼一亮,“妈妈!”跳下椅子跟几位护士和医生礼貌地摆手道别,才奔向温婉。 “妈妈,我们又要回去吗?” 温婉想了想,明天要出差去,两人也算合好了…… “不回去,中午在医院陪爸爸吃饭。” 水灵灵的眼眸瞪大,“爸爸妈妈合好啦?” “……” 回了病房,见**上那人还醒着。看到母女俩进来,他视线淡淡地划过温婉,转而朝女儿招手。 温婉憋着笑,知道他这会儿回味过来了,有些气闷,也懒得撩他。 父女俩不知道轻声细语地聊着什么,气氛还不错,温婉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红姨多送一些饭菜和营养汤过来。 吃饭时,男人脸色依然不好。他其实已经可以自己用餐了,但却又闹着脾气,非要人喂。 温婉看了自顾自吃饭的女儿一眼,凉凉地说:“你是不是退化到三岁以下了?” 年靳诚抿着唇,可顿了几秒,还是说出实情:“那会儿强吻你,扯到了胸前伤口,这会儿一动就痛。” 女人磨牙,又无奈,端起饭菜重重地用勺子剁了几下,“你活该!” 第884章 臭几天不擦澡也死不了人 其实相爱的人偶尔吵吵小架也不错。 合好后,感情会有短暂的高朝,格外**。 温婉这几天没过来,年靳诚一个人住在医院过得也还行,只除了每天没人给他擦澡,他已经脏到自己都忍受不了的地步了。 其实也不是医院虐待他,主要是他不肯让护士小姐碰他,医院很体贴地给他安排了个经验丰富的男护工,可纵然这样,一到那个时间他依然很别扭,总觉得身体被一个男人看光了,是一件真他m不爽的事,因此也只是做一下简单的个人清洁。 所以,女人一回来,他就殷殷切切地期盼着夜晚来临,可以让亲爱的太太好好伺候他洗漱擦澡。 他身体恢复了不少,说不定到时候还能…… 慕姝早早就困了,温婉看了看时间,微微皱眉,“不早了,我得带慕姝回去睡觉。” 年靳诚抬眸,“你还要走?” “那不然?” 之前在s地,那是他情况特殊随时都会有危险,她自然就把医院当成家了。 刚回海城的那两天,他也是状况还没稳定,她陪了**。 可现在他的身体渐渐好转,干嘛还要人日夜陪护着啊,何况女儿得回去睡觉啊。 年靳诚盘算了半天的事受了一个闷棍,英俊的眉眼毫不掩饰地盖着不悦,淡淡温凉地道:“这么放心把丈夫扔在外面自生自灭的,除了你,估计也是没谁了。” “……” 温婉瞧着他哀怨的脸色,无语望天。 “大夏天的,这里都没有换洗衣服。” “那你回去吧。”男人不冷不热地瞥她一眼,慢慢挪了下身体翻过去,“大夏天的,反正我也躺着没活动,臭几天不擦澡也死不了人。” 温婉再次失去语言能力。 站在病房中间,牵着昏昏欲睡的小丫头,她没辙了。 “要么,让张伯过来把女儿接回去,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声音越来越冷,“你还是回去陪女儿吧,我总不能跟一个孩子争**。” 啧啧,连争**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到底是有多委屈? 温婉气绝,心想这男人果真是性情变了,还是报复她白天演的那出戏? 蹲下身,她轻轻拧了下女儿逐渐肉嘟的脸蛋,哄着:“宝贝,妈妈让张伯伯来接你回家,你跟奶奶一起睡好不好?” 小丫头蹙眉,可怜巴巴,眸子满是不情愿,“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睡。” 这几天,母女俩都是一起睡的,小丫头有些依赖了。 哎,大的小的一个都不省心,温婉没办法,“那行吧,晚上咱们都留下来陪爸爸。” 小姑娘欢呼,奔到**边,“爸爸,我跟妈妈都不走了。” 男人又转身过来,目光忽略某人,看着女儿温柔慈目的笑,“谢谢你陪着爸爸。” 高级病房所有设施一应俱全,温婉留着父女俩说话,进了浴室放水准备给小丫头洗澡。 大概是爸爸妈妈合好了,小丫头今天也格外高兴,洗澡时不停作乱,温婉的雪纺衫本来就有些薄透,被小丫头玩水打湿了,胸前那一处的轮廓愈发明显。 第885章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本来老夫老妻的,这也不算什么,可那人不是还卧**不能动么,她怕自己这副模样在他面前走动,被某人控诉她是在故意勾、引。 用浴巾包了小丫头抱出去扔在陪护**上,温婉叮嘱她不能赤脚下地,乖乖躺着,就赶紧打开衣柜找找有没有浴袍之类的。 刚踮起脚尖准备取下衣架上的浴袍,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那浴袍还不知道挂了多久没人穿过,你不怕皮肤过敏?” 葱白的手指僵了下,她面对着衣柜嘴硬地回复:“应该不会吧……” “就你那从小千金小姐养出来的金贵皮肤,难说。” 那怎么办? 温婉真得被他唬住了。 她确实皮肤很敏感,虽说这高级病房里的东西应该不至于不干净,可凡事总有万一。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又传来,“另一个柜里,有我的衣服。” 衣柜前背对他僵着的女人,略一迟疑,还是关上了面前的那扇门,打开了另一个衣柜。 确实有他的衣服,几件衬衣,不过都是黑色的,想必还是那天父亲的追悼会时他穿过的那身儿。 没办法,黑色总比白色透透的好,她取下一件转身进了浴室。 原打算直接洗了澡再换衣服,可想到还要给年大总裁擦身体,免不得又得累出一身薄汗,她便换下雪纺衫就出去了。 以年靳诚那颀长挺拔的身材,这样的衬衣套在她身上完全成了裙子,领口处她已经扣得严严实实,可依然穿出了低胸v领的效果。 没办法,她个子不算矮,主要是骨骼体型太秀气,加上这几个月的劳累奔波,身材也清瘦了些。 浴室门一打开,正在跟女儿遥望对话的男人,视线不经意地瞟过来,有些皱眉。 怎么还穿着裤子? 心里想着,嘴巴已经控制不住地问出来:“裤子不也湿了,穿着舒服?” 温婉一手捏着胸口领子,动作纯属多余,忿忿地斜了他一眼,低声羞愤地道:“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到了小丫头睡觉的时间,温婉半躺在**边,跟这几天一样,温柔细语地讲着睡前故事。 才十多分钟,慕姝稳稳地陷入沉睡。 看着女儿天使般的睡颜,温婉笑了笑,凑下去在她红润绵软的唇瓣上亲了下,才慢慢下**。 “你这怎么弄啊?”一转身,面色突变,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年靳诚觑她一眼,“你说怎么弄,打水来擦不就好了。” 女人嘴里不知嘀咕了句什么,绕过他的病**走近浴室,打了温水过来。 低头坐到**边,耳边的发丝滑落,她把男士衬衣的衣袖再卷的高一些,顺势把头发捋到耳后,垂下手便去给男人解衣扣。 住院也有不少时日了,他身体强壮,底子好,所有的药都是最好的,那么重的伤恢复的自然顺利。之前灰败辨不出模样的脸庞,如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脸上的伤口都只剩下浅浅的疤痕,分布在英俊刚毅的五官上,看上去不但没有破坏原本的美感,反而添了几分粗犷不羁的味道,给人的感觉越发具有侵略性。 第886章 太有伤风俗! 温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专心地盯着手头的动作,一颗一颗解开衣扣。 那平平整整安静躺着的男人,一双古井深潭的眼眸也静默一片,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给他脱衣服的女人。 病房里突然安静的令人不自在,男人微微扭头,薄唇勾起:“你怎么不说话?” 温婉没看他,脱完了病服往两边扯开,露出他整个胸膛,再动作小心地抽出他两条手臂。 纵然纱布一圈一圈缠绕着他的胸腹部,但那结实的肌理还是隐约透出来,她只看了一眼,转身拧了毛巾,小心地擦拭着他的脖颈,肩膀,“伺候人就够累了,还要说什么话。” 男人冷哼,不置可否。 温婉细致小心地给他擦拭身体,每个地方差不多都要擦两遍。 年靳诚这会儿老实了,不发一语,只拿眼睛盯着她。 那件衬衣领口太大,她自己知道的,所以刚才从浴室出来还用手捏着领子。 可现在她双手不闲,又专注地给他擦身体,自然就忽略了走光问题。 男人视线不着痕迹地下移,盯着领子里的雪白,一动不动。 黑与白的强烈冲突,他不自觉地,热了一身鲜血。 年靳诚上身几乎全是伤,包扎的严实,其实也没多少地方可擦。 温婉很快收拾好他上半身,站起身喘口气,换了一盆水回来,坐下就扒他裤子。 原以为里面还会有一件的,谁料一扒就到底了,她看着眼前一幕顿时面红耳赤,手一僵,裤子褪到一半停住,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赶紧扯了薄被盖住他腰腹,“你、你怎么只穿了条裤子!” 那人很理所当然地道:“我一个卧不起的病患,要穿几件干什么?生理问题都不能自理,穿条不怕更麻烦?” 这-- 虽然也是实情,可温婉就觉得……太那啥。 “那就算了吧,女儿还在呢。”要是他们夫妻两人就算了,脱的光光也无所谓,可是有孩子在,温婉就很严谨了。 父母做榜样的,总不能太有伤风俗!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不过薄唇抿了下,淡淡地说:“可是这个地方才最需要好好清理。” 温婉脸颊更热,目光没有看向他,可也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地盯着她。 “再脏一天也死不了人。” “可要是感染了什么细菌,以后遭罪的不还是你……” “……”温婉秒懂这话里的深意,整个人怔住,“年靳诚,你--” 还要不要老脸了! “其实,我今天就感觉很不舒服了,可这种事又难以启齿,要么明天找个男科医生来问一下。” 温婉已经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了,这人果然不要老脸了。 可她铁了心,无论如何做不出在女儿在场的情况下,把他扒干净了给他清理下身。 年靳诚也不再逼她,只是闭了闭眼,“你不帮我洗就算了,我再忍忍,大不了晚上睡不好而已,可你能帮我把裤子穿好么?” 他腿上有伤不能动,腰腹也裹着绷带无法用力,没法自己穿裤子。 第887章 男人闭嘴,很委屈似的 温婉咬咬牙,看他那憋屈的模样,皱眉,犹豫:“真有那么难受?” “你说呢?” 僵持了几秒,她还是又弯腰下去,心想胡乱给他擦两把应该也比不擦要舒服多了。 反正也不是没看过他,女儿又睡着着,看样子不会醒…… 这样安慰着自己,她一咬牙掀开了薄被,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去拧毛巾。 谁料一回头,气血再度上涌。 “年靳诚,你能别耍么!”她捏着毛巾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磨牙瞪眼。 “我怎么耍了?能有这反应,说明你男人功能是正常的。九死一生,我没有失去男人的功能,这难道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年靳诚直勾勾地盯着她,义正言辞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叫温婉竟无法反驳。 “我不管,你别这样,不然我不给你擦了,睡觉吧!”转过头去几度深呼吸,温婉冷着脸命令。 “这你可就为难我了,我自控力再强,也没办法控制它趴下或起立。”男人欣赏着她眉眼间羞涩妩媚的风情,身体的血液更是集中冲向某一处,嗓子有些干痒,他吞了吞口水,低低哑哑地道,“亲爱的夫人,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只有你有办法管住它吗?” 温婉气恼地盯着他,“年靳诚!”胡说什么呢!就不怕孩子醒了! 男人闭嘴,很委屈似的,沉默了。 温婉深呼吸,想着都已经这样了,干脆三两把给他清理完毕,穿好裤子完事。 毛巾胡乱地覆上去,她目空一切地替他擦拭着下面,可当毛巾不经意划过他的敏感时,耳朵里不可避免地接受到一声令人无法淡定的闷哼。 手一僵,她本能地抬头看去,不知是碰疼了他的伤口还是碰到那里叫他越发受刺激了。只见男人抿着唇不发一语,额头上隐隐跳跃着筋脉,甚至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那双黑邃的深瞳,依然火辣辣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温婉有些无措,“怎么了?碰到伤口了,还是……” 毕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生,温婉当然明白他现在的模样象征着什么。 年靳诚瞪着她,似生气,又像是**,突出的喉结剧烈滚动,才低低吐出几个字:“比伤口疼更难受……” 温婉:“……” 那就不是碰到伤口,是另一种可能了。 懒得理他,温婉继续,动作迅速,略带粗鲁。 “婉婉……甜心……”男人的嗓音低沉粗噶,连呼吸都失去了原本的平静,那双眼如饥似渴地盯着她,“都几个月了,你舍得虐待我?” “你昏迷都差不多一个多月,难不成那个时候脑子还能想这些?” “不好说……” “……” 三两把给他清理完毕,温婉刻意略过那不容忽视的一处,将毛巾扔进水盆,“好了,就这样吧,浑身都是伤,只能将就下。” 她说完就要起身离开,手臂却被拽了住,“你真不打算管它?” 撇过去的那张美丽脸庞,已经不是害羞可以形容了,红透热烫的大概可以当烙铁用了。 第888章 年太太,你故意的 真得不想搭理他,这人明就是在胡闹,耍,可他的模样……看起来,真是不好受。 男女生理构造不同,这个时候,好像确实煎熬。 转回头,她声如蚊蚋,点了下陪护的方向,“女儿在。” “她睡着了。” “会醒。” “我不出声。” “……” 见她犹豫了,年靳诚立刻得寸进尺,拉着她那只被扣住的手往自己腰间带。 温婉咬着唇,真是……不要碧莲啊! 可谁叫她心软呢。 而且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今天要是不遂了他的愿,这一晚上还不知他要使出多少幺蛾子。 拽了薄被过来挡住两人的动作,她脸颊红透,声音愤恼,“你快点!” “这就看你的表现了。” “再胡说一句!” 男人重重的阖上眸,无力说话了,浓密的睫毛扑在眼帘上,微微颤抖。时而喉间抑制不住地滚出闷哼,被她另一手重重掐在手臂上,“叫你别出声!” 男人气血上涌,痛并快乐着,又不敢反驳得罪她,怕她一个生气扭头走人,他可就惨了。 因此,只能胡乱地点头,英俊的薄唇越发抿紧。 他闭着眼,温婉胆子也就大了些,头一回在光线明亮的情况下欣赏男人在特殊时候的模样,她脸红心跳,害羞不已,却又觉得,有一种好怪异好激动可又无法描绘的感觉,触电般流经四肢百骸。 英俊,性感,整个人痛苦又享受的模样,她看着,莫名地,身体重重抖了下,也像是……到了。 * 温婉洗了澡出来,还觉得跟他亲密接触的那只手有点味道。 不自觉地把手掌放在衬衣上擦了擦,她皱着眉开门出去,以为那享受完毕的男人应该睡着了,谁料他还睁眼,看向浴室的方向,似乎在等她。 温婉一僵,正在衬衣上摩擦的那只手,骤然僵住。 而男人的视线淡淡收回,四平八稳地说:“又不是多恶心的东西,你怎么一副无比嫌弃的样子。” “……” 拒绝跟他讨论这个不要脸的话题,温婉又羞涩于下身没穿裤子,虽然他的黑色衬衣已经遮挡到大腿了,可她还是不自在,绕过他的病走向陪护,准备睡下。 年靳诚原本等着她是有正事要商量,不过先是看到她不住擦手的动作,继而又瞥见她只穿一件黑色衬衣的身体,顿时心思又歪了。 她皮肤一向白皙,如今刚刚洗完澡更是透着吹弹可破的莹润娇嫩。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禁欲般的美感,**至极。 视线跟着她转动,等女人坐到上去,男人平缓的嗓音一本正经地道:“年太太,你故意的,它又站起来了。” 温婉掀被子的动作一僵,看过去,撞上他漆黑灼灼的目光。 压低声音,磨着牙齿,“年靳诚,你还要不要脸了!要不要脸了!要不要脸了!” “要脸没福利。” “……” 要她今晚留下来,怕是一开始就存着这些龌龊的心思吧。 赶紧把身体藏进被子里,她冷声道:“睡觉!” 第889章 我要征求孩子爸爸的同意啊 “婉婉……”沉沉的嗓音像在念经。 “你再说话我现在就带着女儿回去。” 那端稍稍沉默,“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说。” “我想提前出院了。” 女人翻过身去,面对着他,皱眉不解:“你急着出院做什么?你这身体,医生说最好住院修养到伤口恢复的七七八八,我也知道你呆不了那么久,但至少也得半个月后再说吧。” “不用,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年靳诚扭头盯着她,英俊刚毅的下颌线条有些绷紧,嗓音平静而低沉,“你们谁都没跟我说,但我也感觉的到,我的腿伤……怕是不容易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住在医院里也是无用,回去休养是一样的。” 温婉心里咯噔一下,盯着他,想了会儿才说:“我明天要出差,等我出差回来,你再考虑出院,行吗?不然,我不放心。” 在医院里,医生护士照顾着,总归是可靠一些。回家了,她又不在,他倔起来谁能奈何得了? “什么事需要你亲自出差?” “南望山那个开发案,你还记得不?据说公司很早就有意向,现在那边政府公开招标了,公司上下都势在必得,我得亲自走一趟。” 这些日子,年靳诚完全没有过问公司的事务。不过他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倒一直关注着公司的股票行情,稳健上涨,很不错。 他知道,他的女人才貌双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竟还能去外地竞争这么重要的项目。 不能拆她的后台,不然她指不定又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怨委屈,年靳诚勾了勾唇,“娶了个这么厉害的老婆,看来我年盛的商业版图以后还得扩张。” 温婉以为他会反对,不料他居然这么来了一句。 被夸赞总是叫人得意骄傲,温婉冷哼,“那是,才女学霸的称号,可不是徒有虚名。” 听他这意思应该是答应了,那就等她出差回来再安排他出院的事。 不过想起另一事,她又叫住男人,“我也跟你商量一件事呗。” “嗯。” “把慕姝送去幼儿园吧。我也不瞒着你,就是秦奕桓上学的那家幼儿园,我查过了,口碑很好,双语教学,师资力量雄厚,主要是有秦奕桓照顾着,我也放心。你觉得呢?”女人侧躺着,眼巴巴地瞧着他。 又是秦家那小子…… 年靳诚问:“你是不是已经让秦广裕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没,我要征求孩子爸爸的同意啊。” 她这么说,年靳诚还能拒绝? 为了秦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夫妻俩已经争论无数次了。 她一句不信任,可以委屈的立刻心伤落泪,他今天也下了保证发过誓,还能说什么。 “暂时依你,等慕尧回来,两个孩子上学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温婉大喜过望,完全没想到他会轻易答应,开心地伸出一手吻在嘴边,对他做个了飞吻:“年总,您真开明!” 男人盯着她那只手,眸光陡然晦暗。 第890章 做梦!你怎么还不睡啊! 温婉亲完意识到什么,柳眉蹙成两座小山,“怎么感觉还有味儿啊!” 年靳诚:“……” 温婉瞅他一眼,尴尬地收回视线,正要闭眼睡了,忽听寂静无声的空间,传来那人淡淡凉凉,似生气又似郁闷的语调:“你再露出这样嫌恶的表情,下次我就不叫你用手了--” 他慢吞吞地摆头过去,双眸灼灼地盯着她,直到女人也慢动作地回头,他才用嘴巴比了个口型。 女人暴怒。 他无动于衷,回头盯着天花板,似乎是幻想着那一幕,薄唇勾起,笑了。 无数只草泥马在胸口奔腾,温婉强忍着爆粗口,转过身去,拿背对他。 衣冠**!道貌岸然!伪君子!**!混蛋! 还有什么词可以形容的? 对,龌龊,猥琐,无耻! * 温婉出差去了,慕姝开心地去了幼儿园。 年靳诚百无聊奈地住在医院,实在闷了就打电话骚扰远在外地的温总。 温总表示,烦不胜烦。 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十点了,那人却还发来视频。 她开完会正忙着整理材料,要准备最后的竞标,被年靳诚的视频要求打断,很是不悦。 平板电脑上,女人侧颜线条温柔而精致,低头翻阅文件的认真姿态透出另一种勾人魂魄的美感,男人痴痴地盯着,也不说话。 终于忙完了,温婉活动了下僵硬麻木的颈椎,忘了手机还开着视频,她起身准备去洗澡,顺势就脱了白衬衣。 年靳诚被冷落了许久,又不敢打扰她,只想让她早点忙完了休息。时间不早,他也准备睡了,谁料正要去关视频,却见画面上出现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几个月不曾见到她这副美丽的模样,********的画面比上次他被撩的控制不住还要刺激,他拿着平板电脑,毫无形象地紧盯着,盼着女人继续脱下一件。 温婉放下盘起的发,将发夹扔在书桌上时,不经意地一瞥,顿时吓得神经都要断裂!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靠立着的手机盖下来,闭着眼哀嚎不已。 真是忙糊涂了,怎么忘了还在跟这人视频呢? 都快凌晨了,他还不睡在干嘛! 摁在掌心的手机发出声音,男人嗓音黯哑,带着焦灼的渴望:“婉婉,把手机拿起来。” “做梦!你怎么还不睡啊!” “正要睡,发现你在勾、引我……” “我没有!” “嗯,我知道你没有,你把我忽略的很彻底。” 温婉拿起手机,不过是对着自己的脸,“不早了,赶紧睡吧,我也累了,洗洗睡。” “我再看一眼。” “别闹。” “就一眼。” “……” 出差三天了,她也有些想念,犹豫了下,又把手机屏幕朝下,很快又翻上去:“好了。” 真的只是一眼。 年靳诚当然不满足,可时间不早了,她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甜心,为夫相信你的实力,祝明天旗开得胜。” 温婉甜甜一笑,“借你吉言。好了,赶紧睡吧。” 挂断手机,女人脸上的笑如花儿一样娇媚。孩子都几岁了,还能有恋爱中的感觉,幸福如此,别无所求。 第891章 出事了知不知道! 温婉或许遗传了温镇华善做生意的头脑,在商业谈判和竞争中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 短短个把月的时间,跟在她身边的云劲和林秘书都被她的能力和手腕折服。加之年靳诚“死而复生”,对稳定人心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那个大项目还真被年盛拿下了。 晚上,庆功酒会。 温婉原本是不想参加的,惦记着家里的男人跟孩子,可是当地政府的招商办亲自邀请,领导也出席了,为了以后项目顺利开展,她只能把归期往后推迟一天。 跟年靳诚打电话汇报情况,那人为她高兴的同时也有些郁闷。温婉好声好气地安慰:“也就是一晚而已,我今天就算赶回去也是半夜了,还耽误你休息,我也奔波劳累。订明天中午的航班,我今晚还能好好睡一觉,美美地回去见你。” 哄得男人开心了,终于松口,“那就明天。晚上记得不要喝酒,你在外面我不放心。” “有云特助跟着。” “那也不行。” 酒店房门敲响,应该是助理来提醒她时间快到了,温婉还得换衣服化妆,时间紧迫,“行了,你别担心了,我会控制的。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跟你说了,拜!” 毕竟出身豪门,温婉对这种场合早已经游刃有余。而且她是今晚酒会的主角,可以想见的会有多引人注目。 可是,当她一袭酒红色曳地长裙惊艳踏进宴会厅时,迎接她的不是众人的恭贺与艳羡,反而……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全都带着一种异样怪异的眼神,仿佛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漂亮精致的五官泛起疑惑,她下意识地看向云劲,低声问:“我脸上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夫人,您很漂亮。” “那……”话未说完,当地政府招商办的接待员已经客气有礼地上前,颔首致意,“温总,请您跟我这边来,我们副市长跟郑局想要见您。” 见她? 酒会上就可以见啊,为什么要去另外的地方? 探究的眼神与云劲对上,她维持着端庄风度,微微一笑,“好的,您请带路。” 转身刚走出了宴会厅,手机响起来,她从手包里摸出,竟是小娅。 “喂,小娅,我现在正忙着呢,有事回头再说。”接通电话,她压低声音解释道,说完就准备挂断。 可那端小娅动作更快,“出事了知不知道!” “出事了?什么事?”温婉步伐僵住,脸色微变,“谁出事了?” “你!”郑卓娅口气很急,“你上网看看就知道了,我把链接发你手机上。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传播的,突然就热了。” 温婉被她急促紧张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挂了电话歉意地跟接待员笑笑,她一边跟上对方的步伐,一边点开小娅发过来的链接。 莫名其妙!简直! 那条链接,居然是一条八卦链接!里面声图并茂地把她说成是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而那些图片,不外乎全都是她跟秦广裕走在一起的画面,其中还有她带着慕姝跟秦家父子在四季酒店门口闲聊的场景。 第892章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脑子里恍然大悟,她猛地想起那几天总感觉被人跟踪,可是回头去看又什么都没发现,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只是,对方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捏造这些内容抹黑她?是冲着她来的个人报复,还是想间接打击年盛的名誉? 不得而知。 还来不及去深究,带路的接待员已经敲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温总,请进。” 温婉跟云劲先后进去,房间里果然已经坐着负责这次招标项目的几位领导。 跟对方一一打了招呼,温婉优雅一笑,“酒会已经开始了,不知几位领导把我叫到这里来,还有什么需要详谈的。” 一位领导扬了扬手,他身后的女秘书立刻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温总,想必您还没有看到这个。” 温婉视线移过去,微微怔住。 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与她手机上还未来得及退出的内容,一模一样。 “温总,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人给我们招商办的邮箱发了一封匿名信,信中只有这个网站链接。”那位领导态度还算客气,言辞也尽量斟酌着,“南望山这个项目,是我们市近年来要走出去的一个招牌项目,对投资方各方面的要求都很严格,其中也包含对投资者个人声誉方面的要求。如果这条新闻不能在短时间内被澄清或是清除,恐怕我们的合作得取消。至于赔偿方面,我们可以协商处理。” 刚才用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温婉除了觉得惊讶和莫名其妙,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这无非就是一些下三滥的小人想要抹黑她的手段而已,全都是捏造诽谤的,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何惧之。 可她没想到的是,会有人把这个链接发到这边的招商办来。 她是否该庆幸,这条链接没出现在签约之前,否则当地政府肯定就会因为这一点瑕疵而拒绝跟他们合作。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郑局,我可以毫不心虚地说,这上面所有内容都是凭空捏造的。事实上,我刚刚收到了朋友发来的信息,提醒我关注这条新闻,我只觉得可笑,这根本就是假的!”温婉淡定地解释。 “温总,您跟年先生伉俪情深,这一点我们当然清楚。可是,广大网民不清楚,现在这个时代,网络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网民的愤怒到底有多恐怖,您想必也清楚得很。这个论坛是国内最火热的论坛之一,看这下面的评论留言快要过万,言辞激烈几乎一边倒地讨伐您,如果没有人出来澄清这事,光是我们相信您,没用。我们要给广大网民一个交代。” 毕竟,这个项目是政府工程,正面形象很重要。 温婉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手机再度响起,她看着来电是年靳诚,歉意地道:“郑局,能否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领导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温婉看了云劲一眼,两人起身走出那间套房。 接通电话,年靳诚低沉的嗓音透着严肃:“网上的事你知道了没?” 第893章 我现在想回也赶不上航班了 “知道了。”温婉口气也很郑重,也未对他隐瞒什么,“我刚到达酒会现场,就被对方接待员请到了另一个地方。路上接到小娅的电话,我原本不以为意,却不想,这边的政府官员找我过去,也是商谈这件事。有人给他们招商办的邮箱发了匿名信,就是这个链接,这边政府的意思,如果我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澄清这条新闻,消除恶劣影响,那么已经谈妥的合作只能取消,赔偿双方再商议。” “靳城,你说会是谁在背后摸黑我?到底是冲着我个人来的,还是针对年盛?” 那端沉吟片刻,“现在还不好说。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在查,但对方显然早有所备,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连那个发出原贴的网络p都被黑客篡改过,而且手法高超,一时还难以恢复。” “这么厉害?” “嗯。” 两端都沉默了下,年靳诚又说:“项目谈不成就算了,做生意就是这样,不可能是常胜将军。你人赶紧回来,我们目前不知道对方的来头,万一是针对你,想要报复你,你在外面我很担心。” 温婉看了眼云劲,“我走哪儿都带着云特助,应该没事。” “不行,赶紧回来。” “可我就算是现在想回,也赶不上航班了。” 那端沉默,估计是在想什么办法,温婉总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恐怖,安慰他:“这边项目都已经谈成了,如今因为这凭空捏造的一个帖子而莫名黄了,我不甘心。靳城,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但我也要跟他们争取一下,尽量保住这个项目。” “婉婉……” “靳城,我明白你的意思,生意没有我的人身安全重要,对不对?可是我们是跟这边的政府谈合作,每天出入在我身边的人都是政府官员,他们去哪里可都是有人负责保卫的,何况我身边还有云特助,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今晚是不能走的,她一走这个项目就真的不可能了,不管对方到底是谁,有何目的,她都不能轻易让那人得逞,“你放心吧,我就滞留一晚,明天回去的计划不会改变。如果我努力了还是争取不下来,那就算了。” 隔得远,年靳诚也是没办法,只能叫她把手机交给云劲。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云劲只是点头,郑重地答应。 再回到那间套房,温婉已经平静下来,“各位领导,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谁都没想到。不过,这事关我个人声誉,也影响年盛的对外形象,我们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消除负面影响,希望各位领导再考虑考虑,把这个项目暂时放一放。对于延迟项目开展造成的损失,年盛会酌情赔偿,各位领导觉得怎么样?” 年盛是大集团,业界口碑向来不错,这些个政府官员也巴不得这一次合作愉快了,以后人家能经常过来投资。听完温婉一番诚恳切意的保证,几人互相看了眼,那位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终于发话:“最多三天时间,如果您这边还是不能处理好,那之前已经谈成的合作只能取消。” 第894章 为什么不说是你被人跟踪了? 温婉松了一口气,“好,三天足够,再耽误更多的时间,我们也不好意思。” 出了房间,温婉自然是没再去参加酒会。绯闻事件另一人是秦广裕,他到现在没打来电话,想必还不知道这事。 刚才年靳诚给她打电话,她还分外担心那人会不会又乱吃飞醋,好在这一次他能分清主次,绝口未提绯闻男主角。 温婉一边走向电梯准备回房,一边拨通了秦广裕的号码。 响了许久,那边才接听。 听他声音压低,温婉顿时明白过来,“你在医院陪老爷子?” “嗯,我今晚守夜,怎么了?”也正是因为秦家老太爷生病住院,秦广裕走不开,所以温婉这次出差时带了另外的法务,加之她本身也是法律出身,谈合同谈协议并没有什么问题。 “看来你还不知道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你等会儿,我给你发一个链接,你看看就明白了。” 温婉说着拿下手机,把小娅发给她的那个论坛地址又转发给了秦广裕。 她刚回到房间,秦广裕的电话已经打来,声调异常严肃:“这是怎么回事,你被人跟踪了?” 温婉反问:“为什么不说是你被人跟踪了?” “我没得罪什么人。” 温婉也只是随口一提,他这么说她也没再计较,回房坐下,打开电脑,“好吧,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还有人给这边政府的招商办发了匿名信,害得我们已经谈妥的项目如今面临取消的局面。” “有这回事?” “以你秦家大少外加金牌律师的身份,而我是年盛的总裁夫人--对方敢发出这样的帖子,只能说,背景不容小觑。”否则,惹上这样两尊大神,不等于自掘坟墓么。 秦广裕沉吟片刻,“我立刻派人去查一下。” “靳城已经让人去调查了,但听说对方早有所备且手法高明,一时还找不到线索。”温婉登陆了那家论坛,不用细细寻找,一眼就看到被顶到最上面最火热的帖子。 短短半小时过去,原贴下面的留言评论更多了,绝大部分都是辱骂攻击,有少数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立刻就被更多的人围攻。 这个社会,如今三观不正的脑残太多了,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细细看了那些照片,又阅读了文字说明,温婉忽而皱眉,“秦狐狸,不会是你的什么红颜知己暗恋你不成,发现你跟我走得近,就误会什么了吧?” “不可能。”那端男人义正言辞,“我除了跟奕桓的母亲有过一段,这些年从未招惹其它女人。” 而那一个女人带给他的阴影和恶心,足以叫他这辈子都对女人这种生物失去了兴趣。 只是没想到,他会有分跟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相识相交。 听他很严肃地澄清,温婉莞尔一笑,“我胡乱猜的,你别激动。” “我会尽快让人查清这件事。现在我先找人删帖子,封了这个账号。” “嗯,你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温婉刷新了下页面,谁料一刷新这个帖子就没了。 第895章 我觉得对方八成是个女人 秦广裕不可能动作这么快,应该是年靳诚找到关系封掉了这个帖子。 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事情本身不解释清楚,单纯的删帖只会更加激怒那些没有理智的脑残网民。 果然,论坛里很快就出来另几个id发出的新帖,而且下面的评论铺天盖地,卷土重来。 “夫人,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肯定是请了网络水军来发帖留言。”云劲看着犹如野火烧不尽的帖子,皱眉说道。 温婉点点头,鼠标下滑看了下新的评论,果然比之前的更加不堪入目。 “仗着自己男人有权有势,找人删帖,看来是心虚了!” “就是,搞不懂那样有钱有势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出了这样的事还愿意为她擦屁股!” “哈哈,你们懂什么!都说那个温婉长得倾国倾城,曾经的第一名媛呢,英雄难过美人关啦。” “肯定她还有什么过人的狐媚本事,不然怎么能吊到那么多金龟婿。” “也是无语,有个英俊多金的老公,居然还跟有孩子的男人眉来眼去。看来她老公卧**不起,没人满足她了。” “女人,就是表子!” “这样不守妇道不要碧莲的贱货,自然有老天来收。前阵子的新闻不是报道了么,她儿子还被坏人抓走了,到现在都找不回来呢,警察都没辙!” 提到慕尧,温婉面色到底不淡定了。 云劲脸色很难看,紧声提醒:“夫人,不要看了,这些言论大可不必理会。” 温婉无意识地摇摇头,实在想不通会是谁会在背后这样污蔑诽谤她。 而且,对方居然对他们的事情了解甚多。 跟她有过节的人,无非就是曹景雯和温婷了,可是这两人都被送到了国外,禁止再踏足海城,不可能是她们。 何况,如今的她们,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小娅手机发来信息,安慰道:“你别受那些帖子的影响,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了解你的人都知道。那些跳梁小丑,早晚都会被揪出来。” 温婉拿过手机,蹙着眉回复:“我没事。只是想不通会是谁针对我。” “我觉得对方八成是个女人。” “为什么?” “你没看原帖么,字里行间满满的嫉妒和醋意,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温婉回想了一下,又想到刚才跟秦广裕说的话,直接发语音过去,“小娅,你说会不会是秦广裕的爱慕者?” “这个……不好说,看起来像。可如果是他的爱慕者,应该会对他采取保护措施啊,可是那个帖子把秦广裕的信息也扒的很彻底,连带着人家儿子的照片都没打个马赛克什么的,这不像是爱慕者做出来的事情。” 也是…… 如果是爱慕者,做出这样的事就更不要指望秦广裕会多看她一眼了。 “行了,时间不早你赶紧休息吧。有秦广裕跟年总同时调查这事,还怕对方揪不出来?”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只是怕已经谈妥的项目因此受到牵连,那公司上下这么多同事夜以继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第896章 我一直让你跟秦广裕保持距离 “云劲,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这边政府有没有跟其它的项目小组接触。”虽然刚才他们场面话说得很好,但难保不会背地里重新寻求合作伙伴。 云劲点点头离开,温婉关了电脑走到**上坐下。手机又响起,她看着是年靳诚的来电,怏怏地接通。 “睡了没?”夜已深,男人本就低沉的语调愈发沉哑,听在耳中如同飒飒风声拂过。 温婉心里平静了些,倒在**上抚着额头,“没呢,你怎么也还不睡啊。” “嗯,”听她口气无精打采的,年靳诚有些担心,“我已经在找人处理这件事,那家论坛会禁止再继续发帖与评论。” “没用的。治标不治本,这里不让发,那些人会去别处发。” “放心,我会找出背后那人。” “嗯,相信你。” 温婉闭着眼沉默了会儿,想起慕姝正要说什么,电话那端年靳诚也刚好出声。 她停住,先问他:“你说什么?” 年靳诚斟酌了下,“我一直让你跟秦广裕保持距离,你总是不以为意,现在出了这事,你还觉得我是小肚鸡肠乱吃飞醋?” 女人怔住,没想到他还是提起这事。 他心平气和地说起,她自然也不能多想,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我一直觉得做人问心无愧就好了,但忽略了这个社会人心险恶。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跟秦广裕说清楚。” 她能拿出这个态度,年靳诚也不能再计较,应了一声,柔声安慰:“早点睡吧,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在,你别担心。明天我派人去机场接你,直接来医院。” 本来她还要叮嘱年靳诚注意保护好慕姝,毕竟那些照片把女儿也曝光了,但想到以他的办事风格,恐怕这叮嘱也是多余的。 结束通话,云劲又敲门进来,“夫人,酒会提前结束了,据说有项目组跟负责审核招标的官员接触,但都被回绝了。看来他们还是信守承诺的,也买了你的面子。” “那就好。”温婉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回去再从长计议,好好想想应对措施。” “嗯。” * 翌日一早。 温婉被秦广裕的电话吵醒。 昨晚失眠很久,睡着时已经接近黎明了,温婉这会儿脑子里浑浑噩噩,但一看是秦广裕的来电,顿时清醒过来。 “查到什么消息了?”否则怎么会一大早就打电话来。 那端,秦广裕像是**未眠的样子,嗓音透着疲倦和微哑,“没有确定证据,但我心里有点数,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心里有数…… 温婉琢磨着这句话,“对方跟你有关系?” “应该是……” 不知为何,秦广裕今天的口气有些阴郁,他像是明明知道什么却又不愿开口的样子。温婉原本不想多问,可担心这件事影响到公司的项目,只能又开口:“对方跟你有什么过节还是怎样?你如果能确定是谁,能不能立刻找他谈一谈,叫他澄清一下这件事。” “嗯,我知道,一些私人恩怨罢了。” 第897章 没准儿是脚踏三只船呢! 解决私人恩怨,不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却从旁人下手搞这些上不来台面的龌龊事。 温婉心里明朗了几分,“对方是女人吧?” 他没说话,温婉就知道猜对了。 只是,他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此生只招惹过奕桓的妈妈这一个女人。可是他很早以前又说,奕桓的妈妈去世了。 那…… 到底是个人感情私事,温婉不好再打听,只是觉得自己当了炮灰,未免太无辜了。 “既然你不想多提,那我也不问了,你赶紧处理好吧。” 挂了电话,温婉看了看时间,还早。 航班是快中午的,倒不急。 但这个项目万万不能这莫须有的罪名被连累,于是起**洗漱收拾,又去见了这边的政府官员。 路上跟年靳诚通了电话,她把秦广裕的意思传达到,那人默然应了一句,没说什么,她心里犯嘀咕,也不知他是不是又生气了。 说到底也不是她的错,正常的人际交往而已,怎么就知道被心术不正的人跟踪拍摄,还专门选取了一些容易叫人误会的角度。 不过,他没有生气的不理人,应该也算理智了。 事情虽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但温婉保证一定能在三天内处理好,当局官员碍着年盛这么大的招牌,也只能对温婉毕恭毕敬地答允。 回到海城。原本温婉低调点估计还不会被人认出,可是年靳诚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派了三四个保镖来护驾,结果反而暴露了。 她带着墨镜,从贵宾通道里出来,前后都簇拥着保镖,格开安全距离,原本都快要出机场了,许是场面太霸气,引了不少人侧目注视,忽而就有人指着一声大喊:“这不是昨儿网上爆出来的那个劈腿女么!” “哎呀!还真是!以为带着个墨镜就认不出来了!” “看看,人刚下飞机呢,说不定又跑出去约会别的男人了!没准儿是脚踏三只船呢!” “不要脸!都做母亲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检点!” 顷刻的功夫,不少旅客都被吸引过来,一些冲动好事的更是指着破口大骂。 保镖早有所备,云劲跟其中一人护着温婉快步离开,剩下几人拦住那些冲动的人群。不知是哪个旅客粗鲁地扔了个水瓶子,场面顿时混乱失控。 “跑什么啊!自己做的还不许别人说?” “越跑越心虚!专挑有钱有势的男人,一吊一个准,看来你手段不得了!” “你老公受伤卧**,不能满足你你就按捺不住了?今天我们就替你老公收拾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机场保安很快赶到,围成人墙把愤怒的群众拦截,温婉才得以脱身,坐上商务轿车。 “夫人,你没事吧?” 温婉摘了墨镜,车子已经启动,她回眸看了眼,皱着眉不可思议。 “没事。”坐回身,她一边拿出手机给秦广裕打电话,一边叹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心里怎么都有那么大的怨气!捕风捉影的事,毫无根据,还当自己替天行道一般!太疯狂了!” 第898章 只能我亲自动手 何况,就算她做了这些事,说到底与他们旁不相关的人有何干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心里暗忖着,她又呸了一下,这破比喻把自己形容成什么了,真是气糊涂了。 电话接通,那端秦广裕才“喂”了一声,温婉已经不客气地开始讨伐,“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要是拉不下脸面去谈,我去!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有多疯狂,我一出机场就被围攻了,几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么严重?”秦广裕沉声问道,“抱歉,这件事确实因我而起,我正在处理中。” 他态度诚恳,温婉反而不好发作,只是问道,“你不是说你已经很多年都没招惹女人了么?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是睡了人家不肯负责还是怎么的?” “胡说什么!”秦广裕驳斥回来,“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混蛋吗?” “那可不好说。你没得罪人,人家怎么会报复你,还连累到我。” 秦广裕确实理亏,也不能多加争辩,只是保证今天之内一定处理好这件事,挂了电话。 温婉到了医院,年靳诚正坐在轮椅上,看到她推门进来,男人才从面前的商务电脑抬头。 轮椅还未滑上前,温婉就被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抱住了腿,“妈妈,你回来啦!” 面对女儿,她只能温柔地笑,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回来啦!宝贝这几天过的开不开心?” 慕姝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开始去上幼儿园,我很开心……但是今天不能去幼儿园,我就不开心了。” 不去幼儿园不开心?怕是没见到秦奕桓才不开心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温婉把女儿招呼出去找小护士玩了,才走向男人,温声关心:“怎么下床了?伤口恢复的不错?” “嗯。”年靳诚坐着,没有她高,不得不抬眸望着她,“机场的事下面跟我汇报了,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 “秦广裕怎么在处理?他要是还处理不好,只能我亲自动手。” 温婉觑他一眼,走到沙发坐下,“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今天一定处理好这事。” 年靳诚面色冷肃,未发一语,盯着女人看了看,慢慢地滑动轮椅,停在她面前。 温婉坐定,一回眸就看到男人眉深目邃的样子盯着她,抿了抿唇,也不做声了。 手指被男人牵走,她这才笑了下,“怎么了啊?分开几天而已。” 年靳诚淡淡勾唇,捏着她手指放在自己腿上,嗓音一惯低沉:“今天就出院回去,嗯?” 她一惊,“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得先去问问医生的意见啊。” “没事,我的伤恢复很好。医院住腻了。” 那是,高级病房环境再好,也抵不上家里温馨舒适。 “等我吃过午饭,去找医生问问,要是可以的话,那就依你的。” “嗯。” 正说着,小丫头推门进来,“妈妈,我饿了。” “饿了?都一点了,你还没吃午饭?”看向女儿,她又瞥了男人一眼,“你呢?” 第899章 朝着温婉就是劈头一巴掌 “都没吃。女儿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真是没办法,孩子不懂事,大人也跟着犯幼稚。 问他们想吃什么,男人说无所谓,小丫头却说想吃附近一家餐厅的儿童套餐,原因是她跟桓哥哥去吃过,今天见不到桓哥哥,那就回味一下跟桓哥哥一起吃饭的味道。 温婉扶额,现在的孩子……这才几岁,怎么就成熟的…… 让人打包送过来太慢了,温婉怕女儿饿坏肚子,只好带她过去吃,等回来时再给年靳诚带一些。 回到了自家地盘,年靳诚也没那么多不放心了,点点头答允。 坐电梯,下楼,到了一楼大厅,温婉牵着慕姝正要出去,小丫头忽然甩开她的手,一边喊着“桓哥哥”,一边兴高采烈地朝门口跑去。 温婉抬眸一看,还真是秦奕桓。 两个小孩都朝着一处奔跑,会合后很是开心。 温婉快步走上前,这才发现秦奕桓身后不远处站着秦广裕,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温婉刚要跟秦广裕打招呼,他身边的女人就疯了一样冲上来,朝着温婉就是劈头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传荡开去,周围不少人都惊讶地驻足观看。 温婉更是愣住了。 前一刻还很开心的小丫头,见到这一幕也被吓蒙了,随即扑到温婉怀里嚎啕大哭。 温婉半边脸都是麻木的,可是女儿被吓到了,她无暇兼顾自己,只能赶紧蹲下身抱着女儿的小身体,柔声安慰,“不哭不哭,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另一边,秦广裕已经很不客气地一把拉开那个女人,脸色前所未有的凌厉阴沉,“你疯够了没!跑去我爸那里闹还不够是不是!别逼我做出更绝情的事!” 女人身材样貌都不错,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只是表情太狰狞,给人的感觉像泼妇,“我怎么疯?我要疯也是被你们逼疯的!凭什么我的儿子不让我相认,却跟这个女人这么亲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欢人家,想给儿子找后妈!” “跟儿子相认?儿子都四岁多了,你才想起来你有个儿子,要相认?刚生下孩子的时候,是谁狠心绝情地要离开?一眼都不肯看看儿子的!”秦广裕疾言厉色,咆哮声震耳欲聋。 温婉愣住,从来没见过秦广裕这样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时候。 不过,她也听出一些端倪。 原来,奕桓的妈妈没有去世,而是抛弃了刚出生的儿子? “我那时候……那时候,鬼迷心窍了--”女人突然哭起来,扑过去要抱同样呆愣住的秦奕桓,被秦广裕又一把拽了住,“你别碰他!你这样的母亲不配跟我儿子相认!” 秦奕桓站在那里,小小年纪,手足无措,黑黝黝的眼眶蓄着泪水,小嘴巴颤抖的厉害。 温婉看着,心疼不已。 怀里的小丫头这会儿冷静了些,转过头去看着像要哭泣的桓哥哥,诺诺地喊了句:“妈妈……” 温婉摸了摸女儿的头,想伸手把小男孩拉过来安慰一下,可又怕这样的动作会愈发刺激孩子的亲生母亲,只能皱着眉希望这件事尽快解决。 第900章 你有儿有女还抢别人家的孩子! 谁料,“噗通”一声,那女人忽然跪在秦广裕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广裕,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回来了好久,都不敢去找你,我只能偷偷跟着你,悄悄打听你跟儿子的信息……我看到你身边有别的女人,我好难过,我才知道我还爱着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要怎么拆散你们,所以我才弄了网上那些东西--” 听到这句话,温婉眼神不由得瞪直,朝那女人看去。 原来,网上那些诽谤造谣的帖子,竟是这个女人一手捏造的?! 嗬,看着泼妇一个,居然能耐不小! 目光探寻地看向秦广裕,只见男人脸色阴翳地瞥了她一下,眸中有些尴尬和歉意。 那女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此时半跪在地拖着男人裤脚的举动,怎么看都狼狈卑贱。 她不懂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能做出这种不够理智恶意诽谤的事来,这种女人……无论是人品还是智商,都配不上秦广裕。 围观的人群渐渐多起来,秦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丢人现眼多少不好。 秦广裕甩不开脚下的女人,又不想儿子目睹这一幕,只能看向温婉,沉声道:“能麻烦你带他们先上去吗?” 这当然没问题,温婉明白男人的考量。 只是…… 她看了眼孩子的母亲,还未来得及开口,秦广裕直接用命令的语气道:“奕桓,跟阿姨先上去。” 一直怔愣无措的孩子,被父亲严厉慑人的一声命令吓得一震,随即眼泪滑落,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 温婉咬咬牙,一手牵着女儿,另一手又去拉秦奕桓。 小男孩有些不舍得样子,含着泪光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嘴里呢喃着,温婉隐约听到像是在说着“妈妈”。 “秦广裕,既然孩子的亲生母亲出现了,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相认?”温婉一冲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虽然那个女人做了错事,害得她名誉扫地,还险些毁掉了一个耗资巨额的大项目。可同为母亲,同为女人,将心比心她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所以也愿意原谅。 可谁知,秦广裕阴戾着眉眼看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声反问:“你了解多少?你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狠心绝情?你又知道她如今这一出到底是图什么?” “……”温婉被问得哑口无言,又见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两个孩子都还小,确实不便当众卷入这样的风波。 “奕桓,走,跟阿姨上去好不好?”温婉拽了下小男孩,后者抹了把眼泪,最后看了眼半跪在地的女人,转身快步随着温婉离开了。 儿子一走,秦广裕的怒意更是毫不掩饰,围观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无外乎是说女人太可怜,男人太绝情,居然拦着不让母子相认,更有胆大的,直接呵斥起来。 趴在地上的女人见儿子被带走了,立刻起身追上去,歇斯底里地大吼:“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自己有儿有女,你还抢别人家的孩子!你以为打着工作的幌子跟男人暧昧不清就没人知道了么!你这种狐狸精就应该被人拆穿!你--啊!” 第901章 这谁干的?! 女人踉跄向前的身体被男人一只手臂拦腰抱住,继而整个人被粗鲁地朝后拖拽。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我儿子,不能让那个贱人把我儿子带走!还我儿子!” 秦广裕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到恐怖骇人的模样,所有的理智全无,见怀里的人完全发了疯,他只能将人扛起来,强行带出围观人群。 温婉回头看到女人追上来,嘴里又骂着黑白不分的话,既愤怒又慌张,她牵着两个孩子不由得加快步伐。要是被对方追到打起来,她可是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秦广裕及时拖住了她。 几乎是仓皇逃跑一般躲进了电梯,她转回身就看到秦广裕强行拖拽女人又把她扛上肩硬性带离的一幕,条件反射地,伸手拉着秦奕桓扑到了自己面前。 不管这个母亲有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和义务,父母大动干戈的一幕也终究不能落在孩子眼中。 四岁多的小男孩,本就心智精明而成熟,被温婉拉入怀里,他也没有挣扎,反而紧紧抓着她的衣服,身体颤抖着,小脸整个埋在她腹部。 温婉心里难受,垂眸,见女儿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她苦涩一笑,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 秦广裕也不知会把那女的带去哪里谈话,最后结果会是怎样? 哎,原来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完美,平日里看秦广裕光鲜亮丽的外表和顺风顺水的人生,多叫人羡慕,可事实上呢--正应了张爱玲的那句:生命是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推开病房门,年靳诚淡淡地转头过来,随即惊讶:“这么快就吃完了?” 话刚落下,视线掠过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儿,眸底瞬间满是探究不解的光芒,看向她正要问个清楚,却一眼发现她红肿留有巴掌印的右脸颊,顿时手里敲击键盘的动作一僵,脸上乌云密布。 “这谁干的?!”四个字,阴森冷硬,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锋利的剑刃,要把那敢动手打他女人的爪子射穿。 温婉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麻木,不过相比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幕,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没事,有点误会,被人误伤的……”以这男人护她的程度,难保不会知道实情后去把那女的再狠狠教训一顿。 “误伤?就算是误伤,也该有名有姓吧?”年靳诚看她眼神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哪里信她的敷衍之词。 慕姝心疼妈妈挨打,仰头看了温婉一眼,又看向年靳诚,“爸爸,是……” “慕姝!”温婉猛地拉了女儿一下,担心地看向秦奕桓,顿了顿才哄道,“桓哥哥心情不好,你陪着桓哥哥说说话好不好?” 小女孩儿乖巧地点头,拉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奕桓走向沙发。 温婉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瞄向那脸色依然紧凝阴翳的男人,走上前,推着他的轮椅,朝露台的位置去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见女人见面前坐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去,一把捏住她下巴定住,细致打量了她脸上的痕迹,再次问道。 第902章 怎么?你还打算替人家求情? 温婉拿下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刚下楼,遇到了秦家父子,跟一个女人拉扯不清。那女的,应该是秦广裕的前妻,像是回来寻儿子相认的,但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秦广裕阻止他们相认。网上那帖子,就是那女人闹出来的,她以为我跟秦广裕有什么,更以为我要当她儿子的后妈,看到我后有点激动,就冲了上来……” 年靳诚听完,非但没有释然,脸色更加阴沉恐怖,“秦广裕是****的?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 温婉瞪他一眼,“你怎么说话的?事发突然,谁都没想到。而且一个女人看到了亲生儿子却不能相认,心里肯定难受,那种情况下做事情难免有些疯狂。” 男人冷冷睨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都被打了你还替人找借口,心软的蠢毛病又犯了?” 温婉抿唇,没说话。 年靳诚拿出手机,打了护士站的电话,“麻烦送一包冰块和一只消炎药膏进来。” “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温婉软软地说,被男人锐利不悦的视线一扫,顿时噤声。 **动作很快,取了一包冰块,拿了只药膏送进来。 不知是不是楼下的闹剧已经传遍了医院,护士小姐进来只是跟温婉点头打了下招呼,一个眼神都没敢多停留,转身又出去了。 年靳诚摸了摸冰块的温度,太低了点,皱眉。 回头看了看,**尾搭了条毛巾。 他转动轮椅要过去,温婉赶紧起身,“我去拿吧--”又被他一眼瞪着,沉声吼住,“坐着别动!” 年靳诚取了毛巾把冰块包好,掂在手里感觉温度不至于太低了,才覆在女人的面颊上。 动作很轻了,可挨上去的一瞬间还是弄得温婉一震,“嘶”了一声。 “看着秦广裕精明狡猾的跟狐狸似的,怎么看上的女人是个泼妇?”这一巴掌都留下五指山印痕了,可见力度之大。 温婉适应了冰块的温度,怜惜男人举着胳膊疼,就自己接过轻轻摁着,“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有些复杂,说不定,秦狐狸压根就没看上过那个女人……” 年靳诚始终介意自己女人被打,冷哼一声,“反正孩子都给他生了,看没看上那都是他女人。他女人发了疯到处乱咬人,他就该负责任。” “你要做什么?” “怎么?你还打算替人家求情?”犀利锋锐的眼眸冷冷扫过来,透着哂笑和讥讽。 “不是,”温婉看他这幅模样,根本不敢忤逆半句,可又不能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管怎么说,这种事的当事人都够难受了,既然事情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不如就算了。” “你的名誉受损,我公司已经谈妥的项目险些受牵连被取消,我的女人千金之躯,我都不舍得碰一下的,却被那人打得破相--你跟我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年靳诚眼眸危险地眯起,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加重了几分,弥漫着越来越渗人的气息,“年夫人,你是同情那个女人,还是同情你的绯闻男主?” 第903章 你这一招跟谁学的? 怎么又提这茬? 温婉哀戚着脸,无力叹息,眼眸滚了滚,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事,肚子里一阵咕哝声煞风景地滑过。 她顺势装可怜,“我饿死了。能不能想办法让人送点吃的来,我这会儿连走路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年靳诚心里还有气,若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这会儿他会去找秦广裕干一架,非把他揍得鼻青脸肿才可以。 再气,也不能不管老婆孩子的吃饭问题。 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他还记得女儿想要的那个儿童套餐。温婉对他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着,又一脸哀求讨好的意味,他沉着脸,对电话那端吩咐:“那个儿童套餐,打包两份送来。” 温婉笑了,趁着孩子们不注意,凑上来亲了他一口,“真乖,谢谢。” 年靳诚不高兴,不想说话,手机扔在一边,无声地探身向前,拿下她手里的冰块,看了看她的脸。 飞扬入鬓的剑眉又蹙起,显然对冰块的镇定作用不满意,又捂了上去。 温婉琢磨一会儿秦广裕该上来了,怕两个男人真得掐起来,她顺势抓住男人的手掌握着,低声哄道:“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好不好?既然找到了发帖人,那秦广裕自然有办法让他前妻澄清此事,我的名誉不也就恢复了?那个项目也可以保住了。除了这一巴掌,的确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你就宽宏大量,饶了他们吧,好不好……” 年靳诚睨着她,性感完美的下颚线条似笑非笑,“我怎么发现你最近学会了死皮赖脸地撒娇纠缠?” 上回求他答应小雪的婚事也是,故意装,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他还真唬住了。 今天又改变策略,又是主动献吻又是撒娇萌--虽然方法不一样,本质都是一样的。 可以前的她,似乎并不擅长这一招。 “跟谁学的?”男人何其聪明,一语中的。 温婉也不隐瞒,笑着说:“小娅用这招对付席少,席少很受用。我就试试,看看对某人有没有用喽……” “你就不能别跟着那女人学坏?” “这怎么是学坏呢?不许你说小雅的坏话!” “……” “小娅对席少时,那可还要肉麻百倍。我学不来,更怕你受不了,所以只学个皮毛而已。” 薄唇勾起,男人淡淡地说:“……你要是把精髓学会,没准儿我真能依你。” 温婉眼睛一亮,“真的?” 那张俊脸面无表情,瞅着她,似乎等着看她到底怎么把精髓发挥出来。 调整了一下状态,温婉清了下嗓子,视线瞟了眼沙发,见两个孩子摆弄着棋盘,也不知小丫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总之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这边,她也就放心大胆地准备试一下。 拿下冰袋,她从椅子上溜下去,半跪半趴在男人面前,撅着嘴巴一脸可怜哀求的模样:“亲爱的,看在人家救了咱女儿的份上,你就大人有大量,这件事算了呗……你跟那种女人计较,不也显得你掉价吗?我就知道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会得理不饶人的,好不好嘛?嗯……” 第904章 你们当我活死人? 面前的女人扭得不错,那副苦苦哀求的小样儿也的确动人,年靳诚淡淡凉凉地瞅着,嘴角衔着几分笑意,眸光暗了几分色彩。 “……就这样?” 啊?温婉心里一惊,这样还不行啊? 孩子们在呢,总不好太“过分”。 不过,见他眸底的神采,她也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了,自然明白。 起身弯腰下去,她双手搭在男人肩膀上的,脸蛋歪着寻找好角度,准备再给他一个吻。 可就在她刚刚接触到男人削薄的唇瓣时,房间门被人叩响,继而推开。 她一惊,忙不迭地直起腰看向门口。 而门口那人,一眼看到露台前的一幕,阴沉铁青的脸色也露出几分尴尬,“那个……看来,是我多虑了。” 秦广裕想着温婉被当众甩了一巴掌,多少有损颜面,还担心她会不会情绪受影响,所以跟那女人谈好了事情就赶紧上来了。 谁料,人家两口子居然还有心思玩亲亲,而且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 他的确是多虑了。 年靳诚轮椅转过来,眼眸里淬了寒冰一样,阴森森地看向门口的男人:“你的女人没教养,你也不懂得礼数?算来还真是物以类聚。” 温婉心里一紧,连忙拍了下男人的肩膀,低声道:“你别这样,说好了的!” 秦广裕眸光深深地看了下两人,走进来,声音依然不悦,但道歉的意味诚恳:“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 也不知这个认错是针对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幕呢,还是这会儿敲门不请而入打断人家夫妻亲热的一幕。 温婉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又担心年靳诚一开口又是浓浓的火药味,只能走上前把轮椅上的男人挡在身后,问秦广裕:“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你答应让她跟奕桓相认吗?” 只见男人眸底划过锋芒一般的阴郁,视线扫了下沙发上的小男孩,声音沉而冷:“我不可能让他们相认。” 温婉皱眉,“毕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如今奕桓也知道自己妈妈还在世,你这样做是不是……” 过去的事,秦广裕明显不想提起太多,暗暗地调整了呼吸,他看向温婉,认真严肃地道:“这件事害得你受牵连,实在抱歉。我已经跟她谈妥了,她会在今天就发一封新帖,澄清解释这件事,并公开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她把事情解释清楚,还我清白就好了。” “道歉是必须的,她是成年人,做了错事就应该承担后果。” “这个真的不用了,同为女人,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今天我还当着她的面把奕桓带走,恐怕她心里对我还是有误解和怨恨,你把这一点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 “解释需要,道歉也需要,她还打了你,怎么能当没发生?” 两人一来一去,完全忽略了轮椅上还坐着个男人。 直到,那低沉凛冽的嗓音带着不含温度的凌厉响起,他们才猛地回神。 “你们当我活死人?” 秦广裕沉默,温婉咬唇,回头站到年靳诚身后。 第905章 不如……结为娃娃亲吧? “让她赶紧发帖澄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公开诚恳道歉。你们俩,从今以后也保持距离,省得再被有心人抓住什么蛛丝马迹,编出一本狗血小说。”年靳诚一锤定音,严厉的语调犹如训斥着两个小学生。 秦广裕听着自然不服,“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跟我的女人**不清?深更半夜地各自带着孩子在酒店门口叙情?” 温婉大囧,“年靳诚!你胡说什么呢!” 秦广裕淡淡冷冷笑了下,“你该庆幸我们是在酒店门口叙情,这足以证明我们之间没什么,如果是在酒店房间……” “秦广裕!”温婉真是头大,这都是什么人啊! 一声吼惊得孩子们抬头看来,再也无心玩棋。 而三个大人之间,暗潮涌动,剑拨**张。 年靳诚盯着秦广裕的眼神,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死他。而秦广裕居高临下,虽然名不正言不顺,可气势一点都不弱。 温婉看着两人,眼神流转,不知所措,更怕事后年靳诚又要大吃干醋。 庆幸,病房门再度被人敲响。 温婉松了一口气,浑身僵冷的血液都流动顺畅了,“请进。” 一个保镖提着大袋食盒进来,“夫人,年总让准备的外。” “好的,谢谢。”温婉赶紧上前去接过,声调异常欢快,“慕姝,奕桓,快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一边招呼着孩子们,视线一边紧紧盯着那两人,生怕他们打起来。 庆幸啊,年靳诚现在腿还不能动,不然以刚才的架势,肯定、无疑、必须、打起来! 女人招呼着孩子们走开了,两个男人面对面,火药味反而没有那么浓了。 年靳诚死而复生回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虽然心里极度反感这个阴魂不散对他女人虎视眈眈的男人,可人家救了慕姝一命这是事实。 薄唇抿紧,心里不愿意的,可他还是沉沉开了口:“我欠你一句道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广裕吃惊地挑眉,显然很是意外,嘴角勾了抹淡淡的笑,他很不客气地接话:“既然年总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正好借此机会表达一下我的想法。” 年靳诚盯着他,静候下文。 秦广裕双手落进裤兜里,视线从那端两个孩子身上掠过,平平静静地说:“原本打算等你出院回家了,我们父子登门拜访,正式提亲。不过今天既然年总豪迈地放了话,那不如我这会儿就替犬子道明心意。”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而朗润,像是宣布着什么举国盛事一般,“两个孩子谈得来,奕桓的脐带血又正好救了慕姝,缘分天注定,不如……结为娃娃亲吧?” 温婉正在吃饭的筷子顿住,扭头紧紧盯着年靳诚,看他是何反应。 只见轮椅上的男人,眉眼深邃,五官沉毅,眸光寒凉,相比他面前西装革履气势凌锐的男人,他一身病号服竟也不输气场,反而透出一种闲凉内敛的淡漠优雅,更像是占据上风的一方。 第906章 过来,拜见你的岳父大人 薄唇弯弯一扯,年靳诚慢条斯理地反问:“我要是不答应呢?” 秦广裕笑了,“那只好让令爱成天哭鼻子了。” 那小丫头有多黏他家小子,他可是亲眼目睹。年靳诚如果不答应,肯定会想办法隔离他们,到时候那丫头片子还不得成天哭鼻子? 年靳诚心里怒火滔天,可面上依然云淡风轻,“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说出去叫人笑话。”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可照搬全学,但有些嘛……还是值得效仿的。”秦广裕知道,毕竟是人家上辈子的小**,这辈子的小棉袄,才三岁多就被人预定走了,心中不舍可想而知,于是顿了顿补充,“秦家财富或许不及你年家,但那些潜在的势力却是你一个商人短短一生积累不来的。要讲门当户对,我认为完全匹配,小丫头将来嫁到我们秦家,不会吃亏。我秦广裕教育出的儿子,也不是渣渣,不会惹她伤心。你与其忐忑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心头肉被一个陌生男人骗走了,倒不如让她被一个你看着长大的男孩儿接手,知根知底,不更保险妥当?那份脐带血,就当是我秦家下的聘礼了。” 温婉咬着筷子,盯着面前两个孩子。 这秦广裕,还真不亏是金牌大状,这口才,她自愧不如。 明明是他抢着要人家的姑娘,说的却像是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也不知道年靳诚那人买不买这账。 轮椅上,男人没有说话,脸色也内敛深沉,看不出一丝情绪。 忽而,漆黑如墨的视线看向女人方向,温婉也正好盯着他,两人眸光撞上,女人仓皇心虚地躲开。 如墨的视线更加浓郁,年靳诚心里极度不爽,恐怕秦广裕早就跟温婉提过这事,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说服他接受两个孩子在一起。 他失踪的这些日子,这两人到底勾搭了多久? 若是他真的没有回来,是不是她得嫁给秦广裕,而女儿将来也逃不出秦家小子的手掌心? 实在是……可恶。 “年总,考虑好了没有?”秦广裕看着他沉静的面色,焉能不知他心里的滔天怒火,故意笑着询问。 温婉收回视线,再也没看他,他也淡淡地移开目光,笑了下,“百利而无一害的事,需要考虑什么?” 温婉大吃一惊,僵住,怀疑耳朵出问题。 “不过,如果两个孩子长大了,感情生变,我们也不能把他们硬绑在一起是不是?”淡淡地,年靳诚问了句。 秦广裕回答的很轻松,“那是。”而后回头,伸手招了招小男孩,“儿子,过来,拜见你的岳父大人。从今以后,慕姝妹妹就是你的童养媳。” 秦奕桓像是已经忘了楼下发生的意外,听到父亲的召唤,放下筷子就走过去。 不过,他还没开口,年靳诚已经嫌恶害怕似的拒绝了,“别,老子还年轻,不想被人叫成了老头子。” 温婉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秦广裕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也不再刺激那心里别扭不爽的亲家,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总之记得这是你的岳父大人就行了。” 第907章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爸爸走? 年靳诚的表情,嗯,总之挺好看的。 既然结成了亲家,心里有再多不爽,面上也得过得去。 秦广裕也够意思,坐下来,一边等着儿子吃饭,一边跟年靳诚聊起慕尧的事。 “关于骷髅帮,或许我能找到中间人介入,让你们双方坐下来谈一谈。” 年靳诚瞳孔一缩,抬眸看着他,似有些怀疑。 温婉一听激动了,“你说真的?” 秦广裕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不能打包票,但可以试试。不过,也要等这一阵风声过去。何况,亲家这腿……不也还没恢复?行动不便的话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我的腿没问题,你竟然可以帮忙,那就麻烦了。” 能说出这话,也是不容易。 秦广裕挑眉,一摊手,“我只是请人牵个线,最后能不能谈妥带回孩子,还是要看你的本事。” “那是自然。” 楼下,那女人还被他锁在车里,秦广裕不便久留,还有事情等着他去解决。 起身走到儿子身边,他沉声问道:“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爸爸走?” 小男孩慢吞吞地吃着儿童套餐,显然兴致不高,听到秦广裕的问话,抬眸,大大的眼珠子泛着迷茫,“她……还会来吗?” 她,不言而喻,大家都懂指的是谁。 男人眸光微暗,“你想叫她妈妈?” 小男孩低着头,垂眸,顿了会儿:“不知道……” 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妈妈的,可是突然蹦出一个妈妈,还是那样疯狂又歇斯底里的形象,温婉明白小男孩心里肯定不好过。 “要么,让他先呆在这里,你把事情处理好了后,我让人送他回去。” 秦广裕也不想儿子跟那个女人接触,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温婉收回视线,对小男孩笑了下,“奕桓,快吃吧,下午阿姨有事要忙,妹妹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可以吗?” 给他点事情做,省得一直惦记着那一幕闷闷不乐。 小男孩点了点头,闷闷的,话比之前少了许多。 年靳诚推着轮椅自己过来,温婉瞥了他一眼,眸光深深,欲言又止,打开了另一份套餐。 男人一声不吭地咀嚼着,她心里七上八下,也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一顿饭,吃得叫人消化**。 饭后,温婉扶着年靳诚回**躺着休息,又安顿好了两个孩子,才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决定是否出院。 出了病房,压抑半天的心情才终于纾解一些,给小娅发了语音,说网络绯闻事件已经得到了解决,叫她不要担心。 小娅一向八卦,自然要刨根问底,温婉不便透漏秦广裕的**,只是说是他招惹的情债,害得她无辜被黑。 “对了,秦广裕今天跟年靳诚提亲了,两个孩子结为娃娃亲。” “啊?真的啊?我就说嘛!两个孩子形影不离的。” “我没想到,年靳诚居然答应了。可能,他嘴上不承认,心底里也还是很感激秦家父子的吧。” “哎,你家那男人啊,真是叫人不知道说……啧啧,我干闺女才三岁多,你们就把人许配出去了,也真是……” 第908章 我也希望她是有什么难处 年靳诚应该是提前就对医生“威逼利诱”过了,温婉询问起他的情况,医生明明一脸为难,不赞成出院的表情,可嘴上却说:“如果执意要回家疗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记得有情况随时回来治疗复诊就好了。” 他内伤外伤多么严重啊,人在死亡线上挣扎了那么久才缓过来,按说得住院三五个月的,可这才多久…… 但他决定的事,谁能左右。 温婉想起另一事,皱眉:“医生,他的腿……你们有没有研究出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医生顿了顿,面色严肃地道:“关于他的腿伤,这几天我们跟年先生沟通过,目前有一个治疗方案值得一试,只是人又要多受一些痛苦。” “什么方案?”温婉紧接着问。 “年先生之前昏迷的一个多月,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断裂的骨头已经开始愈合,后期经过治疗,愈合进程加快,等发现情况不妙时已经有些晚了。现在我们暂定的方案就是等他身体其它伤好一些,可以再进行手术治疗,人工断开畸形愈合的骨头,重接接骨,并连接疏通受损的神经。但这样操作过后到底能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行动能力,暂时我们也不能保证,这需要看手术后恢复愈合的情况,还需要长时间的理疗和复健相配合。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看运气和个人造化了。” 温婉愣住,脑海里回荡着人工断骨这几个字,浑身都觉得战栗疼痛。 关键是,遭了这罪,还不一定能有成效。 眉眼间泛着一片心疼,温婉问道:“他怎么说?” 医生回到:“年先生的意思,当然是有任何希望都要试一下的。” 那是。 以那人的性格脾气,清高孤傲,怎么会允许自己一条腿**于行。断骨之痛相对于他的尊严好强,恐怕不值一提。 既然医生也同意了他出院,那温婉自然是没什么好说了。 回到病房,男人已经沉睡。身体毕竟还在恢复期,精力不抵以前。 沙发上,慕姝也睡着了,秦奕桓端正地坐在一边,无聊似的,独自一人摆弄着棋盘。 温婉取了条毯子给女儿盖好,对小男孩招了招手,一大一小先后走出病房。 到了外间的小客厅,温婉拉着“未来女婿”坐下,笑了笑,温柔地问:“还在不开心?” 四岁多的孩子,也不知怎么就那样成熟敏感,清亮的眉眼耷拉着,叫人心疼。摇了摇头,他否认,可一张口,嗓音有些沙哑抽噎,“阿姨,你说,我妈妈……为什么不要我呢?” 温婉心弦一颤,盯着小男孩泛红的眼眶,明明想哭,可却倔强地强忍着,眸光颤动。 “我想,妈妈一定是有什么难处。”对于秦广裕那一段婚姻,温婉是一点都不了解,只能这样安慰。 这些日子的相处,秦奕桓在心理上也是把温婉当做了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人,如果不是亲生母亲突然出现,再过一些日子,他可能就当温婉是自己的妈妈了。 听了她的话,他也莫名地信任,点着头:“我也希望她是有什么难处……” 第909章 亲家母有事要说? “那当然。”温婉笑着,摸着他的头揉了揉,“奕桓这么乖巧懂事又聪明伶俐的孩子,妈妈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所以,不要多想了。” 秦奕桓点头,但眼眸里依然罩着星星点点的忧郁。 温婉叹息,本来多么精灵的一个孩子,如今因为父母这点事,一夕之间就变了。 所以,父母感情,家庭状况,对孩子的影响是多大。 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两个孩子,尤其是那心思单纯懵懂天真的女儿,温婉又勾唇一笑,温柔地看着小男孩。 “奕桓,你懂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吗?” 小家伙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眸里也多了点神采,“懂。就是等我们长大后,我要娶慕姝妹妹,就像阿姨跟叔叔这样,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对她好。” 温婉失笑,觉得先前那个聪明早熟的秦奕桓又回来了。 可到底是谁教的他?四岁多而已,会说一辈子,会懵懂知道结婚的意思。 “爸爸跟你说的?” 小家伙摇头,又点头,最后解释:“阿姨,我懂这些的。我喜欢跟慕姝妹妹在一起,我会保护她的。” 温婉本来也是想叮嘱这些,不料自己没开口,小家伙居然就领会到了,主动给出保证。 终于,她有些明白年靳诚的担忧。 这孩子,心思通透和敏锐程度,甚至超过慕尧。如果将来他有心耍耍自家那个天真纯净的小丫头,那可真是动动小指头就能搞定的事。 而他们老了,能管孩子们过久? 此时,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而已,这番承诺能有多少分量,温婉不知,不过她莫名安心了。 “奕桓,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要考虑那么远。阿姨今天跟你说这番话,也不知你能不能完全听懂,更不知几年后你还是否记得。阿姨只是想说,在你还愿意对慕姝好的时候,你就对她好,当有一天,你发现你想对另外的女孩子好了,那你一定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慕姝,也让我们知道。我们不会怪你的,好吗?” 温婉尽量用了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这件事,只想为女儿的未来多一层保障。 秦奕桓自然听得懂,黑白分明的眼珠认真地盯着温婉,点头,可嘴上却说:“阿姨,不会的。我会一直对慕姝妹妹好。” 那当然是最完美的局面,只要自家的小丫头没有移情别恋。 秦广裕打来电话,说人在地下停车场,叫温婉派人把他儿子送下去。 “好了,爸爸在停车场等你,我送你下去吧。”牵着小男孩的手,温婉亲自把他送下去。 秦广裕靠在陆虎车头上,垂颈,脸色抑郁,正在抽烟。 看到温婉牵着儿子下来,他捏了烟头转身开了后车门,让儿子先爬上去。 关了车门,男人回头,盯着她眼神透出复杂难辨的光,嘴角勾了下:“怎么了,亲家母有事要说?” 温婉被他这个称呼弄得,满脸不自在,恨不得踹他两脚。 “事情处理好了?你还是不打算让他们相认?” 秦广裕又摸出一支烟,点燃,待烟雾升腾散开,他才说:“出于对儿子的保护,我暂时不同意他们相认。等奕桓再大一点,能自己分辨是非了,让他自己决定去。” 第910章 那你答应人家以身相许的破要求 温婉不解,忽而很好奇一件事,“你爱没爱过你前妻?” 秦广裕略抬眼眸,嘴角勾了下,“我以为你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不好八卦。” “那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个平凡的庸俗的女人。”不值得你格外眷念--潜台词相信男人能领会。 那人垂着脖颈,心头似有浓浓的烟雾驱散不开,抽烟的动作都显得异常沉重,一惯自信洒脱的语调也带着落寞,“不爱的话,怎么会结婚,怎么会生孩子……” 温婉心里咯噔,看着秦广裕,忽而同情起这个男人。 看来也是一个因爱伤痕累累的可怜人。 “不过,我们走到离婚的结局,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错。”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阻止他们母子相认?这不是正是你弥补过错的时候吗?对一个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爸爸妈妈恩爱,家庭幸福美满更重要了。”明知别人的感情私事和家务事外人不应该评断,可温婉一想着刚才楼上跟小家伙的对话,她就忍不住想要劝和这一家人。 秦广裕冷冷一哼,眉眼间划过阴戾,“你以为事情那么简单?而且,有些伤痕,是一辈子都愈合不了的。我是有错,但她的做法更叫人心寒。我们这辈子,没可能了,她也不再是我曾经爱过的模样。” 最后一句话,温婉深有感触,尤其是想到这次网络上的绯闻诬陷事件。 这样的女人,泼妇一样,理智全无,甚至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孩子--确实,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温婉没说话,秦广裕重重吸了口烟,踩灭烟头后转身打开车门,“行了,你回去吧,省得有人吃醋,也以免再被有心人拍到我们单独会晤的画面,添油加醋。” 温婉睨他一眼,摆摆手,“你这几天多陪陪奕桓。”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年家的准女婿。” 温婉:“……” * 温婉回到病房,年靳诚已经醒来。 见她推门进来,男人淡淡抬眼,“去哪儿了?” 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婉没好气地瞪他,但还是解释道:“把咱女婿送回去了。” 女婿一词,狠狠地刺了某人。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下意识看向沙发上还在熟睡的小丫头,满眼的不舍。 “行了,女儿才几岁,还有二十多年陪在咱身边呢。”干嘛弄得像立马就要嫁人似的。 “你也知道女儿才几岁,那你答应人家那‘以身相许’的破要求?” 温婉瞪眼,不满,“这怎么是我答应的?明明是你说百利而无一害的。” 年靳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些事情他没点明,不代表心里不知,这女人居然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温婉也不想跟他多争执,转身走向衣柜,打开,整理衣服。 “医生同意出院了,我收拾一下,一会儿车子过来接,回家。” 总算有件愉悦人心的事,年靳诚撑着坐起来,看向女人忙碌的背影,俊脸总算和善了几分。 温婉取了他的衣服过来,“能自己换吗?” 第911章 你这眼神跟在强我似的 男人看了看自己完全没有知觉的右腿,眼神淡淡,意思就是:你说呢? 见女儿熟睡着,温婉回身锁了病房门,再回到**边,毫不扭捏地扒了他的裤子。 一番折腾,某人估计是要回家心情好,言语上免不得还占占便宜。 衣着整理妥当,温婉端详着坐在**边的男人,嘴角一抹惊艳和羞涩,遮挡不住。 他失踪的那一个月,她****寝食难安,尤其是夜深人静时,一想到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那只恐惧的无形的手便钻进了心坎,拉扯着五脏六腑姿意蹂躏。 那时候,她其实也知道凶多吉少,人是不可能回来了,潜意识里在做着自己的思想工作,最坏的打算是人回不来了,先她而去了,可好歹还给她留了一双女儿,那是他生命的延续…… 何曾想,过了那么多时日,所有人都不抱希望渐渐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时,他却突然有了消息。 在他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的那些时日,她也想,如果这人一辈子醒不来了,就此成了植物人,其实也算老天厚待了。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她就有觉得幸福,开心,满足。 那时候,她哪里敢奢望这人还能挺过一次又一次的凶险,最终慢慢好了起来。 此时坐在这里,衣着清贵,面容英俊,眉眼间又恢复往日强悍自信的神采,叫人看一眼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男人睨着她,眸底藏着几分暗芒,五官一惯的淡漠冷厉,透着几分嚣张跋扈,“你这眼神……就跟在强、歼我似的。” 温婉心里柔肠百转,冷不丁被这话灌进耳中,气的一口血都要喷出来。 狠狠瞪了他一眼,沙发上女儿小身子在蠕动着,她赶紧过去,哄着小丫头醒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简单一番整理,弄好后,云劲跟红姨先后到达。 年靳诚行动不便,可人高马大的,温婉没办法,只能麻烦云劲伺候他了,红姨提着物品跟在身后,温婉抱着还在揉眼睛的小丫头。 “妈妈,爸爸要去哪里?” “出院回家呀。” 惺忪的眼眸骤然明亮,“爸爸身体好了呀?” “不算,不过我们可以回家继续养伤。” 小丫头也松了一口气似的,接下来的话更是叫温婉哭笑不得,“终于不用再每天医院家里来回跑,可累坏我了!以后,我就白天跟桓哥哥去幼儿园,放学回来陪陪爸爸,多省事……” 前面轮椅上的男人,淡淡的脸色骤然黑沉,难不成这小丫头一直埋怨他住院在,耽误了她跟秦家那小子的“约会”? 显然,温婉就是这么以为的,不禁为以后夫妇俩的生活感到悲哀。 这还没嫁出去呢,已经把他们父母排在了第二位…… 唐碧云在别墅守着,吩咐佣人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干净,还专门准备了一个火盆。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别墅门口,云劲先下车取轮椅,又扶着年靳诚下车坐到轮椅上。 快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那个燃着炭块的火盆。 第912章 男人嘴角压了压,“陪我。” 唐碧云早已经快步上前来,看着还没有圆满的一家人,解释说:“靳城,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不过今天不一样,就算是图个吉利,你站起来让云先生扶着,跨过这个火盆再进屋,还有小婉,你也一样。” 温婉皱眉,“妈,你这都是老封建的东西了,而且靳城的伤都没好,万一折腾的伤口裂开……” 她话没说完,那轮椅上的高大男人,已经示意云劲扶着他起身。 “跨火”习俗源远流长,解释众多,但其中一意在于趋吉避凶,变祸为福,从此远离不详和灾难的意思。 唐碧云大家闺秀,并不是封建迂腐之人,可想到家里这几个月接连遭遇的不幸,她还是愿意信奉一下老祖宗的东西。 而年靳诚显然也明白岳母大人的意思,欣然接受。 他也希望这一盆火能烧去一切厄运和磨难,从此他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满满。 云劲扶着他,他有些艰难地搬动那条失去知觉的右腿,小心翼翼地跨过了火盆。 佣人赶紧推着轮椅送到他身后,男人坐定,转身过来,看着温婉母女,“愣着做什么?我一个废人都能跨过来,你不能?” 温婉见他没有介意母亲弄得这些东西,心里的担忧也烟消云散,抱着女儿开心地跨过火盆。 “愿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远离厄运。” 已经是夕阳西垂,这一处别墅精致优雅而静谧,一家人欢声笑语,转身进屋。 晚餐很丰盛,席子谦夫妇,小雪夫妻,穆俊熙和喻冧,秦广裕带着儿子,全都来了年家别墅。 年靳诚事先不知情,看着陆续到达的众人,探寻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温婉忙着张罗客人,间隙到了男人身边,蹲下身温柔解释:“这几个月,大家都没少操心,如今你出院回家了,请大伙儿来吃顿饭是应该的吧?” 男人嘴角掀了掀,“我没说不给吃。” 只是,事先一个招呼都不打,这个家里,他一家之主的地位何在? 晚饭很热闹,温婉兴致好,难得喝了点酒。年靳诚还在恢复期,自然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 有他在,本来挺温馨的气氛,不知怎地,就觉得有几分尴尬。 好在,他体力不支,一顿饭没有吃完,人已经疲惫了。 这一处别墅有三层,当初建造之时出于种种考虑安装了家用电梯,此时倒派上用场。 温婉跟大伙打声招呼,推着轮椅先行离开餐厅。 到了二楼,进了主卧,温婉把轮椅推到**边,掀开被子,再扶着那人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上。 明明很小心了,可不知为何,那人腰部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道,猛地坠下去,她一个弱女子,怎能撑得住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惊呼一声双双倒入了**榻。 温婉吓死,手忙脚乱地要起身,可腰肢却被男人锁住。 “年靳诚,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明白过来,越发愠怒。 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女人生气时眸光尤其亮,里面住着他。 男人嘴角压了压,“陪我。” 第913章 冷不丁地脖颈锁骨处一阵刺痛 “怎么可能?下面还有一桌子客人呢,别闹。” “他们算哪门子客人?”低沉的语气很不屑。 但温婉不可能理会他。 又要起身,腰间的手不放,男人眸光紧紧盯着她,呼吸间有淡淡迷人的酒香,是她的。 温婉哪能不知道这人在别扭什么。 扔下他一个病号不管,他心里肯定不舒坦。 不耐烦似的,打算给颗甜枣了事。 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温婉俯下头去,本来只是想给个安慰的吻,谁料男人早有所备,抢在她离开前,腰间的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吻,被迫加深。 总是这样! 仗着自己满身的伤,她投鼠忌器,总是不敢反抗,只能由着他胡闹。 她口中的酒香越发明显一些,混合着她身上的馥郁芬芳,幻化成独特惑人的气息,男人尝着,神智有几分迷离,动作不由得越发过分大胆。 大夏天的,温婉一条白色桃心领的修身连衣裙,拉链在腋下腰间,不知何时,那只手竟划开了拉链,直到肌肤被男人滚烫灼热的大掌握住,她才猛地一惊,唔唔抗议。 上来送个人而已,半天不下去,别人会怎么想啊! 她恼,很生气地喊:“年靳诚,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我不客气了!” 男人冷哼,手下捏着她一处软肉越发用力,温婉几乎是遏制不住地,喉咙里发出猫叫一样细腻**的声音。 羞死人了。 楼下那么多客人呢,他们却在楼上的房间里,做这种事…… 而且,对方还是个重伤未愈的病号。 男人不理,充耳未闻的样子,煽情霸道的吻沿着她嘴角、下颚,一路向下。 已经几个月不曾被他这般对待,温婉那一滩干涸的心泉像是瞬间被投入了火种,浑身都烧燃了。 可理智依然占据着制高点。 “年,年靳诚……你再胡闹我真不客气了--”反正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指望她心疼啊? 酥麻战栗的感觉席卷全身,温婉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手腾出来按在他肩上,正要用力推开这人,冷不丁地脖颈锁骨处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咬住了。 她“啊”的一声,本能地直起腰,挣扎着要退,可男人却像是吸血鬼一样,双手勾着她不放,薄唇定在那一处,用力吸吮。 疼得都麻木了,可那种钻心蚀骨的感觉,带着点痒痒的,麻麻的,电流过境似的,窜过骨髓,沿着脊椎,一路烧过。 女人身子一抖,划过一阵痉挛。 温婉羞愤欲死,她居然在短短几分钟里,就在男人的揉捏和亲吻下,缴械投降了…… * 楼下。 男女主人消失后,餐桌上的氛围明显热络了许多。 唐碧云怕自己一个长辈在,让客人们不能随意尽兴,也几乎在女儿女婿离席后,就优雅地告别了,带着慕姝跟奕桓去了游戏室玩耍。 郑卓娅夹起一块香酥可口的烤鸭,举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研究着,眼眸里透着一股子坏:“十分钟了,还没下来。大家说说,楼上那两口子干嘛在呢。” 第914章 几任情敌全都在场 席子谦看向她,只笑了笑,没有阻止。 小娅嘿嘿地,越发调皮,视线一转定在秦广裕那边,“秦律师,你说呢?” 男人抬眼看了看她,那眼神……形容不出的羡慕嫉妒恨,偏偏还装作云淡风轻。 另一边,穆俊熙更像是没听到小娅的话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但郑卓娅是谁啊,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看向斯文白皙的男人,故意问道:“穆医生,你说说。” 喻冧知道这位郑小姐跟温婉情同姐妹的友谊,见她故意捣乱,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郑小姐还能吃下这么油腻的东西?我之前那阵子,可是闻到食物的味道都要把胆汁吐出来。” 郑卓娅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你居然看出来了?” 她怀孕的消息一直隐瞒着没有公开,她还叮嘱过温婉也不要到处说,毕竟家里的老头子太迂腐,很怕丢了祖宗的脸面。 她相信自己的闺蜜会守口如瓶,所以才吃惊。 喻冧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优雅羞涩一笑,“别忘了,穆医生是做什么的。何况,我是过来人。”简单一番话,奉承了自己的男人,也间接暗示众人,穆俊熙跟温婉的那一段已经是过去,如今人家都要做爸爸了。 郑卓娅捣乱不成还被挖了底细,一声哀嚎又转向身边的男人发泄不满,“看吧看吧!这下都知道我是奉子成婚了!都怪你!” 席子谦顿时头大,怎么什么时候都要把账算到他头上啊! “奉子成婚有什么不好?这叫双喜临门,多少人羡慕着。” “谁跟你双喜临门啊!说好了的事情你坑我!” 小两口片刻又争执起来,不过多数是小娅抱怨生小气,席子谦好脾气地哄着。 好在,那消失已久的女主人,终于再度现身。 席子谦按住桌子底下,孩儿******九阴白骨爪,指向楼梯处提醒:“下来了下来了,你问问他们在楼上干嘛。” 郑卓娅看着闺蜜一步一步走近,虽然姿态优雅高贵,可脸上那抹红润和嘴唇明显的异样,泄露的不要太明显哦。 “啧啧,看来某人吃醋了。”郑卓娅果然被转移注意力,看着淡定微笑坐下来的女主人,继续兴风作浪,“几任情敌全都在场,某人在楼上躺着,能安心么……” 温婉大囧,“小娅!你胡说什么!” 秦广裕倒是无所谓,他光杆司令一个,没什么好尴尬的,勾了勾唇淡笑着。 不过,眸光接触到温婉桃心领上方,脖颈处的那明显吻痕,脸色还是隐晦了些,冷漠又不屑地吐出两字:“幼稚。” 温婉没懂,说谁幼稚呢? 却见小娅已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她脖颈处整个人凑近围观,“啧啧啧,都吸出血了,看来某人醋意不浅啊!这霸道宣示的意味,也太嚣张了吧!” 温婉低头看去,顿时脸色爆红,手按在哪里,挪开不是,捂着也不是。 刚才好不容易挣脱,她只顾着整理好衣裙拉链,又理了下头发……都忘了,忘了这人在锁骨上咬了一口。 第915章 分明是婉婉锁骨上那个吻痕的错 脸红的要滴血,她心里又气又急又恼,还觉得无比尴尬和难为情。 眼角余光瞥向秦广裕和穆俊熙,前者表情淡淡,无所谓的样子,可后者低着头,分明也有些坐立难安。 年、靳、诚! 温婉气得要爆! 这一顿饭,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原本以为男主人离席之后,晚餐氛围会缓和,谁料,是更加的尴尬。 就连年靳雪都坐不住了,吱吱唔唔地陪着笑:“那个……嫂子,我有点头晕,想起今天晚上的药忘记吃了,我得回疗养院了。” 温婉能说什么,起身关心地问:“要不要紧?若是晕得厉害,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丁书墨扶着她起身,对大家点头致意,又看向温婉:“嫂子,没事的,我送她回去。” “那好,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个电话。” 刚刚送走小姑子,一回头,却见穆俊熙跟喻冧表姐也起身了。 温婉满脸难为情和歉意,可还得笑着招呼:“俊熙,喻冧表姐,你们都还没吃完呢……” 喻冧笑了笑,握着温婉的手,依然是那个气质卓绝的世家淑女:“这么晚,我也累了,得回去早点休息。俊熙明天上午有两台手术,也得走了。” 人家这么说,真是天衣无缝的理由。 温婉不便强留,又送他们到门口。 等两辆车子先后离去,她在门边站了会儿,才转身回屋。 剩下的都是厚脸皮的几人,她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不走啊?” 秦广裕似笑非笑,端起酒杯跟对桌的席少遥遥一碰,慢条斯理地品酒。 席子谦抿了口金黄的液体,看向旁边兴风作乱的**,眉眼含笑:“还闹不闹,客人都被你闹走了。” 郑卓娅有些委屈,“这怎么是我的错?分明是婉婉锁骨上那个吻痕的错。” “小娅!”温婉气极,翻白眼。 “本来就是嘛。哎,这个猪排怎么做的,好吃哎!老公,你跟他家厨子请教一下,回头做给我吃嘛。” 席子谦依然好脾气,温柔**溺地道:“那多麻烦,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带你过来吃不就行了。” 温婉怒,攥拳,“你俩当我这里是餐馆呢!” 席子谦笑着说:“我们又不是你老公的情敌,就算一天来个五六七八次,又不会怎么样。” 温婉:“……” 这夫妻二人,还真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了,说话做事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婉前半局就顾着照顾女儿和某人吃饭了,现在又一番折腾,肚子还饿着。 反正客人走了一半,她也没办法,索性不管这剩下的几人,自顾自吃起来。 秦广裕懒懒散散地,自斟自饮,偶尔跟席子谦谈谈商场上的事。 席子谦照顾着女王娘娘用餐,间或与秦广裕碰碰杯,晚餐氛围,嗯,总算正常了。 “婉婉,下个周我们就启程去德国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小娅岔不进男人的话题世界,只能跟闺蜜聊天。 “下周就去?周几?” “周四。你要是跟我们一块儿,我就让人订你的机票。” 第916章 原来玫瑰不是送给她聊表歉意的 婚礼是下下周一。 新郎新娘提前几天过去准备一下,倒也是正常。 如果年靳诚不是这样子的话,她也不介意早点过去,顺便带着慕姝四处走走看看,见识一下异国风情。 可年靳诚身体还未痊愈 温婉犹豫着,有些为难。 可转念一想,那个混蛋尽做些叫她颜面尽失的事,她干嘛还事事都以他为首要考虑啊! “行啊!周四就周四,我这几天把工作安排一下,正好带着慕姝出去散散心。”心思瞬间通透,温婉很高兴地答应。 郑卓娅更高兴,“说好了!那不许改变主意啊,我这就叫助理订机票!” 一顿饭,中间出了小插曲,等到完全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送走了客人,温婉累得睁不开眼。 唐碧云给小丫头洗漱好哄睡觉了,温婉走到主卧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而进了女儿的房间。 刚在女儿的小上躺下,手机嗡嗡地响起来。怕吵醒慕姝,她赶紧调了静音。 看着号码,竟是隔壁主卧那个混蛋。 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很快,信息传来。 简单霸道的几个字:快来睡觉! 温婉冷笑,回复:我已经睡下了啊。 那端过来一个问号。 温婉解释:这些日子我都跟女儿睡的。虽然主卧的宽敞,可我睡觉姿势不雅,万一半夜踢到你怎么办? 男人格外有耐心:没事。 温婉却没再理会。 后来怕那人会自己挪到轮椅,跑过来抓她,温婉只得又强调:除非你现在能自己把我抱过去,不然我是不会跟你一起睡的。 直到温婉睡着,手机都没再响起。 翌日。 天气很好。 温婉一起,收到秦广裕的信息,告知她网上那些帖子已经澄清,发帖人也公开诚恳地道了歉,她可以恢复正常上班了。 温婉松了一口气,赶紧开商务电脑,跟公司几位项目负责人,将相关事宜跟那边政府解释清楚。 项目保住了,她心情大好。 慕姝起,母女俩一起洗漱,一起出房间,一起去吃饭。 原以为年靳诚还在卧室呆着的,谁料她们刚坐下,轮椅竟从偏厅后门的方面进来。 男人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后山有一片花园,各种花卉都有种植,虽然过了玫瑰花季,但花匠打理的好,依然有开得正艳的花朵。 温婉给女儿盛粥的动作一顿,目光在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收回。 那人像是没感受到女人的冷漠,慢吞吞地摇着轮椅过来。 一身灰色的家居服,使得这人刚毅深邃的五官柔和了几分,尤其是那双锐利慑人的眼眸,倒影着怀里那一束红玫瑰,看起来格外深情。 可温婉视而不见。 年靳诚脾气也硬,轮椅到了桌边,跟女儿打了招呼,自顾自地将桌上的花瓶移过来,认真仔细地把玫瑰一朵一朵插好。 温婉滑下一脸黑线,暗忖幸亏刚才没开口,原来这玫瑰花儿不是送给她聊表歉意的。 那他干嘛一副深情又忏悔的样子! 奸诈! v 第917章 女人,就是惯得臭毛病! 年靳诚原来也没吃饭,见女人添好了一碗粥,习惯性地就伸手去端,却不想一只素白的手动作更快,一把划拉过去。 那双手骨节分明,因为几个月的卧床休养,皮肤白皙了不少,越发透出一种贵族矜冷的气息。 可这只好看的手,僵在了半空。 慕姝捏着勺子,黑葡萄似的眼珠划过爸爸妈妈,想说什么,终究是胆小,又低头继续喝粥。 年靳诚面色微窘,看了看女人,见她一身职业装打扮很是干练优雅,抿了抿唇,视线刻意在她脖颈处划过。 可惜,她今天穿了白衬衣,领子把锁骨挡住了。 女人脸都没抬一下,视线更没看向他,只是瞄了女儿一眼,催促道:“宝贝,去幼儿园要迟到了哦。” 慕姝一惊,这才想起今天可以上学了,绵软可爱的小手立刻捧起粥碗,很快喝完。 “爸爸,妈妈,我去上学啦。” 有张伯带着保镖送小丫头去学校,温婉不担心,跟女儿笑了笑,母女俩嘟嘟嘴亲了口,拜拜手。 小电灯泡不在了,年靳诚明显轻松很多,大掌不着痕迹地捉着花瓶底部,他面色从容高贵地把花瓶移到女人面前,薄唇掀起,正要说话时,面前的女人却忽然放下瓷勺起身,优雅地拿起餐巾抹了抹嘴,一边转身走向客厅一边问道:“红姨,我的车备好了没有?我得赶着去公司开会。” 红姨招呼着:“都准备好了,停在院子里。” 温婉取过斗柜上的包包,头也不回去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车钥匙,扬长而去。 餐桌上,男人英俊迷人的五官对着面前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还没出口的话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吻痕而已,至于这么生气? 他都要主动道歉,居然还不理会。 嘁。 女人,就是惯得臭毛病! 想着反正人也出院回家了,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年靳诚不以为然,等着年夫人主动来寻他说话。 可这一次,他想错了。 直到她们母女要启程去德国的前夕,温婉依然没有理他。 不过,不理他也不代表完全对他不管不问。 他知道,每天一早,医生过来给他检查的详细情况全都一字不差地送到女人面前;也知道每晚她下班回来都会跟佣人打听他一天的情况。 他要是不肯配合,不按时吃药,更是有人立刻汇报过去,而后年夫人就会过来一条信息,也不是哄他,只是冷冰冰地提醒,儿子失踪多少天了。 这个家,真真没有他的地位了。 吃饭时,郑卓娅就打来电话,年靳诚眉目淡淡地看着她接起电话时笑靥如花的模样。 偏偏慕姝小丫头还什么都不懂,炫耀似的跟唐碧云道:“奶奶,明天我就跟妈妈去德国了,德国哟,去参加干妈的婚礼。” 唐碧云摸摸小丫头的脸,故意逗她,“去了德国就不能去幼儿园了,你舍得你的桓哥哥?” 小丫头果然眉头一蹙,为难了。 温婉却已经挂了电话,兴高采烈地道:“宝贝,赶紧吃饭,一会儿得上去收拾东西。我们行李箱空间有限,你那些布娃娃什么的,就不要带了。” 第918章 亲我一下,就让 男人浓重的剑眉微微一挑,“要去多久?” 温婉已经起身,取过一旁的餐巾掖了下嘴角,随意一扔,眉眼冷艳,“我还没去,怎么知道去多久?那个地方据说风景很好,我这些日子身心俱疲,也正好去放松一下。” 言罢,看向唐碧云,“妈,您晚上早点休息吧,慕姝我哄着。我不在的日子里,您记得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唐碧云点点头,面带忧虑,看了女婿一眼。 温婉牵着女儿,施施然上楼去了。 餐厅里,年靳诚僵硬地坐着。良久,胳膊肘撑在轮椅扶手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发紧的眉心。 该死! 到底要怎么化解这僵局。 本来这些天冷战已经叫他几欲抓狂,现在还要异国分居几天…… 唐碧云也未离开,盯着女婿,见他沉默地敛目,浓黑的睫毛隐在一片阴影里,眼珠微微阖动,终究是开口劝道:“靳城,这女人啊……就喜欢听一些甜言蜜语,你哄哄她就好了。” 那人依旧不吱声,不过,顿了顿,点头。 唐碧云放心了,起身离开餐厅。 * 温婉带着慕姝上二楼,先去主卧里收拾了自己的衣物,趁着某人没有上来,她动作迅速,如狂风过境一般先将物品扫进行李箱,打算等搬回女儿的小卧室再细细整理。 却不想,就是这样,却依然被那男人堵在了门口。 卧室门不算狭窄,可是他坐着轮椅横在正中,自然占据了更多的空间。 两人对峙,男人面容淡淡,细看去,微微勾起的嘴角,性感薄唇带着几分邪气,似乎哂笑着女人的幼稚可爱。 温婉居家,长发被她随意用个钻石发卡固定着,两边鬓角都飞下来几缕,带着弯弯的弧度摇摇荡荡,满满的女人味。托着箱子正要冲出去,冷不丁被他拦住,她脸色一怔,随即斜斜立着,白玉手指拨了拨耳边滑落的发,斜睨着他:“让开。” 男人微笑,深沉里带着几分慵懒和邪魅,“亲我一下,就让。” 温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冷艳的表情一滞,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年靳诚狭长幽深的一双黑眸,越发溢满柔情,轮椅往前上了一些,他伸手出去拉了拉女人的小手,“还生气?都一个星期了,该消了。” 温婉不理他,一把甩开,往后退。 那人于是就得寸进尺,往前移。 再退,再进。 两人似乎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温婉视线打量了一下,见他轮椅已经完全进了门里,留下的空间够她冲出去了,她忽而展眉对男人一笑。 年靳诚也笑,以为她终于放下架子了,却不料,她提起行李箱,飞快地绕过他夺门而逃。 他反应也快,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长臂一伸就去抓她,却不料这女人真狠心,居然用行李箱挡了一下,而且狠狠撞在轮椅上。 动作太快,牵扯到伤口,他痛的一声闷哼,温婉却已经出了门,站在走廊里。 看着那人一副痛到极致缓不过气的模样,温婉高傲地抬着下巴,“年靳诚,苦肉计这种,对我没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第919章 自己睡还打扮的这么妖魅做什么? 得意又冷淡地留下这句话,女人提着箱子毫不留恋地转身,去了女儿的房间。 小丫头也很乖巧,自己收拾着小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边,只等着妈妈来了好装箱。 温婉打开行李箱,先把自己的物品一一收拾整齐,又把小丫头的衣物放进去。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已经是九点多了。 慕姝困得,小哈欠一个接一个,温婉先给她洗了澡哄上床,自己又迅速地冲了个澡。 这一个星期为了把工作安排妥当,她天天加班加点,即使回了家,吃完饭也还要工作两个小时。 很累。 今晚终于可以睡个早觉,倒下去,一会儿就入了梦想。 深夜十一点,房间门锁一阵咕咕叨叨,而后门板悄然推开。 轮椅上,男人一身宝蓝色的居家睡衣,衬得面如冠玉,气质迷人。因为不确定里面的人是否睡着,他开门的动作格外小心。 房间里亮着一盏暗灯,以防小丫头夜里起床上厕所太黑。男人眼眸适应了光线,看向那张公主床,听闻母女俩浅浅平稳的呼吸,薄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小心翼翼的动作大胆了几分,他推着轮椅进去,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恒温,但小丫头还是盖了空调被,女人侧躺着睡在外侧,只用被子一角搭在腰间。 那条白色的真丝睡裙,早已经缠到了腰上,女人白皙修长的双腿全都露在外面,吹弹可破的肌肤反射着晕黄的光线,如同覆了一层均匀的油脂,性感十足,引人遐想。 轮椅到了床边,停住,男人的目光,缓缓而无声地,沿着女人娇小玲珑的玉足,一寸一寸往上移。 定定地,落在两条腿的交合处,不动了。 黑色的小裤? 她自己睡,还打扮的这么妖魅做什么? 脑海里不知怎地,忽然记起很久以前,她跟郑卓娅在酒吧里跳贴身热舞的一幕,红与黑的强烈视觉冲突,叫人看一眼便热血澎湃。 嗯,等他腿好了,一定要跟她共舞一曲,最好……她衣服都不穿, 这么一想,身体里沉静的血液顿时奔走呼啸,全都朝着小腹那一处涌去。 他伸了手,如同工匠抚摸着价值连城的古董艺术品,小心翼翼地,又心生怜惜地,落在女人光滑如玉的小腿上。轻滑幼嫩,爱不释手,本就脆弱的理智瞬间又溃逃几分。 女人像是有意识,抖了下,可也只是一下,就又没了动静。 他按捺着心跳,可眸底光芒一瞬间就变得浓郁,气息也来不及似的,微喘。 鬼门关前走一遭,他只觉得已经阔别了几个世纪似的,再没尝过这女人的味道。 身体还未痊愈,显然不适合这种剧烈活动,可想到明天她要去德国,归期未定,他就恨不得丢了这条老命也要如愿。 昏暗不明的光线中,年靳诚抿唇,突出凌厉的喉结不住地滑动,视线被眼前旖旎诱人的一幕胶着,移不开。 眸光危险而幽暗,那种成熟男性做坏事前的神情,在他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920章 当男人想做坏事时,无可阻挡 薄被一角被掀开,男人滚烫的手掌搭上女人柔软的腰间。 几个月了,她身材又恢复了怀孕前的样子,性感完美,无可挑剔。 绵软柔腻的触觉叫他发狂,终于再也忍不住,他撑着一条腿从轮椅上起身,艰难地从床边挤了点位置出来,躺下。 实在逼仄,他只能紧紧贴着床沿以免掉下去,坚硬的胸膛和小腹便一寸不离地挨着女人的后背与翘臋。 那一处被她抚摸,身体一震,顿时越发难耐。 眼眸幽暗无比,他侧躺着抬头,盯着女人依然沉浸在睡梦中的侧颜。 灯光昏黄温暖,足够照亮这一方天地,细细看去,她光洁嫩滑的肌肤上,那浅浅金黄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随着他的气息吹拂,小可怜似的朝一边倒,摇摇欲坠。 气息不定,灼热的呼吸慢慢靠上去,他闭上眼,沉迷陶醉地闻着女人的发香,薄唇滑过她柔顺的黑发,再浅浅地,印在她鬓间,耳后,慢慢地,含住她小巧如玉的耳垂。 温婉几乎是战栗般被惊醒了,心跳都要停摆,重重一震地回头,迷蒙的大眼睛还带着惊慌和恐惧,因为那种触感,实在太像什么毛茸茸的虫子之类的东西,爬进了她的耳朵…… 脑袋侧转,她看到身后那人,更是一声惊呼,讶异更甚:“怎么是你?!” 男人顺势挤进去一些,双臂将她紧紧抱住,一双眸漆黑不见底,大掌按住她柔软的腰肢,薄唇对准她的唇瓣,吻下去。 他吻得急,在她唇面上摩挲了没几下,就霸道蛮横地撬开她贝齿,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加深这个吻。 温婉脑子里嗡然一声响,顿时清醒无比,头脑向后躲了开,视线看向门口:“你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爬上来的?” 盯着女人震惊的表情,五官精致柔婉,秀色可餐,男人忍不住,再度吻下去,低沉黯哑地道:“当一个男人想做坏事时,无可阻挡。” 话落,热吻再度卷土重来。 温婉瞪着眼,似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人像是被她盯得不好意思,粗粝的大掌抬起,盖在她颤抖令人心痒的眼帘上,蛊惑般呢喃:“甜心,闭上眼睛。” 温婉像是中了魔咒一样,竟真得闭上。 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豁然睁开,惊慌地看向床侧,气急败坏地低声吼:“年靳诚!你还要不要脸!女儿就在旁边!” 男人静止片刻,一双眼眸猎鹰似地锁定她,没说话,继续作乱。 温婉这才察觉到危险,伸手去推,可这人身材太过高大,又沉又重,她根本推不动。 这才意识到,那个羸弱不堪奄奄一息的年靳诚已经远去了,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看似废人一样的家伙,早已经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旁人无法撼动的强悍形象。 可这也不行的呀…… 女儿就在旁边睡着,公主床只有一米五宽,他们怎么能挤在这里做……做那种事? 何况,他这些日子虽然恢复的不错,可也没到可以行夫妻之事的地步啊! 第921章 报这一周冷战之仇 可他打定主意的事,她哪里逃得脱。 耳边男人的呼吸急促沉哑,一声比一声粗犷,来势汹汹。腰间那条手臂一卷,她整个身子落到男人怀里。 温婉猝不及防,又怕动作反抗太大吵醒了女儿,只能蹙着眉艰难隐忍。 那人将她的心思窥探的一清二楚,拿捏得当,越发过分,蛮横急切的动作几乎称得上是恶狠狠,要肆意畅快地报这一周冷战之仇。 温婉惊得心跳惶惶,同时又被他技巧高超的热吻和钻进睡衣里的大掌而弄得神智飘忽。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她紧紧咬着唇,才能抵制那一轮一轮的酥麻漫过全身。 可她越是这样,落在男人眼底便越是勾人魂魄,欲罢不能,两人叠躺在不足一米宽的床榻空间上,身体每一寸都牢牢契合,温婉痛苦难熬,想要推他,可又觉得,身体空虚的紧…… 细碎的声音如呓语一般从她紧咬的唇间时而发出,年靳诚也等待不及了,腾出手向下滑去。 温婉猛地一激灵,仅存的些许理智叫她按住了那只大掌,眼神迷茫,荡着水雾,艰难吐声:“不,不行,女儿在,不可以……” 男人额头青筋突突跳着,昏暗光灯下,似看到有珍珠一般的光泽在他斑白的鬓间晃荡,想必是沁出的汗珠儿。 呼吸粗重而可怖,他扭头看了看翻个身过去的小丫头,撅着圆圆的小屁股睡得踏实,薄唇俯下,黯哑的声线贴着她耳蜗,似要烧断她的神经:“女儿……不会醒。” 温婉面红耳赤,他身体的反应太强烈,她又慌又怕,好似经历了这么多,隔了这么久,对那件事也陌生了似的,诸多不自在。 “那……那也不行,你的身体……不能胡闹。”不然有个好歹明天怎么跟医生解释? “没事。”他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手掌强悍地划开她的阻拦,一气呵成。 温婉还在做着无畏的挣扎,压低声音猫叫一样对他百般提醒与威胁,手上动作也不配合。 男人一条腿无法行动,本来做这事就有些力不从心,她不肯帮忙主动一些也就算了,还百般阻拦,顿时火大,没好气一声低吼:“费什么话!明明也想要还装!口是心非的女人!” 温婉全身烧着,抖如糠筛,显然是被这话羞得,又气得。 她僵愣的瞬间,男人赶紧抓住机会,到底是成了。 都是久旷之身,这一场酣战可想而知的剧烈。 可偏偏,床边紧贴着一个小丫头呢。 床榻颠簸的剧烈了,小丫头会有知觉,一个翻身又滚过来,直直面朝着他们。 那脸皮厚如城墙一般的男人,竟也知道害羞,吓得一动不敢动,盯着女儿。 温婉更是紧张的呼吸都停止。 片刻,那人的大掌扯了女儿身上的空调毯盖在两人腰间,继续逞凶作乱。 温婉:“……” 可别把小丫头冻感冒了,明天更麻烦。 担心他力不从心,更怕他不懂节制,女人后来也架不住面子了,主动温柔地侍弄他,只盼着早点结束。 第922章 昨晚不是各种强悍么 翌日。 温婉醒来时,慕姝已经揉着眼睛坐起身,小嘴巴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嘘嘘,嘘嘘……” 温婉赶紧翻身起来,来不及去想其它,忙不迭地卷了睡裙套上,抱着女儿起身去洗手间。 “咦?爸爸怎么睡在哥哥床上?”小丫头眼眸半睁半闭,可还鬼精灵着,一下子发现。 女人看去,可不是,昨晚死活缠着要乱来的混蛋,昨晚累极,没有回房,竟直接睡在儿子的木床上。 “妈妈,嘘嘘,憋,憋不住了--”怀里的小丫头忽然一个尿噤,她来不及叫醒那人,赶紧带着女儿去了洗手间。 上完厕所,她抱着女儿洗手,小丫头盯着镜子里的妈妈,又好奇地瞪眼:“妈妈,你的脖子怎么了?还有这里,这里……红红的,被蚊子咬了吗?” 温婉看向镜子,顿时脸颊红透,咬牙切齿地道:“对,被蚊子咬了,一只很大的公蚊子!” 慕姝可不懂什么公蚊子,母蚊子,只是歪着脑袋想了想,模样憨态可掬,“难怪我昨晚,总觉得耳边有什么声音,扑哧扑哧的……” 可蚊子的声音不应该是“嗡嗡嗡”么…… 小脑袋瓜摇了摇,不懂。 温婉面红耳赤,心虚不已,说不出话来。 母女俩出去,慕尧那张床上的男人醒了,正自己坐起身。 温婉视而不见,抱着女儿放回床上,取来昨晚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宝贝,先自己慢慢穿,等会儿妈妈给你拉拉链。” “哦。”小丫头接过漂亮裙子,自己艰难地作斗争,还不忘对两米外的哥哥床上的男人打招呼,“爸爸,早。” 吃饱餍足的男人,神清气爽,暗沉翻涌的眸光先在女人身上瞥了下,才看向女儿,“早。” 小丫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很奇怪地说:“爸爸,昨晚有蚊子咬你吗?妈妈说有一只很大的公蚊子,把她咬了好多包,红红的。” 男人大概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番话,老脸划过一阵不自在,才淡淡地问:“是吗?爸爸怎么不知道?” “爸爸,你为什么睡哥哥的床呀?” “嗯,因为今天你跟妈妈要出门了,爸爸想你们,所以想离你们近一些睡觉。” 小丫头甜甜地笑,“爸爸,你放心吧,我们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嗯,乖女儿。” 全程,那昨晚被他弄得死去活来的女人,背对着他,低着头,也不知在干什么。 慕姝穿好了裙子,站在床边,转过身。温婉给她拉链提上去,又抱着她下来,拍了拍肩膀:“好了,自己下去找奶奶,洗漱吃早餐,一会儿干妈的车子会来接我们。” 小丫头欢天喜地地跑了。 年靳诚坐在床上,没动。 心知女人还要秋后算账的,他含笑静静地等着,又扬声唤道:“扶我下床。” 温婉转身,将手里的遮瑕膏随便一扔,走向他斜睨着眼:“昨晚不是各种强悍么,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废人?” 男人面色淡淡,可眸底分明含着笑意,“昨晚体力透支,这会儿两眼昏花。” 第923章 你不需要一起检查下吗? 温婉愕然,没想到这混蛋还会主动承认这个! 正要趁热打击几句,不料,他淡淡然地继续补充,“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然不假。你这快奔三了,我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年、靳、诚!”温婉暴跳如雷,吼完又怕事情败露,压低声音,双眸喷火,“你胡说什么!昨晚明明是你纠缠不休!” “那也是因为你的味道太好,我控制不住。” “你--” 男人黝黑的视线在她脖颈胸前的吻痕上停留,看着遮瑕膏层层覆盖只剩浅浅痕迹的地方,有些不满,“你独自带着孩子出去浪,我给你盖几个章宣示主权,怎么了?” 温婉:“……” 真的是不要碧莲啊,不要碧莲…… 她气得转身要走,手腕被拽住,身子拉着坐到了床边,男人终于不再故意逗她,“好了,一会儿就要出发了,别板着个脸。” “……” “给爷笑一个,有赏。” 笑你妹! 赏什么啊?鬼稀罕。 她扭过头去。 男人大掌捏着她下巴转过来,兀自啄了几口,清晨低沉的声音格外迷人,“怎么办?你还没走,我都开始想念了,要么,我也跟你去吧。” 温婉扭头,盯着他。 “算了,玩笑话。我已经跟院方约好了,明天过去检查一下腿部的伤,确定手术方案。儿子一天不回来,我也一天不安心,这条腿得争争气了,不然连在床上都不得劲儿,郁闷。” 前面的话,温婉听了很受用,气消大半儿。 最后一句,叫她登时又怒意冲天。 一把推开他,扬长而去。 “喂,你不扶我下床?”男人在身后喊,很着急的模样。 温婉充耳不闻。 昨晚能爬到她身上去,今天自然有办法挪下床。 精力这么好,不消耗一下怎么行。 温婉换好了衣服,化了个轻薄的淡妆,刚刚坐下吃饭,偏厅一角的电梯打开,男人坐在轮椅上出来。 唐碧云瞅着这一家人,见女儿面色如常,打扮靓丽,而女婿神清气爽,眉眼生风,心里了然几分,也不再操心。 坐上桌,温婉虽然没看那人,但还是交代道:“医生一会儿过来,会给你做个详细检查,你配合点。” 男人优雅十足地切着培根意面,闻言,英俊清贵的面容微凛,明知故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个详细检查?” 女人一记眼神刀子一样飞过来,若不是母亲和女儿在场,她会直接把手里的刀叉扔过去。 “我会配合的,不过……你不需要一起检查下吗?”毕竟,她流产后身体是否完全恢复,还不清楚。昨晚,他们有些失控,他担心她会不舒服。 唐碧云本来听着女儿的话还不觉有什么,可听了女婿的话,忽然就明了了几分。 纵然是过来人,可毕竟是长辈,面色有些尴尬。 再加上,慕姝小朋友的神补刀:“对呀!妈妈,你不是被公蚊子咬伤了么,叫医生叔叔给你开点药吧。” 温婉:“……” 谁来给她把这父女俩变没了没了没了! 第924章 知道了,要滚就快点 郑卓娅夫妇俩的座驾抵达别墅时,温婉也正收拾好东西。 恰逢医生来了,年靳诚吩咐医生先进屋等等,示意保镖推着他送一送母女俩。 席子谦下车,亲自帮温婉母女搬行李,拍上车门时不忘挖苦一下轮椅上的“废人”,“你老婆女儿,我暂时帮你看管,你就在家好好养着吧……对了,新婚礼物我收到了,算你有良心!” 本来好兄弟的婚礼他缺席已经是遗憾一桩,如今老婆女儿过去参加丢下他一人就郁闷加霜了,偏偏这家伙还来刺激。 年靳诚面色不善,沉着眉眼压根不理他。 温婉抱着女儿上车,给她扣好了安全带,才转身看了看男人。 迟疑几秒,到底走过去。 “哎,在家老实点啊,我妈身体不好,你费点心。”都要分别了,什么气都消了,温温吞吞的关心还是冷淡,可内里深意只有彼此能领会。 年靳诚面色依然没有松动,显然很不满这种局面,更恼火自己不能行动的右腿。 温婉知道他心里不爽,眉头一蹙,也生出几分难受,“去不了几天啦,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 “知道了,要滚就快点。”那人别扭的毛病又犯了,口是心非界的no1。 温婉瞪他,可也懒得计较。 车上,小娅开了车窗调侃:“年总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这样依依不舍地话别,倒显得我们夫妻俩像罪人,棒打鸳鸯似的。” 温婉回身,对闺蜜使劲摆手,示意她不要火上浇油了。 郑卓娅愉悦地笑,关了车窗。 时间不早了,耽误不得,温婉俯下身亲了他一口,低声哄道:“我会想你的,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那人眉眼稍霁,这才抬起盯着她,“照顾好自己跟女儿,不要跟陌生男人说话,也不能被男人搭讪。” “……”人家要搭讪,她能控制的住? “知道了,我走了,你进屋去吧,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温婉转身,一边走向商务车一边挥手。 可年靳诚哪里肯动半分,就坐在那里,目送着车子驶离私家公路。 后视镜里,郑卓娅瞧着,啧啧摇头:“我真是于心不忍啊,看看年总深情不舍的模样,太可怜了!” 席子谦搂过她拍了拍,凶巴巴地道:“不许为别的男人流泪!” 温婉:“……” 不过转头朝后看去,那人还坐在先前的位置,一动不动。那幅画面,嗯,确实有点叫她心疼。 哼,谁让他平日里那么气人的。 出院那天,要不是他作死,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就答应小娅提前过去啊。 婚礼前一天赶过去就行了嘛。 活该。 这样一想,又狠下心。 她不在,他其实还能安安心心地养伤。 她要是在家,这人少不得夜里又要胡来--想起昨晚,脸颊红透,耳垂潮热。 小娅忽而凑近,“你干嘛呢?一副被男人滋润过的模样,该不会那家伙一条腿还能办了你?” 温婉豁然睁眼,“小娅,你胡说什么!还有小孩子在呢!” “哼,肯定是的!当我过来人看不明白?” “……” 第925章 无意发现被黑色的车子跟踪 郑卓娅跟席子谦的婚礼之所以选在德国一座古堡举行,皆因为郑卓娅从小心里就有一个公主梦,加之家庭背景的原因,婚礼不便再国内大办特办,所以低调举行。 选择的那座古堡不久前还有一对中国艺人举办过婚礼,据称是世界最美的十大城堡之一。小娅一眼看中,席子谦唯老婆马首是瞻,一番沟通交涉后,终究敲定了这场婚礼。 一行人到达后,距离婚礼尚有两三天的时间,温婉带着慕姝在那个小镇附近有名的景点游玩了一圈,郑卓娅跟席子谦忙着婚礼彩排事宜。 婚礼前一天,受邀的几十名宾客陆续前往,酒店里热闹起来,小慕姝很讨人喜欢,被宾客中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儿带去玩儿了,温婉一个人坐着,有些无聊,起身逛出了酒店。 天色将晚,她也没有走远,只是看看风景,看看行人,感受着安静优雅的小镇氛围,想象着有一天能跟年靳诚过来,手牵手漫步街头,也是一件极其温馨浪漫的事。 不知何时,她无意间发现身后跟了辆黑色的车子。起初不确定,她故意绕了下路,谁料那辆车子也跟着绕行,她心里越发狐疑,转身看去,那辆车子立刻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拐角离开了。 所有的车窗玻璃都贴着黑色的窗膜,从远处看去,整辆车子像一个包裹严实的装甲车似的,出现在这样静谧恬静的小镇,倒显得几分格格不入。 车子从拐角直接开走了,温婉心里还觉得奇怪。 她一向很敏锐,就像是之前被秦广裕的前妻跟踪时,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只是那阵子事情太多,精神恍惚,她以为是幻觉。 可这一次,她很确定,方才那辆车子就是跟踪她的。 手机响起,小娅打来的,有些着急地问:“你跑去哪里了?慕姝到处找你,要吃饭了呀。” 温婉走到了那个拐角,可黑色的车子早已经不见踪影,她收回心思,“我这就回来。” 回了酒店,小娅迎上来,“你一个人去哪儿了?” “我就在外面走了走。” 本想跟小娅提一下这事,可想着小娅明天就是新娘子了,这时候为这种事叫她分心多少不妥,话到嘴边她又压了住。 吃过晚饭,她把女儿安顿好,再次出门在酒店附近逛了逛,却又没发现被人跟踪。 说来她胆子也大,明知有人跟踪,还专门选择晚上又出来“钓鱼”,可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那辆车子跟着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无功而返,郑卓娅见她心事重重,又关心地问:“婉婉,你怎么了?吃饭时就见你心不在焉。” 小娅身边立着她哥哥郑卓异,一位在美国硅谷创业大获成功的年轻人。他刚才也出门过,恰好见到了温婉,于是问道:“你在找什么人?” “没,没有。”温婉笑着,“小娅你明天就是新娘子了,早点休息睡个美容觉,明儿一有你累的。” 郑卓娅被她推着回了酒店房间,还不放心地对哥哥抛了个眼神,意思是叫他多关照一下。 第926章 露出半张小男孩的脸 郑卓异点点头,随着温婉走向她的房间,叮嘱道:“婉婉,有什么事你觉得不好麻烦小娅的,跟我说也行。” 温婉点头,“好的,有麻烦一定找郑大哥。” 回了房间,温婉想给年靳诚打个电话,可看了看时间,国内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只好作罢。 翌日,小娅大婚。 温婉做为娘家人,又是过来人,有经验,从一早起来就伺候在小娅左右,各种忙碌。 伴娘是郑卓娅这边的堂妹表妹,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活泼靓丽,很是闹腾。迎亲时,几个小丫头把席子谦好一番折腾,温婉笑得肚子都痛了。 这一场婚礼虽然不够奢华隆重,可却处处都流淌着浪漫与温情。纵然是平日里大大咧咧如逗逼一般的郑大小姐,也数次被感动落泪,惹得新郎不停地给她抹眼泪,又各种温言软语相劝。 两人一路走来也经历了不少,早几年更是一度分手,小娅形容憔悴,差点伤心出国。那时候,郑卓异回国,找到席子谦替妹妹出口气,还把人狠揍了一顿。 却不料,兜兜转转,该是你的终究逃不脱。 典礼结束,温婉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得回想到跟年靳诚的那一场世纪婚礼。 足够奢华浪漫,无可挑剔,还有那条价值连城的蓝宝石项链,一度成为众人热聊的头条。 可那时候,他们之间还蒙着欺骗和隔阂,纵然也互生情愫,可对比小娅席少的婚礼,总觉得少点什么。 脑子里天马行空,她想着想着,突发奇想,给远在国内的某人打了通电话,没头没尾地道:“要么,我们再举办一场婚礼吧!” 年靳诚知道她在婚礼现场,想必是受了感动才有此一处,沉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答应:“行,等你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本来复婚了,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还有一场婚礼的。 可这几个月他们发生了太多事,温婉又不是那种喜欢张扬喧哗的个性,婚礼一事就未提起。 可年靳诚答应了,温婉的一时冲动又冷却了,“算了吧,我说说而已。” “我是认真的。” 女人笑着,在古堡里穿行,慕姝跟在她身边。 “这里景色真不错,这座古堡,走在里面很有感觉,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来看看。” “好。” 古堡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此时正停留着一大群白鸽。慕姝跟在妈妈身侧,看到那群鸽子后,立刻开心地跑过去,“妈妈,那里有好多鸽子呢!” 温婉怕小丫头走丢了,赶紧快步跟上,也出了城堡。 草坪另一侧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温婉刚要叫住女儿不要乱跑小心车子,却一眼看到道路另一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 眼眸倏然一惊,她心脏都蓦地慌乱起来,更叫她不敢相信的是,车子黑乎乎的车窗突然降下,露出半张小男孩的脸。 瞳孔瞪到最大,温婉着了魔一般,捏着手机都忘了收线,朝那辆车子奔去。 “慕尧!慕尧!!” 一瞬间,泪如泉涌,脚下高跟鞋崴倒,她索性脱了鞋子,提起裙摆发疯一般追上去。 第927章 我怎么会看错自己的儿子 可车窗在她视线发觉的第一时间就飞快合上,而后车子启动,急促提速的声音尖锐传来,箭一般驶离了原地。 慕姝愣在草坪上,一大群鸽子受了惊吓,哗啦啦全都振翅高飞。 飞舞的鸽群,怔愣的小姑娘,不顾形象光着脚在马路上狂奔的女人--过往行人全都侧目,看着这奇怪又诡异的一幕,满是不解。 “慕尧!妈妈看到你了,是你,是你……”脚下被石子割破,温婉毫无察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追赶着那辆黑色铁甲一般的车子,却依然被甩离。 “噗通”一声,温婉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手机被甩出去,里面男人低沉紧绷的声音凌厉而慌张,“婉婉!婉婉!出什么事了!” 女人满脸泪水,扑倒在地,茫然无措地望着四周,哪里还有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影子。 “慕尧……慕尧……”心脏被拉扯出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周围有行人好心地靠近,用德语询问她怎么了,可她充耳不闻,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车窗里露出来的半边脸庞。 确定是慕尧无疑。 原来昨天跟踪她的车子,里面坐的就是儿子。 手机被行人捡起,递到她手中,她坐起身,顾不得清理狼狈的模样,语无伦次地抽噎,“靳城,我看到慕尧了,我看到慕尧了!他坐在一辆黑色的车子里!昨天那辆车就跟着我,被我发现后掉头走了,我竟然没想到,那里面是慕尧,是慕尧啊!你说他们要做什么,扣着儿子不让他回来,却又带着他来看我,慕尧那双眼睛,从车窗露出来,我看到了,看到了……靳城,我要儿子,我要儿子啊--” 电话那端,年靳诚呼吸都停止了,耐心地等女人哭诉发泄完毕,才沉声问:“真得是慕尧?你确定没看错?” “没有!没有没有!我确定没有看错,我怎么会看错自己的儿子,是慕尧!真得是慕尧!”温婉歇斯底里地大吼。 城堡里,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样,跟里面通报。 很快,郑卓异带着人赶来,礼貌地劝离了围观的行人,蹲下来,看着温婉,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 温婉抬起脸,满脸泪水,凌乱不堪,“郑大哥,我看到慕尧了!在一辆黑色的车子里!我昨天就看到那辆车子了,它一直跟着我,跟着我,你跟小娅问我怎么了,我怕是我多心,又想到今天是小娅的婚礼,就没跟你们说。可是刚才,我又看到那辆车子了,里面坐着慕尧,是慕尧!郑大哥,能拜托你,找人帮我查一下吗?” 关于慕尧被****大哥掳走的事,郑卓异听妹妹提过,此时见温婉精神过于激动,他皱了皱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答应下来,“好,我立刻派人去查一下,你先起来,我们回去。” 温婉脚掌磨破了,胳膊手心也擦伤了,礼服弄脏,妆容也花掉了,这样的模样实在不适合继续出现在婚礼现场,她只能跟托郑卓异跟小娅和席少解释一下,先行回了酒店。 第928章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 慕姝看着魂不守舍的妈妈,见她连爸爸的电话都不接,便懂事地拿起手机走到一边。 “爸爸……”小女孩儿被妈妈刚才疯狂的举动吓到了,说话的小嗓子还有些抖。 年靳诚心急如焚,可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只能干着急,“宝贝,妈妈呢?” 慕姝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在房间坐着,不说话。” 年靳诚知道温婉这会儿心里肯定乱糟糟的,问她只会让她更加难受,便跟女儿打听确认:“宝贝,你看到哥哥了吗?” “没有,我只看到妈妈追赶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那端沉默片刻,柔声安慰:“好,爸爸知道了,你陪着妈妈吧,有什么情况给爸爸打电话,懂吗?” “嗯,我知道了。” * 城堡外,黑色车子仓皇驶离,后座的西装男子不客气地一把拍在小男孩头上,骂骂咧咧:“谁让你开车窗的!妈的,惹出事来!” 另一人已经打了个电话出去,紧张地汇报:“大哥,刚才车子停在古堡外,这臭小子趁我们不注意开了车窗,那女人好像看到他了,追了好远。” 那边,金麟不知说了什么,西装男不敢吱声,屏气凝神地挨着训,噤若寒蝉。 挂断电话,另一个男人问道:“大哥怎么说?” 西装男伸手又要去拍慕尧的脑袋,被方灵一把护在怀里,声音柔弱却凌厉地道:“你再敢动手试试?有本事打我!” “大嫂,您这话说的……就是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您一根毫毛啊--”西装男陪着笑,战战兢兢。 慕尧看到了妈妈和妹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对,被方灵护在怀里,他也一动不动,只是喃喃地喊着“妈妈,妈妈”。 方灵心里难受,三岁多的孩子,被迫与父母分离。几个月了,只能这样远远地看一眼,想着就叫人潸然泪下。 “车子现在开去哪里?”方灵板着脸,沉声问。 “大哥说,先回去酒店,他想办法处理这事。” “去找他。” 西装男一愣,两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我说,去找金麟。”方灵难得露出这样愤怒凌厉的一面,西装男吱唔着,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方灵一把夺了过来,“金麟,你在哪里?我要见你,现在!” 男人慢越悠然的语调沉默了下才传来,“见我做什么?我在谈事情,别闹,先回酒店,我晚上回来。”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憋着一口气,方灵说话的态度很冲。 那端彻底静默,片刻后,声调有些飘忽地传来,“你把手机给他们。” 方灵眼眶酸涩,喉咙处郁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气体,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此时才意识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煞白。 她疯了么,要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手机还是机械地递了出去,西装男接了,那头不知吩咐了什么,男人连连点头,合上电话后,就拍了拍驾驶室,说了个地点。 车子转弯,朝另一个方面疾驰而去,方灵心里愈发慌张,不住地深呼吸。 第929章 唯一跟儿子联系的纽带,居然断了 小娅怀着身孕,不便劳累。中午的宴席过后,下午她就回了酒店休息。 温婉这边发生的事情她听说了,回到酒店就立刻去了温婉的房间。 郑卓异找了个医生过来,给温婉的伤处理了一下。脚下扎了粒碎石子,挑出来后伤口还有些深,医生给她的脚消了毒又包扎好。 小娅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眉眼一蹙,快步过去:“婉婉,你怎么样,没事吧?” 温婉受伤的脚翘在一个矮凳上,手掌和胳膊擦伤的地方都抹了药膏,放在沙发扶手上晾着。 看到郑卓娅,她恍惚的神智才恢复了一些,依然重复那句:“小娅,我看到慕尧了。” 来的路上,郑卓娅跟兄长联系过,郑卓异说辗转托人去查了,古堡外的那条路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所谓的“黑色商务车”。 “婉婉,你……会不会是看错了?”郑卓娅怕她受刺激,小心翼翼地解释,“因为我哥托人打探的消息,说没有你描述的那种车子出现在那条路上。” 温婉一惊,坐起身,“你们不相信我?” “不是,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会不会是太想念慕尧了,所以把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儿看成了慕尧呢?” 摇了摇头,温婉又无力地靠在沙发椅上,“不会的,我不会看错。那辆车子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跟着我。” “可是,慕尧怎么会出现在德国一个小镇呢……” “我也不知道,可我真的看到了。” 房间门传来声响,郑卓娅看过去,喊了句:“哥。” 郑卓异点点头,走近,脸色严肃而为难,“温婉,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查看过了,确实没有你形容的那辆车子。” 温婉拿下受伤的脚,站起身,鞋都来不及穿,就要朝外走去。 手臂被一把拉住,郑卓娅理智地劝:“婉婉,我们明白你的心情,可我们现在是在德国,不比海城,要查什么东西手到擒来。” “那我也要去试一下啊!” “你去找谁?谁会理你?” 温婉愣住。 是啊,年靳诚不在这里,她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说服德国这边的警方帮她去找慕尧。 她连慕尧跟什么人在一起都不清楚。 愣了一下,她忽而想起什么,转身摸起扔在一边的手机,慌慌忙忙地说:“我居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有那位方小姐的电话啊!说不定她能知道什么信息呢!” 一边说着,一边找到方灵的号码拨出去,可很快,那端传来冰冷客气的声音。 郑家兄妹俩都听到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脸上血色褪尽,温婉不敢相信,这唯一跟儿子联系的纽带,居然断了。 身子踉跄了一下,郑卓娅担忧地拉了她一把,“婉婉,你别这样,如果你看到的男孩儿真得是慕尧,这也说明他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是吗?这是好事啊!” 郑卓异点点头,“对,既然他出现在德国,说明抚养他的那家伙还算有人性,肯让他远远地看看妈妈。” 第930章 她怎么敢有胆子忽悠他? 黑色商务车停在一栋看似极为普通的民房小楼前面。 方灵已然镇定了几分,抱着慕尧下车,两人跟随西装男上了几步小台阶。 敲开门,一番交涉,里面的人请他们进去。 方灵又紧张起来,拉着慕尧紧紧靠在自己身边。 客厅里收拾的干净整齐,但浓浓的烟味弥漫。方灵一眼看去,那身材异常高大,五官俊美妖魅的男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椅上,翘着笔直修长的腿脚,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 他旁边,还有另一张沙发椅,不过上面的人像是刚刚离开了,只剩下旁边小桌上,还在冒着烟的半截雪茄。 “现在找我,急着做什么?”男人蹙眉,扭头在烟灰缸里灭了雪茄,淡淡清冷地问。 方灵一手搭在慕尧肩膀上,不自觉地扣着他肩上布料的纹路痕迹,等到男人开了口,她才雄赳赳地质问:“金麟,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慕尧远远地看一下年夫人又把他带走?” “这是我们早就达成的协议,他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会寻找机会让他见见父母。” “可这样有什么用!不过是叫大人孩子都更加伤心罢了。” “那怎么办?我就是喜欢这个小家伙。” 方灵攥着拳头,贝齿紧咬下唇,恨不能咬出血来。 “金麟,你作恶多端,一定不得好死!”女人兔子般的眼神落在地面,面上表情木然,忿忿地吐出这句话。 “没关系,此生能拥有你,我已满足。你放心,在我死之前,我一定给你安顿好。”男人一点也不生气,说完这话,长腿拿下,起身直直走向她。 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男人眯着眼,声调格外蛊惑:“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来着?” 方灵被迫抬头,眼睛里泛起恨意,闻言睫毛一抖,泪光闪闪,“你囚禁着人家的孩子,不就是看我心软,逼我就范么……” “嗯,小脑袋瓜,不笨。”男人表扬着,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女人闭眼,泪水滑落,“我给你生。” 男人颇显意外,舌头舔了下薄唇,饶有兴趣地笑开,“当真?” “不过也有条件。”方灵睁开眼,与他对视,“你把人孩子送回去。” “小东西,跟在我身边这些年,还学会了谈判?可是你不知道,你这张小嘴吻不过我,也谈不过我么?” 当着孩子的面,他说话口无遮拦。方灵又气又急,泪水更多。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叫我送人回去?” “那你要怎么办?” “先怀上再说。” 方灵柔软的身子一震,瞪着他,有些惊恐。 “怎么是这幅表情?”金麟笑着,大拇指玩弄般摩挲着她的唇瓣,又笑,“看来,是打算忽悠我来着。” 女人摇着头,嘴里呢喃,“没有。” 她怎么敢? 在他身边这些年,她用尽了办法逃脱,甚至在亲热时一把匕首刺进他的胸膛,可他都没死,反而插着匕首还将她狠狠地要了几遍。 他哪里是人!他是恶魔!撒旦! 她怎么敢有胆子忽悠他? 第931章 我会杀了那个小东西 “既然没有,小灵儿,那我们不如现在就生孩子?”男人温暖干燥的掌心慢慢向后,罩住了她的整个后脑,用力一拉,她步伐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到了他冷硬强壮的怀里,“你看那张沙发,挺不错的,不如我们就在上面生孩子?” 女人满眼羞辱和惊慌,男人笑得开心,“灵儿,你肯给我生个孩子,我就放过你父亲,怎么样?他的病,怕是不能拖了,不然,恐怕你就没机会回去给他过下一个生日了。” 方灵忽而崩溃,双手攥拳雨点般地落在男人脸上、肩上。 那人,阴戾慑人的眼眸划过浓郁的光,大手一摆,立刻有人上来拉着慕尧离开了客厅。 手掌钳住女人的手臂,一把甩过去,娇弱的身子如同飘荡的浮萍,摔在了沙发上半天缓不过劲。 男人一边拉扯着衣领一边走向她,方灵心里的恨意忽然到了高峰,被他逼得几欲发狂。 一把拽了旁边小桌上的烟灰缸,她用尽力气砸向自己的脑袋,可男人手更快,一把挥开,虎口已经掐住了她纤细天鹅般的脖颈。 享受着女人在掌心窒息般的痛苦,他低头吻下去,度给她氧气,逼着她不得不靠他呼吸,“没人逼你,怎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想死,考虑过你父母弟弟么?” “金麟……”破碎的声音从两人唇间溢出,满含憎恨与愤怒,“你会下地狱!下地狱!” “不!谁都有资格诅咒我下地狱,偏偏你没有!”男人松开了她颈间动脉,掐着她下巴逼她抬头,“这些年,我金麟对你怎么样,你是眼瞎看不见?心都掏给你了,可你呢?依然只想着逃跑!你甚至为了离开我,不惜出卖我,可我依然原谅你,舍不得伤了你!我想看看,你这女人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就捂不热!” “谁要你的心!你这样嗜血的杀人恶魔,我一辈子都恶心!” “是吗?那我还非要你给我生个孩子出来,叫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的纠缠。三个月为期,你要是怀不上,我会杀了那个小东西,再让你父亲入土为安!” 沙发上歇斯底里的女人彻底僵住,再也不反抗了。 虽说非亲非故,可她也不愿那么可爱懂事的一个孩子,因为她而被这个恶魔残害。 金麟盯着她死鱼一般的模样,眉心泛起厌恶,可身体对她着了魔一样的迷恋,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她摁在沙发上,撕了衣服,狠狠折磨。 * 经不住温婉再三的请求,加上席子谦得知消息也插手进来,这天稍晚一些时候,终于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随之而来的消息,更让她抓狂。 “好像金麟确实出现在德国,是跟这边的黑手党谈什么交易。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免不了会惹上德国黑手党,这种组织,国际警察都没办法,我们单枪匹马,更不能得罪。”席子谦沉眉,忧心忡忡。 温婉心里一凉,脑海里重复着黑手党三个字,更加心惊。 那个金麟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跟盘踞欧洲多年的****组织黑手党都有来往,而且还带着慕尧参与其中。 第932章 都面色冷沉不发一语 儿子才三岁多,成天都跟这样的人接触着,对他幼小稚嫩的心灵,该是怎样的冲击。 泪水不自觉地滑落,想要找到儿子,想要带回儿子的决心,全所未有的膨胀。 “席少,你们既然可以查到对方来了这里,还跟什么人接触,那应该也可以把消息传达过去吧?我要见金麟,我要亲自跟她谈一谈。”坚定了信念,温婉瞬间整理好情绪,转头看向席子谦跟郑卓异。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面色冷沉不发一语。 温婉急了,“你们怎么不说话?这应该不难的吧?慕尧生活在那样的地方,就算衣食无忧,可对他的成长也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我担心他会被引上邪路。” 席子谦安抚道:“你的心情我明白。可金麟是什么人物,黑手党又是什么组织?他们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见一个底细不清楚的人?万一人家怀疑你是什么警方派去的卧底,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温婉也知道,这个想法很冒进,也有些天真,可凡事总得试一试。 “金麟应该知道慕尧是谁的孩子啊,何况我一个女人,只是跟他见个面而已,我能挖掘出什么信息呢!” “话虽如此,但此举依然不可行。”席子谦摇摇头,见她还要说话,忙抬手止住,“我跟靳城联系过了,他的意思是叫我们看紧你。解救慕尧需要从长计议,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单枪匹马去这样危险的地方。” “女人怎么了?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明知他在哪里却不救他呢?”无奈地揪着头发,温婉心急如焚,脸色很不好。 郑卓娅坐下,揽着她轻声安抚,“婉婉,我也觉得……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至少慕尧现在生活的还好,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想一个万全之策。何况,那位方小姐不是早早就说了,她也会帮忙的吗?我们要等待时机,来一个里应外合,一定可以救出慕尧。” 这个时候,最亲近的人说的话总算有几分分量,温婉盯着小娅,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才镇定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温婉就在小镇各条马路上晃悠,期盼着那辆车子能再出现,即便是看不到儿子的模样,能知道他坐在车里,也满足了。 但可以想见的,不可能。 年靳诚原本是要飞过来的,可席子谦这边打探到的消息,金麟一行人怕是已经离开了德国,他过来也无用,还不如赶紧着手右腿的手术,早点恢复了正常人的行动能力,做什么也利落一些。 三天后,温婉也知道不可能在这里遇到儿子了,心无留恋,带着慕姝先回国了。 又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年靳诚的伤痊愈的差不多了,几大主治医生都一致认为是时候进行腿部断骨重接的手术。 心疼男人又要遭罪受苦,温婉也无心去琢磨慕尧的事了,只能祈祷着年靳诚手术成功,早日恢复行动能力。 手术前一天,温婉在医院陪护,年靳雪跟丁书墨也来探望。 第933章 他做父亲的私心不愿 小雪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可能是婚礼将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若不仔细打量,还看不出是一个身患重病的女孩儿。 年靳诚这几个月重伤在身,也没有细细关心过妹妹。此时看着妹妹脸上即将做新嫁娘的娇羞和欣喜,才猛然意识到,妹妹长大了,要嫁人了。 可想到她的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脐带血,心里又蒙上一层阴霾。 自从慕姝的病治好后,小雪的主治医生也多了一条思路,开始向国际医疗组织发出申请,寻求合适的脐带血,但几个月过去,依然杳无音讯。 如果不能再度手术续命,即便是结婚嫁人了,这段婚姻可能也只能维持短短一多年的时间,这还是在病情乐观的情况下。 她的生命,在以倒计时的速度流逝着。 年靳雪坐下许久,见兄长面色凝肃若有所思,笑了笑问:“哥,你怎么了?担心明天的手术吗?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你也会很快好起来,然后把慕尧找回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团聚。” 听着妹妹安慰人心的话,年靳诚淡淡地勾了下唇。 看来温婉说的没错,小雪确实是成熟懂事了不少,也会琢磨别人的心思,安慰人了。 看来他确实需要改观,对那个丁书墨刮目相看。 好的爱情,应该是激人奋发向上的。妹妹的变化,说明她确实遇到了对的人。 “那当然,我还要亲手把你送到丁家。” 年靳雪顿时害羞起来,小家碧玉般扭捏着:“哥,听你这口气,你是打心底里认可丁书墨了?” 那人又面容高冷,不温不火地道:“你死活要嫁,我除了祝福还能怎样?” 小雪笑眯眯地,回头看了看温婉,又看向宠溺盯着她的未婚夫,开心地做鬼脸。 年靳诚凉凉地瞥了眼丁书墨,冷冰冰的嗓音极其不情愿似的,“等我手术后,你带着父母登门拜访一趟,婚前双方家长总得见个面。” 这一点,温婉早就考虑周到了。 丁书墨连连点头,看了眼小雪,激动又郑重地说:“哥,我家里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一声哥,听得年靳诚眸色暗郁,却也懒得去说什么。 都要是一家人了,他生性淡漠,做不来那种热情客气的举动,就这样吧。 只是看着妹妹,他心有所愧,“小雪,你的病……” 开了口,后面的话却却难以吐露。 “算了,你们回去吧,婚礼好好准备。”男人神色平静地摇了摇手,无心多谈。 心里其实是有想法的,如果一直等不到合适的脐带血,就从慕尧体内抽取骨髓或血液配型尝试,可是慕尧现在并不在身边,而且孩子太小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做父亲的私心不愿,恐怕婉婉也不大会同意。 毕竟当初,女儿的病还未得到治疗时,她都反对这种方法,何况如今是为了小姑子,关系又疏远了一层。 年靳雪跟丁书墨离开了,温婉皱眉看着床上那人,见他目光停留在窗外,一脸凝重。 缓步走过去,温婉坐下,瞧着他:“担心小雪的病?” 第934章 我若是不答应,你会不会怪我? 当初为了给小雪治病,两人起冲突害得她早产,这件事无论两人关系如何亲密缓和,也终究是伤疤。 年靳诚自然不想再提,摇了摇头,“没有。” 温婉盯着他,“有就是有,你这样口是心非,是觉得你掩饰的好还是我眼拙看不出来?” 没料到她忽而执着起来,男人漆黑锐利的眼眸抬起,微微蹙眉,嗓音低沉:“怎么了这是?说话这么冲。” “我只是觉得,你心底里把我想的……似乎有些不好沟通。” 年靳诚微微一怔,随即勾唇淡淡笑了。 看来,他们之间已经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他琢磨着什么,她居然看透了。 伸出手臂抓了女人的手握在掌心,男人重重叹息一声,终于道出心中所想:“小雪的病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可配型成功的脐带血,又不是那么好找。想着我们身边就有两个适合的人选,可惜都是年幼的孩童,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两个适合的人选,温婉微微蹙眉,一个当然是指慕尧,另一个……她想到了秦奕桓。 法律是有明文规定的,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伦理上不允许进行骨髓和造血干细胞的捐赠,秦奕桓自然被排除在外。 亲属之间,倒是有这种案例,可也是不到万一得已,不建议采用。 “你是不是想,从慕尧体内抽取造血干细胞救小雪?”不想兜圈子,温婉直截了当地问。 男人蓦地抬眼,盯着她,深沉晦暗,没做声。 温婉脸色淡淡,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虽然医学上都说这些捐赠不会对身体发育造成影响,可是在供体准备过程中需要服用一些药物动员储存在骨髓里的造血干细胞增殖。这个过程,是会有副作用的。慕尧还那么小,受那样的痛苦……”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男人低沉的话语打断,捏着她的手紧了紧。 两个孩子已经救过小雪一次了,如今还要牺牲一次,纵然那是自己的亲妹妹,年靳诚也于心不忍。 更不要说孩子的母亲。 “我若是不答应,你会不会怪我?” 年靳诚摇了摇头,“不会。” 温婉淡淡一笑,没说话。 但过了很久,她突然又出声,嗓音淡而平缓:“如果慕尧能及时回来,这件事,我们给他自己做决定吧。” 心底里实在不愿,可对于年靳诚来讲,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体会那份为难。 为了爱的人,为了拯救爱人的亲人,她心里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去尝试一下,这比拿慕尧去救慕姝都更叫她为难。 年靳诚望着她平静舒展的眉眼,暗色的眼眸几度变化。显然,很意外,也很……感动。 握着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温婉笑了下,安慰道:“你还是睡会儿吧,养好精神应付明天的手术。” 那人一双黑眸缠绵的凝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是宠溺情深,“觉得看着你,比睡觉更能让我心神宁静。”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情话了? 第935章 手术过程中遇到一些难题 翌日。 年靳诚进了手术室,外面只有温婉跟云劲等候着。 是他刻意吩咐的,一个小手术而已,不要弄得兴师动众全都候在这里,搞得像他活不过来似的。 温婉明白,他如今身子骨逐渐强壮起来,连带着颜面也变得格外重要,不希望自己被那么多人用担忧同情的眼光凝视着。 随他。 她相信老天开眼,不会让这个强悍不可一世的男人,从此变成了瘸腿。 手术原定两个多小时可以结束,可不知怎么地,却一直到快四个小时,几大主治医生才出来。 温婉早已经心急如焚,从一开始的淡定到后来的焦虑,坐立不安,总担心会不会是手术不顺利,出了意外,才会耽误这么久。 好在,医生取下口罩,疲惫的嗓音带着几丝庆幸,“年夫人,手术过程中遇到一些难题,但好在完美化解了。也就是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年先生的恢复情况,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年左右,他的右腿应该可以通过理疗和复健,渐渐恢复运动能力。” 温婉心中一颗巨石落地,对医生语无伦次地道谢。 那人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温婉送走医生连忙回头看他。 只是腿部局麻,他人还有知觉,但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想必几个小时也饱受痛苦。 看到女人担忧的眉眼,那人削薄的嘴角勾了下,却没有力气说话,陷入昏睡。 温婉眼眶泛红,可却不是伤心,心情很复杂,明白他是强撑着清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病房里,温婉细心给他脸上的冷汗擦去,在床边坐了会儿,见他睡得沉,显然累极,才起身出去。 打了一圈的电话报喜,告知手术成功,她紧张的心情得到释放,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垂下手机,她叹了口气,觉得这跌宕起伏的日子,总算快到头了。 只除了慕尧…… 自从上回德国一面之后,她这些天几乎夜夜做梦都能梦到慕尧,有时候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玩耍的画面,有时候是慕尧被人强行拖走不住喊妈妈的场景。 德国一面,更多时候倒像是她的幻想,那么不真实。 可儿子那期盼思念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想起,心如刀割,难受得紧,她只能打住,转身去找点事情做好分散注意力。 * 一周后,年靳诚出院。 伤口外周恢复的不错,但要等到骨头愈合才能下地尝试走路,做复健。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是断骨又接神经,这个过程,医生说了,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多。 可年靳诚是谁,哪里能忍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在轮椅上做那么久的时间。 身上其它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不碍事了。于是,这人常常趁着管家婆不在,就偷偷地尝试起身。 小雪婚礼在即,双方家长见了面,丁家父母果然如小雪说的那般,典型的高校知识分子,而且是专攻学术的那一类型,有些迂腐。 大概没想到儿子会找到这样的豪门千金,二老登门拜访时,诸多拘谨和不自在。 第936章 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女孩的矜持 年靳诚本就不是热情似火的性格,何况对于这种身份尴尬的“亲家”,他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吃饭时,这人一惯冷冷淡淡,只说让人不要客气,别的便没有了。 温婉瞪他,他视而不见,依然只顾伺候他的小情人。 年靳雪觉得尴尬,心底里对兄长有些埋怨。温婉怕小姑子生气多想,只能尽量寻找话题,跟丁家二老聊着风俗礼仪和娶亲细节。 但其实,温婉也是年轻人,哪里懂太多规矩。好在,家里还有一个长辈。 唐碧云倒是跟丁家二老很聊得来,而且出身大家闺秀,很多礼仪风俗什么的,她自然懂得。 桌上的氛围总算热络起来,很多细节方面两方达成共识,举杯欢饮。 饭后,温婉安排车子把丁家三口送回去。小雪迫不及待地要跟着一起走,被温婉一把拽了住。 “嫂子,什么事?” 温婉睨她,“还没嫁过去呢,急什么,留下来,我还有些事跟你说。” 年靳雪只好跟丁书墨摆了摆手,又亲切地喊着丁家二老,把人送走。 回了客厅,轮椅上的男人不冷不热地瞥了眼妹妹,“出息。还没嫁过去就恨不得贴人家身上。” 年靳雪本来就对兄长不满了,对人家父母什么态度嘛,这会儿还这么说她,顿时怒了:“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嫁过去么,贴着人家怎么了?倒是你,明明答应婚事了,可又摆着架子,什么意思啊!” 眼看着要吵起来,温婉赶紧站中间拦住,“好了,别说了。”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你先上楼,我跟小雪有话说。” 那人冷哼,“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女孩子的矜持。” 年靳雪对着他的背影翻白眼。 可是身体贫血严重,这样一动怒就觉得眼前发黑。温婉连忙扶着她在一边沙发坐下,哭笑不得,“你们兄妹以前关系很好,怎么现在老是掐起来。” “我哥瞧不起人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心底里还是不同意我跟小丁丁的婚事,可是又架不住嫂子你的威严,只能妥协。” 这话说的,她能有什么威严。| 温婉摇头,“他不是不同意,应该只是觉得,这些年你都依靠着他,什么都是他做主,如今你为了另一个男人,把他当哥哥的抛到了脑后,心里有些落差吧。另外,你身体病着,他也担心你在丁家受欺负。” 年靳雪撇撇嘴,心里还是不痛快,“就算是这样,他也可以好声好气地跟我说嘛。” “他那性格,你还不懂?” “这种臭男人--嫂子,真难为你了。”年靳雪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又忽而问道,“对了,嫂子,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温婉笑了下,起身从玄关处取了自己的包包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 “这套饰品,你看看喜不喜欢?”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粉钻制作而成的耳环和项链,风格很张扬,符合小雪一惯的审美,“这是我那个闺蜜小娅设计制作的,她怀孕在,几乎不接单子了,但为了你的婚礼,还是赶时间打造了这套‘致·爱’系列。” 第937章 我是不是太冷血无情? 年靳雪盯着那套首饰,接过去,双眼放光,爱不释手,“嫂子,这是我的新婚礼物吗?哇,好漂亮,我很喜欢!小娅姐现在的品牌可已经是时尚界的宠儿了,一般人可是拿着钱都定制不到的,我太幸运了!” 见她喜欢,温婉也高兴,“我看了你的婚纱,这套首饰应该很配你的婚纱。” “嗯嗯,谢谢嫂子。” 温婉看着女孩儿欢天喜地的样子,心里也很欣慰。虽然她跟温婷是姐妹,但从小到大,两人关系水火不容,她更一度觉得有姐妹是一件灾难性的事。 但此时看着年靳雪,她才转变这种看法,其实有一个妹妹也挺好,可以为她操心,张罗她的婚事,看着她幸福快乐,自己也由衷高兴。 虽然这个妹妹,是老公的妹妹。 小雪兴奋过后,拉着温婉的手臂,忽而煽情起来,“嫂子,我觉得我很幸福,真的。之前几年,你跟我哥分开了,我心里一直很内疚。我们兄妹……说实话,都不是吉祥之人,我那时候还想,是不是我们年家被人诅咒过了,所有的人都不得善终,可现在……我没想到,我能找到心爱的男人,还有对我视如己出的公婆,还有你……嫂子,你不责怪我早些年的不懂事,还把我亲妹妹一样看待,我真的好感动,我哥能遇到你这样的女人,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温婉听着这番话,心里一阵暖意流淌,“我们是一家人啊,说这些做什么。” “嗯,”放开温婉的手臂,年靳雪捏着锦盒,重重点头一笑,“嫂子,你们放心吧,我在丁家不会受欺负的。剩下还有多少时日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过好每一天,你跟我哥,不用为我担心。” 这句话,莫名挑起心底的伤感,温婉一时冲动,差点脱口说出那件事。 但年靳雪已经起身,“嫂子,时间不早了,我有些累,得回去了。” 温婉犹豫了下,可出于私心,那话又被吞回去。 送年靳雪到了门口,她忽而说了句:“小雪,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年靳雪也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笑着道:“哪有,像我们这么关系融洽的姑嫂,可是不多见!” 庭院里,保镖已经启动了车子,年靳雪摆摆手,“嫂子,我走啦。” 目送着车子渐渐驶离,温婉愣在原地,没有回屋。 兜里手机响起,她看了是小娅,立刻接通:“喂。” “怎么样?我的作品还让年大小姐满意吧?”这套饰品是温婉下午才从小娅工作室取回来的。 “嗯,她很喜欢。” “怎么了?听你口气怏怏的。” 温婉叹息一口气,走向庭院的花园,“小娅,你说……如果我不允许慕尧捐献造血干细胞去救小雪,是不是太冷血无情?” 那端,郑卓娅一声哀嚎,“姐姐,我说你怎么活的这么纠结?总是为别人考虑那么多,为难自己?这种事,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当然不舍得孩子受一点伤害,何况慕尧才三岁多。” “可,那是他的亲姑姑啊,我最爱的男人的亲妹妹。” “你操心真是多!别怪我说话直接,小心到时候,你们还没把孩子救回来呢--” 第938章 伤了他大男人的尊严了 回到客厅,见女儿跟母亲玩着,温婉抬头看了看楼上,卧室门紧闭,也不知那人在做什么。 这些日子,公司事情多,她又多少要操心小雪的婚事,对那人冷落了些。 今天下班早,陪陪他。 抬步上楼,走到卧室门口,她刻意放轻了步伐,轻轻拧开门柄,打算偷偷看看里面的男人在做什么。 不料,却被眼前一幕吓坏! “你做什么!”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门板被豁然推开,力道之大之急使得门板重重撞到墙壁上,发出恐怖一声巨响。 里面,正尝试着从轮椅上起身,想挪动右腿的那人,被女人的怒吼和门板撞击的声音双重惊吓,原本还能稳住的高大身形,慌乱过度,很狼狈地摔倒在地。 又是轰隆一声恐怖的巨响。 温婉骇然失色,三两步冲进去,“你怎么样啊?有没有摔到右腿?谁让你从轮椅上起来的,这才多久,骨头都还没有完全愈合,万一用力使得骨头又移位了怎么办!” 温婉太心急,训斥的口气跟骂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伸手要去扶他,却被他猛地一膀子甩开。 看向那人,见他尴尬的脸色转而铁青愠怒。 温婉顿时明白,伤了他大男人的尊严了。 其实她就不懂,坐着轮椅怎么了,也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用得着那么较真吗? 可这话只敢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那人努力了几次,可右腿还僵硬着,他估计又摔疼了,爬不起来。 温婉愣在旁边看着,想帮忙,但又不敢上前,怕又刺激了他“脆弱”的心灵。 这男人也真是倔到了极点,硬是凭着自己的能力爬了起来。 温婉赶紧把被他撞开的轮椅推到他身后,扶着人坐下。 心里忐忑,又温声软软地问:“到底有没有事?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好不好?知道你心急,可这事欲速则不达啊,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你看多危险。” 男人依然冷着脸,“不是你咋咋呼呼,我不会摔倒。” 他口气笃定,温婉顿时明白,“该不会是我不在家时,你就试过好几次了吧?” 难怪上次医生过来检查时,说本来愈合挺好的刀口,有崩裂的迹象。她还以为是自己没照顾好,伺候他上下床时碰到了右腿。 年靳诚抿着唇不说话,温婉蹙眉,在他面前蹲下来,“靳城,你到底着急什么?是每天闷在家里心情不好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去公司吧,反正你现在身体康复的不错,公司的事情你可以慢慢接手了,我还是希望回律所上班。” 男人脸色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紧绷,“一起留在公司不好吗?你有这个能力。” “可这不是我的最爱啊。” “你的最爱是什么?我看你最近沉浸在工作上,也爱得很。” 温婉听他酸酸的口气,心里疑惑,“怎么了这是?怪我最近冷落你了?” 那人薄唇紧的像蚌壳,又不说话了。 现在才意识到冷落他了? 朝九晚五的,时常还加个班,回来后还要陪着女儿,问问小丫头一天在幼儿园都做了什么,还哄她睡觉。 第939章 没见过你这么猴急的 虽然夜里也躺在他身边,早上也伺候他更衣下床,可两人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 就更不要提,那亲热什么的了…… 男人,尤其是他这种注重生命品质和夫妻感情的品味男人,是有需求的好不好。 所以,就想着,要是右腿早点好,他生龙活虎的,想要时直接把女人摁床上办了,身心愉悦,哪还有这么多憋屈? 他不说话,沉着脸,温婉哭笑不得,哄着:“想要我陪可以说呀,你长嘴做什么的?再者,你的腿还在恢复期,哪能乱来,万一骨头错位多麻烦,你白遭罪不说,还要耽误时间。” 她蹲着,身形微矮,男人垂眸觑她,“你每天那么辛苦,我怎么好再给你添麻烦。” “这怎么是添麻烦呢……”哎,温婉哄得好无力,这老男人比慕姝还难搞啊。 她也是想这几天把工作赶一赶,到时候小雪婚礼不是要耽误两日么。 忽略了病患脆弱的心理了。 “对不起对不起,年先生,我这几天照顾不周,别生气了好吧?从明天起,我们一起去公司,行不行?那几个新上的项目,我都跟你提过的,但很多细节你肯定不清楚,公司本来就是你的,你就心疼心疼我,早点熟悉工作再度接手呗。” 她百般温柔地哄,这会儿男人脸色稍霁,弯了弯嘴角:“我发现被女人养着,也挺不错。” “你这人很矛盾啊!一方面死要面子,连自己坐在轮椅上都接受不了,一方面又心甘情愿地吃软饭,不怕人说闲话?”温婉起身,叉着腰,很是不解。 男人抬眼,淡淡地,“我愿意,怎么着?” 温婉懒得理他,错身朝外走去。 身后,低沉的语调冰冷不悦,“你还走?” 女人转身,很是无语,“我总得哄睡你的小情人,再来陪你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今晚有福利。” 男人波澜不惊的冰山面孔,在这句话后明显变了颜色,眸底立刻荡开迫不及待的光芒。 温婉瞅着他,些微羞赧,瞪了一眼转身出去。 哄睡慕姝,原本晚上还有工作的,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这一个小时,不知那混蛋在房间里做什么。 推门进去,那人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英俊精致的五官沉肃,表情淡淡。 也不知是不是看书太专心,没察觉到她进去,温婉放轻步伐,悄悄绕到那人身后。 正准备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却不料那人反应更快,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到后背头顶。 温婉猝不及防,下巴撞到了男人的脑袋,疼得皱眉,可那人却不管不顾,硬拉着将她扯到了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这么久,还以为你又食言。”怀抱着********,男人瞬间乱了呼吸,一边亲吻一边抱怨。 温婉坐在他怀里,担心压着他的右腿,双手只能勾住他的脖颈不把全身的重量落实,听闻他低沉埋怨的语调,一个巴掌娇嗔地拍在他肩头,“一把年纪了,没见过你这么猴急的。” 第940章 女人,就是矫情! “一把年纪了,我还能有这份激情,你该感到‘幸’福。”男人不要脸地给自己贴金,大掌已然不老实。 房门没锁,温婉有些顾虑,推了推他,“我还没洗澡,你别这样。” “那一起洗?” “这怎么行?”明白他脑子里想什么,温婉义正言辞,“我可以满足你较为合理的生理需求,但这种乱七八糟的,就等你身体整个彻底康复了再说。” 她起身要走,腰肢又被拦住。 回眸,那人脸色又寡淡的很。 “怎么了嘛?你现在脾气古怪,很难伺候知不知道?” “那是你没有耐心。你现在对所有人都耐心十足,连小雪都能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对待,可就是对待你的丈夫,你很不上心。” 又来了! 温婉无语,还有完没完? “ok!你不就是要跟我一起洗澡么?走吧,自己能不能起来?” “不能起来等会儿还怎么收拾你!”男人结实有力的双臂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拖着行动不便的右腿站起身。 一瞬间,两人面对面,那阳刚浓重的吐气吹拂在女人的面颊上,低沉嗓音如同呢喃:“我就不信这么多日子,你不想我。” 温婉脸红,敏感的身体被他逗弄,不自觉地抖了下,“身体不便还成天惦记这个,年靳诚,你没救了!” “饱暖思淫、欲,我成天无所事事,吃饱喝足了不惦记这个还惦记什么?” 没见过谁把这种事说的冠冕堂皇的,温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瞪他一眼,认命地扶着他,两人一起挪到浴室。 浴室门一关上,温婉转身,准备让他先坐在马桶上,她好放水给他擦身。 谁料嘴巴刚刚开启,男人的俊脸已经靠近,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你”字,呼吸便被夺走。 恼羞成怒,她是彻底火了,“唔,你的腿……浴室地板滑!” 本来就只有一条腿了,还这么逞凶作恶,到底要不要脸! 那人哪里还等得及,从她说“晚上有福利”,这一个小时,他盯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幻想了无数种姿势,可碍着右腿不能动,又只能暗恼郁闷。 不过,他的腿不能动,她可以主动一些啊。 温婉拍打他,非凡不能阻止,反而把他浑身压抑的那些东西全都释放出来,两人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个方位,温婉低呼一声,等到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坐到了马桶上。 一条腿,还能这么敏捷,她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去公司上班! 男人英俊的五官带着坏笑和深情,离开被他吻到红肿麻木的唇瓣,粗喘的呼吸吹进她耳蜗,“老公不方便,年夫人主动点?” 温婉骑坐在他腿上,浴室头顶的灯光朦胧而迷离,落下来,男人那张脸似乎都带着一种魔力,叫她有些神智模糊。 “年靳诚,你太不要脸了!” 他邪恶地伸手就捏她翘臋,不由分说地去撕扯她身上单薄的布料,“女人,就是矫情!明明想要还要装!” “……”温婉节节败退,又恼又羞,最后到底被他如了愿。 第941章 马桶盖破了?! 阔别数日的亲热,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只是这样的场景……温婉一扭头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晕红和眼底的娇媚,不免又多了几分尴尬与羞赧。 偏偏那人乐此不疲,嘴里说着不要脸的情话,很热衷这种全新的体验。 纠缠正酣,年靳诚身下突然一阵“咔嚓”脆响,两人意乱情迷,被这煞风情的声音惊得一愣。 温婉止住了动作,香汗淋漓的身体一动不敢动,眼眸盯着那被自己搂住脖颈的男人,“哪里的声音?” 只见那人脸色一阵无法形容的尴尬和窘迫,但很快邪恶地笑出来,一边吻着她一边气息不定地解释:“应该是马桶盖破了--小妖精,还说不想,这热情似火的劲儿,进口马桶都抵不住……” 马、桶、盖、破、了??!! 温婉蹙着眉,羞愤欲死,粉拳雨点般落在他肩上背上! “你再胡说!”是谁这么粗鲁的!她明明很温柔很小心,是他一双手扣在她腰间,完全掌握着主动权好么! 不干了!气都气死了!没心情! 她挣扎着不肯配合,要下来,但男人双手不放,殊不知这样的摩擦越发叫人疯狂,英俊迷人的脸庞抬起,脖颈处性感的喉结滑动,那人闭眼皱眉,搂着她越发紧窒,温婉清晰地感觉到他强壮的身体里一股可怕的力量在叫嚣奔走…… “不管它,明天换新的……”那人低沉的嗓音随着急切狂乱的动作变了味道,黯哑急促。 温婉心里那个恨,那个恼,那个羞…… 换马桶,人家一看马桶盖破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要不要见人啦! * 事后,温婉先伺候着行动不便的男人擦了澡,扶着他出去,而后才返回浴室冲凉。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裂出几条缝隙的马桶盖上,她叉着腰,头疼不已。 镜子里倒映着她的桃花粉面,眸底一片润泽好不娇媚,那眉眼间神情怎么看怎么暧昧--嗷,真的是她太热情了么? 洗完澡出去,男人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支烟,不过没敢点燃。 他这次坠机,肺部也受伤了,手术后医生特意叮嘱,要戒烟,酒也必须少喝,某人严厉警告过的。 看到女人目光落在他手间,年靳诚笑了笑,将香烟扔在床头柜上,掀开薄被恭候大驾。 温婉心里别扭着,走过去坐在床头,“这明天怎么跟人说啊?人肯定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男人手臂圈上来,拉着她坐上床,温柔细语地哄:“我就跟人说,是我不小心弄坏的,不关夫人的事。” 此地无银啊! 温婉瞪他,“都怪你!我本来说的福利不是这个的。” “嗯?”眼神交汇里,男人瞬间秒懂,成熟深邃的五官线条立刻紧绷,抿了抿唇,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腰间带,“我不介意你继续发放你本来说的福利。” 这人…… 他脑子里难道就不能想点别的么! 她的意思是说,本来指的福利不是这个,自然也就不会弄破马桶盖啊! 能不能hold重点?! 不想理他了。 倒头睡下。 男人无言地笑,伸手拧灭了床头灯,也慢慢躺下。 第942章 今天我要在家里换马桶啊 翌日。 温婉果然要求年靳诚跟她一起公司。 公司本来就是他的,凭什么现在累死累活的是她? 白天忙一天,晚上回去了疲惫不堪,这人还要抱怨被冷落了。 ok!那就一起忙着吧,看你还有心思瞎琢磨。 餐桌上,男人听完女人愤愤不平的控诉,没有反驳,只是抬眸,英俊精致的五官泛着几分为难:“可是今天,我要在家里换马桶啊。” 温婉没错过母亲大人骤然停滞的动作。 桌底下狠狠踩了那人一脚,左脚! 年靳诚似有些委屈,剑眉微蹙,“好吧,那我跟你去公司。”说罢,转头吩咐红姨,“主卧的马桶盖破了,我稍后让人上门来换新的,红姨你招呼一下。” 温婉:“……” 主卧的马桶盖破了,你用得着满世界的宣告吗?! 温婉怒极,偏偏唐碧云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他们,她只能强自镇定地继续吃饭。 慕姝如今上学太积极,完全没有小朋友刚入幼儿园时的种种哭闹和别扭,温婉感到欣慰舒心的同时,也有几分怅然。 都说女大不由娘,可这丫头才三岁多呢,有了小老公就不要爸妈了。 悲哉,哀哉。 送走了女儿,温婉回头,见轮椅上的男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保镖扶着他进了车后座,又收了轮椅放进后备箱,温婉看似淡定优雅,却在坐进车里的瞬间,风云变色,逮着那人一顿好揍! 阔别几个月,今天第一次去公司,这人自然要以完美无瑕的形象现身。 白色的手工衬衫,私人订制的暗蓝色浅条纹西装,黑色的西裤。没打领带,不太正式,可前胸掖着的口袋巾又平添了几分优雅高贵的气息,这人,纵然腿脚不便,也浑身流淌着成熟深邃的迷人气质。 可此时,这样矜贵的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男人,却被女人恣意蹂躏着。 “年靳诚,你太不要脸了!马桶坏了就坏了,你找人来默默换掉不就行了!你到处说!到处说!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坏事!”一句话伴随着一巴掌,拍得手掌麻了,她改而用手捏、掐。 男人笑得愉悦,也不反抗,只是些微躲闪一下,眉眼间勃发的光彩越发诱人迷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等会儿工人上门,还不是要众所皆知?我俩都不在家,自然应该先跟红姨通知一声。” 无论他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温婉这口气都难消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人的恶趣味,何止于此! 她简直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挑今天逼他去公司啊啊! * 温婉一早在家里就给林秘书打了电话,通知年大总裁今天回公司坐镇。 消息很快传来,整栋楼都沸腾紧张了,乱成一片。 更有甚者,女员工竟又躲进厕所将本就完美的妆容再收拾一遍,势必要以最佳形象展现在年总面前。 欢迎仪式自然要有,工作汇报肯定也要有。 好在,高效迅速的年盛团队,面对总裁的突然回归,乱过之后,立刻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了一切。 第943章 还要到公司里宣传一遍! 轮椅进入公司一楼大厅,门口两侧的接待人员鼓掌欢迎,还有员工准备了鲜花送上去。 温婉一脸黑线,这人平时不苟言笑,淡漠严肃,公司上下不都惧怕他么,怎么如今几个月没来,还成了香饽饽? 年靳诚接过花束,淡淡一笑,身后林秘书把花束抱走,云劲低声汇报道:“年总,总部跟分公司各位领导和高管已经全都赶来,在会议室等着您。” 男人英俊威严的面庞点了点,抬手道:“不急,我先到各部门转一转。” “好的。” 之前他出事未归的一个月,公司动荡的厉害,要感谢这些不离不弃的员工,才能让公司渡过难关。 他如今回来,自然要到各部门走一圈,慰问一下。 温婉一直陪同,从一楼前台到顶楼总裁办,没错过一个部门。 许多人争相跟年靳诚握手,那画面,跟国家领导人出行访问差不多。 不过,这伉俪情深的二人一离开,后面立刻就是一片议论。 “天啦,年总坐着轮椅都是这么帅!他刚刚有跟我握手哦!他的手好温暖好厚实,摸着就特别有安全感!” “可惜啊!人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几岁了!不得不说,温总跟年总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哎……所以我等庸脂俗粉,就只能在脑海里yy一下了。” “那也未必,有钱又长得帅的男人,有哪个不在外面偷腥的,我觉得啊……这是男人的通病,没人能避免。” “嘘……你想嫁豪门想疯了?这话要是有人给你打小报告,你工作都不保!” “就是!年总夫妻两人可是同患难的,而且我觉得年总也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嗯,赞同!年总要真是那种男人,我立马辞职不干了!” * 部门巡视完毕,年靳诚一行人进了顶楼的大会议室。 温婉只是简短地开场白,便将主位让给轮椅上的男人。 公司里,两人都很注意分寸,言谈举止间都是公式化的交流。 掌声过后,年靳诚一惯威严肃穆的形象让一干下属又谨慎起来。 不过,他正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响起。 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工作会议,他也没有太避讳,长指摸出手机看着是家里的号码,直接接通。 满室寂静,无人吭声。 于是,手机里红姨的汇报隐隐约约地飘出来一些。 “先生,卫浴公司的人打电话来问,您是要选哪一种马桶呢?有日本进口的,美国进口的,国产高端的;有普通级别的,智能升级的;有分离式,有一体机……” 似乎等不及那端说完,男人低沉的嗓音淡淡打断:“只是破了马桶盖,要这么麻烦?” 坏了马桶盖? 在座诸位高管,耳根子皆是止不住一动,听觉越发敏锐。 温婉原本从容淡定的神色,倏然一变,青红交加中,盯着男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家里闹过了不算,还要到公司里宣传一遍! 那端红姨不知道说了什么,年靳诚正要开口,手机被人一把夺走了。 第944章 你们都被他带坏了! “你们先开会,我去……接个电话。”在公司里呆了两三个月了,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窘迫到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的时刻。 温婉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不敢去看大家的眼神,有些慌张地撞开了身后的椅子出了会议室。 男人撇撇嘴,不以为意,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低沉威严的嗓音划过众位高高竖起的耳朵:“好了,我们开会。” 外间,温婉握着手机压低声音:“红姨,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他正在开会。” 那端,红姨有些紧张,“是这样啊,我……我不知道,先生接了电话,我以为就不碍事……” “算了,不怪你。”温婉扶着额头,再也不想听到“马桶”二字,闭了闭眼,“红姨,那个……你随便让工人换一个就好了,我们没那么多讲究。” 红姨连连答应,却又解释:“我只是想,主卧的马桶,有时候两个孩子也得用,那就要考虑的多一些,才专门打电话问问的……” 温婉明白,这事也不能怪周到尽职的红姨。 关键是那个恶劣混蛋的男人!就算自己不方便起身出去,不能把手机递给她来接么! 当着满屋子高管,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闺房之乐似的,拿腔捏调的问:只是破了马桶盖,要这么麻烦? 他右腿不能动,而马桶盖破了--这不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他们昨晚用的什么姿势? 握着手机在外面一番心理建设,温婉还是无颜再踏进去。 怎么就有这么恶趣味的男人!气死了气死了! 偏偏,林秘书还推门出来,看似正经,可那眸光不要太邪恶,“夫人,年总问您打完电话没有,新上的项目他需要听取您的汇报。” 温婉一惊地转身,脸色瞬间尴尬。尽管保持的很镇定,但两颊飞上的两抹红晕却无法遮掩。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林秘书也不是淑女做派,竟挤眉弄眼地:“夫人,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呀?我家马桶盖都破两个了,怪现在生产商太不厚道,质量不过关!” 温婉:“……” 脸色更窘,温婉忍不住怒道:“你们都被他带坏了!” 林秘书憋着笑,看着疾步而去的总裁夫人,压弯了腰。 本来年靳诚回来了,她就要完美地功成身退了,给公司上上下下留一个女强人铁娘子的形象,多好--谁料,被这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毁得渣的都不剩! 一帮高管面上对待她依然恭敬有礼,心底里,人都在怎么想? 在外是贵妇,回家变荡、妇? 这个气,够她别扭好几天,直到小雪婚礼前夕。 婚礼虽然没有奢华隆重,但该有的礼仪规矩一点不少。 年靳雪从兄嫂家里出嫁,丁书墨会带着车队来迎亲。 于是婚礼前一晚,小雪回了别墅。 这两日,温婉干脆没去公司,也没脸去了。在家里,指挥佣人把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布置的大红喜庆。 花童是慕姝和秦奕桓,其实如果慕尧在的话,兄妹俩一起做姑姑婚礼的花童,锦上添花,会更完美。 第945章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当着小雪的面,温婉总不好继续给那人甩脸子,理了他几句,那人立刻又喜上眉梢。 晚饭后,温婉对小雪一番叮嘱,而后叫她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得起来化妆的。 她精神不济,温婉总是担心,倒是小雪反过来安慰,叫她别操心。 出了小雪的房间,见楼下客厅已经没人了,想必那家伙又去了书房。公司的事他慢慢全部上手,这几晚也在加班加点,正好,她落了轻松自在,筹划着等小雪婚礼结束,她休息几天,就继续回秦广裕的律所上班。 不过,她不会再接管年盛的相关法律事务。 皆因,已经没脸再踏进年盛半步了! 下午,两个花童都已经试好了明天要穿的小礼服,她做为新娘的“长辈”,那种场合自然既要穿的庄重,又不能夺了新娘的风头,所以她定制了一件旗袍。 这两天太忙,旗袍拿回来后,她比了比还未来得及试穿,反正是按着她的尺寸做的,不会有错。不过这会儿有空,她就传来看看。 书房里,年靳诚想着娇妻终于肯搭理他了,一晚上办公都没心思。 外间安静下来,想必都去睡了,他索性合上商务电脑,轮椅一转,出了书房。 路过小雪的房间,见门缝里已经没了光亮,想必已经睡下,他便直接推着轮椅回主卧。 房间跟浴室都没人,他正疑惑,听到衣帽间有声响,眼眸微微一转,取过轮椅后放着的拐杖,撑在身体右侧,起身。 在家里,他基本都不用轮椅了,拄着拐杖,慢慢挪动右腿,也能行动,只是姿势不太好看。 推开衣帽间的门,果然就看到他的夫人面朝着整面地的穿衣镜,正在试衣服。 只一眼,他便觉得全身的血液奔腾般往身躯的那一处涌去,速度之快叫他紧皱眉头也缓解不了这阵冲动。 从他的角度看去,镜前女人侧身而立,被旗袍勾勒出的身体曲线窈窕有致,堪称完美。 这些日子,全家人跟着他这个重伤患一起各种食疗食补,看得出女人也被调养得丰腴了几分。此时被设计特殊服帖的旗袍一裹,那身材,简直了…… ********,婀娜多姿都不算什么,完全就是美人鱼、妖精! 一身暗紫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如白雪般耀眼,偏生这种色调又透着一股皇家雍容尊贵的气息,使得那妖精一般的女人,妩媚中又多了几抹不容亵渎的端庄高贵。 年靳诚觉得,他家年夫人敢说自己是第二美女,绝对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 良久,拐杖动了一下,他往前挪了一步。 温婉回眸,双手正好从颈间那颗盘丝扣上放下来,眼神流转,似有无数碎钻飞出,她淡淡高冷地道:“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出去,怎么可能。 男人盯着她,每移动一步,靠近一步,心跳就要加快一分,眸色就要危险一分,呼吸就要沉重一分。 这女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穿成这样,其心可诛,可诛! 他怎么能浪费了她这一番用意至深的举动! 第946章 妖精,叫你穿成这样! 温婉穿好了旗袍,就左右扭摆在镜前照了照。 很服帖,很完美,不愧是大师手笔,无可挑剔。而且这样的打扮也很适合出现在亲人的婚礼上,端庄又隆重,还不失身份。 正准备问问那踏进来的某人,好看么? 一回头,眼前一暗,强烈浓重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一双铁臂将她整个人牢牢抱住。 拐杖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温婉一怔,皱眉拍他,“年靳诚,你又发什么疯!” 一理他就格外嘚瑟!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根本无心回答了好么,身体重量全都依靠在她身上,头颅俯低,那双暗如深海的眸底旋起狂风暴雨,不给女人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呼吸。 温婉被他重量撞得一震,后退几步抵到了镜面上,无路可退,她只能被迫承受着男人近乎掠夺残暴的亲吻。 可心底里,怒火簇簇燃烧。 进来了一语不发,直接壁咚,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肯搭理他了,他就又得寸进尺? 唇瓣麻麻地痛,他完全不控制力道,吸吮的那个劲儿恨不能把她的舌头都吞下去。温婉皱眉,双臂拍打在他肩头,唔唔抗议。 可男人哪里肯听,双手扶着她的腰,借由稳住自己的身形,她挣扎着推了一把,这人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女人本能地又赶紧扶住他,两人缠做一团。 直到被他亲吻的险些窒息,那张俊脸才微微分开一些距离,给她新鲜空气。 温婉喘息着,眼神水灵灵的越发勾人魂魄,可内心怒火冲天啊,“你怎么回事!嗑药啦?”完全就控制不住地架势! 男人勾唇淡淡地笑,见她喘了口气缓过来了,沉沉应了句:“我磕了一种叫温婉的药……” 话刚落下,温婉来不及为这句话害羞一下或是娇嗔一下,嘴巴又被精准无误地吻住。 这一次,狭长深邃的俊眸微微闭阖,那人显然更陶醉更投入,大掌沿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向下,隔着布料摸了阵儿,觉得不够解渴,想钻进去,奈何旗袍的布料太服帖,他几经努力都不得其门而入。 剑眉蹙起,似乎不耐烦,他找到旗袍下摆的分叉,毫不犹豫地,一把撕开-- 那副画面,那个狠劲儿……嗯,看过汤唯跟梁天王饰演的某剧的童鞋,可以把影片打开,快进到那个雨天下午,两人在公寓里的一出纠缠--对,就是那么剧烈,甚至带点粗鲁蛮横,但……荷尔蒙爆棚,特别叫人热血沸腾。 温婉一声尖叫,都来不及阻止,便听“哧啦”一声,头皮发麻。 旗袍下摆被卷绕上去,缠在她腰间,男人越发挤进来,犹如洪水猛兽不可阻挡。 温婉那个气啊…… 那人嘴里振振有词,“妖精,叫你穿成这样!叫你穿成这样!” 她总算明白这人突然发、情是个怎么回事。 欲哭无泪啊! 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试什么旗袍,这下可好,一把撕了,她明天穿什么?! “年靳诚,你个粗人、混蛋!这我明天要穿的!” 第947章 我不要去浴室 仿佛是为了反驳这话,那只大掌钻进了她腰腹部,扯到旗袍的里料,又是“哧啦”一声。 “嗷--”温婉已经无力说话了,气得浑身哆嗦。 这特意为小姑子的婚礼定制的旗袍,彻底殉职。 衣柜被大力推开,温婉简直无法想象,这人怎么就能恶劣到这样的地步。 她被翻身推过去,趴在衣柜上层,回头过来正要骂那人,可他一只腿也不影响逞凶作恶,迅速逼近,大掌顺势定住她下巴再度强制的吻住,那背后贴上来的男性身躯,明明衣冠楚楚,可腰间一处却已经被他释放。 身体被紧紧定住,温婉那一声呼痛被男人吞下。 到了这会儿,再反抗也变得矫情了。温婉想着明天的场合,只能娇言软语地哄着那人,不要给她身上留下痕迹,尤其是脖子,不然明天没法见人了。 男人就吃这一套,见她服软,眉眼间的媚意都要滴下来,一瞬间愈发爱她到骨髓,动作温柔了几分,趁机提要求:“那你主动点,我、我撑不住了--” 一条腿,到底是不行。 这会儿就越发郁闷,他m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亲热一回?! 温婉听他这话,没好气瞪他一眼,满满的轻蔑嘲讽意味。 好以为多神气呢! 一条腿也能站着从背后攻击她! 原来不过是强撑的。 年靳诚眉眼一凛,“你这是什么眼神?信不信今晚不让你睡?” 她到底害怕,这人疯起来没底线。 平常夫妻都是一周两三次的,他们这儿情况特殊,总是一周才那么一回。怕他真得养精蓄锐太久,能来一晚上,女人还是妥协了,软绵绵地问他:“那你想我怎么主动啊?我不要去浴室。” 她如今坐在马桶上解决心理需求时都有阴影了,满脑子都是那一晚的画面跟那天公司里大家看向她的异样眼神。 恐怕过了今晚,她再进来衣帽间心里也会膈应了。 许是她温柔似水的态度安抚了这人,身体被从后紧紧抱着,男人咬着她的耳朵,“就在这里,你双手扶稳就好了,我把重量分你一点。” “……”说得好像,有什么好处给她分一点似的。 心里一怔鄙夷怒骂。 夜色极美,如水,衣帽间里这一幕,更美,惑人。 * 混战过后,衣帽间里一片狼藉。 因为温婉最后体力不支,那人又不方便挪动,索性把柜子里的衣服一股脑全都卷出来扔地上,把女人就地放倒。 温婉懒得动弹,屈膝半侧地躺在一堆衣服上,眼眸半阖半闭,看到落地镜里的自己,不忍直视。 旗袍盘丝扣很多,那种情况下,某兽自然是没有精力一颗一颗解开。 所以,旗袍还是穿在她身上,只是下摆被撕成了布条,乱七八糟地裹在腰间。 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强了之后的案发现场。 反观男人,还是那一身白衬衣黑西裤,英俊潇洒,尊贵迷人,他只需稍稍整理一下裤腰,把西裤拉链收拾一下,又恢复了白天那个精英贵胄般的帝国总裁。 第948章 老公没用,让你受累了 可细细看去,那人眉眼间,唇角上,哪里不是邪恶的笑,哪里不是满满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虽然恨极怒极,可温婉又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坏起来的样子,性感的一塌糊涂,简直要她的命。 难怪那天这家伙刚回公司时,那么多女员工,不管已婚的未婚的,年轻的年迈的,都要冲上来跟他握一下手。 这混蛋,大难不死,成精了! 年靳诚整理妥当,有些艰难地捡起落在地上的拐杖杵着,这才看向睡在一团狼藉上的女人。 “怎么了?还浑身无力?”说实话,她现在的样子,越发勾人魂魄,可惜他一条腿,太多不方便,不然今晚真可以不用睡觉了。 温婉身体还在抖着,尤其是一双手臂,酸软无力。 但听到他邪恶调侃的话,她还是软绵绵地拽了件衣服过来,盖在脸上。 不想看到他,也不想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指不定心里多骄傲着,一条腿也能把老婆收拾到不能动弹。 年靳诚腿脚不便,不然肯定是要温柔体贴地抱起娇妻去浴室洗漱干净,再把她抱到床上。 “sorry,老公没用,把你累成这样,还不能帮你。”杵着拐,男人连蹲下身都难,只能继续好声好气地哄,“你自己起来,去洗一下,睡觉?” 女人不动,片刻后瓮声瓮气地道:“你先去吧。” “那怎么行?”亲热过后,把她一人留在这里,太不体贴了。 “甜心,乖,等老公好了,一并补偿。现在自己去洗洗,上床睡觉?” 没完没了了还。 可是她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半晌,闷不做声地,她撑着起来,却没有朝外走去,而是把自己稍稍整理了一下,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收拾起来。 “明天让红姨来收拾。” 温婉根本不理他,继续忙碌。 男人皱眉,心里有些愧疚。知道她是不好意思麻烦红姨,只能忍着疲惫自己收拾,偏偏他又帮不上忙。 “生气了?”擦身而过时,拉过女人的手腕,年靳诚微微耷拉着英俊的眉眼,说着好话,“老公没用,让你受累了。” 温婉看他一眼,明知道他是装可怜博同情,可又不好说什么,搀着他出去,“不累吗?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起早。” 见她还肯搭理自己,年靳诚又释然了几分,夫妻俩一起洗漱,躺上床。 腰间还酸软无力,她躺下去后喘息了声,下一刻,男人温热的大掌熨帖上来,缓缓揉捏。 她身子一抖,以为这人又想要,回头还没说话,一个吻落在鬓间,“把我想成什么了?” 衣冠禽兽呗,还能是什么。 她又放松躺好,指挥着他上一点,下一点。 那双手力道刚好,揉捏着很舒服,温婉昏昏欲睡时,听闻低沉轻缓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婉婉,谢谢你,对我,对小雪。” 夫妻之间,无论关系再亲密,也希望自己的付出得到对方的认可,也希望对方能有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恩。 温婉明白他这句感谢是为何意,心里暖暖的,翻过身来,主动钻进他怀里,娇嗔似的呢喃:“你知道就好。” 第949章 一字一句地发誓 旗袍被毁,温婉只能重新换了一身浅蓝色的修身长裙,样式简单大方,胸前翻驳领的设计很别致,既能凸显完美身材,又衬托气质,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淌着优雅大气。 虽比不上旗袍那么隆重端庄,但也胜在妩媚柔软,别有一番风情。 庆幸的是,昨晚穿着旗袍,颈间胸口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年靳诚没法留下痕迹,不然这裹胸样式也穿不出去了。 打扮妥当,她去了小雪的房间。 里面,造型团队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温婉担心小雪虚弱的身体抵抗不住一天的劳累,婚纱穿好后,便让红姨送了丰盛的早餐进来,让她无论如何得填饱肚子。 化妆造型需要数小时,年靳雪担心丁书墨来接亲时她这边还没忙完,匆匆吃了两口就催促化妆师快点快点,可温婉不发话,化妆师不敢开工,年靳雪只好皱皱眉,讨好地看向温婉,“嫂子,我这会儿吃不下。” 温婉走过去坐下,“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你身体更重要,本来就严重贫血,你不多吃点,难道你想等会儿在书墨面前晕倒把大家都吓坏?” 年靳雪点点头,“好吧,我再吃点。” 温婉看着她吃饭,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些接亲的注意事项,虽说不会太为难新郎,但新娘子也不能太过主动。 用某人的话说,女孩儿,还是要矜持。 年靳雪想象着丁书墨西装革履来迎亲的样子,满脸害羞与幸福遮掩不住,“嫂子,你放心吧,我懂得。” 平日里拖着一副病体,气色总不那么红润,好在经过化妆师鬼斧神工般的修饰之后,妆容精致的年靳雪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重疾在身的病患。 温婉送给她的那一套“致·爱”首饰,跟这身婚纱很配,打扮妥当的新娘子,美艳不可方物。 年靳雪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么漂亮,那么耀眼,一阵恍惚。 从没想过,此生还有穿上婚纱嫁做人妻的一天。 “嫂子,我好紧张,可是好开心!”抚摸着胸前的钻石吊坠,小雪转过身来,激动地浑身直抖。 温婉理了她鬓间垂下的发,叹息地笑:“新娘子呢,当然要开开心心的。” 八点多,迎亲车队抵达别墅。 年家这边亲属不多,别墅里的佣人就几乎全上了,堵着门不让进。 迎亲就是各种闹腾,丁书墨又是个内敛斯文的性子,被大伙几番调侃下来,一会儿就面红耳赤。 不过事先都说好了的,考虑到新娘的特殊原因,双方亲友都不能玩闹的太过分,于是很快,新郎就带着兄弟团进了新娘闺房。 年靳诚自然是不好这种场合,温婉只能把关了,一帮子人闹哄着让一对新人亲吻过后,温婉才示意场面安静下来,郑重地对丁书墨说:“小雪认定你了,我们做兄嫂的也只能成全,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小雪,不要让她伤心。” 丁书墨斯文白皙的脸庞一派郑重,盯着端坐在眼前漂亮的新婚妻子,当即单膝下跪,举起一掌,当着小雪跟满屋子亲朋的面,一字一句地发誓-- 第950章 我能跟秦家悔婚吗? “我发誓,我丁书墨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爱年靳雪,照顾她,陪伴她,不管是一年还是一辈子,决不让她伤心,不让她流一滴眼泪。” 欢闹的气氛顿时僵滞下来,环绕四周的宾客,都明白这一对新人的特殊情况,男宾客们敛了一脸笑意,女宾客们已经忍不住偷偷抹泪。 大床上,一袭白纱美丽的年靳雪,更是喜极而泣,而后双臂伸开,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倒在床前半跪在地的男人怀里。 温婉别过脸去,心里难受得紧。 明知心爱的人时日不多,却依然要坚持娶她,哪怕只能做一天的夫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不敢去想。 那端,小雪抱着丁书墨的脖颈,已经哭成了泪人。 时间不早了,两人还要去丁家见过长辈,而后赶往酒店进行典礼。 温婉不得不整理好情绪,走过去拍拍年靳雪的肩,“小雪,好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两人还紧紧相拥着分不开,温婉无奈,只能再催:“书墨,时间很紧,该接小雪走了。” 丁书墨镇定几分,推开怀里的人,看了看她的模样,忽然一捏她下巴,笑了,“好了,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好丑。” 年靳雪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妆花了,急忙看向四周,“纸呢?纸呢?快拿纸我擦一下。” 温婉摇头,“擦什么擦!越擦越乱!化妆师呢,赶紧过来给新娘子补妆。” 一屋子闹闹哄哄的人群退出去,丁书墨起身也要走,可手指被拉了住。 温婉看见了,无言一笑,“那书墨你留下来陪着她,我出去招待客人。别再惹她流泪了,喜极而泣也不行。” 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丁书墨在床边坐下来,小雪扭头看着他,一边傻乎乎地笑,一边让化妆师重新上妆。 紧赶慢赶,总算没有错过吉时。 丁书墨抱着小雪下楼离开时,专门绕到年靳诚面前,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年靳诚终究开了尊口:“好好待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丁书墨看了看怀里的人,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抱着人弯腰对年靳诚鞠了一躬,才在亲友的簇拥下欢快急切地朝外走去。 温婉目送着车队启动,渐渐远去,才回头看了看客厅沙发里一脸复杂情绪的男人,软软地道:“我们也该出发了,从这里去酒店远一些。他们等会儿从丁家过去,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年靳诚没说话,英俊深刻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温婉过去坐在他身边,明知他是心里不舍,还故意问道:“怎么了这是?” 那人沉沉一声叹息,回头看着女人:“我能跟秦家悔婚吗?” 嫁个妹妹都如此不舍,他不敢想象,将来慕姝从这里被秦家小子抱走时的场景,他一定会忍不住哭得! 温婉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深意,眸光看向偏厅里一对打扮好的粉雕玉琢般的花童,抿唇微笑:“这个……恐怕由不得你。” “哎……”那人又是长长一声叹息。 第951章 你不能怪我私心冷血 婚礼没有很奢华,但温馨而又浪漫。 年家亲戚不多,年靳诚又谢绝了自己商业上的人际关系,只来了私交甚好的几个朋友。 丁家那边客人倒是不少,熙熙攘攘坐了七八桌。 整个婚宴加起来也只有十桌客人,但大家都知道这一对新人的特殊情况,皆怀着虔诚祝福的心愿前来观礼。 年靳诚腿脚不便,走红毯把妹妹送到新郎手中的环节就省掉了。年靳雪自己抱着捧花,身后一对惹人怜爱的小花童托着婚纱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走过那段红毯,到了新郎面前。 一对新人礼毕之后,双方家长都要上台说几句话。 他平日里参加了无数比这更为隆重盛大的场合,都能自信优雅的侃侃而谈,给人一种王者驾临的既视感。 可今天,站在台上,看着沉浸在幸福中双眼泛红的妹妹,他却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只是看着那一对新人,道了句:“白头到老。” 最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可对于他们来说,很可能是永远不会实现的奢望。 宴席开始了,温婉却不见男人归席。安顿好了慕姝跟秦奕桓,她起身找出去,却见那人立在偏厅一个僻静的角落,拐杖靠在一边,兀自吞云吐雾着。 居然抽烟?! 温婉立刻火冒三丈,冲上去一声不吭地夺了他手里的烟,“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回头看了女人一眼,年靳诚也未动怒,只是淡淡地道:“心里有些烦躁,没忍住。” 温婉一下子怔愣,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日子,他自己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也未曾见他这样黯然伤神。 可此时,那眉眼间的无奈与愧疚,仿佛乌云压顶一般,叫这个骄傲高冷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生出了几分挫败。 他在恨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妹妹,不能给她长长久久的幸福吧。 温婉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僵硬地站了片刻,脑子里一股热血猛然一冲,她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臂,让他面朝自己。 “靳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答应你,只要慕尧能及时回来,我会同意让他抽血救姑姑,但是--” 说出这番话,到底有多艰难痛苦,温婉说不清……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舍不得用这种方法去救,此时却为了安抚这个男人,要牺牲儿子去受苦受疼了。 “但是--”她停顿了一下,眼眸垂下来,麻木地一字一句说着,“如果前期准备工作出现什么意外,比如副作用太明显,慕尧承受不住,那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放弃这个方法。对小雪,我能当自己的亲妹妹,所以我愿意牺牲儿子去尝试,但我也不能为了救小雪,逼迫慕尧去承担他不能承担的痛苦。毕竟,他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 一番话落定,她重新鼓起勇气望着男人深邃忧郁的瞳孔,缓声问:“可以吗?到时候,你不能怪我私心冷血。” 她能做到这一步,年靳诚还能说什么。 对于两个孩子,他已经内疚难安了,他还能强求什么。 第952章 还是大男子主义作祟 年靳诚没说话,大掌却爬上女人的肩膀,微微用力一拉,将她抱在了怀里。 头颅搭下来,他靠在温婉肩上,深深呼吸,眼眶有些酸痛,“婉婉,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为难,让你承担莫名的痛楚。” 温婉心里也难受,眼眶浮起一阵水雾,被她拼命眨眼逼退回去。 推开男人,她强撑着笑了下,“不怨你。我们是夫妻,理应同甘共苦,你的烦恼也是我的烦恼,能为你分忧解难,我很欣慰。” 年靳诚嘴角微微勾了点笑意,修长手指捏着她下巴宠溺地摇了摇,“可我是男人,却没能给你依靠,反而时时需要你为我分忧解难,很伤自尊。” “既然知道,那以后就对我好点。”温婉睨他一下,娇嗔地说。 那人只是笑,又抱着她,嘴唇在她耳边摩挲着,冷不丁地道了句:“夫人,我又想要你了。” 怀里娇躯倏然一震,紧接着,男人小、腹部被重重一击。 混蛋,龌龊的没救了! 好端端地聊天谈话,也能被他莫名其妙地带歪! 可男人说的是大实话。 当爱一个人到骨子里去,真得是一见到那人就只剩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和追求了。 有妻如此,他别无所求啊,只想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爱她,疼她。 * 小雪婚礼过后,温婉忙碌的生活总算告一段落。 年盛的工作已经交接完毕,她又不急着回律所上班,便在家里好好休整了几天,每天亲自接送慕姝上下学。 年靳诚的腿伤愈合不错,开始在复健师的指导下做一些简单的运动,测试他腿部神经的灵敏性。 温婉原本是要陪同的,可他却每次都直接从公司过去,不让她跟着。 理由她也明白,这人好强惯了,如今三十好几却要重新学走路,模样肯定不会好看,他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狼狈无助的时刻被心爱的女人看见? 说到底,还是大男子主义作祟。 都老夫老妻了,两人经历了那么多,生死难关都闯过来了,她会在乎这些吗? 可不管她怎么说,年靳诚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就算了,她也不再强求。 陪小娅那个孕妇娘娘逛了几个小时的街,又喝了美美的下午茶,温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得去幼儿园接慕姝。 路上,秦广裕一通电话打来,说还在谈一个合同走不开,让她一道把秦奕桓接走。 温婉自然答应,去了幼儿园跟老师一说,很顺利地接到了两个孩子。 三人走在路上,很自然让人觉得这是妈妈带着一双儿女。 慕尧不在身边,温婉也真的把秦奕桓当自己儿子对待了。时间还早,她打算带着两个娃去游乐园玩玩再回家,走到车边按了遥控,她正准备叫孩子们上车,却见秦奕桓站在车头处,眼神盯着另一个方向。 “奕桓,怎么了?”温婉打开后车门让小丫头自己爬过去,好奇地走到奕桓身边问道。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 温婉看过去,顿时愣住。 第953章 这样挑衅我,是不是太过分? 是奕桓的亲生母亲,也不知跟了多久,此时站在路边,眼神定定地盯着秦奕桓,察觉到她的目光,女人看向她,脸色多了几分憎恨与愠怒。 说实话,光看外表形象,这个女人还是跟秦广裕很相配的。 可是,见识了她的内在素养,温婉就不敢苟同了。 视线对上几秒后,女人抬步朝他们走来,温婉摸了摸秦奕桓的小脑袋,问道:“你想跟她说说话么?” 小男孩有些茫然,双手搅来搅去,嘴巴动了动,“爸爸不允许。” 爸爸不允许?那就是说,其实他心里是想的。 女人走近,一身红色长裙衬得五官明艳张扬,可是眉眼间的神采太过犀利,给人感觉不太舒服,“年夫人,别人家的孩子你都能这么上心,是自己儿子回不来,寄托思念么?” 温婉蹙眉,心里对她反感更甚,“这位女士,你诽谤我在前,我没有计较追究已经很宽容了,现在又来这样挑衅我,是不是太过分?” “我有没有诽谤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敢说广裕对你没有什么心思?如果不是你有丈夫有孩子,你们现在肯定在一起了。” 温婉笑了下,美眸轻眨,淡淡地道:“你也说了是如果……” 李媛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就有火花滋滋地燃烧起来,可她也明白当着儿子的面不能再露出任何不好的形象,只能结束这段不愉快的对话,弯腰看向秦奕桓,“妈妈带你去玩好不好?” “你跟秦广裕联系过吗?如果没有,或者他不答应,我不会允许你把孩子带走。”心里同情她的遭遇是一回事,可对孩子负责是另一回事,温婉听她的问话,立刻严肃地驳回。 李媛直起腰,面色又冷了几分,“我是奕桓的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带他走。” “秦广裕托我接孩子,那我就要保证孩子完整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你想儿子了,你可以跟他去沟通,从他那里把孩子接走。” 本来,温婉是打算让秦奕桓跟这个女人说说话的。毕竟是亲生母子,相识不能相认多叫人心酸惋惜,可是看了女人的态度,温婉又改变主意了。 谈不拢,那就不谈了,她牵着秦奕桓转身,准备上车。 不料,那女人忽然一把拉住了秦奕桓的另一只手,温婉回头,脸色已经有几分不悦:“这位女士,你到底什么意思!” “儿子是我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媛的声音瞬间扩大,停车场里不断地有人来取车,立刻抬头看过来。 “那好,你直接问奕桓,他愿不愿意跟你走。” 李媛立刻蹲下身,与秦奕桓面对面,脸上刻意柔化了神情,抬手摸了摸孩子,“奕桓,宝贝,我是妈妈,你知道的对不对?你愿不愿意跟妈妈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行不行?” 秦奕桓僵硬着小身子,黑黝黝的视线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脸色复杂而激动。 他不说话,温婉便已明了,“好了,奕桓不愿意跟你走。你有什么想法或意见,还是跟秦广裕说吧。这样为难孩子,只会让他越来越疏远你。” 第954章 爸爸,有好多人打妈妈 李媛抬眸恶狠狠地瞪了温婉一眼,不死心地继续劝:“奕桓,妈妈这些年好想你,好想你--”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小男孩抖着腮帮,终于开腔问道。 “我……妈妈,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只是……只是……”女人眼神四处流转,像是不敢面对孩子的目光,可吞吞吐吐又说不出为什么来。 温婉皱眉。 后车座上,慕姝打开了车窗钻出头来,“妈妈,怎么了?” 温婉回头看去,安慰道:“没事,你乖乖坐着。” 等她再回头时,便被眼前一幕吓住--只见那女的一把抱住慕尧就要跑,温婉骇然一惊,本能地上前拦了住,要把慕尧抱回来,不料对方高声就喊:“有人抢孩子啊!有人抢孩子啊!” 如今社会,人们对这几个字有多敏感从时常见诸报端的新闻就可见一斑。 李媛这样一喊,立刻有不少人围拢来。 温婉头大不已,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也挣扎不配合,又掐住秦奕桓的腋下要把他抱下来。 “你放手,放手!这是我儿子!你凭什么跟我抢!快来人啊,这个女人抢孩子!” 事已至此,温婉甚至觉得,这女人是不是有神经病?! 奕桓已经四岁多了,该懂的事情都懂,她当着孩子的面做出这样疯狂不理智的事,确定脑子没问题? 可她来不及弄清这些疑惑,围观人群已经立刻冲上来,拉扯着要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婉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只能先撤手。 “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家孩子,看你穿得像模像样,怎么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就是!人贩子都该下十八层地狱!你自己也有孩子的,还抢人家孩子,良心被狗吃了!” 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或老人,对这一幕无比愤慨,立刻指着温婉就骂开了。 没办法,温婉只能赶紧拿出手机给秦广裕拨电话,谁料围观群众一见她要打电话,立刻嚷嚷:“快看快看!她在联系同伙!”说着,就有人上前来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机。 “我不是人贩子!那个女人虽然是孩子的妈妈,可孩子并不认她!”不得已,温婉只能高声解释。 好在,秦奕桓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拍打抱着他的女人,温婉见机立刻说:“你们看到没,孩子不愿意跟她走!” 众人回头看去,一时蒙圈了…… 这,到底是谁抢孩子? 既然弄不清楚,便有人直接报警了。 温婉头如斗大,来接个孩子而已,怎么弄成这样。 车上,慕姝看到妈妈被人围观攻击,吓坏了,赶紧按下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跟年靳诚联系。 电话很快接通,那端男人低沉的嗓音温和慈爱:“宝贝,爸爸一会儿就下班回去了,你回家了吗?” 慕姝看着车窗外的一幕,小嗓子颤抖:“爸爸,有好多人打妈妈……” 小丫头话没说清楚,光是这一句,把办公室里正在开越洋视讯会议的年靳诚吓得骇然失色,“慕姝,你跟妈妈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第955章 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 就近的派出所里,秦广裕跟年靳诚同一时间赶到。 只不过秦广裕步伐生风,而年靳诚是被云劲推着轮椅,一前一后进来的。 温婉抱着慕姝坐在腿上,看到轮椅进来,起身过去:“靳城,你来了。” 男人脸色凌厉,很不悦,“到底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已经得了消息,赶紧诚惶诚恐地迎出来:“年先生,秦先生,二位大驾光临--”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年靳诚冷厉的一眼扫过去,“放人。” 堂堂年盛的总裁夫人,怎么可能是人贩子,所长跟教导员俱都埋怨地瞪了眼那办事不力的小警员跟辅警,连连赔罪,“误会,误会,年先生,您别动怒,这就放人。” 温婉带着慕姝要走,可小丫头回头看向秦奕桓,低低喊了句:“桓哥哥。” 还被李媛强行扣在怀里的小男孩,闻声要动,却不想女人手臂一紧,不放人。 温婉看向秦广裕,还是劝道:“你们俩是不是好好谈谈?不然以后我可不敢帮你接孩子了。” 秦广裕脸色铁青阴沉,很是恐怖,只淡淡说了句:“你们先走。” 年靳诚在场,温婉也不好多说什么,怕这人又要吃醋,只能招呼女儿跟秦奕桓拜拜手告别,一家人先行离开。 坐上车,年靳诚随即命令回家,可温婉却拉了下他的手臂,“等等吧,我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处理。” “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年靳诚面容沉白,冷声反问。 温婉皱眉,“我不是多管闲事,只是以奕桓跟慕姝的感情,如果他们的家庭矛盾处理不好,势必会影响孩子的性格成长,你也不想女儿将来喜欢的男孩子在性格方面有什么缺陷吧?” “天下男人多的是,这个不合适,我给女儿找合适的。”正好,他还有了跟秦家悔婚的理由--家庭关系太乱,不适合结亲。 两人还在争论,派出所门口又出来几人。 随即车门被叩响,温婉降下车窗,就见秦广裕将孩子塞了过来,“麻烦你们带奕桓先回去,我这里处理点事。” 温婉看了眼年靳诚,那人阴沉的眉眼似要滴下水来,周身散发着寒气,显然极为愠怒。可她还未来得及征求男人的意见,坐在她腿上的小丫头已经很迅速地开了车门,“桓哥哥,你快进来吧!” 年靳诚:“……” 温婉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秦广裕要把小男孩抱上车,身后女人却扑上来,不依不饶,“秦广裕,你太狠心了!我的儿子你为什么不让我看!奕桓,奕桓--” 车门被男人从外面大力甩上,秦广裕一回头,一把拧住女人的手腕,拖着她朝另一辆高大威猛的越野车走去。 温婉皱眉,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是连孩子都生了,又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这样倒戈相向? 年靳诚对这些家庭伦理剧是一点都不感兴趣,淡淡地吩咐:“回家。” 车子启动,温婉从车窗看出去,见秦广裕拉着那女人塞进了副驾驶,自己凌厉迅速地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越野车绝尘而去。 第956章 惹来一身腥还嫌不够? 一路上,年靳诚不发一语。 温婉悄悄瞅他,英俊深邃的面孔不带一丝表情,阎罗一样。 两个孩子坐在她这边,不过秦奕桓低着头明显心情不好,慕姝歪着小脑袋一直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着。 女人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往男人这边挤了下,还伸手握住了他的。 不过,被那只大掌一把甩开,俊脸看向车窗外面。 温婉无语死了,赌气似的,又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 那人甩了两下,没甩脱,碍着孩子们在场也不好动作太明显,就随她了。 温婉挽着他手臂,凑过去低声解释:“我跟小娅喝完下午茶,去接女儿,秦狐狸打电话说还在谈合同,让我把奕桓接一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年靳诚依然是冷峻的眉眼,冷漠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话。 温婉眼巴巴地觑他一眼,故意用指尖在他掌心挠啊挠。 男人脸色绷不住,回头瞪她,考虑到秦奕桓在场,到底压低声音:“闹什么!自己家的事都操心不过来,天天管别家屁事!惹来一身腥还嫌不够?” “嗯嗯,年总教训的是,小女子谨记。”女人故意装的唯唯诺诺,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跟他冲突。 而且今天这事确实挺无语的,她自己都很气愤,也难怪这人生气。 “你要是闲得慌,就继续回公司上班。” “说好了不回去的呀,我休息几天,回律所上班。” “你还要去秦广裕的律所上班?” “为什么不?我的人事关系还一直在那里。” 女人杏眸明亮,仿佛他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冰冷的面孔动了动嘴唇,最终又没说话。 倔女人,迟早有一天被她气死! 回了别墅,年靳诚的轮椅直接上二楼了。温婉看了看那宽挺的肩背生冷僵硬,也没去招呼,照顾着客厅里的两个孩子。 经过小丫头一路叽叽喳喳的唠叨,秦奕桓的心情好转不少,温婉看着小丫头献宝似的把最近新添的玩具一件一件往客厅沙发搬,缓缓笑了下问小男孩:“你是不是很想跟妈妈在一起?” 小男孩抬眼,“阿姨,你说她吗?” 那个她,显然是指被秦广裕扯走的女人。 长长浓黑的睫毛垂下来,小男孩摆弄着沙发里的玩具,摇了摇头。 温婉皱眉,不想,还是不敢? 毕竟,秦广裕不答应。 却听小家伙有条不紊地说:“爸爸说了,只要我对慕姝妹妹好,妹妹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阿姨,有您这个妈妈,就够了。” 没料到秦奕桓嘴里能说出这番话,温婉一愣,心脏处一阵难受,丝丝缕缕地蔓延出来。 又想起了慕尧。 慕尧在那位方小姐身边,时间久了,心理上会不会也把方小姐当做了妈妈? 直到吃晚饭时,秦广裕也没来把孩子接走,温婉打了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年靳诚看着餐桌上多出来的一双筷子,蹙着眉宇,淡淡冷冷地用餐。 温婉一边照顾着两个孩子,一边还得照顾着某人的情绪,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 第957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晚九点。 年靳诚结束工作,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从书房移到主卧,推开门,冷沉的脸又添了几分戾气。 卧室里空空荡荡,大床上,折叠整齐的蚕丝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旁边儿童房里,隐约传来女儿兴奋的尖叫声,还有女人宠溺的呵斥,叫小丫头不要闹了,赶紧睡下。 细细听去,还有小男孩的声音。 眸底冷色翻滚,原来秦家那小子还没走。 进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很久,那端才接起,年靳诚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里?我让人给你儿子送过去。” 那端,秦广裕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声音沉闷而低哑,“今晚怕是不行,这几天都得麻烦你们照顾下奕桓。” 年靳诚一听这话就火了,声线越发沉冷,“是不是没抢走我的女人,你就要想方设法破坏我一家人的生活?秦广裕,别忘了你的身份。”红色家族出身的秦氏,怎么会允许后人染上这种污点。 秦广裕笑起来,低落的情绪像是轻松了几分,“一个孩子而已,怎么年总吃这么大的醋?你家那么大一栋楼,不会连个孩子睡的房间都没有吧?要是没有,你把他扔沙发上过夜就行了。” 一言不合,男人摔了手机。 很快,又重新拾起,拨通另一个号码,“去查一下秦广裕在哪里,过来别墅,把他儿子送过去。” 云劲吃了一惊,“年总您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秦律师出车祸了,好像还……有些严重。” 出车祸? 刚才电话里,那家伙只字不提,他倒是完全没料到。 看来他那个前妻,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人在医院,他总不能真的冷血无情地把孩子送过去。 可是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空荡荡的大床,他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十点多,温婉才终于哄睡兴奋过度的小丫头。给女儿盖好了被子,她起身走到慕尧的床边,看着上面沉睡的小男孩儿,有那么一瞬,觉得是慕尧回来了。 离开儿童房时专门看了眼书房方向,门缝里没有灯光了,那人想必已经处理完工作。 完蛋。 想象着他回房后空无一人的场景,却又没来叫她,温婉可以肯定,那个别扭的男人又在生气了。 推门进去,房间里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大床上隆起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门板的方向,薄被盖到了肩部,只留着男人乌黑凌厉的后脑勺。 回公司后,他又重新把两鬓的斑白染黑了,人看起来精神年轻了不少。 不知道他睡着没有,不过就算没睡着这会儿也不会搭理她,温婉也未吱声,静悄悄地取了睡裙,进了浴室洗漱。 躺下时,那人眉心明显蹙了下,温婉盯着他别扭生气的模样,哭笑不得。 年龄越大,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又不是她主动扣着人不让走,那电话打不通,她能怎么办嘛。 小丫头一听说桓哥哥晚上留下来睡觉,兴奋过度,蹦蹦跳跳一直闹到现在,她又能怎么办嘛。 真是的,还气上了! 第958章 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伸手捏住男人高挺的鼻梁,她等着那人呼吸不顺不得不睁眼的一瞬。 果然,不消几秒,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就蓦地开启,不过,里面冷冷寒光很是慑人。 温婉又不怕,对他笑笑,凑上去就吻,“生气了?” 壁灯在他背后,男人深邃迷人的面庞藏在暗处影影倬倬,女人的红唇离开,很主动地把手伸向了男人腰间。 不料,又被打下去。 “不想要?”她憋着笑,故意撩他,“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噢……” “我怕腻。”紧抿的薄唇终于动了下,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温婉笑场,只往他怀里钻,“你真是越来越小孩子脾气,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别扭可爱的。” 大概是“可爱”那个词又刺痛了某人敏感的神经,男人不客气一把捏在她腰间痒肉上,“别乱用词语!” “就是可爱!一个大男人,成天跟个小女人似的,动不动就生闷气,吃醋,闹别扭……我真怀疑你从飞机上跳下来是把脑子摔坏了,变了一个人。” “动不动?”男人挑眉,黑瞳盯着她,面容逐渐逼过来,声线紧绷,“别人家的孩子,你弄得比自家孩子都上心--要是慕尧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这小子留家里养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家都要被外敌入侵了,他还不该生气? “一晚上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家里客房那么多,你非要让他跟女儿睡一间房?” “都还是小孩子啊,懂什么!你别拿大人那些污七八糟的思想去揣度一件很简单的事行不行?” “他还睡慕尧的床!” 温婉睨他,搞半天,他郁闷的应该是这一点吧。 觉得儿子不在家,本该属于儿子的地盘被别人占领了。 偏偏那个“别人”还是他心里不待见的人,怎能不生气不介意? 可温婉回想了那副画面,忽而沉静下来,恍恍惚惚地说:“我看着奕桓睡在那张床上,差点产生错觉,以为是慕尧回来了。” 眼眸抬起,昏暗中她盯着男人俊沉的脸,轻轻袅袅地叹:“转眼间,慕尧离开我们已经四五个月了。不知道等兄妹俩四周岁生日时,他能不能回来。” 自从德国匆匆一瞥,日子又过去许久,她无数次地拨打那位方小姐的电话,可都杳无音讯。 不知是不是那一次见面出了纰漏,那位金先生大发雷霆,做出了什么极端的事。 气氛陡然沉闷,年靳诚盯着她的眼,皱了皱眉,无声地把她揽进怀里,“放心吧,会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在想方设法地打探消息,只要能查出慕尧的下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出来。” 温婉从他怀里抬头,“秦狐狸不是说认识一个什么人可以牵线,让我们双方坐下来谈一谈么?” 年靳诚冷哼,“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们还是两手准备。” “什么意思?” 男人扬了下眉:“你也还不知道?” 看着女人困惑的眉眼,年靳诚解答道:“他出车祸了,据说还有些严重,不然能把儿子扔这里不管?” 第959章 要掐死自己的孩子 “啊?”难怪她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怎么会出车祸的?” “我怎么知道。”年靳诚淡淡觑她一眼,见她似乎还担心上了,心里更不爽,一把拉着他翻到了自己身上,“我想吃肥肉了。” 话题转变太快,温婉起初一瞬没理解,眸光落下瞥见男人眸底危险灼热的光芒,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那句话。 “谁是肥肉了!”一巴掌拍在那人胸膛,她很是不满。 “你自己说的。” 刚才那会儿,她本意讨好,确实想主动投怀送抱,可这人不理。 这会儿,她已经没了心思,又是思念着慕尧,又是惊讶于秦广裕的车祸,半点情致也没了。 翻身要下来,年靳诚却不依不挠,两人纠缠间,温婉怒了,“你这人怎么回事,给你时你不要,人家不想要了你又强!” 年靳诚瞧着她,暗光中狭长的俊眸微微眯起,温婉见他没动作了,翻身下来躺好,谁料下一刻这人又缠上来,将她压在身下,沉沉的呼吸印上来,堵住她的嘴巴。 “烦死了你……”埋怨也带着几分娇嗔,男人隐隐地笑,“强来的才有感觉,才更兴奋,你不就是喜欢被我这么对待么……” “混蛋,胡说!” * 第二天,温婉一番打听,才弄清楚秦广裕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也连带着八卦到他跟他前妻那一段恩怨。 原来那位李小姐本来家境也不错的,跟秦广裕也算是青梅竹马,可后来听说李小姐移情别恋了,但两家长辈不肯依,还是让他们结婚。 婚后,两人矛盾就不断。李小姐更是给秦广裕各种戴绿帽子,不过事情到底是做做样子还是真的发生了,恐怕就只有李小姐本人知道。 后来,李小姐怀孕了,秦广裕怀疑孩子不是她的,拉着她去做了无创dna鉴定。好在,孩子是秦家的血脉。 可李小姐那时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了孩子依然不安分,想方设法地要把孩子流掉,因此被秦广裕软禁,直到孩子出生。 当时为了消除影响,李小姐怀孕的后几个月,秦广裕就带着她去了英国,所以秦奕桓是在英国出生的。 但孩子出生了,也依然没能留住李小姐的心思,为了离开秦广裕,她更是将才出生几天的婴儿掐在掌心,以此逼迫秦家放了她。 无法,既然人家已经绝情至此,秦广裕再不舍得也只能放手。 却不想,四年后,这位心狠手辣的母亲竟然又回来了,要认儿子。 温婉看完媒体做的八卦新闻,三观都被刷新了。 没想到秦广裕那种冷冷清清的世家公子哥,红色几代的传人,居然还是一个痴情种。 更没想到,天底下真有女人可以狠心到要掐死自己的孩子。 难怪,难怪她每次劝秦广裕让他们母子相认,他都是阴戾着眉眼一副恨不能杀人的样子。 心爱的女人变成了那副模样,最痛苦的不是变心的本人,而是深爱她的人吧。 第960章 人不在,你还守着? 可报纸上又说,昨天的车祸,在最后紧急关头,是副驾上的女人及时扑到了驾驶室,用自己的身体做掩护,挡住了最直接猛烈的撞击。 秦广裕虽然受伤也有些严重,但都是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可他的前妻,这位李小姐,却因为安全气囊破裂,受创严重,头部、脊椎跟内脏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手术过后人还在监护室躺着,没有脱离危险期。 人在生死一刻时,本能的求生欲望会只记得保护自己,可她却在那样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舍命护住了男人。 所以,这到底变没变心,相不相爱,变得跟悬疑片一样扑朔迷离了。 但不管怎么样,人们的心愿总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温婉乐观地想,说不定经过这一劫,两人没准儿能破镜重圆呢。 如果这样,那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秦奕桓想见爸爸,温婉只好带着他去医院一趟,瞬间提了上好补品去探个病。 不过到了医院又想起什么,她给年靳诚打了通电话:“你今天是不是要来医院做复健治疗?” 那端,男人一惯低沉的嗓音没什么特别情绪,“嗯,这会儿在路上了。” “我也在医院啊,想去看看秦狐狸,可又怕你知道了吃醋。既然你也要过来,那我等你啊。” “没空。” “那我就自己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端顿了下,声调低了低,“等我十分钟。” “好哒!” 收起手机,温婉得意地笑了。 十分钟后,那人果然坐着轮椅出现了。 白衬衣,黑西裤,没有穿西装外套,袖口微微挽起,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跟锁骨。 晚上亲热时,她顶喜欢吻他这里,而他也最是承受不住。 男人虽然坐着轮椅,可一路上的回头率也居高不下。这种男人,即便是简单普通的打扮,也能彰显出与生俱来的矜贵英气,引人注目。 连她这个枕边人,这样看见了都能被迷得移不开眼,何况旁人呢。 年靳诚本来心情是不怎么爽的,他就是膈应这个女人跟秦家的任何男人有联系,可这会儿,见她愣在那里盯着自己痴迷不已的眼光,心里的骄傲得意瞬间膨胀,那点不快也被挤走了。 好看的嘴角勾起点笑,轮椅从她身边擦过,未做停留,男人嫌弃似的留了句:“大白天的,发花痴。” 温婉一愣,回神,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秦奕桓一眼,低声道:“走吧,去看你爸爸。” 谁料,去到病房,却被护士小姐礼貌地告知,秦先生这会儿不在。 “不在,去哪里了?”不是说伤得挺严重么,还能出去?温婉疑惑不解。 “好像是去了重症监护室,看望那位李小姐。”护士不甚肯定地说。 温婉垂眸看了眼站在腿边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年靳诚。 “人不在,你还守着?” 温婉沉眉,“都来了,在乎等几分钟么?要么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 话刚落下,走廊里来了声音,“你们怎么来了?” 第961章 一定要把自己累到爬不起来 温婉抬头,见秦广裕也坐在轮椅上,一个男护工推着他,正朝病房走来。 两个男人,两张轮椅…… 温婉很不厚道地,笑了,“你俩这下算是盟友了。” 两个轮椅并排时,秦广裕瞥了眼年靳诚,淡淡不屑地道:“我只是腿受了伤,这几天行动不便,才坐坐轮椅。谁像某人,坐几个月了。” 年靳诚黑了脸,冷哧一句,没搭理。 温婉头皮发麻,心想这也不能怪自家男人小肚鸡肠,总是膈应这个秦狐狸--实在是,这家伙的嘴也太可恶了。 好心好意来探病,他居然把人奚落一番。 “还以为你伤得多重,原来还能攻击人,还能到处跑,果然祸害遗千年。”这种时候,她当然要跟自家男人统一战线,温婉等着那人进了病房,把手里几袋礼品交给秦奕桓提着,不冷不热地道,“小家伙想爸爸了,我把人送到,走了。” 里面的轮椅转过来,“不进来坐坐?” 温婉扬声,“某人坐了几个月的轮椅了,被人瞧不起呢,我得赶紧陪他去做复健,早早康复。” 秦广裕:“……” 年靳诚依然没说话,眸光看似淡淡,可里面藏着一丝愉悦。 目送着夫妻二人离去,秦广裕撇了撇嘴,“嘁--物以类聚,都是小心眼。” * 年靳诚做了这么久的复健,这是温婉第一次陪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在这一刻的无助与狼狈。 正常人很容易就能做到的抬腿动作,他需要努力到大汗淋漓的程度才能抬起一点高度。 那条腿从外面看和正常人并没有区别,但是医生说他躺了太久,肌肉萎缩,使得他右腿功能退化,要恢复行动能力只能这样一点一滴的锻炼,配合药物和物理治疗,慢慢训练神经和肌肉的灵敏性。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也很艰难。 原本,温婉还盼望着能在兄妹俩过四周岁时看到慕尧回来。可这会儿亲眼目睹年靳诚腿部的迟钝状况,她觉得,除非那位金先生主动愿意放人了,不然等年靳诚恢复了行动能力再营救,今年都没指望。 心情抑郁,她在一边坐下,叹了口气。 云劲以为她是担心年靳诚的情况,安慰道:“夫人,这种事急不得的,年总已经很努力地在锻炼了。每天在办公室里,他也会抽时间活动一下,虽然医生说的情况不太乐观,但我想,以年总的毅力,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右腿一辈子都这样废掉。” 温婉抬头,盯着他笑了下,“我知道。他这么好强的人,没有什么事在他面前是不可能的。” 里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响,温婉见云劲面色紧了下,也赶紧起身朝房间里看。 是年靳诚跌倒了。 医生要上前去扶他,被他推开拒绝了。 隔着玻璃窗,温婉也能看出医生在劝解着什么,可那人不理会,艰难又缓慢地爬起来后,继续扶着墙壁上的栏杆,试图挪动右腿。 “医生说这种训练不能过度,否则人很累很痛苦不说,对肌肉和神经的恢复也不会有好处。可年总每次都不听,一定要把自己累到爬不起来才肯放弃。”云劲低声解释,回头看了温婉一眼,“他心里也急,想早些恢复,去找小少爷。” 第962章 我不许你这样虐待自己为难自己! 听完云劲的话,温婉心里沉甸甸地难受,眼睛盯着里面还在执着迈步的男人,明明大掌抓着扶手都在颤抖了,可他依然坚持硬撑着。 眼眶一阵刺痛,心情也酸涩难耐,她一把推开康复室的门闯进去,直接大步走到那人面前。 “够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拉住男人的手,她严词厉色地阻止道。 年靳诚看都没看她,抬手抹了下额头上淋漓的汗水,气喘吁吁地道:“没事,你出去等着,也可以先走。” 走什么走! 难怪每次做复健治疗,他都坚决不让她跟着,原来这人连医生的话都不听,就这样虐待自己! 温婉又心疼又生气,又不敢去拉扯他,怕他体力不支又会摔倒。 只能拦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劝:“这种康复治疗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起成效的,你这样为难自己又是何苦?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嘴上不说,但你比我更想念慕尧,更担心他,你想让他早些回来,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急也没用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一旁静候的医生有些尴尬,默默走开了。 男人不发一语,就在温婉高声劝阻的时候,那人还又挪开了一步,扶着栏杆的大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出可怖的白,手背上青筋也突突跳跃着。 温婉忍无可忍,对着他一声吼:“年靳诚,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这样虐待自己为难自己!慕尧是我们的儿子,是很重要,可你是我丈夫也很重要!你这样子我看在眼里,很心痛你懂不懂!” 吼道最后,声音里已经含带着浓浓的沙哑和颤抖。 面前那人,这才抬眼,认真地看向她。 英俊深邃的面庞被汗水盖满,因为疲惫过度,脸色泛着一丝苍白,眸底神色都有些涣散恍惚了。 温婉憋着嘴,可还压抑着哭泣,但泪水止不住落下来。 她飞快抬手抹了一把,盯着男人继续哭嚷,徒劳安慰:“慕尧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以后不再提起这事,你也不要给自己压力,好不好?” 这些日子,两人感情稳定,甜蜜恩爱,纵然是生小气什么的,也很快就过去了。此时看着女人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断线似的泪水,年靳诚蹙了蹙眉,刚毅的脸庞隐隐颤抖,心疼又好笑地哄:“哭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 “可医生说,你再这么下去,会适得其反。我知道你的能耐,伤成那样只剩一口气你都能撑过来,你坚强的跟钢铁似的,你不怕痛!可是我不舍得啊,看着你这样子,我痛得承受不住。”控诉完毕,她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地镇定下来,“从今天开始,你每次过来治疗我都会跟着!你这身体也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还是我的,我不许你这样虐待他!” 男人似无奈地笑,嘴唇动了动刚开开口,又被打断:“我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件事我说了算!除非你不想跟我好好过下去!” 第963章 查到了金麟的许多巢穴 年靳诚看着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后悔那会儿一时心软,没经得住她软磨硬泡,让她留下了。 现在可好,本来好好的复健,被她哭着喊着打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怎么了。 可是,相爱的人最见不得对方的眼泪,那是比浓硫酸腐蚀性都更强的液体。 他没办法了,只能妥协,“好,依你,都依你。” “你说话算数!”泪眼婆娑中,温婉不忘要讨个保证。 男人点点头,身体实在疲惫到极点,抬了手想要帮她抹去眼泪,可身体晃了晃,倒下去。 温婉惊叫一声,本能地扶住他,被当成了肉垫压在下面。 医生跟云劲都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两人扶起来。 “还说没事,都累成这样了,真当自己是钢铁之躯啊!”温婉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又是一番训斥。 医生也趁机道:“今天真得不能继续练习了,不然会影响愈合的伤口,夜里会疼痛难忍。” 如今这副情况,年靳诚想继续练习也不可能了,由着温婉推他进了冲凉间,洗澡换衣服。 “我看今天也不用去公司了,回家休息吧。不要以为自己还年轻,身体好就不当回事,受那么重的伤,按说就应该调养个一年半载的!” 年靳诚撇撇嘴,精力在慢慢恢复,不过说话的底气依然不足:“是谁叫我回公司,急着甩手的?” “那是因为我看你在家里无聊,想着上班也不会太辛苦,你有点事情做时间好打发一些。”反正他只是发号施令的人,又不用亲自去跑业务奔波,坐在办公室里有什么要紧。 “我哪里想到你做复健这么拼命,吓死人了!” 她说的夸张,口气里都是担忧心疼,年靳诚笑了笑,不再说话。 有时候,被女人霸道强制地管着,感觉也不错。 嘴上应和,心底里,他还是琢磨着无论如何都要快点好起来。 他一定要让儿子在满四周岁之前,回到他们身边。 经过了这一次的亲眼所见,之后每一次做复健,温婉都亲自陪同。 医生搞不定的,她自有办法搞定。 * 三个月后。 慕尧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年靳诚派出去的各方打探的人,查到了金麟的许多巢穴,但还无法在短时间内确定慕尧的“藏身之处”。 温婉回了裕明律所上班,而且成了律所与秦广裕地位相当的合伙人。 年盛的所有案子都由秦广裕负责,她则走上了“慈善律师”的路子,专门为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平民老百姓代言,不为金钱利益,只为公平正义。 结婚周年纪念日到来时,她还在外地为一场农名工的官司奔波。年靳诚一天几通电话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都是不确定,惹得那人隐隐又动了怒。 出差一个周了,每天各种走访搜寻证据,忙得回到酒店倒床就睡。有时候年靳诚发了视频过来,她都没听见,就此错过,心里也有几分愧疚。 想女儿,想男人,也想已经离开他们都大半年的儿子。 只能盼着,手里这件案子顺顺利利地胜诉,她能赶在结婚周年纪念日之前回去。 第964章 他也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可惜,事与愿违。 原本都要开庭审理的案子,她的当事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放弃起诉被告。 温婉有些无语,一番劝说,可那位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就是摇头说不告了。 助理月月跟着秦广裕也有几年了,对这种事司空见惯,“老大,很明显啦,他肯定拿了对方的钱,息事宁人了。” 温婉皱眉,淡淡一笑,也不再执着。 “正好,那我们订今天的航班回去吧。”原以为要后天才能回的,现在提前,能给某人一个惊喜呢。 想起这几日电话里他欲、求不满的哀怨劲儿,温婉忍不住怯怯偷笑。 月月瞥她一眼,“老大,你笑的可真……不够矜持。” “是吗?” “啧,都这么明显了。”月月打趣完毕,又好奇地八卦,“年先生那种禁欲系的男神,真不敢想象温柔浪漫的样子。你们结婚周年纪念,打算怎么过啊?” 温婉装似无所谓的样子拨了拨头发,弯着嘴角,“你都说了不敢想象他温柔浪漫的样子,能怎么过呀?他那么忙,又不解风情,都未必记得。” 这些天,那人只是不断地追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却只字未提结婚纪念日的事,到底是记得呢还是不记得呢…… 会不会,他也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越发期待。 不料,两人回了酒店,行李都收拾好了,月月突然举着手机冲进来:“老大,不好了!那个当事人要跳楼,正站在楼盘最顶端,嚷嚷着要见你。” 温婉正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的,闻言也惊住,“为什么?他不是撤诉了么?” “谁知道呀!” 没办法,人命关天的事,温婉当然不会置之不理,赶紧提了包急匆匆地离开酒店。 夜里九点多,温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 年靳诚也不知是还在忙还是不愿给她打电话了,直到她洗完澡躺下,手机也没动静。 可是,出差在外的日子,习惯了每天至少一通电话的。哪怕没事情说,听听对方声音也能格外安眠。 躺上床,她直接给年靳诚发了视频过去。 许久,才接通,男人俊逸深邃的眉眼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止不住地,女人伸手摸了摸屏幕上的那张脸,见他肩部以上都没有布料,想必也是刚洗完澡,忽而调侃:“没穿衣服?” 那人淡淡挑眉,“你想看?” “嘿嘿……”温婉害羞地笑,“一个多周了,还怪想念的。” 年靳诚依然面容高冷,不过却扯了下薄唇,“是想我,还是想它?” “都想。” 那人终于露出愉悦的表情,“想就赶紧回来。一个专管杂事的律师,比我集团总裁都忙,家都不要了?” 温婉一听这话就哀嚎,“本来可以按时回去的,现在不好说了--” “又出问题?” “嗯,而且很复杂,我总不能半途而废吧。那家人也挺可怜的,孩子才跟慕尧慕姝差不多大,看着就心酸。” “你就是母爱泛滥。” “对不起啦,我知道你心里琢磨着什么,等我回去,好好补偿你,嗯?” 第965章 你老公也是资本家 女人刻意柔媚的声调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眉眼间欲语还休的羞涩别有风情。 年靳诚慵懒地淡笑,挑眉:“我心里琢磨着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嘁-- 还装。 “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了。” 调情结束,温婉愁眉不展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年靳诚讲了下。 虽然年总裁并不是专业法律出身,甚至连正规的大学都没上完,可这些年在商场摸爬打滚,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又从回象牙塔赶时髦修了什么mba、emba,也算高级知识分子,一般的法律问题并难不倒他。 而且,男人跟女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温婉有时候百思不得其解的矛盾到了他这里,他反而能从怪癖的角度提供一条新思路。 听完她讲述的整个案件经过,年靳诚淡淡不惊地道:“依我说,这种案子你大可不必理会。你的当事人明显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又胆小怕事,你这么殚精竭虑地帮助他打官司,连律师诉讼费都不收取,可他并不全然信任你,还想着两头通吃,你吃饱了撑得继续留在那里?” 温婉嘟嘴,语气平平地道:“话也不能这么讲,都是被生活所迫的人,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虽然私心了点,但无可厚非。经过今天的事,他们也对我敞开心扉了,这个官司我胜诉的可能性很大,为什么不管?” 说完,顿了顿,口气有些愤愤,“我主要是痛恨资本家剥削无情的嘴脸,所以一定要替弱势群体讨回公道。” 年靳诚勾唇,口气怪怪地道:“你老公也是资本家。” 温婉一愣,随即甜腻地笑,“那不一样啊!我的男人是全天下最心善的资本家啊!” 也不知是不是被郑卓娅“同流合污”了,这女人如今吹捧人的本事越来越高,哄得他明明心里有气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挂了视频,已经快凌晨了。 温婉躺下,才想起东拉西扯的,都忘了问问他右腿恢复的如何了。 * 结婚周年纪念的那天,温婉毫无意外地继续留在外地出差,而且还在外面忙了一天。 太劳累了吃饭就没多少胃口,两人点了些简单的家常菜,月月见她都没怎么动筷子,关心地问:“老大,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温婉揉了揉额头,微微一笑,“没,估计是太累了。” 月月也是人精,瞅她一眼,“是不是回不去,不开心啊?照我说,其实这个案子也大可不必理会了,也只有你这样心善的人才会跟他们耗,放着别人,又没钱赚,早就撂挑子了。” 温婉还是头一回出差这么久,确实身形心疲,点点头道:“他也这么说我。看来,以后接案子还是要慎重挑选一下,耽误不起。” “是吧?你这有家庭有孩子呢,在外面耽误这么久,肯定受不了。年先生脾气算好的,放着有些男的,肯定大发雷霆了。” 月月说着,温婉低头苦笑,拿起筷子想再吃几口,奈何实在吞不下去,胃里隐隐翻滚。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佳,影响了身体。 第966章 他来了 回到酒店,出电梯时,月月忽然双手搭在温婉肩上,一脸狭促和坏笑:“姐,那个案子呢,咱就先放一放,今晚我不去你房间了。看你挺累的,早点休息吧,明天也可以晚一些起。” 温婉不懂她这突然一番强调是为何意,不过心里暖暖的,微笑点头道:“那你也早点休息,这一次出来辛苦了,我会让秦老板给你加奖金。” “谢谢姐!” 两人告别,月月进屋时,还回头朝温婉笑了下。 温婉总觉得这丫头有点莫名其妙的,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儿,摇摇头,开门进屋。 一天了,年靳诚也没给她打个电话,不知是不是她不能回去惹他生气了。 女人一边开门一边琢磨着等会儿发个视频过去,嗯……要是那人真闹别扭了,就玩一下视频诱惑,算是小小的补偿啦。 这样想着,禁不住地有些害羞与期待。 推开门,习惯性地准备把房卡插到进门处的卡槽取电,可触眼所及的空间里并不是一片漆黑,她一惊,无精打采的神经一个激灵,扭头看去,顿时呆住! 鼻端闻到浓郁的花香,是玫瑰跟百合混在一起的香气,而她面前的地板上,两排蜡烛隔开一米的距离,从进门处的位置,摆出了一条小路的样子,直达房间最里面。 她订的房间是商务套房,会客厅与卧室之间有一面屏风墙隔开。此时,这条蜡烛小道笔直朝里,而透过那道隐约模糊的屏风,她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个黑影。 心跳陡然加快,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可又百分百地肯定,一定是他来了。 原来,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的。 还不辞劳苦地跑这么远,给她一个惊喜,弄了出浪漫。 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的烛光,温婉索性也不开灯了,手里搭着的大衣被她就势扔在一边,脱了脚下的高跟,赤脚走在那条烛光小道上,一步一步朝里间卧室。 越靠近,心跳就越发慌乱,她禁不住一手按在胸口的位置,脸上似笑非笑,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颗心都在摇晃起伏,如同踏在云端。 终于,走到屏风处,她停住步伐,眼眸定定地看着里面坐在露台前的背影,视线在房间打量了一圈,禁不住地,“哇……”了一声。 女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无论是什么性格,心底里终究是喜欢小女生唯美浪漫的那一套。 以前读大学时,看到有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拉横幅,又弹吉他表白的,女同学们总是抵不住这浪漫轰动的场面,比当事人都更急切。 跟杨怀东的校园恋情,也不能说不浪漫,可在当时看来,她以为谈恋爱就是那个样子的,并没有多少感动与兴奋。 可此时看到眼前一幕,她却觉得,身体里像是涨潮一般,那种浓烈的无法言喻的情感,一寸一寸上升,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而心脏,早已经超负荷搏动着,都似要暴掉。 第967章 太好了,你能走路了! 大床上收拾的整整齐齐,娇艳的红玫瑰围成心形,外围是一圈香水百合。地面上,烛光影影绰绰,幻影摇曳,无数花瓣点缀其间,唯美浪漫,不似人间。 温婉呵一口气,双手捂住脸颊,纤细的腰肢微微下弯,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而更叫她不可思议的是,露台前,背对她的那个身影,站起来,转过身,竟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捂住脸颊的一只手转而蒙在嘴巴上,她瞪圆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没有依靠轮椅和拐杖,慢慢走向她的男人! 怎、怎么可能? 她出差一个多周,他居然……居然就能自己走路了? “你--”温婉出声,可是盯着他“你”了好久,却依然无法顺畅地阻止语言。 男人身高腿长,挺拔屹立,宝蓝色的手工衬衣显得他矜贵十足,黑色的西裤熨帖的一丝不乱,越发衬出他笔挺的身姿。袖口挽起,没打领带,腕间名贵的钢表反射着烛光,一片星星碎钻般的耀眼。 温婉屏住呼吸,凝睇着眼前英俊尊贵的不太真实的男人,彻底拜倒在他成熟深邃的迷人气质里。 那人走近,嘴角噙着淡笑,见她傻愣掉,笑容加深了几分,大掌扣在她双肩上,高大精瘦的身躯俯低,灼热的呼吸在她嘴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开启:“这下觉得真实吗?” 温婉一愣,真实!无比真实! 人是真的,眼前这浪漫的一切是真的,他终于能站起来,能自己走路了,也是真的! 温婉混沌过后,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蒙圈,却还记得要冲上去抱着那人,如少不经事的小女孩一般,环着他的脖颈不住地蹦跳,嘴里高亢兴奋的欢呼持续不停。 “靳城!是你,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能走路了!你的腿好了!啊啊啊啊啊--” 两人在一起几年了,悲欢离合尽数尝遍,喜怒哀乐一一体味,可年靳诚从来不知道,这个端庄秀丽以名媛著称的女人,竟也有这样疯狂活泼的一面。 双臂稳稳地圈着女人的腰身,他由着怀里兴奋坏了的小东西撒疯,可耳朵实在受不住她高分贝的欢呼,俊逸的眉眼蹙起,看向那张明艳艳的笑脸,“这嘴巴太吵,我是不是得想办法堵住才行?” 话音才落,女人不等他行动,勾着他脖颈用力一拉,同时自己踮脚凑上去,精准地吻住他的唇。 意外她这么奔放的举动,年靳诚有一瞬的僵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双臂从女人柔软的腰间向上交叉,紧紧环住了她的身子。 两人抱成一团,唇齿相依,不分彼此,一边吻着一边朝床边挪去,而后双双倒下,一床的玫瑰百合被震飞,还有无数花瓣飘起来,又落回他们身上。 深情缠绵的一吻因两人都极度缺氧而暂时停歇。 女人在下,眸中盈盈流动着细碎的波光,男人悬在她头顶上,英俊的眉眼深邃而温暖。 “怎么想到过来这里?”温婉娇羞地问。 第968章 我一走你就无法无天了! 年靳诚一口一口地啄吻,有些无奈,“你一直不回来,我能怎么办?从站起来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想给你个惊喜,可你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要丢下我一人。” 温婉听罢,心里的喜悦和娇羞愈发不能,勾着他的脖颈抬起脑袋又主动吻上去。 阔别多日,年靳诚哪里能忍受她这样的热情,迫不及待地就要去解她衣服。 女人却骤然想起今天去过工地,虽然冷天不至于出汗,可身上到底不舒爽,只能止住那人的动作,又温言软语地哄:“等我一下下,我洗个澡,美美的给你睡好不好?” 她这么一说,年靳诚也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今晚的浪漫,可不止烛光和玫瑰百合。 逮着女人又亲了几口,他翻身下来,拉着温婉也起身。 满床的玫瑰被他们刚才的翻滚弄得到处都是,温婉看着皱了皱眉,忽而问道:“你怎么想起弄这些的?” 男人挑眉,“你们女人不就喜欢这些?” “可是……红玫瑰,好俗哟……” “你不喜欢?” 她黏昵缠上去,抱着男人的腰肢,傻乎乎地笑:“喜欢。只要是你准备的,狗尾巴草也喜欢。” 可年靳诚却没有为她这句话感动,只是垂眸拧眉看着挂在他胸前的女人:“我不会被那女人坑了吧?” “谁?” “你说还能有谁!” “小娅?”温婉一下子明白,“你跟她打听我的爱好?” “她说你就是俗人一个,最爱红玫瑰。” 温婉忍不住失笑,“那,那你还真的被坑了。” 其实她最爱的是白色郁金香,只不过这种纪念日的场合,选玫瑰百合自然是没错,俗就俗喽,本来就是凡夫俗女。 可是,见男人脸色有些黑沉,显然不悦自己精心准备的浪漫周年庆居然有一个bug,温婉又赶紧安慰:“真的没关系啦,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很幸福了!小娅现在大腹便便,被席少管那么严,这不让那不许的,她无聊当然只能靠捉弄别人来逗逗乐儿了,你别在意。” 被她这么哄着,年靳诚脸色才又好看了些,“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让花匠把后山种满。” 种满? 温婉皱眉,“土豪。” “什么花?”男人吻上来,在她耳边呢喃,时而轻轻咬一下她圆润微凉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小虫子钻进了心里,温婉笑着躲藏,“我喜欢郁金香,尤其是白色的郁金香。” “嗯,为什么?” 女人挑着眉眼,神采飞扬,“觉得白色郁金香高洁典雅,才配得上我温婉的气质啊!” 男人笑,对她的自恋有些无语。 “那我让人把后山全种上郁金香。” 温婉笑笑,由他在脖颈间厮磨,又关心地问:“腿什么时候好的?都不跟我说。” “你走之前,就差不多能自己走了,但走不了几步,所以就瞒着,打算偷偷加紧练习,等结婚周年纪念时给你一个惊喜。” 一记粉拳砸在他肩上,又狠狠瞪一眼,“说了不能虐待自己,我一走你就无法无天了!” 第969章 我既觉得惊艳,又嫉妒不已 “嗯,心急,我有好多心愿,怕腿不好完成不了。” “心愿?”温婉好奇不已,看向他,“什么心愿?救慕尧?” “儿子当然要救,我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了。不过在今天这个日子,我还有另一个心愿。”年靳诚勾起薄唇神秘一笑,放开她的腰肢,转身走向窗边的圆几。 温婉这才惊奇地发现,小圆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台古董的黑胶唱机。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微微弯曲,修长干净的手指挑起唱臂,轻轻放到了唱盘上。 唱针一落下,安静浪漫的房间里,顿时响起音质极好的旋律。 只不过,那首曲子并不是悠扬浪漫的钢琴曲,而是…… 温婉皱眉,忽而眼眸一亮,看向那人,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首风格轻快的慢摇曲,还是很久以前,她跟小娅在酒吧里跳贴身双人舞蹈时的旋律。 这人-- 难不成…… 温婉哑然失笑,歪着头轻轻摇摆。 当时跟小娅跳这支舞,也是一时冲动,她那时候还想,这么性感火热的贴身舞蹈,她也只敢跳那一回,也只敢跟小娅跳了。 那时候她还想到,如果舞伴换成了年靳诚,她都没胆量尝试的。 也幸好,这个淡漠矜冷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这个爱好。 可难道,她想错了? 年靳诚竟会跳舞?还是这种充满挑逗意味,性感火辣的贴身双人舞? 他……他都跟谁练啊? 总不可能跟席少两个大男人跳这种舞吧? 脑子里一瞬间想到许多许多,她还没回过神来,果然那人已经转身,朝她走来。 视线交叠,浓浓甜腻的气息飞跃而出,如丝般缠绵,那人靠近,双手顺势搂在她腰间,俊脸微垂,额头抵着她的,深情的眸底流动着温润迷人的色泽。 挺拔精瘦的身躯已经随着音乐摇摆起来,那人用低沉到蛊惑人心的声调邀请:“夫人,赏脸跳一支舞,圆了我这个心愿?” 温婉心跳如雷,已不知如何形容。 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随着他一同摇摆。 “你怎么想到这个了?”她实在好奇。 “嗯,想了很久了。”年靳诚也毫不避讳,坦诚温柔地道,“从见到你们跳那支舞,我既觉得惊艳,又嫉妒不已,当时就想有机会一定要跟你共舞一曲。” 温婉笑着,两人身姿越来越紧,她的脸已经埋到了男人颈间,呼吸着他身上馥郁迷人的气息。 那人沉沉的声线贴在她耳蜗处,钻进心里,“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这首曲子,据说曲名翻译成中文是‘我想你’,挺好。” 温婉转过头,柔软的唇瓣贴着他颈间动脉,呵气如兰一般轻缓地问:“那舞蹈呢……什么时候学的?” “视频偷学了很久……但其实今天,才是头一回跳--” 女人一惊,从他颈间抬头,盯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年靳诚似有些不好意思,搂紧她挤出两人之间的空气,声线越发缠绵,“所以,跳不好……夫人不要嫌弃。” 第970章 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绝症 温婉再度轻笑,双手搭在他颈后,脸蛋抬起,眸光望进他的瞳孔,干脆直接吻在他唇上,柔情蜜意,轻声细语,“哪里嫌弃,简直爱到要死……” 浓浓蜜糖的味道蔓延开来,男人眸底的爱意都要溢出,两人交缠,边吻边舞。 这样的双人舞蹈,除了肢体上的契合与合拍,眼神的交流也是至关重要。 温婉盯着那双眼,全所未有的浓烈情感如浪潮般席卷,好几次,都想直接把这人扑倒。 而那看似镇定的男人,其实也不如外表那般从容。 当女人的气息吹进他领口处,滑过他脖颈时,沉稳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男人喘息起来,不动声色地,大掌从她腰间裙摆探进去,扯了衬衣下摆出来。 温婉起初未察,等到神智从意乱情迷中稍稍回归,那条包臀裙竟已叫他打开了隐藏的拉链。 布料滑下,她惊呼一声,望着男人越发眸光似水。 那人却笑,大掌煽情而肉麻地拂过她性感的圣涡,继而向上,钻进了衬衣。 “本来,跳这舞……我就没打算叫你穿衣服……”男人嗓音沉哑而温柔,盯着她的视线,深情里添了几丝邪魅。 温婉面红,娇嗔地瞪他一眼,却也不甘示弱:“我一人不穿……不公平吧--” “那有劳年夫人……”男人坏笑着。 意思是:有本事你就脱啊! 温婉横他一眼,身体柔若无骨似的,靠近他怀里,双手从他腰间皮带钻下去…… 很明显地,男人浑身匀称性感的肌肉,骤然绷紧。 这一夜的浪漫,深情入骨,无法形容。 几番酣畅,温婉本就劳累的身体更是无力动弹,迷迷糊糊间只记得被男人搂在怀里,耳鬓厮磨。 许久,那人微动,在她耳边轻哄:“睡没睡?再去洗个澡?” 其实两人都已经一起洗过了,可现在又浑身汗水。 温婉没说话,眼眸半睁看了他一下。那人抱着她,再度踏进浴室。 头顶灯光似幻,女人躺在浴缸里半眯着眼,只觉得今晚的一切唯美的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男人慢条斯理地帮她揉捏着酸软的腰肢,女人时而侧首,在他线条完美的下颚印上一吻。 再度回到床榻,已经不知是凌晨几点。 温婉靠在男人胸前,忽而软绵绵地问了句:“靳城,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绝症,你怎么办?” 年靳诚原本搂着她都要睡着了,猛一听这话,眼眸骤然眯起,“胡说什么!赶紧睡觉!” 温婉笑,柔柔的,“我说真的。你大概不知道吧,除了我爸是肝癌去世,我爷爷也是癌症去世的--照这种概率来推算,我很可能--” 话未说完,男人翻身恶狠狠地吻住她,“小东西!好好的日子叫你胡思乱想,不想睡就继续,累死你!” 温婉眨眨眼,一边回应他一边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要是先你而去,你要记得重新找一个,不要孤独终老,我不舍得。” “没完没了是不是?”男人重重沉下身,毫无征兆,她一口气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971章 是你俩劳累过度起不来吧! 次日。 温暖金黄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床榻上的两人依然紧紧相拥睡得安然。 无法,昨晚实在体力透支。 手机响起,叮咚叮咚的声响在晨间显得格外聒噪。 良久,被子里有了动静,温婉醒来,推了推男人紧实性感的胸膛。 年靳诚也醒了,惺忪的眉眼失去了平日的锐利自信,皱着眉头撑不开眼皮的模样格外孩子气。 温婉看着他,依然觉得不敢置信。 他怎么就突然跑到她出差的地方了呢。 不过,身体的酸痛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昨晚的浪漫和激情也是真的。 那人依然锁着眉头,温婉在他嘴角一吻,哄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接个电话。” 男人嘟哝了句,温婉没听清,“嗯?”了一声。 “接完回来。”低沉惺忪的嗓音沙哑朦胧,带着佳人离去的不悦。 温婉懒得理他,从暖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套了睡袍去找手机。 包包落在地毯上,手机还在包里,她一阵翻找拿到手机时,那端已经挂了。 看了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竟是小娅。 无语翻白眼,这孕妇娘娘一定是无聊透顶了,知道年靳诚来了她这里,一早打电话来调侃八卦的。 懒得理。 不过,担心会有工作上的事情找来,温婉拿着手机放到床头,又钻进被子里躲到那具强壮温暖的怀抱。 年靳诚眼睛都没睁开,高挺的鼻梁在她颈间拱了拱,模模糊糊地问:“谁的电话?” 温婉笑,“坑你的那人。” 男人愣了两秒,随即口气更冷,“别理她。” “嗯。” 可是,话音刚落,手机又响。 温婉伸手从床头柜上摸来,竟还是郑卓娅! 这女人,无聊疯了吧! 想来这几天忙,也没跟她联系,人家打了几遍电话,总不能真依年靳诚的话不去接。 “喂……孕妇娘娘,你起这么早啊?” “早个毛线!都快九点了!是你们俩纵、慾过度起不来吧!”慾、女就是慾、女,纵然大着肚子,马上就要当妈妈了,说话依然奔放豪迈,一点都不收敛。 温婉也不否认,很坦然地道:“知道你还打电话扰人清梦!某人很生气知不知道。” 郑卓娅嘿嘿笑,“我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昨晚没在你们激情正酣时打电话骚扰就算我良心大发了!” “……” 这妮子,温婉也是无语了。 “好啦,骚扰完了,还有事么?” 小娅轻松悠然地道:“没什么事啊,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出差这么久,你都不累啊?” 怎么可能不累,可工作没做完怎么办? 温婉正想跟闺蜜吐槽一番,说说自己这回遇到的当事人有多奇葩,手机忽而被人夺走。 “喂喂--”连忙疾呼也没来得及,那人沉着眉眼挂断电话,还直接关机了,“睡觉。” 温婉知道他不高兴,只好又窝回被子里,亲亲他好声好气地商量,“再陪你睡一个小时哦,中午我有事得出去。你呢?怎么安排的,今天不走吧?” 第972章 你把我累惨了又不能补觉! 男人有很重的起床气,被她亲了也还是沉着脸,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你想我走?” “当然不想啊!”温婉说,“算来我们也是难得有机会能二人世界,你就当出来休假了,陪我两天嘛,等我这边烂摊子收拾完一起回去,多好。” 那人“嗯”一声,“就依你。” 温婉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日理万机的,留下来等她不太可能,谁料他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喜出望外,“真的啊?不许反悔啊!” “那继续陪我睡觉。” “好……” 腰上的大手忽而向下,滑过女人挺翘的臋部,温婉一惊,忙摁住他的手:“干嘛啊!你不是说睡觉么!” 年靳诚削薄的嘴角勾起浅笑,坏坏的,“是睡觉啊!” 男人跟女人睡觉,不就是那回事? “不行!我腰都要断了!”严肃认真地拒绝了他的请求,温婉离他远一些,把被子落下来隔在两人中间,“再说了,你的腿才刚好,不能太劳累。” “你想哪里去了。”年靳诚一脸无害地哄她,“我只是想抱你紧一点。” “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你拿这话忽悠我。”温婉淡淡地睨他一眼,很不屑,“你要是乖乖睡觉,我就陪你,你要是还想乱来,我起床了。” 被她一顿威胁,年靳诚也没了兴致,只能退而求其次,“那睡觉。” 见他重新闭上眼,手脚也老实了,温婉这才放心,也闭上眼打算再睡一觉,反正昨晚月月也说了,今天上午没什么事可以晚起的。 想到月月,温婉又明白了什么。 难怪那小姑娘昨晚话里有话,对她笑得格外诡异,原来她竟知道这事。 想必年靳诚是怕浪漫进行到一半被人打断,所以提前跟月月打过招呼? 正忿忿地想着这人也太不要脸了,横在两人中间的被子忽然被人一把抽走,温婉猛地睁眼,只来得及惊叫一声,那躺在她身侧的男人,已经如野兽扑食一般将她压在了身下。 “啊!年靳诚你个骗子!说话不算话!”她嬉笑,尖叫,躲藏,各种挣扎,就是不肯就范。 男人阴阴地冷笑,无论她怎么蹦跶,依然被他控在身下。 “甜心,你难道不知道清晨的男人是最经不起挑逗的?你这样在我身上摩来擦去,点燃的火,你负责?”年靳诚低低地笑,盯着她满脸笑靥的模样,压抑住清晨那股近乎发狂的冲动,缓缓吻下来,“没事做,不如让我更累点,白天正好补觉。” 温婉不满地控诉,“可是我有事情做!你把我累惨了又不能补觉!” “嗯,那这次,你不动就好了,一切交给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方完全不费体力? 又是哄骗人的话。 “年靳诚。” “嗯?” “要么……你还是今天回去吧。” 她怕这人在这里陪几天,索求无度,她会被榨干体力甚至香消玉损的! 那人明白她什么意思,心里不爽,抿着唇一语不发,干脆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抗议。 第973章 你昨天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番纠缠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温婉躺了会儿,拿过手机开机一看,十点了。 起床收拾洗漱一下,再吃顿饭差不多就到中午,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赖床了。 扭头看了男人一眼,见他再度沉沉睡去,被子被他压在腋下,大半个脊背都露在外面。 他背部的肌肉同样平实紧绷,沿着脊椎骨一条沟壑从上而下,壁垒分明,看上去格外性感诱人。 只是,光滑结实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着一些痕迹。 脸红红,温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明明不长啊,怎么就把他抓成了这样? 太激烈,太用力了吧…… 那人呼吸平顺,她不敢太走神,纵然确实很累,也还是坐起身赶紧逃离床榻。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蜡烛、花瓣,两人的衣服扔了一地。 她太累,实在没时间收拾,只能捡起衣服放在一边,心想这剩下的等他醒来请客房服务吧。 刚洗漱完毕,手机传来微信信息,月月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温婉还没来得及回复,那端又问:“姐,起床没啊?” 干脆不回复了,穿好了衣服整理好头发,又看了看床上的男人,爬上去覆在他枕边,拍了拍他英俊的脸庞。 男人睁眼。 “你好好休息,醒来房间收拾一下,我忙完给你电话,嗯?” 年靳诚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温婉瞪他,可还是很利索地在他嘴角亲了口,“乖……” 刚开门,发现月月已经等在走廊。 两人视线对上,月月俏皮地朝房间里伸长脖子,“年先生还没走吧?” 温婉不理她,关了门大步走向电梯。 两人都进了电梯,月月又说:“姐,你的黑眼圈很重哎!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遮瑕膏,效果特别好!” 装不下去了。 只要是个成年人,也知道昨晚他们干了什么,有多激烈。 伸手,月月果然从包包里取出一个遮瑕笔递给她。 温婉索性对着电梯里的反光镜,仔仔细细又动作迅速地处理了一下黑眼圈。 期间,随意地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知道的?” 月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就是你跟当事人谈话的时候,我接到年先生的来电。” “他怎么跟你说的呀?” “他没说什么呀,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忙完。我就知道,他应该是人来了。” “……”秦狐狸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成精了。 “姐,我好羡慕你哟--” 电梯门打开,温婉也正好处理完黑眼圈,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扬声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一年都有多倒霉,儿子至今还没回到我身边。” “嗯……”月月想了想,“只能说,人生不可能处处都是彩虹和阳光,总会有一些风暴和阴霾。但风暴和阴霾始终都会结束,散开--” 很简单的道理,但很真。 温婉想到年靳诚的腿脚行动自如了,下一步肯定就要实施营救慕尧的计划,笑了笑对月月说:“风暴和阴霾始终都会结束,散开,的确是这样,我儿子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是吗?那可真是好消息!” 第974章 原来他说的饿,不是肚子饿了 不知为何,停滞不前的案情在年靳诚到来后,出乎意料的顺利。 开庭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到位,就等第二日的开庭审判,结束后即可回去。 忙完一切,已经是下午六点。 温婉看了看时间,还没跟月月说话,机灵的小姑娘已经很识趣地道:“姐,今晚我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在这边有个同学,过来这么久都没见见人家,晚上我们约了一块儿吃饭。” 温婉笑着起身,“不如你把你那同学叫上,我们一起。” “不用啦,你们难得二人世界,就好好享受吧!” 月月收拾好东西就告别离开了,温婉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屏幕上已经闪出某人的来电。 “喂……”接起电话的瞬间,嘴角的弧度已经止不住扬起,嗓音甜似蜜。 “温大律师,你打算饿死我?”那端,男人低沉的嗓音慵懒淡淡地传来,似乎不高兴,但细细听去,又含着宠溺。 温婉背起包包,眉眼含笑,拿过手机对在嘴边,凶巴巴地道:“饿狼,这就回来喂你!” 打车回到酒店,一进门,见那人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商务笔电处理公务,温婉扔了包包就扑过去,双手拉着他脖颈:“还在忙啊?” “就好了。”男人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保存好文件,顺手关了电脑。 下一刻,那人英俊的面庞扭过来,不用多说一个字,甚至都不用眼神暗示,两人心照不宣地,吻上了。 女人身体朝后倒去,男人很顺势地压上来,顷刻间,星火燎原,厚实温热的手掌已经从她裙摆下方钻进去。 温婉身子一个激灵,忙“唔唔”地推开他,那人不解,恋恋不舍地在她颈间厮磨,时而轻轻咬着她的肌肤,沉缓的声音依然黯哑,“……怎么了?” 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需求无度的时刻,温婉着实吃不消,捏着他的手拉出来,瞪他一眼嗔怨,“不是说饿死吗?那还不去吃饭?” 年靳诚性感迷人的下颌扯出不怀好意的笑,又吻上来,声音贴着她的嘴角,惑人神智,暧昧不已,“这不正在吃着……” 温婉:!!! 原来他说的“饿死”,不是肚子饿了,而是…… 怔愣一秒,抢在那人再度将她压进沙发之前,温婉赶紧捂住他的嘴,气愤不已:“年靳诚!又不是世界末日,你用得着这么拼吗?” “不是世界末日,但这种二人世界的机会太难得,当然不能放过。” “不行!”她疾言厉色地打断,“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而且我浑身哪哪儿都酸痛无力,今晚坚决不可以!不然我生气了!” 见她沉着脸满是不悦,年靳诚只好停住动作,细细看去,女人漂亮的脸蛋上的确有很明显的黑眼圈。 “sorry。”这人终于良心发现,抱着她安抚性地吻了下,“是我太不懂怜香惜玉了,那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温婉睨他一眼,格外娇柔,“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好。” 第975章 是你自己太猴急,干嘛怪我! 其实年靳诚白天早已经选好了晚上吃饭的地儿,不过是绅士地询问一下,女人这么回答,他笑了笑,挽着她的手起身,“那走吧。” 两人十指交缠,刚走到房间门口,温婉被一股力道带了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回头问那人:“怎么--唔。” 又被吻住。 “干嘛啦……”女人娇嗔不已,可很快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双手自发地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 年靳诚抵着她靠在门板上,两人如胶似漆不愿分开的黏腻劲儿,仿佛情窦初开热恋中的爱侣。 这偷来的几日清闲,让温婉也倍感惊喜。 面对男人如此抵抗不住的热情,她竟觉得这一次悲催的出差成了蜜月一般叫她难忘。 怕继续吻下去又要擦枪走火,她只能讨好似的主动缠着那人好一番安慰,又连连啄了几口,才蹙着眉头可怜巴巴地说:“我是真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男人依然不舍得分开,一下一下吻着,嗓音低哑难耐,“那就先喂饱你。” 后半句,他藏在心里。 两人十指紧扣,出了酒店,早已经有安排好的车子等候在酒店门口。 车子到了城中最高的旋转餐厅,温婉坐定,摇着头含笑看向对面那人,颇为认真地问:“你真的是年靳诚么?那个高冷淡漠,不可一世也不懂浪漫的年靳诚?” 男人正优雅地掖着餐巾,闻言挑眉觑她一眼,“对你好就乖乖受着,再多话等会儿回去了小心点!” 好吧--还是那个年靳诚。 只是,这从来呆板严肃的冷峻男人,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其实昨晚就想带你来吃烛光晚餐,谁料……”后面的话没说完,男人眸光深深地看过来,“有人秀色可餐。” 温婉睨他,“是你自己太猴急,干嘛怪我!” 餐厅经理恭敬地上前,“年先生,年太太,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年靳诚点点头,餐厅经理退下,很快,侍者开始上菜。 都说爱情离不开西餐,尤其是烛光晚餐。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确实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谈恋爱,享受浪漫。 这一趟出行,孩子不在身边,年靳诚有意弥补以前对她的缺失。 男人说这里的西餐很不错,但温婉没有细细体味,她整颗心都浸泡在蜜罐里,恐怕就算此时吃下去的是黄连,也会觉得美味可口。 * 翌日开庭,官司在意料之中地赢了。 那位“资本家”对这个美女律师自然是恨之入骨,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人教训一下,可下属的一句提醒叫他不得不打消念头,越发愤懑。 “这个温律师可是大有来头,她丈夫是年盛集团的老总。” 还没出法院,温婉的当事人,那位民工已经感激的要给她下跪,被她连忙拉了住。 一家子人围着她各种感恩戴德,温婉惦记着等候在法院外的男人,不便久留,频频看表。 月月只能赶紧上前跟那一家子解释,温婉才得以脱身。 坐进车里,男人看过来,淡淡挑眉:“赢了?” “那是!”女人神采飞扬,骄傲地笑着。 第976章 显然,这样的场合不是第一次了 “搞不懂你,在公司里呆着不好么?非要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刚才出去的那帮人,就是被告吧?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恐怕你今天未必能走得这么顺畅。”男人一番淡淡地提醒,说完视线又回到膝上的商务电脑。 温婉朝车窗外看去,果然前面那辆停着的宝马车,要上车的人脸色忿忿地朝她这边看了眼。 “嘁,多行不义必自毙。虽说无奸不商,可唯利是图到这样的地步,恐怕早晚得翻船。”温婉不屑地冷哼。 月月也脱身出来,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来,转身汇报道:“姐,那家人我已经安抚好了,他们对你很感激,非要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我也拒绝了。现在我们回酒店吗?” 温婉看了看时间,“嗯,回去休息一下,吃了午饭就去机场。” “太好了!”月月一声欢呼,怯怯地看了眼盯着电脑屏幕始终未曾抬头的矜贵男人,对温婉俏皮地眨眼。 温婉抿唇,也看了年靳诚一下,不过碍着还有司机跟月月在,没有亲上去。 午饭简单地用过,回房收拾了行李,打道回府。 虽然很留恋这样美好浪漫的二人世界,可家里毕竟还有个小丫头留守,营救慕尧也是刻不容缓的事,只能赶紧回去。 一上飞机,月月就蒙着眼罩午睡去了,温婉感慨这个小姑娘真是机灵,笑了笑,挽着男人的手臂靠过去。 路上,年靳诚还忙着处理工作,此时终于收起了商务电脑。见女人靠过来,他笑了笑,跟空姐取了床薄毯盖在她身上,温柔地吻在她额头:“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女人甜甜地笑,铺开毯子也要把他盖着,“一起睡。” * 回到海城,竟遇上降温降雨。 云劲等在机场,一行人回到车上,年靳诚吩咐云劲先送月月回了律所,而后直接载着温婉回家。 出差这么久,所里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温婉不满:“喂,现在才四点钟,没下班。” 那人不理,淡淡一眼瞥过来,她只好妥协:“算了,这个时间正好去接慕姝放学,回去吧。” 出差多日的妈妈终于回来,而且爸爸妈妈一起来幼儿园接她,小丫头冲出大门时,不顾外面飘着的细雨,欢天喜地的飞奔而来。 “妈妈!”年靳诚坐在车里未动,温婉下车等在一边,蹲下身抱住了兴高采烈的小丫头,母女俩很有默契地亲了一口。 云劲赶紧撑着大黑伞过来举在两人头顶,温婉看到秦奕桓也小跑着过来,正准备问是谁来接他,要不要一起走,就见他们车子后停过来一辆熟悉的陆虎。 可是,驾驶室下来的人不是秦广裕。 后车门打开,里面赫然端坐着李媛。 三个月了,她从车祸重伤中恢复过来,但身体并没有全然好转。 坐在车里,女人朝小男孩招呼了一声:“奕桓!” 秦奕桓转头看去,没有很兴奋很期待的样子,但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和不悦,总之表情淡淡,很平静。 显然,这样的场合不是第一次了。 “慕姝妹妹,再见。” “桓哥哥,再见!” “阿姨再见。” 第977章 我被金麟单独软禁到另一个地方 跟几人都道别后,秦奕桓转身走向霸气威猛的陆虎,钻进了车后门。 里面的女人,至始至终没有跟温婉打招呼,完全视而不见。 温婉淡淡一笑,抱着慕姝坐回车里,“看来,秦狐狸跟这位李小姐破镜重圆了。” “那不正好。” 好是好,不过温婉好奇。 “有空得问问秦狐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被人舍命一救,他就发现了埋藏在内心深处还未熄灭的浓烈爱意?” 年靳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从她怀里抱过女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对别的男人不那么感兴趣?” “八卦一下也不行?” “你八卦我就够了。” “嘁--”成天围着老婆孩子转的男人,又什么好八卦的。 不过,说实话,秦广裕能跟这位李小姐再续前缘,那真是功德一件,对奕桓的成长也是有利无害。 更主要的是,这些曾经对她有意的男人,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她才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圆满了,也能心无所愧地享受她的幸福。 * 回到别墅,雨越下越大,温度也渐渐降低。 打开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竟说今天可能有雨夹雪。面对骤然降低的温度,温婉站在窗前蹙着眉头,心里无端沉重起来。 也不知慕尧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冻着饿着。 时隔这么久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几次都忍不住在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可又一次一次重新燃起希望。 那位方小姐,到底有没有办法配合他们救出慕尧? 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温婉好半天才回神,走过去笑了下,还未来得及问话,慕姝已经把她手机递过来:“妈妈,你的电话。” “真乖。”温婉夸了女儿一句,接过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开头的数字很奇怪,并不像是国内来电。 第一反应是电信诈骗,可很快她又神经一紧,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心跳陡然一乱,她忙不迭地按下通话键,“喂,你好。” “……年夫人,是我,方灵。”那端,果然传来消失了三个月的柔婉女声--那位方小姐! 温婉激动又紧张,一边接听电话一边飞快地去找年靳诚,说话都颤抖起来,“方小姐,你终于有消息了!这几个月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慕尧呢?他怎么样?” 那端,方灵的声音依然向前几次打电话一样,紧张而压低,“他很好,但他已经很久不在我身边了,我被金麟单独软禁到另一个地方。” “为什么?!” “这个--”方灵语气顿了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那边传来很急切的声音,像是催促着什么,她又赶紧慌张地说,“年夫人,金麟这阵子出去谈生意了,应该是很重要的交易,带走了不少得力手下。如果你们要救走孩子,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会想办法配合你们。” 温婉已经急急忙忙地推开了书房的门,乍一听这话,顿时惊得愣在原地,激动难抑:“方小姐,你说真的?!可,可是……我们怎么知道慕尧在哪里?” 第978章 没有可是,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r国东南方向的一个私人岛屿,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你们动作要快,金麟交易那边像是出了问题,他人被牵绊住了,难保什么时候就突然回来,所以你们一定要快--” 温婉还要说什么,那端忽然连道别都来不及,直接挂断了。 “方小姐,方小姐!” 温婉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连忙疾呼。书桌后,年靳诚眉眼一凛,已经起身大跨步走过来,声音低沉紧绷:“什么情况?” “靳城,那位方小姐终于来电话,有慕尧的消息了。慕尧在r国东南方向的一个岛屿上,但具体位置不清楚。她说那个****老大出门去谈一桩很重要的交易了,好像被什么变故牵绊住,所以说这是我们救慕尧最好的机会,她会想办法帮助我们。”双手抓住男人的臂膀,温婉盯着他慌乱而急切,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靳城,我们可以救慕尧了,机会难得,你赶紧想办法,派人去救啊!” 年靳诚这会儿一回来就进了书房,也是因为得到消息,据说金麟亲自出马在东南亚进行一桩极其重要的交易时遇到埋伏,人被困在了当地,很可能凶多吉少,他正在了解详细情况,思索着有没有可能趁乱救出慕尧,想不到方小姐那边就来了消息。 眸底绽出坚定的光,年靳诚一把将情绪慌乱起伏的女人按进怀里,沉声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慕尧,我亲自走这一趟。” 温婉从他怀里抬头,皱眉,“你亲自过去?可你的腿才刚刚好,没问题吗?” 这个时候,就算有问题也顾虑不上了。 年靳诚淡淡一笑,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的,你等着我把慕尧带回来。” 很快,年靳诚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温婉听出他在派人去查r国东南方向的私人岛屿,又在集结身手最佳的保镖组成营救队伍,一颗心,禁不住高高悬起。 等男人吩咐安排好一切,温婉走近,忧心地说:“靳城,这件事……我们不寻求警方的帮助吗?” 年靳诚严肃地看她一眼,摇了摇头,“暂时不要。那个金麟,这一去是生是死我们并不清楚。万一他活着回来了,却得知大后方又被警察端了,他要是也被抓了就好,可他若是逃了出来东山再起,一定会查出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一切。有了曹盛强的前车之鉴,我不想再得罪这种****上的人物。况且那个金麟,远比曹成强危险而势力滔天。” 温婉听完他一番话,想了想点头,又说:“何况,慕尧若不是被他带走,恐怕早就死于那场大爆炸了。说到底,他还算是慕尧的救命恩人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并不想把事情做绝,只想单纯地救出儿子即可。 “可是--” “婉婉,没有可是,这一趟我非去不可。”年靳诚知道她担心什么,伸手按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声线柔和下来,“我连坠机都没死掉,可见命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两人视线对上,深情流淌,温婉不再说什么,上前一步投进他的怀里,低哑轻缓地道:“我跟女儿,等你们回来。” 第979章 出发救人 有了方灵提供的信息,加上年靳诚广泛的人际网,又不惜重金聘请国际知名的私人侦探调查,短短一天时间,便已经确定了慕尧被软禁的那座无名岛屿。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救人了。 云劲召集了他那些退役的特种兵战友,有三人。年靳诚又让秦广裕通过家族关系,挑选了几名身手绝佳擅长岛屿作战的退役特战队员,等到第一日傍晚,已经集结了一支七人的队伍。 这些人,退役后大多加入了雇佣军组织,战斗力没有丝毫减弱,甚至更多了抹专业杀手的狠厉与绝情。 救人计划看起来胜券在握。 气温持续降低,年靳诚离开之前,温婉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日子,突然又要掀起风浪,纵然男人信心笃定,可她心里就是忐忑不安。 年靳诚也不着急,吃过晚饭后陪她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还让红姨细心地煮了一壶水果茶。 慕姝被唐碧云带着回房去玩儿了,温婉挽着年靳诚的手臂,靠进他怀里,紧紧的,还觉不够,又索性整个人埋在他胸前,双手环着他的瘦腰。 年靳诚没说话,只是探身取了精致的水晶茶盏过来,送到女人唇边:“你最喜欢的水果茶,尝尝?” 温婉摇了摇头,愁眉不展。 很想开口叫他不要去,可又想到儿子那么小,要经历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吓坏,若是能看到爸爸肯定安慰一些--心里极其矛盾,她索性沉默着不说话。 可年靳诚却坚持不饶,依然把茶盏举在她嘴边。 温婉抬眼看他,那双眉深目邃的眼眸对她露出温柔深情的光芒,她终究不忍拂了男人的好意,从他怀里坐起身一些,就着他的手喝了茶水。 重新抱紧他,头枕着他的胸膛,温婉这才低哑地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还早。”年靳诚淡淡回应。 温婉没说话,继续抱着他,时而男人再喂过来一杯茶水,她皱了皱眉,还是喝了。 心里苦涩,喝点水果茶,似乎能好受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趴着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睡过去,安静恬美的睡颜看得男人一阵恍惚。 放下手里的茶杯,他打横抱起女人,上楼,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床边静静坐了会儿,年靳诚沉默的表情淡而无波,起身,替她掖好了被子,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方才转身,朝外走去。 寒风萧瑟,细雨连绵。年靳诚取过沙发上搭着的黑色风衣,利落果断地穿上,一边整理衣着一边交代候在一边的云姨。 “我要出门几天,家里拜托云姨多费心了。” 云姨看这架势,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又瞄了瞄桌上那壶放有安神催眠成分的水果茶,蹙眉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样寒冷的雨夜出门? 手机响起,男人大掌取出,看着来电显示,不着急接听,而是淡淡勾唇安慰红姨:“没什么事,最长可能两三天就回来了。” 颀长挺拔的身姿大阔步朝外走去,客厅双目楠木拉开,一阵寒风狂扫而过,男人黑色凌厉的身影很快同外面幕布般的夜色融为一体。 庭院里响起汽车引擎声,继而远离。 第980章 金麟呢?我要见他 年盛总部办公大楼。 楼顶天台。 一架硕大的军用直升机正准备起飞。 直升机外,七八个高大健硕的身影犹如伫立在夜幕下的嗜血阎罗,场面凝肃而震撼。 云劲早已经跟这些人彼此熟悉了,待到年靳诚走近,他一一为双方作介绍。 楼顶寒风强劲,但这些人身着丛林作战服,怀抱狙击枪,全副武装,身姿挺拔,哪里受寒风半点影响。 一一握手,年靳诚郑重地道:“这一行,拜托各位了。” 其中一人笑了笑,淡淡地说:“年先生客气了,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年靳诚也冷冷一笑,没说什么。 时间紧迫,一行人赶紧登机,云劲朝他扔来一整套的装备,他一把接过,有条不紊地开始穿戴。 那些人,原本觉得年靳诚本人也要亲自参与,心里不爽,把他当做累赘。 可此时看了这人眉眼间的锐利锋芒,穿戴装备时利落生风的动作,几人面面相觑,“年先生莫非也参军过?” 年靳诚但笑不语,只是说:“比不上各位精英。” 不是累赘就好,就怕到时候又要救人,还要保护人。 直升机并没有直接抵达r国东南方向的那座无名岛屿,而是在中途一个供给站停了下。 依照之前就商量好的策略,留下了三人。 一来避免岛上有什么突发情况,好有后援接应;二来,那座岛屿的地形易守难攻,去的人多怕反而暴露目标。 凌晨时分,直升机终于接近了那座海岛。 机舱门打开,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如暗夜雄鹰一般,悄无声息地跳进了夜半漆黑的大海上空…… * 其实这天傍晚时分,还有另一架直升机率先抵达。 金麟在东南亚的交易确实遭遇重挫,若不是他早有所备,带了最信任最得力的部下,怕是连他自己都早已殉葬。 意外发生后,为以防万一,他传回消息,命自己的心腹带着方灵也转移到了这座岛屿上。 这座岛是他的秘密巢穴,早已经被他打造的固若金汤,且易守难攻,岛上还设有重重机关。 方灵被带暗中转移时,还以为是金麟已经回来了,这帮子人带她过去见他。 谁料到了岛上,直到深夜,她也没有看到金麟的影子。 起身准备离开她呆了几个小时的小木屋,门口的人却一把拦住:“大嫂,您不能出去。” 方灵攥着衣裙,皱眉看向那人:“金麟呢?他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照时间推算,那位年先生的营救队伍应该就要到了,方灵心里着急,想打探出慕尧的下落,更想等着那位年先生来救儿子时,一并跟着离开这个男人身边。 心里有几分清明,琢磨着金麟应该还没有回来,可无法确定,她只能试探。 果然,那人脸色为难了一下,到底没隐瞒,“大哥不在这里。” “那他人呢?”方灵蹙着秀眉,问完后轻笑了下,“该不会是……死在哪里了吧?” 两个男人一听这话,顿时眉眼一竖,脸色阴沉狠厉。 第981章 快去把那小子找来 可到底碍着这是他们老大最心爱的女人,他们再怒也只敢在心里,不敢真的动口动手。 “大嫂,大哥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里一点都不感激?这个时候,你该为他祈祷而不是诅咒。” 方灵笑了下,自言自语一般,“他害得我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害得我连我父亲最后一眼都没能见到,我****夜夜都恨不得亲自手刃他!你们……居然说我该为他祈祷--” 那人看着面前扶风弱柳一般的女人,漂亮白皙的脸庞美得好似天上仙女,眸底却并没有多少神色,仿佛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逝一般,心里也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大嫂,大哥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是肯依了他,他不会这样待你。” 依了他? 方灵惨然一笑,很快就换了副脸色,“既然他人不在,那你们把慕尧给我带来。” “这……大嫂……” 方灵见他们犹豫,瞥了各人一眼淡淡地说:“实不相瞒,我怀孕了,金麟有多希望我给他生个孩子,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现在如果你们不照我的话去做,我立刻弄掉这个孩子。” 她说话语气一惯温温软软,林黛玉似的,此时威胁人,依然是这副腔调。 可那两个大男人,却被她吓得愣住。 面面相觑,继而视线全都盯向她平坦纤细的腹部,而后一人像是怀疑,急声问道:“大嫂讲真?” 方灵眉眼平静,“是不是要我流掉孩子你们才相信?” 两人不再说话,其中一人走远。 片刻后回来,脸色却越发凝肃,两人一阵耳语,方灵只隐约听到一些字眼,断了联系……伤亡惨重……还有一个人名,那是金麟的左膀右臂,好像也死了-- 心潮骤然掀起巨浪,方灵抓着裙摆的两只素手越发用力,她本就骨骼细小,不堪盈握的一团,此时手指用力,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手背上青蓝的血管清楚可见。 她在想,会不会金麟也回不来了,死在东南亚哪个混乱充满罪恶的丛林。 活该,活该…… 她整个人麻木不仁,脑海里持续旋转着这两个字。 可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 其中一人回过头来,“大嫂,你一个人寂寞,若真是想叫那小子过来陪你,也不是不行。但是这紧要关头,你可千万不要动什么心思……” “就是!大嫂,大哥这些年对你……掏心掏肺都不足以形容,你若真有了他的骨肉,请一定要替他生下来,他这趟出去,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说话,旁边一人重重打了他,“胡说什么!大哥这些年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怎么会被东南亚那几个渣渣困住?快去把那小子找来。” 方灵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也没开口说话,重新回到屋里,安静地坐下。 很快,房门敲响,打开。 方灵抬头看去,慕尧站在门口。 两个月没看到慕尧了,他瘦了些,穿着当地的麻布粗衣,眸底依然闪烁着灵光,小小一个人散发出与这个身高和年龄不相符合的镇定与成熟。 第982章 方阿姨,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方阿姨。”看到方灵,慕尧率先回神,稍显急切地喊了一声,走进去。 门口那人又对方灵说了什么,可她充耳未闻,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抱住了走到她面前的小男孩。 房间门又合上。 慕尧在方灵怀里问:“阿姨,您怎么也被送到这里来了?” 方灵推开他一些,摸了摸他的脸,又检查他的四肢,见皮肤上有一些伤疤,但都已经愈合,看起来不像是很严重的伤,她才又放心一些。 虽然非亲非故,可之前那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跟这个成熟懂事的小男孩生出了感情。如今他就要走了,她竟觉得……有几分不舍。 想跟慕尧一起走的,可不知为何,心底里,忽而又有了另外的主意。 她想等,等金麟的消息。 不管是生是死,要有一个音讯。 “慕尧……”方灵弱弱地笑了下,压低声音,“你爸爸要来救你了--” “什么?我……”冷不丁的消息叫慕尧镇定的脸色陡然一变,声音都乱了节律,方灵忙一把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小声点。 慕尧愣住,明白过来,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方阿姨,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方灵很欣慰地笑了,重新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瘦弱小小的肩膀上,“阿姨……看情况吧。” 终究是不忍拂了小家伙的心意,方灵模凌两可的回答。 慕尧皱起小小的眉头,又问:“阿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被带到这里来的路上,慕尧敏感地察觉到岛上气氛有些不一样。各个都很严肃紧张的样子,端着枪,来来回回。 方灵点点头,没回应,只是说:“不早了,睡觉吧,你今晚就跟阿姨一起。” 慕尧点点头,方灵抱着他到了小床里侧,自己在床边躺下。 但是这样的夜,哪里睡得着。 她怀孕是真,自己有感觉,只是没有确认而已。可却没想到,怀孕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男人若是回不来,这个孩子她留是不留…… 她生性软懦,对待陌生人都狠不下心,何况是腹中自己的骨肉。纵然再恨那个男人,可也不想残害一条小生命。 且如今,她才恍然明白,对那人……她是全然只有恨意吗? 如果只是简单的浓烈的恨,为什么知道他陷入困境不得脱险,她会慌成那样子? 嘴上的话能骗过别人,心里的感受却骗不过自己。 脑子里昏昏沉沉,岛上气候很好,可她却觉得呼吸不顺似的,胸口压抑得紧,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忽而被什么猛地一惊,神智再度清醒。 继而就听到外面的骚乱。 心跳猛然慌掉,她倏地坐起身,盯着门板的方向,不知是那位年先生的人马来了,还是金麟脱险回来了,又或是……被什么仇家寻了来。 毕竟,金麟这一跟头早已在道上传开,少不了会有什么其它帮派趁火打劫,想要报仇雪耻。 方灵慌不择路,连呼吸都上不来似的,她不畏惧死,在金麟身边这些年,她自杀过几次。 可此时她怕…… 第983章 一把推开了手枪 她怕如果真落到了金麟仇家手里,怕是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道上都有这些规矩的,灭了一个帮派,会把大佬的女人全都带走,直到被各种虐待蹂躏玩腻了,才会弄死……其实很多时候,那些女的都是被男人活生生干到一口气不剩。 无法想象那种场景,纤细苍白的手指抚摸向腹部,她恍惚的,耳朵里一阵嗡鸣声。 慕尧坐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灵魂出窍的方灵摇清醒。 “慕尧,你也醒了?还是……也没睡着?”方灵虚弱地笑了下,问道。 慕尧皱眉,很担心,稚嫩的嗓音有些颤抖,“方阿姨,你怎么了?你出了好多汗,你生病了么?” 方灵摇摇头,嗓子眼干涸一片,火烧似的,她觉得自己像是生病了。 视线移开,看向屋子里唯一的小桌。慕尧很有眼色,立刻跳下床过去给她端了一杯水。 喝了水,方灵觉得好受一些,干枯苍白的唇瓣也有了血色。 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几个拿着枪的男人急步闯进来,都是金麟信得过的手下。 “大嫂,这个地方不能呆了,赶紧转移。” 方灵此时反而镇定下来,看过去,淡淡地问:“趁着金麟不在,仇家寻来了么?” “暂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不像是道上的仇家。”对方没有疑惑,很直接地回答了。 方灵心跳一震,捏着慕尧的手,“那我不走,你带我们去找那些人。”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笑话,瞪着眼,愣了下才说,“大嫂,大哥不在,我们就是豁出命也要护你周全,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不要添乱了。” 豁出命也要护她周全…… 方灵笑了下,那个人,恶魔阎罗一般,杀人如麻,整个人被鲜血和罪恶浸透,竟有对他死忠至此的手下。 “不用你们豁出命,他们是我找来的--” “什么?!”门口几人俱是重重一惊,又联想方才得到的消息,说对方不像是混黑帮的,打扮和身手更像是特种兵或雇佣军…… 一时火大,一枪举起对着方灵,那人眉眼阴鸷,“大嫂,你当真对大哥绝情至此?他人被困在东南亚那样的噬人窟里,生死未卜,音讯全无,你却在这个时候勾结军方想要灭了他的后方?” 军方? 方灵不太懂,她哪里有本事勾结军方。 但是,那位年先生有没有跟警方或军方合作,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间接来说,也算是她勾结了吧。 没有一个字的辩解。 那人手里的枪“哐当”上膛,恨不能一枪放出去。可又想到她说的,腹中有了大哥的骨血,犹豫了。 想不到他犹豫着,身边却有别人举起枪来,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幸而这人动作更快,一把推开了手枪,子弹射在屋顶上。 “龙哥!这娘们儿根本就是个祸水,倒不如我们趁此机会杀了她!嫁祸给外面那帮子人不就行了?到时候大哥回来,这事瞒的滴水不露,他顶多是伤心几天也就算了,女人么,不遍地都是!” “你懂什么!她有了大哥的孩子!” 第984章 不要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本来这消息是隐瞒的,可这会儿也不得不说出来了,否则担心有更多人因为痛恨她的行为而暗下杀手。 她腹中未成形的胎儿,倒成了免死金牌。 那人愣了下,随即冷哧,“龙哥,这话你也信?她怕是早就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故意编了这谎话来唬骗我们!跟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了,大哥用尽办法也没叫她生出一儿半女,这才不得已收养了一个孩子,受多少人嗤笑。嗬,偏巧这时,她怀孕了?” 方灵温温凉凉地说:“你们若不信,我也毫无办法,那就杀了我吧,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们给人送出去,扔在海边就行。” 为首的那位龙哥忽然明白过来,“那些人是冲着孩子来的?” 方灵点点头。 一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孩子,大哥喜欢的紧,跟在身边大半年了,真是当作亲儿子在培养。 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大哥回来他们怎么交差? 可若是不放人-- 对方来的都是精英,他们如今本就人手不足,如果再伤亡一些,万一真有仇家寻来,不更是死路一条? 左右为难。 手下有人建议:“龙哥,不如把这小子放了?竟然大嫂怀孕了,大哥肯定也不稀罕这收养来的孩子。” 这话有理。其实众人心里也都明白,大哥困住这孩子,无非是想利用大嫂的同情心,逼她答应怀孕。 如今,一切水到渠成,他们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 可转念一想,又不行。 “这处岛屿极其隐蔽,外面无人知晓是大哥的地盘,如今被这帮子人寻了来,已是危险。如果叫他们活着再离开,难保他们不会救了人就痛下狠手,把消息捅了出去。我们如今的局面,万一国际刑警找来,这一处怕是再也藏匿不住,大哥若是回来……” 这样一说,众人全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小男孩不能放,上岛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话没说透,但方灵自然听懂他们的打算了,扶着慕尧的肩膀护在怀里,紧盯着那帮子人:“你们若是敢伤害他,我立刻流掉腹中的孩子!” 被唤作龙哥的人阴沉地笑了下,“大嫂,你怀没怀孕,还是未知数……等我先想办法找个医生来确定了这件事,再决定要不要送走这个孩子。” 方灵自然知道这话也只是拖延之词,心里着急,可毫无办法,只能祈祷那位年先生的人赶紧找到这里来。 为今之计,小男孩也不能跟方灵关在一起,龙哥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人上前来抓慕尧。 不料,一惯柔柔弱弱的方灵,突然一把抢了上前那人手里的枪,拉着慕尧退后几步拿枪对着他们,“不要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说完,似有怕那些人不信,干脆手腕一转拿枪对准自己,“我要是死了,金麟回来你们谁都别想好过!出去!” 一行人投鼠忌器,犹豫了许久,没办法,只能先放着他们在一块儿呆着,退出去。 第985章 那么大点的孩子,肯定淹死! “龙哥,现在怎么办?”出了房间,几人聚拢商量对策。 “不着急。这里的防御火力是大哥亲自布置的,易守难攻,他们短时间进不来。再等等,方才我让人在桌上的水里下了东西,只要他们喝水,这事就好办,到时候把这个方灵送走,至于小孩--”他狠厉地递出一眼,手下得令,点点头。 方灵带着慕尧坐回床上,手里捏着抢,抖的厉害。 慕尧知道是爸爸来了,按捺不住,紧张又激动。可看着方灵的状态很差,他还是懂事地跳下床,又去倒了一杯水。 “方阿姨,你喝口水吧。”把水杯递到女人手里,他又安慰,“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一定可以救出我们,别担心。” 方灵喝了口水,一阵清凉沿着食管滑落下去,她紧张的情绪安定了一些,看着慕尧笑了笑。 那支枪,她不敢再摸。慕尧却盯着看了看,从床上拿起来研究。 不知过了几分钟,又或者只是几秒,方灵便觉得大脑不清醒,摇了摇头,伸手按着太阳穴。 “慕尧,我……”想开口说话,可连舌头都像是僵住了。 慕尧大吃一惊,“方阿姨,你怎么了?方阿姨,方阿姨!” 小男孩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方灵扶着脑袋整个人朝后倒去,他想拉却拉不住,只能急忙朝门外喊:“快来人!快来人!” 房间门很快被推开,可进来的人不急不忙,抓住慕尧就要带出去。 “方阿姨,你们快救方阿姨!她肚子里有宝宝……” 本来慕尧不说这话,他们对方灵是否怀孕一事,确实还有疑虑。可连一个慕尧都这么说,看来这消息确实可靠了。 那么,这小家伙也真的没必要留着了。 “关你屁事!一会儿送你上西天!” 慕尧顿时也明白了什么,开始拼命反抗,狠狠一口咬在那人手臂上。 “妈的!不要命的狗东西!”男人一把松开,随即一脚踹上去。 慕尧小小的身体被踢飞,却不顾疼痛爬起来就跑。 另一边,方灵已经被人抱出来,估计是要转移到其它地方去,见状狠声骂道:“一个屁大的孩子都搞不定!不要出篓子!” 男人去追慕尧,却不料那么小的孩子,跑起来飞快,只听“噗通”一声响,孩子没了踪影,夜色下的湖泊里荡开不大不小的浪花。 不到四岁的孩子,原则上来说,应该是不会游泳的。 几个男人守在岸边,面面相觑:“应该会淹死的吧?” “这湖水齐腰,那么大点的孩子,肯定淹死!” 湖边站了会儿,那些粼光波纹渐渐趋于平静,远处枪声又响,几人眉眼一凛,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慕尧虽然只有三四岁,可是已经学会了游泳。 那一年去巴厘岛,父子俩在海边嬉戏,年靳诚就有意教他水中闭气,后来回家了,别墅里有游泳池,两人也时常练习。 年靳诚的理论,孩子有很多东西可以不会,比如画画弹琴唱歌,但一定要会水,这是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技能。 第986章 慕尧,是爸爸! 因此,小小年纪的温慕尧,已经学会了游泳,虽然游得不算太好,可水中憋气的时间令人咋舌。 跳湖时,慕尧哪里来得及多想,跳下去才发现湖水比他高出许多,幸而他反应敏捷,及时抓住了岸边伸到水里的一条树根。 许久不曾练习,他憋气的时间没有以前长了,估摸着岸边的人已经走开,他赶紧沿着树根爬起来,躲到岸边一丛荆棘里狠狠喘息。 爸爸来了,可是爸爸肯定找不到他,过了会儿,身体上有了力气,他又赶紧钻出荆棘,朝着有枪声的地方跑去。 夜色很暗,看不清路,幸而他来这座岛几个月了,多少摸清了一些方向。 只要朝着村子外跑,一定可以找到爸爸。 可他没想到,就在快跑出去时,竟又被人抓住。 “这小子!居然会游泳!没死!” “果然是个了不起的,难怪大哥喜欢得紧!” “这么厉害的小子,杀了倒有些可惜。” “费什么话!赶紧动手!” 慕尧被男人一只大手摁住脖子,躺在草地上,夜色下,锋利的刀刃泛着寒冷的光,从他头顶直直刺下来-- * 年靳诚带着一帮子人登陆之后,起初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几个守在岛上的打手,可就在他们即将潜入海岛右侧的村落时,被人发现了行踪。 枪战开始。 海岛说大不大,可真要找寻一个被刻意关押起来的孩子,又成了难事。 兵分两路,年靳诚跟云劲带着另一名特战队员从后方包抄,剩下几人在前面打掩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和战斗力。 一路惊险无比,干掉了对方几人,他们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了村落。 找到了那个小木屋,可里面已经没人。 担心孩子出事,几人赶紧分开去找…… 许是父子连心,年靳诚寻到湖边时,看到水面有些波动,眼眸眯了眯,随即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急速奔去。 三四岁的孩童,纵然再镇静,再成熟,可看到悬在头顶的利刃刺下来时,也吓得哭起来,闭上眼睛本能地用手臂挡在脑袋上。 “小家伙,再见了!” 旁边那人笑了下,忽听身后草丛里有动静,回头看去,胸口一阵剧痛,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扼住慕尧的男人也被人从后袭击,一柄军刺直中后背心! 慕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提起来,抱进了一个强壮温暖的怀里。 “慕尧,慕尧!是爸爸,是爸爸!”年靳诚紧紧箍着怀里的小家伙,低沉的嗓音紧绷而心疼。 摸出怀里的孩子满身是水,冰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他更是焦虑:“慕尧!你怎么样?是爸爸,爸爸来救你了!” 慕尧这才回过神来,昏暗的光线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坚强勇敢的小男子汉,瞬间嚎啕大哭:“爸爸!爸爸!” 动静唤来了附近不远处的云劲,他急忙奔过来,眼角余光瞥到有人朝这边开枪,赶紧一个纵身扑过去,将父子俩在草地上推出老远。 第987章 十足诡异 看出云劲受了伤,年靳诚不顾自身安危,一边朝对方连连射击一边将云劲拽过来。 “怎么样?伤在哪里?” 云劲咬着牙,“打在手臂上,有惊无险,不碍事。” 此地不可久留,既然找到了孩子,那就不宜恋战,赶紧撤退才行。 可是,慕尧却拽住年靳诚的衣服。 黑暗中,孩子的眼神炯炯而亮,“爸爸,救阿姨,方阿姨!她被这些人弄晕了,带走了--” 对于那位方小姐,绝对的恩人,他们既然来了,断然没有将人撇下的道理。 年靳诚跟云劲一对眼,后者当机立断:“我去找那位方小姐,你带小少爷先走。” 危急时刻,分秒必争,年靳诚也不多啰嗦,只叮嘱一句“千万小心”,便各奔东西。 年靳诚在第一时间将救到孩子的消息发送出去,联系了汇合时间与地点。可直升机那边的反馈是,海滩不适合直升机降停,目标太大,没有遮掩,万一对方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会全军覆没机毁人亡。 岛上地形,村落后就是一片丛林,那边有一小块平坦的沙滩,可以紧急备降。 可要穿过村落便是一件难事,甚至可以说基本不可能。 激战数小时,东边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如果不能趁着夜色撤离,局势将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不想,就在一筹莫展时,耳机里传来好消息。 云劲找到了那位方小姐! 众人松了一口气,此时,方小姐倒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一番艰难战斗,兵分两路的人马终于汇合,火力集中,朝着村落外的丛林退去。 不知为何,待到他们一行人进了丛林,对方忽然火力骤减。 诡异,十足诡异。 * 拂晓时分。 一艘快艇神不知鬼不觉地靠岸了。 身材挺拔凌厉的高大男人,在几个得力心腹的护送下,下船上岛。 为首那人,指尖捏着香烟,猩红的火星在朦胧天色下尤显打眼,那人看似步伐生风,一股生杀大权尽在掌中的霸气凌厉,可细细看去,那人深邃高挺的眉眼之间藏着浓浓的疲惫和痛楚。 岛上的人都不敢相信,金麟居然突然就回来了。 可是,带出去那么多人,回来时身边却只剩三四名心腹,还俱都负伤,可见这一劫之伤亡惨重。 几人上岸后,朝村落走去,却不料还未走出几步,便看到沙滩上躺着的人。 “大哥小心!”其中一人上前查探情况,其余几人高度警惕,以最快的速度持枪戒备,将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团团护住。 金麟眯着眼睛,打量沙滩四周--难不成有人趁火打劫,袭击了这座岛屿? 那个女人…… 他一急,推开护在面前的下属,不顾身上的伤口,大步朝前。 “大哥,大哥,小心有埋伏……”下属又追上来,可劝不住。 “大哥--”村落方向,龙哥带着人马快速迎出来。 见状,金麟一行人才放松警惕。 “出什么事了?”龙哥身后的人也有负伤的,金麟看一眼,沉声问道。 “昨晚半夜,那个姓年的,带着一支雇佣军团偷袭了我们。” “姓年的?”金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仇家中,哪有这个姓氏? 第988章 竟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阿龙就知道他肯定不记得了,提醒了句:“那个小男孩的父亲。” 金麟拧眉,恍然大悟,嘴角含着笑,但眉眼生戾,“他倒是个人物!” 能打听到他金麟腹背受敌应接不暇的状况,还胆大地带人直捣巢穴。 阿龙沉目,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是……是方小姐里应外合,他们才能得逞。” 之前一直称呼大嫂,可这会儿方灵已经不在他们手中,阿龙转而称呼她“方小姐”,可见立场。 果然,金麟笑了下,“她就是巴不得我死。” 方灵怀孕的消息,阿龙警告过了,所有人都不能透露半分。 既然那女的铁石心肠捂不热,那就让她跟那帮子人一起葬身丛林。万一叫大哥知道那女人怀了身孕,怕是又要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金麟朝里走去,问道:“她人呢?” “对方人不多,但身手一等一,方小姐又不肯配合我们,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不得已……我们放了人。”阿龙紧紧盯着面容沉静的男人,看不出他眉宇间的半丝急切或慌张,“所以,她跟那些人一起,要走。” 话音落下,金麟步伐一顿,看过去,眼神锐利如刀:“阿龙,你要是有半句假话,知道后果。” 阿龙没说话,身后有人补充,“大哥,那女的简直就是油盐不进!要不是她放了消息出去,那姓年的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大哥,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话未说完,金麟一眼看过去,那人吓得脸色一白,立刻噤声。 阿龙见他发怒,只能继续把话说完,“他们救了人,还没走脱,进了丛林。里面埋着机关炸弹,不用我们再浪费火力,他们会自取灭亡。” 金麟刀刃般的眸光转而定在他脸上,手里的香烟被在他指尖被生生碾灭,继而长腿凌厉一甩,越发迅疾地朝村落走去。 “靠!大哥这模样,肯定是不舍得那女人死了!八成要去关掉那些机关!” “也是!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再晚一些时候,那女人就死在丛林了,大哥回来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闭嘴!大哥能回来就是万幸,胡说什么!” 果然,金麟一行人进了村落,他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来不及仔细处理,便入了一间密室。 打开电脑,长指在键盘上一番操纵,很快,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丛林里的画面。 几个小屏幕轮番切换,点开,不消片刻便找到那伙人。 竟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其中一人不小心踩了地雷,按理说所有人都该被炸飞的,可屏幕里,那名特种兵一动不动,另一同伴,竟有条不紊地压制住那个地雷,等到一行人撤离到安全范围,不知那家伙如何操纵的,地雷才轰然炸开。 那个女人,兔子一般容易受惊,被这场景吓得,双臂抱头久久没有回神。 男人坐下,伸手摸了一支烟出来,点燃,鹰隼般锐利慑人的瞳孔,盯着画面上那脸色苍白身材羸弱的女人,眸底泛出阴寒的冷邪之光。 第989章 他的行踪暴露,对方要赶尽杀绝 铁了心要离开他,为此不惜以他为敌,一再背叛。 在他身边就这样叫她难以忍受? 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到底看上这女人什么了,这么多年都不腻歪。阿龙那些人为了叫他清醒,这些年没少找别的女人往他身边塞,有时候气极,也会去跟那些女人玩玩儿,可总是到了最后,心里就泛起恶心。 身体仿佛被下了蛊,只能对那个女人起反应。他恨自己没出息,起初还挣扎动怒,后来才明白,无用。 他是中了毒啊,中了情毒。 谁能相信,杀人如麻手染鲜血的****大哥,年轻轻就创立了无数神话的传奇人物,外人闻风丧胆,从来不知人情冷暖的地狱阎罗,竟是个痴情种呢。 那个女人,就是上帝从他身体里抽走的那根肋骨,命中注定的,无法摆脱。 于是,不再挣扎。 他换了个角度,心想你是把人家逼迫来的,为此还抓了人家的父母双亲做威胁。但凡是个人,都会因此恨你,你想要人家的心,只能以十倍百倍的真情真意去换。 于是,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宠这个女人。 可她不稀罕啊! 自杀过几次?不记得了。 还跟警方合作,当过卧底,被他揭发后,原本想一枪毙了,可依旧不忍心,只能在那件事上狠狠弄她,弄到她不得不跪地求饶。 闭上眼,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躯朝后,靠在皮椅上,额头泛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里浮现出往日****的场景,身体一阵哆嗦,竟不能自己。 * 一轮红日浮出海面。 丛林里光线渐渐明朗。 刚刚从一颗地雷里逃生出来,众人心有余悸。 年靳诚抱着儿子,看向经过一夜战斗俱都狼狈的众人,沉声道:“难怪我们入了丛林,他们就停止火力和追击了,看来这里面机关埋伏很多,接下来大家更要小心。” 有人疑问:“不是说那个金大佬很宠爱这个女人么?怎么连她的命都不顾了?” 方灵柔柔弱弱的一眼看过去,很平静地说:“金麟不在岛上,他的手下应该都盼着我死。”说完嘴角才弯了抹自嘲的笑。 没人再说话,事已至此,就算这片丛林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忽而,头顶一架直升机呼啸着飞过,一名特兵连忙抬头看去,脸色疑惑:“不是我们的人,难不成--那个金麟回来了?” 话音刚落,岛上村落那个方向,忽而一阵爆炸声。 几人面面相觑,全都面色紧凝。 方灵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应该是金麟的仇家寻来了,想把这里的人围剿歼灭。” 年靳诚想了想,眉眼冷肃,却道:“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夜晚才是空袭最佳的时间,他们怎么偏偏挑一早太阳升起的时候,“依我看,很可能是金麟回来了,而且……他的行踪暴露,对方要赶尽杀绝。” 方灵一愣,盯着年靳诚,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方小姐。”年靳诚看向她,唤了一声。 第990章 你们走吧,我要回去 方灵一怔,眼神空洞黯然。 其余众人都继续前行,只有年靳诚抱着慕尧,原地等她。 男人眼里闪烁着沉冷探究的光,显然在问她要不要继续跟他们走。 眼眸好似被扎进了无数根银针,刺痛无比,她只觉得精神恍惚,天旋地转,神智混沌一片,大概自己都不晓得嘴巴里在说什么。 但年靳诚听得清楚真切。 “我怀了他的孩子,他是孩子的父亲……我恨他,可我……却不能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 年靳诚面色沉静,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人嘴巴生硬地一张一合,继续道:“你们走吧,我……我要回去。” 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完就转身,但脚下绊住了树枝,狼狈地跌了一跤。 可很快,她爬起来,无头苍蝇似的沿着来路折回奔跑。 年靳诚来不及阻止她,怀里的小家伙却连连喊道“方阿姨、方阿姨”。 小手拉着年靳诚面前的布料,慕尧很着急,“爸爸,爸爸,丛林里有,方阿姨一个人……” 不等他话说完,年靳诚快速唤回云劲,将孩子交给他,转身去追女人。 “方小姐,我护送你回到金先生身边。”别人感情的事,他一个外人不能干涉,只能尽人道主义。 方灵感激地看他一眼,泪光闪烁。 * 袭击发生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随即方寸大乱。 很快,阿龙明白过来,位置暴露了。 起初以为是年靳诚那伙人跟警方串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可很快,沙滩边接连有人登陆,为首的那人,他熟悉得很--竟是几大帮派联手来袭。 消息传来时,金麟还在地下室。 东南亚这一趟,损失了上千亿的货物不说,他带去的人也几乎全军覆没,如今他人前脚刚逃出生天,后脚就有人追来。 看来,对方要乘胜追击赶尽杀绝了。 听完阿龙的汇报,他依然不徐不疾地坐在原地,阿龙急得火烧眉毛:“大哥,赶紧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那人依然抽着烟,邪冷的眉眼都未曾动一下,“走?怎么走?这里是岛,四面都是海水,我插翅去飞?” 话虽如此,可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阿龙还要说什么,金麟抬手按了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知我这辈子最痛恨什么,身边出了内奸,我走不脱。” 阿龙一惊,“大哥,你--” “不手刃那人,我死不瞑目。” “可是大哥--” “没有可是。”男人起身,一只大掌在腰腹部摁了下,阿龙看去,见他黑色的衬衣已悉数被血水浸湿,眉眼间一片骇然,“大哥,你伤口流了很多血!” “不碍事。”那只手垂下,掌心沾染了血迹,金麟瞧了眼,淡淡笑开,“阿龙,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我的命,不是那么好取,别急。” 转身,打开地下室角落里的保险柜,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类似车钥匙一般的微型遥控器。 “走吧,去会会那人,能把我金麟的老巢都挖出来,值得我交手一战。” 两人先后离开地下室,没人注意到,电脑屏幕上,那个羸弱纤细不堪一击的女人,踉踉跄跄地去而复返。 爱情,总是来得那么迟。 第991章 你不要我了? 双方正面交火,整座岛屿都弥漫在一片硝烟中。 年靳诚护送着方灵钻出丛林之后,看着眼前一幕便有些惊呆。 平日里胆小怕事的柔弱女人,此时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不要命地往前冲。 流弹飞过,年靳诚一把将她扑倒在地,急忙去问:“方小姐你怎么样?” 方灵还未来得及回答,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赶紧上前去抓住:“金麟是不是回来了?金麟在哪里?” 那人一愣,盯着她,“大嫂?”急急忙忙地说,“大哥是回来了,而且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对方来了不少人,想要大哥的命!” 方灵一怔,手指松开了那人的衣服,身体摇了摇。 年靳诚一把扶住她,又去问那人:“金麟人在哪里?” “好像是地下室。” “具体方位?” “村子东面,那里有一座山。” 村子东面确实有一座死火山,可是从这里过去颇有些距离。 情况紧急,来不及耽误,年靳诚看一眼方灵,正要问问她的身体要不要紧,这女人已经不要命似的朝东面跑去。 遇到金麟一行人时,他刚亲手了结了身边的叛徒,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叫牛鬼蛇神见了都怕,可方灵却在石化僵硬后,直直冲上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金麟愣住了,许久没有反应。 怀里那人依然是柔柔软软的,没有丝毫分量,纵然拳头牟足了劲砸在他身上,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心,从愤怒的火焰中走出,浸入了蜜罐。 女人嘴里骂着什么,他没听清,只是那人发间满是清香,他闻一下,浑身钢筋水泥般的铁骨,顿时酥了。 阿龙跟身边一行人全都怔住,没想到方灵会去而复返。 无数只抬起,对准了几步开外的年靳诚,把他也当做了敌人。 年靳诚一动不动,立在那里,磊落从容。 金麟回过神来,竖起染血的手掌,身后的全都放下。 直到此时,才有空搭理怀里的女人。 “怎么了这是?哭丧啊?你男人没死。”那人明明一身狼狈,可挺拔魁梧的身形依然慵懒闲适,仿佛那些伤口流淌的不是他身上的血。 方灵梨花带雨,说话哽咽,可气焰十足:“你胡说什么!我问你到底伤哪儿了!” 阿龙翻白眼--这女人也是,既然知道大哥受伤了,你还一拳头一拳头的砸下去,也不怕把人砸出毛病来。 偏生那被打的人,竟还一副甘之如饴笑容甜腻的模样,他都懒得去看。 时间紧迫,可这对人却明显是患难见真情,还腻歪上了。 头顶又有直升机飞过,看样子对方这次是下了血本。 金麟眷念这一刻女人的温柔,却不想他跟着自己丧命,那份柔情享受的差不多了,他一把推开怀里娇软的身躯,英气邪魅的俊脸扯出讥讽的笑:“滚吧,留这里碍事。要是落对方手里,丢我金麟的人。” 方灵一愣,水灵灵的乌蒙大眼瞪着他,没反应过来,红唇蠕动,语调虚弱颤抖:“你……你不要我了?” 第992章 我已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魂 那人视线越来越暗,深邃冰冷,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是深不可见的冰窟,可嘴角,却又扯出了凉薄的笑:“老子什么时候要过你?玩了你几年,厌了,你不是一心要离开我么?正好跟那人滚蛋。” 方灵却不相信,眼泪滚滚下落,“金麟,你怎么了?” “听不懂人话?” 旁边,阿龙紧紧蹙眉,心里叹息。 几步开外,年靳诚同样眉深目邃,却没有拆穿男人的伎俩。 其实,口是心非哪里是女人的强项,男人更是。 这位金先生也明白自己在劫难逃,想激将她离开。 短暂怔愣的一瞬,那端两人却不知起了什么争执,只见金麟扬手一巴掌,将女人瘦弱纤细的身体狠狠掀翻在地。 “不走?难道想连累我被那些人宰杀?!”那张脸连凉薄的笑容都没了,逐渐阴冷的深刻五官布满冷厉。 女人匍匐在地,一只手护在腹部,抬起头正要说什么,阿龙打断:“方小姐,大哥身边这些年从来不缺女人,大概是你一直不肯心甘情愿地跟他,他才对你格外感兴趣。你要是识相,就抓住机会赶紧走。” 金麟抽了烟出来,点燃,眯眼,待吐出一口烟雾,才道:“你还真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上死、鱼一样,我早就腻歪,不然这些日子能冷落你?” 是的,近来这些日子,她被单独关在一个地方,他个把星期来一次,却只是远远地坐着,看着她,不声不响地抽烟。 原来是腻了。 素手抚摸在小腹上,她眼泪断了线,心如刀割,嘴角却笑:“我明白了,明白了……谢谢你,金麟,肯还我自由。”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朝后退。 年靳诚看对方,那道沉冷冰棱般的视线也正好看过来。 不知为何,原本该是敌对的两个男人,此时眸中却划过惺惺相惜之意,心照不宣地传达着某种信息。 村落里又发生爆炸,有人急匆匆地来报,说海滩上又有人登陆。 金麟没说话,只最后看了眼被年靳诚扶住的女人,带着人马匆匆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方灵身体瘫软,年靳诚出于礼节不好抱她,只能蹙眉询问:“方小姐,你怎么样?时间紧急,分秒必争,恕我无礼。” 说完,大手穿过女人背后与膝下,稳稳地托起。 灵魂出窍,神智模糊,方灵只觉得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痛到她无力呼吸。 这些年,两人过着如夫妻一般的日子。 他绝大多数时候对她都是极尽**爱的,就连她做警方卧底,收集他犯罪证据被他抓到那次,他举着也没舍得下手。 这不是爱么? 女人都是感性的,纵然记恨一个人,可也会在日积月累的**爱跟厮磨中转变心境。 她只是,被心中的恨意蒙蔽了双眼,此时才认清罢了。 晚吗? 不晚。 那个男人命悬一线,自然会赶她走,他要护她周全。 “年先生,”胸口衣服忽然被人抓住,年靳诚垂眸,那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眸光坚定,挣扎着要下来,“年先生,你走吧,谢谢你。我已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魂。他若是狠心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第993章 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望着女人不顾一切地掉头回去,年靳诚一惯淡漠的心境居然泛起涟漪。 这样两个人,何尝不像他跟婉婉? 若是那傻女人在这里,恐怕又要哭成泪人,叫他一定要把这两人都救出来吧。 对着耳麦下了命令,年靳诚看了看时间,再度折返。 * 方灵找到金麟时,他正手刃对方一名杀手,狠厉血腥的场面极其残暴。 回转身,看到女人,那双迸裂染血的眸底发出愤懑阴寒的光:“谁叫你回来的!滚!” 女人扑上去,一把将他抱住,涕泪横流:“我不走,我死也不走!金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打算!你要死在这里,我陪你便是!” 双手去拉女人交缠在腰肢上的手臂,可平日里柔弱如杨柳一般的女人,此时竟生出了一股凌然大力,他腹部有伤,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只能哄着她先放开了。 女人笑起来,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可眸底的笑意璀璨如流星划过夜幕,“金麟,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 “小心!”女人话未说完,金麟忽而一声疾呼,身体以最快的速度翻转将她护在怀里,同时精准地射出一。 方灵听到耳边一声闷哼,吓坏,面色苍白如纸,“金麟,金麟!你怎么了?” 男人靠在她身上,尽管很用力地想要支撑起来,可还是慢慢坐到了地上。 方灵再度涌泪,蹲下去急得焦头烂额,泪水汗水化作一团,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这人。 到处都是声,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冒出黑洞洞的管,了结他们的性命。她想呼救,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发现踪迹。 好在,金麟坐起身,竟还朝她笑了下,“没事,死不了。” 他呼吸沉重,极为吃力,可嘴里还在**,“你这眼泪,比在**上被我弄得死去活来时还多。” 方灵嗔骂,恼羞地一巴掌下去,那人脸色骤变,她才意识到什么,忙看向他肩背。 “怎么办?射在肩胛上,流了好多血……”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慌张又恐惧,可更多的是心疼和焦虑。 男人对她微微扬了下唇角,笑容有些模糊,“要是今天死在这里,也没有遗憾了……” 方灵听不得这话,想到丛林那边可以藏身,站起身搭住他另一条手臂,“走,我们一起走,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嘴里近乎执拗地重复着这句话,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躯竟被她架起,踉踉跄跄地朝着丛林方向奔去。 其实金麟并没有到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他这种人,骨子里大概就没有痛觉神经,哪怕被人拿着刀一下一下凌迟,脸上也不会露出半分痛楚和求饶的神情。 可此时,被女人架着一条手臂,被他支撑着,他竟贪恋着这种感觉。 心里真真想,要是死在这里,做鬼也笑醒。 年靳诚终究是回来了,带着云劲。其余那些人已经成功地翻越了丛林,带着慕尧到了直升机旁。 方灵扶着受伤的金麟,速度再快哪里能快过那些想置他们于死地的黑帮分子。 第994章 她亲口所言,应该不假 身后有杀手追上来,被云劲连放几全部撂倒,金麟倒没想到,这个年靳诚还是个爱多管闲事又讲道义的人物,声响起时,他一掌下去,劈晕了辛苦扶着他的女人。 将人交出去,金麟笑了下,“年先生,如若金某躲过这一劫,定当拜你做兄弟。我的女人,麻烦你帮我带走。” 年靳诚扶着晕过去的方灵,锐利的眸光流转,本不该多话,却最终没忍住:“金先生,传闻你对她爱之入骨,一心想让她给你生下一儿半女,如今,她腹中已有你的骨血,难道你就放心叫她一人四处飘零?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你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再另谋打算。” 金麟猛然一震,双眸不敢置信地看向年靳诚怀里的女人,“她怀孕了?!” 原来这人还不知? 年靳诚沉目,“她亲口所言,应该不假。” 金麟怔愣片刻,眸光看向年靳诚怀里的女人,柔软的不可思议。 “既然这样,更要麻烦年先生帮我带她出去。” 年靳诚拧眉,还未说话,那人又勾唇淡冷一笑,“我金麟岂是这么容易就命丧黄泉了?在金三角那样的噬人魔窟我都能逃出来,如今到了我自己的地盘,岂有送命一说?” “年先生,绑你爱子,是我金某不对,今日对你道一声歉。她留在这里,我心有牵挂,拜托你带她走,它日定当重谢。” 金麟将一张牛皮纸交给他,解释道:“这是丛林里的机关图,你们对照这个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丛林。我有安排,这一战,未必是我输。” 男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干脆利落,直升机不能久等以免发生意外,年靳诚得了机关图,也不再耽误时间,将女人扛上肩便跟云劲再度入了丛林。 直升机顺利升空,地面有人追过来,朝他们射击,空中也有另一架直升机围堵。 看来,对方以为这是金麟逃亡的飞机,势必要击落。 可,年靳诚带来的都是什么人,几番较量,空中一声巨响,火焰染红了清晨海面上的雾霭。 顺利返航。 到了中转站,等候在此的后援赶紧治疗受伤的队员,又掩埋好行踪,高度戒备。 慕尧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些竟没有受到太多惊吓,见方灵还在昏迷着,他一声不响地守在**边。 年靳诚看着儿子,细细检查了一番,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通过卫星电话跟家里报平安,温婉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这**,若不是有安神茶作用,她肯定彻夜难眠忧心忡忡。 急声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年靳诚却犹豫了,看向被儿子守护着的女人,沉声道:“那位方小姐跟我们在一起,她的情况不太好,恐怕一时回不去。” 温婉怀过几次身孕了,年靳诚也算是有了经验。 将人放下时,她臋下布料染了鲜血,怕是有流产迹象。 现在如果再乘坐直升机颠簸摇晃,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好在,这里还算安全,暂时可做为避身之所。 第995章 我怕哥哥不记得我了 稍晚一些时候,一名雇佣军出去打探到的情况,那座无名岛屿发生巨大爆炸,整座岛几乎都要被炸平,岛上一片凌乱,无人生还。 方灵听闻,整个人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 滞留三天,年靳诚不得不考虑先回去再做打算。 他跟席子谦了,那家伙抛下大腹便便的孕妇娘娘,亲自赶到r国,弄了一艘游轮前往他所在的岛屿。 没想到,游轮抵达时,上面竟还带着一个他始料未及的人。 穆俊熙看到年靳诚意外的脸色,不冷不热地道:“婉婉说你这里有个孕妇,情况不好,我才来。” 方灵卧**几天,一直出血不止,确实情况不好,甚至,他都不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那女人,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给她吃的,她就吃,给她喝的,她就喝,可却至始至终都不说一句话。 穆俊熙给方灵检查之后,脸色稍霁,“孩子还在,我给她打了安胎针,情况应该会慢慢稳定。” “那她现在这样,能否乘船?”停留三日,金麟都没有消息传来,他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况且席子谦跟穆俊熙家里,都各有一个大月份的孕妇。 “这几天海面情况不错,应该可以,只要她没有严重的晕船反应。” 年靳诚进去,与**上的人一番交涉,原以为她会执拗地不肯走,却不想,这位方小姐外表柔弱内心坚韧,心思通透澄明。 慕尧高兴极了,坐在方灵身边,邀请道:“方阿姨,你就去我家住吧,我家很大,我妈妈人很好,我还有一个妹妹……龙凤胎妹妹。” 方灵笑着,伸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她要是能给那人一下子生两个,他大概落入十八层地狱也会笑起来吧。 游轮起航,先到达r国本土,又辗转回国。 到了海城,已经又是三天过后。 方灵不肯去年家别墅,坚持要住在医院里,大概是怕给人添麻烦。 年靳诚这人,哪里擅长跟女人谈心,只能请了温婉过来游说。 第二次见到这位方小姐,却不是记忆里的模样,想必这些日子受尽苦头。 可不管温婉怎么劝说,方灵依然只是客气有礼地拒绝。 无法,只好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又拜托穆俊熙亲自负责她的身体情况。 见到慕尧,温婉整个人泣不成声,小家伙这么久没见到妈妈,也哭成了一个泪人。 母子俩抱在一块儿,久久没人说话,只是哭。 慕姝站在一边,牵着爸爸的手,望着妈妈和哥哥,一时,不敢靠前。 年靳诚蹲下身,见女儿两眼泪汪汪,有些无措,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问道:“怎么了?哥哥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小丫头伸出粉白的手背抹着眼泪,嘴巴憋着,过了会儿才说:“我怕哥哥……不记得我了。” 那端,温婉听到这话,不得不稍稍放开儿子一些,回头招呼女儿。 慕姝犹豫,可看着慕尧,虽然跟她记忆里的样子有些变了,黑了也瘦了,可那确实是哥哥呀。 这才走过去。 第996章 年太太应该是怀孕了 “慕尧,妹妹很想你,一直盼着你回来,你抱一下妹妹,好吗?”再次见到一双儿女,温婉心里的酸涩和快乐交织,情绪起伏的无法控制。 慕尧盯着妹妹,妹妹比他记忆里的模样更加漂亮,更加讨人喜欢了,他笑了下,喊着“妹妹”,两个孩子极有默契地同时伸手,面对面紧紧抱在一块儿。 周围一干人等,悄然落泪,满心祝福。 温婉愈发泪如泉涌,哭得不能自已,年靳诚看不下去,过去扶着她起身。她转头,盯着男人,想问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却忽然一口气上不来,眼前发黑。 “婉婉……婉婉!” 这突来一幕吓坏了年靳诚,连忙抱着女人去找医生。 郑卓娅虽然待产在即,却还是一听到消息就赶来医院。谁料一来就得知温婉晕过去,医生正在检查。 她愣住,看向那靠墙而立疲惫的男人,碰了碰席子谦。 后者上前,安慰道:“别担心,她应该只是见到慕尧太开心了,情绪过于激动。” 年靳诚点点头,强迫自己舒了口气,转而看向一双儿女。 孩子们无声,手拉手走到他面前。 郑卓娅看到慕尧,同样眼眶泛红。 之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英俊可爱叫人喜欢到心坎里,可如今除了长高一些,身体反而看起来瘦弱了许多。 慕尧很懂事,喊道:“干妈。” 继而才看向她的大肚子,有些吃惊又意外:“我又要做哥哥了?” 原本大家都担心这么个孩子在那种地方生活了将近一年,脾气性格会变得很孤僻怪异,却不料,他还跟身心健康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起初诧异,后来明白过来,怕是其中那位方小姐的功劳颇大。 “对,慕尧很快就要做哥哥了。”郑卓娅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道。 话刚落下,身后医生走出来,别有深意地接了句:“你们怎么知道孩子又要做哥哥了?” 众人看去,顿时一惊,后来才体会到这话里有话,各个瞪大眼眸,“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年靳诚更是震惊,脑子里懵了一下,三两步跨到医生面前,“我太太怎么样?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初步检查结果,年太太应该是怀孕了,血糖低,精神高度紧张,情绪起伏过大,才会出现短暂昏厥的情况。穆医生听闻这个消息不敢相信,正在做更一步的检查,很快就会有确切的结果出来。” 婉婉怀孕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上次流产后,医生明明说她以后很难怀孕的,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过去,她居然再度怀孕?! 吃惊讶然的不止年靳诚一个,就连席子谦夫妇,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两个孩子,都已经到了能完全听懂大人对话的程度,知道妈妈肚子里又有了小宝宝,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良久,年靳诚才问出心里的疑惑:“可是她之前流产,医生说她以后不大可能再怀孕,会不会是……弄错了。” 第997章 这个孩子不能要 当时慕姝的病还没有寻到治疗方案,听闻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是晴天霹雳,绝望之极。 可如今,意外的惊喜?! 不,到底是不是喜,尤未好说。 万一这一胎又是女孩儿,那将来势必不能留下,要让婉婉再承受一次流产--年靳诚光是想了想那种可能性,就无法接受。 医生听了他的话,解释说:“医学上的东西,谁敢下定论?有的夫妻结婚几年都无法怀孕,检查也查不出个原因,可后来莫名其妙又怀上了。这种事,理论是一方面,运气和缘分又是一方面。像年太太这种例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放在别家,老婆怀孕了该是多大的喜事,可在年靳诚这里,震惊过后,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穆俊熙很快给温婉做了详细的检查,得知的结论让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 婉婉确实怀孕了,孩子已经快两个月。 流产后,接连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温婉的月事便不怎么准了。看过医生,医生检查也没有查出具体原因,只说是她情绪不好,精神压力又大,可能影响了内分泌。 饮食上,这几个月跟随着年靳诚一起各种调养温补,身体倒确实好了不少,可没想到,连带着几度遭受重创的子宫也休养好了。 竟然再孕! 穆俊熙的话跟之前那位医生的话是一样,说:“这种事也是概率问题,况且之前也只是说往后再难怀孕,并没有断言一定不能怀孕。想必这几个月,你们也没有避孕,那么怀上也不是不可能。” 是,自从他回来后他们之间第一次开始,两人都绝口未提避孕的事。 大概心底里都觉得医生说了不会再孕,那就没这个必要了。 何况每次都是**的,脑子一热,身体**,也忘了要做这回事。 却不料,这样低概率的事情竟叫他们遇上了。 心思乐观点,大概在想,这是老天爷看他们之前受苦受罪太多,送个孩子弥补来了。 可悲观一点去想,难道他们的苦难还不够多,还要再让他的女人承受一次丧女之痛? 不同于年靳诚复杂难辨的心境,温婉很开心。 这消息瞒不住,起初是就近找了位医生给她检查,当时她就慢慢醒了,只是依然恍惚,后来穆俊熙进来,她就猛地意识到什么。 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腹部,她禁不住笑了下,穆俊熙瞪她一眼,似有些无奈,“你觉得这是好事?” “那当然。”怀孕了,怎么不是好事? 可,年靳诚坐下来,疲惫的眉眼间看不出半分喜悦,开口的第一句话,更是叫温婉目瞪口呆。 “婉婉,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沉哑的嗓音缓缓开启,说出这话,男人心里并不好受。 温婉脸上的喜悦顿时僵硬石化,半晌,嘴唇动了动:“为什么?!” 她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忙不迭地说:“这样不可能的事叫我们遇上了,难道不是缘分吗?况且万一这胎是男孩儿,小雪的病就能医治了!” 第998章 靳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男人蹙着眉,深沉的五官,为难的面容,浑身疲惫越发遮掩不住。 刚几番周折回来,原以为能细心休整一些日子,继而就是享受不尽的阖家欢乐。谁料,那边一摊子还没有完全尘埃落定,这边就又有了新的愁绪涌来。 看着女人眉眼间残留的欣喜,眼神灼亮,他心里愈发为难,却不得不提醒她残酷的现实:“可如果又是女孩儿?那势必要再次流产,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不消我说,更何况,你的身体,已经禁不住这样的摧残了。” 温婉抢着要开口,被他打断:“就算是男孩,可医生也说了,你的子宫在上一次流产时就受到伤害,很难再孕,我怕这一胎留下来,到后期会有一系列问题。” “婉婉,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所有的阴霾和不顺都过去了,我不想你再承担任何风险,受到任何伤害,你明不明白?所以趁着时间还早,流产对你的身体伤害也最小。”年靳诚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 病**上,女人脸色依然苍白,听了这话,眉眼间愈发寂寥。 可心底里,并没有就此便放弃了这个孩子。 性格里倔强的一部分又占据了上风,她反握住男人的手,用力想坐起身,年靳诚连忙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又拿了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舒服地靠着。 “靳城,你说的我都懂,我知道你疼爱怜我爱我,可这是一条小生命啊,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忍心不要他?”温婉盯着男人,格外地心平气和,大概是知道怀孕了,所以再急再重要的事,也要轻轻缓缓地说,生怕一个动怒一个焦虑就牵连了腹中脆弱的小生命。 “若我真的没有了生育能力,那也就算了。可如今,孩子已经来了,叫我放弃,断然不可能。”温软的语调透着不容忽视的决心,澄澈的眸底也满是祈求的味道。 “如果你是担心小雪的病,我可以另想办法,不要你冒这个险。”年靳诚说完,顿了下,眼眸别有深意地瞥她,语调更沉,“如果你是不舍得慕尧去受那份罪,我们可以放弃这个方法,再想其他途径。” 温婉有些无奈,皱了皱眉,叹息,又软软地笑:“靳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不可否认,当得知来了这个孩子,我确实想到,可能慕尧就不用去受那份罪了。当妈妈的都是这样的心愿,宁愿自己承受再大的痛苦,也不想孩子遭受一丁点的罪,何况慕尧还那么小,又刚刚回到我们身边。” “但是,就算没有小雪的病,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轻言放弃--除非等医生的检测报告出来,确定了这又是个女儿,我才会考虑。” 是女儿的话,为了杜绝遗传这种免疫血液疾病,她再不舍也只能痛心放弃。 可生男生女总有一半一半的概率,说不定老天开眼,这一胎就赐个男孩儿呢。 夫妻俩一番长谈,可最终无法达成共识。 第999章 年靳诚看出去,脸色不悦 毕竟孩子在温婉肚子里,她不肯的事,年靳诚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放一边。 “好了,慕尧才刚刚回来,我这边就得知怀孕,这是双喜临门的事呀。”温婉软绵地笑,拉着男人的手摇了摇,哄着他,“你别不开心,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嘛。” 男人沉沉叹息,深邃刚毅的眉眼瞧着她,止不住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才几天时间,她又瘦了,脸色看着也没有血气,叫他怎么放心。 温婉柔柔地靠过去,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难怪这些日子我总觉得浑身乏力,胃口也不好,以为是太累的缘故,也没有多想,原来是怀孕了……你说我还是过来人呢,怎么就没想到这里,关键是太意外了,我到现在还觉着是在做梦。” 女人絮絮叨叨的,语气里满是喜悦。 年靳诚不说话,搂着她,心情沉重。 穆俊熙的意见,她这一胎来得意外,暂时不好说到底是不是喜事。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之前有流产的病史,如今又是前三个月不稳定期,一定要多注意。 可慕尧才刚刚回来,她哪里舍得把一家人团聚的美好时光花在医院里,稍晚一些时候,一家人便全都出院了。 那位方小姐,留在医院里安胎,温婉安排了专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 回到别墅,温婉迫不及待地牵着慕尧到处看看,孩子们的房间被她这几天仔细收拾了,就连**单都换了小家伙喜欢的图案色彩。 楼上楼下,家里佣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年靳诚身上也是有伤的,只是已经处理过了,不大碍事。回了家洗了个澡,躲在浴室里把伤口重新上了药,这才换衣服出去。 客厅里没看到女人和孩子们,他蹙眉,还未问起,红姨已经开心地说:“在前院呢,三个人玩得开心。” 唐碧云也叹道:“一家人总算团聚,好久没见小婉这样笑过了。” 年靳诚看出去,脸色不悦。 这个季节,外面多冷,她如今又怀孕,怎么一点都不爱惜。 推门出去,他刚洗澡身上穿得薄,一阵冷空气袭来,瑟缩了下。 温婉看到他,连忙招手,“靳城,你快来。” 待到男人走近,她才训道:“你怎么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算了你还是进去吧。” 年靳诚从旋转木马上抱下开心欢呼的小丫头,又招呼滑滑梯上的儿子,最后看向女人,当家作主的威严立刻显现,脸色微沉,“都进去,你这身体,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温婉脸上的笑容未收,心里高兴,这会儿就是男人吼她,怕她也能好脾气地笑起来。 那人身高腿长,抱着女儿在臂弯里,走路也一点都不受影响,依然挺拔如松。 另一手牵着儿子,小家伙回来后重新换了一身齐整洋气的衣服,看起来总算有了往昔的影子。 这一幕,温馨美好,在梦里重复了无数遍,终于成真,她立在哪里,看得愣住。 直到男人已经上了台阶,不闻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脸色越发不霁:“愣着干什么?没看这天要下雨?” 第1000章 你是不是也得妥协一些? 女人又笑,漂亮的五官亮的晃眼,而后步伐轻快地,朝着那三人走去。 “慢点,磕着摔着怎么办”虽然不愿她留下腹中孩子,可她要倔,他也只能细心周到地呵护。 直到晚饭时间,温婉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儿子,时不时地还要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儿子终于回来了。 慕姝也懂事,见妈妈一刻不离地黏着哥哥,也不吃醋,蹦蹦跳跳地围在身边。 但时间久一些,温婉看出端倪,慕尧虽然也很开心回家了,但言谈间总没有以往那么活泼开朗,她心里担忧,找着机会跟年靳诚说了这事。 “嗯,我也注意到了,等明天我让林秘书一个儿童心理医师,带他过去看看。”云劲此行受了伤,年靳诚命他一回来就休假住院去了,所有事情暂时由林秘书接手。 温婉想了想,“那明天我陪他过去。” “我去吧,你在家里休息,律所那边的事情,也暂时放一边。” 女人看过去,正要争辩,男人低沉不容置喙的嗓音再度响起:“你要留下这个孩子,我暂时依你,但你是不是也得妥协一些?” 好吧,他是一家之主,他说了算。 儿子回来,温婉心里喜悦,不跟他计较:“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刚刚团聚的一家人,总是做什么都不舍得分开。 晚十点,温婉有些累了,哄着一双儿女入睡时,慕尧却抱着她,难得表现出黏昵的一面。 温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软绵的一塌糊涂,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软软地问:“怎么了?不想睡觉吗?” 慕尧摇了摇头,不说话,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妈妈,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到底是三四岁的孩子,经历了那些事情,心理或多或少有些影响。 大概是害怕,一觉睡着,爸爸妈妈又离开他了。 温婉鼻头酸涩,哪里能说出“不”字,抱着小家伙连连亲吻,“好,妈妈陪你一起睡。” 可不料,另一上,慕姝也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也要跟你和哥哥一起睡。” 看了看两张儿童,断然不可能同时睡下三人,温婉笑着,一手牵起一个宝贝,带他们回主卧。 年靳诚一回来就忙着处理公司里紧急重要的事务,这会儿也差不多结束,正要去看看孩子们睡了没,一抬眼,却见妻子牵着一双儿女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温婉帮着两个孩子爬,才温声解释:“说要跟我睡,那边小了,那就到这里来睡吧。” 主卧的两米二,就算一家四口躺着,也绰绰有余。 只是,年靳诚没想到二人世界就被这样割裂了。 看着横在大中央的两个宝贝,他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慕姝已经拍着榻,兴奋地邀请,“爸爸,你睡这里。” 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可是很难得呢,小姑娘笑的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 男人能说什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又深深看了眼妻子,坐。 v 第1001章 熟睡的夫妇俩被吓醒 卧室里昏暗下来,慕姝横七竖八地躺着,慕尧却是很工整的平躺睡姿。 记忆里这种温馨有爱的画面从未有过,温婉侧身躺着,盯着两个孩子,神情温柔又恬静。 年靳诚靠在头,深瞳同样凝睇着一双儿女,不过,在他的眼底,还多了一抹身影。 要说一个男人最成功的是什么,大概并不是事业有成声名显赫。 而是现在这副画面,一家团圆,相亲相爱。 两人目光触及,温婉无声地勾起唇角,压低声音柔柔地问:“怎么还不睡呀?” 那张英俊迷人的脸庞一惯的表情淡淡,可眸底光芒温柔缱绻,视线别有深意地瞥了下孩子们,淡淡凉凉地说:“身边换了个人,睡不着” 温婉:“” “不如你躺过来?” “不行。”温婉想也不想地拒绝。 两个孩子睡在中间,爸爸妈妈睡在两边,有一种老母鸡护着小鸡仔的感觉,孩子们才有安全感。 何况,她现在怀孕了,两人又不能亲热,分开了好几天,她要是睡过去,难保这人不会乱来。 肚里的这个宝贝可容不得任何闪失。 甜甜美美的闭眼,温婉懒得理会那人。 原以为这会是好梦,孰料,夜里发生了年靳诚跟温婉都没想到的事情。 也不知是凌晨几点,熟睡的夫妇俩被一阵骤然哭闹的声音吓醒。 年靳诚在第一时间拧开了头灯,就见挨着温婉而睡的慕尧正大吼大叫,双手不住地在空中挥舞,像是在驱赶着什么,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慕尧,慕尧?你怎么了?妈妈在!妈妈陪着你!” 温婉几乎同时醒来,翻身坐起就抱着小男孩护在怀里,不住地呼喊,可纵然这样,也没能把梦魇中的慕尧唤醒。 吵闹声惊醒了慕姝,看到慕尧怪异恐怖的模样,小丫头惺忪睡意都被吓没了,呆呆地盯着妈妈怀里的哥哥,不知所措。 “靳城,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唤不醒?他之前几晚是这样的吗?”儿子形同疯癫的模样吓坏了温婉,强行抱着慕尧,她慌张地看向年靳诚。 年靳诚已经绕过慕姝到了温婉身边,怕儿子胡乱的动作踢到妻子腹部,伸手将他抱了过去。 “你哄慕姝,我照顾他。”接过慕尧困在怀里,年靳诚见儿子满头冷汗,嘴里胡乱地嚷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双手依然挥舞着,不得不狠狠一把掐在他人中上:“慕尧,醒醒!儿子!” 慕姝惊惶地趴在温婉怀里,看着那一幕,喏喏弱弱地问:“妈妈,哥哥怎么了?” 温婉心疼不已,一颗心高高吊着,盯着年靳诚的动作紧紧蹙眉,说话的语调都有些恍惚:“宝贝,你别看睡觉,睡觉,哥哥做噩梦了而已,一会儿梦醒了就好了” 可心底里明白,慕尧恐怕并不是做噩梦这么简单。 看来,他白天的看似正常都是伪装的,怕他们为他担心。到了夜里,睡着了,神经放松了,深藏的恐惧和惊慌才流露出来。 v 第1002章 训练他怎么杀人么? 难怪孩子睡觉前,会格外黏人地要求跟她一起睡。 这些日子,小家伙是不是每夜都在噩梦中度过? 过了会儿,怀里的小男孩慢慢安静下来,年靳诚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女人:“婉婉,倒杯温开水来。” 温婉连忙点头,放开怀里的女儿,起身下去倒水。 慕尧依然没有完全清醒,黑黑的大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的样子,年靳诚把水杯凑到他嘴巴前,温声哄了几句,他乖巧地喝了些水,眼睛又慢慢闭上。 孩子有些发热,身上的衣服全都汗湿了,温婉重新取了干净温暖的睡衣过来,两人动作轻缓地解开慕尧身上原本的衣服。 当那小小的身体完全露出来时,温婉双手不由得僵住。 小身子除了瘦弱变黑之外,还有或重或浅的疤痕。 难怪,睡觉前他问要不要洗个澡,小家伙摇摇头,说不想洗。 她以为孩子是偷懒,困了,也没有强求,反正这个天气也不用非得洗澡才能睡。 可此时她明白了什么--小家伙不想洗澡,是不愿身上这些疤痕被妈妈看见吧。 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成熟敏感到这样的地步? 眼泪不自觉地滑落,温婉半晌没有反应,年靳诚眸色深沉,从她手里拿过儿子的睡衣,一边动作小心地给慕尧穿上,一边低声解释:“我问过了,这些疤痕是他接受训练时受的伤,不是被人刻意虐待。至于做噩梦,我救他出来的那一晚发生过,没这么严重,这几晚睡得还算不错,今天大概是回来了,情绪又有些起伏” “接受训练?”温婉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眸光剧烈颤抖,“三四岁的孩子,训练什么,训练他怎么杀人么?” 年靳诚没说话,脸色一片讳莫。 喝了水,换了衣服,慕尧又慢慢睡去,很安静了。 年靳诚依然抱着儿子,没有放下,卧室里静悄悄的,他看向女人温声劝道:“你怀孕在,不要熬夜了,跟慕姝一起睡,我抱着他睡一会儿。” 慕姝困得睁不开眼,可盯着慕尧的眼神,还是带着些异样。 好似刚才那个人不是她的哥哥,所以再度睡下来时,她也不肯睡在挨着爸爸跟哥哥的这个方向,而是睡到了另一边去。 温婉心里七上八下,心疼儿子的遭遇,但又无可奈何。 等哄着女儿睡下后,她便转过身去,捏着慕尧一只垂放下来的小手,轻缓揉捏。 接下来的夜,睡不安稳,慕尧又说了两次梦话,大抵是叫着爸爸妈妈,偶尔还喊方阿姨。 年靳诚几乎没合眼了,就守着儿子,在他有所动静时第一时间安抚轻哄。 翌日,温婉醒来时,两个孩子都还在睡着。 她一动,慕姝便也醒来,担心吵醒好不容易睡踏实的慕尧,她赶紧抱着女儿下,出了卧室。 儿童房的卫生间里,温婉细致耐心地叮嘱女儿:“宝贝,昨晚哥哥的事情,你不要当着哥哥的面讲,知道吗?” 小丫头不解,“为什么?” v 第1003章 女儿在场有些不便 “没有为什么,哥哥被坏人绑走了,受了很多惊吓,所以才会做噩梦。等过一些日子,哥哥渐渐忘记了那些事,就不会做噩梦了。你就当做不知道,不要跟哥哥提起,懂吗?” 慕姝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妈妈,我知道了。”转而又问,“妈妈,今天我可以去上学吗?” 温婉皱眉,“哥哥才回来,你不想多陪着他吗?” “哦那好吧,我陪哥哥。” 揉了揉小丫头平顺黑亮的发,温婉这才笑着牵她出去。 慕尧醒来时,整个人表现的跟昨天白天没什么两样,甚至很礼貌地跟年靳诚夫妇问早。 两个大人眼睛对视一下,俱都笑着回应:“宝贝早安。” 吃早饭时,夫妻俩的注意力都在慕尧身上,温和地询问她想吃什么,还想吃什么,多吃点,慕尧似乎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胃口挺好。 温婉看着气氛不错,状似无意地跟慕尧商量道:“爸爸妈妈等会儿带你去做一些检查好不好?” 慕尧抬眼看着温婉,没有回答,却是说道:“妈妈,我想去看方阿姨。” 方灵? 温婉看了年靳诚一眼,柔声回复:“可以啊,不过,等我们检查完再去看方阿姨,你觉得怎么样?方阿姨身体不太好,我们去早了,怕会打扰她休息。” 慕尧点点头,算是答允。 温婉心里微微叹息,还是跟昨天一样,看着没什么明显影响,但性格更沉默了一些。 吃过早餐,一家人出发了。 温婉坐在后座陪着两个孩子,慕姝一惯的叽叽喳喳,找着话题跟慕尧聊天,慕尧也搭理她,跟她互动,可就是开口的话很简洁。 到了心理咨询中心,慕尧被单独送进去跟心理医生沟通交流,年靳诚夫妇带着女儿等在外面。 大概一个小时后,慕姝开始无聊,坐不住了。 “妈妈,我还是想去幼儿园”小丫头垂着头都不敢看她,闷声闷气地说。 温婉摸着女儿的小脑袋,“你是想找桓哥哥了?” 默默点头。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温婉想着等会儿还要跟医生谈谈慕尧的情况,女儿在场似乎也有不便。 她不想让女儿觉得哥哥得了什么病,跟正常的小朋友有什么不同。 “爸爸妈妈要等哥哥出来,叫张爷爷来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虽然小丫头心里很想爸爸妈妈或者其中一个送她去幼儿园,可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心里,点点头,“好。” “宝贝真乖。” 年靳诚给别墅打了电话,让张伯过来这边一趟。 走之前,小丫头开心礼貌地跟父母告别,可是坐进车里关上了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就失去了色彩,清秀漂亮的眉眼跟小大人似的蹙起。 感觉哥哥回来后,爸爸妈妈都不怎么爱她了呢 虽然她也知道不应该计较这些,毕竟哥哥吃了很多苦头,又被坏人关了那么久,爸爸妈妈应该多爱他一些,可心底 所以,还是去找她的桓哥哥吧。 桓哥哥无论何时都是最关心她,最疼爱她的。 v 第1004章 儿子如今更愿意和这位方小姐亲近 快到中午时分,那位知名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门才打开。 温婉带着慕尧去洗手间了,年靳诚进去跟心理医生了解情况。 将一系列测试结果简单解释了下,心理医生的结论是,孩子确实有一些心理障碍,但也不算很严重。 年靳诚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跟心理医生讲了,医生听完,解释说:“这种反应可能还是源于恐惧和惊吓,跟我刚才的测试结果差不多。目前来看,没有及时有效的方法遏制这种状况,孩子还小,不赞成用药,只能这些日子你们夫妇多陪伴他一些,慢慢消除他的心理阴影。如果年先生您不放心,可以每半个月带孩子过来复查一次。” 慕尧从洗手间出来,温婉陪他洗了手,又往回走。 没看到慕姝,小家伙有些疑惑,扭头问妈妈:“妹妹呢?” 温婉笑着说:“妹妹去幼儿园了。”转念一想,她蹲下身问儿子,“宝贝,你想不想去幼儿园?” 幼儿园里同龄的小朋友比较多,一起玩耍打闹,或许能让小家伙不那么沉默孤僻。 可慕尧却摇了摇头,并不想。 “妈妈,你答应我,做完检查就去看方阿姨的。” 见小家伙圆溜溜的黑眼珠,机灵聪慧的样子,并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孩子,温婉安慰自己想开点,笑着牵他手:“妈妈答应的事当然做到,我们去找爸爸,让他送我们过去。” 到了门口,心理医生正好送年靳诚出来。 温婉看了年靳诚一眼,见他面色还算缓和,心里也悄然安放。 女医生温柔和蔼地跟慕尧打了招呼,小男孩也很有礼貌地摆手告别。 方灵独自一人住在医院,虽然孤独了点,但也清静。 正好,让她有时间在脑海里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跟金麟的感情。 房间门推开,她忙一把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回过头去,顿时微笑,撑着坐起身:“慕尧,你怎么来了?”继而目光看向温婉,客气地颔首,“年夫人。” 到了如今这种境况,也算是结相识了,温婉笑着坐下:“我们是同龄人,就不要称呼夫人小姐什么的了,直呼姓名吧。” 方灵笑了笑,对慕尧伸出手,小男孩走过去,将手里提着的饭盒扬高一些,“方阿姨,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 给方灵带午饭,这还是来的路上慕尧主动提起的。 方灵开心地笑了下,本就绵软的语调更是甜糯:“谢谢你,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慕尧的个子自然够不到上小餐桌,便将边的被子往里推了一些,把食盒取出来。 温婉看着他跟方灵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比跟他们在一起时还要自在爽朗一些,心里不免升起几分惆怅和酸涩。 看来,心理上,儿子如今更愿意和这位方小姐亲近。 年靳诚在外面接电话,此时也推门进来,看到眼前一幕,他也愣了下,随即走过去暗暗握住女人攥紧的素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灵抬头,客气地说:“年先生,你们坐啊,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 v 第1005章 天!我都忘了这回事! “方小姐客气了。这么多日子,多亏你对慕尧的照顾,大恩大德,我们夫妻无以为报。”纵然不善同异流,年靳诚也还颇为真诚地道出感谢。 方灵莞尔,“其实是慕尧陪着我,我才能渡过这些日子。” 见女人含笑的眉眼间划过复杂的情绪,眼角依稀有泪痕,温婉自然是明白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帮你家人?你现在身子重,有家人照顾最好。” 方灵温吞吞地吃着食物,大概是没胃口,吞下时秀眉蹙起,模样有些可怜,“不用了我爸去世了,我妈现在跟着我哥生活,我回去的话,会给他们添麻烦。” 添麻烦? 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多温馨美好啊,可为什么会添麻烦? “这怎么可能?既然是你妈妈跟哥哥,那自然--”温婉正要劝几句,却听立在阳台前的男人咳嗽了声,她很快领会,又问:“那你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可以过来陪着你的?” 方灵想了想,柔柔苦笑。 她跟着金麟已经有七八年了,这些年头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怎么还会有好朋友。 “年夫人,您不用为**心了,等我身体好一些,胎儿状况稳定了,我会想办法照顾好自己的。”方灵对她微微一笑,眉眼间绽放出新生母亲特有的光辉。 温婉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孤独,想着有人陪伴会好一些。既然你的情况是这样,倒不如就直接留在这里吧,慕尧也很喜欢你,你留下来,多一个人疼他。” 方灵犹豫了下,伸手摸了摸边小男孩的耳朵,“再看吧,我也很喜欢慕尧。” 午后离开了医院,慕尧在车上睡着了,温婉才疑惑地询问开车的男人:“那个金麟,到现在都没消息吗?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年靳诚淡淡地道:“目前不清楚,不过我觉得,死倒是没死,八成是受了伤,一时还找无法过来。” “那位方小姐真是可怜,为什么有家都不肯回呢。一个人怀着孩子,身体又弱,往后肯定需要人照顾的。” 年靳诚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你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温婉不满,“这怎么是同情心泛滥呢!如果不是她,慕尧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现在也不一定能救回来。现在她落难了,我们自然要多关心一下。” “嗯”年靳诚应一声,又说,“她既然不想回家,自然有不想回的道理。别忘了,她现在怀着金麟的孩子,金麟是何许人也,她回去了,她的哥哥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温婉一拍额头,懊恼至极,“天!我都忘了这回事!” 她说父亲不在了,母亲跟着哥哥生活,那她回去了势必也要投奔哥哥。 她怀着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孩子,又是未婚身份,放着哪家的长辈都不会允许她生下来。 “看来,她应该是爱上那个金麟了。”而且,何止是爱,是爱入骨髓吧。 v 第1006章 这个色鬼,怎么不去死一死! 回了家,年靳诚把心理医生的话转告给温婉。 看着儿子熟睡的容颜,温婉心头不免惆怅,“既然心理医生都这样说了,那只能这些日子我多陪着他。” 年靳诚再度趁机游说:“反正你的身体也不适合继续工作,倒不如就退了律所合伙人的身份,专心在家。” 温婉瞥过去,哼哼冷笑了下,勾唇讥讽:“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斩断我的事业旅途啊。” 那人却一点都不羞愧,淡淡地道:“一个家总得有分工,男主外女主内,我认为是最完美的搭配。况且,有舍有得,你坚持要这个孩子,那别的方面自然要牺牲一些。” 虽然明白他的话也有道理,可听在耳中就是膈应。 见她瞪着眼不服,年靳诚笑了下,长腿悠然趋近,轻佻地勾着她下颚,迫她抬脸,“怎么了?我哪句话不对吗?难不成你怀着孩子还能主外?我知道你心里不服,可这是上帝造物就注定的,男女想要追求绝对的平等和公平,说实话我认为不可能,也不现实。怪只怪如今科学不发达,要是医学上能有办法把你们女人的子宫移植到我们男人身体里,甜心” 那张俊脸上削薄的唇浅浅又戏弄一般,在她嘴巴上啄了口,嘴角笑意更深,“那样的话,我丝毫不介意我替你怀孕,你出去当铁娘子。” 温婉咬着唇,瞪着眼,听了这番话愈发不爽! 这家伙的大男子主义简直深入骨子里,无法剔除! “烦死你了!下午你去上班吧,不想看见你!”一把推开他想要坐回上,可那人非但不放手,还箍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干嘛啊!”不自觉地紧张,怕这人乱来。 “你如今这副身子,我还能干什么?”年靳诚英俊的眉眼带着几分邪气,长指又挑起她的下巴,“从昨天回来你都没正眼瞧过我,心思全在儿子身上,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不长进?” 温婉超级无语! 儿子都这样了,心理医生都说需要父母多一些陪伴和关爱,他居然还惦记着吃醋! 这男人,简直就-- 没待她发怒,男人阳刚浓烈的气息便已经笼罩下来,一边啃噬着她的唇瓣,一边还不要脸地说:“不想叫你要这个孩子,除了之前种种考虑外,也还有我私心里的因素。” 顿了顿,声音沉而**,“十个月,太难熬。” 温婉:“” “前些日子食髓知味,简直就如今一想要当十个月的和尚,堪比酷刑--”毕竟她的身体特殊,就算这是个男孩可以留下来,可怀孕期间想必也不能亲热了,还不算生完孩子后那至少一两个月的恢复期。 温婉脸色都来不及红,只能狠狠一脚剁在他脚背上。 这个色鬼,怎么不去死一死! 碍着孩子在场,年靳诚到底不敢太放肆,笑过之后,狠狠吻了她一通,便气喘吁吁地放开了。 温婉抹着嘴,瞪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去公司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快点滚蛋!”女人都不看他,嫌恶的紧。 v 第1007章 你至于么,双手废了? 年靳诚刚踏进总裁办,林秘书随后便跟了进来。 “年总,小少爷没什么问题吧?”儿童心理医生是林秘书负责预约的,她自然知道是要带谁去做心理咨询。 年靳诚一边打开商务手提,一边沉声答道:“还好,有点心理阴影,但不严重。” “那这些日子,年总您应该多陪陪孩子。” “嗯,先把公司重要的事处理完。” 他这么说,林秘书就顺手将怀里抱着的文件递过去,又随口提到:“总裁办新招的几名秘书已经全部到位,除了一位女孩儿外,其余都是男的。您什么时候有空转出去,我给您介绍认识一下。” 男人翻阅着文件,头也未抬:“好。” 林秘书刚出去,抽屉里的私人手机响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是席子谦,他接通后直接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有事?” 那端,一惯爽快利落的席少,竟吱吱唔唔起来。 年靳诚皱眉,“你便秘?” “去你的!”席子谦一声怒骂,又吱唔了下,才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开了口,“你老婆怀孕时,你们有没有,嗯亲热过?” 键盘上敲击的长指倏然一僵,年靳诚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仿佛看到某个挫人一脸尴尬又紧张的模样,不厚道地笑了,“你没忍住?” “嗯。” 年靳诚有些无语,“叫我说你什么好?孕中期可以,但是孕早期和孕后期不行。如果我没记错,你老婆已经八个多月了吧?” “你t别废话!我就问过有没有过,有过的话,做完后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席子谦恼羞成怒,问得更直接。 其实这种问题,应该去问医生最好的,可他这不是还得要脸么,只能跟身为过来人的好兄弟打听一下。 若是不严重,也就算了。 年靳诚冷笑,满口的幸灾乐祸,“我没你这么。婉婉那时候怀的是双胞胎,我当真能只顾自己一时快活不管大人孩子安危?席子谦,是你定力太差还是你老婆魅力太强,你至于么,双手废了?” 靠!那端,席子谦不断诅咒,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 年靳诚也不了解情况,不过看他担心着急的样子,还是好心提醒:“与其跟我打听经验,倒不如赶紧送她去医院,这个月份,搞不好会早产的。” 席子谦大概是吓到了,忙不迭地挂了电话。 年靳诚继续办公,可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甜心,你若无聊可以去关心一下你的闺蜜。” 模凌两可的一句话,引得温婉立刻把电话拨过来:“小娅出什么事了?” 男人勾了勾唇,“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点八卦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过她老是惦记儿子那点事儿,郁郁寡欢。 这两口子,真是逗逼到一块儿了。 温婉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挂了电话,又给郑卓娅拨过去。 得知小娅入院了,她顿时吃惊又担心,连说要去探望。 可那端,手机被席子谦接了过去,口气愤懑又不爽,直接说谢绝探望。 v 第1008章 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为什么不让探望?小娅情况很严重吗?”席子谦这么说,温婉更急,坐不住了,“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说了不用来,管好你家的破事吧。”席子谦不耐烦地丢了一句,断线。 温婉盯着手机,愣住。 小娅都怀孕八个多月了,这时候入院想来一定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难不成孩子要早产? 越想越不放心,可那端席子谦态度极差,她只能又跟年靳诚,辗转打听到小娅的医院。 这会儿快到慕姝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了,温婉只好给秦广裕打了电话,叫他帮忙接一下小丫头送回来。 她去医院探望孕妇,自然不好再带着慕尧过去,还得分心照看,一番商量,将慕尧留给母亲照顾着,便让张伯送她去医院。 对于到了孕后期还因为止不住**偷吃而入院的事,席子谦两口子饶是逗逼,也觉得不好开口。 因此非常低调,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两边长辈也毫不知情。 看到温婉出现,席子谦脸色就不好,可她如今也怀着身孕,碰不得攘不得的,她非要进去,席子谦也没办法。 病房门推开,见郑卓娅挺着大肚子躺在病上,温婉赶紧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住院啊?” 因怀孕而丰腴不少的郑女王,本就甜美的容颜如今更是圆圆的可爱,闻言尴尬:“婉婉,你怎么来了啊?说了我没事” “没事住院?” 郑卓娅脸红红,看向病房里收拾着茶几佯装很忙的某人,抿了抿嘴,又没说话。 温婉急死。 她俩什么关系啊?闺房私、密都能分享的,还有话不能说? 郑卓娅摸着滚圆的大肚子转眼睛,气氛有些诡异。 忽而,那擦桌子的男人装不下去了,丢了句“出去打个电话”,夺门而逃。 太诡异了 眼神收回,温婉再看向上那人,脸色越发迷茫:“到底怎么了这是” 小娅窘的不行,可又知道温婉既然来了肯定要问出个所以然,何况那个傻x在事发后第一时间不是送她来医院,而是找兄弟询问--年靳诚知道了啊!她再瞒有什么意思! “呃那个,其实呵呵,也没什么--就是我肚子有点痛,宫缩有点频繁,所以住院观察一下,以防万一。”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温婉很纯洁,还很认真地提点她,“每个人体质不同,有的孕妇体质敏感,那些不适合孕妇吃的食物还是要忌口才行。” “嗯,我知道,没吃不该吃的。” 本来吧,孕后期有个什么身体不适,来医院看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郑卓娅这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太让人起疑了。 温婉盯着她瞧了又瞧,越发狐疑:“小娅,你到底怎么了啊?吞吞吐吐的,脸红个什么劲儿?” 脸红?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又联想席子谦的表情,年靳诚电话里的口吻,忽而明白-- “我的天,你们该不会是因为忍不住那个了,你肚子不舒服所以来住院?!” v 第1009章 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郑卓娅嘿嘿傻笑,愈发窘,但很快就解释:“这不也是因为席子谦去接你男人,出去了几天嘛,回来了自然就” “几天而已,你俩不至于吧!你都怀孕八个多月了!”而且,最叫温婉咋舌的是,这还是大白天呢,他席子谦不在公司上班,跟大腹便便的老婆“厮混”个什么劲儿啊! “你还天天说我心软,什么都依着男人,我看你才是”温婉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训一训闺蜜,怎肯放过这机会,“他再想你也不能不顾自己跟孩子的安危啊!有可能早产的知不知道!席子谦也真是的,平日里没个正经,还以为重要事情上拎得清,这怎么重要事情上也胡来啊!” 亲亲老公背了黑锅,郑卓娅怨怼地撇了撇嘴,觉得还是应该勇敢承担责任,“那个,不是他,是我我主动撩他的啦--” 温婉:“” 一阵无力。 “那也是他不对!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万一伤到了孩子怎么办?太胡闹了你俩” “”为什么要说她男人没有定力,是她魅力无穷好不好。 慕姝去了幼儿园,依然有些不开心。 直到老师们安排大班孩子带着小班孩子一起做游戏时,她见到了秦奕桓,小脸上才有了点色彩。 “桓哥哥,我哥哥回来了。” 秦奕桓点点头:“我知道,听我爸爸说了。” “嗯。” 见慕姝兴致不高,秦奕桓也无心做游戏了,两个孩子躲到一边去坐着。 “怎么了?你哥哥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高兴。”顿了顿,红润的小嘴巴撅起,叹息一口,“可又觉得不够高兴。” 秦奕桓不懂了,他知道慕姝妹妹一家上下都盼着慕尧弟弟回来,盼了很久了,按说现在人终于回来了,应该都很高兴的啊,可为什么 慕姝看了看秦奕桓,一双白嫩的小手支在膝盖上,捧着自己的下巴,漂亮的眼眸看着远处滚动的皮球,又叹一声:“桓哥哥,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这么成熟的字眼从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嘴里说出来,有违画风。 “我哥哥回来了,可是他变了,虽然对我也很好,但我看得出来,他就是变了些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包括红奶奶,全都对他很好很好,他昨天夜里睡觉,大哭大闹,像发疯一样,爸爸妈妈好担心,爸爸抱着他睡了可是爸爸,从来都没有抱着我睡吃饭时,妈妈只看着哥哥,给他拿这个,拿那个” 小丫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记流水账似的,最后嘟着嘴巴,“感觉哥哥回来了,爸爸妈妈就不需要我了--” 秦奕桓很有耐心地听完慕姝的话,小眉头皱了下,满是心疼:“叔叔阿姨不会不要你的,只是你哥哥很久不在家,他们更想念一些。” “我知道啊,我也很想哥哥,可是我看着他们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哥哥时,我还是好伤心”就连今天她说要来幼儿园,爸爸妈妈明明有时间,却都不肯送,要一起陪着哥哥,叫来张爷爷送她。 v 第1010章 妈妈希望我能多陪哥哥 秦奕桓也不知怎么安慰小丫头了,只是看着她愁眉不展的小脸蛋,用稚嫩的嗓音很认真地说:“慕姝妹妹,你不要伤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慕姝因这一句话,陡然笑开,眉眼生辉,“桓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老师吹口哨,提醒要放学了,让小朋友们各自归队,等着家长来接。 慕姝心情好了,满心期盼地见到妈妈,好回去陪哥哥玩儿。 可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妈妈来,却被老师叫出去,交给了秦叔叔。 秦广裕看着未来儿媳,说话难得温柔:“丫头,你妈妈有事走不开,叔叔送你回去。” 慕姝小脸蛋一下子失去颜色。 看,妈妈为了陪哥哥,都不来接她放学了。 妈妈肚子里还有了小宝宝,等小宝宝出生了,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看着小女娃一下子要哭出来的模样,秦广裕有些不懂,眼神探究地看向儿子。 秦奕桓却明白几分,牵着慕姝的手心疼地哄:“阿姨不能来,我跟我爸爸送你回去是一样的啊,别哭。” 本来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小丫头觉得更委屈了。 眼泪巴巴地掉,眼眶红红,可又倔强地没哭出声,小下巴一抖一抖的,好可怜。 上了车,秦奕桓看向驾驶室的男人,“爸爸,要么我们把妹妹接回家吧?” 秦广裕回眸,“接回我们家?” “嗯。” “这--”秦广裕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笑了笑,“那你要跟妹妹商量好,还要跟阿姨说好才行。” 不然拐了人家宝贝闺女,年靳诚那家伙又不知道要怎么发飙。 秦奕桓看向身边默默抹泪的慕姝,温柔又小心地问:“妹妹,去我们家,好吗?” 慕姝一抽一抽地,却摇摇头,很懂事地说:“哥哥才刚回来,我不回家,妈妈会担心的,妈妈希望我能多陪陪哥哥。” 秦广裕莞尔,这小丫头,平日里看着单纯懵懂的,原来心思也机灵的很。 “而且,我也想哥哥呀”只是心底,觉得被妈妈遗弃了,有点伤心。 真是好矛盾 秦广裕到这会儿也明白小丫头的眼泪是为何故了,摇摇头,一声叹息。 三四岁的孩子,心思最为敏感的时候。看来年靳诚夫妇俩太过在意刚回家的儿子,忽略了小丫头的心理感受。 这种情况,更不能把慕姝带回秦家了,不然心理距离越拉越大。 还是稳稳开车先将小慕姝送回家。 车子停稳在别墅大门口,秦广裕跟着两个孩子一起下车,想进去找温婉谈一谈。 慕尧在家,听到车子声响,又听唐碧云说妹妹回来了,便放下了手里的拼图,起身出门。 可是,看到妹妹被秦奕桓牵着,两人很是要好的样子,他脸色忽而僵了下。 秦广裕看到慕尧,心里也微微一沉,面前瘦弱偏黑的小男孩,跟之前那个虎头虎脑眉清目秀的年家小少爷,相差太远。 难怪,年靳诚夫妇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儿子身上。 “哥哥”慕姝看到客厅门口的慕尧,高兴地笑了下,牵着秦奕桓走近,很开心地说,“我跟桓哥哥在一起上幼儿园哟,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好好玩,你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呀?” v 第1011章 知道老公有多怜香惜玉了? 本来是一句很友好的邀请,甚至带点讨好的意味儿,可听在慕尧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这么长时间不在家,原本很粘着他的妹妹,已经跟别人在一起玩耍要好了,还一起上幼儿园。 妹妹不需要他了。 好似,他被隔离了。 掉头,又朝客厅走去。 慕姝有点不明所以,看向唐碧云,“奶奶,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唐碧云先牵着小丫头进来,又招呼秦广裕:“秦先生,坐吧,我给小婉打电话叫她回来。” 秦广裕点点头,示意不必客气,几乎是跟慕姝同时问道:“她(妈妈)不在家?” “她那闺蜜小娅突然住院了,她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慕姝一听,心里的乌云散了些。 原来妈妈没有故意不去接她,妈妈是去医院看望干妈了。 她错怪妈妈了。 自然也 看向慕尧,见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拼图,慕姝又跑过去,“哥哥,我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慕尧看着她,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块拼图。 慕姝立刻回头:“桓哥哥,你也来啊!我们一起拼!” 秦奕桓走过去,接过慕姝递过来的一块拼图,可还未来得及坐下,手里一空,拼图被夺走。 抬眼看去,慕尧自顾自地夺去了那块拼图,拼到该有的位置。 这一幕,几步外的唐碧云跟秦广裕都看见了。 唐碧云自然是有些尴尬,走过去想提醒慕尧不要这么没礼貌,被秦广裕悄声止住了。 “奕桓,把妹妹送回来了,我们该回家了。” 秦奕桓看父亲一眼,“哦”一声,又重新起身,“妹妹,拜拜。” 慕姝还有些怔愣,仿佛陷在刚才那一幕出不来,可是哥哥不说话,光是沉默,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小脸上有些迷茫。 对秦奕桓摆了摆手,唐碧云客气地送秦家父子出门。 地毯上,兄妹俩的气氛有些尴尬。 但显然,秦奕桓离开了,慕尧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又将一块拼图递给慕姝。 这一次,慕姝没有接,而是一把打掉。 唐碧云回到客厅时,就见小丫头憋着嘴眼眶通红,想哭又强忍的模样,好不可怜。而慕尧僵硬地坐着,不住地抠着手里的拼图。 温婉接到秦广裕的电话时,正准备从医院离开。 小娅情况不严重,但为安全起见,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她惦记着家里的儿子,先行离开。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操心别家的事?”电话一通,秦广裕慢声问道。 温婉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秦广裕把他所观察到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末了道:“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该注意照顾两个孩子的情绪。手心手背,我能理解,一碗水要端平,可不容易。” 温婉倒没想女儿心里藏着这么多小心思,更没想到慕尧会对秦奕桓有敌意,听完脸色严肃了些:“嗯,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她想了想,又给年靳诚打了电话。 “喂?”那端,男人低沉的声线带着调侃,“还在医院?现在知道你老公有多怜香惜玉了?” v 第1012章 在年盛做事,最忌讳这一点 温婉唾他一句,“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忙完没?忙完了回来,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你还是回来吧,关于慕尧慕姝的,哎一言难尽。” 听女人心事重重的口气,年靳诚也正色起来,“我这就回去。” 起身收拾了办公文件,男人提起挂在一边的黑色呢子大衣,动作利落地穿上,出了办公室。 等电梯时,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刚垂下手臂,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总裁好!” 很清脆甜美的嗓音,有点陌生,年靳诚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淡淡回应:“你好。” 心里记挂着温婉刚才的话,他也没细想这陌生面孔是谁,不料那女孩儿又自我介绍:“总裁,我叫舒怡,新来的秘书。” “嗯。”年靳诚这才想起林秘书的话,深沉的瞳孔正眼瞧了她一下,“这一批新晋秘书里,唯一的女秘?” 那女孩儿一听很欢喜,“总裁知道我?” 电梯门开,年靳诚也不知有没有回应她的话,长腿笔直地迈进电梯。 见那女孩儿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年靳诚按着开门键,深邃的眉眼瞥了她一下,“你不走?” “啊,总裁您先走吧,我等下一趟。”舒怡甜甜笑着,摆了下手。 里面的男人也不多言,眉眼一惯的清寡高冷,随即松了关门键,电梯门合上,下行。 “小舒啊,咱们总裁很帅很俊是不是?”身边又多了个同事,是前辈,走过来一起等电梯,随意就问了句。 舒怡笑着,心无城府地回应:“是啊!总裁好有魅力啊!” 女前辈笑了下,“可惜总裁有家庭有孩子。” “我知道啊。” “知道就好。总裁跟总裁夫人相亲相爱,堪称典范。就怕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一时迷了心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在年盛做事,最忌讳这一点了。” 舒怡笑笑不说话,电梯门再度打开,高跟鞋笃笃地踩进去,脸色带着几分清冷孤傲。 那位女前辈也笑了下,跟着进去,“小舒,我说话直接,你别介意。” 舒怡扭头过来,很客气很礼貌的说:“我知道啊。只是,我跟总裁打个招呼而已,玲姐你怎么一副我动了你老公的样子?” “”女前辈被噎的面色一僵,无法接话了。 温婉回到家时,慕尧坐在客厅玩拼图,慕姝在餐厅吃甜点。 视线看向母亲,唐碧云皱了皱眉,朝慕尧那边看了下。 温婉看了儿子一眼,不过还是先进了餐厅,跟慕姝打招呼。 “宝贝,今天在幼儿园好不好玩?”摸了摸女儿的发顶,温婉柔声问道。 慕姝点点头,大眼睛还有点红,但说话声音平稳:“嗯,好玩。” “那,明天,你跟哥哥一起去幼儿园玩好不好?”兄妹间的隔阂说到底是分开时间久了,只要他们多相处一些时间,肯定能像以前一样黏昵。 慕姝看向客厅里的哥哥,想了想,小小声却很认真地问:“妈妈,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桓哥哥?他都不跟桓哥哥一起玩。” v 第1013章 没童趣的男人,真可怕! 温婉一愣,看向儿子。 整个事情经过,秦广裕已经在电话里跟她说了。 “宝贝,跟妈妈来。”牵着女儿的小手,扶着她从椅子上蹦下来,母女俩朝客厅走去。 慕姝是属于性格火热的那一类型,又天生心软,其实对于慕尧,她心底里很想接近,毕竟是龙凤胎,比一般的亲兄妹还要多一层亲近的。 可就是,一想着哥哥的变化,心里总有点膈应。 被温婉牵着手再度回到拼图前面,她无意识的紧张起来,因为刚才她打掉了哥哥递给她的拼图,知道哥哥不高兴了,心底歉意愧疚,可又觉得哥哥那样对桓哥哥,就是不对,所以又拗着一口气不肯道歉。 这点小性子,像极了某人。 温婉席地而坐,拍拍身边,慕姝也乖乖坐下来。 “我们一起玩拼图好不好。”亲子教育急不得,她要是一上来就说教,总会有一个孩子面上难堪,即使两个娃被迫合好了,心里也有憋屈。 三四岁的小人儿,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何况慕尧还有点心理障碍,所以她得循序渐进地诱导。 两个孩子都聪明着,知道妈妈这样做是在刻意拉近他们的距离,相视一眼,嘴上没说话,行动上已然默契。 年靳诚回来时,就见暖融融的客厅地毯上,妻子带着一双儿女坐在地上,一副很大的拼图快要完工。 两个孩子讨论的热烈,哥哥说这一块应该放这里,妹妹却觉得应该放这里,小小绵软的身子在拼图上爬来爬去,时而争执时而沉默,哥哥拼对了,妹妹会投去崇拜的眼神。 气氛蛮不错。 年靳诚有些疑惑,电话里火急火燎的,可这看着…… 温婉朝他招招手,他进屋来,脱了大衣交给佣人拿下去,走到女人孩子们身边。 温婉继续唤他,没出声,示意他也坐下来。 男人皱了皱眉,一向刚毅冷肃的硬汉形象,席地而坐陪孩子们玩拼图--画风有点不协调。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长腿迈过去,双手微微一提膝盖上的布料,高大的身躯也矮下去。 兄妹俩正在为一块拼图到底放哪里而苦恼,就见一只大掌伸过去,捏过那片小小拼图,直接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兄妹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们老子三下五除二地,几乎不带丝毫犹豫地,顷刻间将剩下的拼图全都归放到位。 “好了,完工。”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深邃英俊的眉眼划过骄傲,等着孩子们崇拜的目光。 温婉:“……” “怎么了?不对吗?”那人偏还不自知。 温婉无语,瞥他一眼,“你就不能陪着孩子们玩啊?指导指导,提点一下就行了啊,谁要你哗哗地一下子就拼完了?” 没童趣的男人,真可怕! 年靳诚不解,“不是你叫我坐下来拼的吗?” “我叫你坐下来陪我们一起玩。” “那你又没说清楚……” “是你一点默契都没有。” 男人还要狡辩,温婉忽然就动手了,将地毯上孩子们的玩具拿起来一股脑扔在他身上,“鄙视你!一看就是没有童年的可怜虫。” 第1014章 甚至还助纣为虐! 她满眼鄙夷,起身要走,年靳诚自然不依,一把拉住她。 温婉“啊--”的一声,被他扯下来坐到了怀里。 “干嘛啊!”娇嗔地又拍了一巴掌。 别墅里恒温设计,虽然外面温度低,但里面温暖如春,穿一件薄薄的开司米足矣。 或许是再孕的原因,年靳诚觉得,女人胸前的分量又增加了一些。 眸光晦暗了几分,连突出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了滚,可惜孩子们在场,他耍不得**,按捺住想要摸上去的冲动。 温婉脸皮薄,不习惯当着一双儿女亲热,悄悄掐了那人一把,低沉斥:“闹什么,放开我!” 男人眉头一皱,看向有点目瞪口呆的两个娃,“妈妈打爸爸,你们说怎么惩罚才好?” “谁打你了!别血口喷人!”温婉拍他,又要起身,被他再度困回去。 “还说没打?还说没打?”那人连连质问,伸手直接挠她腰肢。 温婉浑身一震,犹如电流过境一般,“啊”地叫出声来。 “年靳诚你干什么啊!”她高声抗议起来,那人却像是上瘾一般,磨着牙露出眸底的不怀好意,“鄙视我?嫌我没童趣?” 温婉被他一闹,立刻在他怀里又蹦又躲,笑出声来:“你干嘛啊?本来就是你没童趣,还不许人说?就你会玩拼图,就你聪明能干,别人都是傻瓜笨蛋是不是啊!啊,不要,好痒!” 慕尧慕姝看着爸爸妈妈疯闹的一幕,面面相觑,蠢蠢欲动。 犹豫了片刻,慕姝到底忍不住,忽而扑上去,咯咯咯地笑着也挠温婉。 “啊!臭丫头,平时谁最疼你啊!你居然跟爸爸合起伙来欺负妈妈!”温婉故作夸张地训斥,又可怜地搬救兵,“慕尧,快来救妈妈……救命啊--” 眼前爸爸妈妈跟妹妹闹做一团,妈妈明显处于下风,慕尧皱了皱眉,小嘴巴抿着,手指动了动,又没过去。但小丫头被温婉还击,咯咯笑着满地打滚,一下子挤到了慕尧身上,顺势地,调皮顽劣的慕姝就开始挠哥哥…… 慕尧终究是没忍住,表情不多的小脸一下子笑出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很快把置身事外的儿子也拉进来。 地面上一米乘一米的拼图顷刻间被拆了个粉碎,两个孩子抓起小碎片,撒雪花一样互相扔,又去扔爸爸妈妈。 孩子们的尖叫声欢闹声回荡在偌大高挑的客厅,时而夹杂着大人看似训斥实则**溺的怒喊,好不热闹。 年靳诚到底担心温婉的身体,这样“危险”的游戏不敢眷恋,见孩子们玩的开心,他拉着女人坐在怀里,替她理了下乱掉的发,正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料身后小姑娘突袭,竟直接扑到了他头上。 男人大掌抓住小丫头的胳膊,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儿从头上翻下来,小丫头哇哇乱叫,温婉连忙从男人怀里挪开,腾出地方,年靳诚就摁着女儿使劲挠痒痒。 “哈哈哈,妈妈,救我……不要,好痒,爸爸,我错了--”奈何无论她怎么求救,温婉只笑不理,甚至还助纣为虐! 第1015章 你竟还想着要我拿掉这个孩子! 两条小辫子都乱得不成形状,羊毛衫也全都滚到了咯吱窝,慕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伸手朝慕尧求救:“哥哥,哥哥……快来帮帮我呀……啊!爸爸你好坏!妈妈不要……奶奶,救我……哈哈,咯咯……” 慕尧看妹妹被欺负的不行,当然义不容辞冲上去,抱着慕姝的腋下想把她拖出来,谁料温婉又突然袭击,将他一把拽进来,一起蹂躏。 两个孩子也聪明,见爸爸妈妈故意整他们,竟很有默契地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露在外面的只剩脊背了,挠起来没那么痒痒…… 可惜,慕姝太调皮了,见爸爸妈妈不再攻击他们,她立刻反叛,竟突然偷袭慕尧…… 于是,相亲相爱同仇敌忾的兄妹俩,立刻反目相向,在客厅里追逐起来。 “小心点,别摔跤了,摔了不许哭鼻子……”看着这一幕,温婉由衷高兴,笑着提醒。 小丫头高亢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一边跑一边喊着哥哥饶命,妈妈救命啊…… 慕尧明明可以抓住妹妹,却总是体贴地故意放水,要么就故意吓吓她,逗得小丫头一阵一阵乱叫。 年靳诚屈膝坐着,一惯冷沉清淡的神情难得也露出喜悦的神采,温婉看他一眼,顺势朝后靠着,被男人稳稳护在怀里。 含笑回眸看了他一眼,温婉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轻声悄悄地说:“慕姝放学时,我在医院看小娅,就叫秦狐狸帮忙把小丫头接走。听奕桓说,女儿在幼儿园不开心,觉得哥哥回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哥哥身上,不爱她了。回来后,慕姝邀请奕桓一起玩,但慕尧明显排斥,拒绝跟奕桓玩耍,大概是觉得妹妹被人抢走了,不跟他亲近了,心里失落,闹得秦家父子很没脸面的走了。” 年靳诚看着孩子们玩累了,去找岳母倒水喝,视线收回沉沉地道:“确实,之前慕尧不在,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关爱都给了女儿一人,现在慕尧回来了,这份爱就要平分,她心里难免有落差。” “不过,你看他们到底是兄妹,心底里都渴望着跟对方亲近。” “嗯……”年靳诚捋着她的发,眸光微暗,“现在才是两个孩子,就有这样的顾虑,你有没有想过,生下第三个孩子,这份爱又要被分走一些,到时候兄妹俩会不会对这个弟弟有所排斥?” “或许吧……”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我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 见年靳诚面色沉了下,温婉扬起胳膊反手捏着他耳朵,眨眨眼佯装生气,“你竟然还想着要我拿掉这个孩子!” 男人作势要吻她,吓得她赶紧松手捂住自己嘴巴,“别闹!”客厅里呢,孩子母亲佣人都在。 年靳诚叹息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只能把选择权交给老天,找个时间去医院抽血做鉴定吧。” 提到这里,温婉心里又沉重了几分。 她意外怀孕的消息还刻意瞒着小雪,如果是女儿,注定了不能要,小雪也就没必要知道了,省得叫她空欢喜一场。 第1016章 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孩子们还在疯闹,之前的不愉快已经被抛之脑后,温婉想,是时候跟他们讲道理了。 这场兴奋的余韵一直持续到晚餐开始。 餐厅里准备就绪,红姨笑着提醒可以开饭了。 年靳诚先起身,再拉着女人起来,两人挨得近,他顺势在她臋上捏了一把,吓得温婉险些跳起来。 红着脸回头瞪他,那人却一本正经地像是什么都没做过,斯文矜贵的模样朝餐厅走去。 “……”温婉无语。 这人,越来越没正形儿了! 男人怎么会说,刚才她兔子一样在他怀里蹦来蹦去,俏臋就在他腰间摩擦,他早就被撩的起了反应。 偏偏这时间,他什么都不能做。 摸一把算什么。 * 孩子们洗了手坐上桌,温婉亲自给两个孩子盛饭盛汤,又分别夹了他们爱吃的菜。 一碗水不可能端平,但她尽量吧。 慕姝兴高采烈地,接过碗勺甜甜地笑:“谢谢妈妈!” 慕尧正色一些,但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神采,嗓音低而稳:“谢谢妈妈。” 温婉笑着,坐下来,状似不经意地就说:“是妈妈应该谢谢你们。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有了你们,爸爸妈妈才会这么开心快乐。你们其中有一个不高兴了,或者是你们俩闹不开心了,爸爸妈妈也会跟着担心,跟着不开心的,懂吗?” 慕姝重重地点头,看向温婉,“妈妈,是我不好,我今天惹哥哥不开心了……”说着回头看向慕尧,“哥哥,对不起啦。” 年靳诚**溺地掖了下女儿的嘴角,擦去饭粒,“今天的事,不是慕姝的错,是爸爸妈妈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 能从这种男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温婉投去意外的一瞥。 旁边,慕尧就开口了,“不是妹妹的错,是我先惹妹妹伤心了。” “不怪你,你维护妹妹,不让妹妹跟别的男生走太近,这是对的!做得好!” 年靳诚一番话简直叫温婉呆住了! 僵滞地转过头去,她瞪眼盯着那人,低声磨牙:“你胡说什么呢!” 那人充耳不闻,给慕尧夹了一个鸡腿,继续教育道:“儿子,爸爸妈妈终究会老去,不可能永远陪伴你们。所以你要记着,这世上跟你最亲近的人就是妹妹,以后当我们不能保护你跟妹妹时,你是个男子汉,就要保护好妹妹,尤其不能让她被男孩子欺负了,懂吗?” 温婉翻白眼:“……” 终于明白。 这混蛋父亲,至今还惦记着跟秦家悔婚吧? “你这样会教坏孩子的!”本来儿子就觉得秦奕桓抢走了妹妹,对他无感,再被混蛋父亲这样一教,以后见面不得打起来? 年靳诚淡淡地一眼瞥过来,“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你--”那些话,确实句句有理,可他隐藏的心思歹毒啊! 跟他说不通,温婉笑着看向慕尧,“儿子,你听妈妈说,秦家小哥哥救了妹妹,他跟你们是……” “儿子,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最基本的餐桌礼仪。” 温婉:“年靳诚!” “食不言寝不语,你要做榜样。” “……” 臭男人,气死了! 第1017章 我想回R国 方灵在医院里住了一周,情况好转,胎儿稳定,便托穆俊熙给温婉打了通电话,说要出院。 温婉吃了一惊,随即过去,却不料推开病房门时,**上的女人已经下**了,正在细细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她来这里时,孑然一身,两手空空,这些所谓的行李也不过是这几日温婉安排照顾她的人去买的生活必备品。 “方灵,你这样子,身无分文,又怀着身孕,打算去哪里?” 方灵回头,看到温婉笑了下,“天大地大,怎么会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其实我想回r国。” 温婉一下子明白,皱了皱眉,“你想回去找孩子父亲?” 事发多日,至今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了。 她回去,万一被金麟昔日的仇敌发现,又陷入危险之中怎么办。 孩子父亲…… 多么美好的字眼,方灵在**边坐下来,白皙纤细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很温软轻声地说:“我哪有本事去找他呢,我只是想回到熟悉的地方,呼吸着我们曾经呼吸过的空气,看看我们共同走过的风景,就好了。” 温婉心里一阵惆怅,瞧着面前羸弱绵软如林黛玉般的女人,越发蹙眉。 “方灵,我还是觉得,你暂时不要回去的好。睹物思人,恐怕日子更难熬,你在这里,好歹有个照应。”温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笑了下很真诚地道,“慕尧心理上依赖你,你走了,他肯定伤心。你不要觉得麻烦我们,你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呢,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们夫妻都觉得荣幸。” 方灵也笑,“是你们太客气了。” “不,我说真的。何况,当初我先生带你回来时,答应过那位金先生,一定要照顾好你。” 方灵瞥她一眼,有些忐忑,“金麟绑架了你们的儿子,你们不恨他吗?” “这个……”温婉想了想,也很坦诚,“当然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但说到底,我们也要感谢那位金先生一眼喜欢上了慕尧,想办法把他带走了。不然,恐怕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看到孩子。” “年夫人,你们真是宽容明理的好人。” 温婉笑着,有些不敢当,“说这些干什么,我留你下来是真心的。你若是觉得白吃白喝不好意思,可以到我先生的公司上班去。我想以你的聪慧,总有工作能胜任。” 这个提议倒是叫方灵动心了。 金麟出事太突然,并没有来得及为她安顿什么。如今她一穷二白,要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何况还要为肚里的孩子打算。 若是能有一份工作,一来她的日子充实好过一些,二来也能有经济来源,总不至于到时候连生孩子的钱都没有。 见她犹豫下来,温婉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要想了,就这么定吧。你可以直接住到我家,当然你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另外给你安排地方。总之你留下就是了。” 方灵沉默了几秒,才松了口:“那样,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第1018章 我订一间总统套房,就你和我 将心里的打算跟年靳诚说了,那人能有什么异议。 纵然年盛的用人制度很严格,每一个人哪怕是清洁工都是通过严格招聘进来的,可年夫人发话了,年总裁只能照办。 方灵大学都未毕业,好在家境优渥,她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基本的待人处世道理比谁都懂,于是从前台接待员做起。 温婉得知,一阵无语,去找顶楼的某人理论,却被那人安抚的哑口无言。 “我跟方小姐谈过,她对公文写作不太精通,与人谈判没那个胆量,公关方面,显然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饮酒周旋,做市场的话压力太大又辛苦--是她自己要求从前台接待做起的。”男人一身灰色的定制衬衣,领带袖扣统统到位,布料熨帖的一丝不乱,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矜冷又尊贵,眉目淡淡地解释。 温婉被他话音落下时不经意的抬眸一瞥惊艳住,顿了下才咬着唇,“可是做接待……那多小看人啊!” “只是暂时的,她要是努力上进,自然可以慢慢再调别的部门。” 温婉还要说什么,男人俊脸从商务手提后抬起,对她招了招手。 女人走过去,“干嘛?” 那人叹息一声,大班椅转了个方向,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低沉清冷的声调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对于人家来说,你过于盛情未必是好事。那位方小姐不是贪婪之人,她看似软弱,实则心里挺有主意,在一个她觉得自己能胜任的位置上,她会稍稍心安一些。” 温婉倒没想到他会耐心地说出这么一长番话,淡淡凉凉地觑他一眼,语气酸酸:“你对别的女人,很了解嘛……” “……” 怎么多说也是错? “我对你更了解,不是吗?”男人无语过后,勾唇,高挺的鼻梁朝她脖颈间嗅过去,小狗一样只往里钻。 自从发现再孕,温婉就对他各种防备。加之这段时间两个孩子跟他们睡在一块儿,年靳诚已经好几天不曾跟她好好亲热过了。 温婉身体敏感,受不住他灼热的呼吸,仰起头时禁不住抖了下,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发声艰难:“靳城……你,你别这样……小心有人进来。” 那人充耳不闻,铁臂收紧将她整个腰肢揽入怀里,俊脸更是直接埋在她胸前挤压,声线已然低哑,“晚上不回去好不好?” 温婉不解,不回去,那去哪里啊? “我订一间总统套房,就你和我……嗯?” 眸光垂下,对上男人抬起的深瞳,里面慢慢掩饰不住的渴望。 秀眉蹙起,温婉也知他什么意思,很是愧疚:“可是,不能啊……” “不能做那个,可以做做别的。男人与女人的交流,总不会只剩肉、体上的吧?” 啧啧,话倒是一本正经,仿佛是她脑子龌龊了,可温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一晚上而已,孩子们在家里有那么多人照顾着……”男人见她明显心动,却又有些犹豫,便覆上去温柔地吻住她,一下一下轻咬她的唇瓣,故意扰乱她心智。 第1019章 我现在做得也是正经事 “科学研究发现,夫妻之间要偶尔过过二人世界,这样有利于维系感情……咱们都多久没单独处过,没好好说过话了,嗯?” 温婉被他咬的酥酥痒痒的,不禁失笑,“这项科学研究是你做的吧?” 男人眉眼英俊而温柔,在她颈间咬了一口,声音越发蛊惑,“不是说一孕傻三年么,怎么年夫人还这么聪明锐利?” 女人再度愉悦地笑出声,拍在他肩膀上,“别闹了,你还上班呢!”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指望我能放过?” “我是来找你说正经事的。” “我现在做得也是正经事。” 啧,这冷漠威严的男人,何时摇身一变成了情话boy? 温婉心弦一动,低下头来,捧着他的脸吻下去,悄声**地说:“那就今天一晚,而且你不能乱来,你要是忍不住,我半夜也得闹着回去。” 见她答应,年靳诚一阵激动,大掌扣着她后脑狠狠吻进去。 “办公室里做这种事似乎格外有感觉,小妖精,你要不是怀孕,老子真想把你弄桌上……”那人一边吻嘴里一边还要**,嗓音低沉又性感,听得温婉脸红了一片。 正吻得如火如荼难舍难分时,办公室门被人叩响。 温婉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忙一把推开他就要下去,可年靳诚正是气血翻滚的时候,哪里舍得,以为就是林秘书进来汇报工作,他也没什么避嫌的心思。 淡淡的嗓音还含着一丝黯哑:“请进。” 门板推开,谁料进来的人竟不是林秘书。 舒怡一抬眸,看到办公桌后一幕,也是明显一惊:“对,对不起,年总,我不知道……” 温婉大窘,连忙从男人怀里起身,转身走到一边背过身去,强装镇定地整理衣服和头发。 倒是办公桌后的男人,俊脸冷沉似有不悦:“林秘书呢?” “林秘书正在准备十点钟的会议,她说这些文件需要年总您赶紧签字,要打印下发的,所以我才……对不起,”舒怡瞥了眼男人,视线又从温婉的背影上划过,声音更小心,“对不起,我不知道夫人在这里。” 年靳诚面无表情,手一扬,舒怡赶紧将怀里抱着的文件送上去,垂着头目不斜视的样子。 修长手指提起笔,刷刷签了大名,“啪”地合上文件,又递回去。 舒怡接过,连连点头,转身快步出去了。 温婉回头,看着女孩儿的身影,瞥了年靳诚一眼,“新招进来的?” 她走的时候,秘书办都还没有添人。 “嗯,这一批进来了四个,就这一个女的。”年靳诚又朝她伸手,似乎还想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内容。 温婉没好气地觑他一眼,“十点要开会,这都九点四十五了,我得走了。” “那晚上……”男人挑眉,邪气地凝着她。 温婉露出娇羞,嗔怨地瞪他一眼,“你订好房间跟我说喽。” 那人这才满意,“路上小心,回去了跟我说一声。” 温婉去会客沙发上取了包包,转身要出去时又忽然回眸:“靳城,这女孩儿……你不觉得感觉有些熟悉?” 第1020章 戒指没了,人是不是……也没了 典型的网红脸,当然熟悉。 如今一些女孩子为了好找工作,好在社会立足,不惜花费大价钱去整容变美,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能进年盛工作的,当然都是各方面都极其出色优秀的,不排除也会看颜。 这有什么好奇怪? “在我眼里,除了年夫人美若天仙,其余女人都长得差不多,熟不熟悉……没研究过。”那人一本正经地,又在飙情话。 温婉甜蜜地笑了,没有女人能抵御住男人的甜言蜜语,何况那人还是深爱的老公,“我都老了,又要怀孕生孩子,会脸上长斑,皮肤蜡黄,身材变丑,年总还觉得美若天仙?” “在男人眼里,一个女人美不美,有一个最直接的判断标准。”办公桌后英俊成熟的男人,双肘支在桌面上,两手交叉在下颚,深邃漆黑的瞳孔别有深意地盯着几步开外的女人,如是说道。 温婉蹙眉,很是好奇,“什么标准?” “能不能唤醒他的兄弟。” “?”一时没懂,主要是那人神情严肃,太过正经。 “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杵的多直?”英气迷人的眉眼微挑,那人送出秋波,满满的邪魅。 温婉总算明白,顿时两颊俏红,美不胜收,“年靳诚,你色的没救了!” “实话也不爱听。”那人淡淡地笑,放下交叉支撑的手掌,整理着桌上文件准备去开会,削薄的嘴角勾着几分**,“别忘了晚上的约会,我会身体力行,让年夫人知道自己的美貌有多倾城。” 温婉:“……” 扭头毫不犹豫地走人,“晚上不去了!” 听她耍小性子的话,那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温婉出去时,正好又遇到抱着复印好的文件赶往会议室的舒怡。 被人撞见跟老公亲热,她到底有几分不好意思,可那小姑娘却笑得明艳大方:“总裁夫人好!” 温婉有些尴尬,点点头,进了电梯。 到了一楼大厅,她专门去找了方灵一趟。 被告知人去了洗手间。 担心她孕吐身体不适,温婉干脆直接去洗手间找她。 推开门,见盥洗台前的女孩儿佝偻着正在洗手的样子,她唤了声“方灵”。 谁料就是这极其正常的语调,也将那女孩儿吓得一惊,随即“啊”地一声疾呼。 “怎么了?!”温婉被她过于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去。 方灵惊慌地蹲下身,去看洗手台下面的下水管道,拽了拽,发现是钢制的,封闭的很紧,顿时整个人僵了。 温婉也蹲下身,看着她苍白呆滞的脸庞,明白了什么:“东西冲走了?” “是戒指……”女孩儿呆愣愣地说,“对戒,他亲自设计打造的,戴在小手指上……刚才我吐的太急,用手捂着嘴巴,戒指弄脏了,就取下来洗洗……” 温婉一听,顿时内疚又歉意,“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在洗手,我不知道你是在洗戒指。” 方灵像是没听见一样,蹲在那里,视线也不知是看着地板还是空洞茫然着,恍恍惚惚地呢喃:“他说戴着这枚戒指,就如同他人陪在身边,可现在戒指没了……人,是不是……也没了……” 第1021章 他罪孽深重穷凶极恶,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温婉一听,心里越发难受。 虽然是无心之过,可到底还是造成了伤害。 她抿着唇,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去安慰她,就见女孩儿木着脸,滴滴答答地落下泪来。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最孤单无助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哭过,可现在就是一枚戒指丢了,她却伤心欲绝。 对那个男人,她到底爱到了什么程度,温婉不敢去想。 伸手扶着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女孩儿忽而出声,扑进她的怀里,带着压抑许久的释放和宣泄:“他是不是死了,死了,抛下我了……不然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说我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否则就算是把我杀了也会烧成灰带在身边……他为什么食言,为什么骗我……我宁愿他杀了我,也好过让我一个人独自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醒悟的这么迟,为什么我从来不曾给他一个好脸色,为什么就连最后的分别,我都没能再看到他一眼……啊--” 平日里柔柔弱弱兔子一般胆小沉默的女孩儿,忽然爆发起来,竟是这样的歇斯底里。 温婉听着她高分贝的尖叫,紧紧皱眉,扶着她的背急声安慰:“方灵,你别这样,他知道你怀孕了,他那么想要你给他生一儿半女,他怎么可能舍得死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先生也曾失踪了好久,我能理解那种心情,可我始终相信他不会离开我的,他会回来的!你看,他最后不就回来了么?方灵,你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等着他回来接你们--” 方灵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说不出话。 洗手间又有人进来,却被这一幕吓住,温婉回头,无声朝那人摆摆手,进来的女生一看是总裁夫人,赶紧又退出去。 哭过之后,方灵整个人虚脱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天气,地板太凉,温婉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撑着扶她起来,出了洗手间,到旁边的杂物间坐下。 良久,方灵才慢慢平复下来。 温婉让清洁工阿姨帮忙倒了杯热水过来,见她安静了,才递过去:“喝口水吧,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情绪起伏过大,对孩子不好。” 女孩儿无声点头,捧着热水慢慢喝着。 “方灵,对不起啊,我害你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心里依然愧疚,温婉低低开口。 “没事,不关你的事……”哭过之后,她整个人觉得轻松不少,那种消极压抑的情绪渐渐散去,她反而升起了希望,“你说得对,我应该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他那个人多厉害啊,他怎么会死,他罪孽深重穷凶极恶,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温婉蹙眉,不敢想象眼前这洁白无瑕的女孩儿,怎么会跟那样一个嗜血狂魔在一起,还爱上? 冷血动物最拒绝不了阳光和温暖,是不是正因为那人生活在漫无边际的黑暗和血腥中,所以才格外渴望这份纯洁与美好,所以宁愿毁灭,也要将她禁锢。 第1022章 红唇凑到他耳边,轻悄悄地吐出几个字 当一个男人对整个世界都冷血无情,对所有人都生杀予夺,视生命为草芥,与罪恶残暴为伍,却只对一个女人情有独钟,展现身为男人所有的温柔与深情,爱入骨髓,至死不休--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或许,这已经不是爱了,而是畸形又**的执拗和占有。 晚上,温婉躺在年靳诚怀里,说起这些时,依然觉得不敢置信。 年靳诚靠在**头,头顶壁灯打在他深刻俊逸的五官上,眼底平静犹如黑夜宁静的海洋。 温婉抬头,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脸颊,不满地瞥白眼:“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垂眸,抿唇,“爱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意味着占有,执拗的占有,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是啊!这说明你跟那个金麟是一路人,只要自己看中的东西,不管人愿不愿意,都没有逃避拒绝的余地!” “那你说,我看中的东西是什么?” “我啊!”所以当初他们闹到那样恩断义绝的地步,他也想方设法地禁锢她! “原来你是件东西……” “我才不是东西!” 那人性感的下颚扯出愉悦的线条,捏了捏她的脸,“对,你不是东西。” 温婉后知后觉,这会儿反应过来,直起身在他脸上肩上一通乱拍,“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你怎么戏弄人啊!” 男人表情淡淡,略有情绪地说:“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的清静,你却********地操心别人的事,叫我怎么配合?” 温婉望着他,无语。 不过很快,又讨好地依偎上去,“靳城,看在方灵对咱家恩情的份上,你派人去打听一下那位金先生的消息呗?能撮合一桩姻缘,也是功德一件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派人去查?”倒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那人不来把方灵接走,这女人还不知要多操多少心。 爱老婆的男人,自然是懂得为老婆分忧解难的。 “你派了?”她一喜,见男人脸色臭臭,赶紧献上一吻,“年总现在越来越热心肠,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真是叫我好爱好爱……” “……” 她亲了两口就停住了,勾着他的脖颈看着他。 “就是这个爱法儿?”年靳诚冷眼睨着她。 女人脸颊红红,“那你想怎么办?”说完靠上去,手臂依然圈着他,脸颊主动磨蹭着他微微冒出但并不明显的胡茬,继而一口咬在他下巴上,眼神妖魅又勾人,“要么……”红唇凑到他耳边,轻悄悄地吐出几个字。 那人精壮的身躯明显一震,眸光瞬间风云变色,扭头看着她,喉结滚动,“……当真?” “嘁!”温婉一下子变脸,“看你衣冠楚楚的,原来脑子里竟这么龌龊!想得美!” 年靳诚却不依了,压抑又渴望的身体整个被那句话点燃,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大**上,小心地避开她腹部,吻下来:“我不管,你既然说了就要做到,不然今晚有你好看!” 第1023章 你说啊!是不是鉴定结果出来了? ****,黯然**。 翌日,今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 温婉醒来时,看着厚重奢华的窗帘里射进来的一点光,起初以为是太阳已经升起,后来视线清明,才发现那光不是金黄色,而是刺眼的白。 起身披了浴袍下**去看,外面已然是银妆素裹的一片。 欣喜回头,她正要去叫醒年靳诚,却见那人已经睁开眼,眸光惺忪而迷糊。 “还早,上来再睡会儿。”男人晨起黯哑嗓音传来,大掌已经掀开了被子。 纵然总统套房温度适宜,可许是感染了外面的冰天雪地,温婉还真觉得冷,赶紧又回去钻进男人的胸膛。 今天周末,确实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可想到难得的雪景,她又有了另一方打算,“靳城,小雪最喜欢下雪天堆雪人了,正好慕尧慕姝也没玩过,要不然我们今天去疗养院找小雪吧。” “嗯。”男人紧紧箍着她,俊脸埋在她发间,沉沉应了一声。 “那我们该起**了啊!”起来要收拾洗漱,还要回去接孩子们再过去,多耽误时间。 年靳诚没说话,身体却悄悄朝她贴紧了一些。温婉有些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那人突然道:“真想以后的**个月,你都能像昨晚那样……” 昨晚…… 昨晚她被软磨硬泡,实在是无力招架,最后就范了,满足了这家伙龌龊又邪魅的心思。 怎么,还上瘾了? 一回想那幅画面,温婉脸颊爆红,眸光水水的都要溢出来,娇嗔地一把捏在他小腹上,“**!” 笑骂过后,她脑子才反应过来,忙瞪大眼睛看去:“年靳诚你什么意思?以后的**个月……” **个月,那么漫长?她孩子都生了啊! 后知后觉,且忽而明白了什么,温婉一下子坐起来,“是不是那个什么基因工程的性别鉴定结果出来了?”她前几天去医院抽血了,医生说等几天出结果的。 年靳诚沉沉一声叹息,看着她,精壮性感的身躯光着,靠起来一些,凝着她却没说话。 温婉急坏了,“你说啊!是不是鉴定结果出来了?而且是男孩儿?!” 不然哪里来**个月啊! “是。”男人薄唇动了下,应了声。 “啊,天啦--”温婉都要高兴坏了! 男孩儿! 男孩儿就意味着不用流产了,可以生下来,他们会多一个宝贝,而且小雪很可能也有救了! 忽而发现,世界为什么那么美好啊! 一阵疯狂的尖叫,她恨不能跳起来在**上蹦几圈,男人早有所备,忙一把拦住她拉回来。 于是,她顺势就跨坐在那人腰间,动作迅猛而急促,完全忽略了晨起男人在这个时候必须有的生理反应。 只见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庞,骤然紧绷,涨红,像是痛苦无比,连话都说不出来,可她犹未察觉,圈着男人的脖子就连连亲了好多口,简直开心到爆! “太好了!靳城!老天还是眷顾我们的!苦尽甘来是不是?这是上天的礼物!”吻完之后,年靳诚没反应,温婉看过去,这才发现什么,好奇地问,“你怎么了?干嘛一副便秘的表情?” 第1024章 你的身体情况,其实并不适合十月怀胎 年靳诚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可顾虑着女人的身体,还是稳稳地抱着她,将她移到了**榻上,才长长喘了口气,身体崩成一张弓俯下去。 见他隔着被子捂在敏感部位,温婉陡然明白过来,连忙爬过去扶住他肩膀,“没事吧?我压到你了?” 年靳诚抬眸看了她一眼,情绪很差,不想跟她说话。 又或者是,还没缓过来,说不出话。 “你说话啊?有没有事?不行的话去医院看看!”温婉是真得着急,伸手要去摸摸他那里安抚一下,被他重重一把拍开。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明白男人在这个时候的痛楚,她也不敢伸手乱摸了,只能一边道歉一边抚着他紧绷的肩背。 良久,年靳诚才缓过一口气,身体慢慢放松。 俊脸抬起,男人目光冰冷的犹如外面刺骨的雪风,浑身摄出一股子戾气。温婉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赔礼道歉,“没事吧?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兴奋太高兴了……” 视线阴郁地扫了她一下,男人薄唇动了动:“刚还夸你昨晚表现好,你转眼就来一招狠的!想让我效仿席子谦,因为什么海绵体断裂骨折而进医院?” “……”温婉不敢狡辩,乖乖受训。 过了会儿,却又忍不住反驳,“谁让你知道消息都不告诉我的,我这一早醒来,大脑都还没清醒……” 忽然被一个喜讯砸下来,自然就有点失去理智了。 身体太痛,心情也不好了,年靳诚不理她,掀开被子起身下**。 温婉看着他,心里愧疚,可心情美妙。 男孩儿,男孩儿! 禁不住地,下**找了手机,先给母亲打电话,又给郑卓娅打电话,再给喻冧表姐打电话,还给秦广裕打电话,甚至连方灵和林秘书都没错过! 这样的喜讯,她恨不能普天同庆。 直到坐上车,温婉看向那冷肃着脸也英俊迷人的面庞,这才观察出什么:“靳城,你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难道你不希望这是个男孩儿吗?” 年靳诚依然提不起兴致,沉默了下,直到等红绿灯时,才回头,眉目深深地看着她:“虽然是男孩儿值得欣喜,但医生也说了,你的身体情况,其实并不适合十月怀胎。” “这有什么适不适合?现在高龄产妇都那么多,我怎么说也还算年轻吧。”年轻底子好,忍耐力也强,为了能生下这个宝宝,她可以忍受任何痛苦折磨。 年靳诚就知道跟她说什么都没用了,待到红灯变幻,他重新启动车子上路,沉声道:“等会儿先去医院一趟,听听医生怎么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温婉直截了当地道:“不用考虑了,只要能保住他,让我卧**十个月都行。” 年靳诚没说话,她又兀自沉浸在喜悦里,“等会儿去告诉小雪这个消息,她一定很开心。我现在都两个多月了,算下来也只剩七个月就能生产,钟医生采用的新方法对小雪的病情很有帮助,七个月,来得及的。” 第1025章 应该不会出错吧? “而且,我听说医学上已经克服了脐带血捐赠对患者体重的要求限制。这就是说,纵然这一胎我们只有一个孩子,但只要配型成功,小雪手术的成功性就很大了!” 自言自语一般打算着,她又扭头看向男人,眉眼间喜悦的神采不减,“靳城,你看我怀这一胎,连孕吐都基本没有,说明这个宝贝是很体恤妈妈的,我不会有事的,你别这么担心。” 年靳诚没说话,幽深凝肃的瞳孔淡淡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世界。 回到家,孩子们也因为下雪而开心,起了个大早。 经过一些日子的开导和陪伴,慕尧性格爽朗了一些,看到车子驶进庭院,手里捏着雪球都还没来得及扔掉,便朝着大人跑来。 “妈妈,你跟爸爸昨晚去哪里了?”小男孩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回来后皮肤养白皙了一些,这会儿冰天雪地里站着,脸蛋耳朵红红,看起来多了几分健康色泽。 温婉被这话一问,莫名心虚。 那边,年靳诚已经抱起同样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儿,父女俩互相亲了口,慕姝调皮地将玩雪冻得红通通的手指伸到爸爸温暖的脖颈里。 冻得男人一惊。 温婉笑了,敷衍道:“爸爸妈妈昨晚有很重要的事处理,所以没回来。你跟妹妹睡得好吗?” 这些日子,小家伙心境开阔了,也没有再频繁噩梦,昨天他们夫妇不在家,但年靳诚交代佣人夜里要轮班守着,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慕尧点点头,“嗯。” 带着孩子们回屋,唐碧云迎上来就问:“胎儿性别鉴定应该不会出错吧?”显然,也是高兴之余担心这个惊喜会有意外。 温婉道:“我也只是听靳城说起,等会儿去医院,我再好好问问医生。” 长辈总是希望多子多福的,能再添一个宝宝,自然是喜庆的事,唐碧云连连点头,带着欣喜,“问问清楚好,要是男孩儿,自然是要生下来的。” 温婉得了支持票,有些得意地看向跟在身后进来的男人:“听见没,妈也赞成我生下这个孩子。” 换来那人淡淡一瞥,不吭声。 跟兄妹俩说了去找姑姑堆雪人,两个孩子都高兴极了。接上宝宝们,一家人又出发下山。 先去医院一趟。 温婉其实挺想让穆俊熙做她的妇产科医生,但年靳诚依然安排了之前那位王医生。 他能同意生下这个宝宝就不错了,别的问题上,她很识趣地不想跟他计较,省得又闹不开心。 王医生早早就跟年靳诚沟通交流过了,本着对孕妇负责任的态度,以及……某人刻意强调的叫她适当夸大孕育风险,温婉一坐下来,王医生就摆出一副严肃凝重的神情。 “医生,胎儿性别鉴定是男孩儿,不会出错的吧?”依然处于兴奋状态,温婉说话时都有些坐不住似的。 王医生点点头,将鉴定报告递给她:“出错的概率很低,可以确定是男孩,恭喜年夫人。” 温婉拿着报告看了又看,喜不自禁地又回头瞥一下年靳诚。 第1026章 没想到他提前串通医生来说服她流产! 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了医生一眼,后者立刻抛出一个“但是”。 温婉凝神,先安静下来,听医生细说。 “但是,年夫人,您怀这一胎的风险很大。希望您能在听完我的话后,慎重考虑是否继续妊娠。” “王医生,你说吧,我听着。” “您上一次意外流产,当时子宫大出血,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切除了一小部分子宫体,所以那时候我跟穆医生一致断定,您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再有受孕的可能。但没想到,这种意外还是发生了,只能说……这个孩子跟你们夫妇实在有缘。可是,切除部分子宫导致宫颈缩短,宫颈机能不全,这种情况下,到了孕后期很容易发生胎儿早产,对孕妇和胎儿生命都是很大的威胁。”为了让自己的解说变得更加通俗易懂,王医生甚至还取来一个子宫解剖模型,比划着给她看。 温婉愣住,盯着那个模型器、具,一时没说话。 年靳诚面色沉肃,同样不发一语。 王医生看了他们夫妇一眼,才继续道:“我已经将这种情况跟年先生讲过,年先生的意思……” 她犹豫住,面色露出为难,温婉便已经明白。 可很快回过神来,她坚定地摇了摇头,“王医生,您也只是说有那种可能性,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啊,凡事总有意外。” “夫人,这种情……” “就像你们之前断言,我不会再怀孕了,可奇迹就是发生了,我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再度受孕……”温婉笑着,看着王医生打断她的话,又扭头看向年靳诚,伸手按在男人的手掌上,轻柔地商量,“靳城,总得一试,不试试,一点希望都没有。” 男人幽深暗沉的眉眼盯着她,薄唇才动了动,温婉立刻又抢着道:“这是我们的宝宝啊,哪有父母会好端端舍弃自己的孩子?他能投胎成为一个男孩儿,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做父母的,为什么不成全他呢?” 王医生见男人薄唇紧抿,显然压抑着情绪,但又无可奈何,想了想,终究是说:“年先生,如果夫人实在想要这个孩子,也可以试试。针对夫人这种情况,如果孕后期出现早产征兆,可以通过子宫颈缝合术来挽救,这种手术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临**案例,而且术后效果好,都及时挽救了胎儿和孕妇的生命,所以--” “我叫你说服她放弃这个孩子,你反倒过来游说我?”年靳诚终于忍不住露出几分暴躁,低沉的嗓音淡淡威严地开口,吓得王医生一愣,尴尬地抠了抠鼻子。 温婉瞪他,有些不满,倒没想到他居然提前串通医生来说服她流产! 她是不是该庆幸,这家伙没有以权压人,逼着医生非把这份鉴成女孩儿? “靳城,我不管,既然确定是男孩儿,我就是豁出命也会生下这个孩子。”冷冷地留下这番话,温婉起身就朝外走去。 年靳诚无法,剑眉紧蹙,心里恨极,可还是很快起身追上去。 第1027章 他至少还有几个孩子陪伴 快出门诊大楼时,年靳诚才一把抓住怀了孕还走路飞快的女人,将她锁进怀里。 “下雪路滑,你走这么快不怕摔倒?” 温婉心里有气,抬眸就说:“摔一跤,正好啊!合你心意了。” “胡说什么!” “你不就是千万个不愿我生下孩子吗?” 温婉也就是故意生气吓吓他,拿捏准了他的脾气,年靳诚心里也清楚,可就是看不得她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两人僵持了会儿,男人终究败下阵来。 搂着她往怀里靠,女人还倔,不肯依,他只能言语威胁,“再别扭我就吻下去了。” 她瞪一眼,满脸不悦,被他强行按在怀里抱住。 男人覆在耳边的声音低沉到接近温柔,带着他惯有的哄慰和**溺,叹息一声,道:“如果你身体条件允许,我会巴不得你给我生一支足球队出来,可眼下你的身体情况……” 凝视着女人的脸,年靳诚英挺的眉宇蹙成两座山峰,“你动不动就甩一句豁出性命也要生下这个孩子,知道我听这话心里多难受多紧张?你豁出性命,那叫我怎么办?我没法想象失去你的日子,所以只能尽量杜绝这种可能性,不让你置身在丝毫危险中。” 温婉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孕妇就是容易落泪,瞬间水雾蒙蔽了双眼,却又笑着,撒娇一般去哄那人:“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医生都说了有办法处理的,你为什么要想到最坏的地步?” “是你说的,凡事都有意外,医生的话也不可全信,不然我们现在也不会为这个问题苦恼争执。早知如此,我就做好避孕措施或者干脆再度结扎,永久结扎,让你一点怀孕的可能性都没有!” 温婉瞪他,识趣地不接话,否则说什么都是错。 门外,两个孩子正在雪地上追逐打闹,见爸爸妈妈出来了,却像是不开心的样子,走过去,眼巴巴地看着。 温婉正好有了理由,低声道:“宝贝们都在,别让他们以为我俩又在吵架。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况且王医生那么负责任,如果我的身体实在不行,她会比你采取更直接的手段结束这一切。”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年靳诚抬手,替她把围巾重新围好,牵着她的手转身:“走吧,去找小雪。” 耶!温婉心里欢呼,搞定这人了! 其实,年靳诚的考虑固然有道理,但他哪里知道女人心中所想。 温婉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为了救小雪是一个原因,深层次里,还有一个她埋藏心底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考量。 父亲和爷爷都死于癌症,无论再多人宽慰她,她心里还是有些阴影。凡事总要多留条后路,她琢磨着,趁现在身体健康,还能生,而正好老天又给了她这个机会,那么,她便尽可能地为这个男人多生一个孩子吧。 这样,万一将来有一天她先行离去了,漫漫人生长路,他至少还有几个孩子陪伴。 多一个宝贝,就多一个生命的延续,她希望当悲剧发生时,孩子们能成为他余生的精神支柱。 彼此深爱的人,总是舍弃自己也要为对方多考虑一些。 第1028章 我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到了疗养院,小雪早就全副武装地准备好了。 婚后,丁书墨的重心转移到家庭,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着年靳雪。 天气好时,两人会出去走走,不用很远,有时候一天来回,有时候过个夜回来。 不能周游世界了,周游国内甚至省内,也是不错的选择。 用他们小两口的话说,如果生命的长度注定不变了,那只能尽量拓展生命的宽度。 即使在病中,小雪的人生也活出了另一种充实与精彩。 原本今天下雪,两人早早就打算出去堆雪人的,不想年靳诚又打了电话说要带着一双宝贝过来,小雪也想念两个宝贝,满心期待。 但怎么也没料到,他们会带来另一个叫她惊喜的消息。 听温婉说完,年靳雪盯着她依然平坦的小腹,惊讶不敢置信:“嫂子,你真的又怀孕了?” “嗯哼!”通知了这么多人这个好消息,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有成就感,她怀了宝宝,还可以救亲人的性命,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她高兴和骄傲的? “而且,胎儿已经进行了性别鉴定,男孩儿!我可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的病有可能治好了。” “天啦……”年靳雪捂着嘴巴,愈发激动,而后拉着丁书墨的手,高兴地恨不能蹦起来,“你听到没,听到没,嫂子怀孕了,是男孩儿……我的病,很可能有救了!” 丁书墨同样欣喜,可还要安抚过于激动的妻子,看着她满脸**溺,“我知道了,我听到了,你别这么激动,一会儿又发晕。” 温婉走到年靳雪面前,拉着她的手,神情略带严肃和惭愧,“小雪,原本慕尧是可以救你的,可是这一年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身体也瘦弱了许多,所以,你原谅我的私心,不想他再受一丁点的痛苦。这个孩子,如无意外,七个月后就能出生,只要配型成功,你就可以再次做移植手术,你再坚持几个月。” “嫂子,你说的什么话啊!就算你同意用慕尧的血来救我,我也不会允许的,他还那么小,怎么能叫他承受这种责任和痛苦。” “你能理解就好。” 眸光再次看向温婉的腹部,年靳雪高兴之余,又流露出浓浓的羡慕和落寞:“真好,你又可以为我哥生个孩子了,只是不知道,我这身体……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转头看向立在身侧的丈夫,年靳雪蹙眉,满心愧疚,“亲爱的,要是我一直都不能给你添个一儿半女,怎么办啊……” 丁书墨拢了下她的围巾和大衣,沉沉叹息:“怎么又胡思乱想,不是说好了么,我们就做丁克一族,二人世界多自在?好了,外面雪停了,正适合出去玩,你不是最喜欢堆雪人吗?我们跟慕尧慕姝一起堆雪人去吧!” 一行人簇拥着朝外走去,年靳诚揽着温婉的腰肢,跟在后面,手机响起,他看了来电显示,眉心轻蹙。 “怎么了?” “公司的电话,估计有事。”长指划开了手机屏幕,他淡声询问,“林秘书,什么事?” 第1029章 其轰动可想而知 那端,林秘书不知道汇报着什么,年靳诚步伐渐缓,声音也沉肃了几分:“你先安抚对方,我立刻回来开视讯会议,把负责海外部的高管都叫回来加班。” “他们已经在公司了。” “好,我大约半小时到。” 合上手机,年靳诚看了看已经去到外面空地上的大人孩子们,深邃的眉眼爬上几分遗憾:“婉婉,我不能陪你们了,公司海外部一个项目出了问题,现在要召开紧急会议。” 温婉微微一惊:“严重吗?需不需要你亲自过去?” “暂时还不确定,等我先回公司弄清楚再定。”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陪着他们就行。” “嗯。外面太冷,你又是这副身子,就不要出去疯了。” “知道啦!路面结冰,你开车小心点。” “好。” 两人吻别,温婉目送着年靳诚大步流星地离去。 不远处,年靳雪看到奢华的宾利慕尚出了停车位朝外驶去,看向温婉喊道:“嫂子,我哥干嘛走啦?” “嗯,公司有点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嘁,好端端一个周末,还要加班!” 温婉笑笑不语。 年靳诚其实是很顾家的男人,若非不得已,他不会牺牲陪伴家人的珍贵时间。 这一点上,她理解并且尊重。 中午,温婉带着孩子们就在疗养院吃饭。提到年靳雪的生日快到了,问她打算怎么庆祝,小雪却说她跟丁书墨早已经商量好了,要出去享受二人世界。 既然这样,温婉也就不操心了。 吃过午饭,孩子们累了,就在年靳雪这里睡下。 傍晚时分,想到回公司加班的某人一天都没消息,也不知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她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候。 年靳诚显然还在忙,接到电话时低沉的嗓音有些疲惫,看了看时间,建议道:“下雪你们也没地方可去,不如带孩子们到公司来,晚上一起吃饭。” 温婉问道:“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我这边快处理完了,你们过来吧。”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 要去爸爸上班的公司玩,龙凤胎一听开心不已。到了公司,年靳诚还在办公室跟两位海外部的高管开会,看到温婉来了,男人招招手叫她一起过去。 温婉于是把孩子们留给林秘书照看着,去到年靳诚身边坐下。 年靳诚都回来加班了,总裁办的秘书们自然是回来了大半。 头一次在公司里看到大boss传说中的龙凤胎,其轰动可想而知,几位女秘书不分年龄和资历全都被一对萌娃的魅力收买,顷刻间将两个宝贝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啦!长得太漂亮了,将来颜值肯定在年总和夫人之上!” “来来来,亲姐姐一口好不好?” “你都当妈的人了,好意思让人宝贝叫你姐姐!” “我才是姐姐,姐姐有甜甜圈哟,宝贝你要不要尝一下?”一群女人中,舒怡确实算得上最美貌最年轻的,叫姐姐当之无愧。 慕尧蹙着小眉头,对这阵仗有点无语和反感,可还是保持着小绅士的礼貌没说什么。慕姝很享受被大家夸赞的感觉,又是吃货一枚,看到舒怡拿的甜甜圈,顿时笑眯了大眼睛:“姐姐,你好漂亮啊!” 第1030章 宝贝,妹妹去哪里了? 舒怡一听越发欣喜,打开甜甜圈的包装袋,温柔地牵着慕姝粉嫩软软的小手,“走吧,我们去那边坐着吃甜甜圈好不好?” “好。”小丫头精致如画的五官露出比甜甜圈更甜的笑容,随着舒怡走开了。 慕尧下意识地就去拉妹妹的手,孰料这小丫头完全被美食**,不理他,想要跟上去,可那么多阿姨级别的魔爪太过热情,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那副模样,活像纯洁善良的小、受被扔进了总、攻、大人的逍遥窟里。 林秘书只不过去送了一个文件的空档,再回来,秘书办已经变了天。 一天高强度的工作,现在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她也不愿继续严苛地管着手下,权当这兄妹俩是来送福利的吧。 何况,这样一对高颜值又聪明的孩子,确实让人喜欢到心坎里。 可怜了慕尧小帅哥,刚刚恢复正常的阳光心理,活生生被一帮大龄女人又逼得心生阴影。 温婉走出总裁办时,还未看到两个宝贝的身影,就听儿子脆脆稚嫩的童音几乎是暴跳起来:“sorry,no!不要亲我,不然我生气了……妹妹,妹妹快来救我,妈妈……” 温婉一愣,赶紧走去那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就见一身潮装打扮的乖儿子正被秘书办的姐姐阿姨们围着,几乎是逞猥、亵的姿势被堵到了一个格子间里。 小家伙风度好,知道这些姐姐阿姨都是爸爸的员工,为爸爸工作的,纵然不悦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狼狈又委屈地捂着自己,躲着那些涂满丹寇或做过美甲的女人的手。 那幅画面,滑稽的同时又叫人哭笑不得。 温婉眼看着儿子小帅脸铁青,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忙唤了声:“慕尧。” 一帮女人立刻回头,随即尴尬又紧张,“夫,夫人好。” 一个个你碰我,我看你,都怕这一幕被总裁夫人怪罪。 “大家都辛苦了。”温婉对秘书们笑了笑,周末还要加班也是辛苦,她不至于为这点事就跟大家摆脸色,只是伸手朝向慕尧,“宝贝,妹妹去哪里了?” 慕尧赶紧拨开人群冲出来,紧紧抱着妈妈的大腿,脸色依然一片惶恐,紧绷冷沉。 没看到女儿,温婉有些疑惑,正要再问问其它人,却听儿子干巴巴地抱怨说:“妈妈,爸爸的公司太恐怖了,我再也不要来了!” “呃……”温婉看向赔笑的秘书们,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安慰儿子,“宝贝,阿姨们是喜欢你才会亲近你啊……” “可是,她们会乱亲我,男女授受不亲啊,不可以乱亲的……”慕尧一本正经地强调。 温婉无语,一脸惊讶地问:“谁教你的?” “爸爸!”小绅士解释说,“爸爸讲,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随便牵手和亲亲,所以秦奕桓要是这样对妹妹,我就要阻止,保护好妹妹!” “!”温婉忍不住滑下一头的黑线,心里咆哮着。 这混蛋,到底是怎么在教育孩子?!他们父子俩现在还“同仇敌忾”了是不是? “对了,妹妹呢?”再度看向四周,温婉又问儿子一遍,周围有人回复,“夫人,小公主好像跟小舒在一起。” 第1031章 舒怡,你带着孩子去哪儿了? “小舒?” “哦,就是新来的秘书,舒怡。” 温婉脑海里划过一张漂亮的网红脸,知道了那人是谁,也没太担心,“那舒秘书人呢?” “这……刚刚还在这里的,一起吃甜甜圈呢,这会儿--”一名秘书四处找了找,看到正走过来的林秘书,连忙问,“林姐,小舒哪里去了?她带着小公主呢。” 林秘书道:“不刚才还坐在这里吃甜甜圈吗?” 可一眼看去,哪里还有人? “奇怪了,舒怡把孩子带哪儿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林秘书一声嘀咕完毕,站在温婉面前的秘书们全都散开,赶紧四处去找人。 在年靳诚的公司里,保卫森严,温婉不至于太担心,但也牵着儿子四处寻找。 林秘书第一时间给舒怡打电话,可手机却在舒怡格子间的办公桌上响起。 走过去一看,她没带手机! 立刻又给一楼保卫处打了电话,一番询问,得知两人没出公司。 “夫人,对不起,可能小舒带着小小姐去别的楼层参观了吧,我这就叫各楼层的员工注意一下。”林秘书挂了电话,歉意地说。 年靳诚正好跟两名高管一起出来,见秘书办里都在找人的样子,疑惑地剑眉紧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爸,妹妹不见了!”慕尧抢先回答。 年靳诚眉目一凛,低沉的声音严肃紧绷:“怎么会不见了?四处都找过吗?是一个人还是跟谁在一起?” 温婉也有些担心起来,觉得事情有点诡异:“听说是跟舒秘书一起的,舒秘书也不知去哪里了。” 年靳诚看表,“不见多久了?” “大概就是二十分钟……”一名秘书回答。 林秘书焦急起来,孩子是交给她负责的,她有事忙去了,想着在秘书办总不会有问题。何况小舒是她一手带着的,也算是她的人,如今她的人带着慕姝一起不见了-- “年总,对不起,我以为在秘书办不会有问题的……我问过大堂保安,没见人出去,可能还是在哪一层参观吧……” “给保安部的负责人打电话,调监控录像,秘书办跟电梯里的。”年靳诚略带疲惫的眉眼阴鸷了几分,冷静地下命令,牵着温婉跟儿子到他身边,低声安慰,“不会有事的,公司里保全周密,一会儿就能查出来。” 林秘书得了命令赶紧打电话去保安部,正在沟通交涉时,电梯门打开,众人扭头看去,正是舒怡牵着慕姝一起回来了。 整个秘书办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林秘书直接挂断电话,走上前就严厉地询问:“舒怡,你带着孩子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跟大家说一声?年总跟夫人很着急知不知道!” 舒怡一怔,还未解释,温婉已经急忙上前牵过女儿,蹲下身细细地察看。 舒怡像是有些惶恐的样子,看了看大家,才解释道:“慕姝小姐吃完甜甜圈,说很渴,我就给她倒水喝,她又说要上厕所,可我们这一层的厕所正在维修,所以我就带她去了楼下……” 第1032章 八成是巴到床上去 年靳诚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阴翳,周身气氛清冷,沉默地盯着舒怡,观察她说话时的细微神色。 温婉将女儿细细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小丫头还开心地笑着,她抬头看了男人一眼,递了个安慰的眼神。 舒怡说完,见整个秘书办都安安静静的,没人吱声,也没人为她说句话,越发紧张:“年总,我……我见你们都在忙,林姐也正好走开了,我就没跟人刻意打招呼,反正也就是下楼去上个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了……” 女孩儿说完,赶紧三两步上前,蹲在慕姝面前,“小公主,你快跟爸爸妈妈解释一下啊,不然以后姐姐都没机会陪你玩了。” 慕姝心软,看这架势也明白什么,摇了摇温婉的手,大眼睛又看向爸爸:“妈妈,姐姐好好哟,给我吃甜甜圈,很好吃,还带我去楼下玩,爸爸的公司好大,好漂亮,我以后还要来玩,你们不要凶姐姐嘛……” 倒是有趣,兄妹俩一个说爸爸的公司好恐怖,再也不要来了;另一个却说爸爸的公司好大好漂亮,以后还要来玩。 慕姝解释完毕,舒怡松了口气,笑着拉拉小丫头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倒真像是感情不错的样子。 既然这样,孩子也没事,自然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年靳诚一把抱起女儿,拉开了跟舒怡的距离,眉目冷沉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一家人转身进了总裁办。 楠木双门一合上,秘书办立刻热闹起来。 “小舒,看不出来啊,你没有孩子却还能跟孩子这么快就打成一片……” “就是,现在的女孩儿啊,果然心机满满,拿点吃的哄着孩子到处跑,这幸亏是在公司里,这要是在外面,把孩子贩走都有可能啊。” 舒怡听了几句,脸上挂着笑转过身去,“你们得不到孩子的欢心,还不许别人讨孩子喜欢吗?一个个如狼似虎,把小少爷吓成什么样儿了!” “舒怡!”眼看着要爆发冲突,林秘书一声严厉地打断,“你跟我来。” 舒怡撇了下嘴,似有不满,但毕竟是新晋员工,面对上司还是要毕恭毕敬,只能跟着进了林秘书的半封闭式工作间。 剩余秘书各个眼神愤愤又不屑,嘀咕道:“什么东西,从进公司来就看不顺眼,仗着几分姿色而已,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是啊!就不知道人事部怎么招人的,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算了算了,少说两句,现在竞争压力这么大,谁不是想尽办法吸引老板的注意,我看这个小舒也不是心眼坏,只是喜欢出风头,爱巴结老板,逮着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嘁,幸亏年总有家室,又夫妻恩爱,不然这巴结啊,八成是巴到**上去--” * 总裁办里。 年靳诚跟温婉拉着女儿过来,细细将刚才的事询问了一遍。 小丫头的回答跟舒怡的说法没什么出入。 问她为什么上厕所这么久,她说是在拉臭臭…… 温婉一怔,随即看向面色冷峻的男人,“看来,我们还错怪那位舒秘书了……” 第1033章 脸色竟带着几分得意 错怪不错怪,在年靳诚这里都不算回事。 他的孩子是什么身份,岂能被人随随便便领着四处走? 不过,说回来也不能全怪别人。 年靳诚抱起女儿坐在怀里,英俊深邃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宝贝,爸爸怎么跟你说的,不能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随陌生人走掉,你忘了吗?” 慕姝眨巴着大眼睛,“可是姐姐不算是陌生人呀,她不是爸爸的员工吗?” 一句话堵得,夫妻俩倒不知如何回应。 不过说到教育,温婉想起另一件事,一把拧在男人手臂上:“年靳诚,你到底怎么教育孩子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宝贝们才多大,你就乱教什么啊!” 年靳诚理直气壮,淡淡地回应:“我认为性、教育要从孩子抓起,这样才能让他们从小就树立身体**的观念,不然很容易出事。” 温婉:“……” 可细致一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今社会太乱,人心险恶,**云集,新闻上不是经常爆出幼儿园小朋友被猥亵的新闻么,可是孩子们什么都不懂,并不知道那样的行为是不对的,甚至是违法犯罪的,以至于从来不反抗,也不跟父母家人提起,于是那些**继续祸害孩子们,逍遥法外。 他这样教育,让孩子们从小就明白什么是可以的,什么是不可以的,也对--可就是,一想着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连秦奕桓都被排斥在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时间不早了,下雪天冷,太晚了回去也不方便,年靳诚抱着女儿起身,又牵着儿子,看向沙发上还在怔愣的女人:“走吧,去吃饭。” “你忙完了?” 男人已经朝外走去,抱着女儿牵着儿子的挺拔身影依然矜贵迷人,“忙不完,明天得出差一趟。” 温婉一听皱眉,“还是需要你亲自过去?” “嗯。” 见她面容不悦,年靳诚冷冷地笑了下,“怎么,不舍得我出差?” “嘁,自恋狂!” 一家人出门去,秘书办已经恢复了平静。忙碌一天,又是周末加班,年靳诚工作严苛但并不吝啬,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位下属,吩咐林秘书带大家去吃饭,消费记在公司账上。 各位自然是欢呼不已。 舒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格子间,但低着头像是正在抹眼泪的样子,温婉看到了,脸色微微皱起,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敲了敲格子间:“舒秘书,不好意思,刚才的事我们误会你了。” 舒怡忙一惊地抬头,飞快地整理着情绪,“不,是我考虑欠妥,害得您跟总裁担心了,林秘书已经教育过我了……” 慕姝不知何时从爸爸怀里跳下来了,也走到妈妈身边,笑着摆摆手:“漂亮姐姐,你别哭啦,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哟,我还想吃那个甜甜圈。” 温婉无语,抱着小吃货女儿转身走了。 舒怡站在那里,见同事们眼神各异地朝她看来,她抬起红肿的眼,脸色竟带着几分得意,毫无意外地换来几个白眼。 第1034章 竟遇到了许久不见的老同学 周日一早,年靳诚的航班直飞欧洲。 这一趟出去,还不知要多久回来,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十来天。 这些日子习惯了一家人腻歪在一起,一想着要分开那么久,思念提前泛滥。 温婉陪着孩子们在家里玩了半天,下午,小娅相约出行。 已经到了孕后期的郑卓娅,肚子大到走路都有些摇晃,可是成天闷在家里哪里是她的作风,跟席子谦一通战争,才争取到出门走走的机会。 不料这一趟出门,竟遇到了许久不见的老同学。 郑卓娅大腹便便,其实逛街也就是过过眼瘾,没什么漂亮衣服能穿上身的。 温婉孕早期,身材倒是没有走形,奈何有孩子的女人一旦逛街多数都会忽略自己,竟给孩子们买买买了。 刚从一个童装店出来,迎面遇到一对男女正好踏进去。温婉压根儿没在意,郑卓娅却笑着开了腔:“叶薇薇?这么巧?” 对面的女人一愣,停住脚步,看到温婉两人,也吃了一惊。 小娅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何况这些日子不能出门憋坏了,此时见到个熟人就话唠起来,“来逛童装,给你家孩子买衣服?” 叶薇薇瞥了她们一眼,大概实在无感,又或者觉得这句话有嘲讽的意味,一声不吭地就要擦肩而过。 郑卓娅笑了下,也无所谓,看了温婉一眼也准备相携离开。 谁料,与叶薇薇同行的男人却忽而出声:“两位是年太太,席太太吧?” 温婉客气地点头,看向对方,挺斯文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透出几分精明商人的感觉。 可是记忆里,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郑卓娅笑了下,大咧咧地上下几眼打量对方:“我是席子谦的老婆,请问先生你是--” 叶薇薇僵着一动不动,那个男人见郑卓娅肯搭理他,立刻松开了揽着女伴儿的手臂,从西装外套内袋里掏了两张名片递过去:“敝姓张,这是我的名片,很荣幸见到两位太太的尊容,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有倾国倾城之范。” 温婉出于礼貌接下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可一听那男人恭维的话,心里顿时反感。 倒不是她打击自己的闺蜜。 放着几个月前,他说这番话那还能算有眼有珠,可如今……小娅这水桶般的身段,跟倾国倾城哪里能沾边?纯粹是有眼无珠了。 果然,郑卓娅想法一样。 笑了下,用名片闲闲地刮了刮圆润的下巴,眼珠子滚了滚看向那人,“这位帅哥还是四只眼呢,竟是个睁眼瞎。” 叶薇薇早已经受不了身边的男人这副低声下气拍马屁的样子,连带着自己脸上都尴尬难堪,见他讨了个没趣,正要拉他走人,谁料男人又开口,竟还笑得出来,“席太太这话未免太妄自菲薄,张某是诚心夸赞。另外,席席氏最近在进行城南一个城中村改造项目,我的公司有意--” “张畅,你还有完没完?是你约我出来的,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叶薇薇终于按捺不住,火气冲天地开炮了。 第1035章 你到洗手间来堵我,就是要求证这个? 看向温婉两人,叶薇薇眼神里闪烁着愤愤的光,“挺着个大肚子不在家养着,到处跑什么呢,怕别人不知道你如今生活的多幸福多滋润?” 小娅一记闷棍挨得有点冤,眼眸一瞪看过去,下意识地就要还击,被温婉一拉手臂拦了住:“薇薇,你们逛吧,我们先走了。” 叶薇薇压根不理,拽着身边男人硬拉着往里拖。 那男人还想跟郑卓娅套套近乎的,被她拉走也有些不高兴,低声急促地道:“薇薇,我的公司正在参与竞标,要是能进这个项目,今后几年都不用愁了,我跟席少攀上关系,这事就事半功倍了,你这是干什么!” 声音虽低,可已经出门的温婉和郑卓娅还是听见了。 又瞄了眼手里的名片,郑卓娅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这种男人,光凭着一张嘴到处哄女人,能做成正经事?” 温婉瞪她:“你没事招惹叶薇薇干嘛啊!还嫌她不够恨我们?” “她恨我什么啊?我又没抢她男人。”说到这里,郑卓娅忽而来了兴趣,拉着温婉靠近,低声道,“我听说,她跟杨怀东离婚之后,又谈了几个男票了,都不了了之。她那个孩子,至今还不知道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呢!” “这怎么可能?孩子父亲是谁,别人不知道,她自己不知道?” “所以啊,她私生活有多乱,可窥一斑吧?跟这个猥琐男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对于杨怀东,温婉几乎将这个人忘到没影儿了。至于叶薇薇,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这些话听听也就过了,没上心。 只是想不到,喝下午茶的时候,她去了洗手间一趟,等到出来时,却冷不丁看到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女人。 显然,来者不善。 她如今怀着身孕,并不想在外跟人结仇结怨。何况她生活幸福美满,儿女成双,而叶家没落,叶薇薇本人也过得不尽如意,她除了同情和惋惜,并没有半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可是,叶薇薇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年太太,看到我过成如今这幅模样,你心里一定很开心吧?” 温婉拧开水龙头,淡定优雅地搓着双手,有些无语地勾唇,“你到洗手间来堵我,就是要求证这个?” 叶薇薇走近一些,盯着她眼神依然愤慨,可嘴巴动了动,却又生出几分委屈,“温婉,你现在过着全城人都羡慕不已的生活,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曾经跟你有关联的那些人的死活了吗?” 冲水的动作一顿,温婉回头,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怀东入狱,你不可能不知道,因为你老公的关系,他现在在狱中表现再好都不能获得减刑的机会。杨阿姨生病了,很重的病,要是杨怀东不能提前出狱,可能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杨阿姨了。”叶薇薇说着,眼中锋芒收起了几分,“我知道,杨怀东对你做的那些事,不值得原谅,可是他已经遭到报应了,你们又何必以权压人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1036章 没想到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 杨怀东的母亲病重? 温婉确实不知。 这一年里,她自己身上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悲剧,哪有功夫去关心别人的生活? 更何况是一个提起来大家都尴尬的“前夫”。 但既然杨阿姨病重,她愿意看在长辈的份上去跟年靳诚沟通这事。 “薇薇,我没想到,你都跟杨怀东离婚了,却还关心着杨家的长辈。”心底里,确实挺为叶薇薇这番真情感动。 叶薇薇脸色一阵难堪,似乎对方这话并不是夸赞而是嘲讽,“谁关心了,我不过是恰好遇到你,想起了多句嘴而已。” “如果年靳诚真的知会过监狱方面,刻意压制着杨怀东,那我会跟他说说的。” 没有别的话好谈,温婉给出了保证,抽了纸巾擦干手,准备出去了。 “温婉,为什么你永远活的这么云淡风轻,好似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入不了你的眼。”擦身而过时,叶薇薇忽而轻声淡淡了问了一句。 温婉步伐一顿,看向她,笑了下,“你这话是从何说起?这世上能引起我关注在意的人和事太多了,怎么会都入不了我的眼?” 大致明白她心里的症结所在,温婉好心道了一番话:“其实爱情有时候很简单,你爱一个人,那就无条件地去付出好了。如果你明明很爱,可又故意做一些叫他伤心难堪的事,那无疑是为你们之间的关系埋下地雷。等到对方已经离去,你再来深情有什么用?你对杨怀东是真爱,可你爱人的方法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这话里没道明的潜台词,双方心知肚明。 叶薇薇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可视线对上她平静漂亮的眉眼时,终究爆发了,“不是我要故意对不起他的!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你知不知道我们结婚好久他都不肯碰我!他是男人要面子,我是女人就该低入尘埃吗?我不想给他戴绿帽子的,那不是我主动自愿的,我是被他陷害的!你们大概都想不到吧?哈哈,我被自己的老公下了药送给别人的!” 温婉眉眼一凛,不敢置信,压根儿没想到事情真相居然是这样。 叶薇薇又哭又笑,其实这些话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可不知为何,此时面对着温婉,她却再也受不住这么屈辱的秘密。 “反正已经不清白了,我就索性在外面乱来,让他顶着满头绿被人嘲笑!这是他自找的!可是,他这么对我,这么龌龊,我还是忘不掉他……我好羡慕你,说不爱就不爱了,能转身爱上别的男人,我恨他,可还是忍不住去关注他……” 听了这些,温婉心里的感受有些复杂。 但反而,她竟不觉得这个女人值得同情了。 当一个男人把你都不当人看待了,你却依然恋恋不忘,这样的感情活该被对方轻视,这样的女人也不值得男人去爱了。 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温婉叹息一声,“抱歉,我帮不了你什么。” 出了洗手间,温婉步伐顿了下,听到里面隐隐压抑的哭声,除了无奈摇头,别无它法。 可一墙之隔的洗手间里,叶薇薇哭着,看向镜中,那双红肿伤心的眸底,却划过阴险凶芒的光。 第1037章 别碰她,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温婉回到茶餐厅,无语地发现,原本她坐的位置,竟坐着一个男人。 走近了,更是吃惊。 竟就是陪叶薇薇逛街的男人。 郑卓娅喝着果汁,面含笑容听着男人侃侃而谈,显然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可又要等着闺蜜出来而不得不忍受双耳的荼毒。 温婉快步走进,对那个男人笑了下,看向闺蜜:“小娅,我们走吧。” 郑卓娅肚子太大,起身时用力往后抵了下椅子,谁料那男人动作很快地冲过来,殷勤地替她拉开沙发椅,还要伸手去扶她。 温婉连忙阻止,直截了当地说:“张先生,你要是还想跟席少有合作的可能,那就千万别碰席太太,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男人尴尬地笑,连连点头哈腰,“不好意思,张某冒犯了。” 郑卓娅皮笑肉不笑地对男人扯了下唇,拿腔捏调地说:“张总啊,孕妇记性不好,我要是回家了还记得这回事,就替你跟子谦说一声,要是忘了呢……张总也别见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是个男人都该觉得下不来台了,那人却还笑着:“多谢席太,多谢。” “婉婉,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对这么虚伪无底线的男人,温婉也不想多看一眼,可忽而想起什么,她对那男的说:“薇薇心情不好,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多陪陪她吧。” 走开几步,郑卓娅斜眼睨她,“你圣母娘娘的毛病又犯了?叶薇薇恨你入骨,你瞎操什么心啊!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叶薇薇心情不好?你遇到她了?” 温婉瞥她一眼,点点头,“洗手间里,她专门找我去的。” “我去--难怪我说怎么喝个下午茶还能再遇到这么恶心的男人,原来他们一直跟踪着我们?太可怕了!”郑卓娅夸张地拍拍胸口,摇着头翻白眼,“她找你干嘛啊?没怎么着你吧?” 温婉把洗手间发生的一幕一字不漏地讲给郑卓娅听了,可着实满足了一把孕妇女王的八卦心。 “我靠--”实在忍不住爆粗口,郑卓娅目瞪口呆,“杨怀东居然是那样的货色?这也渣到无极限了吧!” 温婉皱眉,“可为什么我觉得,这话单听叶薇薇一面之词,有点不真实呢?” “怎么,你还想替杨怀东说话?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还口口声声说着爱都能那样对你,他对叶薇薇又不爱,跟她结婚只是为了气你,做出那种龌龊事我觉得完全有可能。” “那你说,这个忙我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你先让人去查一下,看看杨家那老太太到底是什么病,是不是那么凄惨啊,万一是真的……哎,我觉得,临死前连儿子一面都见不到,也确实太虐了点。这样倒显得你男人是个刽子手了。” 其实杨怀东当初犯下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常走法律程序的话,一到三年的刑罚差不多了。 怪只怪他犯罪的对象身份不凡,所以这事才严重了。 如今只要年靳诚肯放手,杨家再想办法找找关系,他自己在监狱里再表现好一些,争取减刑的机会,提前释放出来完全有可能。 第1038章 就想说,我爱你 温婉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怕说出来又被批判是圣母在世,这会儿得了小娅的支持,她才坚定想法,“那我等靳城出差回来,跟他商量一下。” “呵呵,你家那个占有欲超强的醋桶,肯定一听你为杨怀东说话,又要别扭生气。” 温婉毫不客气地打击回去:“嘁,说的跟你家席少多大方似的。” 郑卓娅一皱鼻尖点点头,“还真是!那俩家伙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这方面的脾气完全一样!” 好不容易出来逛个街,却遇到这么多恶心的人和事,兴致全无,两人打道回府。 坐上车,郑卓娅忽而又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对了,那位方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方灵,温婉也有几分惆怅,“情况不好,大概是在伪装坚强。现在进了年盛做事情,多少让她日子好过点。” 郑卓娅不改八卦本性,兴致勃勃地问:“她跟那个帮派首领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故事啊?一定是惊心动魄又**情深的,我特别好奇!” 得到温婉轻蔑地一瞥,“这种事怎么好打听的?不是勾起别人的伤心回忆么。” “也可以算是关心啊。有时候,跟别人讲讲自己的爱情经历,也是一件美好的回忆。” 温婉没理她。 “哎哎,下回再出来玩,叫上她一起啊,有朋友陪伴,她能早点走出阴影。” 温婉却想,以方灵那种内敛不爱跟人打交道的性子,恐怕未必肯出来。 刚回到家,接到年靳诚的跨国电话。 温婉窝在沙发里,声音慵懒无力,孩子们一听是爸爸的电话,兴高采烈地围拢过来,吵着要同爸爸讲电话,被妈妈一个噤声的动作阻止,安静地围在她两侧。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一落地又紧急召开会议,男人低沉的嗓音听得出浓浓的疲惫。 温婉心疼,嘱咐他再忙也要注意身体,那人应了一声,转而叫她把手机递给孩子们。 好男人的定义其实很简单,其实就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到底多忙,总会把老婆孩子放在心上,挤出时间也要关心问候一下,哪怕牺牲自己宝贵的休息睡眠的时间。 温婉想起叶薇薇的话,说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入眼--大概意思是想说,她从不黏昵着男人吧? 这倒是,女人最好的状态,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跟人展示自己有多么幸福多么尊贵,时刻都要秀恩爱,而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失去身为女人该有的优雅和从容。 她没有把爱意常常挂嘴边,不代表她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就像此时,她看似平静,其实心底里早已经疯狂地幻想着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接电话时的神情,他微微勾唇时的性感,甚至……他接吻时的狂热。 叶薇薇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的确是过着全城人都羡慕不已的生活。 手机再次被转到她掌中时,已经微微发烫了,不明白那人还有什么要说的,温婉起身走开几步,温柔地道:“忙完了就休息一下,有什么话回来再说不行?” 那人沉默了片刻,没说其它,只是道了句:“嗯,就想说,我爱你。” 第1039章 你确定他们是金麟的人? 年靳诚这一次出差,原以为一周就能结束,不料却出了意外。 欧洲好几个国家巡视过去,最后又辗转去了趟美国,等到确定归期,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慕尧慕姝四周岁的生日,他这个做爸爸的都遗憾缺席。 眼看年关在即,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温婉一边布置着家里春节的氛围,一边等着那人回来。 不想,年靳诚没等到,却等到另一个叫她吃惊不已的消息。 接到方灵的电话时,温婉正在亲自采购年货,耳边传来对方激动到颤抖的声调,“他有消息了,他有消息了……” 温婉起初一怔,没反应过来,很快醒悟,高兴之余又带着几分疑惑。 年靳诚派了人出去打听情况,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方灵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知道金麟的消息? “你哪里听到的?” “他让人来找我了,我要去见他,今天就走……” 消息太震惊,温婉忙放下手里的货品,急忙往商场外走去。 “方灵,你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过来。” 出了商场,温婉让两名佣人先回家,张伯送她去方灵的住处。 时隔一个多月,方灵脸上不曾见到过笑容,温婉看到这个女孩儿高兴的跟孩子一样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两个外国面孔的男人,皱眉。 拉着她到了一边,温婉低声问:“你确定他们是金麟的人?” 方灵摇着头,可手里举着一枚戒指,“他们我不认识,可是我认识这个啊!这是金麟亲手打造的对戒,我的那一只不小心丢了,这是他的……” 温婉看着那枚戒指,很特殊的材料,她不懂。 “他们说,金麟已经被找到有些日子了,只是情况不好,无法开口说话,所以才没有来找我。温姐姐,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得走了。” 温婉看着她眉眼间的神采,感同身受,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当然不留你了。” 原本还打算,除夕时把方灵接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省得她一个人孤独伤心,看来不用了。 只是,那两名黑色西装的男人…… 温婉看过去,还是有几分不确定。 不料,其中一个面孔深邃的男人开了腔,不太标准的中文:“年夫人,金先生说了,等他身体恢复时机成熟,会带着方小姐亲自登门道谢。” 这样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登门? 温婉吓得一怔,随即婉言谢绝:“不用了。只是,你们能告诉我,要把方灵带去哪里吗?” “对不起,我们不能说。” 局势紧迫,危险依旧没有解除,金麟的藏身之处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婉能理解。 “她身体特殊,路上你们要多照顾一些。” 那人点点头,看了看时间,示意该上路了。 送走了方灵,温婉给年靳诚打了通电话。 “靳城,方灵被人接走了,说是金麟还活着。” “嗯。”男人沉沉道,“既然这样再好不过了,看来他消息封锁的很紧,外人很难打探到。” 第1040章 你把老子当什么? 从方灵的住处回家途中,温婉接到一通电话。 陌生号码,她原本不以为意,可在辨出对方的声音后,立刻蹙眉。 叶薇薇电话里很直截了当地问:“温婉,我说的那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去办?” 张伯就在车上,温婉不想情绪太差被人察觉,继而汇报了远在国外的年靳诚,便平声静气地道:“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机会?”叶薇薇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那份讥讽,“我看你是根本不愿意帮这个忙,甚至还在想着活该报应吧?” “你为什么总是把别人的心思揣摩的这么恶毒?” “恶毒?”叶薇薇冷笑着反问,“如果你心思不是这么恶毒,为什么举手之劳的事你都不肯帮忙?怎么说,你跟杨怀东在一起的那些年,杨阿姨对你也算不错了。后来要不是你婚礼上给杨怀东那样的难堪,他怎么可能抛弃你?” 温婉真是哭笑不得。 这女人,脑子坏掉了么? 一个男人都把她陷害的连生之为人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了,她居然还在帮着那个人说话,居然还盲目执着甚至是**地爱着!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软肋无力还击了?温婉,你如今过着人上人的日子,就不能对别人宽容一些吗?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会看在长辈的份上饶过杨怀东。” 不想再跟她纠缠,温婉闭了闭眼,声音冷淡了几分:“叶薇薇,你如今是在求人办事,可却是这副趾高气昂的态度,看来这些年你除了长年纪脑子反而退化了。杨怀东犯罪在先,如今蹲监狱也是他咎由自取,你凭什么说是我先生以权压人不放他出来?你有这份气焰,怎么不去找警察撒泼?又或者,你要是有证据,直接去状告我先生的不法行径。” 叶薇薇大概没想到温婉会甩出这样一番话,愣了下,越发生气:“温婉,你得意什么!谁不知道现在全城权贵都不敢得罪年靳诚,不然由得你嚣张?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会遭报应的!” 那端率先挂了电话,温婉无端被骂了一顿,饶是心胸宽阔也有几分受不住。 想了想,给秦广裕拨了通电话:“亲家,能帮我一个忙吗?” 秦广裕对接到她的电话很是意外,一听这话更是不满,“你把老子当什么?有事才找我。” 温婉不想跟他废话,她需要人去查探一下杨家的情况,可是让公司的人去查,肯定会传到年靳诚耳中,找秦广裕比较合适。 “你现在跟前妻的感情稳定恢复中,我当然要避嫌,没事找你干什么。”那端没说话,温婉才道,“麻烦你帮我打探一下杨怀东家里的情况,他母亲是不是生了重病,情况很不好。” 秦广裕很是吃惊,“你打探这个做什么?” “你帮我查一下就好了。” “不需要查,他母亲是心脏病,很严重,可能最多也就明年的光景。” “你怎么知道?!” 第1041章 不是说后天回来?怎么提前了 秦广裕漫不经心地道:“我家老爷子又住院了,恰好碰到杨家的人,他们家如今光景不在,连想让老太太住好点的病房都开销不起,被医院勒令搬到普通病房,闹得挺难看。” 温婉心里一怔,脸上表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倒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杨家没落的这么快。 外界会不会以为这也是年靳诚的手段? 不然叶薇薇为什么那么义愤填膺地讨伐。 “看来你这安生日子又过得乏味了。”秦广裕淡淡地调侃,“难不成你还打算去探望你的前任婆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自从慕尧性格开朗不再做噩梦之后,温婉已经没有失眠过了。 可这**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半夜,迷迷糊糊有了睡意,正沉沉失去意识时,恍惚中觉得卧室门好像被人推开。 可意识不清醒,她以为是在做梦,直到**边被什么重量压下去一些,她才朦胧睁眼,看到黑暗里高大带着凌厉寒气的身影。 “……靳城?”她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声,还未看清楚男人的容颜,唇上一重,齿间男人熟悉又温热的呼吸与她交缠在一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起双手圈住男人的脖颈,一边热情地回应着他,一边喜出望外:“不是说后天回来?怎么提前了。” “嗯,原本傍晚就可以到的,天气不好航班晚点,折腾到半夜--”男人口气里满是不悦,显然因为回来太晚而对这鬼天气和航班都有埋怨。 温婉高兴极了,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又烟消云散,一边吻着他一边抚摸着男人的脊背。 察觉到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温婉忙拉开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要把他裹进来。 年靳诚却没起身,她拉不动,不解地看去,男人温声解释:“我身上太凉,等会儿热乎了再进去。” 身上寒气太重,怕冻着她。 “感冒了怎么办?”她不满地低斥,又要拉他。 年靳诚说:“那我洗个热水澡去。” 男人说完,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温柔地哄:“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 看着年靳诚转身走向浴室的高大身影,温婉哪里还有睡意,侧着身子面朝着浴室的方向,含笑静静地等着。 房间里有暖气,年靳诚冲完澡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浴巾,坐**,他手里的毛巾随意抹了抹头发,见没滴水了,便掀开被子躺进去。 下一刻,女人温软馨香的身体便猫儿般钻到他面前,双手整个环着他的腰腹。 长久飞行,自然疲惫,男人沉沉叹息一声,低头问她:“想我了?” 这不是废话么,干什么还要问出来。 她仰头,直接亲吻男人的下颚,有短短坚硬的胡茬冒出来,她吻了吻觉得好痒,转而吻上他柔软的唇瓣。 这股热情哪里招架的住,身体里一股**窜起,男人的大掌悄然爬进了妻子的睡衣,顷刻间,两人身体一阵战栗。 夜,越来越深,带动着夫妻间**的情意,越来越浓。 第1042章 再盯着我看,小心把你吃掉 寒冷冬日,最考验人意志的事情便是早上起**。 尤其是当怀里躺着心爱的女人,又有阔别多日的温情,那种感觉,好似浑身的骨头都酥掉了,只想一辈子都躺在**上不起来。 温婉是孕妇,晨起尿急,可那人扣着她不放手,非要讨一个早安吻才行,温婉笑着亲了亲他,忙不迭地跑进洗手间。 回来一看时间,也才八点多。 昨夜两人睡下时都已经凌晨两三点了,又是一番折腾消耗体力,反正今天没事,不如补眠。 乖乖躺回去,男人很是满意,搂着她锁在怀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吻了吻发顶继续睡去。 外间,孩子们一起来很敏锐地发现爸爸回来了,兴高采烈地要去砸门,被唐碧云连忙一把一个拉了住。 “嘘,爸爸昨天回来的很晚,还在睡觉,不要吵。” “可是妈妈应该起**了呀……”慕姝不解,又想去敲门喊妈妈。 唐碧云脸色有些尴尬,拉着孩子们下楼,“妈妈……嗯,应该夜里被吵醒了也没睡好,再让妈妈睡一会儿。” 按说怀孕了不能乱来,可小别胜新婚,这会儿也是不便打扰的。 唐碧云脑海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温婉还怀着双胞胎时,女婿也是出差回来,两人闹得满身痕迹--尴尬的她一顿早饭都没吃安生。 外面孩子们的吵闹声渐渐远去,温婉神经放松,抬眸看了看那人。 长得好看也是错,瞧,帅得她心潮滂湃,都睡不着了。 良久,那人薄唇动了动,淡淡地道:“再盯着我看,小心把你吃掉。” 温婉一喜,“原来你醒着啊?” 年靳诚又不说话了,扣着她动了动,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性感极了,“累死了这些天,再睡会儿。” 她也想陪着他睡,躺一天都没问题啊,可是饥肠辘辘…… “老公,有点饿。” 英俊深邃的脸庞沉默了几秒,那双慑人魂魄的眼眸才睁开,动了动,身上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一束一束攒动,浓浓的男人味便溢满开来。 “麻烦……”嘴上抱怨着,可口气不要太**溺,温婉腻着他,打算吻一口安抚一下,孰料被他一把扣住就是个深吻,大掌更是一点都不迟疑地在她身上游走。 昨晚情致所到,她很主动地把这人伺候舒坦了。只是分别半月有余,一次哪里够,他又心疼**疲惫,便就此作罢。 此时晨间反应来的快而猛烈,年靳诚抓着她的手又是一番强迫,等到激情得到纾解,一室**浓烈的氛围渐渐消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温婉去浴室洗漱了出来,那人还靠在**头,捏着手机淡淡地蹙眉,应该是在处理公司邮件。 薄被只盖到他腰腹部,露出的上半身隐约分布着几条痕迹,温婉脸红了红,走过去在**边坐下,刻意忽略男人性感完美的身躯,盯着那张脸:“靳城,我有事跟你说。” 年靳诚眉眼未动,表情一本正经,可出口的话叫温婉一阵抓狂:“没满足你是不是?” 第1043章 那我就想办法叫他一辈子出不来 “我要跟你说正经事!”温婉嗔怒地拍他一下。 “嗯,听着。” 温婉心里斟酌了一番,问道:“你刻意知会过监狱方面,不允许杨怀东减刑?” 男人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修长手指一怔,本就表情淡淡的眉眼稍微皱起。 温婉观察着他的面部神情,很是严肃深刻,带着几分不可琢磨。 她知道这个话题很敏感,杨怀东当初做的事,他不可能轻易原谅。 “为什么突然想起杨怀东?”放下商务手机,年靳诚整个人朝后靠着,神情带着几分淡漠。 温婉抿唇,明知说下去他会不高兴,可话已开口,也收不回来了。 “杨阿姨生了很重的病,据说撑不过明年,杨怀东要是一直在监狱里出不来,势必连杨阿姨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温婉伸手覆在男人手背上,轻轻晃了晃,软声说,“你当初在监狱里,没见到二老最后一面,是一辈子的遗憾,将心比心……” “这些日子,你见了哪些人?”年靳诚眸底带着几分冰冷,凉凉地盯着她。 “我跟小娅逛街,见到了叶薇薇,这些情况是她告诉我的。”没必要隐瞒的人,温婉坦诚。 年靳诚抿着薄唇,顿了顿,“你这是在以德报怨?” “不,没有。叶薇薇说,杨怀东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可依然得不到减刑的机会,她怀疑是你知会过那边,故意要整杨怀东,不让他有机会提前出狱。” “靳城,我不是为杨怀东说话,那个人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一眼,更巴不得他老死监狱。毕竟,如果当初那个孩子不是女孩儿而必须要流掉的话,也很可能因为他的罪行而保不住,我不会圣母到毫无底线的地步。现在我也不过是看在长辈的份上才跟你说这些,不需要你专门做什么授意监狱方面给他减刑,你只是别再理会这件事了。他要是有本事出来,那算他幸运,他要是出不来,见不到杨阿姨一面,那也只能说他作恶多端惨遭报应。但至少,你在这件事上不用承担任何非议。” “你这还不是在为他说话?”纵然温婉劝说了长长一番话,但年靳诚依然面不改色,甚至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冷峻,“得罪我的人,我可以放过,但伤害过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加倍代价。何况,杨怀东那种人,我不认为他会改过自新,他要是争取到减刑机会出来了,还不知道会丧心病狂地做出什么事。” “可他所犯的罪行,总不可能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他早晚要出来的啊!到时候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他会越发把这份怨恨算在我们头上。” “那我就想办法叫他一辈子出不来。” 温婉蹙眉,有些无奈,“靳城!” 虽然知道这番劝说不会顺利,但没想到他居然执拗到这样的地步。 以权压人,这是温婉最不耻的手段。 年靳诚掀开被子从大**另一侧下去,绕过**尾走向浴室,淡淡冷冷地说:“你要是不想我继续不高兴,就不要再提这事。” 第1044章 因为你怀孕不能在一起,他心里不乐意? 唐碧云不懂,按说女婿出差半月有余,回来了应该是小两口无比黏昵一家和乐的热闹场面,那两人……怎么像是闹别扭了。 就连两个小孩子都看出来,爸爸妈妈不高兴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偷偷去问奶奶。 唐碧云逮着机会,又去问温婉。 记忆里,女婿对女儿宠溺呵护,体贴周到,鲜少会惹她不悦,更不要说如今她怀着身孕,女婿更是恨不能将她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所以,关心之始,唐碧云话里就偏袒着女婿,埋怨自家女儿的不是,认定是她在耍小性子。 温婉看了眼楼上书房,这人吃了午饭就进书房了,几个小时了不曾露面,只除了打内线电话吩咐红姨送一壶热茶上去,再也没动静。 “妈,为什么我们一闹矛盾你就认定是我不对呢,这一次,我还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唐碧云盯着女儿委屈的眉眼,劝道:“夫妻之间总难免磕磕碰碰,有个人低头服输不就过去了么,矛盾再深也不能这样僵着,时间久了伤感情。” “我跟他低头了,可他不领情。”中午吃饭时,她又是主动给他盛饭又是殷勤地给他布菜,这样还不够么? 可他冷冷淡淡,连正眼瞧她一下都不肯。 出去那么多日子,回来了就这样冷战,她心里好受么? 唐碧云了解自家女儿,说实话也不认为女儿是那种不讲道理矫揉造作的性格,听她这么说也就好奇地问了句:“那你们到底为什么闹矛盾?靳城昨天夜里才回来,今天起床你们就拧上了,这……” 算起来根本就来不及为什么事起冲突啊。 唐碧云想了下,拧眉,脸色有几分尴尬,低声试探地问:“是不是,因为你怀孕……不能……在一起,他心里不乐意?” 温婉愣了下,看着母亲的脸色明白这话里的意思,顿时又羞又尴尬,脸色红的都不敢面对母亲,“妈,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那还能为什么?” 本来这些事情,温婉是不想提起让母亲烦心的,但既然已经说起来,她便干脆讲个清楚明白,让母亲来做个评判。 把杨家的事情简单说了遍,温婉看向唐碧云,“妈,你说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我明白他的心思,心疼我,爱惜我,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是我同情心泛滥,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做这种恶人,将来背上骂名。” 唐碧云自从英国回来之后,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陪伴两个孩子,偶尔跟以前的老姐妹联系,也是各家聊着各家的事情,很少八卦别人的家务事,她只知道这几年叶家跟杨家都大不如从前了,却不知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 “你的考虑没错,但靳城的话也有道理,杨怀东确实已经变了,不再是你们读大学那会儿,对你温柔深情的那个阳光大男孩了,他要是出狱了难保不会继续找你麻烦。可想着杨夫人病重,很可能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如果真是靳城从中作梗,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第1045章 都一天不理我了,还不够么? “是吧,所以我不觉得我错了。” “行了,夫妻之间是讲情分的,哪里是讲对错的。他出差才回来,你就跟他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他心情烦躁肯定不乐意听。孩子们放寒假了,天天在家里呆着,你俩这样别扭着像什么话,你主动点去找他,话好好说,靳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温婉心里不满,可还是放下那点不悦,吃晚饭时亲自上楼去喊年靳诚。 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回应,她心里愤愤,索性直接拧开门走进去。 今天天气不错,这会儿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线从男人身后的落地窗里斜斜铺洒进来,那人颀长的背影被拉得越发修长,投放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 推门进去,年靳诚依然不曾抬眼看她一下。 温婉走到一半,很想转身回去,可想到母亲的话,终究是憋着一口闷气走到那人面前,淡淡地说:“该吃饭了,忙了半天不累么?” 被勒令戒烟,年靳诚便爱上了喝茶,听闻女人的声音,冷眉一动未动,只是右手习惯性地又去端鼠标旁边的茶杯,声线比她的更平淡无波,“你们先吃,我把这点忙完。” 话音落下,茶杯送到了嘴边,却忽而皱眉,发现里面茶水见底。 温婉见他越发漠然地把杯子放回去,眉心轻轻一动,语调柔软了几分,“喝茶又不能喝饱,晚饭开始了,孩子们等着呢,吃完饭再忙。” 话音消弭,不等那人回应,抬步绕过宽大的书桌,立在男人身后,双手放在他紧绷疲惫的肩颈处,慢慢揉捏。 “都一天不理我了,还不够么?你说不准再提那事,我就不提了,还不成么?”爱上这样一个爱吃醋又小心眼的男人,她还能怎么办,这样别扭着两人都不开心,连带着孩子们都小心翼翼地,如果她主动示弱,低声下气地哄几句他能就此释怀,哪也无所谓。 年靳诚这一下午其实也没做出多少事,他对外人冷漠绝情,但对温婉却一点点狠心都不舍得,早上对她说了重话,其实心里也半天不舒坦,担心她伤心,可又觉得不能道歉,只能这样拧巴着。 倒没想到,这会儿她会主动讨好。 那什么报表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女人绵软力道适中的指尖上,她趴下来,一阵香气扑向鼻端,低柔的嗓音在他耳边软声哄劝,他一颗心便化成了一汪水,再也硬不起来。 下午让云劲去查了,杨家现在确实悲惨得很,家族企业早已经被收购,唯一的爱子又入了监狱,后继无人。杨夫人心脏病已经到了心力衰竭的地步,好生养着可能也就是一年左右的光景,杨怀东若是出不来,确实见不到他母亲最后一面。 但杨家再悲惨,也构不成他原谅杨怀东恶劣行径的理由。 温婉感受到他紧绷的肩颈放松了一些,知他心软了,又撒娇般在他身后推了推:“说话啊,还生气呢。以后你就算是干尽坏事负了天下人,我也毫不犹豫绝无二心地站在你这边,行了么?” 第1046章 他没说话,吻下去 话刚落下,手腕被男人大掌一把擒住,她“啊”地一声惊呼,人已经被一股子强力拉到了温暖的怀抱。 男人那双眸子幽幽深深,带着几分冷意盯着她,薄唇勾了下淡淡地说:“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反讽?” 温婉在他怀里,瞪他一眼,“我说的真心话啊。” “你心里依然觉得我做得不对。”年靳诚犀利地一语中的。 本来就是。 可不想两人为了旁不相关的事闹不开心,温婉动手理了理他整齐的衬衣领口,视线落在他喉间,平静地说:“没有啊,你肯这样维护我,身为女人我很骄傲自豪。” “当真?”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希望有一个男人强势又霸道地宠着她,不管是谁得罪她,男人都能为她撑腰,出尽风头。” 再度蹙眉,“这话越听越像反话。” 温婉不想再跟他扯这件事,漂亮的五官皱做一团,故意装可怜,“我饿了,你饿着我不要紧,不要饿着你小儿子吧?去吃饭,嗯?” 她起身要走,被男人又拉了回来。 “还有话说?” 年靳诚很认真地盯着她,眸光浓郁了几分,带着冷酷和沉静,“婉婉,我之所以努力拼搏取得今天的地位,就是想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的爱人和家人。如果你觉得这份保护没有必要的话,那我如今奋力拼搏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男人并不是生来就有野心,生来就嗜好这些生杀予夺的游戏。他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富有,让自己站在这一方领地的权力和财富的顶端,并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和虚荣,只是想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所看重的人,想让他爱的人不受任何委屈和欺辱。 他如今终于做到了,并不希望这份爱带给对方的是不悦和压抑。 温婉盯着男人的眉眼,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看到了男人那双幽深黑瞳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亮亮的,如同被放在他心尖最宝贵的位置。 一阵感动涌来,她没说话,却抱着男人的瘦腰靠在他胸前,叹息一声,才又低又软地说:“靳城,对不起,是我心太软,总是受别人言行的摆布。这件事当我没提过,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年靳诚被她温柔似水的哄劝和道歉安抚,心头的阴翳和不悦烟消云散。 长指勾起怀中女人的下巴,他没说话,吻下去。 女人柔柔地,双手从他腰间往上,转而勾住他脖颈,温柔地回应。 “好了,去吃饭吧。”一吻既罢,男人哑声提醒。 温婉脸颊红红,多了几分娇艳,拉着他的手问:“不生气了?” “谁生气了,就你这样子,我要是天天生气,岂不是早早就被气死!” “嘁……”温婉看着他冷酷不屑的模样,一声冷哧。 唐碧云见小两口手牵着手一起下楼来,就知是合好了,心里也高兴。 两个孩子都是小精灵鬼,立刻围上去缠着爸爸妈妈,一人拉一个,往客厅里拽。 第1047章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国宝 除夕来临,别墅里终于迎来了史上最美满的一次团圆饭。 年靳雪跟丁书墨在父母那边早早吃了晚饭,丁家两老都是开明体贴之人,说家里就两个老人冷冷清清的,年轻人呆不惯,让儿子带着儿媳回了兄嫂家热闹一下。 车子还远远地,年靳雪就看到别墅偌大的前院里,龙凤胎兄妹正在玩烟花,她那个不苟言笑冷酷沉默的兄长,竟也陪同在一边。 触景生情,年靳雪回头看向丈夫,低声柔柔地说:“老公,等我病好了,我也给你生一双儿女。” 丁书墨就怕她提这茬,但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也不想说什么话叫妻子不开心,只是腾了手出来握住那只瘦弱的小手,应了一声:“都依你,只要你不嫌小孩麻烦。” “怎么会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我嫌麻烦可以把孩子交给你啊,我只负责逗一逗乐一乐就好了。” 车子停稳,丁书墨回头看着她,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道:“好。那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生。” 说罢,温柔细心地帮妻子把围巾围好,又把棉衣穿上,包裹的严严实实了,才推门下车。 “姑姑,姑父,你们来啦!”慕姝热情地迎上来,看着姑姑圆滚滚的身材,打趣道,“姑父你又把姑姑裹成大熊猫啦!” 众人笑,年靳雪看向丁书墨,不满地瞪眼,后者靠上去,在她耳边有些腼腆地低声道:“你就是我的大熊猫,独一无二的国宝。” * 新年里,年靳诚难得休息几天,他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正好席子谦守着他家的大肚婆,也没心思去组什么局,他乐得清静自在,安安稳稳地在家陪老婆孩子。 圈子里流传,海城最负盛名的两大贵族男神,如今全都“息影”,从社交圈销声匿迹了,感慨爱情的力量之伟大。 本就低调矜贵的人物,如今更多了一抹神秘色彩,越发叫人迷恋敬仰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这两大男神在单独陪老婆时,是何等的卑贱而毫无形象。 不去外面厮混,可日子总得有点乐趣。 初三一早,席子谦就打电话说过来拜年,而后也不知是谁提议说四人正好凑一桌麻将,于是就开战了。 民间流传一种说法--孕妇打牌运气好,也不知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总之一圈下来,两个孕妇轮番赢牌,两位男神输得脸色发黑。 可郑卓娅跟温婉拼起来,牌技又略逊一筹,主要是温婉脑子灵活,别人打什么牌她听一遍就记住了。而郑卓娅大大咧咧的,仗着有坐在上家的老公给她放水,不以为意,后来频频给温婉点炮。 年靳诚输出去的,温婉又给他悉数赢了回来,他看着那夫妻二人眉来眼去,只差没有公开作弊了,嘴角淡淡一笑,暗地里也开始助老婆一臂之力。 原本好好地玩牌,后来就渐渐变了味儿,几人从打牌升级到口水战,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年靳诚手机响起来,看了来电显示,他起身走远一些去接电话。 第1048章 已经上了微博热点 温婉察觉到年靳诚起身时,脸上的笑容顿了下,便很自然地扭头追随着他走远的背影。 立在落地窗前,年靳诚不知听那边的谁汇报了什么,眉眼间的笑意越发锐减。 温婉皱眉,起身走过去。 年靳诚看了她一眼,沉声回复那边:“好,我知道了,先调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操纵。公司初七全面开工,这件事要赶在初七之前处理干净。” “出什么事了?”等男人合上手机,温婉立刻问道。 年靳诚一蹙眉,淡淡地道:“没什么,网上有些不好的传言而已,我已经让云劲去处理了。” “不好的传言?”温婉好奇,“什么传言?” 年靳诚本来不想说,因为事情没查清楚,他不想叫温婉担心。可既然背后有人蓄意将这件事扩大,捅到网络上,那么早晚也都瞒不住。 “传言说,我以权压人,打压杨家,更让他们的儿子在狱中受尽苦头,就连好好表现都不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又说杨夫人病入膏肓,原本盼着儿子能提前出狱见最后一面,可现在也被我压制着……” 温婉一怔,心里顿感不妙,“是叶薇薇!这些话她跟我全都说过!” 年靳诚冷着脸,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是她,叶家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会敢跟我抗衡?而且她跟杨怀东早就离婚了,趟这浑水,于情于理都费力不讨好。” 偏厅里,席子谦扬声喊道:“你俩在密谋什么呢,还玩不玩啊?老子要追本!” 年靳诚走回来,面上的疑虑还没有收拾干净,席子谦看出什么,问道:“大过年的,谁的电话啊?给你拜年的还是公司有什么事?” 纵然是春节黄金周,但年盛这么大的集团也不可能完全放假休息,毕竟公司有那么多海外项目,外国人可是不过春节的,所以每天公司各个部门都有值班的,如果有比较紧急的事情,肯定还是要第一时间跟年靳诚汇报。 年靳诚没说话,只是打开手机浏览器,准备登陆云劲说的微博和论坛,却发现自己并不玩这些东西,不甚熟练。 只能将手机递给温婉,“你有微博吗?据说已经上了什么热点。” 温婉接过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微博账号,登陆。 席子谦意识到什么,正色几分:“出什么事了?你做了什么上微博热点?” 郑卓娅见他们夫妇俩脸色凝重,可又不多说,直接干脆地摸出手机也登陆微博。 既然是热点话题,那就很容易找到了。 看到内容,她吃了一惊,“这怎么回事啊?叶薇薇怎么还把这事捅到网上了?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席子谦凑过去一看,三两眼扫下来,瞥向年靳诚:“你这开年不顺啊!大过年的惹一身腥。” 温婉已经将手机递给了年靳诚,他上下滑动着屏幕飞快地扫了下那篇长微博,脸色愈发冷凝。 从好几年前,他在杨怀东的婚礼上抢走温婉开始,帖子事无巨细地写明着这些年他是如何仗势欺人勾通权贵一手遮天,更写到如今他得理不饶人故意压制狱中的杨怀东,让他连病重母亲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为结点,将原本正面积极受人敬仰的一个商业帝国总裁,描绘成一个目无法纪草菅人命的地痞恶霸。 第1049章 幕后推手想让杨怀东出来 年靳诚对微博不甚熟悉,但郑卓娅成天挂在网上玩微博,自然是方方面面都精通。 “这个发帖人是新账号,粉丝和关注都是零,显然是专门为了发这篇长帖而注册的账号,看来是有备而来。” 席子谦拧眉,看向年靳诚,“你最近得罪谁了?叶薇薇肯定是没这胆量,一定有幕后推手策划这出戏。” 温婉看了年靳诚一眼,低声说:“我跟小娅逛街遇到叶薇薇,她跟我提起这事,说靳城打压狱中的杨怀东,又说杨夫人病重,想看到儿子早点出狱,所以让我帮忙跟靳城说一下,饶过杨怀东。那些日子靳城正在欧洲出差,我就没提,后来她又给我打电话,一通谩骂……” 年靳诚眉眼深邃地扭头过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跟我提?” 居然还敢打电话谩骂! 温婉抿着唇,瞅他一眼,“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还能对一个女人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她跟杨怀东都离婚了,还对杨家的事这么热心,到底是爱得太深失去了理智,脸面都不要了--还是,她其实是受谁胁迫,不得已来找我谈这些?” 席子谦摇摇头,无语地评价,“这个叶薇薇,还真是朵奇葩!她找的那都是什么男人,还妄想跟我合作。我倒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没准儿心底里就还惦记着杨怀东,想着要是能说服你搞定了靳城,真放手绕过杨怀东一把,那他提前出狱了她不就好邀功?指望着杨怀东因为感激而跟她再续前缘呢。” 郑卓娅瞠目结舌,“杨怀东那时候跟曹景雯在一起,两人公然同居啊,她居然还能接受这个男人,也真是贱的不要不要了。” 叶薇薇怎么样,温婉不关心,她只是担心这件事持续发酵,会对年靳诚和年盛都有极大的负面影响。 之前网上传过两次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但远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这篇帖子,几乎是有理有据地把各件事都写得非常详细,叫人很难澄清洗白。 “你们夫妻俩还真是招黑体质,怎么老有人盯着你们做文章。”席子谦显然也想到温婉之前的网络绯闻事件,淡淡地叹息。 年靳诚看完了帖子,又扫了下面的评论,英俊的眉眼透着几分不可琢磨的深沉,“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事的目的很简单,想利用舆论压力让我放手,更想通过给监狱方面施压,来争取杨怀东的减刑。说白了,幕后推手想让杨怀东出来。” 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不良媒体充当着裁判者的角色。总是一有什么事得不到当事人想要的诉求,便一股脑地捅给媒体,媒体往往就会弄一些博人眼球的标题,几乎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弱势群体一方,流氓地“绑架”医院,“绑架”权贵,甚至能逼得公安机关和法院都不得不妥协投降,服从那些不公平的诉求以平民怒。 这是当今社会很奇葩很畸形的一种状态,可却成了无数三观不正的刁民首选的夺财夺利之路。 这一次的事件,其本质跟以往的那些手段一模一样。 第1050章 怎么?不相信你男人的能力? 云劲那边不知怎么在处理,没过一会儿又打电话来,年靳诚干脆起身上楼,进了书房。 席子谦看这事态发展严重了些,交代小娅在楼下坐着,他上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男人们离席后,温婉才叹息一声,蹙眉道:“为什么总是有人见不得我们过安生日子,大过年的,又闹出这些事。” 郑卓娅安慰道:“大概人红是非多吧,总有些人嫉妒眼红。放心吧,这些跳梁小丑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小娅又好奇地问:“叶薇薇求你的事,你没跟你家男人说说?” “怎么没说呢……”提到这个温婉就有几分无奈,也就是年靳诚不在场,她才敢抱怨,“他出差一回来,我就跟他说了,但显然--你之前的乌鸦嘴再次灵验,他不但不答应,还很生气,跟我别扭了一天,没办法,我只能妥协,把这事放下。这几天平静无事,叶薇薇也没再找我,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谁知道现在居然突然爆发在网络上。”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她跟年靳诚谈这事的时候,他肯答应放手,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些风波了。对方显然是诉求没有得到满足,才蓄意闹大,用强压来对付他们。 “那个帖子,除夕就发出来了,但是因为过春节,话题太多,才一直没能上热点吧。这说明,幕后那人,原本就是打算叫你们过年都不平静的。”郑卓娅坐起身一些,认真地看着温婉,“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谁啊?或者是身边有没有发生一些比较怪异的事?” 温婉想了想,有些茫然,“没有,我这些日子连官司都没接了,专心在家养胎,哪里得罪过什么人?靳城做生意也是规规矩矩,就算风格雷厉风行,手段利落果决了些,但也都是在法理范围之内--如果这些输给他的人都想要报复的话,那要找出幕后之人,还真是大海捞针了。” 人心险恶,有时候别人莫名看你不惯还想骂几句打两下呢,别说年靳诚这些年收购兼并了不少企业,难保人家谁不会蓄意报复。 “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交给男人解决吧,你继续安心养胎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温婉怎么可能不操心。 席子谦傍晚时分带着郑卓娅先回去了,温婉上楼去,见年靳诚正在打电话,便没做声,走到他身边站着。 电话里,他发言不多,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声,外头不断有小孩子玩鞭炮的声音,有些吵闹,她也没听清手机那端的人说着什么。 直到男人结束通话,瞳孔缩了缩,清俊挺拔的身影射出几分冷沉的戾气。 温婉看着他脸上划过狠厉的神情,越发担忧,低声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放心,都在掌握之中。”年靳诚转身过来,脸上的阴郁收起几分,面色柔和了一些,甚至还勾唇笑了下,“怎么?不相信你男人的能力?若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这些年我岂不是白混了。” 第1051章 云劲汇报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说得轻松闲适,温婉却一点都不释然。 现在网络太发达了,不像过去只有传统媒体,找找关系把报社和杂志的嘴一堵,事态就能控制住。 现在网上言论多自由,就算有网管监控,有敏感词过滤,有管理员帮忙删帖,可是“智慧”无穷的网友依然有的是办法把消息发出来,漏洞太多,根本堵不住。 而且,往往是越堵越泛滥。 “靳城,要么……你就饶了杨怀东,让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为了他惹祸上身,得不偿失。”虽然知道这个提议会让年靳诚不悦,但温婉还是提出来了,不是为杨怀东说话,也不是向不明势力妥协,她只是不想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再度掀起波澜,也不想自己深爱的男人因此受到伤害。 望着女人愁眉不展的容颜,年靳诚知道她心里担忧,也没有动怒,只是冷静淡淡地说: “婉婉,你以为现在是我饶过杨怀东这件事就能平息的吗?对方既然已经挑起事端,媒体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肯定会造势把事件越发扩大。” 实际上,刚才的电话里,云劲汇报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杨家虽然没落,可上上下下还有几十口人。 就在今天下午,杨家这些老弱病残不知是受谁驱使,竟拉着横幅在年盛集团楼下,请求他出面给出一个说法。 如果是强势的要挟也罢,可偏偏他们又打同情牌,横幅上全都是哀求的字眼,把自己摆在非常卑微的位置,仿佛他年靳诚是个重权在握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可以想见,这一幕当时便引起轰动,不少过路人拍了照发到网上,还有媒体赶到现场做采访。 年盛集团还在春节放假期间,公司人不多,但到了下班时分,无论是谁出入办公楼,都被媒体记者拉着一通采访,询问他们眼中的老板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如网上传言的这般云云。 集团公关紧急出面,暂时压下了风波,也在公司里都通知到位了,提醒各位员工要谨言慎行,不能添乱。 直到傍晚时分,天气变化,渐渐下起了小雨,那些拉横幅围在公司楼下的人才离开。 这些,年靳诚没跟温婉讲,否则她会越发担心。 听了年靳诚的话,温婉沉默了。 是的,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肯定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而且这时候无论靳城做什么,都会让人抓到把柄,落人口实。 “那我们要怎么办?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年靳诚已经派了人从各方面入手在调查,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见女人忧心忡忡,他沉沉叹息一声,拉过她搂在怀里:“放心,我会解决,不会有事的。你怀孕在身,老这样郁郁寡欢的,对宝宝不好,你总不希望儿子出生是一个愁眉不展的小老头儿吧?” 温婉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英俊刚毅的下颌,勉强扯了抹笑意出来,“我当然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些,可我还是害怕,害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等着我们。” 第1052章 调查的怎么样了?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这几天你不要出门,跟孩子们都在家里呆着,别墅保全我会提高一个防范等级,为你们安全着想。” 如今的网友有多疯狂,温婉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现在她怀着孩子,而且特殊的身体状况使得她比一般孕妇体质更敏感,自然是小心谨慎为上。 “你放心吧,我都听你安排,不会给你添乱的。” “嗯。”时间不早了,到了吃饭时间,年靳诚暂时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着她下楼吃饭。 唐碧云上了年纪,自然是不会关注网上的东西,她的心思都在孩子们身上。 两个宝贝无忧无虑,看到爸爸妈妈就开心地笑,兴奋地炫耀下午去了哪里玩,又结交了什么新朋友,哪里知道大人的世界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温婉逮着时机跟母亲先打了招呼,说最近一些日子外面不太平,暂时不要带孩子们出门了。 唐碧云微微一惊,关心地问:“又出什么事了?” 温婉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人见不得我们好过,弄了些小动作,为安全着想,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 初四,年靳诚便回了公司上班。 事情发展没有得到有效遏制,他怕在家里频繁地接打电话,商量讨论对策,会给婉婉无形中增加压力,营造不良氛围,便干脆销假上班。 早上出门,他换了辆平时几乎没开过的保时捷,避免引人注目。车子直接进了公司地下车库。一下车,云劲便已经带着一名保镖等候着。 新年里,人人都是喜气洋洋春风满面,但年靳诚一袭纯黑的手工西装,里面是黑色定制衬衫,就连领带都是墨蓝色,整个人浑身上下透出严肃冷厉的气息,叫人不自觉地倍感压抑。 进了电梯,他神情淡漠地问:“调查的怎么样了?” 云劲沉了沉目,“年总,调查还在继续中,因为春节休假,许多相关部门的技术人员都不在岗,查起来会相对滞缓一些。” 年靳诚点了点头,云劲手一扬,递过来几份报纸和杂志,“年总,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大掌接过,年靳诚面色沉肃地翻阅着那些新闻。 虽然昨天已经知会了海城的几大主流媒体,但不排除一些上不来台面的小媒体继续兴风作浪,吸引眼球。 这些报道,不但将网络上的帖子原篇不动地照办印刷,甚至还把昨天杨家上上下下在年盛办公楼前请愿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边。 电梯到达总裁办,双门打开,年靳诚已经扫完了那些报纸杂志,随手递给云劲,迈出电梯。 秘书办竟来了不少秘书,看到老板冷峻颀长的身影,五官深邃淡漠,俱都起身恭敬地站立:“年总,新年好。” 年靳诚扫过一眼,意外竟有这么多人主动回来上班,跟大家点头致意后,扬声道:“林秘书,进来一下。” 他说这话时眼神自然是要看向林秘书所在的方位,恰好舒怡就站在林秘书身旁,触及到顶头上司那张俊美迷人的容颜,舒怡不由得隐隐攥了下拳头。 第1053章 那你有没有查过她们最近的行踪? 可是,年靳诚吩咐完这话就迈步进了总裁办,没注意到舒怡这个细小的动作。 林秘书随后进去,恭敬地请示:“年总,有什么指示?” “从我私人账上划一笔款出去,给大家封开工利是。”这是年盛每一年新年开工的惯例,今年也断然不会因为这些突发状况而取消。 林秘书心里也大致猜到了这事,点头应允,“好的,我这就去办。” “另外,吩咐下去,我今天来公司的消息暂时不要外传。” 林秘书看了云劲一眼,点头:“知道了。” 待到林秘书出去,年靳诚才打开商务手提浏览今天的新闻头条,毫无疑问,主流媒体没有报道的新闻,网络上依然热闹非凡。 简单地扫了几眼,他把手提屏幕一转,朝向云劲,修长手指状似漫不经心地敲着沉木桌面,漆黑的深瞳里透着叫人无法探究的沉郁:“阿劲,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云劲扫了眼那个头条,敛声道:“对方的目的应该有两个,一是通过给您施压,放弃对杨怀东的钳制;二来,还上还想趁机整垮您,正好拿杨家的事做为切入点。” 年靳诚点点头,赞同这种分析。 “我们年后要进行的并购案,背景调查清楚了没有?”年靳诚突然转移话题,跳到了公事上。 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尤其是当每一次公司将要有大动作时,都会细心观察商界上的风吹草动,不放过一点细微异常。 只有做好了充分准备,才会在每一次商业决策中快狠准地下手,取得成功。 去年,年盛集团因为与温镇华的斗争和他失踪数月的负面影响,尽管有温婉力挽狂澜,但对公司还是有很大的冲击。他回来主事后,便开始竭尽全力弥补损失,同时也规划了一系列开疆扩土的措施。 其中就有一项春节过后即将开始的巨大并购案。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莫名地爆发出针对他个人的负面新闻,这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年盛是他一手创立的,如果他被抹黑,名誉受损,那对整个公司也会是致命的打击。 云劲明白他心里所想,拧眉道:“调查清楚了,没有异常。而且网上爆出来的这些信息,并不像是商业竞争对手所为。这里面涉及到不少您跟夫人的**,甚至追溯到几年前的事情,倒更像您身边的人策划而出。” 身边的人? 这一点,年靳诚不是没有想到过。 可是他身边跟他有仇的人,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了,还能有谁? 细细琢磨了一番,他忽而想起什么,俊眸微眯,透出危险的光:“当初我失踪还没回来时,曹景雯最后是被怎么处理了?” “按夫人的意思,驱逐出境,永远不能再踏进海城半步。后来,温二小姐那事出了之后,也是以同样的方法处理了。” “那你有没有查过她们最近的行踪?” “这个……抱歉,年总,我立刻去查。”虽然他觉得以曹景雯和温婷的能力,都不足以翻起这样的浪花,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调查清楚的好。 第1054章 看着事件持续扩大发酵,毫无办法 年靳诚坐镇公司之后,许多高管也很自觉地提前销假上班。 针对网络上持续发酵的“年盛总裁夺人之妻并以权压人”事件,公关部积极有效地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发律师函付诸法律追究造谣者等,可纵然这样,依然挡不住悠悠之口。 正值春节黄金周,全国人民都在休假中,无所事事自然是盯着网络上的最新进展,往往是年盛拿出一条举措,立刻就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网络的力量不受控制,再加上国民普遍的仇富心理,事态发展越来越失控,几乎是一边倒地全都谩骂诋毁起来。 纵然有少部分清醒的网友提醒大家要理智看待这件事,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但立刻就会被那些愤世嫉俗的所谓“正义者”用口水骂战淹没。 到后来,明善其身,也就没有几个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好在,监狱方面发声,澄清杨怀东的案件并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年盛总裁年靳诚也没有以权压人刻意针对杨怀东,但人们并不买账,反而立刻将矛头对准监狱方面,嚣张地喊话。 什么当官的都没几个好东西,沆瀣一气,肯定是拿了姓年的钱,替人办事,替人说话。 更有人义愤填膺地喊着要上级部门查一查这座监狱,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被权贵买通了,在里面做着压迫犯人的违法事情。 一时,网络上越发疯狂,就连传统媒体也按捺不住,想要博眼球引关注而开始转发一些未经证实的帖子。 其实,杨怀东事件上,年靳诚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只除了当初在给杨怀东量刑时,他口头知会过相关方面,将杨怀东的罪行从重处罚外,其余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他权势太盛,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他亲自开口,自然有无数人揣度着他的心思,替他把事情做了。 杨怀东在监狱里到底有没有立功表现,他不清楚,他没有时间去关注一个人渣和情敌在监狱里做了什么。 但以杨怀东所得罪的人来看,不排除监狱方面会擅自揣度年靳诚的意思,压下杨怀东可能获得的减刑机会。 他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澄清的? 何况,如今这副局面,他解释等于掩饰,只会招来更多的谩骂。 * 温婉坐在家里,拿着手机刷网页,看着事件持续扩大发酵,毫无办法。 倒没想到,竟连杨家上下那么多人口都亲自参与进来,去年盛办公楼请愿! 可以想见,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年盛办公楼会被媒体和愤怒的网民包围…… 担心年靳诚,她赶紧打了电话过去。 而此时,年靳诚正通过办公楼大堂门口的监控,冷冷地注视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办公楼前的广场上,杨家上下又举着横幅来围堵了,明明白白地说,要跟年靳诚面谈。 公司所有保安都出动了,拦住蜂拥的媒体记者跟杨家上下几十口,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年总不在公司,你们回去吧。” 第1055章 看来,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可任凭保安如何劝阻,那些人就是不肯离开,后来一个老者带头跪下,朝着大堂喊道:“靳城后生,我儿子有错在先,我代他向你赔罪,他现在已经知错了,也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了,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母亲病得厉害,医生说就剩最后几个月的时间了,她想见见儿子啊,儿子也想见见妈,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再针对他了--” 监控前,浓眉如墨的英俊男人,脸色冷沉的可怕。 杨国云是老糊涂了? 到底是真得思念儿子,还是被人唆使控制? 他一个长辈,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一个晚辈下跪,苦苦哀求? 这件事发展的越来越蹊跷,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薄唇动了动,年靳诚正要开口吩咐云劲什么,手机响起,他看了来电显示,起身走开几步,沉声接通:“婉婉,怎么了?” 无论心情多么抑郁,脸色多么阴郁,在面对温婉时,他依然是低沉温和的嗓音。 温婉听他语调平静,甚至含着柔情**溺,就知他是故意装出来安抚她的,急声就问:“我看到网上还在发酵的帖子了,你在公司情况怎么样?那些媒体有没有找你麻烦?” 年靳诚笑了下,云淡风轻地说:“公司保全系统很到位,他们怎么可能找到我麻烦?” “可是他们一直不肯离开,也不是个办法啊。” “嗯,我正在着手处理这件事,你别担心。”年靳诚柔声安抚,抢在温婉还要开口前又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其余的事你不要去想,也不要关注了。晚上我会按时回来吃饭,有什么话见面了再说,嗯?” 想必他这边情况混乱也急着处理,温婉只能打住满心担忧,不再耽误他的时间挂了电话。 “年总,你快来看。”云劲紧声唤道,年靳诚转身,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俊眸倏然眯起。 嗬,杨家几十口人,竟然全都跪在楼前的广场上,双手举着牌子或横幅,请他放杨怀东一马。 “靳城,我知道你在公司,你要是不出来当面给个承诺或保证,我们就一直跪在这里!”杨国云再次请求,话音落下,身后杨家的老老小小哀哀切切地跟着附和。 看着这一幕,年靳诚反而愈发沉静,薄唇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冷然一哼,看向云劲:“发现问题没有?” 云劲拧眉思虑,而后忽然一怔,“您今天过来公司的消息,明明是封锁的,可杨国云为什么如此笃定您就在公司?” 年靳诚点点头,“看来,狐狸要露出尾巴了。” “那人就在公司?”云劲大胆猜测。 “不确定,但至少,如你所说,那人--是我身边的人。”否则怎么会对他的行踪这么清楚? “年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需要把您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排查掉吗?” “不用。”年靳诚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地看着屏幕上的监控,“静观其变,我倒想看看,那人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第1056章 清者自清 到了下班时分,年靳诚便直接从地下车库离开了。 当然,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们也早已经围攻了地下车库的出入口,可是他新换了座驾,又挑了一名保镖做司机,保时捷车窗被黑色窗膜覆盖,他坐在后座被遮掩的很好,等到那些记者反应过来时,车子早已经驶出老远。 环山别墅有一大段路是私家公路,外面的车子根本无法入内,他暂时不用担心这些疯狂的媒体或网民会入侵家里,但为安全起见,还是命保镖开着车在城中绕了几圈,确定没有车辆跟踪,才驶向家里。 温婉第一时间迎上来,被男人拦腰锁在怀里,淡声训道:“怀孕了还走这么快,摔着怎么办?” “你没事吧?”温婉推开他,拉着他上下打量,很怕他会不会被那些记者围攻受伤了什么的。 “我能有什么事。”年靳诚笑了下,低头在她唇边吻了吻,揽着她的腰一起进屋。 唐碧云看着女儿女婿一起进来,忙招呼:“累了一天,赶紧洗手吃饭吧。” 慕尧慕姝看到爸爸回来了,也很开心地迎上来,围着男人唧唧喳喳地说话。 不管外面如何风雨交加,这一方天地里,一家人照样开开心心,艳阳高照。 饭后,年靳诚回书房继续处理事情。 云劲打来电话,汇报道:“年总,杨家那些人终于离开了。但是,网上的评论越发疯狂起来。” 可以想象。 杨国云那么大岁数了,这样春寒料峭的天气里竟当众给他一个晚辈下跪,还从下午跪到天黑。而他却始终不曾露面,肯定又会引起人们的围攻。 果然,网上的评论不外乎就是说,财大气粗,目中无人,不懂得尊重前辈,越发骂声一片。 年靳诚视线凌厉里停留在屏幕上,神情淡淡不惊:“不用再删除评论了,也不用封帖子了,让他们闹去。” “可是这样……”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过是让他们越发起劲罢了。”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谁知道买通了多少水军,而且一味地删除评论反而让人觉得心虚。 无所谓,他既然要静观其变,那就干脆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蹦跶。 云劲明白过来,敛声道:“我知道了,有什么进展我再您。” “嗯。” 回到卧室,**上的妻子还没有入睡。 年靳诚躺下,温婉依偎过去,将手机递到他面前,“靳城,事情发展越来越糟,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年靳诚扫了眼她的手机屏幕,随即大掌拿过她手机扔到了**头柜上,“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情,叫我怎么办?解释等于掩饰,所以听之任之吧。” “没做过的事?”温婉吃惊,“杨怀东的事,你没参与?” “除了在法院开庭量刑时,我很隐晦地知会过某些方面要从重处罚,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当然,不排除监狱方面擅自揣度我的意思,压制着杨怀东的减刑机会。”不想妻子没日没夜地为他担心,年靳诚终于解释了这件事。 第1057章 既然知道误会我了,那该怎么补偿? 温婉愕然,美眸瞪着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没做过的事,上次我跟你谈,你为什么不说?还故意说那些话气我,害得我误会你!” 年靳诚淡淡一笑,不做声。 有些时候,他得承认自己是一个心眼狭小的男人。 杨怀东是什么存在? 在她最美好年华里,拥有了她五年光阴的男人,甚至一度走进了婚姻殿堂,是她的前夫! 他有多嫉妒,就有多羡慕,可偏偏时光不能倒流,所以这份微妙的心思便一直压在心底。 时隔这么久,妻子冷不丁地提起这么个人,还是为他求情说话,他心里能不计较吗? 恋人和夫妻之间不就是这样,原本可以说清楚的话,很简单的事,可别扭起来就是死活不愿解释,反而添油加醋让对方越发误会。 很幼稚的做法,但却是人之常情。 他不但心眼狭小,有时候还口是心非。 而那天,他不高兴的原因,除了因为妻子替前夫和情敌说话,还因为妻子不够相信他,被他三两句气话一说就把他认为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地痞**。 虽然……仗势欺人的事,他也不是没干过。 可他不觉得心虚,诚如他那日所言,打拼到如今的地位,万万人之上,他就是为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温婉见他勾着唇笑得高深莫测的样子,英俊的五官在头顶壁灯的投影下越发深邃迷人,不由得拍他一下,“你笑什么!” 年靳诚回神,垂眸看着怀里因为再孕而露出母性光辉的妻子,长指勾起她漂亮的下巴,“既然知道误会我了,那该怎么补偿?” 温婉睨他,“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男人精壮完美的身躯动了动,揽着她一同滑进被窝舒服地躺着,阳刚惑人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那把低沉**的嗓音在她唇边悄声呢喃:“越是心情不好,才越是要想这个……因为想这个,会让我忘掉一切烦恼,只剩愉悦……” 女人无话可说,娇媚一笑,双臂圈着他脖颈,微微抬头回应着男人炙热急切的亲吻。 * 翌日。 事件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控制。 而年靳诚也没再隐瞒自己出现在公司的事实,甚至很直截了当地把车子停在公司大堂门口,从正门大厅进入。 早早赶到的记者们没想到居然能看到当事人,全都一窝蜂地冲上去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司保安跟他的私人保镖早已经准备到位,赶在记者之前便已经将他保护起来,隔离出了一条小道。 进了公司,媒体记者被拦在外面,一身手工西装完美的随时可以上时尚杂志的集团总裁,并没有在冷着脸无视记者后直接进去,反而站在大堂门口,转回身,朝记者们看了看,冷峻深邃的脸庞露出淡淡自若的一笑。 这一笑,让好多记者愣了下,随即疯狂。 绯闻缠身,名誉受损,公司抹黑,这种事情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灭顶之灾,可他为什么还要对着媒体记者笑一下? 笑一下,是什么意思? 表示自己不把这一切风波放在眼里吗? 第1058章 跟他们废什么话,要上来就上来 杨家人照例又堵到公司楼下。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次,竟多了一副担架。 杨家连续几天在公司楼下闹腾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这一次也是使出了杀手锏,竟把原本在住院的心脏病严重的杨夫人抬到了现场。 可想而知,消息很快传开,几乎全城的媒体记者都来了,还有无数好事无脑的网友前来助阵,要求年靳诚出面表个态。 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那场景人山人海就跟示、威游、行一样,连云劲的脸色都黑沉了好几分。 公司电话被打爆,都是媒体记者打来的,云劲的手机号码也被扒出来,不得已只能关机。 年靳诚的私人号码是绝对私密的,可不知为何,也被暴露了。 但他不可能关机,他担心婉婉要找他不上,会着急,便只是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一边,任由那些人打去。 席子谦的座驾刚刚到楼下便被记者围攻,车门被记者巴得紧紧地,保安上前来帮忙才让他下了车。 “席先生,席先生,请问这件事你怎么看待?年总是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仗势欺人还控制媒体言论自由?” “席先生,年先生与温大小姐到底是如何走到一起去的,做为年先生的好友您肯定知道一二,能谈谈么?” “席先生,席先生!” 任凭记者如何围堵,席子谦就是抿着唇冷着脸一言不发。 在保安的护卫下走到了公司门口,那里杨家上下几十口人围堵着,他原本是不想理的,可走到一半又调转回头,口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杨老,您怎么说也在商场驰骋一辈子,算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就因为如今杨家没落了,您也就不要这张老脸了?跟市井刁民没什么两样?” 杨国云看了眼席子谦,重重一哼,“为了救儿子出来,我豁出性命都可以!” “救儿子出来?杨怀东做了什么你当爹的心里不清楚?他绑架、**未遂,又蓄意伤害,这哪一桩罪行不至于叫他蹲监狱?你说年靳诚以权压人,难道你如今煽动人心给监狱方面施压不是在干预司法?如果你堵在这里,靳城妥协了,你儿子出来了,那这才坐实了靳城与警察沆瀣一气的罪名,你到底是何居心就不怕被人挖出来?”席子谦一番话底气十足,气势汹汹,媒体记者全都围着拍摄了下来。 场面一度冷窒了下,继而杨国云才开口:“反正怀东在监狱里立功两次,却都得不到减刑机会,除了年靳诚,没有谁会这样针对他。” 席子谦冷冷一笑,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看了杨夫人一眼,她枕边还放着氧包,脸色苍白也虚弱的紧,却被家人抬到这里忍受着冷风吹,太阳晒。 “杨老,恕我直言,你们就是在作死。” 席子谦说完,手机响起。 那端,年靳诚淡淡地道:“跟他们废什么话,要上来就上来。” 确实,没必要废话,席子谦收了线转身上楼。 但席子谦这些话在第一时间被媒体记者报道出去,却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 第1059章 他心底里更偏向于认为幕后那人是曹景雯 至少,有人开始意识到,杨怀东到底是犯了法才会蹲监狱,并不是冤假错案。 如果每一个犯法坐牢的人都要因为家里人生病而提前出狱,那法律的意义何在? 言论开始反转,网友们分成两派,开始掐架互撕。 但很快,网上又出现了新的帖子。 竟有人扒出杨怀东在监狱里的两次立功表现--质问当局,为什么犯人明明有立功请罪的表现,却不肯给予适当的减刑?难道人犯了错就再也不能有机会改正? 一时,舆论主力全都扑向杨怀东所在的监狱。 “靳城,看来对方真是准备充分,打定决心要给杨怀东争取早日出狱的机会。”席子谦捏着一只香烟把玩,好奇地皱眉,“他在牢里蹲了差不多一年了,难不成跟你当年一样,也认识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得了贵人相助?” 年靳诚没说话,沉默了片刻,看向云劲:“之前吩咐你查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云劲道:“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查什么?你知道幕后推手是谁?”席子谦很是疑惑。 “猜测而已。” “年总,查出来了。”云劲很快接完电话回来,正色汇报,“派过去的人打探到,曹景雯还在h国呆着,在一个夜店里上班。温婷也在h国,不过辗转到了另一座城市,目前在做什么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两人都没有入境记录,更不可能回海城。” 年靳诚敛眉沉目,点了点头。 “你怀疑是曹景雯或者温婷在背后主使?”席子谦吃了一惊,问道。 “除了她们,我想不到还有谁跟我有仇,而又对我过去了如指掌的。”事实上,他心底里更偏向于认为幕后那人是曹景雯。 毕竟,温婷的脑子过于简单,不可能做出这么缜密到天衣无缝的计划。 而曹景雯,能在娱乐圈打滚并一度成为影后,除了要有演技外,也得有手段。 她还混迹娱乐圈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耍小手段干掉了不少可能与她成为竞争对手的小明星--可以说,她还是继承了曹盛强的脑子。 但如今竟然查出她还在h国。 那就奇怪了。 经过一天的舆论轰炸,监狱方面不得不在晚上通过官方微博发声。 承认杨怀东在狱中确实有立功表现,之前不予减刑是出于种种慎重考虑,如今监狱方面愿意践行人道主义原则,看在杨夫人病重,而杨怀东孝心可鉴的份上,批准减刑半年。 秦广裕身为年盛的法律顾问,这种时候当然也在公司坐镇,并对网上造谣严重且帖子转发量超过五百条的网友发出了律师函,追求法律责任。 此时,他也是来关心年靳诚到底有没有想到什么解决方法,乍然得到这个消息,不由黯然摇头。 事件以监狱方面的妥协暂时得到些微平息,可法律又一次在舆论面前,丧失了威信和公正。 “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还要我们律师干什么?出了事捅给媒体,让媒体一通胡乱报道,给各方施压,那当事人想要什么诉求不能满足?” 第1060章 回,当然要回,等我 秦广裕一番嘲讽,席子谦也笑了,“何止你们律师没用了,警察法院检察院全都没用了,无良媒体就是天王老子,说了算。” 天色将晚,又下起了小雨,楼下广场上,杨家人得知儿子获得减刑的消息,再加上杨夫人身体实在吃不消,终于撤退。 这一天,年靳诚依然没有出现在杨家人面前,纵然他们把病重的杨夫人都抬来了。 但他也并非冷酷至此,不想闹出人命,他早早就命云劲叫来救护车,一直停在公司楼下。医护人员候了整整一天,随时准备抢救杨夫人。 其用意可想而知了--你们愿意堵着就堵着,我不会见你们,但会尽到责任和义务。 这一举动又是引起种种议论,褒贬不一。 一天闹剧收场,年靳诚惦记着家里的孕妻和孩子们,起身,长指敲敲桌面,“不早了,你们不回?” 席子谦睨他一眼,有些不满,“为你这破事耗了一天,连我老婆快生了我都放下没管,你就不请吃顿饭什么的?” 年靳诚笑了笑,不客气地道:“既然一天没陪你老婆,现在不赶紧滚回去?” “靠,没良心!” 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依然有媒体守在门口,但年靳诚懒得理会,直接命令保镖冲过去,那些记者被吓坏,还是赶紧躲开让了路。 温婉的电话响起,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年靳诚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行人在风中瑟缩前行,忽而归心似箭:“回,当然要回,等我。” 听出他口气里的急切,温婉心里也暖和了几分。 网上的消息她自然是看见了,以为这一场风波就这样不了了之,平息了,心情大好。 男人进门来,她便上前接过那黑色染了雨夜湿气的风衣,年靳诚惯例搂着她亲了口,不顾场合,低声道:“这些事有佣人做就行了,你多休息。” 温婉抱着他的风衣,嗅着上面专属于他的味道,格外觉得心安,温和地道:“我成天在家也没事,这几天更是连门都不能出,还要怎么休息?”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客厅走去。 慕尧慕姝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学,这几天不能出门也憋坏了两个孩子,看到爸爸回来,慕姝爬到他怀里坐着,可怜巴巴地问:“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们出去玩?在家里好闷哦!” 捏了下女儿软软滑嫩的脸蛋,年靳诚温柔地哄:“再过两天好不好?你要实在无聊,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到家里来玩。” 小丫头鬼机灵着,一听这话立刻眉眼一亮,“那我明天叫桓哥哥过来玩好不好?” 旁边,慕尧默默地开口:“不好。” “为什么?”小丫头皱眉,不过就连皱眉的样子都可爱极了,“哥哥,你还在生气吗?我都说了我最爱的是你嘛,第二才是桓哥哥……” 慕尧不说话,英俊的小脸蛋似还不悦,慕姝从年靳诚怀里爬下去,跪在沙发上一步一步“走”到慕尧面前,摇着小男孩儿的胳膊撒娇:“哥哥,哥哥,你答应嘛,我最最爱你了……” 第1061章 我不允许任何脏水泼在她身上 餐厅里,晚饭早已经摆上桌,可沙发里一个男人两个孩子却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温婉看着女儿朝儿子撒娇的模样,忍俊不禁,瞪了年靳诚一眼。 男人这才松口,“我等会儿给你秦家打个电话,明天让张爷爷去接秦奕桓过来。” “真的吗?”小丫头一回头,两条黑亮的小辫甩啊甩,喜出望外。 那别扭劲儿像极了他老子的小男孩,闻言抿了下嘴,也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那就明天一次吧,妹妹,你不能天天跟他在一起啊,女生要自爱。” 自爱,温婉无语,这又是谁教的?多大点的孩子,懂得自爱是什么意思? 年靳诚却笑得跟狐狸似的,显然因为儿子得了自己的真传而得意。 夜里夫妻两人睡下,温婉悠悠一声叹息,压在心间几天的烦闷不安消散不少。 年靳诚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心底里明白,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 何况,就算对方罢手了,他也不会就此罢休。莫名其妙被人这样黑了个彻底,他总要弄清楚幕后黑手是谁,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不是他年靳诚的人生准则。 果然,这天夜里,网上又爆出新料。 又有人匿名发了一篇帖子,将杨怀东的罪行弱化,转而询问为什么温大小姐在嫁给杨怀东时会怀了其它男人的孩子? 到底是曾经的温大小姐水性杨花,还是年大总裁犯了什么罪行--比如,**人、妻? **之间,这种发声又几乎占据了主流论坛和微博,不少网友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骂夫妻俩是狗男女。 无论是哪一方的错误,这件事的受害人毫无疑问又是杨怀东。 这一系列绯闻事件,明显就是提前设计好的圈套,一环套一环,似乎连对方怎么应对都想好了。 年靳诚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手机震动,他很敏锐地一下睁眼,怕吵醒了怀里的妻子,他忙一把按了静音,才小心翼翼地挪开温婉,掀被下**。 悄声出了卧室,他才接通电话。 那端,云劲沉声急切地汇报:“年总,刚刚发现的消息,幕后推手又将几年前您跟夫人在杨怀东婚礼上的一幕挖掘出来炒作,还配有现场视频。” “什么视频?” “就是我拿着夫人怀孕的化验单去杨怀东婚礼现场的一幕。”这可是铁板钉钉的证明他们两人有“奸”情的证据。 对于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年靳诚可以置之不理,但如今事情牵连到妻子,他无法再坐以待毙。 进了书房,他刻意压低的嗓音扬起一些,毫不犹豫地命令道:“知会这些论坛的负责人,将相关帖子全都删除,禁止评论。” 云劲微微犹豫,沉声提醒道:“年总,对方的用意很明显,他们也知道拿杨怀东的事无法激怒你做出回应,这才转而将矛头对准夫人,您……确定要采取行动?如果这样做的话,愈发落人口实。” 年靳诚闭了闭眼,淡淡地道:“那件事,若要说受害人,婉婉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事件因我而起,我会承担责任,但我不允许任何脏水泼在她身上。” 第1062章 他的心爱,无论如何,他会保护周全 云劲听他严厉决然的口气,不再说什么,沉声应道:“年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这件事要密切关注,有什么意外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放心,年总,我会时刻注意。” “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多事之秋,身边每个人都为他担心,年靳诚自然感激。 结束通话,纵然相信云劲的办事能力,可他还是打开书房的电脑,看了看云劲所说的帖子。 时值半夜凌晨过后,帖子依然引起轩然大波,肯定是幕后推手雇了大批水军在推波助澜。 就算暂时删帖封言论能压住这波势头,天亮之后,媒体们闻风而动,迎接他们的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嘴角冷冷勾了抹笑意,眸光里的阴翳寒冷尽数迸发。 想不到,这次倒遇上了一个高手。对峙几天,他竟还没能查到对方是谁。 但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敌人,势均力敌,这一场战斗才更值得他去关注。 长指随意地点开了那个视频,从画面的角度和清晰度可以看出应该是婚礼现场摄影师拍录的画面。 所有关于妻子的内容,他都不想错过。 因此,纵然知道接下来的一幕不会令他愉悦,可他还是看下去了。 云劲的出现,打破了和谐美满的画面,杨怀东的质问,温婷的冷嘲,让一袭白纱的温婉愣住,然后杨怀东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狠狠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眸光里划过一抹血红,纵然时隔良久,可他依然恨不得剁掉杨怀东那只手…… 可冷静下来,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不可否认,那时的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刻意压制甚至无视了内心深处对温婉的爱意,一心只想着到底要用什么手段才能狠狠报复温家,以至于做出那么不理智的行为。 如果早知有一****还是战胜不了心底里对爱情的渴望,他应该选择一种更美好的开始,那也不至于现在被有心人利用,再度伤害到婉婉。 也是报应。 再次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四点。 想必这些日子温婉也操心着,都没能休息好,这**睡得稍沉。 他坐**时,**垫塌陷下去的动作让女人微微有了意识,迷糊中转身朝他这里挤了下。 可是扑了空,她撑着睁了下眼,不甚清楚嘀咕了句。 年靳诚躺下,搂着她轻声安抚了下,很快女人又安静下来,可能是摸到他身上一片冰凉,纵然意识不太清醒,可还是动手把自己身上暖和的被子往他这里拖了下,盖在他身上。 两个人到底爱不爱,是不是真爱,其实不需要多么高调的表白和秀恩爱,只需看这些细微之处的末节。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一句嘀咕在喉的关心,你都会发现,那人是把你放在心尖最宝贵的地方呵护着的。 年靳诚没动,借着窗帘透进来的蒙白光线,静静地凝视着半边身子扑在他怀里的妻子。 深邃的眉眼间疲惫尽显,可眸底的柔情,却似要将怀里的人儿融化。 他的心爱,无论如何,他会保护周全。 第1063章 要不要,先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第二天,年靳诚起**后对凌晨时分云劲汇报的事只字未提,跟往常一样吃过早餐后,夫妻俩吻别,一个留在家里陪孩子,一个出门上班。 送走了年靳诚,温婉见母亲还没有起**吃早餐,觉得有些奇怪,便去敲唐碧云的房门。 推开门,见唐碧云靠在**头,闭着眼,神情有些疲惫,**边小柜上放着药瓶跟半杯水。 “妈,你怎么了?”温婉吃了一惊,连忙上前问道。 唐碧云睁开眼,眉间的虚弱掩饰不住,平静地说:“没事,早上起来有点胸闷,我已经吃了药,躺一会儿就好。” 温婉听她这么说,放心了一些,但还是叮嘱道:“要是一直不舒服,还是要说,不能撑着。” 心脏病越到后期越麻烦,往往就是疏忽大意了,突然发作就很难再抢救回来。 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虽然年靳诚跟温婉从来不家里当众提起,但唐碧云还是知道一二。 不想在这时候给孩子们添乱,她希望吃了药好转一些,能撑过去就撑过去。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要发生的事情,怎么强撑也躲不过去。 唐碧云吃了心脏病的药,起初好转了一些,可刚下**准备去洗手间时,忽然双手捂在胸前,痛苦地昏厥过去。 温婉正好进房来查看情况,目睹这一幕吓得心跳都要停止,赶紧叫来佣人扶着母亲躺**,又叫保镖马上备车准备去医院。 保镖有些犹豫,看了看情况道:“夫人,先生早上出门时,特意叮嘱过今天一定要加强防备,也不能出门。要不要,先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温婉听完一怔,皱眉不解,“先生早上出门时交代这些了?” “是的。”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事情昨天已经渐渐平息,按说可以放松警惕了,可为什么他反而跟保镖强调这些? 难不成,昨天夜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可时间紧急,母亲的身体要紧,她没空这个时候还拿着手机去刷网页,只能一边让保镖小心翼翼地把母亲送上车,一边给年靳诚打了通电话。 今天正好是年盛集团节后销假上班的第一天,年靳诚一早去到公司,一切看起来还很平静。 温婉电话打来时,林秘书正在跟他汇报一天的行程安排,舒秘书给他冲了一壶热茶送进来。 见老板拿着手机起身走向落地窗,林秘书的汇报暂时打住,舒怡放下了热茶,看向林秘书低声问道:“林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秘书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过去,叮嘱道:“你去把这些文件复印一下,等会儿会议上要用。另外,去看看会议室准备好了没有,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会了。” “好的,林姐。” 舒怡刚转身朝外走,忽听落地窗前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急切地问道:“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 “好,你们就近去人民医院,我马上安排心血管专家过去,这样节省时间。” 电话里,温婉声音很焦虑,年靳诚只能柔声安慰:“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们路上小心,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第1064章 网上又挖出了你跟年靳诚的很多新闻 “年总,出什么事了?”年靳诚折返回来,林秘书关心地问道。 剑眉蹙动一下,年靳诚沉声说:“岳母大人心脏病发作,要送医院急救。林秘书,你赶紧中心医院的心脏病专家过去一趟,婉婉他们会就近去人民医院,时间紧迫,来不及耽误。” 海城最权威的心脏病科室是中心医院的,但中心医院距离环山别墅太远,怕路上又遭遇堵车什么的耽误时间,延误了抢救,所以暂时先去距离较近的人民医院。 林秘书一听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安排。”临转身时,林秘书又想到什么,回头担忧地问,“现在还有记者守在楼下,夫人这会儿出门,会不会被盯上?万一那些媒体记者发现夫人的行踪,去围堵怎么办?” 这也正是年靳诚所担心的。 “暂时应该不会,我会安排好,这边记得封锁消息,不要走漏风声。” “我明白,年总。那我先去安排。” * 今天也是恰好秦奕桓过来家里做客,有他跟慕尧在家,她不担心小丫头没人照顾。 挂上电话,唐碧云已经被送上保姆车安顿好,她急声交代佣人一定要照顾好几个孩子,又叮嘱孩子们在家里要乖乖听话,便赶紧上车出门了。 路上,保镖接到年靳诚的电话,询问了下情况,得知一切正常,那端才稍稍安心。 但温婉却越来越不放心了。 年靳诚这么谨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去了医院,早已经有医生等候在急诊室门口,唐碧云马上被送进急救室,几乎是差不多时间,那几位心脏病方面的权威专家便也赶到,参与到手术急救中。 温婉看着亮起的手术灯,除了担心忧虑,别无它法。 以前出事时,身边总有小娅陪伴,可现在小娅已经足月,随时可能发动生产,她当然不能再为了自己的事情去麻烦那个大肚婆跟着操心。 却没想到,那个大肚婆到了足月却依然不忘每天八卦刷网页。 手机响起时,她以为是年靳诚,忙拿出来接听,不料是闺蜜的来电。 “喂,小娅……” 手机那端,郑卓娅焦急说道:“婉婉,网上又挖出了你跟年靳诚的很多新闻,这一次可是连视频都有!” “视频?什么视频?”温婉一愣,完全不知。 “现在到处传得沸沸扬扬,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妈心脏病发作,我现在刚送她到了医院,哪有功夫去关心别的。”温婉说完,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昨天监狱方面不是说了给杨怀东减刑么,事情应该会慢慢平息……” “你想的太天真了!这一次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整你们,一环扣一环的,完全是早早就计划好的!哎呀,三言两语我跟你说不清,我现在足月了席子谦不让我到处乱跑,不然我去找你!” “你别来,你这样子,万一有个什么,我担不起责任。我自己上网看吧,你安心在家待着就成。” 挂了电话,温婉蹙眉点开手机,打开浏览器。 第1065章 温婉险些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明明不是娱乐圈的人物,可这些天,年靳诚却一直占据着娱乐频道的版面。 此时,浏览器一打开,最上面更新的头条便是关于她跟年靳诚的新闻,只不过,相比前几天拿杨怀东坐牢说事,此时的报道又多了一些内容,竟是她跟杨怀东婚礼上发生的一幕。 心里陡然一蹦,温婉点开那条新闻,不敢置信地往下翻,完全觉得……不可思议。 天啦…… 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婚礼摄影师拍摄的画面,为什么会被人翻出来? 背后那人,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还是,这些录像杨怀东一直都保存着,如今跟那人里应外合,策划了这一切风波? 可到底是谁在监狱外配合他? 现在发出来的帖子,原本是发表在ins上的文章,国内网友需要翻墙出去才能浏览的。文字和人名敏感,为了避免被删帖,网友干脆直接从ins截图贴过来,还高声呼吁着赶紧来看,赶紧来看,说不定立刻就又被删除了。 原贴内容很少,但评论里热火朝天,一片骂声。 说年靳诚操纵舆论,删除帖子,心里有鬼。 骂他们是狗男女,水性杨花,仗势欺人,抢夺人妻。 甚至还有些没素质的网友,言语污秽的简直不忍直视。 手机屏幕上的字体都跳跃起来,温婉恍惚地有些看不清,扶着墙坐到了走廊边的椅子上。 全身一阵发冷,不难猜测,这次事件的幕后人神通广大到叫人有些惊悚。 微信上,小娅发来消息:婉婉,事情明显越来越严重了,除了网友的谩骂,媒体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你们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保镖见温婉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些战栗,上前问道:“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让先生过来?” 温婉摇了摇头,强自镇定了下情绪,“暂时不用。恐怕公司现在又被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想出来都难。” 而她这里相对平静,说起来还是安全的。万一他过来的路上把媒体招惹来了,对母亲的病情恢复也极为不利。 “先生要是打电话来问,你们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挂念。”担心保镖擅自做主,温婉又强调了一句。 “好的,夫人。” 保镖退后,在一侧守着。温婉蹙眉,心里一团乱,正要回复小娅的信息,忽听安静的走廊里喧哗嘈杂起来。 扭头一看,温婉险些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走廊那头,浩浩荡荡地全都是举着话筒和镁光灯的媒体记者,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冲过来。 看到温婉,他们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击的越发疯狂。 温婉本能地起身往后退去,几名保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组成人墙拦在了走廊中间,用尽全力抵住试图冲过去的疯狂人群。 “年太太,请问你跟年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相识的?为什么你在嫁给杨怀东先生时会怀了年先生的孩子?” “年太太,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杨先生,看中年先生的权势而甘愿做他的**?” 第1066章 完全没想到他会从天而降 “年太太,看到旧爱落到如今这样的下场,请问你心里作何感想?” 更有甚者,直接嚷嚷道:“温婉,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臭不要脸!” 一个矿泉水瓶扔过来,温婉侧身躲过了,心跳惶惶,她完全不知所措,好在旁边一个医生办公室门打开,她赶紧钻进去。 混乱过后,小腹忽而一阵疼痛,她害怕情绪起伏过大影响腹中宝宝,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办公室里,护士给她递来一杯水,温婉勉强笑了下,道谢接过,捧着水杯喂到嘴边。 这个情况,她是不可能出去了。可若是母亲手术结束被送出来,这些媒体记者还堵着没走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正愁眉不展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一惊,猛地抬头,以为是那些疯狂的记者撞开了保镖冲进来了,谁料定睛一看,进来的人不是记者,也不是医生,而是年靳诚! 房间里明亮的光晕将他笼罩,男人高大的身躯似乎还含带着外面春雨的气息,高端定制的手工西装将他挺拔的身躯衬托的越发完美,宝蓝色的衬衣搭配亮色的领带,让他矜冷严肃的五官多了几抹阳光朝气的味道--这一身,还是今早她为他搭配的呢,说今天是公司年后正式开工的第一天,他要穿得蓬勃喜庆一些。 多么讽刺,原来这不是美好开始的一天,而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一天! 温婉愣住,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从天而降。刚才还叮嘱保镖不要惊扰他,粉饰太平来着。 **愣住,大概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海城权贵的象征,迷倒在年靳诚风华霁月般的男性魅力之中。 温婉也有些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但很快被男人一把搂进怀里,她才缓了口气,双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肢,沉沉唤了声:“靳城……” “嗯,是我,没事了。”年靳诚大掌不住地安抚着她,感受到她肩膀微微颤抖,覆在他腰间的小手,凉凉的温度已经穿透了他的布料,胸口愈发心疼,低头吻在她发顶,“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没事了。” 温婉点点头,慢慢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外间走廊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倒不是她胆小怕事,心虚不敢面对那些记者,关键是如今她有孕在身,出不得任何闪失,而刚才记者们那样冲上来时,她真有一种要被洪水淹没的感觉,确实吓到了。 幸亏出门时带了三四名保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靳城,网上传的事,你昨晚就知道了对不对?”在男人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去,年靳诚蹲在她面前,温婉抓着他的手臂紧声问道。 男人面色冷肃,眼角眉梢还残留着阴冷的寒意,但对妻子的话语却温柔似水,“嗯……昨晚夜里三点多,我得到的消息。” “靳城,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到现在都查不出来吗?”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第1067章 你还真的上当了 听到温婉这句话,男人眸底的阴郁越发凝重,却一时没有出声。 温婉看着他的神情,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但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靳城……”幽幽唤了一声,她把自己冰凉的双手滑进男人掌心,握住了他的手指。 无论何时,这双手总是浑厚有力,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靳城,我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伴在彼此身边。” 年靳诚望着妻子温柔动人的眉眼,紧绷的面部神经放松了下,点点头,问道:“现在觉不觉得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惊心动魄的时刻倒是接连不停。” 温婉笑了下,眉眼舒展,“人不能贪心,我得到常人企望而不可及的幸福,自然也要承担一些风险。正如小娅所言,就是因为我们太幸福了,所以才引人嫉妒。” 年靳诚终于露出现身后的第一个笑容,**溺地拧了拧她的面颊,叹息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希望我们之间没有意大利的那**,我多希望我们能像普通男女那样,通过正常的方式相识相恋--” “那时候的我,心里怀着仇恨,那样对你,如今食了恶果,还连累你。” 温婉怔住,没想到平日里鲜少诉说心事的深沉男人,忽然会说出这番寂寥落寞的话。 “靳城,你胡说什么!”回过神来,温婉伸手捧着他的脸,又从椅子上滑落下来,一把抱住他,“我们是夫妻啊,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认定了要做彼此一生的伴侣,你怎么还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怪你,你不要自责。夫妻不就是要同甘共苦,一起面对困难挫折吗,我都没有气馁妥协,你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 年靳诚抱着她,担心地板太冰太硬让她不舒服,又搂着她的腰把她扶回去坐着。 “好,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的,故意博取你的同情心,你还真的上当了。”年靳诚站起身,手指刮了刮她的下巴。 温婉明知他是故意安慰,不想叫她操心,但还是配合地拍了他一下,娇嗔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两人甜蜜对视的一幕,落在不远处那**的手机屏幕上,满满的浓情蜜意。 年靳诚没有离开,一直陪温婉等在手术室外,直到急救室的手术门打开。 几大主治医生走出来,对待年靳诚依然是该有的客气与恭敬,并不受这些日子网上和媒体上那些言论的影响,“年先生,年太太,老夫人情况还好,人已经醒了过来,不过为安全起见,还是住院观察几天。” 温婉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谢,“谢谢医生,谢谢,辛苦了!” 年靳诚亲自去送几名专家医师离开,温婉看着母亲被推出来,忙迎上去:“妈,你没事了,吓死我了!” 唐碧云虽然醒了过来,可心脏依然难受,人虚弱的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只是握了握女儿的手,点点头。 年靳诚吩咐保镖去办理住院手续,又回到温婉身边扶着她:“好了,让妈好好休息吧,你也别操心了。” 第1068章 温婉被不远处的一幕惊到了 “嗯。”此时此刻,母亲平安,丈夫陪在身边,温婉心里无比安定,好似再多的风雨都不害怕了。 回到病房安顿好,时间已经是午后。 家里佣人打来电话,说孩子们吃过午饭不肯休息,闹腾着要找妈妈。 温婉蹙眉,这些日子赋闲在家,成天陪着两个宝贝,倒把他们养娇气了,以前午睡哪里还需要妈妈陪着的? 看着母亲这边的情况,温婉有些为难。 虽然年靳诚在第一时间安排了经验丰富的看护过来照顾,医护人员肯定也会尽心尽力,可她毕竟是做女儿的,怎么能在母亲生病住院时不陪在身边? 年靳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扶着她肩膀低声劝道:“你怀着身孕,医院这边你帮不上忙,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你该好好吃顿饭,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所以,我先送你回去,你吃完饭陪孩子们午睡,晚些时候,等妈清醒了,我再安排人送你过来,嗯?” 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否则,他不可能一直在医院陪着,公司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还有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无良媒体的围追堵截--他分身乏术,本就忙不过来。 而丢下她一人在医院,他又不放心,万一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从哪里钻进来了怎么办? 温婉看他一眼,精致的五官似还有些纠结。 “你不在这里,那些记者也不会守着,他们再无良也不可能来打扰一个心脏病患者,万一出了事他们担不起责任。你回家去,家里方方面面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也放心一些。” 年靳诚再度劝说,温婉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如今怀着身孕,也帮不上忙,只要不给他添乱就算是好的。 “嗯,那我先回家吧。” 走上前拉着母亲的手,她也不管唐碧云是否醒着,能不能听见她的声音,还是低声说道:“妈,我先回家,你安心养病。” 年靳诚吩咐看护尽心一点,有什么问题立刻找医生来处理,及时跟他汇报,方搂着温婉走出病房。 “记者还在外面,我送你回去。” “记者还没走?”温婉还以为他们采访不到,最多等候一两个小时就该离开了。 年靳诚冷冷勾了下唇,眸底闪过一抹慑人的光,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腰,紧紧地,大步朝外走去。 刚出电梯,还没走出大堂,温婉便被不远处的一幕惊到了。 大堂门口的台阶下,媒体记者有多少,负责护卫的保镖便有多少。这都不算什么,让人震惊的是,保镖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训练有素拉开距离,从门口台阶一直到宾利慕尚停车的位置,井然有序地隔出了一条道路,将记者和围观群众全都拦在了人墙之外。 这样高调而气派的场面,不知所以的人,还以为是不是国家领导人来视察工作了。 “靳城……”温婉愕然,扭头看着男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第1069章 不顾那么混乱的场面,当众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到底是出动了多少保镖?他这样高调,不怕再度引起网友和媒体的攻击吗? 年靳诚揽着她,送出淡淡却温暖的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春雨绵绵,虽然不大但没有停歇的迹象,春寒料峭,一阵雨风刮过,温婉不禁打了个冷战。 年靳诚搂着她又紧了一些,他身材高大,而她缩着身子,那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满满都是小鸟依人的感觉,美若一幅画。 云劲撑开了大黑伞跟在两人旁边,年靳诚护着怀里的女人,直直朝着座驾走去。 如此阵仗,让记者们全都一愣,继而看到面前温情恩爱的一幕,第一次目睹这些天绯闻事件的男女主一起出现,顿时又像一颗丢进了人潮,立刻引起轰动。 一时间,争相抢夺的采访声,镁光灯的闪烁声,相机的咔嚓声,热闹非凡。 保镖想去阻止这一幕,打掉了一名记者的相机,却被年靳诚淡淡威严地一声提醒:“别管他们,让他们拍个够。” 他们本就是夫妻,恩爱有加的夫妻,有什么好避讳的? 正被保镖抢夺相机的记者们一听这话,顿时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越发疯狂。 “年先生,最近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网上那些传言到底是否属实,请给个回应好吗?” “您跟温婉女士未婚先孕,而那时候她还是杨先生的未婚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年太太,您是主动背叛了杨先生还是被迫跟年先生在一起,请回应一下!” “年先生,年先生!” 小道两边的记者疯狂提问,每一个问题都是那么尖锐甚至毒辣,温婉想装作无视都不可能。 若说她此生最大的污点是什么,大概就是跟杨怀东婚礼前独自飞去意大利发生的那荒唐**--可如今,她不觉得这是污点了。 或许真如记者所言,她变得不知羞耻了,她背叛了杨怀东。 可那又如何,人生总要继续,总要朝前看,结果是她过得幸福,她爱的人也觉得幸福,这就够了。 年靳诚怕记者太过冲动会触碰到她,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扣在怀里,她连路都不用看,跟着他的步伐移动就行。 鼻端是他身上阳刚馥郁的气息,纵然外面风雨交加,可她呼吸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心情前有未有的平静。 有一种爱,不需要被世人理解,只要她觉得应该发生,那就行了。 心中泛起感动,她情不自禁地在男人怀里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坚定而刚毅,那双眸子,深邃又充满了自信,她忽而一笑,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许是察觉到怀中妻子迷恋的目光,年靳诚垂下眸,竟对她勾唇一笑,“怎么了?” 温婉没说话,但凝睇着男人嘴角的笑弧,忽而从他怀里钻出来,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不顾那么混乱的场面,当众主动吻上他的唇。 年靳诚一愣,步伐停住,眸底划过惊愕的光,瞪着怀里做出大胆举动的女人,一时都忘了回应。 第1070章 阿劲,去查舒怡 这场风波,摆明了冲他们夫妻而来,没道理让他一个人承受。 这一吻,就算是回应了记者的种种疑惑! 她爱这个男人,无论他们怎么说去,说她不知羞耻也好,水性杨花也好,背叛杨怀东也好--她爱了,便就是爱了,哪怕负了天下人,也要爱,继续爱! 这一幕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现场几十名保镖都差点镇不住场面,幸而医院的保安一直在旁边待命,又赶紧加入维持秩序。 年靳诚终于回过神来,大掌扣着怀里的女人,眸底是无尽的深情和温柔,轻轻回应着她的吻,低声问道:“傻瓜,知道这样做会是什么后果吗?” 泼到她身上的脏水会更多! 女人笑,不屑一顾,“那又如何?我亲吻我的丈夫,难道有错?” 霸气的回应,惹得年靳诚心潮滂湃,一时困着怀中的女人都有些失控。 直到坐进了车子里,温婉看着外面持续暴动的场面,才像是梦醒一般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 年靳诚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后悔了?” “怎么会!”回眸望着男人英俊的脸庞,她一字一句地道,“靳城,夫妻本就该同甘苦共患难,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不受伤害,可我也会心疼你独自一人面对舆论和压力时的疲惫。这一场风波,无力避免了,那我们就共同面对吧。” “嗯。”年靳诚拉着她靠近怀里,“走,回家。” 年靳诚与温婉公开现身并当众亲吻的一幕,为近些日子本就热度持续不减的绯闻,又加了一剂猛料! 当天下午,各大网站上,这条新闻便占据了头版头条,打开页面的照片就是两人在雨中拥吻的画面。 原本是非常混乱的画面,可能是因为男的挺拔英俊,女的漂亮端庄,又或者是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好? 总之,竟生出了几分唯美浪漫的味道,尤其是**不断的春雨萦绕左右,更有一种风雨无阻同舟共济的幻觉。 处在风口浪尖上,不但没有解释澄清,反而当众做出这么轰动的举措,短短时间,许多新闻的评论区就呈现井喷式轰炸般的留言。 以此同时,还有一段小视频在网上流传开来。 视频内容就是医生办公室里,年靳诚蹲在温婉面前,两人柔声说话,而后温婉抱住男人的画面。 视频所配文字很简单:这样的爱情,请不要再恶意中伤。 一时间,网络上开始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甚至短短几个小时就发展为不可开交的口水大战! 一边是抨击狗男女不知羞耻,当众恶心人;一边是说终于又相信爱情了,愿年氏夫妇能早日度过这场风波。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咒骂,热闹非凡。甚至还有些网站弄个了投票,询问网友是抗议这对夫妻还是支持他们,起初两边势均力敌,但慢慢地,支持一方开始占据上风。 持续恶化了几天的事态,突然出现了奇迹般的反转。 年靳诚送温婉回到家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又上车离开。 车子启动,他用手机看了下网上的最新进展,薄唇勾了下,淡声冷冷地道:“阿劲,去查舒怡。” 第1071章 我哪里做的不好要被辞退? 云劲猛然一怔,有些不明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年总,您怀疑舒秘书?” 年靳诚解释道:“早上婉婉给我打电话时,办公室里只有林秘书跟舒秘书。路上保镖跟我汇报,确定了车子没有被跟踪,到医院后也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可媒体记者却在很短的时间冲到了医院急诊室外,那只能说,医院地址被泄露出去了。” 林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信得过。可舒怡是新进来的,既然这件事对方准备充分,有备而来,那就不排除对方提前安插了眼线在他身边。 云劲还觉得不敢相信,道了句:“那个舒秘书看着挺本分的样子,竟想不到……” “人不可貌相,我也是忽略了,或许从更早那一次,她带着慕姝玩失踪,就是有意为之。”好在为时不晚,现在舆论开始反转,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正好趁机去挖一挖幕后黑手,“从她的家庭背景开始查起,越详细越好。” 云劲严肃地道:“我明白了,年总。” 回到公司,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 年靳诚刚走出总裁专用电梯,秘书办里便有不少下属高兴地跟他说:“年总,您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么?中午那会儿,您跟夫人一起现身的画面已经在网上传疯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祝福你们!那些水军也顾不过来了!” 林秘书上前来,脸上也带了些笑,“年总,夫人没事吧?” 年靳诚看了眼秘书办,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划过了舒怡所在的方位,见她正跟同事说话,脸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嗯,婉婉很好。”年靳诚低声应了句,看了林秘书一眼,后者领会到什么,跟着进了总裁办。 “年总,今天中午舆论开始反转后,大家就都在拼命刷留言。所以说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泼脏水,咱们自己人永远都是团结一心的。”事情有了转机,林秘书也开心,不由得话多了些,“照目前的局面看,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了。” 年靳诚淡淡笑了下,不做言辞。 长腿迈过办公桌,挺拔颀长的身躯在大班椅上坐下之后,他才看向林秘书,冷不丁地问道:“舒秘书跟着你学习的怎么样了?” 林秘书一惊,“小舒?挺好的,她本身学历背景就很不错,的确是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被hr招进来。工作态度积极,努力上进,也能吃苦,做事情挺有想法的,我觉得转正完全没问题。” 回答完毕,林秘书有些惊疑,“年总,您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年靳诚英俊深邃的面庞神情淡淡,读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又问:“那你觉得--她现在能否胜任你的工作?” 林秘书一听不得了,吓得面色都白了,往前走了一步,紧张地问:“年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哪里做的不好要被辞退?” 年靳诚双肘支撑在桌面上,精致尊贵的袖扣微微露出来,举手投足间都是矜冷男人的成熟魅力。 第1072章 我现在就是要给她得意的机会 见林秘书吓得花容失色,他淡淡一勾唇,笑了声,“你何时变得这么没自信了?我只问了句舒秘书能否胜任你的工作,你就以为要被炒鱿鱼了?” 林秘书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渐渐松了口气,“年总,您说话就不能一次说清楚。”那句话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啊。 “我记得,去年你都没有休过假,今年春节假期又被耽误了,看在你是公司老员工的份上,批准你把去年的年假合并这几天耽误的时间,一起休掉。”说完这话,年靳诚身躯朝后,修长双腿架起来,淡淡地瞥了林秘书一眼,“既然你对舒秘书高度赞扬,那想必她应该能胜任你的工作。今天下午,你就把手头的事跟她交接一下,从明天开始休假。” 林秘书只觉得天上掉馅饼,惊喜的不敢置信,“年总,您说真的?!” “你觉得我如今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林秘书暗暗地握着手,激动开心坏了,心情一好便忍不住想拿老板调侃一下,“看来今天夫人当众一吻,有人脑子都快高兴地坏掉了……” 话刚落下,年靳诚阴冷的一眼瞥过来,她立刻正色,“年总,我这就去跟舒秘书交接工作,正好,她每天跟着我,也知道我手上正在进行的事情,交接起来也方便。” “嗯,去吧……” 林秘书转身时,高兴的差点叫出声来,身后又传来年靳诚威严沉肃的一喊,她猛地转身,变了脸色,“年总,您可别改变主意,今天不是愚人节。” 冷峻的眉眼一沉,年靳诚看了看她,他自认为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虽然公司压力大强度高,但福利待遇也是海城各企业中数一数二的,至于让他的员工这般恐惧? “你跟舒秘书交接工作时,多余的话不要提起,更不要说是我主动叫你休这个假。” “为什么?”林秘书本能地追问,可是见到老板冷漠深沉的眉眼,又瞬间明白不该问的不能问,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那年总,我先出去了。” 年靳诚摆了摆手,“出去吧。”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一直沉默着立在一边的云劲,微微皱眉,“年总,您这样安排……” 年靳诚冷哼一声,“有句话怎么说的,得意忘形--我现在就是要给她得意的机会。” “可她不会起疑吗?” “起疑也好,起疑的话,她就会刻意掩饰防备什么。你要知道,有时候越是刻意,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 云劲点点头,不得不佩服老板的手段。 “可若是,她自认为无法胜任林秘书的工作,推脱怎么办?” “不会的。”年靳诚俊眸眯了眯,高深莫测地笑了下,“你等着,她一定会接下这个担子。” 云劲不解,但莫名地,他相信老板的话。 年靳诚能有如今的地位声誉,若是连这点看人的本事都没有,那早就被竞争对手暗杀于无形之中了。 舒怡从刚进公司开始,就很主动地在他眼前刷存在感,包括那一次电梯前的自我介绍,以及后来她跟小丫头套近乎。 第1073章 舒怡眸底尽显得意 如果她的身份真有问题,进来年盛是别有用心,那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接近他的机会。 林秘书出了总裁办,就把舒怡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林秘书脸上的喜悦,舒怡好奇地问:“林姐,有什么好事啊?还是因为年总那些绯闻开始反转了?” 林秘书看她一眼,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资料,“不只是因为这个。” “那还有什么?” “我刚才跟年总申请休假,他批准了。” “休假?”舒怡吃了一惊,“林姐,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休假啊?公司现在受那些绯闻影响,一团糟……” “没办法啊。我去年年假都没休,年总跟夫人接连出事,我天天加班,根本走不开。这好好的春节,我也从初三开始加班,我这种有家庭有孩子又有老人的,不比你这年轻小姑娘,我家里人早就有意见了,我老公都要跟我闹离婚了!你说我不争取休假还能怎么办?” 林秘书说得头头是道,舒怡也能理解,点了点头。 “原本我也以为这事一出,我又要一直加班,想不到现在情况有了转机,我这才敢跟年总提休假的事。”林秘书将整理好的文件和卷宗递给她,看了她一眼郑重的道,“我不在的半个月,我这里的工作全都由你接手,这些文件资料搬到你那去。” 舒怡接过一沓文件,吃惊地瞪眼,“林姐,你说真的?” 林秘书看她一眼,笑着道:“我能跟你开玩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跟年总争取到的机会,你是新人,我这样安排难免有其它同事不满,所以你一定要认真仔细地工作,千万不要出差错。不然我这打脸不说,以后你也很难在秘书办混下去。” 舒怡喜不自胜,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得!我一定好好表现,给林姐你争光!啊,姐,你就是我亲姐啊!” 将几个比较重要的项目资料跟舒怡认真地交代之后,林秘书带着舒怡出去,跟大家表达了自己将要休假,手头工作暂时由舒怡接手的通知。 果然,秘书办的同事们一听完,立刻不满了:“林姐,论资历论能力,这活儿都轮不到一个新人接手啊!” “就是……往年你休假时,也都是我们轮流帮你做,怎么现在就突然给一个新人了。虽然小舒是跟着你学习的,但你也不能这样偏心啊!” 几位男秘书没怎么发言,可女秘书几乎一人一句,甩鼻子甩眼抱胸的,意见很大。 林秘书耐心地听大家说完,才好脾气地安抚:“我知道大家都想在年总面前表现一下,但机会也要给年轻人留一些不是?这件事我已经跟年总请示汇报过了,年总答应了,所以没有必要再讨论。小舒虽然是新人,但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大家要努力配合。” 被林秘书安抚下来,还是有几位女同事不满,嘀嘀咕咕地瞥向舒怡。 舒怡怀抱着文件,面若含笑,看着一道一道射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嫉妒,笑了笑,眸底尽显得意。 第1074章 我付你薪水是让你为我工作,而不是陪我女儿玩耍 云劲正好从总裁办开门出来,看到这一幕,面色略带威严地朝大家看去。 当着总裁特助的面,秘书们自然不敢说什么,都闷不吭声地回了自己的格子间,继续工作。 舒怡抱着文件走回自己的位置,在云劲面前停留了下,清脆自信的嗓音刻意提高:“云特助,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要跟你一起共事啦,请多多指教!” 云劲礼貌客气地点头微笑,看了林秘书一眼。 想不到,竟真被年总料中,这个舒秘书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接下了这么重的担子。 望着兴高采烈回到自己办公位置的小女生,林秘书心里也满是疑惑。 年总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这个各方面能力都不错的女孩子,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还是,年总看上她了?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摇摇头回过神来,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提前下班,回家! 临近下班,按照惯例去总裁办汇报一天工作的人,由林秘书换成了舒怡。 一身黑色职业的l套装,衬托着姣好年轻的身体,这个女孩子,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飞扬,倒确实像受过高等教育又出身优渥的模样。 踩着高跟鞋从容淡定地走到办公桌前,舒怡将整理好的文件资料递过去,规矩清脆的嗓音朗朗开口:“年总,林秘书休假期间,她的工作暂时由我接手。这是您之前要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另外,今天的会议因故取消,重新订在明天上午九点。” 从她开口,年靳诚便停了手里的工作,挺拔又富含男人气息的完美身躯朝后,笔直地靠在大班椅里,一双深瞳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儿。 等她汇报完毕,年靳诚身躯微微朝前移动,修长手指夹着那几页文件过来,淡淡地翻阅了一下,“嗯,做得不错。” 舒怡立刻微笑,“那就好。” 将文件扔回桌面,年靳诚双手交叉在胸前,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却透出一种尊贵王者的气息,一点都不受近些日子绯闻中伤的影响。 盯着舒怡又看了看,俊逸的五官依然淡淡地没有多余表情,出口的话也是公式口吻:“舒秘书,你是新人,林秘书替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不容易,希望你努力工作,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年总,我明白的,我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年靳诚点点头,抬腕看了下手表,舒怡观察着他的动作,立刻问道:“年总,您要下班了吗?” 男人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舒怡又说:“年总,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再把小公主带来公司玩啊,她太讨人喜欢了!” 年靳诚垂眸,嘴角勾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再开口却有些毫不留情的冷漠,“是吗?” 舒怡以为他是回应,正要继续套近乎,却见那人忽而抬了头,神情自若地瞥了她一下,语气越发冷,“我付你薪水是让你为我工作,而不是陪我女儿玩耍。” v 第1075章 还想看我们夫妻亲热拥吻? “……”舒怡被堵得一愣,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住。 很快,意识到自己逾距了,忙又解释:“年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会做好我的工作。” “出去吧。” 讨了个没趣,舒怡心里懊恼极了,讪讪地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夹转身离开。 办公桌后,年靳诚再度抬眸,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皮,瞳孔定定地注视着那道身影,努力想分辨出什么。 奈何,这个背影实在是陌生,就连走路的姿势,他都想不起来像谁,更别提那张网红脸。 难不成是自己感觉失误? * 中午的事情经过一下午的沉淀,随着夜幕降临,也渐渐有了平息的意思。 网上,依然是支持他们夫妻的网友占多数。 有些评论也渐渐理性起来,毕竟是别人的生活,而且人家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过去的又何必揪着不放。 也有人说,杨怀东当即娶了别人,却又在不久后离婚,也足以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男人,又说温婉没有嫁给他,反而幸运了。 谩骂诋毁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但至少,越来越多正面的理性的发声浮出水面,也提醒着人们要辩证地看待这件事情。 记者依然围在年盛楼下,但年靳诚也依然不予理会。 他从来不是擅长解释的人,更何况在这种越描越黑的时候。 车子甩掉了记者群,他便拿出手机打电话。 下午,温婉得知唐碧云醒来了,便让保镖送她去了医院。年靳诚担心她又被记者围攻,便叫她一直在医院等着,他下班过去接上再一起回家。 铃声只响了一遍便被接起,那端,女人的嗓音温柔恬静,“你下班了?” “嗯。”看着傍晚停歇的雨后,西方渐渐露出了彩霞,年靳诚的声音也柔和了不少,“还在医院吧?” “在呢,你叮嘱了,我怎么敢不听啊。” 男人下颚漾开深情的笑弧,语调越发低下去,“嗯,乖,我一会儿就到。” 结束通话,温婉看向病上的唐碧云,“妈,靳城一会儿来接我,晚上我可能不能在这边陪护。” 唐碧云看她一眼,精神好转了不少,只是脸色依然有点憔悴,“你怀着身孕,我要你陪护什么,有看护跟医生就够了。” “嗯,那我明天一早再过来。” 年靳诚过来得很快,温婉原本要说下楼去等他的,被他一声低斥:“妈醒了我当然要上来看看,怎么能到了楼下就走。” 女人笑了笑,牵着他的手站在一边。 年靳诚问了下唐碧云的情况,又把之前医生的话转告,安慰她不用太担心,住院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出院出去。 唐碧云看着他们始终相握的十指,原本还有些话要叮嘱的,但又觉得多余,只是笑着点头,催他们回去吃饭,陪孩子们。 离开医院时,西边的彩霞越发绽放光彩,隐约挂出不甚清晰的彩虹。 夫妻俩一现身,还有几个蹲守的记者围上来。 保镖上来拦住,年靳诚揽着温婉直接走向座驾。 可温婉却突然顿了顿,转过身看着那些记者,优雅从容地一笑:“怎么?还想看我们夫妻亲热拥吻?” 第1076章 今天你当众亲我时,怎么没害羞? 记者一愣,见她居然回应了,立刻又把那些问题拿出来。 年靳诚蹙眉,脸色冷沉,透出一股不悦和疏离,显然并不想理会这些无聊的人。 但温婉却不知怎么想的,捏了下男人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那几个提问刁钻尖锐的记者,微微勾唇,尽量保持着一个豪门夫人该有的礼仪和风度,“爱情无法用理智来衡量,我只能说,曾经我的确是对不起杨怀东先生,但这并不能构成他日后一次又一次伤害我的理由,他坐牢本就是咎由自取。如今,我跟我先生是真心相爱的,过去的那些事,我们不想再提,你们是祝福也好,诋毁也罢,伤害不到我们。” 西方彩霞仿佛染红了半边天,落在温婉精致动人的五官上,为她愈发平添了几分美艳。 这番话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甚至不惜承认自己的污点,一时倒叫那些记者不知如何回应。 年靳诚盯着女人,只觉得这一刻的她好美,犹如希腊故事里的女神,整个人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温婉犹不知这一刻的自己惊艳了多少人的眼,只是说完这话,见记者们哑口无言,她便满意地笑了,拉着男人的手转身上车。 年靳诚一直沉默着,温婉坐上车,觉得他安静的有些诡异,转头看着他,正要问他怎么了,却见男人陡然放大在眼前的俊脸,下一刻,嘴巴被他浓烈的男性气息覆盖。 “唔……”未出口的话被堵住,她瞪眼,圆滚滚的,这……什么情况? 保镖还在前面开车呢,他怎么就胡乱发、情了? 伸手去推那人,却被他大掌一把握住攥在掌心,身体被他压进了真皮座椅里,她动弹不得,只能被他狠狠吻着。 良久,久到车子都已经驶出医院老远,年靳诚觉得再吻下去可能就要出事了,才不得不松了些力道,薄唇渐渐离开她芬芳的气息。 温婉气喘吁吁,大眼依旧朦胧地盯着他,一双漂亮的红唇,越发娇艳,水润的几乎要滴下露珠来。 男人本就漆黑深邃的瞳孔,此时更像是暗夜下的深海,搅动着叫人心悸的漩涡。温婉被他盯着看,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似的,瞪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年靳诚勾唇,愉悦地笑,又似乎觉得光是笑笑还不能表达心里的情绪,索性一把搂着她,又想吻。 当然,被温婉拦住了。 眼神瞥了眼前排的两名保镖,她很是气恼。 那人低沉的声线染了几丝**,愈发沉哑,在她耳边呢喃着:“今天你当众亲我时,怎么没害羞?” “那不一样!” 年靳诚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温婉见他不说话,小孩子似的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也明白他这突来的冲动是为何意。 那会儿,她也真是被记者围堵搞烦了。 不就是想采访么,那些问题她不回答,他们会一直追着问问问,倒不如干脆点给个答案。 之后,该怎么写怎么报道,随便他们去吧! 却没想到,把这男人激动的…… 要不是她有孕在身,是不是得在车上把她吃了? 第1077章 杨怀东申请了假释,而且被批准了! 两人都没说话,车子稳稳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西边的云彩,退落的只剩最后一抹光线。 很久之后,宾利都快驶向环山别墅的私家公路时,那腻在她身边许久不曾发言的男人,忽而轻轻咬了口她的颈窝,低沉迷人的声线浓蜜的几乎要融化她:“甜心,此生有你,真好。” * 对于林秘书突然休假,舒怡全面接替她工作的事,年靳诚没对温婉提起。 以她的睿智敏感,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会怀疑什么。 而现在,云劲那边没有查出舒怡的背景,所有的怀疑也只是停留在他的直觉感官上,让她知道了少不了又要担心。 网上的幕后推手似乎是知道大势已去,也不再发什么新帖来吸引眼球,两天后,娱乐版的头条便被某当红明星爆出的婚讯替代,事件终于趋于平静。 然而在这时,却发生了另一件让年靳诚始料未及的事。 杨怀东申请了假释,而且被批准了! 云劲来汇报这个消息时,年靳诚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被判了五年监禁,按照正常程序,也应该服刑两年半才能申请假释,怎么会才一年的时间就被批准假释? 云劲道:“消息我已经确认了,是真的。监狱那边给出的说法是,法律也要结合实情,人性化地实施,杨怀东服刑一年来,认罪态度良好,又有立功表现,现在杨夫人病重,想见儿子最后一面,所以综合考虑,开启了绿色通道。” 年靳诚听完不做一词,但脸色已然严肃了不少。 片刻后,才淡淡地出声:“依我看,这些都是官方说辞,不可全信。看来,这一次的舆论事件,还真是作用不小。” “我也觉得,监狱方面是害怕事情又被捅到网上,干脆妥协以求安宁。另外,监狱长让我跟您表示一下歉意,希望您能体谅。” 年靳诚笑了下,将手里名贵不菲的钢笔扔到了桌面上,起身走向落地窗,“杨怀东这次不知是得到了什么人的支持,连我们到现在都没摸清底细,监狱方面能有什么办法?如今这些公务机关最害怕成为舆论攻击的对象,我能理解。” 云劲点点头,看向落地窗前的高大背影。 年靳诚忽而转身,俊眸微眯,“他什么时候出狱?” “好像是明天。” 年靳诚正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敲响,他道了句“请进”,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舒怡。 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年靳诚状似很随意地吩咐道:“行,我知道了。明天派人到监狱外守着。” 云劲明知老板的用意,还故意问了句:“要一直监视杨怀东吗?” “那是。夫人现在怀着身孕,万一他还死心不改做出什么事来--” 年靳诚话音未落,舒怡不高不低地接了句:“我觉得不会吧。” 两个男人都看向她,眸光含着探究,显然在问为什么不会。 舒怡分析道:“杨怀东要是能假释提前出狱,肯定会老老实实陪着杨夫人。假释期间如果再犯罪的话,会被立刻收监不说,还会重新判刑。他好不容易得到假释的机会,应该不会不懂得珍惜吧。” 第1078章 难不成,她跟杨怀东还是旧识? 年靳诚晦暗的眸子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收回,长指翻开面前的文件:“舒秘书似乎对杨怀东很了解……” “呃,”舒怡一怔,似乎这才察觉到自己说多了,忙笑了下,“没有,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了解。只是这些日子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关注了下,才知道这号人物。他对夫人做出那种事,实在是可恶,五年刑罚都算少了,想不到如今被舆论一闹,居然可以提前假释,也太不公平了!” 年靳诚点点头,神态自若,“嗯,文件放着,出去吧,准备会议。” “好的。”舒怡立刻又端起公式化的微笑,汇报道,“年总,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 “嗯,我一会儿过去。” 盯着年靳诚看了看,舒怡才恭敬地转身离开。 等到办公室的双目楠木合上,年靳诚转头看向云劲,高深莫测地勾了下唇。 云劲说:“她解释的太多了,有点欲盖弥彰。” 果然是越想掩饰就会暴露的越多,舒怡刚才的话,语气太过夸张,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假。 “难不成,她跟杨怀东还是旧识?”年靳诚琢磨着,眉心蹙成一道川字,转而又吩咐云劲,“去查杨怀东身边这些年出现的女性。” “年总,杨怀东在私生活方面,还算是节律规矩。在读大学跟夫人交往之前,他没有交过女朋友,跟夫人的感情结束后,也就是跟叶薇薇那一段,后来……又跟曹景雯牵扯到一起。除此,他身边没有其他的年轻女性出现。” 叶薇薇,不可能了-- 曹景雯…… 年靳诚琢磨着这个名字,努力想把她跟舒怡起来,可就是找不到相似之处。 “你说,有没有什么整容,是可以将一个人连形体习惯都改掉的?” 云劲眉眼一挑,“年总的意思是……舒怡是曹景雯整容过后的?!” 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忽然觉得好可怕,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这--不太可能吧?整容也只能改变容颜和形体,怎么会连习惯都改掉?而且,关键是h国那边,曹景雯确实是在一家夜店上班。” 年靳诚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思维停滞,还在琢磨着什么。 剑眉紧蹙,他仰头靠在大班椅上,性感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才低声沉缓地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曹盛强死得那么惨,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保留,曹景雯心里对我不可能不憎恨。再加上我跟她之间本来的恩恩怨怨,她如今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整容不可能改变习惯,但她能通过刻意的掩饰来改变,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对我恨之入骨要这样对付我的。” 云劲听完,沉思了片刻,“年总,我再仔细查查h国的曹景雯。” “嗯。”到了会议时间,年靳诚起身,修长双腿被熨帖的一丝不乱的名贵布料衬托的越发笔直,眸光深沉一闪,“先去开会。” 第1079章 我有事得离开了,年总拜托你照顾一下 舒怡接替了林秘书的工作,开会时自然是坐在年靳诚身旁做会议记录。 在座高管也有女性,看着这一幕怎么都觉得别扭,偏偏主位上的老板像是一点都意识不到,偶尔转头过去与她低声交流时,画面还出奇地和谐。 会议一结束,便有人议论开了。 “这个舒怡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裁秘书办那么多前辈,哪一个不比她有资历,怎么轮得到她来接管林秘书的位置。” “谁知道啊!据说是林秘书力荐,年总同意的。” “该不会年总也被她那张脸吸引了吧。” “嘁,锥子脸,也不怕低个头戳死自己,有什么好吸引的,我相信年总不是那种人。” 茶水间里,几个女高管议论过后,各个面带厌恶之色地离开了。 但这些议论,很快在整个公司传遍。 大概是嫉妒心作祟,又或者纯粹是觉得不公平,流言越传越快,到后来竟有人传出说舒怡跟年靳诚关系不一般,大有那种上不来台面的意思。 就连在家养胎的温婉,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自己丈夫是什么品性,温婉当然知道,她宁愿相信海会枯石会烂,也不会相信年靳诚会跟别的女人**不清,还是自己的秘书。 而年靳诚对这些流言蜚语,也是置之不理的态度,甚至在应酬时,故意带上舒怡。 参加完一个商会洽谈后,时间已近凌晨。 被几个政府官员缠着喝了一些酒,手术后就鲜少碰酒的年靳诚不免有些头昏。 舒怡跟在他身侧,见他蹙着眉很是烦闷的模样,关心地问:“年总,您没事吧?外面又在下雨,要么您就在这边的酒店休息一晚,打电话跟夫人解释一下好了。” 其实来参加酒会之前,年靳诚就跟温婉打过招呼了,家里那个女人对他何其放心,已经不需要多做解释。 出了宴会厅,年靳诚解开领带,吐出一口浑浊的酒气,淡声应道,“那就在酒店住下。” 舒怡赶紧一路小跑去找经理取房卡,年靳诚跟云劲先行进了电梯,直达楼顶的总统套房。 “阿劲,等会儿你先离开。” 云劲眸光一凛,明白了什么,“年总,您想试探她?” “我觉得只要机会成熟,不需要我试探,她会自己送上门来。” “嗯,我明白了。”云劲点点头,电梯门打开,他随同一起走出去,又低声汇报,“年总,这个舒秘书的背景,已经查到了一些。她在h国留学过,还结交了当地很有权贵的一个公子哥,据说那个富二代曾一度为她痴恋,非她不娶。” “有这回事?”年靳诚沉了沉目,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另一道电梯门打开,“年总,我取来房卡了。” 云劲转身,客气地道:“舒秘书,我有事得离开了,年总拜托你照顾一下。” “啊?”舒怡一惊,“那怎么行啊?喂,云特助!” 年靳诚转身直接朝着总统套房走去,舒怡见云劲已经进了电梯,只能止住声,转头看向走廊里高大挺拔的身影。 第1080章 烫的舒怡“啊”一声尖叫出来 矜冷尊贵又自信成熟的男人,无论何时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迷人的魅力。 此时站在舒怡这个角度,纵然只能看到那人一个背影,看到他打理整齐的乌黑后脑勺,纵然那人不胜酒力脚步有微微的漂浮,但那单手抄在西裤兜里,缓步前踱的姿势,依然勾人心魄。 “舒秘书?”男人许是没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长腿顿了下,微微转身,朝她睨来。 舒怡一惊,看过去,明明只是一个侧身斜睨的姿势,可也透出一股子男性魅力,叫她忽而心跳乱了几分,忙小跑步跟上。 进了房间,年靳诚走到客厅里坐下,身体一放松,眉眼间的疲惫便愈发明显,五官更是淡漠平静。 舒怡站了会儿,其实总统套房配备有专门的管家负责贵客的一切需求,但她还是没有离开,沉默了下问道:“年总,我给您煮杯热茶醒醒酒吧。” 身为秘书,在必要时候照顾好老板的生活,其实也是分内工作。 年靳诚没说话,只是一手抬起,搭在额头上,似乎是觉得头顶的光线太晃眼了一些。 舒怡立刻去把水晶大吊灯关掉,开了侧灯,而后又去吧台前煮茶。 年靳诚戒烟好茶之后,林秘书也就开始学习茶道了,舒怡跟着她之后,耳濡目染也渐渐懂了一些。 这一间总统套房是欧式风格,里面自然没有配备中式的全套茶具,但她还是尽量按照平日里林秘书煮茶的程序,一道一道准备好,最后将一壶香气浓郁的铁观音送到年靳诚面前。 潺潺水声过后,茶香四溢,舒怡端起茶水递到年靳诚面前,“年总,茶煮好了,有些浓,可以解酒。” 说完,眼眸抬起盯着沙发上的英俊男人,这才发现他手工西装已经脱掉扔在一边,领带也取下来了,就连领口的衣扣都解开了几颗,隐约露出他性感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男人暗色系的挺拔身躯闻声而动,修身衬衣下性感完美的肌肉线条便拉扯出强悍紧绷的力道,即使被布料遮掩着也难掩浓郁迷人的男性气息。 手臂伸过来,接住了舒怡手里的茶杯,年轻女孩儿忽而眨眨眼收回视线,似乎不敢去看那人卷起的衣袖下露出的匀称小臂。 灼人的茶香热气里,年靳诚低垂下来的眼眸盛着不易察觉的阴沉。 喝了口茶,男人又朝后靠去,修长凛冽的双眸里晦暗不明,却似乎笑了下,问道:“舒秘书家里还有什么人?” 舒怡大概没想到老板会跟她聊天,顿了下,才笑着说:“我爸妈就我一个独生女儿呢,他们都在老家呆着。” “我听林秘书说你精通h语?” “啊,是的,我留学过。” 没头没尾地问了几句,年靳诚便不再做声,只是浅浅饮着热烫的茶水。 舒怡站在那里,一室安静到诡异的气氛,叫她莫名觉得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见男人茶杯终于见底,舒怡赶紧端起茶壶又要去给他倒茶,却不料年靳诚也正好起身靠近,茶壶茶杯一撞,里面热烫的茶水顿时洒出来,烫的舒怡“啊”一声尖叫出来。 第1081章 她竟然为了复仇完全化身为另一个女人的身份 “抱歉。”年靳诚皱眉,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放下,见女孩儿胳膊上的小西装衣袖也被热水浸湿,立刻提醒道,“外套赶紧脱下来,不然热气贴着皮肤会加重烫伤。” 舒怡皱着眉疼痛不堪,也几乎是本能地就把衣袖扯起来了,但当年靳诚的手伸过去要查看她的伤势时,她又立刻触电般缩回手,“年总,我没事,我去用冷水冲一下就好了。”说完转身奔向洗手间。 望着舒怡匆匆忙忙的背影,年靳诚颀长的身躯渐渐站直,漆黑深邃的瞳孔,毫不掩饰的阴沉与寒冷散发出来。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才衣袖被扶起又立刻落下的瞬间,她手臂内侧一个不甚明显的伤疤露了出来。 曹景雯刚进娱乐圈时,做过替身演员,吃了不少苦,有次替个大牌明星吊威亚时不慎发生意外,手臂伤得很严重,即使伤愈后经过皮肤整容,那一块小臂也留有疤痕,只是不知道的人不注意去看,发觉不了。 虽然心底里早就有了预感,可当真正发觉了可靠的证据时,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眸底的阴寒之气渐渐蔓延了整张脸庞,他屈膝,重新在沙发坐下,暗色系的身影隐约散发出丝丝戾气。 不敢想象,她竟然为了复仇完全化身为另一个女人的身份。 虽说女人爱美,在脸上动刀子整容也是常有的事,更有一些对整容上瘾的女性,更是耗费巨资一次又一次地改造容貌,变成什么真人版芭比娃娃的案例。 但要将原来的五官完全易容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其中恐怕不只是打打美容针拉拉皮这么简单,她得剔骨吧? 女人,疯狂起来果然是可怕恐怖的。 不一会儿,舒怡回来了,半截衣袖都打湿,黏在手臂上很不舒服。 年靳诚面上的神色又恢复淡然自若,浅浅问了句:“要不要紧,我派人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舒怡连连摇头,“不用了,幸好这壶茶放了一会儿,没那么烫了,只是有点红而已,我回去的路上买点药膏擦一下就好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了。”舒怡又笑,反而安慰,“年总,你千万不要自责,是我不小心,没烫到你就算很好了。” “我没事。”年靳诚抬手看了看腕表,皱眉,“凌晨了,你这样子还方便开车吗?要么我叫保镖送你回家。” “不用了不用了……”舒怡又连连摇头,整个人有点不淡定的样子,说完,提过沙发上自己的包包,“那年总您早些休息,我也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 年靳诚坐在沙发上没动,但那双锐利凛冽的深瞳却一直注视着离去的女人背影。 其实这会儿再看,还是能发觉一丝曹景雯的影子。 难怪她每天戴着美瞳,常人可能以为只是年轻女孩儿爱漂亮,喜欢戴美瞳,但此时他才明白--容貌可以变,形体可以重塑,但眼珠子总不能挖了换上别人的,她戴着美瞳,掩饰的顺理成章而完美。 第1082章 年靳诚好像怀疑我了 舒怡出了总统套房便不自觉地松了紧绷的神经,但一直到离开酒店,坐上车,她才闭了闭眼深深喘息一口气。 开车在市中心绕了圈儿,确定身后没有车辆跟随,她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住,取出包包里另一只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带着疑惑问道:“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舒怡说道:“年靳诚好像怀疑我了……” “怀疑你?怎么可能?你连声带都做了手术,变了嗓音,他根本不可能认出你。”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问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问题?” 舒怡闭了闭眼,耷拉着靠在方向盘上,静了会儿却又说:“应该是我太敏感了,他问的哪些问题,如果真的感兴趣,让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可能只是上下属之间寻常的聊天吧。” 听她这么一说,电话那端的声音也放松了一些,“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否则反而容易露出马脚。你舒怡的身份是真实的,任凭他怎么去调查,就确确实实存在这个人,他能查出什么?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对方这么一安慰,舒怡越发放松了些,“你说的是,是我自己太紧张了,总觉得机会来得这么快,我有些不敢相信。” 她原本以为,要在年盛潜伏几年才能有机会跟年靳诚面对面接触,谁料她能那么顺利地进入秘书办,还这么凑巧跟着年靳诚的贴身秘书学习。 或许是时来运转,老天爷都助他一臂之力吧。 “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这几天还有人跟踪你吗?” “她的病就那个样子了,拖一天是一天。我出来后安安分分地在医院呆着,好像没人跟踪我了。” 舒怡看了下时间,通话有些长了,皱皱眉头,“反正小心为上,我这边也是。我们卧薪尝胆这么多日子,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 舒怡离开之后,年靳诚起身冲了个澡,躺在**上却辗转难眠。 曹景雯回来,复仇无疑,可她到底要通过什么手段?会不会跟杨怀东联合起来? 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单匹马。 之前的绯闻事件那么蹊跷,直到事件平息他们都没能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足以证明帮助她的那人能力之强。 想不到曹景雯心思缜密居然超出了他的意料,这一系列计划天衣无缝,环环相扣,他若不是凭着这些蛛丝马迹联想到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转过身去,正要入睡,手机传来声响。 他探身摸过来,顿时皱眉,又勾起温柔的笑。 屏幕上两个字,“睡没?” 他干脆直接把电话拨过去,一声响还未结束,那端已经接通,女人甜蜜又清浅的声音传来,在凌晨过后的夜里格外悦耳温暖,“酒会还没结束?” “结束了,喝得有点多,头疼,就在酒店住下了。怕你睡了,没敢给你打电话。”年靳诚索性起身靠在**头,开了外音将手机放在眼前对着,屏幕上,是她的照片,当初去巴厘岛拍的婚纱照。 第1083章 男人几乎是狼狈又惊慌地扭头看向卧室门外 “喝多!我怎么警告你的,你的身体根本不允许过量饮酒,你怎么总是不听?”果然,女人一听就火了,先前的温柔不在。 男人咧了下嘴,不敢说话。 “在哪家酒店?” 年靳诚英俊的眉眼一挑,有些意外,“你要过来?” “你不是头疼吗,又没人照顾,我不过来怎么办?”口气虽然埋怨,但又心疼。 男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皱眉,不忍,“你怀孕在,这都半夜了,还不睡?” “我已经睡醒一觉了,给你发个信息试探下,谁知道你还没睡。” “我已经睡下了。” “那就是不想叫我过去喽?” “嗯,你若是不怕麻烦又不觉得疲惫的话--” 温婉疑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很是敷衍呢?莫非有人在照顾你?” 年靳诚失笑,立刻投降,“你可以过来查岗,热烈欢迎。” “嘁,深更半夜的,又下雨,我才懒得折腾,睡觉吧!”对他是一百个放心,温婉才不会做这种时刻查岗的女人。 可年靳诚一听这话,心里却失落起来。 本来是没想过叫她来的,可她无意间提起,他就升起了那份希望。 可这坏家伙,把他胃口吊起来又说不来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还是孤枕一人,连一丁点熟悉的馨香都嗅察不到,这夜晚……忽而变得难熬起来。 若不是他确实饮酒过量,这会儿真想开车回去。 见他沉默,温婉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忙叮嘱道:“不早了,你不要折腾,这些日子够忙够累了,快点休息。再说下雨天开车也不安全,赶紧睡吧。” 虽然确实很想抱着她入眠,可这样的天气同样不适合折腾一个孕妇,年靳诚只能压下那份念头,“我明天早上回去陪你吃早餐。” “嗯。” 结束通话,手机随便一扔,年靳诚倒是没心思去想曹景雯的事了,反而勾起了对某人的思念。 转头看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女人的笑容让她身后的阳光与沙滩都黯然失色。 越发想念。 长指又提起手机到了面前,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们那一年去巴厘岛拍的婚纱照(全家福)全集。 他时常拿出来翻翻,每一张都铭记在心。 其实都是很唯美的画面,衣着也不算特别暴露,因为他不允许,但看着看着,他却觉得身体里涌起一阵热潮。 眉心轻蹙,有些抑郁,算来--大半个月不曾跟婉婉亲密过了,身体里储存的能量显然已经爆满。 可这种情况下,再想又能怎么办?就算立刻开车回去,也不能解决问题。 只能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不料,慾望一旦开启就像泄闸的洪水,于是压抑越是高涨。 最后,索性黑沉着脸,屏幕停留在一张婉婉稍显暴露的礼服上,视线盯着她胸前那一片美好,大掌伸进了被子里。 正当他自娱自乐快要到达巅峰时,门铃忽然响起,惊得那浑身紧绷神经拧成一束的男人,几乎是狼狈又惊慌地扭头看向卧室门外。 第1084章 洗手没啊?别抱我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 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显然是管家开了门。 果然,很快,卧室门板被敲响。 “年先生,年夫人来了。” 年靳诚惊得猛然坐起身,腰间刚硬一片,原本被打扰的情致因为这句话的惊吓,瞬间到了顶点。 俊脸黑沉,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局面,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扯了纸巾盒过来,哗啦啦地连拽了好几张纸巾,快速清理。 门板不开,温婉有些疑惑,“难不成睡了?”嘀咕一句,她拿出手机打电话。 倒不是故意要打扰他的睡眠,只是人都来了,总不可能再回去。 夜里好凉呢,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都不顾自己是孕妇的身份,麻烦张伯大半夜地跑一趟。 年靳诚正清理到一半,那停留在某张被他意y过的画面陡然转成了来电显示,他看过去,眉心愈发紧锁。 真是…… 特么的,这叫什么破事儿! 电话没接通,温婉担心起来,他手术过后留下很多后遗症,平日里遇到下雨天气就会头疼腿疼,偏偏今天他还喝酒…… 卧室里的不回应叫她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边吩咐管家去取钥匙,一边直接拍门:“喂!靳城!年靳诚!你睡没睡?开门!” 一团团纸巾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年靳诚匆匆整理好浴袍,连忙下床去开门。 温婉的手扑了空,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好端端的,她松了一口气又满腹疑惑,“你在干嘛?为什么现在才开门?” 年靳诚看到她一身打扮,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直接就是一身家居服,长发也随意披散着,虽然并不影响她的颜值气质,可她这幅模样出门……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心里同样疑惑着,年靳诚问道。 温婉看着他的脸色,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来,可总觉得诡异,一把推开他走进去,“你在做什么?” 管家正好取来了钥匙,站在门口还没说话,视线扫到房间里的两人,以及……大床旁边,奢华地毯上一堆足以组成足球队的团团纸巾。 正巧,温婉一走进去,也第一眼看到了那一团一团白色的纸巾。 再结合男人的脸色,迟迟不开门的举动,她瞬间秒懂。 男人大掌甩了甩,管家略显尴尬地退出去了,顺便带上门。 一回头,见女人斜睨着漂亮的眉眼看着他,他笑了笑,迎上去,搂着女人就要亲下来,“不是说不来查岗么?” 温婉匆忙躲开,视线有些嫌弃似的,落在他双手上,“洗手没啊?别抱我。” 年靳诚脸色一黑,盯着她隐隐磨牙,“怎么?还嫌弃?你又不是没帮过我。” 女人手顿时掐上去,“你要不要脸啊!” “不要脸,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用自食其力了。”男人暧昧地笑着,眼底满满的邪恶,靠上去,揽着她,在她耳边轻咬,“刚才被你吓的,差点就障碍了,既然来了,安抚一下?” 第1085章 你拍我马屁我又不给你涨薪水 温婉伸手推他,完全不想搭理,这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下一刻将她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到了床上。 大半夜的,她出门有些急,也没换衣服,风衣里面穿着家居服,连小内都没穿,年靳诚手摸上去,一下子感知出来,越发不正经,“看看,这分明就是来献身的。” “别闹!” “你都送上门来了……”哪有不闹的道理。 * 舒怡就是曹景雯的事实,云劲也大吃一惊,不敢置信。 不过,有了这条线索,接下来就很好调查了。 或许,远在h国的另一个曹景雯,就是突破口。 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办公室的门板被叩响,舒怡走进来,将几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年总,这些文件比较紧急,您先批阅一下。” 年靳诚伸手拖过文件,一边阅读着,一边随意问了句:“手臂烫伤的地方怎么样?不行的话,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我让云特助暂时接替你的工作。” 闻言,舒怡那条手臂不自觉地往身后背了一下,笑着说:“多谢年总关心,不碍事了。” “嗯,那就好。” 快速浏览完几份文件,年靳诚签了字又递回去。 舒怡接过,顺便又提醒:“医院那边来电话,唐女士今天可以出院了,您要亲自过去接送吗?” “我知道了。” 舒怡离开后,云劲忽而笑了下,“自从知道她就是曹景雯后,我看着她总有种很凌乱的感觉。不知道每天对着镜子看着另一个女人的脸,她心里是什么感受。” 年靳诚淡淡勾唇,抬腕看了下时间,“这个女人的心机远比你我想象的深沉,我们这次大意不得。虽然知道她就是曹景雯了,但该调查的还是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帮她。” “明白了,年总。” “另外,杨怀东那里有什么情况?” 云劲皱眉,似有些困惑,“之前派人暗暗盯着,他出狱后就一直在医院陪着杨夫人。后来你说把人撤回来,现在不清楚,但应该也在医院,杨夫人这几天情况很不好。” “嗯。”年靳诚点点头,冰冷开腔,“曹景雯跟杨怀东肯定会有联系,这两人也算是狼狈为奸了,她既然大费周章地逃回来,不可能不跟杨怀东再次勾结。但若是一直派人跟着,他们势必会谨慎防备,所以,让我们的人时而跟踪时而撤退,就算是跟踪,一旦被发现,也立刻撤退,这样虚虚实实,他们会按捺不住,越发乱了阵脚。” 云劲听完,笑着道了句:“年总,我觉得曹景雯跟您斗,永远不在一个档次。” 年靳诚瞥他一眼,不冷不热地,“你拍我马屁我又不给你涨薪水。” “……”人家是真心话,怎么也成了拍马屁。 婉婉怀孕,年靳诚不放心她一人去医院接唐碧云,虽然有保镖跟佣人跟着。 “我去医院一趟,下午再来公司,有事情给我打电话。”简单交代完毕,年靳诚提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第1086章 我哪管这么多,我只要她不受罪就行了! 年靳诚自己驾车前往医院。 路途过半时,他准备给温婉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哪里了,念头刚起手机恰好响了,他还以为是两人心有灵犀,谁料竟是席子谦的来电。 一接通,那边鬼哭狼嚎似的,“靳城,她要生了!小娅要生了!我好紧张,怎么办?”话未落下,一声像是遥远的尖叫声传过来,惊得年靳诚皱了皱眉。 女人生孩子,瓜熟蒂落的事,什么怎么办? “她要生了你送她去医院,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又不会接生。”想象着这二货即将当爸爸了,心情一定很复杂,年靳诚淡淡地调侃。 席子谦果然一声痛骂,“你是不是人啊!是不是兄弟啊!这个关键时刻你都不在我身边陪着!我紧张!紧张!医生又不让我进去陪着!” 他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听起来的确是紧张到了极点,回想自己每每等在手术室外,而婉婉独自一人在里面进行手术时,他心里的担忧焦虑,差不多也能体会到席子谦此时的心情了。 “我马上过来。”到底是兄弟,他不能重色轻友。 结束通话,他又打给温婉。 “靳城,你快到了吗?要是公司有事就不用过来了,我这边可以搞定。”电话一通,温婉就很体贴地叮嘱道。 年靳诚车子调转方向,去往席子谦夫妇俩所在的私立医院,沉声温柔地解释:“我都快到医院了,接到了子谦的电话,郑卓娅要生了,他紧张的鬼哭狼嚎,我过去看看。” 温婉一听,顿时又惊又喜,“啊?小娅要生了?这么快!我今天早上还问她,她说没有反应呢!” “那你快过去吧,我这边……唔,估计得过一会儿了。”温婉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催促着佣人保镖的动作快一些。 “你别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跟你说。” “好的好的。” 年靳诚赶到医院时,席子谦果然正在跟医生闹腾,仿佛他老婆生孩子遭罪是医生的错。 待产室里孕妇不多,但只有两道门与外面的等候区隔离,偶尔有医生护士进出,门一打开,里面的哀嚎声就传了出来。 其实待产过程中,最忌这样痛呼大叫,会消耗精力也会加剧恐惧感,郑卓娅之前上了不少孕妇课程,道理都听得一清二楚,可当阵痛真正来临时,还是全都忘到了烟消云外。 于是,整个等候区里,都能听到一道高亢的声音,一边惨叫呼痛,一边指名道姓地大骂着席子谦。 本来就紧张万分又心疼老婆的席少,听到妻子撕心裂肺的呼喊痛骂,越发惶恐,差点就冲开医生的阻拦冲进了待产室。 幸亏年靳诚来得及时,一把扣住他肩膀,“你闹什么!” “她,小娅,她……她在叫我!”席子谦急得满头大汗,形象什么的都没有了,抓住年靳诚的手臂目眦欲裂,“生孩子真有这么疼啊?我让她剖腹产,她又不肯,说不想肚子上留道疤,又说对孩子不好……我哪管这么多,我只要她不受罪就行了!” 第1087章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练拳? 席子谦吼完,旁边的医生苦着脸解释道:“席少,不是我们不给席太剖腹产,是她自己坚持要顺产的。而且,席太身体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也的确很适合顺产,这对产妇和孩子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可她都疼了几个小时了!” “初产妇是这样的,疼一天一夜都很正常……我们会时刻监护大人和胎儿的情况,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会立刻改变生产方案。” 席子谦一听,疼一天一夜,差点吓得晕过去。 “不行,我要陪产,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痛苦,你们赶紧的,给我安排家庭病房。”私立医院的家庭病房,价格高昂,但所有生产过程都可以在一间病房里完成,家属也能全程陪同。 医生又为难了,“席少,这个席太说了……不让您陪产。” 郑卓娅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在这件事上又格外计较。 都说女人生孩子的场面太过血腥,很多丈夫陪产后会留下心理阴影,有的甚至会ed,严重影响夫妻以后的闺房生活。 她跟席子谦都是特别注重夫妻生活品质的人,万一真的因为这件事以后不能享受圈圈叉叉的乐趣,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因此,坚决反对席子谦陪产。 可,让人无语的地方就在于,她既不肯剖腹产,又不肯在家庭病房生产让老公陪同,可又鬼哭狼嚎,一遍一遍声嘶力竭地喊着席子谦的名字,搅得人心惶惶,更是把席子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连郑家妈妈都为女儿这哀嚎痛骂的声音感到羞愧,不停地同席家这边的长辈们赔笑脸。 倒还好,席家这边也是明事理的人,席老太太还安慰道:“亲家母,你不用在意,医生说了胎儿有点大,生产是会痛苦一些,小娅肯定也是受不住了,咱都是女人,理解,理解,这个时候不骂骂男人,什么时候还能理直气壮的骂?” 年靳诚听得,忍不住差点笑出来,被席子谦一眼瞪过去,又忍住了。 应该是阵痛又过去了,里面郑卓娅的骂声渐渐熄灭,席子谦也放松了一些,被年靳诚强行拉着在一边坐下。 但等到里面的郑女王下一个阵痛来袭,哀嚎痛骂声再度响起时,席子谦也一冲地站起来,又要往里冲。 年靳诚被他折磨的,恨不能一拳揍过去。 温婉赶来时,正好看到自家男人跟席少大打出手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你俩干嘛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练拳?” 随着阵痛密集起来,郑卓娅的叫喊也越发凄厉,虽然里面医生护士助产士一堆的人陪同着,都在叫她怎么呼吸,怎么缓解阵痛,可她还是忍不住叫嚷,把一干围着她的人耳朵都要震聋了。 温婉听到声音,明白过来,顿时一脸黑线。 “席少,里面都是光着屁股流血一床的待产妇,你确定你要进去?”温婉淡淡一声,如同打蛇打七寸,席子谦一下子不动弹了。 “小娅也真是的,她明知道你会担心,还这样大吼大叫,到后面体力不支怎么办。” 第1088章 席太体力透支,生不下来 话刚落下,那高亢尖锐的骂声停止,席子谦又是一惊,“没声儿……没声儿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年靳城完全不想理他。 温婉也是一头的黑线,无语至极。 里面那么多经验丰富医术高明的妇产科专家守着,能出什么事? 她更愿意相信是小娅大吼大叫体力透支,当尖锐的阵痛一过,整个人就虚脱了,哪里还能有声音。 看来,这个生产不会顺利了。 事实上,她很怀疑小娅还能否坚持顺产。 整整一上午,席子谦就在这种诚惶诚恐的情绪中度过。 待产室里,小娅用高分贝的嗓音折磨着医护人员。 待产室外,席少用一惊一乍荼毒着陪护家属包括年靳城夫妇的神经…… 终于熬到下午三点多。 电子屏上显示席家少奶奶终于宫口开十指,可以进产房准备生产了。 马拉松的最后冲刺,关键时刻-- 席子谦又一蹦地冲起来,惊得年靳城差点摔了手里的商务手机。 投去不屑的一撇,他很是鄙夷地道:“席子谦,你这幅模样有多丢人要不要照照镜子?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的事。” 席子谦回头瞪他,眉眼间也全是讥讽,“要不要我给你模仿一下你老婆在产房里时,你是什么怂样?打伤了人医院好多保安呢,后来还有一次,额……好像还被注射了镇定剂吧……” 年氏夫妇:“……” 真他妈没意思,公司里一堆事务放着没有管,搁着耗着,到头来被这混蛋损一顿? 席子谦沉浸在一会儿就要升级做爸爸的喜悦之中,自动忽略年靳城阴厉如寒光般的眼神。 左等右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席子谦的激动和喜悦再次转变为紧张和焦虑。 “怎么还没生?”嘴里念叨着,他又坐不住了,起身就朝产房的门冲过去。 年靳城也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但他这么冲进去也无济于事,一声喝道:“席子谦,你丫能拿出点魄力吗?!多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咋咋呼呼丢不丢人!” 席子谦哪里听得进去,人像火箭筒一样冲到了产房门口,好巧,门板正好被人从里面推开,带着慌张和急切,险些撞断他英挺的鼻梁。 定睛一看,是小娅的妇产科医生,顿时一把扣住人肩膀,俊脸喜悦又激动,“是不是生了?大人孩子怎么样?小子还是闺女?” 中年女医生被他大力扣着肩膀,疼得皱眉,不过有比这更严重的情况。 “席先生……”医生有些吞吐,眼神也闪闪烁烁的。 长椅上,两家等候已久的长辈们,见状全都刷地冲上来。就连年靳城也看出是遇到麻烦了,与温婉对视一眼,两人也起身走进。 医生一看被这么多人包围着,明显越发紧张起来,可还是得解释清楚:“席先生,席太上了产床,可是体力透支,胎儿头径又比较大,头骨较硬,所以……生不下来--” 话还未说完,席子谦暴力的一拳砸在墙壁上的电子屏,噼里啪啦一阵火花四溅,吓得人胆战心惊。 第1089章 年靳城亲自接过,递到席子谦面前,“赶紧签字!” “人被折磨了一天一夜,现在你们跟我说孩子头大,生不下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唬的医生连连颤抖,都要哭出来。 若不是年靳城及时架住他,他那副模样怕会冲上去把医生掐死。 医生往后退了一步,完全是本能反应,可还是尽职地提醒道:“抱歉,席先生,我们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席太之前待产时一直不听……” 话说到一半,觉得不妥,纵然是席太不听医嘱大吼大叫闹得自己这会儿没力气了,可她也不能说出来,不然以席先生护老婆的姿态…… “席先生,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席太已经破水很长时间了,现在这个情况,只能立刻实行剖宫产,希望您赶紧签字。” 小护士拿着手术单战战兢兢地递上来,可席子谦看都没看,“砰”的一声将纸和笔打翻,眉眼倒竖目龇欲裂的模样像是要吃人,“之前是谁说她的情况适合顺产的?现在把人折磨成这样,又要剖宫产?遭两头罪?!你们是什么破医院,什么破医生,从怀孕就在你们这里检查,什么都计算的好好的,现在要生了跟我玩这招儿!庸医,我要拆了你们这破医院!” 话刚落下,人已经转身去打砸座椅了。 场面顿时混乱,年靳城一人控制不住他,两家长辈都上了岁数,也不敢近身,只能在旁边着急慌张地喝止,最后又去找年轻医生和医院保安来帮忙。 席子谦这会儿的确是发了失心疯,关键是医生的话让他脑海里浮现出恐怖的一幕--他的亲亲老婆,筋疲力尽奄奄一息地躺在产床上,抱着硕大的肚子…… 他真是烧了这医院的心思都有! 来了不少人,合力将他控住,年靳城揪着他衣领就是狠狠一拳头上去,把他揍得一个趔趄,又提着领子抵到了墙上,同样脸色骇人地吼道:“你他妈清醒点行不行!你老婆在里面等着手术,你不赶紧签字发什么疯!真想大人孩子出事?!” 席子谦狂乱的眼神定住了,看着年靳城,脑子还没镇定下来,又被他大力一把扯着衣领,一把攘到医生面前,指挥着小护士把手术单和笔捡起来。 年靳城亲自接过,递到席子谦面前,“赶紧签字!” 那人像是被揍傻了,年靳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接过笔,抖着大手,签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落荒而逃……不,转回去赶紧准备手术。 哎,遇到这样身份的产妇,他们也很为难的好伐! 之前待产,就说了不能大吼大叫,要保存体力为第二产程做准备,可是席太不听,他们能怎么办呢? 后来看情况不对,他们也提议,要是坚持不下来就转去剖腹产吧,席太也不听,说这样的话之前的罪就白受了…… 然而,谁能想到,她都坚持到开了十指,上了产床,最后却是这样的情况呢? b超也不能确保百分百的准确,任何医院都会有意外,比如原本评估的胎儿重量是六斤多,可生下来却有八斤多,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好吧…… 第1090章 我太太呢?怎么还没出来? 医学再发达,也有攻克不了的难题。 况且产妇不肯听医嘱,怎么能全怪他们医生? 心好塞。 产房门再度关上,席子谦也像体力透支一般,站在那里呆呆地不动,而后,慢慢蹲下身去。 小娅妈妈上来劝:“子谦,你别担心,剖腹产就剖腹产,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就行。” 温婉也说:“是啊,这种事谁都不想的,别担心了,剖腹产很快,你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 席子谦像是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沙哑地道了句:“可是疼啊……” 他不想让心爱的女人那么疼啊。 温婉一怔,不知为何,做为一个旁观者,她忽而想落泪。 剖腹产确实很快,但这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对席子谦来说也是度日如年。 孩子先被抱出来跟家属们见见面,稍后还要送回去跟妈妈一起在产房里观察两个小时,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一起回病房。 护士抱着个粉嫩嫩的襁褓出来时,两家长辈都是欢天喜地的蜂拥而上。 对于男孩女孩,大家都没有太在意,不过当护士小姐说是个八斤重的小子时,各个还是开心地咧开了嘴。 只有席子谦,远远地在人群之外,看了看这个还没出生就把他女人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小子,心里感受复杂。 慕尧慕姝是早产儿,生下来时可怜巴巴的一小团,让人看着都心疼。所以当温婉看到这八斤重的席家小少爷时,不免惊叹连连。 “靳城,你看他……天啦,脸蛋肉嘟嘟,小手肉嘟嘟,皮肤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天啦……看着就跟快满月的宝宝似得--”温婉太开心了,一来这是闺蜜的孩子,二来孩子也确实很讨人喜欢,拉着年靳城高兴地语无伦次。 年靳城看了眼,虽然心里不愿承认这小子比他家早产儿当时的模样好看多了,可还是酸溜溜地看了眼那站在人群之外的新晋人父,“怎么不来看看你儿子?” 小家伙被席家老夫人抱在怀里,一群人围着逗弄,席子谦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拉着小护士问:“我太太呢?怎么还没出来?” 护士小姐看着席子谦,心想这男人真奇怪,放着有些男的,知道妻子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不得高兴地蹦起来,抢着去抱孩子呀--可他却只是站在人群之外,翘首朝着产房里面看。 原来一颗心全都记挂着老婆呢。 好羡慕席少奶奶哟…… “席先生,席太还在进行缝合手术,她看过孩子了,让我们先把孩子抱出来给大家看看,说大家都等久了--” “那她还要多长时间出来?” “应该也快了吧……孩子一会儿还得抱回去,要早开奶,等会儿跟妈妈一起送到病房。” 席子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小护士笑着上前,跟一众的长辈耐心解释,又把孩子抱了回来。 路过席子谦时,小护士怀里的宝宝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某人这才注意到被他忽略彻底的儿子,在护士的示意下,僵硬又别扭地接过了那肉肉的一团。 第1091章 H国那边传来消息,查到一些曹景雯的事 长辈们哈哈笑起来,“一看就是混世小魔王,听听这哭声,多有劲儿!多嘹亮!” “就是!没出生就把他妈折腾的够呛,以后啊!可不知道多混!” 长辈们都喜笑颜开,热闹得很,席子谦只顾盯着怀里的儿子,看了看,神色怪异。 刚出生的婴儿,居然就能睁开眼睛了,懵懂无知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世界,尽管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 小家伙还真是养得好,眉眼都已经张开的模样,跟他神似,不过小鼻子小嘴巴都比较像妈妈。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一抱进怀里,孩子不哭了,他也油然而生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郑卓娅出产房便又是两个小时后了。 宝宝放在妈妈身边,一起出来的,她这会儿像是精神恢复了一些,还垂眸看着臂弯里昏昏欲睡的儿子,越发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刚做妈妈的母性光辉。 不过,当听到席子谦的声音,当略带冰凉的手被一只有力浑厚的大掌握住,她转过头去,看到男人焦虑心疼的五官,顿时泪如泉涌,泣不成声:“老公……好疼好疼啊--” 席子谦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苍白虚弱的容颜,想要出声安慰,可喉咙一阵哽咽,心痛的难以言喻,下一刻,俊眸里液体满溢,“啪嗒”一声,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十指上。 “知道,老公都知道……”那句话被他吞的听不清了,一个怜惜的吻落在女人额头,场面温馨而让人动容。 温婉看着这一幕,微笑着摇了摇头,叹息地靠近年靳城怀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真好,真幸福……” 年靳城知道席子谦一向甜言蜜语不停歇,但也没想他俩能当众肉麻到这个程度,瞥了一眼收回,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女人:“我们到时候一家五口,更幸福。” 温婉昵他一眼,无声笑了。 郑卓娅被医护人员推过来,温婉从年靳城怀里走开,上前道贺:“小娅,恭喜,八斤重的大胖小子!羡慕死我了!” 郑卓娅勾了勾唇,说话都有气无力,“千万不要羡慕,宝宝还是小点好,不用这么遭罪……” 顺转剖,其中艰辛和痛苦,郑卓娅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生两个孩子,现在动摇的彻底。 不料,她什么都没讲,席子谦已经拉着手送到唇边一吻,哑声道:“不生了,我们再也不生了,有这一个就行了。” 实在是心疼,不想妻子再受这种罪。 郑卓娅蹙眉,好是遗憾:“可我想……儿女双全呢。” “我只想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那两人深情对望,周围一切都被屏蔽的样子,年靳城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准备走开,手机正好响起。 看了来电显示,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之后,敛声接通:“喂。” “年总,h国那边传来消息,查到一些曹景雯的事。” 狭长的俊眸骤然眯紧,他沉声道:“好,我稍后回公司,见面再说。” 第1092章 这就是一个圈套,引她入局的圈套? 回到病房,年靳城已经收起脸上的凝肃。 “婉婉,公司有事,我得先走了。” 温婉看他一眼,“是吗?那你去公司吧,我再陪会儿小娅,等会儿让张伯过来接我。” “嗯。”年靳城点点头,又走向席子谦,叫了好几声这人才有反应,“要走?走吧走吧,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年靳城看他嫌弃的模样,又看了看他嘴角的伤,好想再补一拳头。 那会儿是谁打电话,紧张着急的样子,把他叫过来的? 这会儿利用完了就赶人? 曹静雯的事,他原本是准备找机会跟他说说的,听听他的想法,可见他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之中,还是算了。 又跟温婉交代了早点回去,年靳城才离开病房。 回到公司,已经到了下班时分。 秘书办看到离开大半日的总裁又回来了,正要收拾东西的一个个都犹豫不决,不知道能不能下班走人。 年靳城淡声道了句:“工作做完了就下班,不用理我。”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时下班。 不过,身为老板的第一秘书,舒怡自然是不好离开的。 取了一些重要文件走向办公室,正好遇到云劲也要进去。 两人点头示意后,云劲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舒秘书,这些文件我帮你带进去,你下班吧。” 舒怡一笑,“没关系,我下班回去也没事。” “女孩子不都喜欢逛逛街买东西吗?” “嘿嘿,我更喜欢工作!” 她这么说,云劲倒不好强求了,两人推开门一起进去。 年靳城刚坐下,看到舒怡走进来,深邃的眉眼觑她一下,“舒秘书,还不下班?” 舒怡将文件放下,亭亭玉立地站在办公桌对面,“我看您回来了,想必有什么紧急公务,我留下来好帮忙。” 年靳城道:“没什么事,我跟海外事业部开个短会而已,有云特助在就行了。” “年总……”舒怡盯着他,有种下属对老板的畏惧感,吞吐着问,“是不是我的工作,您不满意啊?” “没有。”年靳城这才抬眸,正色看向她,“年轻女孩子不应该谈恋爱约会什么的,给你早点下班还不行?” “呵,我现在没有男朋友……” “那也应该有闺蜜朋友之类的。” 见舒怡没说话,年靳城从文件中抬眼,“难道舒秘书连个朋友都没有?” “哦,不,当然有。那好吧,我下班了,去找朋友吃个饭逛逛什么的。” 办公桌后的男人没说话,舒怡顿了顿,跟云劲点了下头,转身朝外走去。 收拾好包包离开,进了电梯,舒怡脸上的微笑才渐渐消散。 这个时间回来公司,不太像是为了公事。她当然知道云劲除了是他的特别助理,也会为他办理一些隐秘私事…… 心里还是忐忑,他会不会怀疑了什么? 会不会从林秘书休假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引她入局的圈套? 这样一想,心跳不自觉地慌乱。 可电梯里有监控,她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一些,不要漏了马脚。 第1093章 敢不按我的吩咐做,后果自负! 舒怡离开,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 而后,云劲看向年靳城,微微敛眉,“年总,她会不会……起了疑心?” 被席子谦狂轰滥炸折磨了大半天的神经有些疲惫,年靳城手指不觉地捏了捏眉心,才沉声道:“怀疑又如何,她的计划已经开始,断然不会中途而废。虚虚假假真真实实,让她猜不透,这样才能乱了阵脚。” 云劲点了点头。 “那边查到什么?”年靳城微微拧眉,疑惑地问道。 云劲眉眼一凛,往前垮了一步,年靳城用眼神示意他坐下来说,他拖了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才沉声道:“h国那边的曹静雯,果然有问题。她在夜店里的身份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她是当地一个黑白通吃的华人大佬的女儿。那家夜店,在当地非常有名,是那个大佬的主要产业之一,从事的交易非常广泛,但多数都是上不来台面的。” “也就是说,能确定那个曹静雯是假的。”这句话很多余,真正的曹静雯在他身边,那个当然就是假了的。 “嗯。”云劲脸色很严肃,“具体曹静雯是怎么认识那样的人物,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为什么会跟那个大佬的女儿换了脸和身份,现在还没调查清楚。只知道,那个大佬极为宠爱女儿,对女儿有求必应。” 年靳城面色一派铁铸般的冷凝,顿了顿才严肃地命令,“继续调查,但既然对方身份不简单,那我们的调查也要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 “另外,年总,杨怀东今天下午离开了海城。” “去哪儿?” “飞去欧洲了,说是要给杨夫人亲自去请欧洲的心脏病专家。” 年靳城蹙眉,很是困惑,“他还在假释期间,对行动是有限制的,怎么能出国?” “这个--我问过了,说是上面的意思,得到批准了。” “呵--”年靳城冷冷一笑,“看来曹静雯这次靠了颗大树。”势力远在国外,却能掌控国内的权力机关,还真是小看了她。 * 舒怡离开了公司,还真在一个大商场里转了一圈。 不过,进了洗手间后,却坐在马桶上拿出另一只手机,开始发信息。 很快,那边回复了过来:“你让我帮你办的事我已经办到了,说好不再联系的,怎么还找我?” 舒怡冷厉一笑,手指开始回复信息:“你办到了吗?我让你找温婉,让她说服年靳城放了杨怀东一码,等了大半个月你都没办成,这叫办到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跟杨怀东合好,复婚,而且重新举办婚礼。” “什么?!” “怎么,到底答不答应?” 手机响起,那边直接回了电话过来,可舒怡并没有接通,挂断后又飞快回复:“你那只手机装有特殊软件,发信息不会留下痕迹,打电话却不行,你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只要记着,我既然有本事跟年靳城斗,还能斗赢他,那我想要你的孩子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敢不按我的吩咐做,后果自负!” 第1094章 不错,还记得我这个恩公 手机那端没有回复。 舒怡也不着急,从包包里取出化妆盒,认真仔细地补了下妆。 这张脸,不比她之前那张脸差,可就是看着别扭。 每当从镜子里看到这张属于别人的面孔,她内心就会涌出源源不断的恶毒与愤怒,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点一滴蚕食了她最后的人性与理智。 补好妆容,她收拾好化妆盒放进包包,再次拿起手机。 先前那些信息已经被软件自动被删除了,并且无迹可寻,她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叶小姐,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的耐性不好,希望到时候你主动联系我。” 那边依然没有回应,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扭腰摆臀地出了洗手间,继续逛商场,还在几家轻奢品牌买了两身刚上市的春装。 卖了一颗肾,还碰到了大方的买家,她手里的钱不少,当然要及时行乐。 * 夜深,年靳城回到家里时,温婉正坐在沙发上陪着一双儿女,把手机里郑卓娅的大胖儿子的照片翻出来,给兄妹俩看。 对于这么小的宝宝,慕姝自然是好奇不已,看得直瞪眼,又瞄向妈妈已经隆起的腹部,好奇地问:“等弟弟出生,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温婉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没回答,那踏进客厅的英俊男人已经抢声道:“等弟弟出生,会比他更好看。” 女人看过去,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回来了,吃过饭没?” 年靳城蹙眉,似乎这才想起,没吃饭。 温婉就知道,起身吩咐厨师赶紧去厨房做两个菜,又招呼孩子们该睡觉了。 年靳城上楼换下一身正装,再次下来时,客厅里已经只剩温婉的身影。 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饭菜端上桌,年靳城直接走过去,温婉也跟了过去。 佣人刚离开,温婉还没坐下,腰肢被男人搂了搂,她没明白,当即靠近,那人扣着她下巴就急喘地吻下来。 真是…… 服了他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嗜好。 怕被人看见,她乖巧地由他吻了几秒,伸手推了推。 “还不饿啊,都快九点了,赶紧吃饭!”娇嗔地抱怨。 男人暧昧地笑,“先吃点开胃小菜。” “……”懒得理。 不过见他心情挺好的样子,温婉坐在一边抽着下巴盯着他,而后软软开口:“老公,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有话直说。” 温婉坐起身,朝他靠近一些,笑眯眯的商量:“我今天傍晚接到喻冧表姐的电话,他们宝宝已经快满一百天了,按咱们中国人的传统,举行百日宴。” 已经许久不曾想到回了英国的穆俊熙跟喻冧,乍一听到这话,年靳城还顿了下,深邃锐利的眉眼才转过来看向她,“他们孩子都一百天了?” 温婉昵他,没好气地说:“喻冧表姐什么时候怀的孕不是拜你所赐?慕尧慕姝都多大了?” 年靳城冷冷地用鼻孔出气,大言不惭地道:“不错,还记得我这个恩公,那你表姐是不是得把我们奉为座上宾?” 第1095章 你帮我吃 毫无意外,换来温婉一记白眼,外加一个巴掌。 那人身上到处都是结实的肌肉,拍上去硬硬的,温婉觉得不解气,又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下,“你还好意思说!他们俩现在才骑虎难下呢,两人虽然赶在孩子出生前办理了登记手续,可却一直没有举行婚礼。听喻冧表姐的意思,好像她也不愿因为孩子就为难俊熙,所以这个婚姻也是有名无实。” 年靳城优雅咀嚼着食物,闻言很是冷酷地一哼:“那么个才貌双全的******,身份家世都配他绰绰有余,更主要是连孩子都给他生了,他还觉得为难?” 狭长迷人的俊眸斜睨女人一眼,哂笑道:“难不成,他还惦记着你?” 温婉瞪他,这人,完全没法正经说话。 原本想说,他工作不忙的话,就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英国参加宝宝的百日宴,毕竟她如今怀着身孕,一个人出门不够安全。 可听他这冷嘲热讽的口气,还是不要去了,省得他在那种热闹喜庆的场合也说出什么膈应人的话,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每当这男人嘴贱时,她就格外痛恨。 起身要走,手臂却被拽了住。 “干嘛?” 瞧着夫妻俩在餐厅恩爱用餐,佣人们早就识趣地全都下去了。年靳城拉着女人回来,毫不避讳地将她直接锁进怀里。 毕竟是在明亮亮的光线下,而且又是在餐厅,温婉放不开,挣扎道:“你做什么啊?赶紧吃了饭上楼休息去。” ********在怀,年靳城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夹起一块鱼肉喂到她嘴边,“你帮我吃。” “……” 这家伙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微眯的美眸满是探究的意味,年靳城笑了下,执意把筷箸举着:“不是羡慕你闺蜜能生个八斤的大胖小子?不多吃怎么行?” 温婉一愣。 她是羡慕,可是当她看着小娅那张本就有点婴儿肥的甜美容颜最后变得跟大圆盘一样时,她觉得……还是算了吧。 生下来只要是健健康康的,还怕养不大? 而且那么大个儿的宝宝,生的时候多遭罪? 年靳城就像她肚里的蛔虫似的,鱼肉在自己嘴边咬了一口,剩下的强行塞进她嘴巴里,淡淡不惊地说:“你就是胖成一头母猪,我也照样喜欢。” “而且,你生龙凤胎是剖腹产,原则上来说,这一胎也得剖腹产。所以,孩子再大也没事,你不会遭两头罪。” “……”这话,她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 见她吞下鱼肉,年靳城又伸手去夹别的菜,温婉皱眉,“我真的不饿。” “乖,不要浪费。” “……” 所以,这到底是秀恩爱呢,还是真得把她当猪养? 两人腻歪着吃完一顿宵夜,夜已经很深了。 温婉这些日子不用上班,作息也很规律,一切都为了能安然生下这个宝宝。 回了卧室,年靳城接到一通电话又去了书房,她自己洗了澡就爬上床准备睡觉。 可是,夜半醒来时,身边依然没有男人的身影。 好奇他还在忙什么,温婉起床披了件晨缕就朝书房找去。 第1096章 如果对方不答应,她便服毒自杀 书房门并没有上锁,甚至没有完全阖上。 走廊里只有昏黄的暗灯,温婉看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蹙眉顿了下,轻轻推开门。 却见,那人没有坐在书桌前办公,而是大班椅朝着身后的落地窗,整个人安静地坐着,像是在……仰望星空? 又是一愣,心里越发狐疑,难道最近公司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可是没有听到风声啊。 棉拖踩在厚重奢华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温婉走过去,原本想叫他的,可视线不经意划过书桌上还开着的商务电脑,眸光紧然一凛。 下一刻,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伸手过去,滑动鼠标,往下翻页。 年靳城终于察觉到动静,猝然一惊转身过来,指尖积累了很长的烟灰落下来,他又忙不迭地起身去掸烟灰。 “你怎么起来了?”男人一边将手里的烟蒂往后躲藏,一边看向女人,故作平静镇定地关心。 温婉盯着他,脸色不好,“怎么又抽烟?你从哪里弄来的烟?” 自从医生说他需要戒烟开始,温婉就一直监督着他,家里的香烟跟打火机也都被没收了,可他总能时不时地变出来一些。 年靳城有些心虚,见藏不住了,才将烟蒂灭掉,又转身开了落地窗,赶紧把周遭的烟雾驱散。 “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半夜不睡觉坐在书房发呆抽烟?”紧紧盯着男人深邃的五官,她问完,又看向手提屏幕,“怎么突然想起来调查她?出什么事了么?” 手提屏幕上,两页文件都是曹静雯在h国的生活轨迹,调查的特别详细。 温婉直觉里认定,年靳城深夜不睡觉藏在书房里抽闷烟跟这件事有关。 男人一怔,视线随她看向屏幕,这才惊觉太大意了,竟让她发现了这件事。 眉眼沉了下来,显然已经无法掩饰了,他拉着女人的手将她拖进一些,一同坐到大班椅里。 “曹静雯……又回来了。”年靳城俊美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连嗓音都沉静的没有起伏。 可温婉一惊,脸色僵住,“她回来了?什么时候?” “有些日子了……”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温婉才有些恍惚地看向男人深沉的瞳孔,“……回来报复我们?” 年靳城没说话,薄唇淡淡地勾了勾,默认。 电脑上的资料,是将近凌晨云劲又给他发来的。 原来,曹静雯被“流放”到h国后,机缘巧合认识了那位华人大佬,巧的是,那个大佬的女儿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而曹静雯的肾脏正好配对成功。 可曹静雯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会白白献出一颗肾给陌生人,于是跟那个大佬做交易。 异国他乡的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跟那样危险的人物对抗,可她就是做到了! 她随身携带着剧毒化学品,跟对方开出条件,如果对方不答应,她便服毒自杀。 剧毒化学品一旦进入身体,会在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侵蚀全身神经系统和脏器,那样的话,就算挖出她身体的肾,也已经没用了。 第1097章 年靳城眯了眯眸 ,“你说金麟?” 一个女人,能对自己都狠到这样的地步,不得不叫人钦佩又震惊。 出人意料的,她这种玉石俱焚的刚烈性格不但没有激怒那人,反而得了对方的赏识,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开出的所有条件。 一笔巨款,一个改头换面的整容手术。 而那位华人大佬在听说了他所有的故事后,竟对她有了惺惺相惜之意,要助她报杀父之仇。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所有计划。 温婉坐在他怀里,一字不漏地看完了那些资料。 虽然男人怀里很温暖,很安全,可她却觉得身体被一股冰冷的寒气包裹,整个身体都凉到彻骨。 曹静雯在进行全身整容时,并不是一帆风顺,有一次手术造成皮下组织大量出血,险些丧命,可当她恢复过来后,却依然要求进行剩下的所有项目。 她的脸,变得跟那个大佬的女儿一模一样,身材也进行了抽脂或填充,不再是以前的样子。 而她本就是演员,演员最擅长表演和模仿,她跟那个女孩儿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将她所有的行为习惯都模仿到分不出真假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当她以舒怡的身份出现在年靳城面前时,锐利如他,也一点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出来。 “天啦……她还真不愧是影后,这演技……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温婉摇着头,抚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连连叹息。 完全不敢相信,舒怡竟然是曹静雯! 而那一次她带着孩子去公司时,舒怡还单独跟慕姝相处过…… 一阵后怕。 “可她既然是要报仇,为什么那一次明明有机会将慕姝带走,却又没有行动?”回头盯着男人深刻沉冷的五官,温婉满腹狐疑,“她到底计划着什么?” 这个问题,年靳城早在得知舒怡就是曹静雯时,便已经在琢磨了。 “或许,她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又或者,她的复仇目标不止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男人盯着她的眸,瞳孔里写满阴郁和担忧。 温婉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曹静雯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失去一个肾脏,又经受非人的痛苦与折磨,将自己变成了另一女人的面容--她要的复仇,也绝对不是单单一个人的性命即可。 她很可能要他们全家人一起陪葬! 不寒而栗。 温婉怔住,后背脊椎骨一阵寒凉窜上来,“那既然我们知道她就是曹静雯,就赶紧把她--” 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赶紧把她怎么样?杀掉吗? 他们毕竟是正经商人,不是混黑路的,杀人……怎么可能? 可是交给警方,曹静雯没有犯罪,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年靳城深夜未眠,也正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愿手染鲜血,可曹静雯又必须要死。 对于这样恐怖的女人,只有永绝后患才能安心。 温婉忽而一惊,想起什么来,忙一把拉住男人的衣襟,“靳城,这件事我们不能下手,但是有人可以……” 盯着妻子瞪大的双眼,年靳城眯了眯眸,“你说金麟?” 第1098章 这么重要的事情,靳城怎么没跟我提起? “对!”温婉重重点头,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我们救过方灵,以金麟的为人,应该会愿意帮这个忙。” 年靳城面无表情地坐着,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书桌桌面,沉冷镇定的五官,辨不出特别的情绪。 “靳城,经历了这么多,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过平静幸福的生活。我知道你不愿求人,可这件事金麟是最好的人选。”温婉既要照顾丈夫的面子,还要劝他接受,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嗯。”好在年靳城并没有生气,点点头,看向手提屏幕下角的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 “那你……” “金麟行踪成谜,我会派人去打听,但我们也要有另外的准备。”年靳城扶着她起身,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件事曹静雯是主谋,杨怀东却是帮凶,要解决,恐怕不只是要解决一个人。所以,具体对策还需要从长计议。” 杨怀东…… 对于这个曾陪伴她度过人生最美好年华的男子,温婉真的不愿去相信他已经到了人性泯灭的地步。 爱情这么美好,却又那么恐怖。 它能让人幸福如若天堂,也能摧人心智坠入地狱。 “不早了,先休息吧。”关了商务手提,年靳城揽着妻子离开书房。 “嗯……” * 郑卓娅新晋人母,最初的喜悦过后,便开始连声抱怨。 席家小少爷身强体壮,饭量自然也可观,但郑卓娅剖腹产后疼痛不止,哪里能有精力应付这小家伙几乎是一小时一顿的吃奶频率。 只能跟温婉这个过来人讨经验。 温婉整个人还沉浸在曹静雯化身舒怡回来报仇的惊恐之中,接到郑卓娅的电话时,精神还有些恍惚。 良久,那边都叽叽喳喳抱怨了一堆,各种抓狂各种哀嚎,温婉还没进入状态。 “你怎么了?跟你家年总吵架了?”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郑卓娅关心地问了句。 温婉回神,“没有,怎么可能……”那男人平时都宠着她,怎么会在她怀孕时跟她吵架。 “小娅,我去医院找你吧。”心里搁着事总觉得不安,又不能跟母亲说起,她想听听小娅的意思。 去了医院,席家小少爷正在闹腾着,金牌月嫂都拿他没办法。 又是一顿奶喂下来,郑卓娅娇嫩的身体某处被小魔王大力吸得抽痛,整个人紧紧锁眉。 席子谦那个不正经的,怕看到老婆喂奶的一幕又要难受,早早就避讳走开了。 直到儿子吃饱,不哭了,他才又靠近准备去抱儿子。 正好就听到温婉正在跟他老婆说的事情,震惊不已,“曹静雯整容成另一个人回来报仇了?!” 温婉看向他,男人皱眉,“这么重要的事情,靳城怎么没跟我提起?” “你们最近也是一团乱,他大概不想让你分心吧。” 接过孩子递给月嫂,席子谦看了看时间,“小娅,我出去一趟。” 郑卓娅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点点头,又看向温婉,皱眉。 这夫妻俩,怎么就没个安生日子了? 第1099章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迈出年盛的总裁专用电梯,席子谦正好遇到匆忙路过的舒怡。 “席少,恭贺喜得贵子。”看到席子谦出现在这里,舒怡微微一惊,立刻笑着道喜。 席子谦盯着她,忽而就觉得不可思议,笑了笑说:“多谢舒秘书。” “找我们年总吗?他这会儿正在会议室。” “那我去他办公室等着。”对于年盛轻车熟路,席子谦也不需要人领路,说完直接进了年靳城的办公室。 舒怡是开会途中出来取一份文件的,目送着席子谦进了办公室带上门,她在原地站了站,才重新加快步伐走向会议室。 年靳城结束会议听说席子谦过来了,便知他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不可能放下他刚生产完的老婆和才面世的儿子。 不着痕迹地跟云劲对视了一眼,他又转头看向舒怡:“舒秘书,这些文件整理过后,下班之前给我就行。我跟席少谈点事情,暂时不见任何人。” 舒怡看了他一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步伐停在原地。 年靳城进了办公室,舒怡却还愣着没走。 云劲关心地问:“舒秘书,你怎么了?” 舒怡坦然一笑,“哦,没事……就是觉得,年总跟席少关系真好,席少能放下刚生产完的老婆孩子来公司找年总。” 一番话,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云劲也笑了下,“那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年家没落和年总最艰难的那几年,都是席少帮衬着他过来的。” 舒怡微微皱眉,“年总最艰难的那几年?” 看着女孩儿眉眼间的疑惑,云劲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索性跟她装糊涂到底:“你进年盛之前,难道就没做做功课?相比很多年轻有为的创业者都有显赫不凡的身世,我们年总--可就是完全的反面教材了,他完完全全的白手起家,还曾坐过牢。” “啊?年总坐过牢?”舒怡瞪大眼,愣住,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 看着翘腿坐在会客沙发上,悠然品茶的席子谦,年靳城将手里的文件夹远远却精准地甩到了办公桌上,走过去:“你老婆孩子这么快就出院了?有空跑我这潇洒。” 席子谦看他一眼,放下茶杯哀叹:“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算是体会了--这小东西从生下来就没安生过,我跟他娘昨一夜都没合眼,到你这躲清静来了。” 年靳城勾唇,看向他眼底的骄傲自豪,“你就嘚瑟吧!”明明心里乐开怀,嘴上还要挤兑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 “说吧,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席子谦不满地昵他一眼,“你那新晋的美女秘书……来历不明吧?这么重要的事,怎么都不跟我说说?” 年靳城眸光一暗,“你怎么知道了?” “你老婆今天去医院说的。” 这些事,本意也不会瞒着席子谦,只是看郑卓娅快生了,这家伙每天都紧张兮兮的,才没告诉他再添乱。 “那个女秘书,你见到了?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1100章 靳城,我有一计,可以先把她弄进去 席子谦见他眸底光芒阴郁,可脸上又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不解地皱眉:“你还笑的出来?既然知道她就是那个疯女人,怎么不想办法把她弄走?放在身边就等于一个不定时炸弹,你怎么想的?” “弄走?怎么弄?”自从知道舒怡就是曹景雯,他每天上班时的心情都无法形容。 没有人比他更想把这个女人处理掉,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却不是那么容易。 何况,她背后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暂时也没调查清楚,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席子谦知道他办事风格,听他这么说明白过来,“事情很棘手?” “嗯。”年靳城应了一声,忽然又想抽烟,可想到家里娇妻三番五次的警告,不敢造次,只能蹙了蹙眉,沉沉地道,“她在h国得到一个华人大佬的支持,卖了一颗肾救那个大佬的女儿,而后通过无数次整容手术把自己跟那个女孩儿调换了身份。来年盛应聘,她还又用了另一个身份,国内也的的确确有一个女孩叫舒怡,去了h国留学,但这个女孩儿如今到底是生是死,无人知晓。这天底下就有这么凑巧的事,那个真舒怡长得像大佬的女儿,曹景雯整成了那副样子,用了舒怡的身份回国工作。而那个大佬的女儿,易容成曹景雯本来的模样,还在h国,用来掩人耳目。” 饶是聪明如席子谦,听了这番话也废了一番脑子才弄明白。 世间还有这么凑巧的事! 烧脑悬疑片啊这是……这么复杂! “如果不是我看到她手臂上的痕迹,起了疑心,执意调查下去,恐怕我也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起初让云劲去调查时,这些信息都还被人刻意隐藏过,一个机缘巧合下,才寻到突破口。” 年靳城微微蹙眉眯眼,“从网上那些绯闻开始发酵,我就怀疑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她回来了。” 席子谦听完,除了震惊,也不知该说什么。 周遭沉寂了片刻,席子谦又喝了口茶,忽而挑眉,“靳城,我有一计,可以先把她弄进去。” 年靳城瞥过去。 “你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从身边弄走,可以借他人之手。” “她现在不是接替了林秘书的工作吗?自然会接触到你集团里很多机密文件。找个机会,把她经手的某个机密文件透漏给竞争对手,嫁祸给她!然后让商罪科的人来调查,这边我就可以动动关系了,管她是舒怡还是曹景雯,进去了就都没威胁了。” 年靳城面色一凛,眸光深深地盯着他,想来这条路还确实可行…… 但进去了又有何用?就算是商业犯罪定刑,那又能判多久? 他要的是一劳永逸的方法,要她永无翻身之地。 “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她被冤枉后肯定会察觉到什么,乱了方寸接下来一切的势必漏洞百出,你把老婆孩子保护好,跟她斗!还不信玩不死她!” 第1101章 以为我真贱到无可救药? 年靳城这边暗暗酝酿着,舒怡同样也没闲着。 席子谦的到来,莫名让她察觉到什么,虽然公司里一切照常,年靳城对待她也没有异样,可她就是觉得夜长梦多,必须要赶紧行动。 杨怀东从欧洲一回来,舒怡便找了个机会跟他见面。 她的易容术跟演技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乔装成护士混到了杨夫人住院所在的病房,直接出现在杨怀东面前时,让杨怀东都没有认出她。 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一个被“流放”,一个入狱坐牢,他们并没有见过面。 如果不是事情发展到了这样急迫的一步,舒怡依然不会冒着这个风险来跟他见面。 当听到熟悉的嗓音时,杨怀东吓得一愣,回过头去,看着摘下口罩的年轻女人,漂亮而陌生,竟还呆呆地:“你是……” 舒怡的声带经过手术,已经跟以前的嗓音不一样了,但此时,她的态度和语气却已然恢复到曾经的模样。 “怎么,同床共枕那么多夜,我还以为,我就是化成灰你都认识……” 看着那熟悉的眼神,杨怀东才怔愣着起身,有些慌张地先看了病床一眼,又重新看向女人,压低声音不可思议地低呼:“景雯……真得是你?!” 曹景雯又变成前些日子跟他通电话时舒怡的嗓音,“是我,认不得我这张脸,总该认识我这里吧……” 女人素白的手指解开护士服的前襟,她锁骨下方靠着左胸的位置,有一粒黑痣。 以前亲热时,杨怀东总喜欢舔这颗黑痣,小小一粒,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竟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杨怀东看向她衣襟解开的位置,眼神明显再度震惊。 看了病床一眼,杨夫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才拉着女人走到阳台的位置,压低声音:“不是说不能见面么?怎么又突然来找我?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曹景雯把玩着手里的口罩,淡淡瞥他一眼,“计划有变,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 “什么变化?” “我要你跟叶薇薇复婚,而且要非常高调地举办婚礼,邀请城中所有名流。”曹景雯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地说出心里的打算。 杨怀东面色巨变,盯着她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可考虑到病重熟睡的母亲,还是要压着嗓音,“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跟她复婚!那个女人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曹景雯还没说话,杨怀东已经一把扣住她肩膀,“景雯,既然我出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远走高飞吧,远离这里的一切!” “远走高飞?”曹景雯一把拍掉他的手,脸色变得狰狞可怖,“我费了这么大代价把你弄出来,险些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是为了跟你儿女私情远走高飞的!再说了……” 她冷冷一笑,眼神透着一股倨傲和怀疑,“你如今爱上我了?不爱你的初恋情人了?就这么放弃了?” 杨怀东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刺激,面色铁青而愤恨,“她如今跟那个男人当着全城人民秀恩爱,我还爱?以为我真贱到无可救药?” 第1102章 都什么时候了你惦记着那种事! 话音落下,女人没有回应。 杨怀东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不过对你,我也没有到爱的地步。” 曹景雯一怔,眼神微眯。 “我只是觉得,我俩同病相怜,可以互相扶持着了此残生。” 曹景雯又笑了,只是完全另一张脸,笑起来虽美,却陌生的让人心惊,“如果一辈子都要这样窝窝囊囊的过,我宁愿现在就轰轰烈烈的死。” 男人骇然,“你要跟年靳城同归于尽?!” “我要让他家破人亡!”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尤其是爱而不得又被伤透了身心的女人。 到底对她怀着一份感情,虽不是爱情,可也惺惺相惜。 杨怀东退让了一步,“说吧,你到底怎么计划的?” “我要你跟叶薇薇复婚,高调举行婚礼,你亲自去给温婉送请柬,痛彻心扉地认错,一定要说服她参加你们的婚礼。” 杨怀东决然地道:“这不可能。别说我现在很难有机会接近她,就算有这个机会,她也不可能上这个当。” “那个女人心软,一定能说服,就看你是否可以拉下那个脸面。” “她心软,可年靳城心却不软。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他怎么可能允许他的女人涉险?”杨怀东转头看她,嘴角讥诮,“你爱他至深,连这点都不明白?” “恰恰相反,我就是对他太过了解,才会计划这场生死游戏。”见杨怀东不解地盯着她,曹景雯笑了下,“做为昔日情敌,他怎么会允许你如此挑衅,他不会放心温婉独自一人前去,但很可能陪同温婉一起去。前阵子的绯闻事件,对年盛和他个人名誉都有影响,他们夫妇二人去参加你的婚礼,也可以给外界释放一个信号--你们之间并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这对于他的名誉恢复很有益处。” 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有道理。 “就算他们夫妇肯去,那你要做什么?” “那就是我的事了。”曹景雯带上口罩,脸色又清冷下来,“我不能在这里留很久,万一他还派人跟踪着你,我的身份会暴露。” 女人转身要走,手臂却被拉了住,“怎么了?” 杨怀东勾唇,瘦削的男性脸庞划过不正经的笑意,“既然都见面了,不重温旧梦?” 口罩外,漂亮的美眸眯起,带着愤怒的火焰,“杨怀东!都什么时候了你惦记着那种事!” “监狱里呆了一年,成天跟男人混在一起,你说我不惦记那个还能惦记什么?”说话间,杨怀东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拉来困在怀里,不顾这是杨夫人的病房,直接粗鲁残暴地吻下来。 曹景雯挣扎反抗,被他不知扯了什么东西过来捆住了双腕。护士服的衣襟被直接大力撕开,他吻上那枚小黑痣,邪恶地齿咬,手已经迫不及待伸向自己的腰间,没动皮带,却扯开了裤链。 女人眼眸瞪圆,完全不敢置信。 进入时,杨怀东低喘的口气在她耳边缓慢吐出,“要我帮你,总得给点甜头,做完这次,我会去找叶薇薇。” 第1103章 等在外面的,竟然是舒怡 以年靳城的能力手段,要保护好家人不是难事。 只是,如果行动太过明显,难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所以,孩子们要照样上学,只是他暗地里增派了人手。 温婉这边,她已经知道舒怡就是曹景雯的事实,自然会留心防备,也很配合年靳城的安排。 可是,孩子们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慕姝自从去了一次年盛办公楼,就惦记上那个地方了,嚷嚷了好几次还想再去。 这天,温婉从幼儿园接到兄妹俩,小丫头便开始缠着她又是哀求又是撒娇,说好几天没见到爸爸,想爸爸了,想去爸爸的公司,想跟爸爸一起吃饭,在外面吃饭。 温婉见小丫头磨得可怜,只好给年靳城打了通电话。 不料,慕姝竟直接夺过温婉的手机,甜甜软软的嗓音像棉花糖似得,腻的叫人无力拒绝:“爸爸,爸爸,我可以去公司找你玩吗?你这几天都回来好晚,我看不到你,都快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温婉瞪眼,看着女儿嘟嘴扮可怜的样子,不敢置信。 这是四岁的小丫头说出来的话么? 年靳城还在跟公司副总谈事情,可乍一听女儿这话,也没了谈公务的心思。 抬腕看了下时间,他柔声安抚:“乖宝贝,你把手机交给妈妈。” “哦。”小丫头表达了自己的愿望,而且很自信爸爸一定会答应,乖乖把手机递给妈妈。 “喂。” 温婉才说了一个字,那端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传过来,“你带孩子们过来吧。我今天能早点下班,正好带他们出去走走,在外面吃饭。” 温婉低声问道:“方便吗?” “嗯,没事,听我的。” 年靳城都这么说了,温婉也不愿女儿皱着眉不开心,便叫张伯开车去公司。 幼儿园放学早,他们母子母女三人到达年盛办公楼时也才五点过一些。 整栋大楼还沉浸在严肃认真的办公氛围中。 可这样严肃紧张的氛围,却因为龙凤胎的到来而打破。 温婉小腹微微隆起,穿了一条颜色清新雅致的连衣裙,脚踩小白鞋,整个人孕味十足。 有的人怀孕会皮肤变差,可有的人怀孕会皮肤变好,她很幸运就是后者。 本来就雪白的肌肤如今更是吹弹可破,素面朝天的样子依然不输那些精致妆容的女白领,再加上一手一个牵着的漂亮宝贝,方一踏进一楼大堂,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叹瞩目。 前阵子的高调秀恩爱,如今放眼全城没人不知道温婉就是年盛的总裁夫人。新来的前台很有眼色地迎上去,恭敬又殷勤地送他们进了电梯,恨不得九十度鞠躬。 温婉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道谢。电梯门刚关上,手机又响,看了号码,她笑着挂断。 这人,倒比女儿还心急。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带孩子们来公司,到了这里,所有人对他们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对孩子们的教育并不好。 家庭无论再富裕,身世无论再显赫,她也不想让几个孩子有高人一等的感觉。 电梯门打开,等在外面的,竟然是舒怡。 第1104章 成天做白日梦的妖精 那一瞬间眸底的慌乱,温婉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察觉。 不过,手里的小丫头倒是很自来熟地冲出电梯,站在舒怡面前,礼貌又甜甜地喊:“舒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样一打乱,温婉很快收拾好情绪,牵着慕尧走出去,优雅地点头:“舒秘书。” 舒怡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夫人您好,年总在办公室等着,请跟我来。” 温婉嫣然一笑,“舒秘书,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说完,招呼着女儿,“慕姝,姐姐还有工作要做,我们不能打扰。” “哦。”慕姝一向懂事,笑着跟舒怡拜了拜手,又牵着妈妈一同朝办公室走去。 舒怡一下子愣在原地。 如果她的第六感没错,温婉应该是有些排斥她跟孩子的接触--到底是因为上一次的“失踪”事件让她心有余悸产生了防备,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舒秘书,今儿套近乎没成功吧?”秘书办一个同事经过,凉凉地嘲讽。 舒怡回神,高冷地笑了笑,理都没理,转身走开。 “嘁,成天做白日梦的妖精--拽什么拽!” * 老婆孩子来探班,年靳城自然是放下手里工作,第一时间起身迎接。 很自然地扶着女人不再纤细的腰肢,俯身在她颊边印下一吻,夫妇俩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冷落在一边的慕姝已经酸溜溜地开口:“爸爸偏心--” 慕尧却自顾自地走向会客区的沙发,小小身子一纵坐上去,淡淡很平静地说:“你明知爸爸偏心,还要杵在那里做电灯泡。”看他,很自觉地就走开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真是服了这一对宝贝。 男人很快弯腰下来,抱起女儿软绵绵带着奶香的小身子,父女俩默契十足地亲了一大口,“爸爸一样爱你,也爱哥哥……” 被英俊老爸的亲吻安抚,小丫头稍稍欣慰了一些,勉为其难地道:“虽然这话有点假,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吧……毕竟,我是你上辈子的小情人呢,妈妈才是这辈子的,我还排在前头。” 温婉早已经习惯了女儿时不时蹦出口的金句,可还是被这句话镇住。 就连年靳城,都被女儿这番话雷得忍俊不禁。 一家人正笑着,办公室的门板被扣响。 “进。” 话音落下,舒怡微笑着推开门,手里的托盘端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水果,还有几个甜甜圈。 慕姝是个标准的小吃货,看到甜甜圈就扑了上去,“舒姐姐,你太好了!” 公司的茶水间随时备有各种点心水果,这是员工的下午茶福利,可是这个甜甜圈显然就是刻意准备的。 温婉看了年靳城一眼,走过去,“舒秘书,真是麻烦你了。” 慕姝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拿甜甜圈,被温婉柔声喝止:“宝贝,先去洗手。” 小丫头怏怏地应了一声,兄妹俩一起朝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舒怡把托盘扣在面前,对年靳城二人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 目送着女人窈窕的背影消失,直到门板打开又关上。 第1105章 前台来电话,说有一位杨先生拜访 年靳城面色沉肃下来,温婉回眸看他:“靳城,你确定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吗?她演技太好,我看不出破绽,可我觉得……她不会什么都没察觉到。” 确实如此。 时至今日,年靳城也不能确定舒怡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对方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在互相掩饰伪装罢了。 如果这样,那这个女人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孩子们洗完手回来,慕姝迫不及待地吃起甜甜圈,温婉见小丫头早已被美食俘获,再次担忧地蹙眉。 那个女人,明明蛇蝎心肠,可却能化身一副温柔体贴好姐姐的样子……太可怕了。 见妻子心情不好,年靳城也没了心思办公,搂了搂她的腰低声道:“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就离开。” 温婉看过去,淡然一笑,“我没事,你继续忙吧。” 男人明显不放心,温婉主动吻了吻他,“在你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简单一句话,男人勾唇笑了,扣着她又情不自禁地吻下来。 反正孩子们心思不在他们这儿,温婉红着脸由他亲吻,双手置放在他劲瘦的腰间,纵然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激动地抽紧。 旁若无人的拥吻被办公桌上突然乍响的电话声打断,年靳城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来,深邃如浩瀚烟海的双瞳满是欲罢不能的激情,额头抵着女人的额尖,眸光盯着她红肿水润的唇瓣,男人低低哑哑地控诉:“简直就是来扰乱军心的!” 温婉昵他,在他腰间捏了一把,娇嗔地提醒:“赶紧去接电话吧!” 又禁不住在她嘴角轻啄了几口,身材挺拔尊贵盎然的男人才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座机话筒:“喂。” “年总,前台来电话,说有一位杨先生拜访。”电话是云劲打来的,沉声汇报。 男人眸底的激情瞬间褪尽,狭长内敛的眼帘微微一眯,“杨先生?” 显然,心底想到了什么。 “对,杨怀东。”云劲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 脸色倏然清冷,年靳城眸底的光芒陡然凌厉,“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因为没有预约,所以前台不放行,可他执意要见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亲自面谈。” 年靳城回头看了温婉一眼,温婉正准备去坐到孩子们旁边,眼神接触到男人的目光,顿感不妙,又转身走向他。 “让他上来吧。”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公司来,他要是避而不见,倒显得胆小怕事一样。 为安全起见,公司大堂进门处安装有很隐秘的红外探测仪,所有进出公司的人员,只要身上携带有危险武器,可以在监控室的屏幕上看的一清二楚。 他既然能进来,就说明身上总不可能揣着炸药包。 倒是好奇,他主动找上门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舒怡按捺不住终于要采取行动了? 浑身嗜血好战的因子悉数调动,年靳城将话筒放回原处,转过身,不等温婉询问,淡淡低沉地道:“杨怀东来了。” 第1106章 她心里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反感 “什么?”果然,温婉大吃一惊,杏眸瞪圆,愣了下,随即敏感地联想到什么,“偏偏我今天来了公司,他就突然造访?” 年靳城勾唇一笑,“你也想到了?” 他一听云劲说起,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杨怀东显然是得了消息,刻意选在他们夫妇都在公司的时候找上门来,否则正常的商务拜访,怎么会挑在都快要下班的时间? 看来有什么事,他是要当着他们夫妻的面来谈。 虽然杨怀东的到来并不具有危险性,但年靳城还是让两个孩子端着点心水果,进了里面的休息间。 小丫头磨磨唧唧的,温婉只好过去帮忙,柔声哄着:“爸爸有客人要来,谈工作的,你们在里面听话些,不要出来,嗯?”又交代慕尧照顾好妹妹,才把休息间的门关上。 刚转过身,办公室的双开楠木门便被敲响,温婉下意识地看向年靳城,后者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云劲推门,站在门口:“年总,杨先生到了。杨先生,请进。” 杨怀东在监狱里呆了一年,原本白皙的皮肤黝黑了不少,身体看着也不似以前强壮。不过,一身西装革履,加上他晒成了古铜色的五官,倒生出了另一种狂野的气质。 温婉看了一眼,眸光里划过复杂的深意。 纵然已经对他毫无感情了,可毕竟曾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这一刻,要说心如止水没有一丁点感想,也不可能。 只是觉得惋惜,好好一个青年才俊,就这样毁了大好前途。 杨怀东踏进来,步伐稳重,面容含笑,彬彬有礼,倒像前些日子那些不愉快不曾发生一样。 “年总,贸然造访,希望没有打扰你办公。”他风度翩翩地寒暄,年靳城自然是淡定优雅地回以一笑,随即伸出手去,“杨先生提前出狱,我该道一声恭喜。” 年靳城这人,气质冷漠时,纵然眉眼间挂着笑,也会给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感。杨怀东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目光流转,忽而一惊,“年太太也在?那真是凑巧。” 他又伸出手去,准备跟温婉握手。 本来这也是最起码的商务礼仪,温婉不至于失礼,可此时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男性大掌,她心里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反感。 怔了下,她到底没伸出手,只是微微勾唇,同杨怀东笑了下,“杨先生,你好。” 特别公式化的招呼,甚至带着点冷淡,仿佛两人根本就不相识。 杨怀东的手尴尬地僵了下,随即自嘲般笑了笑,收回手放进裤兜里。 男人间的交谈,她很识趣没有参与,打完招呼便走向会客区的沙发坐下,留着杨怀东跟年靳城在办公桌那边交谈。 可不想,杨怀东也随着她走向会客区的沙发,在她对面坐下。 这样一来,年靳城自然也就走过去,在温婉身边坐下。 “你又怀孕了?恭喜恭喜。”三人坐定,杨怀东绝口不提正事,视线盯着温婉隆起的腹部,惊讶地道。 温婉蹙眉,不懂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好在年靳城就在她身边,她心里安定下来,依然客气淡淡地回:“谢谢杨先生。” 第1107章 我要给一场专属于她的盛大婚礼 敌不动,我不动。 可年靳城不想温婉持续在这种尴尬别扭的氛围中呆着,只想打发了杨怀东他们一家人好去吃饭,于是主动开口问道:“杨先生登门拜访,有何贵干?” 杨怀东架起腿,习惯性地摸出一支烟来,慢条斯理地准备点燃。 好似知道自己的存在能够恶心到对方,他故意慢吞吞地拖延时间。 温婉看着他的动作,果然抑制不住地蹙眉。 她怀孕,他明明知道,却故意当着她的面抽烟? 还未来得及开口,年靳城已经面无表情地阻止:“杨先生,对不起,我的办公室禁止吸烟。” “啊,抱歉,我忘了……年太太怀有身孕。”杨怀东笑起来,眼睛在温婉腹部瞟了下,这才灭了手里的打火机,拿着那只没点燃的香烟把玩。 “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来呢,有两件事……” “首先,前阵子网上传的那些,我虽然人还在监狱,但也听说了不少。那些丑闻对年总和年盛集团都有不小的影响,我今天特意是来道歉的,虽然我不是幕后主使,可到底是事件当事人,没能及时发声澄清,给年总名誉造成损害,实在抱歉。”杨怀东捏着香烟在架起的膝盖上一点一点,声音淡淡的,眼帘耷拉,时而看一眼对面沙发上的两人,神态间没有丝毫道歉的诚意,反倒是在故意恶心人的样子。 而温婉,也真的被恶心到了。 年靳城清冷地勾唇一笑,刀锋般泛着凌厉,“杨先生神通广大,人在监狱里也能有神秘高手相助,我年某自愧不如。” 杨怀东呵呵笑起来,“什么神秘高手,我哪有那本事……倒是年总,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风头太盛,惹了仇家吧?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只是幸运而已。” “杨先生当真不知道是谁在帮你?”年靳城别有深意地一问,盯着那人的眉眼。 杨怀东反问回来:“难不成年总知道?” 这人--跟曹景雯在一起,倒学会了几下子。 年靳城但笑不语,直接问:“那杨先生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哦……第二件事是喜事。”杨怀东眉眼一挑,将指尖的香烟转了手,腾出来的那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内袋里。 有那么一瞬,温婉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掏出一把枪来。 随即觉得可笑,这完全不可能的事! “我是专程来送请柬的。” 话刚落下,对面两人都是微微一惊。 定睛看去,杨怀东手里捏着一张大红的请柬,赫然是喜帖。 难道他要跟曹景雯结婚?不,舒怡结婚? “我跟薇薇要复婚了。”将请柬放在茶几上推过去,杨怀东脸上满是笑意,仿佛真是要结婚的新郎,春光满面,“我入狱这段时间,薇薇对我家里很照顾,还帮我照顾病重的母亲,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很感动。过去那些,我们都不想计较了,人生苦短,该好好把握才是。所以,我们要重新结婚了,而且,我要给一场专属于她的盛大婚礼。” 第1108章 年太太依然不肯原谅我? 这话里的深意,在座三人心知肚明。 当初他跟叶薇薇的婚礼,实质上是他与温婉的婚礼。 被年靳城破坏之后,他甩了温婉一巴掌,温婉当时就提着婚纱落荒而逃了,他愤怒之下,打电话给叶薇薇,几分钟后,新娘子换了人选,婚礼继续。 所以,他并没有给叶薇薇真正的婚礼。 如今,两人要复婚了,他要为妻子重新举行一场婚礼,倒也确实在情在理。 只是,给他们送请柬是什么意思? 年靳城微微弯腰,修长手指夹起那个请柬打开,里面除了邀请,还有他跟叶薇薇的婚纱照。 短短时间,他竟能准备这么多。 可以肯定,这场婚礼肯定有幺蛾子。 曹景雯费了那么大心思把他弄出来,就为了让他跟叶薇薇结婚? 这婚礼的策划人,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曹景雯吧。 这女人,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恭喜杨先生,患难见真情,想必有了这一次的经历,杨先生对爱情和婚姻也有了新的认识。”将请柬轻飘飘地扔回桌面,年靳城不冷不热地恭贺。 杨怀东很愉悦地笑,“的确是这样,以前的我太混蛋,都没能把握住真正爱我的人,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 “年总夫妇如今是海城社交圈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伉俪情深,羡煞全城。再加之,我能提前出狱,可以说也有年总的功劳,所以,这一场婚礼,我很希望年总夫妇二人能够赏光,一来为我跟薇薇祝福,二来也算我杨怀东表达感谢之意。”杨怀东正色了几分,这番话说出口倒有几分诚意。 温婉错愕不已,看了他一眼,有些话差点脱口而出,可还是吞了回去。 年靳城丝毫犹豫都没有,淡然允诺:“既然杨先生亲自上门送请柬,那我们岂有不参加的道理?” 杨怀东本来还准备了好一番说辞,想不到年靳城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别说他吃了一惊,就连温婉都转头盯着他,“靳城……” 年靳城捏着温婉的手,宠溺一笑,“喜事,我们为何不去?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杨先生化干戈为玉帛。” 杨怀东看向温婉,“怎么,年太太还有什么担忧?过去我太糊涂,做了一些错事,也伤害到你,如今我得了应有的惩罚,改过自新了,年太太依然不肯原谅我?” 温婉淡淡看着他,“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既然杨先生能洗心革面,自然是可喜可贺。” “那就好,年总夫妇能参加我跟薇薇的婚礼,想必会让全城人民都对我投来羡慕之光。”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杨怀东扣了西装纽扣,又抬腕看表,“不耽误二位的宝贵时间了,告辞。” 年靳城起身相送,正好办公室门被人敲响,舒怡推门进来,“年总,这份急件需要您签字--哦,您有客人。” 杨怀东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视线很平常地从舒怡脸上划过,绅士地点了点头,转而离开。 舒怡捏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微地紧了下,很难被人发觉,可却没逃过年靳城锐利的双眸。 第1109章 在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别人来牵着我的鼻子 看来,他们确实要开始行动了。 那他的计划,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 从公司离开去吃饭的路上,温婉把两个孩子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扣好,自己坐到副驾。 “靳城,你为什么要答应去杨怀东跟叶薇薇的婚礼?这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温婉蹙眉,心里疑惑了很久,终于有机会问出来。 年靳城优雅从容地把着方向盘,即使是再平常不过开车的姿势,也透出一股子成熟尊贵的男性魅力。 闻言,回头看了看女人轻蹙的柳眉,淡淡一笑:“我们如果不答应,他们还会有其它的手段。倒不如遂了对方的心愿,让这一切及早开始,也尽快结束。” “那万一……” “既然是婚礼,到场的宾客肯定就不止我们,他们总不可能在饭菜里下毒吧?”年靳城说完一笑,“我倒真是好奇,曹景雯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虽然知道年靳城做事谨慎,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可温婉听了依然不放心,漂亮的五官满布愁绪,“反正我觉得这件事太冒险……叶薇薇肯定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才会配合演这场戏。” “放心,他们开始行动,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或许……根本就等不到这一场婚礼开始,他们的计谋就已经被我粉碎了。” 什么意思? 清澈的杏眸瞪大,温婉激动地转头,“你找到金麟了?” “没--不过,子谦给我献了一计,我原本觉得不妥,但现在看来,可以一试。” * 年盛最近在进行一项很大的收购案,原本有家公司一直想跟他们合作收购,可年靳城几相权衡,觉得方案不可行,便拒绝了合作。 于是,原本可能的合作变成了竞争,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两家公司的明争暗斗也从地下转移到明面上。 这些日子的加班加点,年靳城也就是在忙着这个案子。 将计划和盘托出,温婉想了想,皱眉问他:“不觉得这样做,牺牲太大了些?” 年靳城淡淡品着红酒,五官表情不多,可出口的话带着不经意的深情:“相比你跟孩子们的安全,牺牲整个年盛都不算什么,何况只是一个项目。” “可舒怡会上当么?她会不会怀疑什么?” “怀不怀疑,都已经不重要了,早晚都要摊牌的事,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一口饮进杯中液体,年靳城眸底忽而绽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这场游戏本来就是以卵击石,不管幕后支持她的人是谁,在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别人来牵着我的鼻子。” 温婉没说话,只是看着男人眉宇间的风华与自信,无端地涌起崇拜之情。 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工作日一到,也正好到了那个收购案要见分晓的时候。 舒怡一早踏进公司便觉得氛围不对劲,秘书办的同事们看到她都避如蛇蝎的模样,她冷眼觑了下,也懒得搭理,径直朝里走去,却不想,突然看到了林秘书。 第1110章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姐,你怎么回来了?”舒怡大吃一惊,明明离她休假结束还有三四天的。 林秘书看了她一眼,表情少有的严肃,“小舒,你太让我失望了。”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让舒怡顿时犹如丈二的和尚。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秘书办的同事们全都看着她们,舒怡从那些眼睛里分明看到了幸灾乐祸和鄙夷不屑的味道,心里越发不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先去年总办公室吧。”林秘书脸色沉沉,既有羞愧又有生气,说完这话就绕过舒怡,走向总裁办公室。 舒怡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弄得心里不安,又看向同事们,有人忍不住拿腔捏调地说:“还以为真是个能力超群的呢,原来是个走狗叛徒……林姐这些年对公司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也要因为这件事被处分,真是害人不浅!” 那个女同事说完,眼神凉凉地白了舒怡一下,旁边其它同事拐了拐她的胳膊,低声紧张地说:“上头不让议论这件事了,你少说两句,可别引火烧身。” “嘁……谁爱管她的破事,从一进公司我就看不顺眼,我替林姐喊冤。” 总裁办公室门口,林秘书一手已经扶在门把手上,见舒怡没有跟上来,回头严厉喝了声:“舒怡!” 皱了皱眉,舒怡心里回荡着同事的话,浓浓的不好预感拢上心头。 快步走过去,她低声问:“林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秘书觑她一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竟不止年靳城一人。 除了端坐在沉木办公桌后的尊贵冷峻男人,宽敞明亮的空间里,还坐着公司两名副总,站着云特助跟保安部的负责人。 林秘书踏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低头沉沉地说:“年总,是我识人不清,向您力荐舒秘书接替我的工作,才导致公司这么重要的并购案机密遭到泄露,被竞争对手捷足先登,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对于我的过失,我听从公司董事会的安排,无论怎么处置,我都没有怨言。” 舒怡听完这话,明白了什么,带着美瞳格外漂亮的双眸看向一屋子的人,语调尖锐又高亢,“机密遭到泄露?什么机密?年总,会不会是弄错了?” 年靳城神色淡漠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打开,合上,打开,合上……气氛沉冷凝滞的空间里,古董名贵的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声响,无端让本就令人窒息的气氛越发压抑。 良久,那只沉重的古董火机被男主人的大手冷冷地扔上桌面,那人抬眸,眸光犀利如刀棱一般射过来,“舒秘书这话里的意思,我们这么多人……故意冤枉你?” “我怎么知道?”舒怡火气很大地反击,事已至此,她心里已然明白--怕是身份暴露,年靳城已经要着手处理她了。 可此时此刻,她万万不能起冲突,更不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年靳城有的是办法让再也出不了这栋大楼,那她所有的报仇大计-- 第1111章 舒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压下心里愤怒的火焰,舒怡强迫自己冷静地辩解:“年总,你们说我泄露了并购案的机密,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单凭几张嘴吧?虽然我是公司的新人,但我对公司绝对忠诚,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证据……”年靳城淡淡冷笑,眼神里只剩下一层冰,“周末值班保安和监控都可以证明,你在周六晚上八点多返回过公司。” 舒怡一怔,暗自懊恼,她确实在那个时间回来过,因为她把手机充电器落在抽屉里,“我回来取我的私人物品。” “那你开电脑做什么?取东西,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就行了,需要开电脑逗留半个多小时?” 舒怡皱眉,正要解释,办公室的门板又被扣响,“年总,我们在舒秘书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个。” 两名保安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舒怡下意识地看去,紧声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在我的柜子里?你们一定弄错了!” 得到年靳城的示意,保安将牛皮纸袋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众人顿时一惊。 竟然是厚厚好几沓现金,目测有上十万。 舒怡脸色大变,连细心解释的心思都没有了,盯着那一堆崭新现金,厉声道:“这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个东西!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保安解释说:“舒秘书,您的柜子是上锁的,我们刚才也是请了开锁师傅打开您的柜子才找到这些东西,收藏的很隐蔽,层层文件覆盖着。” “胡说八道!”再也无法镇定,舒怡看向年靳城,眯了眯眼,“年总,就算我泄露公司机密,我怎么可能蠢到把泄密换来的钱就藏在办公桌的柜子里?这栽赃陷害的本事未免太低级了一点!” “可这项并购案的机密资料,公司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位副总和云特助,就剩舒秘书你了--” “那为什么就不可能是几位副总或者云特助?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就因为我是新人?”舒怡笑了笑,“年总,年盛是鼎鼎有名的大公司,如果就这样随意污蔑员工,传出去会让人心寒的!” 年靳城抬腕看了下时间,语气越发冷至零下,“心不心寒,你还是留着跟经侦的办案警员去说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再度敲响,秘书领着两位穿制服的警察严肃走来。 “请问是舒怡舒小姐吗?我们是经济侦查科的办案警员,我们接到报警,您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两名警员手里的证件,舒怡脑子里一嗡,回头看了一圈沉默不作声的男人,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早就设好的圈套--从林秘书突然休假,年靳城应该就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心底里挣扎起来,到底要不要撕破这最后的伪装,离杨怀东的婚礼就剩一个星期了,她已经在着手布置所有的陷阱,这层身份,早晚都要揭开--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琢磨好,办案人员已经一把扣住她肩膀,不客气将她朝外推了下:“舒小姐,请吧。” 第1112章 年靳城,我要你家破人亡! 介于年盛的名誉,且舒怡还并没有定罪,警察没有给她戴手铐,以免这一路下去太过引人注目,传出去势必对公司有不良影响。 好在,舒怡似乎很冷静,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就那样被两名警员一人捉着一边手臂带进了电梯。 整个秘书办都沸腾了,悄声议论道:“看吧,就说嘚瑟不了多久!只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出卖公司!”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她本来想勾引年总来着,发现年总跟夫人恩爱有加,她知道自己没戏了,肯定就想另择高枝啊!” “我也觉得是这样。带着商业机密过去,肯定是想得到那边老总的重用,这样高攀的多快!”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在爆料十足的情况下,顿时所有人都没了心思办公,全在叽叽喳喳地议论。 “闹什么!都不用办公?这件事公司里任何人都不许再提起,否则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身后总裁办的门板推开,几位副总走出,厉声呵斥道。 一群人立刻畏畏缩缩地作鸟兽散,赶紧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年靳城从敞开的门口自然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这件事影响太大,就算明面上不许大家议论,背地里肯定也会交头接耳。 诚如婉婉所言,这一步棋牺牲了太多。 但只要能把曹景雯等人一网打尽,这些损失都不算什么。 林秘书依然恭敬紧张地立着,云劲敛声静气地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办公桌后浑身笼罩在阴霾中的冷峻男人,“年总,您觉得--” 话还未说完,桌上电话响起,突兀嘹亮的声音吓了林秘书一惊。 云劲皱眉,随即上前一步接起,瞬间脸色大变:“年总,舒怡跑了!” 只见年靳城波澜不惊的样子,闻言只是看向他,脸色沉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计划掌控之中。 “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认命,既然全面开战,那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一番话,云劲没听懂深意,林秘书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难不成年总是故意针对舒怡? 心中困惑不解,却见办公桌后的男人,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从通讯录里调出一个号码。 修长干净的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年靳城淡淡眯眼,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很快接通,只是,不等那边开口,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便慢条斯理地道:“景雯,你跑什么?说不定呆在警局里,对你反而是一种保护。” 那端一愣,随即阴狠冷厉地回道:“年靳城,你果然都知道了!” 男人冷哼一声,清冽的声音依然平和无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改头换面,就能瞒天过海?景雯,你不该回来,或许还能安稳渡完下半生。” 那端,舒怡笑起来,“安稳?每天活在痛苦折磨与仇恨之中,你觉得安稳?”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怒焰,尖锐又阴森,“我每天做梦都盼着回来亲手杀了你,为我爸爸报仇!我为了等这一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年靳城,我要你家破人亡!” 第1113章 曹景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 坐在出租车里的曹景雯吼完这通话,吓得师傅都哆嗦了几下,频频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女人阴厉的一眼瞪过去:“看什么看!赶紧开车!” 慌张地回头去看车后,见没有车子跟上来,她心里又放松了一些,抖着手点开手机屏幕,给杨怀东发信息。 刚才,快走出一楼大堂时,她猛然反抗咬了其中一个警员的手臂,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挣扎跑掉,两名警察追上来,被她随即抢了一个路人的小孩扔过去,警察只能以救小孩为当务之急,等到再反应过来,她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想抓她,胡乱捏造个罪名就把她弄进牢里?怎么可能! 也不知跟杨怀东那边怎么的,她担心警察马上会查到这辆出租车,收起手机便赶紧去拍驾驶座椅,“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车子正在马路中间,哪能顺便停住让客人上下车,出租车司机不肯,她从后一把掐住师傅的脖子,逼得对方不得不赶紧踩刹车。 一片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惊险万分,曹景雯也懒得理会破口大骂的司机,推开车门就冲出去。 “小姐,你还没给钱!小姐!”出租车师傅赶紧开门下车,一边骂着一边喊道,可曹景雯已经惊心动魄地穿过了车水马龙,冒着好几次被撞飞的风险,消失在对面一条路的小巷子里。 靠——出租车师傅一声怒骂,后面车流不停地催促,他只能懊恼地上车赶紧开走。 * 年靳城下班回去时,夜已经深了。 温婉得了消息,哪里睡得着,听到楼下的动静便披了睡袍起身。 等到男人沉稳的步伐上楼来,她已经推开了卧室房门,“回来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年靳城习惯性地皱眉,训斥的嗓音里满是关心和**溺。 温婉叹息,“怎么可能睡得着。” 知道她一向喜欢胡思乱想,年靳城放弃了还要进书房的打算,转而走向卧室。 “我给你放洗澡水。”看着丈夫英俊的五官满是疲惫,温婉也心疼,拉了下他的手便放开,转身进了浴室。 年靳城想说不用了,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 手机响起,他沉声接通,那端云劲汇报道:“年总,曹景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 眸底光芒骤冷,这个结果其实也不意外,她既然能通过整容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自然也可以再易容换个模样。这么大一个城市,她若有心藏起来,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何况,她背后还有人相助。 “继续找。”简单地下了命令,年靳城将手机扔进沙发,高大挺拔的身躯也随之坐进去。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找到她。 找到她,又不能活活弄死她。 他倒希望这女人能有本事撑到杨怀东婚礼的那一天,不管如何,他们之间的恩怨确实需要一个了断。 而了断的结局,便是她必须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温婉从浴室里出来时,一眼看到男人眸底明显的阴霾和残暴。 第1114章 温婉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蹙眉走过去,她伸手搭在男人紧绷的肩膀上轻柔按摩,“靳城,先别想了,去泡个澡吧。” 男人性感菲薄的嘴角挽起一抹淡淡的笑,略显粗粝的大掌抬起,覆盖住肩膀上女人细软的素手。 手指收拢,将女人的小手轻轻捏进掌心,温婉极有默契地绕过单人沙发,坐到他怀里。 夜深,宁静,她把脑袋靠在男人胸前,柔柔地没说话。 年靳城也沉默着,卧室里氛围很好,温馨旖旎,仿佛那些危险不曾临近。 男人空出的另一只大掌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温热的唇瓣落在她鬓间,嗓音微哑,“这几天太忙,都没顾得上你,宝宝还好吗?你有没有身体不适?” 温婉在他怀里摇摇头,声如蚊蚋,绵绵软软地对他一笑,“我很好,宝宝也很好,孩子们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等这阵子过去,我再带你们出去走走。” “好啊。”温婉笑了笑,想起什么,道,“我跟喻冧表姐解释了,最近情况特殊,我们没法去参加他们宝宝的满月酒。等这阵子过去,我们去英国一趟吧,散散心,放松一下,也正好去看看他们。” “好。” 这一刻的年靳城,温柔耐心,什么都听妻子的。 温婉心满意足,脸颊贴在他胸前,隔着丝滑的衬衣布料,她感受着男人隆隆有力的心跳,忐忑不安了一整晚的心神,终于慢慢平静。 年靳城揽着她,英俊的下颚搁在她发顶,鼻端是女人发间的清香,他同样觉得心境前所未有的祥和,手指把玩着女人纤细的指尖,低低问道:“是不是害怕?” 怀里的脑袋摇头,“有你在,不怕。” 有她这句话,年靳城又觉得心里踏实了些,笑了笑,示意她起身。 “我去洗澡,你赶紧睡吧。” 温婉蹙眉,盯着他,却没有走开,甚至拉着他的手都不肯放。 年靳城疑惑,转过头来,壁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英俊深刻的五官愈发像巧合天工的艺术品一般,英俊完美,不带瑕疵。 温婉贴上去,低低地说:“我帮你洗澡吧。” 男人眉眼一挑,看着灯光下长发披肩,眉眼清秀犹如画中人儿一般的妻子,心情骤然愉悦:“今天是怎么了?无事献殷勤——” 下半句没说出,女人娇嗔的一拳头拍上来,“你别得寸进尺!” 还不是看他最近劳累的紧,神经又绷着,她不能帮忙分忧,才想着用“其它”方法给他解压舒缓嘛。 明明心里得意着吧,嘴上还要调侃人,坏透了! 心意相通的夫妻,男人哪能不理解妻子的一番良苦用心。 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压抑烦闷到需要靠这种方法来释放,但难得主动,他又岂会错失良机? 别有深意地看了女人一眼,那眉深目邃的瞳底划过坏坏的光,下一刻,高大挺拔的身躯弯下,将面前怀孕数月的妻子,一把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浴室。 管它明天是风是雨,这一刻,相爱的人先享受了爱情的美妙再说。 第1115章 有金麟的消息了 翌日。 温婉是在男人强壮充满荷尔蒙气息的胸膛里醒来的。 大脑还未清醒,却听出那人沉哑的嗓音是在跟人通电话。 听出年靳城口气一紧,她下意识地蹙眉,从男人怀里起身,就看到那人本就英俊刚毅的脸庞,越发绷紧,可细细看去,眸底却又透着一丝激动喜悦的情绪。 视线与坐起身的女人对视一眼,年靳城低声威严地交代:“我亲自走一趟,你们不要去打扰了。” 见年靳城收线,温婉捋一下耳边的发,微微蹙眉,“一大早,谁的电话?你要亲自去见谁?” 清晨还有些微凉意,年靳城伸手把她几乎全部露在外面的娇嫩身体往被子里裹了些,才回答她的疑惑:“有金麟的消息了。” “是吗?!”温婉惊喜地瞪大眼睛,一双眸子流光溢彩,“那太好了!” 年靳城点点头。 的确是好。 虽然他也有办法跟曹景雯那些人对抗,可若是金麟能帮上忙,那便是如虎添翼,更胜一筹。 为了妻子儿女,他如今也顾不得颜面,要亲自走这一趟,去跟金麟谈一谈。 男人起下地,温婉拉了拉睡袍裹紧,去衣帽间给他取了衬衣西裤领带,帮着他一件一件穿戴整齐。 扣着衬衣领口时,年靳城低低沉沉地道:“时间紧迫,我今天就得过去一趟,最快明天回来。家里我会安排好,你跟慕尧慕姝尽量不要外出。” 温婉给他打理衣着的素手一顿,抬眸看着男人,“靳城,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做什么?” “方灵走了几个月了,我倒还有些挂念,想见见她。” 年靳城觑她一眼,“你是担心我跟金麟谈不拢吧?” 被说中一半的心思,温婉不语。 都是强中之王的身份,她确实有些担心。 她过去的话,能跟方灵说上话,而那个金麟又独方灵…… “靳城,我希望为你分担一些。”帮男人把领带整理妥当,温婉细细地抚平笔挺的衬衣领口,“虽说你是这个家的支撑和依靠,但我也希望,我能成为你背后默默付出的女人,而不是全然依赖你。再说了,我的确是有些想念方灵,那个女孩子,跟我很有呢,若是有可能,希望能做一辈子的姐妹,就像我跟小娅那样。” 年靳城没说话,顿了顿,问她:“那孩子们怎么办?” “可以送到秦广裕那边去。他们住在军区大院,秦家更是军区大院中最为显赫的家族,进出人员有层层审核不说,秦家大院里警卫都不知有多少,孩子们在那里待一天,很安全。” 年靳城面色浅浅,盯着她,似还有犹豫。 温婉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蹙眉嘟嘴,无声撒娇,他便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 女人高兴地一笑,“那你等等我,我赶紧洗漱换衣。” 将孩子们送到了秦家,秦广裕跟年靳城立在一边谈事情,温婉跟兄妹俩细细叮嘱要乖巧听话。 秦奕桓多早就想让慕姝来家里住个一天半日的,这次终于得了机会,暗自开心,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让温婉放心不少。 第1116章 灵儿,带年太太去后院花园坐坐 温婉从来没想过她循规蹈矩的一生会有机会见识到这种极端危险又叫人沉迷的人物。 舟车劳顿,她跟年靳城抵达金麟位于香港浅水湾的私人豪宅时,已经是当天下午暮晚时分。 占地广袤的私人宅邸很像旧时的古堡,庭院大门外的两头石狮子霸气傲然地矗立着,风中夹杂着海水的味道,似乎还能嗅到一丝严肃紧张的气息。 经过黑衣保镖层层通报与搜身,温婉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在几国黑路上都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没想到经过数月的休养,金麟依然坐在轮椅上。 但纵然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出来,他抬眸看人时,那种强大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依然不容忽视。 见到真身,温婉终于明白方灵那样洁白通透的女孩儿怎么会深爱上一个黑路上的老大。 这人-- 五官精致妖孽甚至超出年靳城与席子谦。 年靳城给人的感觉是沉肃冷漠,而这个男人,狭长的眼眸像是随时都在睥睨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倨傲不羁,倒确实符合他混黑路的身份。 细细打量,他浑身最叫人欲罢不能的应该是那双眼,初看与常人无异,可细细凝睇,才会发现那人瞳孔深处是非常淡的冰蓝色,看的久了,有点像是透明的水晶,却又深邃望不到底,无端地生出一股冰寒之意,让人生畏。 轮椅上,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依然遮掩不住,温婉心底里暗忖,他若站起身,该有一米九吧。 这人,真正是个危险人物。 许是盯着对方打量的时间长了些,腰间一只大掌骤然一紧,她回过头去,就连年靳城很不满地斜睨着她,显然吃醋了。 脸颊一红,她也为自己的失礼感到尴尬,对丈夫投去软软的一瞥,正要低声哄哄她,一个熟悉的嗓音从偏厅里传来,带着欣喜和兴奋:“温婉姐姐!” 温婉转眸看去,那一身亚麻白色长裙翩然而至的身影,不正是方灵! 她也高兴,甩开男人要移上前去,忽听奢华宽敞的大厅里传来一声凛冽冰凉的嗓音,“不会走路了?” 短短几个字,危险藏匿。 下一刻,方灵恨不得飞奔起来的轻盈身躯,顿时刹住车,回头看了他一眼,柔柔又战栗般,咬着唇,不敢说话。 轮椅上的男人似乎见不得她这副委屈的模样,飞扬如刀削般的剑眉拧了下,不耐烦似得又开口:“灵儿,带年太太去后院花园坐坐。” “哦。”女孩儿绵软地应一声,情绪似乎又雀跃起来,可却不敢再快步疾走,一手扶着隆起的小腹,稳稳当当地迈步。 温婉看着这一幕,心里叹息。 一强一弱,一刚一柔,她倒是明白了。 “温婉姐姐,走吧,我们去后花园看夕阳。”怔愣间,一身洁白衣裙的女孩儿已经到了面前,挽着温婉的手臂,甜甜地笑。 温婉也笑,又回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方随着女孩儿穿过客厅,前往后花园。 海城的环山别墅,面积不比这一处宅邸小,但内陆的私家园林风格自然无法同坐拥海景的半封闭式别墅相比。 第1117章 金先生的腿,为什么到现在还需要坐轮椅? 温婉看着海上火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波光粼粼,海风吹拂,不由羡慕地说:“跟心爱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神仙眷侣。方灵,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方灵是典型的江南婉约型女孩儿,面皮薄,闻言一笑,“你们夫妻也很叫人羡慕呀……我这里,跟金麟感情再好,终究是这样的身份,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女孩儿望着海景,眸底淡淡的忧愁,白皙光滑的肌肤被夕阳印染,又多了几抹动人的嫣红。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温婉看着面前洁白好似仙女的女孩儿,不自觉地又笑了。 “姐姐笑什么?” “没什么……之前好奇你这样性格的女孩儿,怎么会喜欢上金麟那样的人物。”温婉扭头看着她,眸光里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吗?她听我说了你们的故事,特别好奇你们是怎么相遇的,说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人心魄。” 方灵笑了下,捋着耳边被海风吹散的发,语调轻盈飘忽,“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我也没想到,我终究还是爱上他了……” 本是两条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如今却成了分不开彼此的眷侣,这中间,想必经历的一切不比她跟年靳城少。 温婉见她眸底氤氲开愁绪,不便强人所难,便转移话题问道:“我们怀孕月份差不多,你比我还要早一些,怎么到现在身子还这么轻盈?太瘦了对宝宝不好。” 说起这个,方灵也很是忧愁,低头抚摸着坐下来几乎可以被宽大衣裙完全遮掩看不出的腹部,淡淡锁眉,“我也不知道啊……阿麟想了好多办法,专门请了药膳师和营养师在家里,又每天看着我吃东西,可就是不长身子。除了肚子微微大了点,我别的地方,好似还瘦了些……” 说这话时,显然是真得发愁,女孩儿秀气清婉的五官都皱成一团,“姐姐,你生过宝宝了,应该有经验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温婉起身,拉着她也站起来,扭头细细打量了下,可最终摇摇头,“既然那么多人都没办法,那我也不清楚了。不过,想来好多人都羡慕你这种怀孕不长肉的体质,只要宝宝健康就好了。” “可每次检查,医生都说宝宝偏小--”方灵抿着嘴蹙眉,低声抱怨,“阿麟总说我是不情愿给他生下这个孩子,心情压抑所致。哪有啊……这也是我的骨血啊,我怎么会不情愿呢。” 看着女孩儿苦恼的模样,温婉笑着安慰:“男人说话就是那样子,很多时候不要理会。” “是吗?哎……可他总是埋怨我。”还动不动就生气。 这话听似哀怨,可细细体味,又觉得藏匿着幸福。 温婉想起什么,忽而又转移话题:“对了,金先生的腿……为什么到现在还需要坐轮椅?” 方灵一撇嘴,透出几分不屑,“他懒呗……” “……懒?” 第1118章 这一幕,温婉咋舌 “他的双腿在大爆炸中确实受伤了,很严重,医生本来说很可能会瘫痪,可后来找了欧洲那边几个专家过来医治,恢复的还不错--他现在可以自己慢慢走路的,可就是不愿意,成天坐在轮椅上,端茶倒水都指挥别人做--” 温婉明白过来,忍俊不禁,“那个别人,就是方灵小姐吧……” 女孩儿不做声。 温婉全都明白了。 这么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人物,却痴痴念念守着一个女孩儿这么多年,还不能打动她的芳心。 如今,险些丢了一条命才换来女孩儿的垂帘,肯留在他身边,肯承认爱他,肯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无论是再强悍的心脏,应该也都融化了吧。 于是,便止不住地想尝尝被心爱的女人伺候着,照顾着的滋味儿。 果然,男人无论再强大再成熟再稳重,骨子里都住着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年靳城如此,这个黑路上的阎罗帝王也如此。 晚餐很丰盛,就在古堡的客厅里举行。 方形的长长的古董桌子,精致的餐具,优雅的格调--其实,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危险至极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倒更像是欧洲显赫的皇室贵族,彬彬有礼,绅士风度。 别墅里明明有佣人,也有保镖,可吃饭时全都躲得远远地,气场强大的男人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视线却追随着那道轻盈洁白的身影,看着她为自己料理食物,再体贴温顺地送到他面前的餐盘里。 这一幕,温婉咋舌。 别有深意地看了年靳城一眼。 年靳城英俊的眉眼表情淡淡,与妻子对视,将自己面前精细切好的食物,递到了女人面前。 温婉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很过分,很不够贤惠啊? 人家都是女的伺候着男人,可搁在他们这儿,都是男人殷勤地伺候着她。 晚上,夫妻俩自然是留宿。 年靳城跟金麟吃完饭就进了书房,也不知道还在谈什么,谈的怎么样。 方灵依然是跟以前一样,对他工作上的事丝毫不关心。住在这里虽好,可就是没有什么朋友,温婉的到来,她高兴坏了,睡意全无,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也有说不完的话。 晚十点。 书房门打开,随即轮椅上高大冰冷的男人出来。 看到一楼客厅里笑得开怀的女孩儿,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颜色沉了沉,随即淡淡冷冷地道:“都几点了?” 方灵就像是一个被老师严加看管的小学生,一听男人不悦的语调,顿时缩了下脖子。 “姐姐,我得去睡觉了,你们的房间佣人已经收拾妥当,好梦。” 温婉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只见女孩儿上了楼,跟立在楼梯口的年靳城点了下头,随即走向轮椅,推着男人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卧室。 温婉起身,年靳城从楼梯上缓缓踱步下来,立刻有黑衣人恭敬地上前:“年先生,年太太,请您二位跟我来。” 他们留宿的地点并不在这栋主楼里,而是另外一栋小洋楼。 第1119章 杀伐无数手染鲜血的黑路老大,竟也会信奉神灵护佑? 在陌生的地方过夜,温婉认床。 好在,身边躺着男人熟悉的体温,迷人的气息。 环境很好,不比所谓的五星级度假酒店差,权当是来香港旅游了。 枕在年靳城臂弯里,温婉抬眼问他:“你们谈的怎么样?金麟答应帮忙吗?” 年靳城面色是一惯的沉肃,低哑回道:“帮是帮,但也不是无条件的帮。” “嗯?”女人吃惊,在他怀里动了动,“那他有什么条件?” “其实也不算是开条件。”年靳城低声解释,“他一直想入主海城,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如今方灵怀孕,在这边无亲无故,孤单的紧,他便又动了这个心思。” “你是说……他想把势力发展到海城?以后入主内陆,就为了让方灵感觉不那么孤单?”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也不乏他生来就有的野心,想要势力范围更大。他的意思,希望我暗地里能打点好关系,为他铺路。” 这点事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一山不容二虎,海城当地也是有这种势力不容小觑的社团,金麟的骷髅帮要入主海城,又不想闹得满城风雨的话,那么自然是借其它的手灭掉之前的社团,使之势力削弱或归顺。 金麟要年靳城暗地里帮衬,也不过是要他找个理由给当局相关部门施压,用官方的力道铲除障碍,而后他再悄然入主。 这个帮,对年靳城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这一场交易下来,两人也能算是朋友了。 能有黑路上的朋友,对于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害。 温婉听完其中的利害关系,似懂非懂,“这些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不便干涉,我只是希望你能正正经经地从商,赚多赚少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安安稳稳地陪在我跟孩子们身边,再也不要有什么意外和危险。” 年靳城搂着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放心吧,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有分寸。” 只是,如今这个社会关系,人在江湖,又有谁能完完全全的独善其身? 只要他足够强大,便没人敢动他。 * 第二天,方灵早早过来,亲自叫他们去主楼吃早餐。 等他们一行三人踏进豪华大气的客厅时,那昨日一直坐在轮椅里的男人,竟穿着一身白衣白裤,立在神龛前面,上香祭拜。 广东跟香港一带,倒确实有这样的习俗,无论是做生意还是普通人家里,都要找风水先生算一个最佳的位置,摆上一个神龛。 有的人特别信奉这个,每天一早都是要祭拜一下的,有的则是逢着日子祭拜一下。 算来,今天是初一,按风俗确实需要上香祭拜。 只是没想到,杀伐无数手染鲜血的黑路老大,竟也会信奉神灵护佑? 温婉有些吃惊。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那白衣白裤的男人转过身来,一米九的身高给人一种浓浓的压迫感。更叫人无法直视的是,那双冰蓝色淡淡的眼眸居高临下睥睨人时,仿佛这芸芸众生都不配与他对话。 第1120章 那吻,霸道而强制,深深地,又投入地 晨光中,这人精致绝美的五官越发叫人惊叹,眉清眼淡,近乎妖艳的脸庞上,找不到一丝情绪。 纵然一身洁白温暖的光芒,却也丝毫不能减弱他周身散发出的阴森摄人气魄,反而,给人一种冰山雪地寒之入骨的感觉。 温婉忽而好奇,方灵这么年轻的女孩儿,二十多点的年纪,成天面对着这个三十多岁不苟言笑的冰山老男人,心里怎么就喜欢的起来? 金麟转身看到他们,似乎也短暂怔愣了一下。 随即注意到方灵的目光盯着他的腿,那张精致冰冷的脸庞随即一僵,有点像是辛苦隐瞒的什么尴尬被忽而发现了一般。 但很快,那张脸就又恢复到之前的冰冷无情,甚至极为漠视不屑地掠过方灵的注目。 吃饭时,方灵也不知怎么地,就有些小脾气了,不肯主动给那人布置早餐。 黄油在她面前,男人明明伸手可及,但就是要把吐司递到她这里,方灵视而不见,一边捏着三明治细嚼慢咽,一边看向温婉,笑容嫣嫣:“姐姐,你们什么时候走?能不能多留两天?” 桌上氛围陡然僵滞,仿佛一场强降温突然袭来,温婉不敢去看主位上的那张男性脸庞,可又觉得这样漠视非常不礼貌,只能干笑着,给方灵递了下眼色。 可方灵却像是不懂,自顾自地说:“我成天在家里养胎,无聊透了,除了看看日出日落,跟猫猫狗狗说说话,就没事可做了,你要是能多留两天,我也有个说话的人。” 话刚落下,温婉眼角余光瞥见那张冰山脸更加凝肃,完全是千年玄冰的模样。 看日出日落,跟猫狗说话…… 这么一般人享受不来的日子,却被她说得像是在坐牢服刑一样,任哪个男人听了能喜欢? 而且,她在家呆着,男人也在家陪着,可她却说每天只能跟猫狗说话--拐着弯儿地骂人? 金麟情绪很差,且毫不避讳地当着客人的面流露出来。 旁边远远地,管家见状不对,上前去准备帮忙,可伸了手出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吐司一动不动,管家脸上的笑僵住,手都哆嗦起来。 温婉吞口水,好怕下一秒这黑路老大就掏出一把枪来…… 只能继续给方灵使眼色。 年靳城倒是云淡风轻,好似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依然自顾自优雅地用餐。 突然,那片吐司被扔回了盘子,方灵还扭头对着温婉等她说话呢,下颚就叫人扣了住,非常大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纤细的骨头捏碎,她皱眉呼痛,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红润果冻般的唇瓣,便被男人含到了嘴里。 那吻,霸道而强制,深深地,又投入地,完全不把年靳城夫妇放在眼里。 温婉:“……” 年靳城淡淡地挑眉,却看向自家女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羡慕?” 温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人家一直看…… 忙红着脸收回视线,瞪了年靳城一眼。 什么叫羡慕! 她要是点个头,难不成这混蛋也要强吻她? 终于明白,方灵为什么会面对这样一个冰山老男人也喜欢的起来--这男人,太妖孽,太男人了! 第1121章 芸芸众生,他独独欺负你一个 这顿早餐,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只知道最后方灵大大的眼眸红兔子一样,红肿湿润的嘴巴抖着,还是给那男人抹了吐司,又委委屈屈小媳妇似得,递到他盘里。 脸皮薄,大概是害羞,接下来便再没说话,只顾吃自己的。 温婉到底是心疼,忍不住说了句:“金先生,女人怀孕时的情绪很重要,方灵小姐不开心,她肚子里的宝宝也不会开心的。” 那男人深邃眉眼,邪肆薄唇,瞟了眼旁边白白嫩嫩的小女人,口气似认真又似轻佻,“被男人宠着疼着,还能不开心?年先生每次亲吻年夫人,年夫人都不开心?” “……”温婉被堵的,好像咬掉自己的舌头。 年靳城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看向对面对面坐着的强大男人,举了下手里的水杯。 以水代酒,敬知己。 温婉气的,桌子空里,狠狠踹了某人一脚。 直到年靳城夫妇俩辞别上车,方灵脸上的红晕都没能消去。 金麟这会儿却像是心情大好,揽着她把客人送到别墅门口,还温温淡淡地提醒:“不是姐妹情深,怎么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说?” 方灵低着头,不肯看他,但脚下迈着步子,朝温婉走进。 年靳城先上车,温婉站在车门口,拉着方灵的手,笑了笑,又看向他们身后白衣白裤的妖孽男人,低声打趣:“好啦,咱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有这样的男人宠着你,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方灵蹙眉,白皙娇嫩的皮肤在太阳下都似要发出光来,“他分明是欺负我。” “嗯,可芸芸众生,他独独欺负你一个。” 女孩儿不说话。 时间紧迫,温婉没空跟她多聊,只能捏了捏她的手:“你保重好身体,说不定过不了多少时日,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嗯,你也是,保重身体。” 目送着豪华房车离去,方灵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许久,那巴巴的眼神,好似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看到同伴飞走了,无比凄凉地目送着…… 这样一幕,自然是看的男人心底起火。 “太阳越来越大了,不怕又晒晕?”说来也气,都不知道是什么身子骨,成天琼浆玉液山珍海味地养着,身子依然羸弱纤细,偶尔太阳猛一些,她晒晒就气喘,有一次竟然晕过去,把他吓坏。 方灵一怔,回过神,转身看到男人一手抄在裤袋里,过于挺拔英俊的身姿晃眼的叫人移不开。 可她看着,就是气闷。 总觉得,两个相爱的人相处,就应该是年先生对温婉姐姐那般。 周到体贴,眸光里都是浓浓爱意。 可他们呢,永远是她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 在他面前,连大声说句话表达自己的情绪都不敢。 凭什么! 回眸也没看那人,径直越过两座威武雄壮的石狮子,抬着小下巴雄赳赳地朝里走去。 金麟已经伸出去准备揽她的手臂,就那样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小东西!仗着腹中一颗小芽,越发脾气大了。 第1122章 他们夫妇会不会不来了? 这一趟香港之行,可谓收获颇丰。 不但跟金麟达成了合作共识,温婉也见识了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看到方灵有这样一个男人**着爱着,心里也由衷祝福。 具体金麟会怎么帮助他们对付曹景雯与杨怀东,年靳城没说,她也没多问。 只是心里地,莫名又踏实了几分。 回到海城,云劲第一时间的汇报就是查到了曹景雯的下落。 她果然通过化妆打扮,乔装成了另一个身份淹没在人海中。可年靳城是谁,他下地决心要找一个人,掘地三尺也可以把那人找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让保镖把人抓回来。 抓回来没什么意义,他如今就是要同曹景雯决一死战,查出她的下落,看着她像跳梁小丑一样继续演戏,一切被他尽收眼底,这种感觉远胜把她抓回来的成就感。 原本就不自量力,偏要以卵击石,最后粉身碎骨也怪不得他。 * 杨怀东的婚礼成为海城人民最津津乐道的新闻。 毕竟,当初他跟温婉的婚事就高调瞩目,可婚礼上突发那么大的意外,新娘怀了别人的孩子,落荒而逃,而他也不甘示弱,当即娶了叶家小姐以示报复。 可婚后他们的生活一直为海城人民着茶余饭后的笑料。 直到他被明晃晃的戴了绿帽子,再到婚姻破裂,锒铛入狱。 想不到如今得了高人相助凭借着舆论的力量提前出狱,当了一把孝子博得人们好感时,竟还要跟前妻高调复婚,甚至不惜将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视如己出。 全城人民都表示这事态发展比小说和电视剧都要扣人心弦毁人三观。 而更让人们费解的是,本来已经没落的杨家和叶家,似乎一夕之间又有了崛起的希望,以致当他们的结婚请柬几乎传遍了海城名流时,大家都拂不下那个面子,表示一定会准时参加。 这一切,顺顺利利,明显都在某些人掌握之中。 而曹静雯,早已经化身为一个不起眼的婚庆工作人员,整日明目张胆地跟杨怀东见面接触,商议大计。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一如当年他跟温婉那一场婚礼的模样。 之前盛传杨家没落,连杨夫人住高档套间病房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可如今这一场婚礼办下来,少说也要几十万现金才能搞定--于是人们越发肯定,他一定是结识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才能有这东山再起的机会,正如当年的年靳城,看似入狱毁了一生,可偏偏是在狱中结实贵人,助他成就了如今的商业帝国。 因此,婚礼这天,熙熙攘攘的人群真得挤爆了宴会厅。 叶薇薇一袭白纱,美丽倒是美丽,可就是脸上并看不出多少新嫁娘的喜悦。反倒是杨怀东,春风满面,意气风发,好似真因再度俘获佳人芳心而高兴。 一对新人穿梭在宾客中,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可直到良辰吉时快到,这场婚礼最尊贵的客人也依然未出现。 杨怀东频频看表,脸上的喜悦收敛了几分,一个服务员端着酒水到他面前,他取来一杯香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语调询问:“他们夫妇会不会不来了?” 第1123章 靳城,我肚子有点疼 话刚落下,婚宴现场一阵骚动,人头攒攒的宾客全都齐刷刷看向宴会厅的入口处。 杨怀东一怔,面色僵了住,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去,不正是他苦等而不来的年靳城夫妇! 身边的服务员悄无声息地离去,他也收起心底的焦虑,脸上满是笑容,找到了叶薇薇挽在怀里,一同前去迎接。 年靳城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高大挺拔,俊朗不凡;他身边的年夫人,一袭香槟色的高腰晚礼服,胸前独特的裁剪很巧地遮住了隆起的腹部,妆容精致,五官出众,锁骨处戴着的珠宝,定睛一看,赫然是前些年颇为轰动的那颗稀世蓝钻! 年氏夫妇盛装出席杨怀东跟叶薇薇的婚礼,仿佛前些日子闹得水火不容的局面不曾存在,顿时如一滴冷水滴进了火辣辣的油锅,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四人站在一起,年靳城跟温婉很轻易就抢了一对新人的风头,没办法,这两人本就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何况此时还有那颗稀世蓝钻助阵。 众人心里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好奇,这夫妇俩到底是不请自来--还是杨怀东事先也发了请柬? “年总与夫人大驾光临,让杨某的婚礼喜上加喜,欢迎欢迎。”杨怀东揽着叶薇薇,客气又热情地伸出手去。 年靳城与他握了握手,他又伸向温婉,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温婉不便再像办公室里那样选择漠视,只能也伸出手去。 好在,杨怀东也只是绅士有礼地与她指尖碰了下。 温婉看着盛大热闹的婚宴,错愕之余又把目光移到笑容有些勉强的叶薇薇脸上,真诚一笑:“薇薇,恭喜!” 说实话,心底里她无比希望这一场婚礼是真实的,是杨怀东发自肺腑想要与她复婚求和的。 可叶薇薇脸上虽带着笑,但那笑容并未直达眼底,早已经熟知真相的他们,只能在心底替这个可怜的女人悲哀。 叶薇薇似乎不打算回应,但杨怀东看向她,温柔地说:“薇薇,年夫人跟你道喜,你怎么不说话?过去的事都不要计较了,今天年先生年夫人是贵客。” 叶薇薇看了杨怀东一眼,这才笑了下,“多谢年总与夫人赏脸,请上座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杨怀东做一个“请”的手势,年靳城微微颔首,揽着温婉的腰肢,夫妇俩一同入内。 今天来了不少城中名流,此时看到年靳城,自然是有无数人要上前打招呼去。 年靳城挽着**一直不曾松手,跟一些有交情的权贵名流寒暄了几句,便朝着宴会厅最前面的坐席走去。 温婉心里有些紧张,这场婚礼明显就是鸿门宴,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计划的。 虽然年靳城保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会有意外,可她还是害怕,又担心在家里的孩子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靳城……”快走到最前面的坐席时,温婉突然停下脚步,眉心蹙起。 年靳城低头看她,沉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拿着手包的那只手轻捂在腹部,温婉顿了顿,后背有些发冷,“靳城,我肚子有点疼……” 第1124章 温婉心里忽然一缩,脑子里都嗡嗡地乱叫起来 年靳城面色顿时严肃,扶着她紧声问:“严不严重?还能不能走路?要么我叫救护车来!” 人家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他们叫辆救护车来,怎么听都不合适。 何况,她只是觉得隐隐作痛,并没有很严重。 摇了摇头,温婉看向他,“不严重,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来之前年靳城就再三叮嘱,婚宴上让她不要走开他身边,这一场游戏,其实是他们拿自己做诱饵,引出曹景雯。温婉怀着身孕,他纵然胜券在握,心里也是担忧的。 “走,我陪你去。”年靳城依然挽着她,准备穿过人流去洗手间。 “年总,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杨怀东的声音蓦然岔进来,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婉婉要去洗手间,我陪她,一定会在仪式开始前回来。”年靳城淡淡地解释。 “年夫人要去洗手间,可以找个女服务员陪着,哪能年总一个大男人陪着。” 这也是实话,再恩爱的夫妻,也没听说过老婆去上洗手间,丈夫都还要陪同的。 说出来让人听见,难免有损男人的尊严。 可年靳城何时在意这些看法,菲薄的唇勾起,低沉的嗓音不高不低,不避讳任何人听见,“我的夫人,让谁陪着我都不放心。” 说罢揽着婉婉的腰,穿过宾客们自动让开的一条通道走向偏厅。 现场顿时又议论起来。 因为任谁都看得出,年氏夫妇虽然来了这场婚礼,但显然跟杨怀东也只是面合心不合,还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大家心里都隐隐期待着。 走到了偏厅走廊,年靳城蹙眉看向温婉:“到底严不严重,严重的话我们立刻去医院。” 温婉低声回应:“可是这一切都计划好了。” 年靳城停下脚步,双手定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眉眼发紧,“婉婉,你跟孩子最重要,懂不懂?” 温婉紧紧盯着他,犹豫了一下,“好,那我先去下卫生间,然后就走。” “嗯。” 护送着温婉到了洗手间外面,年靳城不得不停住步伐,“你进去吧,有什么情况就叫我。” “好。” 温婉提着裙摆进了洗手间,年靳城敛眉取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那边恢复的很简单:ok! 紧绷的下颚稍微松懈了一点,温婉很快就出来了,年靳城接过她的手包,沉声又问:“要不要紧?” 温婉舒眉笑了下,“没事,好像是内急……憋的肚子有些不舒服,现在又好了。” “确定?” “嗯。” 年靳城提起的心又放下,紧绷的英俊五官也舒缓了一些,“那走吧,先回宴会厅。” 等到年靳城二人回去,在贵宾席位坐下。台上,司仪才宣布吉时已到,两位新人的仪式正式开始。 宴会厅的大门被关上,整个大厅里的灯光也全都暗了下来,继而两盏追光打上舞台,映照着一对新人。 这是婚礼上很正常的一幕,可温婉心里却忽然一缩,脑子里都嗡嗡地乱叫起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仿佛四处都是潜在的危险。 第1125章 爸爸妈妈,救我! 可心底里那份慌张,却不像担心自己,而是直觉里意识到孩子们出事了…… “靳城。”猛然抓住身边男人的手,温婉脸色很不好,还来不及说话,寂静黑暗的空间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而那声音,却不是原本应该响起的男司仪的声音-- “欢迎各位光临杨怀东先生与叶薇薇小姐的婚礼,在仪式开始前,先给大家看一段视频短片。” 司仪突然换了声音,满座宾客微微一惊,但也没有多想什么,甚至本能地认定,那个短片应该也就是新人们拍摄的爱情v,毕竟现在结婚很流行拍摄这个,拿到婚礼上循环播放以示恩爱的。 可温婉却知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个声音,分明就是舒怡的声音!或者说,是现在这个改头换面的曹景雯的声音! 身边男人脸色倏然一紧,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有了画面,温婉回头看他,见他脸色被屏幕上的光线印射的晦暗不明,抓着他的手臂急声道:“靳城,我总感觉孩子们出事了!” 话音未落,寂静的空间响彻出一道尖锐的哭腔:“呜呜,爸爸妈妈,救我!” 温婉心脏都要停摆,一瞬间脸上血色全无,惊慌地回头,舞台上那巨大的屏幕播放的画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新人的爱情v,而是慕尧慕姝兄妹跟母亲被一圈一圈捆绑,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画面!!! 天--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别墅里安保措施经过层层考验,还有几十名保镖负责守卫!报警系统更是跟警方联网的!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孩子们在家里却依然被绑架了?! 倏地弹跳起身,温婉盯着画面上的一幕,整个人被恐惧寒冷包围,凄厉尖叫出声:“慕尧慕姝!妈!” 年靳城眉心突地一跳,整张刚毅面孔紧绷骇然,眸底崩裂出刀棱般凌厉的光。 可纵然如此,他也保持住了镇定,起身揽住惊慌失声的妻子,将她按进怀里。 依照原计划,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整个宴会厅的满座宾客,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也悚然震惊,继而全都看向年靳城夫妇。 而此时,年靳城一手大力扣着妻子的肩膀,另一手已经摸了手机出来,企图跟外界。 但让他再度吃惊的是,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年总,这里的信号好像被屏蔽了!”也有好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却发现号码拨不出去,赶紧提醒他。 这话一出,好多人都议论起来,也都紧张害怕起来,“是啊!没有信号!电话都打不出去!” 很快,又有人惊呼:“门被锁上了!打不开!”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人!快来开门!” 浪漫温馨的婚宴现场,顿时被恐怖阴森的氛围包围,许多宾客站起身,冲着台上的新郎大喝:“杨怀东!你到底要干什么!别忘了你还是在假释期间,要是再犯罪会把牢底坐穿!” 第1126章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爱巢就会血流成河! “杨怀东!你赶紧开门让我们出去!你跟年总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把我们所有人都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就是!快点开门!简直无法无天了!” 杨怀东置之不理,恐慌情绪继续蔓延。 毕竟,婚礼设在郊外的一处宴会山庄,离市区有些距离,如今信号又被屏蔽,这里不能与外界,简直就成了一座孤岛! 万一这人丧心病狂,把他们所有人都弄死在这里,那可就是轰动全球的恶**件了! 宾客们叫嚷着咒骂着,温婉也看向昏暗的空间,对着空中大喝:“曹景雯,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什么怨恨不满冲着我们夫妇来,你放过孩子跟老人!你在哪里?滚出来!” 饶是以端庄淑媛著称的年夫人,此时也忍不住爆出脏字。 “婉婉,你冷静点!别忘了你的身体,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胎儿想想!”年靳城担心她过于激动会影响到腹中孩子,手掌以罕见的力道扣着她肩膀,不让她冲出去。 他怀疑屏幕上的一幕并非真实,怕婉婉离开他身侧就会遇到危险,只能死死扣紧她。 温婉摇着头,在儿子女儿的惊慌哭喊中无法镇定。 “靳城……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救救孩子们啊!救救我妈!”反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温婉害怕的不敢再看屏幕上的画面,可耳朵却无法阻止接听到孩子们求救哭喊的声音。 渐渐地,场面反而镇定下来。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担心起屏幕上两个孩子的安危。 沉静了许久的声音再度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得意与傲慢:“年靳城,你站在权力与财富的顶端,不是无所不能吗?此时此刻,你的一双儿女跟岳母都陷入危险之中,你倒是去救他们啊!” 隆隆的麦克风的声音从大厅里好几个音响中同时传送出来,加上周遭黑暗的环境,让人毛骨悚然。 怀里的女人又要爆发,年靳城却一把扣住她,这一次甚至将她整张脸都埋进了胸前,似不愿她看到这一幕。 “曹景雯。”男人低沉清冽的语调冷至零下,周身散发的阴寒之意,纵然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叫他周围的宾客不寒而栗,深邃的瞳孔里闪烁着凌锐狠绝的光,他看了一圈空荡的上空,继续说,“你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音响里那个声音笑起来,尖锐而高亢,“年靳城,你还没弄懂,如今是谁占据主导权!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爱巢就会血流成河!而你,不久后也将同你怀里的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陪葬!” “年靳城,你让我爸死的那么凄惨,让我苟活于世,我要你家破人亡死无全尸!”随着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发生爆炸,火光四溅,而舞台上的杨怀东也已经不见人影,只剩下捂着脑袋蹲在那里的叶薇薇。 “靳城!靳城!”温婉被这一幕吓坏,随即想到是不是孩子们遇险了,整个身体都抖起来。 第1127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那不过是为了迷惑曹景雯的戏码 黑暗太让人恐惧,可是灯闸被人控制着,纵然开了厅内的开关也无济于事。 有人拿着手机照明,一声喊道:“大家都把手机灯光打开,这样就能看见了!” 也是,如今人们都使用智能手机,背面的灯光堪比手电筒。 一时间,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盏灯笼似得,更有人站到桌子上去。 很快,大厅里亮如白昼,隐藏在暗处的一切都无处躲藏。 可同一时间,“砰”地一声响划破刚刚明亮起来的空间,继而响起人群尖叫恐慌的声音。 声!曹景雯居然还有! 温婉吓坏,这次年靳城也变了脸色。 紧扣着怀里的人,将她往桌子空里塞,年靳城趁着混乱的人群想要去找曹景雯,可又担心温婉留在这里会有危险,只能压低身躯将她护在怀里,尽可能朝门口的方向移动。 尖叫声掀破屋顶,谁能想到只是来参加一个婚礼,却会遇到这种恐怖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而且信号被屏蔽,连向外界求助都不能! 谁都怕死,这是人之本能。 年靳城带着温婉朝门口行进的过程中,遇到了袭击。 显然,曹景雯想活捉他们夫妇。 可是年靳城身手并不弱,纵然在护着妻子的前提下,依然干掉了对方两人。 正在他分身乏术时,紧闭的宴会厅双开大门被人撞开,从外面冲进来无数全副武装身手超群的特警。 这些人似乎没想到警察会这么快就赶到,一时慌了神,年靳城一拳揍倒一人,手肘狠厉格住对方的脖颈,阴冷质问:“曹景雯跟杨怀东在哪里?” 那人脸颊涨红,还想反抗,被年靳城一肘下去,直击腹部肋骨。 凄厉惨叫,那家伙终于承受不住断骨之痛,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们……他们逃跑了--” 一拳揍晕那人,年靳城起身牵着温婉朝外走去。 刚出大门,云劲已经带着保镖迎上来,面色紧凝:“年总,夫人,你们没事吧?” 温婉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惊吓过度,年靳城眉眼冷厉,回了句“没事”,又问道:“家里怎么回事?” 云劲厉声答:“一切都在计划中,那不过是为了迷惑曹景雯的戏码。事发突然,金麟来不及提前跟我们通知,而你的手机又不上,我才赶紧来通知您跟夫人。” 果然如此! 年靳城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温婉明白了什么,瞪眼看向他们:“靳城,什么意思?” 年靳城深深看向她,“孩子们跟岳母都没事,金麟的人不过是为了迷惑曹景雯,才演了那出戏。” 居然是这样! 温婉身体晃了晃,连眼皮都似睁不开,脑子里一阵眩晕划过,那是紧张过度又突然放松的**反应。 年靳城连忙抱住她,双眉紧蹙,“婉婉,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暂时不能陪你了。” 温婉恍恍惚惚地,身体确实有些难受,她不敢大意,点了点头,又拉住年靳城的手,“你一定要小心,我跟孩子们等你回来。” 第1128章 您就是对我们慕尧有恩的方灵小姐吧? 环山别墅。 茶几上的手提电脑屏幕被合上,几个面色凶恶的黑衣人走向沙发上的老人孩子。 唐碧云奋力起身,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厉声喝向那人:“你们到底是谁?想做什么冲我来!放过孩子们!” 黑衣人不做声,径直走向前,唐碧云还以为他要杀了自己,正准备奋力一搏冲上去,却被黑衣人一把扶住:“老夫人,对不住。” 唐碧云一怔,还没弄懂怎么回事,那人已经亲自给她解开绳索。 同时,守在客厅里的好几人也都上前,把两个孩子身上的绳索解开。 慕姝吓坏了,哭得凄惨,绳子一拿掉立刻躲进哥哥怀里。 唐碧云一头雾水,看着面前态度还算恭敬的黑衣人,又看向偏厅里被五花大绑的另一波黑衣人,还有别墅里受伤的保镖--完全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怎么样,这些人不伤害他们就好。 还未来得及问清楚,门口又有人走进来,唐碧云本能地将两个孩子拉来护在怀里,却见慕尧蓦然瞪大眼,看向客厅门口处,惊喜交加地一声呼喊:“方阿姨,是您!” 方灵在一个中年女佣打扮的妇人搀扶下,快步进了客厅,“慕尧!” 小男孩挣脱开***怀抱,跳下去,直接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 中年妇人吓了一大跳,“小姐,您--”她怕小孩子动作不知轻重,伤到了方灵肚子里的宝宝。 “嘘,我没事!”方灵对随身伺候自己的佣人柔柔一笑,示意她不必紧张,才稍稍推开怀里的小男孩,垂眸认真打量了一番,“慕尧长高了,也越来越帅气!” 兄妹俩从小到大没少受到众人的夸赞,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此时慕尧却有些害羞似得笑了笑。 方灵看向客厅里严阵以待的黑衣人,柔声吩咐:“你们都到外面去守着吧,免得吓着老人跟孩子。” “是,嫂子!”为首黑衣人恭敬地点头,一甩手,满屋子保镖全都训练有素地退出,还不忘把偏厅里那些被绑的人也带走。 唐碧云这才放下心来,认真打量了面前柔弱清婉的女子,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终于明白了什么,“……您就是对我们慕尧有恩的方灵小姐吧?” 方灵笑着,“老夫人您好。对不起,因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让您受惊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 她本意想说,我们是好人--可转念一想,金麟的手下,也是无恶不作的黑路之人,怎么也无法跟好人沾边,只能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是受年先生所托,来救你们的。老夫人,您放心,危险已经解除了。” 唐碧云看着眼前清纯婉约如同只有十八岁的女孩儿,一股好感油然而生。之前就听温婉说起这个女孩儿很多次,一直没有机会得见,后来听说她走了,心里难免觉得遗憾,想不到,如今还能有缘再见。 看着女孩儿和蔼地笑笑,唐碧云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靳城跟小婉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第1129章 两人打开车子后备箱,抬出一个大麻袋 家里层层防卫都被人突破了,那他们肯定也会遇到危险,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光天化日之下乘直升机从天而降,拿着冲进私人别墅来。 方灵皱了下眉,“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先生很厉害,有他帮忙,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这位方灵小姐的先生,唐碧云过去从女儿女婿口中得知一二,确实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 心里放松一些,唐碧云招呼方灵赶紧坐下休息,又吩咐吓坏了的红姨端茶倒水。 慕尧对方灵甚是想念,一场危险解除于无形,倒迎来了久违的团聚,一片祥和。 * 年靳城安排云劲带人护送温婉去医院,自己则带着几个保镖去追查曹景雯的下落。 这一次,既然有金麟相助,那必须将这一切恩怨做个了结,永绝后患! 从宴会山庄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宾利车疾驰而去,很快就看到前方一辆黑色的大众。 正要加速追上去,手机突然响起来,年靳城看着那个号码,薄唇勾起冷笑,接起。 那端,曹景雯依然不觉死期将至,继续洋洋得意,“年靳城,你是不是以为我输了?” 男人冷声,“你本来就没有胜算。” “哈哈哈……”曹景雯张狂地笑起来,“虽然不能让你们夫妇陪葬,但有你两个宝贝孩子在手,我不信你不乖乖听我话!” “是吗?那拭目以待。” 手机里语调陡然一变,女人凌厉凶狠地道:“想救你两个孩子,那就到江川大桥来!给你十五分钟,你要是不来,那就别怪我把你两个孩子沉江底喂鱼!” 手机利落切断,年靳城眯了眯眼,脚下油门加速,同时又发出消息,令所有人赶往江川大桥。 江川大桥是海城新修的一座跨江大桥,历时三年才刚刚竣工,还没有正式通车。 曹景雯将最后决战的地点选在这里,可见脑子并不愚笨。 这样的位置,没有车流,周遭又没有任何高楼与遮蔽物,让营救人员无法藏身,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她自己的人身安全。 只是-- 男人菲薄的唇角勾起冷笑,只是,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却全然不知。 烈日当空,江川大桥坚硬的混凝土被阳光烤热,人一下车便是一股热浪袭来。 年靳城的手工西装早已经脱下来扔在车里,领带也取了下来,就连袖口都挽起一些,露出结实的小臂。 拍上车门,他看向五十米开外的曹景雯与杨怀东。 曹景雯已经解开了服务员的盘发,长发在热浪中飞舞着,杨怀东斜斜靠在车边,见年靳城来了,微微起身,双手抄在裤兜里,冷眼看着他。 “杨先生,你这样做,没想过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杨老夫人?”年靳城向前走了几步,挺拔玉立的身形顿住,扬声喊道。 杨怀东笑了笑,眉眼冷厉,不置可否。 两人身后,又一辆车子开过来,待车停稳,下来四个黑衣人,而后两人打开车子后备箱,抬出一个大麻袋。 大麻袋被粗鲁地扔到了地上,里面动了动,发出呜呜声。 第1130章 你只会爱那个贱人! 曹景雯斜眼看了下,面容扭曲地笑出声:“年靳城,想不想见见你的儿子女儿?哦对了,很快,年夫人也要来呢!” 面色平静的男人,骤然一听这话,眸底顿时风云变色! 难不成云劲那边会出什么意外? 他之前就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所以命云劲亲自护送婉婉去医院,还带了身手最好的几个保镖。 以为曹景雯是玩心理战术,他很快镇定下来,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年靳城你想干什么!”曹景雯见他迈步,长腿顷刻间将双方距离缩短了一半以上,曹景雯防备地攥着拳头,厉声喝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们扔进江里去!” 男人优雅清冷地笑了,眸底光芒阴森摄人,薄唇动了动,“不是你说要让我见见我的儿子女儿?我不靠近点,怎么看得清楚?” “年靳城!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我立刻命人将他们沉到江里去!” “人在你手里,我最脆弱的软肋,我还能耍什么花样?只是,你都没打开麻袋,你确定里面装的就一定是你想要的?”年靳城冷厉的眉眼微微一挑,盯着曹景雯凶恶的神色,曼声提醒。 曹景雯一愣,眸光凝聚,又变了色彩,继而看向地上那个还在动弹的大麻袋,害怕又恐惧似得盯着。 眸光移动,看向那四个黑衣人,她忽而蹙眉,瞄了年靳城一眼,冲过去慌忙迅疾地解开麻袋上的绳索。 里面的东西挣弹出来,可--哪里是两个孩子!而是四头被紧紧绑住了嘴巴的猪仔! 居然是猪仔! 脸色顿时苍白变色,惊恐无比,她看向那四个黑衣人,手指都抖了起来,厉声喝道:“到底怎么回事!我让你们抓的人呢?!” 为首黑衣人冷哼,“这位小姐,我们并不听命于你。你的手下,如无意外,这会儿全都下了地狱。” 轰隆一声巨响划过脑海,曹景雯脸上血色全无,眼底都布满死寂,身体跌坐在地上,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消息!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刚才宴会厅里,她分明从屏幕上看到那两个孩子跟老人都被抓了,五花大绑,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惊恐至极--怎么可能是假的! 年靳城淡淡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角眉梢凝聚着冰霜,眸底更是毫无温度,“景雯,我说过,你呆在国外,还能安稳度过余生,可惜你不懂珍惜。” “你住嘴!”曹景雯忽而一声尖叫,爬起来朝着车子的方向奔去,摸出一把来,对准年靳城,声音高亢而愤懑,“呆在国外?苟且偷生?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年靳城,你太没良心!我爸救你一命,护你周全,助你早日出狱,可你却恩将仇报,让他死的那么凄惨!而我,以为你是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对你爱的死心塌地,可你不屑一顾,从来不曾回应!你只会爱那个贱人!她爸爸害得你家破人亡,害得你前途尽毁,可你还贱格地爱着她,为了她不惜背信弃义!你叫我怎么甘心!怎么能甘心!啊啊啊--” v 第1131章 你说,打在他身上什么地方好呢? “砰砰砰--”歇斯底里地吼完,她握着手里的一通乱射,年靳城纵然躲闪及时,可也被射中了手臂,顿时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炙烫的混凝土! 但也算幸运,有限,一圈扫射出去,很快用尽,他也只是手臂中,并不危及性命。 眉头紧蹙,英挺的额头因为胳膊上的剧痛而冒出冷汗,他看着发了疯的女人,冷声紧凝说道:“我确实欠你,这一,算还给你了。” “还给我?你欠我的,哪里是一能还回来的!”一声厉喝,曹景雯忽然又狂笑起来,眸底划过阴森危险的光,“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年靳城,既然孩子被你救走了,那我就送你另外一件礼物!” 她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正在此时,年靳城身后又有不少车辆疾驰而来。 黑压压的保镖,身着的警察,还有全副武装的特警。 几秒钟的光景,所有人员持布位,黑洞洞的口全都对着曹景雯和杨怀东,只要上头一声令下,这两人随时殒命。 可,年靳城抬起手,示意身后一切武力暂时按兵不动。 下一刻,拿着手机的女人阴笑更甚,将手机开了外音,里面兴奋激动的女声传过来:“曹小姐,我抓到她了!她就在我手里!我们马上赶过去!” 年靳城眉眼一凛,隔着热浪和风声也分辨出了那道声音。 居然是温婷!! 百密一疏,他之前命云劲调查过后,得知温婷并无异样,便松了警惕。 想不到,曹景雯竟还留了最后一颗棋子! 看着男人脸色沉冷,但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显然是在强自镇定,曹景雯得意起来:“年靳城,你以为只有你留着一手,我就不会给自己留后路?那个贱人现在落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立刻就让人杀了她!” 年靳城还有怀疑,拧眉沉睿地静默着。 身上手机响起,他心底里的恐惧才像是寻到了突破口,汹涌而出。 “年先生,对不起,我们的车子被一辆货车撞上,劲哥为了保护夫人受了重伤,对方持有重型,我们近身不得,夫人被劫走了--” 染血的手指蓦然捏紧手机,年靳城一双冷目阴鸷地盯着几步开外丧心病狂的女人,语调冷凝的无声无波:“你想怎样?” “怎样?”曹景雯斜眼,满目阴狠,笑过之后把玩着手里的支,“不如,你乖乖站着别动,让我再射一?否则,我就让人把这一射到那个贱人肚子里!” 拳头攥紧,男人额头上冷汗如雨,跳跃的青筋在烈日下似要爆裂。 然而,他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便沉声应道:“好。” 曹景雯看着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笑的更加得意猖狂。 朝杨怀东看了一眼,那人走上前,将几发递给她。 曹景雯慢条斯理地,将一颗一颗上膛,斜眼看向杨怀东:“你说,打在他身上什么地方好呢?心脏?腹部?脑袋?还是四肢--” 杨怀东勾唇冷笑,没说话。 v 第1132章 你疯了!这样你自己也会死的! 年靳城身后的警察开始用高音喇叭喊话,提醒他们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曹景雯终于上好了,吹了吹口看向年靳城:“如果我死了,那个贱人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死定了!这可是一尸三命呢!” 如果温婉跟她腹中的胎儿出事,那么年靳雪的不治之症也得不到及时治疗了--确实是一尸三命。 年靳城回头看向身后的保镖跟警察,命令道:“我不同意,谁都不能开。” 曹景雯满意地笑了,举起对着年靳城,眯眼得意地瞄准,却又故意将支晃来晃去,显然是拖延时间想要恐慌情绪。 正当她定住手里黑洞洞的口,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意时,年靳城的手机再度响起-- 热浪袭人的空中桥梁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风声划过,所以当那一声手机铃响划过炙热的空气时,所有人不由得惊了一下。 但年靳城菲薄的唇角,却勾起了极淡不易察觉的笑弧。 曹景雯扣动扳机的动作顿住,眼里眸光骤然一冷。 而对面,年靳城已经接通了电话,继而,嘴角的笑意扩大,染满鲜血的手指将手机开了外音,朝前举起。 “靳城,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你千万小心,那个女人太疯狂了!” 是温婉的声音! 曹景雯面色巨变,杨怀东也瞬间慌乱,“景雯,出什么事了?温婷失手了?!” “不,怎么可能”曹景雯惨白着一张脸,嘴里恍恍惚惚地呢喃,继续对准年靳城,却腾出一手慌乱摸出了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回拨刚才那个号码 可是,无人接听。 杨怀东彻底慌了起来,哪里还像一个男人的样子,“景雯,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你不是说我们可以逃走的吗?你想想办法啊!” “你慌什么!窝囊废!”曹景雯脸上也露出浓重的慌乱情绪,捏着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然而,很快的时间,她再度冷静,“年靳城!我不会让你得意的!杀不了他们,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话音落下,她一手扯了身上那套服务生的工作服! 所有人定睛一看,顿时骇然! 她居然在腰间绑着一个! “只要我按下按钮,这个的威力足以将这座桥毁灭!” 除了年靳城冷然立在原地未动,其余众人全都本能地退后,就连杨怀东都变了脸色,厉声吼道:“你疯了!这样你自己也会死的!” “我本来就没想活着离开!”高亢尖锐的吼声涨的女人脖颈处的筋脉都可怕地突起,曹景雯咆哮完毕,一回头,对准年靳城的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年靳城早有所料,在她回头的瞬间便已经凝聚全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朝桥梁栏杆奔去-- 纵身一跃! 健硕的身姿如同雄鹰展翅,他翻阅了栏杆跳下去,却又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桥梁下的钢筋。 急速**的惯性使得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摆,男人发出一声急促的闷哼,攀住钢筋的那只大掌,整条手臂都鼓起盘龙扎琼般的筋脉-- 身下,滔滔江水汹涌奔流。 v 第1133章 你怎么不说,我是在找死呢? 云劲带着保镖护送温婉去医院。 一路都很顺利。 以为曹景雯分身乏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付年总那边,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眼看着车子过了红绿灯路口就能到医院了,他拿出手机正准备跟年靳城汇报情况,却忽听耳机里传来下属高声提醒的声音,定睛一看,一辆小货车竟闯着红灯直接朝他们冲来-- “夫人抓紧!”千钧一发,他没有时间做多余的考虑,双手猛打方向盘将车子在路口直接做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旋转,让他自己这一边迎面抵上货车冲来的方向。 “轰隆”一声巨响,奔驰轿车被撞出平移十几米,直到撞击上花坛绿化带才停了下来。 温婉被漂移跟撞击弄得晕头转向,好在她反应迅速,在小货车闯红灯朝奔驰撞来时就已经注意到,只是她正要去提醒云劲时,云劲也正好提醒她抓紧,防备之下,她虽然被甩的七荤八素,但车子性能好,又经过加固处理,她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只是,拉着扶手的那条手臂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扭到了经脉,一阵钻心的痛。 车里烟雾弥漫,她冷静下来第一时间去喊云劲,抬手挥开烟雾拍向驾驶座:“云劲,你怎么样?” 驾驶室一侧被撞严重,轿厢钢板都可怕地凹进来,安全气囊全部爆破,云劲被狠狠地卡在座椅与侧壁钢板之间,动弹不得。 温婉吓坏了,起身试图去唤醒已经陷入昏迷的云劲,刚来得及站起身,车窗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拍击。 她回头看去,是后面一辆车上赶来的保镖。 车子从里面上了锁,外面打不开,她只能摸索着赶紧打开车门,惊慌失措地提醒:“快报警,叫救护车!云劲受伤很重!” 几名保镖分工协作,护送着温婉准备上后一辆车子,谁料温婉刚刚下车,那辆小货车的集装箱里便跳下来几人,竟端着冲锋枪直接朝他们脚下射击。 温婉发出尖叫声,被保镖护着与对方周旋,却不料静止的小货车又发动引擎,倒车,而后朝着奔驰后面的保镖车猛烈撞去! 对方来势汹汹,并且明目张胆到令人咋舌的地步。保镖怕温婉受伤,将她藏在奔驰车后便去跟对方火拼,却不料,温婉刚蹲下身,口鼻便被人捂住,她惊恐地瞪眼看去,完全不敢置信! 被绑架着上了另一辆车子,她瞪着坐在身边的人犹觉得怀疑,“温婷?居然是你!” “我的好姐姐,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呢--”温婷笑着,眉眼阴邪,发动车子上路时,打了通电话出去,“曹小姐,我抓到她了!她就在我手里!我们马上赶过去!” “温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婉盯着她,杏眸冷厉,“你这是在犯罪你懂不懂!” 温婷一边驾车朝着江川大桥赶去,一边回头看她,淡淡阴险地笑:“你怎么不说,我是在找死呢?” 的确是在找死。 第1134章 天--是金麟?! “温婷,你逃不脱的,跟曹景雯的对抗,靳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她的计谋不会得逞,你们无路可逃!你还是早点收手,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温婷冷笑出声,“我的好姐姐,你怎么活到这把年纪,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脑子还这么天真呢?我现在还有收手的机会吗?还能有宽大处理的机会吗?年靳城不会放过我的!我也没想回头,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垫背!” 车子在路上左冲右突,一路超车。温婉担心温婷情绪不好,会出意外,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她,只是紧紧抓着安全带,又拉着车门上的扶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婷频频看向后视镜,继而不断咒骂。 温婉看去,这才发现她们车后跟着好几辆车,更不可思议的是,公路上方,居然有一架直升机盘旋着! 扭头看向温婷,只见她面色阴厉到狰狞的模样,脚下油门猛踩,车子更像是蛇一样在路上蜿蜒疾驰。 “温婷,你停车吧,这样下去很危险!” 温婷回头,眼睛里布满血红,阴森犹如女鬼一般,“你闭嘴!!” 歇斯底里的一声咒骂,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用力到关节泛白,那双眼,阴森恐怖,失去焦距的模样,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咆哮道,“大不了一起死!我回来就是要跟你同归于尽!哈哈哈……哈哈哈!来啊!叫他们来啊!有种就撞上来!” 温婉心跳都要停止,若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她腹中还有宝宝,刚才的车祸撞击说不定已经伤害到了孩子,如果这会儿再发生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温婷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纵然救援人员紧随其后,但也无计可施。 手心里一片冷汗,她僵硬地坐着,整个身体如同浸在冰天雪地里,脑子里飞快运转,想着脱身之计,可轿车行驶的太快,就算她能跳车,也凶多吉少--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的都要呼吸不顺,眼前甚至一片白茫,好似死亡之神正翘首等待着她们。 就在她以为这一次真的必死无疑时,只见空中的直升机落了下来,维持着与轿车前方平行的高度,而后,她惊诧地瞪眼,整个人像被定住,惊悚又不敢置信地盯着直升机里面落下一个黑色矫健的身影,如同蜘蛛人一样,匍匐在引擎盖上! 天--是金麟?! 温婉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出神入化到这样的地步! 从直升机上定定跃到了急速行驶的车头上,那双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双臂张开攀住两边的车窗缝隙,稳稳的,一动不动。 温婷也吓坏了,越发失去理智,然而无论她怎么左右摇摆,趴在车窗上的男人就是稳如泰山。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竟连半点慌张和恐惧都没有! “哗啦”一声巨响,不知男人用什么东西砸碎了驾驶室一侧的车窗,温婷一声尖叫,慌到极致,手下一抖车子便朝着道路一侧的绿化带冲去-- 第1135章 不客气,年靳城救过我女人 好在,温婉反应迅速,及时扑上去一推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剧烈一拐,又重新回到了路中间-- 无法形容的惊险刺激!险象环生! 而就在同一时刻,金麟颀长健硕的身姿已经像猎豹一样半入了驾驶室! 温婷吓坏,顾此失彼,寻找一切能攻击对方的东西朝金麟砸去,温婉就趁机把握住了方向盘,在一个路口,将车子一拐,驶向了一条车流量稀少的宽阔新公路。 温婷哪里能是金麟的对手,温婉惊慌失措,只顾能把握好方向盘不让车祸人亡,等到她抽空去瞥一眼,只见温婷双手都被她身上的安全带捆了住!紧贴着胸口,动弹不得! 男人上半身退出车窗,又回到车顶,温婉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边的车门就已经被打开,继而,一只穹劲有力的大掌钳住了她的胳膊。 一声尖叫,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安全带已经“啪嗒”一声解开,她整个人被男人拖出了车厢。 站在车顶,热浪疾风袭来,她无法呼吸,也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是心底里知道--要获救了,要获救了! 果然,男人一手揽着她腋下,另一手从空中攀住了一条云梯,一直保持着低空盘旋的直升飞机,登时如雄鹰一般朝空中迅速攀爬,呼啸而去。 温婉恍惚中听到越来越远离的轿车里,一道凄厉惊恐的“不--” 待她低头看去,只见那辆车子撞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水泥搅拌车,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车子发生爆炸,烈日下依然火光冲天,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剧烈摇晃。 天-- 目睹这一幕,温婉愣住,眼睛瞪圆,说不出话来。 温婷……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瞬间葬身火海。 她终于明白,金麟捆住她的手臂是为何意。 虽然最初,她向年靳城提议请金麟帮忙时,也就是想借用他这只黑路的手将曹景雯消灭于无形中。 可她没想到,最终悲惨丧命的,却是温婷。 头顶,男人讥诮的声音飘荡在半空:“怎么,你于心不忍?” 温婉收回视线,不敢去看地面的建筑物,她有些恐高,如今这样毫无防备地悬在半空,难受至极。 闭上眼,她强自镇定,只是回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年靳城救过我女人。” 这人话少,只说这句,但显然潜台词是:你男人救了我的女人,如今我也救了他的女人,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直升机盘旋在一家医院的楼顶天台,金麟放下了温婉,又打了通电话出去,便又乘坐直升机消失了。 他的身份,多少不便暴露。 年靳城的保镖很快赶来,看到温婉都吓坏,“夫人,您没事吧?” 温婉腿都是软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实在不敢说自己没事。 医生护士蜂拥而来,扶着她虚软的身体让她躺下。 被人抬着进了电梯,她缓过那口气,响起刚才温婷的电话,伸手跟保镖要来手机。 当年靳城低沉清冽的语调从手机里传出来,温婉泪如泉涌,恍如隔世,多想此时能紧紧抱着他痛哭一场-- “靳城,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你千万小心,那个女人太疯狂了!” 第1136章 你这个疯子!谁想跟你一起死! 曹景雯持枪朝年靳城扫射,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毫不犹豫地越过大桥栏杆,纵身跳江! 时间紧迫,她趁着所有人都奔向栏杆一侧去查看年靳城的情况时,转身奔进了车里。 杨怀东知道她要逃跑,赶紧拉开副驾驶车门,还未来得及坐好,车子一个猛拐弯掉头,疾驰而去,险些将他甩下车。 走投无路的女人,已经彻底了丧失了理智,她神经不正常地狞笑着,脚下油门一直踩到底。 迎面停着两辆车子,还有几支手枪对着她,可她丝毫不惧,油门到底瞬间加速,直直撞开了那两辆车子,也撞伤了朝她开枪的保镖,疾驰而去。 腾出手来打了电话,她高声凶狠地吼道:“王八蛋!你承诺给我加派的人手呢?为什么还没来!” 那端,一个中年男声慢条斯理地道:“景雯,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也无能为力。” “你王八蛋!”身后有车子跟上来,除了年靳城的人,还有不少警察跟特警。 高音喇叭持续喊话,命令她必须停车,否则就要开枪射击,可她充耳不闻,双眸充血已然化身魔女,一边盯着后视镜龇牙咧嘴地冷笑,一边踩着油门不放松。 车子以令人恐惧的速度仓皇疾驰,车轮钢彀甚至都摩擦出火花。 手机里,中年男声还在解释着:“买你一颗肾,我花了巨额价钱,又助你报仇。你要人,我给你人,你要军火,我给你军火,但我不能为了帮助你,继续让我的手下去送命。你要报仇的那个男人,我不知他是什么来路,他居然能请得动骷髅帮的金麟,金麟是什么人物,前些月,那么多帮派合作围剿都没能将他弄死,他不是人,他是神,我不想招惹这样的人物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曹景雯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状态,崩溃的边缘,哪里还能听清对方啰里啰嗦地讲故事,只是最后那一句--你好自为之,落在她耳中,彻底让她崩溃。 “王八蛋!去死吧!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诅咒你女儿死无全尸!王八蛋!王八蛋!”情绪失控,车子开得歪歪扭扭,后面那么多辆车紧咬不放-- 曹静雯咆哮过后,整个人面红耳赤,瞳孔也呈现放大状态,而后,她蓦地冷静下来,充血狰狞的双眸死寂一般,似乎也意识到大势已去。 车子眼看着要进市区了,对面也有警车冲过来,她要被包围了。 双手放开了方向盘,她摸索着腰间炸弹的按钮,想等着车子冲进对面车阵中时,启动炸弹。 既然要死,拉几个人陪葬,也好过做孤魂野鬼。 可杨怀东看出她的心思,面色巨变,连忙扑上去稳住了方向盘,骇然吼道:“你想做什么!你疯了!” 曹景雯看着他,忽然一笑,“杨怀东,咱俩同命相连,不如去阴曹地府做一对儿鬼夫妻吧。” 杨怀东面色恐怖而惊慌,立刻腾出一手去按住她腰间那只手,“你这个疯子!谁想跟你一起死!” 第1137章 我们的交易完成,还附送一命 “晚了--”曹景雯知道他贪生怕死,可此时看着他惊慌恐惧的神色,竟生出一种变态般的快意。 杨怀东听她说出这两个字,眼神看下去,见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炸弹的启动器上。 眉眼一凛,神经瞬间都要烧断,可说时迟那时快,他瞥见被她扔在一边的手枪,一把抓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啊--”曹景雯一声惨叫,顿时鲜血迸溅,手掌被射穿,子弹穿过她的掌心又射中了腹部。 一口鲜血喷出来,曹景雯面色凄惨又惊慌,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最终死在杨怀东手里。 “对不起,对不起……景雯,我不想的,可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就算把牢底坐穿,我也不想死--”杨怀东看着她满身的血,脸色惊慌狰狞,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到底是害怕了,又生出几分内疚,语无伦次地道歉解释。 说到底,两人也有过一段鱼水之欢,如今要亲手杀死这个女人,他心底里多少痛惜。 可如果她不死,他们就要一起死! 手里捏着枪,他沉痛闭眼,不愿再去看女人受苦折磨的样子,磨牙道:“景雯,别怪我,我这就让你解脱,再也没有一点痛苦。” 他把枪对准曹景雯的头部,再次扣动扳机,可却惊诧地发现--没子弹了。 脸色变了。 可曹景雯,却衔着嘴角的鲜血,淡淡冷冷地笑了。 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她抬手还想去启动腰间的炸弹,却不料,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一辆重型半挂卡车拉着工地碎石,疾驰而来。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曹景雯反应过来时,杨怀东正凭着本能,惊慌失措地猛打方向盘,可依然未能阻止车子被重型渣土车碾压! 两百迈的时速,被三十吨重的渣土车侧面撞上,其产生的摧毁力会有多么恐怖,无法想象! 大众车顿时像玩具车一样,凌空飞出去,一路旋转,发出硿硿硿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以坚硬钢板著称的德国汽车品牌,在这样的时速与撞击下,整辆车都分崩离析,成了零散的碎片,飞溅一地。 前后夹击的所有车子都紧急停下,车门打开,人们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置信。 车子在空中翻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等到渐渐停下来时,却突然又发生了爆炸--也不知是曹景雯身上的炸弹在撞击中被触发了开关,还是车子本身油箱受撞而炸裂。 火光冲天,连连爆响,本就高温的气浪被爆炸的声波冲击,空气摇晃,大地都在震动。 想置人于死地,可最终却害得自己死无全尸。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心情复杂。 有人拿出手机,却不是拨打120急救电话。毕竟,这种情况下,已经完全没有必要浪费医疗资源了。 年靳城得到消息时,人正被送往医院,沉冷的面容依然没有丝毫松动,听到电话里的汇报,他只是沉沉应了一句。 结束通话,手机上一条信息传进来。 “我们的交易完成,还附送一命。” 男人眸光晦暗,淡淡地收起手机。 第1138章 你安心养伤,善后这些交给我 附送的那一命,不用说,当然是温婷。 时至今日,他全心全意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爱人和家人。温婷自寻死路,也算是成全,他不会有半分怜惜。 颀长沉重的身体靠进车后座,年靳城缓缓闭上褶皱疲倦的双眼皮,有一种埃落定的终于感。 终于,所有的阴霾散去,再也没有危险悬于头顶。 到了医院,他整个人已经由于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步伐虚浮,可还是坚持要先去妻子的病房看一看,再进手术室。 无人能劝动,只能陪着他一起过去。 温婉昏睡着,面色苍白,边的吊瓶里还有半瓶液体,药水正一滴一滴输进她纤细的血管。 他一身狼狈骇人的血迹,不适合进去探望,便只是站在门外看着,沉声低哑地询问医生妻子的情况。 王医生面色平静,看不出好坏来,回答道:“目前一切情况稳定,先住院观察几日再说。” 其实温婉的情况并不算乐观,只是这男人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着,她怕不这样掩饰过去,他会完全不顾自己即将废掉的这只手臂,也要立刻兴师动众地组建起一只医疗团队。 年靳城点了点头,沉沉嘱咐道:“照顾好她。” 走廊里,席子谦急匆匆地奔过来,保镖一看到他立刻像遇见了救星,赶紧跟他低声说了什么。 席子谦沉目瞥了眼年靳城那条浴血的手臂,上前厉声道:“她这里有医生护士守着,你还站着干嘛?不想要这条手臂了?” 年靳城回眸,淡淡看他一眼,“不碍事,死不了。” “是!死不了!你都不知道今天你们这事儿有多轰动!” 直升机当街飞舞盘旋,几场大爆炸火光冲天,又是战又是车祸--如今网上的视频都传疯了! 年靳城勾了勾唇,在医生的再三催促下,转身迈着长腿朝手术室走去,“以后不会再有了,这一切,到此结束。” 席子谦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叹息了一声,落在后面看着他周身的狼狈,也希望从今以后他们的生活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惊涛骇浪。 年靳城受了伤,云劲车祸重伤还未清醒,这些轰动事件总还有许多后续等待处理。 进手术室前,他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兄弟,还未开口,席子谦已经明白,没好气地说:“你安心养伤,善后这些交给我!” 年靳城满意一笑,身体这才露出几分虚弱,挺拔如松的脊背松懈下来,摇摇晃晃地摆了摆手,一身慵懒随意的模样,进了手术室。 * 温婉醒来时,天色已黑。 皱了皱眉,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不甚明显的消毒水味,意识才渐渐清醒--是在医院。 混沌的大脑似乎还停留在爆炸那一刻的轰鸣中,她愣了愣,才猛然想起什么,一惊地准备坐起身,肩膀已经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按住。 她回眸,看着昏暗光线下的高大身影,不需辨认就已认出那人是谁。 “靳城!”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她握住男人的手,惊喜交加,“你回来了!” 第1139章 身为男人,他愧疚。身为丈夫,他失职。 年靳城做完手术,取出手臂里的后,医生原本叮嘱他要卧休息的,可他放心不下温婉,便一直在她身边守着。 身体太过疲惫,他也没有开灯,靠在边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此时,温婉终于醒来,他心里的担忧也得以放下,转身准备去开灯,可上的女人忽然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娇弱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年靳城知道她还心有余悸,心坎颤颤巍巍地疼痛起来,单臂搂紧她,湿热的吻落在她鬓间,低沉的嗓音有些不稳:“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她被温婷劫持走的经过,通过保镖的汇报跟网上的视频,他已经拼凑的七七八八了。 那样惊心动魄的场面,险象环生,放着任何一个女人可能就当场吓死,失去镇定了,可她却能始终保持理智,一直等到了金麟的救援。 他的女人,的确是好样的! 可再坚强再勇敢,也终究只是一个女人。 他几次三番地发誓,要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可总是一次一次让她置身危险之中。 身为男人,他愧疚。 身为丈夫,他失职。 温婉听他沉哑愧疚的道歉,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断断续续地道:“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你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就很开心,很知足了。我没事,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很快就会好了。” 听她这番话,年靳城沉默未语,可黑暗中那双幽深的瞳孔,却莫名暗沉了几分,连英俊刚毅的下颌,都悄然绷紧。 他做完手术后,王医生才把温婉的情况跟他说清楚。 早先确定要留下这个宝宝时,医生就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跟他们讲明了。 当然,那时候只是一种可能与猜测,可现在很不幸地,这些猜测全都成了现实。 由于胎盘前置,温婉怀孕中跟生产时的出血可能性都会加大,严重的话甚至会休克危及生命。加之她之前流产时子宫动过手术,本就留有后遗症,子宫颈机能不全会加重这种病况的危险性。 通俗点来说,这个孩子如今在她身体里,就像一颗不定时。 剩下的月份,她需要尽量卧安胎,直到胎儿足月顺利生产。 但纵然这样,也不能完全排除出血可能以及早产可能。 王医生的意思是,等她情况好一些之后,就做子宫颈缝合术,剩下的几个月,她需要一直卧,并且要每天打针,直到孩子生产完毕。 刚刚从那样恐怖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年靳城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坏消息再度影响心情,只能把这些话藏在心里,独自担忧。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我们先住院一些日子,等情况好一些再说,嗯?”沉默半晌,怀里的女人坐起身来,年靳城怕她起疑,这才沉声安抚道。 温婉当然知道这个宝宝的重要性,闻言点点头,“那就听医生的。” 坐起身,借着窗外的光线,她这才看到男人胸前吊着的绷带,顿时脸色一惊,“靳城,你受伤了?!” 第1140章 甜心,我就等你这句话 年靳城蹙眉,低沉温柔地哄:“不碍事,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 温婉哪里相信,这男人总是报喜不报忧,纵然身体有疼痛也会强忍着。 想着刚才她还猛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温婉紧张的都要哭出来:“到底伤在哪里?严不严重?我刚才有没有碰到伤口?有没有裂开啊?” 她焦虑地四处查看,可是光线昏暗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好像是他手臂受了伤,又高声嚷嚷着:“你说话啊!到底伤的怎么样?为什么不去躺着休息?你开灯!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 年靳城:“……” 他从来都没说不开灯,刚才起身要开时,被她一把抱住…… 这么明显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痊愈,他又不可能消失这么久不在她面前出现,怎么能瞒得过去? 用尚能活动自如的左臂将她搂紧,男人劈头就吻了下来,吻一下解释一句:“没事,右臂受了枪伤,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左臂有点肌肉拉伤,但完全不碍事,只要近些日子不做重力劳动就好了。其余地方,全都是完好无损的,当然,年夫人若是不相信,我不介意现在把衣服全都脱了给你仔细检查,嗯?” 温婉被他吻着,呼吸间都是他口中迷人馥郁的气息,放着平时,这会儿又被迷得晕头转向了,可这会儿,她满脑子都在担心他的伤,没有心思回吻,还不停地躲闪。 “你别跟我插科打诨,开灯!” 男人一声叹息,起身去开了灯。 房间里一下子亮起来,温婉眯了眯眼,等到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赶紧拉着男人到床边坐着。 年靳城做完手术,已经命保镖回家取了赶紧的衣服换上了,此时,他五官俊朗,眉深目邃,身材健壮,哪里还有半分浴血的恐怖和狼狈。 温婉盯着他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一圈,好像……的的确确是没什么其它的伤了。 可是想到手臂上的枪伤,她又蹙眉,“枪伤很难处理的,你怎么不卧床躺着,谁叫你守在我床边的。” “我没事……”男人俊脸透出几分无奈,俊眸微挑,“你就这么小看你男人的身体?” “这是两回事,你不能仗着年轻就把这些伤痛不当回事,以后老了问题都来了,累的是谁?”温婉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都这么自大,受伤了都不肯好好养着。 身体动了动,她往里面睡一些,“躺上来吧,这床还算大,能躺下两人。” 男人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笑,毫不扭捏地侧身躺上去,“甜心,我就等你这句话。” “……”这次换温婉无语。 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是事实,年靳城躺下来,将温婉搂在怀里,沉沉闭上眼。 “靳城……” “嗯?” 怀里的女人抬眸,“曹景雯跟杨怀东……” 年靳城掀开眼帘,眸底划过阴霾,但语调平静:“结局都在意料之中,不是吗?” 那就是说--他们都死了? 想到温婷也死于车祸爆炸中,温婉叹息一声:“仇恨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第1141章 我好幸运,此生遇到你 知道她向来多愁善感,何况如今怀孕更是喜欢多想。 手臂紧了紧,年靳城哑声安慰道:“是他们咎由自取,你不必同情或伤心。你之前已经给过她们一次机会,到头来只是助长了她们嚣张报复的气焰。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不用,这个结局是我一手策划的,这些罪孽也只能算在我头上。” 低沉的语调停顿,男人垂下头去,深邃望不到边的瞳孔锁定怀里的女人,语调又低了几度:“婉婉,为了你跟孩子们,我可以做任何事。” 别说是三条人命,就算是背弃这个世界,又如何? 这人性子偏冷,甜言蜜语从来不屑于挂在嘴边,可总是不经意地说出叫人感动落泪的话。 这世上多的是男人,在得到一个女人之前各种殷勤周到,却在婚后渐渐原形毕露--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一个对她始终如一,数年如一日宠爱不变的男人? “靳城……”惊吓过度的心脏在男人眼底的深情中得到安抚,温婉呢喃一声,眼中氤氲出雾气,紧紧钻进他怀里,“我好幸运,此生遇到你。” 此时此刻,唯有一个深情的热吻才能表达彼此心中浓浓的爱意。 可正当夫妻俩吻得难舍难分时,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传来温慕姝急切又甜脆的小嗓子:“妈妈,妈妈--” 看着床上正在互相咬嘴唇的爸爸妈妈,小丫头愣了下。 温慕尧随即进来,看到床上那一幕,立刻捂住了妹妹的眼睛。 “哎呀,哥哥你干什么呀!”小丫头扒拉下慕尧的手,完全不顾里面两人的感受,冲进去好奇地问,“妈妈,你在跟爸爸玩亲亲吗?” 玩亲亲? 年靳城面色骤变,坐起身眯眼瞧着粉雕玉琢的宝贝女儿,“你是不是跟秦奕桓那小子玩过?” 温婉:“……” * 过于轰动的新闻占据了海城各大媒体整整一周的头条。 温婷跟曹景雯都是孤家寡人,死就死了,并没有谁追究。 可杨怀东却有父有母有那么多亲戚,消息一传开,杨老夫人受不了儿子死于爆炸的噩耗,病情恶化,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于是,杨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再度开始先前的无良招数,胡搅蛮缠,要年靳城给一个说法。 可这回的事情,全城名流都在那一场假婚礼上看的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杨怀东执迷不悟,跟蛇蝎心肠的女人狼狈为奸,企图绑架人家的儿女,想害人家破人亡--自己教子无方,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又能怨谁? 于是,无论他们怎么闹腾,都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与响应,反而换来骂声一片。 海城杨家,彻底没落。 一周后,事情渐渐平息,席子谦摆平了警方那边的调查,也不再追究事情细节。 不管怎么说,年靳城的身份摆在这里,无人能撼动,且犯罪嫌疑人全都死于当场,他们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象征性地将整个事件调查一遍后,完美结案。 金麟就在这一切尘埃落定时,悄无声息地入主海城。 第1142章 你这几天做过什么,不老实交代吗? 温婉身体的实际情况,在住院三天后,王医生还是跟她交代的一清二楚。 年靳城很紧张,担心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会情绪抑郁,但出乎意料的,温婉听完后整个人很平静。 不就是卧床三四个月么,为了能安然生下这个宝宝,别说卧床三四个月,就是卧床三四年,又如何? 每天都要打针吃药?也没问题。 母爱有多么伟大,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了。 她情绪稳定,这对胎儿发育很有好处,王医生松了一口气,建议她可以暂时不用做宫颈缝合术,如果后期没有意外情况,这道罪可以免了。 但事与愿违,一个月后,温婉在家起床上厕所时,看着马桶里殷红的鲜血,吓得心跳停摆。 年靳城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裤腿一只长一只短,皮带都还尴尬地悬在精瘦的腰间,便以最快的速度抱起大腹便便的妻子,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胎儿有早产迹象,但如果这时候早产,存活率会很低,脐带血也无法救助年靳雪的病情。 无奈,只能做宫颈缝合术,强行将迫不及待想来到这个世界的年家小小少爷,关进了妈妈的肚子里。 老天保佑,手术很顺利,出血情况得以缓解,胎心监测显示胎儿心跳正常。 温婉喜极而泣,拉着年靳城的手,激动又疲惫,说不出话来。 病房里,望着妻子疲惫的眉眼,憔悴的容颜,年靳城回味着方才手术过程中的心理历程,待到病床上的人儿彻底熟睡,便起身离开了病房,直接去了男科。 找医生,做了彻底的男性结扎手术。 尽管温婉再孕的可能性很低,可他也不要这种意外发生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孩子又得了什么罕见疾病,需要用这种方法救治,他宁愿失去的是孩子,也不想他心爱的女人再受丁点痛苦。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温婉是听小护士们悄声议论这件事,才得知男人背着她又去委屈自己了。 下了班,年靳城直奔医院,温婉盯着他瞧了又瞧,直到男人被瞧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温婉看着他,故意问道:“你这几天做过什么,不老实交代吗?” 年靳城蹙眉,想不起来。 “还瞒着我?” 男人有些无奈,“瞒着你什么?” 知道她天天卧床,多少心情烦闷,年靳城耐心温柔地凑近,准备用一个吻把她安抚了。 女人却偏头躲开,“年靳城,你说过,我们之间要坦诚相待,不能隐瞒任何事。” 男人英俊迷人的五官微微严肃,认真回忆了这几天自己干过的事,确实没有招惹到她的地方。 思来想去,只可能是一件事。 “秦广裕跟你告状了?” 温婉愕然盯着他,关秦广裕什么事? 见她眉眼斜睨,不高兴了,年靳城蹙了蹙眉心,只能老实交代,“那天我去接孩子们放学,看到秦奕桓那小子牵着慕姝的手,两人挨得很近,我怕他真把女儿带坏,就提着他的领子把他带到一边……嗯,警告了一顿。” 第1143章 总有小护士盯着他腰间以下部位看看看! 什么?!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警告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且,看他的神色,恐怕这个用词已经很轻描淡写了。 “年靳城!” 年靳城凝着她脸上几分薄怒的模样,想到她如今的身体,生怕她一个情绪不稳就波及到腹中的小儿子,只能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好吧,我狠狠教训他了一顿!命令他以后必须跟慕姝保持距离,不能牵手,不能互相喂着吃东西,更不能亲她的脸颊,只有到慕姝成年满了十八岁之后,如果他们还能跟现在这样相处,他才能打破这些禁忌。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叫他永远都见不到慕姝。” 温婉咬唇,瞪眼,着实被这个男人气到了! 如果孩子们感情一直很好,多一个人保护女儿,宠着她,爱着她,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一定要压制这种感情? “婉婉,你要理解我一个做父亲的心思。”在他眼里,这世上再好的男人都配不上他前世的小情人。 “说得像是我当妈的一点都不在意女儿似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 本来这事,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批评教训那小子时,也就是拧了拧他的耳朵,态度凶狠阴鸷了一些,事后他还警告过,这番对话不许告诉任何人--怎么这小子居然是个没担当的?回去就跟老子告状了? 老子更是个阴险狡诈的,居然拿这种破事来骚扰他如今受不得任何刺激的年太太! 还想不想继续在年盛混了? 差评! 父子俩都是差评! 以后能不能做成亲家,还两说。 “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又打算找谁麻烦?”对丈夫太过了解的温婉,看着年靳城阴森凝肃的神色,就知道谁又要遭殃了。 “我警告你,不许再找他们父子麻烦!” “嗯。” “这事不是秦狐狸跟我告状的。” 年靳城冷笑,“敢做不敢认?还要你帮忙打掩护?” 温婉昵他,“本来就不是他说的,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看年靳城骤然一僵的眉眼,温婉咬了咬唇,“我是要问另一件事的,谁知道你心里有鬼,竟招了这个。” “……” 特么的最近他还干了什么坏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着一向精明锐利的年总难得露出困惑又迷茫的神情,温婉咬了咬唇,瞅他一眼,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又跑去结扎了?” “席子谦这么长舌妇?!”年靳城皱了皱眉,脸色似乎微窘。 这件事,他只跟席子谦提过。因为前两天这家伙叫他去游泳,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拗不过好兄弟的“关心”,他就道出了实情。 怎么又扯到席少身上? 温婉怕又有无辜人受害,只能继续尴尬地解释:“不是席少说的……好像,你那天从男科出来,被这边的护士小姐看见了,嗯……然后,就传开了--” 年靳城面色铁青,细细看去,还有一丝羞愤和尴尬。 他么的,难怪这两天来病房,总有小护士盯着他腰间以下部位看看看! 第1144章 我以后抛弃你了,孩子也不给你,你岂不是亏大了? 这些医生护士怎么回事,病人的隐私都不知道维护? 他结个扎闹得人尽皆知! 见男人黑脸,温婉也知道这种事传开对他的大男人尊严多少有点冲击,便柔柔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想起做这个?” 而且,在国内,男性结扎术并不普及,中国人的大男子主义总觉得做了这个手术就等于太监了,会影响男、性、雄风,更是以此为辱。 可年靳城这个大男子主义颇为严重的家伙,居然会两次行结扎术! 她着实有些好奇他心里的想法。 年靳城抬手捏了捏眉心,让脸上的情绪看起来不那么在意,才淡淡地说:“现在有儿有女,三个孩子也够多了,不结扎怎么办?做的时候戴那玩意隔鞋搔痒似得,感觉不够,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女性避孕方式,多多少少都对你身体不好。” 说到底,还是心疼她。 可温婉还是被他一句蛮不正经的话弄得羞赧,“我还怀孕着,你就考虑这么远了。” 那人英俊的眉眼带着几分邪肆,觑她一眼,“未雨绸缪。” “可万一……我以后抛弃你了,孩子也不给你,你岂不是亏大了?”温婉忍着笑,故意逗他。 年靳城听了这话,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轻巧地一扯唇,“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那不好说。一辈子这么长,谁能保证自个儿不变心呢。” “变心?那也得有人敢接受你这颗心。” “……” 真没意思,聊天都聊不起来。 闷闷地沉默了会儿,温婉又开始闹腾:“我想出院回去了,在家里养跟住在这里是一样的。” 年靳城却说:“在家里养跟住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女人疑惑,“哪里不一样?” 男人高大充满荷尔蒙的男性身躯从床边座椅上起身,移到了床上,抱着娇妻躺下去时,暧昧地在她耳边咬着,“住在这里,忽略肚子里这个,就是二人世界,我还能时不时讨点福利,回去了……太闹腾,不方便。” 年靳城可为自己好好琢磨过了。 等妻子肚里这个小儿子一出生,家里三个孩子,而且都很年幼,以温婉这么宠爱孩子的情况来看,三个宝宝肯定会分走她绝大多数的注意力,到时候夫妻俩的私人空间会越来越少,说不定一天到晚连好好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一想象着自己被冷落忽略的画面,他就觉得惶恐。 所以趁着如今这个小家伙还没出生,他得抓紧时间再过过二人世界啊。家里两个宝贝有那么多人宠着照顾着,饿不着冻不到,抛下几天怎么了。 当一个男人都快有三个孩子了,一颗心还全放在老婆身上,这对于任何女人来说都是绝对的福音。 温婉抿唇,趴在他胸前柔柔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有时候,挺想你把注意力放在孩子们身上的。” 男人垂眸,不解地看着她,温婉在他怀里动了动,眸光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瞳孔,慢慢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喉结,又缓缓上移,咬了咬他的下颚,最后,亲在他性感的薄唇上。 第1145章 大不了再去一趟男科,我还能怕你了不成? “因为,被你爱太多,我都幸福的不知所以了--”女人吻着他,因怀孕而丰腴些许的容颜依然美丽动人,此时害羞又妩媚地噙着笑意,落在男人深邃的眸底,便像是勾人魂魄的妖精一般。 “靳城,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为什么,嗯?”低低哑哑的语调与其说是在疑问,倒不如说是在炫耀,不需要他回答,爱情哪有为什么呢,可她就是感慨,感慨自己竟有这等好运,能遇到这样子宠她的男人。 年靳城:“……” 低眸看着怀里明显不怎么对劲儿的妻子,男人沉默着没动,静静盯着她主动撩人的样子,任由她温软芬芳的气息一点一滴将他包围。 时间还早,晚饭都还没吃,她的身体也根本不允许,可渐渐地,他还是心猿意马起来。 女人小巧的舌撬开他的唇,大胆地钻进去,用力地亲吻着他。 眉心一跳,呼吸瞬间加重,他低垂的眼眸也添了些东西进去,瞬间暗热的吓人。 俊脸上满是疑惑,身体结实的肌肉开始绷紧,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悄无声息地散开,蛊惑人心,他观察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到底什么意思?” 温婉在他怀里,舒服安逸地躺着,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合着他的阳刚之躯,闻言舌尖退出一些,贝齿亲亲咬着他的下唇,似笑非笑:“你不是说我住在这里,你能时不时讨点福利吗?我这是在给你发福利啊,怎么,不要?” 年靳城眉心越发蹙紧,眸底升腾起几丝无奈跟恼意。 妖精! 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知他才做了结扎手术,这些日子暂时不能有过激行为,她却偏偏挑这个档口撩拨他! “坏东西。”男人磨牙,却没有推开身上的绵软身体,依然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齿咬着他的嘴唇。 酥酥麻麻的感觉无法言喻,年靳城闭上眼,喉结滚动,“大不了再去一趟男科,我还能怕你了不成?” 说着,男人炙热粗粝的大掌钻进了她的病号服。 胸前一烫,温婉回过神来,忙压住他的手:“医生说,不能刺激这里的啊,会引起宫缩。” “……” 他么的,男人眸底越发纠结,隐约现出痛苦之色。 好久了,都没有亲热过…… 这会儿她难得主动,他都豁出去了,却连摸一下都不能? 做男人苦到这个份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大手眷念地停留了好久,可到底担心她的身体跟孩子,只能依依不舍地又拿出来。 温婉见他懊恼的紧,笑笑又停止吻他了,“算了,我才不想你又去男科一趟,被人看到了丢人现眼。” “……” 撩一半不干了? 年靳城瞪她,满满的怒意。 “我饿了。” 他也饿!而且不止是肚子饿! 谁能给他喂饱啊? 看着那邪肆危险的眼神,温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用白皙的手指戳了戳他胸膛,又白一眼,“听见没,我饿了!”戳完大概指头痛,又蹙眉可怜兮兮地抱怨,“好石更!戳的真疼。” 这话…… 分明就有歧义! 年靳城咬牙切齿地重重闭眼--妖精,妖精!再等几个月,看他怎么收拾! 第1146章 我为什么不跟你同睡,你不清楚? 年靳城不肯同意温婉出院回去,温婉也不跟他理论争辩,就是每天逮着空隙就撩一撩他。 没办法,在家里还能有孩子们在床边闹腾,热闹一下,供她消遣。 在医院里,孩子们只能放了学过来待一会儿,快吃饭时就让司机送回去了。她无聊啊,只有年靳城夜夜陪护守在病房,她不作老公还能作谁呢。 几次下来,年靳城夜里睡觉都不敢跟她同床了,那么挺拔颀长的身躯,居然窝在沙发里将就。 温婉看在眼里,心里又有了想法。 “年靳城,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关了灯,男人帮她把薄被掖好,又把空调定在合适的温度,才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薄毯,准备就寝。 女人闷闷低落的声音适时传来。 动作僵了一下,他看向床上侧身而眠的妻子,身体蜷缩着,但依然遮不住巨大的孕肚。 “又胡思乱想什么。”忙了一天,下了班过来医院还要伺候大肚婆吃饭洗漱,这会儿坐下,男人浑身也透着疲惫,说话时口气就不耐烦了些。 温婉一听,越发觉得凄凉,“说话都没耐心了呢。” 她语调淡淡凉凉,但听得出是不开心了。 年靳城皱了下眉,放下薄毯又回到床边,“说吧,怎么了?” “就是这几天,你虽然过来医院,可也不跟我同睡,宁愿自己睡沙发浑身酸痛,都离我远远地。”温婉动了动沉重的腰肢,躺平,水灵灵的眼眸瞪着昏暗光线下的男人,控诉,“你不是嫌弃我了是什么?” 年靳城勾唇,淡淡笑了,“我为什么不跟你同睡,你不清楚?” 天天撩他,撩一半又说困了累了,要睡。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半夜辗转难眠。 这也就算了,不知道男人被刺激久了又得不到满足,是会影响功能的吗? 总不能年轻轻不到中年,他就障碍了。 到时候,她还真可能带着三个孩子抛弃他。 温婉睁眼说瞎话,咬了咬唇,闷闷地:“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丈夫不肯跟老婆同睡,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说完,她又翻个身过去,背对着他,“算了,你忙一天,我要是这会儿还跟你闹,也显得太过分了,你会更有理由嫌弃我。” 年靳城:“……”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男人没办法,见她侧身过去,这边正好留了位置出来,就坐上床掀开被子。 “你干嘛?睡沙发去啊……” “……” 年靳城不理,兀自躺下,将她从后完全抱在怀里,低低叹息,“乖,睡吧……” “我习惯了自己睡,你抱着我睡不着。” “……”还闹上瘾了? 见他不肯动,怀里笨重的身子挣了下,年靳城怕她伤着孩子,只能妥协:“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医生,听听医生的说法,要是情况允许,那就出院回去,嗯?” 女人转过身来,一口响亮地亲在他嘴角,眼眸闪亮,“你说话算话!” “……”哎,家有娇妻如此,他还有什么地位? 第1147章 心里苦,想找人说说话 妈妈能出院回家,最高兴的莫过于慕尧慕姝。 从医院出来到上车,又回了别墅到上楼,尽管有轮椅时刻准备着,但年靳城还是亲自抱着她上下楼梯。 温婉卧床养胎,体重直线飙升,如今离生产还有两个月,可体重器上的数字已经直逼一百二。 跟她怀龙凤胎时的体重差不多了! 好在,卧床养胎也不能出去,否则她这个身材是没脸见人的。 见男人稳稳当当抱着她,女人瞥了一眼,心疼地说:“家里也有电梯啊,我坐轮椅也可以上二楼嘛。” “我的女人孩子,再重我也抱得动。” 傻瓜。 温婉懒得理会。 出院回来,郑卓娅带着席小少爷来看望。 小家伙在妈妈娘胎里就营养超好,出生后依然饭量大脾气冲,整天就一个混世小魔王,肉嘟嘟的身子抱在怀里不晓得多沉,郑卓娅总是能找到人帮忙代劳,就赶紧把混小子扔出去。 楼下,唐碧云抱着小家伙,慕尧慕姝围在身边。 席小少爷的五官是融合了爸爸妈妈的精髓,眼珠子黑亮有神,长得标致可人。 哥哥姐姐好奇地围着他,小家伙胖胖的手臂小腿不住地动弹,想去拉扯什么。 慕姝觉得好神奇,愈发期待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出生的模样,慕尧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皱着眉敬谢不敏。 要是家里多一个这样闹腾的弟弟,他该多操心啊,一个傻乎乎的妹妹都照顾不过来…… 小小心思,想得可远了--哥哥不好当啊,肩上担子太重。 楼上主卧,小娅坐下,看着温婉又丰腴了的身子,不客气打击:“当初谁说我不控制体重长得跟小母猪似得,那嫌弃的样子……啧,看看你--” 身材走形已经成了温婉的心头病,闺蜜一来就戳要害,怒得她只赶人:“可以绝交了你。” “行了行了,谁怀孕时身材苗条了?我这不生了几个月,还一身肥肉么。”说着捏了捏腰间,满脸愁绪,“看来我的体质真是一胖就难减的那一类。” 她脸蛋本就是甜美型的婴儿肥,怀孕时成了大饼,如今努力瘦身也还没有回到孕前的体重,每天愁死了。 “都说男人是视觉动物,我觉得席子谦那混蛋最近看我的眼神都淡了,肯定是嫌弃我!” “你想多了吧,席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怎么会嫌弃。” 哎……郑卓娅想着产后几个月了,可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还是没能回归正常频率,就连她昨晚费了心思主动勾搭都没能成功,胸口的确像压了块大石。 “你不懂,男人变心可快了。他现在回家来,宁愿抱着儿子都不怎么看我。” 温婉盯着小娅的脸色,不像是说谎,终于正经起来,“你说真的?” “那可是。昨晚他加班到十一点回来,我穿着情、趣、睡衣呢,放着以前他不得扑上来吃了我,可他也只是跟我亲了几下,就说我带孩子一天太累了,早点睡……”被老公拒绝,哪个老婆还能心大地睡着啊,她默默垂泪半夜,今天一听说闺蜜出院,就赶紧带着孩子过来了。 心里苦,想找人说说话。 第1148章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你说他若不是变心了,怎么会对我这么冷漠?他年经轻轻又精力旺盛的,不至于就对那种事不感兴趣了啊肯定是心里有了别人,所以不愿碰我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温婉印象中,郑卓娅一直是嘻嘻哈哈又大大咧咧的乐天派,性格直爽,敢爱敢恨。而她性子温润良善,每次受了什么委屈,自己没怎么在意,小娅却已经风风火火地替她出头了--这么多年,小娅从来都是女汉子形象,后来跟席少在一起,就做了女王。 可此时,面前的好友哪里还有女王的风采,一脸哀怨的样子,倒像是全然依附男人而活的菟丝花。 女人生完孩子,生理和心理上都会有巨大变化,这时候男人的一点点异样在女人眼中都会被放大。 温婉不相信席子谦这么快就变心了,抛开郑家不便得罪的高官背景不说,单说他俩这些年的爱情长跑,如今终于修成正果,老婆还拼着命给他生个了大胖小子,他哪有道理短短几个月就移情别恋? 中间一定有误会。 可女人受了委屈时,尤其是对一个男人不满时,大多是听不进去关于那个男人的好话的。 温婉想了想,只能问他:“是不是他最近工作遇到什么麻烦,有压力?” “我问过他秘书了,公司最近没什么麻烦。” “那他家里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我婆婆几乎每天都会过来跟宝宝玩,开心的不得了!” “你有没有跟他谈过?” 郑卓娅蹙眉,“怎么谈?他日常对我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不愿意跟我亲近。我脾气大,我怕我跟他一谈就要闹起来,生气后的奶水喂宝宝不好的。”所以只能忍着,自我消化。 小娅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如今能为了宝宝压抑自己的脾气,看来女人在生育前后真的是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为女性,温婉能理解。 郑卓娅长叹一口气,眉眼间又愤愤起来,“我就是觉得,他嫌弃我现在身材走样,看着倒胃口,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亲近。想想真不公平,女人为了生孩子要牺牲那么多,要鬼门关前走一遭,可到头来,男人还嫌弃。不行!从明天开始,我要给儿子断奶,然后每天健身,回去上班,我不能天天把注意力都放在男人跟孩子身上,弄得自己跟个怨妇似得!” 温婉听她说风就是雨,赶紧劝道:“现在断奶太早了,你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让孩子吃母乳啊!就算是要减肥健身,要重新投入工作,也可以把孩子带在身边啊!反正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还能有人反对不成!” 郑卓娅又苦着脸,哀嚎:“哎呀你不懂啦我体质问题,我要喂奶就得天天各种汤汤水水的补着,这样补着怎么减肥啊!可我一顿不喝汤,那个大胃王的小魔头就吃不饱,哇哇大哭,奶粉还不喝!我还不如直接断了干脆,让他饿几天,没有念想了乖乖吃奶粉算了。” v 第1149章 他就是来讨债的! 平日两人微信聊天,温婉没少听到小娅抱怨自家儿子有多么能吃,早在生产完还没出院时就把医生护士吓着了,说这小子太能吃了。 郑卓娅也幸好是奶牛一头,本来那儿就丰满,如今哺乳期间,上围更是二度发育的夸张,这简简单单一件t恤,硬是让她穿出了低领深v的效果。 同为女性,她也不得不羡慕地偷瞄了几眼她的上围。 “你这个确实有点夸张。”其实小娅生产完,腹部跟**部恢复的算好了,可女人一旦胸前过于伟岸,就会显得上身臃肿不堪。 “不过我好奇,你这个胸围席少不应该是看了就流鼻血么?为什么会拒绝跟你亲热?” 一提这个,郑卓娅脸色就坍塌了,“别提那个家伙!反正我要减肥,健身,工作,我倒要看看,我走出去是不是就那么没有魅力!” 她身体一直立,胸前那一处就晃荡起来,温婉看的吞口水,“我觉得你现在挺有魅力的。” 胸太大也有烦恼的,哎可惜这个烦恼没法说,说出去还会被人喷! 郑卓娅提了下自己的衣服,叹息:“我还是要赶紧断奶” 胸前两个大水袋背着,太累了呜呜 两人还没聊完,唐碧云抱着席家小少爷上来了。 估计人还在楼梯口附近,小家伙嘹亮的哭声已经传了过来,郑卓娅一翻白眼,“天,又要吃--” 果然,很快唐碧云来敲门,“小娅,孩子是不是饿了,怎么哄都不行,纸尿裤也是刚换的。” “应该是吧”郑卓娅认命地起身抱过儿子肉乎乎圆嘟嘟的白胖身子,还未来得及把哺乳t恤的侧襟解开,那才几个月大的小家伙,居然就知道用胖胖的小爪子去扒拉妈妈的衣服了,哭得伤心的脸蛋就往那深、沟里拱。 温婉听着这嘹亮要命的哭声,看着这迫不及待的动作,不自觉地皱眉,咋舌 小娅天天说自家儿子是小魔王,来讨债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啊。 都是女人,小娅也没避讳,关键是也来不及避讳,原地坐下就给孩子喂上了。 立刻,哭声没有了,小家伙还在抽抽着,可是红润的小嘴巴已经吧嗒吧嗒吸得带劲儿了。 唐碧云也啧啧摇头,“这孩子,难怪身体好,体劲儿大。我还记得慕尧慕姝小时候,都几个月了,吃奶还像吸不动似得,吃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 提起一双儿女小时候,温婉也陷入回忆里。 那时候,龙凤胎早产,好不容易在保温箱里熬到足月,可依然比正常生产的宝宝虚弱很多。 每回饿了,哭声都柔柔弱弱的,吃奶也要分几次才能吃饱,想想就可怜,惹人心酸。 再看看闺蜜怀里的小魔头,一边囫囵吞枣一般拼命吸吮着,一边还手脚乱舞,蹬在他妈妈手臂上,肩膀上,疼得那喂奶的人火大,照着他屁股几巴掌下去:“我让你再蹬!吃个奶都不老实!” 唐碧云笑着说:“这小家伙有劲儿,蹬的人可疼了,刚才慕姝站的近,逗着他玩,冷不防地差点被他蹬哭了。” v 第1150章 我能替你做的也就是这些,再累也不能免掉 温婉也笑了,又想到闺蜜方才的气话,劝道:“小娅,宝宝身体好最重要了,你还是跟他谈谈,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一气之下就减肥断奶什么的,大人闹不开心,怎么能让孩子跟着遭罪,何况这还是几个月的宝宝,你忍心让他饿几天哭几天?小嗓子哭哑了心疼的还是你。” 郑卓娅被儿子大力吸得痛,龇牙咧嘴了一下,提了提儿子的耳朵松口气,才回复说:“我想好了,孩子又不是我一人的,凭什么他在外面上班我就得在家奶孩子,还弄得自己五大三粗跟头母猪似得。要心疼了,就叫佣人把孩子送他公司去,让他想办法!” 这也是事实。 生了孩子,困住的永远只能是女人,对男人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他要是个善解人意又懂得心疼人的,下班回来了还知道替你分担下,说些甜言蜜语哄哄。他要是个狼心狗肺态度冷漠的,下班回来听到孩子哭没准儿还骂你没用,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还把孩子带不好。 这个世界,对待男人女人,用年靳城曾有一次的话来说--从来就是不公平的,从生理上就决定了的。 哎,温婉也不知道怎么劝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自从温婉卧养胎,洗头洗澡这些事就是年靳城一手包办了。 即使出差去外地,也尽量当天赶回来,再远一点的行程,就安排公司几个副总过去。 总之,他所有的生活重心都转移到了家庭,全心全意守护妻子,等待小儿子的降临。 这几天,云劲休假去陪女朋友了,他身边少了个特助,事情也多了点,晚上回来的也稍晚一些。 温婉体谅他疲惫,见他端着木盆过来,撑着坐起身伸手过去:“我自己擦擦吧,你歇会儿去。” 年靳城把木盆放在边的矮凳上,拧了毛巾避开她的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没那么夸张啦,王医生不是说了么,手术后恢复的很好,宝宝胎心胎动也是正常的,我适当活动一下没关系。你累一天了,我哪儿舍得还让你伺候我啊?” 年靳城盯着她,忽而扯唇笑了下,“今儿这是怎么了?突然柔情似水,我都不习惯了。” “我平时对你大吼大叫了吗?” “不多” “年靳城!” 男人溺地笑了,边坐下,毛巾盖上来给她细细擦脸,“你怀个孕就够辛苦了,我能替你做的也就是这些,再累也不能免掉。” 就是这样子,情话总在不知觉间,感人肺腑。 温婉也不再坚持,躺着由他伺候,闲闲地聊天:“云劲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你每天这么累还要自己开车,叫你安排个保镖你又不肯。” “嗯,没事,太累时我会叫别人开。” “他跟那看样子发展的不错?”云劲车祸重伤,住院两个月,一个专门负责照顾他,也不知怎么照顾的,两人居然处出了感情。后来他出院那天,就在病房里低调表白了,从此结束了老大难的单身问题。 v 第1151章 我想我应该不会嫌弃你 温婉之前打听过他的感情状况,觉得这种性格的男人应该会比较难跟异性相处,心里还一直琢磨着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介绍给他,想不到这闷葫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冷不丁地就把女孩子弄到手了。 年靳城这种性格怎么会关心下属的感情问题,何况云劲也是个内敛沉默的性子,断然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说,于是某人很认真地摇摇头,“不清楚。” “人家跟你那么多年了,抛开上下属的关系,你们也算朋友了吧?你都不关心一下?”其实主要时温婉八卦,没办法,上躺这么久,与世隔绝,她真的需要八卦来调剂一下生活。 “我们男人关心的方式跟你们女人不同。” “嘁--我明儿自己打电话问问。” “你闲得慌?” “对啊!” “” 见男人不说话了,温婉望着天花板眨眨眼,“那个我见过一次,觉得挺不错的,乖巧温柔,跟云劲这种人在一起,肯定会被照顾的很好。真好奇他们什么时候传喜讯,你这个大老板到时候可得包一个大红包!人救我一命的,那一次要不是他反应及时--” 年靳城也不知有没有听她说话,只是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的睡衣纽扣,眼眸深谙了几分,蓦然问道:“你是不是又胖了?” 温婉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一天之内被最亲近的人连插两刀,她很愤怒的好不好! “孕妇不是越来越胖,难道还能瘦回去?除非卸货了!” “嗯,难怪掂起来越发沉了。”年靳城英俊充满男人味的脸庞笑了笑,手指在她胸前掂了掂,很认真地点评。 温婉:“” 丫的!这大色鬼!原来是说她****又丰、满了?! 眯了眯眼,本来想要呛他几句的,可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转而问道:“老公,你看我躺上安胎,吃多少长多少,万一生完宝宝瘦不回去了,一直就是麒麟臂水桶腰大象腿圆饼脸,怎么办?” 年靳城被她一堆五花八门的形容词说的频频皱眉,脑海里想象了下那幅画面,忽然不厚道地笑了,“那样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别的男人看上你了?” 呃? 为什么他们的对话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顿了顿,温婉反应过来,掐他手臂,“我问你话呢,你扯什么?你会不会到时候嫌弃我,连跟我那个都不愿意了?” “那个?”弯腰正在擦身体的男人扬了下眉,觑她一眼,“哪个?” “你说呢!” “你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你还装!”温婉抬手又掐一把,干脆一把拧着他耳朵把他拉近,皱着眉撒娇,“说嘛,到底嫌不嫌弃啊?你们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老婆变丑了就没欲、望了。” “你今天又看什么狗血电视剧了?” “你说嘛!” 男人被她拉近,一张俊脸差点就要埋进她又“胖”了的胸前,眸光垂下扫了眼眼前的旖旎风光,他忽而低头在她的温软上亲了口,低沉的嗓音带着调笑和暗哑,“如果这对儿也能保持住这个尺寸,我想我应该不会嫌弃你。” v 第1152章 没回去伺候你老婆,妻奴? 温婉被他冷不丁一亲,敏感的胸前顿时像被什么蛰了下,肌肤一阵****,脸颊悄悄染红。 看着他眼底的坏笑就知道他又不正经了,可到底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温婉不开心,“你还是顾左右而言它。” 年靳城受不住眼前的撩拨,赶紧起身离她的柔软远一些,转身去清理毛巾,淡淡问道:“今天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还不是小娅”温婉一声叹息,拍拍他,“席子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 “你指哪方面?” “他在外面会不会有人了?” 年靳城凛眉,瞥她一下,“你们女人是不是生了孩子就容易脑子坏掉?” “是啊!一孕傻三年,所以被男人骗了都不知道。”温婉酸酸的讥讽。 “他怎么可能在外面有人?别忘了郑卓娅娘家的身份,他要是**,就算席家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可也斗不过官家,他有这么傻吗?” “那为什么他忽然对小娅冷淡了?” “只听你闺蜜一面之词,你就判定是男人有问题?” 温婉昵他,“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小娅冤枉他?小娅有问题?” “如果他们之间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也一定是误会。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开诚布公谈一下不就好了?胡思乱想有什么用?”年靳城把毛巾从她隆起的大肚上收回,端着木盆起身去卫生间换水。 温婉撇嘴,冥思苦想,盯着年靳城挺拔的背影喊道:“那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去探探口风啊!夫妻之间别扭起来,有话也不愿意谈了。” 年靳城很快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回来,重新在边坐下又去脱妻子的睡裤,“嗯,我得空问问。” “小娅都气得不行了,你还得什么空啊!等会儿你就问问去!” 男人不满意地冷哼:“你刚才还心疼我忙了一天回来又要伺候你”这会儿又要他操心别人家的破事。 也是。 她手一摊,“那你手机给我,我冒充你跟他聊聊去。” “” “拿来啊!” 孕妇本来就不好惹,脾气阴晴不定,何况这个还是整日卧与世隔绝的--年靳城不想为这点小事跟她争论,乖乖地转身去取了手机递给她。 本来不玩微信的古板男人,前几天被温婉无聊地安装了微信软件,还加了不少好友进来,当然席子谦也包括在内。 温婉找到席子谦的微信号,头像是他儿子的百天艺术照,可爱至极,恨不能叫人咬上一口。 要模仿年靳城,自然就得高冷,先发了一个“?”过去。 那边回复的很快,“有事?” “在干嘛?” “加班。” 温婉哼哼冷笑,果然有问题。这都快十一点了,加什么班啊! 老婆在家里带孩子,累一天了他不说早点回去帮忙分担一下。 这边沉默着没说话,那边席子谦却发过来一段,“你抽什么风?没回去伺候你老婆,妻奴?” 温婉笑了下,把手机屏幕转给年靳城看了眼,某人顿时黑脸,要抢手机被温婉夺回,还用眼神警告他不许捣乱! v 第1153章 你说话也特奔放了! “你又是怎么回事,这个点了不回去陪老婆孩子,还加班?你准备扩大席氏跟我抗衡?” 席子谦发了个“鄙视”的表情,“不是老子吹!老子若是把心思都用在做生意上,你一个年盛算什么!” 温婉又忍不住笑出来,把手机屏幕再次转给年靳城看。 男人狭长的俊眸微眯,这次迅疾地抢过手机来,“你他么小心把牛肚子吹破了!” 将手机扔回去,年靳城端着木盆又去了洗手间。 温婉洗好了澡,舒服不少,挪到里面去好让年靳城等会儿把她身下垫着的毯子撤掉。 一番折腾,躺舒服了再拿起手机,那边席子谦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本来就是!只是我更懂得享受人生的乐趣,不愿把苦短的一生全都用在工作赚钱上。” “谁像你,成天跟个机器一样。”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靠!人呢!出来聊两句又没了?” “你老婆叫你?” “哎,你老婆那个样子,瓷娃娃似得碰不得,你最近肯定也憋屈着,要不要出来喝酒啊?我从公司离开了,一会儿到,你来啊!老地方!” 温婉皱眉,加班到这个时间点了,不回家还去喝酒?! 直接问道:“你们两口子吵架了?” “没啊,好着呢” 温婉冷哼,“我家这个是瓷娃娃碰不得,我不得不憋屈着,你家那个又不是不能碰,你改吃素了?” 一段话发过去,温婉脸红。 冒充男人耍,说荤语,还真是不习惯。 那端回复一个“难过”的表情,“别提了。” “真出事了?你丫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小心郑市长把你全家灭了!” 席子谦发了个“冷汗”的表情过来,“年太太,我媳妇儿到底跟你扯什么了?她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外面有人了?” 呃-- 温婉摸一下额头,尴尬。 明明伪装的很好啊,怎么会被发现了? 旁边,年靳城已经快速地冲了澡回来,把榻收拾干净躺上来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男人不屑地冷冷一笑,“我从来不会这么啰嗦。” 妹的!席子谦这货也阴险,明知道她不是年靳城,还装作不知道扯这么多。 不过,既然身份揭穿,她也不伪装了,干脆直接发语音:“那你说说,你跟小娅到底怎么了?小娅说你冷落她,连她主动那什么,你都不理会。你俩从前可腻歪了,现在你突然态度转变,她心里肯定有想法。难不成,你真的是嫌弃小娅现在胖了,没以前身材火辣,你没欲、望了?” 这么直白白的话从曾经的第一名媛口中说出来,年靳城投去意外惊悚的一瞥。 那端,席子谦过了会儿回复过来,也提醒道:“别忘了你曾经第一名媛的身份啊!说话也特奔放了!” “都是成年人,孩子都几个了,装什么纯!你赶紧说正事!你俩到底怎么了?小娅说得有没有冤枉你?” “我开车呢,不聊了。” 居然逃避! 温婉连忙追着喊道:“席子谦,你可别真心里有鬼!” v 第1154章 席少应该去看看男科 等了许久,那边都不再回应。 温婉干脆直接打电话过去,可是很快被挂断。 盯着手机不敢置信! “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兄弟!他居然是这种人!真是太过分了!”温婉气得皱眉,一把将手机扔到年靳城身上,也不顾这么重的商务手机砸下来会有多痛。 年靳城面色冷肃,也正色起来。 拿起手机给那边又发了条信息,“你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清楚的,你们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深夜市区的大马路上,一辆兰博基尼停在路边,驾驶室里的男人看了这条信息,哼哼冷笑:“你们两口子以前吵架闹矛盾时,我可没少挨骂,如今你才当了一回无辜的鱼,就知道苦了?” 年靳城看着这条短信,面露阴霾,转头看向,“别气了,怂恿郑大小姐跟这家伙离!太过分了!” “”温婉木着脸回眸,鄙视他。 人都是劝和不劝离,这家伙,哪能动不动就劝人离婚的! 不过,席子谦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啊?问也不说,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他有了什么障碍不能人道? 温婉摸过自己的手机,想了想,越想越觉得那种可能性比较大,于是给小娅发微信,“我觉得席少应该去看看男科。” 郑卓娅都要睡着了,乍一看到这条信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温婉回复:“我刚才找他了,聊了几句,觉得他不像是变心了,可他又坚决不说冷落你的原因,男人只有当生理上出了问题,又讳疾忌医时,才会遮遮掩掩。现在人工作压力大,环境也不好,虽然席少年轻,可也不能排除身体出问题的可能。你多关心关心他,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年靳城已经听不下去了。 女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兀自钻进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温婉摇他肩膀:“哎,你之前看的男科医生是哪个?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直接让席少过去找那个医生。” 男人孩子气地伸手捂住耳朵,当做没听见。 温婉气极,“年靳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年靳城睁开眼,温柔地拉着她躺下来,低沉的嗓音叹息:“这么晚了,你不睡咱们儿子也该睡了,不操心他们的事了,好不好?” 温婉哀着眉眼看他,“你得保证等我生完了这胎,你不能莫名其妙地对我冷淡。” “我什么时候对你冷淡过?” “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我发誓,不会的。” 水眸瞪着男人看了许久,直到从他漆黑有神的双眸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温婉心头的担忧才稍稍放下,“女人生个孩子受多少罪呀,你们男人不能没良心。” “嗯,我明天去找子谦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婉这才满意,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一些,轻柔低声地感慨:“靳城,你真好。” “嗯,我爱你,睡吧。” 见怀里的小女人终于闭上眼安静了,年靳城才暗暗喘一口气,在她额头亲了亲,又摸了摸她的大肚皮,亲密地揽着她,沉沉闭眼。 v 第1155章 就咱们兄弟俩,能不能说说? 为了能安心养胎,纵然年靳城不想管别人家的破事,也还是打电话约了席子谦。 谁料,还没道明打电话的用意,那端就传来席子谦气急败坏的声音,年靳城一怔,随即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你跟谁吵架?” “还能跟谁!这死女人,好端端的想一出是一出,死活嚷嚷着要给孩子断奶,把孩子扔给佣人就跑去工作室了。佣人没办法了给我打电话,我能怎么办,我又没有奶!”手机里,席子谦义愤填膺地一通怒吼,那边郑卓娅也不甘示弱,“凭什么怀孕是女人的事,带孩子也是女人的事?你没有奶你可以给他喝奶粉啊!你席子谦那么聪明能干,哄你儿子就不行了?” 话音实在太刺耳,年靳城不得不皱眉把手机拿远一点。 这闹得,似乎还有点严重。 半晌,那边席子谦应该是出门了,手机里安静下来,他才又重新接着通话:“子谦,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不管怎么说,你不应该跟她吵架。” 话筒里传来重重拍车门的声音,席子谦应该是坐进车里了,“我也不想!可她脾气太倔,又没得商量的余地。我哪里嫌弃她了,非要给孩子断奶,还要减肥,穿得花枝招展的去工作室,这到底是出去上班的还是招蜂引蝶的?都当妈了不能收起那个顽劣奔放的性子?” 年靳城想着昨晚温婉跟他谈话的内容,觉得这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能约他出来,“快中午了,一起吃顿饭吧,见面说。” “行。” 约了百味阁见,两个大男人断了线。 年靳城把下午的工作安排妥当了才离开公司,等到过去时,席子谦已经到了,并且自顾自地开了一瓶酒,都喝去了大半儿。 年靳城推门进来时,席子谦正在给自己倒酒,瞥了他一眼,顺势就把另一个酒杯满上了,“怎么现在才来?先陪我喝几杯。” 年靳城看着那瓶洋酒,脸色有些严肃,皱眉,“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饮烈酒,回去被婉婉闻出来,少不了又是一番责骂。” 席子谦鄙视地觑他一眼,酒瓶重重一放,“艹!有没有意思,被个女人管得烟酒都不碰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知道他心情不好,年靳城也不计较他这话,跟随后敲门进来的领班道了句:“拿瓶红酒来。” “好的,年先生。” 领班退了出去,席子谦一杯酒下肚,又要去倒酒时,被年靳城一把按住。 “到底怎么回事?就咱们兄弟俩,能不能说说?” “我他么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早上起来都还好好的,我去上班了,没过多久佣人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饿了要吃奶,我才知道我出门不久,郑卓娅也走了。我打她电话,她说正在见客户呢,没说几句就挂了。我气得冲去她工作室把她强行扛回去的!” 光听这一番描述,年靳城也能想象战况之惨烈。 这两人,总得好得时候恨不能成连体婴,可一旦闹矛盾,恨不能动手打起来。 相爱相杀 v 第1156章 你对你老婆有阴影? “丫的路上无论我怎么问,她嘴跟蚌壳似得一句话不说。回去了也不给孩子喂奶,还让佣人冲奶粉!她那儿淌的衣服都印湿了,不给孩子吃喂什么奶粉啊!我气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嚷嚷起来,反正是在卧室里,我直接干脆撕了她衣服,把孩子塞她怀里!” 这-- 年靳城叹息,不知道怎么说了。 以郑卓娅那性子,被他强行把衣服撕了,还不得拿刀干? “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冲动。” 领班送了一瓶红酒进来,年靳城把他面前的烈酒撤掉,给两人的杯子都上了红酒,才劝他说:“孩子虽小,可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吵那么凶。而且你撕她衣服,这对她来说就不是一件衣服的事了,你是撕她脸面。” 席子谦端起红酒一杯饮尽,闷闷地坐着,眉眼间有了懊恼之意,“那会儿我也是太生气了,现在当然知道不应该。” 见他冷静下来,年靳城才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吃了饭去找她好好谈谈,认个错,实在不行,男人对付女人不就是那些手段,把她摁上收拾一顿,什么脾气都没了。” 席子谦看向他,眉眼间划过一阵难堪和尴尬,眼眸又耷拉下来。 年靳城何等眼力,一下子看出端倪,“你不会真得了什么难言之隐?” 闷不吭声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后,席子谦才吞吞吐吐地:“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挺想跟她亲热的,可就是到了临门一脚,做不成。” 做不成? 年靳城挑眉,“你ed?” 对面那人越发沉默,脸色黑沉的厉害。 年靳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取笑他,不然这兄弟绝交都有可能,只能循循善诱地问:“总得有原因,好端端的,你又年轻,怎么至于” “谁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像是你说的那种病。因为昨晚我回去后,专门去书房的电脑下了那片子,试探了一下,我明明生理反应杠杠的啊!没问题!可就是跟小娅亲热时,就殃儿了” 年靳城悚然一惊,“你对你老婆有阴影?” 应该是吧-- 郑卓娅生完后,因为是剖腹产,医生要求最好三个月以上才能恢复那什么。 他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后,选在儿子百日宴那晚兴冲冲地准备一逞雄、风,可过程怎么都不顺利。 最后倒是成了,可躺在身下的老婆痛的脸色发白,全程没有任何愉悦享受的表情。 这对男人来说绝对是打击。 匆匆了事,两人心里都似乎压着石块儿,比不做更难受。 后来一个月里好像又有过两次,可都不顺利,郑卓娅倒是体谅他,自己难受也不喊停,只是咬牙硬撑,可他看着老婆那备受痛苦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兴致,于是失败了。 之后,席子谦就慢慢发现问题了,自己对老婆,好像有了心理阴影。 又担心不愉快的体验会给小娅造成不好的印象,越发影响他们长远的夫妻福利,他也就很自觉地不再提起这件事,压抑着,压抑着,后来就真的没这方面的需求了。 v 第1157章 不舍得老公被这么人多围攻 可她如今的身材,说实话,在他眼里依然诱人的很,丰满圆润,其实很性感,尤其是胸前那地儿,走路时都像在撩拨他。 每当她解开衣襟给儿子喂奶时,他看一眼那场面就跟着了火似得,可想着之前种种不愉快的经历,又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太狼狈了,他只能自觉地躲远一些,想着等过些日子,说不定老婆心情好了,身体也完全恢复了,问题就解决了呢。 可谁知道,这女人还故意穿什么情、趣、内衣撩拨他,自己这里有苦难言,他只能找借口拒绝…… 心里也明白,那次拒绝后,小娅不高兴了。 他还没想到怎么解释这件事,这女人暴脾气,就折腾出一堆幺蛾子。 “我哪里是嫌弃她了,我这还不是怕她知道了事情真相伤心啊。哪有老公对自己老婆有阴影的,她肯定会觉得是自己不够魅力了,又要胡思乱想。”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席子谦总算是把整件事解释了大概。 年靳城是过来人,听个七七八八就全都明白了。 想起婉婉生完龙凤胎后,他们也遇到过差不多的问题,年靳城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给他开导:“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自己放宽心,过阵子就会好的。” “我当然知道女人刚生完,这方面会有一个适应过程,可我没想到这么难啊!” “依我说,你还不如开诚布公地把一切都告诉她,也好过她自己胡思乱想以为你移情别恋在外面有人了。” 席子谦垂头丧气,“我本来以为我掩饰的挺好,谁知道她这么敏感。瞒着她是为她好,可到头来反而弄得更糟,早知道我就跟她说了啊!” “那你现在回去说也不算晚。” 哎…… 席子谦一声叹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个儿兄弟是怎么了…… 说也说不清楚,万一哪句话没解释好,让媳妇儿又误会了--哎,头大! 之前还说生两个呢,现在看来,越发坚定了只要一个的决心! 见兄弟唉声叹息的,年靳城摇头淡淡笑了下,又给他倒酒宽慰:“吃饭吧,完了回去道个歉,说清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何必大动干戈。” 只能这样了。 那会儿吵起来,撕她衣服,看她气的脸色青白交加,咬着唇默不吭声地掉眼泪,他心里痛的跟被人泼了一瓶子强硫酸似得。 可偏偏,那会儿她正在奶孩子,他看着那画面,眼底着火,心里拔凉--谁知道他的苦啊! 于是摔门就走了! 这会儿想想,他怎么就那么混账呢! 明知道她性子火爆,他也不懂得包容一下,这可千万不要闹到两家长辈那里去,不然他要以死谢罪了…… * 以此同时,小娅在卧室里给儿子喂了奶,看着小家伙吃饱喝足又睡过去,她才拿起手机躲进洗手间,一边给自己清理身子一边给温婉打电话。 其实,温婉现在需要静心养胎,她真不应该骚扰的,可是心里的苦无人倾诉啊,要是闹到两家长辈那里去,席子谦肯定会被狠揍一顿的,她再生气,也还是不舍得老公被这么人多围攻。 第1158章 不愿意跟我同床睡吗? 不想事情闹大,所以一定要瞒着两边长辈,连佣人都细心叮嘱过了。 思来想去,心里的委屈也只能跟闺蜜说说。 温婉听她还在抽噎着,当然关心又着急,细细问她到底怎么了,郑卓娅抽抽搭搭地把上午发生的事详细道来,末了嗓音又哑,“婉婉,你说他是不是变心了啊……他肯定不爱我了,他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 温婉听着闺蜜的描述,脑海里生动地再现了那副惊心动魄的场面,也只能咋舌摇头。 如果小娅的一面之词没有夸张和冤枉席子谦的成分,那这一次的战火,彻头彻尾都是男人的错了。 孩子才几个月大,纵然他们住豪宅,有那么多佣人伺候,可妈妈到底是关心付出最多的人,丈夫应该体贴周到,善解人意,可他们居然都到吵架动手的地步了。 “小娅,这个……席少确实过分了,可夫妻相处总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床头吵架床尾和就好了,你们不应该牵连到孩子,尤其是孩子还这么小。你突然说断奶就断奶,把宝宝扔给佣人不管,这一点……”不敢再指责闺蜜什么,怕她情绪越发激动,温婉只能挑中肯的话说,“他肯定也是心疼儿子,才会冲动了一些。” 事到如今,郑卓娅若说一点后悔都没有,也不可能。 毕竟是跟心爱之人生的宝宝,她也疼到心坎里啊,回来看到孩子哭成那样,她也难受。那会儿席子谦若是温言软语哄她几句,说不定这事情就过去了,谁知道他会冲上来直接撕衣服-- 她身上现在还有被布料拉扯出的痕迹,红红的好几条,火辣辣地疼。 喂完奶,宝宝倒是睡了,可睡梦中依然在抽搐哽咽,时不时地还憋一下小嘴巴。 她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已经停住的眼泪又像断了线似得,把孩子抱在怀里又哭了好久。 喃喃地跟宝宝道歉,说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宝贝…… 心里悔恨之意将她淹没。 可是,那个臭男人呢,甩门而去! 这样一想,鼻头又酸,眼眶赤痛,心头的委屈全都涌上来,堵得胸口钝痛不已。 电话两端沉默良久,温婉见她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又宽慰:“我还是觉得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他不愿意碰你,可能就是体谅你照顾孩子辛苦了。而且,男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那种热情的,他可能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又可能工作累了,没有那份心思呢……” “才不是!”小娅一听这话又激动起来,“他昨晚回来,自己在书房里呆了很久,我后来见他一直不来睡觉,去叫他,才发现他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当时就一股子火,既然这么累为什么回来不洗洗回房?不愿意跟我同床睡吗?我正要叫醒他问问清楚,突然发现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放完的影片,你猜是什么片子?” 温婉想了想,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躲在书房里看的片子,估计只能是那方面的。 第1159章 只有不爱了,才会连碰她都不愿意! 温婉小声试探地回答了,小娅顿时暴跳如雷,“就是!你说他什么意思啊,躲在书房里看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就是说明他还是有需求的吗?可是有需求为什么冷落我?我是他老婆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用那种龌蹉的方式解决也不碰我吗?!一个男人只有不爱一个女人了,才会连碰她都不愿意!你说我怎么办?我只能出去上班透透气,我怕我继续在家里闷下去,都要产后抑郁了!” 这个……温婉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席少昨晚半夜回去了还在书房里做了那种事情。 这放在任何一个妻子身上,都堪称侮辱。 她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只能说:“你们还是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到底是什么问题说清楚就好了。” 郑卓娅正在气头上,哪里肯服软。 “小娅,你既然不舍得事情闹到两边长辈那里去,就说明你还是心疼他,在意他的呀……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跟他好好沟通。他不来找你,你就去找他,夫妻之间讲情不讲理,别太计较对错,你主动低个头也不会怎么样。” 可不管温婉如何劝说,小娅就是死鸭子嘴硬。 也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从来都是做女王,席子谦把她供得高高的。 可这一次,明显是臭男人错了,凭什么还要她先低头。 电话没聊完,佣人上来敲门,说席老夫人来了。 老太太确实每天都要过来看看大胖孙子的,有时候吃了午饭还留下陪着宝宝午睡,让儿媳得了自由做点自己的事。 郑卓娅忙抹了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情绪,“算了,先不说了,我婆婆来了,我得下去。” 挂了电话,郑卓娅赶紧起身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匆匆洗脸,收拾头发,见眼睛还有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只能迅速地又化了个淡妆。 她在席子谦面前横行霸道,但在长辈面前一向有分寸,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闺女,不会不懂礼数。 夫妻矛盾,最好不要闹到长辈面前去,她只能掩饰妥当后才下楼。 席老夫人也刚进客厅,见儿媳从楼上下来,立刻喜笑颜开:“小娅,快来快来,我给你带了鸽子汤,这个催奶效果很好,这鸽子啊,是野生放养的,可比市场上卖的那些营养多了,你赶紧趁热喝。” 虽然席子谦也给她专门请了营养师,可老夫人每次过来都会带一些自己亲手炖的补汤。老人家一番心意,郑卓娅每次都很乖巧的全部喝掉。 可这回…… 想着自己信誓旦旦地跟席子谦放话了,要出去工作,要给孩子断奶,要自由,要减肥…… 这汤。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席老夫人已经走向餐厅,从身后跟着的佣人手里接过重重的陶瓷保温桶,亲自倒出一碗浓白营养的鸽子汤。 “你快喝,小家伙在睡觉吧?我上去看着他。”席老夫人安排好,招招手催她快过来,笑着走出餐厅,上楼去。 “哎,妈--”郑卓娅抬手,可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目送着热情慈爱的婆婆上楼去,她怏怏地走去餐厅喝补汤。 第1160章 纸包不住火 郑卓娅下楼前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被席子谦扯坏的雪纺衬衣跟小内也被她扔进了衣柜,垃圾桶里满是纸巾,她来不及清理了,就干脆把垃圾桶提进浴室里藏起来。 但没想,纸包不住火。 席老夫人进了卧室,见乖乖大孙子在自己的婴儿床里睡得香甜,她就在一边坐下看着孩子。 可没过多久,小家伙尿了。 这小魔头,也是娇生惯养,矜贵的很,从出生开始就是纸尿裤用一次就得换,不然不舒服了就一直动来动去,哼哼个不停。 席老夫人刚坐下没多久,小家伙就皱着眉头哼唧起来,她很有经验地掀开小被子一看,纸尿裤上线条变了颜色,果然是尿了。 “小乖乖,不哭不哭……奶奶这就给你换纸尿裤哦。”不同于一般的豪门,孩子完全交给育儿嫂照顾,家人长辈只是抱抱孩子逗逗孩子。席家这里,全家上下只要有空闲,就会亲自伺候孩子的吃喝拉撒,把这苦差事当做是乐趣。 保姆听到孩子的哭声赶紧进来,就见席老夫人已经在给小家伙换纸尿裤了,便转身去找垃圾桶。 找来找去找半天,从卫生间里拖出来了。 席老夫人把乖孙子换下的纸尿裤扔进垃圾桶,不经意一眼却愣住了,“这怎么一桶的纸巾?垃圾桶满了不知道清理一下?” 保姆有苦难言,吱吱呜呜,“老夫人,我这就清理。” 席老夫人何等眼力,一下子看出端倪,又瞄了眼垃圾桶,真得是满满一桶纸巾! 保养得宜的雍容面庞微微一愣,老夫人愣了下,“怎么了这是?” 少夫人叮嘱过,不能让两边长辈知道小两口吵架闹矛盾了,保姆只能陪着笑,“老夫人,没什么,我今儿早上忙糊涂了,忘了收拾--”说着赶紧把垃圾袋提出去。 老夫人一脸狐疑,给小家伙换上干净舒爽的纸尿裤后,又看了看房间四周。 寂静的空间传来微信的声音,席老夫人循声看去,这才发现儿媳的手机落在床头柜上。 准备拿起手机给儿媳送下去,可一眼瞥见上面的信息,老夫人顿时僵住。 “小娅,靳城刚刚跟我说,他中午跟席少吃饭,仔细谈过了,也劝过他了。估计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俩坐下来好好沟通,别再闹了。” 老夫人慈爱和睦的脸庞顿时严肃起来--小两口吵架了?难怪垃圾桶里满满的纸巾! 那混小子,老婆生了孩子事业都放下了不顾,在家里专心带孩子,他成天在外逍遥快活,回来还跟媳妇闹矛盾? 婴儿床里,席家小子短暂的一觉醒来,胖胳膊胖腿又摇摇晃晃地活动起来。 席老夫人放下手机,抱起乖孙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得,下楼了。 小娅正好喝完汤,抹了嘴走出餐厅,看到婆婆抱着儿子下来,打了声招呼:“妈,汤我喝了。您中午留下吃饭吧,我让厨师做两个您爱吃的菜。” 席老夫人本来是打算送了补汤过来,看看乖孙子就回去的,但此时想着温婉那条微信的内容,又改变了主意:“嗯,那好,都这个点,回去也晚了。” 第1161章 混账东西,给我过来! 郑卓娅见奶孙俩在客厅坐下,她也只好走过去坐下。 老夫人哄着宝宝,回头看了看郑卓娅,不着痕迹地细细观察着,这才发现儿媳眼眶红肿,精神有些恍惚,正蹙眉间,视线扫过小娅脖颈处,眉眼更戾。 儿媳白皙娇嫩的颈部肌肤上,一条红印赫然映入眼帘,像是被什么勒出来的。 混账东西! 老夫人心里顿时乌云密布! 老婆娶回家是疼得宠得,他居然敢家暴?! 这要是让亲家知道,整个席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要说他们席家没家教,儿子没教养! 见儿媳只字不提,席老夫人也按捺不动。 很快,厨房里通知开饭了,小娅其实胃口本来就不佳,喝了补汤还哪里吃得下,但还是礼貌十足陪老太太一起用餐。 刚放下碗筷,外头庭院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席老夫人不动声色,优雅地起身移到客厅沙发坐着,乖孙子又睡了,被保姆抱着回了楼上。 小娅没看到温婉的短信,自然也不知道席子谦上午摔门走人后还会回来。 可是这个时间,这到底是吃饭了还是没吃呢? 他回来,到底是取什么落下的文件,还是跟她有话说? 如果是要谈谈,婆婆在这里呢-- 心里一急,她怕露馅儿,赶紧从餐厅出来。 谁知,那人也心急,下了车估计是三两步跨进来,她还没迎到客厅门口,男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小娅要出口的关心临时一转,皱了下眉:“你喝酒了?” 席子谦看到她,脸上别扭,一把拉住她的手准备趁着酒意把一切都坦白了,请求女王大人的原谅,谁知还没来得及呢,客厅沙发里席老夫人怒气十足的一声厉喝将他震住。 “混账东西,给我过来!” 小两口都是一惊。 席子谦惊愕于母亲大人竟在家里。 郑卓娅不明白老夫人吃饭时还和颜悦色的,怎么突然就怒火中烧。 两人看向席老夫人,一时都没反应。 “席子谦,你耳朵聋了?还是你如今翅膀硬了,敢打老婆也敢不把老母的话放眼里?”席老夫人雍容华贵,一身合体的旗袍搭配高山屏的发髻,举手投足间都母仪十足,这出口的训斥也颇有威严。 一番话落地,小两口又是重重一怔,郑卓娅脸色都变了,看了男人一眼,急忙解释:“妈,您听谁胡说呢!我跟子谦……” 席子谦鼓足一路的勇气,准备回来跟老婆好好认错道歉,解释清楚。谁料一回家就有老母亲等着他呢,听到母亲威严的训斥,他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小娅告状了,可此时看小娅也一副惊到意外的表情,他又明白,媳妇虽然脾气骄横,但也不是不懂事的女人。 看来,纸还是包不住火。 小娅准备解释,话没说完,还被男人攥在掌心的小手便微微一痛,某人用力捏了她一下。 席子谦要是个男人,这时候肯定要自己站出来把话说清楚--亲亲老婆受了委屈都还替他掩饰,他不能再继续混账了。 第1162章 席子谦一摸额头,沉痛闭眼--今儿完了! 可惜,席老夫人没给他机会。 小娅的话被老夫人急声打断:“你还替他掩饰什么?他要是没打你,你脖子上的伤哪儿来的?你们要是没吵架,你哭得主卧里满满一桶纸巾?还有这混账玩意,大中午的不在公司不在家,跑去哪里喝酒?” 席子谦头皮发紧,沉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在外面吊儿郎当潇洒无限的样子,其实在家里很怕长辈。 而且,席家上下,他最怕的就是母亲。 母亲大家闺秀,修养极好,一辈子动怒发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一旦发起火来,那是连席家老爷子都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说话讨好,何况他这个做儿子的。 心头越发懊恼。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他要是早早说清楚跟媳妇共渡难关,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 可现在…… 只恨世上没有后悔药。 沉默半晌,席子谦硬着头皮蹙眉开口,“妈……”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混账儿子!”老夫人扭过身去,沉着脸根本就不屑于看儿子,可别过脸去沉默了几秒,又觉得不甘心似得,回转身严厉地盯着他,“你自己说说你做得对不对?当初结婚时你跟你老丈人怎么保证的?疼爱小娅,呵护小娅,一辈子都不叫她受委屈,你做到了?” “……”小两口集体沉默。 郑卓娅鼻头酸涩,大概是被婆婆的话带着回忆起了婚礼上的场景,眼眶又被泪水占满,摇摇欲坠。 “还有小娅生孩子时,遭了多少罪,你在产房外急成什么样子,你这会儿就忘了?这才几天,就敢打老婆了?!” “妈,我--” “你别跟我说话!我没你这样的混账儿子!”席老夫人说着皱眉,大概是气到了,脸色有些白。 小娅想起老太太有高血压,担心身体气出毛病,红着眼掐了下席子谦的手,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上前去关心关心老太太。 席子谦怕他这会儿上前,会越发刺激老母亲,犹豫了下。 就在这犹豫的空档,庭院里又有汽车声音传来。 很快,佣人小跑步进了客厅,紧声低低地说:“老爷子过来了……” 天-- 席子谦一摸额头,沉痛闭眼--今儿完了! 郑卓娅也没想到,婆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公公打了电话。 席老爷子年过六旬但身强体健,大踏步进来,一眼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老伴儿脸色不好,顿时焦急,坐过去温声就哄:“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我来处理不行?” 席老夫人闭着眼,又转过身去,特别没好气:“好好管管你那混账儿子!翅膀硬了能耐大了,敢打老婆还敢跟我呛声!” 席子谦一听,眉头猛地一抖。 亲亲老母啊! 您老说话能掂量点不?能公平点不? 他几时呛声了? 席老爷子一听老伴儿的话,虎目圆蹬,气场凌厉,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惊,回转身盯着儿子:“有这回事?!” 席子谦欲哭无泪,这会儿连解释都不能了,不然会被说是狡辩。 恐怕一顿责骂少不了,搞不好还得挨揍。 第1163章 恐怕都得破皮淤青了! 郑卓娅悄悄看了眼男人,一脸紧绷,薄唇紧抿,显然也知道大祸临头了。 心里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反正不是她告的状,也怪不到她头上,只能说是恶人有恶报,活该! 可到底,还是心疼他。 “爸--”一番酝酿,郑卓娅开口准备圆场,不料席老爷子声如洪钟地一声吼,“小娅,去给你妈倒杯水来。” 公公下令,小娅岂能不从,只能从丈夫手里拽了自己的手出来,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倒水。 刚走开,觉得凌空一股子气流呼啸而过,她身体本能地一惊,回头看去,一个抱枕已经兜头砸在席子谦身上。 “你小子能耐了?打老婆?跟你妈呛声?”老爷子扔了抱枕还不够,人一下子串起来,冲到儿子面前就是一巴掌朝脑袋拍下去,“你活这么大,见过我打你妈?见过我对她说一句重话?你个混球!混到这把年纪才娶了老婆生了儿子,你不烧高香供着,你还敢动手!” 越说越气,越气越想动手,可儿子身强体健的,他几巴掌下去,那人脑袋跟铁疙瘩一样,他手都麻了。 席子谦低着头,身体下意识躲闪,缩着脖颈抬起手臂去躲,眼角余光里看到他亲爹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四下里去找可以打人的东西。 他正幸亏客厅里没什么硬件,就连他老子一提脚脱了那厚重的定制手工皮鞋,照着他脊背就是几下子。 疼! 是真疼啊! 恐怕都得破皮淤青了! 郑卓娅倒了水回来,一转头正好看见老爷子拿皮鞋底揍人,吓得面色惨白,手指一抖,杯子应声落地。 “爸--”几乎是扑上去拦住了老爷子的动作,小娅看了席子谦一眼,见那人狼狈地躲着,却也不敢反抗,脸色不好,但也不敢说话…… 心里又疼,气也消了大半儿。 “爸,事情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闹着玩的……真得!您别生气了,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不然我跟子谦罪过大了!”小娅拦着席老爷子,强行夺了他手里的皮鞋放到地上,又抬起老爷子的脚把鞋穿上去。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这样一顿狠揍哪能不心疼,老爷子顺着台阶下,穿好鞋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横眉竖目,依然怒意不减。 “看看!看看小娅,你比小几岁,比你懂事多了!混账玩意儿!成天外面瞎混,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不是人干的事儿?!”老爷子粗厚的骂声依然在客厅盘旋回荡。 席子谦英俊的五官阴沉,喝了酒的缘故,脸色泛红,但紧抿的薄唇满是霜白,耳朵里一片嗡鸣声。 郑卓娅看着丈夫被打蒙的样子,心尖儿都在颤抖,忙亲自又去倒了两杯茶过来,低声喏喏地道:“爸,妈,我跟子谦有点小摩擦,但我们自己能处理好,您二位年纪大了,不宜动怒,就不要操心了,好吗?” 席老爷子发了一顿脾气,肝火旺,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重重地放回钢化玻璃的茶几上,发出震慑人心的声响。 第1164章 耍苦肉计最好的时候,去毛的医院啊! “席子谦,警告你,别丢你老子的脸!不然我打断你这双腿,逐出家门!” 最后丢下话,老爷子站起身,又弯腰去扶老伴儿。 “你妈身体不好,又被你气得……我得赶紧带你妈回去吃药,今天先不跟你算这账了!” 那边,席老夫人脸色确实不好,蹙着眉,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身体欠安。 但,两老总算打算离开了,小两口都松了一口气。 席老夫人站起身,被丈夫搀扶着,又重重瞪了儿子一眼:“这种事不要再有下回,不然就不是挨几巴掌了事了。” 席子谦半天没机会说一句话,这会儿忍着背上钻心的钝痛连连点头:“爸,妈,不会了……”说罢看了郑卓娅一眼,满是复杂歉疚的光,“我们会处理好的,你们先回去吧。” 席子谦这会儿就跟夹着尾巴的孙子似得,好说歹说地哄着二老出门。 郑卓娅松了一口气,两条腿都有些发软,见佣人在收拾地上的茶水,她闭了闭眼,又不想男人等会儿折回来单独面对,干脆上楼去看儿子。 庭院里,劳斯莱斯车旁站着席家的老司机,正恭敬地打开车门,等着席家二老坐上车。 席子谦抬手想扶一下母亲,可胳膊一动就牵连到背上的伤,痛得嘶撕倒吸冷气。 席老夫人坐进车,对儿子狠狠瞪一眼,“现在知道疼了?” 席子谦沉着嘴角,可顿了下还是说:“您也不看老爷子下手的力道!我总是您二老亲生的吧!” 被点名的老爷子眉头一竖,横声道:“我这不是帮你么!我们这样一闹,你媳妇不心疼的脸都白了?!” “……” “子谦,听妈的话,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别闹腾,这回幸好是被我们发现,这要是人爸妈过来看见了,女儿脖子上那么一条醒目的伤痕,能不心疼,不生气?”席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又觑了儿子一眼,“回头再好好哄哄,别闹下去让你老丈人知道,懂不懂?” 席子谦这会儿只能感慨姜还是老的辣,本来吧,他确实还苦恼着该怎么跟老婆认罪道歉,哄她开心,现在被老爷子几鞋底一揍,某人那会儿确实心疼的手指都在抖,他再回去哄哄,估计问题就不大了-- “哎!亲爸,亲妈,我懂,我都懂!感谢您二老的掺和!”席子谦忍着满背的伤痕,含泪道谢。 席老爷子拍上车门,又从车窗里最后训他:“多大的人了,三十好几都当父亲了,能不能别叫我们一把年纪还操心!” 车子启动,席子谦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又感激地摆摆手,“哎哎!您老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车子驶出了小别墅的庭院,席子谦才慢慢站直腰身,龇牙咧嘴地呼出几口气。 犹豫着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可一回头,瞥见二楼主卧里窗帘动了动,他心思一转,放弃了这个念头。 耍苦肉计最好的时候,去毛的医院啊! 眼里划过狡猾的光,男人抿唇舔了下干燥的唇瓣,长腿迈开,朝客厅走去。 第1165章 小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二楼主卧窗帘动了动,那小女人,怕他送二老出门还要挨揍吧,躲在楼上暗暗观察着。 哼哼,还是心疼他,暗自得意。 席子谦伤疤没好就忘了痛,上楼时顺手取了斗柜上的一只除掸子,兴冲冲地直奔主卧。 郑卓娅看到二老离开了,就赶紧回到儿子小边坐下,心里有些忐忑,希望那混蛋不要找上来。 可很快,房间门被人推开,她装作没听见似得,依然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没动。 身后脚步声渐渐靠近,她看似平静,心里其实已经渐渐紧张。 不想理他的,可又担心他背上的伤,两种情绪交织,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只能强行沉着脸做面无表情状。 眼眸低垂盯着婴儿里的儿子,小家伙倒是无忧无虑,睡得香甜,偶尔肉粉肉粉的小嘴巴还努动一下,不知是不是做着什么美梦。 拼死拼活给他生了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大胖小子,居然就换来这样的回报,一想起上午他冲上来动手撕她衣服时的那股子狠厉劲儿,小娅心头依然哽咽难受。 正杂七杂八地想着,身边多了个高大身影,她继续木着脸视而不见,却不料那人一个抱枕砸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下一刻高大的身形就“噗通”跪了下去,“女王……” 郑卓娅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眸光自然是不可避免地看过去,又是一惊! “你,你干嘛啊!”她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人直接给她跪下就算了,居然脱了上身的衣服,背上绑着个除掸子。 那除掸子白绒绒顺滑的毛正好在他脑后,跟条白狐尾巴似得晃动着,那幅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郑卓娅一下子没镇住,差点破功笑了出来。 好在,及时压住了。 不过,也不清楚那一瞬间挽起的嘴角有没有被某人看去。 “我负荆请罪啊!” “……”这个二货逗逼,倒真是一点男人的面子都不要了。 见老婆不言不语,席子谦又哭丧着脸,双手拉着女人的两只手,跪在抱枕上往前挪了些,“老婆,甜心,皇后娘娘!小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郑卓娅板着脸,冷艳十足,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干巴巴地道:“你这是干什么,叫人看见还以为我多厉害似的,名声传出去就成泼妇了。” “我就喜欢泼妇!” 话音刚落,小娅柳眉一挑回过头来,越发生气,“你、说、什、么?!” “不不不……”席子谦这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我说错了,我们家的女王温柔贤惠,知书达理,被老公欺负了还要一心护着,简直就是十全十美时间仅有的优秀老婆,怎么可能是泼妇!” “……”郑卓娅无语。 这死鬼,平日里就油嘴滑舌,这会儿更是把她吹得不着边了…… 翻一下美眸,女人冷冷地说:“谁一心护着你了,我看老爷子还打轻了--” 知道她口是心非,席子谦也不拆穿,趁机装可怜,把脱完了只背着除掸子的精壮脊背转过来给她看:“老婆,不轻了,都肿了,你细细看,皮下组织肯定出血了。” 第1166章 我这腹肌是你最爱的地方,现在也毁容了 郑卓娅高昂着下巴不肯看他,不过这人转身时,她还是没忍住斜着眼角瞟了下。 还果真是! 那会儿老爷子打的时候,听恐怖的声音就知道下手不轻,只是没想到,这亲生儿子也真下得去手啊! 他背上好几个青红交加的鞋印儿,重叠的地方红肿更明显,隐隐现出血丝,明显是皮下组织出血了。 “活该!” “嗯,我惹女王生气了,还……”席子谦乖乖认错,眼眸瞥了眼自家女人的脖颈间,还真是有条红痕,想必时那会儿撕她衣服她挣扎反抗,那雪纺的料子又结实,不小心勒出来的痕迹吧。 郑卓娅抬着下巴冷冷地觑他一眼,这人心虚地收回眼神,吞了吞口水:“……还把你衣服撕了,又把你娇嫩的皮肤刮伤……我大错特错,确实应该挨骂挨揍。” “别以为你这会儿死皮赖脸的说几句服软的话,我就原谅你了--”她身上可不止脖颈间这一条红痕,胸前也有!可见那会儿这混蛋有多么粗鲁! “那要怎么办?”席子谦依然跪着,眼巴巴地看着她,忽而一把抽了背上的除尘掸子,“你没解气,那就继续打我行了吧?这玩意儿抽在身上可疼了,我小时候也被老爷子抽过,藤条一样,一抽一条红痕,得好些天才能消肿,现在这天气炎热,我又流汗又得冲凉,一沾水肯定更疼,跟抹了辣椒油似得,没准儿伤口还会溃烂……” 席子谦描述着那副惨状,小娅脑海里就忍不住幻想出来,顿时头皮发麻。 偏偏这人还来劲儿了,拉着她的手非把除尘掸子往她手里塞。 “你干嘛啊!我可不是爱动手的粗人!”小娅知道他心里的算盘,气得不行。 不就是吃定了她心软么!他的背都成那样了,她哪里还舍得下手去打啊? 一个硬塞,一个往后躲,席子谦还真是做戏上瘾了,见她不肯接,干脆强迫地把除尘掸子的手柄塞到她掌心,自己大手用力帮她握着,而后像模像样地一下一下抽打在自己身上。 他还鬼哭狼嚎地配音…… “……”小娅额头滑下无数条黑线。 “哎哟……疼死了,老婆,我这腹肌是你最爱的地方,现在也毁容了,你这下解气了吧--”那人一边打一边观察着女人的神色,下手其实没有太重,毕竟这姿势太别扭,用不上劲儿,但打上去啪啪作响,也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确实有几条淡淡的红印,估计一会儿就能消下去了,但此时做做样子还是蛮像。 郑卓娅被他不要脸的行径弄得哭笑不得,又气又怒又无奈,还想笑,可又要忍着-- 好辛苦…… 旁边席家小少爷的美梦被他的逗逼爹娘打断,小嘴巴一瘪,小拳头一伸,“哇”地嘹亮哭起来。 “你看!都怪你!儿子睡觉都被你吵醒了!”郑卓娅这下是真有气,顺势一掸子抽在他身上,痛的那人嗷一声叫出来。 女人也没理,赶紧和颜悦色地起身去抱小家伙,温柔地哄:“宝宝不哭,不哭……妈妈在,不哭,哦……哦……” 第1167章 一下子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火包围! 亲亲老婆抱着儿子走远了,席子谦再跪着也没意思了,只能起身跟上去。 “他是不是饿了?” 郑卓娅回头瞪他一下,不说话。 但小家伙像是被爸爸提醒了似得,胖乎乎肉粉的小爪子就去扒拉他娘亲的衣襟。 席子谦立刻说:“你看,他就是饿了!你赶紧给他喂奶啊!上午饿得太厉害,下午得追本儿。” 郑卓娅根本就懒得理他,抱着儿子去到露台那边的一张贵妃椅上,背过身准备给儿子喂奶。 席子谦亦步亦趋地又跟过去。 “你干嘛?出去!”小娅还没消气呢,又想着他不肯碰自己,心头越发别扭,喂奶的一幕也不想叫他看见,赶他出去。 席子谦伸出舌尖舔了舔薄唇,眼睛巴巴地盯着她要解衣襟的双手,“你喂奶,我不打扰,出去做什么啊……” 郑卓娅看他一眼,上身光着,身材当然是无可挑剔的那一类。西裤是深色的,皮带也是深色的,那性感的人鱼线隐约可见,服帖的布料下,腰间下方那里微微有点起伏。 脸颊突然就燥热。 想什么呢!人家都不肯碰你,你还盯着他只露出一般的身体yy,这些天渴疯了?! 心底提醒自己,女人还是要矜持,她冷冷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也懒得理会那不要脸的家伙,身体又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给孩子喂奶。 小家伙一吃上,立刻不哭了,只剩下大口大口吞咽的声音。 小坏蛋依然是很凶猛地吸着,郑卓娅受不住那针刺般的疼痛,嘶嘶吸气时捏了捏儿子的耳朵,小小声地道:“坏东西你慢点啊!又没人跟你抢!妈妈痛,都要破皮了!” 声音再小,也落进了男人耳中。 席子谦忽然就有了反应。 身体里一股子热血奔腾而来,如同出笼的猛兽,根本压抑不住。 算来,他这身强体壮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么久不跟老婆亲热,也的确是该憋不住了。 想起靳城的建议,把她摁床上好好收拾一顿就好了,他越发沸腾起来,握着除尘掸子的手都用力的颤抖,身上肌肉更是奋勇贲起。 小娅正轻声责骂着怀里的讨债鬼,冷不丁头顶的光芒被什么遮掩了去,她吃惊地抬头,还没说话,男人的气息已经笼罩下来。 带着残留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满满荷尔蒙的味道,一下子就叫她心跳慌乱,脸颊涨红。 腾出一只手推他,皱眉,羞赧,又恼火,“你干嘛啊!没看见孩子吃奶!” 那人垂眸看了一眼,性感喉结滑动,很令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我……我也想尝--” 轰! 郑卓娅一下子整个人都被熊熊烈火包围! “喂,你--” 见他身躯上昂,凑了过来,小娅又羞又恼,“你干嘛啊!席子谦!” 只能腾出一只手,她推不开男人,身体只能往后仰,可是那样的话,小家伙吃奶就不顺畅了,顿时不高兴,又哭起来。 某人此时就像化身为狼的兽,满脸都是他老婆解开衣襟喂孩子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理智。 第1168章 可我今儿没兴致呢! 一把抢了女人怀里的小家伙,他抱起就往婴儿床走,而后将一只安抚奶嘴囫囵塞进了儿子口中。 小娅:“……” “喂,席子谦你神经病啊!”她喂奶好好地,干嘛要惹孩子哭。 追过去,还没来得及把小家伙再度抱起,身子已经被男人拦腰抱住。 “喂--席子谦!”小娅是真火了,可那不耐烦的嗓音细细听起来,又觉得还有一****拒还迎的意味儿。 男人充耳不闻,身高腿长的从她身后罩下来,灼热的呼吸不要命似得在她脖颈处纠缠。 小娅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身体因为难耐本能地朝后仰,使得胸前的那块儿越发突出。 她上身衣衫不整,落在席子谦眼里便是最强效的药,那人抱着她,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铺天盖地的吻夺去了她的呼吸。 小娅完全招架不住,这种热情好久不曾出现了,想想好像还是他们谈恋爱那会儿,他有时候出差离开几天,回来了才会猴急成这样子。 婚后,两人虽然也恩爱甜蜜,可多数时候都还是正常夫妻之间的亲热程度。 但今天…… 心里还有几分不甘,可身体已经沉沦,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他掌下抖得不成样子。 席子谦盯着她,眼眸里熊熊燃烧的两簇火苗,见她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抗议的话,手却紧紧抓着他,美丽勾人的眼眸半睁半闭,他便知--时候到了! 一把抱起女人,毫不犹豫地扔上床。 床垫弹性极好,小娅被摔,这会儿清醒了一些,见那人饿狼扑食一般压下来,她又想起什么,忙伸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冷冷地说:“不是不肯碰我吗?这会儿什么意思啊!你要是又弄一半停住了,那干脆现在就滚下老娘的床!” 席子谦狂热混乱的英俊脸庞僵了一下,强行吻上来,啃着她的鼻尖嘴唇和下巴,噗嗤噗嗤的粗喘震耳欲聋:“今儿说什么也要办了你!” 他这么说,小娅反而起了叛逆的心思,“可我今儿没兴致呢!” “你都抖成这样了,没兴致?”男人暗欲的眼眸带着暧昧和促狭,说话间大掌使坏地在她胸前猛掐了一把。 郑卓娅猝不及防,叫出声来。 恼羞成怒,越发伸脚踹他。 两人在床上又打起来。 可说来奇怪,身下女人越是不愿意,席子谦就越是觉得兴奋,有点变态似得,还非有一种要把她就地正法的决心! 女人跟男人斗体力,天生就占劣势,小娅最后…… 小魔头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就在耳边,女人时而沉沦,时而清醒,清醒时犹记得要去哄孩子,只能逮着身上那混蛋不住地的掐、挠! 那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竟还喊着:“宝贝,再用力一点!” 小娅:“……” 佣人就围在走廊里,听着小少爷的哭声,着急。 可是走到门边,从未来得及关严实的门缝里,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各个老脸通红,尴尬窘迫,不敢打扰。 呃--对不住了,小少爷,只能怪你亲爹亲妈太激情四溅了,她们再心疼也无济于事。 第1169章 你不玩点新意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温婉一直关心着席少跟小娅的最新进展,电话来的也凑巧,那酣战结束的两口子刚冲完凉从浴室出来,手机响起。 小娅累惨,席子谦抱着她洗澡,抱着她出来,把她放到床上后,又体贴地把手机递过来。 一看是闺蜜的来电,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郑卓娅蹬男人一眼,“看我干什么?还不去哄你儿子!” 那小家伙,哭了会儿没人理他,也不再嚎了。一个人滋滋有味地砸着安抚奶嘴,胖乎乎的手丫子脚丫子还够着婴儿床上方悬挂的摇铃布偶玩着。 席子谦瞥了一眼,根本不想搭理那混小子,腻到女人身边去继续装可怜:“我的背都成梅花鹿了,你不给我上药啊?” 本来被他老子几鞋底揍得已经淤青红肿了,那会儿情致好,女人又可劲儿地抓挠--刚才冲水洗澡,痛得他差点没哭出来。 郑卓娅扯了薄被过来把自己盖住,横他一眼:“没见我接电话吗?忙着呢,找保姆给你上药去,完了滚去公司上班,看着你就烦。” 郑卓娅嫌弃地说完,转过身去接电话。 席子谦哀哀地半跪在床沿,见她享受完了就翻脸不认人,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掀了她刚裹上的薄被,又压上去…… 郑卓娅才跟温婉聊上呢,忽然就一声娇喘,吓得电话那头的年夫人大吃一惊,尴尬地笑笑:“是不是我这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啊?” 席子谦没好气地一声吼:“知道还啰嗦?!” 吓得温婉忙不迭地赶紧挂电话…… “席子谦!你个混蛋!啊--” *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啦,反正挺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翌日,小娅又抱着儿子去年家闲坐,温婉八卦起来,她很没道德地把整件事情都告知了。 闺蜜嘛,几乎是无话不谈的。 温婉听完咋舌,“真看不出,席少居然这么的……” 原谅她孕傻,脑子真的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只知道这种行为打死年靳城也做不出来。 “既然合好了,那你有空再问问他前阵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以后再莫名其妙地吵架。” “问什么啊!”小娅一甩手,凉凉地挑眉,口气很是微妙,“我算是看出来,那混蛋就是个变态,他喜欢强上着来。我越是不给他,他越是蛮横起劲儿,他那点龌蹉心思我还不明白!” 温婉再度震惊,盯着闺蜜的眼神满是惊讶和怀疑:“看不出来啊……你们俩居然还好这口?” 小娅嘻嘻坏笑,“其实偶尔玩一玩,感觉挺不错的,你要不要生完孩子试试?” 连连摇头,“不用了。” 她当初生完龙凤胎后跟年靳城的关系一度恶劣到水火不容,这种“游戏”也算是玩过了--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喜欢,觉得很难受很痛苦。 她还是喜欢两人温情脉脉的慢条斯理的温柔缱绻的……嗯,亲热。 “你这样不行的!夫妻要过一辈子的啊,你不玩点新意怎么抓住男人的心?这些个臭男人,无论外表多么尊贵优雅,光鲜亮丽,内心都住着一头猥琐的兽,偶尔满足一下他们的变态慾忘,更有利于增进夫妻感情!” “……”温婉无语,只能感慨这夫妻俩臭味相投。 第1170章 小家伙等不及要提前出来了 剩下的几个月,温婉依然卧床养胎,说不出的无聊寂寞。 虽然有小娅时常带着宝宝过来陪她,可不能出门的抑郁还是时常让她抓狂。 年靳城只能越发压缩工作时间,每天下午几乎是三点就回来了,抱着她坐轮椅出去,在前后花园里转转。 时间一下子变得悠长,久违的宁静让两人都格外珍惜这细水长流般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37周足月,王医生仔细给温婉做了全身检查,除了体重超标外,一切还算正常。 只是,几个月的针药打下来,温婉那两只手背都不能看,几乎是好一个针眼,又多一个针眼。 年靳城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心疼得无以复加。 暗地里找王医生商量,既然足月了,能不能立刻剖腹? 王医生当然明白这个男人的担忧,见他蹙着眉整个人都被紧张包围,只能答应。 可是,温婉不同意。 理由很简单--生孩子是瓜熟蒂落的事,既然一切体征正常,为什么要提前强行把孩子剖出来? 年靳城握着她的手,眼眸看了看她的巨肚,实在紧张:“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顺利熬到足月……婉婉,我们没必要再遭罪了,孩子生出来后再好好养也是一样的,嗯?” 当年龙凤胎是突发早产,他没有体会过这种****焦虑不安的感觉。可现在,一天一天盼着日子,那种压力就像是洪峰期的水库一样,渐渐支撑不住。 何况,这又不是正常的孕妇,她每天都要打针吃药以安胎,虽然各项检查正常,可腰酸背痛睡眠很差这些问题却一直困扰着。 年靳城觉得,他快要熬不住了。 温婉盯着他,见他比自己压力还大,眼底淡淡的青影也透着憔悴,到底不忍心,只能点点头:“那明天去医院,你跟王医生先打声招呼吧。” 年靳城大大松一口气,握着她的手不住地亲,“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温婉也笑,但同样紧张。 夫妻俩达成统一共识,这一晚,年靳城才算稍稍睡了个安稳觉。 但是后半夜,温婉突然被阵痛惊得尖叫着醒来。 年靳城几乎是弹跳而起,看着身旁的妻子秀眉紧蹙,整张脸布满痛楚,他一下子慌了神:“婉婉,怎么了?怎么了?” 温婉能感觉到身下的湿濡,知道是羊水破了,抓着他的手艰难地道:“小家伙等不及要提前出来了--” 说完,还虚弱地冲他笑了下。 年靳城紧张不已,顷刻间额头冒出冷汗,双眸泛红,“要生了……要生了--” 忙不迭地起身穿衣服,可手忙脚乱完全不得要领,又还要空出时间去关心妻子,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 温婉忍过那一阵阵痛,扶着沉重的身体起身,觉得这种情况,还是她自食其力比较好。 给保镖打了电话,备车;又给王医生打了电话,手术提前。 最后,年靳城总算是穿好了衣服,扣子扣错了完全无暇理会,抱起温婉就匆匆出门。 一百四十斤的公主抱啊-- 温婉心疼的,笑着帮他擦额头的汗。 男人看她,眸底的担忧焦虑无法形容。 第1171章 这大概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为动人的时刻 “靳城,你记得给钟医生打电话,采集脐带血--” 男人太紧张,说不出话,沉沉应了一声。 这个时间路上车少,保镖沉着中略带紧张,一路疾驰不敢耽误,年靳城在后座守着妻子。 豪车宽敞,他把温婉平放在后车座上,上半身跟脑袋靠在他腿上,他仔细护着。 温婉知道他已经够紧张够担心了,阵痛来临时也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用力去挣。两人手握手,紧紧交缠,那人不时低头下来吻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低声呢喃安抚的话语颤抖的厉害。 表面淡定,但其实两人都很害怕。 温婉做了子宫颈缝合术,就算身体能有条件也无法自然顺产,可都说二胎生的快,他们好怕这急性的小家伙在妈妈肚子里面闷坏了。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地赶到医院。 王医生早已经带着一众的妇产科专家等候在急诊室门口,温婉被年靳城从车上抱下来,放到推床上就一路狂奔。 到了手术室门口,年靳城不得不止步。 可是两人的手分不开。 分秒必争,没空腻歪,男人弯腰下去,那会儿温婉神志恍惚,没有看清落在脸颊上的那滴液体是不是丈夫的眼泪。 一个轻柔缱绻的热吻落在她嘴角,男人最后握了下她的手,穹劲有力的大掌因紧张而颤抖,手背上青筋突突跳跃。 “婉婉,我等你。” 他说的是我等你,而不是你们…… 温婉热泪盈眶,不止何因,睁开眼努力看清楚面前的英俊脸庞,似乎也担心这是最后一眼。 “放心吧,我跟宝宝都不会有事的。”柔柔一笑,她安慰着。 推车被送进手术室,年靳城双腿情不自禁地往前垮了两步,被王医生拦住。 “年先生,您放心,太太跟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男人点头,但心不在焉,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浑身蔓延的压力和紧迫感,还是无法松懈。 深更半夜,婉婉发作的又突然,他没有惊动别墅里的所有人,连两个孩子跟岳母都不知道。那些好友兄弟,自然也没一个知晓的。 走廊里,只有他跟一名保镖在。头顶白光洒下,安静又寂寥,还生出几分清冷的感觉。 没人说话,他满心复杂压抑的情绪无处发泄,忽然看向保镖:“有烟吗?” 保镖一愣,本能反应就是--夫人不让您抽烟。 可是看着面前主人的模样,尊贵的手工衬衫被他扣的歪歪扭扭,腰间皮带都没有完全穿过去,一端耷拉了下来,脚下踩的是拖鞋,一只脚穿了袜子,另一只脚没穿--狼狈,颓废,完全没有平日里高高在上冷漠强大的气场。 可是,那张脸写满对老婆孩子的担忧与焦虑,眼角发红,脸色紧绷,额头冷汗涔涔。 又觉得,这大概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为动人的时刻。 保镖愣了下,随即掏出烟盒跟打火机。 年靳城接过,抖着手抽了一支烟塞到薄唇间,可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燃。 保镖上前:“年先生,我来吧--” 第1172章 甜心,你很棒!我爱你! 保镖拿过打火机,一下子点出火苗,男人眯了眯眼,凑上去,把烟点着。 也不知是太久没抽了不习惯,还是太紧张急切了些,第一口烟年靳城就狼狈地呛住了,不停地咳。 “年先生,吉人天相,夫人跟二少爷都不会有事的。”保镖木讷,只能憋出这句安慰的话。 年靳城皱眉,手指夹着烟的模样又疲又俊,一股子成熟精英男人的味道,扬眉看了保镖一眼,急喘的嗓音沉哑,“结婚没?” 保镖摇头。 那人苦涩一笑,又抽了一口烟,摆了摆手。 意思大概是说:没结婚,没经历过心爱的女人为你生儿育女的紧张一刻,体会不到他此时的心情。 保镖也懂,不再说话。 * 小家伙出来的很快,虽然妈妈孕育他的过程布满艰辛,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年靳城看到小儿子时,东方刚刚泛出鱼肚白。 六斤八两,医护人员都说不可思议,直呼奇迹奇迹。 因为无论是理论和临床上,温婉这种特殊情况想要把胎儿孕育到足月生产,本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由此也可看出一个女人身为母亲时的伟大之处。 这几个月,她经历了正常孕妇无法想象的痛苦与煎熬。 年靳城等得虚脱,看着护士怀里的小儿子,那模样跟席子谦家的大胖小子刚出生时自然是有差距,但又比当年龙凤胎早产时的模样看起来好了不知多少倍。 四肢百骸渐渐恢复了力气,他盯着小儿子看了又看,心头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抬头看向手术室,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护士小姐已经笑着回答:“年夫人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不过还需要在观察室停留两个小时。” 年靳城不放心,找到医生一番沟通,提前进去陪在妻子身边。 温婉应该是累坏了,纵然是剖腹产,可头发也被汗水淋湿,孕期丰腴的脸蛋苍白毫无血色,安安静静地,连呼吸都微弱。 年靳城轻悄悄地走过去,看着妻子那副模样,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情绪,再度起伏。 当你真爱一个人时,看到她受一丁点的痛苦,你都会心疼的无以复加。 王医生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掉,走到床边安慰年靳城:“年夫人情况还算不错,但接下来几日的护理也很重要。” 年靳城盯着妻子,点了下头:“辛苦医生。” 王医生没再说话,悄悄离开,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那强撑许久的矜贵男人才卸下所有的伪装,将脸埋进妻子的肩膀处,沉沉喘一口气,精壮的身躯一阵剧烈抖动,而后才慢慢平复下来。 倾身上前,长指温柔地拨开女人脸上凌乱汗湿的发,指尖细细描绘着妻子的五官,每一寸留恋与停顿都是满满的心疼。 小心翼翼地吻上去,薄唇勾起极轻的笑意,眸底浓腻的柔情几乎要溢出。 “甜心,你很棒!我爱你!” 睡梦中的女人,大概是感觉到身边沉稳安心的气息存在,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悄然舒展,睡颜越发安然。 第1173章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你是……?” 唐碧云跟红姨带着龙凤胎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时,才知道孩子已经生了。 小家伙没有跟妈妈放在一起,大概是年靳城知道很快就会有人陆陆续续来看孩子,担心太吵闹影响了妻子睡眠。 年家二少爷就这样从一出生便被爸爸抛弃,孤零零地扔在病房外的小客厅里,有育婴师照看着。 一进门,瞥到婴儿推床里小小粉粉的一团,龙凤胎就争先恐后地冲过去,吓得唐碧云忙几步上前拦住了。 “弟弟在睡觉,小声一点……” 慕姝瞪大眼睛,好奇又新鲜地盯着襁褓里一团粉肉,不可思议地道:“这就是弟弟啊……好像小猪仔哟--” 年靳城有一次带他们去郊外一家农场游玩,两个孩子见过小猪仔小鸡小鸭什么的,慕姝最喜欢小猪仔,当初还死活要抱一头回来养着,被年靳城好说歹说劝住了。 慕尧盯着弟弟,倒没有妹妹那样沉不住气,可也觉得眼前的小婴儿丑丑的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可爱样子,皱眉问了句大人:“这真的是妈妈给我们生的弟弟吗?” 唐碧云哭笑不得,抱着小男孩笑说:“刚出生的宝宝是这样子的,皮肤有些皱巴巴,汗毛会比较多,但过些日子,他就会越来越好看了。” 慕尧聪明,一下子明白,“奶奶,我跟妹妹刚出生时,也是这么丑么?” 呃-- 红姨在一边笑的,都要压弯腰了。 唐碧云无语,心想你们兄妹俩七个多月早产,那会儿的模样可不知道多么吓人,怎么能有弟弟这么好看呢! 可又怕刺激孩子幼小脆弱的心灵,只能点点头,敷衍过去。 一向自诩颜值过人的兄妹俩,果然受打击了--原来他们出生时,丑成这样啊! 血缘关系总是奇妙的。 纵然兄妹俩都觉得小弟弟丑巴巴的,可还是很快就爱上了这个小宝宝,围在小床边忍不住摸摸弟弟的小手,又看看他的小脚。 总觉得不敢相信,刚出生的宝宝,怎么可以这样小啊,比家里的布娃娃都小,都脆弱…… * 上午九点多,温婉麻药慢慢散去,疼痛泛开,昏睡中渐渐有了意识,发出低低的呓语。 年靳城人在床前,拿着手机跟云劲和林秘书发信息,吩咐今天的公务安排。当然,也顺带着宣布再次当爸爸的好消息。 床上的声音传来,他立刻转身大步回去,弯腰下去摸了摸妻子的额头,低低轻声唤她:“婉婉……婉婉?” 脑袋摆了摆,眉头紧蹙,耳朵循着男人低沉轻柔的嗓音,渐渐地,眼皮沉重掀开。 “醒了?”年靳城大喜,忙在她身边坐下,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意,“你昏睡了好久,我很担心。” 眼前一道高大的黑影,随之是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落在颊边,温婉努力睁眼,视线渐渐清明,看到面前放大的英俊面庞。 她眼神许久都无法聚焦,年靳城看着她懵懂茫然的样子,又担心,“婉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挽着她的手捏在掌心,男人深刻的五官严肃紧皱。 温婉盯着他,许久之后,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你是……?” 第1174章 不认得他了?! 滞涩地吐出两字,不甚清晰,但年靳城却听明白了。 整个人如遭雷击! 深邃的眉眼凝肃,瞳孔放大到骇然的地步,他强壮的身躯朝后一顿,整个人被吓得失去反应。 怎么回事?! 不认得他了? 看着男人难得一见的模样,温婉一下子破功,忍不住笑起来,可身体轻微的震动传荡下去,她立刻痛苦地蹙眉,浑身冷汗直冒。 悲催!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了…… 年靳城看着她只笑了一下随即痛得脸色发白的样子,顿时全都明白! 磨牙切齿,又心疼怜惜,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才醒来就不安分!吓我很好玩?”那人黑沉着脸,可眼眸里满满的紧张疼惜,“怎么养?痛得厉害?我去叫医生!” 起身就去按铃,手臂被拉住,温婉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男人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没事……本来麻药散去,就会痛了——” 年靳城一听这话,脸色又不好,仿佛那些疼痛在他身上放大了无数倍。 “一醒来就看到你,真好……” 一句话安抚了焦躁不安的男人,年靳城坐下来,眉眼温润地吻着她,薄唇扔在颤抖,“你昏沉沉睡着,倒是好……我在外面等着,心在炼狱——” 男人闭上眼,脸颊贴着她的,最后喟叹:“好在,这是最后一胎了……” 温婉也轻轻闭眼,摩挲着他下颚上的青青胡茬,痒痒的,刺痛的,仿佛能安抚腹部的疼痛,“三个宝宝,也足够了——以后,女儿有哥哥弟弟一起宠着让着护着,咱们也能安心。” “嗯。” 夫妻俩腻歪许久,似乎完全忘了刚出生的小儿子。 直到外面小客厅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哎呀!奶奶,你看看弟弟哭了!”慕姝回头脆生生地喊,仿佛小婴儿啼哭也是一件新奇的事。 慕尧皱眉,模样很滑稽,“他哭起来的样子,更丑了……” 育儿嫂忙抱起孩子,看向里面休息室,“不知道夫人醒来没,小少爷肯定是饿了——” 正说着,年靳城开门出来。 龙凤胎迎上去,“爸爸,爸爸,妈妈呢?” 两个孩子冲进去,年靳城要抱小儿子,来不及阻拦。 这突然一下子,他才发觉三个孩子好像有点多……尤其是当大的也才四岁多时,感觉家里就像幼儿园了。 以后的日子,想象了一下,估计是鸡飞狗跳的。 温婉躺着不能动,看着龙凤胎围在床边,也只能摸摸他们的头。 慕姝一向话多,这会儿叽叽喳喳全都是围绕着弟弟的,慕尧是个懂眼色的,拉了拉妹妹的手:“嘘……妈妈要休息。”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可是贴心的不行,温婉一下子鼻头酸涩。 年靳城把小儿子抱过来,温婉想坐起身,被男人紧声阻止。 将小家伙轻轻放到了妻子身边,一家人都围着这个小小粉嫩的一团,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看着小儿子健康红润的模样,温婉感动的几欲落泪,觉得这几个月所受的痛苦折磨,全都值得了。 第1175章 名字你想好没? 望着儿子,温婉又止不住去细细辨别小家伙到底像谁多一些。 以年靳城的意思,这有什么好研究的,反正是他年家的种,他心爱的女人拼着命生下的,管他像爸爸像妈妈,还是女儿说的--像小猪仔,他都一样喜欢宠爱。 温婉听他说着,娇嗔地瞪他一眼。 小家伙大概是察觉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在身边围着,哭声停止了一阵儿,可过了会儿,再度憋着小嘴巴哭起来。 “看来是饿了……”温婉心疼的紧,想起身给孩子喂奶,被男人再次阻止,“你身体不舒服,还是给他吃奶粉吧,我抱他出去,你好好休息。” 温婉不依,“有母乳为什么不给孩子吃,初乳营养最好了,再高档的奶粉都比不上。” 当妈妈的,总是格外疼孩子。 可真正爱老婆的男人,却是最疼自己的女人,连孩子都要排在后面的。 这个时候,年靳城不愿意为任何一丁点的小事跟老婆争论,只能把龙凤胎招呼出去,又小心翼翼给女人翻了个身,侧躺着。 “好了,就这样喂吧,你能好受点。” 毕竟是有经验的妈妈了,温婉虽然身体虚弱,但也还算顺利地就让孩子吃到奶了。 六斤多的足月宝宝,果然比那时候早产的龙凤胎体力好多了,温婉低眉顺目地瞧着怀里的小宝贝奋力啜奶的模样,笑着抬头,“靳城你看--” 后面的话突然止住。 那人站在床边,身高腿长,一身清隽,可那眉深目邃的瞳孔却直愣愣地盯着她敞开的衣襟…… 温婉一下子扼住。 这才想起,男人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她敞开衣襟给孩子喂奶的一幕。 之前龙凤胎早产,一直在保温箱里躺着,她也在重症监护室昏迷许久,就算是后来醒来有了母乳,也是人工挤出来再拿去给孩子们喝。 他撞见过她挤母乳的一幕,却从来没看过她亲自喂奶的画面-- 又想到这几个月,他的煎熬…… 温婉的脸,突然一下子爆红,随即唾道:“你看什么呢!” 男人一眨眼眸,倒是沉肃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滚动的喉结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渴望。 “什么?”那人移开视线,对上她的眸。 温婉本来想说,你看小家伙多会吃啊--可这会儿当然不好再说这话了,转而问道:“名字你想好没?” 年靳城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你没想好?” 仿佛给孩子取名的事,就该是妈妈操心的。 温婉觑他一眼,“龙凤胎都随了我姓,也叫我妈喊奶奶了--这个儿子,留给你年家呗。” 既然是年家的后代,自然该年家的男人来费这个脑筋。 年靳城微微蹙眉,似乎还不耐烦取名的事,看了看那躺在妻子怀里吃吃的小肉团,迷茫:“我没想过,叫什么好?” “……”瞧瞧,这是做爸爸的样子么? “阿猫阿狗,随便你啊--”温婉来气了,堵他一句。 这人勾唇,讨好似得,“年夫人你文凭高,学历好,这样有文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就没见过这样懒的爸爸! 第1176章 童子尿洗脸了…… 原以为这人只是说笑来着,谁料几天过去,他还真是只字未提孩子取名的事。 温婉无语又无奈,只能冥思苦想,给小儿子定下了名讳。 年慕堃。 堃,通坤,大地之意,多用于人名。 温婉自己觉得还蛮大气,说给那人听时,他正专心致志地在给小家伙换纸尿裤,闻言只是点点头,“嗯,不错……” 温婉见他心不在焉,满脸期待的神色冷却,“什么不错?” 男人弯着腰,双手提着儿子的一双小脚,这几天跟着育儿嫂练习下来,他已经能轻车熟路地上手了,利落地将干净的尿不湿垫到儿子小屁屁下,才抽空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你不是说儿子的名字吗?” “是啊,那我说的什么名字?” 年靳城:“……” 温婉:“……” 就知道他根本没听。 见妻子脸色不佳,男人自圆其说,“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取什么不一样?何况你想出来的,肯定不会差。” 以为这样说就能安抚她了? 温婉不高兴,“搞不懂你这当爸爸的,名字伴随孩子一生,怎么被你说得一文不值。” 那人不理,怕多说多错,低头回来正要继续给小家伙把纸尿裤包好,谁料一阵温热的溪流喷涌而出,男人正好弯腰下去,躲闪不及-- 温婉惊愕地瞪大眼,嘴巴张开都能塞下一个鸡蛋,随即愉快地笑起来,“哈哈,哈哈……看吧!你儿子抗议了!” 笑起来肚子又疼,她又捂着肚子,可看着男人黑沉的俊脸,实在是忍不住,又笑-- 那躺在护理台上,尿完了的小家伙,舒服了,眯着眼“看”向爸爸,似乎还咧嘴笑了下。 年靳城皱眉,鼻端满满的尿骚味儿,胸前浅蓝色的手工衬衣,整个儿湿透…… 温婉偏偏还添油加醋,“童子尿呢,没关系的,给你洗脸也不冤。” 男人没好气,“你就幸灾乐祸!” 女人挑眉,瞪眼,高兴得很。 将小家伙屁股下尿湿的纸尿裤重新抽出来扔掉,男人这下不敢耽误,动作麻利迅速地重新换上干净的,赶紧贴好腰间的魔术贴,把小裤子提起来。 沉着脸把孩子扔回床上,那人撒着两条手臂,脸上的表情嫌恶到不行,赶紧进了浴室冲澡。 * 到底是年纪大了些,再加上怀孕期间缺乏运动,这一次剖腹产后,温婉明显觉得体力不支,格外难熬。 直到出院时,身体依然虚弱的紧,年靳城不舍得她下地走路,又是抱进抱出地伺候着。 生龙凤胎时没好好坐月子,这一回唐碧云说了,月子病月子养,这次千万不能马虎。 于是,那全能奶爸兼职月嫂的年大总裁,完全将公司事务抛在一边,在家里囤了半个月,尽心尽力地伺候大的小的。 如今讲究科学坐月子,倒也不说这不能洗那不能洗。只是温婉身体虚弱,下不得床亲自动手,难免又要年靳城帮忙。 可其实,她心底里是不愿的。 虽然整个孕期的后几个月,她也是躺在床上任由男人伺候,但生完孩子,情况又不一样了-- 第1177章 容颜不再,在我眼里,也是唯一的挚爱。 女人生产后的身材是什么样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崩溃。 胸前会有变化,没有之前那么挺拔好看;腹部的变化更是明显,肚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肚皮软绵绵的耷拉着,还没有恢复好,色素沉淀不说,皮肉更是松弛老化,她自己看了都不愿再瞄第二眼。 想着席子谦跟小娅产后的那些事儿,她担心这样恶心的画面被年靳城看多了,会不会对他……也产生阴影? 在医院里简单清理过一次,是温婉叫来小护士帮忙的。 医院里人多,年靳城多少还顾虑,温婉不愿意他来做这些,他也没有强求,沉着脸走开了。 可回了家,他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给小儿子洗了澡交给育儿嫂跟岳母大人看着,他回了卧室准备给女人洗澡。 温婉扭扭捏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用了吧,反正天天躺着,室内恒温,也没流汗。” 那人皱眉,“你不知道自己身上都臭了吗?” 温婉一惊,下意识抬起手臂闻闻,“还……还好吧--” 抬眸看向床边那挺拔矜贵的男人,见他真是嫌弃的模样,温婉也没好气:“你要是受不了,晚上去客房睡。” 年靳城充耳不闻,弯腰下来就剥她的月子服。 老夫老妻了,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他不可能不明白妻子的心思。 有多难看? 当年生完龙凤胎,他们关系恶化到那样的地步,最后同住的几天,他不也给她洗了澡? 那时候都没嫌弃的,现在更没可能。 “哎哎,你干嘛啊!喂,年靳城!我说了我不洗!”温婉赶紧护住自己的衣襟,脸色涨红,手忙脚乱地拒绝。 “听着!”那人忽然停住了动作,英俊迷人的五官严肃冷凝,可深邃如古井般的黑瞳,盯着她却溢出温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没差……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这幅躯体。等到你七老八十,容颜不再,在我眼里,也是唯一的挚爱。” 显然不习惯这样肉麻的表白,那人沉冷的脸色说到后来,渐渐挂不住,耳根处,泛起可疑的红-- 温婉愣住,大眼睛氤氲着水汽,怔怔地盯着男人。 年靳城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拨开她的手,继续脱衣服。 而后,抱着一丝不挂的月婆子,进了洗手间。 第二次看到这样子的她,年靳城心里的难受依然无法形容。 甚至这一回,她因为卧床数月缺乏运动,身体堆积了太多脂肪,所以整个身材较之上一回,也更加糟糕一些。 但落在年靳城眼底,只有加倍的心疼。 温婉还有些扭捏,全程都不说话,眼神都不敢跟他的视线对上。 可那人,始终神情温润,除了时不时关心她有没有不适,还能不能坚持,动作一直温柔细腻。 温婉见他真是不介意的样子,心底里的计较慢慢消散。 快洗好时,温婉转过身,不经意瞥到他居家服几乎全湿,赶紧说:“你衣服湿了,脱掉吧。” 第1178章 没办法,遂了那人的心意 男人沉沉应了句,抱着她出了淋浴间在一边坐下,扬臂脱了上衣。 那么简单的动作,由这人做出来,一股子弥漫开来的男性之气-- 温婉看着他完美性感的身材,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 用衣服顺带着把上身擦了下,随即扔到一边,朝着女人走去。 见他走来,温婉又提醒:“裤子也湿了啊--” 年靳城瞥她一下,眉眼深邃的如同激流旋涡,藏着叫人一下子读不懂的深沉。 温婉说完,视线自然是停留在他的裤子上,这一看顿时吓得不行。 那纯棉布料柔软服帖,此时在腰间系带下方,赫然顶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温婉:“……” 难怪不肯脱,怕脱了就更加毫无遮掩了吧。 她如今这身材,自己看了都嫌弃的,这人居然还能有反应? 而且看那个高度,这反映还不是一般的剧烈! 面红耳赤,眼神慌乱,温婉心里既害羞,又隐隐兴奋。 只是可惜,如今她还在月子里,某人有得罪受。 既然被看见了,年靳城也不再遮掩,笔直长腿走到她面前,那个高度正好对着她的视线。 那把低沉的嗓音,这会儿直白暧昧的叫人无法耳闻,“看见了?不再自卑了吧?我曾说过,男人评价一个女人有没有吸引力,有最直接的方法。” 还说! 温婉不敢看向眼前的画面,抬眸瞪他,“要不要脸啊?” 男人勾唇笑,弯腰下来抱起她,大咧咧地亲了一口,“夫妻之间要什么脸面?你看席子谦那样儿,给他老婆下跪负荆请罪的事都做得出来。” 温婉也笑,“你可最好不要有那一天。” 男人低低沉沉地笑,将她放回床上后,顺势压上去,却很注意避开她腹部的刀口。 炙热阳刚的气息在她鼻端萦绕,男人吻一下,温柔地呢喃一句,“我有过经验了,不会……” 经验?什么经验? 温婉没明白,那人却高深莫测地笑,不解释,只是拉着她的手朝下。 “你身体不适,用别的方法?” “你成天照顾大的小大,分身乏术,还不累?”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越累越想,完了后舒服,就当解压。” 温婉不说话,心里却在想,比人席少更不要脸! 看过去,男人炙热的眼神锁定她,喉结吞咽的声音叫人心跳加速,那双眼底,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想要。 嗷…… 温婉羞愤欲死,没办法,遂了那人的心意。 * 温婉还没出月子,有个好消息传来。 宝宝的脐带血提取很成功,获得了足够数量的造血干细胞,年靳雪的移植手术顺利进行,只需要度过三个月的排异期,如果身体没有不适,就说明病情恢复了。 温婉再度感慨,这几个月的遭罪没有白受。 年靳雪那边也是开心不已,身体还没好,就计划着能给丁家添个一儿半女。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每天就惦记着小小侄子,一天要视频好几遍,又幻想着自己的宝宝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叫人充满期待。 第1179章 完结倒计时(1) 艰难熬到出月子,温婉身体总算恢复了些。 可是,对着落地镜,看着里面的麒麟臂水桶腰大象腿,虽然年大总裁说不在意,依然迷人,可她自己看着,无比沮丧。 发了张图片给小娅,那端回了语音过来:“现在知道我当初的苦恼了吧?我减肥一个月了,才瘦了两斤……两斤啊!完全看不出来!” 温婉捏了捏腹部的游泳圈,“咱们去健身吧?你打听一下靠谱的健身会所,请两个私教,有针对性的瘦身练习。” “好啊好啊!”小娅很兴奋,“我之前就想过,可是没人陪我去,一个人好无聊。” 不过现在有了闺蜜作陪,郑卓娅兴致满满,第二天就给温婉回了信息。 于是两位阔太太一番认真细致的收拾打扮,各驾了一辆豪车,直奔那家私人会员制的健身馆。 店老板是个肌肉男,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好身材一览无余。 看到年夫人席太太大驾光临,老板诚惶诚恐,连忙迎上前:“今儿是吹什么风,居然一下子吹来两位美丽的太太!” 小娅取下墨镜,一副女王样,视线打量了一下占地广袤的健身场所,一抬下巴:“你是店长?” “对对对。” “我给你们区域总经理打过电话了,他推荐我们来这里。” “是的是的,总经理跟我吩咐过了,一定要招待好二位。”店老板点头哈腰,一米八五的肌肉男,在两个女人面前毕恭毕敬,“二位这边请,我们已经为您聘好了私教,咱们先坐下谈谈。” 温婉全程不怎么说话,由着小娅去周旋。 只是,看到两个健身教练都是小鲜肉肌肉男时,温婉皱了下眉,贴到闺蜜耳边说:“男的啊?万一让他们知道--” 郑卓娅瞪她一眼,“你是来瘦身还是干嘛的?这一行不就是男的多,不过人店长不是说了么,私教指导时,都会有一个女性助理在旁边辅导,你想哪里去了?” 温婉见对面两名小鲜肉都微笑着看着她们,她面皮薄,没好意思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 事情就这样定了。 温婉刚出月子,不适合剧烈运动,郑卓娅身强体健的,必须得做一些幅度大的运动,两人的训练课程不太一样。 不过,两个小鲜肉教练倒真是不错,说话温柔体贴,动作也很绅士,比较贴身的指导都是让女助理代劳,第一天的训练做下来,温婉觉得蛮不错,对恢复身材信心陡增。 健身减肥贵在坚持,小娅的工作室是自己做老板,时间自由,自然可以天天报道。温婉那边,小儿子没断奶,暂时没有回律所上班,也有大把的空闲。 于是每天下午三点,两位阔太太准时去健身会所报道。 几天混下来,跟教练也熟了。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材一流,能说会道的,可不把两位太太哄得喜笑颜开。 关系亲近了,自然也没有以前那么多忌讳和顾虑,偶尔一些指导动作,较为亲近的,教练也会直接自己来。 其实是挺正常不过的事,不过不知被哪位客人看见了,拍了张照,发出去。 第1180章 完结倒计时(2) 年靳城正在开会,手机传来简讯声,他本来是没有搭理的,可上面显示是图片,他出于好奇,长指闲闲地拽来手机。 点开。 顿时眉眼一凛,瞳孔浓郁的光芒凝聚。 偌大的会议室顷刻间气压猛降。 照片上,生产后丰满不少的年夫人,皮肤白皙红润,身着果绿色修身短款紧身上衣,搭配黑色同样贴身的运动长裤,腰间一抹肌肤露出,可爱圆润的肚脐正好在外面……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脂粉未施,但天生丽质,被那清新果绿的颜色一衬,哪里像三个孩子的妈。 眉心微蹙,年大总裁以手扶额,似有些愠怒,又似苦恼。 好端端的不在家呆着照顾孩子,跑出来折腾什么? 都说了她身材很好,他也没嫌弃,怎么就是不能安生? 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发现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块健身区域,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把照片放大,专门截取了郑卓娅所在的角度,手指轻点,发了出去。 相比他的年夫人只是在跟野男人说笑,某个女人,居然撅着臀正在做下腰的动作,那个男人的爪子,赫然放在女人腰后挨着臀部的位置。 年靳城勾唇,这哪里来的白痴,有眼无珠,爪子居然敢揩席太太的油,墓地选好了么?墓碑刻好了吗? 果然,席子谦很快打来电话。 年靳城起身,眉眼淡冷面无表情,“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没讨论完的部分明天继续。” 说罢,长腿一转,大步流星地出了会议室。 * 训练告一段落,教练立刻殷勤地递了一瓶水过来,温婉接过,展颜一笑:“谢谢。”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又是做健身这一行,美女自然没少见过,但这种风姿绰约又优雅知性的豪门少妇,就见得不多了。 被温婉一个笑容定住,小伙子半晌没缓过神来。温婉犹不自知,听到隔壁一阵大笑传来,好奇地转头,就看到闺蜜不知被那小帅哥的哪句话点中笑穴,仰天大笑的样子很是豪放。 皱了皱眉,心里暗忖,这幅画面可千万不要叫席少看到。 谁料,她这个想法才刚刚在脑子里划过,视线里就窜过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下一刻,闺蜜面前的小鲜肉帅哥就被一个拳头掀翻在地-- !!! 整个健身会所顿时像被冰封住。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了,然而小娅的声音已经尖锐吼开:“席子谦你干嘛啊!” 温婉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打人者是席少。 正惊愕间,眸光又瞥见另一道清隽翩然的身姿款款而来。 本就震惊的脸色越发僵住,她瞪眼,抿唇,无端端地,有些心虚。 “靳城,你……你们怎么来了?”温婉笑,坦然自若地迎上去,亲昵地打招呼。 年靳城也笑,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渗人,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的样子,优雅又痞,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待到女人走近,男人一只大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宠溺地抹了下女人汗湿的额头,“怎么样?累不累?” 第1181章 完结倒计时(3) 温婉尴尬地笑,总觉得山雨欲来,可也只能回复说:“还好……锻炼强度不大,活动一下筋骨,觉得挺舒服的。” “是吗?” “是,是呀……” 温婉越发后怕,尤其是见男人虽跟她说着话,可视线却越过她注视着几步开外的健身教练时,心里更加紧张,好怕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学席少把人揍了。 赶紧挽住他的手臂,女人讨好,“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吗?正好我也做完训练了,不如一起去接慕尧慕姝吧。”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一动不动,鹰隼般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个小帅哥身上,直到把几步开外的小帅哥吓得冷汗直流,不知所措,他才淡淡地收回视线,“好啊……” 温婉拉着他,有些急切地把他往外拽,年靳城勾了下唇,低沉的语调明知故问:“你拖着我干什么?要动手早就动了。” 温婉无地自容,觑他一眼解释道:“你不要多想,这么多人在呢,就是很正常的健身,被你说的……跟人在偷情似得……” “哼。”那人高冷英俊的五官划过一抹轻蔑,用鼻孔出气,“从事这一行业的小白脸暗地里都做些什么勾当,你不清楚?” 温婉想继续辩解,但又觉得说得越多这人越火,干脆乖乖地闭嘴,任他训几句。 另一边,席少一拳头把人小鲜肉刚垫的鼻梁打断了,血流一地不说,人也不依不饶,闹上了。店长苦苦调解无济于事,据说区域总经理正在赶来的路上。 温婉本来想留下来看看事情如何处理的,可是年靳城阴沉着脸,周身弥漫着一股叫人压迫的低气压,她不敢开口,只能怏怏地去vip更衣室换衣服。 年靳城坐在一边,深邃的眼眸淡淡地瞥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本来吧,老夫老妻了,看看也没什么。 可这毕竟是在外面,不是在家里啊。 温婉放不开,觉得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了,咬着唇红着脸,要尴不尬的,转过身去脱小内。 身后突然靠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随即腰间便被一双厚实有力的大掌握住,温婉整个人触电一般战栗,心脏都蜷缩成一团。 却也,不敢反抗。 只能虚弱又讨好地说:“别这样,更衣室里……” “不会有人进来。”男人低哑的声音就缠绕在她耳边,薄唇噗嗤呼着热气,嗓音沉沉,蛊人心智,“想把身材练成什么样儿?打算做什么去?跟老公说说?” 温婉闭着眼,身体在他强壮的怀抱里抖如糠筛,艰难发声:“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锻炼一下,健康一些。” “没有别的想法?” 她扭头,主动讨好地吻着男人,瞥他一眼,无比娇羞,“都有三个孩子了,还能有什么想法啊?我就是美如天仙,也只能给你一个人欣赏不是?” 嘴巴抹蜜,年靳城心里的别扭和愠怒奇迹般消失,看着女人运动过后红润健康的肤色,把持不住,一口吻下来。 “看你恢复的不错,这里环境也挺好,不如--”男人手臂箍紧,扣着她恨不能揉进骨血里,嗓音贴着她耳骨,钻进浑身的细胞。 第1182章 正文完结 从温婉确定意外怀孕,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真正”亲热过了。 算算日子,都快一年的光景了。 时间太久,久到年靳城都快忘了那种事有多么令人沉迷。 此时**在怀,理智早已经游走在崩溃边缘,他哪里还管这是什么地方,一心想要重温那种**蚀骨的滋味。 温婉自然是不答应。 就算想要,晚上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是什么时间?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是在健身房的更衣室里! 虽然是私人更衣室,不会有人闯入,可这种感觉…… “靳城,”身后男人的反应太明显了,温婉吓到,忙在他怀里转身,眼眸水润而慌乱,“靳城,不要在这里,回去,回去好不好?你要实在不能等,等我换完衣服,一会儿车上……” 虽然车阵也不是好主意,可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会儿在健身房的更衣室-- 不行,太那个了。 男人深邃的视线幽黑,已然着火,声音带着喘,性感的不可思议,“一秒都不能等,怎么办?” 温婉脸似火烧,僵持间,男人已经动作很急地扯了她下身的布料。 意乱情迷间,温婉昏沉沉地想,再也无法直视这间更衣间了。 她哪里知道,某人就是这样打算的。 与其费尽口舌跟她说不要再来健身,不如在这里做了这事--以她的薄脸皮,纵然无人知晓,可也不会再好意思踏足这里。 夫妻间斗智斗勇的路途,遥遥无尽头,年大总裁也在修炼腹黑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 一番纠缠。 温婉本来做完健身运动就体力匮乏了,又被男人狠狠压榨,等到一个小时后,双腿颤抖,连独自站立都成问题。 年靳城整理好自己,又细心温柔地帮妻子收拾。 好半晌,温婉回过神来,拽过男人的手腕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去接孩子们了。 懊恼厌烦的一巴掌拍在那人身上。 年靳城这会儿就跟刚开=荤似得,意犹未尽,可考虑到妻子的身体和这个环境场合,也确实不适合继续索要,只能忍住。 帮温婉穿戴整齐,拉着她起身,见她双腿还虚浮似得抖着,他干脆弯腰将女人一把抱起。 “喂!放我下来!”温婉大叫,这样抱她出去,谁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还要不要脸啊! 年靳城充耳不闻,怀抱跟铜墙铁壁似得,温婉挣不脱。 闹得厉害了,那人垂眸斜睨她,阴测测地威胁:“还要一次?” 温婉:“……” 欲哭无泪啊! 一路出去,回头率有多高,温婉不想去统计。 把脸埋在男人怀里,她干脆装昏迷算了,只想着这个地方再也不能来,再也不能来。 她的玛莎拉蒂被年靳城叫保镖开了回去,抱着**上了自己的宾利,男人亲自驾车,英俊的眉眼间神采飞扬。 夕阳正好,迎面而来,铺在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上,更增添了几抹魅力,温婉扭头看去,本想骂他,可男色当前,她被迷得忘了初衷,愣愣地看呆-- 能被这样的男人欺负一辈子,也是福气吧。 第1183章 幸福延续(1) 说说年慕堃小朋友。 许是随了他老子的姓,也把他老子的脾气遗传的格外好。 生下来就比哥哥姐姐壮实,相应的,别扭脾气也比哥哥姐姐厉害。 听话时,萌萌的小模样把大人哄得心都要化了,可稍有一点不如意,立刻火山爆发。 也不是哭,就是大吼大叫,脸色很凶恶。那么大点的孩子,居然会翻白眼,瞪人,更厉害时,动手! 温婉自认为把龙凤胎教育的很好,哪能允许这个姓年的小家伙凶恶成这样?简直跟小娅家的混世小魔头有的一拼。 于是,开始艰难的改造之路。 做错事就要挨训,嗓子哭哑也不许长辈护着,小小年纪就开始跟他不厌其烦地讲道理。 小家伙机灵着呢,受了几次教训学乖了,见妈妈沉着脸立刻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副知错就改的乖样子,可等妈妈一转身,他立马恢复原样。 给他训多了,他还记仇,趁着吃奶时狠狠报复,咬着妈妈的那里死活不肯松口,最严重的一次,咬破了。 这下,惹怒的可不是妈妈,而是他老子。 年靳城下班回来时,客厅里很“热闹”。 龙凤胎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堆积木玩拼图,厚厚的地垫上,年慕堃穿着老虎造型的连体衣,可爱的紧--当然,如果能忽略他此时足以掀翻屋顶的嚎叫声的话。 温婉坐在沙发上,手边摊着卷宗,看样子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踏进客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种被忽略的场景,某人已经习惯,从最开始的郁闷到抗议到最后的接受,过程多艰难,不愿再提。 自己换了鞋,自己进屋搁下外套,自己倒了杯水喝,走向客厅,那混小子还在嚎啕大哭,而且还哭出眼泪了。 哥哥姐姐都玩自己的,不理他,沙发上的女人忙着自己的,也不理他。佣人们不知是不是得了命令,躲得远远的,根本就不靠近。 年靳城皱眉,光着脚踩上地垫,走过去抱起小儿子,“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温婉从文件里抬眼,瞥了一下,不语。 年靳城抱起小儿子,坐到她身边去,“闹腾成这样,你还能工作?他是不是饿了,你怎么不喂他啊?” 说罢,眼神在她胸前扫过。 温婉睨他一眼,很高冷,干脆拿着文件,起身上楼了。 年靳城看了看龙凤胎,兄妹俩齐齐摇头,摊手,表示不懂。 男人蹙眉,抱着小儿子一边轻哄一边上楼。 温婉刚把文件甩在书桌上,一转身,男人抱着孩子后脚跟来。 小家伙看到妈妈,胖嘟嘟的双手张开,胖乎乎的小身子在爸爸怀里挣扎,要妈妈抱抱。 这个动作年靳城懂,就是饿了。 虽然他也主张严厉育儿,可小家伙毕竟才这么大点,再严厉也不能饿肚子啊。 于是把孩子抱过去,好声好气地劝:“他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奶都不给吃?你多大的人了,他才多大,惩罚一下就算了。” 温婉面无表情,抬眸看着父子俩。 年靳城把怀里肉团递过来,温婉抬手了,可没有去接孩子,而是直接解开了衣襟:“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喂?” 第1184章 幸福延续(2) 小家伙看到自己的口粮,胖嘟嘟的肉爪子扑腾的更厉害了,几乎是要推开他老子的怀抱冲到妈妈面前。 挣不脱,干脆一口咬在他老子强行拦住他的大手上。 可是年靳城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猝然变了,眉头可怕地蹙起。 “他咬的?!” “那难不成是你咬的?” 能接触她这个部位的,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他们父子俩了。 年靳城被她一本正经的胡话说得老脸尴尬不已。 昨晚,他确实“咬”过,不过他的动作多温柔,怎么可能咬的血淋淋。 视线收回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大巴掌扬起不客气拍在小儿子qq弹跳的屁股墩儿上,“混小子!你要是再大几岁,不揍死你!” 咬成这样,他吃不到母乳饿肚子就算了,他老子也要因此失去几天的福利了! 这个祸闯的-- 小家伙原以为妈妈解开了吃吃是要喂他呢,谁料好喝的水水没到嘴,反而还莫名挨了一巴掌,顿时那个哭嚎。 惊天地泣鬼神。 不过,年慕堃也不是乖乖挨打的主儿,美食当前吃不到,他也急了,干脆一口咬在他老子强行按住他的大手上。 “……” 嘶-- 某人低头看去,结实的手臂上明显的小小齿痕。 翻天了! 唐碧云闻声推门进来,沉着脸训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孩子嗓子都哭哑了,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哄哄?” 温婉把自己衣服整理好,低头继续看文件。 年靳城心疼妻子受了罪,此时看着小儿子也不讨喜,干脆扔给岳母大人,“从今天开始断奶,无论如何都不给他吃了。” 唐碧云蹙眉,“有条件为什么不多喂一阵子,喝母乳的孩子免疫力好。” “断了。” 女婿两个字,坚决的毫无商量余地。 唐碧云剩余的话吞回,抱着哭到打嗝的小孙子,心疼地吟哦哄着,抱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年靳城看了看坐在书桌后的妻子,见她明显心神不宁无心办公,叹息一口气。 挺拔清隽的身躯转而出去,不过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只药膏。 将办公椅转过来,温婉淡淡冷冷地看他:“干嘛?” 男人将药膏放在书桌上,蹲下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她面前,一颗一颗解开她衣襟。 温婉知道他的用意了,不过还是别扭着,“干嘛啊……” 男人盯着她胸前,不过眼神很正经,很严肃,“伤成这样子,得上药。” “上药好了,继续被你们没良心的父子俩欺负?” 她气鼓鼓的,年靳城抬眼看了下,忽而笑开,“你儿子闯的祸,怎么怪罪到我头上?” “你的种,不怪你?” “是你坚持要生的。” 他明显强词夺理,温婉气不过,一把拧住他耳朵。 男人也不躲,笑着任她拧着发泄,取过药膏挤了些在指尖,轻柔地摸上去。 “嘶--”冰凉的感觉覆盖,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满上心头,温婉有些羞涩,身体往后躲了下。 年靳城看她一眼,眉目深深。 温婉更不好意思,伸手去拿药膏,“我自己来吧。” “挺了--” “……”药膏刺激,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没反应。 说出来干什么! 女人愈发没好气,一把夺过药膏,背过身去。 第1185章 幸福延续(3) 年家小儿子两岁时,温婉创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正式开始做老板。 顶着年夫人的头衔,事业自然是顺风顺水,可温婉不喜欢这种感觉,渐渐地,也倾向于只做外地的案子,出差也就多了起来。 有妻奴之称的年先生虽然不愿意,可也不想惹老婆不开心,只能支持,尽量多把重心移向家庭。 其中心酸,只有自己体会的人才能道清。 温婉心疼丈夫,出差一周终于回来,连家都来不及回,直接去了公司,想给某人一个惊喜。 航班晚点,她下飞机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去到年盛,整个公司很安静,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 一袭香奈儿的当季新款,衬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是高贵温婉的气场。三十岁的女人,如同开放正艳的花朵,走到哪里都是吸睛的存在。 方一踏出电梯,林秘书瞥见她大吃一惊,“夫人!” 温婉淡淡一笑,高跟鞋未曾停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手指了指办公室。 林秘书很激动,笑容很**,小声说:“在呢在呢,估计正在午休。” 她不在家,三个孩子自然需要男人多操心一些,白天在办公室,他就会抽时间休憩片刻。 温婉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后空着,说明那人确实在休息室,温婉缩着肩一笑,悄悄地放轻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休息间。 轻轻地推开门 男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衬衣未脱,被子也没盖,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和衣而睡。 淡淡的心疼划过。 悄然走进,她坐,探身过去看了看,那人睡得沉,英俊的五官微微被压变形,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不似平日里的严肃冷漠。 心头雀跃,她脱了鞋,越过他慢慢地爬进去,在他面前睡下。 居然没醒? 有这么困? 压下窃笑,温婉靠近,鼻端都是他身上馥郁的气息,很快勾起身体里潜藏的邪恶因子。 轻轻吻上去,先用舌尖舔了舔他的薄唇,继而钻进去,火辣辣的法式热吻--就不信他不醒来! 可惜,算盘落空,一阵吻完,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没有睁开,温婉皱眉,索性狠狠一口咬在他唇瓣上。 某人终于无法装睡,睁开眼,眉宇间还有几丝疲惫,可眸底闪烁着喜悦的光,“这个惊喜,老公很喜欢。只可惜,怎么没脱了直接坐上来?!” 话刚落下,男人双手掐在女人腰间,身体用力一转,温婉“啊”一声尖叫,被甩到他的瘦腰上跨坐着。 这个动作配合这个男人嘴里的话,温婉娇嗔地拍在他胸口,“在你公司呢,老不正经!” “是谁不正经刚才?” “我只是想用一种美妙的方式叫你起。” “嗯,那你知道还有另一种更美妙的方式可以让我消除疲劳?” 温婉抬起下巴,五官挂着明艳艳的笑,“不知道!据我所知,那种方式只能加重疲劳!” “要不要试试?” “不要--” 可是,人都送到嘴边了,岂能由她说不要?年靳城一个翻身将她压下来,温婉尖叫连连,笑闹着护住自己的衣服 v 第1186章 幸福延续(4) 年慕堃到了两岁,调皮程度淋漓尽致地诠释了“熊孩子”三个字。 家里的真皮沙发被他划得面目全非,地毯扯成一块块,幸好老爸有的是钱,立刻换。 墙面被涂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也无所谓,就当是重新装修了下,只不过“装修师傅”太差劲儿了而已。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被他搬出来过家家,k,温婉索性把这套餐具送给他当礼物,再重新购置一套。 可是,他怎么能趁着爸爸妈妈都在不家时,把妈妈的胸衣全都翻出来,剪出里面的海绵,当小碗过家家玩? 温婉知道出差一周不在家,家里状况不会好看,可是走进门看到客厅里的一幕,她还是惊呆了,惊呆了! 慕尧慕姝都五六岁了,早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可是自从有了这个人来疯的熊孩子弟弟,他们的智商也被带低了。 跟着人来疯,似乎要把婴儿时期没有发挥出来的“魔性”再统统补上! 望着地毯上摇摇晃晃的海绵小碗,温婉险些没背过气去。唐碧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需要静养,可家里太闹腾,她只能常住疗养院调理了。红姨年纪大了,也已经回家养老去了,剩下的佣人,全都拿几个孩子没办法。 看到女主人回来,佣人诚惶诚恐地迎上前,战战兢兢,“夫人,您回来了” 三个疯闹的孩子一怔,刷地回头,起初是兴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喊“妈妈”,张开手臂准备迎上来,可才爬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又忙退回去,把地上那些软绵绵的小碗全都收起来,坐在屁股下藏着。 温婉气得 “这都是谁干的?!” 慕尧身为兄长,没带好弟弟妹妹,自知有愧,低眉敛目的不说话。 慕姝嘻嘻哈哈,有点没心没肺,竟还炫耀似得说:“妈妈,这个小碗好好玩,不会摔破。” 两岁多的年慕堃,犹不知闯了大祸,还在哈哈笑着,拿起两个小碗扣在自己两只眼睛上,一闪一闪玩躲猫猫。 温婉:“” 沉默三秒,温婉气得头晕。 倒不是说心疼这些胸衣花了多少钱,只是这孩子调皮顽劣的程度--她实在无法想象,难道年靳城那个不苟言笑的高冷男人,小时候竟是这么的混世魔头? 可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的基因到底是从哪里遗传来的? 难不成怀他时打了太多的针药,基因变异了?! “都过来,裤子脱了!” 妈妈一声厉吼,比沉着脸不太爱说话的爸爸都要恐怖,孩子们立刻噤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磨磨蹭蹭走到温婉面前去,排排站,脱了裤子。 两个大的裤子里还有可爱的小短裤,可那个小的,一脱就是光着腚了。 脑子灵活着呢,觉得哥哥姐姐比自己多一道保障,自己光溜的太吃亏,憋着小嘴巴装可怜,“妈妈,你轻点--” 温婉满客厅地左看右看,寻找着可以揍这些小东西的工具。 三个宝宝,吓得战战兢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v 第1187章 幸福延续(5) 忽然,客厅门口又进来一人,宝宝们看过去,立刻飙泪:“爸爸,妈妈以大欺小!” 温婉回头看去,愕然蹙眉,“你怎么回来了?” 中午在办公室里被他纠缠,险些就要成了,他手机突然响起,不知是什么紧急公务,让她躲过一劫。 不过,离开时,她抛了个彩蛋:“我买了新睡衣,晚上等你。” 离开年盛办公楼,她去了律所一趟,把重要的事情吩咐清楚,看看时间孩子们应该都放学回家了,她赶着回来。 谁料,这人居然也回来的这么早。 难不成惦记着她的“彩蛋”,公务都不管了? 看到女人,年靳城的眸光陡然转深,那一地狼藉他都看不见,眉眼含笑地对孩子们说:“爸爸帮你们报仇--”大踏步进门,扛起女人上楼去。 温婉气坏,“年靳城你个疯子,你看看他们闯的祸!” “嗯,你可以把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看着爸爸妈妈消失在二楼走廊,主卧房门随后紧闭,慕姝有些担心,“哥哥,妈妈会不会被爸爸揍哭啊?” 又恢复成熟懂事高冷傲娇的小男孩瞥了眼楼上,淡定自若地提起裤子遮住屁股上幼稚的小熊图案,波澜不惊地说:“不会,顶多添个弟弟妹妹。” 慕姝吃惊地看向已经再度玩开的弟弟,皱眉:“啊?还要添个弟弟妹妹,那屋顶都可以掀翻了啦!” 小孩子哪里知道,他们爸爸怎会舍得妈妈再受苦受罪,怎么会让妈妈再度怀小宝宝? 他们的爸爸,早早就亲手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傍晚五点,太阳还很高。 温婉被男人直接摔在榻上,余怒未消,坐起身就拍打他,“你看看,你看看,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年靳城还是那句话,“是你死活要生的。” 无疑是火上浇油。 女人扑上去,男人顺势往后一倒,被她“狠狠”压在身下。 “唔,看来中午没有吃下我,你心有不甘。” “谁跟你胡扯!几个小东西把我全都毁了!” “明天我亲自去给你重新买一沓,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各种功能的全都买回来,好不好?” “”当她是模特么! “那现在,是不是先让老公看看你的新睡衣?”如果单单只是一件睡衣,她不会刻意提出来。这几个小时,年靳城已经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某人穿上那种情、、趣睡衣的模样,哪里还有心思工作。 温婉也是被小娅怂恿的,总说夫妻时间久了会腻歪,要玩些新花样,她听多了到底是动心又好奇,才会趁着出差时躲到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逛了店,挑了一身性感的行头。 盼着回来,给那谁一个意外的惊喜。 可现在,被孩子们气得,没了心情玩浪漫 不过,年靳城又是谁,他心心念念期待了数小时的福利,岂能这样泡汤。 一番纠缠,等女人再度从浴室里出来时,他抬起眼--只一眼,鼻孔里流出猩红的液体,忙狼狈地起身去抽头柜上的纸巾 艳福太深,消受不起,唯愿情浓长久,铭刻一生。 v 第1188章 番1:原来爱一个人,心动即是心痛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方灵一定不会在十六岁那年参加学校组织的什么跨国学术交流。 那样,她就不会认识那样妖孽般的人物。 从此改写人生。 参观完r国当地的一家博物馆,回到酒店时方灵便觉得有些乏了。 她从小体弱多病,林黛玉似得,加之生长在江南水乡,浑身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扶风弱柳般的柔弱气质,似水灵动,可又似水清濯。 从小母亲就心疼她,各种呵护与疼爱,长到十六岁几乎都没怎么出过家门,典型的乖乖女。平日里家中来个客人,她连见一面说句话都腼腆,完全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 参加这次学术交流,也是母亲一手安排的,说她都十六了,读高中了,再过两年就得迈入大学的象牙塔,要跟社会接触,还这么胆小腼腆怎么行,费了好大的力气说服了女儿走出国门,去长长见识。 但其实,方灵被迫参加了这个学术交流,也出了国,但除了跟老师同学的集体活动外,便就呆在酒店房间里,哪里都不去,捧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本快被她翻烂的红楼梦,看得泪流满面。 黛玉将死那一章在她看来最为凄惨,可她却最是喜欢,每每看一次都要用去大半卷纸巾抹眼泪,看完后,还要柔柔叹一声气 原来爱一个人,心动即是心痛,会蚀人心骨,摧人意志,直到香消玉损。 如果是这样,那她一辈子都不要去爱人好了,就陪在爸爸妈妈身边。 吴荟雅推门进来时,见方灵又坐在上抹眼泪,她已不觉得奇怪,只是无语地嚷嚷:“我的天!方灵同学,那红楼梦你不能再看了,都魔怔了你!难得出国一趟,又是住这么豪华的酒店,你能不能出去潇洒快活一下,享受人生?” 上的女孩儿闻言抬头,纸巾丢进垃圾桶,看着同学柔柔笑了下,清灵的眸子犹如雨后冲刷的水晶,五官清秀的还真似那古典柔弱美人儿一般,叫人看一眼便心生怜悯。 “我觉得看书便是享受呀古人都说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声音也柔柔弱弱,哪里有十几岁女孩子该有的蓬勃朝气,可一如人耳,却又觉得这声音都是满满的治愈功能,如泠泠山泉洗涤心灵。 这整个人,真是应了她的名字。 吴荟雅就知道她这个样子,可今天莫名执拗起来,走过来拉着她手臂,“老师说了今晚可以自由活动,十点点名时必须在房间就好了。你知不知道这家酒店最出名的是什么?” “什么?”大大的眼眸麋鹿一般,不经意一问。 吴荟雅皱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温泉啊!你来了r国最负盛名的温泉胜地,住了这么豪华的酒店,你家里人钱都花了,你不好好享受就是浪费知不知道!走走走,现在才六点,时间还早呢,赶紧的,咱们吃点东西去泡汤!姐姐带你享受一把人生!” 方灵不愿,可是吴荟雅是个火热性子,一把扯住她硬是拉了出去。 v 第1189章 番2:迷路了 没办法,谁让她身子骨娇弱,挣扎都没力气呢。 进了电梯,吴荟雅放开她的手腕,盯着她上下打量。 方灵微微蹙眉,那模样越发惹人怜惜,“怎么了?” 吴荟雅不客气地说:“真不知道你家那么有钱是不是还虐待你,怎么能瘦弱成这样!一阵风就能吹走似得!还有这肉,白白嫩嫩晶莹剔透的,跟我哥哥家刚出生的小婴儿有的一拼,方灵同学,你是不是从小喝露水闻仙气长大的啊?” 方灵:“……” 她也很郁闷啊。 可是从生下来就这样子,爸爸妈妈不知用了多少方法给她补身体,她就是不长肉怎么办? 十六岁,多少女孩子都发育的极好了,可是她…… 看了看吴荟雅的胸前,又低头瞄一下自己的--传说中的搓衣板,就是她这种吧。 努了努嘴,无奈。 酒店很大,穿过大堂朝后走去,竟占了半座山的架势。这个时间,太阳已经是金黄火红的颜色,山间温泉遍布,有丝丝袅袅的水汽弥漫,被阳光映照,整座后山如同仙境。 “怎么样?比你闷在房间看《红楼梦》有趣多了吧?”见身旁的女孩儿呆愣住,吴荟雅碰了她一下,打趣。 方灵没有收回视线,点了点头,眸底的惊艳还未收敛。 “走吧!去挑衣服。”吴荟雅又一把拉住她,两人进了酒店一楼的精品店。 方灵起初不懂还要挑什么衣服,踏进去才明白过来,原来都是泡汤穿的和服浴衣。 翻了翻价钱,蛮贵。 她挑了套最简单也相对便宜的白色浴袍,刚拿到手被吴荟雅一把夺去,“你又不差钱,干嘛挑这种便宜货啊!”转了一圈,取下一件塞给她,“呐,穿这个,美如天仙!” 方灵都还没有看清楚这一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吴荟雅已经去让导购小姐结账了,又回头瞥她:“快来付钱啦!别说你出国你家里都没给张信用卡什么的,那我就可以肯定他们是在虐待你!” 方灵无奈,可又不想表现出小家子气,本来家里也确实不差钱。 买了那件和服浴衣。 吴荟雅显然早就把这里摸熟透了,带着方灵左拐右拐,进了露天的温泉池。 露天…… 方灵蹙眉,觉得很没安全感。 可又想,温泉好像都是这样的,她这会儿说不泡了,会被同学笑话。 一轮清月斜斜挂起来,这一片天地越发多了几抹仙境的气息。方灵看着欢喜,渐渐也没了那些顾虑。 到了一处温泉池,吴荟雅顿住脚步,“就这里吧!不过我去别处再逛一下,你可以先泡着,更衣间就在那边。” 吴荟雅指了个方向,人就继续往里去了。 方灵想着早点泡完好回去,也没心思去欣赏别处,顺着吴荟雅指的方向去找更衣间。 可是转了两圈,没找到…… 真是窘。 不怎么出门的人,方向感极差,她一回头,悲剧地发现居然迷路了。 不好意思打电话去麻烦吴荟雅,又怕会被她说太笨了,方灵只能蹙着柳眉自己找回去的路。 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她微微紧绷的神经忽然听到一个类似痛苦呻、吟的声音,很低,一声一声起伏…… 第1190章 番3:方灵整个人灵魂出窍 十六岁,都说情窦初开的年纪。 可她纯洁的白纸一张,完全什么都不懂。 对于男女之事,算是从《红楼梦》里朦朦胧胧得了启发,可没有经历过,也未曾见识过,因此并未弄清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声音,在她听来是痛苦的,她以为是哪个女孩儿遇险了,一颗心怦怦乱跳害怕的要死,可又忍不住想过去探个究竟。 想着,自己没有能力解救,也可以去求助别人啊…… 又拐过一个小木屋,那声音越发近了,此时才听到,除去女子娇吟痛苦的声音,还有哗哗剧烈的水声,她越发好奇,加快脚步往前走,却忽而从门缝里看到了什么,心脏一扼,轻盈的步伐退回来…… 继而,视线定住,她整个人生观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那是一处较大的温泉池,池面水汽氤氲,雾霭蒸腾。 池子里,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腰间紧紧相贴。 她这个方向,女人背对着,只能看到纤细柔美的玉背,沾湿荡漾的长发,看不到容貌。 可那个男人……方灵白着脸,连呼吸都被自己屏住,却未察觉。 那个男人,其英俊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言语描述范围。 五官深邃俊朗,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俊眸微挑,眼角勾着满满的邪气,他俊的,犹如传说中的妖孽,更像这个国家盛传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明明是在做着男女间最隐晦的事,可他周身慵懒,漫不经心的样子,又像是置身事外。 方灵整个人完全怔住,头一回知道,书上写的那种事,现实生活中的画面居然是这样的…… 那一池本来就温热的泉水,此时更像是沸腾了一般。 女人一声尖叫,继而整个人不动了,那人身材健硕,却又不给人粗犷的感觉,一身匀称完美的肌肉紧绷,继而眉心一蹙—— 方灵不懂这是怎么了,可无端端的,似乎感觉到男人在这一刻的难受或痛苦,于是,也跟着皱眉。 腰间的女人下来,双臂藤蔓一般缠着男人,整张脸在他身体上贴合着,似乎在亲吻…… 那幅画面,方灵无法形容。 男人眯眼,眸光转动,方灵这才发现,他的眼眸不是通常亚洲人的黑色或深棕色。 细细看去,竟是淡淡的冰蓝色,好似清澈见底的海水,又像尘封千年的冰川。 看一眼,不寒而栗。 那人长臂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池子边放着的清酒,端起,慢慢抿了一口。 方灵看到那性感突出的喉结,滑了下…… 情不自禁地,她也跟着吞口水。 女人大概是娇笑着,取来精致的酒壶给男人杯中满上,继而凑上去一口饮尽,贴着男人的唇瓣,慢慢渡过去—— 方灵整个人灵魂出窍。 身似火烧,心脏停摆,脸颊滚烫。 手机突然响起,她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大小物件落了一地。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冰蓝色摄人的眼眸睨过来,方灵吓死,手忙脚乱地捡了东西拼命地跑。 金麟皱眉,这才发现温泉池的木门没有关严。 长手取过岸边的手机,他拨了个号码出去,沉声缓缓地吩咐:“阿龙,我这边有情况了。” 第1191章 番4: 手机丢在小木屋外面 方灵落荒而逃,误打误撞竟又找到了回去的路,只是她自己不曾发觉。 身后跟有无数条鬼魅在追她似得,她只顾逃跑,路都不看,一下子撞到人了。 “啊--” “哎呀……方灵你发什么神经啊!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吴荟雅被撞的趔趄好几步,稳住身子一看撞她的人是谁,立刻嚷嚷开了,“谁在追你啊?我到处找你找不到,打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 看到了吴荟雅,方灵心里才又平复一些下来,惨白着一张灵透似的小脸,一只手抚着胸口,不停地喘息。 “你,你终于回来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吴荟雅看她身后,狐疑:“你怎么了?慌慌张张做什么?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手机? 方灵一经提醒,这才想起刚才仓皇逃跑,手里的东西都掉了,她慌忙弯腰捡东西,好像把手机弄丢了…… 怎么办?会不会掉在那个小木屋外面?会不会被那个人发现啊? 第一反应是要回去寻找。 可是,刚才目睹的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她整个人心神不宁,哪敢回去,更不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还撞见那样一幕,又差点被人发现…… “哦,我……我好像出来时忘记带手机了。”乖乖女撒不来慌,说完后越发心虚,惨白的脸色又泛起心虚的红。 吴荟雅没怎么关注她,见她奇怪的模样,问又不说,也不再管,“走吧,去泡汤。” 方灵还在喘息,吞口水,抱着手里的东西木愣愣地跟在吴荟雅身后,进了一个小木屋。 真的是露天温泉池,环境很雅致,池边就是绿植花朵,挂着露珠儿摇摇欲坠。 露天呀,那种事,那两个人,居然就在露天里…… 虽然不会有人从天上偷窥了去,可毕竟是-- 吴荟雅已经下水了,舒服的叹息,回头去看同伴,却见那人灵魂出窍一般,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不由得撩起水往她身上一泼。 “啊?”方灵回神,“吴荟雅,怎,怎么了?” 汤池中的女孩撩着水往自己肩颈处抹,闻言反问:“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了?刚才慌慌张张的,这会儿又心不在焉,喊你好几声了听不见,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怕同学看出什么来,她掩饰过去又补充了一句,“我那会儿迷路了,找不到你,着急。” 吴荟雅噗嗤笑了,“你拿着手机不晓得……哦,你忘记带手机了。” 方灵怕同学再多问什么,干脆就地换了怀里抱着的那件和服浴衣,也慢慢下水去。 的确很舒服,稍稍有些烫的泉水渐渐漫过身子,她瘦弱的缘故,整个人都有些飘飘荡荡的感觉,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了不少。 可很快,她又想到刚才窥见的那一幕--想着,这个池子里,会不会也有人做过那种事呢? 脸颊涨红,羞涩的紧紧闭眼,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吴荟雅看着她,皱眉,心想这个同学还真是奇怪。 第1192章 番5:麟哥,我掩护你 接到金麟的电话,阿龙很快过去。 沿途,腰间别着的枪已经被他时刻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可一路都没有遇到可疑人员。 到了金麟泡汤的小木屋外,他正要敲门进去,才发现门口遗落着一只手机。 很女性小巧的款式,粉红色,一看便知是年轻女孩子用的。 温泉池里,金麟已经上岸,腰间围着浴巾,恰到好处地露出性感的人鱼线。 精壮见骨的胸膛还淌着水珠,一股子浓浓的男性气息弥漫开来,将还泡在池子里的女人迷得直发花痴。 阿龙推门进来,朝女人甩了下头,池子里的美女很利落地上岸,披了衣服开门离开。 跟着金麟,是一件极荣幸也极危险的事,稍稍有点眼色都知道这会儿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女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金麟披了浴袍,弯腰从矮几上取了香烟和打火机,眯眼点燃。 “麟哥,我一路过来没发现可疑人员,倒是在门口捡到这个。” 男人长指伸过去,接过下属递来的粉红色手机。 这样女性化的物件被一个周身寒气凌冽的男人捏在指尖,画风看着有些不协调。 金麟按了下,发现屏幕锁着。 这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想起那会儿躲在门缝后面的一双眼睛。 大大黑黑的眼珠子,呆愣愣,活脱脱一只受了惊吓的麋鹿。 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 那帮子人不来了? 手机被扔回去,金麟淡淡凉凉的吩咐:“查一下。” 混到他这个地位,警惕性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否则随时可能子弹穿心。 要破解这么个手机的屏锁密码,对阿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从身上摸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仪器,他手脚麻利地操作了几下,那个手机就像是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一样,全部打开。 “麟哥,没有异常,就像是寻常女孩子落下的东西。” 寻常女孩子? 男人薄唇间叼着香烟,妖孽的模样不晓得多痞。 寻常女孩子,会躲在门外偷看别人交好? 虽然有几分好奇,但也不至于就叫他上心。这趟出来,要事在身,他没工夫瞎耽误。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将浴袍的腰带仔细系好,冰山般冷厉摄人的男人顺手摘了唇边的香烟在矮几上碾灭,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木屋。 一切都很正常,可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 子弹是擦着金麟的头皮飞过去的,若非他过于敏感判断精准,稍晚一秒,他便爆头而亡了。 阿龙身躯重重撞击到小木屋上,回过头去,扣动扳机,那名杀手已经不见踪迹。 对方用了消音器,子弹打出来只有闷声响,加之身手迅速,他们一下子判断不出杀手的方位。 “麟哥,我掩护你,后援马上就到,你先走。”阿龙紧握着黑色的枪支,冷沉着脸低声说道。 金麟没说话,但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慌之色,反而薄唇弯弯勾起。 “麟哥?” “别忘了我们这趟是做什么。”金麟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继续朝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第1193章 番6:小妹妹,帮哥哥一个忙 吴荟雅泡汤到一半,接到同学的电话,大概是有什么约会。 她欣喜异常,挂了电话就起身上岸:“方灵,谷峰找我,说是有事情要讨论,我得先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走?” 班上的人都知道,吴荟雅暗恋谷峰。这会儿异国他乡的,两人又一块儿出来,说不定朦胧的情愫会有什么进展。 高中时代,老师跟家长最担心的就是学生早恋,可越是担心越是发生,方灵能理解。 她跟去做什么,电灯泡啊? 何况,吴荟雅能提前离开再好不过,她等会儿能回去碰碰运气,找一下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帮忙找回自己的手机。 “不了,我觉得蛮舒服的,想再泡一会儿。”她笑着拒绝,又眨眨眼,“你们俩去约会吧。” 吴荟雅娇嗔着瞪她:“原来你也这么怀!谁去约会了,可别乱说!是为明天的学术交流!” 方灵但笑不语。 吴荟雅迫不及待,很快收拾好东西,又提醒:“这温泉泡着虽然舒服,可也不能太久,不然对身体也不好的。尤其是你这林黛玉一般的体质,可别晕到里面去都没人知道!” “嗯,我明白的,多谢啦。” 两个女孩子摆摆手,一个急匆匆地开门离去,一个心虚异常地呆在池子里。 方灵胆子小,其实不太敢一个人在这里逗留太久。算着吴荟雅应该完全走出温泉池的范围,她也慢吞吞地爬上岸。 坐在池子边,一双玉足仍然泡在水里,她取过浴巾扭头擦拭着半腰长的青丝,蹙眉琢磨着等会儿要去找谁问问自己的手机。 其实一个手机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若能找回来,当然是最好,里面不少照片跟联系人呢。 头发擦得差不多,她正准备站起身换下身上薄如蝉翼的成熟款和服浴衣,宁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击打在小木屋的柱子上…… 继而,很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头,正要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口鼻突然就被一只大掌紧紧捂住,脖颈也被勒紧。 对方凌冽低沉的嗓音说了句什么,是当地语言,她没太听清,只能唔唔叫唤,心脏被吓得都要爆裂。 然而下一刻,身后那人已经扣着她重新跳进了温泉池里,她的嘴巴得到自由,忙喊:“救命--” 可惜声音太微弱,才喊出一半,脖颈间最有力的那支血管便被一只带着粗茧的手掌扣住,捏紧。 “中国人?!”金麟大吃一惊,扣着怀里只到他胸口的女人,低头来看,“是你?!” 方灵盯着悬在头顶上方的那张英俊到妖艳的男性脸庞,整个人僵住,骇然失色,身子哆嗦的像是发高烧。 居然是他? 而且看样子,他认出她了! 小木屋外又传来脚步声,听起来起码有两三人。 金麟眉眼一凛,随即狭长邪气的眼角勾起笑意,“小妹妹,帮哥哥一个忙。” 彼时,情况危急,金麟还没去想怀里的小姑娘芳龄几何,后来两人有了纠缠之后,他才知道--这一声小妹妹,其实乱了辈分。 第1194章 番7:啊,救命啊! 方灵整个人惊吓过度,都没反应过来男人说的话,这人却已经沉到了温热的泉水中去。 这一处汤池的泉水并不是清澈见底类型,由于矿物质丰富,泉水又有大半人深,整个泉池呈现出淡淡的青白色。 那人沉下去,顷刻间完全消失不见。 方灵又是一吓,低头焦虑地四处查看,冷不丁地双腿被什么东西缠住,她整个人顿时吓呆! 而就在这时,小木屋的门板被一股大力推开,她抬头,看着黑洞洞朝向自己的枪口,下意识尖叫出声-- “啊,救命啊!” 哆哆嗦嗦,战战兢兢,极度恐慌无措的样子完全不需要伪装。 十六岁从未见过世面的小白兔,这短短一晚所接触到的意外与惊吓,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负荷。 两个黑西装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她脑子里嗡嗡一片,双手护着耳朵,完全听不见,只顾猛烈摇头。 那两人对视,脸色满是怀疑。 可是池子里的小姑娘衣衫不整,半边美丽的诱人都露在外面,且这副尖叫恐慌的样子,很容易招来更多的人。 不能坏事。 两人持枪对着池子里一通乱射。 子弹没入水中,发出“咻咻”沉闷的声响,虽然枪声被消音器掩盖了大半,可方灵还是吓得花容失色,除了尖叫颤抖,连看那两人一眼都不敢。 若不是她身后,有那般铜墙铁壁般的男人“支撑”着,她怕是这会儿已经瘫软到池子里去了。 一通乱射完毕,池子里没有血水蔓延看来,那两人又对视一眼,脸色凶煞地快速离去。 可方灵还在持续尖叫着。 直到有人抱住了歇斯底里的她,不停地拍她的脸,提醒没事了,她才渐渐止住尖叫声,大口大口喘息,漂亮犹如麋鹿眼眸的双瞳,涣散没有焦距。 “他们又不会伤害你,吓成这样?”金麟抱着怀里没几两重的小姑娘,慵懒地勾唇笑着,调侃。 他讲的中文很标准,而且清冷质感的嗓音听起来非常悦耳动听。 可方灵完全怔愣,灵魂出窍,盯着男人,眼眸久久没有转动。 危险解除,金麟也放松下来。俯头打量着怀里的小姑娘,这才发现,原来是一枚绝色。 但方灵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她后来想,惊吓成那样,脸色一定很难看,表情一定很狰狞,然而-- 一头青丝松散下来,丝丝缕缕垂在脸颊边,十六岁的清纯少女,白纸一样,可身上那件成熟性感的和服浴衣半解半露,她一身莹白肌肤滚着水珠,看着却莫名有了一丝女人味。 泡过热汤的皮肤越发白皙,可两颊中间又添了点桃粉色,薄如透明,胜过瓷玉,那双麋鹿一般的大眼睛,雾蒙蒙的清澈灵动,看去好似天上的繁星都住进了她的眸底。 金麟年过三十,见过的女人无数,环肥燕瘦,姹紫嫣红,各种肤色与风情的,他都已玩腻,却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一股绝丽清流,灵动纯良犹如仙女下凡,好似浑身都闪烁着白玉柔光。 第1195章 番8:你救了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怀里的小人儿依旧半张着樱色的唇瓣,呆萌萌俏生生的样子,好似一只未见过世面的纯白小兔。 如果是其它女人这样躺在他胸前半晌未动,他一定会觉得那女人是发骚了想缠着他要,他心情好时会赏脸摸一把,心情不好可能会直接叫人拉出去随便处置了。 可此时,他一点怀疑龌蹉的心思都没有,也明白这女孩儿并不是勾引他。 她是真的吓坏了,大概灵魂出窍,只剩一副好看空灵的躯体了。 有意思,世间居然有这么胆小的物种,真跟惹人怜爱的小动物一般。 叫人看着,只想抱回家好生养着护着。 池水热,看着女孩儿皮肤娇嫩,已经被烫的微微泛红,金麟浅浅蹙眉,冰蓝色的眸子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担忧。 过于高大的身躯下压,男人一手扶在她细软不足他一把盈握的腰间,另一只手穿到泉水里,抱在她膝盖后面的腿窝。 这双腿,细苗苗的犹如两支筷子。 修长倒是修长,皮肤也滑腻白皙,可就是--太瘦了些。 男人邪魅地勾唇,忽然想要是把这样的小丫头压在身下,会不会折断了她? 抱着小丫头还没起身,那灵魂出窍许久的躯体终于有了反应,几乎是弹跳一般推开他-- 金麟没防备,被她逃开,然而她的身体刚刚一入泉水,整个人都向下沉去。 方灵只是脑子恢复了清醒,推开男人也是本能反应,却不知道她四肢依然虚弱无力,哪里能自己站定。 金麟淡淡垂眸,眼看着女孩儿就要完全沉进水里了,才又一把捞住她。 再度回到男人胸前。 薄唇勾起一股子浪荡不羁的弧度,那清冷质感的嗓音再度开口:“你想被蒸熟?” 方灵愕然,黑漉漉的眼珠子转动,看了男人一眼,飞快移开。 这才察觉到,泉水很热,她浑身都冒着汗意。 可又分明觉得,那男人身上的体温比这泉水还要炙热。 她不敢靠近。 怔愣着,对峙着,金麟薄唇微抿不动,却挑了下眉,自己上了岸。 “你救了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方灵身子抖了下,还是没敢说话。 “你再不上岸,真得可以端上桌供人食飨了。” 脑子慢慢运转,方灵心想:你当自己是神仙,能随便满足人一个愿望? 不屑的冷嗤刚刚划过脑海,她却猛地想到什么,转回身,眼珠子终于有了点神韵,越发灵动,“你讲真?” “呵--”男人穿着湿透的浴袍,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伟岸颀长的身躯,那模样非但不狼狈,反而透出一种禁欲般的美感,清冷悠然不敢直视,“我金麟难道混到欺负一个小妹妹的份上?” 方灵站在池子里,本来就是仰望他,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高的离谱,她就像是在匍匐在神灵面前一般,太矮小了。 金麟……他叫金麟。 而她叫方灵…… 虽然发音并不完全一样,可乍然一听,还真是…… 心跳惶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羞赧又怯怯地低头,垂眸,咬唇。 第1196章 番9:不会想不开自寻短见吧? 金麟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今天是有要事在身的,他既然躲过了仇人追杀,就应该赶紧去跟阿龙他们汇合,商量接下来的部署。 可他居然饶有兴趣地,跟一个还未开始发育的小姑娘聊天,逗弄。 想到这里,男人冰蓝色的眸子似乎变得幽暗,居高临下盯着女孩儿乌黑的发顶,冷不丁问:“有十二了吗?” “啊?”方灵没懂。 金麟盯着女孩儿小笼包似的胸前,模样邪肆极了,又问:“多大了?” 方灵抬头,细细浅浅的眉头动了下,迎上男人冰冷又似含笑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双眼似乎盯着她-- 仓皇垂眸,这才发现身上的和服浴衣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 布料本来就轻盈,一下温泉就飘在水面上,此时带子散开,她整个人-- 简直羞愤欲死! 养在深闺的乖乖女,连在学校跟男同学说句话都细细柔柔,会脸红不好意思的。 可今天,她不但目睹了男女之间的那种羞耻之事,她还被一个父亲兄长以外的成熟男人抱了个满怀。 最最叫她受打击的是,她的身体……居然被人全都看了去! 脸颊红似火烧,浑身的血管都好像纠缠到了一起,她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在第一时间把浴衣拉拢。 金麟看着她咬唇剧烈哆嗦的模样,眸色淡淡,可心里还是起了一丝波澜。 他不是什么正经人物,把这回事看的云淡风轻,甚至没道德的连十几岁的女孩子也玩过,那些女孩子,其实都很放得开,比一些熟女还要大胆。 可他也明白,正经人家的姑娘,还是把贞洁看得比命都重要。 他甚至想,这小丫头该不会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吧? 不过转念又无所谓了,一条人命而已,在他这里不足一提。何况,如果是自杀,那就更不值得他关注了。 小木屋半敞的门板被人急忙撞开,金麟眼角余光瞥见什么,想也不想将岸边藤椅上搭着的浴巾扔到了女孩身上,盖住了那副白玉似的小身子。 其实他的女人,给下属看过的也不少。这么个嫩生生的丫头,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被人看光了又如何? 今天的他,十足反常。 阿龙见这一幕,愣了下,随即沉声汇报:“麟哥,事情有变,得赶紧离开。” 金麟点了下头,看都没看池子里的女孩儿,转身,一阵风似地消失。 就像他出现时一样。 周遭彻底寂静下来,方灵杵在池子里,身体被烫的通红,一动不动。 整个大脑被羞愤和耻辱填满,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可偏生这种事情,她只能守口如瓶,连母亲都不能讲的。 良久,上了岸,情绪平复一些,她才想起刚才被那人一打岔,她忘了问人家有没有看到她的手机。 换好衣服,她魂不守舍地走出小木屋,这才发现外面的情况很混乱。 酒店保全似乎全都出动了,严阵以待,还有不少全副武装的警察,来回穿梭。 她满脸泪痕,愣愣地看看前面,看看后面,凭着记忆往酒店大堂走去。 第1197章 番10:服务员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到了大堂,场面更是叫她惊悚。 黑压压的全是人,还有白大褂的身影穿梭其中。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地上满是鲜血,有人被担架抬了出去。 显然,这里发生过命案,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受伤或死亡。 忽然就想到那个叫金麟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人持枪追杀?受伤或死亡的人中间,有没有他? “方灵!”吴荟雅看到她,喊了一声赶紧奔过来,盯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我听说温泉池这边发生枪战,好像是几个杀手追杀一个什么挺厉害的人物,死了好几个人呢!现在事情很轰动,到处都被封锁了,我一听这消息吓坏了,幸亏你没事!” 挺厉害的人物…… 躲在她身后,看光她的那个男人,是个挺厉害的人物? 可为什么会跟杀手扯上关系? 方灵浑浑噩噩地,吴荟雅只以为她是受到了惊讶,又想到她本来就胆小,也没多想,扶着她宽慰:“没事了,现在事情已经平息了,我们回房间去吧。” 吴荟雅旁边的男孩子也跟着说:“这里血腥气太重,还是赶紧离开吧。” 送两个女生回了酒店房间,谷峰跟吴荟雅在房间门口又低低说了些什么,男孩才离开,吴荟雅进屋去。 方灵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湿漉漉,可却完全不理会。 “方灵,你怎么了?吓坏了吧?没事了,你不要再想了。” 坐在被子里的女孩点了点头,伸手抱住自己,也很想把脑海里一幕幕摒弃。可惜,做不到。 吴荟雅叹息一声,也没办法,有点后悔强行拉着她去泡温泉。 谁知道这么大的酒店,会发生这种事啊!她事后听说也差点吓死! 房间门响,吴荟雅以为是同学或老师过来通知什么事,赶紧过去开门。 却是酒店的服务员。 服务员的中文不太标准,礼貌一笑,将一个盒子递给吴荟雅:“请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同屋的女生。” 吴荟雅一愣,给方灵的东西? 觉得奇怪,准备问问是谁送来的,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服务员却已经九十度鞠躬后离开了。 好奇怪。 拿着盒子摇了摇,吴荟雅走进去递给方灵:“服务员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方灵一愣,盯着同学手里的盒子,不敢接。 给她的?谁会给她送东西? 大大的眼眸惊魂未定,直到吴荟雅又往前送了下,她才接过。 脑子里划过很多不好的想法,甚至想会不会是什么血淋淋的东西…… 可盒子里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方灵吓得脸色一白,盒子坠落。 吴荟雅吃了一惊:“手机?!谁给你送手机啊?” 手机…… 方灵回过神来,顿时明白了许多。 难不成,手机落在那个小木屋外面,被那个很厉害的人物送回来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忽然觉得后怕,脊背后一片森冷的寒意,仿佛暗地里被一双无形的眼紧盯着。 想起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吴荟雅见她傻乎乎的没反应,一把夺过盒子,拆开。 第1198章 番11:他在胡说什么! “是个陌生号码,你要不要接啊?”吴荟雅将手机递给她。 方灵盯着那个号码,的确是陌生的。 可是一直响着不停,也说明不是响一声的骚扰电话。 犹豫着,还是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有些忐忑与害怕地,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轻飘飘的语调被自己吞掉大半儿,方灵能听到心脏失去节律的砰咚声,仿佛要破胸而出。 那端沉默,没有一丝声响,她忽然就慌了,脑子里嗡的一声,想到什么。 果然,正要挂断,那端清冷质感的语调慢慢悠悠地传过来,“以为你还在池子里泡着。” 居然是他! 手机吓得险些扔掉,可对面吴荟雅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又慌又怕,也只能强自镇定,还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哦,啊,好的,我知道了……” 金麟此时一身冷硬的手工定制西装,坐在豪华房车里,接过下属递来的烟,淡淡抽一口,高大沉重的身躯靠在真皮后座上,慵懒地眯起狭长俊眸,“你救了我一命,我把你的手机送回。不过下一次,可不要再偷看别人作艾,这么小学什么不好,实在不行,交个小男友亲自体验一下。” 方灵整颗心都要爆掉! 他,他在胡说什么! 她还是高中生,怎么能交男朋友,更怎么能跟男孩子做……做那种事-- 这在她十六年规规矩矩的生涯中,脑子里想都没有想过的。 可是,偷看了他跟女人做那种事,这……也是事实。 电话那端是何时挂掉的,方灵不知。 她沉浸在极度羞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整个人都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 那一晚,莫名高烧,之后一病不起,直到学术交流结束,回国的飞机上,她还烧的浑浑噩噩。 一到家,直接进了医院。 * 金麟逃过一劫,且顺顺利利地干掉了仇家。 闲暇时,阿龙总会问起那一晚他到底是怎么躲过对方追杀的,太神奇了。金麟总高深莫测地一笑,不吐一词。 后来有一次,大概是被问烦了,这人才吐着眼圈儿,蛮不正经地说:“藏在女人身体里。” 啊? 当时阿龙跟阿清都在,这是他的左膀右臂,平日里也什么事都不隐瞒的。 两人一听,呆住。 阿清立刻笑开:“麟哥这个型号的,哪个女人盛的下?” 一语双关,即吹嘘了男人某方面的功能,也说明了这人身高体壮。 也是实话。 带有西方血统的金麟,身高直逼一米九,平日里健身习武又练了一身匀称的肌肉。兄弟们对他的服从,有时候不需要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光着看着他的体型气场,便生出敬畏之心。 他藏在女人身体里? 不管是他的小弟,还是他这个人,这世上怕是都没女人可以完全藏得住。 阿龙邪恶地笑开,一脚踹在阿清身上,“你他妈拍马屁的功夫又见长!” “实话!” 三个男人都笑得开怀。 不过,那吐着烟圈五官妖艳的男人,被下属这句话一吹,倒真是好奇--那么个小丫头,豆芽菜似得,若是能弄来玩玩,会不会真的盛不下他? 第1199章 番12:二世祖 方灵回了家,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身体总算好转。 谭玉珍自责极了,说不该逼着女儿出去,异国他乡的水土不熟,身子又弱,这一病整个人都成纸片人儿了。 方灵见母亲心疼,笑着跟母亲撒娇:“怪我自己体质不好,怎么关妈妈的事啊?何况,我这不是好了么。” 谭玉珍看着女儿消瘦后越发显大的眼眸,满满的都是纯真无暇,好像完全不知这个世界的险恶龌蹉,忽而悠悠一声叹息。 “妈妈,又怎么了嘛。”方灵摇晃着母亲的手臂,继续撒娇逗她开心,“您再唉声叹气的,会长皱纹哦,那样就不美丽了。” 在家人面前,方灵还是很开朗的,伶牙俐齿。 谭玉珍拍着女儿的手,哀哀地望着她,“我只是在想,你这性子,这副身子,将来要交到哪个青年才俊的手里,我才能放心哦,谁能照顾好我的心肝宝贝哟……” “妈妈!”方灵脸颊一红,撇开母亲的手臂,生气了,“您在说什么啊!我才多大!我要一辈子陪在您跟爸爸身边。” “可是爸爸妈妈终有一天会离你而去啊……” “那不是还有哥哥么……” 哥哥…… 想到家里那个让人头疼的儿子,谭玉珍的心思越发惆怅了。 真是为女儿以后操心呐!踏进社会还不知怎么被人欺负。 说曹操,曹操到。 病房外,穿着橘色休闲西装的方家长子方弘踱着步伐走来,模样倒是清俊,不过一看那气质就是典型的顽劣二世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那种。 “好妹妹,有一天爸妈老去了,你可千万不能像腻着他们这样缠着我,你最好还是趁着老爸老妈都在世,给你做媒好好挑一个如意郎君,早早嫁出去。”吊儿郎当的一番话说完,男人一点头,朝走廊一甩,“走吧,出院手续办好了。” 方灵知道哥哥说话一向都是这样子,可能有口无心的,可此时听了还是生气:“哥,你胡说什么!爸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另一边,谭玉珍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这个儿子,被他们宠坏,如今自食恶果,也是没办法。 方弘回头看她,拖着调子闲闲地说:“是啊……长命百岁,然后呢,还不是得……” “哥!” 方弘见母亲脸色也不好,又担心把身体刚刚恢复的病秧子妹妹气坏,只能笑了笑,甩甩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走吧,中午我安排了大餐,在外面吃庆祝一下。” 谭玉珍蹙眉,“灵灵身体才好一些,哪适合在外面吃?” “那行啊,那要么你们打车回去,要么等着让司机过来接,又或者……等我吃完,送你们回去?”走出住院部大厅,方弘一只手转动着车钥匙,停步转过来,给出了三种选择。 谭玉珍脸色铁青。 方灵摇着母亲的手臂,又看了哥哥一眼,轻盈的嗓音打圆场,“妈,外面吃就外面吃吧,住院这些日子天天吃的那么清淡,我都快没味觉了--” 女儿出院,谭玉珍不愿闹得不开心,只能点点头。 一行人下楼,车子驶出医院时,方灵这边的车窗半敞着。 终于能呼吸到医院外的新鲜空气了,在国外那些不好的经历,仿佛也随着消散了。 柔柔展颜一笑的轻松惬意,如同冰山雪莲悄然绽放,落入了侧身而过的一辆劳斯莱斯座驾中--那双冰蓝色的浅眸。 第1200章 番13:我是不好这口,否则我都得爱上咱哥 金麟到中国来,是为一桩生意。 可是不巧,刚到这边来,听说那老板心脏病发作,人入了医院。 他时间紧迫,耽误不得,直接找到医院来。 不想,竟会碰见故人。 薄唇勾起薄笑,他漫不经心似地摇了摇头,不知这是不是中国人说的缘分呢。 可是,跟这么个小丫头片子有缘分,也不见得是好事。 要是年龄大点,身材丰满点,他也不吝啬以身相许报她救命之恩。 只可惜…… 那种豆芽菜,还是根绿豆芽,实在不对他的胃口。 阿清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奇地问:“麟哥,有什么乐子。” 金麟瞥了眼,吐出一口气,准备下车,“突然觉得日子过得无聊极了。” 阿清愣住,没听懂。 叱咤东南亚的骷髅帮首领,无论是白道还是黑路上的生意都做到令人惊叹的程度,势力已远及欧洲。 要说呼风唤雨,人间极乐,这位爷可都一一品尝过,怎么会无聊极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跟着金麟也有些年月了,人称胖叔。 见阿清一头雾水,胖叔给他一拳头,嫌弃的眼神:“晚上给麟哥安排几个中国妞。” 阿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可又觉得,中国妞日本妞韩国妞,难道还有什么区别? 前面那人,身高腿长,懒得理会下属的龌蹉心思,清雅的背影已经入了住院部。 挺拔有型的身姿,叫那黑色的手工西装一衬,那哪儿看去都是完美无瑕。 如果不是知道人家的底细,任谁看了这么个人物,都会以为是欧洲贵族走出来的正统王子。 阿清点了一支烟,眯眼瞧着那背影,“胖叔,你说,你还见过比咱哥更有魅力的男人么?讲真,我是不好这口,否则我都得爱上咱哥。” 胖叔笑着,昵他一眼跟上前面男人的步伐。 阿清摇摇头,“真替那些个女人悲哀。被这样的男人上过,以后还能看得上谁?可偏偏咱哥又不是个定性的主儿。” “阿清,你是嫌弃舌头长了?”前头,那矜贵又雅痞的身影未转,可清冷颇有质感的嗓音淡淡传来。 阿清吓得一怂,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快步追上胖叔,悄声道了句:“听听,这把声音,叫人都能高朝--” 在医院探完病,离开时,除金麟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阿清跟胖叔都有些愤愤然。 “麟哥,这张老板明显就是有了二心,怕这什么心脏病发作也是幌子。”上了车,阿清凝声说道,继而眸光一暗,“实在不行,不如把他--”做了个格杀的手势,“想跟咱们攀交情寻合作的社团不在少数,不老实的何必还供着,妈的!” 金麟没说什么,表情越发平淡。 晚上,金麟参加了一个场面很大的饭局。 他来这边,消息瞒不住,多的是人想要巴结。 吃过玩过,他又盛情难却地接受了后面的安排,入了那间房,才知道这波人还真是牟足了劲儿供奉他。 房间里,竟然是一对颜值逆天的双胞胎姐妹,看年纪,不超过十八。 金麟笑了,走过去在沙发坐下,抽了烟出来,还没点燃,少女清雅的香味已经袭来。 第1201章 番14:金麟百无聊赖,可也不阻止她们 手里的香烟叫人软软夺去,两个女孩子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穿着打扮。 其中一女将香烟含进嘴里,另一女凑上去点了烟,吸一口,见烟头星星之火燎亮,才取出来送到男人薄唇边。 训练的挺不错。 可金麟瞧着,就是意兴阑珊。 诚如白天在医院对阿清说的话,觉得这日子过得无聊极了。 每天都是这样,风里来雨里去,抽烟喝酒玩女人,起初了结一条性命,他还能兴奋片刻,再到后来,位置越来越高,取人性命越来越任性,便觉得,连这最残忍血腥的事都勾不起他半点兴趣了。 年过三十,他已经是暗夜之王。 这世间种种,他除了不碰毒,其余全都尝遍。 自然无聊。 面对着身前的绝色姐妹,金麟只打量了一眼,连面孔都没记住,便歪在宽大的沙发里昏昏欲睡。 姐妹俩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才好。 入了这一行的,早已经没有了礼义廉耻。被训练了那么久,就等着接待客人的这一日。 原以为来这种地方的黑涩会老大,全都是凶神恶煞,油头巨肚,满嘴黄牙,槟榔味儿扑鼻的大老粗--哪曾想到,混迹这条道的,居然也有长得俊,身材棒,气质绝佳的超级帅哥,简直甩那些当红明星都好几条街。 姐妹俩蠢蠢欲动。 上前,玉兰般的手指便去剥男人冷硬质感的西装外套。 那双耷拉的长长眼睫毛忽而抬起,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光乍泄。 两个女孩子一愣,咬着唇似乎骇到了,可最终又被男人的面相气质吸引,手上动作继续。 金麟淡淡启唇:“多大了?” 姐妹花羞答答的,不过这羞涩--让他在脑子里跟某张面孔一对比,顿觉得,假! “十六。” “十六……”男人垂眸,掸着烟灰,模样养眼极了,“这个年纪,不应该在学校念书?” “呃--”两姐妹齐齐愣住。 越说,脑子里某张面孔越是清晰。 那颗豆芽菜,应该是在念书的吧。 而且那样子的乖乖女,一定把书念得极好。 两姐妹怔愣片刻,又想到来这里之前老板的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们一定要把人伺候好了,鼓足勇气,干脆先剥自己的衣裳。 金麟百无聊赖的样子,可也不阻止她们。 只是等到脚下的衣裳落了一地,他才又闲闲地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瞥了一眼。 身段倒是不错,看得出很青涩,也能勾起男人的兴趣,不过……不够白,记忆里那个未发育的身段,莹白的就跟-- 思维到一半,被他掐断。 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就因为医院门口那一瞥,心就被勾走了? 眼前这一对小姐妹花,可比那豆芽菜有看头多了。 安排这场戏的人,可真是下足了功夫。 “胸是真的?” 女孩子齐齐点头。 “吃什么长得?”十六岁,居然比那个豆芽菜大了两个型号不止-- 靠! 魔怔了。 男人问完,却又不像是要答案的样子,挺拔沉重的身体朝后靠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香烟,手指点在深邃的眉宇间。 淡淡蹙起。 第1202章 番15:我们遇袭,你可以行动了 一支烟抽完,男人起身,准备离开。 两个俏生生的女孩子吓得花容失色,齐齐跪下:“您要是不收了我们,我们出了这门就是死路一条。” 老板吩咐了,一定要把人伺候好,可是这人并没有想碰她们的意思。 金麟蹙眉,觉得自己被人威胁了。 本想一走了之,可又想到十六岁的丫头--脑海里再度闯进那张颜,他破天荒地生了妇人之仁,“不关你们的事。” 一句表态,便能护她们周全。 下到酒店大堂,阿清忙收起手机迎上去,眼神满是惊讶,“哥,两个呢!您不到半小时解决了?” 说罢,眼神颇为诡异地瞟过金麟皮带下方的位置,显然怀疑他那儿是不是出问题了。 被一个凌厉的巴掌当头劈下。 阿清“嗷”一声惨叫,还是不明白,不过不敢多问。胖叔也起身跟上来,去停车场取车子。 刚坐上车,车窗被人敲响。 金麟降下车窗,外面两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金老板,这……谁惹您不开心了?” 金麟不吝啬地给了抹笑容,“不关那两个女孩子的事,别为难她们。” 那两人一懵,实在不知道哪里没把这位爷伺候好。 可是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已经幻影般驶出去,只给他们留了个美丽霸气的车屁股。 * 后座上,金麟闭目养神,英俊过人的五官露出疲倦。 阿清转身看他一眼,“麟哥,明儿回去?” 金麟面容又浅又冷,不知为何心情突然不爽的样子,冷冷地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车子忽然猛烈一拐。 阿清骇然一惊,回头还没问胖叔出什么事了,一连串子弹打在车窗玻璃上的沉闷声,叫他眼眸瞬间冷厉。 “妈的!翻天了!” 胖叔倒处变不惊,只提醒了一句:“麟哥坐好。”便全神贯注操控着方向盘,上千万的顶级豪车立刻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车子看似普通,可其实经过了特制加固处理,除非是狂轰滥炸,否则再密集的子弹也别想穿孔。 拿出手机,阿清拨出一个号码:“龙哥,我们遇袭,你可以行动了。”妈的,以为堂堂骷髅帮首领出门,身边真只有两个随从跟着?脑子秀逗了! 金麟依然靠坐在后,脸上的表情一丝不动。 听到下属的信号暗示,他勾了下唇,“留活口。” 阿清明白,麟哥是要亲自对付那个姓张的混蛋了。 车子性能极好,很快将那些杀手甩开。 车速稳定下来,金麟才动了动颀长挺拔的身躯,闲闲淡淡地说:“明儿再留一天。” 阿清疑惑:“还有啥事啊,哥?” 这等会儿去把那姓张的败类处理了,明儿还留下来干嘛啊? 旅游观光? 金麟高深莫测地抛出两个字:“秘密。” “嘁--”阿清不屑地嗤了一句,心想今晚人一对姐妹花你都勾不起兴致,难不成明儿打算亲自去猎艳? 又或者--麟哥真是某方面出了问题,明天打算悄悄去看医生? 心里yy着,不敢问,怕后头又来一脚。 金麟没再说话,不过想到明天的安排,隐隐期待。 第1203章 番16:怎么就至于看不到他?! 看过了女孩儿的手机,根据那些信息想要查到更为详细的资料,易如反掌。 金麟亲自驾车到了第一高级中学的校门口,手腕抬起,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自己的皮相到底有多迷人,不是他自恋,说实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谁比他颜值更胜一筹的。 可此时,他许是等人无聊,竟对着后视镜摸了摸性感的下巴。 十六岁,而他已经三十一…… 大了整整一轮还多,喊人家小妹妹,可不是乱了辈分。 小丫头得叫他叔叔才行吧? 叔叔…… 对这个称呼不满,他又在镜子里左右照了照,好像不显老。 安静的校园响起嘹亮的铃声,很快,整座校园沸腾起来。 关闭的电子门缓缓开启,走读的同学们说笑着迈出校园。 金麟忽然察觉到问题,这么多人,万一那小豆芽弱弱小小的挤在人群里走掉了,他不成了二傻子。 摸出手机,凭着超强记忆他按下只拨打过一次的号码。 很久,那端才接通。 一个脆生生又绵软的语调,颇为礼貌:“你好,我是方灵。” 方灵-- 他当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字。 只是听着她这把小嗓子念出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那两个字眼长了小脚丫似得,不受控制地走进了他的心坎。 百无聊奈的日子,突然就觉得多了抹乐趣。 “我是快递员,麻烦你到校门口取一下快递。”他故意压沉嗓音,不想被对方认出。 方灵很疑惑,她没有买什么东西呀,怎么会有快递? 嘴上也如实说出来,“您是不是弄错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是按着地址收货人送来的。” 方灵“哦哦”两声,怕人等急,大概是跑起来了,刚刚痊愈的身体很快带喘,“我这就出来,您稍等。” 金麟满意地挂了电话。 果然,很快,就看到一道轻盈瘦弱的身躯从校门口的人群中挤出来。 不同于上回温泉池里见到的一幕。此时的小豆芽,乌黑青丝整整齐齐地扎成一个马尾,光洁白皙的额头全都露出来,有个小小可爱的美人尖,五官也显得愈发明亮清秀。 那身校服,土的要死,包裹着她竹竿似的小身板儿,看似颇有些滑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傻孩子。 女孩儿大概在找寻着快递员,细苗苗白嫩嫩的脖颈伸出老长,还踮着脚四处察看。 又细又淡的柳眉像雨后远处的黛色山岚,微微蹙起,显然在为找不到人而忧愁。 垂眸,又看手机。 金麟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半,说实话,已经有无数女孩子从他车边经过露出花痴惊讶的表情,他有些恼火,这个傻丫头,就在他车外不出五步的距离,怎么就至于看不到他?! 手机响起,他看都不看,微微眯眼,将车窗再往下降低一些。 秋日正午的阳光,明艳艳的,这个季节秋高气爽,很是舒服,可女孩儿额头沁出小水晶似的盈透汗珠儿。 金麟差点没忍住,伸手出去摸一把那光洁润湿的额头。 第1204章 番17:救命恩人,忘记我了? 方灵见电话被挂断,眉心愈发锁紧,还要再打,听到什么声音,抬头。 彼时,阳光很美,照射着大地万物都熠熠生辉的样子,周遭声喧嘈杂,可她一下子定住,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去。 那辆很长很豪华的车子,就那样停着,流线般漂亮的线条,阳光下漆黑铮亮,泛着耀眼光泽。 驾驶座这边的车窗完全降下,一只黑色衬衣包裹的男性手臂悠闲地搭在车窗上,那人整张脸落在明媚干净的阳光下,深邃英俊的五官越发明朗,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凹凸的线条精致完美,如同工匠精雕细琢,找不出一丝瑕疵。 方灵愣住,所有的呼吸都被无形的手扼住,浑身的血管都仿佛因为缺氧而拧结起来。 良久,女孩儿完全失去反应。 额头上的汗珠越聚越多,滑进了眼睛里,说不出的感觉,生疼。 金麟这会儿却不急了,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依然泛着清冷,波澜不惊,如粼粼清澈的海水。 可两人总不能一直傻乎乎地这么僵持着。 手指又敲了下窗棱,他提醒女孩儿靠近。 方灵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发现很多同学都在侧目围观。 没办法,车子是限量版顶级豪车,人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若不是这会儿青天白日的,大家估计会以为是做梦呢。 只有梦里,才能看到这种颜值逆天的男神,还是冰冷禁欲系的。 方灵回神,吞口水,整张小脸慌到极致。 藏在宽大校服里的身躯,抖得厉害,双脚却像生了根,移不动。 金麟眉心很细微地动了下,大概怕她会逃跑,又或者是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推开车门,迈出。 这一下,无数人倒吸冷气。 因为这人,太高太高了。 名贵的西裤被他穿出时尚杂志范儿,九分似的,微微露出里面的黑色棉袜,还有脚下那双手工定制的尖头皮鞋。 这哪里像黑涩会老大,这分明就是拥有名贵正统血种的顶级国际男模! 头顶的阳光被一团黑影遮住,方灵心脏一缩,完全无法呼吸,只想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来找她? 那些事……已经被她强行压在了记忆深处,虽然时不时还会窜出来,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去遗忘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粉嫩色的樱唇抿起,可依然无法压抑住那股子战栗。 金麟似乎很满意她这种反应,实在有趣,就像是猎人逗弄着无措的小白兔一般。 高大身形微微附低,他一只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身姿优雅,眉眼矜贵,颇有质感的沉冷嗓音穿透空气而来:“救命恩人,忘记我了?” 方灵又是剧烈一抖,小脑袋本能地抬起,黑漉漉的眼珠子望向男人,“叔,叔叔……你好。”倒还知道要讲礼貌。 可金麟耀眼的五官,一下子阴沉。 小东西,倒是有叫人上火的本事。 他上回可是喊得小妹妹,她却开口就是叔叔? 他有这么显老?! 第1205章 番18:走吧,我请你吃饭 然而男人哪里知道,就是这声叔叔,其实面前的小丫头也是极不情愿喊出来的。 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端庄美好。 像这个年纪的男人,个个都是衣冠楚楚,精英典范。 可她对金麟的印象,却依然停留在他跟女人在温泉池里欢好的一幕;停留在他掐着她跳进温泉池,又藏在她光溜溜的腿下的一幕;停留在他毫不回避将她少女之躯看光光的一幕。 这样的男人,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坏人、流氓,哪里配她喊一声叔叔的。 可是,这个坏蛋、流氓,穿起衬衣西装来,竟然比她记忆里所有的精英权贵加起来还要有范儿。 而且开着这样的车。 全国怕是不出三辆。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上次国外一面,他被那么多杀手持枪追杀;可如今重逢,他竟摇身一变成了这般尊贵不敢直视的人物。 金麟因那一声叔叔,生了闷气,妖孽般的五官带着一丝沉怒。良久,身前的小丫头依然不语,他越是愤懑。 真是中邪,昨晚被人袭击,他又亲手去宰了那个叛徒,心里也没有半点怒意的。他这个年纪,这个地位,早已经到了情绪不显露的境地,可此时,面对着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他竟体验了久违的怒意是为何滋味。 “你哑巴了?”察觉到自己的反常,他很快释然放松,抽出一支烟拢着风点燃了,才又淡淡开口。 方灵一愣,舌头打结的厉害,“您,您找我……有事?” 您-- 金麟把心里的郁闷连同烟雾一起吐出,斜飞入鬓的剑眉带着几丝戏谑,“我来这边办点事,恰好经过,想起你救我一命,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什么。” “啊?”方灵闻言,长长浓密的睫毛扬起,小身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不用了,叔叔,您太客气了!您上次把我的手机送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呃,手机-- 提到这个东西,不可避免又想到某些画面,方灵顿时脸颊涨红,尴尬极了。 男人似乎笑了下,扯起一边嘴角的样子带着邪气和雅痞,“那一幕,好看吗?” 啊?! 方灵整个人似火烧,明明穿着厚厚的校服,可突然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被扒光了所有布料扔在大庭广众之下。 羞辱到极点。 金麟看着她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不耻。 三十多岁的人了,放着那么多正事要事不干,专门逗留在这里,戏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他真是闲得慌! 可来都来了,他总不能说几句话又走。 抬腕看了时间,正是吃饭的点儿。 “走吧,我请你吃饭。”男人转身,丢下一句。 方灵压着浑身的难堪与羞愤,逼退眼底的红潮,声如蚊蚋:“叔,叔叔,对不起……上回的事,是我不对,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以为--” 舌头都好像僵住了,捋不顺,她脑子里嗡嗡地犹如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吃,吃饭就不用了……我家里有人来接,我必须回家吃饭,不然我妈妈……” 第1206章 番19:你强人所难,还说的自己这般无辜 “跟来接你的人说,中午和同学一起吃饭。”没有耐心等小女孩儿把断断续续的拒绝说完,金麟便利落打断。 方灵一怔,粉润的唇瓣抖得更厉害,“叔,叔叔……” “或者,我去告诉你的老师或家长,你偷看人家--” 后面的话没说完,女孩儿几乎是扑上来拉住他,眼泪吓得漱漱滚落,“别!叔,叔叔……” 心底里恨极,认定了这人就是恶魔,竟这样威胁她。 可自己偷看了那件事也是事实。 她不敢怪谁,只是后悔,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后悔! 怪自己居然不知羞耻,居然会躲在人家温泉屋外面,偷看男女之事…… 金麟没动,不过手臂上柔柔凉凉的触感很不错,他垂眸,盯着黑色布料上白皙红润的手指。 指如削葱根,形容的大概就是这般。 他虽不在中国长大,但自小仰慕中国文化,当即脑海里窜出这一句。 浅樱色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挨着皮肉了,甚至微微露出粉粉的指尖嫩肉。 这双小手,抖得厉害。 方灵不知道男人心里想着什么,但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她又触电般急忙收回,为自己逾距冒失的行为抱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校服里的小身板都摇摇欲坠了。 金麟觉得有意思,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爱哭鬼呢…… 只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大都叛逆--可她怎么胆子小成这样? 有把柄在人手里,方灵不得不妥协。 都不知道怎么坐上那辆豪华房车的,只晓得好多同学盯着她,如千万只利箭朝她射来。 以后还怎么在学校立足? 眼泪止不住,小小的啜泣声不绝于耳,似肝肠寸断一般。 金麟驾车,扭头看她一下,邪魅勾唇,“你救了我,我请你吃顿饭,怎么委屈的像是我把你怎么着一样?” 方灵哭得投入,闻言心想,你强人所难,还说的自己这般无辜。 甚至更大胆地想,早知道救你一命是这样子,那天就应该让杀手把你逮住。 随即一震,她这是怎么了?她居然心思这么恶毒!他要是被抓住,肯定必死无疑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手机响起来,方灵吓得在座位上一蹦,这才想起,忘记跟家里的司机叔叔说一声了。 连忙抹眼泪,吞口水,平复呼吸,她努力让情绪镇定下来,才接通电话。 撒了谎,说自己出院刚回来上课,几个同学要给她庆祝,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乖乖女头一次跟家里说谎话,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引得司机怀疑,多问了好几句。 她才笑着敷衍:“林叔,真的没事啦,我已经跟同学坐上车了,忘记跟您说。等会儿我自己给我妈打电话再说一声。” 她这么说,司机才放心。 可方灵哪里敢给母亲打电话,斟词酌句的,给谭玉珍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原以为母亲会不高兴,谁料那端竟欣然答允。 她知道,母亲一向巴不得她多跟人交流来往的。 捏着手机,看着母亲发来的短短一句话,不知不觉地,又泪流满面。 第1207章 番20:先生,这是您女儿的烤翅 金麟被她哭得,都有些后悔强行带她来吃饭了。 抽了纸巾递过去,那只柔柔小手接了,慢吞吞地擦眼泪,擦鼻涕。 车厢里太安静,以致她的哭声干扰到他正常开车。 只能寻找话题:“想吃什么?” 方灵本来想说随便,毕竟胃口全无,可又怕万一他把自己带到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他不是好人啊,不知为什么,他虽然穿得一表堂堂,又长得英俊帅气,还这么有钱有势--可她就是认定,这不是一个好人。 于是抬眸四处看了看,正好瞄到一家麦当劳。 “我要吃那个。”她抬手指着窗外,哭哑的小嗓子瓮声瓮气地说。 麦当劳人多,又都是在大厅用餐,她不用担心会被这人怎么样。 可金麟随着看过去,一惯邪魅淡冷的语调添了抹惊讶:“mald?!” 他讲得英文,发音很标准,那般清冷质感的嗓音,念英文,好听的叫人一下子愣住。 方灵不由得回眸看他,仿佛他这种人还会英文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 那人转过精致的脸庞,似乎微微蹙了下眉,“能换别的吗?” 方灵一听,他越是不爱吃这个,她越是要吃,忙说:“我从小就喜欢汉堡包炸鸡腿,可是妈妈说这个是垃圾食品,不许我吃。你不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么?那请我吃一顿我想吃的东西都不行?” 难得的,这小丫头结巴口吃的毛病突然好了,居然伶牙俐齿地堵回来。 金麟心里惊讶,但面上划过一丝无法形容的情绪,瞥了她一眼,打转向,靠边停,找车位。 方灵捏着胸前的安全带,轻轻喘了一口气。 下车后,方灵规规矩矩地抱着书包护在胸前,朝麦当劳入口走去。 金麟下车,高大身形和出色外表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他视而不见,蹙眉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异样,随着女孩儿踏进快餐厅。 堂堂骷髅帮首领,抖一抖脚整个东南亚地下组织都要天翻地覆的大人物,居然带着个胆小如鼠的未成年小丫头,在麦当劳里吃汉堡包…… 金麟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方灵自己点了餐,一个猪肉卷,一份薯条,一对烤翅,两个蛋挞,然后……跟服务员要了杯白开水。 那人就在身后,她没有回头去看,却也感觉到他强势迫人的存在感。 服务员说烤翅还需要等两分钟,方灵点点头,先乖乖端着其它食物,转身朝一处座位走去。 金麟走上前,盯着头顶上方悬挂的餐牌看了很久,眉眼淡的无一丝喜怒,“一杯可乐。” 女服务员盯着他,一时走神,被他曲指不耐烦地敲在台面上,才蓦然回神。 这么俊的男人,连瞳孔都是淡淡的冰蓝色,一定是混血儿吧! 可是,这气质太冷了。 不知道那小女孩儿怎么能忍受有一个这样严厉凶悍的爸爸。 金麟将一张信用卡递过去,女服务员接过时心里腹诽着。 端了可乐转身,身后又传来女服务员的声音:“先生,这是您女儿的烤翅,已经好了。” 第1211章 番24:今天中午你坐谁的车走的? 住读的同学还在宿舍,走读的同学这会儿应该也在家吃饭休息。 方灵进了教室,只有三两个同学在。 不过,都很惊讶地看着她。 显然,中午坐那辆房车离开时被人看见了。 学校有艺术生的,传闻这些艺术生不少都被外面的有钱人养着。每逢节假日,放学时校门口会有大把豪车前来接送,平日偶尔也会看见。 方灵面颊犯热,与同学们的眼光对视一下,回到自己座位。 趴着眯了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男人的影像,还有他身上成年男性的味道。 跟爸爸跟哥哥都不同,他身上的气息都有一种高高在上叫人生畏的感觉。 过了两点,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吴荟雅一来便跑到她桌边,拍她的肩膀。 方灵正低头预习下午的功课,中午没睡着,脑子有些混沌,被吓得一跳。 出国一趟回来,两人莫名关系亲近了,成了朋友。 吴荟雅说话也就更直接:“今天中午你坐谁的车走的?那辆车可绝对不会是你家的。” 方家在当地虽有名望,可还不到这么财大气粗的程度。 方灵垂下眼眸,撒谎,“那当然不是我家的,是我爸爸一个朋友的,接我去一个地方吃饭。” “是吗?” “嗯。” “可是那个男人--”吴荟雅显然知道的挺多,继续追问,“都说那个男人超级帅超级酷,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人物--人家来给你做司机?” 方灵舌头打结,脑子转不过来,只能装傻,“他有那么帅……那么酷吗?” 其实一个多小时相处下来,方灵根本就没敢认真看过那张脸。 帅,酷,是事实,可到底多帅多酷,她没有概念。 只知道那人气场很强大,眼眸很冷。 “你--”吴荟雅被她这个问题问住,羞恼,“哎呀,你这脑子!你成天除了念书念书,就不能关注点别的吗?到底是不是女生啊!”居然对超级帅哥都视而不见! 方灵笑了笑,“我是学生,学生不念书还能做什么……” “你讽刺我哦……”映射她跟谷峰偷偷恋爱的事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吴荟雅没打听到有用信息,甩甩手回了自己位置。 方灵松一口气。 这件事过去,平静了一阵子。 方灵每天放学都会躲在校园里某个角落,确定门外没有那辆豪华显眼的车子堵着,她才偷偷摸摸似得出校园。 谭玉珍发现女儿变得更沉闷内向了,常常在家里就坐着发呆,心里狐疑,却也问不出什么。 好在,女儿的学习一如既往地优秀,她引以为傲,也不再过问其它。 有时候甚至想,就算女儿心里有了些想法,比如暗恋着哪个男孩子,只要不影响学业,倒也能算是一件好事。 总比他们操心女儿永远长不大,将来连跟男孩子说话谈恋爱都不敢来得好一些。 秋意渐浓,转眼到了冬天,方灵渐渐地,也就忘了那么一个危险的人物。 可实际上,被撒旦看中的猎物,又岂会任她就这样溜走。 第1210章 番23:再见?你还想看到我? 如果是其它女人在他车上如此犯蠢,金麟一定会觉得那女人是故意做作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可这个女孩儿…… 他紧皱眉头,侧身看着女孩儿恨不能钻地缝的样子,沉冷质感的嗓音明显带着怒意:“我有这么可怕?” 方灵抬眸,大眼睛里一片氤氲,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哭了,“没……没有,叔叔,是我太笨。” 呵,还有自知之明。 “何止是笨!” 方灵头一回被人这么说,她学习成绩很好的,功课数一数二。 “简直就蠢的不可救药!” 耳朵烧起来,女孩儿被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吭,捏着手里的那瓶水,指甲泛白。 她到底为什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男人黑色衬衫精致的袖扣反射着太阳光,晃着她的眼,那道光划过,又移到了方向盘上。 车子重新启动,这下加快速度。 方灵被突然一吓,也不打嗝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一路上,男人抽烟不停。 车厢里气氛降至零点,青白烟雾后的五官有些模糊,但那人轮廓太过深邃,精英成熟中透出明显的威严凌厉。 方灵越发确定,他肯定不是好人。 刺耳的刹车声划过,车子猛然停在校门口,把亭子里的保安都吓了一跳。 方灵瘦弱的身子被甩到前面,又被安全带拉回来,五脏六腑都似要移位,眉头紧蹙,险些咬到舌头。 好在,终于到了。 她解安全带,手指颤抖,居然扣不开。 男人的大掌覆上来,“咔哒”一声暗扣开了,她接触到那只手,很热,指腹粗粝,心头忽然一抖,忙收回。 金麟坐回身,继续抽烟,侧脸线条越发冷厉。 女孩儿几乎是逃下车的,可还没忘记礼貌:“叔叔,谢谢您送我回来,再见。”心里补充,再也不要见。 金麟回眸,越过副驾和车窗,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可又给人压迫的感觉,“再见?你还想看到我?” 轻佻的语调,带着点性感,叫方灵一下子又慌乱,低头不知道如何回应。 男人笑了下,那笑容胜过风华霁月,好似将天地间的光芒都收于眼底。 车子像离线的箭,突然驶离。冰蓝色的浅眸从后视镜里看的清楚,女孩儿终于长长喘了一口气,小肩膀耷拉下来。 薄唇再度勾起笑意,邪肆尽露。 怎么办,突然又想做坏事了……可对象不合适。 手机响起,他看了来电显示,忽而靠边停车。 指尖的烟蒂被他弹出去,男人半阖着眼眸,对那边讲:“跟踪我半天了,闲得慌?” 阿清笑起来,“哥,我这不也是担心您的安危吗?”说完干笑,“您老发现了啊?嘿嘿,嘿嘿……” “还没吃?” “没,等着您啊!”阿清揶揄,“就知道小丫头片子爱吃的肯定不合您老的胃口,我跟胖叔另点了一桌,菜都快上齐了。” 本来就郁闷的事,被下属一再调侃,金麟淡淡地说:“金三角那笔生意我还没想好派谁过去--” 阿清吓得说话结巴:“别,哥,今儿这事我保证谁都不说!胖叔可以给我作证!” 金麟问了饭店地址,挂断电话,驱车前往。 第1209章 番22: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金麟起身,在她面前带路,“我送你。” “啊?”方灵打了个嗝,愣住。 “我把你带出来的,自然要负责把你安全送回。”金麟头一回跟人解释什么,尽管理由很滑稽。 他这种人,几时在乎别人的安全? 方灵真觉得这人阴魂不散了,心里甚至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越发害怕。 “叔叔,真的不用了。” 那人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挺拔颀长的身姿微微侧转,淡淡蹙眉的样子让人很有压迫感。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盯着方灵,目光不算严厉,可女孩儿却又害怕起来。 到底是重新上了他的车。 书包依然紧紧裹在胸前,这是人在缺乏安全感时下意识的动作。 金麟瞥她一眼,懒得说什么。 他的确不是好人,甚至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这女孩儿又生来胆小,尽管他伪装的很好,可依然难掩恶劣的本质。 车子重新上路。 方灵抱着书包坐的端正,可能是书包较沉压在腹部,胃里很快不舒服,觉得有什么东西顶着。 可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车子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稳稳停下。 “嗤”的一声,驾驶室那边的车窗降下,方灵头皮一麻。 这样的豪车,空间很大,可那人腿太长,驾驶舱里像放不下似得,长腿微微曲着打开,他放松地往后靠了些,手指不知从哪里摸出烟盒。 很快,有淡淡的烟雾散开,从他那一侧的车窗飘出去一些,但不可避免的,也有一些飘到方灵这边来。 她对烟雾很敏感,可又不敢说,很快,那种不适感加剧。 车子重新启动,他把香烟叼在嘴角,那副模样很男人,很痞,方灵眼角余光瞥见,拼命摒着呼吸,祈祷他赶紧抽完。 很快,开始打嗝。 一个接一个,声音不是很大,可断断续续,很难受。 车厢里安安静静,她咻咻的打嗝声便听得很清楚。 小脸开始俏红,觉得尴尬,窘迫。 斜刺里突然一瓶水递过来,方灵一怔,看过去,男人觑她一眼,“喝点水。” “哦,谢谢叔叔!”她诚惶诚恐地接过,点头。 可是,拧了好几下,瓶盖打不开。 脸颊更红,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就跟跳梁小丑一样。 车子又停住,就在马路中央,没有红绿灯,没有靠边,后面车流如水。 手里一空,她只听“咔擦”一声脆响,瓶子又回到手中,伴随男人冷嗤的调侃:“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方灵闷不吭声,整个人窘到极点,语无伦次地道谢,大口喝水。 很不幸,又呛住。 剧烈地咳。 金麟头疼,后悔自己发神经来找这么个生活不能自理还未成年的小丫头! 一口水没吞下去,全都喷出来,方灵窘的恨不能跳车自尽算了。 人家这样的豪车,被她喷的到处都是口水,这…… 车子又停住,方灵红着脸,瞳孔放大,模样很狼狈,“咳,咳咳……叔叔,对,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她手忙脚乱,用手指捏着衣袖的边缘卷着,乱七八糟地擦车上到处溅的水。 第1214章 番27:太Man了!简直魅力爆棚! 对于女儿肯在考试结束后出门走走跟同学聚会什么的,谭玉珍举双手赞成。 吴荟雅家境也不错,但不如方家。方灵让司机开着车直接到了吴家楼下,在吴家妈妈的眼皮子底下把吴荟雅接出来。 乖乖女做这种事,很心虚,总有负罪感。 一坐上车,吴荟雅高兴地抱着方灵不停地亲,“好灵儿,爱死你了!将来我跟谷峰修成正果,生的孩子一定拜你为干妈!” 方灵无语,这都是好久远的事情啊。 他们还是高中生呢,居然就想到结婚生孩子了。 到了那家星巴克,谷峰已经等着了。 脱掉了老土的校服,一身深蓝色韩版风衣的少年多了抹阳光干净的气质,看着挺养眼。 吴荟雅也精心打扮过,远远看到男朋友,激动地在方灵耳边念叨:“看到没,看到没……好帅哟!” 方灵笑着,但也确实觉得谷峰那股书生气挺不错。 走进,谷峰很绅士地起身为两个女孩子拉开座椅。吴荟雅平日里大咧咧,这会儿倒害羞起来,竟把方灵推在他们中间坐着。 方灵手里捧着那本“劳动所得”,心想等会儿就专心看书好了,让他们把自己当空气吧。 “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没给你们点。”谷峰笑笑,扬手招来服务员,又征求两位女孩子的意见,“是要咖啡还是要其它甜品热饮?” 吴荟雅扭头看向四周,想看看别人都在喝什么,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一抬头,也不知看到了哪里,眼睛登时定住,表情呆愣。 门口处,走进来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五官凌厉有型,黑色的风衣很有范儿,领子挺阔,又帅又酷,简直无法形容。 方灵见谷峰正在跟服务员寻求意见,回头看向好友,准备问她到底要喝什么,却一眼也瞄到那个过于耀眼的身影,顿时浑身一震。 吴荟雅拍她,动作又急又快,“哇……方灵,这是不是在做梦啊?那分明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方灵吓得灵魂出窍,只瞄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而且下意识地缩小肩膀矮下身躯,降低存在感。 “天啦!简直酷毙了!”吴荟雅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男朋友就在身边坐着,眼眸追随着那道身影穿过很远的距离,毫不掩饰的迷恋与震惊,“那五官,那侧脸,那身高,那体型……天啦!太man了!简直魅力爆棚!” 谷峰唤了几声,吴荟雅都没有反应,顺着女友的视线看去,男孩蹙眉笑了,“荟雅,当着我的面你就对别的男人流口水,不怕我吃醋?” 吴荟雅脸颊一红,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还是忍不住又偷偷瞄一眼。 “你俩到底想喝什么?” 方灵不敢抬头,脸颊全都埋到书里:“随便吧,卡布奇诺好了。” 吴荟雅怕第一次正式约会被她搞砸,只能强迫自己收回心思,羞羞怯怯地看了男生一眼,“你跟服务员讨论了半天,难道就没研究出什么饮品适合女孩子的?你帮我点嘛。” 男孩笑了下,做主点了甜甜浓腻的热饮,又要了几份甜点。 第1213章 番26:他约我下午星巴克见 期末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对于所有学生来讲都是大解放。 方灵很开心,虽然成绩还没出来,可她自信没问题,心想能好好过个年。 出考场,走路都不禁雀跃着,流露出十几岁的女孩子该有的轻盈活泼。 身后传来喊声,她回头一看,笑了下:“谷峰同学。” 谷峰走上前,将一本资料递给她,“麻烦了。” 两人分别是两个班的前几名,期末考试划考场是按名次来的,所以他们两人在一个教室。 方灵接过资料,心情好,忍不住对他眨眼一笑:“是不是下午有约会啊?” 谷峰似乎不好意思,低头抠了抠鼻梁,“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出的来。” “为了约会,她肯定会想尽办法骗过家长出来啊。” 到了自己教室,方灵跟他摆摆手告别。 还未在自己座位坐稳,吴荟雅已经靠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她刚放下的那份资料,神秘一笑,回了自己位置。 前阵子,吴荟雅跟谷峰来往密切,被班主任老师察觉到什么,找她谈话了。 可是,两人关系才刚刚明朗,哪能就此夭折啊。 吴荟雅死缠烂打,硬是要方灵从中作掩护。 因为她是乖乖女啊,老师眼中最不可能犯错误的好学生,成绩又是第一。她跟谷峰来往,就算是被老师们察觉到什么,也会认为是在交流学习。 方灵自然是不同意,可吴荟雅有的是办法缠她。不想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又把关系闹僵,她妥协了。 一开始跟谷峰打交道,她很不自在,好在,这个男生修养极好,待人礼貌十足,她这才渐渐敞开心扉。 偶尔,两人还真的会就一些学术难题交流意见,算是一举两得--既当了信使,又促进学业。 班主任老师进教室来讲话,十几分钟后,宣布放假,提醒大家三天后记得来拿试卷看成绩,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冲出教室。 吴荟雅挽着方灵的手臂,走出教学楼后才把藏在手里的便签纸拿出来,激动又害羞:“他约我下午星巴克见,嘻嘻,你要不要一起来?” 方灵莞尔:“你们好不容易熬到寒假约会一次,我去干什么。” “哎呀,让我们答谢你这个媒人嘛!” “那我宁愿在家里看书。” “你不能再看《红楼梦》了,真的!都走火入魔了!” 方灵笑笑,不语。 “哎呀,我不管啦,我只有拿你当掩护我妈才可能放我出来的,你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在一边守着!”吴荟雅软硬兼施,命令过后又撒娇哀求,“好灵儿!我知道你心最软了!我有回报的。” 方灵不为所动,吴荟雅又说:“我讲真的!送你一套《红楼梦》珍藏版,里面搜寻了现存的十一种古本,据说是最接近曹雪芹原笔原貌的善本!” 方灵侧目看她,有些怀疑,“你从哪里弄到的?”她确实肖想好久,可惜没有门路弄到手。 “那你就别管了,我对你这几个月的帮助可是诚心道谢的。不过你下午不来的话,我就把这书另外送人了。” 可想而知,方灵又妥协了。 第1212章 番25:老子想以身相许,不行么? 金麟回去了,照常过着以前醉生梦死的日子。 他本就不是纯良之人,纵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猎物,但也不可能从此就守身如玉。 他在这一行混,前一刻风光无限,下一秒就可能身首异处。 及时行乐才是他的作风。 不过,远在另一个国度的小丫头的一举一动,他掌握的一清二楚。 阿清觉得奇怪,以麟哥的秉性,看上什么人直接抢过来便是,这样远远守着算怎么回事? 这个年纪的嫩丫头,也不是没玩过,怎么这会儿懂得怜香惜玉了? 那边的侦探有消息传来,说小丫头片子最近跟一个男同学来往密切,不知是不是早恋了。 阿清斟酌一下,决定跟金麟汇报。 等在一间豪华套房外许久,里面的女人才披着一件火红性感的睡衣出来,他瞥了眼,身材一流,妖精似得,跟远在中国的那个绿豆芽一比,后者简直-- 不懂。 摇了摇头,走进屋。 里面满满的荷尔蒙气息,他一个大男人闻着都不免脸红心跳。 金麟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站在窗前静静抽着烟。气息太冷,他周遭那一圈的空气都似被冻结。 阿清走过去,他有一米八,可站在男人身后,看上去还是矮了一截。 金麟转身过来,“等这么久,什么事?” “关于那小豆芽的。”阿清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没说正事,好奇地问,“麟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那小豆芽救了你一命,你给她一笔钱就是了,如今这--” “老子想以身相许,不行么?”一句话不经大脑就吐了出来,阿清愣住,金麟自己也一怔。 顿了下,香烟再度叼到嘴里,他眯眼看着外面的雪景,思维莫名回到了温泉池的那一幕。 难不成,他还真对一个十几岁发育不良的丫头感兴趣了? 所以才会明明身体舒畅了,心里却越发空虚? 搞笑。 冷嗤一声,他又解释:“我只觉得那丫头太笨,怕她活着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自己笨死了。” 阿清:“……” 您老先生这些年亲手了结的性命也不知多少,何时会在乎一个人的死活? “到底要说什么?”不认为他这种泯灭人性的恶魔还会有感情,金麟认定自己只是日子太无聊了,想找点乐趣。 阿清说:“那小丫头似乎早恋了,跟隔壁班的班长,成绩家世都还不错的一个男孩子。” 男人眉眼一挑,尽是邪肆,“是吗?” 那么细细的胆子,乖乖女一个,撒谎都吓得要死,会敢早恋? “侦探是这么说的,两人还时常书信往来。” 嗤-- 果然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年头,谁谈恋爱还书信往来? “麟哥--” 阿清唤了一句,还没开口,金麟伸手在旁边的斗柜上灭了烟蒂,薄唇邪魅地勾起:“她是不是应该考完试了?” “正在考,很快寒假。” “寒假--”男人嘴角的笑意越发高深莫测,转身朝着浴室走去,身上的睡袍被他长指慵懒解开,一股子浓浓的男人味溢出,“中国的春节蛮有意思,想不想去玩玩?” 第1216章 番29:小丫头,旋转木马很适合你 吴荟雅心里有鬼,懒洋洋地说:“大冬天的,出去吹冷风啊?在这里坐着挺舒服的啊--” 方灵却说:“要么去游乐园吧,人多热闹。” 而且游乐园那么幼稚的地方,那个男人总不可能跟去。 谷峰笑着看她,“那行,就去游乐园吧。” 吴荟雅皱眉,一脸不情愿:“去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呀……” 方灵却已经起身拽着她,眼角都没敢朝那个方向瞟一下,“考完试需要尖叫放松,我觉得游乐园很适合啊。” 遭来吐槽,“嘁……就你这比老鼠还小的胆量,你敢玩那些刺激的项目?” “……”实话。她的确不敢玩。 最后证明,她去了后也真的只敢坐坐旋转木马之类的温和娱乐设施。 倒是之前一直不肯来的吴荟雅,居然把过山车,降落伞那些危险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嗓子都要喊哑了。 方灵坐在一侧,又从包包里翻出吴荟雅送的《红楼梦》珍藏版,静静阅读。 手机响起,她心不在焉地摸出来,打开信息一看,吓得险些摔倒。 “小丫头,旋转木马很适合你。” 看完信息,她才定睛看向那个陌生号码。 虽然隔了很久,可是她记忆力奇好,隐约还记得,跟曾经那个冒充快递的号码尾号相似。 ……是,是他! 脸颊苍白,好似浑身的血液都被什么抽干,她攥紧手机,壮着胆子抬头四处张望。可是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她没看到那个一米九的高大身影。 接下来的时间,胆战心惊,魂不守舍,总担心那人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傍晚时分,玩到尽兴的少男少女终于回来,谷峰提议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家,但方灵不愿。 “要么你们俩去吃吧,我想回去了。” 吴荟雅以为是自己跟男朋友玩的尽兴,把她冷落了无聊,歉意地说:“耽误你一下午,请你吃顿饭答谢嘛。” 方灵摇了摇手里的书,“这个很感谢了。” 谷峰见她精神不太好,有些担心:“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回去吧。” 一行三人出了游乐园,直到坐上车,方灵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一些。 根据路途远近,谷峰先送了吴荟雅回家,当然车子远远就停了,怕被家长发现。 吴荟雅下车,叮嘱男友:“你一定要把方灵安全送到家哦!” 男生比了个“ok”的手势,让师傅继续开车。 “方灵,你家在哪里?”副驾上,谷峰扭过头去问后座的女孩儿。 方灵报了地址,谷峰惊讶一笑,“这么巧!我姑姑也住你们那一块儿!怎么咱们从来都没有遇上过呢?” “是吗?”方灵笑着说,“那你下次去你姑姑家,可以找我啊。” “我明天就得过去。我姑姑让我给她女儿补课,我以后得天天过去,哎……” 方灵笑了笑,没说话。 出租车很快到了目的地,谷峰下车来,执意要送她回家,说奉了女友之命,必须遵守诺言。 方灵盛情难却,又有些害怕那个人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也没有坚持拒绝。 两人肩并肩进了一片别墅区,马路对面,一辆漆黑奢华的房车,悄然缓停。 第1215章 番28:你说我怎么能弄到他的联系方式? 金麟所坐的位置离方灵他们三人有些距离,不过他这个方位是正对着方灵的。 明明看到他进来了,可是没有打招呼不说,还藏起来装作没看见。 看来上次说的“再见”,真是敷衍之词。 白色的羽绒服,乌黑的青丝,眼眸黑亮,唇红齿白,她这些日子似乎养胖了几分,比上次刚出院时见到的样子多了些朝气和红润。 昨天就过来了,只是还有事情处理,她这边也忙着考试,他没有出现。 今天把阿清阿龙全都撇下,他从校外就开始跟踪这小丫头,直到此时,竟又捕捉到她跟男同学约会的一幕。 呵,学坏了么? 早恋不说,还为了掩人耳目,拉着另一位同学作陪? 那男同学,虽然在跟另一个女孩子说话,可眼神不知道在她脸颊扫过多少次了。 嗤笑。 这个年纪的孩子谈恋爱,看着就着急。 点了一杯黑咖啡,他坐在冬日暖阳下,拿着手机处理公事。 其实若他愿意掩饰,他完全可以把自己黑暗的一面全都抹掉。一如此时,坐在星巴克里,沐浴着阳光,周身清冷高贵范儿,典型的社会精英人士。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衣着打扮带着几分考究的男人,年纪比他大,坐下时,那两人跟他握手,毕恭毕敬。 方灵从书本里偷偷抬眼,见他在跟人谈事情的样子,心里放松了几分。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呢,说不定他只是跟人约在这里见面,并不是专程来堵她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浑身的紧张才稍稍松懈。 旁边谷峰跟她说话,她心不在焉一直爱答不理,吴荟雅似乎察觉到什么,推了推她:“你怎么了啊?干嘛躲躲藏藏的样子,我们又没嫌弃你这个电灯泡。” “啊?”方灵抬头,笑笑,“没,没有啊--” 谷峰起身去洗手间,方灵好想也找个借口躲开一下,被吴荟雅一把拽住。 “荟雅,怎么了?” 吴荟雅看向窗边那个位置,满脸花痴,“我突然觉得,跟那种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相比,谷峰这样的小男生显得太逊色了!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那位大帅哥的联系方式?” 方灵吓坏了,瞪眼看她:“那个人,起码比我们大十几岁!” “那又如何?如今老夫少妻多了去了!咱们学校艺术系那些女生,你以为跟的男人多年轻?都是可以做爸爸的,甚至还有能做爷爷的!”吴荟雅满不在意的说着。 方灵却再度受惊,“荟雅,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种女生都是不自重不自爱的,可她们都是以学业为主将来要继续深造的好孩子,怎么能学那些不知羞耻的东西? 吴荟雅看着她的反应,皱眉甩了甩手,“跟你开玩笑的啦!看看你吓得!” 谷峰回来坐下,方灵脸色还有些不自在,很怕好友这话不是开玩笑。 “在这里坐一下午也很无聊,要么我们出去走走?”谷峰建议。 方灵大大松一口气,“好啊!” 谷峰又看向两个女孩子,“那你们想去哪里?” 第1217章 番30:明天就能“逃跑”了 金麟觉得自己真是走火入魔了。 这种事若是在道上传开,还不知多少人会笑掉大牙。 可他整个人就是控制不住,想来撩一下这只纯良无辜的小白兔。 目睹着两个孩子进了别墅区,男人闲闲点了一支烟,降下车窗,暮晚中寒冷的空气吹进来。 高大身形慵懒地靠在座椅里,夹着烟的修长手指点在车棱上,他眯眼吐出一个完美的眼圈,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吩咐的事,办好了没有?” “麟哥,都办好了。” “嗯。”香烟叼在嘴角,他长指扯了下衬衣里的深色围巾,“明天没问题?” 那端停顿,大概是明天还不行,可又不敢说,只能答道:“没问题。” 挂了电话,金麟瞄着两人孩子消失的地方,邪肆的薄唇挑了下。 以他的本性,看中什么直接抢来便是。 可是对于这个小丫头,他破天荒地生了几分耐心,不愿用强,倒是这样吊着逗弄,比抢来手里的感觉还要有趣。 * 方灵回到家,父亲方全安正跟哥哥方弘在谈着事情。 而且看样子还是什么好事,父子俩脸上颇有几分神采。 谭玉珍见女儿回来,便关心地问:“跟同学聚会玩的开心吗?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孩子……” 方灵以为母亲误会了,立刻解释:“妈妈,那是隔壁班的班长,不放心我一人回家,才出于礼貌送送我,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谭玉珍慈祥地瞪女儿一眼,“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吓成这样。我的宝贝我还不清楚品性么?” 方灵松了一口气,洗了手到餐厅坐下。 谭玉珍去叫那父子俩吃饭,方全安坐上桌看着女儿笑的和蔼:“期末考试结束了,离过年还有几天时间,想没想好去哪里放松一下?要不要回姥姥家?” 方灵的姥姥一个人住在乡下,有个保姆负责日常起居。那个地方,说的是乡下,其实是国内顶出名的旅游胜地,一个江南水乡古镇。 方灵每年暑假都会去姥姥家避暑,陪老人家呆一些日子,她这种柔柔弱弱的性格,大概也受那江南水乡的一些影响。 以往寒假很少去的,都是快到过年时爸爸直接派人把姥姥接来这里过除夕。 可这回…… 想着那个男人又来了,她莫名地惶恐害怕,闻言点点头:“上次跟姥姥打电话,她好像身体不好,我正好过去看看。” “嗯,也行,到时候派司机过去把你们一起接回来。” “好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方灵想了想,班主任老师说三天后取成绩,不过这件事可以让吴荟雅代劳,“嗯……要么就明天吧。” 谭玉珍皱眉,“这么仓促?” “妈,姥姥身体不好,你都不担心吗?” “我怎么不担心,这不是因为最近你忙着期末考试,我走不开么。明天就明天吧,吃完饭赶紧收拾东西,明一早让司机送你过去。” 一想着明天就能“逃跑”了,方灵心里不禁雀跃。 那边,父亲跟兄长又在讨论着生意上的事,她听了几句,心情好转,也不禁岔话:“爸,这都到过年了,还有什么大项目启动吗?” 第1218章 番31:国外来的贵客 方全安兴奋地说:“也不知道今年走什么好运,到年末突然来了国外的一单生意,据说人家大老板都亲自过来了,这两天我们双方代表接洽谈了谈,合作意向还不错,可能很快就要进入正式签约阶段。” 方弘得意地道:“爸,这一次你可得感谢我。成天骂我就知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可这一回,要不是我在酒吧里花天酒地,这单子您做梦也别想得到!” 方全安严厉的一眼瞪过去:“这也就一次,让你个瞎猫逮住死耗子了,你还得意!” 谭玉珍笑着说:“你这比喻,埋汰自己儿子就算了,把人家客户比成死耗子!” “对对对,不能这么比较!这一次来的,可是名副其实的贵客!这么大桩生意,谈成了明年一年不愁吃喝!” 方灵笑了下,有些怀疑:“爸,有您说的这么夸张吗?天上不会掉馅饼,您可一定要谨慎,不要被人骗了。” 方弘一筷子敲过去,很是不满:“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这生意是我拉来的,跟老爸提前说好了,要是谈成,我要从中提利润的!” 方灵一耸肩,“那祝你们马到成功!” 翌日,陡然降温。 方灵出门时,谭玉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又感冒发烧。 女孩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提着简单的行李坐上车,对爸妈摆手:“没事啦,我不但会照顾好自己,还会照顾好姥姥的!” 车子上了路,方灵才给吴荟雅打电话,告知她去了姥姥家,后天去学校时帮她拿一下成绩单。 吴荟雅一听嚷嚷开了:“你怎么闷不吭声的,说走就走啊!那我跟谷峰……”情绪太激动,险些没控制住音量,她急忙住口,又低声悄悄地说,“你不在家,我想出门都难了,我妈自从听了班主任的告状,现在对我管得特别严!你怎么回事嘛,都不提前说一声。” 方灵怀着心思,哪敢明说,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刚挂电话,手机又响,她打开一看,竟是谷峰的短信。 他昨天说,姑姑跟她家住的很近,今天要来给妹妹补课,有空会找她,居然还真的找了。 方灵看完信息,歉意地回:真不巧,我不在家。 那端,谷峰直接打电话来:“今天这么冷,据说有雨雪,你去哪里?” 方灵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我姥姥家,正在路上,可能到过年时才回来。” “哦……”男孩声音有些失落。 方灵又问:“你找我有事吗?” “没,也没什么事……只是,你突然走了,以后我跟荟雅见面,恐怕就没这么方便了--” 方灵被他俩轮番说的,倒像是自己做错事一般,只能又道歉:“对不起啊,我姥姥身体不好,我得过去看看。” “没事没事,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帮我们够多了,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谷峰笑着客气,又叮嘱她天气寒冷注意身体,才挂了电话。 方灵叹息一声,转头看着车窗外渐渐远离市区的街景,心头越来越放松。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父亲和兄长正在接待那位国外来的贵客。 第1219章 番32:金麟立在那里,手中烟丝袅袅 姥姥居住的水乡古镇距离方灵所处的国际大都市,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了水乡,天空果然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 司机帮着方灵提行李,一直把人送到姥姥门口才放心离开。 姥姥听说外孙女儿要来看她,早早就在屋檐下翘首企盼。祖孙俩碰面,方灵立刻高兴地抱住老人:“姥姥,我来啦!” 姥姥年过六旬,穿着传统碎花底子的棉袄,刺绣精巧,宛然旧时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 保姆候在一边,见祖孙俩高兴地忘乎所以,赶紧笑着提醒:“天冷,又下雪了,快回屋再说吧。” 方灵心情大好,走路说话都带着飞扬的神采,挽着姥姥进屋。 原以为这场雪会飘很大,那样水乡可就美轮美奂了,谁料下午时分,雨雪停了。 姥姥要午休,方灵一人待着无聊,便挂着长筒出门了。 她很爱摄影,尤其是这样充满古朴宁静气息的古镇,百拍不厌。 傍晚时分,天气再度阴沉,小镇里游客稀少,整个水乡都安静下来。 渐渐地,雪花又落,看样子,明天起床就应该是白皑皑的一片了。 临睡前给母亲打了电话,母女俩聊了会儿天,方灵得知父亲真的谈成了那桩大生意,也由衷高兴。 阴霾好似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散去…… 水乡古镇的雪花很细,但洋洋洒洒越下越大。经过一夜的漫天飞舞,翌日方灵起床,推开古老吱呀的木窗--果然,灰白色的建筑全都被雪花包裹,其景曼妙不可言。 吃过早饭,她便迫不及待又捧着长筒出门了。 水乡雪景,她还很少亲眼目睹呢。 姥姥提醒她一定要小心注意,千万不要滑到门前的小河里,方灵甩着手直呼知道了,头也不回地跑掉。 虽然寒冬大雪,可小镇里依然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原本古朴的水乡色泽单调,此时被白雪尽数包裹,竟只剩下漫天的白和尖尖屋角下挂着的大红灯笼,当然,游客身影点缀其中,更多了几分旖旎。 方灵开心坏了,捧着长筒到处拍拍拍,一上午,把整个水乡古镇全都走遍。 水乡小巷多,人家尽枕河,小河之初是一片湖泊,沿湖栈道修的古色古香,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八角亭。 不同于古镇里逼仄的空间,湖泊这一片视野开阔,湖面静静结冰,全被雪花铺满,看过去天地都似连成一片。 方灵不知不觉踏上了栈道,等到镜头捕捉到八角亭下立着的那抹异常挺拔的身影时,她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景致中无法自拔,只觉得那抹身影点缀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如诗如画,颇有几分妙不可言的境界。 直到,那个身影像电影慢镜头一般缓缓转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穿透白茫的雪幕,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定定地注视着她,她才猝然一惊,整颗心脏都被什么猛然攥住,脸上血色全无! 金麟立在那里,长身如玉,手中烟丝袅袅,眉眼染着风霜,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第1220章 番33:你是不是过于防备我? 十几岁的少女,脸上不施粉黛,可天生丽质,跟他身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相比,感觉完全不一样。 乌黑柔顺的青丝没有打理,软软地趴在肩头,衬的一张秀静小脸格外小巧精致。寒风拂过,女孩儿鬓间的发丝飞起,划过白茫茫的雪幕,美的……犹如大师笔下的山水墨画。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对这个小女孩儿怀着一丝逗弄的恶做趣,又碍着两人的辈分有所犹豫的话,那么此时--他整颗心完全沦陷。 这个小丫头,无疑是坠落黑暗地狱的一抹精灵,照亮了他打打杀杀几十年已经被染的乌烟瘴气的灵魂。 可这一幕,对方灵来说,却不亚于晴天霹雳,乌云压顶。 她怎么也没想到,躲到了这样的小地方来,依然会被他找到。 此时,已经无疑,他的出现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到底是为什么? 她才十六岁,只是一个高中生,而他,虽然英俊尊贵,并不像中年男人那么沧桑老成,可举手投足间的成熟稳重,少说也有三十。 她称呼叔叔的啊-- 方灵慌了,可也僵了。 走了半日,其实她身体已经微微出了汗,脚下也是热乎乎的一片。 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这冰天雪地的寒凉。 一股子直钻心底的战栗。 小桥流水,枯藤老鸦,银装素裹的古镇雪景里,两人都是一袭黑衣。 十六岁的少女,三十而立的俊男,这副景致,落在谁人眼中,都是一副绝美画卷。 可谁也无法体会方灵此时的心情。 金麟灭了手里的烟蒂,抬步朝女孩儿走去。 这样旖旎唯美的雪景,这样婉约秀丽的水乡,其实与他深藏却依然能感受到的凌厉气息格格不入。 可奇妙的,又美不可言。 方灵知道自己应该转身逃跑的,可是她动不了,身体像是被男人施了魔法,僵硬地立在原地,捧着相机的手指霜白,颤抖。 金麟长腿停住,在她面前一步远的距离,男人过于妖艳英俊的五官露出很邪的笑容,可眸底又带着一种摄人的危险,他盯着女孩儿呆呆的模样,清冷质感的嗓音跟这寒风刮在人皮肤上的感觉一样,“拍了什么,这么开心?” 方灵一惊,眼眸眨动,浓密的睫毛落了雪花,可是很快化掉,凉进骨髓。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声音飘忽,不像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 “你说呢?”男人缓缓地笑,漫不经心地盯着她,手指有些痒,可是怕吓坏了面前的小白兔,只能忍住,“你说我怎么会来这里?” 这样暧昧的对话,方灵承受不住。 抬头盯着他冰蓝色的眸子,实在无法面对。 转身要走,身后那人的声音又传来:“想邀请我去家里坐坐?” 女孩儿步伐一顿,又回过身来,盯着他手指开始发力,脸颊已经被冻得麻木,可此时又感觉到愤怒的火焰点燃浑身,“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过于防备我?”金麟饶有兴趣地皱了下眉,嘴角勾起的弧度实在妖邪,“相识一场,不能做朋友?” 第1221章 番34:你不能我去家! 做朋友? 方灵垂着头,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声如蚊蚋:“我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任务是学习,交社会上的朋友,不好。” “交社会上的朋友,可以扩宽你的视野,有什么不好?”金麟好似很有情致,慢条斯理地跟她说话。 “不是一个世界……” 金麟失笑,这丫头片子,脑子倒是清醒。 放着那许多女生,遇到他这样的,还不得奋勇扑上来。 可自己看中的,不就是她这点与众不同吗? “是不是一个世界,以后你就明白了。”高深莫测地留了一句话,金麟从她身边擦过,“这里风大,你身子弱,别受风寒了。” 他走出几步,深筒皮靴在雪地上踩得咯吱作响。 身后安安静静,没有女孩儿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 方灵一怔,咬着唇赶紧跟上去,却拦在他面前。 冻得红彤彤的小脸蛋抬起,她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你不能我去家!我姥姥会问起的!” “问起什么?” “问起……问起--”眼眸耷拉下,落在男人的鞋尖上。 纯黑的手工皮靴,有点像军人穿得那种战地靴,很有男人味儿。 鞋尖上还顶着白雪,没有化掉,像是扑了一层奶油似得,柔化了那刚硬凌厉的味道。 可她还是害怕。 姥姥会问起什么?姥姥肯定会问这人是谁,她怎么认识的,她一向胆小不爱与人打交道,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呢? 姥姥虽然年纪大了,可是阅历丰富,眼力劲儿很了得,她一定会看出什么的。 虽然,她跟这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除了不小心偷看了他跟女人…… 金麟盯着她,见她浓密纤长的睫毛眨的很快,显然又要哭了-- 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丫头。 心里叹息,又有不舍,他笑了下,“不去你家,不过来了这个地方,你就是东道主了,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 时间已到中午,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只要不去家里就行,方灵松了一口气,“那吃了饭你就离开吗?” 金麟眼底有了笑意,“这座小镇似乎并不归你管。”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方灵羞恼,可又没办法。 走到一边去给姥姥打了电话,撒谎说遇到了同学来这里看雪景,中午跟同学一起在外面的客栈吃饭。 姥姥不疑有它,只叮嘱一定要注意保暖,小心不要滑进河里。 挂了电话,她转身走向男人,眉眼没有看他:“走吧,去吃饭。只是,这种小地方的食物,未必合你胃口。” 金麟没有说话,长长的手臂伸过来,方灵吓得一抖,本能地往后躲,险些滑倒。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下一刻,取走了她挂在肩膀上的长筒。 “走吧。” 方灵不懂他要做什么,可是又不敢去要回相机,只能在前面领路。 接下来,方灵就成了她自己相机里的主角。 金麟毫不掩饰地逮着她一通猛拍,背影,侧影,正面。 虽然女孩儿一丝笑容都没有,可落在他眼底,也是最美迷人的画卷。 第1222章 番35:你干嘛总是拍我? 这场雪真得很大。 网上新闻说,今年气候反常,南方六省都遭遇暴雪影响,已经对人们的日常生活造成不便。 不过,方灵暂时还没有感觉到不良影响。 只是发现,这大雪转而成了暴雪,而且有没完没了的架势。 游客零丁,天气异常寒冷,还在营业的客栈不是很多,方灵带着他穿街走巷,终于找到一家还有门面装潢看起来都还挺有档次的私人餐厅。 踏进去,方灵一眼瞥见大堂另一侧就是包厢,服务员是地道的本地小妹,很热情地把他们迎进来,眼神在金麟身上瞟过一眼,顿时愣住,满眼惊艳的光。 服务员忘了说话,方灵指了下包厢征求金麟的意见:“要不要坐那里面去?” 其实,她很不愿也很害怕跟他坐在私密空间里吃饭,但她做贼心虚,更害怕坐在外面他过于出众的外表引起客人的围观,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金麟显然也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提议坐包厢,笑了下便径直走过去。 小妹这才回神,连忙跟上去:“包厢是沿着河道的,景色那叫一个美!二位今天来我们水乡,可真是大饱眼福了,这样的雪景好多年不曾有过。” 方灵羞羞怯怯地接过菜单坐下,服务员给他们沏茶,说这是自家产的茶叶,在当地很有特色,聒聒噪噪介绍了很多,总之就是不愿意离去。 金麟自然明白服务员的心思,太吵闹让他不悦,眉心微凛,摄人气焰喷薄而出,小妹突然觉得背后一寒,再不敢看男人一眼,噤声先退出去。 景色确实很好。 窄小的河道上停着尖尖的木船,甲板和棚顶都被大雪蒙上一层白,河面已然结冰,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个船家坐在外面,便生出独钓寒江雪的意境。 这样的水乡景致,饶是见过大世面的金麟,也被陶醉。 心想,这女孩儿柔婉秀静的品格,是不是也跟这一方水土有关。 方灵盯着菜单,翻来覆去看了看,不知道点什么。 干脆推给对面那人。 “你看看要吃什么吧。” 金麟漫不经意似得扫过菜单,笑了笑,“怎么?没有mald,你就不知道吃什么了?” 方灵微低头,咬唇不语,又转过头去,盯着窗外的雪景。 说实话,如果不是跟这个人,这顿饭应该是很享受很有情调的。 主要是位置佳,景色好,就算是不吃饭,煮一壶热茶,跟朋友聊聊天,赏赏雪景,那也是惬意无比。 瞥见一只鸟儿落在船尖儿啄食,画面很灵动,方灵想取过自己的相机拍照,一回头,见那人又端着长筒,正调焦对准她的面部来了个大特写。 “你--”女孩儿愣住,脸颊红透,“你干嘛总是拍我?” “拍照不就是选取有意义美丽的景物吗?我觉得值得拍,那就拍了。”男人说完,拿着长筒翻转了几下,找到放内存卡的位置,扣开。 “喂!”方灵一急,伸手过去抢,那人却已经把存储卡攥进了掌心。 第1223章 番36: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干什么拿我东西?”纵然是愤怒的质问,听在耳朵里依然软绵绵,金麟将存储卡放进西装内袋里,冰蓝色的眸子含笑,下垂,落在菜单上,“你点菜。”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虽然中文讲得很标准,中国的文化也了解不少,但是汉字……其实他不认识几个。 方灵依然盯着他胸前放存储卡的位置,一脸不甘心,昨天跟今天上午,她拍了好多美丽的照片都还在里面,就这样被他夺去…… 可是,生性胆小,何况是这样一个气场凌厉的男人,她不敢理直气壮地要回来。 “你准备一直跟我这样坐着?” 女孩儿咬唇,白白嫩嫩的小手又把菜单拖回来,不情不愿地,随意点了几道菜,也不管他爱不爱吃。 服务员再度进来,眼神依然止不住朝男人瞥去。 方灵心情复杂,暗忖这个男人真是在哪里都有吸引异性的本钱。 不由得想起上次吴荟雅的话,说跟这样的男人相比,谷峰显得太幼稚了。 可是,这样的男人,哪里是她们小女生能肖想的啊? 大概是气氛太好,金麟也收敛了周身的锋芒,俊脸含笑绅士礼仪的风度使得他只像一个大叔叔般和蔼亲近,方灵渐渐放松了一些,呆呆坐着,时而喝一口热茶,时而看看窗外。 雪越来越大,整个视线里全都是白茫茫的直线了,簌簌下落,隔着木窗似乎也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好美……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过了许久。 直到服务员送来第一道菜。 一条蒸鱼,据说就是这河里的鱼儿,白净银色的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颜色清爽,味道鲜美。 方灵举起筷子,也不理那人,剥掉了鱼身上的姜葱,夹了一块鱼肉。 男人也举筷,不过是朝着鱼头方向,动作精准地挑了鱼眼,放进对面女孩儿的小碗里。 方灵心里咯噔一下。 鱼眼的故事,想必不知道的人很少,只是没想到,这么个外国人也懂。 心脏一阵热乎,她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干巴巴地说:“我不爱吃这个……” 语落,赌气似得,将勺子一端,又把鱼眼送回去。 金麟笑了,本就很好看的男人脸庞,更是迷人,“那你爱吃什么?” 爱吃什么也不跟你说。 女孩儿不回答他,低着头慢吞吞吃鱼肉。 “期末考试考得好吗?” 方灵抬头,不懂他什么意思,问这个干嘛? 结果一眼撞进他冰蓝色的眼眸,瞳孔很浅,可感觉能吸人心神。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男人吃鱼,那动作竟优雅又斯文,抿着唇咀嚼的模样,方灵形容不出…… 一口咀嚼完毕,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段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修长手臂搭着窗棂。胸前大开,笑容慵懒,这个姿势又多了几分男人味和强大蓬勃的气场。 方灵看了一眼,赶紧低头,“还……还行吧--” 金麟两只眼睛专注地凝睇着她,深邃而温暖,质感的嗓音也宁静下来:“你不用在我面前这么防备,我只觉得……你救了我,虽然只是一个小丫头,但我也很感激,翻脸不认人不是我的作风,我时常过来找你,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第1224章 番37: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方灵愣住,脑袋依然是吃饭的姿势下压着,可大大的眼眸抬起,盯着他,显然对这话将信将疑。 金麟从窗棂收回手臂,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在桌面上点了点才含进嘴里。 古董名贵的打火机“啪嗒”一响,男人微微眯着眸,狭长深邃的眼瞳深处,藏着女孩儿分辨不出的情绪。 烟雾散开,那张精致英俊的妖艳脸庞越发看不真切,但那句淡淡不惊的话语传过来,吓得方灵心跳抖乱。 “你以为是什么?以为我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龌蹉地看上了一个只读高中的小女生,想把你弄上床?” 方灵刚刚又喂了块鱼肉到口中,假装镇定地继续吃自己的饭,突然一听这话,惊慌中再度抬眸,下意识地要辩解-- 下一秒,“啊”地一声低呼,秀静的五官蹙成一团。 鱼刺扎到了。 可是面对着金麟,她又不好意思龇牙咧嘴地去抠。 狼狈地捂着嘴,用舌尖儿在牙齿间滑动,果然可以感觉到那尖锐刺痛的东西。 金麟看着她的反应,顿时明白,剑眉微蹙,将还剩大半的烟支碾灭在面前的小碟子里,高大的身躯坐起,“笨,过来我看看。” “唔……不,不用了--”方灵捂着嘴巴,痛苦不已,一说话舌头动弹就会碰到那只鱼刺,好像是刺进了牙龈跟牙齿的缝隙里。 无奈,舌尖儿拨不出来,她也顾不得形象了,只能张开嘴巴自己伸手进去抠…… 可还是,抠不到。 多狼狈。 跟一个男人吃饭,她却毫不淑女地张着嘴巴,手指在剔牙。 方灵真觉得每次跟这人见面,她总是会糗到无地自容。 金麟见她很艰难地伸手进去,却又弄不出鱼刺来,深邃的五官更沉:“过来我看看。” 女孩儿摇头,并且起身想走的样子,可男人动作更快,伸手过去隔着两人间的小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呃--”嘴巴合不拢,方灵说不出话,而且口水流下来,滴在他掌心。 脸颊瞬间红透,她不敢去想两人现在的姿势。 心脏砰砰乱跳,血液都似加速流窜,她一动不敢动,被迫抬高下巴,且张着嘴巴…… 金麟探身,捏着她下巴盯着她张开的小嘴巴,脸色很严肃,朝里看去。 “右边?” “嗯嗯……”逃不脱,且她自己没办法,也只能任男人去弄。 一番找寻,果然在她右边的齿缝间看到那根鱼刺,也难怪她自己抠不出来,鱼刺从里面扎进去的,细软且长。 头一回这么对着一个女孩子的嘴巴,金麟看着她整齐的贝齿,嘴角悬着的口水,红润湿亮的唇瓣,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直接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帮她吸出那根鱼刺。 可到底是谁,前一秒还说,只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并不是怀着什么不良企图? 真他么搞笑,连自己都觉得这份心思很龌蹉。 方灵窘的不敢去看他,可是下巴两边男人的手指温热而粗粝,那样强烈的存在感烫灼着她的脸颊,无法忽视。 第1225章 番38:亲密地把手伸进她的嘴巴里 而且,他探身过来,身上馥郁凌冽的气息带着淡淡烟草味也一并扑过来,方灵头一回觉得,成年男人的气息是这么的……充满压迫感,叫人无法呼吸。 金麟盯着她红润湿亮的樱桃小口,皱眉沉声:“张大点!” 方灵:“……” 她嘴巴只有这么大…… 可还是努力又张大了一些。 现在的模样有多丑,她真是不愿去想。 金麟伸来另一只手,探进她嘴巴。 方灵一抖,身体本能地朝后躲避,脸颊爆红,脊背后都似生了一团火。 可是,对方捏着她下巴的那几根手指,犹如铁钳一般,力道大的她动弹不得。 于是又被生生拽回来,定住。 男人的手终究还是伸进了她的嘴里,并且摸到了那根鱼刺。 秀眉紧锁,她整个小身板儿都在颤抖,可偏偏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活到十六岁,她还不曾跟任何异性这样亲近过,包括父亲和兄长。 可是这个男人,他不但看过她的身体,还抱过她,此时……还亲密地把手伸进她的嘴巴里,帮她拔鱼刺。 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她很反感,同时还有一种恐惧,他的话犹在耳边,可她越发怀疑了。 对她没有企图吗?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 口水滴滴答答落下,全都在男人捏着她下巴的那只大手掌心。嘴巴张的很大,开始酸痛了,可她无法逃避,无法合上,只能那般狼狈又窘迫地,将最尴尬最无措的一面,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齿间一痛,应该是鱼刺被拔掉了。可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退出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刮过她敏感的口腔内壁。 浑身紧绷的神经又是一阵哆嗦,可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盯着男人指端那根细细软软的分叉鱼刺,皱眉。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金麟将鱼刺举给她看了眼,丢掉,哂然一笑。 下巴上的那只铁钳终于收回,方灵顾不得尴尬害羞,第一时间抽了纸巾赶紧抹去嘴角的口水。 男人也抽了纸巾,坐回身,慢条斯理地擦着钻进她嘴巴的那只手,和……接了她不少口水的手掌心。 方灵看了眼他的动作,脸似火烧,如坐针毡。 正不知该说什么打破这诡异凝滞的气氛时,包厢的门板又被叩响,服务员进来上菜。 口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还有他的温度和气息残留,方灵端起水杯漱口,又弯腰吐到桌边的垃圾桶里,借以避过男人强烈的注视。 “我不过是申明立场,好叫你不那么防备我,怎么看来,你被吓的更严重了?” 原以为经过这个乌龙,能避开这个话题的,想不到,这人能续上。 “难不成,你心底以前就是这么想我的?” 方灵不敢再抬头,也不敢再吃鱼,只能夹了青菜,一口一口僵硬地吃着。 对方等着她的回答,极有耐心,方灵只能艰难地道:“我……我没这么想--” “那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躲着我?” 女孩儿磕磕盼盼地找了个借口:“我……我生来胆小,害怕跟陌生人接触……那天,你又被人拿着枪追杀,我吓到了。” 第1226章 番39: 你还过夜? “是这样?”他缓缓地笑,“你怕受牵连?” 女孩点头,好像终于找到了顺当的理由,“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既然有拿枪追杀的仇家,我肯定害怕,万一那些人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加害于我怎么办?” 这倒是说得通。 可实际原因到底是不是这般,金麟心里也清楚几分。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把这只小白兔慢慢迷惑。 “放心吧,那些仇家都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有危险。”他这个身份,危险自然是无处不在的,不过他会安排好一切,不把这些危险带到她身上。 “解决?”方灵瞪大眼,眼神流露出恐惧,“你把他们怎么了?” 该不会杀了吧? “你这么胆小,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越是不肯明说,方灵越是觉得害怕。 本来就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如今听这话,更像是杀人凶手了。 脸色一白,吃饭都没了心思。 金麟无意去解释。 因为如果注定了小白兔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那么他的身份也早晚都会让她知道。 与其现在给她粉饰的太过美好,到时候猝然发现真相无法接受,倒不如现在就给她一点提醒,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见她不再吃鱼,金麟挑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的碗里,细心把鱼刺全都挑干净,又送到她面前。 方灵拒绝:“不用了,我不吃了。” “那就倒掉。” “……”方灵无语,只能又慢慢地全都吃掉。 一顿饭,没吃出什么滋味,只盼着早点结束。 买单时,方灵抢着要付的,可男人直接递了银行卡过去。 小妹很抱歉地说无法刷卡,金麟一怔,随即扔了几张百元大钞,丢下一句不用找了,把人打发走。 方灵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饭吃完了,可是见那人坐着一动不动,她心里又打起鼓来:“那个……饭吃完了,你不离开吗?” “这么大的雪,我去哪里?” “可是……”总觉得他这种身份的人,也不应该住在这个水乡小镇才是。 没有旅馆盛的下他。 男人目光游移,最终还是落在她脸上,不急不缓地开腔:“带我去找个住的地方。” “啊?”方灵皱眉,“你还过夜?” “这里很美,留宿一夜未尝不可。” 方灵脑子飞快运转,想着应对之策,可金麟已经起身,冰蓝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注视她:“走啊。” 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站起身,结结巴巴地找理由:“我出来大半天了,我姥姥身体不好,我得回去了。” “老人家身体不好?那我是不是应该登门探望一下?”金麟很认真地询问,并不像是玩笑。 方灵吓坏:“……” 藏在羽绒服里的手指愤愤攥紧,她心里将这人问候了一千遍,却最终妥协,带他去找旅馆。 小镇上旅馆倒不少,但都是私人开设的,环境规模都比不上大都市的高档酒店。 走了好几家,金麟却一直锁着眉头没发话,浑身冰冷摄人的气息,吓得客栈老板都不敢多推销一句。 第1227章 番40:要么我背你? 方灵累了,可又不敢抱怨,只能带着他一家一家地看。 雪一直下,很快积雪淹没了石阶小桥,一脚踩下去,足以将脚背覆盖。金麟看着整座古镇越来越安静,古老的砖瓦结构木屋都被皑皑白雪包裹,蹙了下眉。 “你姥姥家住的什么房子?”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颇有质感的语调,方灵一惊,回头就说:“我姥姥家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住一间,我姥姥一间,保姆一间,真得没有多余了。” 金麟见她惊吓过度的模样,似笑非笑地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羽绒服帽顶,拍掉上面的积雪,“我有说要去你家住?” 这样宠溺的动作,虽然看似友善,可方灵不习惯。 往后退了一步,她蹙眉,呵着冷气:“你到底要住什么样的房子?这里是水乡古镇,客栈都只有这个条件,你要是看不上眼,可以离开。” 软绵绵的语调到底是带着几分怒意。 因为积雪太深,每一脚下去再拨出来都耗费体力,她筋疲力尽了。 金麟自然看出来,心想也差不多了,便带头走向下一家:“很快,我对住的地方不挑。” 方灵在背后腹议,挑成这个样子,一个小镇走完都没有看上眼的,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好在,最后一家他终于是点头了。 其实,在方灵看来,这一家的房间环境跟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如之前看过的一两家。 搞不懂这人什么思维。 交了押金,金麟收起钱夹,又看向客栈外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方灵终于卸下重担,忙摆摆手:“不用了,走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休息吧。” “雪天路滑,到处又都是台阶河流,万一出什么意外……” “不会的……”方灵还在拒绝,男人黑色高大的身影,已经再度入了绵绵雪幕。 这场雪,可真是方灵十六年生涯里见过的最大的雪。 路上再没有行人,游客大概也都入住了,村民们也躲在家里烤火取暖。 金麟说得对,积雪太厚,小桥上的台阶都被盖得严严实实,方灵小心翼翼地往下探,还是险些崴脚摔倒。 幸亏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 方灵一声疾呼,被他拉住拽进怀里,男人身上馥郁厚重的雄性气息挟带着凛冽的寒意扑鼻而来,她触电般推开,又险些滑进身后的河道里。 “没事吧?”头顶那人的声音传来。 方灵心有余悸,这会儿忍不住埋怨,“叫你走你非不走,还要我带着你到处找住的地方,现在回去的路这么难走。” 估计小兔子也是被他奴役了一下午,这会儿奋起反抗了,说话时居然满脸不悦和怒意。 金麟笑着,“那要么我背你?” 背?方灵一听,吓得更不敢跟他面对面,转身就走。 谁料,一脚踏空,面前看似平坦的道路,其实全都是积雪,她“啊”一声尖叫,一头栽下去。 然而,本能挣扎的那只手被一股力道钳住,下一刻,她被男人拉回来,天旋地转,直接甩上了一个坚硬宽阔的脊背。 第1228章 番41:你这人坏死了 方灵吓坏,不住地挣扎,可是男人双臂反背护着她在脊背上,力道竟不容撼动。 “喂!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路!”气极,他怎么能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啊!就算是朋友也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不叫喂喂,你可以称呼我金麟,也可以叫我……叔叔。”后两个字眼划过舌尖儿,男人笑了。 叫叔叔,可不是隔着辈分,他还真是无耻龌蹉到极点。 然而叫金麟-- 他如今这个身份,敢直呼他姓名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方灵懒得理会,拍在他肩头,挣扎:“我管你叫什么,放我下来!” 她闹个不停,像是被惹怒的小花猫,可金麟却拗上了,就是不肯放。 又到一座小桥,他故意猛地往下一滑,吓得方灵下意识紧紧抱住他双臂,尖叫一声。 可下一秒,那人又稳稳站起身,继续大步前行,她才知道受骗,脸颊又热又红,“你这人……坏死了。” 她骂不来人,只会说这样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可是听在男人耳中,却像是娇嗔**。 心情越发愉悦。 他不肯放,而且天色渐晚,小巷道路确实不好走,方灵也不敢再挣扎。 走了一天,除了中午吃饭时休息了会儿,这会儿趴在男人背上,她很快感觉到困了。 这种晃晃悠悠的感觉,雪花静静下落,竟无端让她想起小时候伏在爸爸背上睡觉的样子。 多么温馨,多么怀念。 金麟见背上的小丫头安静下来,细细软软的呼吸热热喷在他颈后,薄唇无声勾起笑意,步伐更加稳当。 堂堂骷髅帮的首领,居然会背着一个小女孩儿漫步在茫茫大雪中。 男人失笑,他越来越反常了。 爱情大概就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成为你的例外。 * 方灵是真得险些睡过去。 金麟放下她,笑着说:“我还准备敲开门,直接把你抱到床上放下。” 方灵大囧,不敢看他,乱七八糟地说:“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吧!” 那人抽了烟出来点燃,那么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姥姥家门口几步外的小桥上,样子形容不出的好看。 他怎么会知道姥姥家是哪一户? 他知道的可多了,她逃不掉。 这样一想,心里又慌又乱,她也不等男人说话,下了小桥,深一脚浅一脚急匆匆地进了小木门。 男人似笑非笑地站在小桥最顶端,一张精致棱角的脸庞隐在烟雾跟雪白里,看不真切,可那眸底势在必得的光芒,穿透雪幕。 方灵不知道的是,金麟最后还是没住预定好的那家旅店,而是住在离姥姥家最近的一间客栈。 故意让她带着把小镇的旅馆都走遍,不过是想绊着她多陪一些时光罢了。 立在小楼上,姥姥那间院子尽收眼底。 只是天气寒冷,所有门窗紧闭,他看不到心底眷念的那抹身影。 雪未曾停歇,屋顶上堆了厚厚一层,河边的杨柳都被压弯了腰,更有脆弱的,已经断了枝桠。 第1228章 番41:你这人坏死了 方灵吓坏,不住地挣扎,可是男人双臂反背护着她在脊背上,力道竟不容撼动。 “喂!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路!”气极,他怎么能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啊!就算是朋友也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不叫喂喂,你可以称呼我金麟,也可以叫我……叔叔。”后两个字眼划过舌尖儿,男人笑了。 叫叔叔,可不是隔着辈分,他还真是无耻龌蹉到极点。 然而叫金麟-- 他如今这个身份,敢直呼他姓名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方灵懒得理会,拍在他肩头,挣扎:“我管你叫什么,放我下来!” 她闹个不停,像是被惹怒的小花猫,可金麟却拗上了,就是不肯放。 又到一座小桥,他故意猛地往下一滑,吓得方灵下意识紧紧抱住他双臂,尖叫一声。 可下一秒,那人又稳稳站起身,继续大步前行,她才知道受骗,脸颊又热又红,“你这人……坏死了。” 她骂不来人,只会说这样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可是听在男人耳中,却像是娇嗔**。 心情越发愉悦。 他不肯放,而且天色渐晚,小巷道路确实不好走,方灵也不敢再挣扎。 走了一天,除了中午吃饭时休息了会儿,这会儿趴在男人背上,她很快感觉到困了。 这种晃晃悠悠的感觉,雪花静静下落,竟无端让她想起小时候伏在爸爸背上睡觉的样子。 多么温馨,多么怀念。 金麟见背上的小丫头安静下来,细细软软的呼吸热热喷在他颈后,薄唇无声勾起笑意,步伐更加稳当。 堂堂骷髅帮的首领,居然会背着一个小女孩儿漫步在茫茫大雪中。 男人失笑,他越来越反常了。 爱情大概就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成为你的例外。 * 方灵是真得险些睡过去。 金麟放下她,笑着说:“我还准备敲开门,直接把你抱到床上放下。” 方灵大囧,不敢看他,乱七八糟地说:“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吧!” 那人抽了烟出来点燃,那么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姥姥家门口几步外的小桥上,样子形容不出的好看。 他怎么会知道姥姥家是哪一户? 他知道的可多了,她逃不掉。 这样一想,心里又慌又乱,她也不等男人说话,下了小桥,深一脚浅一脚急匆匆地进了小木门。 男人似笑非笑地站在小桥最顶端,一张精致棱角的脸庞隐在烟雾跟雪白里,看不真切,可那眸底势在必得的光芒,穿透雪幕。 方灵不知道的是,金麟最后还是没住预定好的那家旅店,而是住在离姥姥家最近的一间客栈。 故意让她带着把小镇的旅馆都走遍,不过是想绊着她多陪一些时光罢了。 立在小楼上,姥姥那间院子尽收眼底。 只是天气寒冷,所有门窗紧闭,他看不到心底眷念的那抹身影。 雪未曾停歇,屋顶上堆了厚厚一层,河边的杨柳都被压弯了腰,更有脆弱的,已经断了枝桠。 第1229章 番42:积雪压塌房顶 回了家,方灵纷乱的一天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 吃过晚饭,陪姥姥聊了会儿天,她便洗漱回房躺下。 被窝里有热水袋,很暖和,她捂进去,满足地一声娇呵,正要躺下好好放松放松,手机响起。 拿过来一看,是吴荟雅的信息。 “我今天又去了那间星巴克,可惜……没看到那个来自二次元世界的男神了。哎,你说他会不会再去那里呢?” 心头咯噔一蹦,方灵盯着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怎么描述。 震惊、慌乱、心虚、无措…… 没想到吴荟雅竟真的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完全都不认识的成年男性迷恋至此。 心虚的是,这个男人其实她认识……而且,两人还在一起呆了大半天。 不敢想象这件事若是被吴荟雅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在吗?今天下好大的雪,我冒着雪出去的呢,居然没见到男神……好失落--” 隔着手机,方灵似乎看到好友惆怅无精打采的脸庞。 手指来回斟酌许久,才写好一条信息:“谷峰很好,你不应该这样三心二意。” “谁三心二意啦!我对男神只是一种追星般的迷恋,当然不影响我对谷峰的感情啦!” 是这样? 方灵无法理解。 走了一天,实在是累,她跟吴荟雅聊着聊着,不知觉地睡着了。 * 金麟喊打喊杀灯红酒绿的几十年里,从来没有过过这样宁静祥和的夜晚,耳边无一丝声响,只有偶尔左邻右舍推拉木门的咿呀声。 可却了无睡意。 生物钟早已经习惯了喧闹夜生活,现在还早,他拿着手机跟帮派中的几个堂主管事联系,虽人在千万里之外,也能运筹帷幄。 忙完,起身拨了拨炭火,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坐在小楼窗前,吹着寒风,静静吞云吐雾。 那个小院早已经没有了光亮,想必老人跟女孩儿都睡下了。他恶趣味地想,如果这时候翻窗入室,直接到那小丫头身边躺下,她会不会以为见鬼了? 左侧唇角勾起,他无声浅笑,将烟蒂丢进炭火里窜起一阵小火苗,继而转身,准备就寝。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他纵然在睡梦中也警惕性奇高,所以当那一声轰隆响在寂静的雪夜不甚清晰地传来时,他一下子惊醒。 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在肩头,他抓住枕下的枪支便藏身到一处隐秘的地方。 可时间悄悄过去,没有动静。 他蹙眉,忽而想起什么,忙冲到小阳台前推开窗户,朝外看去。 果然,出事了! 水乡古镇都是老建筑,为了维持古朴原貌,多数建筑依然是木头结构。除了那些有名的景点翻修加固过,村民自住房不排除有一些年久失修的。 这场暴雪来的猝不及防,几十年一遇,谁都不会想到沉重的积雪竟然会压塌房顶。 金麟几乎是在一瞬间,翻阅护栏落到了一栋瓦房上,继而飞檐走壁一般,在几个屋顶上穿梭,直接跳进了姥姥家的庭院。 第1229章 番42:积雪压塌房顶 回了家,方灵纷乱的一天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 吃过晚饭,陪姥姥聊了会儿天,她便洗漱回房躺下。 被窝里有热水袋,很暖和,她捂进去,满足地一声娇呵,正要躺下好好放松放松,手机响起。 拿过来一看,是吴荟雅的信息。 “我今天又去了那间星巴克,可惜……没看到那个来自二次元世界的男神了。哎,你说他会不会再去那里呢?” 心头咯噔一蹦,方灵盯着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怎么描述。 震惊、慌乱、心虚、无措…… 没想到吴荟雅竟真的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完全都不认识的成年男性迷恋至此。 心虚的是,这个男人其实她认识……而且,两人还在一起呆了大半天。 不敢想象这件事若是被吴荟雅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不在吗?今天下好大的雪,我冒着雪出去的呢,居然没见到男神……好失落--” 隔着手机,方灵似乎看到好友惆怅无精打采的脸庞。 手指来回斟酌许久,才写好一条信息:“谷峰很好,你不应该这样三心二意。” “谁三心二意啦!我对男神只是一种追星般的迷恋,当然不影响我对谷峰的感情啦!” 是这样? 方灵无法理解。 走了一天,实在是累,她跟吴荟雅聊着聊着,不知觉地睡着了。 * 金麟喊打喊杀灯红酒绿的几十年里,从来没有过过这样宁静祥和的夜晚,耳边无一丝声响,只有偶尔左邻右舍推拉木门的咿呀声。 可却了无睡意。 生物钟早已经习惯了喧闹夜生活,现在还早,他拿着手机跟帮派中的几个堂主管事联系,虽人在千万里之外,也能运筹帷幄。 忙完,起身拨了拨炭火,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坐在小楼窗前,吹着寒风,静静吞云吐雾。 那个小院早已经没有了光亮,想必老人跟女孩儿都睡下了。他恶趣味地想,如果这时候翻窗入室,直接到那小丫头身边躺下,她会不会以为见鬼了? 左侧唇角勾起,他无声浅笑,将烟蒂丢进炭火里窜起一阵小火苗,继而转身,准备就寝。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他纵然在睡梦中也警惕性奇高,所以当那一声轰隆响在寂静的雪夜不甚清晰地传来时,他一下子惊醒。 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在肩头,他抓住枕下的枪支便藏身到一处隐秘的地方。 可时间悄悄过去,没有动静。 他蹙眉,忽而想起什么,忙冲到小阳台前推开窗户,朝外看去。 果然,出事了! 水乡古镇都是老建筑,为了维持古朴原貌,多数建筑依然是木头结构。除了那些有名的景点翻修加固过,村民自住房不排除有一些年久失修的。 这场暴雪来的猝不及防,几十年一遇,谁都不会想到沉重的积雪竟然会压塌房顶。 金麟几乎是在一瞬间,翻阅护栏落到了一栋瓦房上,继而飞檐走壁一般,在几个屋顶上穿梭,直接跳进了姥姥家的庭院。 第1230章 番43:听到他的声音,她便觉有了希望 方灵是在睡梦中感觉到房屋摇晃震动的。 猛然一惊醒来,她第一反应是遇到地震了。起身翻下床就朝着一根木头顶梁柱那边奔去,躲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的三角地带。 很快,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她脚下的地板也劈开了裂痕,幸运的是,一阵摇晃过后,木床那边坍塌了,而她躲匿的地方,只是朝后歪斜了下。 屋后外檐就是那条环绕穿过整个古镇的河流,她看着房子倾斜的方向是朝着河流一侧,心里暗道不妙。 如果没有人来施救,房子渐渐地会整个倒向河流。 就算河面结冰了,可也难保这样的重量砸下去,不会破冰。 零下好几度的气温,如果坠河,很快会冻死的。 方灵吓得一动不敢动,怎么也没想到好好一个梦乡,竟会突然遇上这种灾难。 寒风凛冽,她身上穿着棉睡衣,可也无济于事。 又担心姥姥,不知道她在一楼安睡,此时是个什么情况。 鼻端传来什么烧焦的味道,她扭头四处看去,只见坍塌的房屋一侧,隐约冒出了烟雾。 不好,是一楼大厅的炭火盆点燃了坍塌的木料! 姥姥…… 一想着姥姥跟那个保姆阿姨就睡在一楼,而木料一旦燃烧起来,很快会席卷整个屋子。 就算是大雪笼罩,无法燃起熊熊火焰,可打湿的木头会产生大量烟雾,也足以致人死亡。 方灵慌了,扬起脖颈朝外看着暮白的雪夜,求救声带着慌张和哭腔:“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金麟赶到时,面前的三层小木阁楼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整个房梁朝后沿河流方向倾斜。 更为糟糕的是,一楼土木结构着火,正升腾出浓浓烟雾。 女孩儿的求救声隐约传来,他严肃着急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放松--至少说明,她没事,只是被困在里面了。 “方灵!方灵!”无法确定女孩儿的方位,金麟只能大声呼喊。 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方灵听到有人叫自己,起初以为是幻觉,可很快,镇定下来,分辨出那个声音居然是金麟!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欣喜若狂! 她来不及去想住那么远的金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家门外,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她便觉有了希望,欢心雀跃! “金叔叔,金叔叔……你快救我姥姥,她在一楼右边的房间,一楼着火了……她很危险……”双手攀着一根柱子蜷缩在昏暗的空间里,方灵语无伦次地请男人先救姥姥。 其实很害怕,可是听到他的声音,那种恐惧莫名减少了不少。 金麟听音辨方向,已经大致知道了方灵的位置,闻言没有理会她的请求,直接攀上了庭院里的一处厢房房顶。 又有人打着手电筒冲进庭院,金麟一声喝道:“手电筒给我!” 那人听到女孩儿的求救声,知道这男人是要救人,二话没说将手电筒抛上去。 金麟稳稳接住。 借着亮光又往前走了一步,到达倾斜严重的主屋阁楼。 “方灵!” 第1230章 番43:听到他的声音,她便觉有了希望 方灵是在睡梦中感觉到房屋摇晃震动的。 猛然一惊醒来,她第一反应是遇到地震了。起身翻下床就朝着一根木头顶梁柱那边奔去,躲到了一个相对坚固的三角地带。 很快,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她脚下的地板也劈开了裂痕,幸运的是,一阵摇晃过后,木床那边坍塌了,而她躲匿的地方,只是朝后歪斜了下。 屋后外檐就是那条环绕穿过整个古镇的河流,她看着房子倾斜的方向是朝着河流一侧,心里暗道不妙。 如果没有人来施救,房子渐渐地会整个倒向河流。 就算河面结冰了,可也难保这样的重量砸下去,不会破冰。 零下好几度的气温,如果坠河,很快会冻死的。 方灵吓得一动不敢动,怎么也没想到好好一个梦乡,竟会突然遇上这种灾难。 寒风凛冽,她身上穿着棉睡衣,可也无济于事。 又担心姥姥,不知道她在一楼安睡,此时是个什么情况。 鼻端传来什么烧焦的味道,她扭头四处看去,只见坍塌的房屋一侧,隐约冒出了烟雾。 不好,是一楼大厅的炭火盆点燃了坍塌的木料! 姥姥…… 一想着姥姥跟那个保姆阿姨就睡在一楼,而木料一旦燃烧起来,很快会席卷整个屋子。 就算是大雪笼罩,无法燃起熊熊火焰,可打湿的木头会产生大量烟雾,也足以致人死亡。 方灵慌了,扬起脖颈朝外看着暮白的雪夜,求救声带着慌张和哭腔:“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金麟赶到时,面前的三层小木阁楼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整个房梁朝后沿河流方向倾斜。 更为糟糕的是,一楼土木结构着火,正升腾出浓浓烟雾。 女孩儿的求救声隐约传来,他严肃着急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放松--至少说明,她没事,只是被困在里面了。 “方灵!方灵!”无法确定女孩儿的方位,金麟只能大声呼喊。 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方灵听到有人叫自己,起初以为是幻觉,可很快,镇定下来,分辨出那个声音居然是金麟!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欣喜若狂! 她来不及去想住那么远的金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家门外,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她便觉有了希望,欢心雀跃! “金叔叔,金叔叔……你快救我姥姥,她在一楼右边的房间,一楼着火了……她很危险……”双手攀着一根柱子蜷缩在昏暗的空间里,方灵语无伦次地请男人先救姥姥。 其实很害怕,可是听到他的声音,那种恐惧莫名减少了不少。 金麟听音辨方向,已经大致知道了方灵的位置,闻言没有理会她的请求,直接攀上了庭院里的一处厢房房顶。 又有人打着手电筒冲进庭院,金麟一声喝道:“手电筒给我!” 那人听到女孩儿的求救声,知道这男人是要救人,二话没说将手电筒抛上去。 金麟稳稳接住。 借着亮光又往前走了一步,到达倾斜严重的主屋阁楼。 “方灵!” 第1231章 番44:你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金叔叔!”方灵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心里一抖,想站起身额头被狠狠一撞,头晕目眩,只能又蜷缩回去,“金叔叔,你快救我姥姥,求求你!” 金麟本就不是什么热血心肠的人,甚至是杀人都不眨眼的恶魔,他只在乎他看重的人和事--其余人等,生死与他何干? 听到女孩儿的声音,他将手电筒咬在齿间,长手长脚攀岩走壁一般,爬上了倾斜的主屋。 一阵吱嘎声恐怖地传来,他脚下的坍塌结构又晃了晃…… 方灵明白过来,声音越发紧张急促:“金叔叔,我不要你救我,求求你,你先救我姥姥……万一火烧起来,就来不及了--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手电筒打过去,金麟猫着高大的腰身在乱七八糟的横木结构间艰难穿行,渐渐离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近。 暴雪未停,雪花飞舞之处,很快就被蒙上了一层白,他穿得单薄,可此时竟也感觉不到寒冷,一心只想找到那个小丫头。 终于,手电筒划过一个方向又转回来,他看到了被困在一根柱梁后的小女孩儿。 灯光照射,方灵也看到了他,只是她迎着光,并不能看清男人的样貌。 但确定是他无疑! “方灵?” “金叔叔!”方灵已经是满脸泪痕,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见那身高腿长的男人想要过来,可却又无法穿行,她又劝,“金叔叔,我这里不好出去,你不要耽误时间了好不好,快去救我姥姥,求求你了--” 短短时间,她说了无数次“求求你了……”完全忘了之前对待他的态度是畏而远之的。 金麟不理,还试图靠近她。 可是目前短暂的平衡结构不能随意打破,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歪斜的空间很可能顷刻完全坍塌。 艰难地穿行,可还是无法抵达女孩儿所在的地方。 “你能不能往我这里爬?”金麟伸手向前,沉声询问她。 方灵现在浑身虚软,双腿更是发麻,闻言动了动,无法成行,她才惊觉自己的腿被卡住了…… “金叔叔,我动不了,我的腿……” 手电筒向下,金麟才发现她的脚陷入了两个柱子之间,整个小腿都被卡着。 她一动,反而卡的更紧。 抱着面前的柱子,方灵摸一把眼泪,尽量平静下来:“金叔叔,我……我没事,你先去救我姥姥,再找人来一起救我出去,好不好?” 脚下有昏黄的光亮隐约可见,想必时冒烟的木头被高温熏烤,渐渐燃烧了起来。 整栋房子大多数都是木头结构,一旦有了明火,纵然房顶有大雪笼罩,可也照样会慢慢烧起来。 再耗下去就耽误时机了,金麟深深看她一眼,一惯威严的嗓音添了几分柔和,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方灵相信,抹着眼泪重重点头。 男人撤身出去,身轻如燕,从厢房房顶一跃而下。 院子里有五六个人了,不过却都是拿着水桶在救火,没人冲进去救老人。 第1232章 番45:别怕,叔叔这就来救你 偏偏,这个超越零下的气温,许多地方的水井都结冰了,纵然是囤在家里的饮用水,桶面都结了厚厚一层冰,需要用利器砸破冰面后再把水泼向明火。 这样的水量和速度,对于渐渐燃烧起来的火势,显然作用微弱。 金麟还在判断怎么冲进去救火,见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急急忙忙地拉着一个男人,用当地话哭诉着什么。 他不太能听懂,但也辨别出来。 应该是那个照顾老太太的保姆,已经自己跑出来脱险了,可是老太太困在里面,她在求人进去把老太太救出来。 方灵说姥姥在一楼右边的房间,再看火势,由于风向的作用,正好是朝右边蔓延。 一把夺过旁边一人提过来的水桶,金麟将半桶的冰水混合物当头浇下,继而冲进了火场。 庭院里围着的人全都惊呆! 这样滴水成冰的气温,竟有人会眼都不眨地将半桶冰水从头泼到脚?! “这是谁?没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不是咱镇上的人--” “游客?” “八成是!” 村民议论纷纷,都在惊讶于这个高大犹如神祇一般的男人是从哪里来的。 金麟冲进去,身手利落,又胆大心细,较为顺利地躲过了燃烧坍塌的木头,进了右边的卧室。 老人家被浓烟呛得咳喘不止,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高大身影,一时还以为是阎王爷来收她了。 直到身体被甩上男人的脊背,她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来救她了。 出去时身上多一个人,加之火势更猛,自然没有进来时那么迅捷。 面前一根柱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烧的很旺,金麟背着人过不去,抬头一望,当机立断,一脚踹在一根倾斜的横梁上,抖落了上面已经被烤化凝聚的雪水,“哗啦”泼下来,火势顿小,溅起一阵猩红的火星。 他抓住机会,忙背着老人冲出去。 “快看快看!人救出来了!”村民们看到那道身影从火海冲出来,高兴地喊。 “太厉害了!这年轻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也有人关心金麟有没有受伤。 他无暇顾虑,将背上的姥姥放下来,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人又攀岩走壁一般,几步搭跳,上了厢房屋顶。 “天啦--这简直就跟拍电影似得!” “老太,这是你家的客人吗?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有人询问姥姥,姥姥一边咳嗽着,一边看向上了屋顶直奔主楼的男人身影,摇了摇头。 “可他跟你外孙女儿认识呢!刚才我听见他们对话了,就是认识!” 姥姥越发迷惑,“跟小灵……认识?” “是啊!这难道不是你外孙女儿带来的客人?” 姥姥完全不知,只期盼着这个年轻人能把外孙女儿救出来。 方灵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当再次听到那悦耳质感犹带着焦虑的男性嗓音时,她虚弱地喊了句:“金叔叔,我……我在--”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不需要借助手电筒的光亮便可以看到女孩了,金麟搬开面前的阻碍,艰难地从废墟中穿行,“别怕,叔叔这就来救你--” 第1233章 番46:金叔叔,我做不到 方灵笑着,语无伦次地,大概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我不怕,叔叔,你小心点……” 倒还知道关心他? 金麟笑了下,从横七竖八的房梁和木头间穿过去。脚下就是熊熊火焰,他一步没踏稳就可能坠入火海。 方灵紧紧盯着他,胆战心惊,暗暗里紧接着一把汗。 由于燃烧造成坍塌,清出了部分空间,这一次,他虽然艰难,可总算是到了方灵所处的位置。 被卡在狭窄空间里的小女孩,漆黑的眼眸巴巴地望着他,可怜又柔软,含着泪楚楚可怜。 两人的手交握住的一瞬,女孩儿开心地笑:“金叔叔!” 金麟也对她扯了下唇,抬脚走近最后一步,可脚下忽然“吱哑”一声,那块木板裂开,他忽然坠下去-- “啊!”方灵吓死,瞪大眼睛一声尖叫,下意识去抓,可金麟反而及时松开了她的手,“金叔叔!!” 这里一处虽然还没有被大火吞噬,可底下废墟一片,断裂的木头桩,劈开的地板碎片,零散铺满一地的瓦砾--万一他坠落下去,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 方灵不敢去想,吓得心跳骤停。 幸运的是,金麟身手够快,抓住了旁边的其它横梁。 “金叔叔……”柔弱的声音还在颤抖,方灵又哭出来,伸着脖子朝下看,“金叔叔,你怎么样?没事吧?” 金麟抬头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眼尾居然还带着一点笑意。 “没事……” 两人目光对上,方灵像是愣住了一般,没有收回,还紧紧盯着他。 金麟看了看身下,火势很快就要烧过来,这个地方说不定随时会坍塌下去。 分秒必争。 他四处打量,寻找可以承受他这个体重的支撑点。方灵看着摇摇晃晃的横梁,听着大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紧张慌乱的浑身直打颤。 总不可能,他们今天都要葬身于此吧。 一番权衡,金麟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终于找到一个暂时牢固的落脚点,又攀爬上来。 这一次,他到了方灵的身后。 知道她的腿脚被横梁卡着,金麟稳住身形后,朝她伸手:“握紧我的手,我把你往我这边提的时候,会踹动你脚下的横梁,你赶紧收腿,应该可以脱身。” 方灵艰难地别过身去,可是身后悬空,她害怕,不敢松开面前抱着的柱子。 “金叔叔,我……我做不到--”小嗓子抖得不成调。 金麟见她紧张得厉害,也不敢逼迫,只能继续鼓励:“没事,我在这里接着,你不会掉下去……” “可是--” “你要是不过来,等会儿大火烧塌了房梁,我们俩都会掉下去,葬身火海--” 他这么一说,方灵更害怕了,望着他的那双眼眸,麋鹿一般,颤颤巍巍地摇曳着泪光…… 前方又传来轰隆一声,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苗,一窜老高,火苗瞬间舔过来。 方灵吓得牙齿直打架,可还是鼓起勇气转过身去,扶着摇摇晃晃的一根柱子,松开了怀里的大木头,探身朝金麟伸出手去…… 第1234章 番47:金叔叔,我该怎么做? “就这样,很好--”抓住女孩儿一只手,金麟又温和地鼓励,“那只手也放开,身体再往我这边来,不要看下面,手给我--” 方灵深呼吸,艰难地用力,去抓男人的另一只手。 呼--居然成功! 金麟握着她一双小手,柔弱无骨,他稍稍用力,好似要把她骨头都捏碎。 “我拉你过来时,会踢开你腿下的一条横梁,你趁机把腿缩回来,明白没?” 他沉稳又平静的嗓音让方灵也镇定了很多,而且两人的手紧紧拉着,她也有了安全感。 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好,我数一二三,同时行动。”金麟腿长,悬在半空的那条腿够到了方灵腿下的那条横梁,试了试,用力的话可以踢中。 两人的手再度紧了紧,金麟真的怀疑这丫头的手指是不是没有骨头,被他捏的只剩一团。 “一……二……过来!” “砰!” “啊--” 一阵混乱的巨响。 方灵吓得紧紧闭眼,感觉到自己撞进了一个坚硬湿润的怀抱,可是这个怀抱并没有稳住,两人抱着在空中旋转了一下,摔下去-- 好在,很快身形停止下坠,落在什么东西上面。 身下传来闷哼呼痛声,方灵也被惯性带着摔得头脑一晕。 好像是一块木板之类的东西拦住了他们,然而木板被大力撞击,也失去了平衡,摇了摇,木板倾斜,他们又朝下滑去! “啊,金叔叔!”方灵吓坏,地下一片狼藉,摔下去运气不好说不定就被残垣木桩穿胸了,她本能地抱紧男人的脖颈,那一声呼喊带着无法形容的慌张和恐惧。 可最后,他们没有坠下去。 身形稳住,方灵大口喘息,睁开眼四处张望,发现他们头朝下还躺在那辆块木板上。 回头朝腿脚的位置看去,才知道原来是金麟用脚勾住了一条横梁。 急促喘息,她白着脸来不及说什么。 身下的大火烧过来,他们更不能坠落下去了,否则会被困火海。 “金叔叔,我该怎么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灵从他坚硬的怀抱慢慢起身,抖着小嗓子询问道。 金麟一条腿勾着横梁维持着两人不下滑的趋势,可那条横梁能支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如果只有他一人,摔下去倒是没事,可现在怀里坐着个小丫头,她一点身手都不会,硬生生的坠下去,不死也残。 好在,这个紧要关头,小白兔倒超常发挥,很快镇定下来。 金麟几乎是倒挂着,这个姿势也使得他正好能看清上方的格局。 “你站到我手上来,我拖着你往上,你爬到那根横梁上去,往窗边走--” 窗边? 方灵明白他的意图,皱眉:“外面是河……” “我知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会儿也只有跳河唯一的路径了,方灵鼓起勇气,点点头。 “可是,我站起身,踩着你的胸膛……” “没事,你这点重量我还承受得住。” 方灵点头,晃晃悠悠地在他胸前爬起来,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双手够到了头顶的一根横梁,她拉了拉,好像还挺稳固的。 第1235章 番48:女孩惊恐的尖叫被男人的胸膛紧紧捂住 如果是个男孩子,可能双手攀住往上一耸就上去了,可是她…… 实在无力。 “金叔叔,我抓好了--”看向下,男人精致英俊的脸庞被火光映照,脸上的湿润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滴落的雪水,宽挺的额头上,有跳跃紧绷的青筋。 “好,我托着你的脚往上送,你稳住,爬上去--”金麟说罢,双手真得分别握住她一只脚,硬生生将她举了上去。 十六岁的女孩子,当真是一双金莲小脚,他大大的手掌牢牢握住,竟出奇的般配。 同样是软软的,没有骨头似得。 方灵只觉得脚掌一热,男人掌心跟指尖的茧子全都痒痒地咯着她敏感的肌肤,小腿肚一抖,她险些摔下去,可那双大掌握的很紧。 她颤抖过后,努力站直双腿,同时感觉到男人把她整个举起来了。 双手够到了那条可以通向窗户的横梁,她使出吃奶的劲扑上去。 金麟算准了时间,极有默契地用力将她往上一顶。 配合的非常完美! “金叔叔!我爬上来了!”头顶传来女孩儿惊喜的叫嚷。 金麟笑了笑,忽略身体的疼痛,道了句:“我看见了。” “那你怎么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男人勾着横梁的腿脚一用力,类似一个仰卧起坐的动作,上身已经腾跃而起,抓住了他们上方的那条横梁。 动作很快,方灵都没看清楚,男人已经落到了她身边。 跟好莱坞大片里面的男主似得,飞檐走壁身手不凡,无所不能。 那一瞬间,方灵愣了愣,对他满满的崇拜钦佩! 屋里烟雾越来越重,两人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金麟拉着她,赶紧朝窗边匍匐过去。 玻璃破了,寒风挟带着大片雪花卷进来,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方灵大口喘息。 “金叔叔,这么冷的天,我们真的要跳进河里吗?会冻坏的……” 金麟一脚踹开了窗户,徒手将整个窗棂都拆了下来。 冷风大片灌进来,也带来了更为丰厚的氧气,身后的火焰瞬间又卷高了一些。 “河面结冰了,说不定我们运气好,跳下去并不会落水。”金麟安慰着她,人已经探身出去。 方灵穿着睡衣都觉得冻得不行,此时借着火焰的光亮,才发现骑坐在窗台上的男人居然就穿着一件衬衣,而且好像……全都湿透了。 金麟朝她张开双臂,“走,我抱着你。” 女孩儿愣住。 盯着他,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向来打理的一丝不乱的黑发耷拉下来,刮着眼帘,使得他凌厉威严的五官不那么冰冷而高高在上。火场里穿行了几趟,他的狼狈无疑,而且危险至极。 其实,他本来是不必要冒着这份危险的…… “怎么了?” 方灵一怔回神,把手递给他。 房子倾斜的越来越厉害,他们再不跳下去,等整栋阁楼都倒下去时,他们会被废墟埋在河底。 那样就真的危险了。 一把将女孩儿拉过来搂在怀里,金麟根本没给她犹豫和害怕的时间,翻身就跳了下去。 “啊--”女孩惊恐的尖叫被男人的胸膛紧紧捂住。 第1236章 番49:他被埋在下面,快点救救他! 头顶传来闷哼,继而身体重重一震。 金麟用背着地,不,准确地说,是冰。 这个姿势使得怀里的女孩儿被保护的很好。 然而,不知是冰面不够厚,还是他们跳下来撞击的力度太大,两人还未来得及起身,忽听“哗啦”一声响,男人的背部朝下陷去。 冰面破裂了! “金叔叔!”方灵反应很快,一下子察觉到怎么回事。 然而这并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金麟眼睁睁看着整栋小楼轰隆隆全都塌下来。 “快走!”用尽全力将身上的女孩儿推开,方灵悚然一震,回头朝后看去,眼神惊恐到极点,“啊--金叔叔!” 金麟将她一掌攘开,冰面滑,女孩儿身体轻盈,竟被他大力推开两三米远的距离。 整栋楼倒下来,屋顶厚厚的积雪还没有被大火完全烤化,那一堆废墟铺在河面上,乱七八糟…… 方灵完全僵死。 片刻后回过神来,趴在冰面上大声凄厉地喊:“金叔叔!金叔叔!” 面前一堆废墟,她也被什么东西砸中,不过此时她完全顾不上自己,双手胡乱地扒着冰面上层层叠叠的木板,害怕到极点。 如果金麟因为救她而出事的话,她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虽然不喜欢这个人,极力躲避他排斥他,可她小小良善的心灵,也不愿这位叔叔有任何意外。 河边围观了好多人,都知道这一家出事了。 见方灵被救出来,大家松了一口气,可随即有人发现少了那个身形高大身手了得的陌生男子。 有人拿着手电,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挑着灯笼,全都涌来。 方灵一把鼻涕一把泪,茫然地四处求救,“快来人啊!他被埋在下面,快点救救他,救救他!” 河面上小船不少,然而都被冰面冻住了,此时为了救人,很多村民上船,趴在船边用力的凿碎冰面。 方灵被人也拉上了船。 有人给她披了棉被,她未曾察觉,只是趴在船舷上,朝着渐渐破开的冰面大声地喊:“金叔叔,金叔叔!你在哪里啊?” 金麟在水下,憋着气。 阁楼倒下来时,他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了方灵,继而身体一缩,从背后的破冰之初沉到了冰冷刺骨的河底。 然而,乱七八糟的木板废墟落下来,他未避免被砸中,只能一口憋气朝另外的地方游去。 河面被冰封,他试了几处都无法凿破,正游回原来的位置准备看看能不能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时,听到冰面上铿锵有力的声音。 河水如刀棱般刺痛着身体,饶是他从小就接受各种非人的残酷训练,早已经忘了疼痛是什么滋味,此时也感觉到四肢渐渐被冰封。 可就在这时,小丫头一声一声啼哭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声泪俱下,他埋在冰面下,忽而笑了笑。 是不是时间越久,她就越怕,心底里对他的感情…… 要玩弄这么个纯白的小丫头,一点苦肉计即可。 他反而不急,沉着稳定地僵在水底。 头顶冰面被凿破,方灵的声音越发清晰了几分,“金叔叔,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第1237章 番50:小东西是真得吓坏了,哭得语无伦次 方灵要急疯了。 这样冰冷的河水,就算他游泳技术逆天,也很快会整个人被冻住-- 她不敢再往下想,整个人被恐惧和战栗包围,恨不能跳下去找他。 金麟在折磨女孩儿的同时,也在煎熬着自己。 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都能狠到如此! 其实也就短短一两分钟的样子,可对方灵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趴在船舷,当眼前的冰水混合物突然被一个身影冲出来,溅了她一身刺骨的河水时,她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画面。 “人出来了!出来了!” “快,快拉他上来!” “棉被!棉被!” “火盆!快端火盆过来!” 所有村民都沸腾了,震惊不敢置信的同时,又赶紧准备一切取暖措施。 金麟被人拉上来,整个人都像是冰块一样,拉他的人都感觉手要被冻掉了。 对他的钦佩之情越发不可收拾! 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这人居然可以从冰面下冲出来! 简直就挑战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金麟一身冰水坐在木船甲板上,寒风刮过,雪花飞舞,他身上的衣物和头发很快就结冰了。 幸好,棉被跟火盆及时送到。 任由人们忙乱着,他只是坐在那里,英俊精致的五官被冰水封住,越发显得鬼斧神工般深邃刚毅。 方灵呆了几秒钟,忽然醒悟过来,耳朵才渐渐恢复了听力,视线才从一片混沌中转而清明。 金麟刚刚披上被子,四肢还不是很灵活,面前便扑过来一个软软的物体。 方灵抱着他,像是劫后余生,声音依然抖得厉害,哑的厉害:“金叔叔,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语无伦次。 船上被人放了火盆,就架在他们身边。 炭火飘飘渺渺地燃起来,发出啪啪声,有人给他们打着伞遮蔽风雪,有人递过来热水。 金麟被她整个抱着,身体寒冷,可心底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遭太嘈杂,怀里的小丫头到底说了什么,其实他并没有听清。 不过有这个态度,他已经很满意了,说明苦肉计很成功。 好几分钟过去,僵硬的双臂才有了一些意识。 低头,女孩儿的小脑袋就在他胸口,他呼吸间还能闻到她的发香。 小东西是真得吓坏了,哭得语无伦次,完全忘了有多少人围观着。 他动了动,想伸手把她肩上滑落的棉被提上来一些,方灵这才回神,抬头看着他:“金叔叔,你怎么样?冻坏了吧?呜呜……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男人冰蓝色的瞳孔在夜幕下看不真切,然而里面倒映着两团火焰,却灼灼燃烧着。 面前小丫头,巴掌大的脸蛋冻得青白交加,雪花落在她发上融化了,乌黑的青丝卷在脸颊上。 模样狼狈又可怜。 “我没事……”金麟吐出三个字,眼角又有笑纹漾开。 方灵不信,“怎么会没事呢,河水那么冰,现在是零下几度……金叔叔,谢谢你,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 第1238章 番51:你救了我一命,我救了你两命 这会儿才想起来道谢,随即也意识到自己扑在他怀里有些不妥,唯唯诺诺地退开了一些,抹着眼泪说:“今天要不是你,我跟姥姥都要……金叔叔,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金麟微微勾唇,语气很淡,被寒风雨雪刮得越发缥缈,但方灵还是听清了。 他说:“嗯,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一命,我救了你两命,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 方灵一愣,身体软软地窝在棉被里,坐在小木船的甲板上,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有点呆,明显反应不过来。 金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极有耐心,像是执意等一个答案。 可是,方灵说不出话来。 她一个未成年的学生,能给他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什么回报? 意思朦胧,心脏砰砰砰乱跳起来,她明明冻得浑身颤抖,却又觉得在他的注视下,脸颊又潮热起来。 两人不说话,相处的场面很诡异,围观村民可是不懂,只是不住地提醒:“赶紧回屋去吧,这里太冷了。” “雪太大,消防车一时也没法赶到,大家还是赶紧救火吧!” 有中年妇女扶着方灵站起来,也有人过来拉金麟,不过被他躲过了。 自己起身,他看着女孩儿被搀扶上岸,脸色情绪淡淡,看不出喜怒,也跟着上岸了。 暴雪造成救护车一直无法抵达,几人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方灵身子虚弱,经过这样的惊吓和风寒侵蚀,不意外地发烧感冒了。 金麟也被安排做了检查,并且阿清阿龙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看到一身病号服的老大,两人都是一愣:“哥,你这是玩的哪出儿啊?” 一夜未眠,又是出入火场又是钻冰窖,金麟这会儿清醒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听到下属的疑问,他从窗前转过身来,手里的烟最后吸了一口,捻灭在一边的烟灰缸里,才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阿清说:“你要是真喜欢那小丫头,弄回去便是,何必费这心思啊?” 阿龙在一边坐下,鄙夷地看了阿清一眼,“哥这是诱敌深入呢,你什么脑子!” 在左膀右臂的面前,金麟从不掩饰什么,闻言淡淡一笑说着:“这个小豆芽可不能小看了。不给她哄得心甘情愿跟着我,怕是会夭折。” 阿清一愣,“哥你不会吧?你以前那些个女人,也不排除后来被……怎么也不见你心疼一下的。” 这会儿还管人家会不会夭折! 反正到手了,玩几天就腻了,是死是活还有什么关系? 下属这么一说,金麟拢眉,似乎也才意识到什么。 阿龙瞧着自家老大那副模样,跟阿清递了个眼色。 果然,问题严重了。 哥这次不是在玩女人,是在玩感情。 医生敲门进来,送检查报告。 金麟除了一些外伤,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医生的意思是,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比较好。 男人甩甩手,不置可否,飞扬入鬓的剑眉微微一挑,“那小丫头呢?” 第1239章 番52:他吻住了那两片微张的唇瓣 “那女孩儿还在高烧中,不断呓语。”说到这个,医生也为难。 送来了三个人,可却只有一个保姆跟着。 保姆要照顾那个老太太,小女孩儿这里就没人管了,据说父母还在赶来的路上…… 金麟点点头,“带我过去看看。” 阿清阿龙都还没近距离看过那小丫头,两人狡猾地一对眼,跟上去。 金麟懒得理他们。 到了方灵的病房外,穿着病号服依然不改凌人气势的高大男人径直推门进去,阿清阿龙在门边张望了一下,不敢打扰这二人世界,门神似的立在门口。 医生护士从这里经过,都害怕地看看他们,又加速离开。 金麟到床边坐下,蹙眉盯着病床上昏睡的小女孩儿。 巴掌大的脸蛋气色很不好,淡淡清秀的柳眉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嘴巴干燥,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柔弱无骨的小手挂着点滴,但显然,药水没有起到作用。 小白兔一样的性子,遭遇那样一幕,肯定吓坏。 金麟坐下,伸手给她掖了下被角,烧得已然糊涂的小丫头居然还有意识,眼睛很努力地睁开,也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极低地喊了声“叔叔”。 金麟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温柔,“嗯,叔叔在,没事了,你好好睡。” 方灵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只觉得这个声音好悦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她似微微勾唇笑了下,眼睛又沉沉阖上。 金麟没有离开,视线盯着她上下打量,发现她白嫩的掌心有摩擦破皮的伤口,转头看了看床边小柜,果然,有药膏放着。 取了药膏过来拧开,挤出一些,他轻柔地抹在女孩儿受伤的掌心。 方灵烧的神志不清,呓语中喊着“爸爸”,当那只手要离开时,被她一把捉了住:“爸爸……” 手指上柔柔凉凉的触感,他心脏一缩,也像是被那只小爪子捏住。 下一刻,女孩儿转身过来,面朝着他这一边,几乎是把他整只手臂都抱到了怀里,身体也蜷缩起来。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示。 金麟虽然明白她是昏睡中认错了人,可能被她这样全然依靠,心底的感受依然微妙的无法形容。 冰蓝色的眸光下垂,他看着女孩儿一下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吹拂着落在颊畔的发丝,轻轻袅袅的感觉,好似那毛茸茸的发尖撩过他心坎。 忍不住地,他伸手轻轻地过去,手指落在她脸颊上。 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盈亮胜雪,摸在指端像是上等的羊脂玉,令人爱不释手。 侧躺的姿势使得两片樱唇微微敞开,有热气吹拂在他手腕,情不自禁地,他想起帮她拔鱼刺的一幕,身体里一股热流窜起,大掌不由得抖了一下。 喉结滚动,他沉色拧眉,冰蓝色的眸子盯着她一动不动,房间里过于安静,他能清楚听到心底的叫嚣。 俯身下去的动作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他吻住了那两片微张的唇瓣。 第1240章 番53:无法放开,只想一直这样霸着她 说不出这是一时冲动还是酝酿已久。 只知道,当接触到那两片温度灼热却异常柔软弹性的唇瓣时,他整个灵魂都似漂浮起来。 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冰蓝色的眸子不知何时悄然闭上,他慢条斯理地逗弄,厮磨,碾压,汲取…… 可是,犹觉不够。 情不自禁地,他撬开女孩儿微微张着的小嘴巴,强烈的男性气息钻了进去,掠夺般吮吸她所有的甘甜。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吻起来是这样干净甜美的气息,仿佛嗅着一颗青涩的果子,又像是品尝着上等佳酿。 整个人都醉了…… 病房外,阿清鬼鬼祟祟地回头朝里查看,顿时震惊的瞪眼,连忙拍阿龙。 “你干嘛!” “嘘!!”阿清把手朝里指。 阿龙一眼看到,也呆住。 “这……麟哥居然会趁着小豆芽高烧昏睡时,这样占人家便宜?!!!” “是吧,原来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麟哥来真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放着帮里那么多事情不管,跑这里来英雄救美。” “可是这年龄差……” “这有什么。如今这年头爷孙恋都有了,还有那些个明星,老夫少妻多了去了--” 方灵睡梦中被重物压住了身体,越发呼吸不顺,本能地张大嘴巴翕动鼻翼,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气,却不知这样的动作正中男人下怀,金麟趁着机会一顿狼啃,恨不能要将她吞下去的样子。 眼角发红,眉心紧蹙,他握着女孩儿的手指用力到颤抖…… 无法放开,只想一直这样霸着她。 方灵昏昏沉沉,意识进入了纷飞杂乱的梦境。 梦里,她偷偷巴在小木屋外,头一回看到男人女人亲热时的模样,吓坏; 梦里,她被一具温热的身躯环抱,衣衫不整,男人的手压在她腰间,惊慌; 梦里,她呼吸不顺,拼命挣扎,可是腿脚被什么东西卡主,她看着大火扑面而来,却又在下一刻沉入水底,绝望; 梦里,有人朝着她游来,在她就要溺水而亡时,将氧气渡给她,嘴对嘴……羞赧。 这一吻结束于方灵差点因缺氧而睁开眼。 金麟几乎是惊吓着猝然坐起身,离开了那张小嘴。 然,气息无法平复,血液加速奔走,浑身如在炼狱般难熬。 纵然清楚自己的心意,但这一刻,他对自己充满鄙夷。 世上女人何其多,他怎么就恶劣到这样的境地,对一个不谙世事的******下手。 第一次觉得禽兽不如那个词,用在他身上正合适。 蹙眉一声咒骂,他蓦地起身,险些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拉开门,阿清阿龙都不明所以,见浑身戾气薄发的男人大踏步离去,两人面面相觑,赶紧追上。 “哥?” “回去。” “回……回去?”没明白,这英雄救美后正是拿下佳人的好机会啊,怎么回去?! “哥,你不住院啦?”阿清又问,被阿龙一膀子拐了下,“哥中弹时也没住过院的,这点伤算什么!”罢了又压低声音,“没看出哥心情不好,问这么多,找死啊!” 第1241章 番54:你们怎么认识的? 方灵醒来时,床边已经守着谭玉珍了。 脑子依然很沉很闷,浑身酸痛无力,可意识总算清醒了一些。 低低唤了一声“妈妈”,正哀哀坐着发呆的谭玉珍猛地回过神,急忙靠近:“宝贝,你总算醒了,把妈妈吓死了!” 说着命令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方弘,“快去把你爸叫过来,让医生也来看看,小灵醒了!” 方弘站起身,看了妹妹一眼,“医生说她就是感冒发烧,没什么别的病,从小到大她哪个月没发烧?大惊小怪。” 谭玉珍被儿子的话气得不轻,狠狠瞪他一眼。 方弘这才把手机丢进兜里,懒懒散散地开门出去。 方灵被谭玉珍扶着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茫然地盯着母亲,问道:“姥姥怎么样了?醒来了吗?” 谭玉珍点点头,“醒来了。姥姥吸入了大量的烟尘,对肺部损害很大,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做详细检测。” 方灵愣愣地,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脑海里想起另一人的,可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 倒是谭玉珍先问了出来:“小灵,救你跟姥姥的那个好心人呢?你爸去过古镇,我听他讲,村民们说你们昨晚是被一个年轻男子救出来的,那个人……好像跟你认识?怎么回事?” 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方灵看了母亲一眼,也没有隐瞒,只是避重就轻地说:“是认识……不过也就是在古镇上游玩,无意间认识的,算萍水相逢吧。” “是吗?”谭玉珍有些怀疑,女儿的性格从小怕生,在外面很少跟陌生人交流的。 方灵也看出母亲不太相信,只能继续编谎话:“嗯,雪景很漂亮啊,我昨天一早就带着相机出门了,拍照时太投入,险些滑进河里,就是那个叔叔救了我。然后,他知道我是本地人,就让我带着他游览古镇,我还帮他找了住宿的地方呢。” 这样一通谎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了。 可谭玉珍却蹙眉,“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天气这么冷,身体又不好,你还出去拍什么照?” 方灵吐吐舌头,拉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可是景色真的很美嘛!而且,要不是通过这样的意外认识了那位很厉害的叔叔,昨晚也不见得人家会舍命搭救。” “嗯,这倒是。”谭玉珍叹息一声,有些遗憾地说,“可人家救了你两次,又救了姥姥,我们连当面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意思?”方灵一听这话,吓坏,难道金叔叔昨晚后来…… “我跟你爸赶来时,那位好心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方灵一怔,眼神静静地落下来。 他又走了么? 跟每次神秘地出现一样,突兀地又消失了。 “你们既然认识,你有没有留人家的联系方式?毕竟救了你跟姥姥,又是那样的天气,听说他也受伤了,我们应该重谢人家的。” 方灵心情有些复杂。 昨天金麟上船后,曾问她怎么报答,她慌得不知道如何回应。 第1242章 番55:跟那个救她们的男人有关? 后来救护车赶到,她又开始发烧,很快就不省人事,这个问题就逃避过了。 刚才醒来,她潜意识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面对金麟的,对她心怀感激是一回事,可是又怕他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所以,听到母亲说他已经离开了,心里其实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怎么能说自己可以联系到他? 确实可以联系到的,她从小对数字极其敏感,电话号码看过一遍就会记住。 金麟给她打过电话,发过短信,那个号码,她刻在脑海里。 谭玉珍见女儿懵懵懂懂心不在焉的,正要关心地问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病房门被推开,方全安跟医生一块进来了。 “小灵!”看到宝贝女儿没事,方全安也松了一口气。 方灵虚弱地笑笑,“爸爸,让你们担心了。” 方安全去过古镇,亲眼看到那栋小楼被烧成了什么样子,心有余悸。 闻言立刻心疼地斥责,“说的什么话!是我疏忽,下这么大的雪,到处都受灾严重,我没想到提醒你们一下,昨天白天应该把你们都接回来的!” “意外啊,谁能想到……” 其实昨晚小镇上垮塌的房子,不止姥姥一家,只是姥姥家严重些,还遭遇了火灾。 医生给方灵又做了一个检查。 谭玉珍跟方全安到另一边去低声说话。 “我觉得,小灵瞒着我们什么事,女儿说不来谎话的,我一眼看穿。”谭玉珍压低声音对丈夫说道。 王全安眼眸一沉,“跟那个救她们的男人有关?” 谭玉珍点头,“我觉得是。” “那个人,我问过村民,大约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人。村民描述的很夸张,说他就跟电影里的蜘蛛人似得,三两下子就上了房顶,后来阁楼全部塌进河里,他沉入河底,那样的天气,那么刺骨的河水,人一掉下去立马就该冻僵了,可他在水底憋气好久,又突然冲上来了。” 谭玉珍听的目瞪口呆,“那就更奇怪了。小灵天天在学校里,怎么会结识那样厉害的人物?” 夫妇俩回头看了眼正在回答医生提问的女儿,眼神无声交流。 这个女儿心思纤细又敏感,他们一时也不敢询问太多,只能找机会再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些。 若是能亲眼见到那个人,最好不过,无论如何应该重谢。 可是那人,怎么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越发觉得可疑。 * 金麟离开了古镇,但并没有回r国。 那一吻将他对方灵压抑的情感一下子勾出来,他似乎再也不能忍受两人相隔那么远的距离。 可是,方全安夫妇很快就会赶到古镇,他或许是心虚吧,“猥亵”了人家的女儿,无法面对那夫妻俩,只能离开。 两条人命,那小丫头对他感恩戴德的,想必醒来得知他离开了,心里还会牵挂一下。 嘴角勾起邪妄的笑弧,男人闲闲地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隔着落地窗欣赏着半空中的白茫雪幕,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女孩儿的道谢短信。 第1243章 番55:跟那个救她们的男人有关? 后来救护车赶到,她又开始发烧,很快就不省人事,这个问题就逃避过了。 刚才醒来,她潜意识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面对金麟的,对她心怀感激是一回事,可是又怕他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所以,听到母亲说他已经离开了,心里其实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怎么能说自己可以联系到他? 确实可以联系到的,她从小对数字极其敏感,电话号码看过一遍就会记住。 金麟给她打过电话,发过短信,那个号码,她刻在脑海里。 谭玉珍见女儿懵懵懂懂心不在焉的,正要关心地问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病房门被推开,方全安跟医生一块进来了。 “小灵!”看到宝贝女儿没事,方全安也松了一口气。 方灵虚弱地笑笑,“爸爸,让你们担心了。” 方安全去过古镇,亲眼看到那栋小楼被烧成了什么样子,心有余悸。 闻言立刻心疼地斥责,“说的什么话!是我疏忽,下这么大的雪,到处都受灾严重,我没想到提醒你们一下,昨天白天应该把你们都接回来的!” “意外啊,谁能想到……” 其实昨晚小镇上垮塌的房子,不止姥姥一家,只是姥姥家严重些,还遭遇了火灾。 医生给方灵又做了一个检查。 谭玉珍跟方全安到另一边去低声说话。 “我觉得,小灵瞒着我们什么事,女儿说不来谎话的,我一眼看穿。”谭玉珍压低声音对丈夫说道。 王全安眼眸一沉,“跟那个救她们的男人有关?” 谭玉珍点头,“我觉得是。” “那个人,我问过村民,大约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人。村民描述的很夸张,说他就跟电影里的蜘蛛人似得,三两下子就上了房顶,后来阁楼全部塌进河里,他沉入河底,那样的天气,那么刺骨的河水,人一掉下去立马就该冻僵了,可他在水底憋气好久,又突然冲上来了。” 谭玉珍听的目瞪口呆,“那就更奇怪了。小灵天天在学校里,怎么会结识那样厉害的人物?” 夫妇俩回头看了眼正在回答医生提问的女儿,眼神无声交流。 这个女儿心思纤细又敏感,他们一时也不敢询问太多,只能找机会再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些。 若是能亲眼见到那个人,最好不过,无论如何应该重谢。 可是那人,怎么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越发觉得可疑。 * 金麟离开了古镇,但并没有回r国。 那一吻将他对方灵压抑的情感一下子勾出来,他似乎再也不能忍受两人相隔那么远的距离。 可是,方全安夫妇很快就会赶到古镇,他或许是心虚吧,“猥亵”了人家的女儿,无法面对那夫妻俩,只能离开。 两条人命,那小丫头对他感恩戴德的,想必醒来得知他离开了,心里还会牵挂一下。 嘴角勾起邪妄的笑弧,男人闲闲地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隔着落地窗欣赏着半空中的白茫雪幕,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女孩儿的道谢短信。 第1243章 番56:是不是小豆芽给你发短信了? 在医院住了一日,方全安的意思是小镇上的医院条件简陋,正好大雪暂停,便安排了车子把女儿跟岳母都接回市里去。 姥姥的身体还要住院观察,可方灵高烧已退,不想住院,便回了家。 恰好路上接到吴荟雅的电话,说帮她取了成绩单,问她想不想知道成绩。 方灵身体还有些虚弱,笑了下说:“难道不是第一?” 吴荟雅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关心问起:“怎么回事啊?又生病了?” “嗯,这次不止是生病那么简单,我姥姥家的房子被暴雪压塌,还引发火灾,我跟我姥姥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啊?!”吴荟雅吓得不轻,“那你现在在医院吗?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我爸把我们都接回来了,我身体好转,正在回家的路上。”方灵想了想,又说,“要么你来我家吧,正好给我试卷和成绩单都带过来。” “那好。我快到时跟你。” 合上电话,方灵软软地靠在车厢后座上。 从昨天一早金麟离开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他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身体情况怎么样。 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人家豁出性命救了她跟姥姥,她却连一点报答都没有。 可真要报答,又不知自己能有什么资本去报答人家。 那个号码还在脑海里盘旋,她几经思量,觉得就算是不给人家实际性的报答,事后关心问候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又是一番犹豫,她实在没有勇气打电话,斟酌又斟酌,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金叔叔,您还好吗?我醒来不见您,听说您已经离开了,我爸妈说,应该当面跟您重谢的。您什么时候再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请您吃饭可好?” 她的报答,也只能是请他吃顿饭了。 彼时,金麟正在跟阿清阿龙开会,说的是开会,其实是他有些脾气。 他这些日子不在帮中,居然就有人兴风作浪,吞了他几桩生意。 看来这几个月修身养性,他没有整出点事就有人养肥了胆。 “这件事不必再议,通知那边的堂主,手脚干净点直接把人做了,地盘收回来。”蹙眉碾灭了烟头,金麟说这话时平静淡然的完全不像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阿清沉默了下,“麟哥,那家伙怎么说这几年也跟咱们有些交情,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点?” “交情?你怎么也妇人之仁起来了?到底是交情,还是他在吸我的血?如今还嫌吸得不够,想喧宾夺主?” 阿清见那张英俊到妖艳的脸庞泛起冷厉,心知不能再多言,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安排人办好这件事。” 桌上手机响起短信声,男人慵懒邪肆地半闭了眼,甩甩手:“出去吧。” 阿清故意调侃,“哥,是不是小豆芽给你发短信了?” 他们这种大老爷们儿,有事都是打电话三言两语地说完了,谁会磨磨唧唧地发短信。 肯定是学生党才会做的事情。 金麟脸上淡的没什么表情,眼皮掀了掀,“你最近很关心我的私事?” 第1244章 番57:爱一个人心里还能装下别人? “呃--”阿清不敢再说话,急忙拽了阿龙一起离开。 摸过手机,闲闲打开,还真是那丫头发来的信息。 嘴角含笑,小丫头片子,倒挺沉得住气,硬是等了一天**才跟他。 短信很简单,无非是道谢,可是一口一个您,客气有礼地把他当长辈的样子,怎么看得他心头余焰又悄然窜起。 心头骂着,他阴了脸,手机重重扔回桌上。 * 方灵等了一路,直到车子驶进庭院,也没等到那位金叔叔的回复。 原本期待略带紧张的心情,陡然又变得焦虑起来。 是他太忙了没有看到信息,还是不记得她的号码当做垃圾短信删除了,还是他也生病了呢…… 毕竟,那天他只穿着一件衬衣在零下好几度的室外奔波劳累了那么久,后来又坠进冰冷刺骨的河里。 以普通人的筋骨来说,恐怕都要是直接冻死了。 他就算是铜墙铁壁,肯定也会伤风感冒的。 这样一想,越发忐忑,可偏偏她对那人一点都不了解,也无法关心更多。 刚到家没多久,吴荟雅就来了。 将成绩单拿出来给她看,吴荟雅有些嫉妒地说:“你太厉害了!这次期末考是年级第一哟!把我家谷峰都甩好远!” 方灵笑了笑,没说什么。 “怎么了啊?考这么好的成绩还不高兴啊?本来想宰你一顿大餐叫你请客的,谁知你又病了,那就改天吧--”吴荟雅说着,神秘兮兮地靠近,“到时候你记得叫上谷峰一起啊!我们吃完饭再去那家星巴克坐坐。” 方灵眉眼一挑,心里咯噔,但还是佯装镇定地问:“你还对那个陌生男人……” “哎呀,我当追星嘛……” “可是,这要是让谷峰知道,也……不好吧。” “不让他知道不就好喽!” 方灵弄不懂,爱一个人心里还能装下别人? 还是,对那个人本身就不够爱? 金麟没有回复,方灵忐忑过后,也无暇顾及了。 毕竟是那么尊贵耀眼的人物,身边肯定有很多人殷勤伺候着,哪里轮得到她来担心啊。 农历新年很快到来,姥姥也出院回家了,一家团圆热热闹闹。 大年初一,方灵起**后先给家里的长辈一一拜年,又出门去左邻右舍拜年。手机响起时,她刚从邻居家出来,摘了手套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谷峰的号码。 “方灵,新年好,你在家吗?我今天在我姑姑家拜年,不过这会儿好无聊,能去你家坐坐吗?” 方灵一愣,来家里啊? 见她没有回答,谷峰又道:“那个……是不是不方便啊?” 对方这么说,方灵又连忙道:“没有没有,今天我家也没什么客人,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就到。” 马上就到? 方灵蹙眉,干脆站在别墅门口等着谷峰过来。 阳光清隽的大男孩儿很快蹬着山地自行车出现,方灵对他摇了摇手,谷峰愈发加快速度,哧溜窜到她跟前。 “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谷峰盯着面前清秀美丽的女生,笑的有些腼腆,“前几天听荟雅说你生病了,还遭遇意外,我一直想过来看看,又怕你身体不适打扰到你。怎么样,你没事了吧?” 第1245章 番58:有点像是吃醋,又有点较劲儿 方灵笑笑地说:“没什么事了,多谢关心。” “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这么客气。”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方灵并没有把人迎进去的意思。 她不想跟异性同学走得很近让妈妈误以为她早恋什么的,而且谷峰跟吴荟雅在一起,她跟吴荟雅是好朋友,也应该跟好朋友的男友划清界限。 她心里对什么都清楚的很。 可是,两人在门**谈的一幕被家里的谭玉珍看见。 “小灵,这位是--” 身后传来声音,方灵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谷峰已经客气有礼地打招呼:“阿姨,给您拜年了,我是方灵的同学,在附近走亲戚,正好过来看看方灵。” 男孩儿坦荡阳光的笑容,真诚有礼的作风,谭玉珍一看就有好感,立刻责备女儿:“同学来了怎么不带进屋里去,站在这里吹冷风?” 谷峰立刻道:“阿姨,我也是刚刚才来。” 既然如此,方灵只能退后一步,邀请道:“进屋坐坐吧。” 谷峰笑着答应,把山地自行车停在门口,就随同母女俩进屋了。 别墅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长筒镜头记录下整个过程。 * 金麟看着一张张照片,薄唇嘴角浅浅勾起。 小白兔变坏了,还是胆子变大了? 竟敢公然把小男友带回家? 还是大年初一的时候。 这么迫不及待地见父母? 心道有趣,既然都可以把小男友堂而皇之带回去了,那他这个救命恩人,是不是也可以登堂入室? 金麟无法理解自己这种微的心情,有点像是吃醋,又有点较劲儿,仿佛那小男生进了方家的门,他也就一定要去晃一晃,体现存在感。 想着那小丫头在家里看到他现身时的表情,男人嘴角笑意加深,一定很有意思。 方灵接到金麟的短信时,着实震惊了好一会儿。 她以为,这个身份不凡的叔叔已经将她遗忘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提及上次她发过去的信息,说最近要来国内谈生意,拜访完一个合作商后,会有空闲,问她能不能出来一起吃顿饭。 方灵吓得心脏砰砰直跳,做贼心虚似得,红着脸回复了信息:“那,金叔叔,您大概什么时候到?” “明天。” 明天?!吓得手机连忙捂在胸前,这么快?! “方灵,你怎么了?”谷峰见她面色不好,关心地问。 谭玉珍倒了茶水过来,谷峰起身迎接,“阿姨,您别客气了。” 谭玉珍坐下,忽略女儿拘束的表情,和蔼可亲地询问谷峰:“谷峰同学,你家住哪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 方灵回复完信息,听到母亲问这些,立刻蹙眉,“妈,您查户口呢!” 谷峰笑笑,把自己家里的情况一一交代。 方灵也才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谷峰的家境不比自己家差,只是他一贯低调,在学校从来不表现出来。 谭玉珍一听,越发觉得高兴,又听女儿说这男孩子学习成绩跟她不相上下,她几乎是在心里就把两个孩子撮一对了。 第1246章 番59:今天家里会来一个贵客 时近晌午,谭玉珍留谷峰吃饭,谷峰说得回姑姑家去,婉拒好意离开了。 方灵送走了谷峰,回来对母亲说:“妈妈,明天家里没什么安排吧?” “怎么了?” “哦……我同学邀请明天一起出去玩。”曾几何时,乖乖女已经撒谎不眨眼了。 谭玉珍有些奇怪,“大年初二的,你同学都不走亲戚吗?” “唔……总有一些是不走亲戚的吧。”方灵低下头,避开母亲的视线。 谭玉珍自然看出女儿又在撒谎,心里的困惑更加多了几分。 自从发生雪灾意外后,她就意识到女儿多了些心事。以前她们母女是无话不谈的,可现在女儿却频频撒谎,不知瞒着她什么--谭玉珍暗地里担忧,可又不敢强行询问。 心底里甚至想着,要不要明天派人跟踪女儿,看看她到底是跟同学聚会去了,还是去见什么人。 “嗯,那就去吧,难得放假轻松一下。”谭玉珍掩饰着心里的困惑,鼓励女儿,末了又道一句,“小灵,这个谷峰……挺不错的男孩子!” “啊?”没懂母亲忽然来这一句是什么意思,方灵愣了下,心想:他也不是您认为的那么好。 至少,早恋这一项,在很多长辈眼中就不是好事情了。 这一晚,方灵失眠了。 金麟跟她发了那几条信息后,就又没消息了。 她心里有很多困惑,既然之前那条短信他看见了,那为什么当时没有回复,事后也没有回复,隔了这么多天才又回复? 另外,大过年的,他来国内拜访合作商,到底是合作商很重要值得他走这一趟,还是他其实就想来找她--故意编个借口呢? 毕竟,他明天来了到底去不去拜访合作商,她也不知道。 可是这么一想,心里又慌乱了。 如果他就是专门来找她的呢? 整整**,各种情绪纠缠,搅的她翻来覆去都要发疯。 本来对这个人完全无好感,只想躲得远远地,可经历了上次的事,她又对他改变了看法--以至于现在纠结死了,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翌日起**,手机一直揣在兜里,而且还调了静音。 做贼心虚吧,很怕她单独出去跟一个成年男人吃饭被母亲知道了--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母亲质问下来,她应该如何解释。 吃早饭时,方全安很兴奋也很期待地说:“今天家里会来一个贵客,玉珍,午餐你亲自张罗,吩咐厨房好好做一些特色菜,另外,把我珍藏的好酒也取出来。” 谭玉珍有些吃惊,“什么贵客,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方弘道:“就是去年年底公司谈成的那桩生意,人大老板今天过来,本来是约了爸出去谈事情的,爸直接把人约到家里了。” “是吗?” 这种事也不算什么稀奇,这几天想登门拜访的客户跟合作商也不知多少,都被方全安婉拒了。这个主动约到家里来的,想必还真是贵客。 “不过,年初二的,谈什么生意……”谭玉珍嘀咕了一句。 方全安瞪她:“春节是你中国人的节日,又不是人家外国人的。对人家来说,这是正常工作日。” “行行,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张罗,给你那贵客留个好印象,以后继续跟你合作!”谭玉珍笑着打趣丈夫。 第1247章 番60:那个贵客,居然是他! 方灵心里揣着小秘密,一家人的谈话她也没听进去几句,只知道今天家里会来客人。 父亲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她认识的相当少。反正上头有哥哥在,家里的事业以后也是哥哥继承的,她根本不管这一块儿。 吃了饭,上楼回房,继续看《红楼梦》。 可是,心绪不平,对着书香味扑鼻的珍藏版,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趣,总时不时看一下手机,怕错过短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庭院传来汽车的声响,继而她隐约听到家人热情寒暄的声音。 以往家中来了客人,出于礼貌她还是会现身跟人打个招呼的,可今天心情忐忑,她也管不了这些了。 无精打采地,干脆躺到**上去,抱着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发泄。 “熊熊,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我啊?这种一直等等等的感觉好难受,早死早超生多好!” “哎,可是我又害怕面对他,万一他又跟我讨要回报,我该怎么办?” 在泰迪熊身上拍了几下,她哀嚎着躺下去,“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叮铃”一声,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方灵一咕噜爬起,盯着手机发怔。 第一反应,他的信息? 摸过手机一看,竟然真的是! “我已经到了那个合作商家里,你们中国人真好客。” 跟她聊这个? 方灵心里砰砰乱跳,可指头已经忍不住跳跃,回复:“当然,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 那端没再回复,方灵又耷拉下来。 家里有客人,她不能来去自如了,想着还不如早点出门去。 左右思量,又主动给对方发信息:“金叔叔,您大概多久可以忙完?” “怎么,等不及了?” “没,我只是问问。如果需要的时间久,我好安排其它事。”她一个******,哪里有什么其它事好安排……可总得编出像样的理由。 这一次隔了好几秒,才又回过来两个字:“尽快。” 尽快?到底是说他尽快结束对合作商的拜访,还是说让她安排什么事尽快做完? 未来得及问清楚,楼下客厅传来谭玉珍的声音:“小灵!” 方灵一怔,皱眉。 看来躲不过去,妈妈还是要叫她下楼去跟客人打声招呼。 硬着头皮开门出去,方灵回道:“我就下来。” 谭玉珍又进去厨房了,方灵从二楼往下瞥了眼,客厅里坐着父亲和兄长,那位贵客也在其中,不过她这里看去,只有一个背影和乌黑发顶。 强打起精神下了楼,她拐到客厅去,见刚才在沙发落座的贵客已经起身,走向落地窗。 方灵一眼看去,第一感觉就是好高好高! 方全安看到女儿下来,立刻笑着说道:“小灵,这是爸爸生意上的朋友,你叫金叔叔就好。” 金叔叔?! 方灵心里狠狠一抖,视线从父亲脸上移开,再度落到那个很高很挺拔的背影上。 而那人,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转身过来。 视线对上,方灵整个人如遭雷击! 天!那个贵客,居然是他! 第1248章 番61:金先生就是那晚救了小灵跟她姥姥的大恩人! 金麟眯眼,冰蓝色的眸子似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孩儿震惊傻掉的模样,薄唇勾起薄笑,颇显质感的嗓音也带着意外:“是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包含的意义不要太丰富。 方全安愣住,看着女儿石化的反应,又看看金麟,干笑了下,“怎么?金先生跟小女认识?” 方灵脑子里嗡嗡直响,回味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个阴谋? 天下何其之大,她不相信会这么凑巧,金麟就不偏不倚地找到了父亲的公司谈合作。 如果这是一个事先就布置好的局,那他们这两天的短信算怎么回事?甚至更早之前的又算怎么回事? 她早就跳进了这个男人设下的天罗地网? 金麟依然站在落地窗前,一身考究昂贵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英俊不凡,黑色西裤包裹的腿越显修长。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打量着他人时,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矜冷气场,可他偏又含着浅笑,凌厉中又不乏尔雅温儒。 方灵久久没有反应,不知是震惊余韵未消,还是被眼前这堪比型模的男人迷惑了住。 倒是金麟,迈开修长双腿悠然闲散地走过来,笑了句:“年前我在附近的一处古镇游玩,意外救了一对祖孙俩,想不到竟是方总家的千金。” 方全安大吃一惊,眼眸瞪得滚圆,看了看女儿,又看向金麟,一下子站起身:“金先生的意思,那场火灾中,救出小女跟我岳母的大恩人,就是你!” 金麟但笑不语,狭长眼眸闪烁着戏谑的光,盯着方灵。 方全安转身看向厨房方向,激动异常:“玉珍,玉珍!快过来!金先生就是那晚救了小灵跟她姥姥的大恩人!这可真是巧了!” 谭玉珍匆匆忙忙地过来,乍一听丈夫的话,惊得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话一出口接受到丈夫不悦的眼神,又立刻赔笑道歉,“金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真是太巧合了!” “缘分!缘分!”方全安惊喜地语无伦次,拉过女儿跟妻子,很郑重地在金麟面前鞠了一躬,“我们一直想着要找到那一晚的好心人重重酬谢,想不到居然这么凑巧。金先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今天无论如何要留下来吃顿便饭,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方灵至始至终像个人形木偶一样,被爸爸拉着鞠躬,她也是硬巴巴的样子,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小灵,你发什么呆啊!快跟金叔叔道谢!”方全安扯了女儿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不是说你跟金叔叔认识吗?那见面了怎么一言不发的,不礼貌了!” 面对着父母,方灵不好说什么,只能干瘪僵硬地挤出一个笑,“金叔叔,新年好。那天的事,我还没有好好感谢您,想不到这么凑巧,您跟我爸爸之间有合作--这真是太巧了。” 金麟看着她的反应,哪里不知道她心里琢磨着什么。 第1249章 番62:女孩子矜持一些好 小丫头脑袋瓜聪明,只是太单纯,很容易相信人。 他敢打赌,这会儿他要是能有机会好好解释说明一下,又能把这丫头片子忽悠的团团转。 金麟淡淡地笑,似乎满不在意的样子,“不客气。那种情况下,放着任何人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方灵心里越发困惑,尤其是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她羞的无地自容,犹如跳梁小丑! 别开脸,她不愿去看那人。 可是王全安对金麟就越发热情起来,问道:“那天我们赶到医院时,得知金先生已经离开了,您做了这天大的好事,怎么能悄悄就走呢。” 金麟重新在沙发落座,长腿交叠起来,身形朝后,一股子无形散开的强大气场犹如帝王将相一般。 方灵呆若木鸡般坐着,眼神没有刻意落在他身上,可这人自有一种叫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眼角余光瞥见金麟品了口茶,才不急不缓地说:“有点公务急需处理,我问过医生,老人跟小丫头都无大碍,又听说家人在赶来的路上,我就先离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方全安连连点头,“金先生生意那么大,自然是日理万机的。” 方弘半天没得插话的机会,此时见金麟面前的茶杯空了,立刻催促妹妹:“小灵,赶紧给金先生续茶。” 方灵微微一惊,不得不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走到金麟对面。 靠的近了,他周身强大的气场便隐隐约约压迫过来,女孩儿心跳不由控制地乱了节奏。 金麟依然是那样子坐着,没有起身靠拢,但双腿换了下姿势,就这样一个小动作,惊得方灵一下子把茶水倒洒了。 “对不起……”喏喏地道歉,她忙抽了纸巾去抹桌上的水渍,“小心!” 捏着纸巾的手指被男人一把抓住,那靠在沙发上的挺拔身躯骤然袭近,一股子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更叫她心惊肉跳的是,手指被他捉了住。 “茶水很烫。”有声音传来,算是解释。 方灵一怔,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更不敢去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对,对不起……” 方全安忙叫了佣人过来处理,又笑着说:“小女从小就内向腼腆,胆子太细,让金先生见笑了。” 手里那一抹柔软稍纵即逝,金麟似笑非笑,又坐回去:“女孩子矜持一些好。” 方灵却在客厅坐不住了,总觉得被他触碰过的手指像沾染了什么,热热的直达心底,好不自在。 “爸爸,您跟哥哥陪着金叔叔吧,我去厨房看看妈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眼眸垂下,女孩儿俏玉般的脸蛋染着几抹红润,说完掉头就走了。 其实厨房里有佣人帮衬着,哪里需要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帮什么忙。 可也只有躲到了这里,她才能顺畅地出一口气。 谭玉珍细细打量着女儿,好奇地问:“怎么了这是?照你说的,那位金先生救了你两次,你怎么对人家冷冷淡淡的态度?” 心里一咯噔,方灵慌了。 原来被母亲看出来。 第1250章 番63:这样戏弄我有意思吗? 可方灵还是嘴硬地辩解,“没有冷冷淡淡啊,只是我一个学生,跟人家也没什么好聊啊……” 这样说倒也是。 谭玉珍又问:“你那同学聚会什么时候去?在家里吃饭吧?” 同学聚会--听到这几个字,方灵就觉得啪啪打脸。 只能又撒谎,“取消了。” “取消了?” “嗯,好几个同学都说今天要走亲戚,人不齐,就取消了。” 她就不相信,金麟在家里见了她,还能再把她约出去。 就算是约,她也不去了。 谭玉珍蹙眉看着女儿,见她兴致不高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犹豫。 午饭很热闹。 姥姥本来还在卧**休养的,可是听说救命恩人来家里了,说什么也要起**吃饭,当面对金麟道谢。 方灵一直木愣愣的,总能察觉到两道凌厉灼然的目光落在脸上,她心虚又愤怒,始终不曾正眼看那人一眼。 吃完饭,金麟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正好方弘接了电话得出门去,方全安不知上楼去书房里取什么东西,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金麟跟方灵两人。 如坐针毡。 女孩儿无措地僵持了一会儿,起身也想找借口上楼去。 可那一直盯着她不发一语的男人,就在这时候开口:“我哪里得罪你了,从见面你就没正眼瞧我。” 方灵终于鼓足勇气看他一眼,小眼神咻咻地含着怒:“你真无聊,这样戏弄我有意思吗?” “戏弄?”金麟咀嚼着二字,剑眉蹙起,“这话从何说起?” “你还装?我就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凑巧的事。”声音压到最低,可愤怒和怨气一点也不低。 男人目光慢慢悠悠地停在她身上,看似很浅的冰蓝眼眸,却深深邃邃起来,“这世上凑巧的事远比你想象的多。做生意要权衡各方面的利弊,你父亲的工厂规模大,但近几年效益却不是很好,所以工资水平低。我找他合作,可以降低生产成本,而且出货快,加之工厂地理位置还不错,离港口不算远,运输交通也方便。” 他一通公式化的解释,无懈可击,言毕停了下,薄唇勾起一角,“我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选择了。谁料,竟就是这么凑巧。” 方灵在心里鄙夷,说到底,不就是看中廉价劳动力吗!万恶的资本家! 见女孩儿咬着唇,动作可爱的紧,金麟将点点笑意藏在眸底,“你以为是什么?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故意把你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专门挑了你爸爸来谈生意,给你们家送大的钱?” “我……我没这么说--”方灵低着小脑袋,声如蚊蚋。 看吧,心思单纯的丫头,几句话就将她唬住了,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贝齿无意识地扣着下唇,咬出一排白色的痕迹。 金麟盯着,忽而心绪浮躁。 那张小嘴,他尝过的,香甜可口,欲罢不能…… 眼神瞥开,他起身走向落地窗,点了支烟。 方灵细细喘了口气,见他好像没话说了,正好方全安手里拿着什么资料从楼上下来,她如释重负般,也没跟那颀长挺拔的身影打声招呼,急急忙忙小跑上楼。 金麟转身时,余光就瞥到一抹衣角。 第1251章 番64: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 金麟离开时,方灵是知道的。 谭玉珍在楼下喊,她装作听不见,没出门。 而后还是金麟圆场:“可能正在做功课,就不要打扰她了。” 方全安觉得失礼,讪讪笑着,又问:“金先生下次什么时候过来?一定要记得再到家里来坐坐。” 金麟笑了下,很是无所谓地弹了下臂弯里的风衣领子,“好似令爱并不欢迎。” “哪里哪里,怎么可能!”方全安一听不得了,又笑着说,“金先生可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如今我们又是商业合作伙伴,这样的缘分哪里去找?小灵那孩子,丫头片子,不懂事,金先生千万不要上心。” 金麟继续淡淡的口气,“我一句玩笑话而已,方总不要记挂在心。” 方灵躲在二楼房间的窗帘后面,楼下庭院里,大人们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可是金麟脸上的笑,她怎么看都感觉带着几分阴险。 车子终于离开,她松了一口气,软软地靠在窗户上。 很快,手机响起。 她一弹地起身,看到那个号码,想也不想地摁断。 但是那人不罢休,又打。 这一次,方灵火了,按下通话键很是恼怒:“你刚从我家里离开,又打电话做什么?你是救了我的命,可是我一个学生,无力报答,要么你说你要多少钱,我让我爸给你便是,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 凭着一股子冲动吼出这番话,方灵咻咻地喘粗气,只觉得要被这人逼疯了。 他们的相识就是不堪回首的画面,是她人生中最狼狈最耻辱的记忆。她一辈子都不能让父母知道的,可是这个当事人,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到了家里,被父母奉为座上宾。 她知道说这番话很不合适,会让人觉得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可是她没有办法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她……别有用心。 她心思再单纯,也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在她的认知里,异性之间不可能有纯粹的友谊,何况那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她一个******做朋友? 骗傻子呢! 吼完心里倒是畅快了,可是手机那端一直沉默,她慢慢地,又后怕起来。 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万一把他惹恼了,他把那些事跟父母说了怎么办? 可是,这个档口让她再低头道歉讨好,也不可能。 她胆子再小,再没骨气,这点尊严还是有的。 那端,金麟把车子停在路边,举着手机,微微愣住。 啧啧,兔子急了也咬人--这古话果然没说错。 想象着那白白嫩嫩的丫头片子怒火冲天的模样,金麟真想回头去看个清楚。 缄默良久,他才清了下嗓子,淡淡平静地说:“我像是缺钱的样子?” 方灵还在喘息,捏着手机放在耳边,脑子里短暂空白。 男人又笑,带着讥讽和冷意,“我怎么就不能找你了?就许你那小男友找你,去你家,就不许我找你,不许我去你家?” 第1252章 番65:谁叫你冤枉我 小男友? 脑子里一嗡,像是被人击了一拳,方灵结结巴巴地问:“什么小男友?你胡说什么?” “呵呵……”金麟笑出声来,又叹息,“既然是乖乖女,那就一直做乖乖女好了,怎么跟人学坏?你以为你在学校早恋的事,没人知道?照我看,你这个小丫头也就是表面老实乖巧,心底里不知有多少花花肠子。你公然把小男友带回家,反倒是叫你家人对你的坦坦荡荡毫无怀疑。但是你这样的小伎俩,不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方灵愣住了。 头一回听这个言简意赅的男人说了这么多话,可却把她说糊涂了。 脑子里镇定下来,好好想了想,她渐渐理清。 “你说谷峰?” “难不成你的小男友,还不止一个?” 方灵哭笑不得,随即又释怀:“那不是我男朋友!” 不等对方说话,方灵快速解释,“那个男生跟我的好朋友是一对儿,那个女生你也见过的,就是有一次在星巴克,我们三个人一起。他们俩不好意思单独约会,又怕被老师被家长知道,所以每次都抓着我一起陪同,还让我帮他们传递信件。” 一口气解释完毕,方灵心里舒了一口气,可小脑袋随即转过圈儿来,继而质问:“你为什么会对我在学校里的事情这么清楚?你怎么知道谷峰来过我家里?你……你该不会--派人跟踪我吧!” 金麟一愣,头一回被个小丫头问住了。 刚才也是被她划清界限的言辞弄得浮躁,他一恼只想着狠狠掐她七寸,倒不曾想,竟把自己暴露了。 可,听说她跟男生没什么,他心里又释然。 小丫头依然是他一个人的。 “跟踪?”金麟嗤笑,“你当我闲的无事?” “那你怎么会知道?”方灵这会儿胆子大起来,总觉得事情不是他掩饰的这般,执意问个清楚。 “那次星巴克里,我见你跟那个男生有说有笑,那个男生又时不时盯着你看,我担心你会不会被人带坏了……” “你胡说!我哪有跟谷峰有说有笑!分明是他跟吴荟雅有说有笑!而且,你眼睛肯定有问题,他怎么可能时不时盯着我看?”迫不及待抢断对方的话,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吗?”金麟听她否认的彻底,越发确定她对那小子没什么心思,也就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原来是我想多了。我今天知道你是方总的女儿,还想过要不要跟他提个醒,多关心下自己的千金。” 方灵吓坏,“子虚乌有的事情,你都没弄清楚,怎么能在我爸面前胡说!我警告你,不许在我爸爸面前胡说八道,包括……包括--” 她吞吞吐吐,结结巴巴,“我们怎么认识的……都,都不能说!” “你今天胆子格外大,对我说话敢大呼小叫了。”金麟冷不丁地抛了句不相干的话。 方灵窘住,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谁叫你冤枉我……早恋那样的高帽子,千万不要戴到我头上。” 第1253章 番66: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男孩子? “嗯,你是乖宝宝。” 从那样一个威严凌厉的男人口中听到“乖宝宝”三个字,方灵觉得怪怪的,一时没接话。 便听到那人又问:“原本约好的事,还算不算?” “不算。”方灵很坚决地拒绝,再次强调,“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既然你也不缺钱,那我无以为报,只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呵,小丫头今天倒是硬气了一把。 金麟也不逼迫她,反正都登堂入室了,有方全安稀里糊涂地推波助澜,他势在必得的小女孩儿,早晚会到手。 方灵见他挂了电话,长长喘一口气,跌坐在床沿。 白皙的脑门冒出丝丝冷汗,她是真的希望这人不会再来找她。 房间门响,谭玉玲推门进来,“小灵,你在跟谁打电话?” 方灵吓得一愣,“啊,没……没有啊——” 女儿越来越反常,谭玉玲终于忍不住想跟她好好谈谈了,“小灵……”她走进女儿屋里,拖了椅子坐在她面前,“妈妈有事问你。” 方灵一看母亲严肃认真的模样,无端端地紧张害怕起来。 她知道今天表现的很反常,母亲肯定看出了什么,脑子里立刻飞速运转,找着合情合理的借口。 “妈妈,您想问什么?” 谭玉玲笑了笑,不想让女儿紧张,“你这些日子,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事情?” 方灵低着头,像是蜗牛缩进了壳里一样,不敢否认。 谭玉玲叹息一声,往前拉着女儿的手窝在掌心,“你长大了,有心事了,这我可以理解。但是妈妈不希望你每天恍恍惚惚心事丛丛的样子,有什么话可以说出来,不管对错,我跟你爸爸都会尽量理解你。” 方灵声音很小,“妈,其实也没什么……” 谭玉玲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男孩子?” 少女怀春,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女儿的反常,她甚至怀疑女儿本来今天有人约的,可临时取消了,所以她才闷闷不乐无精打采。 小丫头猛地抬头,摇头,“妈妈,没,没有的……” “有就是有,妈妈不会怪罪你。”谭玉玲格外好说话,态度一直很和蔼,“是不是昨天来家里的那个男孩子?” 谷峰? 为什么妈妈也会这么认为啊? 难道她跟谷峰真得很暧昧? 想到刚才金麟的话,小女孩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母亲。 心底里是有心事,这些日子,她自己都搞不懂对金麟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但不管是什么态度,她一个学生,都不应该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 可是,这话万万不能跟母亲讲的。金麟现在还跟爸爸的工厂有合作,何况人家也没说对她有什么,万一误会了…… 不能说,不能说…… 她沉默着,一脸为难,咬唇,又搅手。 谭玉玲看着这一切反应,心里明白,“那个男孩子挺不错的,你要是对他有好感也没什么,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好。” 啊? 方灵一愣,抬头,母亲居然这么开明大度? 既然这样,那……那就让她误以为她对是谷峰有什么想法好了。 那总比让她知道,她跟金麟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要好吧。 “妈妈,我,我知道了……”低声模糊地应了一句,她算是默认。 第1254章 番67:事关你的金叔叔,你跟我走就是了 之后,金麟倒是又找过她几次,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直到开学,那人没再出现,方灵也松了一口气,所有心思收回来放到学业上。 再次传来金麟的消息,是三个月后。 不是他本人来的,而是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接将她堵在了校门口。 阿龙不善于跟女人交流,尤其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可是想着肩负的使命,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方灵同学。”他蓦地冲上去,把方灵跟吴荟雅都吓得一跳。 看着面前的陌生叔叔,方灵皱眉,“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阿龙拧着眉宇,看了吴荟雅一眼,粗声粗气地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吴荟雅一脸防备,“你是谁啊?一来就借一步说话,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音量很高,引得门岗处的保安都看过来。 阿龙头疼,心想直接把人打晕了扛走会不会简单一点。 可方灵却像是看透了对方的心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家了。” “哎--”阿龙一个跨步又拦住她绕开的步伐,见小丫头紧张的脸色僵硬,害怕极了的样子,他抓抓发顶,不得不沉声道,“我不会加害于你,事关你的金叔叔,你跟我走就是了。” 金叔叔? 已经几个月不曾听见这个称呼,方灵几乎要把这号人忘记了。 他认识金叔叔? “我是他的贴身保镖。”阿龙再度表明身份,选了个小丫头较容易接受的“职业”。 方灵脸色一怔,盯着他眼神里写满震惊。 三个多月不曾有联系,他却又突然派了贴身保镖来找她,难道是他本人出事了? 可就算是他本人出事了,找她又有什么用?她也不是医生护士。 这些日子,吴荟雅总算是没在她面前提起那个“陌生男神”了,而且看样子跟谷峰的关系也挺稳定,方灵不想再惹麻烦打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吴荟雅见她反应很大,看过来好奇地问:“什么金叔叔?方灵,他在说谁?” 方灵心虚,挽着她的手臂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在说谁,走吧。” 阿龙见不远处的保安一直盯着她,想要下手抢人又觉得不方便,只能懊恼又愤怒地目送着小丫头离开。 不过,也不是就这样放弃了。 他要是把人带不过去,回头不得被削的骨头渣不剩?还不知阿清那家伙会怎么讥讽他! 转身,静静跟在小丫头身后。 吴荟雅回头,心里害怕起来,“方灵,他跟着我们,这人到底是谁啊,看着好像黑涩会的。” 黑涩会?方灵心里一咯噔,如果他是黑涩会,那金麟又是什么身份?黑老大? 胆怯地回头看了一眼,方灵见对方果然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蹙眉担忧起来。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着豆芽菜要坐上自家司机的轿车了,阿龙急了,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臂将她拖开几步距离,抢在她开口喊人前沉声严肃地道:“麟哥到底救过你一命,难道连他最后一眼你都不想见?” 第1255章 番68:你跟我来吧,麟哥等着你 方灵僵住,眼眸瞪到最大,盯着阿龙沉眉敛目的神情,有些怀疑。 阿龙这样的人,要骗一个小丫头还不简单,立刻又说:“如果麟哥身体条件允许,你想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找你,要派我来?” 果然,方灵小脸更白。 阿龙盯着她,十几岁的女孩子,清纯懵懂的犹如一张白纸,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不过,这张脸蛋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长得就是让人一看就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慾忘,也难怪麟哥对她莫名其妙地上了心。 只是-- 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下打量,阿龙又嗤之以鼻。 这比飞机场还要干瘪的身材,麟哥确定对着她可以硬的起来? 脑子里邪恶了一下,他立刻凛神摒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麟哥的女人,哪里是他们可以yy的,多看一眼都不行。 “方灵同学,事不宜迟,我们要赶紧出发。”阿龙紧锁眉头,很严肃地催促。 方灵回过神来,语调有些滞涩,“去……去哪里?” “你放心,不会很远,学校这边我也会替你安排好,今天晚上放学之前,一定把你送回来。” 还要去小半天? 方灵忐忑,犹豫,又怀疑。 那人消失几个月了,突然传来消息,却将是最后一面?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心底里复杂的情绪告诉她,对那个人并非全然不在意。 阿龙不懂她傻乎乎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没有耐心跟她耗着的,直接一把拉住她,“走吧,上车。” 吴荟雅看这情况不对劲儿,赶紧追上来,方灵这才反应过来,简单跟她解释:“荟雅,我一个叔叔出了点事,我得过去看看。” “哎,你什么叔叔啊!喂!方灵!”吴荟雅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黑色的越野车拍上车门,扬长而去。 坐上车,方灵又苦恼要如何跟母亲解释。 先跟司机叔叔打了电话,让他回家去,方灵又给母亲发短信,说中午在学校有事,不回家吃饭了。 担心吴荟雅会到学校里乱说什么,她又一并交代了,让她不要把中午发生的事跟别人讲。 吴荟雅也是人精,一下子反应过来,戏谑地问:“方灵,你该不会是跟校外什么帅哥有来往吧?” 方灵看着信息,苦笑,也能算是吧。 “有空带我认识一下哦!” 这可是万万不能的,要是让她知道金麟就是那个出现在星巴克的男神,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上了高速,方灵心里忐忑起来,有许多话想问这个叔叔的,可是见他形容粗犷的模样,手背上还有刺青,细细看去,像是遮掩着什么伤疤,她又想到吴荟雅的话,害怕地不敢开口。 顿时又后悔,就凭他几句话就跟他走了,万一他真是黑涩会把她绑架了,怎么办? 一路提心吊胆,窝在后座上连声音都不曾发出一点,正当她犹豫着是不是要跳车逃亡时,车子竟已经进了一栋小洋楼。 阿龙停车,又拉开后车门,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吧,麟哥等着你。” 方灵木愣愣地下车,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这么久没见了,她都不敢刻意想起那人的模样。可如今再次见面,难道就是最后一眼? 第1256章 番69:你们都是坏人!骗子! 小洋楼装修是什么风格,有几层,方灵统统无暇去看。 只记得跟着人上了二楼,又七拐八拐,好似经过了许多房间,那人才停住脚步,有节奏地叩门。 心弦一紧,她下意识紧紧攥着衣角,依然没想好如何面对那人,面前的门板已经被推开。 眸光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朝里看去,她过于紧张,一眼竟没看清房间里的格局摆设,自然也没看到那人到底在哪儿。 只知道,一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欧式大床上,空无一人。 僵硬地往里走了几步,她听到什么声音,扭头看去,才发现卧室另一面的隔间里,几个男人坐着在打牌的样子。 她走过去,视线木愣愣地划过那道推拉门,原本喧闹的场面,一下子戛然而止。 三个男人全都朝她看来。 她没看清另外两人,只看到那个被保镖形容的奄奄一息的家伙,嘴角斜斜叼着烟,蹙眉盯着手里的牌局,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又邪又痞。 方灵愣了几秒,转身就朝外走去。 然而,房间门板被猛地拍上,她还看到那个面相凶恶的叔叔,颇为歉意又狡猾了瞥了她一眼。 呼吸加速,她涨红了脸,不死心地去拉门板,可纹丝不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听在耳中,整个心都像是被什么包裹住,无法呼吸,无法搏动,身后男人浓重不容忽略的男性气息越来越近,她急的拍门,眼泪要掉下来。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你不成?”金麟开口,质感悦耳的嗓音带着调笑,近在耳畔。 方灵触电般转身,身体紧紧贴着门板,胸前小小的女孩儿发育地带,剧烈地起伏,大大的眼眸更像是被猎人逼到死路上的麋鹿眸子一般,充满了惊惧:“你们都是坏人!骗子!还说来看你最后一眼!你哪里像是最后一眼的样子!” 金麟蹙眉,似颇为意外,随即挑起一边眉宇,“阿龙这样骗你?” “那这是他的问题。” “我等会儿训他,居然敢诅咒我!” 他说什么方灵都不信,物以类聚,就不信他们中间谁是无辜的。 “我要回去了!” 不肯正眼瞧他,方灵眼睛撇开,别扭地不知看向哪里,干巴巴地说:“我下午还有课,要是让我妈妈知道我旷课,我会挨训的。你既然没事,还要我来做什么。” 小嗓子抖得,好似面前过于俊美的男人,真是毒蛇猛兽。 金麟蹙眉,冰蓝色的眸子牢牢锁定她,“我像是没事的样子?” 方灵一口气哽在喉咙,闻言又僵持了好几秒,才慢慢地转过眼,看向他…… 与记忆里他三个月前的样子相比,好似消瘦了些,五官显得越发凌锐深刻。 视线定住,她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光着上半身的。 精壮的身子不胖不瘦,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匀称而结实,然而白色的绷带从他左肩穿过,一直到腰腹处,缠了很多层。 但纵然这样,腹部依然有鲜血渗出,看着很吓人。 第1257章 番70:这人脸皮可以更厚一点吗? 见小白兔安静下来,惶恐跳跃的眸光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身体,金麟只觉得那些地方都像是被她抚摸过一般,顿时酥酥麻麻起来…… “我受伤了。”那把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 方灵:“……” 她有眼睛的好吧? 只是,既然伤成这样,为什么不住医院,不卧床,还在跟人打牌? 那就说明,伤的还不够严重! 显然,这样一个通透的小丫头,心理活动都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眸底,金麟一眼看穿,继续平平静静地解释:“他们怕我卧床多日,骨头废了,所以叫我起来打打牌。” 骨头废了才好,最好整个人都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那她就解脱了。 “你很希望我真得死掉?” 心脏一缩,她抖了下,惊愕于这人居然会读心术,立刻心虚地反驳:“怎么会……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诅咒你死?” 要诅咒也是你那个凶恶的保镖! “你不希望我死……”男人把她的话又另外理解,“舍不得我死?” 方灵:“……” 这人脸皮可以更厚一点吗?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诅咒一个人死?不希望一个人死就是舍不得? 这人的脑回路…… 不想跟他多谈,方灵又垂下眼眸,低低可怜地道:“我该回去了。” “你吃饭了么?” 没有…… 出了校门就被抓来这里,一路吓死了,以为是被绑架还要抛尸荒野,她连口水都没得喝,哪里去吃饭。 本来过于紧张忐忑,也不觉得肚子饿,可这会儿被他问起,她吞吞口水……真得饿了。 金麟抬手,她吓得一惊,“你干嘛!” 那人薄唇勾起,无奈地笑,依然是高高在上我为王者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原因,眉宇间少了那抹凌厉迫人的气势,声音都透着几分柔和:“你吓成这样?我以为共同经历了生死,我们之间的隔阂应该少了一些。” 方灵咬唇,不说话。 本来经历了火灾事件,她对这个人的看法和态度确实改观了,可是他蓦然去了家里,把她吓得半死,让她又怀疑这家伙的人品。 一切回到起点状态。 “不是饿了吗?你不让开,我怎么叫人送吃的进来?” 方灵抿着唇,身子贴着门板,僵硬地小碎步地往旁边移动。 金麟开了门,很快过来一个中年妇人,看面相不像是中国人。 果然,他开口讲的也不是中文,有点像东南亚某一国的语言。 关上门板,金麟转身走向大床,坐定后,看向依然贴墙罚站的小丫头:“过来坐。” 方灵犹豫,看了看卧室里的一组深色真皮沙发,又瞥到那个隔间,里面的人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从哪里走的--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紧张,无法释放,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了。 “那你也要这样站着吃饭?” “你可以放我回去……” “乖乖吃饭,那就好商量。”金麟说完,从床头柜摸了烟盒跟打火机,蹙眉点燃。 方灵脑子一抽,下意识就说:“你受伤了还抽烟。” 第1258章 番71:帮我夹菜 香烟刚刚点燃,烟雾散开,男人一听这话,捏着烟支掉头瞅了瞅,随即笑开:“那就不抽了。” 说罢,长臂一伸,整支烟又被碾灭在烟灰缸里。 方灵:“……” 多管闲事,人家抽烟碍着你了? 这样多嘴,倒显得跟人家是你什么人似得…… 更窘,脸颊微热,她越发不敢看向那人。 金麟也不再说话,大概是受伤了精神不济,他转而侧靠在床头,眼睛依然盯着她。 很快,房间门响,继而推开,先前那个中年妇人手里端着食物走进来。 四个菜,两荤一素一汤,香气飘飘,方灵一下子嗅到,胃里动了动。 将菜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女佣起身跟金麟点了下头,又看向方灵笑着点头,悄然退出。 大床上的男人慢慢坐起身,缓缓踱着步子,走到沙发落座。 两碗堆尖儿的米饭,色泽圆润度都很好,看着就诱人。 还有那几道菜,糖醋排骨,百叶包肉,茭白笋,牛肉汤--都是江南颇有名的菜肴,正好也是她挺喜欢吃的几道菜。 这人…… 方灵心里狐疑,他怎么知道她爱吃什么? 难不成年初二在家里的一顿饭,他就能观察的这么细致? 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短短几分钟,断然是不可能现烧现做的,肯定是早早就准备着呢。 一想着他做什么都是有心机有准备的,方灵心里越发惶恐。 “还杵着做什么?”金麟瞥她一眼,口气淡了些,“怕饭菜有毒?” 小女孩儿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接了句:“有毒最好!” 男人笑,“嗯,那样我们就能一起升天了。” 升天? 看这人坏透的模样,天堂才不会收呢,肯定是下地狱才行。 心里琢磨着,她拗不过,只想着吃了饭好快快离开,磨磨唧唧地,磨蹭过去。 刚端起碗筷,那人命令一般的声音传来:“帮我夹菜。” 方灵刚伸出去的筷子顿住,抬眸看去,那人雅然英俊的模样,不像是说笑。 “我右臂不方便。”淡淡地,算是解释。 方灵看过去,这才意识到,穿过他肩膀的白色绷带,确实是绕过右臂的。 想必,他右侧肩胛处还有伤。 顿了下,不跟伤患一般见识,她把每样菜都给男人碗里夹了一些,满满的都要堆不下了。 金麟看着她赌气似得动作,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咀嚼。 方灵也不再理他,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偶尔那人的碗又伸过来,她就顺势再给他夹一些菜,完全没意识到那双筷子是刚从自己嘴巴里出来的。 金麟依然面容浅浅,可盯着她手里的筷子,冰蓝色的眼眸悄然深邃。 “吃完饭你就送我离开吗?”房间太过安静,方灵不自在,寻找话题。 男人沉沉应了一句,似乎并不喜欢在用餐时讲话。 方灵也不便再啰嗦。 她吃得很快,那人蹙眉提醒,“没人跟你抢,小心胃疼。” 胃疼也比跟他坐在这里强的多啊! 心里复议,她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小小的嘴巴鼓鼓,最后一口饭菜都还没来得及吞下去,“你让人送我回去。” 第1259章 番72:我等你慢慢长大 金麟不说话,继续吃饭。 方灵急了,清秀淡淡的柳眉皱起来,“喂,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学生,我要上课的,你把我叫来这么远的地方,就为了陪你吃一顿饭,你、你太过分了!” 乖乖女骂不来人,说完这话气咻咻的,见这人眉头都不动一下,她豁然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可是,那门打不开。 她越发生气,转身又走向隔间那边。 刚才那两个人都能悄然离开,肯定是有门的。 可是她走进去,望了一圈,却没看到门在哪里…… 气冲冲地又回去,她站在男人身后,正要质问,却一眼发现他整个后背都是伤…… 骇然惊呆! 难怪他不穿衣服,这样子哪里能穿衣服。 “你--你到底怎么了?”忘了自己原本要问什么,她本能地询问起他的伤势,“你受伤了为什么不住院,要住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金麟放下碗筷,取过一边的茶水簌了口,才起身看向她,“这些事,等我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细细道来。”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她又生硬地强调。 金麟脸色沉下来,薄唇浅浅的笑意一划而过,继而抬眼,淡淡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方灵吓得一怔,往后拖了一步,连开口都不敢。 “你救过我,我救过你,这么深的渊源,你说不见就不见?”他忽然整个人沉静下来,质感的嗓音不像以前那么漫不经心。 方灵吓坏,小脸惨白,又觉得无地自容,可还是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说:“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好了……我还是一个学生……” “我等你慢慢长大。”金麟开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覆水难收。 方灵彻底懵掉。 一双眼眸瞪着他,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意思?等她……慢慢长大? 脊背后一阵凉意,她站在原地晃了晃,明明刚才吃饱了,可这会儿却觉得浑身虚软无力。 金麟往前,伸手,可她犹记得要闪开,退后一步尖锐的小嗓子喊开:“你别过来!” 看着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反应,金麟后悔。 应该慢慢来的,突然这样一句把她吓坏,又不知要花多少心思去哄。 可谁叫她动不动就说不要再见面? 这一次遇险,他险些丧命,当时心里没别的想法,只是想未曾见到这丫头最后一面,觉得遗憾可惜。 死里逃生,他连自己的老巢都没回去,来了这里找到一处僻静隐秘的地方,养伤半月有余。 浑身不得劲,他整天埋在烟雾里,阿龙阿清明白他的心思,背着他去找人了。 他得到消息时,发了顿脾气的,可心底里其实极为期盼,越发按捺不住。 所以阿清找了人说陪他打牌消磨时光,他意兴阑珊地起床了。 看到这小女孩儿的一幕,他心里是什么感受,谁都猜测不到。 那一瞬,他最想做的事,竟然是把她扔到身后的大床上,想跟她做那种事,想到浑身骨头都痛-- 多么龌蹉,可他本来就不是良善之人。 第1260章 番73:世上也不是这一个小丫头,离了她还能怎么样? 方灵愣在那里,眼泪簌簌下落。 金麟盯着她,满腔无法形容的暴怒情绪被她的眼泪渐渐浇灭。 “我要回去……”半晌,女孩儿弱弱地发出几个音节。 男人垂放的大掌一抖,习惯性地去裤兜摸烟盒,想起没有。 走到床边,他坐下,伸手取过烟盒打火机,点燃,放进嘴里狠狠吸几口。 至此,无言,也不敢看向女孩儿。 方灵哭过一阵,见那人不再为难她,想必良心未泯,她又胆大一些:“金叔叔,麻烦您送我回学校。” 叔叔……您-- 这小丫头,在无声提醒他们之间的辈分差距。 十五岁,确实多了点。 其实如果她已经成年,而他年过四十,这样的结合也不算什么。 可问题就在,他金麟看上了一个未成年的******。 心底里极为不耻,可控制不住。 不想把局面弄糟,他终于没再坚持,亲自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原来是指纹锁。 门板拉开,男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方灵不敢靠过去,可是不过去就无法走出这间屋子。 心脏依然哽的难受,她抽噎一下,抹着眼泪,穿着白球鞋的小脚迈开,一步一步靠近。 金麟继续抽烟,只是动作有些急,蹙着眉冷着脸也是不耐烦的样子。 他这样身份的人,心高气傲,向来觉得女人就是赶都赶不走的烦人玩意儿,可如今来了一股清流,竟是他无论如何都拿不下哄不好的,他挫败,也恼怒,更有那么几分别扭--世上也不是这一个小丫头,离了她还能怎么样? 这一瞬,他甚至想过,强扭的瓜不甜,何必-- 于是,当女孩儿颤颤巍巍的小身子走过了门板时,他把烟叼在嘴里,那模样邪肆的叫人心寒,“别以为我对你多么上心,不过是觉得年轻稚嫩,图个新鲜。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他这么说,方灵大大意外。 可不知为何,心底里……竟有一丝丝说不出来的失落。 不过也好,不强求才好,她是学生,她的任务就是读书,其余的全都不能想。 门板砰地一声拍上,不止是方灵被吓了一跳,楼下正在嘻嘻哈哈聊着天的几个男人,也被吓得呆住,各个噤声。 很快,阿龙的手机响起来,是楼上那人。 “把她安全送回去。”冷厉的嗓音吓得阿龙一惊,不敢吐半个字。 方灵下楼来,阿龙跟阿清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命令不敢违抗,阿龙起身,带头往外走。 方灵灵魂出窍一般,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水,木娃娃似得跟在后面。 一路浑浑噩噩,回到学校,她开门下车,出于礼貌还准备跟阿龙道声谢,可是刚转身,车子扬长而去。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魂灵归位似得,长长喘了一口气,转身进学校。 同学们还在上课,她打了报告走进去,老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吴荟雅一直盯着她,满腹疑惑。 很认真地抬头盯着黑板,可是那些板书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男人的话…… 第1261章 番74:金麟是被几个人抬回床上去的 阿龙送走方灵,很快,阿清的手机又响起。 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他不禁头皮发麻。 旁边两个小弟都是鬼精鬼精的,察觉到不妙,立马起身跑了。 阿清咒爹骂娘的,可还是接了电话:“麟哥。” 那端不知说了什么,阿清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劝:“麟哥,医生说了,这些日子万万不能碰酒。” “……” “我,我知道了--”金麟肯定是发火了,阿清招架不住,灰头土脸地挂了电话,起身走向酒柜。 妈的! 一个还没张开的小丫头片子而已,怎么就至于? 伤成这样子,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这会儿又要喝烈酒! 阿清从酒柜里取了一瓶威士忌出来,想了想,悄悄打了通电话出去。 先让医生准备着吧,搞不好,又得急救的。 上楼去,开了门,房间里已经乌烟瘴气的一片。 沙发前的茶几上,几样菜碟放着,只剩残羹--看样子,两人一顿饭吃的不错嘛,胃口挺好。 可怎么突然风云变色? 不敢多问,阿清走进去,把一只酒杯和威士忌一起递给那立在窗前的高大男人。 金麟回眸,直接提了酒瓶,徒手开了金属制的瓶盖,仰头就是一大口。 “麟哥!”阿清吓坏,手伸出去,不敢阻止。 男人突出凌厉的喉结滚动,刺辣的液体火烧般刮过喉咙,一直烧到肺腑。 然而,那人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嘴角甚至还勾起笑,“放心,这点酒,死不了。” 阿清听他这口气,哪里有半点舒心愉悦,脸上那笑也就越发令人心酸,不禁劝道:“麟哥,一个小丫头而已,不值得。” 金麟提着酒瓶,仰头继续灌,冰蓝色的眸子越过窗户玻璃,盯着外面翠绿的山峦。而后,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刚刚淡下去的笑意又勾起,柔和了那张鬼斧神工般的俊脸,似万千风华聚拢,“看得上,就值;看不上……”他又喝一口,顿了下才说,“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我得不到的,如今来了个特例,挠的我心痒痒……阿清,你不懂这种感觉。” 男人说完,似酒气上涌有些站立不住,往旁走了两步,落座在单人沙发里。 他背上有伤,然而此时全然不顾,直接靠在沙发里。 阿清蹙眉,盯着他妖艳无比的脸庞,心想,怎么就还有女人能抵抗的住这张脸呢? 动了真情,多说无益,阿清只能在心底里叹息,望那豆芽菜终有开窍的一天。 一瓶烈酒下肚,金麟是被几个人抬回床上去的。 倒不是他酒量不佳,而是身体确实欠安,医生过来,满脸怒意,一边有条不紊手脚利落地给他进行急救处理,一边训斥着他们不该由着这人任性胡来。 阿龙回来时,阿清问他:“那小丫头路上有没有说什么?” 阿龙没好气:“说什么?红颜祸水,早知道我就不走这一趟,害得哥这些日子白养了!” “麟哥是自作孽,怪不得你头上。”阿清撇了撇嘴,叹息,“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地下阎王,似神似魔,恐怕从今以后……” 后面的话没多说,但显然不是好话。 有了软肋,在这条道上混,危险就加倍不止了。 第1262章 番75:人家要有隐私呢 方灵被吴荟雅缠的不行,非要问清楚她跟那人坐车去了哪里。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被好友一再提及,她情绪压不住,嗓门也细,但不耐烦很是明显:“荟雅,你不要问了好不好?每个人总有自己的隐私。” 吴荟雅愣住,随即脸色垮塌下来,“不说就不说,发什么火。”扭头就走。 “哎,荟雅!”方灵心软,又不是那种爱与人起冲突的性格,一句重话出口,立刻后悔,又追上去,“荟雅,你不要生气。” 可吴荟雅没理她,甩开她的手就走了。 方灵愣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整个情绪越发焦躁低落。 家里的司机打电话,问她下晚自习了没有,她心情再差也只能掩饰起来,一个人孤零零下楼往学校外走。 “方灵!”身后传来男生的呼喊,她回头去,是谷峰。 “荟雅已经走了。”她淡淡地说。 “哦。”谷峰应一句,也没有太在意,跟她肩并肩一起下楼,关心地问,“你今天中午去哪里了?荟雅说你是不是交了校外的什么朋友?” 捕风捉影的事,吴荟雅居然说出去了。 不过,他们是男女朋友,自然是无话不谈的。 “没什么,不是荟雅想的那样。”对这个好友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她会怎么跟谷峰说,方灵闷声浅浅地解释。 “是吗?”谷峰一边下楼梯,一边又扭头看她,“不是那样就最好。你太单纯了,社会上人心险恶,千万不要跟那些人有来往。” 方灵恍惚地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一同出了校门,吴荟雅在老地方等着谷峰,看到男友跟方灵一起出来,她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也不顾这时候冲出去会不会被大家看见,她上前一把拉开谷峰,口气愤愤冷冷又酸酸,“人家要有隐私呢,你关心这么多未必讨人喜欢。” 谷峰一愣,不明所以,“荟雅,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走不走?” 方灵咬着唇,可想了想,还是解释:“荟雅,刚才是我口气不好,你别在意。” 吴荟雅看看她,终究不想在男友面前露出刻薄的一面,温温凉凉地说:“没事啦,你不愿意说也没人逼迫你,是我太多管闲事了。” 方灵哪里听不出这是反话,一下子僵住,语拙,不知还该如何解释。 谷峰捏了下小女友的手,蹙眉低声道:“怎么回事,跟吃了枪药似得。” “你走不走啊,不走我走了……”吴荟雅没回答,只是扯了下他的手臂。 谷峰见方灵的情绪很不好,心里担忧,可是女友这么说了,他只能点点头,“方灵,那……我们先走了。” 方灵对他们笑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关于爱情这回事,她不是没有想过。 《红楼梦》翻来覆去看过那么多遍,对于爱情,她的理解并不是多么阳光美好。 一旦动了心动了情,享受那种酸甜窃喜的滋味时,也伴随着无尽伤痛。 可是看着吴荟雅跟谷峰,她也会期待这件事,大概每个到了这样年龄的少男少女,都不可避免地会想到这个问题吧。 可是,闯入她平凡世界的,竟是那样一个人物。 第1263章 番76:这件事你金叔叔并不知情 今天她问过金麟,那些伤怎么来的,他敷衍说以后有机会会解释。 其实不用解释,她也能猜到一些。 那些伤不像是车祸引起的,倒更像是被人恶意中伤的。 联想到去年还在r国时,他被人持枪追杀--方灵的世界再单纯,就算现实生活中没有接触,电视上电影里也总该看过一些了。 那个人,多半是混黑涩会的,更可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 所以,他才能用另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去跟父亲谈商业合作。 可她的世界,依然单纯啊。关于未来她所设想的,大概是找一个文静儒雅的男生,跟她有相似的背景,差不多的学历,有共同话题,有志同道合的人生理想--钱财、身份、名利、地位,全都在其次。 她从未想过,未来要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手机再度响起,她猛然一怔回神,吴荟雅跟谷峰已经走远了,渐而也大胆地牵着手了。 那样的爱情……她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司机催促,询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才忙喘息一口气,快步走向停车的位置。 * 金麟的伤全部养好,已经又是两个月之后。 方灵正在暑假。 今年也有跨国交流项目,可她说什么都不肯去了,谭玉珍想到女儿上次出去一趟,回来就大病一场,也不敢再强求她。 每日里窝在家中看书,或者弹弹钢琴陶冶一下心情,偶尔天气晴好又不热时,背着画板去公园里写生,小日子过得滋润而平静。 只是午夜梦回时,金麟那淡淡不屑的话语总在耳边回响。 【别以为我对你多么上心,不过是觉得年轻稚嫩,图个新鲜。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看来这话是气话也是真话。 他那样的人,每天该为多少事操心啊,哪里有注意力放在她一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身上。 手机传来短信声时,她正在练习新学的一首曲子,以为是吴荟雅的信息,她昂起身子拿过放在钢琴上的手机。 “方灵同学,我是之前来接过你的那个坏叔叔,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解释清楚,我很愧疚。关于你金叔叔受伤的事,是我擅作主张夸大其词,欺骗了你。这件事你金叔叔并不知情,你不要把他想的太恶劣了。” 盯着这段话,方灵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如同什么重物落下,狠狠砸在黑白琴键上,发出令人惊悚的声音。 * 看着手机信息显示已发送,金麟闲闲地勾唇,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将手机扔还给阿龙。 阿龙兜着手慌忙接住,翻正手机看了眼,顿时滑下一头的黑线。 这…… 堂堂东南亚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竟为了哄好一个小丫头,连自己最亲信的下属都出卖。 阿清见两人表情有些诡异,凑过去准备一探究竟,被金麟淡淡瞥来一眼,又僵住了。 阿龙讪笑,不得不提醒,“麟哥,小丫头生气……应该压根就不是为了我们骗她这回事,您那天是不是还说别的了?” 金麟默不作声,抽了烟点燃,许久,吐出一口眼圈后才掀了掀眼皮:“你比我了解她?” 第1264章 番77:给她带个小礼物,哄哄她开心 “呃--”阿龙吓得头皮发麻,干笑,“麟哥玩笑话,这怎么会。” 等了一下午,金麟不时地看向阿龙,那压抑迫人的眼神,唬的阿龙揣在兜里的手机火烧似得烫着皮肉。 夜里两点,金麟还没睡下,下楼喝茶时遇到同样守在客厅里不敢离开的下属,阿龙一个激灵坐起身,条件反射地道:“麟哥,没有回音!” 那人脸色更沉。 舔了下唇,阿龙小心翼翼地谏言,“哥,虽然对于女人我不太了解,不过我觉得吧……您这种道歉手段,太low了!我看那小丫头单纯归单纯,可脑子灵活的很,这信息发过去,她肯定知道是您老人家冒充的啊。” 不然隔了几个月,来这么一出道歉,太突兀,太不正常了啊! 金麟自从伤好后,心里越发痒痒,后悔那天不该把话说绝。 本来那丫头片子就避他唯恐不及,他一时没忍住说出了心底的秘密,竟还补上那么一句。 小姑娘脸皮薄,还不知回去了要难受几天。 被下属提点,金麟颇为烦恼地皱眉,终于虚心接受意见,“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阿龙说:“女孩子嘛,尤其是这样的小丫头,不都喜欢一些小礼物什么的,您老借口过去谈生意,给她带个小礼物,哄哄她开心,不就行了?” “能行?”他这些年,过手的女人不知多少,可却从来没有谁让他费心思去准备礼物的。 “试试啊!” * 方灵接到那条信息,也是整整一天都战战兢兢,心不在焉。 原以为这人就此罢休,不再骚扰她了,谁料这念头还未落定,又有信息传来。 号码虽然陌生,信息也是那个坏叔叔的口吻,但她明白,肯定是金麟发的,至少--也是金麟授意他的下属这样发的。 她哪里敢回,纯粹当做没看见好了。 可心底还是怕,担心他会继续发过来。 好在,直到夜里睡下,手机一直是安静的。 接下来两三天,也相安无事。 她又渐渐放心,估计是发了信息见她不理,那人又生气了吧。 心里鄙夷,给人道歉,竟就是这样的诚意,发一条短信不理就不再管了。 谷峰平日里惹了荟雅不高兴,可是要连哄好几天的,又是道歉认错又是给她买爱心早餐--当然,他是不敢亲自拿过来的,总是在僻静地方交给她,让她代为送达。 这样一对比…… 还没对比完,方灵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里重重一震。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居然盼着金麟像谷峰哄荟雅那样来哄她? 她怎么了……她怎么能这样想! 不行,不能继续闷在家里了。 望着外面,雨过天晴,空气很好,她起身背了画板,步行去别墅区对面的小山坡写生。 谭玉珍见时间都不早了,唤住女儿:“都快中午了,你还出去做什么?” “到吃饭时间我就回来!”扬声落下一句,方灵头也不回地走了。 谭玉珍心说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客厅里电话响起,她忙回身接电话:“什么?现在?怎么这么突然啊?” 第1265章 番78:看看你这小花猫的样子,让金先生见笑 电话里,方全安说道:“这半年我邀请了不知几次,他总是借口不肯过来,这次是来参加一个商业峰会,我牟足了劲儿才说服他。你赶紧让厨房准备,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家。” 谭玉珍连连答应:“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方灵坐在一片湖光山色里,夏天雨后,乌云飞散,太阳重新露头,难得的,背对着光线的半边天空,竟然出现了淡淡的彩虹。 虽然七色光不甚清晰,但这样的景致已经很稀有,方灵开心地挥笔泼墨,想记录下这一刻。 然而,不知为何,面对如此清新怡人的美景,她依然静不下心来,修修改改,撕去许多画纸,直到那挂彩虹渐渐消失在天际,她依然没能作出一副满意的画来。 虽然坐在树荫下,湖边有水气吹拂,可太阳依然烤的她香汗淋漓。 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干脆回去。 撑着碎花小伞,她一步一步朝家里走去,远远看到半开放式的前院门口停着两辆汽车,不禁蹙眉。 那辆奔驰是爸爸的,可是另一辆…… 她看了看车牌,是外地车,车子是宾利,价值不菲。 家里有客人? 怀着几分狐疑,她继续往前走,路过那辆宾利时她还刻意打量了几眼。 踏进客厅,视线还没转过去,她就听到父亲很开心热情的大笑。刚扭头,她正准备端起笑容礼貌地跟客人打招呼,清澈明媚的眸子一下子定在那道异常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他立在落地窗前,双手抄在裤兜里,宝蓝色的衬衣在明亮的光线下衬得他整个人儒雅而尊贵,乌黑的发打理的一丝不乱,从鬓间到耳郭再到侧面下颌,线条刚毅而凌冽,也是不可挑剔的精致无暇。 那双腿太长,他高的……站在那里,好似都把屋外的阳光遮挡住了。 方灵呆呆的,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许是听到她的脚步声,男人侧身转头,视线也平平静静地扫视过来。 方灵突然就脸红,又心慌,那种感觉好似见到了爱慕已久的偶像,又像是……终于跟阔别多日的情侣重逢。 无法描述。 金麟转过身,背着身后落地窗外的阳光,整个身型愈发有了谜一般让人沉醉的气质。 “方小姐回来了……”质感好听的嗓音平静无波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方灵看到他好似笑了下,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又给人清凉的感觉,她慌乱地落眼,不再看他。 这人,实在英俊的妖孽。 方全安笑着说:“小灵,你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不知道叫人?” 方灵应一声,眼神又抬起,重新瞥了那人一眼,恭恭敬敬地弯腰:“金叔叔好。” 她自觉伪装的很好,不知有没有被老爸看出什么来。 方全安见女儿肩上还背着画板,脸上也染了些颜色,皱眉宠溺地道:“赶紧去洗把脸,看看你这小花猫的样子,让金先生见笑。” 方灵脸颊哄一下热起来,下意识地拿手贴着脸,招呼都不打,冲上二楼。 第1266章 番79:金老弟这是在跟夫人聊天吧? 进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她才大口大口喘息,放下画板去照镜子,可不是,那张脸弄得跟小花猫似得。 难怪刚才那人看过来的眼神,总觉得带着促狭的笑意。 好丢人……每次在这人面前,都出糗。 细细把脸洗干净,又把头发重新梳理一编,她坐在房间里,不知该怎么办。 出去吧,不妥;可是一直躲在房间,也不礼貌。 何况吃饭时,总要见面的。 摸过手机,她几番斟酌又犹豫,发了条信息出去:“你怎么又来我家?” 简简单单几个字,但满满的小情绪。 楼下客厅里,方全安正在跟金麟谈事情。 他们第一期合作的单子已经全部做完交货了,可是后续是否继续合作,这人一直没表态。 这也是方全安极力邀请他来家做客的原因,想要拉拢距离,想继续合作。 不同以往那些个老板喜欢拖款的行为,这个跟自己算得上同辈的年轻人做生意很是果决,谈价钱付款什么的都很爽快,如今经济不景气,他的工厂养着那么多人,自然是要有源源不断的订单才行。 言谈间,他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可是对面的年轻人,英俊冷厉的五官表情讳莫,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正要继续探探口风,却见那人盯着手机,忽而就笑了。 金麟勾唇,长指有条不紊地在屏幕上敲击,“令尊极力邀请我来的。” “胡说!” “不信你下来亲自问问。” 女孩儿不再回复。 方全安讪笑,试探地问:“金老弟这是在跟夫人聊天吧?” 金麟收起手机,“我没结婚。” “啊?”方全安吃了一惊,随即拍马屁,“像您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高,得细细挑一个各方面都足以担当金夫人这三个字的女子。” “嗯,是有一个,不过人家矜娇的很,至今都不肯答应。” 方全安笑了笑说:“金先生开玩笑了,您这样的身份,还会有女人不肯答应?” 金麟勾唇,漫不经心地笑,不再接话。 虚与委蛇,绕来绕去,等到餐厅里丰盛的菜肴全都上桌,方全安总算从这男人口中探听到一点意思。 合作可以继续,不过价钱方面可能要重新洽谈一下。 方全安一听,眉毛本能地蹙起,不懂这出手阔绰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不好沟通起来。 谭玉珍摆好了饭菜,热情地招呼丈夫跟客人入座,又嘀咕着:“那丫头怎么回事?家里来客人了还躲起来,饭都不吃吗?” 说着走到楼梯口,“小灵,你在房间干什么?下来吃饭!” 方灵坐在房里,画板上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年轻男人,她正一笔一笔戳在那人身上。 听到母亲的呼喊,她一惊,越发不甘心,干脆将那张画纸全都撕下来拽的粉粹,又不解气,扔地上踩几脚,“来了,这就下来!” 磨磨唧唧,可终究还是到了餐厅。 方弘这几天出差不在家,餐桌上统共就四人。 桌子是长方形的,她断然不可能坐在金麟旁边,便绕过去在妈妈身边坐下。 可落座才发现,与那人正面对面…… 第1267章 番80:同你金叔叔一起过去不好? 这个位置…… 金麟很满意,抬眼就能把她尽收眼底。 正午火辣明媚的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穿透进来,照的女孩儿那一头乌黑澄亮的发犹如流动的缎子一般,只想叫人去抓一把。 漂亮清秀的脸蛋洗干净了,白皙的皮肤状似透明,泛着莹润的光泽;不同于在学校里老气横秋的校服,穿白色无袖淑女裙的少女,明媚而纯洁,宛如坠落凡间的精灵。 坐姿规规矩矩,看得出从小家教很好,也难怪,与外人说个话都客客气气的。 金麟打量完毕,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用餐。 方灵自然是能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父母在场,她不能说什么,还要装作如无其事,只能低头吃自己的饭。 席间,方全安继续跟金麟套近乎,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金麟也就闲闲淡淡地说:“这趟过来,主要是为峰会的事。现在峰会结束,我也没什么要紧的工作安排。不过,公司有一个项目即将动工,是模仿你们这边的水乡古镇风貌,建一个大型休闲娱乐的度假村,所以我可能还要去上次的古镇走访考察一下。” “是吗?”方安全一听这话,计上心头,立刻看向女儿,“这么巧?小灵这两日正说在家无聊,想去古镇避暑。小灵,正好,你跟金叔叔一起过去,还能当导游,顺便再去看看姥姥。” 去年雪灾之后,姥姥在古镇的房子被方全安重新建起,老人家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身体健朗一些之后就又回去了。 “小灵姥姥的房子,重新修过,房间也多出两间,金老弟既然没有要紧的工作安排,可以在古镇住上几天,好好走访考察。”方全安正愁不知如何拉拢关系,不想得到这机会,顿时不予余力地劝说。 可方灵听在耳中,如临大敌,眼眸瞪得大大的,毫不留情地拆穿父亲:“爸爸,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古镇了?” 方全安不懂女儿怎么突然犯糊涂,给她递了个眼色,“你哪年暑假没去古镇,正好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望姥姥了,同你金叔叔一起过去不好?” “我--” 谭玉珍毕竟是做妈妈的,心思细腻一些,见丈夫为了生意都有些不折手段了,心中不满,可当着客人的面又不好说,只能对丈夫道:“前两天妈打电话,说高血压的药吃完了,正好我昨天去医院又买了一些,反正我也无事,不如我就跟小灵一起,劳烦金先生载我们一趟。” 方全安听妻子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什么,暗道自己确实疏忽,笑了下客气地询问:“不知金老弟方不方便载她们母女二人过去?” 有妈妈作陪的话,方灵就不怕了,脸色平静了一些,看向那人。 金麟也客气地笑,“方总这说的什么话,路上有人陪着,省的我一个人开车无聊,怎么会不方便?” “那再好不过!” 吃过午饭,谭玉珍上楼收拾东西,趁机逮着丈夫一通训斥:“你想赚钱想疯了?女儿才多大,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跟个三十多岁的未婚男人独处?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第1268章 番81:你不安好心,别以为我不懂 方全安被妻子在餐桌上一搅合,当时就明白过来,闻言点点头:“是是,我那会儿考虑疏忽了。不过,这个金麟并不像是伪君子,而且人家说了,有心爱的女人,只等着对方点头答允。小灵才多大,一个学生,人家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种猥琐心思。” 谭玉珍瞪丈夫一眼,“不管有没有,做父母的就不应该是你这样子。况且你们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 “嗯嗯,那你陪着走一趟,这样再好不过。”方全安到底担心女儿的人身安全,听妻子这么说,立刻讨好地拍马屁,“还是你做母亲的考虑周全。”罢了又叮嘱,“我跟金麟的合同还没正式签下来,这个家伙,做生意的手段了得,我今天无论怎么试探他都不给个准话--你们母女俩也得帮帮我,尽量跟他拉拢关系。” “知道了!”谭玉珍有些不满,嘀嘀咕咕地抱怨,“要不是跟你这么多年,相信你的为人,我还以为你要为了生意把老婆女儿都拱手让人!” “胡说什么!”王安全瞪她,“这话可千万别叫女儿听见,你们是我的命根子,我宁愿家业破产倒闭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一丝伤害!以后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夫老妻,偶尔听听这种霸道宣言,还挺有感觉,谭玉玲要笑不笑地盯着丈夫,骂道:“一把年纪了,还收拾……” * 楼下,方灵帮助佣人把餐厅收拾了,又想找借口开溜。 然而,在她成行之前,被客厅里喝茶的男人叫住。 毕竟是在家里,她没那么害怕,而且父母不在,她也不用伪装什么,闻言斜睨一眼过去,不客气地说:“干嘛?” 金麟扫一眼上午进门时就带进来的一个高档纸质包装袋,下巴点向茶几,“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不知你喜不喜欢。” 礼物?! 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看向茶几,方灵瞪大水亮水亮的眼眸,“你干嘛给我带礼物?” 这话问的…… “我登门拜访,给主人家的小孩带个礼物,不是基本的礼仪吗?” 方灵干巴巴地道:“我不要,你拿走。” “送人礼物,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何况,是他第一次精心给女人准备礼物,送不出去多伤他大男人的尊严。 方灵偏不买账,“你不安好心,别以为我不懂。” 话刚落下,身后王全安的声音传来,“小灵,怎么这样没礼貌!” 方灵回头,看到父亲走来,又被训斥一句,顿时尴尬地脸红。 金麟起身,嗓音带笑,“令爱对我……看来还是有些偏见。” 方全安连忙赔笑,“不会不会。你救过小女一命,她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偏见?” 不过方全安也确实觉得奇怪,女儿一向乖巧懂事,虽然性格内向但在待人处事方面也还算大方有礼。 可为什么,每次面对金麟,她都表现的不情不愿甚至暗藏敌意? “小灵,你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儿随金叔叔出发。”方全安见金麟抬腕看表,想必是要离开了,催促女儿。 方灵“哦”一声,赶紧转身上楼。 第1269章 番82:他是不是盯了一路? 一路上,金麟的宾利开得很稳。 可方灵的心绪却一点都不稳。 谭玉玲起初还跟金麟寒暄了几句,可是见对方沉默内敛的样子,她也只好扭头看风景。 看着看着,睡着了。 方灵也很困,习惯了午休,何况车厢里安安静静,晃晃悠悠,越发培养人睡觉的慾忘,可不知为何,有那个人的气场包裹着,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却也无法安然入眠。 偶尔换个坐姿,视线划过后视镜时,竟一下子就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撞上。 看似平静的眼神,可却透着一种叫人呼吸都受阻的压抑,仿佛势在必得,又像胜券在握。 心跳更乱,越发不能入睡。 赌气似得,她也扭头看着窗外,完全当那人不存在。 金麟浅笑,一只手臂慵懒地搭在车窗上,另一手潇洒自如地掌控着方向盘。身材高大,眼眸只需抬一下,便能从后视镜里把缩在窗边的小丫头尽收眼底。 小姑娘脾气渐长,不再跟以前那样见到他就畏畏缩缩的样子,自从上次表露心迹后,她明显对他不给好脸色,连基本的客气都没了。 不过,这副有点脾气的小模样,倒越发勾他心魄。 明明困得眼睛打架,却还努力强撑着,真有意思,他未来丈母娘还在车上坐着,难不成怕他中途停车把她怎么样了?防备成这样子。 可惜,理智无法控制本能的生理需求,看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沉入梦乡,男人又笑,不知觉地降低车速,开得更稳。 古镇水乡的道路狭窄逼仄,机动车无法入内,拐进停车场后,金麟正想着要叫醒她们了,却见后座的丫头片子猛然一惊醒过来。 方灵是耷拉着脑袋睡得,察觉到车子降速后突然睁眼,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 正要推门下车,猛地觉得嘴角痒痒,伸手一抹,顿时大囧! 下一刻,前座的英俊司机已经转身过来,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同时客气有礼地看向谭玉玲,“方夫人,我们到了。” 方灵面颊红透,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接过金麟递过来的纸巾的,只知道自己睡觉流口水,还被这个男人看了去-- 真是糗死! 明明控制着不睡的呀,怎么还是睡着了呢! 他是不是盯了一路? 偏偏,母上大人还补刀:“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丢不丢人啊。” 方灵:“……” 谭玉玲说完这话就推门下车了,方灵窘的脸红耳朵烫,一语不发,可分明听到前座那人,沉沉笑了声。 要死…… 几人一同朝古镇里面走去。 谭玉玲对古镇历史了解得多,随意地,也就跟金麟介绍起来。方灵耳根子依然发烫,只想着怎么就睡过去了,怎么还就流口水了,自怨自艾,在后面小尾巴似得无声跟着。 姥姥自然是高兴得很,救命恩人登门做客,她早早已经命保姆收拾好了房间,热情邀请金麟一定要在家中住上几日。 盛情难却,金麟自然是答应,方灵心里发疯似的咆哮,只想着所有人都被他蒙骗了,蒙骗了! 可偏偏,说不得! 第1270章 番83:小丫头,还生叔叔的气? 在家中坐了会儿,金麟跟几个妇人哪有共同话题,起身要出去走走。 方灵顿时低头,降低存在感,可还是没能逃过“厄运”。 这一回,谭玉珍还没开口说什么,倒是姥姥先催促道:“小灵,赶紧陪金先生出去走走,把咱们镇上的有名景点好好给金先生介绍一下。” 方灵蹙眉,“姥姥,我想多陪陪您不行吗?” “傻丫头,我有什么好陪的,你妈陪着我就好了。金先生远道是客,又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尽一下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这边推脱来推脱去,那边金麟淡淡不惊地道:“方小姐想必是累了,让她在家中休息,金某自己随便走走。” 他越是客气绅士,姥姥越是觉得过意不去,又瞪了外孙女儿一眼。谭玉珍虽说心有防备,可这毕竟是大白天的,又是人来人往的旅游胜地,难不成女儿跟个男人在一起还能出什么事? 顿时也觉得自家女儿不懂事了。 方灵是有苦难言,可那身高腿长的男人已经迈步出门了,她没办法,只能起身跟上去。 金麟才走出几步远,旁边几个过路游客已经被他吸引的神魂颠倒了,频频回头侧目,窃窃私语。 没办法,他本来就是混血血统,五官精致英俊到颠倒众生的地步,再加上身高气质无可挑剔,漫步在这样蜿蜒旖旎的水乡小镇上,虽然画风有些违和,可却越发吸人眼球。 方灵听到从身边经过的两个女孩子直呼“好帅啊!”“太酷了!”“禁欲男神”什么的,更加不想上前去跟那人搭话。 奇怪的是,他也不回头叫她,也没为难她。 直到走完了姥姥家门前的小巷子,金麟才突然回头,一双手斜斜抄在裤兜里。 方灵默默跟了这么远,眼神茫然地看着脚下的路,当然也没错过那道高于常人的挺拔背影。 影子骤然停住,她一愣,定步抬头,就见那英俊的叫阳光都失色的男人,正微微侧身,好整以暇似得等着她。 邪魅不拘的薄唇含着点笑意,身形修长,发型齐整,一身慵懒清隽的气质,的确充满了禁欲美感。 这样的人,没有女人的眼能抗拒得了。 方灵只瞥一下,心跳乱了节奏,小脸燥热。 她不可能停在这里与他大眼瞪小眼,低下头,装作不懂这人是何意,继续前行。 然而,擦身而过时,细白的腕子被男人西装裤里提出的大掌握了住。 女孩儿犹如受惊的兔子,险些跳起来,低低“啊”了一声。 小手滑溜地挣脱了,金麟笑了下,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小丫头,还生叔叔的气?” 方灵:“……” 这话什么意思? 说的跟他们有什么暧昧关系似得。 “没有。”干瘪瘪的两个字,方灵带头走在前面,“你要去哪里参观?” 小白兔不能逼急了,金麟懂这个理,笑了笑,不再为难她,跟上去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看哪里人少。” 专挑人少的地方? 方灵一下子防备起来,“现在暑假,旅游高峰期,没有人少的地方。” 第1271章 番84:小兔子跟主人慢慢混熟了 金麟微微侧目,小丫头片子,还真是脾气越来越大,都敢跟他呛声了。 方灵见他挑眉,心里起鼓,可还是义正言辞地道:“再说了,是你讲要来考察走访,为你公司建什么大型度假村项目提供借鉴,既然是这样,那当然更应该去人多的地方啊!人多的地方才说明景点有吸引力,你不应该参考成功的案例吗?还故意挑人少的地儿,你想你的度假村耗费巨资建起来后没人去消费吗?虽然我根本就怀疑有没有这样一个存在!” 小小丫头,身子娇弱,肺活量也小,这样一长番话说出来,整个身子都在喘息,天鹅般的脖颈更是咻咻呼出了青筋,可见耗费多少体力。 方灵攥着拳头,脸颊有些涨红,有点像上课时老师喊回答问题却答不上来的那种紧张窘迫感。 她说了这些,其实害怕面前的人会动怒的。 然而,麋鹿般的眼眸怯怯看过去,那人却微微蹙眉,正在点烟。 这…… 一口烟圈吐出来,金麟垂眸,嘴角挑起,“不怕我了?” 怕他的话,自然是没胆量说出这番话,还拆穿他的谎言。 不怕了,是好事。 说明小兔子跟主人慢慢混熟了。 这样的话,就更容易把小兔子逮到手里了。 方灵回答不上来,扭头就走。 金麟浅笑,跟上去,步伐不是那么正经,有点痞痞的味道,却风雅的迷了人眼。 一下午转了几个景点,方灵倒是在欣赏景致,可鬼知道那个说来考察走访的大老板是在欣赏什么…… 大概在他眼底,这世上再美再靓的风景,也不及他的女孩儿那抹飘扬在微风拂柳中的青丝。 逛到快回去时,方灵接到谭玉珍的电话。 很突兀的一个消息。 方弘出差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受伤入院了,她得赶紧回去。 方灵一惊,“啊?怎么会这样?那哥伤的严重吗?” “你爸说不严重,就是一点皮外伤。”可毕竟是自己儿子,纵然车祸不严重,她做母亲的肯定也得回去看看。 方灵连忙道:“妈,那你等等我啊,我也跟你回去。” “你回去做什么?你姥姥这两天血压高的有点反常,我不放心,你还是留下来住几日。” “可是--”方灵急了,可是留下来,就要跟金麟…… 没有母亲在身边,她怕…… “行了,先这么说吧,你爸已经派车子过来了,我这边也找了车送我回去,这样节省时间。”谭玉珍说完,临挂电话又想起什么来,沉声有些隐晦地提醒,“小灵,那位金先生……虽说与我们家有恩,又跟你爸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但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跟个男人相处……平日里妈妈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没想到母亲会冷不丁地提点这个,方灵一下子脸颊涨红,挨着手机的那边耳朵热烫热烫,难堪又心虚地,低低回应:“妈妈……你在说什么呢,你想哪里去了……就算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嘛……” 第1272章 番85:你到底是什么人? 谭玉珍笑了下,“我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这不是怕你单纯懵懂,我提点一下,你心里明白就好了。” 挂了电话,方灵慌乱的心跳还无法平息。 一想着母亲居然提醒她这个,她就慌得没了着落。 要是让母亲知道,这个男人对她还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金麟见她接着电话躲开了,也没跟上去。只是见她电话都打完了,还傻乎乎地愣在那里,他忍不住走上前。 “怎么了?” 方灵一惊,回过头来,瞥他一眼继续往回走:“我哥出车祸了,我妈妈现在赶回去了……” “是吗?很严重?”金麟似吃了一惊,随即关心道。 小丫头单纯犹如白纸,没察觉男人眼底的狡黠,摇了摇头,“好像不严重吧,只是皮外伤,不过他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过苦头,肯定还是要住几天医院吧。”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今天说什么都不应该跟金麟过来。 姥姥若是身体不适,直接接去家里好了。 如今弄得…… 低头闷闷走路,金麟也不再跟她搭话。 夕阳西下,热闹了一天的小镇渐渐安宁下来,游客稀少,只剩三三两两,方灵不想跟他独处,从一条很窄的巷子穿近路,想早点回去。 巷子真是小,差不多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因此当身后挺拔精壮的男人扑上来时,方灵整个人就被挤到了墙壁上。 事发太突然,方灵本能地尖叫一声,正要推开那人时,被他沉沉一喝:“别动!” 下一秒,她从缝隙里瞥过头去,看到男人手里不知何时竟捏着一把黑乎乎凌厉的手枪。 方灵吓懵! 这才闻到空气中似有火药的味道,转过头去,金麟扣着她的肩将她护在怀里,手枪像是消音过,子弹发出时只有沉闷的一声响。 方灵被一股大力摁着蹲下身来,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战战兢兢,觉得自己死定了…… “方灵,方灵!”耳边有人喊她,她抬起头来,看到金麟英俊精致却冷凝严肃的面庞。 “没事了……”金麟安慰她,又沉声问道,“吓坏了?” 方灵精神还有些恍惚,小手从头顶拿下来,脑袋僵硬缓慢地抬起。 空气中的硝烟味道弥漫在鼻端,她甚至看到墙壁上还有新鲜的弹孔--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反应敏捷把她摁倒,这颗子弹很可能爆掉了她的脑袋。 无法形容心里的恐惧,她木愣愣地,脸色煞白。 金麟抬起一边手臂,皱了下眉,却还是半跪地,将她的小脑袋护进怀里。 “好了,没事了……”他舔了下薄唇,低喘着暗哑开腔,柔和安慰。 方灵却推开他,眼神是今天见面来第一次正视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随身带着枪,又被神秘人用狙击枪追杀…… 方灵不愿去想那种可能,但已经昭然若揭了。 女孩儿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脸色严肃而惊恐。 金麟忽而语塞。 第1273章 番86:对,我不是什么善类 但随即,男人又很无所谓地回答:“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保护好你。” 方灵站起身,金麟伸手去拉她,被她反应极快地推了一把。 男人闷哼。 方灵这才察觉到什么,侧头朝他身后看去,见他肩胛处的衬衣被血迹印湿,布料也破了一条口子。 “你受伤了。” “不碍事。子弹擦过而已,没有中枪。”他淡然不惊的态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方灵却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跟一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男人纠缠不清,而这个男人还不是正经人物,他可能是黑涩会老大,可能手染鲜血,可能无恶不作…… 从男人身侧狭小的缝隙钻过,方灵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路。 一直到回了姥姥家,身后那人没有跟上来。 保姆阿姨做好了饭菜,因为有贵客,晚餐很丰盛。 可是姥姥见外孙女儿一个人回来了,好奇地朝她身后看:“小灵,金先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方灵脑子里有些乱,还有些懵,也不知道金麟去了哪里,只说:“他好像有事。” 可没想,坐下没多久,门口就踏进来高大挺拔的身影。 姥姥很高兴,迎上去寒暄,金麟不知怎么跟姥姥解释的,两人先后进屋。 方灵抬眼,见男人还是一身宝蓝色修身昂贵的衬衣,看得出是手工高级定制,衬得他绅士风雅,卓尔不凡。 只是,他后背肩胛处的伤口和破烂,不知怎么处理了,奇迹般地消失了。 很快,方灵明白过来,他肯定是去哪里清理过伤口,而且还换了件一模一样的衬衣。 这人……是不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暗暗护卫着? 一顿饭食不知味,饭后,方灵找到与他独处的机会,小声又淡淡地说:“你怎么还不走?想害我们吗?” 金麟沉目,知道她心里对他越发抵触了,情绪也不好,可声音还是一惯淡然,“至少今晚我不能离开,这才是为你们安全着想。” 方才去跟阿龙阿清碰头,他才知发生了什么事。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了衬衣,是不想让老人起疑。 但对方来了几个人,接下来还有什么行动,暂未摸清,所以今晚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确保这祖孙俩的安全。 方灵也不笨,思索了一会儿也差不多明白过来,低着头,越发声如蚊蚋:“你羞不羞耻?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还大我那么多,按辈分我叫你叔叔……你却偏偏对我……” 她说不下去,咬着唇,倔强又无措的样子,让金麟心痛。 随即释然。 “对,我不是什么善类,既然早晚都要让你知道的事,我也不再隐瞒。” 方灵猝然抬头,意外,惊讶,没想到他突然承认这一切。 金麟勾唇,带着自嘲:“怎么?要不要去报警?在你们国家,我带着武器已经是违法,你若真那么讨厌我,可以直接报警把我抓走。” 顿了顿,颇显质感的男中音低沉下来,甚至含着落寞,“这样……我就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第1274章 番87:她反锁了门,却被他从窗户翻进来! 方灵惊蛰不定,大眼睛瞪得,铜铃一样。 心底里,那么一瞬,还真得这样想过! 姥姥走出来,金麟自觉退出安全的距离,谦逊有礼地询问了自己的房间,上楼回房。 姥姥心思也敏锐,想着男女有别,将外孙女儿的住处安排在楼下一处厢房。 方灵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夜里应该不会有事。 但纵然这样,睡下时,她还是把房间门反锁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金麟的话在耳边回荡,那种歹毒的念头渐渐滋生。 她还是学生,以学习为重的,可却被一个黑涩会老大看上,百般纠缠。 偏偏家里所有人都当他是正人君子,对他毕恭毕敬,她满腹心事无力诉说,小小力量又无法同那人相抗衡。 如果能让警察叔叔介入,把他抓走…… 心跳惶惶,昏暗的光线里她不住吞口水,惊恐害怕,脑海里两个小人天人交战。 手指按在110上,却始终无法拨出去。 其实只要拨出去,跟警察叔叔说,她家里住着一个黑涩会老大,随身带着枪支,就在今天傍晚还跟人枪战过,她是目击证人--那么这个人可能真的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几经犹豫,她正咬牙闭眼准备按下去,窗户上突然传来声响,继而窗扇被打开,跳进来一个黑暗高大的身影。 方灵吓坏,下意识就要尖叫,可嘴巴飞快地被捂住。 “是我!” 她当然知道是他! 可就是这样,才更惊恐! 半夜三更的,她反锁了门,却被他从窗户翻进来! 他到底要做什么! 女孩儿呜呜抗议,金麟皱了皱眉,怕她过于惊慌会叫出声来,只能恶劣地威胁:“你乖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要是让人看见,你一辈子名誉都毁了。” 言外之意,她要是敢喊,他就敢做出少儿不宜的事情。 方灵吓坏,大眼睛在黑暗中只有两点星光闪烁,点点头,惊魂未定。 金麟松了手,直接抬腿坐上床。 方灵卷起被子,拼命往后退,“我没喊,你还要干什么!” 手机跌落在被子上,金麟瞥了一眼,哪点微弱的光照着他精致妖孽的五官,方灵看到他笑了下,却潜藏阴霾:“倒是小看了你,竟真有这份狠心。” 手机屏幕还停在110三个数字上…… 方灵吓坏,怕他因此动怒对她不利,只能越发往后躲去,“你……你不要乱来,不然我一定会叫人的!” 纵然她威胁着,可男人身上独有的成熟馥郁的气息,已经悄然靠近。 光线昏暗,视力不佳,使得其它感官越发敏锐,方灵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烫的温度,想跳下床,却已经来不及,手腕被他宽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 “呃,金叔叔……”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方灵惊吓过后也没有剧烈反抗,只是在他怀里僵硬着身子,企图打同情牌,“金叔叔,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辈人,你这样做不觉得良心不安吗?我还是个学生,我喊你叔叔,你真对我……”下的来手? 这几个字,她脸皮薄,终究说不出。 第1275章 番88:不满十七,这副身体都还没长开 金麟却不管,女孩儿靠的近了,身上淡淡袅袅的清香扑鼻而来,他越发不能自控。 其实下来潜入房,他只是想确保她的安全,可是看到手机屏幕上的110,他突然就有些失去理智了。 是不是再晚来一秒,她白嫩绵软的手指就按下去了? 小小丫头,狠起来竟有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里的警察哪有本事抓到他?让他生气不爽的是,他放在心尖儿疼爱呵护着的小女孩儿,竟对他反抗抵触到此! 脾气压抑不住,他需要做些什么。 女孩的话他不想听,他这种人,良心早就拿去跟地狱阎罗做了交易,他哪里还有良知可言? 只要是他要的,逃不脱,别人也抢不去,就算有一****不要了,也没人敢沾染。 他是王、是暴君,世人只能服从,无权反抗。 另一手拢上去,他揽着女孩儿柔软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一拉,女孩儿低呼一声,整个人儿便入了他的怀。 甚至,她娇弱轻盈的身体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起,长腿一伸别开了她的膝盖,她不得不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身体最无助娇弱的地方,贴着他身上最危险强悍的领地。 方灵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再也无法佯装镇定,拼命挣扎,却不敢叫出声音。 他是什么人啊! 随身带着枪的,万一姥姥闻声赶来,被他一怒之下直接用枪…… 不敢再往下想,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普通平凡的人生,为什么会遇上这种危险邪恶的人物! “金叔叔……”她怕到极点,虽然知道没有可能,但还是苦苦哀求,“求求你不要,你说过,会等我长大……” 男人脸上浮现邪佞不羁的笑,带着几丝轻佻和逗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小小的耳畔:“这话的意思,等长大了,就跟叔叔玩?” 方灵胡乱地点头,其实根本没有细听男人到底说了什么,语无伦次地祈求:“求求你,求求你……我现在还是学生……” “那以后还跟我划清界限吗?” 方灵狠狠闭眼,不敢去看他,泪水止不住,却又不敢哭出声,点头,又摇头,惊慌失措,丢了神智。 金麟又笑,鼻翼从她耳畔划过,在她柔嫩的脸颊摩挲。眼睛适应了黑暗,渐渐能看清面前的容颜,小丫头哭得睫毛剧烈颤抖,软软一把小身子在他怀里抖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无耻,不能怪这丫头片子抵触他,厌恶他。 可他就是这样的烂人,还能怎么办? 用细碎怜惜的吻舔去她不住滑落的泪,手臂却渐渐箍紧将她越发扣进怀里,他用大掌在她瘦弱的身板上游走,用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开发这这片处、0女地,嘴里,还要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 “不满十七,这副身体都还没长开,该有的地方没有,这会儿要了你……”他低低地笑,吐词越发不能听,“跟着叔叔,你不会吃亏,叔叔亲手把你养大,等你长成娇艳的花朵,再一口一口吃掉,可好?” 第1276章 番89:大半年时间,你倒是长了不少 方灵感觉到他的手在身上抚摸,连女孩儿最矜贵的地方都没放过,她觉得身体紧绷到极点,好似下一秒神经就要断裂。那人的话,她浑浑噩噩中没听清几个字,却把最后一句听明白。 再纯白,再懵懂,可也十六七了,她懂得男人女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他吻着她的脖颈,耳垂,将她的发轻轻捋开,又逗弄她的侧颊,一点一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蛊惑,最后,浓重醉人的男性气息堵住了她的唇,彻底夺走她的呼吸和心跳。 “啊!金麟……” 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她便再也无法发声。 身体崩成一张弓,她结合着最后听到的那句话,以为他还是要把她那个了,吓得--怔愣几秒,便拼命反抗。 整个人愤怒到极点,她不能理解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不要脸无耻下流又胆大恶劣的男人! 借住在别人家里,却敢明目张胆地闯入别人的房间,做出这种猥亵不耻之事! 当真以为这世上他就是天王老子,道德法律都拿他没办法? 小兔子愤怒到极点,心肺都要爆炸,也不管什么后果了,拳打脚踢,用尽吃奶的劲儿。 然,蚍蜉撼树。 男人轻而易举困住她,只用一只手便强悍地将她双手牢牢捏住,提起。 她衣衫凌乱,纵然光线不够明亮,可依然觉得耻辱至极。 “大半年时间,你倒是长了不少--”他不徐不疾地吐出一句话,意义丰富而深晦,方灵居然秒懂。 r国的初遇,温泉池里,她的身体早已被这人看光。 此时,她同样衣不蔽体。 他在比较着…… 无耻! “方才的话不是从了我的意思?那这般反抗又是何因?既然早晚都是我的,先给我看一看,摸一摸,又能怎样?”这人一本正经地说着下流话,方灵低头闭眼,恨不得耳朵也坏掉,不想听,不想看。 方灵浑身战栗,已经无法言语。 金麟静静盯着她看了会儿,似乎不忍心她这样失声痛哭的模样,又送了些力道把她抱在怀中,“灵儿……”他温柔轻缓地,唤她“灵儿”。 方灵只觉得心脏骤然一缩,盯着那人,黑暗中能看清他英俊妖艳的轮廓,仿佛不认识。 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一会儿是魔鬼,一会儿是君子? “跟着叔叔,叔叔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尽世间尊宠,嗯?” 方灵慌乱,凭着本能拼命摇头。 金麟浅浅地笑,又吻上去,一下一下啄着她的面价五官,含着她湿润的小唇,“你逃不脱的,随了叔叔,少吃苦头。” “混蛋……混蛋……”女孩儿的嘴巴在他的气息里,只能骂出这两个字。 他的气息向下,缠绕在她脖颈,方灵不得不抬头,小拳头砸着他的肩膀。 肩胛有伤,不可能不痛,但金麟不在乎,待到她发泄一气后,再深深吻住她的唇。 脑袋里电光石火,神经断裂,娇弱的女孩儿一口气上不来,哽在胸口,软软昏了过去。 这时候能昏过去,大概也是一种解脱。 第1277章 番90:否则,整个方家会因你灭亡 再度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小镇上游客如织,热闹细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透着一股祥和美好。 方灵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有那么一瞬,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身体很难受,像是又发烧了,眼睛刺痛不已,她抬手揉了揉,骤然看到指尖多了枚戒指! 不是钻戒,也不像是铂金,那个材料她看不懂。 昨夜发生的混乱一幕闪电般窜进脑海,不是做梦,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从窗户里跳进来,对她做了那些事! 一下子弹跳起身,她掀开薄被查看自己的身体。 睡衣穿戴整齐,不像是被人碰过,可是鼻端……莫名还能嗅到一丝男人的气息。 她的初吻…… 昨晚,她最宝贵的初吻被那个恶魔夺去了! 懵懂无知的少女,哪里晓得,其实她的初吻……早就被这个男人夺去了。 惊恐瞪眼,她盯着那枚戒指,只想要是被姥姥发现怎么办,拼了命地拉拽,弄得手指通红,总算拔下来。 房间门响,传来姥姥的声音,她赶紧收拾好情绪,下床开门,“姥姥……” 姥姥看着她,一眼瞥出异样,关心地问:“怎么了?脸色不好,眼睛……” “哦,昨晚做噩梦了,又落枕--”方灵紧张地撒谎,手心里还攥着那枚戒指。 听她这么说,姥姥没有多想,只是道:“不早了,先洗漱吃早饭,要是困了等吃完饭再睡。” “嗯。” “哦,还有啊,那位金先生起好早,说有急事得离开,已经走了。” “走了?”方灵吃了一惊,随即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 姥姥看她一眼,有些疑惑,“走了啊,怎么了?” “哦,没怎么,走了就好,省的这么热的天,我还要陪他出去到处转。”方灵说着,扯出一抹笑,“姥姥,我换一下衣服,一会儿就去吃饭。” 关上门,方灵背靠在门板上,抬头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举手,看着指端的戒指,她想着等会儿出去扔进河里好了。 她才十几岁,他送戒指,管他什么意思! 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谁料屏幕一亮,竟是停留在信息界面,里面--赫然一条草稿。 “戒指先戴着,不许弄丢,不然我心情不好,会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既然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也该知道我有多坏,灵儿,你逃不脱,也不要试图反抗,否则,整个方家会因你灭亡。”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手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机掉在地上,摔成几半。 女孩儿形容枯槁,干巴巴地坐着,魂灵出窍,连眼泪都流不出。 戒指自然是没敢丢,可也不能戴在手上,她用东西细细包裹着,藏在随身小包最隐蔽的地方。 姥姥还等着她出去吃饭,她心里再慌再怕,也只能伪装平安无事。 换衣服时,看到雪白身体上男人大掌留下的痕迹,手指哆嗦了半天,才把衣服穿好。 无忧无虑懵懂纯洁的青春年少,从此阴霾笼罩,阳光再也照不进来。 第1278章 番91: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惊吓过度,女孩儿这虚弱的身子自然受不住,浑浑噩噩地烧了一天,姥姥没办法,只能给谭玉珍打电话。 谭玉珍还在医院照顾着出车祸的儿子,听说女儿又病了,两头担心,可到底儿子是个大男人了,没那么娇贵,她还是随司机一起去了趟古镇,把方灵接回来。 不愿去医院住着,方灵坚持要回家,谭玉珍见一惯绵软听话的女儿突然执拗起来,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只能带她回到家里。 方灵心底,是怕住在医院又会被从天而降的金麟骚扰。 在家里,多多少少更有安全感一些。 病好之时,暑假也已经过去大半了,金麟又像前几个月一样,没再出现。 不过,她还是从父亲那里听到了关于金麟的消息。 合作继续下来,不过合同不是那人亲自过来签订的。 古镇不告而别的那一夜,他在手机里留下的信息说得再清楚不过--她要是不听话,不顺着他,那整个方家都要陪葬灭亡。 而如今她算是听话了吧,所以他跟父亲的工厂继续合作,互利共赢。 父亲还很高兴地说,本来对方是要压价的,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但没有压价,反而还提了价格。 方全安只以为是自己厂里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优良,让人信得过--哪里知道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在自家女儿这里。 方灵心里清楚得很,可不能透露一字半句。 开学在即,她打起精神准备新学期的课程,强迫自己将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抛之脑后。 方弘车祸不严重,可依然住院一个多星期,后来方灵才知道,原来哥哥看上一个女医生了。 不同于方灵的腼腆内向,方弘完全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二世祖,撩女孩子的本事也是一流。 出院回来没几天,那个医生就成了他的女朋友,还被他堂而皇之地带回家见父母。 方弘年龄也不小了,方全安夫妇自然希望儿子能早点成家立业。 不同于过去交得那些个女人,一脸狐媚相又爱慕虚荣的样子,儿子这次带回来的女朋友,要长相有长相,要学识有学识,要能力有能力--一顿饭下来,方家上下都对这个女孩子印象颇好。 吃了饭,李燕君也跟方灵混熟了,极力邀请她一起去逛街,看得出来,是想讨好这个小姑子。 方灵也挺喜欢这个大姐姐,盛情难却,就跟她一起去了。 到了商场,李燕君逛的专柜都是一些少女甜美系的风格,还让导购按照方灵的身高尺寸拿了好多衣服,方灵明白过来,连连摆手:“李姐姐,我上学都是要穿校服的,没必要买这么多衣服。” 李燕君很坚持,“怎么没必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好好打扮多浪费?上学不能穿,那节假日的时候可以穿呀!快去,试一下给姐姐看看。” 方灵不愿意,可是方弘也发话了:“你未来嫂子给你买衣服,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惹得李燕君瞪过去,娇嗔埋怨。 方灵皱皱眉,提着好几件秋季新款进了试衣间。 第1279章 番92:灵儿,我想你了,到这一层的洗手间来 每换好一套衣服,李燕君都要让她出来看看,方灵像木偶似得被摆弄着试完了五六套衣服,已经审美疲劳了。 “我觉得都不错,要么都拿了吧!”李燕君说着看向男友,“亲爱的,你觉得呢?” 方弘道:“是你要讨好未来小姑子,问我的意见做什么?在我眼里,我妹妹这身板自然是穿什么都不如你好看。” 方灵冒下一头黑线,“方先生,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埋怨完,手机响起,方灵一边走向试衣间准备脱下身上的红色连衣裙,一边摸出手机查看信息。 【白色跟嫩黄色那两件挺好,剩下的不适合你,太成熟。】 方灵险些吓得又扔了手机,心跳惶惶躲进了试衣间,她盯着手机屏幕,又看向那个号码,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捏着手机半晌,她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复。 脑子里嗡嗡地盘旋着一个认知,那个男人又出现了,而且就在不知名的地方盯着她。 怎么办? 方灵躲在试衣间里,连出去的胆量都没有了。 外面,导购员礼貌地敲门,询问她换好衣服没有,需不需要帮忙。她这才一怔回过神来,忙应了句,匆匆换下衣服。 刚要开门出去,手机又响,她按捺着狂乱的心跳再次点开。 【灵儿,我想你了,到这一层的洗手间来。】 脸上血色褪尽,她怕到极致,呆愣了几秒,只能抖着手指回复:我不方便走开,会被我哥发现的。 【那我过去找你?】 咬着唇,狠狠用力,她只能退步妥协:我一会儿过去。 开门出去,李燕君就等在外面,关心地问:“怎么这么久?”一眼见她脸色不好,忙担心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燕君是医生,又听说这个小姑子从小体弱多病,当下伸手过去摸了下方灵的额头,“头疼还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方灵心虚,可不得不趁机撒谎,“我肚子有点疼,估计是中午喝了冷饮的缘故。李姐姐,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燕君不疑有它,询问是否需要陪同,被她连声拒绝,捂着肚子小跑步出了专柜。 方弘有些疑惑地走过来,“她怎么了?” 李燕君看他一眼,“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娇弱……不过,她今天中午喝了冷饮吗?” 她怎么记得,谭妈妈说她不能喝冷饮,换成了刚打出来的玉米汁呢? 方弘自然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妹妹身上,闻言不甚在意地道:“谁关注这个了?这些衣服到底要不要啊?” 李燕君心不在焉地,“都要了,你先买单,我去看看小灵。” “哎哎,你讨好小姑子,干嘛让我买单啊?” “你还是我男朋友呢,这个时候不该你买谁买啊?” 方弘也就是一句玩笑话,说着摆摆手已经掏出了钱夹,将银行卡递过去。 李燕君对这个商场熟得很,快步直接走向这一层的洗手间。 然,进去洗手间找了一圈,又站在格子间外面喊了方灵,可几分钟过去,就是没有回音。 第1280章 番93:让我亲一亲,就放你回去 方灵战战兢兢地按着指示牌找到最近的洗手间。 这家商场,洗手间、电梯、安全通道和保洁员的工具室都在同一个走道里。 而洗手间是在最里面还要左拐的位置。 方灵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小碎步匆匆忙忙,无头苍蝇似得直朝着最里面的洗手间冲。 可路过一处安全门,陡然传来那人沉沉质感的嗓音。 “小丫头。” 她一僵,如惊弓之鸟,扭头,金麟高于常人的身形隐在一片较为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凌厉迫人的气势。 那人手端,还夹着一支香烟,不知是不是等她已久。 方灵双手扣着面前的斜挎小包,眼睛盯着那人,可又像是毫无焦距地越过了那道身影。 僵持了几秒,身后又有人走进了这条通道,她心里一慌,忙抬步过去。 下一秒,羸弱纤细的身躯被男人扣住,抵到了门后的墙壁上。 方灵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然而却没胆量呼喊尖叫,也不敢推开面前坚硬挺拔的男性身躯。 迫不及待地吻住,夺去她所有呼吸。 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瞪得滚圆的眼眸所能接触的画面就是男人宽挺俊朗的额头和飞扬入鬓的剑眉。 英俊、精致、妖艳,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女人的灾难。 她把眼睛慢慢闭上,将泪水吞回肚里,脑袋里似一片空白,可又像是大火过后的阴霾灰烬。 多想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就能逃离。 耳边,金麟的嗓音沉沉传来,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手心一凉,好似有什么东西滑进了掌心。 “送你个小礼物,这次希望你喜欢。” 方灵没有抬手去看他送的是什么东西,但能感觉到是一条链子,好像还有吊坠的。 “我上学……不能戴这些--” “那就以后跟我见面时,戴给我看。” 女孩不再说话,她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戒指呢?” “包包里……”连家中都不敢放,怕被母亲什么时候不小心发现。 “真乖。” “……”她能不乖吗? 商场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可是这一片昏暗的天地里,寂静的能听到彼此心跳。 金麟不说话,方灵也就沉默着,连眼神都不敢正面看他。 男人的手始终捧在她脖颈,眷念不已地摩挲,方灵抿唇,憋了许久,才小声弱弱地道:“我……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哥会起疑。” 金麟蹙眉,馥郁厚重的气息又烧灼下来,在她唇边恋恋不舍地吻:“小丫头,看似柔柔弱弱,心肠倒是硬。” 方灵不吭声,也不敢回应他的吻。 “小嘴张开,让我进去亲一亲,就放你回去,嗯?”吻了几次,她都紧紧咬着贝齿,身体崩的犹如一张弓。 金麟想念她的味道,但又不想强迫地来,只能诱哄又利诱。 怀里单薄的小身子明显一震,女孩儿睫毛长长,颤抖时刮过他的面颊,带起痒痒的一片。 一个吻,远远不能安抚他,然而,只能这样。 他是路过办事,特意拐过来看看她的,时间很紧,只能在商场的隐秘处对她“骚扰”一下。 很郁闷。 第1281章 番94:不要,会留下痕迹 方灵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出无耻的要求,一双眼眸静静地审视着他,最终,却还是颤颤巍巍地,松了紧闭的贝齿。 金麟似勾了抹笑,吻得很急,攻进去的力道叫她忍不住蹙眉攥拳,才能压下那差点溢出口的嘤咛。 深缠不休,放肆狂妄,男人一手捧住她的脸,叫她无法动弹。 强忍许久的泪光终于从眼角滑落,然而男人太高,接吻的姿势使得她整张脸抬起,那些泪水没有流到脸颊上,而是悄无声息地默进了发间。 这样一个男人,撕去假惺惺伪装的君子外衣,露出男人的本色,甚至更叫人惶恐不安的一面,方灵除了毫无底线地承受,别无他法。 良久,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掠夺渐渐平息,缓缓落下,怜惜怀里的小身子颤抖的过于剧烈,他怕下一秒这丫头片子又要昏死过去,只能克制着浑身暴走的热血,离开她的唇。 高大挺拔的身躯俯低,他抱着女孩儿,姿势很别扭,可却很宠溺。 俊脸霸道地埋在她白皙芬芳的细颈子里,他忍不住,又啃噬几口,没完没了。 方灵推他,小声弱弱地反抗,“不要了,会留下痕迹……” 金麟低低笑出声,倒是听了她的话,直起腰来。 “好了,我赶时间,不能陪你了。”捏了捏女孩儿软软细滑的脸蛋,金麟抬腕看了看奢华低调的腕表,蹙眉,“真得走了。” 方灵暗暗喘一口气。 “小东西,乖乖的,懂不懂?” 她不吭声,但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祈祷他赶紧离开。 手机骤然响起,方灵吓了一跳,一秒过后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手机。 金麟没接电话,只是对她笑了笑,又捏她的脸蛋,“我走了。” “嗯。” 她视线垂着,只感觉到身前压迫的男性气息骤然消失了,紧绷的身影放松,身子贴着墙壁,滑落下来。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她抬手,捂住嘴唇,双腿渐渐收拢蜷缩起身子,狠狠地哭。 寂静的空间再次划过手机的响声,这次是她的手机。 不用看也知道是哥哥在催她了,方灵手忙脚乱地抹了眼泪,努力平复呼吸,又清咳几声,才敢接通电话。 “方灵,你个死丫头跑去哪里了?” “哥,我……我不舒服,我想自己先回去了。”这幅样子肯定是不能被哥哥和李燕君看见,方灵只能继续装病。 谁料,方弘在电话那头说:“你嫂子医院有急诊,也得走了,你不舒服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啊,我送你,在哪儿呢?” 方灵吓坏,“我……哥,真的不用了,你送李姐姐去医院吧。”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不舒服,我还让你一个人回去,想让我挨骂是吧?” 他这么说……方灵找不到什么借口推脱了。 “那……我,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方灵找到洗手间,赶紧洗脸,又细细检查了脖颈处有没有痕迹,确定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了,才快步跑回去。 方弘收起电话,嘴里还对妹妹抱怨个不停,说她病秧子,事儿多-- 第1282章 番95:撒谎 李燕君却微微皱眉,看向男友疑惑地道:“小灵是说去洗手间,可是这一层楼的两个洗手间我都找过了,没有她……” 方弘看向她,“几个意思?” “这还不明白么?你妹妹撒谎了,她刚才根本就没去洗手间。”李燕君瞥他一眼,“还是当哥哥的呢,对妹妹一点都不关心。” 方弘“嗤”一声,“等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方灵已经很不好意思地跑回来,微微喘息:“哥,李姐姐,走吧。” 李燕君见她明显洗过脸,但脸色依然苍白,出于医生的直觉,忍不住建议:“既然不舒服,那就跟我一起去医院一趟,我找同事给你检查一下。” 方灵连连摇头,“我……我没事了--拉完肚子就好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燕君越发怀疑起来。 方弘干脆直接就问:“你刚去洗手间了?” “嗯。” “那为什么你嫂子跑了两个洗手间都没找到你?” 轰-- 方灵脑子一炸,顿时整个人懵了圈。 李燕君见话已经说开,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说清楚,“我去了这一层楼的两个洗手间,喊了你好多声,没有回应。小灵,你刚才去哪里了?” 方灵不知道自己的脸颊有没有涨红,反正心底里乱到极点,心脏都要蹦出来似得。 双手不自觉地抠着揽在面前的小挎包,她尽量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又飞快找了个借口:“我去楼上了啊……我肚子疼,女厕人又多,我等不及,赶紧跑楼洗手间了--” 这…… 总所周知,大型商场的洗手间,永远是男厕空着,女厕排队--这倒也说得过去。 可问题是,李燕君找过去时,女厕并没有那么多人,至少格子间外没人等候。 明显,小丫头还是在说谎,而且隐瞒的事情不想让他们知道。 方弘信以为真,瞪她一眼,催促快走。 李燕君毕竟跟这个小姑子不算太熟,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去揭穿小丫头的谎话。 不过心底里,多多少少存了点想法。 这小姑子,看着单纯懵懂,白纸一张,可谎话连篇心事丛丛,怕也不是面上这般牲畜无害的模样。 方灵见他们终于不再问了,心里暗暗松一口气,手心已经是冷汗一片。 坐上车,方弘先送李燕君回医院。 到了医院,李燕君下车,方灵从降下的车窗里对她摆摆手,笑的很甜:“李姐姐,欢迎再来我家做客,另外,谢谢你今天给我买的衣服。” 李燕君对她笑了笑,又跟方弘打了招呼,转身快步走进医院。 车子再度启动,方灵沉默了半晌,忽而想起什么,忐忑问道:“哥,你们打算一直跟那位金先生合作吗?” 方弘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好奇地笑:“你怎么突然对公司的事情感兴趣了?” “哦……也没什么,随口问问。” “要是人家愿意,当然希望一直合作啊!现在经济不景气,难得来这么一大块肥肉,难不成还主动扔出去?” 第1283章 番96:不是为公务来的,却匆匆赶来看她一眼 方灵弱弱地应了一声:“……那他,最近过来这边了吗?” 方弘觉得今天的妹妹太反常了,从后视镜里又觑她一眼,“没有啊--人家大老板,生意遍布世界各地的,哪有功夫为了个几千万的单子频繁往这里跑。你今天是怎么了,打听这些做什么?” 方灵心虚地扭头看向窗外,怕被哥哥窥探到什么,淡淡不情愿地说:“还不是最近老听爸爸说这个人有多厉害,多了得,我想着人家又救过我跟姥姥,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对他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心里觉得不好嘛……” 很牵强的说辞,不过方弘的心思不在妹妹身上,也没有去细细探究这其中的微妙。 怕方弘察觉到什么,方灵又很随意地转移话题,恭维着说:“哥,你这次眼光不错,这位李姐姐,我看爸妈都挺喜欢的!” 方弘很得意,“那是!再说了,你老哥我什么时候眼光错过?” “嘁--”以前找的那些个女朋友,都是什么德行的,不想吐槽。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啊?你一口一口你嫂子,我都不好意思叫,怕李姐姐不喜欢。” “定下来……谈这个早了点吧。” “那你还让我叫人嫂子。” “叫叫又不吃亏。” “……” 兄妹俩胡侃着,车子很快到家。 方弘自然不可能在家里呆着,把方灵送到门口就直接走了。 谭玉珍见女儿这么快回来了,忙迎上问道:“不是逛街去了吗?都逛完了?” 方灵将手里好几个包装袋放到沙发上,慢声慢气地解释:“李姐姐医院有急诊,回去了。” 谭玉珍说:“这女孩儿什么都好,可就是医生的工作太忙,时时刻刻都得准备回医院,这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女人不顾家怎么行……” 方灵笑了下,“妈,您这才见第一面呢,就考虑到以后有孩子了--我刚问我哥,他可还没想到结婚那一块儿去。” “你哥那德行!能由着他?” “可他不结婚,你们能怎么办?” 谭玉珍见女儿出去一会儿就累得不行的样子,甩甩手,催促道:“行了,不说那败家子了。既然回来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方灵就等着母亲这句话,顺理成章地躲进了自己的小天地。 关上门,心虚地又把门锁反锁了,她才走到床边坐下,从包包里掏出金麟送给她的东西。 果然是一条项链,跟那枚戒指的材料差不多,铂金色的链子精致又细软,挂着一个天使小女孩儿的吊坠,熠熠生辉,漂亮灵动。 挑在指尖迎着阳光看去,闪烁的十色光美轮美奂。 如果不是金麟送的,这条项链她看见了肯定会非常非常喜欢。 可惜…… 脸上的笑容和眸底的神采骤然失色,她耷拉着肩膀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回想着两人在商场安全通道里的亲热,一颗心跌落尘埃。 不是为公务来的,却匆匆赶来看她一眼。难道在他心目中,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真这么叫他恋恋不忘。 第1283章 番96:不是为公务来的,却匆匆赶来看她一眼 方灵弱弱地应了一声:“……那他,最近过来这边了吗?” 方弘觉得今天的妹妹太反常了,从后视镜里又觑她一眼,“没有啊--人家大老板,生意遍布世界各地的,哪有功夫为了个几千万的单子频繁往这里跑。你今天是怎么了,打听这些做什么?” 方灵心虚地扭头看向窗外,怕被哥哥窥探到什么,淡淡不情愿地说:“还不是最近老听爸爸说这个人有多厉害,多了得,我想着人家又救过我跟姥姥,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对他态度一直冷冷淡淡的,心里觉得不好嘛……” 很牵强的说辞,不过方弘的心思不在妹妹身上,也没有去细细探究这其中的微妙。 怕方弘察觉到什么,方灵又很随意地转移话题,恭维着说:“哥,你这次眼光不错,这位李姐姐,我看爸妈都挺喜欢的!” 方弘很得意,“那是!再说了,你老哥我什么时候眼光错过?” “嘁--”以前找的那些个女朋友,都是什么德行的,不想吐槽。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啊?你一口一口你嫂子,我都不好意思叫,怕李姐姐不喜欢。” “定下来……谈这个早了点吧。” “那你还让我叫人嫂子。” “叫叫又不吃亏。” “……” 兄妹俩胡侃着,车子很快到家。 方弘自然不可能在家里呆着,把方灵送到门口就直接走了。 谭玉珍见女儿这么快回来了,忙迎上问道:“不是逛街去了吗?都逛完了?” 方灵将手里好几个包装袋放到沙发上,慢声慢气地解释:“李姐姐医院有急诊,回去了。” 谭玉珍说:“这女孩儿什么都好,可就是医生的工作太忙,时时刻刻都得准备回医院,这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女人不顾家怎么行……” 方灵笑了下,“妈,您这才见第一面呢,就考虑到以后有孩子了--我刚问我哥,他可还没想到结婚那一块儿去。” “你哥那德行!能由着他?” “可他不结婚,你们能怎么办?” 谭玉珍见女儿出去一会儿就累得不行的样子,甩甩手,催促道:“行了,不说那败家子了。既然回来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方灵就等着母亲这句话,顺理成章地躲进了自己的小天地。 关上门,心虚地又把门锁反锁了,她才走到床边坐下,从包包里掏出金麟送给她的东西。 果然是一条项链,跟那枚戒指的材料差不多,铂金色的链子精致又细软,挂着一个天使小女孩儿的吊坠,熠熠生辉,漂亮灵动。 挑在指尖迎着阳光看去,闪烁的十色光美轮美奂。 如果不是金麟送的,这条项链她看见了肯定会非常非常喜欢。 可惜…… 脸上的笑容和眸底的神采骤然失色,她耷拉着肩膀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回想着两人在商场安全通道里的亲热,一颗心跌落尘埃。 不是为公务来的,却匆匆赶来看她一眼。难道在他心目中,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真这么叫他恋恋不忘。 第1284章 番97:下个月我有时间,去看你? 秋季开学,紧张的高中生活继续压迫着莘莘学子。 方灵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在学习上,渐渐地,对金麟的恐惧和害怕也没那么明显了。 他毕竟是道上的人物,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为了“谈恋爱”三天两头地往她这里跑,最多是个把星期发来一次信息,她还经常装做太忙于学业而“忘记”回复。 往往这个时候,金麟就会挑半夜时分打电话来,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方灵的休息。 一两次之后,方灵也学精了,每当睡下时就把手机关机,事后那人再问起,她就说手机没电了…… 这样蹩脚的理由,当然骗不过金麟。想着小白兔还学会了撒谎狡猾,他也来了招狠的,直接发了条信息提前通知:今晚若是再关机,我就把电话打到令尊那里去。 方灵正在吃饭,乍一看到这条信息,慌得差点把碗筷打翻。 自从跟金麟“暗度陈仓”后,手机她都随身携带,不敢放在家任何角落,深怕什么时候这人来信息而手机不在身边,被母亲看了去。 慌忙扶正碗筷,手机又险些落地,方灵乱七八糟地又接住手机,果然谭玉珍就看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谁发信息来,你吓成这样?” 方灵笑笑,“没有啊,只是手机没拿稳,没什么,同学发来的,呵呵,吃饭吧……” 瞒没瞒过母亲,方灵不知道,不过没人询问了,她松了一口气。 这天夜里,方灵不敢关机了。 果然十一点多,她刚刚睡下,手机震动起来。 这个时间,母亲已经回房休息,父亲有应酬还没有回来。 她盯着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捂进被子里,接通。 “喂……” “还没睡?”那端,金麟质感低沉的嗓音传过来,含着浅浅笑意。 方灵很无语,你都提前通知了,她敢睡? “正要睡。” “那我打扰你了?” 这不是废话么? 金麟似乎也觉得这些问话有些幼稚,见小丫头不理他,他自顾自地笑:“最近怎么样?想没想过我?下个月我有时间,去看你?” 啊?! 方灵吓得一愣,忙语无伦次,“下……下个月?什么时候?我最近学业挺忙的,没,没时间--” “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方灵咬着唇,拼命找借口,“那个……上回在商场,我哥就起疑了,所以……你最好不要过来找我,我怕,我怕我家里人知道。” “可是这件事,早晚要公布于众,不是吗?” 方灵一听,吓坏,越发语拙:“不要!我……我现在还是学生,你大我那么多--” 总是把两人的辈分差距横在中间,金麟一听就不爽了,“既然想我继续隐瞒这段关系,那你是不是应该听话一些?” “……”方灵一下子被掐中七寸,说不出话来,半晌,吱吱呜呜,“那……那什么时候?” 男人沉沉一笑,“不告诉你。” “……” 这人,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恶劣! 彼端,金麟翘着长腿漫不经心地弹了下烟灰,薄唇一角,邪邪痞坏地勾了起来。 跟这么个小丫头谈感情,怎么这么有趣呢! 第1285章 番98:既然你身边有女人,那就挂了吧 看着麟哥一脸坏笑,阿清极有经验地说,“瞧,哥又在欺负小白兔了!” 阿龙但笑不语,旁边却有其它社团的老大靠拢过来,好奇地打听:“你们主子最近是怎么了?修身养性还是……身体出问题了?” 今天的聚会,也是三请四请好不容易才出来,可是来了就喝喝酒,他早早就备了新鲜干净的雏儿静候着,可陪酒那人不让,稍微近些身,便被他浑身薄发的戾气和凌厉吓得,一个个战战兢兢。 道上早有人说,骷髅帮的金老大近几个月不正常,深入简出,不沾风尘,不知是身体得了病还是在密谋什么大动作。 这位老大今天安排的局,明面上说的是同行聚聚,讨好金麟,实际上也是想亲眼看看外界传言是否属实。 阿龙焉能不懂这家伙深埋的心思,闻言冷笑着斜睨一眼,“你倒是盼着我哥身体出问题?” “不不不,哪儿能啊!我这不是……关心麟哥嘛。”那个形容粗犷的老大连忙赔笑,又靠近小声说,“况且都是男人,哪方面的事儿……谁不知道啊!机器还有个保养期呢,麟哥以往那么勇猛……就算是现在有点那啥,小毛病,也没什么--我认识一个泰国人,他很精通这方面,号称神医……” 越说越不着边际,靠在阿龙耳边嘀嘀咕咕,一通进谏。 阿清没等他嘀咕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了,好心提醒,“你这话跟我们兄弟俩说,我们当你是关心麟哥了,可千万别传到麟哥那里去,不然小心这真正不举的倒霉蛋儿,可就成了你。” 另一边,金麟身高腿长的靠在沙发里,继续逗弄远在大洋彼岸的小白兔。 有胆大不死心的女人端着酒杯靠过来,矫揉造作地撒娇:“麟哥……这么多美女陪着,您一眼不瞧,打什么电话呀?又看上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了,把人约出来我们姐妹几个看看呀--” 金麟手里的烟支烧到尽头,索性顺便由着女人拿掉,顺势接了她递过来的酒。 冰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瞥了那女人一眼,与她轻轻一碰杯,轻蔑不留情面地道:“能值得我金麟亲自打电话的女人,轮得到你们这种女人看看?” 话是当地语言,电话另一端的方灵没听懂,可却知道,他身边有女人。 想着这个时间,她顿时猜到什么,心里一哽,冷不丁地漫上来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既然你身边有女人,那就挂了吧--” 金麟低笑:“我身边有女人跟我给你打电话,矛盾?还是,你介意我身边有女人?” “没,没有--”她急于否认,也不想弄懂心里那股异样到底是什么,有些吞吐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身边有女人,那应该挺……挺忙的,不如就挂了。” 金麟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继续追问:“我身边有女人就挺忙的,那你倒是说说,我跟女人忙什么?” ……方灵被问得,一下子心跳加速,脸颊火热。 第1286章 番99:不要在这里 这还用说吗? 这个时间,身边有女人,除了忙着那种事还能忙什么? 嘴上不吱声,脑海里却浮现出已经过去一年多的画面,记忆犹新,令人脸红心跳。 早就知道,他这种男人不会有道德观和贞洁观,一方面强迫着她,可同时身边又围着其它女人。 她心目中的男女关系,不应该是这样。 她希望她爱的男生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人,纵然不爱了,可以在分手后再去结交其它女人。 可偏偏金麟这样子--让她觉得好脏好烂,玷污了那两个神圣美好的字眼。 电话是怎么挂断的,方灵都记不清楚了。 只是想着下个月他要过来,心里惶恐。 * 时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金麟的号码再次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时,班主任还在拖堂讲课。 挂了号码,怕那人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比如直接找到教室来,她抖着胆子在桌子空里发了条信息过去。 放学,吴荟雅挽着她手臂在她耳边低声道:“小灵,今天是谷峰生日,中午一起吃饭庆祝,你跟你家里说一声,不要回去了。” 方灵一听,左右为难,弱弱地埋怨,“你昨天怎么没提前说呀,我家里今天有客人,我得回去。” “啊?” “是的,荟雅,真是不好意思,你带我跟谷峰说一声。” 吴荟雅放开挽着她的手臂,瞥一眼,“你家里什么亲戚啊,干嘛非要你回去?” 见方灵咬着唇不说话,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吴荟雅甩甩手:“算啦算啦,不勉强你了!那我走了啊!” 方灵做贼心虚,故意慢吞吞地走在后面,等到同学们都散的差不多了,才躲去楼梯间给金麟打电话。 手机才响起,那端已经接通,男人质感沉沉的语调传来,“终于下课了?” “嗯--” “出来,我在校门口等着。” 方灵不敢拒绝,磨磨蹭蹭地出校门。 他的车子不会是同一辆,但无疑都是奢华名贵的顶级豪车。左右看了看,没有熟人,她才低着头鬼鬼祟祟一般,走向一辆黑色流线型的轿车。 后车窗微微降下一些,金麟高大,半边脸从缝隙里露出,那双眸尤其摄人魂魄。 方灵看了一眼,不敢对视,闷头闷脑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男人厚重馥郁的气息顷刻间压进,方灵小幅度地挣扎,别开脸,低声道:“不要在这里……” “那你说去哪里?”金麟环抱着她,呼吸着她身上淡雅清新的香气,语调暗哑又暧昧,“小东西,这么多事日不见,依然冷冷冰冰的。” 方灵不敢说话,前排坐着那个凶叔叔,还有另一个看起来斯文点的男人。 她瞥了一眼,不自在表现的很明显。 金麟想起什么,揽着她坐正身子,扬手介绍:“开车的叫阿龙,就是上回骗你的混蛋;这个是阿清,我的军师。认识一下,以后我若是有什么情况,可能会是他们来找你,别又吓得拔腿就跑。” 阿龙听着这介绍,心里骂娘,还是回头笑了下。阿清幸灾乐祸,直道麟哥腹黑,又笑笑地跟方灵摆手。 方灵如受惊的老鼠,大眼滚滚地看着他们,勉强挤出个笑。 第1287章 番100:我看见你妹妹上了一辆布加迪 黑色豪车离去,校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银色小车才完全降下车窗,驾驶室里的女人伸出脑袋朝远去的车子多瞥了几眼。 继而,拿出手机打电话。 “干嘛?不是说今天没空接待小的么?”电话一通,方弘吊儿郎当地调侃。 李燕君唾他一句,解释说:“我正在我弟的学校等他出来,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方弘好奇地问:“看见什么了?只要不是看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块儿就行了。” “你油嘴滑舌的有完没完!”李燕君顶烦男友这一点,总看不到个正经的时候,“我倒不知道,你妹妹也在一中?” “那废话!我妹妹是一中有名的才女学霸!”方弘终于察觉到问题所在,不耐烦地道,“你卖了半天关子到底要说什么?” “我刚才看见你妹妹上了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后座上坐着个男人,他们两人的举止--似乎有些亲密。”李燕君也不知道打这个小报告到底对不对,可既然话已说出,她只能继续判断,“你妹妹出来校门时鬼鬼祟祟的,其实我的车子离她距离还近一些,我车窗降下来一半,可她都没看见我。我准备叫她一声,还没来得及,她已经小跑步地冲向那辆布加迪。” 方弘果然怀疑:“不可能吧?那丫头片子,成天闷头读死书的,她会认识那么权贵的人物?”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陈述我看到的事实。” 车窗被叩响,继而副驾上坐上来一个男生,李燕君看了弟弟一眼,对手机道:“你可以打电话问问,看看她怎么说。你妹妹太单纯,没准儿是被人骗了。好了,我弟弟来了,不说了。” 方弘这会儿正在应酬,接完李燕君的电话,心里是高度怀疑的。 转身都要走进包厢了,他还是又折回来,给家里打了通电话。 谭玉珍对这个时间接到儿子的来电很好奇,还没问他有什么事,方弘劈头就问:“小灵中午回去吃饭吗?” 谭玉珍很奇怪儿子的问话,不过还是回答道:“不回来,说学校有活动需要讨论,中午就在食堂吃。” 方弘一愣,眉头蹙起。 小丫头片子居然学会撒谎了?! 难不成,真玩起了当下的流行--早恋? 本来吧,方弘自己就是玩世不恭的性子,对这种事情也没那么反感排斥。 不过想到来接她的人居然开着布加迪,他还是起了几分好奇,决定暗地里找人调查一下。 * 金麟带着方灵去吃饭,不过进到餐厅包厢里时,那两个叔叔便奇迹般的消失了。 与他独处,她总是抑制不住的紧张,怕他又会强吻,手还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果然,这个念头还在脑海里盘旋着,男人长臂伸过来,将她一把拉拢坐在那强硬宽厚的怀中,一股成熟迷人的男性味道扑面而来。 “怎么不高兴?”金麟在她耳边嗅着,轻声问道。 方灵微微颤抖,看了他一眼,“没有。只是觉得,每次都跟我妈妈撒谎,心虚,又愧疚……” 第1288章 番101:难得过来见你一面,哀着小脸给谁看,嗯? “那要么我们直接把关系公开,这样就不用偷偷摸摸了。”金麟似真似假地,提了一句。 方灵吓坏,一下子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不可以!” 男人挑眉,嘴角的邪笑很恶劣。 方灵慌张,大眼睛转来转去,最后还是不得不看向他:“不行!我爸妈承受不住这个消息的,你不能这样做!” “我这样的女婿,他们还不满意?” 女婿? 方灵听在耳中,只觉得讽刺。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怎么可能娶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而她,也不会嫁给把这种感情当儿戏的男人。 她脸上鄙夷嫌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金麟面色冷了几分,“怎么,认为我说笑?” 方灵觑他一眼,推开他到桌边坐下,打开菜单,“我饿了,还是点餐吧。” 小小丫头,也学会四两拨千斤了,不愿提及的话题,转移的那么巧妙。 金麟瞧着,面色阴晴不定,兀自点了一支烟,静静抽着,一双眼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打量。 方灵被他看得整个人毛骨悚然,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餐,又询问他爱吃什么,可那人只是冷冷笑着,眯了眯眼,继续抽烟。 方灵收回视线,随便给他点了些。 吃饭时,她低头咀嚼默默不作声,金麟懒散雍容地靠拢过来,却是叫来服务生又送了一瓶酒。 看着放到面前的酒杯,方灵下意识皱眉,“我是学生,不能喝酒。” 金麟微微歪着脑袋,冰蓝色的眸子含笑盯着她,却没有温度,“我们在一起,好似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是学生’,你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没用。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什么人,既然你明白无力反抗,那么聪明人应该怎么做,不懂?” 方灵听着他明显阴沉的语调,心跳惶惶。 其实刚见面时,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不知是不是刚才她的态度惹怒了这人,此时,他整个人冷厉起来的模样,不留情面,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 可是,下午还要回学校。 别说她真的不会喝酒,就算是会喝酒,可身上带了酒气会被老师发现,老师会告诉家长。 捏着筷子的细软白指颤抖起来,她鼻头酸涩,可不得不把泪水往肚里咽,软软弱弱又祈求地道:“我真不能喝酒……如果你生气,是,是因为刚才我的话,那我道歉--” “哦?”金麟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眼帘抬了抬,“刚才你说了什么话?” 方灵越发难堪,声如蚊蚋,“你……你这样的女婿,不是我们家看不起,是……是高攀不上。” 金麟笑了,潺潺的倒酒声戛然而止,他松开捏着酒瓶的修长手指,转而探过去捏着女孩儿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傻丫头,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方灵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跟我在一起,要学会怎么服软,虽然有时候我喜欢你的小脾气,但也不代表我有会耐心陪着你一直玩。难得过来见你一面,哀着小脸给谁看,嗯?” 第1289章 番102: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我发脾气 眼泪大概落下来了吧,不清楚,只知道眼前朦胧一片,看不真切。 从小脸皮薄,父母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此时此刻,被一个强迫自己的男人批判到体无完肤的境地,方灵觉得,如果此时面前有一把刀,她很可能连自刎的念头都有。 她的人生,从此自己做不了主了。 一旦忤逆这个男人,整个家族会跟着遭殃。 一想象着那种局面,她便忍不住瑟瑟发抖,心像是沉到了千年玄冰的深潭底部。 可很快,她反应过来,忙抬手抹了眼泪,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对,对不起……我最近学习压力大,所以……心情不好。” 给自己找台阶下,她又看了那人一眼,手指在桌子空里紧紧攥着校服裤子,麻木不仁地说:“我下午要回学校,真得不能喝酒,不然被老师发现,会告诉我家里--我以后听你的话,乖乖的,你……你不要把这件事让我家里知道,好不好?” 金麟慢条斯理地品着酒水,不知是不是味道不妙,他蹙眉,摇曳着酒杯,又放回去,“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我发脾气。” 方灵不敢说话,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呼吸,娇弱的身子颤抖。 金麟看着她软软粉粉的一团,瑟瑟发抖,心里涌起一股变态般的快感。 突然好想知道,当她在他身下,被他狠狠进出时,被他弄到受不住时,会不会也这般瑟瑟发抖,一副楚楚可怜叫人不知如何疼爱的模样…… 真是想,念头一起,就像蚂蚁啃噬着全身。 然而,时机不到。 他再狼心狗肺,对这个丫头还是存了几分善念,希望等到她成人礼之后,再要了她。 提起酒杯一口饮尽里面金黄的液体,男人喉结凌厉又危险地滚动,继而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小丫头,叔叔可以对你很好,但也可以坏到你承受不住--希望你不会有机会看到我真正动怒的模样,嗯?” 方灵脑子里嗡嗡,耳朵里塞住,听不清楚,但本能地点头。 金麟很满意了,线条流畅英俊的下颌一点,帝王下令般:“继续吃饭,把你面前的菜都吃完,瘦巴巴的,抱着没手感。” 方灵不敢说不,重新拾起筷子,食物饭菜混合着胸口处梗塞的气息,狠狠吞下,噎的细白颈子伸出老长。 那人一直不举筷,方灵不敢多问,只是认认真真吃自己的。 然而,胃容量实在小,她最后不得不放下筷子,低声小小地说:“我吃不下这么多……我胃不好,太饱腹会胃痛。” 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金麟蹙眉,很嫌弃似得,“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小病秧子……” 话很低,可方灵听得清楚,不吱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样倒霉,被这种危险恐怖丧尽天良的男人看上。 他大概以为这是荣耀吧,可她看来是灭顶之灾。 金麟嘀咕似得抱怨一句,才拾起筷子开始用餐。方灵计划着返校的时间,可也不敢催促这人,只能端端正正地坐着,眼光余光很想瞥开那道身影,可奇迹般,又有些移不开。 第1290章 番103:不是急着回去,不让我吃点甜头怎么行? 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黑涩会老大,吃饭的样子竟是斯文绅士的,像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好看又优雅。 金麟间或一抬眼,嘴角的笑风华绝代,方灵后知后觉,无措地低下头去,脸似火烧。 等这人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平时从家里过去学校,不超过两点,要留些时间预习下午的功课。 鼓足半天勇气,她才开口:“金叔叔,我可以回学校了么?今天下午的课程是新内容,有些难,我要提前看看的。” 金麟瞥她,冰蓝色的眸子被酒气熏染,看上去多了几分深邃,更加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那人出口的话却叫方灵心里一暖,“下午什么课上新内容?让你这个学霸才女都觉得难?” 学霸才女? 不知为何,从他嘴里听到这几个字,方灵无端端地像被夸奖了。 跟他讨论功课,这种感觉好奇妙。 可是,他既然问了,她就得回答。 “化学--我所有科目中,化学最薄弱。” 金麟挑眉,似乎意外,“我读书那会儿,化学最优秀。” 方灵愣住--黑涩会老大,还读书?! 如今混这一行的都要文凭么? 将女孩儿目瞪口呆的动作看在眼底,金麟笑了,“怎么?以为我就是个徒有蛮力的大老粗?” 呃,黑涩会不都是这样子么,就会喊打喊杀。 “你多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会发现我有更多叫你震惊的技能。”金麟口气透着几分得意。 是吗?方灵很好奇,难不成他读书那会儿,也是学霸? 可是学霸为什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得空我教你,保证比你老师教得好。”金麟把手头的烟碾灭,看向她,眸光深谙了几分,“不是急着回去,不让我吃点甜头怎么行?” 今天见面后,就是抱了下,没亲到没摸到的,他心痒已久。 被他欺负好几次了,方灵再白纸一张也懂得他的暗示了,犹豫了下,颤巍巍地起身,走到他身边去。 男人已经很自觉地转身过来,张开双臂,等着她坐进怀里。 而后,铜墙铁壁的怀抱收紧,他吻下来,馥郁厚重的男性气息夹着浓烈的酒气,方灵蹙眉,不习惯,情不自禁地躲了下。 然而那人下一刻眉头阴郁,她心里一缩,等他再度靠拢,不敢再动弹。 安静的包房,虽然知道不会有人闯进来,可方灵还是放不开。 这一次跟在商场那一次不同,这里光线明亮,她能看到金麟的动作,能看到校服被他扯开,继而打底衫也被推上去。 画面就在眼前,她觉得好羞耻。 打底衫的雪纺料子太滑太软,他总是还没亲到又覆盖下来,如此几次,这人不耐烦,嘀咕着:“应该提醒你的。” 方灵没懂,提醒什么啊? 金麟很想直接撕了干脆,又怕这小丫头哼哼唧唧地要哭不哭的样子,嘴里骂骂咧咧地问候着老娘什么的,在她胸前一通肆虐。 方灵被欺负的,眼泪儿在眶里打转,不敢抗议。 第1291章 番104:他么的,自讨苦吃! 也不知过了多久,抱着他的男人忽而重重一震,薄唇溢出闷哼,方灵浑浑噩噩,没听明白,却听那人艹了一句,冷厉英俊的眉眼满布怒意。 她吓坏,明明都很听话了啊,再难受也忍着不说,怎么还是…… 金麟是在咒骂自己。 他么的多大岁数的人了! 居然跟个没沾过荤腥的毛头小子一样,抱着个干瘪瘪的小丫头揉几下,竟就缴械投降了! 靠! 要是让阿清阿龙知道,不晓得如何嘲笑。 骂过自己,又把怒意转移到小丫头身上,见她懵懵懂懂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心头无端一股火意。 这么颗青涩的小果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开窍? 就算是等到她十八,是不是也得先学学用其它法子帮帮他? 可看看那麋鹿一般无辜跳跃的眼神,他这么混账的东西,竟也不好开口说出那些龌蹉的要求。 靠! 他么的,自讨苦吃! 拧着女孩儿的下巴一通狠狠地吻,直到怀里的绵软都快要折断似得,他才好心给她喘了口气。 良久,禁锢她的力道消失,方灵睁眼,见他不悦地拿出正在响铃的手机,而后皱眉起身,她才忙不迭地退开几步,哆嗦着手指去整理衣服和头发。 接完电话,这高大挺拔的身影又像一座山似得压下来,方灵骇然,只能不住提醒:“我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金麟深深吐息一口,捏着她下巴摩挲几下,勾了勾唇,“反正这次过来要待一些日子,不急一时。” 啊?方灵一听这话,入坠地狱。 她还以为,这一次的刑罚就算过了…… “走啊,不是急着走?”包厢的门被拉开,金麟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闲闲地喊了一句。 方灵抬眼看他,心头乌云密布,攥着手指捏着袖口,慢吞吞地跟上去。 回学校不是金麟亲自送的,而是阿清换了另一辆车子把她送回去。 方灵心里明白,怕是跟那通电话有关。 他过来,要待一阵子,是又有什么道上的事需要处理吗? 会不会又要害人性命? 方灵呆呆地想着,阿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眼她都没察觉。 直到车子到了校门口,方灵回过神来,下车时突然一冲动问了句:“阿清哥哥,你们这趟过来,要待几日?” 阿清听着脆生生的语调,耳朵都酥了,不过想着她叫麟哥是金叔叔,叫他却是阿清哥哥--心里恶劣地想,这要是叫麟哥听到,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知道小丫头这番打听所谓何事,阿清回头,斯文有礼地对她笑:“这个,麟哥没告诉你?” 不好意思被人直视,方灵看了他一眼低头:“我……我没敢问。” 啧啧,真是只怕人的小兔子。 “少说半个月吧--” 半个月,方灵吓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女孩儿脸蛋瞬间白了,阿清到底不忍心,又笑嘻嘻地安慰她:“放心,麟哥过来很忙的,不会每天都来找你吃饭。” 是吗?方灵看他一眼,放松了些,礼貌地笑着道了谢,推门下车。 低头走进校门,身后传来喊声。 第1292章 番105: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她回头,竟是谷峰跟吴荟雅一同回来。 这两人,不知何时又大胆起来,这会儿时间敢公然一起回学校。 不过,这些不是她操心的。想着今天谷峰生日而她却没能去庆祝,方灵歉意地笑一下:“谷峰,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我中午家里有事,没能给你庆祝生日。” 谷峰盯着她,温和地说:“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吴荟雅回头看了眼校门外离去的车尾,好奇地疑问:“小灵,这不是你家司机吧?而且这个车也比你家的车好哟!” 虽然知道吴荟雅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可方灵听了心里多少还是不乐意,只是这份计较也没法表现出来。 “这是我家亲戚,中午吃了饭他就要离开,顺便送我过来。” “哦……”吴荟雅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有钱人家还真是不一样,亲戚都一个比一个混得好。” 方灵:“……” 谷峰瞪了女友一眼,吴荟雅也意识到什么,撇开男友上前去挽着方灵的手臂,“我这话没别的意思啊,你别生气。” 方灵笑笑,“怎么会。” 每次跟金麟见面,方灵都需要好久才能平复心情。 下午的化学课,想着那人说自己读书时最精通的就是化学,她又忍不住开了会儿小差,等到意识回过来,那个难点老师已经讲过去,心里懊恼。 好不容易熬到下晚自习,一天疲惫的课程结束,手机响起,竟然是方弘打来的。 “哥……” “下课没?” 方灵一听明白过来,调侃道:“下课啦,今晚是什么风,怎么把方少爷吹来了?” 方弘笑一声,“哥对你好就受着,哪儿学会的滑头。” 方灵嘿嘿笑,赶紧收拾好课本,见吴荟雅早已经溜了,她也没有停留,下楼出学校。 很容易就找到了方弘的骚包色兰博基尼,方灵坐上去,又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有空?不用跟嫂子约会吗?” 方弘等妹妹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看都没看她,说道:“我也要适当地尽一下兄长的职责,不然我这傻乎乎纯小白的妹妹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方灵刚扣好安全带,一抬头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愣,随即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方弘一个大男人,可没那份拐弯抹角的耐心,回眸看了妹妹一眼,脸色说不出的讳莫,直接问:“中午没回家吃饭,去哪儿了?” 心跳骤然乱掉,方灵下意识抓住了怀里的书包,微微有些犹豫:“中午,我在学校啊--班上最近有些活动,需要班干部统筹协商,平时功课忙,也没时间……所以,只好抽中午休息时间了。” 方弘淡淡一笑,高深莫测的样子,直接拆穿:“小灵,你从来不撒谎的,所以一撒谎很容易露马脚。” “哥……”声音微弱起来,带着颤抖。 方弘口气很平和,循循善诱,“这件事家里还不知道,你可以先跟哥说一说,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第1293章 番106:那你说说,对方是谁? 方灵没说话,木愣愣地呆在座椅上,脸上火辣辣地难堪,害怕又紧张。 既然哥哥问起,肯定是得到了风声,她瞒不过了;可若是承认,万一他要见见她的“男朋友”,怎么办? 今天中午还在苦苦哀求金麟千万不要让她家里知道这件事,想不到原来已经东窗事发了。 也是,纸包不住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早晚都会暴露的事。 可是…… 见妹妹不说话,方弘看她一眼,也知道她脸皮薄这会儿肯定承受不住。 果然,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睫毛上已经挂了泪珠儿。 “哭什么?”方弘腾出手拽了纸巾递给她,轻松地安慰道,“我不是爸妈那样的老封建,你这情窦初开的年纪,有喜欢的男孩子,甚至是偷偷早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哥像你这么大时,都换了几个女朋友了。” 方灵拿纸巾擦着眼泪,还是说不出话来,关键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方什么身份?开布加迪,咱整座城里也找不到几个啊,你成天在学校呆着,去哪儿结识那种权贵,嗯?还是--”方弘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直白问道,“还是你也学坏了,跟那些豪门子弟玩玩?” “我没有!”终于,方灵瓮声瓮气地憋出几个字。 “那你说说,对方是谁?” “是……”方灵吱吱呜呜,脑海里一片空白,想不出找什么人代替。 既然连金麟中午开的什么车都知道,想必是那一幕被认识她的人看见了,继而跟兄长说了。 庆幸的是,金麟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哥,我跟那个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方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家里察觉,只能尽量放松,轻描淡写地说,“哥,那个人只是在追我,我没答应……可是我又怕他闹到学校去,影响不好,所以不得已答应他吃了顿饭,就是这样,没有别的……” “哪家的公子?” “不……不知道--” 方弘睨她一眼,“不知道你就跟人吃饭去?” “……” 见妹妹梨花带雨的模样,显然吓坏了,方弘皱了皱眉,道:“你别怕,我暂时不告诉家里。不过,你得想办法把对方身份打听清楚,既然能开布加迪,肯定是比咱们家条件强多少倍的,人要是对你真心,你不妨把人抓住。” 啊?! 方灵愣住-- 哥这是什么价值观啊?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那人长得很丑?” 摇头,“没有。”而且不是一般的英俊。 “有什么不良嗜好?” 继续摇头,不过,杀人算不算? “那你干嘛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他比我大……好多--” “这有什么?如今爷孙恋都流行,比你大又怎么样?”方弘不屑地瞪了妹妹一眼,“有空带我见见他,不然就你这傻乎乎的样子,别被人骗了!” 方灵没吭声。 “另外,你还在读书,太单纯,女孩子家家的,对方身份显赫,难道不会是游戏花丛的老手,你跟人在一起……防备着点,懂不懂?就算是要那什么,知道措施不?” 第1294章 番107:小丫头,跟我谈判,自然要有个交换的条件 方灵起初没懂,后来反应过来,脸颊红透,羞得整个人火烧似得,“哥!你胡说什么啊!” 她才十几岁,他做兄长的不教她自重自爱,居然教她跟男人那什么时记得做好措施?! 方弘哼一声,“我这是保护你!” “……” 晚上回到家,见兄长径直回房,确实没跟家里提起这事,方灵才松了一口气。 可心里却一分也不能放松。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跟金麟说一声,以后见面要更加小心才是。 可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那人,此时拿着手机也不知怎么开口。 磨叽到将近凌晨,困意来袭,怕再不睡就影响明天的精神状态了,她才一咬牙发了个“?”过去。 忐忑不安地等待。 彼时,金麟正在一间会所跟人谈事情,空间太吵闹,他又喝高了点,手机响声被他忽略。 等到中途离开去洗手间,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那小白兔居然主动跟他联系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肯定睡了。 想打电话过去,可又怕打扰她睡眠,但不打的话……这整晚他是别指望安宁了。 犹豫半晌,还是拨通。 方灵发出信息后,也是撑着绵绵困意等了好久,然而直到睡着,那人也没有回复。 手机就放在枕头上,突然震动时她惊得浑身一抖,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心跳惶惶地接通,“喂……” “睡了?” 这不是废话么?她一个学生,凌晨一点多还不睡做贼啊? “找我有事?”夜半,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方灵听着,无端生出一种温柔的味道。 混沌的大脑渐渐恢复清醒,她这才想起原本要找他说明的事。 “嗯……”翻个身,她钻在被子里,低声绵软地道,“那个……你以后不能去我学校了。” “为什么?” “太危险!”方灵压低声音,心有余悸般,“我哥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今天问我了。” “那你怎么说的?”金麟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里,金碧辉煌的光线打落下来,英俊的五官更蒙了一层妖艳的气息,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踩在栏杆的台阶上,低垂着头淡淡地问。 “我……”方灵想着自己忽悠兄长的话,说什么被人追没答应,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对当事人讲出来的,吱吱呜呜,敷衍几句,“我就那样说的……反正你以后不能去学校找我,你答应我了,不让我家里知道的……” 语调软软,心里没谱,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良心发现。 金麟沉思不语,眯着眼抽烟,优雅闲闲地掸落烟灰,像是故意让手机另一端的小丫头着急。 果然,方灵等不到他的回答,急了,“喂,你怎么不说话?” “小丫头,跟我谈判,自然要有个交换的条件。”这人终于开口,沉沉缓缓。 方灵心脏一缩,睡意全无,“什么条件?” “这得看你的诚意……” 她哪里想得到,也明白这人心里肯定早就有了主意,干脆认命地说:“只要你答应我不让家里知道,以后也不去我学校了,什么条件……你说了算--” 第1295章 番108:麟哥,我们被人跟踪了 拿灵魂跟魔鬼做了交易,方灵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果然,金麟很满意地笑了,“我的条件说来话长,这会儿太晚了,你先睡觉,等我有空我们见面再说。” 不管他是什么条件了,至少暂时他不会“揭发”这件事,方灵松了一口气。 结束通话,金麟盯着手机笑了笑,模样英俊极了,可也邪恶极了。 阿清找出来,见金麟高深莫测又志在必得的笑意,疑惑地问:“哥,谁的电话?” 长指将烟蒂捻灭在垃圾桶上方的小池里,金麟转身,眸光饶有兴味地看向阿清,“白天吩咐你办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阿清一愣,这大半夜好端端地玩场子,怎么突然想到这茬儿了? “麟哥,这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以正当名义弄出国,又要打通学校的关系,还不能让方家人察觉到,哪儿那么容易啊?”阿清为难地说。 金麟不管这些,包裹在西装裤的修长双腿冷冷地越过下属,“给你三天时间,办不好别来见我。” 阿清头疼,大爷的! * 一想着金麟就在这边,方灵每时每刻都是战战兢兢地。 琢磨着他的条件是什么,随时准备应战,可两天过去,那人又没了消息。 不过,这两天发生了另外的事,吴荟雅不知怎么了,突然跟她疏远起来。 心思全放在金麟那边,起初还没察觉,等到意识到这个问题,吴荟雅已经完全不搭理她了。 中午放学,方灵去老师办公室送收齐的作业本,出门时正好遇到同样为班干部的谷峰,她拦住一问,却见谷峰也欲言又止。 方灵反应快,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跟我有关?” 谷峰皱皱眉头,“你别多想,让她冷静几天就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谷峰被她一再追问,不得已才说:“我只是提醒她,跟你说话要注意一些表达方式,不能因为是好朋友就口无遮拦直来直去,她可能不爱听吧,又误会了什么,所以就……” “误会什么?”方灵疑惑。 谷峰吞吐,说不清楚。方灵正好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拿出一看,脸色微变。 【不让我来学校,那就自己过来。】信息后面附了条地址。 谷峰直直盯着她:“怎么了?” “哦……没什么--”方灵看他一眼,“那个,我得走了,拜拜。” 谷峰见她看了信息明显脸色紧张,告别离去时也有些慌张心虚的模样,不禁起疑,想了想,跟上去。 看到她躲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打了通电话,继而校外她家的司机开车离开了。 可没过多久,她又走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 谷峰越发疑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鬼使神差地也拦了辆车跟上去。 金麟约的地点并不是餐厅,而是他停车的地方。 方灵下车,跟他联系,继而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奔驰。 谷峰从出租车里看到的画面,后座上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气场凌厉,可是看到方灵时的表情,堪称温柔。 奔驰离开,出租车也随即跟上。但很快,阿清发现了异样,瞥了眼后视镜:“麟哥,我们被人跟踪了,而且不止一辆车。” 第1296章 番109:求求你放过我吧! 金麟还没给出反应,方灵已经下意识地回头朝后看去,整个人吓坏! 下一刻,慌了,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不行,我不能跟你出去了,被发现了,一定是被发现了--”恐惧慌张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脆弱的心脏,方灵说完这话,有些失去理智地,想去推开后车门。 被男人一股大力扯回来,“不要命了!” 阿清也吓了一跳,忙安慰说:“方小姐,你冷静点。一来对方是不是冲着你的还不知道,二来,我甩掉他们轻而易举啊!你这样跳下去才是落人口实。” 方灵冷静不下来。 本来这几天神经就绷着,总觉得哥哥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她的话,如今一听说被人跟踪,她越发肯定。 “金叔叔,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不能让家里知道这件事,我爸爸妈妈会受不了的。”女孩儿转身,抓住金麟的手,低声下气地哀求。 金麟不为所动,冰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股迫人冰冷的气势侵袭而来。 方灵越发慌,愣住,继而察觉到自己攀着他的手臂,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灼热烫人的男性气息,忽而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不想让你家里知道这件事,也很简单。”男人质感沉沉的嗓音在车厢里飘荡开,金麟平平静静地说,“跟我出国。” 方灵猛地抬头,眼皮重重一跳,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金叔叔……你,你说什么?” 金麟薄唇一点一滴勾起笑意,颇有耐心地重复:“我已经办好了一切手续,你就跟家里说,有一个很好的出国交流学习的机会,你要出去--剩下的一切我来安排。” 方灵瞪大眼睛,鼓鼓的,黑眼珠亮晶晶,可却充满了惊恐和害怕。 “出了国,到了我的地盘,我们就算朝夕相处,你家里人也不会探知分毫。你说怎么样?” 这个念头,金麟兴起有一些时日了。 他这个身份,哪有功夫三天两头地异地奔波。况且,这小妞越是接触的多,他就越是心痒难耐,隔着那么多时日才能看她一眼,太磨人。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她禁锢在身边。 方灵也明白过来,可很快就坚决地摇头,“不!我不出国!” 完全无法想象,胆小内向的她一个人独自到异国他乡生活,还是跟这样恶魔一般的男人。 金麟笑着问:“你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不是说随便我开?” 方灵怔住--他的条件居然是这样?! 眼泪积蓄,她颤抖起来,盯着男人,浑身的无力和绝望。 “你怎么能这样……”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她抖着嘴唇,呆若木鸡。 不出国,他就会把这件事捅给父母;可是出国,那她就完全没有回头路了…… 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无法想象那种生活! 暗无天日啊! 金麟没说话,冰蓝色的眸子投向后视镜,阿清接受到某种信息,蹙了下眉,默默照办。 既然小兔子还不算乖,那就别怪他玩一些手段了。 第1297章 番110: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开! 中午吃饭,方灵没胃口,可是金麟脸色不佳,她也不敢虎口拔毛。 这一次,金麟倒是干脆,吃了饭就让阿清送她回学校了。 至于中午那会儿被人跟踪的事,被金麟这个出国的提议一吓,方灵也忘了去问最后是不是甩掉了他们。 下午,课间休息时谷峰过来教室,方灵正要出去上厕所,以为他来找吴荟雅,却不想是来找她。 这两个尖子生向来交往密切,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因此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僻静的楼梯道时,没谁在意。 可正在跟男友闹矛盾的吴荟雅瞥见这一幕,心里不爽,悄悄跟了上去。 到了楼梯间,看到周遭没人,谷峰转身,盯着面前的女孩儿开门见山地问:“方灵,你中午去哪儿了?” 方灵一节课浑浑噩噩,只想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金麟的纠缠又保护家人,乍一听这话,顿时惊呆。 眼眸瞪大看着面前的男孩,她还没想好说辞,谷峰继续道:“我中午见你不对劲儿,偷偷跟踪你了,你没回家,跟一个男人去吃饭了。上次荟雅跟我说这些,我还不相信,可现在我亲眼所见。” 方灵面上难堪,此时,再找什么借口也毫无说服力了。 低头沉默了半晌,她只是平声静气地说:“谷峰同学,这是我自己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她这么说,等于默认! 谷峰眉眼一挑,眸光严肃起来,“那就是说,你真的跟校外的男人有交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句辩解未免太苍白,方灵撇过头去,喘了口气,才又开口,“总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谢你的关心。” 她错开身准备出去,可手腕一下子被拽住,“方灵!” 平日里温和阳光又斯文的大男孩,突然一下子口气严厉又急促,脸色也紧绷的厉害,“方灵!你怎么会也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生一样,跟社会上的有钱公子哥勾搭在一起?你们家条件又不差,你好好读书,以后还愁找不到门当户对的男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不三不四,勾搭,自甘堕落-- 这样重的字眼,方灵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过,此时凌厉而羞辱地扑面而来,犹如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心田,疼痛都不算什么,更多的是一种耻辱和难堪。 可偏偏,她无力解释什么。 抬手想甩掉男生的钳制,可谷峰却执拗地不肯放开,“谷峰!你放开我!都说了这件事跟你无关!”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开!你答应我,以后离那些人远远地!” 两人纠缠不休,一直躲在墙后面的吴荟雅,终于忍不住走出来。 方灵瞪眼,脸色苍白,“……荟雅。” 谷峰回头看去,也愣住,眸光一滞,看着女友的反应就知道这下再也解释不清了。 吴荟雅盯着他们的手,方灵后知后觉,连忙一把甩开,低声匆匆又弱弱地说:“荟雅,对不起,但我跟谷峰同学之间没有什么……” 第1298章 番111:方灵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方灵错身准备走开,可一直沉默的吴荟雅突然出声:“方灵你站住!” 谷峰下一刻就开口:“荟雅,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与方灵无关!” “是吗?”十几岁的女孩子,如花般娇艳动人,可嫉妒生气起来,面孔同样狰狞而丑陋,“谷峰,你以为我真那么傻?到现在还看不出你的心意?你敢说我们之间出了问题,跟方灵无关?” 谷峰面色一下子僵硬,还有一丝慌张和无措。 “荟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吴荟雅尖锐刻薄地挑明,“我这个第三者,可真是愚蠢到家了!我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你真正喜欢的女生是谁!” “吴荟雅!” “你喜欢的人是方灵!可是你不敢表白,害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你曲线救国,假装是喜欢我,以此接近她!”吴荟雅陡然大声吼出来,一把将方灵扯回推到了谷峰怀里,“你敢说不是?这么操心人家的事情,连我说话挤兑她一下你都要提醒我,你何时这么紧张过我?” 声音太大,纵然是在僻静的楼梯走道里,可依然吸引了不少同学围观。 方灵呆住,被推倒谷峰面前,谷峰扶了她一把,她触电般弹开,盯着谷峰看了又看,企图看出她想要的答案。 而谷峰,面色青红交加,不敢直面迎视方灵的眼神,攥着拳头僵硬地站着。 吴荟雅就得意起来,这几天闷在心里的不快顿时爆发,冲上去逮着谷峰就是一通乱拍乱打,“你太可恶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你却这样利用我!” 围观同学指指点点,上课铃声响起,谷峰皱眉,暗忖今天的举动太冒失了,现在闹大了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然而无论怎么样,他不想牵连到方灵。 担忧地看了眼方灵,她一直木偶似得僵硬地立在一边,状态很不好。 “荟雅,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晚点我跟你解释,向你道歉,可以吗?上课了,先回教室,好不好?”抓住吴荟雅的肩膀,谷峰强迫自己冷静一些,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 然而,他这个态度越发让吴荟雅嚣张起来,“解释?你怎么解释?敢说你喜欢的不是她?!” “不过,人家明显看不上你呢--不然也不会跟社会上的有钱公子哥勾搭在一起了。” 谷峰蹙眉,严厉警告:“荟雅,这件事你不能到处乱说!” 方灵脑子里嗡嗡地一片,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吴荟雅交友广泛,平时又大嘴巴,现在对她这么憎恶,怎么可能不到处乱说? 果然,吴荟雅笑了下,冷哼道:“那看我心情!” 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谷峰不得不安抚好两个女生让她们回教室。 方灵倒还好,一言不发,行尸走肉一般朝着教室走去。可吴荟雅却哭着闹着,死活拉住谷峰不让他离开。 方灵回到教室,全班同学都朝她投来异样的眼光,所幸这节课不是班主任的,那个上了年纪的老教师也没注意到这些,只顾自己讲课。 然而,这一节课结束,方灵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第1299章 番112:我现在臭名昭著,你满意了吧! 方灵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金麟自然是了如指掌。 阿清面色疑虑,上前询问:“麟哥,现在怎么办?” 金麟兀自吞云吐雾,淡淡蹙眉抽烟的样子又痞又坏,“什么怎么办?” 阿清着急,解释说:“以方小姐那性子,出了这事无疑是晴天霹雳,您……不担心?” 金麟沉默,奢华偌大的空间里鸦雀无声。 直到这人手里的香烟燃尽,他才扔了烟蒂起身走向落地窗,曼曼悠扬地道:“这不正好?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自然就会考虑跟我走。” “可--” 阿清吞吞吐吐,金麟转身过来,深邃妖艳的五官带了抹摄人的笑意,“你平日对我的女人从不过问,怎么这颗小豆芽--引起了你的关注?” 阿清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面色惨白,“麟哥!您误会了!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金麟盯着他,不语。 阿清心里直打鼓,吓得要死,后悔多嘴了几句,忙又转移话题道:“麟哥,您吩咐我的事我都办妥了,方弘请的私家侦探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估计就是这两天,方弘就会忍不住捅到方全安那里去。” “嗯。”金麟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阿清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见他没有吩咐别的事,才说:“那,麟哥您先休息,我出去了。” * 方灵被班主任找去谈话,太羞愧太无地自容,她全程都低着头不发一语,其实都没听清班主任老师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但那苦口婆心谆谆教诲她体会的很透彻。 因此,也更加难堪。 最后班主任不知说了什么,她才终于有反应,抬眸抹了下眼泪,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道:“老师……求求,求你,先不要告诉我家里,我会改正,我会改正的……” 班主任也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性格,想必是一时误入歧途,闻言叹息一声,点点头:“老师希望你是真的醒悟了。” 方灵抹着眼泪走出办公室,一路上,无数同学在身后对她指指点点。 犹如芒刺在背。 下晚自习,方灵手机响起。 看着那个号码,憋闷了一下午的各种情绪顿时爆发,她握着手机冲到了教学楼的楼顶天台,才接通电话:“你还来找我干什么!现在整所学校都知道我的事了!我最好的朋友跟我反目,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班主任找我谈话!我臭名昭著再也没脸抬头了,你满意了!满意了吧!” 季节已经是深秋,夜半九点多的楼顶天台,寂寥的大风呼呼刮过耳畔,方灵单薄瘦弱的身子几乎站立不稳。 金麟坐在车里,听到彼端女孩儿歇斯底里的呼喊和嘈杂喧闹的声响,剑眉微动,沉声问:“你在哪里?” 短短四个字,却比穿透布料的秋风还要凛冽,方灵冻得一个趔趄,看着脚下热闹喧哗的场面,看着同学们说笑着离开校园的一幕,轻飘的语调被风吹散:“我在楼顶……金麟,我要是跳下去,这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 第1300章 番113:这个男人,好恐怖…… 原以为这番话能威胁到他。 谁料,耳边呼呼风声中,那人竟愉悦地笑开,“胆小如鼠的丫头片子,竟也有跳楼自杀的勇气?知不知道,跳楼的人死相最难看了?要是你妈看到,肯定吓昏过去。” 方灵只是一时冲动说出的那句话,她哪里有勇气跳楼。 妈妈常说她体弱多病,养到这么大不晓得废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不眠夜,她无法想象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和悲痛。 可是,她被恶魔看上,如果不死,会连累整个家族。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哥哥可以给他们养老送终…… 这样一想,她忽而释然起来,嗓音越发缥缈,“不管怎样,那也比被你玷污的强……金麟,我不会跟你出国,我死也不会!” 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小嗓子都在剧烈颤抖,金麟似乎这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然而此时并不是他出现的良好时机,否则极有可能刺激这个失去理智的丫头真做出自寻短见的事。 冰蓝色的眸底划过凛冽邪戾的光,金麟似笑非笑,问她:“你确实要现在寻死?而不是打电话问问你家里出了什么事?” 方灵脑子混沌,浑身寒凉透顶,可紧绷的神经还是捕捉到这句话语,继而一震:“你什么意思?” 金麟继续笑着,坐在昏暗的车厢里,浑身蓬勃的怒意犹如一团不断酝酿发酵的风暴,“小东西,以为你这条命还由得了自己做主?从被我看上的那日起,你整个方家的命运都在我手中。聪明的丫头,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事实?你死了可以,我会送你全家下去陪葬。” 方灵呆住,身子摇摇晃晃,抖如筛糠。 恶魔,魔鬼…… 满脑子都是这几个恶毒的字眼,方灵不知何时,手机里断了线。 然而很快,铃铃声再度响起。 脸上麻木一片,冰凉凉的,她僵硬石化般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 “喂……”轻轻应了一声,她装作镇定。 可那端,谭玉珍却急声道:“小灵,司机说你电话打不通,你还在教室?快回来,你爸爸出事了。” 出事了? 方灵行尸走肉一般,只凭着本能问道:“爸爸……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好端端的突然晕倒,救护车刚到家里来,你赶紧去找司机,直接来医院!”电话那头,谭玉珍似乎在快步奔走,说完就挂了电话。 耳边嘟嘟声传来,方灵软绵绵的身子随即倒下,跌坐在地。 这个男人,竟真得…… 恐怖,好恐怖-- 他居然可以在前一秒用家人的生命威胁她,就在下一秒让父亲进医院…… 方灵不敢去想这人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不敢去想这个恶魔到底有多丧尽天良,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金麟依然闲闲优雅地坐在车里,不久,看到一道纤细慌张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出了校门。 方家司机等在门口,两人汇合,不知道说了什么,方灵险些跌坐下去,被司机扶着,赶紧进了停在一旁的奥迪轿车。 金麟扬声,“跟上。” 阿清不敢多言,应一声,静悄悄地跟上奥迪。 第1301章 番114:你居然会跟金麟暗度款曲 方灵赶到医院时,方全安还在急诊室抢救。 突发心肌梗塞,导致休克,幸亏发现及时,医护人员处理到位,否则现在人已经没了。 方灵一怔,顾不得金麟那些破事,拉着谭玉珍冰凉的手询问:“爸爸还这么年轻,身体一直健康,怎么会突发心梗?” 谭玉珍摇着头,依然心有余悸,回忆说:“我也不知道,只记得他进了书房,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声响,我进去一看,茶杯掉在地上,他已经昏迷了。” 方弘此时匆匆赶到,闻言脸色凝肃,看了看妹妹,才又瞄向谭玉珍,“妈,我爸是突然受到强烈刺激才会发病的。” “强烈刺激?”谭玉珍看向儿子,见他脸色不好看,起身问道,“什么刺激?” “有人匿名给我跟爸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是公司和下面工厂的账务清单。”方弘压低声音,很严肃地说,“那些账目如果被举报出去,别说公司破产,我跟爸……都要遭受牢狱之灾。” “什么?”谭玉珍一愣,身体后退一步,“怎么会这样?”继而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宁愿少赚钱,也不要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可好,被人抓住把柄!” 在方灵的认知里,爸爸做生意一直是循规蹈矩安安分分的,却没想到,原来也会有钻空子占便宜的时候,一时不敢置信。 方弘承受着谭玉珍的指责和拍打,可又忍不住低声吼道:“妈!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哪家企业敢说自己一清二白没点见不得光的地方?我们这做的已经算好了!” “你还说!如今都要东窗事发了,你还不知悔改!”谭玉珍气得眼眶泛红,偏偏这地方又不好声张,只能狠狠压抑着伤心和怒意。 方弘不想跟母亲多说什么,转而深深看了方灵一眼,“你跟我过来。” 方灵一惊,看向兄长,他却已经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可又不能不去,方灵安慰母亲几声,攥着小拳头紧张地跟上方弘的步伐。 到了连接两栋大楼悬空露台的走廊,方弘才停住脚步,一回头看着妹妹,再次直言问道:“小灵,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瞒着我们?” 方灵脑子里一嗡,面颊针刺般麻木起来,眼睛也不敢抬起,“哥……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跟你来往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睫毛重重一抖,心脏完全失去控制,方灵不得不抬头迎上兄长的目光,“哥……你,你都知道了……” 虽然是问句,可却是陈述肯定的语气。 方弘看了妹妹一眼,口气满是惊讶,“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跟金麟暗度款曲。” 轰隆一声巨响在脑子里爆炸开来,方灵只觉得浑身的血管都似裂开,完全做不出反应。 可方弘接下来却说:“不过,这个人能耐不小,背景雄厚,你跟着他……也不会吃亏。” 第1302章 番115:金麟,你不得好死! 方灵还未回归运转的大脑,再度被兄长这句话击碎。 良久,视线呆滞地转过去,她不敢置信地问:“哥,你在说什么?” 方弘脸色灰败又无奈,被妹妹直愣的眼神盯得心虚,才气急败坏地道:“我也知道我这样鼓励你不好,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是斗不过金麟的。你要是想我跟爸爸躲过这一劫,那你就乖乖听他话!” 方灵脑子再僵,此时也明白过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求证,方弘已经讳莫如深地瞥了眼她的身后,继而皱眉。 方灵转过身去,看到夜色下那道颀长伟岸却仿佛笼罩着黑雾一般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方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方灵不知,等到她意识清明,站在她面前的人便只剩下那个恶魔、罪魁祸首! 夜凉如水,这人深色衬衣外就套着一件衣袂翩翩的黑色风衣,走动时,那股子凌厉霸气的味道浓浓地散开,跟电影里黑涩会老大登场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方灵看着他渐渐走进,起初紧张、颤抖、不安,可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竟然淡淡地笑起来。 清丽决然的容颜在夜色下,笑的惨淡而凄凉,犹如浮在水面的蓝莲花,又像是摇曳在枝头经受风吹雨淋的粉杏。 金麟面无表情,走进了,长指抬起,拿下斜斜叼在嘴角的烟支,嗓音飘飘渺渺,极淡,毫无情绪:“还要不要寻死觅活?” 这人,五官精致妖艳,犹如漫画里走出的二次元男主,可此时他的模样落在方灵眼中,却堪比地狱恶魔,浑身写满了诅咒和恶毒! 她还是那般笑着,大概有泪水滑落吧,脸颊**冰冷的一片,“金麟,你太无耻!” “先礼后兵,我不觉无耻。”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小女孩儿,也勾唇浅浅地露了抹笑意,“对你好,你不接受,只能来点硬的。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泪吧啦吧啦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女孩儿单薄的身子在凉透的夜里瑟瑟发抖,嘴巴颤着,却不知还能用什么词语形容这个赛过魔鬼的男人。 “不说话了?那就听我说。”金麟蹙眉,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蒂再度送到唇边,他像是谈论着天气一般随意自然地道,“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跟我回r国,一直待在我身边,直到--我厌倦了。你乖乖听话,我保你全家安康,你再寻死觅活,方家就此除名。” “我有多坏,你大概还没体会彻底。你若是感兴趣,可以亲身试试。” 方灵身子抖得厉害,牙齿咯咯打战,不知是恐惧愤怒,还是寒冷入骨。 下一刻,她扑上去,一头发了怒的小豹子一样,没头没脸在他身上拍打抓挠,“金麟,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啊……啊啊啊!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手无缚鸡之力,方灵纵然是失去控制歇斯底里,可那些力道落在男人身上也只像是挠痒痒。 第1303章 番116:那我就先送你去死,再送你家人去陪葬 不过,金麟此时情绪不佳,否则,会把这当做是小白兔的撒泼调情。 心头火起,连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掌控不住,他危险地眯眼,拿掉嘴里的烟丢在地上,凌重的黑色手工皮鞋踩上去,一下一下碾磨-- 下一刻,大掌扬起,一把掐住了女孩儿纤细脆弱的后颈,只微微用力,她整个小身子便像是要被提起来一样,到了他眼前,怀里。 方灵只来得及惊呼一句,急促伤心的呼吸便被男人口中浓浓的尼古丁味道占据,她痛苦地皱眉,双腿不停地踢踹,可男人的身躯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混蛋!恶魔!你放开我,呃,放开我!”怒骂挣扎在她嘴里,可却被男人吞的差不多,金麟一手揽在她腰间,另一手依然定在她后颈上,用力时,方灵只觉得腰肢要断了,胸腔里的气体都被挤压出来,脚掌离地,她整个人像一只树懒被困在男人阳刚炙热的躯干上。 嘴边,那人与其说是在吻,倒不如说是在啃噬。 她只觉得嘴唇痛的麻木,起初还能紧闭不让他得逞,可她抑制不住地骂出声时,那人就狡猾地趁机钻进去。 她发了狠,也不管不顾,合上细碎的贝齿就要咬,可是她的意图全被男人窥探的一清二楚--颈后那只大掌转而钳住她下巴,方灵一声呼痛,整张小脸白的毫无血色,嘴巴被迫张开,巨大的力道让她连牙关都合不上。 那人于是轻轻松松地钻进去,粗暴狠厉的齿咬,犹如野兽疯狂攻击着柔弱的小猎物。力道之大,方灵只能痛苦的挣扎和呻、吟。 身体不是自己的,呼吸也不是自己的,就连整颗灵魂……似乎都要被这人从嘴巴里吸走。 他是恶魔,可恶到这样的境地。 她是折了翼的天使,再也无法飞翔逃离。 身体被抵到身后的栏杆,一阵钝痛让女孩儿混沌的意识再度清醒。 男人炙热浓烈的气息没有远离,冰蓝色的眸子此时看不真切,但他浑身笼罩的阴霾之气重重地将两人包围。 “我的好灵儿,想好了没有?到底是跟我走还是跟我作对?”金麟说话,薄唇就贴着她的唇瓣。 女孩儿颤抖的厉害,嘴巴麻木,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人于是靠近,将耳朵贴在她嘴边,柔柔又哄:“说什么?大点声,叔叔听不见。” 方灵多想一口下去,狠狠地把这人耳朵咬掉,然而,她已经浑身无力了。 纵然再脆弱懦小,可此时也生出了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勇气,女孩儿水晶般的眸子迸射着愤怒的火焰,气喘吁吁却坚定地道:“除非我死……” 金麟一愣,掐着她精致小巧下颌的那只大掌,动了动,拇指轻柔地划过她的唇瓣。 “是吗?”男人嘴角一点一滴勾起笑意,眸光陡然凌厉,方灵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刻,她居然坐到了宽度不足一拳的栏杆上。 身下悬空…… “那我就先送你去死,再送你家人去陪葬--”金麟松了一只手,只捏着她的下巴,高大颀长的身躯往后退了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第1304章 番117: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啊--”一声惊叫,方灵本能地抓住他钳着她下颌的那只大掌。 求生是人的本能,纵然愤怒到失去理智,在真正面临死亡时,人还是会从心底里升起恐惧。 金麟笑着,也不甩开她的动作,空出的另一手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眼睛一直淡淡地注视着花容失色的女孩儿,他冷冷静静地吩咐电话那端的下属:“把方全安那些罪证,提交上去--” “不!”方灵拼命喘息,凭着一股子本能去抢那人的手机,金麟却像是故意逗弄她一样,把手扬起。 他那样的身高,单单是站在面前便像是山一般屹立高大,此时手扬起,方灵哪里还够得到。 泪如泉涌,胸口哽塞,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人抛上岸濒临死亡的鱼儿,垂死挣扎。 可是,她又不能死。 这个恶魔,他说到做到。 “我答应你,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语无伦次,她坐在栏杆上摇摇晃晃,凄厉地哭着喊着,摇着头。 金麟满意地勾唇,上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女孩儿拢进温暖的怀抱。 质感迷人的嗓音那么温柔。 “我的好灵儿,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苦了?” 方灵被他提下来,继而靠着栏杆滑坐下去,一双纤白瘦弱的小手死死揪住心口,哭声撕心裂肺,痛彻人心。 金麟高高在上地立着,不发一语,手头不知何时又点燃一支烟,袅袅升腾着云雾,吹散在寂寥的夜。 * 方全安抢救过来了,在重症监护室过了一夜,第二天情况稳定,便转进了普通病房。 方灵没有去学校。 如今她声名狼藉,去了学校也不过是被大家当做笑柄。而父亲这里的情况,她也走不开。 谭玉珍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跟女儿有关,可一向乖巧的女儿绝口不提,眼睛肿的像核桃,而方弘只是沉着脸闷头抽烟,同样一问三不吭。 直到方安全醒来,谭玉珍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晴天霹雳。 “小灵,你到爸爸身边来。”方全安精神不错,他本就中年,身强体健,抢救过来后人就精神了不少。 方灵怔怔地一愣,垂在身侧的手指抖了下,走上前。 方全安拉着女儿的手,眼底全是心痛和悔恨,“小灵,是爸爸害了你啊……爸爸一心只想着挽救工厂,有人来谈生意,我恨不能抱人大腿把人留下来,我哪里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谭玉珍听的一头雾水,走上前凝着脸色:“你们在说什么?引狼入室?谁是狼?” 方安全痛心疾首,说不出话来,方灵默默地流泪,瓷娃娃一般令人心疼。 谭玉珍急死,看向儿子,方弘灭了烟头,才愤愤地道:“就是那个金麟。” “什么?”谭玉珍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金麟看上小灵了,从他第一次出现跟我们合作,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谭玉珍踉跄退后一步,脸色僵硬而沉重,“金麟……这,这怎么可能--他比小灵大那么多,小灵还是个孩子--小灵?”看向女儿,却见小丫头坐在床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第1305章 番118:方弘,把这个混蛋赶出去! 谭玉珍扑过去,抓住女儿的肩膀,心疼又心痛,“小灵,你成天在学校,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方灵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没有擦,断断续续弱弱地道:“是……是那年去r国交流学习,意外……认识了他--” 没有细说认识的过程,难以启齿。 谭玉珍瘫坐下来,随即懊恼悔恨:“竟然是这样,怪我,怪我啊--我一心想着让你出去走走,长长见识,学会跟人交往,竟没想到--我亲手将女儿推进了火坑。” 方灵摇着头,扑上去跪倒在母亲面前,“妈,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她如果没有好奇地躲在小木屋外偷看金麟跟女人做那种事,也不会被他发现,不会被他盯上。 都怪她,怪她被那一幕迷惑,竟犯了这辈子最耻辱的错。 宽敞明亮的病房,被沉重的氛围笼罩。 门板被叩响时,几人都是一愣。 还没人发话,门外的人已经自顾自推门进来。 金麟西装革履,英俊的面容含笑,熨帖的一丝不乱的布料衬出他挺括昂然的身材,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凌厉荡然的霸气。 指尖夹着香烟,却没有点燃,长腿踏进来,定住,冰蓝色的眸子平平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随即才摸出名贵的黑曜石火机,“吧嗒”点出幽蓝的火焰。 修长手指落下,他唇边溢出清袅的烟雾,那张鬼斧神工般的妖孽面庞被隐约笼罩,只剩凌人压迫的气息浓浓散开。 方灵看着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事实上,除了方弘,方家另三个人都是愤愤恨不能啖肉饮血的模样。 可金麟完全云淡风轻地立着,等到一口烟雾完全吐出,才抬眸漫不经心地看向病床上的方全安,笑着打招呼:“方总,别来无恙。” 方全安刚刚好转的身体再度受刺激,一手捞起床头柜上的东西,直直砸过去。 金麟微微一偏头,躲过,冰蓝色清冷的眼眸,闪过霸道狠厉的光,嘴角的浅笑不减:“方总,我可是来谈合作的,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你滚!王八蛋!无耻!”方全安大声咒骂,还要去找东西,被谭玉珍一把按住,“全安,全安,你别这样,医生说你的心脏经不住刺激。” 方全安面红耳赤,噗嗤喘息,喝向儿子:“方弘,把这个混蛋赶出去!” 方弘低着头,吱吱呜呜,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年幼的妹妹被这样一个男人霸占?你做哥哥都不维护一下?!” 方弘抬头,皱眉为难地说:“爸,您先冷静一下,先听听金先生怎么说嘛……” “怎么说?说什么?他要举报尽管去举报!我不怕坐牢!不怕倾家荡产!”方全安痛声责骂儿子,想起身去打,又被谭玉珍拦住。 “爸……你不怕坐牢,我怕。我年纪轻轻,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毁了。”方弘说完,也知道自己理亏,低头看向妹妹,“小灵,你别怪哥哥。金先生对你一片真心,而且他表示,只要你跟他在一起,我们方家就能飞黄腾达。” 第1306章 番119:我是心甘情愿跟他的,他对我很好 “混账东西!”方全安这次再也按捺不住,拽了枕头砸向儿子,痛心疾首地骂,“你这是卖妹求荣!有你这样当哥哥的?!” 谭玉珍也没想到儿子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 平日里吊儿郎当一事无成,偶尔跟家里顶撞,她也只是觉得儿子被宠坏了,觉得他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有分寸。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金钱利益,他竟然可以出卖自己的亲妹妹。 “方弘……”谭玉珍心痛地看着儿子,眼眶赤红,落下泪来,“小灵是你妹妹啊,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个男人--”她指向金麟,手指剧烈颤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这个男人都三十多岁了,他要抢走你的妹妹,你懂不懂?他这种人,能懂什么是感情吗?小灵跟了他,这辈子都毁了!” “妈--”方弘很烦躁,口气不耐烦,“那现在怎么办?我实话告诉你们,金先生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他要是不让我们好过,我们就得家破人亡!您说我贪生怕死也好,说我爱慕虚荣也罢,总之--我觉得这个交易,我们不吃亏!小灵跟着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金麟已经默默平静地抽完了一支烟,却见这一家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饶有兴趣似得,走到一边沙发坐下,动作慵懒,姿态从容。 “说了这么多,都没听到灵儿的意见。”金麟终于开腔,视线划过跌坐在病床边的女孩儿,语调柔和了好几分,“灵儿,你跟家里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方灵一怔,脑子里嗡嗡一片突然鸦雀无声,好似在荒漠里行走到筋疲力尽,终于看到了希望。 然而,清醒的下一秒,却是无尽的绝望。 看向男人的脸,那人虽然笑着,可眸底分明阴骇摄人--昨晚已经达成的协议,她如果此时变卦,会怎么样? 爸爸身体刚刚好转,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哥哥也说了,如果忤逆这人的意思,会家破人亡。 她愣了几秒,嘴唇干巴巴的蠕动,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吐出些什么字眼。 “爸,妈……你们不要担心了,我……我是心甘情愿跟他的,他对我很好--” 平地惊雷。 谭玉珍一把拉起女儿,双手扶着她肩膀沉声喝道:“小灵,你在胡说什么!” 方灵一震,小脸苍白的吓人,漂亮的眼眸被水雾弥漫,焦距涣散,“妈,不管怎样,他救了我跟姥姥是事实,我们条件不如人,无以回报,只能……” “以身相许”四个字,她说不出来。强烈的羞耻和惶恐让她无地自容,抬不起头,越发声如蚊蚋:“他说会带我去国外读书,那所学校,我很中意--妈,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也会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 “什么?”谭玉珍骇然惊住,整个世界一片诡异的寂静。 金麟平静扬声:“方总和夫人听到了吧?灵儿愿意跟着我,做父母的,难道不应该成全吗?” 第1307章 番120:我给灵儿下的聘礼 “你休想!”方全安一声怒喝,激烈反对,“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把小灵带走!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有权有势就能强抢别人家的女儿?!别忘了这是在中国!” 金麟徐徐笑着:“这是在哪里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金麟看中的,没有得不到。就算是你拼了这条命,她也依然是我的。” “方弘!打电话报警!”谈判无法继续下去,方全安一手重重摁在心脏的位置,缓了口气命令儿子。 然而,方弘却一动不动。 “逆子!我叫你打电话!打电话!报警!”连续咆哮几声,方安全刚刚抢救过来的心脏再度血管堵塞,整个人痛苦地仰后,呼吸不上来。 谭玉珍吓坏,方灵扑上去,哭着喊爸爸。 医生护士很快进来了一大群,有条不紊地再次抢救方全安。 方灵被挤到了人群之外,扶着伤心欲绝的母亲,泪如泉涌,至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沙发上的男人。 病房里不能抽烟,然而没有医护人员敢对金麟劝阻一句。 这人气场太冷,看一眼都令人瑟瑟发抖,似要冻住。 不知过了多久,方全安终于缓过劲儿来,鼻端又插了氧气管,艰难呼吸。 医生护士陆续离开,金麟这才起身,修长双腿悠然走进方家四口,手一扬,一份资料拍到了方弘面前,可冰蓝色的眸子却看向病**上方家的男主人:“这项合作涉资数亿,算是我给灵儿下的聘礼。方总若是识时务,应该知道怎么做。我跟灵儿保证过,她跟在我身边,我保方家繁荣富贵,飞黄腾达,当然,她也会享尽世间荣华。” 方全安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方弘已经代为表态:“金先生,您放心,我会负责说服我父亲的。只是,小灵还是个孩子,诸多规矩不懂,金先生要多些耐心,多让着小灵一些。” 话听起来倒是挺不错,像个做兄长的样子,可方全安夫妇都恨死了这个妹求荣的逆子叛徒。 “方弘!你把东西还给他!我方家不稀罕!” 谭玉珍也起身扑向儿子,想抢过文件扔回去,可方弘却一下子躲过,转而向妹妹说情:“小灵,哥知道你最懂事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几个工厂全都艰难维持着,爸不知****多少心,你看白头发都有。现在机会来了!有了金先生的这个项目,公司不但能起死回生,还能扩大再生产……” “哥,你不要说了!”不等方弘说完,女孩儿语调平静地打断他的话,“我都明白。” “小灵……”谭玉珍哀着脸看向女儿。 方灵脸上的泪痕渐渐干涸,只是大眼睛失去神采和灵动,缓了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挤了抹笑意出来,“爸,妈,我哥说得对,机会难得。何况,我跟着他也不会吃亏。咱们既然是生意人,自然不做赔本的买。” “孩子!”谭玉珍痛心地喊。 金麟勾唇,没说话,但浅浅淡淡的眸子瞥了女孩儿一眼。 方灵自然明白,握着母亲的手安慰了下,跟上男人挺拔冷峻的背影,出去。 第1308章 番121:最多给你三天时间,我们得回去了 经历了这些,再度站在金麟面前,方灵对他的感情已然没了半分感恩。 其实,在过去的某一个瞬间,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过朦朦胧胧的情愫。 到底是被他看光了青涩的身子时,还是回到国内两人再度重逢时,抑或是那一晚他出入火海救了她跟姥姥时,还是当他表明龌蹉的心思对她强吻时…… 分不清,但她明白,那种朦胧情意超越了正常的男女关系。 可如今,这点情谊早已经被他的绝情与狠心埋葬。 如果可能,她多想将一把插如这人的心脏! 浑浑噩噩地思虑着,她没注意到金麟牢牢锁定她的目光。 相比眼前洋娃娃一样呆滞的女孩儿,金麟还是更愿意看到那个小兔子般可爱的模样。 静静对峙了几秒,他笑了下,脚下的手工皮鞋移动,拉近了与女孩儿的距离。 下一刻,将那颗乌黑小小的头颅按在胸前,他温柔浅笑地安慰:“好了,不哭了……你爸爸不会有事的。” 他云淡风轻,偷换概念,无耻至极! 方灵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很阳刚很男人,但却很……恶心。 从他胸前抬眸,方灵只是问:“你相信世道轮回吗?” 金麟挑起一边浓重的眉宇,玩世不恭地勾唇,“就算下辈子投胎做畜生,天天遭受虐待,皮开肉绽--这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英俊的薄唇一字一句,吐出的字眼很血腥,但这话,无疑是表白。 方灵失笑,“你这种人,不会有轮回的……” 金麟莞尔,根本无意跟她讨论这种幼稚的问题。 混在这条道上,时时刻刻脑袋都悬在裤腰带间,你不对别人狠心,不对别人下手,多的是人想让你身首异处! 害怕什么世道轮回,害怕下辈子不能投胎转世?多他妈可笑! 怕的话,就不走这条路了! 他金麟,不是鬼神,胜似鬼神。 就算入了地狱,他也会搅个天翻地覆,阎王无常都得给他下跪!他就是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恶魔! 然而这些,他不会对他的女孩儿说起。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眼前白瓷般玉净的下巴,男人轻柔地印了个吻,薄唇滑至她耳边,含弄着她冰凉的耳垂,“三天,最多给你三天时间,我们得回去了。” 三天…… 方灵眼睫抖了下,没说话。 她该庆幸,这人没有立刻就把她掳走。 “好了,我还有事处理,不能陪你了,等我有空再来看你。”**溺地捏了捏女孩儿尖巧的下颌,金麟声调温柔的含蜜一般。 方灵没理他,呆呆愣愣地,直到那道挺拔不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深吸一口气,提着颤颤巍巍再也无法愈合的心脏,转身回了病房。 谭玉珍哭到几欲昏厥,方全安靠在**头如同奄奄一息,只有方弘,坐在一侧的沙发里,翻看着金麟丢给他的文件资料。 方灵淡淡扫视一眼,抬步缓缓走向病**。 “妈……”才出口喊了一声,谭玉珍一把拉着方灵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孩子……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妈妈无能啊,不能保护好你……” 第1309章 番122:那个人……不是你能想象的 三天时间,每分每秒对方灵来讲都是珍贵而奢侈的。 从未想过会在十几岁时离开父母离开家乡独自到异国他乡生活,这种恐惧和彷徨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甚。 学校是不会去了,没有必要。三天时间,她从早到晚耗在医院里,陪着还未痊愈的爸爸。 谭玉珍整日以泪洗面,对女儿的不舍让她一夜之间衰老了许多,就连夜里睡觉,她也跟女儿同床。 可终究,时间还是到来。 失眠了几夜,方灵又清瘦了不少,幸运的是这几天金麟没再出现,她虽憔悴但脸上多少挂了点笑容。 清晨睁开眼,看到手机上一条短信。 谷峰发来的,关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来上学。 信息是前一天夜里发的,想不到他竟会那么晚还没睡,是惦记着她吗? 学校里暗恋她的男生不少,这她知道。但不知道的是,谷峰跟吴荟雅的恋情居然是幌子,这个男生真正喜欢的女孩儿,竟是自己。 本来不想理会,可想到吴荟雅这个朋友,她心有所愧,到底是回复了。 【谷峰同学,我不会再回学校了。祝你前程似锦,也祝你跟吴荟雅有个好的结局。】 信息发出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陪伴爸妈的最后一日,该做些什么呢? 茫然在床边坐了会儿,方灵起身,打算先出去买早餐。 回来时,不想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撞见了谷峰。 方灵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笑了下:“谷峰同学,你今天不去学校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谷峰盯着她瘦削的下巴,大大无神的眼眸,心疼地咬了咬牙,才低低闷闷地回应:“今天是月底周六,放假。” 哦--她这些日子浑浑噩噩,都忘了今夕何夕。 “方灵,我来找你的。”谷峰紧紧盯着她,朝前走了一步。 方灵不自觉地防备,但又觉得后退的话太伤人,只能僵在原地不动,视线却盯着别处:“找我做什么啊?我爸爸生病了,我在医院照顾他。” 谷峰不听这些,直接问:“你说不会再回学校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你要辍学?” “也不算……我大概,会出国读书吧。” “跟那个男人?!” 方灵咬唇,不说话。 谷峰又上前一步,一下子握住她的肩膀,吓得方灵手里的早餐全都掉在地上,“方灵,你不能跟那个男人出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受了委屈被他欺负怎么办?你一向聪明,怎么这次就糊涂了呢?是不是他用什么法子威胁你?你跟我说,我叔叔是副局长,我可以帮你报警,我们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他的恶行暴露于众,他自然不敢这么嚣张了!” 男孩儿很激动,看着面前漂亮灵动的女孩子呆呆愣愣的,就知道这几天她一定不好过,心疼又焦虑地提意见。 方灵想笑,但心情实在沉重,笑不出来,扯了下唇才说:“恐怕你叔叔是厅长都没用,那个人……不是你能想象的。” 第1310章 番123:灵儿,说啊,这小男生是谁? “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他这跟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如今是什么社会?不是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谷峰说得振振有词,义愤填膺。 方灵沉默不语,但心底里,划过一丝暖流。 在亲生哥哥都不维护她的前提下,这么一个男孩子,能为她说出这番话,心里怎能不感动? 虽然知道以他的力量也只是蚍蜉撼树,可这份恩情让她铭记。 柔柔笑了下,方灵诚心说:“谷峰,谢谢你,有你这番话,我很感激。” 谷峰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松懈一口气,低着头看着她继续游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报警!你把事情经过全都跟警察说清楚,我给我叔叔打电话,让他马上派人保护你!” 方灵摇了摇头,小手抬起,放在肩膀上男生的手背上,继而缓缓推下来,“没用的,谷峰,谢谢你,你回去吧。” 谷峰又急,一把抓住她的手,“方灵!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你自己甘愿跟那个人走?” 女孩儿没说话,低下头。 谷峰眼眸剧烈颤抖,看得出她有苦衷,越发心焦,一把抱住她:“方灵,我喜欢你!那天吴荟雅说得对,我喜欢的人是你!你看我们志同道合,又合作默契,难道你对我就一点点都……” 到底是腼腆,后面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方灵被表白的面红耳赤,愣愣地,一时也没想到推开他,直到宁静的清晨,几声脆响的鼓掌声划破寒凉的薄雾穿透而来,她才猛然一惊地回神。 抬头看去,金麟一袭黑衣黑裤,笔直挺阔的风衣在晨风中飞舞,脸上的笑容带着无法形容的阴翳。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时射过来的光线,比寒光闪闪的刀锋更加锐利。 “真是良辰美景!灵儿,都不介绍一下,你抱着的这人,是谁?”金麟开了口,立在他身后的阿清阿龙,都是一脸凝肃,望着方灵极其不赞同的样子。 麟哥这人最厌恶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沾染,何况这么个小兔子,是他放在心尖疼爱呵护着的。 这男生…… 两人暗道不妙,心想麟哥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在内地惹了人命。 虽然也能摆平,可终究是麻烦。 方灵猛地推开谷峰,小小一方红唇颤抖着,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怎么替谷峰开罪,却见谷峰已经摸出了手机,“喂,110吗?” 下一刻,只见阿清快如鬼魅般窜至眼前,手机被砸在地上碎成一块块,而阿清也被一脚踹在腹部,身子飞出去,趴跪在地上。 大庭广众之下,竟就这样动手,而那个男人,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方灵吓呆,这人-- “灵儿,”金麟又出声,从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抽了支烟,阿龙立刻上前点燃,“说啊,这小男生是谁?” 方灵终于明白了什么,连回头看谷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绵软的嗓子带着冷漠和无情:“这个人,我……我不认识--他突然跑出来抱着我。” 第1311章 番124:放了他们可以,今天就走 谷峰大喊:“方灵!”下一刻,男孩发疯,扯着嗓子朝四处呼救:“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这个人欺负女生!无法无天!报警,快帮忙报警!” 方灵吓坏,见阿清又朝谷峰走去,忙一把拦住他:“阿清哥哥,我真的不认识他,你放他走!” 正僵持着,两名黑衣人抓了个女孩儿一把推过来,沉声汇报:“麟哥,这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被我们发现。” 方灵定睛看去,又是一震,竟然是吴荟雅! 吴荟雅被推倒在地,愤愤地骂了几声,爬起来站稳,第一时间不是看向被打的谷峰,也不是看向好友,而是瞄向金麟。 继而整个人震惊地瞪眼! 竟然是她在星巴克里见过的那个又冷又酷的二次元男神! 呆呆地愣住。 花园里的轰动吸引了前来散步的病人或家属,有人围拢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确实是要打电话的样子。 阿龙手一指,粗声粗气地喝:“中学生早恋,屡教不改,家长教训一下怎么了?谁他妈敢多管闲事!” 戾气太重,都是些老弱病残,一听这话谁还敢插手。 谷峰看着人群畏畏缩缩地散去,慌忙大喊。 吴荟雅盯着金麟,满脸无法掩饰的爱慕与崇拜。 可金麟只除了最开始瞥她一眼,哪里把这人当回事。 方灵看着吴荟雅的反应,也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了,难堪地攥着粉拳,无地自容。 果然,吴荟雅回头,看向她,口气说不出的轻蔑和讥讽:“方灵,原来你认识这个人!” 谷峰眯眼,不懂这话没头没尾地什么意思。 吴荟雅又看向谷峰,笑起来,“终于表白了,却被人说不认识,这种感觉怎么样?” 谷峰狠狠皱眉,“荟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方灵要被这个人带走,你赶紧报警!” “到底是她要被带走,还是心甘情愿跟着走,你清楚?他们背地里勾勾搭搭,可有好一阵子了--” “你胡说什么!” 对于一个利用过自己的男生,吴荟雅不想再理,只是看向方灵,阴阳怪气地说:“都以为你清纯洁白,其实你最肮脏龌蹉了!我们谈谈恋爱,也还只敢找学校里的小男生呀,可是你却找一个能做你爸爸的男人!” 得不到,便中伤。 可吴荟雅没想到话一出口,一个巴掌重重甩过来。 阿龙暴力地吐口水,“妈的!这辈子头回打女人!小娘们儿,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有你苦头吃!” 那样的练家子,一巴掌下来,吴荟雅嘴巴抖得半天说不出话,鲜血挂了一下巴。 方灵再也看不下去,攥着拳头,悬着一颗麻木颤抖的心脏,主动走到金麟面前,眼睛被一层雾气蒙着,看不清那人凌厉的脸。 “对不起,我的事与他们无关,你放了他们吧。” 金麟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慢慢地碾,开腔的话语也慢慢传来:“放了他们可以,今天就走。” 神经剧烈一颤,方灵抬眸,紧声道:“你说三天,那应该是明天才走!” 第1312章 番125:飞快地在那人嘴角亲了下 金麟笑着,质感的嗓音一如此时清晨寒凉的空气,叫人皮肤微微发颤,“我说的是--最多三天,可是你不听话,怪不得我。” 方灵急了,强撑许久的眼泪终于滑落,一把扣住男人冰冷的衣袖,哽咽地道歉:“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跟他拉拉扯扯……是我的错,你不要跟我计较,让我多呆一天,最后一天--” 下巴被男人的手指抬起,女孩儿被迫抬头,眼泪流进了肚里,方灵啜泣着,还在他掌心求饶。 “直升飞机就在楼顶,现在走--否则,他们两个……” 男人眼神移开,淡淡瞥向方灵身后。吴荟雅触及,吓得恐惧瞪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才发现,这个英俊到耀眼的男人,竟是这么的可怕! 谷峰一声怒吼爬起来,冲上来,可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 方灵吓坏,什么都顾不上了,泪水涟涟,小脑袋无措地点:“好好,现在走……现在走……你放了他们。” 金麟笑着,不着急下令,却突然吻下来。 吴荟雅瞪眼,不敢置信,谷峰疯了一般,大吼大叫。 方灵不敢动弹,怕又惹怒他,只能由着他狠狠肆虐自己的唇瓣。 身后安静下来,她知道谷峰跟吴荟雅都被带走了,才出声,破碎的请求:“能让我……再最后看我爸爸妈妈一眼吗?” 金麟不说话,方灵惶恐不安,抹着眼泪吞吞吐吐地哀求:“我长这么大,没有离开他们太长时间,以后要回来……恐怕,不方便了--我爸爸身体还未痊愈,我不放心……求求你,我跟你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看看他们,好不好?” 哭声凄惨,断断续续,金麟蹙眉,像是心疼,又像是被她哭得不耐烦。 “十分钟。” 方灵大喜过望,笑出来,转身要奔,这人又出声:“就这样走?” 她一愣,哭相很丑,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又反悔? 旁边,阿清叹息,这丫头片子,一点讨男人欢心的本事都不懂,以后跟在麟哥身边,少不得苦头吃。 金麟脸色又暴戾起来。 的确,整这么个脆生生的丫头,什么都是纯白的,什么都要他一点一滴地教,真他妈累人! 舌尖舔过薄唇,他又抽出烟,想着是不是直接把人提走算了。 方灵看着他的动作,视线划过他性感的唇角,忽然明白了什么。 脑子里血液加速流动,她不敢去看四周有多少人围观或侧目,僵着整个身子靠近,努力踮起脚尖,终于飞快地在那人嘴角亲了下。 继而落荒而逃。 金麟拿烟的手指一僵,待到小女孩儿早已经跑开,他才后知后觉般笑了下,食指背面,在女孩儿亲过的地方,轻轻带过。 还得继续教-- 这哪叫亲吻? * 病房里哭得凄惨,阿清立在门外,点烟,不耐烦。 这么个丫头,其实他也不知道麟哥到底看上什么了。 虽说他们这些人不是好鸟,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可这事儿,他打心眼里还是觉得,有点残忍了。 第1313章 番126:一切,再见! 手机响起,他赶紧灭了烟接通,那端阿龙催促:“怎么了?人还没来。” 阿清听着里面的哭声,一张脸愁的,实在是不忍心进去打扰,可也只能说:“就来就来!” 挂了电话,骂骂咧咧地一顿发泄,还是推门进去。 谭玉珍一看到阿清,立刻将方灵紧紧抱在怀里,“不许带走小灵!小灵是我女儿!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 阿清应付不来这场面,只能冷硬地说:“方夫人,方小姐跟着麟哥,不会吃苦受罪的。” 谭玉珍愤愤唾骂:“你们这种人,没一个好东西,哪里配我女儿!” 阿清头疼,视线看向方灵,“方小姐,麟哥等着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这女孩儿聪明的话,自然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果然,方灵蹙眉,眼泪都干涸,轻轻推开母亲的怀抱,又看向方全安,“爸,妈,我该走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再不走,以金麟的恶毒,还不知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他们。 方灵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承受更多了。 眼睛赤痛的很,可她不敢再流泪,母亲已经伤心绝望了,她唯有坚强起来,才能让二老好受一些。 方全安坐起身,想下床,被方灵摁回去:“爸,你放心吧,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小灵……” 阿清转身出去,虽然他打人不眨眼,可面对这幅情景,却他妈有些受不住。 方灵走到方弘面前,心底没有太多情绪,倒是方弘良心发现,有些不敢面对妹妹。 “哥,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惹他们生气。以后不在家里,你要多照顾他们一些。” 曾经十几岁的懵懂女孩儿,一夕之间变得成熟懂事,方弘有些无地自容,囫囵不清地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爸妈的。” 不敢再耽误时间,方灵说完点点头,看也不敢看父母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里,方灵跑起来,母亲在身后呼喊的声音响彻耳际,肝肠寸断。 直到踏进电梯,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电梯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她跟家人的恩情,方灵哭着蹲下身来,死死咬着袖口的布料,整个小身子剧烈颤抖。 阿清别过身去,不知所措。 电梯上行,直达顶楼。 出来时,女孩儿却像是突然镇定下来。阿清看过去一眼,只见她行尸走肉一般,双眼无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阿清到底不忍心,咳了声道:“方小姐,麟哥虽然对外人狠厉,但对你……只要你肯听他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宠你。” 方灵没说话,心里不屑。 像宠着小猫小狗那样吗? 从此,她就是一只人形宠物了。她甚至想,这人会不会给她打造一条金链子,挂在脖子上? 女孩儿不说话,阿清觉得怪无趣的,也不再吱声。 直升飞机盘旋在楼顶天台,方灵被人拽上去,立刻落入一具强壮霸气的怀抱。 那人亲上来,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应该是螺旋桨的声音太大了吧…… 地面建筑物渐渐远离,方灵沉痛闭眼--一切,再见! 第1314章 番127:十七岁生日 r国,私人岛屿。 一个月后。 方灵迎来十七岁生日。 以往生日,都是在家里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过,有时候也会把姥姥接过来。她性格内向,朋友不多,并不热衷于举办什么生日party,觉得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顿饭,她就无比幸福了。 十七岁生日,是她头一回,独自在外度过。 金麟这些日子很忙,她的学业也很紧张,虽然家里聘了外文老师每天辅导,可她仍然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好在,那人忙,每天回来都是深更半夜了,偶尔还出门几天不在家,她强迫着自己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日子也平静下来。 生日这天,一早起床她独自在海边坐了很久,没什么,就是想念爸爸妈妈了。 金麟对她很好,但就是不允许她跟家里联系,她起初还哀求过几次,后来也就认命了。 今天过生日,那人不在家,想必也不知道这么个日子,她独自坐在海边,望着东边的大海,想象着爸爸妈妈就在那一头,也翘首企盼着。 拾起贝壳,在平整的沙滩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她站起身,将贝壳扔进海里。 身后,佣人走上前,提醒她该去学校了。 方灵回头,沉沉应了一声,静静地往回走。 学校里的日子按部就班,大家对这个美丽的东方面孔充满了好奇,可方灵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时间长了,大家也不再跟她交流。 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没有牵挂,也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人捏在手心用来牵制她。 放学后,她去校外不远处的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上面一颗樱桃鲜红欲滴,她捧着,才转身,司机迎上来,一脸惊恐:“方小姐,你怎么私自走开了?找不到你,吓坏我!” 方灵蹙眉,将包装好的小蛋糕提在手里,想着晚上等人都睡下了,她给自己点根蜡烛算是庆祝生日。 仰脸对司机笑了下,她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嘴馋,想吃甜点,就来买了,以后不会了。” 司机对这个小女孩儿动不来脾气,只是说:“你想吃什么,回去了自然有厨子给你做,外面卖的哪有大厨做出来的好。” 方灵没说话,只想着--不要麻烦人,也不要别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两人走回车子,方灵照例拉开后车门,却冷不丁地,一眼看到仰靠在后座上的挺拔身影,暗暗蛰伏,如一头雄狮,又像一座高山…… 抑制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僵了下,才坐进去,觑那人一眼:“你回来了……” 金麟似乎很疲惫,但明显已经沐浴过,墨黑的发打理的不算特别整齐,耷拉几缕微微盖住了冰蓝色的眼眸,整个人多了股禁欲系的美感。 将女孩儿一把拉过来,方灵心急身侧的小蛋糕,忙“呀”地一声隔开距离。 金麟一愣,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蹙眉:“买了什么?” 她吱呜,小声道:“……想吃甜点。”依然没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不想让他知道。 第1315章 番128:我在洗澡…… 金麟一手提过来,自顾自地打开,看到盒子里装的是一个造型简单的小蛋糕,他也没说什么,拿起叉子戳了一块,优雅地喂进嘴里。 方灵看着,“……” 这样的男人,杀伐果决,冰冷摄人,居然吃得下甜食。 估计是味道不怎么样,因为这人俊挺的眉宇微微蹙了下。 方灵想着,他肯定下一刻就要把蛋糕扔出窗外。 可是,她想错了。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又叉起一块,不过不是喂到他自己嘴里,而是送到了女孩儿面前。 方灵一愣,犹豫地看他。 “怎么,不是说想吃甜食?”男人微笑的样子很风雅,小叉子动了下,再次抵到她唇边。 方灵动了动嘴巴,吃进去。 然而,还未来得及吞下,男人已经如饥似渴地凑上来,霸住了她的呼吸。 “呃--”心跳陡然一乱,她本能地朝后躲,可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掌定住。 浓郁的男性气息伴随着灼热的舌尖抵开她来不及阖上的贝齿,卷走滑腻的奶油。 粗粝的手指抚摸着女孩儿的脸颊,小小柔柔的一团,清丽可人,比蛋糕更让人有食欲。一吻既罢,金麟稍稍退出,可薄唇依然近在眼前,方灵瞪着大大黑亮的眼珠,懵懂又美丽,眼睁睁看着男人邪恶地舔干净自己嘴角的奶油,又凑近,舔她的嘴角…… 单纯又胆小的女孩儿,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满脑子都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觉得……好……恶心。 方灵呆住,面红心跳,不敢动。 一个月来,他也会经常对她搂搂抱抱,但亲密到这种程度的举动,几乎没有。 可偏偏就在今天这个日子--心里狐疑,难道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呼吸凑近在她耳畔,金麟质感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道:“果然……从你的小嘴巴里出来的蛋糕,更加好吃--” 方灵噗嗤喘息,说不出话来,浑身似火烧般难受。 前座司机依然稳稳地开着车,丝毫不受后座的影响。金麟把女孩儿逗弄的够了,才又回身坐好,可一只手拉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捏在掌心,指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她的指甲把玩。 方灵一颗心,晃晃悠悠,被他掐的一点一滴收紧。 回了家,果然餐厅里晚餐丰盛。只是,这人依然绝口不提。 方灵也不好主动说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乖乖吃饭。 饭后,他好像依然忙碌,接了个电话进去书房。 方灵回了卧室洗漱,蛋糕既然已经提前被吃了,那就当生日庆祝过了吧,打算洗完澡再温习功课。 还琢磨着,浴室门突然被推开,她一惊,回头看去,见金麟高大充满压迫气息的身躯径直走近。 她明明反锁了浴室门的…… 方灵一下子吓傻,连忙拽了浴巾过来围住自己,眼神慌张不知落到何处,“金叔叔……我,我在洗澡--” 金麟漫步走来,浑身紧绷纠结的结实肌肉似一寸一寸张开,一只手抬起,扯松了颈间的领带,继而一颗一颗解开纽扣。 第1316章 番129:叔叔送给个最好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沐浴过的女孩儿,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滴滴叫人爱怜到心坎里。 金麟欣赏着面前小兽一般惶恐的身段儿,长腿踏进淋浴间时,黑色的衬衣已经被他扔了出去。 方灵吓坏,一手拽着浴巾,一手抵在他强悍结实的胸前,“金、金叔叔……你这是做什么……我,我洗好了,你让我出去--” 他太强大,堵在这里,她走不掉了。 金麟居高临下地瞅着她,面前的女孩儿真是美好,幽幽清香扑鼻,四肢纤细如柳,好似碰一下就要折断了似得,他细细嗅了口她身上的芬芳,大掌抬起,那条天使小女孩儿的吊坠在他指尖摇摆着。 方灵一怔,他怎么还有一条? 之前送给她的那条,她藏在随身小包包里,可是那天走的仓促,她没有带任何东西。 “小丫头,十七了--”金麟沉哑地叙述着一个事实,将细碎精致的链条打开,挂在她如玉般优雅美丽的颈项上。 方灵脑子里一嗡,果然,他都知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 十七了,可也还没成年。 他说过,要等到她成年的。 “金叔叔,谢,谢谢你--”这个时候,不敢忤逆他,方灵格外乖巧。 链子垂落,微微划过一阵凉意,她瑟缩了下,“金叔叔……您,是不是要捏背?那等我穿好衣服,再……再进来--啊!” 断断续续的借口和自我安慰还未说完,胸前裹着的布料突然不翼而飞,方灵吓得一声尖叫,男人已经欺身压进,两人肌肤零距离接触,女孩儿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来自男性的火热与灼烫。 “小东西,我等不及了,怎么办?”金麟俯下身,将她细苗苗的身段完全拢在怀里,浑身紧绷的肌肉宣告着他此时的愤懑和压抑,他粗喘着,在她耳边不要脸地诱哄,“叔叔送给个最好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最好的生日礼物? 方灵再白痴,这会儿也能听懂这话里有话,结结巴巴又惊惶无措地说:“金叔叔,不,不要了--这条项链我很喜欢,我不要其它了--” “小东西,居然不贪心……”男人笑起来,咬着她的耳郭,岩浆般的气息灌进她耳蜗,方灵抖得,两条腿都要站不拢。 大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腰,那也是她敏感的地方,果然,女孩儿颤抖的更厉害,嗓音带着哭腔:“金叔叔……对,对不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这人微微拉开距离,冰蓝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故意邪恶地问,“小灵儿还要准备什么?” 他嗓音含笑,心脏处隆隆泵动,方灵急的嗓子直抖,说不清楚话来。 可脑海里那个念头依然清晰,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无论如何-- 摇着头,她闭眼,落下泪来,几乎是跪下哀求:“金叔叔,你说我听话,你就不伤害我的……我很听话了,求求你,放过我--” 金麟看着匍匐在地的小女孩儿,一身瓷白娇嫩的肌肤火辣辣刺激着他的神经,乌黑的发落在脊背上,白与黑那么鲜明…… 第1317章 番130:摸了下脸颊流下来的鲜血 其实不能怪他邪恶龌蹉。 这么个脆生生的小丫头,他活到三十多岁,阅人无数,也才遇上这样一个。 太美,也是一种错误。 会引出男人骨子里的兽性和无耻。 他就是想要这个丫头,想狠狠要她,把她折断,看她流泪--这一个月,躺在她身边,他想的身体都痛了,多少次夜半醒来,只想不管不顾地把她摁在身下,朝死里弄。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可无法控制。 好不容易等到她十七岁,又大了一点,虽然还未成年,可他实在无法等下去。 “灵儿,这些日子,叔叔对你不好么?”金麟蹲下身,长指勾起女孩儿的下巴,抹去她脸上的泪,语调温柔似水,“以后,叔叔都会对你这么好,早给晚给,没区别的……嗯?” 方灵摇头,浑身凉透,可还要垂死挣扎,“金叔叔,我还小,我害怕……你对我好,我知道,既然对我好……那就等我再大一点,等我不那么怕了--” “那你说,要等到多大?”金麟笑着,轻柔沉缓的语调仿佛从胸腔发出。 方灵以为他终于开恩,兴奋地昂起身子,双眼期待地说:“等……等我上大学。” “上大学啊……”那人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大掌沿着她精致小巧的下颌一路滑下,停留在她胸前,一下一下如蚂蚁在爬走,“可是叔叔等不及了,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男人跟你们女生的生理构造不同……这些日子,叔叔已经很克制了,可越克制越受不住--”胸前那只大掌的动作渐渐邪恶起来,方灵痛苦难捱地蹙眉,蠕动,想要挣脱开。 她往后退,他往前进…… 脊背贴到冰凉的浴室瓷砖,方灵一个哆嗦,无路可退,视线慌张地四处逡巡,瞥到刚才被她匆忙丢下的蓬蓬头。 男人的确骨子里都坏,金麟看着小女孩儿被逼到角落,那种慌张无措犹如猎人枪下百般挣扎的小兽模样,愈发唤醒他骨子里的嗜血因子--就是今晚,无论如何,他忍不过今晚了。 另一手伸出去,他捞起女孩儿的脖颈将她提起,同时俊颜俯低压下,方灵被他提起时,一只手臂从他背后扬起,精准地够到那个悬坠着的蓬蓬头-- 金属质地的淋浴头,在女孩儿手中用尽全力,朝男人脑袋砸下去-- 金麟一声闷哼,俯身亲吻的动作慢了一拍,盯着女孩儿的眼神从温柔变得冷漠。 方灵吓坏,看到鲜红泛黑的血水像一条毒蛇似得从他发间慢慢爬下来,整个人剧烈颤抖,身子紧贴着墙壁:“金,金叔叔……对,对不起……可是我真得,真得……对不起,对不起……” 语无伦次,她不知道那一刻怎么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事。 此时看到男人脸上流淌的几条血水,她又后悔了,只能不住地道歉,不知所措。 金麟伸出手,摸了下脸颊流下来的鲜血,殷红温热。那双冰蓝色的眸啊子似乎也被这血水染红,阴鸷而可怖。 指尖的殷红被他送到唇边舔掉,他勾唇,笑容冷而厉,继而将另一只手指沾染的鲜血,伸向女孩儿…… 第1318章 番131:这一场掠夺,痛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金,金叔叔!”方灵明白他的意图,面色惨白,拼了命地想要从他身旁钻过去逃跑,可头发被拽住,她被粗鲁地扯回来撞到墙壁上,后背剧痛。 下一刻,男人的虎口掐在她细白的颈子上,她因疼痛而张开嘴巴,眼睁睁看着男人将指尖的血伸进她嘴里,逼她舔干净。 恶心,作呕…… 眼眸瞪到最大,像是因恐惧猝死而不瞑目的尸体,方灵整个胆子爆裂,失去反应。 他不是人,不是人…… 竟会逼着她去尝他鲜血的味道! 金麟见她要被吓死的样子,薄唇靠近,贴在她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口气阴鸷:“怎么样?恶魔的血,是不是有毒?” 方灵呼吸不过来,说不出话。 他的气息熨帖着她的眉眼,亲吻都叫人觉得恐怖,像恶魔****着精灵,故意逗弄,制造恐怖气氛,“为什么每次对你温柔对你好,你都不肯接受?非要惹怒我,把你狠狠惩罚一顿,你就老实了,嗯?” “你告诉叔叔,是天生犯贱,还是就喜欢暴戾血腥的我?” 方灵摇头,抖如筛糠,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嘴巴里血腥味久久不去,五脏六腑都好像被这味道弥漫,痛苦地痉挛。她凭着本能伸手抠住男人卡在她脖颈处的大掌,微微离地的一双白玉小脚在胡乱扑腾。 “男人女人之间的那些事,还要我说得多明白?我有心怜你,想要温柔着来,可你偏偏……”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忽然笑了下,很轻松无所谓的样子,“也罢……既然不稀罕,那就该怎么来怎么来--” “唔唔,不要……金叔叔,不要--”方灵看着他一手去解西裤皮带的动作,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弧,终于凄厉地喊出声,使出浑身解数奋力挣扎。 然而,愠怒下的恶魔,哪里还有她反抗的余地! 方灵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屈辱疼痛的姿势。 她一丝不挂,被男人抱起来,后背恨不能抵进冰凉坚硬的瓷砖里,疼痛无法形容,双腿被迫架在男人腰间-- 他强壮的身体像山峰,像钢铁,挤在她身为女孩儿最柔软的地方,刺破她的尊严和身体。 抵死纠缠。 男人五官妖孽般精致,可满脸的血,额头青筋凸起,又如地狱鬼魅一般。那双眼,盯着她,似要穿透她的灵魂,将她牢牢定在这屈辱的一刻。 都说女人的第一次是撕裂般疼痛,可金麟却觉得,他的疼痛更胜过怀里的小丫头。 不想这样的。 他原本计划的很美好,她十七岁生日,他提前要了她,给她一个温馨美妙的夜晚,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生日礼物,让她时时回忆起来能记得他的温柔与深情。 他计划了好久,把那么多重要的事情都抛在一边,千里迢迢赶回来。 可是她呢……不稀罕。 明明那么胆小怯懦的小女孩儿,却有勇气拿硬物砸得他头破血流。 怎能不怒? 有多爱就有多怒,怒到失去理智,只想就这么把她做到死! 这一场掠夺,痛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第1319章 番132: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男女间本该最甜蜜亲昵的情事,对于方灵来说,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梦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在她身上永不停歇的恶魔。 痛到麻木,连挣扎和求饶都忘记,她像一具尸体,由着那人为所欲为。 昏过去时,她以为自己是要死了,血色全无的小脸竟绽出一丝笑意。 要解脱了啊…… 爸爸,妈妈,哥哥,来世再见。 金麟几乎郁卒。 活到这把年岁,从来没有一场亲热是让他做到恨不能与对方同归于尽的。 半分快意没有,他暴怒冷厉的几欲爆开。 怀里的女孩儿耷拉下去时,他心弦一紧,气愤更甚,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 这样娇弱的身子,承受不住在他意料之中。所以,既然承受不住,为什么不乖乖听话,让他温柔耐心地来? 那张小脸死气沉沉,他看一眼,怒火更高一丈,恨不能一把掐死了解脱。 然而,终究是想想。 匆匆洗漱完两人的身体,怀里的绵软一团已经开始发烧,这样的体质,气得他又是一通咒骂。 医生来了两三个,都是医术高明身经百战的,可面对高烧四十度的小丫头,束手无策。 整栋楼被低气压笼罩,阿龙阿清候在楼下,很识趣地不在这个时候上去撞枪口。 医生战战兢兢,只能硬着头皮建议把人送医院,金麟灭了烟头起身,黑衣黑裤透着凌厉气势,吓得医生连连后退好几步。 抱起床上的女孩儿,却听那干枯苍白的小嘴蠕动,他再多的火气瞬间全无,将耳朵贴近,听到那把小嗓子虚弱地喊着“妈妈,妈妈……” 他么的-- 这会儿,深更半夜的,他去哪里给她找妈妈? 但那可怜兮兮被欺负到惨的模样,他又怒不起来了。 阿龙见金麟抱着小小一团下楼,忙迎上去:“麟哥--” “快备车!” 阿清明白过来,赶紧一窜地出门,启动了车子。 送了医院,人直接进急诊室。 阿龙看到金麟头上的伤,骇然一惊:“麟哥,你的脑袋……” 头上的伤口已经自动凝结,医生那会儿要给他处理,被他拒绝。这点小伤,哪里值得大惊小怪。 见金麟冷冷地瞥来一眼,阿龙不敢再言,与阿清对视一下,两人具都是无奈。 显然没想到,小豆芽也有勇猛剽悍的一天。 只是,明明是一场********的事儿,如今弄得……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医生出来,脸色清冷:“病人家属?” 金麟蹙眉上前,脸色寒栗,还未开口询问方灵情况怎么样,女医生开口就道:“小姑娘是你什么人?我建议你报警处理,她明显是被人强q,而且伤势很严重!” 金麟听完,脸色那一刻的复杂僵硬,无法形容。 阿清暗道不妙,连忙上前:“医生,您……您弄错了……” “弄错?”女医生摇头,“不可能……” “她是我女人。”金麟黑着脸,冰冷开口,又看了看女医生的胸牌,“你新来的?” 居然连骷髅帮的首领金麟都不认识! 第1320章 番133: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血? 女医生被他霸气凌厉的一句宣言吓住,这才定睛看了看面前的男人,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 有那么一种人,气场浑然天成,只消看一眼便知绝非池中物。 女医生动了动嘴巴,嘀咕道:“就算是你女人……也不能这样糟蹋啊……看这小丫头也没多大……”后面还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阿清吓坏,心想这女医生怎胆大如此。 放着平日,有人这样忤逆他,早被拖出去了。 可今天,金麟的注意力也是全被方灵吸引了去,女医生嘀嘀咕咕地没说完,急诊室的门被推开,男人冰蓝色的眸子扬起,长腿急促迈出。 方灵还在昏睡中,高烧暂时压住,急性肺炎,需住院观察。 进了病房安顿好,已经是凌晨过后。 金麟自然不会走开,虽然这时候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可人到底是昏迷着,他也就厚着脸皮不去想自己的恶劣行径。 小护士进来,掀开被子,从她身下取出带着血水的成人护垫,金麟看到,吓得心脏一缩,忙上前问道:“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血?” 小护士被突然冲上来的高大身影唬了一跳,转头一看,男人英俊精致的五官,帅得一塌糊涂,她愣了下,一时忘了解释。 金麟一瞬间,整个人被悔恨笼罩! 做完后,浴室地板上确实有血迹,但他分不清是自己头上流下的血,还是女孩儿初次的落红…… 那时,身体没有得到舒适的解放,情绪还在暴怒之中,他也没去想自己的暴行会把小丫头伤到什么程度。 此时,看着她身下换出的东西,他只以为小丫头那娇嫩之处被他弄伤至此,血流不止。 一时吓呆。 他金麟染满鲜血不折手段的人生,何时有过惊吓? 然而,此时僵在那里,盯着女孩儿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好似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损,他慌得,整个人无措。 小护士回过神来,重新取了干净的成人护垫铺到女孩儿身下去,这才羞答答地说:“女孩子每个月的那几天啊……不过这位小姐昏迷着,量又多,只能我来给她换一下。” 每个月的那几天? 金麟蹙眉,顿了顿,反应过来。 回国一个月了,她好像确实是头一回来那玩意儿…… 脑门一阵茫然,神经放松了一些,他挥挥手示意护士出去,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床边落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金麟了无睡意,执起搭在床边的那只小手,轻轻握在掌中。 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微微粉润的颜色因为主人身体不适也泛着苍白,整只手便显得越发透明。手背上青筋历历可见,一根一根纤细的犹如银丝,微微一捏,绵软的小掌便跟得了软骨症似得。 真是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生的。 他经历过这么多女人,自然都是能入他眼的,可那些曾经在他看来能称之为美女的女人,如今同眼前的小丫头一比,竟连她一根手指都不如。 情人眼里出西施。到底是生的美吸引了他,还是因为爱上了她才觉得美? 第1321章 番134:明天如果还不肯进食,我就这样喂 方灵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 其实也不能叫醒来,她只是睁开了眼睛,但是旁人与她说话,完全没有反应。 双眼很正常地睁着,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时间到了,护士进来给她打针,她也没有反应。叫她吃药,她无动于衷,强行把药灌进去,很快又吐出来。 这一切,金麟在旁边看着,怒气悄然凝聚。 他何尝不懂,这丫头在无声抗议,与他作对。 大步走上前,还未靠近病床,阿清上前硬着头皮一把拦住:“麟哥,您现在情绪不稳定,不如先去做点别的事。”说着语调低了几度,提醒道,“上次您要找的人抓到了,关了几天,到底怎么处置……” 金麟眼睛直直盯着病床上的人,可听觉还是把下属的话纳入神经。 铁拳悄然作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那些蓬勃涨开的怒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到床边,方灵依然没有反应,他站了几秒钟,俯身帮她把被角掖了下,冰蓝色的眸底暗沉一片,终究,转身离去。 房间门不轻不重地合上,病床上眼皮都不曾动一下的女孩儿,睫毛极轻微地颤了颤,眼角,微微发红。 金麟人虽不在医院,可方灵这边的情况,他时刻掌握。 高烧反反复复,依然绝食绝水,情况时好时坏,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医生,拿她没办法。 后来,有医生提出,病人不是身体上的病症,而是心理上的,建议看心理医生。 金麟举着手机,听主治医生这般提议,半晌没说话。 初次,本该是美好的回忆,如今弄成了心理障碍? 他相信,以这丫头片子的倔强,就算是心理医生来了,她也未必配合。 忙碌一天,再度出现在医院里时,已经是凌晨过后。 超过四十八小时未眠,身体奇迹般感觉不到疲惫,只想着如何把这气死人的小丫头降服。 踏进走廊,病房里破碎凄厉的咳嗽声老远就能听到。 那么个脆弱的女孩儿,咳起来惊天动地,好似那把小嗓子都要爆裂开来。 颀长伟岸的身躯在病房门口顿了下,金麟沉淀了几秒,才推开门。 方灵匍匐在床边,对着垃圾桶,然而一通干咳并没有吐出什么来。以为是护士推门进来查看情况,她抬眼觑了下,随即瞳孔剧烈一缩,是发自肺腑的恐惧,无需伪装。 金麟步伐僵住,被她那一瞬的眼神刺痛,心脏微微痉挛。 步调沉稳地走过去,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女孩儿,可方灵视而不见,压抑着咳嗽躺回去,痛苦地闭上眼。 但咳嗽哪里压抑的住,她闷咳震动时,整个身体都在弹跳。 金麟再也忍不住,仰头喝了一口水,坐在床边,大掌扣着女孩儿苍白瘦削的下巴,一小口一小口地将口中温水渡过去。 方灵挣扎,可虚弱的身体哪里能低过他指间的力量。 一杯水就这样强行被他喂下去。 方灵面无表情,依然连看他一眼都不肯,金麟却在放下水杯后,淡淡勾唇笑了,“明天如果还不肯进食,我就这样喂。” 第1322章 番135:你不能,我还在生理期 女孩儿明显面色一怔,眼波荡了下。 金麟以为她会骂一句“无耻”,谁料下一秒她又沉寂了,面色复又一潭死水。 不得不承认,这种挫败感全所未有。 夜已深,她也不肯说话,两人总不能大眼瞪小眼。 金麟起身脱衣,准备洗漱就寝。 方灵盯着他的动作,第一反应是他又要做那件事,不自觉地,双手攥着被子紧了下。 这么细小的动作被男人察觉,那本该转身走向浴室的高大身影,忽而一顿,薄唇噙着笑意,又回到床边。 他就是个混蛋,无可救药的混蛋。 纵然知道这时候她经不住任何惊吓了,可看到她终于有了反应,他心底变态般感到快意。 俯下身,挺直的鼻梁在她颈间嗅了嗅,质感的嗓音低沉而蛊惑人心,“看到我脱衣服你就这么紧张,想到什么了?” 他一靠近,方灵浑身的毫毛都忍不住竖起。若不是身体太虚弱,这会儿她会连滚带爬地逃离。 手指攥着被子,用力太紧,关节泛出苍白,微微发抖。 她沉下眼,连看对方一下都不敢,咬着唇,抑制住浑身的恐惧和害怕。 “明天若是不乖,我会考虑再做你一次……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经忍了很久很久,那一次根本不够--” 眼帘抬起,方灵惊骇地瞪着他,干枯苍白的嘴巴蠕动颤抖了好久,才细细蚊蚋般吐出:“你……你不能,我……我还在生理期--” 金麟蹙眉,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是为难的模样。 可随即,他又笑了,“哪又如何?就当是润滑了……” 方灵吓得,整个身子僵的像石块一样,瞪着男人,失去所有反应。 对视几秒,她摇着头,满眼惊恐:“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对,我不是人,所以你要听话,不然我会--吃了你!”最后三个字,他重重一咬,微弓的身躯陡然朝她一扑,做出饿狼扑食一般的动作,方灵吓得闭眼一震,面色全无。 金麟满意地笑起来,起身一边继续脱衣,一边进了浴室。留下床上的女孩儿,心跳惶惶,好半天无法回神。 这一夜,金麟明明有许多去处,却偏偏挤在方灵身边,吓得她一夜提心吊胆,不得安眠。 翌日清晨,医生早早过来查房,金麟毫不避讳地从女孩儿床上起身,优雅地穿衣整理着装。 恰好,今天查房的队伍中,那一晚给方灵治疗的女医生也在。 要检查方灵下身伤口的愈合情况,理应让家属回避一下。 可金麟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不把医生的话放在眼里,女医生敢怒不敢言,掀开被子准备给方灵检查,可她却紧紧捏着被角,不肯配合。 “小姑娘,你伤口愈合的不好,让阿姨检查看一下情况,如果不行得换药试试。你放心,我会动作很轻。”女医生尽量柔和嗓音,安抚那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女孩儿。 方灵摇着头,一想着要当金麟的面屈起双腿,露出那种难堪的姿势让医生检查,她就浑身发猝。 第1323章 番136:不想明天继续这么难堪,那就乖乖吃饭 女医生也明白症结所在,回头看向金麟。 这会儿,她自然是认识了这位手眼遮天的人物。 毕竟背影骇人,她要说一点都不怕也不可能,但身为医生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顿了顿便再度开口:“金先生,请您回避一下。” 金麟不但没出去,反而顺势坐下,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手理着脖颈处的领带,那双挺长腿优雅架起,俊眸微微眯起,整个人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尊贵优雅。 女医生:“……” “看来,医生你的耳朵有问题。” 都说了这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不懂什么意思吗? 她身上哪里他没见过,就是那受伤的地方,也是他弄出来的。如今还要他回避?多可笑。 这话很隐晦,可女医生也听懂了,脸色一红。 方灵那一晚昏迷着,不明就里,可是看着金麟无动于衷,心里的期望落空,贝齿屈辱地咬着下唇。 “给她检查。”淡冷四个字吐出,这人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女孩儿架起的双腿。 方灵一怔,摇着头,看向女医生,明显排斥。 可金麟这里,脸色看似和煦,但隐隐迫人的压力无形散开,女医生僵着,无端战栗起来。 其实在刚才,她看到这人时,还觉得或许不如外界传言的那么恐怖--但此时,那张英俊到颠倒众生的皮相明明含着浅笑,可眸底却满布冰冷寒意,她才明白,那些传言远远不足以形容这人强大骇人的气场。 心底里,替女孩儿悲哀,怎么会被这种男人看上。 “小姑娘……”女医生到底屈服了,不然恐怕她走不出这扇门,回头对方灵笑了下,她拉起被子坚决掀开,“阿姨动作很轻,很快就好了--” “不,不要--”方灵摇头,眼泪渐渐聚集,在眶里摇晃闪烁着,可女医生给旁边的护士递了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来帮忙。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冰冷的器械的钻进身体,方灵全程白着脸僵着四肢。 没有去看病**对面的那张沙发,可是男人的视线太过凌厉,她拼命麻痹自己也忽略不掉。 这样屈辱,这样屈辱…… 他竟这样-- 医生的动作或许很快,也很温柔,可对方灵来说,这一刻的折磨却慢过一个世纪。 金麟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理,**了吧,只能这么解释。 可他就是要用一切过分的举动来唤醒方灵的神智。 他宁愿看着她激烈的反抗,对他深恶痛绝地憎恨,也好过前一日那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的天使,照样他天空的唯一光线,他的温暖所在--他不允许她陨落。 被子重新盖上,里面瘦弱的小身子依然抖着。 金麟起身,看着放在**边小桌上的早餐,淡淡开腔:“不想明天继续这么难堪,那就乖乖吃饭。等你身体痊愈,我会允许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女孩儿瑟瑟发抖的身躯骤然停住,被子里,那双麋鹿般的大眼睛探出来,满是震惊和怀疑。 “我说话算话。”男人又丢下一句,提了**尾搭着的西服外套,绝然转身。 第1324章 番137:早上的教训不够? 方灵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心里期望着能跟父母说上几句话,也不再跟那人对抗,乖乖配合医生。 可她天生体弱,那一夜在浴室里被金麟弄得凄惨,又是水又是汗,又是惊吓过度,身体受了寒气,高烧不停又转肺炎,哪里是一时能好起来的。 金麟晚间过来时,她依然咳的厉害,听那声音就跟破碎的瓦片刮着血肉一般,吃饭倒是乖乖肯吃了,可嗓子疼,肺部难受,每一下吞咽都像是酷刑,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再也不肯吃。 金麟病床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许多文件资料之类的东西,似还忙碌。 方灵没有刻意去看他,但眼角余光瞥见这人严肃正经的模样,有些疑惑--原来黑涩会老大,竟也是需要办公的? 她不知道的是,金麟的产业王国之庞大,绝对不止是见不得光的那一部分。白路上,他的生意也遍布亚洲,涉及多个领域。 所以,这样一个日理万机的人物,前些日子为了跟她见面,总是往国内跑,也是耽误了不少事,间接也说明对她是何其重视! 木碗放下的声音很轻很弱,但金麟还是听见了,飞扬有型的眉宇微微一簇,他放下手里名贵不菲的钢笔,起身。 方灵见他站起来,心口就忍不住一缩,又见那步伐朝着病床,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金麟走近,看了看她面前的小碗,一声不吭地,长指端起,转身,又添了小半碗米粥回来。 坐下,勺子在碗中刮了刮,他盛起一些,喂到女孩儿面前。 方灵微微一愣,眼睛嗒嗒地抬起,只瞥他一下,低声弱弱地道:“我……我吃不下--” “早上的教训不够?” 女孩儿一下子瑟缩,眼眸惊慌地看向他,声音越发微弱,“嗓子痛……胸口也难受……” 很不想跟他说这些,但实在没办法。 男人冷峻锐利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连冰蓝色的眸光都温润起来,谦谦君子一个:“我知道。但你身体太虚弱,不吃东西恢复的更慢。” 方灵抿着小嘴巴,沉默。 “要我用嘴喂?”话语很邪恶,但问出来时,带着丝丝笑意。 方灵面颊一红,防备地看着他。 金麟见她咳的实在痛苦,也不想再吓唬她,薄唇勾起把米粥喂到唇边尝了尝,又送过去:“不烫,快喝了。” 见他坚持,又怕自己不听话,他会收回之前的承诺,方灵蹙着秀气的柳眉,为难地张开嘴巴。 金麟满意地笑,动作小心地喂进去。 看得出来,吞咽时确实很痛苦,她哽着小脖子的那样儿,仿佛吞下去的是火炭。 又是一阵咳嗽袭来,方灵捂着嘴巴拼命想压抑,可哪里压得住。 男人迅速放下碗勺,搂着她靠进怀里,一只手情不自禁扶在她后背上,力道轻轻地拍打,像是哄着自己的小女儿一般。 方灵被他搂着,起初身体紧绷,可是他轻柔拍打的力道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时妈妈哄她的模样,眼眶一红,无端地就落下泪来。 第1325章 番138:生儿育女还是好遥远的事 等到一阵巨咳停歇,两人微微拉开距离,金麟一眼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眉心一拢:“怎么又哭了?” 心里微妙的情绪自然不肯跟他讲。 若不是他,她现在怎么可能遭受这份罪? 失去女孩子最宝贵的贞洁不说,还病得这么严重又孤苦无依。 金麟以为她是难受的哭,看着她瘦巴巴的小身板儿,蹙眉问道:“你家条件不错,怎么身体养的这么差?” 口气里似乎有埋怨,埋怨爸妈没有照顾好她。 方灵当然不许有人这样诋毁家人,有些急促地回了一句:“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体质太差,从小到大总是生病……” 那时候,金麟还不信邪。 哪有从小体质差这种说法?像他们这种出生的人,几岁时就开始各种打磨训练,再是病秧子的体质,最后也被练得钢筋铜骨一般。 不过几年后,当他费尽心思对她各种调理治疗,她依然是扶风弱柳般的体质,这人才相信--大概真是天生如此,天生就让男人来心疼怜悯的。 金麟瞧着她瘦瘦弱弱不禁风的细软劲儿,想要在做那件事时,她气喘的完全跟不上节奏,眸光一暗,也不知脑子怎么发热,开口就说:“病好后,每天跟我一起去锻炼身体。” 方灵看他,大大的眼眸满是不解。 金麟微微挑眉,“怎么?就你这身子,不调理好以后还会祸害下一代知不知道?” 女孩儿脑子有点蒙,起初没明白,后来反应过来,下一代可不就是…… 她才十七,生儿育女还是好遥远的事。 而且,跟了他,人生就有了再也抹不去的污点,她不认为以后还会有哪个男人愿意不计前嫌跟她在一起。 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生儿育女的机会了吧。 金麟见她咳嗽过去,呼吸平复下来,又把一碗粥耐心细致地全部喂完。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气氛诡异地安静着。 方灵恨他入骨,但这一刻的平静温馨,也让她有了几分安宁。 心底里甚至希望,这人以后都能这么好说话,那就好了…… 知道金麟在病房照顾,这一晚,医护人员都没再来打扰。 方灵有苦难言。 她的生理周期不是很准,这一回又遇上肺炎住院,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生理期也变得阴晴不定。 都几天过去了,量依然很多,刚才那般剧烈地咳嗽,身下只觉得一股一股涌出。 好难受…… 可是她身体太虚,又饿了几天,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护士姐姐不能进来,她就不能换身下的护理垫。 金麟从浴室出来,看到床上的女孩儿歪着身子似乎挪来挪去的样子,走过去:“怎么了?” 方灵动作一顿,不再动弹,“没……没什么。” “想上洗手间?” “没……没有。” 眼神羞羞答答,明天是害羞了,不是内急又是什么。 金麟懒得再问,弯腰掀开被子,伸手过去就要抱。 方灵脸颊羞红一层,怕他这么一抱起那腿间兜着的秽物就要流出来,只好急忙又结巴地说:“不要你抱,我--” 第1326章 番139:既然体力还可以,那干脆洗个澡?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身子忽然一哆嗦,脸颊涨红。 金麟此时终于意识到什么,向下看去,白色床单上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视线收回,落在她涨红的脸蛋上,男人英俊到精致迷人的眉眼,似乎也有一抹不好意思,但还算淡定地开腔:“有话直说就好了,吞吞吐吐的……” 方灵窘的,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认识这人之前,她跟男同学打交道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十几岁的女孩子,最是害羞腼腆的时候,女儿家家的这种事,从来都是难以启齿。 谁会好意思开口跟异性跟说那种事…… 金麟见她不说话,也知道她这性子,心里无奈又觉得可爱,想必她宽大的裤子上也弄脏了,索性抱着她进了浴室。 将女孩儿轻柔缓慢地放在马桶上坐下,金麟转身又出去,方灵一个人呆在那里,手指无措地揪着膝盖上的布料。 金麟按了呼叫铃,护士小姐很快来了,他面色浅浅地吩咐:“把床单换一下,再拿套干净的衣服来。” 护士小姐羞涩地看他一眼,跑得飞快,一一照办。 金麟接过干净的衣服,再度进了浴室。 方灵觉得吃了两小碗米粥,四肢好像有了些力气,在马桶上自怨自艾地坐了会儿,撑着起身慢吞吞地收拾自己。 可是,这几天都是护士姐姐照顾她的,浴室里没有她要的东西,能怎么收拾…… 刚脱下裤子,卷了要换的脏东西,浴室门又被推开,她抬眸看去,顿时吓呆。 金麟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上面还有一片折叠好的也是干净的成人护垫。 她一直卧床,躺着很少动,便没用少女系的卫生巾,直接用成人护垫兜在宽大的病号服裤子里,跟坐月子的妇女似得,方便医护人员清理更换。 这几天,身体过于虚弱,她也没有下床好好清洗过。 现在看金麟这架势…… 她紧张起来,弯腰折腾到一半的动作忽然僵住,手里那东西,丢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金麟也没想到她有精神自己起身收拾了,见她撅着小屁股手里拿着换下来的东西,左看右看不知扔去哪里的窘迫,忽而勾唇一笑,模样坏的不得了,“早上不还遮遮掩掩,这会儿倒是放得开了--” 方灵本就窘,一听这话明白过来,越发尴尬。 这能一样么?都弄脏了肯定要换的,又没想到他还会再进来。 直起腰,幸亏病号服足够宽大,能遮住臀部。 金麟走近,将干净衣服搁在置物架上,看向她:“既然体力还可以,那干脆洗个澡?” 方灵倒是想,可见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他要亲自给她洗? 进医院前,浴室里的一幕立刻窜进脑海,顿时,双眸注满恐惧,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摇头。 金麟脸色沉了下,明知她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可还是不悦:“躲什么?我说要对你做什么了?” 他口气一重,方灵越发紧张,咬着唇立在那里,不晓得多可怜的样子。 第1327章 番140:第一次没给你好印象,Sorry “我……我还是不洗了,你把东西给我……就好。”下身空荡荡的,虽然布料遮挡着,可依然充满了不安全感,方灵鼓足勇气,筷子似的两腿微微发抖,细小的嗓子软软开口。 金麟到底是什么脸色,她低垂着眸,没敢去看。 但过了几秒,听到那人质感沉沉的嗓音,“第一次没给你好印象,sorry,是我的错。” 啊?! 方灵惊呆,这人……莫名其妙的竟说出这话。 “但这种事,也不能全怪我--”男人语调平静,语速中和,像是跟人谈论着商业大计一般,很认真,也很严肃的模样,“你太小,不懂正常,但也不能因此就有了心理阴影,这对我们以后……不好。” 方灵:“……” 那一晚,毫不夸张地说,等同于强见。可这人居然能四平八稳地粉饰过去,叫她不能有心理阴影。 方灵木着脸,不说话,但显然又勾起了对他的憎恨与排斥。 金麟停顿片刻,舔了下薄唇,心里酝酿好的话,不知怎么表达,说的乱七八糟,心里烦躁。 道歉,轻哄,如果能让她不这么抗拒他的亲近,无所谓-- 然而现在的情形,他也明白,说什么都没用。 顿了顿,干脆用行动证明吧。 “你放心,今晚不对你做什么……”憋了半天又吐出一句,算是承诺,他解开腕间精致的袖扣,卷起衬衣,走过来。 可方灵像受惊的兔子,还是往里面又躲了下,急忙要说话,一口气呛住,又咳起来。 更狼狈的是,气血突然翻滚,腹压增强,她清晰地感觉到第一声咳嗽爆出来时,大腿上有东西流下来…… 真得……想死。 扶着墙壁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想到腿上的惨状,她又压着咳嗽去扯卫生纸。 金麟立在那里,头一回看到女人这样窘迫的时候。说实话,感觉很……微妙,也很变态。 他混迹这一行的,其实对血这种东西有一种很深的忌讳,见血总归不是好事。 尤其是女人的这玩意儿,自古又给人一种不净肮脏的感觉,男人更是以见到这玩意为恶,认为是不详的征兆。 可他看着,心底里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想着,这样瘦弱干瘪的小豆芽,本来就够凄凄惨惨了,可每个月还要从身体里流出这么多的……血。 竟觉得心疼。 情不自禁走上前,方灵手忙脚乱,心情复杂地还没来得及整理好,金麟已经一把抱起她,直接走进了淋浴间。 恐惧源自灵魂深处,挣扎也是本能反应,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像元气爆满,一边捶打着男人的胸膛一边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不要!” 金麟脸色起初淡淡,可被她指尖刮到脸颊后,眉眼瞬间凌冽黑沉:“不要不要!就知道不要!真当老子是禽兽?这个时候也能要你?!” 方灵吓得战战兢兢,浑身抑制不住地抖,被他沉声怒喝,她僵了下,还没说话,那人已经弯腰将她放下。 伸手就去解她的衣扣。 第1328章 番141:从今天开始,我亲自给你上药 方灵又下意识地揪住胸襟,然而下一刻,那人不耐烦,直接一把抓住她细小锁骨处的衣领,两手用力一拽,扣子四下纷飞。 方灵彻底不敢再说话,浑身白白细细嫩嫩,像一条刚从地里拨出来的白萝卜被洗干净后的样子,诱人、养眼…… 金麟取过淋浴头,见她还僵在那里,眼睛里漫着泪花一副又要哭的模样,他没好气地命令:“敢哭试试看!” 潜台词,本来是不打算要她的,可要是不乖不听话…… 方灵吓得眼皮一跳,热水冲过,身子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脚趾头忍不住攥紧,视线飘飘忽忽,不知落向哪里。 金麟脸色不好,凛冽阴沉,但给她冲澡的动作,温柔细致。 方灵仍是不习惯,他的手指从她身上划过,带起的战栗抑制不住,可不敢开口,不敢躲避。 考虑到她身体虚弱,这个澡洗的很快,主要是给她下身清理干净。 说起清理她下身的细节,方灵又是一阵难堪羞辱。 这人看似斯文儒雅,很认真细致的模样,可鬼知道他的手做了什么孽…… 被浴巾兜头罩下来,她松了一口气--刑罚结束。 金麟抱着她走出淋浴间,将她放在一块干爽地带,细细用浴巾帮她擦干浑身的水渍。 记忆里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帮她洗过澡。从未想过,这一生会有另外的男人帮她洗澡。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这种感觉依然是无法言喻的羞耻和窘迫。 倒是金麟,一切做的那么自然,轻车熟路似得,方灵被他罩着脑袋擦头发时,一个念头窜过心底--难不成,他这种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的黑路头目,经常帮人洗澡? 是不是每次做完那事,他都兴致极好,所以就跟女人一起…… 想起很久以前温泉屋里撞见的那一幕,方灵浑浑噩噩地想,他应该是一边跟女人洗澡,一边做那种事吧。 病号服已经被罩到了身上,她还像是在神游天外的样子。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那小小扁扁的扣子,一颗一颗拧上,眼眸觑了她一下,幽幽沉沉,“洗个澡洗傻了?还是……回味无穷?” 方灵抿唇,沉默。 裤子没给她穿,连同护垫一起捏在手里,金麟弯腰又抱起她,走出浴室。 护士早已离开,房间自然没人。金麟把成人护垫在她小屁股下铺好,又转身取来药膏。 方灵一直不说话,也是无声的抗议,可此时明白什么,顿时一惊:“不,不要--” 金麟瞥着她蜷曲的**,纤细匀称,视线沿着稍稍往上,沉郁了几分:“医生说了,你的伤恢复不好。从今天开始,我亲自给你上药。”那话说的,好像他亲自上药的话,那些伤就能好得快了。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虽然,她自己擦的话,动作有些艰难不雅。 但相比在他面前打开两腿,还是会稍稍好受一些-- 男人嘴角轻轻地扯了笑,拧开药膏挤在手指上,“还想不想给家里打电话了?” 第1329章 番142:怎么还抱着这么天真的想法? 方灵被撩拨一晚,虽然感受到这人一时良心发现的温柔,但更多的是还是觉得这人无赖又无耻。 此时,他公然拿这个威胁,小白兔再没脾气也怒了。 可是,病中的小白兔,怒起来也没几分威力。 一张小脸浴后越发白皙透明,那双眼睛,黑黝黝地闪着光,就跟夜空下耀眼的星子一般,盯着男人半晌,明显气啾啾的模样,可出口时也只敢说:“你……你怎么这样--明明说好,我配合医生的治疗,你就……就让我给家里打电话的……” 一气之下,气血不顺,又咳起来。 终于见到她又有脾气的样子,像是从死气沉沉中缓过劲儿来,金麟忽然也觉得浑身的血液活泛了,兴奋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说:“陪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我要看到效果才行。医生说了,你的伤恢复不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怀着什么小心思--所以,还是我亲自给你上药才保险。” 一番话有理有据。 方灵听罢,无端心虚。 确实,她心底里盼着那里的伤一直不要痊愈才好。这样……或许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就不会再碰她了。 金麟仿佛会读心术,见她眼神呆呆地愣了下,嘴角笑意扩大,邪恶不羁地说:“以为你那里不好,我就不会碰你了?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怎么还抱着这么天真的想法?” 方灵瞪眼,麋鹿一样惊恐。 金麟不再说话,推着她躺下去,感觉到她身子崩的跟弓一样,两条腿也紧紧并着不肯打开,他又扬声:“真不想给家里打电话了?对了,听说你走了这么些日子,你爸爸的病恢复不怎么好,你妈妈也因为过度思念你,病倒了。” 方灵一听,紧绷的身子终于有了反应,昂起小脑袋急急攀住他的手臂,“你说真的?我妈妈也生病了?” “骗你有什么好?” 方灵一下子哀戚起来,越发思念家人。 金麟心里绵软一片,不愿意这样刺激她,可实在无法忍受她对自己的排斥。 那一晚的体验一点都不美好,可他就是该死的一直回味着,眷念着。 想要她早点恢复,确实怀着点邪恶的心思。 他其实……等不及太久。 手肘拨开她并拢的双腿,方灵僵了下,但最终还是乖乖顺从了。 金麟觑她一眼,低下头去,认真帮她上药。 整个过程,方灵忍着满眼的泪光,也不知是担心思念双亲,还是因为他的动作让她又想起了那一晚的噩梦。 细细把她完全收拾好,时间已经是深夜。 金麟坐在床边,把她身后靠着的枕头扯出来,又拍了拍被角:“好了,睡吧,有什么需要叫我。” 其实,这样一个男人,能温柔细致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不敢置信了。 可偏偏他一边对你好,一边又对你坏,方灵小小稚嫩的心脏,受不住这样水火交融的炙烤与折磨。 闭上眼,心里哀哀戚戚,她只想着终于可以暂时不用看见这人,暗地里细细喘了口气。 第1330章 番143:我是阿麟的姑姑 金麟这一夜的温柔照顾,也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不但阿清阿龙暗地里议论着,惊悚着,就连别的帮派,也很快得到风声。 都知道骷髅帮的金麟,那个英俊潇洒极有魅力的黑路老大,又得了新欢,而且宠得不要不要的。 但金麟对新欢保护的过于周全,大家都只是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却从没有人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传言传久了,就会渐渐失去本真,众人都以为这个女人一定是背景了得又或者手段了得,千方百计地想要打探到她的消息。 有的心思是为了投其所好拍马屁,但难保有些人不是起了二心别有目的。 金麟当然不想自己的小白兔被人吓坏了,明里暗里都增派了不少人手护在医院。除了他点名道姓的那几个医护人员可以自由进出病房,其余任何人等,全都不能靠近那层楼。 然而,这天还是来了不速之客。 阿清阿龙这两日跟着金麟有重要事情办理,医院这里负责守卫的人是胖叔。看到远在法国的金夫人突然造访,胖叔吓得一呆,连给金麟打电话通知都来不及,手机被金夫人的保镖缴了去。 “我又不是坏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金夫人笑了笑,视线掠过胖叔,身边保镖推开了病房门,恭敬候在一边。 胖叔吓坏,战战兢兢,可又不敢忤逆金夫人的意思,担忧地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方灵身体好了些,正靠在床头看书,房间门被推开,她以为是医生或金麟,视线抬起,没料到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 那种衣着打扮,她在书里或电视上看过--欧洲中世纪的贵妇人打扮。 金夫人优雅地走进病房,在沙发上落座,保养得宜的面容噙着分辨不住喜怒的情绪,取下身上的披肩,身子朝后靠去。 方灵满腹疑惑,看着对方,不明所以。 从小怕生,她慌了一阵儿,但很快记起要有礼貌,于是笑了下柔柔开口:“夫人,请问您找谁?”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不会有人来探病。如果对方认识自己,那就一定是金麟那边的人。 果然,金夫人盯着她,开门见山:“我是阿麟的姑姑。” 方灵大吃一惊,随即解惑。 难怪这位夫人精致的五官细细看去,竟觉得跟金麟的相貌有些神似。只是,她阅历浅,看着这位夫人极为年轻的样子,猜不出她的年龄,而心里暗忖金麟已经三十多岁,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金麟的母亲。 原来,是他的姑姑。 可是,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金夫人淡淡一笑,“我听说了你跟阿麟的事,真是难为你了,跟在阿麟身边一定很辛苦。”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方灵不免吃惊,反应也有些滞涩,不知如何回应。 “你比阿麟小很多,不觉得跟着他……有些委屈?” 委屈?这么些日子来,终于有人知道她的委屈了,方灵一下子激动起来,鼻头一酸,弱弱地道:“可,可是……我回不去。” 第1331章 番144:我的什么事你不好管,偏来管这事? 金夫人一直盯着方灵,头顶黑纱微微遮住她小半边脸,正好眼睛被笼罩在黑纱之后,那双唇格外红艳,嘴角的笑意虽美,可却有些恶毒。 细细观察半晌,确定床上的小女孩儿确确实实是被迫留在这里的,她才开口,“我可以帮你离开。” 方灵一惊,随即大喜,“夫人,您说真的?!” “阿麟这些年太过膨胀,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这件事,是阿麟做的太过了……” 方灵连连点头,激动情绪无法形容。 一直以来,无论如何挣扎抗衡,都无法摆脱金麟的纠缠。 而如今,是金麟的姑姑说出这番话,她是长辈!她肯定可以做主的! 心里雀跃起来,她甚至坐不住,双眼熠熠生出光彩,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爸爸妈妈都生病了,我好担心,想早点看到他们。” 金夫人神秘莫测地一笑,“我会尽快安排。” 话刚落下,病房门被推开,一身戾气黑云压顶般的男人突兀出现,沉冷开口:“没有我的同意,谁都无法送她离开。” 方灵刚刚升腾起的喜悦,一下子被压落尘埃,双目惊恐地盯着金麟,又看向沙发上的贵妇人。 金夫人起身,朝侄子笑道:“阿麟,你过来这么快。” 金麟看过去,眼神淡淡并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和尊敬,只是如同面对下属一般,“姑姑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金夫人拨了下额前的黑纱,笑容十分美丽:“你这么忙,我怎么能打扰?只是听说你最近新看上一个女孩子,我过来见见。” 金麟削薄冷厉的嘴角含着浅笑,冰蓝色的眸子瞥了下床上的女孩儿,转而走出去。 金夫人明白侄子的意思,随即起身。 “夫人!”方灵心弦一紧,顾不得这话会被金麟听见,急忙问道,“您还可以送我回去吗?” 金夫人看了眼已经离开的沉冷背影,笑了笑,没说话。 方灵一颗心悬起,七上八下。 到了走廊尽头,金麟点燃一支烟,蹙眉吸了几口,等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他才冷冷开口,是非常标准动听的法语:“姑姑,时隔多年,你心里的执念还没有放下?我的什么事你不好管,偏来管这事?” 金夫人忽略他前半句,只回应后面的提问:“身为你的长辈,过问你的私生活,不是很正常?” “你还记得,你是我的长辈?” 金夫人面容一僵,“阿麟,当年我冒着生命危险从你父母那里把你救出,又助你登上今天的地位,如今,你羽翼丰满,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 “救命之恩,我当然感激。可这些年你做的事我全都视而不见,纵容至此,还不够?”金麟低头瞧着手里的烟雾,顿了顿,声音越发沉冷,“我宠谁,你杀谁。既然这么喜欢杀人见血,不如我这位置让你来做。” 金夫人脸色彻底变了,也终于明白,原来这些年的手脚,这个侄子并非毫不知情。 第1332章 番145:我对你到底什么心思,如今还不明白? 方灵忐忑不安地在房间里坐着,门板突然被推开时,她吓得猛然抬头。 是金麟。 眼神期盼着,可是那位夫人没再出现,她眼底的光芒顿时暗淡下来。 金麟走近,身上还有凛冽逼人的烟味,在病床边站定,他盯着女孩儿看了几秒,才淡淡开口:“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出院回去调养。” 虽然前一句是关心,可后面直接就是命令,方灵听出,他心情不好。 想也明白,他那个姑姑想把她送走的决心惹怒了他。 那点希望彻底破灭,这个人,哪里会把长辈放在眼底。 可就算不能回到父母身边,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在医院里呆着,总觉得医护人员进进出出,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他即便是夜里留宿,也多少有些顾虑。 可是回了那栋别墅,那就完完全全是他的私人地盘。 加之那一晚不好的回忆,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座牢笼,她从骨子里恐惧害怕。 摇了摇头,她难得大胆抗议:“我还没好,不要回去。” “不回去?”金麟反问,声音依然没有一丝起伏,“是害怕跟我独处,还是等着有人把你救出去?” 后一句话,他俊俏的五官陡然凌厉,散发出骇人压迫的气息,仿佛被人拂了逆鳞。 傻丫头!平日里顶聪明,跟他斗时看着纯良无害,小心思一套一套的。这会儿为了离开他,连是敌是友分不清就急着逃离? 金麟确实不悦,情绪非常差,一想着这几天百般示好与恩宠都不能让她的心思定下一点点,他就无端愠怒,只想摧毁什么! 方灵也察觉到他凛冽的杀气,嘴唇蠕动不敢再说一个字。 金麟点燃一根烟,可又想到她的身体,走远一些,站在窗前大口大口吞云吐雾。 病床上,女孩儿沉默了会儿,大概觉得他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胆子又大:“你姑姑都说,这件事……是你过分了,现在,既然你也已经得到我了,那……” “以为我要你就是为了得到那张膜?”窗前的男人突然转身,冷然沉默的面容浮起几次讥讽,语调急而厉,“明明长那么漂亮一双眼睛,怎么是瞎的?我对你到底什么心思,如今还不明白?” 这种话,从他这样的人口中说出,已是不容易。 言罢,呼吸更重,他扔了烟头,走向病床,不再去看女孩儿的眼,将她连带着被子一裹,弯腰抱起。 方灵动弹不得,脸颊被迫贴在他质感冷硬的西装领口处,布料下,心脏隆隆泵动,似乎也带着怒意,沉沉的犹如千年古钟敲响在她耳侧。 方灵呆住,心口处像是被人扔进一团火苗,熊熊燃烧着,然而灵魂深处,又似坠进了玄冰深潭,冻得刺骨。 被这样的男人表白,确实让人心潮滂湃,可问题就在于--此时的她,并不认为这是爱情,因此心底里更多的是寒栗。 不懂为什么那位夫人出现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命令她出院回家,但有一点明了--金麟跟他的姑姑,关系并不融洽。 第1333章 番146:我金麟是什么人?由得她捏扁捏圆? 回到家,佣人夹道欢迎。 方灵被男人抱着直接上了二楼,丢进卧室。 房间门板重重拍上,方灵吓得一愣,但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脱离他的气息,她就会觉得好受一些。 书房里,阿清脸色凝重:“哥,查清楚了,夫人这趟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方小姐的事,没见她有其它安排。” 金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冰蓝冷酷的眼眸毫无温度:“她在我身边的耳线倒是出乎意料,我竟没有察觉出。” “这个……也不好说,您宠着方小姐这事,道上人尽皆知。” 本只是随口一句,可金麟听完,却不悦地投来一眼,觉得下属是在调侃他。 阿清嘴巴一紧,不敢再言。 “这些日子提防着点,可不要再出乱子。”金麟心烦意乱,都是被那个小丫头折磨的,吩咐完这话,起身又要离开。 阿清忽然转身,问道:“麟哥,万一夫人不死心,那我们到底……”动不动手? 金麟微微侧目,拧着飞扬入鬓的眉宇,杀气凌厉:“她救我的恩情,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我金麟是什么人?由得她捏扁捏圆?” 阿清明白,眸色暗了一层,点点头。 * 晚餐,金麟照顾的很周到,将金夫人请来家里,又把方灵抱了下来。 方灵没想到会是“家宴”,惊讶过后随即释然,看向金夫人微微点了下头。 金麟落座,左右手分别是两个女人,他笑着:“灵儿,怎么不叫姑姑?”轻描淡写一句话,已经确定了方灵的地位。 金夫人心里再不满,脸上也不会流露什么,看向方灵,等着。 方灵捏着勺子,大拇指在勺柄上抠动,僵了几秒,还是开口:“姑姑。” 金麟笑了下,金夫人也和蔼笑着:“真乖巧。” “吃饭吧。”男主人一声令下,方灵只好低头吃东西。 有了外人在,虽然也有些拘谨,可想着不用跟金麟单独面对面,又觉几分释然。 可没想到,金麟完全不把这个长辈放在眼底。 一桌的食物,都是为了刚出院的病人身体考虑,就是这样还不够,他还亲自伺候着女孩儿用餐。 切好的食物送到她嘴边,非要她吞下去。温好的果汁他尝一口,不冷不热,再送到她嘴边。就连她嘴角沾着的汁水,也被他伸手过去,温柔地抹掉,再状似无意地擦过自己的嘴唇。 方灵一张脸臊红,抬不起头。 金夫人想装作视而不见,可女孩儿就在自己对面,侄子就在身侧--她除非眼瞎才会看不见。 表面雍容淡定,心底里早已经妒意翻滚。 这样一顿鸿门宴!故意作给她看! 食不知味,她放下刀叉,优雅地拾起餐巾抹了抹嘴:“阿麟,你把方小姐当宠物养着?” 放着别人,听到这话是要害羞的,可方灵只觉得难堪讽刺。 是啊,她从来到这里,就是一只失去自由的宠物了。 金麟勾唇一笑,优雅地喝了口红酒,咽下那口液体后,斯文尊贵的面容看向金夫人:“怎么……我宠女人,姑姑有意见?还是……姑姑单身独居多年,触景生情,想男人了?” 第1334章 番147:客厅亲热 方灵大吃一惊,盯着金麟看去的眼神,完全形容不出。 他怎么这样跟自己的姑姑说话? 想……想男人了-- 果然,金夫人也没料到侄子会这么直白地呛她一句,面色凝滞之后,随即笑了声:“姑姑都什么年纪了,怎么还有那种心思。” 金麟似笑非笑,一点饶人的意思都没有,“我倒觉得,姑姑年轻得很,过两日,我给姑姑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方灵不知用什么神情继续留在餐桌上了,只能低头吃东西,完全当做自己不存在。 金夫人脸色也不好了,虽然那点事彼此心知肚明,但这些年这个侄子也还维持着面上的祥和,没有彻底揭穿。 如今,竟连这点虚假的情面都不给了。 看来,这个小丫头对他还真是非同一般。怕她再动手么?竟迫不及待跟她表明态度,撕破脸面。 一顿家宴结束的很尴尬,方灵好多日子没吃这么饱,胃里不舒服。 金麟送都没送金夫人,见方灵起身,他不客气地打击道:“越来越蠢,想把自己撑死?” 方灵:“……” 那种情况,她除了吃饭,还能说什么? 如果两人关系不是这般,她或许还能劝劝--你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 可她哪里有资格?又不能离开,只能傻吃。 男人把她拖过来,不顾她微弱的反抗,拉着她坐在腿上,轻柔地给她腹部按摩,“不要以为她说帮你离开我,就觉得她是好人。” 方灵终于忍不住:“你怎么这样说自己的姑姑?” “姑姑?”金麟哂笑,“不过是叫给外人听的。” 什么意思? 方灵小小单纯的心思,纵然被恶魔囚禁,依然对这个世界怀着一份美好。 那些有违伦理的肮脏现实,她还没有接触太多,更无从去想。 方灵见他眉宇间满是轻蔑,料想这姑侄间肯定有什么过节,她不关心也不想知道,沉默了一会儿便转移话题:“你说过,我身体好了就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的。” “几个小时前,是谁说身体还没好的?”金麟不紧不慢地反问。 方灵一下子哽住,说不出话来。 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儿,被欺负后无从伸冤的委屈,瞧得金麟一阵心潮滂湃。 眼前忽然光线昏暗,她眼帘一抬,见男人英俊精致的五官已经到了面前,脖颈一僵,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可一只大掌已经等候着,定住她后脑,深深吻下去。 他喝了酒,齿间有淡淡酒香,方灵有些抵触,皱着眉想要甩头时又想起什么,一下子停了挣扎。 好几天不曾这样亲热,金麟品尝着她口中的芬芳,身体越发不受控制,抠着她的腰不住地往怀里带。 周遭灯火通明,客厅门大开,外面有那么多保镖,餐厅里是忙碌收拾的佣人…… 方灵有心讨好他,想换一次跟父母通话的机会,可他完全不顾场合,她又害怕起来。 好在,不等她反抗推菊,金麟便停了动作,俊脸埋在她颈间,心情大好的样子:“今天怎么这样乖?” 第1335章 番148:叔叔讲真,不骗你 方灵于是犹犹豫豫,“那……我可不可以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小心翼翼地询问,麋鹿般的眼眸瞅着他,满是无辜。金麟只看一眼,又按捺不住。 一把抱起怀里的小丫头,他转身上楼。 方灵一下子紧张起来,可又不敢过分惹怒他,白皙绵软的手指抓住他胸前衬衣,慌张结巴地道:“我……我还没有完全恢复。” 男人垂眸看了眼怀里巴掌大的脸蛋,满脸笑意邪恶到极点:“不知道有很多种取悦我的方法?” 不知道…… 她才十七岁,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哪里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懵懂的眼神掩饰不来,金麟心情越发好转,在她耳边低低沉沉地暧昧吐词:“叔叔教你--学会了,有赏。” 有赏--方灵理解为,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于是不再说什么。 竟没有带她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她过来这边一个多月,这么大一栋别墅,哪里她都走遍了,就是这间书房她从未踏足。书房的门是指纹锁,还带着密码,必须录入金麟本人的指纹再输对密码才能打开。 方灵也知道,他这种身份,肯定是有不能泄露的绝顶机密,书房是兵家重地,外人哪能随便进入。 抱着她在电脑前坐下,方灵还不明就里,直到男人长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什么,随即屏幕上出现了那些叫她不敢直视的画面,她才明白“叔叔教你”四个字的深层次含义。 方灵这样的认知,无法接受,眼角余光瞥到那些画面,觉得整个灵魂都被玷污了。 金麟不许她逃,强迫她坐在怀里不能动,嘴里还说些话刺激她:“躲什么?男人女人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即便是夫妻也会共同欣赏这种电影,能增加情趣,调节感情,你爸肯定也给你妈看过--你哥那电脑里,估计更是珍藏着不少。” “不可能!”方灵急速否认,扭头过来看着他,脸颊涨红,“你自己龌蹉,还把别人想的都跟你一样。” 心情好,金麟也不计较她这话,高大身躯拢着怀里小小一团,在她耳边不住地亲吻:“傻丫头,你是不是生活在真空里?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污秽不堪。” 不会……方灵摇头,还是无法接受他说的话。 父母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至于哥哥……哥哥交过很多女朋友,到底会不会,她不敢保证。 但她总觉得,看这种东西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屏幕上的画面越发直白不堪,方灵忍受不住,挣扎着要下去,金麟箍住她,质感迷人的嗓音在她耳边蛊惑:“看完这个,学会了,伺候我……以后每个月可以给你家里打一次电话。伺候的好了,兴许还能送你回去住上两天。” 方灵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眼眸盯着他,怀疑。 “叔叔讲真,不骗你。” 方灵犹犹豫豫,那位夫人说帮她逃离的话估计无法兑现了,那么金麟的这个提议就很有诱惑力--她僵持了几秒,终究是抬眸,脸红心跳地屏住呼吸,盯着电脑屏幕。 第1336章 番149:可他就是沉迷啊 这一夜最后是如何结束的,方灵浑浑噩噩,事后都不愿再想。 筋疲力尽,时间也晚,无暇跟他提起给家里打电话的事。 翌日醒来,身边早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方灵惺忪着在床头坐了好久,只想着这个人恶劣无耻到极点,甜言蜜语地骗她做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说伺候好了能给家里打电话的,可事后又绝口不提。 现在更是连人都见不到。 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悲从中来。 如果不是因缘际会认识了这样一个男人,她现在还是无忧无虑的学生,在爸爸妈妈身边撒娇,专心读书,准备高考,梦想着进入高洁光辉的象牙塔。 可如今…… 眼眶不知不觉被泪水填满,如今,她就是一只关在笼中的金丝雀,那人心情好时给她颗甜枣,心情不好时,狠狠一通惩罚,也不管她能不能承受。 正自怨自艾时,卧室房门被人敲响,她忙抹了眼泪整理情绪,礼貌道了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佣人,手里捧着一台卫星电话,走到床边恭敬地说:“方小姐,先生交代,您醒来后可以给家里打个电话。” 方灵一愣,随即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床,接过电话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我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了?” 佣人笑了下,对这个女孩儿的喜欢与怜悯发自肺腑,微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电话就在您手里啊。” 方灵傻乎乎的笑,脸上的光彩是许久不曾露出的喜悦,抱着手机又坐回床上,低下头迫不及待地拨了家里的号码。 所谓心情澎湃,大概就是这般了,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钟间,她按捺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又下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金麟坐在办公室里,一身淡蓝色手工衬衣照的那张脸英俊儒雅,真真像是商场上尊贵不凡的绅士。 对面,几个堂口的管事在汇报着事务,他面色浅浅淡淡,看不出喜怒,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 小东西,一觉醒来发现他不在,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失落什么?他可不会认为是舍不得,大概觉得被骗了吧…… 孤零零坐在床头,一会儿就能啪嗒啪嗒落下泪来,真是服了--《红楼梦》里说女人是水做的,他以前不信,如今看来真是贴切。 这个么小丫头片子,浑身水淋淋,抱着绵绵软软叫人通体舒畅,动不动就能落下金豆子,可不就是水做的。 可为什么,小脾气就是那么倔呢? 昨晚,威逼利诱,她才扭扭捏捏地就范,明明一部影片看完了,可就是说学不会,被他逼得厉害了,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学来的那些玩意儿打了个折扣在他身上施展了一遍。 说实话,真得算不上舒服,跟他手底下那些场子培养出的嫩雏儿相比,简直就渣到不足一提。 可他就是沉迷啊-- 脑海里回想着,身体又燥热起来,他闭着眼靠在宽大奢华的大班椅里,凌厉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眉宇间无法形容的压抑情绪,惊得对面几个手下立刻住嘴,不知哪里惹了老大。 第1337章 番150:她在家里养病,要打扮做什么? 电话接通,是佣人的声音。方灵一出口,佣人愣了下听出是谁,立刻兴奋地大喊:“老爷,夫人,是小姐的电话,小姐的电话!” 方灵被佣人激动的情绪一带,心脏砰砰砰乱跳,捂着嘴差点哭出来。 很快,谭玉珍的声音传来,同样激动地颤抖:“小灵,我的宝贝,是你吗?” 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方灵想很开心地笑笑,可惜做不到,“妈妈,是我……是我……呜呜--” 本就不是坚强的性子,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一晚的残酷和大病一场之后,满满的委屈在听到妈妈的声音时奔腾而出,根本无法控制。 听着女儿的哭泣,谭玉珍心里又何尝好受。 从小到大,女儿从未离开过身边太久,纵然是每年的暑假回古镇看望姥姥,又或者是那一次出国交流,也至少每天一个电话保持沟通联系的--可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女儿硬是一点点消息都没有,谭玉珍度日如年,寝食难安,这会儿终于听到女儿的声音,顿时也情绪失控。 母女俩抱着手机,都是哭。 良久,方灵一通宣泄心里舒畅了不少,才抹着眼泪振作精神:“妈妈,我很好……您别担心,我只是太想你们了,所以--” 谭玉珍知道女儿懂事,嗓音沙哑地安慰:“我们也很好,你不要担心,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生病了可怎么办?我们都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 其实母亲正好说错了,金麟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但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还病着,方灵只好点点头,“我知道,知道的,妈妈……” 母女俩絮絮叨叨,聊了很久,那边的电话又转到方全安手里,出于对女儿的愧疚,方全安也是长吁短叹。 但胳膊扭不过大腿,这一个多月,他请了人调查金麟,想知道女儿的落脚之处,可到如今都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才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势力有多恐怖。 “好了,爸,妈……我在这边很好,真得--他,他对我也很好,只除了不让我离开,别的方面--真得很好很好,你们不要操心了,照顾好自己。他说了,有机会会让我回去住上两日的。” 金麟挑眉,这小丫头,倒是把他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家长里短,没完没了,眼睛肿的跟兔子眼似得,他盯着屏幕不耐烦起来,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回去。 佣人又敲门进来,为难又恭敬地道:“方小姐,您聊了不久了,该挂断了。” 方灵看到佣人进来就紧张,一听这话立刻哀求道:“求求您,我再跟我妈妈聊一会儿……” 佣人越发为难,压低声音道:“方小姐,您听话,先生就还会让您下次再打。” 言外之意,不听话可能就没下次了。 方灵哪敢不从,依依不舍地跟父母又交代了许多,才结束通话把卫星手机交给佣人。 “先生交代,他中午会回来吃饭,吩咐小姐起床后洗漱打扮一下。” 洗漱打扮?方灵不解,她在家里养病,要打扮做什么? 第1338章 番151:穿这么漂亮,会引人犯罪,知不知道? 准确来说,还没到中午,金麟的座驾已经驶进庭院。 这一个月,其实方灵偶尔也会好奇。 放着普通人,早出晚归的肯定是在为生活打拼,朝九晚五的上班忙碌着。 可他一个混黑涩会的,也每天西装革履穿戴整齐,一副精英范儿按时上下班,偶尔还出差--难不成,杀人放火偷鸡摸狗那些事,也跟上班一样职业化了? 不然,白天他出门都是去干什么? 势力再庞大,做那些坏事时,也应该挑夜深人静见不得光的时刻吧? 不懂,也不感兴趣,所以只是在心里好奇着,从未过问。 阿清拉开后车门,金麟笔直挺拔的长腿先迈出后座,方灵站在二楼窗帘后,纤细单薄的身子被层层窗帘遮掩的紧,盯着庭院里下车的男人。 昨晚那些画面,她努力摒弃,可是一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就不可遏制地再度想起,总觉得这人--太坏太坏了! 金麟下车,站定,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掸着烟灰,状似不经意地,抬眸看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方灵心跳一紧,连忙缩回去。 阿清也随着老大的姿势抬头看去,见窗帘极细微地动了动,明白过来。 再收回视线,他家主子笑的那叫一个温柔和煦,他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方灵心慌意乱,一想着这人回来了,马上就会上楼来,左看右看竟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藏在哪里? 衣柜里?床空里?窗帘后?还是洗手间? 他的卧室风格很硬朗,东西摆件也不多,收拾的干净整洁,她藏哪儿都可以一眼看见。 犹犹豫豫,慌慌张张,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藏,房间门已经被推开,她倒吸一口凉气抬眸望去,可不是那人已经上来了。 金麟见她一袭鹅黄色的连衣裙,嫩嫩的颜色称的肤白胜雪,秀色可餐。本就纤细的身材因为连日生病又消瘦了一些,那裙摆腰带一锁,看上去细细的犹如不存在。 他想起昨晚掐着她的腰肢时,两手打开虎口一握,只稍稍收点力,两掌便可以合拢了。 亲热时,他真担心力道大一点,这细软的腰肢会不会被折断了。 方灵不懂这人站在门口,一直盯着她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看的久了,她本来就惶恐不安的心脏越发紧缩,不自觉地,咬着唇,手指背在身后紧紧捏着窗帘。 外面阳光很灿烂,虽然气温不高,但隔着落地窗射进来,便只剩暖暖的温度。 女孩儿发顶罩在一片光亮里,头上便像是带着光环一般--有那么一瞬,金麟有种错觉,这嫩生生的小丫头,就是坠落凡间的天使。 看得够了,他才迈步走过去。 男人的手指伸上来,干燥粗粝,可却带着淡淡的烟味,女孩儿蹙眉,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可脸颊还是落在那只掌心。 心潮起伏,压抑不住,金麟靠近,鼻梁轻轻地触摸着她的脸颊,缓缓地嗅,声音暗哑而深沉:“穿这么漂亮,会引人犯罪,知不知道?” 第1339章 番152:那一晚是例外,以后不会的,好不好? 方灵身子僵的跟搓衣板似得。 一听这话,脸颊火热,心想不是他让洗漱打扮的吗? 她才十几岁,还只是学生,从来不知道打扮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病后初愈,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衣柜里的裙子全都大了一号,穿着空荡荡的很没安全感,她就在腰间系了条腰带。 仅此而已。 可她不知道,看惯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男人,就是喜欢她这种出水芙蓉般的清雅。 女孩儿不回应,金麟自己也能玩得不亦乐乎,鼻尖凑到她颈间,可劲儿地往里拱,还要时不时轻轻咬一口娇嫩的肌肤…… 方灵几乎是瞬间,浑身力气被抽走,纤细的双腿瑟瑟发抖。 “真是可爱……”男人低低评价,微微放开她一些。 视线下垂,地摊上两只脚丫子互相踩着,粉白的脚趾头玉做的一般,无措地蜷缩。 “怎么不穿鞋?生病才刚刚好一些,又想进医院?”金麟蹙眉,不悦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裙摆上扬,露出她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转身时,那双脚在阳光下划过,金麟清晰地看到女孩儿白润的脚趾甲泛过光芒,耀眼灵动。 视线收回,怀里的小丫头一脸迷瞪,仿佛迷路的小动物,忽闪着长而浓密的眼睫,阳光下楚楚动人。 不行-- 实在无法控制。 这丫头片子不知道给他下了什么蛊,一见到她,他就变得不像自己。 本来只打算抱着她回到床上,可心念一起便再也压抑不住,放下女孩儿时,他颀长挺拔的身姿随即俯下去,长指勾住女孩儿的下巴,一口吻住。 方灵根本就没有躲避逃离的时间,身体被他沉沉压着,连呼吸都异常艰难,唯有张开嘴巴依靠他度过来的气息。 很煽情的热吻,肺腑之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像是喝了酒被迷醉一般。周遭一切都无声远离,她不敢去看男人的模样,只能闭上眼。 有只手掌在身上攀爬,幸运的是她的连衣裙遮挡很好,他摸了几把似乎不得要领,亲吻稍稍一顿,继而薄唇勾起坏坏的笑,大手向下,从裙摆底钻了进去。 方灵顿时吓坏,身体绷紧,揪着床单的手指抵在他胸前,满眼惶恐。 对那一晚,终究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热吻停止,金麟抬起头来,明媚的光线下,女孩儿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张小脸真是毫无瑕疵,莹白光滑的犹如剥了壳的白水煮蛋。 “那一晚是例外,以后不会的,好不好?”算算时间,她的伤应该是完全恢复了,就算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温柔克制一些,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但身体的伤痊愈了,心理的伤口还在溃烂,方灵听他温柔诱哄,难得保持着理智,坚决摇头。 金麟蹙眉,没说话,也没放开,气氛僵持起来。 其实如果他真想做,大可以跟那晚一样要了她,她毫无反抗之力--可问题就出在,那一晚的开始已经是噩梦,如果噩梦继续下去,他不敢想这丫头以后会怕他到什么程度。 第1340章 番153:那你说说,什么时候可以做? 温柔旖旎的气氛骤然冰冷,方灵面上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怕到瑟缩。 心里也明白,他是兴致好才会这么绅士地征求她的意见,还耐心地哄着她。 万一她不识趣又把它惹怒,可能下一秒迎接她的就是那一晚的残酷折磨。 那种痛,蚀骨难忘,她怎能不怕?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身上的男人沉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扑下来撕碎她,而是沉默着起身,随即又拉起她。 方灵呆住,不明所以,潋滟水眸满是困惑。 金麟不但温柔地拉她起身,还把她微微弄皱的裙摆整理妥当,又帮她理好鬓间的发:“走吧,去吃饭。” 方灵像是傻掉了,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 暗地里拼命喘息,脑子微微眩晕。 手指被他攥着,她亦步亦趋跟在男人挺拔的身形后,像个做错事要被家长带去跟人道歉的小女孩儿。 视线低垂,落在两人牵着的手指上。 他的手宽大温厚,肤色古铜,而她的手细软娇小,白皙到血管都清晰可见。 这样被他拉着,竟有一种大手拉小手的错觉,满满的都是温情有爱。 直到在餐桌边坐下,方灵才又微微喘一口气,从那种微妙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今天,他那个神秘的姑姑没有出现,可是一顿饭他依然照顾的殷勤贴切。 方灵不自在,几次开口说可以自己来,可对方听而未闻,依然我行我素。 金麟虽然喜欢她腰细如柳的身姿,但更希望她的身体能健康圆润一些。胸前那小笼包,都不够他一掌去握,男人嘛,终究还是喜欢有手感的尺寸。 当然,这些龌蹉的心思,他不会说与女孩儿知晓,只是心底里暗暗思量,一定要把她喂胖一些。 吃完饭,庭院里车子已经备好,方灵这才知道,金麟是要带她出门。 “我们要去哪里?”被男人牵着坐上车,方灵忍不住问道。 金麟瞥她一眼,四平八稳地说:“去卖了你。” “……” “小小一团,脾气挺倔,病秧子一颗,养也养不好--”他煞有其事地抱怨了一堆,又看过来,脸色还真满是嫌弃,“所以,还不如卖掉干脆,省得操心。” 方灵僵住,完全无法判断出这话的真假。 毕竟,他这种人,把玩过之后的女人送出去或者卖掉--完全有可能啊! 万一他真的得到了就不稀罕了,要把她卖掉怎么办?想到电视里一些不好的情节,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被人关在一个笼子里,供人观赏;又或者,被很多男人转手玩弄,直到被逼发疯…… 如果是那样子…… 方灵吓得面色惨白,一把扯住他衣袖,“不要,我以后……以后不使小性子了--” 男人长腿打开,舒服地靠坐在后座上,双臂闲闲地抱在胸前,睨她一下:“那你说说,什么时候可以做?” 啊?! 方灵呆住,小嘴巴微微张着,为什么还是这个话题?! 难道就因为她不答应那件事,所以他才要把她卖掉? 第1341章 番154:倔什么?又不乖了? “傻瓜。”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下,金麟淡淡地笑,“这个问题需要思考那么久?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再跟我……” 方灵脸颊热热一片,这还用说么,谁有过那样的体验之后还想跟他……亲热。 可是,不敢说。 欲语还休地觑了男人一眼,方灵心里惦记着他说的以后回家小住两日的愿望,不得已,只能讨好这人。 “至,至少……要等我身体彻底康复了吧--” 金麟倒是意外。 眉宇微微一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喜欢到心坎,一把揽在她肩头将人拉近,怜惜地吻在她额头,“小东西,这可是你说的……” 脸颊贴在他胸前,清清楚楚感受到这人身上传递出来的热度,方灵觉得自己变坏了,竟然能拿那种事情来做交易,好不知羞啊。 他还是没说要去哪里,但女孩儿琢磨着应该不会是卖掉她了,神经放松不再紧绷。 继而,昏昏欲睡。 金麟自然看出她精神不济,吩咐胖叔把车开慢一些,开稳一些,又扶着方灵睡下来,躺在他腿上。 不习惯这样亲昵的姿势,方灵微微挣扎,被男人有力的手指按住。 俯身吻在她嘴边,金麟低声道:“医院住了这些日子,不闷得慌?带你出去放松一下,路途有些远,先睡一觉。” 方灵只有听话的份儿,闭上眼,随着车子轻轻摇摆打起盹来。 一觉醒来,车子还在行驶中,然而方灵放眼看去,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园牧场。 大病还未完全痊愈,舟车劳顿几个小时,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无力。 车子在一栋私人庄园的山脚下停住时,金麟看着她面无血色的憔悴样,心疼极了。 “这身子,真是太弱了……”嘴里嫌弃着,却还是温柔地将她抱下车。 夜幕低垂,阵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方灵一身冷汗,被吹得只打战栗。 车外,几个高大的男人早已经等候在侧,却见金麟抱着怀里虚弱的女人紧了紧,拧眉就问:“房间准备好了?” 带头那人一愣,随即道:“麟哥,大家都在厅里等着。” “那就继续等着,我先送她回房休息。”怕她受风又要着凉,金麟留下这话头也不回地大步进入庄园。 方灵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依然听出这些人等候在此的目的。 看来,这一趟出行,金麟也不是完全为了陪她散心,还有公务在身的。 只是,公然把她带在身边,还当众这样抱着--方灵心里很排斥,并不愿与他的世界过多接触。 穿过长长的庭院小道,进了主屋之后,方灵就挣扎着要下来。可金麟不依,被她闹得火起,沉声吼了句:“倔什么?又不乖了?” 方灵小声抗议:“既然你还有事情要忙,那我自己回房好了。” 其实是她不习惯这种人前的亲昵。他总是强势霸道又不容拒绝,以前在他的私人地盘也就算了,可如今出门了,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只毫无自由的金丝雀,不想他时时刻刻都在宣誓对她的所有权,提醒她卑微廉价的地位。 第1342章 番155:站住,不许动! 她那点小心思,埋得再深也逃不过金麟的眼睛。 垂眸看了眼,他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抱着她上楼入了一间卧室。 方灵见他气息冷漠,不敢再吭声,乖乖靠在床头。 有人敲门,金麟不冷不热地吐了个字,只见一个佣人打扮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盅瓦罐进来,“金先生,您吩咐熬的补汤。” “嗯,放那边。”金麟下颌一点,女佣看都不敢看大床一眼,放下托盘就转身出去了。 方灵盯着他的动作,见他卷了衣袖走过去,端起汤盅尝了下,似乎有些烫,勺子又轻轻荡开。 这样的温柔…… 纵然心底对他百般抵触与憎恨,但这一刻,她说不出话来。 清香四溢的汤汁送到唇边,方灵抬眸,这人明明脸色寡冷,很不好亲近的样子,可手上的动作又是这样小心翼翼。 “喝。”心情不好,他越发惜字如金,方灵不敢再挑衅,乖乖张开嘴巴。 其实,真得不用的,既然公务在身,又何必这样殷勤地伺候她,她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想来,恐怕也就是糖衣炮弹了,想把她哄柔顺了,身体养好了,以便他做那件事…… * 议事厅里,七八个人粗犷的汉子频频看时间,又蹙眉疑惑:“麟哥这是怎么回事?人来了半个小时还不露面?” 坐在主位之一的男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再等等。 可有人按捺不住,“早就听说麟哥对那个新宠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妈的今日一见才敢相信!这一趟行动可是重要,他带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听说那女的成天病怏怏,过来这边之前,可也是住了好一阵子医院。这些日子,金夫人来了,麟哥肯定是担心小美人儿不在身边会遭遇危险,才带过来。” “呵,金夫人还不死心?” “麟哥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动了情还能死心的?” “可我怎么听说,这个新欢无论麟哥怎么恩宠,人就是不肯动心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八卦的热闹,不知谁猛然咳嗽了声,大伙抬眼看去,顿时吓得面色一白,随即纷纷起身,恭敬地招呼:“麟哥!” 金麟耳力极佳,这些议论声自然是传到他耳中。 不过,事实而已,他犯不着计较。 抬手示意大家不必客气,男人一米九的高大身段像一座山似得压进,走到主位上落座。 “劳烦各位久等,抱歉。”这人如果不露出凌厉的杀气,真正就是一位修养极佳的翩翩绅士。 方才埋怨过的那些人,顿时面色难堪,直呼“哪里哪里”。 男人们议起事来,没两三个小时不得散场。主屋里闷闷呆了几个小时的方灵,精神缓过来,坐不住了,想出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出了卧室,偌大的空间都无一人,她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又下楼来,转了一圈,依然空旷的寂静。 正准备往外走去,身后突然一声凌厉娇脆的呵斥,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咔擦声:“站住,不许动!” 第1343章 番156:我不跟你玩这么变态的游戏 方灵吓坏,本能地举起双手,不敢再动。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她战战兢兢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后悔不该一个人到处走动。 江雪云握着枪稳稳走过去,站到方灵面前,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准方灵的脑门。 看到面前五官冷艳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方灵喘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自己并不是坏人,却见那人握着枪的手陡然一动,吓得她“啊”一声抱头叫出来。 江雪云笑开,“胆小如鼠!” 方灵面色惨白,双腿虚软,可对方没发话她也不敢走开,只能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误会了……我是这里的客人,并无恶意。” “客人?”江雪云挑眉反问,手里的枪一转,示意方灵往外走,“我怎么不知道家里来了你这号客人?给我出去!” 方灵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这么大的房子又空洞洞的没个人影儿,她除了听从对方的命令,别无他法。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了客厅,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瞥了眼方灵,在江雪云耳边低语:“大小姐,这女的是金麟带来的。” “金麟?”女人眼眸一亮,面色讶异又欣喜,可随机想到什么,看向方灵时满眼鄙夷,“你就是麟哥的新宠?” 方灵抿唇,不做声。 江雪云盯着她上下打量,眼神不屑又冰冷,“能让麟哥这么中意的女人,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阿天!” 年轻男人闻言,随即手腕一转,一把手枪递到了方灵面前。 “跟我比比枪法,要是赢了,我就放你走。”江雪云见方灵傻乎乎的愣着,冷然下令。 方灵一听,吓坏。 枪?她从来没有摸过这种东西。 “我……我不会……” 男子粗声粗气地喝:“咱大小姐给你面子,你可别拿乔!” 方灵白着脸,不敢去接那支枪:“我真的……不会,我从来没有拿过枪。” 没有拿过枪?江雪云眯眼,难不成她有什么别的绝技? “走!”毫不客气地一把推攘过去,方灵险些跌倒,夜幕下,庄园虽四处灯火通明,可离开了金麟的庇佑,她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被推推嚷嚷地赶了几百米,再次站定,身前面容冷艳的女人阴笑了下:“麟哥肯定不会带个累赘在身边,你要是不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等会儿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 “大小姐,这些蛇可都是剧毒,万一她真的被咬--”年轻男子面色紧凝了几分,上前沉声提醒,可是话未说完,被江雪云一声喝住,“我做什么要你多嘴?放蛇!” 蛇…… 方灵被这个字眼吓得一惊,浑身窜过一阵战栗感,“大小姐,我……我最害怕蛇了,不--” “我们来玩个游戏,抓蛇的游戏!在规定的时间里,谁抓的蛇多就是谁赢,怎么样?”江雪云饶有兴趣地盯着方灵惨白的脸色,笑得得意又开心。 抓蛇…… 方灵吓得连连后退,摆手,“不要……我不跟你玩这么变态的游戏……” 转身要跑,谁料身后一声枪响,就在她脚下! 方灵尖叫一声,还未来得及跑开,被江雪云一声提醒,“看你身后!” 第1344章 番157:你说什么?你想要我的命? 方灵回过神去,一时吓得心神俱裂! 凌空中一条细细的东西“嗤嗤”地向她飞来,等到近在眼前看清那是什么,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只剩高亢凄厉的尖叫-- 那个男人说这蛇有毒,方灵当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死定了! 身体撞进一个温暖强壮的怀抱,方灵下意识回头时,还没看清那张脸,身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转过来,双臂死死环着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剧烈颤抖。 没人看清金麟是怎么出手的,竟然能在短短一瞬间既救了女孩儿又折断了那条蛇! 方灵吓得几乎疯癫,可当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时,下意识看向金麟那只手,顿时触电般推开他,惊恐地瞪着眼连连后退。 金麟还是头一回被她主动抱得那么紧,还未来得及体会这种幸福的感觉,却又一把被他推开,并且盯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惊惶。 脸色瞬间难看,他蹙起眉头,一股凌厉的杀气勃然而出:“躲什么?我比毒蛇还让你害怕?” 他伸手出去,方灵白着脸不住地摇头,继续后退。 平时在家里一直对他躲躲藏藏也就算了,可如今带她出门,人前她依然是这幅样子,避他胜过蛇蝎--金麟鲜少露于人前的暴戾脾气,不可遏制地爆发了。 幸而,阿龙及时提醒:“麟哥,方小姐是害怕您捉过那条蛇的手。” 金麟转而看向自己的手,眉心越发紧,“怎么?要我剁了这只手?” 方灵心跳惶惶,说不出话来。 剁了这只手,怎么可能? 但一想着他的手接触过那种冰冷恶心的毒物,浓烈的恐惧就不可遏制地泛上来,被他摸一下都会战栗不止。 眼下这情况,金麟也知道逼她不得,只能先跟罪魁祸首算账。 冰蓝色的眸底一片森冷,金麟高大的身躯立在那里就给人浓浓的压迫窒息感,更不要说,当他以那种嗜血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视过去时。 江雪云没动,可她身边的心腹却吓得猛然跪地,头都不敢抬。 “麟哥,您过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不曾想,这小丫头是您的人?”江雪云收起枪别在腰间,利落的动作微甩马尾,一股子黑路大姐大的气势。 金麟不冷不热地看她一眼,薄唇扬起笑了下,“是么?你确定事先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麟哥,您这话什么意思?我要知道她是您的人,借我个胆我也不敢招惹她啊……” 金麟依然浅浅地笑,可是下一秒,出口的话却叫所有人都吓得肝胆俱裂:“雪云,你知道我的规矩,想怎么死,让你选。” 江雪云面色一怔,惊骇不止,顿了顿脚下像是站不住了移动了下,面上也失去了先前的得意与镇定:“麟哥,你说什么?你想要我的命?” “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难道还应供着你?” 气氛僵滞冷凝下来,江雪云面上还维持着几分淡定,但心底却已经慌了。 好在,视线抬起,看到兄长朝这边大步走来。 “麟哥,江庄主来了。”阿龙低声汇报,金麟听见,什么反应都没有,等着身后的人走近。 第1345章 番158:既然是兄弟,就不该动我的人 “怎么回事?”江震云开口,看向妹妹。 “哥,不过是误会一场,可麟哥却要我拿命来偿。”江雪云有了靠山,说话又多了几分底气。 江震云既然得了消息赶来,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金麟的处事风格一向快很准,冷硬起来任何人的情面都不讲——所以当下这局,并不容易解开。 “老弟,这位小姐吓得不轻,我看……不如先回屋坐一下,这事再议。”姜是老的辣,江震云从方灵这里下手,自然能得到金麟的认可。 他伸出手去,方灵依然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不肯动。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面色浅浅淡淡,换了一只手朝她伸着。 这一次,方灵才犹犹豫豫地靠近,由他拉着自己拢在怀里。 纤细单薄的身子冰凉一片,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冷空气吹得,又或者两者皆有。 本来带她出来,确实考虑着让她好好休养放松一下,谁料事与愿违,竟是雪上加霜的结局。 可不要刚刚好转的身子又一病不起。 进了客厅,金麟低声道:“上楼去,不要出来。” 方灵吓坏,觉得这里的人都好恐怖,自然也从心底里想要逃离,闻言乖乖点头,径直上楼。 金麟立在那里,目送着他的女孩儿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直到回了二楼的卧室。 客厅里黑压地伫立着不少人,也都明里暗里打量着那个鹅黄色一步一步摇曳离去的背影,心思各异。 良久,江震云再度开口:“金老弟,那些蛇……小云养着好玩的,虽然有毒,但她已经配制了解药。” 言外之意,就算是方灵真被蛇咬了,也不打紧,不会出人命。 金麟转身,眸光直直看过去,略带笑意地挑眉,“这意思,拿我金麟的女人试药?” 江震云被反问的一愣,看了妹妹一眼,心里也有几分恼火。 妹妹这举动到底是何居心,彼此都心知肚明。对于金麟这个新欢,男人们好奇,女人们嫉妒——何况,妹妹与金麟还有过一段,之后不了了之。 如今,情敌相见,以妹妹这莽撞冲动的性子,怎可能不闯祸? 江雪云见兄长沉默,这下慌了,站出来道:“麟哥,就算我方才做错了,可也不至于取我性命——我愿意跟那位小姐道歉。” “什么叫就算做错了?”金麟脸上那点笑意渐渐退去,阴霾越来越浓,“以为功高盖主就可以得意忘形?你江家存亡与否,似乎还轮不到你们兄妹做主。” 江震云眼眸一凛,面色变了,“金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真为了个女人,你连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都舍弃不要?” 周遭众人全都变了脸色,就连阿龙阿清都颇为凝肃地对视了一眼,显然对金麟此举有些不赞同。 这跟昏庸无道的暴君有何区别?会失了人心。 “既然是兄弟,就不该动我的人。”金麟一语落下,江震云一方的人马立刻噼里啪啦掏枪,阿龙阿清也不甘示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也用枪顶着江家兄妹二人。 第1346章 番159:金麟,你为了个女人昏庸至此! 气氛剑拨弩张,一触即发。 看似金麟一方人马占据下风,然而不过分秒过去,客厅大门又窜进不少人,是先前在议事厅里的那些各方头目。 江震云面色一凛,“你们什么意思?这件事到底谁做的过分你们不清楚?怎么,为了巴结金麟全他妈瞎了眼?!” 那些人闷头不语,但显然都站在金麟这一边。 江雪云这时彻底慌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开始打情义牌,“麟哥,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虽然没有论及婚嫁,可那些日子……难道你一点旧情都不念?” “夫妻?”金麟长身玉立,深邃凌厉的面部线条凝着阴霾,“说这两个字,凭你,不觉玷污?” 江震云用愤恨威严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狠心绝情的男人,“金麟,你别欺人太甚!” “今天到底是谁受欺负?一个个地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会连我金麟如今宠着谁都不清楚?” 话音落下,金麟移步,丝毫不介意屋子里那么多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优雅地迈着长腿在沙发落座,挺拔的身形有些懒散,点了支烟,才又开口:“今晚不见血,这口恶气,我金麟吞不下。” 阿龙阿清纵然不赞成主子的做法,可忠心不二的脊梁还是让他们在金麟话音落下的一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缴了江雪云手里的枪支。 “哥--” 一瞬间,风云变色,江震云举枪对准金麟就要射,可他身后好几人扑上来,死死将他压住跪地。 “金麟,你为了个女人昏庸至此!早晚会失了人心!我等着看你被人千刀万剐!” 金麟勾笑,“怕是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江雪云眼眸瞪大,看出大势已去,整个人恐慌绝望起来,“麟哥,不要--求求你,我愿意跟那位小姐道歉,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惩罚我,只要留我性命!麟哥,看到在我陪过你几年的份上,网开一面--” 楼上,方灵虽然回了房,可是客厅里发生的一幕还是被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人命在他眼里就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虽然那个女人的恶作剧很可恶,但也罪不至死--何况,他们在人家庄园做客,竟还要杀了主人? 听到楼下女人的求饶,她更是大吃一惊。 原来,那个娇艳高挑的女人,竟也跟金麟有过一段?! 对于曾经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他都能狠心至此-- 方灵吓呆,贴在门板后不知所措。 金麟再也不想听江雪云废话,抬了抬手,立刻有人上前。 “不!金麟,你不能杀我!不能!” 若非不愿让楼上的女人受到惊吓,金麟或许直接开枪就地解决了这兄妹二人--此时要拉他们出去,竟还这么多事。 阴翳的眸光看向保镖,几人神经一凛,越发用了狠力准备将人弄出去。 “住手!”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突然闯进客厅,看向那跪地不屈的兄妹二人,一脸惊慌和难以置信。 金麟脸上的淡笑凝固在唇边,随即不悦地皱眉,“让你回房休息,下来做什么?” 第1347章 番160:不想他们死,那不如做个交换? 方灵快步走到金麟身前,细嫩的手指攥成一团,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怯场,“你饶了他们吧,说到底我也没出事--” “若不是我赶到及时,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这话?”金麟脸上依然携着浅笑,可眼睛里光芒很冷,显然不喜欢方灵插手他的决定。 “我……”本来就不善言辞,被金麟这么一堵,方灵立刻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可无论如何,她不想因为自己害人性命。 所谓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她不愿自己身上也沾染血腥味。 “不管怎么样,反正你不能杀他们!”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小白兔站在原地羞愤不已的模样,看的金麟忽而起了某种兴致。 客厅里一帮大佬头目,都是初次见到金麟的这个新欢。 原以为会是什么明艳张扬的绝色,毕竟--能得金麟宠爱的女人,个个都趾高气扬以为自己从此变凤凰了,看人都恨不得用下巴。 可是眼前这位,战战兢兢,畏畏缩缩,身板细小的像跟豆芽菜。那一身我见犹怜羸弱不堪的气质,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片子。 众人心里困惑不解,金麟何时换口味了? 这样生嫩的丫头,到底是当女儿养着,还是当女人宠着? 甚至有心思邪恶的,好奇这小丫头在床上能不能应付得了大胃口的金麟?会不会做一次就得要去半条命? 而此时,金麟也正邪恶地思量着同样的事。 不顾这么多手下在场,沙发上慵懒后仰的高大男人,坐起身,长臂一伸,拉住女孩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她带进怀里。 方灵紧张又害怕,被迫坐在他怀里,身体崩的僵硬如磐石。 “不想他们死,那不如做个交换?”男人馥郁浓厚的气息在她耳边吹拂,质感沉沉的嗓音带着蛊惑。 方灵一震,眸光看向他,顷刻间明白了什么。 贝齿咬着下唇,用力太紧,唇瓣毫无血色,被压出几颗牙印。 金麟修长的手指探上来,想去解救那柔软的唇瓣,可方灵想到什么,头皮一麻往后仰:“不要!不要用你这只手碰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亲近--金麟眸底戾气更甚,可偏偏,下不去手。 客厅里安安静静,所有人看着这个胆敢忤逆暴君的小丫头,想着她下一秒会不会就被男人一把拧断了脖子。 然而,并没有。 金麟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眸子眯起,大掌改捏住她的后颈,语调慢条斯理:“不要我碰?那你不想救他们二人的性命了?” 方灵骇住,眸光转过去,男人五官刀削般深邃硬朗,处处都是戾气。 小身子开始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无力抵抗。 “是不是……是不是我答应,你就放过他们--”不是她滥好人,而是纯洁无污的心灵,不愿背负这样沉重的罪孽。 人命啊……她背不起。 如果自己难受痛苦一次,可以救两条性命-- 视线艰难地移动,看向男人那只手,她鼓起勇气,“你……你说话算话--” 第1348章 番161:那你说,想在哪里?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原来这小豆芽,还不是心甘情愿跟着金麟的。 就连男女之间那水到渠成的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金老大,还需要用这种卑鄙胁迫的手段进行。 江雪云亲眼目睹这一幕,嫉妒的要发疯。 然,金麟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人。 挥了挥手,阿清阿龙明白过来,压着人退出去。 薄唇又覆到女孩儿耳边,他低低哑哑地哄:“那我们上去,先洗澡,嗯?” 已经没了退路,方灵只能像个木偶似得,听从主人的命令。 * 待到金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客厅里众人才散去。 江家兄妹纵然这会儿不会被取了性命,但已经跟金麟刀剑相向了,往后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大家沉默着走出客厅,才低声议论开:“金麟这一次做的……这要是传出去,确如江震云所说,会失了人心。” “就是!女人而已,犯得着跟兄弟反目?” “你糊涂!他是为了女人么?” “那为了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这不明摆着的!那女人只是一个幌子,金麟跟江家合作这些年,怕是早已经把江家的底细摸清,这是借这个机会******家,从此军火这一块儿,他一家独大!” 其余一人眼眸一紧,沉默了片刻明白过来,都点点头,“确实像!何况,江震云的势力越来越大,金麟怎么会留着这样一个劲敌。” “呵呵,可怜那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还以为金麟冲冠一怒为红颜。” “关键是,人家没领这情。” 几人邪恶地笑,有人摸着下巴砸砸嘴,“别说,那丫头片子,生的还真是细嫩,叫男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往死里弄。” “嘘!你他妈不想活了!” * 话已说透,金麟也不再伪装半分。 上了楼,直接推着女孩儿进了浴室,他浓重的气息瞬间抵进,将那副小小弱弱的身板逼近了墙角。 方灵身子抖得厉害,可不敢挣扎,由着他三两下脱了衣服。 上一次的不好回忆窜进脑海,她撞着胆哀求:“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金麟笑,嗓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到钻进人心:“那你说,想在哪里?”双手热热地像带着火焰,在她身上饶有兴致地探索。 方灵咬着牙,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可不得不说:“……床,床上--” “好。”那人呼吸渐渐沉重,闭着眼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手往他想念的地方探去,“小灵儿说在哪里,那就在哪里……” 他的那只手……抓过蛇,方灵胸前被他握住时,整个人恐惧的都要昏厥过去。 可男人却感觉到了天堂,捏着她细软的身子,似一秒都等不及。 打开花洒,热水当头浇下,方灵被吓得一跳,低呼一句,下一刻,男人的气息钻进来,紧紧扣着她下巴,逼她深吻。 手指被他捏住,往男人腰间带去,方灵毫无意识般,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滑进那名贵的手工西裤。 “小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动作克制不住,他咬牙切齿,吸吮着女孩儿颈后的痒肉。 第1349章 番162:怎么?饶你一次还觉得遗憾? 泪水根本就无法控制,许是害怕,许是恐惧,许是羞耻。 尽管心里一遍一遍暗示自己,痛就是那么一下下,痛过就能挽救两条性命,划得来,值得-- 可当男人将她压进床榻,身体分开她的双腿,恐惧还是升腾到极点。 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尽全力也推不开。男人身上尽是危险凌厉的气息,他身上本就浓烈阳刚的味道随着喷薄的汗水越发浓郁,方灵觉得自己被什么罩了住,好似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金麟是有心让她享受的,可她死鱼一般的反应,满脸的泪水,他尝在舌尖满是咸涩,好似那颗心,冷硬从不示弱的心,都被那些液体腐蚀了坚硬的外壳,一寸一寸软化了。 方灵紧张到大脑空白,身体时刻紧绷,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然而--浑浑噩噩的意识清醒下来时,才察觉到男人迟迟没有进攻的动作。 水淋淋的眼眸睁开,一眼落进那双冰蓝色的眸底,他剧烈喘息着,一声一声,强壮的胸膛好似要被急促泵动的心脏撑破,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庞,满布汗水,那浑身的肌肉,坚硬如铁。 他不好受,她看得出来。 齿条条躺在他身下,男人长手长脚,把她完全包裹,困在怀里密不透风。她如此弱小,他壮大如兽,只消片刻,她就会被撕碎在骇人惊悚的风暴中…… 可是,他停了。 方灵不解,望着他,呆住,可眼底的恐惧与惊慌,并没有减少分毫,那两只手并不在男人身上搁着,而是紧紧攥着床单,勒出条条印记。 金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腰身一沉,一切就能顺理成章,这丫头毫无反抗之力。 可他却就是下不去手。 带她出来,不就是有心化解她对自己的恐惧排斥情绪么,想着用些温柔手段哄她上当--可如今他又在做什么? 如果就这样强硬地狠狠要了她,怕是这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越发陷入死局。 哭成这样,好似随时都要断气,他满身热血也被浇灭了…… 心头怒骂,他恨自己居然起了妇人之仁。 粗声粗气地吻下来,逮着她嘴巴一通肆虐,继而翻身躺下,将她一把抓起来坐在自己腰间,“不许哭了!再哭做死你!”身体没有得到释放,他满心怒火,口气自然不好,脸色更是阴森,“每次都哭哭哭!老子活儿不好这么委屈你?” 方灵纯白的,一时哪里懂这话。 他阅人无数,怎么可能活儿不好--可他也明白,活儿再好,搁着丫头面前,等同于零经验。 方灵骑坐在他腰间,臀下男人腰腹部的肌肉紧绷而结实,炙热又有弹性,她哽咽着,神经错乱,却还是听到了他的话,微微愕然。 什么意思?他……他不做了吗? 大眼睛雾蒙蒙,哭得兔子眼似得,无辜又懵懂地盯着被她骑在身下的男人。 金麟一双眼,肆无忌惮打量她的身体,又不甘心地一把捏住她:“怎么?饶你一次还觉得遗憾?” 方灵眼眸越发瞪大,这下终于明白,哭声都停住了。 第1350章 番163:笨死了!学不会吗? 落在金麟眼底,又是火上浇油! 瞧! 一说不做了,她立马就能停止哭泣,就跟他妈按了水龙头一样,收放自如! 敢情先前哭成那副死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心里燃着熊熊火焰,天知道他有多想一把捏碎了这根漂亮颈子,省得成天把他气死磨死! 可他要是有这骨气,也不用费尽心思把她困在身边了。 真他妈--郁卒! 大掌毫不温柔地抓着她手臂,一把将他从紧实的腰腹拽下来。方灵知道他情绪不好,不敢吭声,怯生生看了他一眼,乖乖跪在一边,还是被他扯下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金麟气得…… ******--就没见过这么不长眼色的! 没看见他那儿杵的跟柱子似得?! 说了饶她一次,她是不是也得有点眼力劲儿,感恩一番,用别的方法帮他了了这尴尬? 方灵咬唇,大眼睛红通通,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 被他盯着,她无措地绞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金麟:“……” 真想坐起身来把她的小脑袋摁下去,弄死她弄死她弄死她! 一把又拽了她的手,捏在指间,那肉肉嫩嫩的感觉叫他心颤,“笨死了!学不会吗?” 她的手被放上去,方灵一怔,随即脸颊爆红。 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可也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图,小手颤巍巍,不敢忤逆他。 这人脸色黑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都要沁出寒气来。 她又要哭的模样,被那沉怒的嗓音一喝:“再哭!” 方灵一口气哽回去,可怜的小模样,哽的脖子一抽一抽的。 金麟沉痛闭眼,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抬起,搭在眼帘上--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磨人的死东西了! 夜里,男人依然霸道地困着她,长腿长脚全都搁在她身上。 方灵屏住呼吸,假装睡着,等了好久,听那身后的呼吸平稳顺畅下来,应该是熟睡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闹什么!”男人的嗓音雷鸣般在头顶响起,手臂藤蔓虬龙般紧了几分。 胸膛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方灵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居然还醒着--还是说是被自己吵醒了,弱弱地道:“我……我口渴。” 那会儿哭得太惨,嗓子早就腥甜一片,这会儿吞咽都觉得困难了。 黑暗中,男人好似咒骂了一句,然而壮硕高大的身子下一刻坐起。 方灵木愣愣,想说自己可以下去倒水喝,可又不敢开口。 那人开门出去了,很快又回来,手里的水杯装满液体,温度刚刚好。 她一口气喝完,舔了下嘴角的水渍,床头小灯开着,抬眸把水杯递回去时,瞥到对方依然阴沉的俊脸。 金麟转身放了水杯,再回来时,还没在床边坐下,寂静的空间传来突兀尴尬的咕哝声。 方灵窘死,下意识捂住肚子。 晚饭没吃,之前太紧张也不觉得饿,这会儿喝了水,肠胃蠕动,饥饿感顿时袭来。 金麟脸愈发沉,看向她,没好气:“没吃晚饭?” 方灵无言。 她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出去后满屋子找不到人,继而就遇到那个大小姐--哪里有功夫吃饭? 第1351章 番164:我手上的血债,你别往自个儿身上揽 不说话,又是不说话! 金麟这一夜气得--若是不身强体壮,早该进医院了! 方灵垂着头,闷不吭声,又听到男人开门出去,抬眸怔怔望着,幽幽喘了口气。 金麟很快回来,竟是亲自端着一碗白粥跟几碟小菜。 幸而他们这帮子人昼夜颠倒,厨房里随时备有宵夜,不然这凌晨时分,他才没闲心让人给她做吃的,饿死了干脆! 托盘放下去的动作不够温柔,叮咚一声吓得女孩儿心弦一抖。 她倒是自觉,不等金麟发话就自己掀开被子,找衣服披上准备下来吃东西。 “不许穿!就这样过来吃!” “……”方灵惊骇地看他。 “听不懂?” 房间里恒温,不穿也不冷,况且他就是这么恶劣又龌蹉,就是想看她尴尬羞恼又毫无办法的无措。 谁叫她这么不讨喜的! 方灵吞了吞口水,虽然不自在,可还是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 被那人一把扯了坐在怀里,两人肌肤相亲。 方灵也明白了什么,这人就是无耻,故意这样占她便宜的。 坏到透顶! 坐在他怀里吃饭还嫌不够,这人竟还要亲自喂她。方灵真觉得,他是不是心理变态。 比如有些人有恋母癖,他是不是就有恋童癖? 她总有种错觉,这人养着她,就是当女儿来养的--霸道地掌控她所有的一切,衣食住行。 “吃!”蔬菜粥喂到嘴边,凶巴巴的命令,她伸长颈子,乖乖张开嘴巴。 一顿饭吃到一半,方灵都快消化不良,幸而这人的手机突然响起,解救了她。 金麟懒得动身,拍了拍女孩儿的屁股:“去把我手机拿来。” 方灵起身过去拿了,无意间一瞥,看到是阿清的来电。 金麟没有避开她,抱着她在怀里接完了电话。 方灵听出来了,出了事。 “把这些都吃完,清粥好消化的,完了乖乖睡觉,不要到处乱跑。”金麟起身,动作利落硬气地穿衣,简单吩咐。 方灵想到刚才听见的通话内容,抬眸望着他:“那两个人,你还是不能饶了他们?那会儿……是,是你不做了……” 金麟一边整理着衬衣,一边邪邪笑着望向她:“看来,没做了你,你还惦记上了。” 她没有,只是觉得先前说好的交换条件,他又变卦。 “小傻子,别以为你这样救了人家,人家就领情。虽然我是恶魔,但你留在我身边,依然可以只做天使,我手上的血债,你别往自个儿身上揽。”男人说着已经走到门边,拉开门板时又回眸看了一眼,“吃完早点睡,不用等我。” 方灵低着头应了一声,心说谁会等你。 虽然大灰狼不在身边,神经放松,可这一夜,方灵无端地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好。 第二天,金麟依然没有出现,她呆在房间里不敢再出去,早餐和午餐都是别人送进来的。 到了傍晚时分,阿清突然来了,带着几个手下,个个都神情严肃而紧绷,“方小姐,走吧。” 方灵见一惯温润的阿清也面露嗜血之色,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我们要去哪里?” 第1352章 番165:金麟呢?他不走? 阿清回眸看她一眼,声音还算平静:“方小姐,跟着我走就好了,我们会护你周全。” 本来不说这话也就算了,一说这话方灵完全明白--恐怕跟昨晚金麟接的那通电话有关,出事了。 人跟他走出去,可心里不安,她到底是问了句:“金麟呢?他不走?” “麟哥还有事,我们先走,半路汇合。” 出了庄园坐上车,一路上几个保镖都高度警惕。 方灵心里惶惶乱跳起来。 从得知金麟的身份起,她就一直恐惧,害怕着这一天。 然而,这一天终究是到来。 他这样的人物,仇家不知道多少,跟在他身边,时刻也会被牵连其中。 阿清亲自开车,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安静坐着的姑娘,没忍住,多嘴劝道:“方小姐,你别担心,没事的。麟哥那边,有阿龙跟几个心腹帮衬,也不会有事。” 方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 其实,金麟有没有事,与她何干? 甚至,心底里她是巴不得这个男人能出事的吧,这样她就有可能脱离苦海了。 “路途有些远,方小姐若是困了,可以打个盹儿。”阿清又开口,方灵轻声应了句,靠着窗子昏昏眯眼。 来的时候,有金麟给她做人肉垫子,一路睡得舒坦。 可这会儿,她满腹心事又没了那人给她依靠,哪里睡得着。 闭着眼心里思绪纷乱着,忽然猛然一拐,她被重重甩在车窗上,撞得眼冒金星。 “靠你m的!”阿清一声怒骂,脸色狰狞而阴森,一边盯着两边的倒后镜控着方向盘,一边腾出心神问了下后座的女孩儿:“方小姐,你没事吧?” 方灵脑子闷疼,仅有的一点睡意被吓得烟消云散,答了句“没事”,扭头从车后窗看去,只见两辆黑色的车子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屁股。 阿清对着耳麦讲话,不是中文,方灵听不懂,但也猜出是在跟那几个保镖联系。 果然,很快,保镖驾驶的两辆车子冲上来,直接朝对方开枪。 场面惊心动魄,足够刺激,跟电影上的马路惊魂加当街枪战一模一样,不,更刺激更紧张! 但显然,对方知道方灵人在哪辆车上,并不理会保镖的挑衅,直直朝着阿清的车撞来。 阿清冷笑,不慌不忙地稳稳驾着车,由着对方的子弹在车身上一排排扫过。 不过,为避免被射中轮胎,车子不断左右漂移,方灵紧紧抓着门上的扶手,五脏六腑依然被摇的翻江倒海。 “方小姐,坚持一下,很快就能突围出去。” 方灵听着子弹打在钢板上的声音,砰砰砰犹如冰雹砸落,纵然知道那些子弹射不到自己身上,可还是吓得不住尖叫,抱头躲闪。 “方小姐,你趴下来,不要朝外看!放心,车子加固过,不会有事。”阿清紧声提醒。 方灵战战兢兢,捂着脑袋蜷缩在前排座椅后。 生死一瞬,她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逃出生天,阿清把手机递过来时,她好久没反应过来,直到金麟质感沉沉的嗓音微微紧绷地传过来,不断喊着她的名字,她才回神,抓住手机放在耳边。 第1353章 番166:我们不等他了吗? “怎么样?吓坏了?”金麟那端,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可方灵魂不守舍,没有分辨出来。 “有车子追着我们……”尽管心底里排斥这人,可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方灵还是把他当成了靠山,嗓音抖得厉害,问道,“你在哪里?我好怕……” 金麟没想到她会问出后一句,愣了下,声调柔和了不少,“放心,阿清会带人保护好你,不会有事。” “那……那你呢--啊!”车子又猛然一拐,她被撞到,尖叫一声,嗓音里有了哭腔,“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是不是想抓我……” “放心,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都不会让你有事。”金麟心里很急,可偏偏无法到她身边,只能不住地安慰,“你抓好扶手,不要撞伤了。如无意外,晚点我们可以汇合,不要怕,不会有事的,嗯?” 怎么可能不怕,方灵点着头,说不出话来。 可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心里多少踏实了几分,她呜呜地捂着嘴,不想哭出来。 手机那端挂断了,她茫然盯着结束的通话,车外忽然一声巨响,她抬头看出去,只见一辆车子翻了,撞在大桥护栏上,起火爆炸。 眼神里满是惊惧,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呆住,眼睛里都是火光。 阿清蹙眉,回头看了她一眼,“方小姐?” 车子渐渐稳下来,方灵喘了口气,虚弱地爬起来瘫在座椅上,“阿清哥哥,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阿清从后视镜里看她,车子未曾减速,一路疾驰而过。 后座的女孩儿很安静,无声落泪,被她飞快抹掉。 阿清心里,突然被说不清的微妙情绪填满。 其实这个小女孩儿,也不是外表看起来的这般柔弱。经历了这样的场面,她却能立马镇定下来,让他刮目。 车子到了一个小镇停下来,方灵没有下车,阿清跟另几名保镖在车外议论着什么,面色依然不好。 方灵猜测,估计是在等金麟过来汇合。 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人没有来,阿清接了通电话,重新上车。 方灵看出什么来,理智清醒了几分,问道:“我们不等他了吗?” 阿清没有迎向后视镜里女孩儿的眸光,淡声道:“嗯,麟哥事情没有忙完,我们先回去。” “哦--”不知为何,听闻金麟不能过来,她既失落,又微微放松。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直到将近夜半时分,回了别墅。 别墅里看似跟平常无恙,但其实暗地里保全加重了好几层。 家里佣人笑着欢迎方灵回来,给她送吃的,又放好洗澡水。方灵受了惊吓,又旅途劳累,没吃多少东西,回房泡了澡,孤单一人在床上躺下。 金麟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她夜里醒来几遍,望着空荡荡的床侧,心里也空了一般。 第二天一早,阿清过来,说送她去上学。 确实,这些天耽误了好多课程,她的确应该回学校了,可坐上车,心里总也安静不下来,又问:“阿清哥哥,他……他人到底去哪里了?” 第1354章 番167:你对麟哥有多重要,你自己不知道? 阿清笑了下,很轻松地道:“麟哥那么忙,经常天南海北的飞,几天不在家很正常。” “是吗?”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心里的疑问不好问出口,否则有诅咒人的嫌疑。双手揪着书包带子,她只能安慰自己,那人不在家,她落个轻松自在,怎么还惦记上了。 学校里依然是独来独往,对于她旷课这么多日子,大家都只以为她是生病了。而她明显瘦削的脸颊,无精打采的样子,也的确像大病初愈。 放了学,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外走,金麟派给她的司机不知何故,没有出现,还是阿清负责接送她。 在金麟身边这么多日子,她也知道了阿清阿龙的身份。 平日里,这两人都是跟着金麟形影不离的,可现在为什么阿清被派到她身边来? 明显是奉命保护的。 那就是说,危险还没解除? 之前那人纠缠不休,天天赶都赶不走,可这几天他突然凭空消失了,方灵忽而也觉得不习惯。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对金麟再怎么憎恨,也是她最熟悉的人。 如今,最熟悉的人突然失去了联系,心里多少觉得空荡。 上了一个星期的课,那人还是没有消息,方灵已经快速适应了一个人的异国生活,可这天放学,阿清接到她却突然说:“方小姐,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他口气很严肃,方灵一下子紧张起来,猜测道:“去见他?” “嗯。” 豪华加固后的顶级轿车一路飞驰,方灵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 既然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是回家见他,而是要去别的地方? 满腹狐疑。 车子疾驰了三个小时,方灵完全不知到了哪里。这副境况,很像之前还在国内时,有一次阿龙突然出现在学校,把她接去邻市的小洋楼去见金麟的场景。 心底里有了猜测,怕是金麟真得出事了,而且还很严重。 果然,到了目的地,也是一栋别墅,门外黑压压的保镖护卫,气氛紧张而阴森。 阿清下车,阿龙已经迎上来,沉声问:“人带来了?” 后车门拉开,阿清朝里看了眼,“方小姐,下来吧。” 方灵下车,看到庭院里的阵仗,吓住。 阿龙很着急的样子,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交代说:“麟哥受了伤,现在感染发烧,情况不是很好,可是他不肯去医院,我们没办法,只能把你叫来试试。” 方灵步伐一顿,停住了。 阿龙回头,皱眉,“怎么了?” “我……”方灵抠着衣角,吞吞吐吐,“你们都没办法的,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阿龙淡淡地笑,“你对麟哥有多重要,你自己不知道?” “……”女孩儿说不出话来。 既然人已经来了,不可能不去见,方灵跟着阿龙左拐右拐,进了一间厚重沉沉的木门。 房间里很闷,有血腥味,细细闻去,还有针药消毒水的味道。窗帘没有拉开,光线很暗。 方灵站定,眼睛适应了环境,才看清那张很大很宽的床榻,正中间一个明显的凸起。 第1355章 番168:竟都烧出了幻觉来 阿龙低声道:“方小姐,平日里你跟麟哥怎么闹腾别扭都可以,但现在关键时刻,还是希望你能照顾好麟哥。不要以为他倒了你就能离开这里,他要是真的出事,你的处境更加危险。” 方灵脑子里嗡嗡的,但还是听清了阿龙的话。 如今,混迹这条道上的恐怕都知道她是金麟的新欢了,这人就是一颗大树,一座靠山,一个港湾--如果他出事,她就没了依靠,只会被仇家追杀。 道理她懂。 缓缓喘了口气,她脚下的小白鞋动了下,可又缩回来。 阿龙知道她的心思,哭笑不得,“方小姐,麟哥如今的模样,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要是聪明,还能趁着机会报仇泄恨一下。” 方灵愕然地看过去,没想到阿龙会这么说。 他不是金麟的心腹,左膀右臂吗? 身后门板带上,沉沉的声音在她心头敲击一响。女孩儿又在原地愣了下,想到阿龙的话,不断给自己打气。 看起来就是要死的人了,当然不可能跳起来对她逞凶作恶。 她要是还想活着回到父母身边,只能祈求这个恶魔挺过这一劫。 几番思量,终于抬起小脚,慢吞吞静悄悄地走过去。 房间太暗,她拧开了床头一盏小灯,视线移过去,这才发现那人的模样何其糟糕。 五官依然深邃俊朗,可是面色灰败毫无血色;深色的薄被被他从胸口处压在手臂下,露在外面的肩颈和半边胸膛依然是结实匀称的肌肉,可细细看去,平整的肌肤上覆着汗珠。 其实,他整张脸都被汗水浸泡着。 方灵在床边坐下,静了会儿的,大着胆子掀开他沉重炙烫的手臂,将薄被拿下来一些。 这才看到他的伤。 竟然是在胸口! 许是她的动作牵扯了这人的伤口,昏睡中,他两道凌厉的剑眉动了动,蹙起深深的沟壑,喉结上下滑着,那张苍白的薄唇竟还能说话:“滚远点!老子睡一觉就好!” 方灵吓坏,没想到他居然是醒着的? 被子被扔了回去,她僵着不敢动,视线再度抬起,那人竟睁开了眼。 可是细细看去,眸光有些涣散,冰蓝色的眼眸哪里还有昔日的霸气冷酷。 也是,伤在胸口,看位置离心脏很近,他没死已经是奇迹了,还能怎么指望? “呵,看来真是烧糊涂了……”那人裹着一身的冷汗,开口时,额头上青筋拧的凸起,清晰地跳跃着,继而闭眼,低声呢喃,“竟都烧出了幻觉来……” 方灵抿唇,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作何感想。 却听那虚弱自嘲的嗓音继续道:“为了个女人,差点玩掉一条命……我金麟这辈子,栽了--” 为了个女人? 方灵皱眉,难道是说她? 随即想到,这人受如此重伤,难道跟她有关? 她始终没说话,像是不存在,金麟自言自语之后,又闭上眼沉沉喘息。 方灵静静地看着他,见他再度陷入安静,忽然着急,像是怕他昏死过去,忙唤了声:“喂!你别睡了!” 第1356章 番169:苦涩的药水从男人齿间的缝隙哺喂过去 那双眼还是阖上,可削薄的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大概以为是在做梦,梦里女孩儿焦虑地守在他身边,替他担忧呢。 梦境多美,不要醒来才好。 方灵吓坏,小手轻轻推在他肩膀上,这才发现他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地步! 从小体质就弱,久病成医,她自然知道人在高烧情况下对身体的损害。 要是这样烧下去,他就算能挺过来,脑子也得烧坏了。 彻底焦急。 她也顾不得其它,轻轻摇了摇这人,低低怯怯地唤,可就是无法唤醒。 起身奔出门去,阿龙阿清就在门口守着,以为她又要离开,伸手就拦住:“方小姐!” 方灵急的五官皱成一团,“他刚才好像醒来过,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昏过去了!他高烧好严重,得赶紧送医院啊!” 阿龙为难地说:“麟哥不肯去医院。而且,现在这局面,也不太方便去医院。” 金麟受伤的消息是封锁的,万一泄露出去,道上的仇家肯定会接连找来,那时候双拳难敌四掌,后果不堪设想。 “人命关天了,还有什么方不方便!”方灵很生气。 阿清劝说:“麟哥的医生很厉害,他开了药的,可麟哥一直昏睡着,没法按时吃药--要么,你想办法喂麟哥吃药,先退烧再说?” 方灵立刻问:“药呢?!” 阿龙下颚点一下屋内,“床头柜上放着,用量写的很清楚。” 女孩儿二话没说,转身回去,一把摸了床头柜上的药品,对着小灯把说明看清楚。 有退烧药,也有抗生素。 用法用量写的清楚明白,但显然这人并没有按时服用。方灵看完,按说明抠了药片出来,转身过去,捏着药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犹豫半晌,脸颊红透,想着这人反正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直接掰开他的嘴巴,把药塞进去。 摒着呼吸,她一边吞口水一边把手靠近,捏着他高烧烫手的脸颊,将那紧闭的嘴巴挤出一个小口。 药片塞进去…… 然而,牙齿堵住…… 柳眉紧张无措地皱成一团,她用了力去摁那人的下巴,可他就是一动不动,药片湿濡地贴在他嘴巴上。 方灵急死,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小心翼翼灌了点水,想着把药片融化了流进他嘴里,多少能起点作用。 可是,水流了他满脸满颈。 挫败地收回手,她耷拉着肩膀,这才发现照顾一个生病的人是多么头疼。 可从小到大,她三天两头的进医院,爸爸妈妈该多操心呢。 药片放在桌边,还有好几粒--这样喂不进去,她得另想办法。 视线落在水杯上,她想到前些日子这人用那种不知羞的方法喂她喝水,脸颊一阵燥热绯红。 可手指已经不受控制般,将药片全都拾起,丢进了水杯里。 摇晃许久,直到药片全都融化。 她喝了一口,很苦,小脸皱的可怜兮兮,俯身下去,双手一起用力捏开那人的牙关,小嘴嘟起,将苦涩的药水从男人齿间的缝隙哺喂过去-- 第1357章 番170: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果然微微半眯着睁开 温热的药水在两人唇齿间流淌,溢出一些,沿着男人线条紧绷的下颌滚落。 纵然这人昏迷着,可方灵也不敢睁眼看他,只能闭着眼,小心翼翼地呼吸,一点一滴把药水渡过去。 他身上温度好高,贴的近了,女孩儿觉得自己都要被融化。唇间他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整张脸都被熏了个红透。 大概是水流入了喉咙,浇在他过于炙热难受的身体里,犹如一股清泉划过,他昏迷中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情不自禁地,喉咙动了动,舌尖儿也探出来,循着那抹清凉的源泉吮吸-- 方灵吓坏,忙直起腰瞪着眼盯着那人。 可他却只是蹙了下眉头,很细微,脑袋动了动,似乎在疑惑那抹清泉怎么没有了。 继而,又恢复平静。 方灵蹦跳的心脏也跟着慢慢平复了几分。 杯子里还有半杯药水,她蹙眉,看着男人不省人事的模样,没办法,喝了一口,又弯腰下去。 这一回,他倒像是有了知觉,一感觉到清凉的靠近,嘴巴不再像先前那样紧闭,女孩儿没费多大的力就把药水喂进去。 他应该是高烧太久,身体脱水,有了这股清凉似乎很舒服的模样,到后来竟忍不住主动来吮。 方灵都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昏迷了! 好在,一番折腾,药水总算喂完,她也被苦的味蕾都失去了知觉。 坐在床边,好半天才镇定下来,视线重又搁在那人脸上,见他满脸满身的汗水似乎更密了,也不知是不是药物开始发挥作用。 这样一帮大老爷们儿,也不能指望他们怎么照顾人。方灵看了看这人胸前的伤,估摸着也不能移动,换床单什么的不可能了。只能起身,卧室里转一圈,找到浴室,进去拧了条毛巾出来,细细给他抹去浑身的汗水。 刚折腾完,房间门板轻轻响动,阿龙进来问道:“方小姐,麟哥吃药没?” 方灵莫名脸一红,视线都没有迎向对方,胡乱点头。 阿清很奇怪,看向阿龙:“你不是说麟哥不吃药的么?怎么人家一来就吃了呢?” 阿龙一拐子撞过去,瞪他,语气透着几分不正经,“人都昏迷着,能把药吃下去,你说怎么吃得?我他么能那样喂?” 阿清一瞬明白过来,看向方灵,笑得好不邪恶。 方灵微恼,心想这人身边的下属也没个正经。 怕调侃的厉害了,这害羞胆怯的小白兔又闹着要离开,两个大男人都不敢再说这些混账话,只是道:“方小姐,医生过来了,麟哥伤口感染,恐怕得重新做个小手术。” 方灵点点头,手里的毛巾拿下来,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身子还没站起来,手腕突然被攥住,那人脑袋猛地转过来。 女孩儿吓坏,视线垂下去,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果然微微半眯着睁开。 她吓坏,不知道刚才那些话他听到没有。 金麟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嗅到熟悉的味道,淡淡幽香,引领着他走出那混沌茫然的世界。 第1358章 番171:怎么过来了? 手指扣住一抹细软,他觉得那抹梦境又真实了些,喉结暗动,说了什么,没人听清。 但动作上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不让女孩儿离开。 方灵为难,微微挣扎,可这人纵然半昏迷着,力道之重也不是她能挣脱的。 医生已经进来,一身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提着一个很大的医药箱。 工具在床边放下,医生跟方灵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而后就有条不紊地准备手术事宜。 方灵本就胆子小,近距离接触那些冰冷泛着寒光的医疗器械,身体发抖。 全都准备妥当,医生拆开了金麟胸前染血的绷带,方灵撞着胆子看过去,这才发现他胸口处一个黑洞,应该是枪伤所致。 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光是看着那一处的伤口,血淋淋浸着红黑的血水,她整个人便被恐惧占据。 这该有多疼,可这个人竟就这样子躺在屋里,连医院都不肯去。 是觉得祸害遗千年,自己不会轻易丧命么? 伤口水肿,又微微化脓,确实感染了。 方灵看到医生皱了下眉头,似乎很棘手,可也分毫没有耽误,消毒,清创,挖出那些坏掉的皮肉-- 胆战心惊。 她止不住抖着嗓子问:“都不用麻药吗?这样他会疼死的!” 果然,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昏迷中意识模糊的男人,五官崩起,牙骨都咬出冷硬的痕迹,难耐的闷哼声痛苦溢出。 扣着她的那只手,更是用力到颤抖。 方灵眼角猩红,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反握住他的手,紧紧攥住。 医生处理的很快,继而重新缝合伤口,再细细包扎。 方灵盯着医生的动作,生怕他粗鲁一些碰疼了男人似得,眼底流露出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心疼与怜惜。 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她喘了口气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视线移到男人脸上,猝然一惊。 他竟已经完全醒来! 方灵一下子怔住,被他视线灼灼地凝睇着,仿佛那两道冰蓝的幽光直直钻进了心底,将她那点微妙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她忽而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忙一把拽回自己的手,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医生收拾好工具,出去时跟阿清阿龙交代着什么。 房间里只剩两人,方灵心跳如雷,视线没有看过去,可也知道男人一直盯着她。 可到底从那样剜心剔骨的疼痛中醒来,他再刚强也还是有些精神不济,攒了好半天的力气才虚弱地开口:“怎么过来了?” 方灵咬唇,起初不想回答,可房间里太安静,她不安极了,只能出声:“他们……把我带来的。” 金麟没说话,闭了闭眼,似乎还在缓解着伤口的痛楚。 罢了,才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帮我倒杯水。” “啊,哦!”方灵一怔,有事情可做,可以不用被他盯着看,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倒了杯水。 金麟想靠坐起身,然而才刚刚动了下,剑眉随即死死拧住。 方灵也是下意识一声惊呼:“你不能动!伤口才刚刚包扎好,你一动又会裂开的!” 第1359章 番172:我怕我醒不来,没人保护你 金麟动作止住,眼眸看向她手中的水杯,显然在说:不起床怎么喝水? 方灵也明白,看了看手里的水杯,抿着唇脸颊热热一片,连带着耳根子都烧起来。 半跪在他枕边,一只手臂从他颈后穿过去,身材羸弱的女孩儿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脑袋连同肩颈微微抬起一些,颤颤巍巍地,另一只手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金麟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喝水。 房间里太过安静,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方灵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总算一杯水下肚,她虚脱了一般,还要担着力道把他轻轻放放回去,再从他枕边爬下来。 手臂又酸又麻,她却不敢活动一下,眼眸匆匆扫了他一眼,细细地问:“还要么?” 男人微微一愣,咀嚼着这三个字,霜白的薄唇勾了抹笑。 这再平常不过的三个字眼,怎么觉得--那么叫人想入非非? 见他不说话,方灵以为他不喝了,将杯子放回去。 这种情况,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做错事的小孩。 “过来坐下。”男人又出声,方灵抬眸,无声地在床边坐下。 金麟抬手,又捏着她的手指,她抖了下,可终究没有挣扎。 “怕不怕?”男人低哑地问,没头没脑。 但方灵明白是什么意思。 怕么?肯定是有的。 阿清阿龙说了啊,他要是死了,她就失去靠山,会被他无数仇家追杀的,毕竟--她是金麟的女人,心头宠爱。 这看似殊荣,其实是一柄无形的利刃。 点了点头,嗯一声。 金麟又轻轻笑了笑,捏着她的手指把玩,“我也怕。” 女孩儿一愣,回眸看他--他这种人,也会怕? “我怕我醒不来,没人保护你,你被那些人抓了去--” 心跳乱掉一拍。 “放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我也会把你的后半生安排妥当。” 方灵心里酥酥麻麻一片,不知该作何感想。 一直沉默着也不安,她扭过头去,看向轮廓疲惫的男人,小声问了句:“你为什么会受伤?是那天追杀我的人把你伤了吗?他们……” 想问,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抓住或者被杀死了--否则,他们可能会再找来的啊。 金麟听她问起,勾了勾唇,满是轻蔑不屑的味道。 “一帮叛徒而已,是我疏忽,险些丧命。” 这一次受伤,源于他想卸了江家兄妹的“兵权”,却不想他们居然跟金夫人勾结在一起。 金夫人手里的势力不容小觑,强强联合设了陷阱,又威逼利诱买通了他身边的人,这才制造了那起“意外”。 对于金夫人,他是念了点旧情的,没想到她会先下手为强,他错失良机,处于被动地位,才险些丧命。 好在,命大,竟逃过一劫。 不过,江家兄妹跟金夫人,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他不会留着背叛自己的人,纵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何况,为了方灵的安全,他也不会容许金夫人继续兴风作浪。 第1360章 番173:你先吃药吧,万一又高烧感染,吓死人 他道上的事,向来不在她面前提起。 今天也是时机在此,她随意问了句,听金麟这口气似乎不愿意多谈,她也不再多打听。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她一个女孩子本来就不感兴趣。 说了几句话,金麟又觉体力不支,睡过去时,拉着女孩儿的手低低沉沉地说:“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一晚。” 方灵没说话,想着他伤成这样子,也不能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算是默许答应。 再一觉醒来,床边没有女孩儿的身影,他心里一急转头看去,见那小丫头开了书桌上的一盏灯,正低头认真地看书在。 果然是小孩子,做题目时冥思苦想,竟然还会咬笔头。 他动了动,发出声音,方灵便是一惊地抬头,随即起身:“你醒了?” 金麟想坐起身一些,躺的太久了,浑身不得劲儿。 “你现在不适合移动。”方灵蹙眉,劝道。 “帮我一把。”男人充耳不闻,看向她。 没办法,方灵只好起身,上前去扶着他坐起来,又取了枕头塞在他身后。 “时间不早了,刚才阿清哥哥说可以吃晚饭了,你想吃什么?”把他伺候着坐好,方灵细声细气地问。 金麟没什么胃口,不过这几天浑浑噩噩地睡着,身体透支太多,他要短时间内恢复,自然不能再拒绝进食。 何况,有这么个可口的丫头在身边陪着,吃饭应该是乐事。 “你想吃什么,就叫他们送什么进来。” 方灵点点头,走出去。 但是交代阿清时,还是补充了句:尽量清淡,不能影响伤口愈合的食物。 又折返身回来,她去书桌上收拾了试卷课本,想着那道做不出的题目,她微微蹙眉。 床上那人就问:“功课遇到难题?” 她抬头,对上那人健壮露在外面的身躯,视线不敢停留,应了一声。 “拿来我看看。” 啊?方灵一惊,他都伤成这样了,好不容易醒来,还要帮她做功课么? 男人的手伸在半空,方灵想了想,还是把折叠的卷子又打开,给他拿过去。 他只一眼扫了下,取走她手里的笔,“拿本书来我垫着。” “哦。”女孩儿快步取了书来,垫在试卷下面,而后,就见这人刷刷几笔把解题思路写的一清二楚,她微微扭头在一边看着,困顿半晌的思维骤然开朗。 脸上扬起笑靥,她情不自禁地道:“你好厉害!跟老师讲的解题思路不同,但更简洁!” 金麟似乎得意了,笑着说:“拿你们老师跟我比。” 女孩儿不理他,取了试卷回来,房间门被叩响,阿清提着食盒探头:“方小姐,你跟麟哥的晚餐。” 自从方灵来了,他们这帮子人若非万不得已,都不再踏进这间卧室。 方灵放了课本试卷,小跑步过去接了食物,“谢谢阿清哥哥。” 阿清一甩手,坏笑着又关上门。 将食物在床边小柜放下,方灵没有立刻张罗晚餐,而是先按说明取了几颗药片出来,又倒了杯水:“你先吃药吧,万一又高烧感染,吓死人。” 第1361章 番174:难道也是嘴对嘴喂? 金麟没接,倒是扭头过去,看向床头柜上的药品。 明显,已经吃过一次了。 可他明明记得,陷入昏睡前他没有碰过那些药片。 心底明白了什么,他脸上是要笑不笑的表情,眸光瞥过女孩儿掌心的药片,继而上移,落在她白皙娇俏的脸蛋上,“你喂我吃过药?” 方灵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话,一时语塞,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金麟越发肯定,心口像是被什么酸涩的情绪胀满,把那枪口的疼痛都掩盖了去,“我昏睡着,你怎么喂的?” 女孩儿抬眸,被他连连逼问,脸颊涨红,眼眸充润着水汽,无辜极了。 “反正……反正就是喂了--”那幅画面,她事后都不敢回想的,此时又哪里说得出口,囫囵应付一句。 金麟却不饶人,她不说他也明白,嘴角笑意越发邪魅,明明憔悴虚弱着,却还能欺负人,“难道也是嘴对嘴喂?” 方灵放着药片的那只手已经端不住似得,颤抖起来,眼神更是无处安放,抿着嘴巴,倔强地不肯承认。 男人笑了,很愉悦,“小丫头,总算没白疼你。” 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没有巴望着他一死了之。 方灵又羞又窘,只想丢下这人转身就走,可终究没有那份骨气,便生气似得,把药片往他手里一塞,“你不吃算了!反正遭罪的又不是我。” 扭过头去,自顾自去张罗饭菜,她可是肚子饿了,没空跟这人耗着。 金麟接过药片,看着小脸羞红越发可口的小女孩儿,俨然一个新婚小媳妇似得,青嫩脆生的模样--饶是他伤成这样,动弹不得,浑身血液也躁动起来,只想狠狠要她! 药片吞进嘴里,他干咽下去,可方灵眼角余光瞥见,还是立刻倒了杯水递给他。 男人含笑接过,喝了口水,杯子递回去时,颇为懊恼地道:“我怎么能昏睡成那样?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方灵心想,没有知觉,那会儿还不停地吮吸,活像是婴儿渴望母乳似得,她当时都吓坏了,以为他醒来! 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她当做没听到,把饭菜都摆好。 木碗端过去,他没接,方灵望向他,这人轻轻浅浅吐了个字:“疼。” 也是实话。 伤口就在心脏不远处,没死就是奇迹了,疼算什么啊。 这样子,双臂抬不起来,自然也没法吃饭。 男人眼巴巴地看着,等她来喂。 方灵没办法,贝齿咬着下唇都要失去知觉,脸上的燥热始终不曾褪去。 一番僵持,她还是乖乖端着饭菜,坐近了一些,一饭一菜地亲自喂他。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话果然不假。 中埋伏时,他恼怒到极致,恨不能把那些人都挫骨扬灰了--可此时,他竟觉得感激起来。 一次重伤,换来小白兔的温柔相待,幸福陪伴。 这伤太值得了! 方灵木着脸,面无表情地喂食,金麟心情大好,精神也好转不少,间或还要调戏一句:“我是不是你第一个喂饭吃的男人?” 第1362章 番175:把饭端到书桌上去吃,离我远点 正端了补汤过来尝尝烫不烫口,方灵一听这话,动作顿了下,漂亮浓密的睫毛抬起觑他一眼,不说话。 这还用讲么? 她在家里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的,而且身子骨弱,从小就是享受家人体贴关照的那一个,何曾伺候过别人? 如今跟在他身边,倒好,枪战经历过了,马路惊魂体验过了,生挖皮肉见识到了,这会儿还跟个小女佣似得伺候人。 虽说平日里也宠着她,可算下来,那些恩宠还不足以抵消这些惊吓。 心里不平衡。 见她闷不吭声的,明显就被说中,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金麟恶劣地还非要讨一个答案,在女孩儿舀着汤的木勺靠近时,他再度问道:“是不是?你倒是说句话。” 放着正常关系的情侣,方灵肯定是要堵一句回去:是是是,美了吧你! 可他们毕竟是非正常关系的情侣,不……甚至不能说是情侣。 于是,女孩儿咬唇、犹豫、视线闪躲,被逼得没办法,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金麟就喜欢她这副憋屈无奈又毫无办法的小样子,直想叫人干坏事。 脑子里一过这个念头,手上动作就不受控制了,顾不得胸前刚包扎好的伤口,他一把拽了女孩儿细软的手臂。 方灵吓得低呼:“你干嘛啊!汤洒了!”不得已,赶紧把汤碗放回去,还没问清楚这人到底要干什么,他已经倾身吻下来。 方灵姿势很别扭,想挣扎,可顾虑他胸口的伤,心肠太软,硬是强迫自己没动,乖乖由他吻。 算来,一个周没见了,确实小别胜新婚。 若非身体还不允许,金麟这会儿说上天都得要了她。 心头遗憾又郁闷,他只能借由这个吻狠狠宣泄。 胸口的枪伤不是不痛,可是嘴巴上吮吸着她的芳香,灵魂便像升上了天堂--滋味太美,纵然伤口疼痛难忍,他也不舍得放开。 方灵面红心跳,只觉得晕头晕脑地被男人吻着,头一次,心里涌起异样的情愫,不知如何形容。 那人舌尖在她嘴巴里肆虐,好像搅乱的不是她的呼吸,而是她整个人生。意乱情迷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着变化,脱离理智的掌控。 实在体力不支,这一吻要去他半条命。 金麟不得不松手,慢慢离开女孩儿柔美的唇瓣,英俊的额头已经冷汗涔涔。 方灵气喘吁吁,樱桃小口被他吮吸的湿亮红肿,看着越发诱人。金麟只瞥一眼,便觉得那种无力感又席卷而来。 活到这把年岁,没出息透顶,一看到这嫩生生的丫头,自控力什么的都是浮云。 “再这样傻愣着,我就是不要这条烂命也要弄你--”男人低哑粗喘的声音传来,带着暧昧和渴望,方灵吓得眼睫一抖,视线移开,不知该怎么办。 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只想吃她,可偏偏又不能。 他躺下去,一只手搭在额头,沉默了几秒开腔:“把饭端到书桌上去吃,离我远点。” 方灵整个人一愣,所有的思维只停留在后面四个字,脸色苍白而难堪。 第1363章 番176:小东西,对我上心了是不是? 她又做了什么? 为什么前一刻都还和颜悦色的,这会儿就叫她离远点。 她向来听不得重话,眼泪又轻贱,一瞬间酸涩的浪潮袭上心头,不知怎么办了。 气氛凝固。 许是察觉到什么,男人已经沉重阖上的眼皮又打开,果然就看到女孩儿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大眼睛雾蒙蒙地瞪着。 心头喜悦,仿佛被主人遗弃的小宠,那双狭长的眼角溢出笑来,纹路微微眯起,很是性感迷人。 悠然一声叹息,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在她下巴上,继而宠溺地捏了捏,质感沉沉的嗓音温和而无奈,“小东西,对我上心了是不是?一句无意的话,你伤心成什么样儿?” 方灵心里咯噔一下,前所未有的慌乱紧张。 对他上心了? 是这样吗? 那种酸酸涩涩的情绪,随着他喜怒哀乐而起伏的心潮,是因为……对他上心了? 不! 怎么可能! 不可以,不可以的。他是什么人啊,是财狼虎豹,会杀人舔血的恶魔,她怎么能动情,怎么能上心? 这些日子受的折磨都忘了吗?身体上的痛楚都忘了吗?与家人分离的心酸都忘了吗? 如同当头一棒,她猛地后退了一步,甩掉下巴上男人粗粝温热的手指,惊恐地瞪着那人。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对你上心了!”瞬间竖起心防,她冷硬地否认着,转身端了饭菜,去到书桌上默默用餐。 金麟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继而缓缓褪去。 视线追随着那抹小身影,将她冷沉的脸蛋看在眼底,一丝不悦浮上心头。 原本要解释的--让她离远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他受不了她如此近距离的挑拨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她明显误会。 如此看来,也不稀罕他的解释。 嘴角冷淡一勾,他也来了气,索性由着小丫头自怨自艾。 吃过晚餐,月亮已经悄然挂在枝头。方灵过来这边一直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这会儿几点了。 反正,今晚是走不掉的。 趴在书桌上继续做题目,困意来袭,险些睡过去。 寂静了半晌的房间,就在她小猫钓鱼时又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困了就过来睡,趴那里睡着凉了怎么办?” 方灵一下子惊醒,睡意去了大半儿。 他是说,晚上跟他睡一张床么? 可他这么重的伤…… “怎么,要我过去抱你?” 语调扬起,添了几抹危险的意味,方灵不得不站起身,手指晃了下:“我……我先去洗漱。”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好久,就想着等出去时那人最好已经睡着了。 可惜事与愿违。 “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浴室里过夜。”听到她开门出来的声音,金麟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淡淡调侃。 方灵抿着唇,不理他,只想着那会儿叫她离远点,这会儿又强迫她睡一张床,这人阴晴不定神经分裂真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床足够大,她睡上去完全可以与他分开银河系的距离,可这人又命令道:“睡过来。” 方灵心里有气,没忍住:“你不是让我离远点么?” 第1364章 番177:小灵儿又这么鲜嫩可口 见她气鼓鼓地耍小性子,金麟反倒笑了笑,瞬间柔化了冷峭的面部线条,“果然是个小丫头。” 方灵:“……” 果然阴晴不定,这会儿又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傻乎乎的还听不明白?”这人盯着她,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蕴藏着足以将人溺死的柔光,出口的话更是邪恶到没法听,“刚才那一吻,叔叔都有反应了,你没察觉到?” “距离第一次,这都过去多久了,男人的耐力没那么好。” “尤其是--小灵儿又这么鲜嫩可口,光是站在叔叔面前,叔叔就把持不住了,何况是那样热吻。” 方灵整个人火烧似得,被子都要被她身上的热度点燃。 这人偏偏还不知羞,继续没皮没脸,“不叫你走远点,难不成把你拖来,剥了衣服?” 方灵觉得这觉没法睡了,顿时后悔白天跟着阿清来了这里。 他还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肯定死不了,大不了多躺几日,又可以为非作歹耀武扬威了。 而且,既然控制不住,那还让她睡近点,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可她哪里说得出这种话,只想着他既然还能理智地让她走远,就说明身体情况确实不允许,暗地里也就松了口气。 过去就过去。 两人直挺地并排躺着,犹如爸爸带着小女儿睡觉一般。金麟扭头看她,想把手臂从她颈后穿过去,奈何微微一动就拉扯到胸前的伤口。 无奈,遗憾。 只能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 * 金麟不发话,也没人敢送方灵回去。 小丫头认命地在这里陪了两天,金麟的伤势恢复很快。 私下里,一帮心腹互相调侃,都说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伟大。 方灵在卧室里呆久了,趁着金麟睡着休息的时间,下楼走走,倒杯水喝。 偏厅里,阿清阿龙跟几个保镖在玩牌,烟雾缭绕很是投入,聊着什么热火朝天。 方灵无意打扰他们,准备去厨房倒水,不料耳朵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信息,顿时拧起神经。 “麟哥对她都掏心窝子,她来伺候几天不是应该的么!放着别的女人被麟哥这样对待,这会儿人还不知感激成什么样子,可你们瞧瞧那小丫头,脸上有过笑么?依然是逼良为娼的感觉。” 讲的是当地语言,方灵没有完全听懂,但也领会了大致意思。 另一人嘴里叼着烟,就接话说:“可不是!江家兄妹自寻死路也就算了!麟哥为了保护这个小丫头,连金夫人的情面都不给!你们不知道,那一晚金夫人死的时候多凄惨!” 阿清唾一句:“这里面的事你知道多少,别乱嚼舌根!” “三哥,也就是咱兄弟几个时我说说而已,在外面我知道分寸。” “就是!三哥,你觉得麟哥为了这么个丫头,背上这种罪名值得吗?说到底,当初没有金夫人的一臂之力,麟哥也不一定……” “还玩不玩了!”话没说完,阿龙一句厉喝,眉眼横过去,“你想说什么,麟哥忘恩负义?别忘了,金夫人先不仁,麟哥是自卫反击!” 第1365章 番178:她到底把一颗心落在什么人身上呢? 那名保镖被吓得一愣,“龙哥……我没说麟哥这事做得不对,我是觉得,为个女人……不值得。” 玩牌的心思没了,阿龙起身点烟,一转身看到客厅里站着的纤细身影,眉眼一沉。 方灵讪讪地笑,扬了下手里的水杯,“楼上没水了,我下来倒杯水。” 说完匆匆转身进了厨房。 阿清拧着眉头,“小丫头听到多少,不会又为这事跟麟哥闹吧?” 阿龙烦躁,回头瞪了两名手下,“以后说话注意点!传到麟哥耳边,神仙都保不住你们。” “是是,知道了,龙哥你……” 方灵从厨房喝水出来,还没走出餐厅就遇到了等候她的阿龙。 阿龙灭了手里的烟,瞥她一下,“方小姐,刚才那些话你别上心,他们瞎说的。” 方灵干巴巴地笑,“刚才……什么话啊。” 呵,阿龙有些意外,单纯懵懂的小白兔,竟也学会装傻了。 本来,他是不想废这些话的,可担心她真跟麟哥闹起来,这好不容易身体养好一些,可别又前功尽弃。 “方小姐,麟哥这次受伤,其实跟你关系不大。至于金夫人,她是麟哥的姑姑,但也不单只是姑姑,这里面的关系很复杂。你要记着,麟哥虽然在这条道上混,可并不是杀人不讲理的魔王。他做的事全都站得住脚,你不要道听途说一些东西,就去跟麟哥对质。” 方灵脸上干瘪的笑都维持不住,心里想着终究是杀人了,还分讲不讲道理么? 连自己的亲人都能杀,他不是恶魔又是什么。 突然没有勇气再回去楼上那间卧室,她对阿龙礼貌地一点头,走向后院去透透气。 阿龙也不知这话她听进去多少,望着女孩儿娇俏的背影,眉心的褶皱久久散不开。 这一处别墅景致很好。 虽然是冬天,可后院里依然很多花花草草,难得出来吹吹风,再纷乱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这几日的相处,她对金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发明显。那一日,他一语道破,说她是动心了,虽然嘴上否认,可心底里却伪装不了。 然而,她到底把一颗心落在什么人身上呢? 杀人如麻,手染鲜血,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黑--道魔王。 原以为这就是最坏了,却没想到这个人冷血残酷到可以杀掉自己的姑姑! 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这样的人,她怎么能动心? 双手捂着脸颊,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女孩儿脆弱的心灵被两种情绪拉拽撕扯着,不知所措。 想爸爸,想妈妈,想哥哥,想回家…… 然而,他不会允许。 他是恶魔啊,她不能动心,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夕阳西下,气温降低,方灵在后院里坐久了,身体冻得冰凉似水。 金麟醒来,遍寻找不到她,下楼问了阿清才知她在后院坐着。 “坐了几个小时?”眉头一皱,声音沉下来。 阿清点点头,有些顾虑,可还是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下,“所以,可能她听到那些话,心里有些想法。” 第1366章 番179:怎么,嫌我手脏? 金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忍着胸口的钝痛,缓步朝后院走去。 那一抹小小的身影,静静坐在一个藤椅上,傍晚微风拂过,她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飞舞。 金麟看的愣了下,蹙眉靠近。 身前斜斜的夕阳被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挡住时,方灵还没有从大脑放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直到男人干燥温暖的大掌摸在她脸颊上,不悦地沉声问:“又想生病?”她才猛然一惊回过神来。 入眼,先是男人的棉拖,笔挺的西裤,熨帖的一丝不乱,处处都是凌厉与尊贵。 可眼眸抬起,看到男人低垂的俊脸,几乎是本能的,她朝后躲开了那温润的触碰。 金麟眉眼一沉,冷哼道:“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吹一下午冷风,想生病了不用伺候我?” 方灵心里很多话想问,更想咆哮着发泄什么,可眼神对上他冰蓝色的眸子,什么勇气都没了。 金麟嘴角的冷笑依然挂着,伸手从裤兜里摸了烟盒出来,不顾胸前的伤,点了支烟。 方灵前两日还说他的,可这会儿瞧见也没吭声。 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她关心? 烟雾被晚风吹散,男人夹着烟的那只手在额头上刮了刮,漫漫淡淡地开口:“有什么话想问,尽管开口,可别闷在心里闷出病来。” 方灵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曾想他这么好说话。 明知自己没资格,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问个清楚明白,“你杀了你姑姑?” 金麟吐着烟雾,“不是我亲自动手,但也是我下令的。”他做过的事向来不否认。 女孩儿脸色变得极难形容,小手攥成拳头,“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竟然连自己的亲人都杀……” “我这种人,哪里有亲人?”金麟自嘲地笑了笑,烟从嘴角拿下来,被他痞痞地掸着烟灰,又漫不经心地道,“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至于听到这个消息就受不了么?” “他们说,你是为了我才杀你姑姑。” “不全是。” “那跟我有关的部分呢?” “她要杀你。” 方灵骇然一惊,“不可能!我跟她无冤无仇!” “你是我的女人,这就是冤,这就是仇。”金麟本不想提及这些,可这丫头太傻太蠢,话不说清楚,还不知要耿耿于怀多久,“这些年,我恩宠过的女人,没几个善终的。除了那天你见到的江雪云,剩下多数,都死于非命。” 方灵吓得瞪眼,浑身寒凉,“……为,为什么--” “你确定你想知道原因?”金麟反问,随即一笑,“算了,还是不告诉你。” “天冷了,回房吧。”男人又伸手来拉她,照例被她甩了开。 小白兔有了脾气,盯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不要碰我。” 金麟一瞬来了气,冷笑时的薄唇像是利刃,刺人于无形,“怎么,嫌我手脏?” 方灵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反正就是排斥到极点,觉得这人根本就是豺狼虎豹! “我要回去。”方灵咬着唇,尽管觉得自己的要求合理,但说出口的底气依然不足。 第1367章 番180:几个亿换你,不值得? “回去?回哪里?”金麟夹着烟的那只大掌抬起,一把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乖巧了几天,又皮痒痒?” 方灵倔起来,眼泪打着转儿,被她强忍着没落下,“我……我不要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我这种人?” “你有过那么多女人,还……双手沾满鲜血,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杀--”方灵不知道今天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这样跟他说话,“你根本就不是人,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倒是头一回看到这么愠怒的小白兔,金麟蹙眉,像是勾起潜藏的某种兴趣,凑近了一口烟雾喷在她脸上,“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吃醋?介意我的过去?” 女孩儿咬唇,不再说话。 一下午想了很多,就是觉得自己竟对这样一头恶魔动了心,不能也不该--从小接受的正统教育、人生观、价值观,全都不允许她这样做--她顿时醒悟,才觉得自己好糊涂,良心仿佛被定在十字架上接受着正义和道德的鞭挞与炙烤。 她要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可是她忘了,既然是恶魔,又怎么会给她回头的机会。 见她咬着唇倔强的不说话,金麟脸色渐渐难看。 这几日,他以为两人关系是缓和了的,以为接下来的就是甜蜜与美好。 不曾想,这丫头远比他想象的难缠。 无论再爱,大男人的尊严与底线还是有的,他忽而失了耐心,觉得给了她太多恩宠与例外,才养得她这副骄纵的脾气。 手指扣着她下巴忽而用力,女孩儿痛苦地皱眉,脸色发白。 “方灵,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段关系中你的地位。我把你留在身边也是付出了代价的,你上次打电话都没问问你父亲,这些日子过得是不是舒坦?我投资了几个亿,几个亿换你,不值得?” 方灵浑身哆嗦起来。 她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只觉得自己是被强行掳过来的。 都已忘记,他是给家里下过“聘礼”的。 “据我所知,那些钱被你哥哥挥霍了不少,如今就算你反悔,你们家也拿不出那几个亿,欠我钱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明白--” 女孩儿僵住,眼眸被迫望进他的眸底,森冷的寒意从脚底一窜而起。 男人的手掌突然松开,她喘了口气,觉得下巴都要僵掉了。 金麟扔了烟蒂,冷沉着脸不再看她,凛冽迈步,错身走开。 方灵在原地僵了僵,回神后突然害怕--他会不会对家人做什么? 可是要她去求这人,甚至主动投怀送抱去讨好他,她……实在做不到。 这个地方在哪里她都搞不清楚,如果没人送她,她连离开都不知道走哪个方向。 在后院呆到夜幕降临,脸上的泪早已干涸,她不得已还是起身,走向别墅。 偏厅里,几个人又在玩牌,看到她进屋来,立刻停了笑声,讳莫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方灵觉得脸颊木木的,犹如芒刺在背,但无处可去,她还是只能上楼。 第1368章 番181:这种事,你难道不知男人的心理? 两人缓和几天的关系再度冰封。 金麟忽而一改先前热情殷切的态度,对她冷冷淡淡,时常连正眼看她一下都没有。 方灵落个轻松自在,心里甚至盼望着把他彻底激怒了,对她没了兴趣,把她赶走才好。 然而,怎么可能。 又休息了两日,金麟的伤势看起来不碍事了,女孩儿感觉到他又忙碌起来,心想应该要回去了。 午后,浩浩荡荡几辆黑色轿车倒确实离开了这一处房产,可车子拐去了哪里,方灵也不知道。 中途,他们进了一家场子,金麟让她也下车,她提线木偶似得,没有自己的主见,由着男人下命令。 进了那家金碧辉煌的会所,里面所有人看到金麟都是毕恭毕敬,继而又把惊讶探寻的眸光落在大老板身后的小女孩儿身上,转而窃窃私语。 方灵明白过来,这里怕是他的地盘之一吧? 果然,金麟一来,便有头目样的男人迎上来,陆续进了一间办公室,看起来是要议事。 方灵木讷地愣着,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金麟瞥过来一眼,夹着烟的那只手朝她一指,“过来。” 她咬着唇,走路时小心翼翼的模样,也随着他进了办公室。 “那边有个休息间。”男人拿烟的手又是一指,方灵领会,乖乖进了那间休息室,拉开门又带上门。 休息室里没有床,是乳白整洁的榻榻米,方灵干坐了会儿,困意来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游走时,她还沉浸在梦乡,以为是小时候哥哥跟她恶做趣,拿狗尾巴草在她鼻子里逗来逗去,她挥挥手,樱桃小口动了动,撒娇似得呢喃:“不要……哥哥坏……” 那纯白无辜的模样,看的金麟一下子兴起,扣着她下巴就狂乱地吻下来。 方灵陡然呼吸不顺,唇瓣剧痛,下意识尖叫一声,睁开眼就看到覆在身上的男性躯体。 浑身汗毛陡然竖起,她一边抗拒他的吻一边挣扎,慌乱间也不知是不是弄疼了他的伤口,这人恼怒地一声低咒,脸色阴沉到极致。 “给台阶你不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金麟压抑多日的慾忘随着胸口一阵剧痛全都失去了理智,她越是抗拒他越是来劲,嘴上也毒辣起来,“这种事,你难道不知男人的心理?乖乖的话,你就好受一些,再倔的话,也正合我意--我也不用惦着斤两,大不了做完了你再床上躺几天。” 方灵瞪着他,双手凭着本能护在胸前。 这些日子,虽然冷战,可也相安无事。她以为这人是已经对她厌倦了,谁料这会儿说兴起就兴起。 嘴唇哆嗦,可是连眼泪都流干了,她带呆愣愣地僵着,没再有动作。 金麟看她认命屈服的样子,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情绪也不好,可憋了这么些日子,今天是真的熬不住了。 心一横,也不去管这丫头愿不愿意,他俯下身扣着那细软的身子,双手不闲,霸着她的呼吸将她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大脑都无法思考时,解了自己的腰间皮带,狠狠沉下去。 第1369章 番182:你这意思,昏过去还是为我着想了? 榻榻米不算特别柔软,男人的动作也毫不温柔。 方灵这些日子虽说养的不错,可毕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羸弱体质,不是几天时间就能脱胎换骨的,那人纵然重伤未愈也能把她弄得痛苦不堪。 挨了几分钟,体力不支,连呼吸都上不来似得,只觉得身在炼狱,身体那一处更是痛得痉挛。 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男人用力去拍那张小脸也唤不回她多少意识了,冷眸微微眯起,暗道不妙,本来有心好好逗弄一番让她也体会下这种事的乐趣,谁料她这么不争气-- 这种情况下,男人有多郁闷恼火,不消多说。 可再气也还怜惜她的身子,匆匆几下了事,力道没控制住,再定睛一看,果然身下那人儿已经昏了过去。 一声咒骂! 整理好自己,金麟看着榻榻米上依然毫无意识的女孩儿,眉头拧成两座山峰。 屋子里暖气很足,她身上也出了汗,等会儿凉下来少不得寒气入体,一不注意又要高烧。 走过去抱着她掂量了下,估摸着这点重量应该不至于让他胸前愈合些许的伤口再度裂开,男人抱起她进了一边的浴室。 将人丢进了浴缸里,那浑然无力的小丫头才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然而,眼眸一睁开,茫然无辜的模样,看的男人一阵心疼。 可下一秒,她便意识回笼,整个人朝后一退,浴缸里的热水都被她弄洒不少。 “不要!”她像受惊的小宠物,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神色仓皇地挤到了墙角,缩成一团。盯着男人的那双大眼,仿佛面前的他是吃人的魔鬼。 金麟心里那点疼惜瞬间变了味道,大掌伸过去将她一把捉回,“你除了不要和昏迷,还能有别的招数么?” 方灵被他掐住跑不脱,只能不住地摇头,这会儿也没了骨气和尊严,语无伦次地道:“你……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伤口会裂开的……” “你这意思,昏过去还是为我着想了?” “我……”低下眸,不敢迎视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方灵声如蚊蚋,“你花几亿买了我……我知道,我没有权利拒绝什么--” “知道就好!”金麟阴沉地唾了一句,将毛巾扔给她,“赶紧洗个热水澡起来,晚上还有安排。” 方灵见他不再要求做那件事了,终于放松一些,金麟起身,烦躁地点了支烟,等女孩儿转过身去清理自己时,眸光看到她背上红红的一片,严重的一处都要出血似得。 真是娇嫩! 才挨了几下子,这细皮嫩肉的,竟就磨成了这样。 眼不见为净,他转身出去,恶狠狠地放话:“十分钟,要是没洗完我再弄你一遍!” 方灵确实打算在浴室里磨磨蹭蹭的,反正不见到那人就好,可听了这命令,手指一抖,心里发虚,只能加快节奏。 浴室里没有衣服,她找了条浴巾包裹着,犹犹豫豫地走出去,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缩成一团。 “过来。”男人穿戴整齐,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样子,哪里像刚才那个逞凶作恶的流氓恶魔。 第1370章 番183:不知道遮遮掩掩的更叫人受不了? 方灵一哆嗦,以为他改变心意,又想做那件事了。 原地僵了几秒,才慢吞吞走过去。 金麟最受不了她总是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的样子,不耐烦地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手臂揽在她不堪盈握的细腰上,恨不得将她折成两段儿。 但怀里战栗不止的小身子,对他的恐惧毫不掩饰,他恼火的瞬间又心疼无力,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大掌柔情似水般划过她红透一片的雪背。 方灵猛然一抖。 刚才洗澡时,水流划过脊背一阵刺痛,她侧身照镜子看了看,可能是做的时候在榻榻米上磨破皮了。 可是,这种事她并不打算让男人知道。 脊背上陡然传来一阵凉意,她又是一惊,转头看去,见男人环抱着她,双手在她背后挤出药膏,细细抹上去。 金麟英俊绝伦的五官依然情绪不好,很嫌弃不耐烦的样子,可手上的动作温柔至极。 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早就发现了她背上的伤,叫人准备了药膏送进来。 就是这样一点点温柔体贴,方灵心里顿时一塌糊涂。 冷战了这几天,就因为做完那件事,他的温柔再度回归--女孩儿不解,那种事对男人来说就如此重要么? 浴巾被他扯下去,整片背都被他细细上了药。 “等药膏吸收一下,过会儿再穿衣服。”抹完药,金麟随手将药管一扔,抽了纸巾擦手,淡淡提醒。 方灵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浴巾被她捧在手里,徒劳地遮挡着胸口。 金麟瞥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还遮什么?不知道遮遮掩掩的更叫人受不了?” 方灵抿唇,抓着浴巾紧了紧,心虚地说:“有点冷……” 换来那人一声嗤笑。 好似冰封解除,两人关系莫名缓和了一些。金麟也不知吩咐谁送来的衣服,很合她的身段,穿好后又是亭亭玉立出水芙蓉的样子。 金麟牵着她的手出去,一路上全都是注目礼。 坐上车,方灵才鼓起勇气问:“回家吗?” 许是“家”这个字眼讨了男人欢心,金麟脸上露出笑,淡淡回应:“先不回去,有点事处理。” 有事情处理,为什么还要带着她? 方灵也看出什么来,经过了上次的冲突,他越来越不掩饰自己都从事着哪些勾当,好似就要让她认清她到底跟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车子行驶了大半个小时,停在一家看起来极其高档的酒店门口。 跟着金麟踏进那个豪华宽敞的包厢时,里面已经是云雾缭绕热闹喧哗的一片。 看到金麟出现,不少人迎上来,恭敬又热情地打招呼,而后都把注意力放到方灵身上。 “麟哥,早听闻你最近得了佳人相伴,都不出来逛场子--难道就是这位?” 方灵不习惯那些人打量她的目光,下流而猥琐,见状不自觉地往金麟身后躲了下,男人优雅闲适地笑:“丫头还小,不懂事,各位别介意。” 那些人听闻,全都哈哈笑起来,“麟哥也懂怜香惜玉了,看来是真爱。” 第1371章 番184:他是真正的暗夜之王,万人敬仰! 人前,金麟毫不掩饰对方灵的宠爱,无论走到哪里都牵着她的手,那副宠溺劲儿比揽在女孩儿腰间还要显得亲密。 方灵很不习惯这种场合,一直不明白金麟执意要带着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饭局开始,金麟被众人簇拥着坐上主位,方灵自然也跟着他。 面前摆了酒杯,是最大号的洋酒杯,服务员一圈酒水斟下来,连金麟面前的杯子都没放过。 可是,轮到方灵时,男人威严淡淡地抬手,服务员立刻会意,恭敬地一颔首,走开。 以前这样的场合,金麟何曾管过身边的女伴儿是否喝酒,哪怕被灌得要死也不曾阻止一句。玩起牌来,尽兴之时,各人的女伴儿愿赌服输,脱了衣服供大家取乐也是家常便饭--可如今,对这小丫头的呵护与独占欲,竟已经到了这样霸道****的地步。 方灵明显感觉到大家的眼神再度投注到她身上,隐秘的,惊讶的,嫉妒的,尊崇的…… 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她蹙眉看了眼金麟面前的满满一杯洋酒,心里忐忑。 胸前的伤并没有痊愈,偶尔抽烟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肆无忌惮地饮酒--不要命了么? “麟哥,今天这饭局你是主角,我们先敬你,江家兄妹除名,从此麟哥的道路就越发宽阔了,麟哥你可得罩着兄弟们!”一个凶恶肥胖的男人举杯站起来,声如洪钟般说了番恭维的话,振臂一呼,“大伙儿还愣着干什么!恭贺麟哥啊!” 整个屋子满满几桌人全都一哄地站起来,酒杯高举:“恭贺麟哥!” 金麟手里夹着烟,起初神色倨傲高冷,闻言脸上才露了抹笑,将香烟凑到嘴边眯眼吸了口,随手摁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另一手闲闲慵懒地端起酒杯,起身。 一米九的身段犹如一座大山伫立,这人强大凌人的气场无形散开,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众位兄弟太客气了,金某承蒙各位看得起,以后互相合作共同发达。” 方灵是头一回见识到道上的金麟是何种姿态,真正的黑-0道之王,万人敬仰! 恍神的瞬间,金麟已经将杯子举到唇边,一仰头,面不改色地将杯中金黄液体一饮而尽。 方灵蹙眉,心里很是不赞同。 喧闹的场面诡异般寂静了几秒,直到金麟的酒杯拿下来,那许多人才像是灵魂归位一般,三五吆喝着全都干了杯。 方灵不懂道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这时却突然从那些人的神态举止中领悟到什么。 那天,她被阿清接到金麟身边时,他伤口感染又高烧不止,阿龙说他不方便去医院,想必是为了封锁消息吧…… 如此看来,这顿饭分明就是鸿门宴,或许表面热闹祥和,暗地里不知潜藏着多少杀机。 金麟如果露出身受重伤的样子,可想而知,这些所谓的“兄弟”立马就会把他-- 方灵突然重重一震,被这个认知吓到,眸光移向男人面前再度满上的酒杯,几丝担心与焦虑浮上眉梢。 第1372章 番185:你这就是居心不良 “怎么了?不舒服?”金麟很敏锐地发现她的异样,突然靠近,在她面前问道。 方灵回眸看去,咬了咬唇,也就顺势贴在那人耳边,五官微微可爱地一皱,“你不会有事吧?” 两人姿态亲昵,外人看来,是女孩儿在撒娇不耐烦的样子。 金麟扭头看她,吐息间他身上馥郁凛冽的男性气息混合着烈酒的味道,熏得女孩儿越发蹙眉。 “怎么?担心我?” 方灵抿唇,觑他,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讲,但心里确实有些害怕。 也不知是担心他,还是担心自己会一同跟着受牵连。 两人咬着耳根,完全不把那热闹的场面放在眼底,立刻又引人不满:“麟哥,小嫂子跟你朝夕相处,什么时候不能说悄悄话?咱兄弟们设场饭局,等了一周你才答应,是不是得把精力分给兄弟们一些?” 众人大笑,和乐融融的模样。 金麟也笑,不过那眸底藏着的神采,却无人能懂。 “灵儿身体不舒服,我原本是要带她去医院看看的。为了这饭局只能又委屈她忍忍,竟还被你们说的见色忘义。”金麟淡淡地一语带过,修长手指捏起酒杯,与调笑那人摇摇一碰,再度见底。 方灵下午被他弄了一回,当即昏迷过去,醒来也没好好休息,这会儿被满屋子浓浓的烟酒味一熏,身体倒真是越来越乏。 本就白皙清秀的小脸,此时看上去就是强撑精神的模样,一帮子人望去,也就不对金麟的话带有半分怀疑。 却转而疑惑,金老大怎么对这种病病殃殃的小女孩儿感兴趣了-- 一顿饭吃到极晚。 不过这个晚是相对方灵的作息来说的。 对金麟这些人来讲,他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转场玩牌,继续喝酒,方灵已经不记得这人喝了多少了。一晚上来来去去地走动,他胸前的枪伤是被酒精麻醉了么?竟也没看出这人露出半分痛楚憔悴的神态。 她再次悚然震惊--这个男人,真不是常人,是不是有着一颗冷血无情的心,连那一身皮肉,也都变得麻木冷血? 将近凌晨时分,那个一直来事儿的肥头土佬又有了新的提议:“麟哥,十八楼新来了两个泰国技师,手艺好得很,你这天天沉醉温柔乡,也得放松放松,不如我们上去泡个桑拿,再让技师做个全身spa?” 方灵本已混沌的大脑一听这话顿时清醒了几分。 金麟胸口的伤还缠着绷带,西装和衬衣一脱便一目了然,这人的提议明显就是别有用心。 “老熊,你这就是居心不良了。”金麟听罢,面色未曾有异,手里的酒杯放回桌面,他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臂搭在方灵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另一手夹着香烟,闲闲吸一口,他掸了下烟灰,才凉凉抬眼看过去,“那种场合我早就不热衷了,当着灵儿的面,你给我下套?” 他身高腿长,坐在那里占据了大半的沙发,即便是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周遭也笼罩一种深沉而强大的气势,俨然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帝王。 第1373章 番186:别动,圈着我脖子 这话说完,方灵立刻领会到什么,难得的,很有默契地配合,“麟哥……我,我越来越不舒服了,想回去……” 声音细细软软,低到只有两个人听见,可那扶风弱柳的气质,每个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金麟顺势就靠近,大掌抚摸在她额头上,“还能不能撑得住?这边场子还得一会儿才结束。” 女孩儿摇头,眉心可怜兮兮地蹙起,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两人靠的太近,她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窜进鼻孔,幽幽袅袅地萦绕着男人的呼吸。还有那麋鹿般无辜纯良的眼神,殷红粉嫩的小嘴,犹如成熟了的樱桃,泛着甜美诱人的气息,金麟本是做戏,可此时却又有那种克制不住的感觉。 在座那些人都不是瞎子,看着这一对如胶似漆的眼神,男人恨不得把身边女孩儿吞下去的架势,如果再有人提议去泡什么桑拿,还来个全套spa,那就太没眼色了。 “好不好嘛,我想回去了……”小手抬起,揪着他的衣角拽了下,方灵脸红一片,怀疑这个撒娇卖乖的人是不是自己。 金麟一怔,意识清醒,回过神去看向被唤作老熊的男人,还没开口,那家伙算是有眼色,立刻道:“麟哥,既然小嫂子急着回去,那不如今天就算了……” “不过,我见小嫂子脸色苍白,看来不舒服的紧,不如就在楼上休息一夜,叫医生过来看看。” 都到这个时候,还是不甘心放人离开。 金麟心里冷笑,身体从沙发上昂起一些,手头烟蒂在水晶缸里碾灭,才淡淡宠溺地道:“灵儿认床,出门也有些日子了,她一直没休息好,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回家去睡。” 这些日子,方灵陪着他一直在外地,对外放出去的消息也是全心全意陪伴佳人,只为讨佳人欢心。 此时这么说,正好解了众人先前的种种猜测。 加之下午那一场****,方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留着数道暧昧的吻痕,她又恹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是“操劳”过度,越发没了怀疑。 金麟话音落下,便不再给人面子,顺势扶着女孩儿的肩膀,温柔地在她耳边问:“还能不能走路?” 方灵看向他,一时没领会这话。 下一秒,男人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另一手护在她背后,将她稳稳抱起。 方灵吓坏! 他不要命了! 喝了那么多烈酒,对伤口已经是雪上加霜,这会儿居然还抱她! 就算她身子纤细,可也七八十斤…… 脸蛋骤然变色,她本能的反应就是要跳下来,可男人借着起身的动作,正好薄唇抵到她耳边,“别动,圈着我脖子。” 他气息温热,带着浓浓的酒气,嗓音里暗含着隐忍,抱着她的那双手臂很紧,微微颤抖。 方灵终于明白,这场饭局要带着她的意义是什么了。 这人城府太深,她今天又算是领教了。 然而那么多人看着,她也明白危机四伏,只是一瞬的怔愣,立刻双臂圈住他脖子,小脑袋搭在他臂弯里。 第1374章 番187:放心,你弄不死我 出了包厢,等候在外的阿龙迎上来,脸色严肃:“方小姐怎么了?” 金麟不多言,只沉沉道:“叫医生去家里一趟。” 一旁的阿清立刻给医生打电话。 金麟抱着怀里的小丫头转身,依然谈笑风生的模样,“老熊,今天实在不便,改日再聚。” 肥头土佬看了眼金麟怀里的小女人,立刻笑着道:“是我不识趣,没想到小嫂子今天身体不适……” “她成天病怏怏的,无碍……”本是一句嫌弃的话,可此时说出来,满满都是宠溺的味道。 一众头目又是一番打趣,金麟才转身,步伐稳重的抱着方灵进了电梯。 “妈的!”肥头土佬一巴掌甩在旁边一个下属头上,骂骂咧咧,“不是说消息打探的很清楚,金麟伤得奄奄一息么?******还能把女人做的路都走不了,烈酒一杯接一杯,这会儿再人前秀恩爱,这是受伤的样子?!” 被打的下属有苦不能言,捂着脸战战兢兢,“熊老大,这消息到处传……加上那些日子金麟确实没露面……” “有这么娇滴滴软绵绵的嫩丫头成天伺候着,你他、妈舍得露面?”愤怒到嘴里的槟榔都喷出来,肥头土佬气得不行,又暗自懊恼,“金麟那么精锐的人,肯定看出我的心思,妈的--以后万事小心点!他能把江家兄妹灭了,也能灭了我们这些人!” “是是,知道了,熊哥。” * 车子候在酒店门前。 一坐上车,方灵立刻从男人身上下来,手忙脚乱地看向他,可关心的话又说不出口。 阿龙开车,阿清坐在副驾,后面两辆车还跟着保镖。 安全应该没问题。 金麟喘息,看向女孩儿惊魂未定的模样,眉宇间终于露出几分痛楚,却还笑着问:“怎么,怕我的血弄你身上?” 方灵瞪眼瞧着他,“你真是不要命了。” “本来也没事,下午弄你那次,太激动,没控制住力道。”金麟一本正经地说着男女情事,末了又补充一句,“现在看来,你昏过去还真是为我好,不然多做几次可能我就不能站着走出来了……” 前面的阿龙阿清都是一怔,随即当做耳聋。 方灵脸颊红透,羞得脑袋都不敢抬,再也说不出话来。 车子上了主干道,确定没有被跟踪,阿清才转过身,递给后座一个应急医药箱,“方小姐,麟哥伤口肯定裂开了,你先帮忙处理一下。” 方灵吓得一怔,不敢去接箱子,“……我不会。” 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她想着就头皮发麻,哪里敢触碰。 可是,阿清抬着手执意僵持,而身边那人,靠在后座低低喘息,英俊妖艳的五官愈发露出疲态和痛楚。 “我……我真的不会……”她徒劳地强调了一句,却还是接过医药箱。 不知道他伤口到底裂开到什么程度,又想着靠近心脏的位置,方灵到底:担心他真得昏死过去,犹豫了半晌,小手伸上去,却又缩回。 “放心,你弄不死我。”男人扭头,冰蓝色的眸子凉凉冷冷地落在她脸上,薄唇扯出自嘲的笑,转而又说,“而且你不是恨我么?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把握住。” 第1375章 番188: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下不了手 方灵一咬牙,吞了下口水,狠了心下来,解他衣扣。 果然,绷带完全被血水浸湿,触目惊心,明显这些日子的调养全都白费了。 他的身体不适合再动,绷带一圈一圈没法解开,只能用剪刀。 车子开得很稳,可方灵捏着医用剪刀却还是迟迟不敢下手,怕一个发抖剪刀就刺进了他的心脏。 金麟笑了下,唇角向上勾起优美的弧度,慢声问道:“怎么?犹豫着要不要趁机会下手?” 方灵完全没这么想,可被他一提醒,反倒是吓了一跳,继而越发慌张,正要打退堂鼓,却听那人又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剪刀刺进我胸膛,这样你正好报仇了。还是,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下不了手?” 爱上? 方灵抬眸,脸颊神色不好看,牙一咬,剪刀下去,心脏砰砰乱跳,颤抖着把染血的绷带剪断。 金麟不过是激将一下,却不想起了作用。 平日里胆小如鼠的丫头,如今竟能帮他处理鲜血淋漓的伤口,看来进步不少,他很欣慰。 绷带剪开,方灵愈发骇然,胸膛上的子弹口已经是模糊一片,似乎还有鲜血汩汩流着。 她蹙眉,眼眸里情绪闪烁跳跃的厉害,像是要哭,可又像是心疼。 阿清转头,一步一步教她怎么做,她浑浑噩噩的,眼睛盯着男人那一处的伤口,手忙脚乱,却还能准确无误地按照阿清说的步骤帮金麟消毒、止血。 不知何时,脸上布满泪水,她毫无察觉,直到男人的手抚摸上去,她才恍然觉悟,忙用衣袖抹了把脸。 他胸口的伤暂时处理好了,又或许处理的很糟糕,因为新敷上去的医用纱布又被血水浸湿,她抖着手也粘不好那些医用胶带。 “可以用力一些,没关系。”男人紧抿的薄唇喘了口气,脸上血色褪尽,可话音很温柔,“你能做到这样,很不错。” 方灵泪眼朦胧地看他,又抬起手臂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跟脸颊滑下的泪水,手指用了些力,将胶带贴好。 一切处理完毕,她才不知觉地松了一口气,仿佛胸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浑身虚脱。 金麟也放松了一些,仰头靠在后座上,英俊的脸苍白得犹如雕塑,额头布满冷汗。 缓了一阵儿,精神好转一些,他睁开眼眸,抬手拉了下那依然绷着身子沉默的女孩儿。 “吓坏了?” 方灵一回眸,盯着他,视线直视而坦然。 她确实是极恨极恨这个男人,可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帮助他,救他呢? 刚才多么好的机会,他那样羸弱,她只需把剪刀顺着那个伤口再戳进去,他就算是魔鬼也回天乏力了。 可她并没有。 心里痛恨,怨自己胆小怯懦,只能被这人狠狠欺负,才落到这步田地。 放弃了这次机会,以后还想拿他怎么样,完全不可能。 照例,心里那点想法全都写在脸上,金麟窥的一清二楚,笑了笑说:“看来是后悔刚才没下手。” 方灵转个身,收回视线,抱起医药箱放在腿上,沉默不语。 第1376章 番189:可她还这么小,不能怀孕啊 回到别墅,医生早已经等着。 不过,却不是给方灵看病,而是给金麟重新缝合伤口。 方才在酒店里,金麟当着众人的面营造了一种假象,此时医生登门纵然被人发觉,也有合情合理的解释,掩盖的天衣无缝。 方灵再次惊愕于这人的缜密思--是不是就连下午那一场亲热,也是有预谋的。 医生离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方灵原本不想回那间卧室,反正客房多得是,但阿清却出来叫她:“方小姐,麟哥让你回房。” 方灵咬着唇,僵持地愣了下,还是进了他们两人的卧室。 “找我有事么?”离床边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方灵就站定了脚步,平平静静地问道。 金麟看她,“都凌晨三点了,你不困?” 困啊,只是没打算在这里睡觉而已。 “下午才洗过,直接过来睡。”男人又下令,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掌拍了拍里面的床位。 方灵依然是平日里木讷的模样,他说什么她都照做,就是脸上情绪淡淡,布娃娃似得。 金麟这会儿精神不济,也不跟她计较,只是让她躺在身边,心里就踏实一些。 夜已深,房间很快安静,女孩儿大概是累极了,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金麟勾唇,淡淡的笑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大概觉得,终于把她征服了--纵然防备着他,抗拒着他,可也已经能在他身边安睡了。 她心里,对他是有依赖的,只是从不肯承认罢了。 手指探上去,轻轻摸了摸女孩儿柔软的发,冰蓝色的眸底越发溢满深情,他闭眼,回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疲惫的身躯顿时像注入了新鲜血液。 入了魔,真是入了魔。 * 金麟回家调养,方灵继续上学。 然而,一个月后,身体出了问题。 女孩子每个月的好朋友没有报道,方灵起初不敢说,独自一人消化着这个消息,日复一日地紧张。 每天有司机负责上下学接送,她想找机会去药店买个验孕棒都不可能,又拖了十多天,早上起来吃饭,突然一阵恶心的感觉泛上来。 金麟那时刚好出去了几天回来,前一夜两人自然是一番亲热,完了她说饿,夜里还又起来吃东西了…… 不过,见她呕吐,金麟第一反应还是她肠胃出了问题,毕竟这丫头身体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方灵吐完之后,自己吓坏。 她在学校里,偷偷用机房的电脑查过--女人怀孕的征兆。 月经来迟,嗜睡,疲劳,胃口不佳,恶心呕吐…… 如今,这一个个全都对上号了。 可她还这么小,不能怀孕啊,要是怀了金麟的孩子,这辈子都跟他有了脱不掉的干系。 但心底里又清楚,如果金麟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会逼她生下孩子,才不管她如今多大,身体适不适合孕育新生命。 一番思量,她漱完口回来,闷闷小声地说:“我这几天胃痛,想去医院看看。” 她的打算是,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就算是给医生下跪也要打掉这个孩子。 第1377章 番190:只要我们合作起来,一定会有办法扳倒金麟! 金麟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眸看她:“几天了?怎么不早点说?” 方灵低着头,不敢迎向他的视线,“我本来以为只是小毛病……可今天感觉,严重了。” 男人抬腕看了下时间,蹙眉,“我十点有事情。” “哦,这个……不用你陪着啊,让司机送我去就好了,看完医生我直接去学校。”方灵终于抬头看着他,语气多了几抹精神。 鉴于她最近表现乖巧,金麟也没有多想,吃过饭亲自送她到了医院,又嘱咐司机留下来等候,把她安全送去学校,车子才调头离开。 方灵躲在医院一处角落,静静观察着那辆黑色加长的定制轿车离开了医院大门,才松一口气,转而走进去。 她背着书包,一看就是学生打扮,出现在那个成年妇女才会进出的科室时,不无意外地受到众人瞩目。 脸皮薄,她哪里能忍受那些目光,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走路时把人撞了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慌忙地赶紧道歉,她用不太流利的当地语言连连解释,可那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四平八稳的中文传来,“方小姐。” 方灵一怔,看着面前白大褂打扮的年轻女人,一头雾水:“您……您认识我?” 女医生点头,笑容很公式化,带着她进了一间诊疗室。 身份信息摊出来,方灵愣住,惊讶又激动。 竟是国际刑警派来的卧底! “方小姐,我姓何,你可以称呼我何姐。我们跟令尊秘密接触过,他拜托我们一定要把你解救出来。但你也知道金麟的势力,如果他不倒台,就算是我们把你救回去,他依然会有办法继续强行霸占你。”何警官公式化跟方灵谈判,脸色微微严肃。 方灵心里忐忑起来,手指无措地搅着,点了点头:“我……我知道的,那您找我,希望我做什么?” “我们警方希望你能充当线人,暗地里搜集金麟犯罪的证据。这些年,我们国际刑警一直都很清楚他进行着哪些违法犯罪的行径,可一方面碍于他势力过于庞大,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太复杂,我们不敢轻易动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做事极其小心谨慎,我们一直找不到直接有力的证据。方小姐,你对他是不一样的,他肯带着你出席那些集团内部的聚会,足以说明他对你的信任和放心,这是非常好的机会。” 方灵怔怔地听着,脑子里纷乱一片。 她胆小怕事,连说句谎话都会露馅儿的,让她做卧底去搜集金麟的罪证,她肯定无法胜任。 几乎是无意识地,她恍惚摇头:“我……我不行,我不敢。” “那你想一辈子都被他困在身边吗?”何警官低头严肃地盯着她,苦口婆心地继续劝,“你父母身体不好,他们非常挂念你,希望你能回归家庭。可是金麟一日不倒,你就一日无法脱离苦海。方小姐,邪不胜正,只要我们合作起来,一定会有办法扳倒金麟!” 第1378章 番191:麟哥,方小姐进了妇产科 方灵陷入左右为难。 父母已到中年,原本一家和睦人人艳羡,可如今她被金麟困在异国他乡,与家人两地分隔,连见一面都不可能,父母心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她想回去,每天都想,夜里做梦都想,可金麟不答应的事,谁能有办法?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她只需跟警方合作,搜集金麟犯罪的证据,等他倒台,入了监狱,她自然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了。 胆小怯弱的性格让她犹豫,可理智上清楚,这是唯一离开这个恶魔的机会。 何警官见她动摇了,也不再步步紧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令尊托我转告,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他们担心。” 听到父母的关心,纵然是由别人的嘴巴传送出来,方灵也伤感的红了眼眶。 低头抹了下眼泪,何警官一眼看到她手里的单子,脸色一正:“你怎么来挂妇产科?你怀孕了?” 方灵身子一震,脸色燥红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怀疑……” “你不能给金麟生孩子,知不知道!否则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注定是悲剧!”何警官严肃地提醒。 方灵捏着手里的单子,低声说:“我……我知道,我不会给他生孩子,我怎么可能给这样的人生孩子,我还这么小……” “你清楚就好。”见方灵红着眼眶也很可怜的样子,何警官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做一下检查。另外,为了方便以后联系,我会给你开一个身体欠安的检查证明,以后你需要定期过来医院复诊,明白吗?” 方灵心里还是害怕,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犹豫地道:“何姐,能不能让我再考虑一下?” 何警官看了她一眼,似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何警官挂着医院的胸牌,好像还是主治医生,看着挺厉害的,方灵暗忖人家既然是国际刑警,想要伪装一个身份自然也很容易。 本来要排队等好久的,但何警官带着她去找了另一个妇产科医生,立刻开了检查单子。 检查结果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出来,方灵坐在走廊里,脑海里依然回荡着何警官的话,左右为难。 * 金麟的司机一直等在医院门口,可是一个多小时过去,还不见方灵出来,他忍不住下车找到医院去。 几乎将整个门诊大楼找遍都没看到方灵的身影,司机吓坏,赶紧跟金麟汇报。 那边,金麟得了消息也不敢耽误,只想着这丫头肯定又耍什么小手段了,放下手头重要事务不顾,一边吩咐司机继续找人,一边飞车赶到医院。 司机挂了电话,继续到处寻找,拐过一条走廊看到疑似方灵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喊出,那个女孩儿已经起身进了一间诊疗室。 司机快步过去,还未到门口被护士拦了住,提醒这里的科室男士止步。 司机一愣,抬头看了看,脸色顿时一变,又给金麟打电话:“麟哥,方小姐进了妇产科。” 第1379章 番192:以她的体质,想要受孕非常困难 “医生……你说什么?”方灵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耳朵里一片嗡鸣,心脏大概停止了跳动,恍惚地问了句。 医生很和蔼,用当地方言缓慢细致地又重复一遍,“小姑娘,你确实没有怀孕,这验血的单子看的很清楚。” “可是……可是我这几天很不舒服,例假迟到很久没有来,我又恶心呕吐……” “这很正常的。可能跟你最近情绪起伏过大有关,又或者是压力太大,这些都会造成假性怀孕的情况。而且,我见你这么瘦,身体是不是不好?从这些检查报告来看--” “砰!”医生耐心温柔的解释还没说完,诊疗室的门板忽然被人一脚踹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下一刻,方灵只觉得一股旋风般的气息到了身前,她还没有从那巨大的声响惊吓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提到半空。 面对她的,是金麟阴鸷冷厉的眉眼,冰蓝色的眸子暗然嗜血,仿佛两把利刃凶猛射出。 “方灵!你好大的胆子!怀孕了居然瞒着我,想打掉我的孩子?!”男人两只大手钳着她的衣领,身高悬殊让娇俏的女孩儿双脚微微离地,脖颈被他攥紧,呼吸不顺,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 方灵整个人在他手下剧烈颤抖,连牙齿间都传来细碎的声响。 这样恐怖骇人的一面,她第一次见,而且怒意直直针对她,让她怀疑会不会下一秒这人就掐断她的脖子。 双手本能地抠着他的手掌,想要扒开他的钳制,可金麟却失去理智般,磨牙切齿地紧紧盯着她,“说啊!瞒着我是什么打算?你不是一向善良,连不相干的人都要求情,却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杀害?!你还说我冷血无情?” 方灵脸色苍白一片,整个人因缺氧而痉挛颤抖着,漂亮的眼眸不住上翻,好似随时都要断气。 舌头艰难地动弹,她想解释,可男人哪里给她机会。 医生吓坏,回过神来时扑上来,出于职业道德一边拍打男人的手臂一边严肃地喝:“谁跟你说她怀孕了!她没有怀孕!” 金麟剑眉猝然一缩,扭过头去,气场太过森冷恐怖,把女医生吓得脖子一缩。 阴郁的冰蓝色眸子危险眯起,他看向女医生,薄唇轻缓开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医生吓坏,可还是壮着胆子解释:“这位小姑娘没有怀孕,而且……从检查报告来看,以她的体质,想要受孕……非常困难。” 这是她刚才要跟方灵说的话,只是还未来得及。 金麟眸光一淡,伟岸健壮的身躯猛然一震,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方灵被他无意识般松了手,软绵绵跌坐在地上,眼皮颤抖地轻阖,她无力僵白地跪坐着,双手捂着自己的脖颈拼命呼吸喘息。 这几个月,两人有过数次,她总是被动承受,自然也没有做措施的权利。 这种事,金麟显然更有经验,但他故意忽略,或许心底里就盼着两人之间有个孩子。 第1380章 番193:那我们就试试看,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做爸爸,大概就是徒劳无力到极点,希望能有一根拉扯不断的纽带维持两人的关系。 来的路上,他浑身血液躁动,一想着这个小丫头怀了他的种,会给他生个孩子,他激动的数次眼眶泛红,一路飞车,迫不及待。 可如今……乌龙一场? 方灵缓过气来,医生的话灌进耳朵,她忽而笑起来,低垂着头盯着地面,思维好似僵硬,只剩凄凄惨惨地笑:“没有怀孕……呵呵,没有怀孕……而且很难受孕……” 她忽而抬头,凄厉的眼眸盯着高高在上的男人,苍白的脸依然挂着笑:“金麟,你听到了吗?我无法怀孕,所以你困着我没有意义,除非你想断子绝孙!” 被她脸上的笑意刺痛,金麟满心的恨意无法排泄,一双眸子阴鸷的令人不敢直视。 优雅地提了下西裤,他蹲下身来,眼神冰冷的毫无温度,一只手伸过来,成熟凛冽的男性气息瞬间靠近。 冰凉的手指捏着女孩儿的下巴,逼她抬脸更高,薄唇勾起的弧度犹如利刃:“还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有说一定要你给我生孩子?想给我金麟生孩子的女人,数不清--你算老几?” 方灵脸上的血色再度褪尽,凌厉的羞辱扑面而来,只觉得整张脸都麻木地失去了知觉。 “本来以为你怀了,怀了自然是要生下的。虎毒不食子,我金麟再不是人,也不会不要自己的骨肉……既然没有,也正好,省得我还得憋屈好几个月。” 当着外人的面,他也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方灵咬着唇,这一瞬心里的恨意前所未有的高涨,有一种想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男人一掌提了她起身,转头就要走,医生却又大胆地拦住。 “找死?”金麟情绪不佳,大有一种想把医院都拆掉的嗜血魔性。 医生真是尽责,虽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还是尽职地劝:“这位小姑娘体质很差,我在中国学过医,用中医里面的话来讲,她是天生宫寒的那一类体质。你们现在不打算要孩子,当然没关系,可如果将来还想要的话,最好是趁现在就开始调理身体。不然拖得时间越久,以后越难怀孕,很可能就彻底失去生育能力了。” 方灵心如死灰,闻言了无生气地说:“没关系,谢谢医生。” 金麟却又突然改变主意,回眸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就这么不想给我生孩子?宁愿错过治疗机会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女孩儿咬着唇,倔强地不说话。 “医生,给她好好做个检查,仔细调理身体。” “我不会听从的!” “那我们就试试看,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医生瞥了金麟一眼,重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公式化地叮嘱:“这位小姑娘的身体应该是天生体质就差,调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效果的,但是越早干预越好。我先开一些药吃着,以后要定期回医院复查,根据她身体调理的情况再酌情增减药量,或者是更换药物。” 第1381章 番194:做到你肯为我生孩子为止! 金麟踢了一张椅子,高大迫人的身形坐下来。 方灵站在他身边,缩着肩膀,面无表情地垂着脑袋。 整幅画面,像极了大家长带着女儿去看病,女儿还是不受家长喜欢遭人厌恶的那种。 情绪太糟,他点了支烟,医生看他一眼又什么都不敢说,下笔刷刷开着处方。 写好,不待医生再啰嗦一句,金麟一把拽了单子过来,手腕凌厉地一弹,纸张摆正,眯眼扫了下。 “确定这个可以调理好她的身体?”香烟叼在薄唇一角,金麟淡淡地问。 向来谨慎惯了,纵然是医生他也不会全然放心。 “按时服用,坚持下去,当然也要适当锻炼身体,再定期回医院复查,应该会有效果的。”医生有些忌惮男人的气场,小心翼翼地说。 金麟不再多言,起身一脚踢开座椅,抓了女孩儿的手臂带出去。 司机等在门口,金麟将处方扔过去,“去拿药。”脚步未停,一鼓作气地拉着方灵出了医院大楼,穿过人群,坐上车。 不客气地被扔进后座,宽敞豪华的加长型房车足够他们俩在里面做什么事。 方灵被摔得头晕目眩,“呀”一声惊叫,还未来得及坐好,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经钻进来,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压迫摄人。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掌擒住她的下颚,男人的气息呼啸而至,带着一股子逃脱不了的霸气凌厉。 方灵痛苦地皱眉,几乎是本能地就开始反抗挣扎,使命拍打身上坚硬的男性身躯。 可那人,一身硬邦邦的肌肉,拍上去石头一样,无法撼动,又是在这样盛怒的状态下,那副强壮的身子就像是带着火焰,她被困住,很快连呼吸都不顺。 衣服被撕裂,哗啦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方灵知道他要做什么,花容失色,浑身颤抖,方寸大乱地求饶呼喊:“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你?”男人冷笑,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大手狠狠揉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很快,青红一片,触目惊心。 “以为你这些日子老实了,小东西,学会了虚与委蛇!”炙热的吻堵住她嘴巴,含着她舌头的力道好似要扯断,方灵拼命摇头,嘴巴阖上想咬下去,被他大拇指掐住下巴,用力一捏,她只能张开更大。 那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要生吞活剥了她! “混蛋!恶魔!”女孩儿细碎的哭声溢出来,双手杂乱无章地拍打在他脊背上,然而只是拍痛了自己的皮肉。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甚至都来不及脱掉,腾出手来解了腰间皮带,就那样狠厉血腥地将女孩儿定在了真皮座椅里。 一口气上不来,方灵差点昏死过去,被他一把掐住人中,硬生生又唤醒。 “不想给我生孩子?”他面色狰狞,英俊的五官紧绷,犹如冷硬的雕塑,“那我们就一直做,做到你肯为我生孩子为止!” 这一刻,理智被愤怒取代,他早已忘了医院里的那番话。 其实,他哪里稀罕别的女人给他生儿育女呢,他瞧不上的。 他看中在意的,就是身下这细软玲珑的身段,这羸弱文秀的气质。 第1382章 番195:这丫头走路都抖得厉害 学校自然是没有去成。 方灵再醒来时,躺在卧室的大床上。 本就身子虚弱,在车上那样的地方被他狠狠折腾一番,她骨头没散架已经是万幸。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半晌,她脑子里都还是一片空白。 直到房间门传来声响,她惊恐地回头,以为是那人进来,身子在被中狠狠一抖。 幸好,是佣人。 中年老实巴交的女佣看到方灵醒来,露出和蔼一笑:“方小姐,您醒来了,该吃饭了。” 方灵有些反应滞涩地点了点头,嘴巴动了下,没发出声音。 女佣走进来,打开衣柜,替她取了从里到外的衣服,整齐地放在床边,又悄然退出去。 方灵盯着那些衣服,这才察觉到被子里的自己不着一物。 也是,衣服在车上都被撕的粉碎了,她还穿什么。 不敢去想自己回到家里的样子,是不是那人拿西服外套裹着她就直接抱下来了? 幸而,她是昏迷着的,不然该咬舌自尽了。 身体动了动,艰难坐起身,能清晰听到骨骼咔擦的声音,腰肢酸痛僵硬,她挪了下,身体最柔软的那一处,更是火辣辣地难受。 动作缓慢地拾起衣服,眼泪随即不受控制地落下--不是第一次最疼,只要那人不够温柔,两人不够相爱,每一次都会比前一次更痛。 这样的日子永无止境,她怕哪一天承受不住,会不会一时冲动就了结了性命。 何警官的话在耳边回响,原本是有犹豫的,可此时,她突然坚定了决心。 这样一头恶狼,根本就泯灭人性,将他绳之于法是正义所向,她怎么会还有犹豫? 难不成真被他一时假象的温柔迷惑,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又哭又笑,她穿着衣服,从床上下来站稳的一刻,心底有了明确的目标。 开门出去,竟凑巧遇到了正从书房里出来的金麟。 没想到他居然在家,方灵本就僵硬轻缓的步伐一顿,白着脸石化般立在那里。 金麟见她醒来,除了精神不振之外,看起来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是男人就总会想着在车上体验一下那种感觉,以往顾虑她身子细软,怕折腾起来弄伤了她,念头压在心底。 今天借着一通怒意圆了这宗心愿,做完后见她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不是不担心,害怕会不会力道太大折断了她过于脆弱的身段。 两人目光交汇,方灵只是短短一瞬便移开。金麟指间夹着香烟,看到她后立在书房门口也没动,抽了口烟,待到烟雾吐出,似乎胸口压抑好受了几分,才迈着长腿走向她。 手背探上她额头,方灵一动不动,听那人说:“下去吃饭。” 方灵没抬眼,也没说话,步伐继续,只是走路的姿势…… 金麟跟在身后看到,闭了闭眼--到底是要得狠了,这丫头走路都合不拢腿,抖得厉害。 桌上放着一碗药汁,还有一些西医药片。 方灵坐下,刻意忽略那些东西,端起碗筷准备吃饭。 “先把药喝了。”男人沉沉的嗓音传来,威严命令。 第1383章 番196: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你这是主动求欢? 方灵捧着碗筷的手指一僵,粉嫩唇瓣抿的毫无血色。 金麟坐下,盯着她,眼神平静,语气也没了先前在医院里时的狠厉,“这处方我重新找医生看过,确实针对你身体的。你跟在我身边,把身体养好了,有朝一日回去你父母那里,他们看了是不是也高兴?” 女孩儿一抬眸,眼仁儿黑漆漆地添了点光亮:“你会让我回去?” 前些日子是想着趁两人关系缓和了,她找个机会跟他提提这件事。 离家好几个月了,她真的想念妈妈,可不想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又发生了今天的事。 他气成这样,怕是短时间不会给她好脸色,她自然不敢再提。 可不想,他主动提及。 “能不能回,也是看你表现。”金麟拧了拧眉,冰蓝色的眸子依然平淡地注视着她,“原本我下周就打算带你过去的,可你今天很不乖,所以--” 方灵一下子扑过去,抓着他手臂,“你要去中国?” “与你有关?”男人挑着眉眼。 “我……”方灵咬着唇,有些激动,又有些懊恼,声音软软终究是添了几分哀求的味道,“我今天……我今天一时糊涂,况且,怀孕的事也是乌龙,你也……惩罚过我了--” 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脸颊红透的可以煮熟鸡蛋,为了能回国见父母一趟,她甚至垂下眸,僵了半天,低低的语调都要吃进嗓子,“你……你要是觉得还没解气,那……那就一直做到……解气……好了。” 金麟挑眉,懒散地往后靠了些,优雅地交叠起双腿,那双眸饶有兴趣地眯起,他轻笑了下,“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你这是主动求欢?” 方灵羞愤的恨不能死去,可不愿意放过这个等待许久的机会,只能颤着小嗓子继续道:“我以后……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今天的事,你就当我一时糊涂--” 金麟盯着她嫣红的脸蛋,眼神移开瞟向那些药汁药片。 方灵抬眸,立刻领会,转过身去端起那一碗汤汁,凑到嘴边。 光是闻气味,胃里就一阵翻腾,可良药苦口,她也想把身体养好一些,但绝不是为了给他生孩子。 摒着一口气,她紧锁眉头将木碗凑到嘴边,咬着牙喝下那苦涩难闻的药汁。 金麟静静地监督,见她放下碗,用手背抹着嘴角,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他微微一抬手,佣人递了颗糖块过来。 他慢条斯理地拆了包装纸,长臂伸过去,将糖块塞到女孩儿嘴里。 方灵实在是被苦的难受,几次作呕要吐出来,被那人塞了糖块进口,立刻一阵香甜化开,她才觉得好受了一点点。 其实在家里不是没有调理过身体,也是中药汤剂她喝不下,每次喝完都会吐出来,谭玉珍见女儿实在受苦,也只能作罢。 “想回去,就乖巧一些。”金麟见她慢慢平复下来,眼神看向她面前的饭菜,“从今天开始,多吃,体重也要增加。” 方灵闻言心里咯噔,看来他是铁了心想叫她怀孕了。 第1384章 番197:你这意思,我现在其实可以再来一遍 方灵心里的想法,不说别的,单说她要跟警方合作,去挖掘金麟的罪证,那她由不得她继续跟着人忤逆下去。 唯有跟他关系缓和了,才有机会打听到消息。 可是如果突然示好的太突兀,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现在机会正好,她借着想回家的理由,对他乖巧一些也显得顺理成章。 吃完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躲回房里。 金麟今天也不知是不是没了公务,竟也坐在客厅沙发里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两人虽然住一起,但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多。毕竟他这身份,一国之主似得,日理万机,经常国内国外的飞不说,纵然没出差,也是忙到深更半夜才回来。 而她作息规律,有时候夜里被他胡搅蛮缠着弄醒,困意绵绵,其实都没有机会好好看他一眼的。 今天闹不开心,他倒青天白日地在家里守着。 心里一番思量,她在餐桌边僵了僵,起身,磨磨唧唧地挪过去。 “过来。”那人眼眉都没挑,淡淡开腔,方灵顺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双腿那里依然不舒服,她落座的姿势很小心翼翼,金麟一眼看穿,皱了皱眉,“上次的药膏不是还有,自己没擦?” 话音太突兀,方灵一下子没领会过来。 可是眼神接触到这人,见他一脸邪气毫不正经,猝然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那些药膏……上次没用完,都在床头柜里放着,可是她这样的内敛性子,纵然是自己给自己上药,那姿势也无法接受。 金麟领会过来,原本想说什么的,被他忽略过,转而起身,朝楼梯走去。 方灵还僵在沙发上,直到那人已经站到了楼梯处,回头唤她:“还不上来?” 木愣愣地起身,跟上去。 知道他要做什么的,可无力抵抗。 回了房,男人的下颌朝大床一点,她脸色顿时僵硬尴尬,却还是小碎步地挪到了床边。 金麟打开床头柜,她躺下去,可双手规规矩矩地交错放在小腹上,没有掀起裙摆,也没有要脱底裤的意思。 男人取了药膏转身,神情更加邪魅,“刚才还说我要是没解气就一直做到解气为止,这会儿的态度……是又反悔了?” 方灵不懂他到底是要帮忙擦药,还是要真得再来一遍,可不管怎么样,都由不得她拒绝了。 慢吞吞地掀起裙摆,又褪去底裤,她小小细细的嗓子跟猫叫一样,“其实……其实过两天就好了。” “嗯,你这意思,我现在其实可以再来一遍。” “我……” 金麟见她吓住,整个身子都是一缩,笑的愈发邪恶,“真想钻进你心里看看,胆子到底是有多小。” 女孩儿心说,你这样的人,放着谁也会害怕,何况她本来就胆小。 明白她心中腹议,金麟冷哼一声:“你平日里不招惹我时,我几时对你凶过?” 方灵:“……” “今天的事,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下回瞒着我耍小心思,难保我不会一个措手拧断你的小脖子。” 第1385章 番198:目前能做到的程度,也只能是一个吻 那人抹完药,手指一通作恶,方灵抖得厉害,牙齿嘚嘚打颤,保证道:“以后不会了,也……不敢了。” 金麟只以为是车上那一次真正吓着她,叫她长记性了,见她温顺如猫儿一般,心里的气终于解了大半儿了。 一下午,这人就耗在家里,方灵午睡起来,也不敢提去学校的话,乖乖在卧室看书。 晚上临吃饭时,金麟接了通电话,起身换了衣服就要走。 方灵自然不会打听他去哪里,去做什么,可这人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眼神看向她。 她不解,放下碗筷走过去,眸光带着疑惑。 男人一把伸来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下来就索了个吻,而后哑声叮嘱:“夜里早点睡,不用等我。” 方灵:“……” 他是如何自恋地以为她会等他? 这交代,好多余。 金麟宠溺地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扬长而去。 这天夜里,男人何时回来的方灵不清楚,只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一眼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巧精致的女式手机。 到他身边这么久,他一直不曾给她准备通讯工具,大概也是为了防止她跟家里联系。 可现在,终于有了手机,那是不是就能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了? 她坐起身,一头黑发微微乱地披在肩头,衬的那一身玉肌越发白皙胜雪。 拿过手机左右翻看,发现里面已经有电话卡了,她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想给家里打电话,浴室门板突然响动,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喜欢?” 方灵一愣,抬头,看着明显是刚刚沐浴完毕走出来的男人,一时失神。 这张脸,到底有多颠倒众生,她词句匮乏形容不出。 只是想,造物主能造出这样俊美迷人的形象,为何要赐给他这样邪恶歹毒的身份。 如果他出身正统家族,不,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长相也足够让他风华绝代了。 可偏偏为何,是个大人物,却又不是好人。 金麟立在浴室门口,只在腰间围着浴巾,也不知里面是不是真空。 英俊深邃的五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颧骨那么高,明显带着西方男人的特征,衬的眼窝格外深刻,那双眼眸更像是一汪引人沉迷的冰蓝海洋。 皮肤被水汽蒸腾过,看起来肤色白了几分,越发添了矜贵高冷的味道。 他整个人,犹如漫画里走出的二次元男主,又像是中世纪穿越而来的皇家贵族--满满浓厚的禁欲气息。 男人迈步走近,方灵骤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的愣掉。 心跳乱掉节奏,她懊恼又尴尬。 下巴被男人的大掌捏起,女孩儿倒吸一口气凉气,眼眸强撑着迎视他。 “怎么表示?” 方灵明白他的意思--送了手机,表示对她的禁锢又松了一层,她要答谢表示一下的。 女孩儿单纯的认知里,目前能做到的程度,也只能是一个吻。 纤细单薄的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她双手攀着男人的肩膀,慢慢起身,眼睫颤抖着,靠近,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第1386章 番199:原来讨好是为了这番 男人藏在眸底那些深沉浓烈的情绪被她蜻蜓点水的吻带出来,视线搁在她莹润的小脸上,笑着问:“调教了这么久,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方灵脸颊微微热了,放在他结实肩膀上的葱白手指无意识地扣紧,想了想,又凑上去。 这一次,胆大了一些,学着他平时亲吻自己的模样,小舌头犹犹豫豫地探出,舔他的嘴唇。 柳腰上蓦然一紧,男人随即将她压进床榻,视线越发浓郁,“小东西……” 磨牙般吐出三个字,受不住那撩拨一般的亲吻,他索性压近,在她唇上结结实实的一番肆虐。 腰间浴巾散掉,方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烈的生理反应。 纵然心底里打定主意要顺着他,拉近两人的关系,可这会儿…… 金麟有些狼狈地笑,两人气息微微分离,“赶紧把身体养好些,做一次他m的还要歇几天,要不要人活。” 方灵脸颊红的像西红柿,却没同往常那样,对他的邪气不理不睬,反而乖巧又认真地回了句:“我会好好养身体的。” 金麟愣住,坐起身,“今儿是怎么了?一只手机就能让你性情大变?” 女孩儿怕表现的太明显引起他的怀疑,只能又巴巴地问:“既然我有手机了,那可以经常给我家里打电话吗?” 原来讨好是为了这番。 男人精壮性感的身躯从床上起立,浴巾也不管了,一身满布荷尔蒙的男性身躯直直朝着更衣室走去,“你要是每天都像今儿这样讨喜,别说打电话,你上天遁地我都满足你。” 谁要上天遁地,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这个恶魔。 * 吃过早饭,司机送方灵去学校。 路上,她满怀兴奋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谭玉珍听到女儿的声音,高兴又伤感,母女俩好一番寒暄,又是双双落泪。 眼看着快到学校了,方灵急忙道:“妈,有个好消息呢,我可能过几天能回去看你们。” 谭玉珍一听喜出望外,“是吗?什么时候?” “他……他没细说,但跟我提起了这事,应该不会有变得。”其实心里没有把握,可她想着这些日子表现好一点,金麟也不是那种不大度的人,带她回国不过是顺便的事。 “好好……妈妈等着,你照顾好自己啊。” 电话挂断,方灵想到了何警官。 既然打定主意,那她需要跟何警官取得联系,以便开展工作。 可是,手机是金麟送的,不知道有没有在里面安装什么软件,她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等着下次去医院复查时,看情况再定。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方灵乖乖巧巧地没有惹怒那人,金麟一喜,也就愿意讨她欢心,晚上亲自去接了她放学,将两张机票甩在她怀里。 这人成天忙得分身乏术,对她百般宠爱却也很少出现在校门口亲自接她,方灵起初是看到车后座的男人吃了一惊,随即视线落下来,看清对方扔过来的是什么,整个眸子瞬间点亮。 第1387章 番200:我金麟的女人,还没有底气? 机票是明天中午的。 方灵拿起机票盯着目的地看了又看,满脸笑容叫旁边那人完全移不开眼。 这个么精灵般的女孩儿,自从跟在他身边,就像是蒙了尘的明珠,再多的光芒也绽放不出了。 如今能博她一笑,竟也成了他的奢望。 车子驶出老远,方灵才从过度兴奋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那已然露出几分不悦的男人,“金叔叔,谢谢你……” 言毕,见那张脸面无表情,很是不爽,她没太犹豫,凑上去亲了口。 俊脸稍霁。 “可是,这么突然,我都没来得及跟老师请假……”要回国,肯定需要不少日子的,老是耽误课程,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金麟斜睨一眼,“你哪次缺课还提前请假了?” 方灵:“……” 好像也是。 本来她是一等一的好学生,成绩名列前茅的,来了这边,语言不通加上隔三差五的旷课,她如今再努力也只能是班级中等水平。 其实这边还是有几所世界闻名的大学的,她蛮向往--但照目前的成绩看,应该是不大可能考上了。 都怪这人,毁她一生。 金麟见她光彩照人的小脸陡然愁绪遍布,焉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伸手过去把机票拽了过来,开口时倨傲嚣张,“你就是不参加大学联考,想上哪所高校也是任君挑选。” 方灵一呆--这么厉害? “可是……这样上的话,底气不足啊……”她弱弱地辩解。 “我金麟的女人,还没有底气?” 不想去看那人眼角不可一世的光芒,方灵心说:跟你这种人无法沟通。 要上大学当然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的才有意思,靠走后门拉关系算什么,进去了同学们也看不起。 她脸皮这么薄,性子又内敛,到时候恐怕头都抬不起来。 心里一番思量,回过神来,却发现车子不是朝着回家的路。 “金叔叔,我们去哪里?” “吃饭。”金麟淡淡吐出两字。 吃饭?今天不回家吃饭了么?方灵看着车子穿过繁华喧闹的市中心,渐渐明白,难不成这人预定了什么浪漫晚餐? 约会吗等于是? 不管是什么,不用回家吃饭也好,那些药汁她实在喝不下了。 “吃完饭回去再喝药。” 呃--方灵转头,眉心蹙的好可怜。 “我见你这几天气色好了不少,看来这医生开的药还有效果。明天先去医院一趟,取了药再去机场。” 方灵闷不吭声,好心情大打折扣。 车子停稳,她还闷闷不乐,男人先下车,又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出来。 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抬眼看去就知道很高档,那人太过耀眼,牵着她的手走过金碧辉煌的前厅时,无数人侧目惊叹。 方灵有些不习惯,以往随他出门,也都是在他的圈子里晃悠,今天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在这种地方吃浪漫晚餐,她一整颗心都在微微晃荡。 原以为这人会去包间,谁料进了餐厅,她才惊然发现--他包场了! “金叔叔……”女孩儿顿住脚步,看着自己规规矩矩的校服,不敢踏进去。 第1388章 番201:今天是叔叔的生日 这种地方,应该是西装革履晚礼服才配的吧。 金麟回眸,灯光下他的五官越发精致无暇,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带着疑惑:“怎么了?” 方灵觉得服务员好像都盯着她,像看小丑似得,越发窘迫:“这种地方……我不习惯。” “这种地方怎么了?”男人觉得好笑,“以你的家境,高档餐厅应该很熟悉。” “可是……我没有穿成这样过啊……” 穿成这样?金麟视线上下移动,打量了一眼。 这个国度的校服比她以前那身水桶似得大妈校服漂亮时尚多了,穿在她身上,腰是腰,腿是腿,就连那贫瘠的胸前也微微鼓起,有了点弧度,很娇俏。 “那你想穿成什么样?”男人心情好,转过身来停在她面前,饶有兴致地问,“楼上有精品店,要么我们先去逛逛,买一身漂亮衣服把我们灵儿打扮成天仙再来吃饭?” 他问的很认真,不像是调侃。 方灵愕然瞪眼,“啊?现在去买衣服?”小脑袋不住地摇,笑容很勉强,“还是算了吧,反正……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金麟失笑。 真是个傻丫头,跟在他金麟身边,会没人认识? 两人落座,果然是烛光晚餐。 虽然套路很老,可方灵这样的女孩子第一次经历,小小的公主梦顿时浮上心头,水灵灵的大眼睛注满璀璨细碎的光。 餐厅经理上前,亲自招待,金麟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只跟经理耳语几句,便又端正身子。 女孩儿视线打量一圈儿,不敢过多停留,以免表现的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丢人现眼。可这里的环境实在是美,虽然是室内,可完全按照户外花园景致来布置,抬头一望头顶,竟有满天月色,宇宙星河。 效果太逼真,她起初以为是真得,直到男人不屑地唾她一句:“智商退步了。” 不好意思地低头,她看着那人,“金叔叔,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到这里吃饭?” 金麟勾唇,高大挺拔的身躯前倾,手肘支撑在干净光滑的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这个问题问得好,那你猜猜,今天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吃饭?” 脑子里一热,想说是不是奖励她最近表现良好? 可这话说不出口。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不太肯定地问:“难道……今天是叔叔的生日?” 金麟眼眸一怔,没说话,性感迷人的嘴角弯了弯,手肘放下来。 方灵不懂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说出口才觉得,应该猜对了。 果然,还未来得及继续追问,餐厅经理再度现身,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里面是一个小蛋糕。 方灵瞪眼。居然真的是这人过生日?! “叔叔,你没提前说……我,我都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看着蛋糕在桌上放下,方灵无措地在桌子空里摩挲着手掌,细细埋怨,“你应该提前说一声的。” 金麟看了眼蛋糕,表情不是太喜悦,没办法,他这种大男人对甜腻齁嗓子的玩意儿不感兴趣,不过女孩儿愧疚懊恼的模样他觉得挺有意思,“今天不是还没完么,晚点补上生日礼物也不是不行……” 第1389章 番:没给我准备礼物,还不许我言语上讨点便宜? 晚点补上…… 这番暗示再明显不过了,方灵不可能不懂,顿时觉得坐在这里也羞涩难当,好似身体已经被那双邪魅的眸刮得一丝不剩。 方灵喜欢甜品蛋糕,细细切了一块,手指碰到一些奶油,她顺势舔在嘴里,眉眼一喜,落在那人眼底,便是极致的诱惑。 蛋糕造型很简单,可是味道很不错,跟她生日时在街边甜品店买的果然不是一个档次。 “叔叔,生日快乐!”她把切下的第一块蛋糕双手递给那人,清秀婉丽的五官带着真诚的祝福,然而眉眼对上那人的视线,忽而心跳一滞。 这人盯着她的眼眸,大胆直白到令人无法坦然相视的地步! 毕竟还在餐厅里,纵然被他包了场,可还有服务员跟经理在啊! 他就用这种眼神看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摁在桌上…… “叔叔!”嗓音添了些恼意,她端着蛋糕的手都要架不住。 金麟勾唇,淡淡轻笑的样子透着满满的坏与痞,“刚才是谁做那些羞人的动作,这会儿反倒怪我?” “羞人的动作?”方灵没明白,然而见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手上,顿时恍然大悟,脸颊越发燥热。 这人……为什么就能把极正经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情,想象的那么邪恶?! “今晚的生日礼物,不如就像你刚才那样,来一些诱惑?最好……嗯,也玩玩制服什么的,我不介意你像舔奶油一样……舔--” “叔叔!”不等金麟把话说完,方灵几乎是恼火地喊了一声,将那块蛋糕不客气地放在他面前,“吃饭就吃饭……你怎么……没皮没脸的。” 头回这样说他,带着羞愤,但在他听来,便只有羞没有愤了。 “呵,恼羞成怒--”这人望着蛋糕,敬谢不敏,双臂环在胸前身躯往后,眼角斜斜飞出更加不正经的神色,“男人你都尝过了,到这会儿还装小纯洁?没给我准备礼物,还不许我言语上讨点便宜?” “……”太无耻了! 没准备礼物是她的错吗?谁让他不提前说的。 方灵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这样为难她,好趁机要挟她做出那些乱七八糟羞人的事,还美其名曰--送他的生日礼物! 一顿饭,或许味道很赞,可她完全无暇回味了。 只想着这人晚上会不会真的叫她做那些…… 制服诱惑,她只是被他逼着看小电影学习某种技能时,见过那些女忧穿过--现实生活中,她何曾将自己跟那些羞人无耻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可这人…… 难道男人都是这么龌蹉不知羞的吗? 脸颊红透,根本不再抬眸去看那人,心里乱七八糟的,只想着晚上怎么办--要是惹他不悦,会不会明天回国的行程,说改就改了? 金麟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不明白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害羞,跟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完全不同。 随即明了,释然一笑,当然不同,若是相同的话,又怎么会得到他如今这般的宠爱。 捡着宝了…… 第1390章 番203:急着回去给叔叔献生日礼物? 金麟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浪漫的二人晚餐结束。 时间还早,回去的话也不知做什么。 这小白兔的体质又弱,要是运动开始的早了,这下去她哪里承受的住。 只能外面转转,打发时间。 可这样的安排,把方灵吓坏了。 堂堂东南亚黑/白两路都呼风唤雨的厉害人物,竟也会有一天牵着女人的手压马路? 这一带商业街很繁华,一路逛过去全都是国际奢侈品牌旗舰店。方灵自从跟在他身边,衣服配饰什么的全都有专人打理直接放进了卧室超宽大的更衣间里,好久不曾出来逛街。 其实以前在家里,她也对逛街没有太多的兴致,觉得与其在外面疲惫地走路试衣服穿梭在推挤不动的人群里,还不如待在家里静静地捧着红楼梦拜读。 书中自有黄金屋,自有颜如玉啊 但这些日子,许是被身边的男人看管太严闷久了,又或者是今晚的气氛太美妙她心情雀跃--这会儿走在摩登时尚的街头,看着精品店橱柜里穿在模特身上的大牌,似乎每一件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忍不住贴上去,细细打量。 金麟立在她身后,看着小丫头的方向,但其实视线落在橱窗玻璃上隐约倒映出的轮廓。 毕竟是十几岁的孩子,本性里活泼灵动的一面压抑不住,她瞧着那间华丽高贵的小礼服,大眼睛里满是惊叹和光芒。 男人走上去,“喜欢就买下来。” 伸手去牵她,可走到精品店门口,她又拉了拉男人的手,怯怯地挠他掌心,“叔叔” 金麟回头,“怎么了?” 方灵对已经迎出来的导购小姐腼腆地笑,拽着男人又走远,“买这些干什么呀,我一个学生,也没有穿得上的时候,况且价格也不便宜。” “在家里穿给我看也行。” “”才不要,感觉怪怪的。 一对儿太养眼,走在街头自然回头率百分百。方灵起初没怎么在意,后来发觉远近的路人都朝他们瞥来一眼,眼底或羡慕或惊叹,顿觉得不自在。 “你怎么突然想起逛街了?” “那要做什么才行?”金麟依然牵着她的手,身高悬殊使得那幅画面怎么看都像是爸爸牵着娇俏的女儿,俯身过去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方灵瞪着眼受惊地回头,却见那人一脸邪气,“怎么,不想逛了?急着回去给叔叔献生日礼物?” “”方灵整个人呆住,想着那幅画面--只想今晚通宵压马路。 路过一间店面,方灵还没反应过来里面是什么的,金麟转身,下颚朝里一点:“进去看看?” 女孩儿抬眸,只见是一家精品店,光是门口那几个模特身上的款式,就足够叫人羞涩地钻空。 想起吃饭时说过的话,方灵吓坏,眼神闪躲声如蚊蚋:“叔叔,走了这么久我,我有些累了--” “是吗?” “嗯嗯而且,时间也不早了,要么回,回去吧,不是说明天一早还得去医院” v 第1391章 番204:不想回到我身边,是不是? 总之当着她的面去挑那种贴身衣服的事她做不出来,而且她穿的都是少女清纯款,这里面的款式--太火辣太大胆太成熟了,至于那什么制服**,她更是打死做不出来。 与其这样为难自己,倒不如回去让他讨生日礼物好了,至少是在私密的空间里,再难堪羞涩也只有他们俩。 金麟也只是随口一提逗逗她的。她如今身子骨还弱,要是玩那些刺激的勾起他体内的兽性,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又需索过度,她几天下不来--那明天的行程 何况,两人关系刚刚缓和,也不能指望羞嗒嗒的小白兔一下子变成成熟妩媚的奔放女。 来日方长,不着急。 女孩儿说完,撇开男人的手,转头就朝来路走去。 金麟低低的轻笑,长腿一跨拉住她的手,“无头苍蝇似得,乱窜什么。”说着另一手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方灵依然不好意思,回去的话不就意味着得给他生日礼物么像这种有预谋的“亲热”,她整个人都窘的不知所措。 车子停住,男人亲自给她拉开车门,又随她身后坐进去。 方灵正要往里转一些给他腾地方,才动了下屁股,这人已经坐进来,双手掐在她腰间微微用力一提,她便坐在了那温热强壮的怀抱里。 方灵吓坏,下意识看了眼前座的司机,然下一刻前后座椅间的挡板升起,后座成了私密**的两人空间。 男人的气息靠近,忍了许久,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在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亲了口。 “叔叔”方灵微微推据,但又不敢太过分的挣扎,明天就能回国了呢-- 男人依然亲着,灼热的呼吸埋进了她的颈间,拼命嗅着她身上的芬芳,“有什么要说的,嗯?” 男人的手沿着她腰间摩挲,时不时擦过上下衣摆的缝隙滑过她光滑的肌肤,方灵立刻像是被烫着似得,身子陡然一僵,坐的端端正正。 想起那次在车上他不要命似得索取,女孩儿到底害怕,揪着他胸前衣襟,脸颊红透,憋着小嘴,好半天才掐着嗓子低低地说:“叔叔,不不要在车上了。” 声音有些抖,显然那次的不好回忆叫她心有余悸。 金麟自然领会,呼吸依然在她颈间,高挺的鼻梁刮过她颈侧耳朵后的痒肉,质感迷人的声调温柔极了,“那回吓着你了?” 方灵没说话。 “其实车上很有情趣的,或许再试一次,你就能改变那种想法了” “不要!”不管他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打算如此,方灵都受不住。 金麟又笑,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双手不闲,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显然还是体恤她。 两人呼吸相闻,这一方天地里温情脉脉,方灵见他心情好,小嗓子绵绵软软地问:“叔叔,这次回去,我能呆多久?” 金麟亲着她,“你想要多久?” 这还用说?以她想的,当然希望永远都不要跟家人分开。 “不想回到我身边,是不是?” v 第1392章 番205:谁叫你睡到现在!补偿我! 这个问题很危险,说不好就又得罪这人了,方灵四两拨千斤地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家这么久,我爸妈身体又都不好” “在家里呆多久,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给我喂饱了,多管一些日子,你自然也能在你父母身边多陪一些日子” 方灵起初没懂,盯着他眸底那些坏透的光愣了几秒,整个人顿时火烧般羞愤起来。 这人,怎么无耻到这种境界!什么事情都要跟上那件事挂上钩! 路上擦走火,好在没有点燃。 回到别墅,车子才停稳,金麟就直接抱着怀里的女孩儿下车。 方灵窘坏,屋子里还有那么多佣人在啊! 挣扎,被他一巴掌拍在****上,眼神恶狠狠地警告,方灵有所忌惮,只好由着他。 谁料进了客厅才知道,佣人们哪里有胆量目睹这一幕,早就躲得没影儿了。 衣服从楼梯口开始掉落,等进了卧室,女孩儿几乎是一丝不挂,男人也只剩那件黑色的手工衬衣。 踏进浴室,他露/骨的言辞哄着女孩儿帮他脱衣服,还要帮他搓澡,说这也是生日礼物的一套。 方灵被他磨得主心骨都被抽了去,脑子浑浑噩噩,一会儿想着卧底做线人的事,一会儿想着明天就能回家了,他说什么,她异常乖巧。 美妙浪漫的结束于凌晨过后。 若非考虑到身下小人儿的体力已经透支,金麟是打算把剩下十天半个月的分量提前讨来。 再抱着她去浴室匆匆清理了下,回来时,怀里的人软绵绵睁了下眼,细碎的光丝飞出,金麟一个控制不住,将她放回榻时又吻了下来。 沉沉的夜,绵绵无期,朦胧的爱,悄然滋生 没睡几个小时,方灵就感觉到身边的榻动了下。 迷糊艰难地睁开眼,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细小的缝隙乍放进来,梦境一般的意识里,有鸟儿清脆轻快的歌唱。 忽然觉得时光静好,她弯了弯嘴角,脸颊在枕头上摩挲几下,再度沉睡。 最后是被男人闹醒的。 那人用发梢钻进她鼻孔里挠痒痒,她一个喷嚏险些咬到了舌头,睁开眼,男人英俊绝伦的脸庞就在眼前,双眸里满满迷人的光,犹如蔚蓝的海洋荡着鳞波。 方灵无端红了脸,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些,尴尬地笑:“叔叔,早” “不早了!”男人起身,已然穿戴整齐,“说了要去医院的,你睡到现在,小懒猪!” 方灵心说,你也不看昨晚什么时候才睡的,她体质本来就弱,又不是他这种人,几天不睡还能精神奕奕,简直就非人类! 咬着唇,心理腹诽。 却不知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底犹如春/药,尤其是早起的男人本就有生理冲动。 他一把提了女孩儿起来,箍在怀里就低头吻下来,凶猛的架势好像昨晚还没尽兴。 方灵实在无力承受更多,本能地抵抗,提醒他该去医院否则时间来不及,这人眸光沉沉地盯着她,气喘吁吁,不满地控诉:“谁叫你睡到现在!补偿我!” v 第1393章 番206:希望你能坚持到底 她欠了什么,还需要补偿? 这人真是蛮不讲理。 一番胡闹,起吃了早餐,金麟亲自开车带着方灵去医院。 想到医院里那位何警官,方灵独自坐在后座心神不宁。 金麟这样敏锐的人物,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餍足的男人意气风发,金麟没有去琢磨后座的女孩儿是什么心思,车子上了路他甚至打开车载音响,里面热闹欢快的歌声引得他轻哼了几句。 方灵回过神,从后看去,男人光是一个侧脸轮廓也足以秒杀无数少女心,她扣着手指,理智越发纠结。 到了医院,这人竟规规矩矩去找停车位,而不是把车子横在门诊大楼的前面。 方灵被他提前放下车站在门口避光处等着,很快这人走来,丰神俊朗尊贵儒雅的气质引得不少人侧目。 视线对上,相视而笑,小手又被他攥在掌心,他很喜欢牵着她走路,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的癖好。 依然是上次那位医生接诊,金麟原本陪在一边,可手机响起,他看了号码,示意方灵一眼,便转身出去。 医生看过来的眼光有些异样,方灵一下子紧张起来,果然,男人前脚刚出去,诊疗室里间就出来了何警官。 方灵一下子起身,“何姐。” 穿着白大褂的何警官笑了下,带着方灵入了后间。 “听说他给你配手机了?”既然警方跟方家有,方灵有了手机之后第一时间给家里打过电话,这个消息自然会被警方探知。 方灵将手机拿出来。 何警官也拿出一个工具,对手机进行了测试。 “里面有跟踪器。” 方灵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以金麟对她的掌控,手机里绝对不会什么都没有。 “以后我会用伪装过后的号码跟你,金麟就算要查,也只会查到你母亲的方式,以为你是在跟方夫人打电话。”何警官拿着她的手机熟练地操作着,好像在安装什么软件,间或抬眸看她一眼,“你明白我的话了吗?” 方灵点点头,有些紧张。 “你放心,他不会察觉的。” 手机交还回去,方灵攥在掌心,有点烫手似得不自在。 “方小姐,思考了这么久,希望你是真得下定决心了。这条路一旦开启就没有回头路了,为了你的自由,也为了你的家人,希望你能坚持到底。” 房间里忽然传来滴滴声,何警官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快出去吧。” 方灵回到医生面前,刚坐下,金麟也正好推门进来。 医生正在开新的处方单子,方灵抬头看了眼男人,笑着道:“就快好了。” “嗯。”男人那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时间这么短,不会有太明显的改善。”女孩儿说着微微嘟嘴,似乎气馁。 医生开好单子递过来,金麟接过,照例是自己先看了一遍才带着方灵起身。 方灵嘟嘟哝哝地嘀咕:“你还懂医学?” 这人眉眼一挑,得意又意味深长地道:“我早说过,在我身边久了,你才会发现我到底有多少能耐,所以,你可千万别想瞒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v 第1394章 番207:电话在你手里,问我做什么 方灵心虚,乍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吓蒙,心跳更是乱的不成样子。 金麟见她愣住,冰蓝眼眸瞥过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心里惶恐,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可她也不能过多的表现出什么,只好微微一笑带过,“我们快去取药吧,中午的飞机呢。” 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回家了,所有的情绪都被抛诸脑后。 金麟依然溺地牵着她的小手,没看出什么端倪。女孩儿又想,他只是随口一说吧,或许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去机场的路上,方灵越发按耐不住,捏着手机满眼期盼地看向身旁还在批阅文件的男人,实在不懂一个黑涩会老大怎么还跟跨国集团总裁一样忙碌,还随身携带商务电脑和文件。 恍神的片刻,男人从公务中抽身,微微扯了下整理到无可挑剔的墨蓝色领带,看向她,“无聊?我还有几分钟就处理完了,陪你。” 方灵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没,我是想问,我能不能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我妈妈知道我要回去,肯定很高兴!” 其实,如果不是跟在他身边,这件事也不用刻意请示的。可既然他在,那就还是问问吧。 金麟看了眼都快被她攥出水珠的女士手机,淡淡勾唇,“电话在你手里,问我做什么。” 哦。 方灵木愣愣地点头,那就是允许了。想一想,低头,拨出谭玉珍的号码,心情激动又忐忑地等待那端接通。 消息传过去,谭玉珍果然惊喜交加,一阵惊叹过后,有些担心地问:“小灵,那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还是跟他一起?” 方灵看了看身旁威严俊朗的男人,声音低迷几分,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畏缩,“跟他一起” 谭玉珍激动兴奋的情绪冷却了一些,听出女儿说话有所顾虑,也猜出那人应该就在女儿身边,只能长话短说,想着团聚了一家人再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金麟正好收起文件,方灵抬头,车子已经平稳停下,机场到了。 下车,那人身高腿长地走在前面,方灵不知他怎么突然不高兴地样子,噤声也不敢多问,小跑步跟在身后。 阿龙阿清是他的左膀右臂兼贴身保镖,自然不可能离身。好不容易追上他们几人,阿龙阿清探寻地看向她,显然在问怎么了。 她也无辜,努努嘴巴,可怜兮兮地偷偷看了那人一眼,捂着自己的小挎包,低头不语。 一路,这人都在演示沉默是金的高冷。方灵想着马上要见到爸爸妈妈,心情晴朗,也不去理会那人。 然而,飞机快降落时,她从小睡中醒来,见身上盖着毛毯,想必是他跟空姐取来的,心里又涌起热乎乎的温暖。 踏上熟悉的土地,方灵抑制不住地深深呼吸一口气。若非身旁气场太冷,她肯定要张开双臂大喊一声! 机场外早已经有人等候接驾,方灵跟着金麟一行人出去,看面前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一时为难。 准备随着金麟乘坐同一辆,谁料这人淡淡高冷地先行坐进去就拍上了车门。 v 第1395章 番208:跟方家接触的那些神秘人,尽快查清底细 女孩儿幸亏反应快,不然就要被凌厉带风的车门刮到。 然而,这样的难堪让她一下子愣住,僵在那里,面红耳赤,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 不懂到底哪里招惹了他,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好在已经回国了。 阿清看向车里的人,也不知这两人好端端的又闹哪门子别扭。 视线与金麟冷淡的眸光对上,他瞬间明白什么,走到方灵面前:“方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方灵面上发烧一般,耳朵边有嗡嗡的轰鸣声,视线不经意地划过车里的男人,透过深色的车窗,只能看到那人一个俊挺的侧面轮廓,气场犀利而沉冷。 车上配有司机,阿清不过是充当保镖身份,一路护送方灵回到方家别墅。 要见到家人的喜悦冲击上来,方灵也不再去想到底是哪里招惹了那人。 反而能分开几天,她觉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谭玉珍自从接了女儿的电话就站在门口翘首企盼,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朝家门驶进,她心有预感,迎到大门口。 方灵远远看到母亲,也一下子坐起身巴着车窗,阿清回头,还未来得及提醒什么,车轮甚至都没停稳,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奔下去。 “妈妈!”扑进母亲怀里,母女俩抱作一团,顷刻泪如雨下。 方全安得到消息后也回家守着,看到女儿回来,这个中年汉子也激动地红了眼眶。 只怪自己无能,身为父亲,连保护女儿都做不到,他除了颓废懊恼,别无它法。 阿清打开副驾车门,绕过车头走来。 方安全愤恨地盯着他,可他不痛不痒地直接越过,走到方灵面前,公式化又不失礼貌地提醒:“方小姐,麟哥走之前会过来接你,有什么事随时,你的手机需二十四小时开机。” 方灵在母亲怀里一僵,眼泪被她匆匆抹掉,视线盯着地面,呐呐地回应:“我知道了” 车子掉头而去,方安全重重一甩衣袖,“什么德行!霸占别人女儿还理直气壮!” “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方灵撑出一抹笑,走上前投进爸爸温暖的怀抱,紧紧抱着他微微摇晃。 方全安眼底的红潮顿时更甚,拍拍女儿的肩膀艰难地道:“爸爸无能啊你那个哥哥太不成器。” 金麟投过来的那些钱,被方弘私自挪用了不少,如今他们欠了金麟的,就算想要回女儿,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方灵笑着,甜甜撒娇:“爸爸你胡说什么呢,在我眼里,爸爸依然是高大威猛的形象,是我心中的珠穆朗玛峰!” 俏皮话哄笑了二老,一家三口相携着朝家里走去。 阿清离开了方家别墅便给金麟打电话汇报情况。 那端,男人依然是不悦沉冷的口气,只低低应了一声,却又不放心地道:“派人跟着,别又出什么乱子。” “我知道,麟哥放心。” “另外,跟方家接触的那些神秘人,尽快查清底细。”说到这句,口气越发阴沉,阿清心里都是一惊,缓了下神,正色开口,“我会加快去办。” v 第1396章 番209:看不惯我就别叫我回来不行? 方家的晚宴很丰盛,方弘也被谭玉珍的电话叫回来,一家人看上去和乐融融。 方灵看到哥哥的新座驾,想起金麟曾说的那几亿被他败去不少,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难受。 兄妹一场,哥哥虽说也有无奈之处,可当初他毫不犹豫地为了金钱将她推入虎口,她不可能不计较。 见面,她勉强扯了个笑,喊了声:“哥。” 方弘转动着食指上的车钥匙,盯着妹妹打量了下,似真似假地道:“小灵,看来你跟在那个金麟身边,过得还不错。” 这些日子,两人关系缓和,她也被迫很认真地调理身体,气色确实好转,体重还增了一些。 可这话听在耳中,尤为刺耳。 果然,谭玉珍走过来,不客气瞪儿子一眼,“你说的什么话?跟在谁身边也没有一家人在一起团聚的好,当初要不是你--” “妈!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这是我的错吗?当初就算我反对又如何?就算我拿着刀子冲上去又如何?你斗得过人家吗?要怪只能怪咱们小灵长得太漂亮了,不然怎么能叫” 话没说完,方全安气得吹胡子瞪眼,上前就要踹,“你个混账东西!你就是贪慕虚荣!还有脸说你妹妹什么?” 方灵看着兄长,不知何时他变了,变得让她觉得陌生,甚至恶心。 然而,好不容易回家,她不想看到家人为她起冲突,何况爸爸身体大不如从前。 “爸,哥难得回来吃顿饭,您别这样。”回来不久,就听妈妈抱怨了兄长的种种不孝,方灵有心逃避,纵然是只看到表面的祥和也觉开心,挽着方安全走向餐厅,“爸,吃饭吧。” 方安全勃然大怒,但看在女儿的面上也忍了过去。 一家人坐下,气氛有些僵持,方灵只能又圆场,“哥,你回来怎么不把我嫂子也带着呢?” 方弘一笑,“嫂子?你嫂子我都不知道是谁,你个小丫头知道?” 方灵一怔,难道那位李医生又-- 探寻的目光看向妈妈,果然谭玉珍凉凉地瞥儿子一眼,“他早把人家甩了,女朋友都又不知换了几个!” “妈,这也不能怪我啊!她成天跟我闹腾,搁谁受得了!” 方灵见父母都不开心,又要训方弘的样子,赶紧打断:“爸,妈,你们别着急,哥那么招女孩子喜欢,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招女孩子喜欢?”方安全重重一哼,满口不屑,“人家到底是喜欢他人还是喜欢他钱,都心知肚明!” 方弘碗筷重重一放,情绪不受控制:“你们死活叫我回来吃饭,一回来就各种冷嘲热讽,看不惯我就别叫我回来不行?” 方全安一拍桌子要发怒,又被谭玉珍按住,方灵也尴尬地看着一家人,心里说不出的落寞与悲凉。 这个家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情和睦不再,满满都是怨恨跟针锋相对呢? 如果连这里都不能让她感到温暖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鼻头忽而一酸,她竟觉得自己回来反倒是给父母添了麻烦,挑起了家庭战争。 v 第1397章 番210:睡了么? 晚间,方灵回到自己的卧室。 谭玉珍自然是要过来跟女儿谈心的。 几个月不见,妈妈似衰老了好几岁,方灵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母女俩拉着手说了好多话,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又落在方弘身上。 想着自己这副模样,何时回来又不好说,父母身边便只有兄长一个孩子了,方灵心软,忍不住劝:“妈,你们也不要把什么过错都算在我哥头上。他说得对,我们斗不过那个人,与其鸡蛋碰石头,倒不如“ “傻孩子,话虽如此,可他已经那么大个人了,一点担当都没有,我们做父母的还不能说说?自己的亲妹妹他都能往火坑里推,难道我跟你爸还能指望他将来给我们养老送终?“提起儿子,谭玉珍是诉不尽的心酸痛楚。 母女俩沉默了片刻,谭玉珍忽而拉拉女儿的手臂,压低音量,“小灵,我跟你爸都放不下你,那个人对你再好,你也不能忘了是谁害得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我知道让你去探她底细,危险了些,可为了你能脱离苦海,为了爸妈还能再看到你,你一定要坚定立场,不能被他迷惑了啊“ 心里咯噔一蹦,方灵惶乱的心跳险些泄露出什么,忙移开视线,她笑了下道:“妈妈,您胡说什么呢,他那种恶魔,害得我们家不成家,我怎么可能被他迷惑我,我做梦都想把他投进监狱!“ 谭玉珍听女儿这么讲,这才松了口气,叹息连连。 送走母亲,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方灵躺在自己的榻上,却辗转难眠。 习惯到底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 金麟曾对人说她认,当时听来不过是推脱敷衍之词,可其实也算实话。 在他身边呆了几个月,几乎夜夜都被他强行困在怀里入睡,她明显已经习惯了他的气息和温度--此时,纵然躺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她也觉得陌生不自在,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的竟是那个人此时在做什么 何警官让她做线人,可是金麟从来不当着她的面处理什么机密的公务。就比如他这次来中国到底是要干什么,她人虽然跟着,却也一无所知。 照此下去,她就算卧底十年又如何,照样抓不住那人的把柄。 心里一慌,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好久,终于犹犹豫豫地发了几个字过去。 睡了么? 心跳很快,以下午两人的冷战来看,她这条信息示好的意味太明显,担心被那人嗅察出。 可实际上,到底是因为有目的的示好才发出这几个字,还是因为孤单无聊想到他,或者说的更直白--因为想念他而发出这几个字,大概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就像是给自己暗恋已久的男孩子发信息,极殷切期盼又忐忑不安。 等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这人应该还在生气不会理她了,她都昏昏沉沉培养出睡意时,手机突然响起。 猛然撑开眼皮找到已经滑落被窝的手机,屏幕点亮。 有事? v 第1398章 番211:难道不是想我了? 以他平日里温柔耐心的程度,此时这两个字看在方灵眼里,满满都是冰冷与疏离。 心脏一下子紧缩,身子捂在被窝中都被凉了个彻底。 实在不懂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好端端的忽然就成了冰块。 没有勇气再聊下去,她干脆装作睡着了吧,不回复。 然而,几分钟过去,手机直接响起来,把她吓一跳。 不用说,只能是金麟的来电。 心脏砰砰砰地都要跳出嗓子眼,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明显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吞吞口水,心里安慰着自己,隔了这么远他不能把她怎么样,犹犹豫豫地还是接通了:“……喂?” “睡了?”男人沉冷的嗓音传过来,夜深人静时,纵然不带情绪也扣人心弦。 方灵只好“唔”一声。 “那我吵醒你了?” “……”如果她真的睡着了,这句不就是废话么……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他那端安静得很,这人明知她睡了,却又有要拉家常的意思。 方灵不解,但也只能老实回答:“还不错……” “还不错?我以为应该是非常好。”金麟笑了,大概在抽烟吧,顿了下才又沉沉问道,“刚才给我发信息做什么?” “没……也没什么--”那会儿的心思很微,一时冲动就发了,可久等他不回应,情绪平复下来,她也实在想不到刚才发信息是要跟他说什么。 “没什么?”金麟追问,笑意更浓,好像先前的冰冷不复存在,“难道不是想我了?” 心跳乱了一拍,方灵红着脸躲在被窝里,不敢吱声。 这样娇羞怯于回复的态度,越发让金麟有了兴致,“看来偶尔分开也有好处,分开了你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想到母亲的话,方灵为这一刻的羞怯感到不耻,心下一急回复说:“你不要胡说了。我只是觉得,你用金钱腐蚀了我哥,让他变得面目全非,我爸妈都很心痛!” “哦?那你找我是想讨伐?” “我……”找他到底是要干什么,说不清,没法说清。 “你哥那种人,本来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若是没有我投资的这些钱,你以为他就不会变坏?他在外面欠了多少账你家里未必清楚,不然短短几个月能挥霍几千万去?” 方灵大吃一惊,“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找机会问问他就知道了。” 方灵心里没底,觉得兄长确实是个败家子,也争辩不出什么,只能再度沉默。 金麟见她一直不说话,又主动说:“如果在家里不开心,就早点回到我身边。” “我在家里怎么可能不开心,”大概是离得远,胆子大了些,女孩儿细软的嗓音格外有底气,像是跟男友吵架的骄横模样,“在哪里都没有在家里好,你要是良心发现就此放过我,我会对你感激涕零!” “呵呵……”他终于笑出声,惊讶于小丫头竟然也会有跟他呛声的一刻,“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我有没有良心你还不知道?我要你感激涕零做什么,我要也只要你躺在我身下,被我弄得死去活来,那滋味……欲\/仙\/欲\/死,懂不懂?” 第1399章 番212:都是痴情种 两地分离,这话也叫方灵脸颊红了个透,顿时后悔那会儿要给他发条信息做什么。 她不说话,金麟也知道是害羞的说不出来了,笑了声,语调宠溺,“行了,不早了,赶紧睡。叔叔这几日很忙,等事情办完就去接你。” 方灵木愣愣地,居然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不急的,我想多在家里呆一些时日,你专心忙你的事。” “多呆一些时日?你可狠心。”他意味深长地丢了一句,电话切断。 方灵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脑子里一时空白。 算是合好了吧。 * 断了线,金麟站在廊外抽了支烟,才转身回去包厢。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几个大老粗抱着年轻貌美的女孩儿拼命灌酒,更有猴急的已经压着女孩子在沙发里扒衣服亲热起来。 金麟回去坐下,身边一个女孩儿也依偎过来,不过也只敢给他倒酒递到手边,趁机摸了下他肌肉结实的小臂,拿眼神妩媚地勾他。 “麟哥,老曹说了,只要你想办法把他从监狱弄出来,他报了这仇,他手下那所有资源全都给你。不说别的,单说他那把金钥匙里藏着的物件儿,就相当可观了,到时候金三角那一带还不任由你差遣!”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靠近,压低声音瞅着他游说。 金麟喝着酒,闻言挑了下眉,“万一他出来了矢口否认,我岂不是竹篮打水?” “这……那,麟哥……你要怎么才肯帮这忙?” 阿龙插话进来,“这简单,叫他先把金钥匙的下落交代了,我们自然想办法把他弄出来。麟哥这些年的声誉摆在这里,难不成还会欺负他不成?” 金麟没说话,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戴大金链子的男人面露难色,但顿了顿,还是说:“那好,我找机会把消息送进去。麟哥的为人,断然不会食言,兄弟们相信你!” 场子散去已经是凌晨两点。 金麟坐上车,阿龙皱眉问道:“麟哥,我们真要跟姓曹的合作?他在监狱里呆了那么多年,谁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听他的号召?万一他只是想借你的手报仇……” “只要他给我合理的报酬,借他一只手又如何?”男人精致的侧脸满是不屑,冷哼一声,“赔本的买卖我不会做,他只要是肯交代金钥匙的下落,我掌握了金三角那个毒窝的命脉,我替他去报仇也未尝不可。” 说到这里,阿龙脸色越发严肃,“麟哥,姓曹的要搞的那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吗?”金麟漫不经心问了句,“底细查清了?” “嗯。年盛集团总裁,年靳城,产业遍布全球,也是白手起家的,比您……甚至还年轻几岁。” “呵,那倒是个人物!” 阿龙别有深意地觑他一眼,口气怪怪的,“你俩还有个相通之处。” 金麟抬眼看过去,只见下属躲开他的视线,闷不唧唧地道:“都是痴情种……”话音未落,金麟一脚踹过去,阿龙幸亏躲得快,心想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 第1400章 番213:到底是怎么了?弄疼了? 金麟没说个具体离开的时间,方灵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走,每天待在家里也提心吊胆,听到汽车声响都要往外看看,担心是不是那人突然出现了。 如此过了几天,他终于来电。 却是给了她一个地址,叫她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谭玉珍就神情肃穆地看过来,眼底已经流露出哀伤和不舍,“小灵,是不是他要带你走了?” 方灵不知他突然相约是为何事,心底里惶惶乱跳,看了母亲一眼解释:“没,他只是……叫我出去。” “出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他既然安排了,就由不得她选择去不去。不去的话,他多的是办法叫她屈服。 谭玉珍自然不愿意,可也没办法,只能安排了家里的司机送方灵出门。 车子到了目的地,方灵下车,正要给那人打电话,瞥见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正拢眉抽烟的阿清。 跟司机交代完毕,方灵攥着衣摆一步一步走过去。 阿清看到她,夹着烟的那只手抬起打了声招呼,示意她进车后座。 方灵也对他礼貌点了下头,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不无意外,金麟就在后座等着,她才钻进去还没落座,身子已经被男人掳过去,紧紧扣在怀中。 灼热浓烈的男性气息就在耳边鼻端,方灵整个小身子抑制不住的抖,那人一边啃骨头似得在她凝香软玉般的肌肤上吸吮,一边喘着气问道:“想叔叔没?” 方灵意乱情迷,手指捏着他胸前的衬衫无助地揉,脑子里一团乱,哪里说得出话。 不说就不说,金麟也不指望她这张惹人爱怜的小嘴儿能说出“想念”的话,索性覆上去,狠狠吻住,夺走她所有呼吸。 大掌用力地揉,方灵根本无法招架,小脸似陶醉又似痛苦,双手要去推他,被他一掌捏住别在了身后。 小腰反折,她被拉扯着抬头挺胸,男人头一低,俊脸埋在她胸前…… 阿清在车外抽了三支烟,心想里面应该结束了,才敲了敲车门,等了会儿坐进驾驶室。 后座,金麟依然是英俊不凡西装革履的样子,只微微整理了一下腰间衬衫。 可方灵,小脸红透,衣衫凌乱,尽管手忙脚乱地收拾,还是狼狈不堪。 眼眸里灌着水汽,显然哭过了,可怜巴巴的小样儿看的男人心头痒痒,只想再来一遍。 阿清自然是非礼勿视,启动车子走了。 方灵整理好自己,僵硬地靠在车门边一动不动,也不管这人要把她带去哪里。 金麟望着她还在一抽一抽的小身板,心情很好,将她拉过来安抚:“好了,再哭眼睛都肿了,一会儿还要去见客人的。” 方灵抹了把眼泪,可抑制不住地,又红了眼眶。 金麟凑近,低声问:“到底是怎么了?弄疼了?你要体谅叔叔,好几日了……” 没皮没脸的话,方灵无法接下去。 好在,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金麟牵着她下车,阿龙早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一行人入了电梯,上行。 第1401章 番214:老牛吃嫩草不是嫩草的错 看样子应该是要见什么人物,但方灵不懂,金麟专门把她叫过来陪着是什么意思。 进了一个包厢,里面果然已经有人等着的。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家三口。 男人英俊魁梧,女人美艳大方,还有那个小女孩儿,娇滴滴地粉嫩可爱。只是男人的眉眼较之金麟还显深邃,明显不是中国人。 方灵明白了几分,难道是因为客人带着家眷,所以他才叫她一起? 金麟拉着躲在身后的小女孩儿,揽在臂弯跟对面的男人打招呼:“老凌,嫂子。” 被唤作老凌的男人点了点头,视线在方灵身上扫了眼,调侃道:“你就为了这位小姐让我一家三口等你到现在?” 方灵虽然衣衫整理妥当了,可脖颈处的暧昧痕迹不要太明显,对方这话也别有深意。 方灵垂眸不语,跟对方几人胡乱点了点头。 她本就怕生,何况是被人看穿方才做过什么,哪里有脸抬头起来。 彼此都落座,小女孩儿盯着方灵看了看,转头对身边的美艳女人道:“妈妈,这个姐姐好漂亮!” 女人想了想,纠正女儿,“应该叫阿姨。” 毕竟,不管年龄大小,既然是金麟的女人,这辈分不能乱。 方灵心里咯噔一下,滑下一头冷汗。 竟已沦落到被这么小的女孩儿叫阿姨的地步了…… 金麟脸色无异,老凌倒是没忍住笑了,“宝贝,你还是叫姐姐吧,毕竟老牛吃嫩草不是嫩草的错。”所以也不能为此埋汰人小姑娘啊。 金麟黑了脸,“老凌,我不知你何时变得这么恶做趣了。” “哦?”男人笑了下,手一抬,“先点菜吧,我们边吃边聊。” 一顿饭,气氛还算不错。两个男人聊着他们的事,剩下方灵自顾自地吃东西,小女孩儿性格活泼,过了会儿跟方灵混熟了,两人还玩起来。 但方灵心里怀着事,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金麟跟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可惜的是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顿饭,更像是朋友相聚的一场家宴。 然而,这天晚上,方全安把女儿叫到了书房。方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书房里的电话响起来,方全安示意女儿接听。 方灵恍然大悟,迟疑了一下,接起电话。 果然,是何警官的声音。 “何姐……” “嗯。”何警官应一声,开门见山,“金麟今天带你出去,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他们原本是安排了人跟踪的,可是阿清警惕性太高,车子不敢跟近,后来就跟丢了。 方灵老实交代:“他带我见了一个叫做老凌的男人,那个男的带着家眷,小女孩儿才三四岁的样子。” “老凌……”何警官疑惑了停顿了几秒,“那个男人是不是特别宠爱他的妻女?而且他的五官特征显著?” 方灵回想了一下,“嗯。” “我知道了。那个人是中东一带颇有势力的军火头目,金麟干掉了江家兄妹后,直接跟这个人接头,看来他们近期有数额巨大的军火交易。” 中东?方灵了然,难怪那人五官看起来格外深刻,现在对上号,倒确实很像中东男人的特征。 第1402章 番215:你没做亏心事,害怕什么 可是,他们一个盘踞地在r国,一个是中东的,为什么相约在这个地方见面? 方灵问出心里的疑惑。 何警官解释:“那个老凌的妻子是中国人,最近恰逢他妻子生日,他才带着一家人到中国来,正好金麟也在,就安排了见面。” 原来是这样。 可金麟到中国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目前还无人知晓。 “方小姐,金麟这次军火交易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你要想办法探到一些消息,最好能知道交易时间和地点。” 方灵一听就紧张起来。 之前虽然答应了做线人,可并没有实质性的任务下达,此时何警官明确要她去探听消息,她才意识到做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胆量。 以金麟的敏锐警惕,她贸然打听这事肯定会引起怀疑…… “何姐,我……我尽量吧--” 挂了电话,这一晚方灵都没睡着。 黎明时好不容易混沌了会儿,却又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巴在书房外偷听金麟与人谈话,被他的手下发现了,她被吊起来遭受毒打,奄奄一息-- 枪声响起时,她猛然醒来,发现是手机来电。 竟又是金麟! 难道今天就要走了么? 恍恍惚惚地接起电话,她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金麟一下子听出,问道:“怎么了?” 方灵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微弱低低地道:“没什么,就是做个了噩梦……” “噩梦?”金麟笑笑,“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害怕什么……” 谁说做噩梦一定就是做亏心事了?方灵心里不满,可也没接话。 “我这边事情忙完了,要去泰国一趟,你跟我一起。” 还要去泰国? 方灵本能的就要说不去,可以在家里等着他所有事忙完要走的时候再汇合--可是何警官的话在耳边响起,她只能又摒弃这个念头,低低应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要争取留在家里。”不料,她答应的干脆,倒是金麟调侃了一句。 方灵软软地问:“我争取就能留下来吗?” “你说呢?” 那不就得了,明知不会有希望的,何必多此一举。 在家里这几日,方弘鲜少露面,那一日剑拨弩张的尴尬气氛也不复存在,方灵很是想念这种平静温馨的日子。 而对于方全安夫妻来说,也是一样。 骤然得知女儿要离开的消息,谭玉珍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拉着丈夫的手焦急地道:“你快想个办法啊,把女儿送走,藏起来,怎么也不能再让那个魔头把小灵带走啊!” 方全安何尝不想,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方灵也红着眼眶,抱着谭玉珍痛哭,一家人沉浸在悲痛的氛围中。 佣人进来通报,说门外有客人来了。 方灵一惊,抬头看去,竟是金麟亲自来接。 怕也是担心出什么意外吧…… “妈妈,你不要责怪爸爸,不是爸爸的错。”抹了眼泪,方灵强撑着笑了下,摇了摇手机,“好歹现在我们能经常通话啊,有机会我也会央求他送我回来的。妈妈,你们照顾好自己。” 第1403章 番216:还是对叔叔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路上,小丫头眼眶红红,低着头不曾看他一眼。 金麟似乎怀着心事,也没纠缠她,任由她独自沉浸在别离的伤心中。 上了飞机,阿清阿龙不知坐在哪里,身边只剩下金麟一人,方灵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人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那双眼,冰蓝眸光淡淡平静,要说冷厉也不算,可温润也称不上。 她抿了下唇,忽然一下子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脸颊无端麻木僵硬了几分。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哭得这个劲儿……”金麟不冷不热地勾唇,吐出一句话。 方灵顺势就问:“那你以后还会让我回来吗?” 依然是那四个字,“看你表现。” 女孩儿自然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想,会不会她卧底很顺利,等到下一次回家,就不是从他这里恩宠换来的,而是彻底扳倒了他…… 心跳一慌,她仿佛看到金麟锒铛入狱的画面,手指蓦然一抖,也没经大脑思索就问道:“你做这些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败露吗?其实以你的能力,要做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偏偏要走邪路。” 居然被说教了,金麟觉得有意思,挑着眼角眉梢那点笑意,颠倒众生的模样,“我要是不走邪路,你是不是就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没料到他这么问,方灵觑了他一眼,嘴巴紧紧抿着,不知怎么回答。 金麟一把将她拉过来,头等舱位置宽阔,这人长长的腿却依然微微曲着敞开,裆部的西裤崩出凌厉的弧度,她没稳住,一下子扑过来,慌忙间小手差点摁在他腰带下方。 堪堪避开那东西抵在他大腿上,方灵弱弱地反抗:“飞机上呢……” “说啊,如果我走白道,你是不是就会爱上我了?”这一次,他问的更直白明确。 距离太近,呼吸间全都是他身上冷酷霸道的气息,沁人心脾般不容忽视。 眼神不敢迎向他,女孩儿咬了咬唇,声音很低,不胜娇羞似得,“这世上哪有如果……你如今这身份……” “闪烁其词。”男人打断,勾着她下巴逼她抬头,“灵儿,你的心……你自己还清楚吗?” 金麟的手在她胸前点了下,俊眸微微眯起,俊脸慵懒闲适的表情,“这么长日子了,还是对叔叔一点感觉都没有?跟着我,还是那么叫你难以忍受?” 下巴被勾着,方灵没法逃避他的提问,只是不明白他忽而执意要得到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跳失去节律,她吞了吞口水,心里琢磨了很多,才吞吞吐吐地说:“你对我很好,我心里感激……可是,我父母年纪大了,我哥哥又不成器--我,我想陪在我爸妈身边。” “这很容易。只要你老老实实跟着我,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你是说,以后我能经常回来吗?” “那你要想想,你是不是完全放下了想离开我的心思?” “我……”女孩儿咬唇,水亮晶莹的眼眸避开他发灼的眼神。 金麟似笑非笑,拍了拍她的小脸,松手。 第1404章 番217:看来叔叔还得努力 去到泰国,到底在哪座城市落脚,金麟没有告知。 方灵总觉得金麟像是察觉到什么,字里行间都在隐晦地提醒着她,怕打听太多越发引起他的怀疑,一路上都老老实实跟着,什么都不问。 到了当地一栋小洋楼,车子停稳,有几个老板样的人物迎接出来,都是毕恭毕敬的模样,金麟与他们寒暄几句,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泰语。 忽然想到金麟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在我身边呆久了,你就知道我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这句话她果然领会的越来越深刻。 至少,金麟到底精通多少种语言,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迷。 难怪他很放心地带着她过来谈生意,因为她根本就不懂泰语,即便是听到什么也没有关系。 旅途劳累,金麟没有跟那几个人说很久的话,随后带着她进了那栋小洋楼。 入了卧室,方灵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前面的男人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劈头盖脸地吻下来。 昨天车里那一次,显然并不能满足他。 被他沉重的身体压进床榻时,身上的累赘已经被他乱七八糟地撕掉,他好像又有什么不悦似得,呼吸沉重,眼神灼亮,眸光盯着她没有以往那些温情宠溺,反而像是……看着仇人一般。 方灵无端地心慌起来,好在这人没有盯着她太久,身体进入后就抱着她换了个姿势,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紧紧搂抱着,犹如交颈鸳鸯。 * 醒来时,夜幕低垂。 方灵掀开被子下床,看到藤条小凳上放着一套当地的服饰。 先前的衣服被金麟撕碎,自然没法穿,她拿着那套衣服找到卧室的卫生间,简单洗了澡换上衣服。 头发被她挽起,两鬓滑落下一些,多了抹女人的娇羞妩媚,跟那套水蓝色颇有民族风情的纱笼一搭,倒别有一番风情。 房间里没人在,她收拾好后不由得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觉得好玩,低低笑出声来。 房门猝然推开,她猛地一惊,回过头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金麟瞥见眼前一幕,也有短暂的怔愣。 她本就身材纤细,那抹柳腰他双手微微合力就能拢上,此时一袭纱笼在身,腰间紧紧绑缚着,更衬得那小腰没有似得。 头回见她把一头乌丝挽起来,耳边垂落的几丝调皮地跑进嘴里,她脸上的笑僵住,手指半天才反应过来,轻轻滑过脸颊,把吃进嘴巴里的头发拨出来。 方灵舔着嘴唇,无措,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打扮在他眼里是不是怪怪的。 对视几秒,金麟才缓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左右转了转,微笑点评:“还不错,小腰够细,让人只想一把折断……就是胸前这地,贫瘠了些。” 他说着靠近,把她耳边的发轻轻撩起,缠在指尖把玩,眸光里划过一抹邪气,轻飘飘地道:“看来叔叔还得努力,以后亲热时多关照关照那地儿……” 方灵听得一头雾水,直到好久之后,才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据说最好的丰\/胸药,就是男人的手。 第1405章 番218:所有文件都是加密的,打不开 晚餐,是跟那几个老板一起吃的。 方灵虽然不懂泰语,但从那些人的神色和举止也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仰仗金麟而存亡的,言谈间全都是客气与恭维。 方灵不太习惯当地的口味,勺子拨来拨去没吃多少,金麟放下酒杯看过来,低声询问:“怎么了?没胃口?要么我让人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她摇摇头,淡淡轻蹙的柳眉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低声说:“我吃的差不多了,这里好无聊,我能先回房吗?” 她这样掐着小嗓子软绵绵祈求什么时,金麟最是没有抵抗力,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小狗似得,“那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忙完就陪你。” 方灵连忙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事,我一个人可以的。” 金麟叫来阿清送方灵回去,其实路途不长,但跟在这人身边肯定是要时时刻刻提防,方灵也没有拒绝。 回了那处小楼,阿清看着她进了门后才转身离开。 方灵在客厅里站了会儿,打量着屋子,一名当地的中年女佣迎上来,给她送了茶水。 方灵笑着接过,尝了口,是水果茶,味道还不错。 她在客厅里坐下,将一杯茶慢慢喝完,想打开电视看看,然而那些节目有些无趣,她只好起身上楼。 那会儿只是跟着金麟一起上来的,她不好四处打量观察这里的格局布置。 此时一个人闲逛,她把二楼的房间都推开看了看,三间卧室,一间像是储物间,还有一间是书房。 也不知这里到底是谁的房产,看起来不像是经常有人住的样子,书房里摆设很少,书籍很多,她在门口停留了下,回头朝楼下看去,金麟还没有回来。 暗暗攥了下拳头,深吸一口气,她轻轻走进书房,带上门。 房间里安安静静,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书籍多为原版,看起来只是摆设,并不像经常被人取阅的样子。书房面积很大,但除了书架以外,便只剩靠窗位置的一套沙发和书桌。 书桌上的商务电脑,方灵认识,是这些天金麟随手带在身边的。 电脑开着,屏幕却已经暗黑下来,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走过去,手指颤抖地滑了下鼠标。 果然,屏幕一下子亮起来,她试着点击用户名,竟直接进入了界面! 无暇去想金麟为什么会开着电脑人就离开了,而且书房也没有什么指纹密码之类的暗锁,她紧张到能听到心脏蹦跳的声音,无意识地坐下来,去点电脑里的文件。 可惜,所有文件都是加密的,打不开。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 就像是胜利在望又功亏一篑! 她不自觉地吞口水,又深吸一口气,正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探知一点消息,敏感的神经忽然捕捉到楼下的对话。 方灵一慌,这时候起身离开肯定会被发现,而且慌张逃离的样子反而令人起疑。 书房里巡视一圈,不可能躲得过去,而且金麟回来了肯定要找她,躲在书房怎么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 第1406章 番219:看电影就看电影,怎么吓成这样? 急的心脏都要裂开,她站起身不住地发抖,眼睛瞪着门板,等待那人推门进来——发现她。 然而,上楼后的脚步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方灵知他是先去了卧室。 时间空余出一些,她赶紧又坐下,手指在键盘敲击,找电影…… 对,找电影,如果他进来,她就装作是在看电影的样子。 手指抖动的太厉害,连输入法都不能顺利切换,金麟的电脑是全英文,她庆幸自己英语水平过关,干脆直接用英文输入。 找了部老电影,《乱世佳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窜出这部经典却是悲剧的爱情电影。 进入播放界面,她赶紧把进度条往后拉,书房门被人推开时,缓冲正好,画面流利播放。 然而,方灵还是吓得惊魂出窍,猛然从电脑后抬头,看向那人。 金麟穿着深蓝色的手工衬衫,走廊里光线照进来,从方灵这里看去他是背光而立,异于常人的高大身躯立在那里犹如鬼魅一般。 他面容沉静,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凉薄地看着坐在他书桌后的女孩儿。 方灵此时到底紧张到什么地步,大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而且除了紧张,她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如果金麟并不相信她,起了疑心,会不会走过来一把掐死她? 血管都凝结起来,她感觉所有的语言功能都丧失了,大概嘴巴也被什么东西缝了住,她僵在那里,一瞬间的反应极其糟糕。 直到男人迈开长腿朝她走来,她才吞了下口水,耳边嗡鸣声被她强行压下去,她笑了下,不知道笑容是不是僵硬到让人一眼看穿她的慌张和心虚。 “你回来了啊……”她轻飘飘地说,随即指了下屏幕,“那个……我,我用你的电脑找了个老电影看看。” 话音落下,金麟已经走到与书桌平行的位置,视线对着她的动作看向电脑屏幕。 “看电影就看电影,怎么吓成这样?”他笑,漫不经心似得,伸手朝书桌上的烟灰缸掸了下指间的雪茄。 方灵愣愣地,第一回看他抽雪茄,虽然跟抽烟的姿势大同小异,可就觉得当雪茄被他含在嘴角时,那种气度风华又增添了好几分。 她望着,一时痴掉。 金麟勾唇,英俊绝伦的脸庞泛起迷一般的笑容,“看来,我比电影好看。” 方灵收回视线,呼吸急促,脸颊也红了几分。 这副模样,倒正好掩饰了方才的慌张与心虚。 电影还在继续,她站起身,讪讪地说:“那个……你要用电脑吧,那……那我回房了,你忙吧。” 她准备从另一边绕过书桌走开,然而男人的手已经拉住她。 雪茄被他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坐下来,随即手上用力,女孩儿被拽着在他怀里坐下。 方灵不懂。 “不忙什么,一起看。”他温和含笑地解释,可方灵被他困在怀里,心跳依然无法平复,紧张又忐忑。 “怎么选这样的片子?”视线在电脑上落定,金麟扭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儿,“想暗示什么?” 第1407章 第220:是不是越发觉得我魅力无穷? 《乱世佳人》讲述的是战争时期的爱情,女主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着别人,后来战争爆发遇到男主,两人历经磨难,男主始终对她不离不弃,可直到最后男主彻底离开了,她才发现自己深爱着男主。 其实往他俩身上靠的话,还真有几分契合。 金麟对她的痴缠,不也是不离不弃吗?只是,他们之间最后会不会离开?最后会不会分离后她才知道自己其实深爱着他? 那时候的方灵并不知道,他们的结局还真如《乱世佳人》里一样,幸运的是,那时候她已经有了金麟的孩子。 方灵被他这句话一问,起初怔愣,随即惊讶。 他这种混黑的大佬,竟也深谙世界名著? 金麟俨然会读心术,为她解惑:“原著我都看过,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仿佛我只是一个心狠手辣又五大三粗的莽汉。” 他的能耐--真是叫她越来越讶异! 方灵收回视线,小声地辩驳:“我没这么想……”末了又用崇拜一般的口吻道,“至少你会好几种语言,这就是我不敢小觑的。” 金麟笑起来,低头在她脸颊亲了口,满嘴的香,“是不是越发觉得我魅力无穷?” 女孩儿娇俏地躲,点了点头。 男人更加开心。 方灵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他好像没有起疑心。 可这人心思深沉如海,他要掩饰什么,外人定是分毫都窥探不到的,方灵也不敢全然放心,只想着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两人相拥着一起看电影,气氛倒是不错,很像热恋中的情侣。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当电脑旁连接着的传真机发出“滋滋”声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去。 金麟手臂够长,没起身也把那张纸拽了过来,随即眉心一蹙。 方灵也瞥了一眼,纸张只有很短几个字,而且是当地文字,看起来更像是地名或人名之类的。 她不认识泰文,可是她脑子灵活,记忆力超好,只是瞥了一眼,便在心中暗暗记下那些文字的形状。 视线继续停留在电影上,她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臀部被轻轻拍了下,金麟出声:“电影下回再看,先回房休息去。” 她乖巧地从他怀里下来,金麟扣着她要吻,她也没有闪躲,小手甚至微微揪着他腰间衬衫,一副陶醉不已的模样。 回了卧室,她脑海里重新回放刚才看到的内容,巩固记下。 转而又想,金麟过来这边肯定是有什么交易的,那几个字如果是交易地点呢?她该怎么把消息传达给何警官? 摩挲着手机,犹豫半晌,终究不敢打电话。 金麟太敏锐了,如果她不够谨慎,肯定会露出马脚。 洗漱了躺下,她辗转难眠,后来模模糊糊睡着,只记得下半夜很晚时,身体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搂住。 异国他乡,换了床榻,她睡眠不稳,可闻到了男人的气息,混沌的大脑彻底当机,很快陷入沉睡。 黑暗中,她不知男人盯着她熟睡的小脸,若有所思地凝望了许久。 第1408章 番221:麟哥刚才打电话,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翌日,方灵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男人的影子。 下楼去,只有阿清候在客厅里。 “方小姐。”看到方灵下楼,阿清收起手机游戏起身,“麟哥有事出去了,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晚上?方灵“哦”一声,“阿清哥哥你不跟着保护他呀?” “我得留下来保护你啊。” 阿清相较阿龙要斯文清秀一些,说话也温和,方灵跟他相处没有压力,笑了笑道:“阿清哥哥,在屋子里闷一天也无聊了,这里我没来过,能不能出去走走?就当短途旅游了。” 阿清微微蹙眉,“你要是想出去玩,可以等麟哥忙完手头工作,他很乐意陪你的。” “可是今天怎么过?这里的电视节目我也看不懂。” 阿清想了想,“我打个电话。” 方灵去吃早餐,过了会儿阿清走过来,“麟哥答应了,不过不能走远。” “好。”能出去走走就好,方灵琢磨着能不能找到机会把昨天得到的消息传送出去。 阿清开车到了一处景点,游客不算太多,方灵下车很开心,到处走走停停逛逛。 阿清一路跟随,寸步不离。 逛了许久,方灵手里还买了不少小物件儿,阿清全都帮她提着。 看到一处厕所标志,她回头看着正在打电话的阿清,指了下厕所的位置。 阿清皱眉,正要叮嘱什么,女孩儿已经急匆匆地朝着厕所走去。 “麟哥,我知道了,她去洗手间了,等她出来我就带她过去。”收了线,阿清也走向厕所位置,看了看表,她进去两分钟了。 方灵入了洗手间,心跳就开始乱了节奏,要上厕所是假,她要找个人借用手机传送消息。 然而,生性腼腆内敛,她等了好久才看到一个面相甜美的女孩儿,用英语比划着,能够借手机一用。 庆幸的是,女孩儿懂得一些英文,一番比划后,女孩儿笑着把手机递给她。 方灵紧张又激动,连连道谢,拿过手机研究了一下怎么发信息,正好输入法都不用切换,她把脑海里记得的信息编辑过去,发给了母亲。 随即,把信息删除。 双手合十不断地道谢,方灵把手机换回去,心跳依然乱成一片。 但愿母亲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当做垃圾短信随便搁置或删除。 上过洗手间出来,阿清已经等得着急,“方小姐,怎么这样久?” 方灵捂着肚子,“我大概是水土不服吧,肠胃不舒服。” 她这身体一向羸弱,这种说法也完全站得住脚,阿清没有多想,问她:“要不要紧?需不要需要去医院看看?” 方灵摇头,“我们继续逛吧。” “麟哥刚才打电话,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去哪里?不是说他要忙一天吗?” 阿清点点头,转身带路朝着停车地方走去,方灵想着信息也已经发送出去了,只好跟上。 车子行驶了大半个小时,在一家会所前停住,方灵跟着阿清下车进了会所,金麟正在会所的公共区域坐着,看样子是在等他们过来。 第1409章 番222:心底里的答案呼之欲出了 金麟看到他们,慵懒地起身迎了几步,毫不在意是在公共场合,高大身躯俯低,在方灵脸侧一吻。 刚做过亏心事,方灵不敢迎视他的眼眸,垂着浓密漂亮的羽睫低声问:“今天不是很忙吗?” “嗯,但也总归是要吃饭。”金麟惦记着她吃不惯当地食物,怕她过来几天又消瘦下去,“这里有个中餐厨子很不错,你好歹得吃顿饱的。” 竟就是为了这事,他忙里偷闲也要让手下把她送过来。 方灵一下子觉得,刚才那偷偷摸摸的行径猥琐不耻到极点。 心情复杂,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般真心相待。 “怎么了?上午不是出去走了走,还不开心?”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金麟回头看着她,宠溺地问。 方灵抿唇,眉眼弯弯露出个笑,“没有不开心,就是有些累……” “你这身子骨……”金麟也是懒得说了,“等我这阵子忙完,一定要亲自做教练把你好好训练一下,成天怏怏地,弄得那回事上也不能尽兴。” 他很认真很憋屈地抱怨,方灵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在说什么,脸颊红了下。 看得出来,他精力超级旺盛的,哪怕是夜夜笙歌也不过分,可怜惜她身子骨弱,总还是带着些许克制。 这样一想,这个外人眼中杀伐果决冷酷狠厉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有展现不尽的温柔。 可如今,她在暗地里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小心翼翼地搜集着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金麟确实很忙,一顿饭都在接打电话,他也没有避开,只是那些外语她也听不懂,并不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直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方灵才看了男人一眼,细细的嗓子轻声说:“我吃饱了。”见他碗筷没怎么动,她又蹙眉,“你都没吃几口。” 金麟似乎为什么事困扰着,脸色有些阴翳,但听到她的话,还是扯了抹笑,索性往后一靠,看向她:“你都吃过了,那你觉得什么好吃,给我弄点。” 方灵于是拿起筷子,把自己认为味道很好的几个菜满满给他夹了一碗。 男人起身靠近餐桌,吃饭挺快,但一点都没有狼吞虎咽的感觉,依然斯文优雅中透着风华绝代的教养。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人间毒药,谁见了能不迷住? 方灵恍惚地叹息,可为什么他就要是这样十恶不赦的身份呢?诚如他那天所问,如果他不是这样的身份,她会不会爱上? 心底里的答案呼之欲出了,当然会,无论理智如何掌控,放着任何人都会。 吃过饭,金麟吩咐阿清把她送回去,又叮嘱她不要乱跑,说晚上早点回。 方灵自然是乖乖点头,由着他扣在怀里好一番热吻,直到两人都气息凌乱,他才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下流话,拍了拍她的****把人放走。 路上,方灵状似不经意地打听:“阿清哥哥,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阿清从后视镜里看过来,“怎么了?不喜欢这地?” 第1410章 番223:小傻子,还愣着干什么! 方灵笑一下,“也不是……就觉得不习惯。” “麟哥这一趟出来,东南亚是要跑遍的,恐怕泰国这边的事处理完了,还得去缅甸一趟。” “啊?”方灵微微吃惊,自言自语一般,“既然公务这么繁忙,干嘛……非要我跟着。” 阿清也笑,“麟哥为什么要带着你,你不明白么?” 方灵不说话,就听阿清继续说:“麟哥要出来这么久,哪里舍得放你一个人在家里,何况……他也放不下啊。” 方灵知道他话面上的意思,可脸颊还是红了下,心想不是他放不下,而是那方面忍不住吧--可转念又想,他这种男人,走到哪里去都有那么多人给他小心翼翼地供着伺候着,如果他真有那方面的需求,人家也肯定也会给他准备好,而且个个都貌美如仙,肯定还是技术娴熟的…… 带着她这么个体力不支又生涩放不开的宠儿,似乎并说不过去。 所以,深层次的原因,她也明白。 只是,这人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 无力靠在后座,方灵心里祈祷:他最好是早点厌倦了她,放她回家,那她也不会继续做这劳什子的卧底。 心底里的真实想法,纵然这人夺了她的清白,禁锢她的自由,害她与家人分离,但她也不愿把他投进监狱,前途尽毁。 暗暗冷嘲,曾几何时,她竟正邪不两分了。 * 金麟傍晚时分回来的,应该是事情谈妥了,脸色稍霁,不似中午那会儿严肃冷峻。 吃过饭,两人坐在客厅里,方灵看不懂当地节目,坐了会儿就掩着嘴巴秀气地打呵欠,眼眶都被沁出水雾来。 金麟看过去,实在不懂这丫头怎么就能娇弱成这样子。 放着其它女孩儿在她这个年纪的,谁不是晚上精神百倍地蹦迪泡吧,她却总是跟安了闹钟似得,到九点就开始犯困。 想着昨晚让她歇过了,金麟一时热血沸腾,冰蓝眸底划过一抹成年男性做坏事时特有的邪恶光芒,他抄着手起身上楼,凉凉丢下二字:“睡觉。” 睡觉?方灵一愣,他几时睡过这么早? 可人已经朝着楼梯走去,她困惑归困惑,还是跟上。 进了卧室,这人已经兀自脱了深色衬衣,瞥了她一眼就走向浴室。 方灵抿唇,明白他那眼神的意义,可还是僵在原地。 “小傻子,还愣着干什么!”那人又从浴室里探出来,不悦地斥了句。 待她进去,那人已经放好了水在浴缸躺着。方灵眼神儿都不知道哪里放,慢吞吞地脱了衣服,也不知该不该过去。 浴缸很大,她身子纤细,两人躺着倒也不挤,可就是这画面…… 金麟灭了手里只抽了两口的雪茄,长腿在水中动了下,哗哗水流惊得方灵抬眸看他,“要……要么,我等会儿再洗。” “费什么话!”男人不耐烦了,眸光已然深谙,“见你晚上胃口不错,不做做运动怎么消化?水里不费力,累不着你。” “……”这人,为什么每次都可以面不红气不喘地把这么羞涩隐晦的事,说得这么直白透顶…… 第1411章 番224:等你身子好些,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可好? 泰国停留了四天,最后一天金麟是专门陪着她逛了下当地有名的景点,权当旅游了。 辗转又去缅甸,他依然是每天早出晚归,偶尔会接她出去吃饭,在街头压马路。 两人就如每一对普普通通的恋人一般,他忙着公务,又不忘讨佳人欢心,公事私事两不误。 原以为东南亚转完就该回去了,谁料他又去了趟德国。 不过这一趟似乎不是去谈生意,他好像专门是为了陪她出去走走,两人成天腻歪在一起,恋人间所能发生的最浪漫的事,他几乎做遍。 可想而知,方灵一颗心越发沦陷。 偶尔接到母亲的电话,其实是何警官伪装后的号码,询问她最近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方灵吱吱呜呜,说不出来,只道金麟会好几种语言,打电话不全是中文,她探听不到有用消息。 本来做卧底这回事,就不能急于求成,有的人卧底一辈子只为完成一件任务--何警官见她为难,也不便催促,只说叫她小心一些。 那些日子是方灵最纠结的日子,曾有一度,她更想过不要去揭穿这人了,然而一想着跟家人的分离,想着母亲的苦苦祈求,她又动摇。 两人关系融洽了,床上那件事也就渐渐有了乐趣,金麟心里欢喜,念着她年幼,身子骨又弱,还在调理中,竟每次都记得做好措施。 医生说过,她现在的身子很难受孕,但不代表完全不会,如果这个时候意外怀孕,以她的体质多半是留不住胎儿的,到时候流产又会给身体造成二次伤害,越发不利于调养。 金麟把话记在心里,却也在情动之时抵在女孩儿耳边一遍一遍蛊惑:“灵儿,等你身子好些,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可好?” 那种时候,方灵脆弱的心神大半儿是飘在半空的,不甚清醒,可听到这话,她会被立即拉回地面,盯着男人冰蓝色温润的眸,半晌说不出话来。 男人知道,她的心在慢慢融化,但又还没完全融化。 来日方长,不急。 出事那天,是德国行程即将结束的前一晚。 两人一番痴缠,方灵累极而眠,金麟接电话时猛然坐起身,惊醒了她。 电话应该是阿清或者阿龙打来的,他只听了几秒便开始发难:“消息封锁,知道的人甚少,警方怎么可能突袭!” 那端不知如何回应,金麟脸色沉下来,语调也是前有未有的冰冷:“我立刻过去,再联络。” 挂了电话,这人就起床穿衣,方灵揉着眼睛坐起身,“怎么了?现在要走吗?” 男人动作一顿,转过身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衬得那人挺拔的身影黑暗如乌云压顶,“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方灵心跳凌乱,其实猜到了什么,可不便询问,只低低应了一声。 金麟穿好衣服,取过手机,转身准备离开时,忽而回头看着床上大眼朦胧的女孩儿,嘴角那抹笑带着说不出的冷意,“这些日子,开心吗?” 没头没脑的,方灵愣住,眼神越发迷离而懵懂,叫人看着就心生怜悯,只想呵护。 第1412章 番225:她哀怜那颗出走的心找不到寄托之处了 金麟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胸口那团郁结疼痛的气体,步伐生风地甩门而去。 接下来的夜,方灵自然是睡不着了。 辗转到了天明,浑浑噩噩地起床,洗脸时照着镜子,看着里面娇俏的女孩儿,依然是十几岁的样子,可眉眼间的风情已然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不禁恍惚。 体力消耗过度,又没能休息够,自然精神不济。 吃过早餐,有人过来接应她,想必是金麟早早就安排好的,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去机场时怏怏地靠在后座,脑子里空白。 回到那座私人岛屿,一切如故,只除了金麟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这一趟出去日子太久,学校竟已经开始放春假,她不用去上课,自己在家里把落下的课程好好学习了一遍。 金麟回来,已经是一周之后,不知道他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方灵不好过问。 按照以往习惯,阔别了这些天,晚上他定是不依不饶的,可这天破天荒地,这人吃过晚饭进了书房就没出来。 方灵独自睡下,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床榻枕头都是整整齐齐的样子,没有男人躺过的痕迹。 床头呆坐了半晌,明白那人昨晚应该是没回房休息。 吃早餐时,依然是独自一人,跟佣人打听了,才知他一早就出门了。 到底是怎么了?她心里惶恐不安,总觉得金麟对她的冷淡,源自他前些日子去处理的麻烦。 到底是什么麻烦? 会不会跟她在泰国送出去的消息有关? 果然,何警官的伪装电话打来,口气有些兴奋:“方小姐,你做的很好,虽然只提供了一个地址,可经过我们各方打探与努力,成功打击了金麟跟中东地区的一批巨大军火交易,涉案金额数十亿,而且还抓到不少举足轻重的人物,查出好多牵连的组织与大佬。” 方灵木愣愣地听着,耳朵里嗡嗡一片。 “方小姐,我原以为你被金麟迷惑,并不会站在正义一边,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深明大义。” 这些话方灵不想听,淡淡道了句:“妈,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很好。”便断了线。 之前医生开的调养的方子已经喝完,按理说又该去医院了,可方灵却陡然排斥出现在那个地方,也不想看到何警官,索性不再去医院。 金麟破天荒地,几天没有回来,原本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他经常出差去的。 可是,佣人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时,她不小心听到,走过去,径直取了一个女佣手里捏着的报纸。 她的语言水平,已经差不多可以看懂其中内容了。 其实,就算看不懂也没关系,因为那些照片足够清晰,一目了然。 原来,金麟没有出差,而是另结新欢了,这些日子都在新欢的香闺留宿。 思维停滞了好久,她不知该作何感想。 在她自怨自艾百般纠结与痛苦时,这人竟潇洒抽身把注意力放到了另外的女人身上。 心里自嘲地笑,她哀怜那颗遗失出走的心找不到寄托之处了。 第1413章 番226:不吃也行,只要你扛得住! 这天晚上,方灵躲在卧室没出来吃饭。 女佣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异样,忌讳、同情、怜悯、畏缩。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想看见。 其实做为金麟的女人,被抛弃是再正常不过了,她能得到那个男人如此垂怜已经是不可思议,难道还指望着那人能一辈子专宠她一人?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乍响,将这些日子迷茫在她心底的云雾全都炸开。 他金麟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她那些心虚愧疚,煎熬挣扎,此时显得尤为可笑。 不知是不是佣人把她不吃晚饭的消息汇报给了金麟,凌晨时分,方灵被汽车声音吵醒,猛然睁开眼,听到楼下那人质感低沉的语调,像是在吩咐什么。 果然,很快卧室门板被推开,她藏在被窝里的身子一抖,还没想好是不是要继续装睡,下巴已经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捏住,不客气地拧过去。 “闹什么脾气?”光线昏暗而晕黄,男人坐在床边,身形挺拔如山,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将他本就完美的身材勾勒的越发无可挑剔,他像是刚从什么晚宴出来,衣着打扮很正式,吐息间带着酒气。 方灵盯着他,短短几日的阔别,竟觉得恍如隔日。 想到他跟其它女人的纠缠,觉得那只手接触她的皮肤都是一种侮辱,她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些,离开他的气息,慢慢坐起身,“没有闹脾气,只是不想吃饭而已。” 男人眼眸微眯,还未来得及说话,女佣敲了敲房门,端着托盘进来。 将食物在一边放下,女佣静悄悄地退出去。 金麟没再靠近她,起身走开,在单人沙发落座,周身气场很冷,命令道:“起来吃些宵夜。” 方灵呆呆地坐着,闻言也没看他,一动不动。 那人身形高大,掩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像一只蛰伏等待进攻的雄狮,眼神凌厉敏锐地锁定着床上的小猎物。 女孩儿嘴巴动了动,气息弱了些,可依然倔强,“一顿不吃不会怎么样,你那么忙,不用为了这种小事专门回来。” 听起来,竟是满满的别扭与哀怨。 金麟脸色更沉,摘了一支烟出来,垂着颈子微微眯着眼眸点燃。 房间里安静的诡异,男人安安静静地抽烟,直到一支烟只剩烟蒂。 这人又抬眼,不耐烦似得,口气也冷:“当真不吃?” 方灵咬着唇。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忽然从沙发里起身,一边大步凌厉地朝着床榻走去,一边抬手解了西装腰间的唯一一颗纽扣,“不吃也行,只要你扛得住!” 方灵骇然一惊,抬眸看过来,还未来得及出声反抗,这人挺拔如泰山的身躯已经压顶般覆盖下来。 女孩儿像是被押解刑场一样定死在了柔软的被褥间,方灵一口气上不来,只能拼命捶打他,尽一切力量反抗。 可这人,丝毫没了往日的温柔耐心,撕碎她衣裙的动作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金麟!你放开我--”许久不曾直呼其名,这一刻她内心的抵触与排斥冲破了细小的胆,发泄的淋漓尽致。 第1414章 番227:说话啊!到底是嫉妒还是吃醋? “好端端的这是闹哪门子别扭?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出入成双你嫉妒还是吃醋,嗯?”他腾出手来掐着她的下巴,将她漂亮的脸蛋都捏的变形,出口的话阴森冰冷,显然心情差到极点。 方灵痛苦地蹙眉,身子在他的阳刚之躯下艰难蠕动,望着头顶上方那张俊脸,山棱般冷硬狠厉,眉是眉,眼是眼,五官英俊精致到迷人心智,可狠绝到刺痛人心。 方灵心里猜到什么,他应该是知道了吧,所以才这么生气,故意虐待她。 对于他的问题,女孩儿回答不上来。 看到他有了新欢的消息时,倒是嫉妒占多数还是醋意占多数,分辨不清。 不管是哪一种情绪,她都没资格的。 这人从不曾给她任何承诺,她跟外面那些个女人一样,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仅此而已。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那些女人对他爱的死心塌地,时刻都想主动贴上来;而她偏偏是个另类,总觉得跟在他身边受委屈了,所以胆大包天地联合国际刑警来对付他。 然,他不把话说透,她也就装作毫不知情。 这一回的事倒是叫她认清了现实。 其实她心软又如何,这人对她还未厌倦,所以才有这份耐心逗着她玩,若是厌倦了呢?转身就会去找别的女人,将她弃如敝履般扔在这里。 她以为这人是懂爱的,其实不过是个笑话,心都没有的人,何来的爱? 本来摇摆不定的心,倒是通过这一回的事情坚定了下来。 她要跟警方合作到底,她要离开这人身边,她要自由,她要独立! “说话啊!到底是嫉妒还是吃醋?”男人动作粗鲁地折磨着她,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又添了几分力道,逼着她作出回应。 方灵痛到神经麻痹,分不清是下颌即将被捏碎的痛还是身下那一处被他狠狠蹂躏的痛。 “金麟,我恨你!恨你!”细软的嗓音纵然是在愠怒崩溃的边缘,依然细细绵绵,没有多少气势和狠厉,只是那双大眼睛,不死心似得瞪着他。 “恨我?你凭什么恨我?”男人冷笑,面容沉静下来,面无表情的进行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事情,“我对你还不够掏心掏肺?我对你还不够温柔体贴?就因为我在外面还有女人,你就恨我?还是因为我现在这样对你,你终于知道痛了所以恨我?” 方灵白着脸,身体不能承受更多,眼看着又要晕过去。 “不许晕!你除了动不动就晕还有什么本事?今晚老子不弄死你!” 他说这话时的阴森恐怖,让人丝毫不怀疑“弄死”那两个字的真实性。 女孩儿落下泪来,大概实在承受不住,语无伦次地呢喃:“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你有那么多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为什么不肯放了我……” 放? 多简单的字眼,可做起来谈何容易! 金麟不语,薄唇抿成霜白的直线,心里有气,纵然有心怜她,也强迫自己不能再心慈手软。 这一场爱,痛得又何止是方灵一人。 第1415章 番228:我有一天可能会死在他手上 楼下,阿清阿龙坐在偏厅闷头抽烟。 上面的动静太大,他们想忽略都不行。 阿龙忽而扔了烟头,愤愤郁闷地道:“照我说,哥就应该放了这女的,留在身边是个祸害!这回出事,就算哥有心护着瞒着,当下面那些堂主都是吃素的么?早有人怀疑了!” 阿清摇摇头,“可我还是觉得,不像是她的作风……她哪儿有这个胆。” “哼!你没看出哥这几天的反常,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明镜儿似得!只是个女人而已,不行一枪毙了又如何,他还专门去外面找女人做幌子,就为了试探她!我他妈真是……” “哥这是陷进去了……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你我二人如何劝都没用。”阿清叹息着也灭了烟头,语调惆怅,“只是……方小姐何时才能明白麟哥的心思,明白自己的心思呢……这要是再有下次,恐怕就有堂主要清君侧了。” 阿龙一虎眉眼,“我倒巴不得!” 原以为金麟这好几天没回来,晚上应该是要留宿的,谁料两个小时后,阿龙阿清都准备去副楼找房间睡下时,楼梯上出现男人冷峻戾气的身影。 金麟下楼,交代阿龙:“叫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阿龙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敢吱声,默默给医生打电话。 阿清点了支烟递上去,小心翼翼觑那人一眼,“麟哥,还过去那边不?下半夜还有场子。” 金麟确实是从一个很正式的场合过来的,那帮大老板都还等着酒会结束后跟他谈事情,肯定还没走。 金麟抽着烟,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女孩儿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像被撕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下属说了什么他都没过心。 阿龙合上电话,看了阿清一眼,两人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一支烟抽完,金麟大步朝外走去,挺阔的背影看着竟带着浓浓的落寞与无奈。 * 这一夜过后,原以为方灵会一蹶不振好一阵子,谁料第二天她竟顶着低烧起身了。 走路姿势不顺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金麟自然不在家,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手机响起,她找了个僻静处接电话。 何警官打来的,让她去医院一趟。 她想了想,自己这副身体确实有去医院的必要,金麟那边好隐瞒,索性直接跟司机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 其实家庭医生开了药的,可她气色实在太差,司机也不敢怠慢她,只能开车载她过去。 何警官见到她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一番询问下来,方灵没做回答,只是冷不丁地道:“金麟应该知道我出卖了他,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处理我。何姐,我有一天可能会死在他手上。” 何警官今天找她,本就是想让她去查找一份机密文件,事关东南亚一带的维稳安定。可听她这么一说,何警官面色严肃,急忙问道:“你败露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方灵捂着脸,深呼吸,身上似乎还有他的气息,他整个人就如梦魇一般困着她,甩不脱。 第1416章 番229:要怎么做,你才能死心塌地老老实实? 昨晚的一幕幕不停在脑海重放,交替出现着之前两人关系融洽时的亲热场面。这么一个男人,宠你时会让你觉得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但虐你时会叫你生不如死。 她宁愿金麟把话说透,要杀要剐任由处置,也不愿他像昨晚那样对待她。 仿佛她没有人格,没有尊严,只是他的禁/脔,他的玩物。 走到这一步,也是被他逼的,她要离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开! “何姐……”僵硬呆滞地坐了会儿,方灵像是从梦魇中清醒,抬眸盯着穿白大褂的女人,“何姐,你找我是有任务安排吧?你说,我一定尽力完成。” 何警官有些犹豫。 如果金麟真的起疑,那接下来的事最好缓一缓再说,保护线人也是他们警方的职责。 可她没料到,方灵会主动请缨。 “何姐,我没事,我想回家,想离开这个恶魔,我什么都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呢……抵死不过一条命而已……”她绵软的语调说着这样决绝坚定的话,令何警官又是一惊。 然,那个任务确实迫在眉睫。 一番犹豫,何警官交代下来,方灵听完皱眉:“他的电脑我很难接触到,而且文件都是加密的,以我的能力无法破解。至于书房重地,我很少能踏进去,更不要说接近他的保险柜了。” “我知道。金麟那个人做事相当谨慎,何况是这样重要的机密文件。你寻找机会下手,如果实在无法完成任务,也没关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方灵点点头,心里竟奇迹般平静,再也没了那种惶惶心跳忐忑不安的感觉。 * 回到家里,破天荒地,金麟竟在客厅坐着。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男人抬眼瞥了她一下,淡淡开口:“医生检查怎么说?” 方灵站定,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这个男人,五官何其俊朗,简直看一眼就叫人失了心智,如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地深陷。 然而,此时他阴鸷着眉眼的侧脸,眉骨间的凉薄,也如同他的英俊一样叫人心颤。 方灵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眸,贝齿咬着下唇狠狠用力,半晌后才喏喏开口:“我没有资格介意你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昨天是我不自量力,逾距了。” 金麟讶异地挑眉,饶有兴趣似得,“想明白了?” “嗯……”女孩儿点点头。 金麟朝她伸手,向着她手里提着的检查报告,方灵愣了下,走上前,跟小学生面见老师一样,将东西递给他。 翻看一遍,剑眉蹙起,脸色阴沉不悦。 其实昨晚家庭医生给她检查完后,将她的情况汇报过了,然此时看到她去医院做的详细报告,又见她走路都不敢迈步的样子,金麟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心疼。 “总是乖一阵子就会犯贱,不让你长点记性怎么行?”男人起身,检查报告被他随意甩在茶几上,长腿慵懒地迈步,走到女孩儿面前,眯眼低头,瞧着她,“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方灵不说话,攥着拳头。 “要怎么做,你才能死心塌地老老实实?” “……对不起。” 第1417章 番230:美人计都用不来?这些日子白调教了! 金麟见不得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头火起,既想一把拧断她细软的颈子,又想将她压在身下再狠狠肆虐一番。 然而,她风中浮萍的模样,摇摇欲坠,他哪里下得去手。 别开脸去,眼不见为净,他冷沉沉地命令:“上楼去,这些天没我允许,哪儿别想去!” 方灵乖巧地应了声,布娃娃似得,慢吞吞地走向楼梯。 金麟点了支烟,情绪太差,吸第一口就呛住,狼狈地咳嗽,索性一把拧灭了烟,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早已经是暗夜帝王一般的存在,情绪内敛深沉从不曾显露半分。 可现在为了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修炼多年的功力彻底破功。 那满腔怒火,想噬人饮血的冲动,无论如何都压不住! * 一连几天,金麟都在别墅呆着,似乎之前那些麻烦问题全都解决了。 白天他大多在书房处理事务,阿龙阿清还有几个得力手下会经常过来,谈事情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夜间,他也会回卧室睡觉。一靠近,那具小身子就僵的厉害,知她身体还没有恢复,这些日子又清瘦了不少,他纵然有心折腾惩罚,可到底没舍得下手。 方灵惦记着何警官的话,只想着找机会潜入书房去看看。这天夜里,男人再靠近时,她犹犹豫豫许久,翻过身去,面对着他。 金麟心头烦躁,似乎连正眼看他一下都不愿意,可是她如兰的吐息就在唇边,他僵持着愣了几秒,到底是睁开眼,虎视眈眈一般,盯着她。 方灵也知道,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心跳加快,她犹豫着咬唇,呼吸也乱了几分。 金麟瞅着她无限哀怨的模样,好似受了莫大委屈的人是她,心里怒意更炙。 心头冷笑,可只要看到这张脸,看到她娇羞青涩的模样,那一腔热血就跟被什么催化了似得,奔腾起来。 奔的连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都毫无办法。 可她偏偏还是那副无辜的模样,只用大眼睛瞅着你,不说话,不动作。 心头骂娘,他猛地抬手一把扣住女孩儿下巴,恶狠狠地吻下来,嘴里还骂:“美人计都用不来?这些日子白调教了!” 他翻个身就压上来,方灵到底还是害怕,担心明天又下不来床,几乎是本能地就哀求出声:“叔叔……你不要那么粗鲁……不要那样,好不好……” 从来不曾这样叫着他楚楚可怜地求饶,金麟沉重的身躯一震,暴戾亲吻的动作僵住,盯着身下赤嫩白皙的小女孩儿,冷硬的心肠立刻化作百指柔。 ******-- 这辈子完了! 只要这个臭丫头还在身边,他就完了! 这一刻,金麟心底到底有多悲楚多难受,身下的女孩儿不会理解。 她这般示好是为何意,金麟不会不懂,然而他想,总归是人心,怎么会捂不热? 他就不相信女人堆里游刃有余,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金麟,没办法搞定一个女人! 他俯下身去,冰蓝眼眸直直盯着那双水灵朦胧的大眼睛,“灵儿,你说……叔叔能把命交在你手上么?” 第1418章 番231:她在自寻死路,以求解脱 两人视线对上。 那一刻,方灵清楚地看到男人冰蓝色的眸底漾动着浓烈的情愫。 这话里的深意,她能琢磨到几分。 也正是这样,心里才更纠结更痛苦。 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吧,所以这样问她,其实是在给她选择。 可是,能怎么办? 他们之间本就正邪不两立,她怎么能为了这样的不伦之恋抛弃家人,枉顾正义? 如果她做了错误的选择,他是不是就心灰意冷再也不会纠缠她了? 甚至会不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想着能死在他手里,方灵竟觉得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 咬着唇,她不说话,可闪躲的视线说明了一切。 金麟眼底的期盼渐渐落下,可身体的怒火再度高涨。 先前有多自信,此时就有多挫败,愤怒中的男人,理智全无,只想着用最残酷的手段去折磨那叫他生不如死的小东西。 出奇地,不管他怎么粗暴,方灵都不挣扎不求饶了,反而异常乖巧地迎合他,纵然身子摇摇欲坠筋疲力尽,却还是拼尽全力环着他健壮的肩背,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往他怀里送。 以往那些他想要而她不愿的姿势,这一夜里全都施展的淋漓尽致,神智飞离时,方灵想着若是能这样死在他身下,也是绮梦一桩了…… 事毕,金麟坐在床头抽烟。 方灵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榨干,白皙娇嫩的肌肤布满青红交错的痕迹,那副模样让男人看了只会热血沸腾,只想再兽性一次。 所以,金麟背对着她,不曾回眸一眼。 女孩儿太累,不知不觉睡去。 男人起身,坐在沙发里,烟雾缭绕中,一夜无眠。 * 一场****也没能挽回两人之间降至冰点的关系。 金麟似乎再也不愿看到她,又是几天不曾回来,倒是阿清阿龙过来了几次,从他书房里取东西。 来去匆匆,形色严肃,方灵料想,可能最近金麟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 金麟不在,是她潜进书房最好的机会了,纵然知道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一旦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可方灵也决定孤注一掷了。 就算最后不能把消息成功送出去,金麟也不可能容忍她一而再的背叛。 她就是在故意挑战这个男人的底线,故意激怒他。 她在自寻死路,以求解脱。 这么多日子观察下来,方灵发现佣人会在每天固定时间进去书房打扫,至于佣人到底是怎么打开那扇带着密码的沉重木门,她不得而知。 平日里书房门都是紧锁的,她想要进去便只能等着佣人打扫的空档,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溜进去还不被发现,方灵苦等几天都没想到办法。 这天,她又早早起床,金麟依然不在家,正准备下楼时,楼下一个女佣呼喊着另一个年长佣人的名字,随即那名佣人匆匆从书房奔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 两人对话几句,大概是有什么电话进来需要那名佣人去接一下,她欣喜异常的样子,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速下楼。 方灵跟她点了下头,视线瞥到书房门被她匆忙带了一把,并没有完全锁上,而是慢慢悠悠地往后退,又露出一条缝隙。 第1419章 番232:解锁,方灵整个人惊呆! 心跳在一瞬间加快,血液都涌动起来,她盯着那扇门,鬼使神差地潜进去。 房门轻轻合上,里面安静的空间让她能清楚听到心脏蹦跳的声音。 今天不曾见到那人,此时踏进专属于他的地盘,只觉得空气中浮动着他身上馥郁凛冽的气息,如同他强壮温热的怀抱一般将她密密包裹。 神思有短暂的停滞,但也就是那么一两秒中的时间,她回过神来,攥着拳头坚定信念。 金麟的手提电脑不在,但桌上散放着不少文件,她走过去摒着呼吸一件一件翻找,又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挪动里面的文件。 其实不指望能找到那么机密的东西,以金麟的谨慎,能散放在外面的文件和随意搁在抽屉里的文件定是不怎么有价值的。 可凡事总有意外吧,没准儿那人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又或者觉得书房无外人能靠近,已足够安全,所以不需要放进保险柜呢…… 何警官说的那些字眼在脑海里不停地默念,她对照着一份一份文件仔细查看,三个厚重的抽屉都被她翻遍,却依然没找到。 颓然坐在身后的大班椅上,她静下心来,不甘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却一无所获,又起身去书架上寻找着。 无意间发现一个黑色的密码箱,她够不到,搬了几本原版厚重的书籍垫在脚下,她踩上去才艰难地够下箱子。 箱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说明这箱子并没有被束之高阁,而是经常有人搬动的。 不放过一丝可能,方灵试着去解密码,先是胡乱的几个数字,自然打不开,后来想到金麟的生日,也不对……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再次破灭,她蹲坐在地,紧张惶恐了许久,浑身有些虚脱,背上一阵一阵潮热的虚汗冒出。 凭着这些日子对金麟的了解,她琢磨着这人会用什么数字做为密码,思忖良久,脑仁儿里忽然窜进一道光亮,她面色一僵,继而抖着手指,凝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啪嗒”一声,解锁,方灵整个人惊呆! 脑海里长久的空白,她不敢去想这人竟会用她的生日去做箱子的密码! 望着打开的箱子,她却像是吓住了,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不断地拧紧拧紧,她觉得胸肺中氧气越来越少,越来越薄,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了…… 眼泪落下,模糊了视线,她坐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 走廊里突然传来佣人的说话声,有点自言自语,是说刚才好像没关上门,原来还是关上了,言辞间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脚步继而走远。 方灵一怔,心脏瞬间被狠狠一击,所有神智归位。 时间紧迫,不能耽误,她抹了眼泪飞快打开箱子。 果然,里面还是有不少文件,她对照着字眼寻找,幸亏英语水平过关,何警官要她找的那份文件,不是中文,是全英文的! 拿到文件,方灵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逆流起来,从小到大没做过坏事,此时心里的紧张惶恐如同奔腾蔓延的潮水将她淹没。 第1420章 番233:那一瞬,真真是感觉到人生的绝望了 小心翼翼拧开门板,外面走廊没有动静。 这个时间,佣人怕是都在各处打扫,或者忙着出门采办,她观察了一下环境安全,便将文件塞进了衣服里藏好,轻手轻脚地出门。 不敢耽误,一路强装镇定地回了卧室,将文件放进她的包包里。 时间紧迫,万一金麟今天回来要用这份文件,她必定暴露无遗,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文件给何警官送过去。 可是,金麟那天明确说了没有他的命令她不能离开别墅半步,司机和保镖没有得到他的命令肯定不会允许她出门。 怎么办…… 卧室里转了几圈,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原本没拿到文件时,还左右彷徨犹犹豫豫。而如今文件在手,她便所有顾虑都没有了,相反,整个人处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好似看到这人锒铛入狱而她终于能回到父母身边的一幕,继续上学,继续她平凡普通的人生。 对于这个人,或许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可也只能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了。 她会长大,会遗忘,会在合适的年纪遇到一个阅历背景相仿的男孩子,谈一场波澜不惊的恋爱。 这才是她要的人生。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去医院,不惜代价,不折手段。 这个天气,相当于国内的春季,她还穿着两件衣服的,气温并不算很高。 她看着浴室方向,心生一计。 脱了衣服,踏进淋浴间,她打开冷水当头浇下。 她体弱多病,这样淋个冷水澡,放着别人可能还要等上几个小时甚至过一夜才会发烧受寒,而对她来说,只是个把小时的事。 冰凉的冷水像针扎一样冲刷着毛孔,她抱着自己好几次都想跳开,可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再软弱的女孩儿,也总有坚强令人不敢置信的时候;又或者,这个外表羸弱的小丫头,其实骨子里的钢铁韧性本就令人惊骇。 若是没有点与常人不同的地方,金麟那种千帆过境的男人又怎么会独独对她迷恋。 牙关抖得嘚嘚作响,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算着时间有十几分钟了,她实在不能再忍受,关了水,踏出淋浴间。 身体都冻得麻木僵掉,一个不小心,狼狈地跌了一跤。 膝盖磕破,很快血流出来,她疼得眼眶泛红,手指捧着受伤的地方,想摁住,可又害怕疼痛…… 那一瞬,真真是感觉到人生的绝望了。 继而越发痛恨那人。 如果不是被他强行掳来这里,她何苦受这种罪行,她在爸爸妈妈身边,幸福享用不尽。 佣人上楼来叫她下去吃饭,喊了几次都没有回音,推开门进去,却见床榻上抱在被子里的细小女孩儿瑟瑟发抖。 佣人靠近,只看一眼便吃惊道:“方小姐,你生病了?” 方灵烧的满脸通红,大脑昏沉沉的如同悬着铅球,点了点头,她微弱地道:“我……我没事,捂一下就好了。” 她的身体谁都知道有多娇贵,每次生病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动不动就得住院。 捂一下,只会让病情加重。 佣人不敢耽误,转身就奔出去打电话了。 第1421章 番234:从今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可是,金麟的电话却一直无法打通,辗转找到了阿龙,一番沟通,得到的回复是先把人送医院。 佣人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就催促司机备车,又上楼去搀扶着方灵下床。 这场病不是伪装,甚至比方灵想象中还要来的猛烈。 路上,她靠着佣人而坐,几次都要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可想到肩负的“使命”,只能一遍一遍掐着自己的大腿,保持微弱的清醒。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给她检查,她难受的很,躺在病床上给母亲打越洋电话,哭哭啼啼地诉说着。 医生检查完毕,给她挂上点滴,护士送来紧急退烧药,她坐起身还未来得及吞下药片,何警官便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给母亲的那一通电话,本来就是暗示。 何警官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跟行走在这家医院的任何一名医生无异。方灵认为她伪装的很好,以为他们这一次配合天衣无缝,就算事后金麟察觉,也已经回天乏力。 将文件从包包里拿出来交给何警官时,方灵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未来得及多说一个字,紧闭的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粗鲁推开门的人是阿龙,他退到一边,那身高直逼一米九足以睥睨众人的挺拔身影才迈着沉稳凝重的步伐踏进来。 方灵僵死住,时间定格,整个周遭寂静无声。 金麟踏进,站定,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先是划过何警官,继而才慢慢悠悠落在病床上脸白如纸的女孩儿。 他没出声,只是摸了烟盒出来,一下一下抖动,抽出一支烟,继而微微俯颈点燃。 烟雾散开,这人又抬头,视线重新搁在病床上,“小丫头,叔叔真是小瞧了你,掏心掏肺都留不住你。” 这话一出,所有的疑惑昭然若揭。 方灵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何警官,厉声急促一喝:“何姐,快走!” 何警官起初也是佯装镇定,怀着那么一丝侥幸,这会儿一切全都明白,眼神一骇朝着阿龙旋脚踢过去。 可阿龙也早有所备,几乎在方灵出声的一瞬,拳头同样呼啸着朝向何警官。 两道身影缠在一起,打斗异常激烈,然而何警官到底不是阿龙的对手,被他一脚踹中腹部,方灵清晰地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何警官匍匐在地,还想再动,然而阿龙一脚踩在她后背心,顿时何警官便只剩出气没得进气。 方灵看呆,头一次见他们把人命这么不当回事,对一个女人都能惨痛下手。 女人……她又陡然想起,这个恶魔连自己的姑姑都能杀,一个女人--何况还是敌对状态的警员,对他来说更不算什么了。 手头的针管被她挣脱,方灵连滚带爬扑过去,拉着金麟的手臂:“别……你们别杀她,求求你,别杀她--” 金麟睨着她,“求?你拿什么求?” “我--”方灵惊慌失措,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尊严与人格在这一刻又算什么,她没有任何筹码,只有这副残破羸弱的身躯。 跪下地去,她泣不成声:“只要你饶她一命,从今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第1422章 番235: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杀了! 男人本就高大,此时女孩儿跪地,越发显得他居高临下。 垂着颈子,他目光凉薄地看着脚边哭成一团的小女孩儿,心里全所未有的平静。 她在家里做了什么,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金麟的巢穴,怎么可能没有监控?那座别墅的保全系统固若金汤,本是用来防御仇家入侵的,想不到竟防了家贼。 “灵儿,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珍惜。”又抽一口烟,金麟抬了抬手,阿龙面无表情地提起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何警官,拖出去。 方灵扑上去,“不--不要!” 头发被拽住,方灵身子朝后跌倒,看着地板上何警官嘴里流出的鲜血,怵目惊心,她歇斯底里一般发了疯,转回身朝男人身上扑去。 “金麟!你不是人!你是恶魔!魔鬼!啊……你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杀了!你把我也杀了!” 这么多天的压抑、纠结、彷徨、惊慌,经历了身体上的痛楚与紧张,终于到达了爆发点,如火山喷发一般不可收拾。 手背上的针孔汩汩流着鲜血,膝盖磕破的地方大概也裂开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被爆裂的情绪填满,只想癫狂地发泄一场。 病房门紧闭,这一方天地里,只剩男人与女孩儿。 金麟同样无法掩饰心里的愤怒与疼痛,由着方灵歇斯底里在他身上肆虐一通,他狠狠吸了口烟,丢掉烟头时眸光里泛过冷厉,下一刻,将女孩儿一把捉住,重重地扔在床上。 “想死?”他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勾唇笑起来,“想好了?不管你父母,不管你那个败家子哥哥,谁都不管了?” 方灵像被掐中了命门,一下子怔住,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疼痛沿着神经飞速游走,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 又是威胁,又是家人-- 他从来只会用这些卑鄙的手段逼迫她,让她生不得生,死不能死。 一瞬间,她像是忘了悲喜和愤怒,忘了前一刻的歇斯底里,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眼前英俊犹如吸血鬼一般的男人。 他真真比吸血鬼还要令人惊骇。 然而,她就要一直这样被他要挟吗? 定定地愣了半晌,她整个人平静的出奇,眼眸轻眨,意识回笼,女孩儿看向金麟,柔柔绵绵的嗓音带着沙哑:“我背叛你,一次又一次,你还留着我干什么?你这样的人物,多得是女人愿意贴上来,你何必自贬身价在我这里讨没趣?” 金麟面色有一瞬的龟裂,似乎没想到她会坦荡地承认这一切。 更难堪的是,她竟能把自己对他的付出与感情,当做羞辱扔回他脸上! 是,自讨没趣,他何止是自讨没趣,他简直就是犯贱! 金麟点着头,不知是何意思,又或者只是无意识的动作,良久,他笑出来,唇角薄如利刃般的凉薄,“很好,方灵,很好……你竟然还有胆子承认--” 女孩儿也笑,恍惚地呢喃,“横竖不过是一条命,你要,你拿去……” 第1423章 番236:你这般背叛我,还指望我能饶了你? “真以为我舍不得下手?”这人牙骨咬的凌厉迸出,手从腰间摸了把,一管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方灵的额头。 “咔擦”声犹如地狱之门拉响的声音,方灵身子重重一抖,眼眸哀哀却坚定地迎视着悬在她上方的男人,继而,轻轻闭眼。 “开枪吧。”软绵绵三个字,沉静吐出,她当真生无可恋,连最亲爱的父母都置之不顾。 只因,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良久,那管冰凉的金属依然抵在她双眉之间,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嘣咚,嘣咚…… 方灵睁开眼,见男人面如阎罗,捏着枪的那只大掌用力到颤抖,却始终下不去手,她又挑衅:“我背叛你了啊……你对我掏心掏肺,可我还是答应跟警方合作,那一次你的军火交易失败,就是我把消息发送出去的--今天这次,更是被你抓了正着--你金麟这样的人物,应该最不能容忍身边人的背叛--” 枪支重重一顶,可到底没有放响,金麟一把掐着她脖子,虎口深深嵌进她细腻的皮肤里,俯下头,冰蓝眸子迸射着浓烈的火焰,面孔阴鸷道极点。 “从一开始,你做了什么以为我不知?我金麟若是连你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这些年也不知死过多少次,恐怕尸骨都化成灰了。可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么软绵绵的小东西,捏一把就碎,我还捂不热你。你越是背叛我,我越是对你宠爱无度,我想赌一把,赌你并不会这么狠心绝情,堵你对我有那么一丝丝感情--” 所以,在泰国之行后,他改变原计划,带着她出去旅行散心,做尽恋人间所有浪漫的事。 那些夜晚,他能感觉到的,她动摇了,心软了,抱着他时她会颤抖,那种情绪不是恐慌和害怕,而是情动,是身体心灵都达到愉悦后情不自禁释放的战栗。 “可最后,结果呢……”他嘴角咧出笑意,满满对自己的嘲讽,“在你面前,我不是自讨没趣……我是把男人的尊严都丢在你脚下,我以为你舍不得去踩--刮目相看啊,你把我蹂躏的鲜血淋漓--” 方灵怔住,听着他说这些话,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撕成了碎片,疼痛不能呼吸。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晓,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啊。 这种羞辱,比他此时凌厉刺人的话语还要直戳人心。 鲜血淋漓,原来他这种人,还是知道疼痛的。 眼眸垂下来,她虚弱的声音听不真切,“既然这样,那你放了我吧--” “放?”大概觉得这句话太好笑,他也就真的笑起来,甚至抬手轻佻地在她面颊上拍了几下,“脑子烧糊涂了是不是?” “你这般背叛我,还指望我能饶了你?放你回去,你倒是想得美!从前我怜你,纵然在床上很少能尽兴,我也委屈着自己,不叫你太难受--如今,你自己亲手葬送了我对你的那点怜爱,从今以后,我就能彻底放开手脚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么放?” 第1424章 番237:你越是不屈,我越是来劲儿! “你告诉我,怎么放,嗯?”他静静俯视着身下的女孩儿,说这话时,停留在她脸颊上的你那只大掌,缓缓下移。 方灵领会他的动作,眼神开始惊慌,拼命摇着头,“不……不要,我还在生病——” “你生病,关我什么事?你就是昏死过去,我也照样要干到爽!”修长硬朗的长指挑开她领口,渐渐向下,方灵挣扎起来,被他一把扯了颈间的领带,几下子利落地捆住她双手,绑在床头的铁柱子上。 “不……金麟,你不能这样……”急促惊慌的语调破碎不堪,方灵想要逃下床,可哪里还能动弹半分。 男人俯下身,咬在她脖颈处最粗的那条筋脉上,额头青筋跳跃的厉害,他要多努力多控制,才能不把那条血管咬断。 方灵崩溃,以往两人闹得再僵,他也不曾把她绑在床上,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可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想过这人会一枪毙了他,或是终于肯放了她,再也不想看到她——她还是太嫩了,没将他骨子里的恶劣看透。 身体被他无情撕裂,她拗的像一只濒死的小动物,抽搐,颤抖,痉挛,手腕被领带磨破了皮,她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恨你!恨你!你留我在身边一定会后悔的!我不会向你屈服!只要有机会我就要逃跑我就会报复你!我要你时时刻刻不得安宁!你鲜血淋漓?你这种人怎么会有良心,怎么会流血流泪!你是恶魔,丧尽天良泯灭人性!我要跟你对抗到底!” 她喘不过气,最后一声像是咻咻从气管里喷出,小脸涨红,脖颈处的经脉都要爆裂。 金麟很满意地点头:“我就爱你这样,你越是不屈,我越是来劲儿!男人天生就爱狩猎,就喜欢你这种宁死不屈的个性,玩起来才有意思!” 嘴里的话慢条斯理,可身下的动作却残暴无情,方灵挣扎不脱,手指胡乱拍打摸索时,触到了那管冰冷。 拾起,她还没来得及握好枪支,金麟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夺去,“怎么?想杀了我还是饮弹自尽?” 唯一一点希望破灭,方灵挣扎着还想去够被她甩开的枪支,这人笑着,也不阻拦,由她那般不死心地瞪着眼,好似要把那双大眼睛瞪到裂开。 他玩弄着,等她的手快要到达,再把那把枪拨远一点……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形容的就是眼前这般。 病床脆弱的支架好似都不能承受男人的粗暴与愤怒,更不要说他身下那本就高烧病着的女孩儿。 方灵毫无意外地晕了过去。 而金麟也真如他先前所言,纵然女孩儿晕过去,他也照干不误。 因为除了这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金麟不得不承认,对这个女孩儿,他毫无办法。 两个小时后,方灵被送到急诊室抢救,金麟提了西裤头也不回地走人。 警方盯着他,纵然那份文件没有送出去,但他暂时也并非全然无事,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方灵这里,先由着自生自灭。 第1425章 第238:真正的对抗开始 第1425章 第238:真正的对抗开始 一周后,方灵出院。 车子直接接她回了别墅。 金麟不在,也未曾出现过。 但从佣人们严肃的神情和看向她不满的眼神,方灵猜到,估计金麟最近遇到了麻烦。 其实,何止是麻烦,简直就是内忧外患。 警方那边,一番火拼,金麟虽然摸清了是谁要对付他,也解决掉了敌手,可毕竟警匪不两立,他这里也损失了一些人手。 消息传出去,那些堂主都知道这一次的“意外”又跟方灵有关,险些就要联名逼迫金麟将“罪魁祸首”交出来。 金麟早有所备,先下手堵了悠悠之口,但也为此惹怒了一些堂主,竟起了反叛之心。 心底里,情伤愈合不了,他夜夜靠着烈酒麻痹神经入睡,醒来后,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从未曾想,只是看上一个女人而已,却险些将他几十年浴血打下的江山葬送。 心底里有气,纵然不舍得取了方灵的性命,可也要给她一些教训。 别墅里断了一切跟外界的联络,她的通讯工具也被没收,再想跟家人联系都不可能。 方灵起初反抗,然而那个人根本就不曾出现,佣人们不过是听命令办事,她再发难也没用。 这样的日子跟蹲监狱有何区别?蹲监狱还能出去放放风,还能跟人说话吧,可是她关在这一处金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几天过去,她憋闷的要发疯,开始绝食,虐待自己,逼着那人现身。 可是,金麟没有出现,却有人给她送来一台电脑,电脑打开,上面是爸爸妈妈被一帮黑衣人劫持的画面,锋利的刀刃就架在父母脖子上。 方灵发了疯一般将电脑砸了,但也不得不把桌上放着的食物全都吃了。 那个恶魔,他说到做到,他竟真的用父母的性命来威胁她。 剑拔弩张,你死我活--他们之间所有的情谊都被抹杀,那些曾有过的朦胧情愫也被遗忘,关系恶化至此。 一个月后,应该是外面所有的麻烦都已经摆平,金麟终于现身。 同关在别墅里一月有余的女孩儿一样,他也清瘦了许多,因此五官显得更为深刻犀利,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越发深邃似海。 夜里,他拼命纠缠,女孩儿不反抗也不迎合。 真正的对抗,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 最初的愤怒消弭,他又犯贱起来,盼着女孩儿对他说说话,对他笑一笑。 渐渐地,他又控制不住地对她各种示好,宠爱,把她当做宠物一般养在身边。 可作为惩罚,他鲜少允许她回家探望父母了。 几年后,只有方全安身体状况恶化,怕是只能过最后一个生日了,她得了消息百般哀求与示好,终于被他开恩准许了一次。 却不想,也就是那一次,她死水微澜般的日子终于又有了几分起色。 那位年夫人据说刚刚流产,身体极度虚弱却依然坚持来见她,希望她能说服金麟放了她的儿子。 这几年里,她再也不关注金麟的任何事务,自然也对他最近进行着什么勾当完全不知。 第1426章 番239:喜欢的话,我们自己生,嗯? 可是年夫人竟直接给她跪下,同为女人,她虽然没有孩子,却也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只能答应下来。 不料,回到金麟身边不久,他竟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一个小小年纪却气度不凡,长相也非常出众的小男孩! 那天是她的生日,金麟在海边别墅举办了很隆重的生日party,但她一点兴致也没有。 在卧室里呆坐了半晌,楼下热闹喧哗,房间门被推开时她回过头去,看到那个男人,她想也不想将梳妆台上的一个木制首饰盒扔了过去。 金麟是餍足后才出门的,方灵不知他去做什么了,这会儿回来又是邪魅不拘丰神俊朗的模样,她看着心里就添堵。 可男人脾气极好,挑了挑眉长腿迈过去,将她纤细白皙的身子拢在怀里,温柔的吻落在她颈侧:“这是怎么了?” 不曾出门,她也没有换衣服,身上真丝面料的睡裙遮挡不住暧昧的痕迹,男人冰蓝色的眸子瞥下去,顿时眸色浓郁了几分,大掌也轻佻地从睡裙领口钻进去,一把握住:“客人都来齐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也准备好了,怎么还不换衣服?这副模样,给我看看就行了,难不成还想出去见客?” 里面的男女举止亲密,咬着耳根儿,小男孩立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黑亮的大眼睛打量着那位很漂亮的阿姨。 这个叔叔说过,让他讨好这个阿姨,那他就能有机会见到父母了。 可他为什么觉得,这个阿姨并不是很喜欢这位英俊的叔叔? 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是被强行带到这里来的么? 屋里的画面小孩子不能看了,他转身准备走开,却被里面高大的叔叔猛地叫住。 小男孩愣了下,转身,又不卑不亢地走进卧室。 方灵看到小家伙,一下子愣住--她从那位年夫人手里看过这个小男孩的照片! 原来,金麟真得抢了人家的儿子! “阿姨,生日快乐!”小男孩清脆稚嫩的嗓音划过耳畔,方灵猛然一惊回过神来,看向金麟。 男人嘴角衔着笑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心情愉悦地解释:“你不愿给我生孩子,我也不能绝后,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人继承。这小男孩,我甚是喜欢,而且将来必成大器。以后,我们可以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着。” 方灵听完,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疯了!天底下找不到女人给你生孩子?你从哪里带来的小孩?人家父母会急坏的!” 金麟笑着,眸光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他是哪里来的,你不知道?回去给你父亲祝寿时,你见过谁以为我一无所知?” 方灵一下子慌了,面露惊恐,搅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傻女人,跟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能耐?”起身,大手拍了拍女人吹弹可破的面颊,嘴角那抹邪笑加深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换衣服收拾一下。今晚,咱们一家三口正式见见客人。” 男人离开,留下方灵和小男孩。 方灵心跳仍然慌乱,呼吸不顺似的,脸颊都泛着苍白。 原来她跟那位年夫人见面,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可是这么久了,他只字未提,也没因为这件事而惩罚她。 这几年,金麟对她真是百依百顺。 生日宴上,“一家三口”惊艳亮相,但背地里少不了有些闲言碎语。 方灵也听到了,大多是鄙夷她又暗嘲金麟的。 认为她配不上金麟,觉得金麟生不出自己的孩子抢别人的很丢脸。 方灵充耳不闻,牵着小男孩儿的手坐在一边,两人闲聊。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的确很讨人喜欢,模样出众不说,教养非常好,想着接下来的日子有他做伴儿,心情大好。 小男孩的信息她早就从那位年夫人口中了解的透彻,一想着这么优秀讨人喜欢的小家伙还有个龙凤胎妹妹,曾那么一瞬,方灵也期盼着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好运,一下生俩,儿女双全,人生赢家啊! party结束已经是凌晨过后,方灵自然早早回房了,还成功把慕尧哄睡了。 头一回照顾小孩子,竟没有手忙脚乱,离开小家伙的房间时,她很有成就感。 夜里,男人回房,一番纠缠将她吵醒后,身下动作不停,嘴里吻着,却还要问她喜不喜欢。 身体酸胀无力的感觉麻痹了神经,她娇喘如兰,皱着眉头的模样楚楚可怜,哪里懂这人在问什么。 金麟温柔耐心地厮磨,又问一遍:“灵儿,喜不喜欢孩子?喜欢的话,我们自己生,嗯?” 第1427章 番240:我们不做措施了,要么就这样试试 慵懒混沌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很细微,可金麟感觉到了。 夜色很美,他们的卧室面朝大海,窗帘不拉也没关系,银色月光倾泻一地,床头小灯开着,男人与女孩儿的模样都清晰可见。 方灵睁着眼眸,盯着头顶上方那张鬼斧神工般的英俊脸庞。 他额头上的汗淅淅沥沥,滴下来,热热烫烫地在她额头,滑进了漂亮的美人尖,淹没在发间。 她望着,这人浓重的剑眉,深邃的眉骨,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生孩子? 这几年里,他对这件事乐此不疲。 可自从当年那事爆发后,两人关系时好时坏,她也不再调养身体,想怀孕谈何容易。 他再大能耐,却也不能逼着她天天吃药,每次胁迫她去检查身体,医生都是摇头叹息。 时间久了,男人也就认命了似得,不再提起。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不在外面找个女人给他生,竟心血来潮地抢了别人家的孩子。 许久不曾言语,目光呆愣愣,那人腰间又是用力一撞,显然不满意她在这种时候还能神游天外。 “我们不做措施了,要么就这样试试,医生的话不可全信,说不定怀上了就能生下来呢?” 虽然医生说她的身体很难受孕,可她依然害怕那极其微小的可能性,几番斗争下来,又是金麟妥协,每次亲热必须要做措施。 他倒是可以用强,但舍不得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再度冰封,只要她肯让他碰,什么条件都答应了。 方灵望着他,蹙眉,过了会儿才说:“我不要孩子。” “不想给我生?” 她别过头去,“不想生。”末了又说,“我没有精力照顾。” “有我……”他温柔地哄,又劝,“我看你挺喜欢那小子……” 方灵咬着唇,不接话,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你快点,我累了。” 他正在兴起,可她意兴阑珊。 金麟看着她的神情,自然是不悦,抱着她换了个姿势,口气添了重量:“你生日,不尽兴怎么行?累也忍着!” 这人纵然生气,却依然敛着戾气,百般温柔地缠绵,没让她太难受。 浑浑噩噩,浮浮沉沉,天边隐约泛出鱼肚白时,方灵才终于获得自由,沉沉睡去。 * 晨起,她还恍惚着,耳朵捕捉到脆生礼貌的小男童声音。 披了睡衣起床,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板,慕尧端着牛奶和面包,抬头望着她:“方阿姨,叔叔交代,九点之前你必须起来吃早餐。” 方灵看着小男孩就欢喜,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昨晚睡得好吗?” 慕尧皱眉,小大人的模样,“除了有些想爸爸妈妈,还好……” “你放心,阿姨一定想办法送你回去。” “嗯!”慕尧重重点头,又问,“阿姨,你的父母家人呢?你是不是也很想他们?” “是啊……”方灵轻声点头,上一次回去,父亲的病情又严重了,母亲见到她以泪洗面,好好一个家,如今…… 第1428章 番241:你倒是享受,老子这些天累死 “阿姨,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小小孩童,说起话来有一种令人坚定折服的力量,黑亮的眼瞳熠熠生辉。 方灵真是越发喜欢这小家伙了,端了食物过来,领着小男孩进房,“你先坐坐,阿姨洗漱。等吃过早餐,阿姨带你去海边玩,我们还可以坐快艇出海,好不好?” 方灵喜欢他,他又何尝不喜欢方灵呢,总觉得这个阿姨跟妈妈一样看着就亲切,于是重重点头,“好!” 金麟又出差了,不过家里的情况他依然时刻掌握。 得知方灵跟那小家伙相处融洽,她也跟个孩子似得成天玩闹,情绪好转了不少,金麟暗忖这一次决策还是对了。 只是,要别人家的孩子当自己的继承人,这事儿怎么说也有些抬不起头来,他的用意可不是让这傻姑娘真把那小子当亲生的养。 可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答应给他生孩子? 头疼…… 金麟出差一些日子,方灵就像飞出牢笼的鸟儿,欢快不已。 两人在沙滩上砌城堡,追浪,又乘快艇出海,钓鱼……金麟回来的那一日,屋子里空荡荡的,一番询问才知道女人跟孩子又出海了。 亲自驾了快艇赶过去,远远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甲板上躺着。这个天气日头不辣,他们又是在背着光线的一面,海风阵阵,阴凉舒爽,倒真是会享受。 快艇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保镖看到金麟,立刻起身相迎,被男人赶紧抬手止了住。 保镖会意,等到金麟上来,他便跳过去,开着快艇离开了。 方灵吹着海风,起初还在给慕尧讲故事的,讲着讲着小家伙睡着了,她转头笑笑,又平躺抬眸看着蔚蓝的天空,思绪翻飞。 其实多数女人若是能过上她这种生活,该是梦寐以求的吧,她成天煎熬着如在炼狱,说出去会被人人喊打。 时间久了,她当初那种反抗的坚定和决心也渐渐消磨,对未来没了憧憬与规划,有时候想,能这样老死,是不是也算幸运? 渐渐迷糊过去,轻轻荡漾的甲板将她送入梦乡,梦里,一个小女孩儿冲着她跑来,不停地喊妈妈。 她吓坏,抱着小女孩儿无措地说:“我不是你妈妈呀……” “妈妈,妈妈!”小女孩儿不肯撒手,抱着她,还要主动亲上来,她摇着头躲了下,可小女孩儿又亲上来。 亲上来…… 她蹙眉,觉得呼吸有点堵住了,小女孩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高大挺阔的身影,她猛然一惊,伸手去推,唇上顿时一阵齿咬的细密疼痛。 “醒了?”睁开眼,男人英俊的五官近在眼前,她吓得一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两人的说话声惊醒了旁边的小男孩,慕尧坐起身,礼貌地喊:“叔叔。” 金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下颌一点,“进里面去。” 慕尧看了方灵一眼,起身离开。 下一刻,金麟再度靠近,将女孩儿抱起坐在怀里,扣着她下巴就吻了下来,“你倒是享受,老子这些天累死……给点甜头安慰下。” 第1429章 番242:大白天,光线好,你越发美 他向来说话直白露骨,可方灵听了这么多年依然不自在。 想着快艇上还有孩子跟保镖在,而且光天化日的,她扭捏着推拒:“你别胡来,叫人看见。” “保镖走了。” “嗯?” “嗯,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别人看见。”他淡淡笑着,扣着她继续吻,她身上的裙子布料轻盈,软软的一层,男人大掌摸上来,顿时激起一阵战栗。 “金麟,你别--”就算保镖不在,那也还有个小孩子呢。 小孩子面前更要自重! “那小家伙,怕是没少见过他爸妈亲热。”金麟依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一个眼神滚过,他也明白其中深意。 方灵节节败退,狼狈地拒绝闪躲,金麟哪里还能忍受,手指掐着她下巴,微微转身将她放到了甲板上,另一条手臂不知何时已经从她长长的裙摆钻进去,一路轻拢慢捻地撩拨,直至找到地方,定定地把着。 冰蓝色的瞳孔比身下干净澄澈的海水还要令人沉迷,激情一旦点燃,任谁也无法阻止了。 女孩儿蠕动,抬起脖颈,眉心难耐地锁着,那副模样落在男人眼底,满满都是撩人的风情。 回来的飞机上,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却不想她竟在这里逍遥,躺着吹风,舒爽惬意,可不就是让他好好干的。 越想越沸腾,他逮着女孩儿全身的亲,起初还算温柔,后来渐渐控制不住,霸道狠厉,要把她揉碎在骨血里。 轻盈的雪纺布料被撕碎在风中时,方灵回过神来,“金麟,你……” “还没试过在甲板上做这事,大白天的,光线好……你越发美。”他低低地在她耳边呢喃,又温柔地提醒,“你老实点,我就慢慢来,省得又把皮肤磨破,嗯?” 方灵气得不行,攥着拳头去捶他。 可那一身肌肉,看着不怎么强悍,却丝丝都紧绷有力,她羞恼不已,沉着脸呵斥他,弄得这人无法尽兴,一个火起,逮着她舌尖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方灵气坏,索性拽着他头发朝后扯,这人知她害羞,这样的大尺寸接受不了,可他实在想尝试一下,只能又夹着大灰狼的尾巴,温柔缱绻的哄,铜墙铁壁一般缠着她,在她耳边说尽好话。 “好灵儿,分开这么久,够磨人的……这里没别人,给了吧,嗯?”其实也就是一句过场的话。 因为方灵没点头,他已经沉下腰来,将俊脸深深埋在女孩儿脖颈发间,一气呵成-- 混蛋! 心里咒骂,方灵蹙着精致小巧的五官,视线放开望着遥远的天际…… 跟在他身边这些年,是不是已经被同流合污了? 光天化日啊,虽说海上无人,可总觉得…… 浪花打在甲板上,不太剧烈,催动着游艇晃晃悠悠地摇摆。 男人女人的心思也在浮浮沉沉地摇摆着。 这样的景致,浪漫到说不出话来。 记忆如同身下的海水,一波一波扑打上来,这些年,他的宠,他的爱,他的温柔,他的霸道…… 方灵到底心软了,抬起手圈着男人的脖颈,胡乱地凑上去吻他,却始终不肯睁开眼,看他一下。 第1430章 番243:所有的坚持,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说要温柔的。 可情致来了,哪里是理智能够掌控。 方灵只觉得后背生疼,扣着他的肩胛用了些力道。 男人狂乱间察觉到她的异样,心疼地吻上来,抱着她起身跨坐在腰间。 羞死。 但愿慕尧千万不要出来。 昏昏沉沉,这混蛋到底换了几种姿势,转战了多少地盘,方灵不知。 身体里有越来越多的情绪积累,像身下的海浪一样席卷而来,她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不可控制。 打定主意要跟他对抗到底的,可如今,一颗心再度沉沦,她倔强地不肯承认,却无法欺骗自己。 醒来时,她躺在舱中柔软的大床上,游艇依然浮在海面,摇摇晃晃。 她一时恍惚,竟觉得像极了小时候睡在妈妈怀里,被妈妈轻柔摇晃呵护的场景。 起身,浑身酸痛,衣服已经换了,穿着一件白色棉麻的连衣裙。 这游艇,她以前鲜少上来,没有兴致,但上面依然准备有两人的衣物,甚至连冰箱里都随时塞满着新鲜食材。 耳边听到“笃笃”声,像是有人敲门,又像是什么钝物敲打着地板…… 方灵艰难地挪下床,夕阳西下,满满金黄铺洒在眼前,景致美不胜收。 金麟不知去了哪里,她循着奇怪的声音找出去,还没到达甲板,路过小厨房时,顿时呆住。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迎着夕阳的方向,天蓝色修身衬衣勾勒出他完美健壮的身形,宽肩窄臀,非常男人味。 一件灰色的围裙系在他面前,很居家。男人垂着头,手上的菜刀熟练利落地切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旁边,小男孩踩着一个凳子,站在琉璃台上,摘着青菜。 大概在家里还没做过这种事,他时而扭头看向男人,问他哪些应该要,哪些要丢掉。 男人显然是头一回下厨,也不是很懂,转头沉着脸蹙着眉,看了看,回了句:“你拿主意。” 他们讲英文,小男孩的英文很标准。 方灵记起来,小家伙说过,他们兄妹跟着妈妈是在国外长大的,刚回国不久。 方灵久久没有动弹,这一幕带给她的冲击力有多大,她当时不清楚。 但在几个月后,发生了那样大的变故,她孤苦无依举目无助却依然坚持要生下这个男人的孩子时,大概也有这天傍晚,眼前这一幕画面的影响。 太温馨,太美好,让她不禁憧憬着,将来他们有了孩子,他是不是也会放着她浑浑噩噩地胡睡一下午,而他带着孩子在厨房里做晚饭? 这只手,拿枪的手,杀过人的手,犹如地狱魔鬼之手,可却能洗手作羹汤,利落熟练地切着菜…… 方灵没注意到,自己眼眶湿润了,晶莹酸涩的液体不止迷蒙了双眼,也腐蚀了五脏六腑。 那所有的坚持,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慕尧洗完菜,转身时看到外面走廊里的身影,一喜:“阿姨!” 男人回头,夕阳镀着他英俊妖艳的五官,看向女孩儿时的温柔笑意,无人能抵抗。 “你可真能睡,快成小猪了。” 第1431章 番244:原来你也不是处处都有能耐的 方灵依然恍惚着,不过听到这话神智清醒了几分,抬手抹了抹眼角,皱眉淡淡地道:“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去吗?” 金麟盯着她看了看,没问她哭什么,转而扬了下手里的菜刀,“没看我在做晚饭?” “……”那又如何? “晚上我们在这里吃,只有我们一家三口。”金麟继续耐心地解释。 方灵无语地看着他。 怎么就有这样厚脸皮的人,把别人家的儿子强行抢过来,心安理得地说“我们一家三口。” 方灵对慕尧招招手,小男孩跑过去,抬头喊她:“阿姨,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方灵对他柔柔一笑,“没有,走吧,我们出去等晚餐。” 金麟回头,“喂!为什么不是你们俩来给我打下手?” 回应他的,是涛涛沙哑的海浪声。 原以为这人还多有能耐呢,做菜手艺也不过如此。 折腾到夜幕低垂繁星满天,他才端出三菜一汤,菜式看着倒不错,可吃在嘴里,味道实在一般。 金麟倒了酒,慢慢浅啄,神态看似慵懒随意,可眼神盯着女孩儿夹菜的筷子,再一路追随着到她嘴边--微微紧张。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她皱了下柳眉,表情细微,可依然被他发现,顿时不满地质问。 方灵慢慢咀嚼,良好的修养让她懂得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她没有吐出来,斟词酌句:“还好,有点咸而已。” 慕尧立刻补刀:“阿姨,这哪里是有点咸啊……就跟海水泡过似得。” 男人黑了一张脸,好心情大打折扣。 可方灵饿了,下午被他那么折腾,体力消耗殆尽,纵然晚餐不够美味,她也很给面子。 只是,嘴上没忍住,放下筷子时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原来你也不是处处都有能耐的。” 早些年,这人多神气地说留在他身边就会发现他到底有多少能耐了。 这些年,她确实发现不少,语言天赋极高,会好多种语言;枪法神准,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身手利落,能以一敌十;更不要说他的脑子有多好使,洞察人心的本领有多强悍-- 方灵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或者做不好的…… 却不想,人无完人,到底是有短处的。 金麟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深意,高脚杯不轻不重地放下,他微微垂着颈子却邪魅地挑着眉宇看她,薄唇侧起一个弧度:“小肚子喂饱了开始调侃我,良心哪里去了?” 方灵抹着嘴,依然是柔柔软软的语调,“实话而已……”末了见那人不悦,她淡淡凉凉地一摊手,“ok!晚餐很美味,我吃饱了,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的话开船回去吧。” 耳濡目染这么多些年,这小丫头也学会了几分他嘲讽人的本事。金麟气极反笑,拿起筷子慢慢地用餐,“今儿我还不开回去了,有本事你游回去--” 话刚落下,一口吐出嘴里的菜肴,又大喝一口红酒,才冷着脸看向她:“你没有味觉的?” 女孩儿到底没忍住,笑出来,“你不许人家说,能怎么办?” 慕尧看出这两人气氛不错,也微微笑了下。 其实,他们说笑起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感觉很像呢。 第1432章 番245:她疯了么,要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金麟回来之后,自然是希望方灵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可短短几日相处下来,他就发现那小家伙分走了方灵太多的心思。 一个不爽,他便亲自给慕尧制定了许多培养计划,其中不乏各种残酷卓绝的训练。 方灵不满,去质问他,他却四平八稳地道:“既然要做接班人,不从小训练怎么行?你以为我这个位置这么好坐?” “可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你应该给人家送回去!” “送回去,那你再给我生一个么?” “……”方灵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早就清楚,金麟哪里是诚心要慕尧给他做养子,他不过是“曲线救国”,或者说醉翁之意不在酒,间接地想逼迫她生孩子而已。 气氛僵持。男人从宽大的书桌后起身,一步一步踱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嗯?灵儿,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男人粗粝的手指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摩挲,女孩儿一怔,撇开头:“你这样逼我也没用。” 金麟眸光暗了几分,没再说话,转身走向书桌,继续忙自己的事。 过了一阵子,金麟要去德国一趟。 方灵想着趁他出门,就想办法停了慕尧那些高强度的训练课程,却不料,金麟却表示要带着他们一起去。 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把她带在身边的次数也不少。如今多了个小孩子,他竟还保留着这样的癖好。 然而,几天后,当他们到了德国那个温馨宁静的小镇,方灵才明白男人此行的用意。 车子在街头疾驰,她跟慕尧吃完饭回酒店,一路上聊着,车子忽然停在路边。 她还没明白要做什么,保镖提示慕尧看向车外,方灵也随即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街道外不远处的草坪上,一个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儿逗着啄食的鸽子,她旁边的漂亮母亲,俨然是那位年夫人! 显然,慕尧也看到了妈妈,迫不及待地降下车窗,仿佛心有灵犀,那位年夫人抬头来,正好看到他们。 “慕尧,慕尧--”年夫人面色剧变,提着裙摆追上来。 保镖一声怒骂,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慕尧头上,车子像离弦的箭飞出去。 “谁让你开车窗的!妈的,惹出事来!” 机会难得,方灵一时乱了方寸,拍打着司机的座椅:“你停车!停车!” 保镖在跟金麟汇报着,挨了训,又把怒火转嫁到慕尧身上,然而方灵紧紧护着孩子,声音绵软却凌厉:“你再敢动手试试?有本事打我!” 保镖哪里敢,陪着笑意,“大嫂,您这话说的……就是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您一根毫毛啊……” 慕尧看到了妈妈跟妹妹,小小年纪也有些崩溃,被方灵护在怀里,只能呢喃着“妈妈,妈妈……” 方灵心里难受,三岁多的孩子,被迫与父母分离。几个月了,只能这样远远地看一眼,想着就叫人潸然泪下。 “车子现在开去哪里?”方灵板着脸,沉声问。 “大哥说,先回去酒店,他想办法处理这事。” “去找他。” 西装男一愣,两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我说,去找金麟。”方灵难得露出这样愤怒凌厉的一面,西装男吱唔着,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方灵一把夺了过来,“金麟,你在哪里?我要见你,现在!” 男人慢越悠然的语调沉默了下才传来,“见我做什么?我在谈事情,别闹,先回酒店,我晚上回来。”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吗?”憋着一口气,方灵说话的态度很冲。 那端彻底静默,片刻后,声调有些飘忽地传来,“你把手机给他们。” 方灵眼眶酸涩,喉咙处郁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气体,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此时才意识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煞白。 她疯了么,要给这样的男人生孩子。 手机还是机械地递了出去,西装男接了,那头不知吩咐了什么,男人连连点头,合上电话后,就拍了拍驾驶室,说了个地点。 车子转弯,朝另一个方面疾驰而去,方灵心里愈发慌张,不住地深呼吸。 第1433章 番246:我倒要看看,谁能拧过谁! 金麟在一栋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小洋楼里同人谈生意,等方灵过去时,客厅里只剩他一人坐着,慵懒邪魅地抽着雪茄。 他让人把慕尧带走,继而拉着女孩儿甩到了沙发上,两人避免不了的唇枪舌战。激怒男人的下场就是被他粗鲁地撕了衣服,在沙发上狠狠蹂躏。 总是这样,关系只要缓和一点,就又会发生什么把他们推向冰封的原点。 方灵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好,可对她好的前提就是如一个布娃娃般顺着他,没有自主意识,没有人生自由。 正如此时,他怒起来哪里还有理智,用父亲的病重威胁,用慕尧的生命威胁,逼着她怀孕生孩子。 可是她的人生已经废了,还要祸害另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吗? 一想着孩子出生,就要被当做杀手一般残酷训练,将来也同样过着枪林弹雨刀口舔血的日子,方灵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 瞬间改变主意! 她不能怀孕,不能给金麟生孩子,那是在残害生命啊! 回到酒店,方灵趁着金麟又出去同人谈事情了,悄悄溜了出去。 保镖只是走开的瞬间,她人就不在了。 等金麟的人找到她,她正在一家药店苦苦哀求人家卖给她紧急避孕药。 以往金麟总是会做措施的,然而下午在车上她说了那话,金麟就地强迫她,自然没有避孕。 这几天正是危险期,虽然她的身体怀孕的几率很小,可她还是害怕。 却不想,在德国买紧急避孕药也是需要医生处方的。 她无论怎么哀求,店主就是不肯卖。保镖闯进来时,她吓得掉头就跑,却直直撞进了金麟冷硬的怀抱。 “怎么,后悔了?”夜色沉沉,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迷人的眼眸挑着讥讽的弧度,颠倒众生的那张脸,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方灵像是见鬼一般的表情,错过他就要跑,被他一把捉住:“你这幅身子还敢吃紧急避孕药,不怕从此彻底不能生?” 方灵回头捶打他,绵软的小嗓子愤怒嘶喊:“不能生就不能生!我不要给你生,你这种人不配有孩子!” 他冷哼一声,掐着她的手臂朝路边停着的车子走去,“这几年给你的耐心也足够了,既然你这心捂不热,索性作罢。你不愿生,我倒要看看,谁能拧过谁!” 将她扔进车里,金麟却没有坐进来,转而冷声吩咐保镖:“看着她,七十二小时内,寸步不离,也不许任何人接近!如果再出意外,你们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金先生。” 金麟上了后一辆车子,方灵被保镖护送回酒店。 七十二小时后,她吃紧急避孕药也不会起作用了。 两人的亲密程度让金麟清楚地记得她哪些日子是不安全的。这几年她虽然没有用药刻意调理身体,可金麟也是锦衣玉食地养着她,怀孕这回事,不也得看缘分。 缘分来了,医生那屁话也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几天,方灵没能出房门一步,这人需索无度,也不再做任何措施,铁了心想让她怀孕。 第1434章 番247:爱情,总是来得那么迟 回到金麟的地盘后,方灵就被单独软禁到了另一个地方,全心全意逼她怀孕。 慕尧不知被送到哪里去了,方灵答应那位年夫人要帮她救出孩子,可几个月过去,毫无进展。 方全安病重去世,金麟狠心没让她回去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两人关系再度恶化。 每天,方灵就关在卧室里,有人按时送来吃的,金麟会在夜里同她缠绵。 几个月过去,她依然没能怀孕,这也让她渐渐放心--看来医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她的身体确实很难受孕。 可金麟越发按捺不住,又亲自带着她去看医生,开方子调理身体。 她自然是不肯喝,可男人有的是办法叫她喝下去,捏着嘴巴灌,一口一口地对着嘴巴喂,多多少少总能吃进去一些。 恨一个人到极点,在梦里都会想把那人杀掉,方灵无数个夜晚从恶梦中醒来,都是她拿着匕首插进男人胸膛的画面,血淋淋。 这样的日子暗无天日,没有尽头。 好在,老天总是垂怜她。 金麟带着大批人手出门了,看样子有很重要的交易要进行。机会难得,她静候了几天,趁着例行去医院检查身体时,闯到医生办公室给那位年夫人打了电话。 刚把消息送出去,佣人跌跌撞撞地找过来,她只能赶紧挂了电话。 保镖也随后赶来,她不得不离开医生办公室,心里祈祷着那位年夫人能抓紧时间来救孩子。 “方小姐,医生等着了,我们快过去吧。”佣人小心翼翼地催促她。 方灵双手覆盖在小腹上,垂下眼睫:“我累了,想回去。” “这……”佣人为难,皱眉劝道,“金先生离开前特意嘱咐,您一定要按时来医院检查身体的。” 方灵不听,转身就朝医院外面走去。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没必要过来检查了,只能说时间上太不凑巧,如果金麟这几天没出门,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了。 今天过来医院,她本就不是冲着检查身体来的,只是想找机会给年夫人送个消息。 回去的路上,保镖接了通电话,语气很严肃,方灵隐约听出几句,像是金麟在东南亚的交易遇到了麻烦。 果然,回到家,这天傍晚,阿龙突然出现了,方灵被他带人护送着上了直升飞机。 飞机降落在另一座私人岛屿上,方灵被带下飞机时,还以为是金麟已经回来藏身于此,让保镖带着她过来相会的。 可是小木屋里呆了几个小时,依然只有她一人,起身要出去,门口的保镖一把拦住:“大嫂,您不能出去。” 外面巡逻的人全都抱着冲锋枪,方灵这才意识到,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心里忽然慌乱,直到此时,那深埋在心底被层层恨意覆盖的情感,掘土而出。 那一场浩劫,方灵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每晚都在梦中重现。 整座岛屿几乎被炸平,她不敢想那个男人是否还活着。 如果不是腹中胎儿作支撑,她肯定也会随他去了。 爱情,总是来得那么迟。 第1435章 番248:灵儿,你回来了 方灵被那位年先生辗转带回了国内。 可是,她却无处可去。 父亲去世,母亲随着哥哥生活,听说哥哥已经订婚了,新嫂子已经有了身孕。 她怀着金麟的孩子,回去后肯定会被逼迫着打掉的,这个孩子得来有多不容易,她呵护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流掉。 好在,年夫人年先生都是善心之人,好心收留她,又是为她安排住处,还给她提供了工作。 同样是人生地不熟,可毕竟语言相通,她把悲伤细细地藏起来,努力坚强地生活。 那位年先生托了人出去打探消息,可直到年底也没有任何音讯。 但她就是相信,金麟还活着。 他那么想要一个孩子,为了让她怀孕不折手段,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呢? 他只是受伤了,不能来找她,不能来见她。 一定是这样。 可所有的坚强与伪装,都崩溃于那枚戒指滑落到下水道中的一刻。 这仿佛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哭倒在洗手间里,年夫人找进来时,被她的模样吓坏。 除夕前,年夫人有意让她去家里做客,一同过除夕,可惊喜来的就是那么突然,那两个异国面孔的男人出现时,她就知道金麟没死,来接她了! 她太兴奋,激动的不知所以,谢绝了年夫人的好意,连一秒钟的停留都不愿意,随着那两个陌生男人离开了自己的国家。 几番辗转,她怀孕的身子不堪其乏,可想到能见到那个人了,所有的艰难困苦她都能支撑过去。 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一路上他们行动很低调,小心谨慎。两天后,他们才抵达欧洲某国的一个小镇,站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方灵的心脏都要蹦出来,期盼了一路,此时就要见到他,她竟迈不开步伐。 良久,小楼打开了门,一辆轮椅被人推出来。 她站在庭院中,恍恍惚惚,竟觉得看不清眼前那人。 直到,轮椅在她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停下,她才轻轻眨眼,呼吸一口气。 这么多年的相处,总是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此时,她终于转换地位了。 垂眸看着面前的男人,藏青色的衬衫,腿上盖着驼色的毛毯,连同双脚一同掩盖在里面。 视线一扫而下,继而重新抬起,定在那张脸上。 鼻头酸涩,可是眼泪却像是干涸了。 她无法形容那张脸消瘦的有多厉害,无法描述那个人憔悴的有多恐怖,她只是想着:活着,活着…… 心脏大概停止了跳动,因为呼吸变得好难,她捂着嘴,拼命地压抑着什么,身体剧烈颤抖。 眼泪到底弥漫出来,她看不清眼前那人,神思恍惚中听到他的声音,也同那张脸庞一样,陌生的叫人心惊。 他轻轻动着唇,显然说话对他来讲还是一件难事:“灵儿,你回来了。” 好像不曾生离死别,好像不曾各自度过艰难的几百个日夜,他含着笑,淡淡温柔地说:灵儿,你回来了。 方灵的心,彻底绵软,扑过去,跪在男人身前。 第1436章 番249:他何止是手上皮肤狰狞,他整个身子……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这个季节,欧洲的天气就是这样,温和而湿润,雨水较多。 方灵跪着,趴在他腿上,身子簌簌地抖,那些眼泪渗过了毛毯钻进男人的腿部肌肤,他没有太多感觉。 可是,心却被烫着了。 大掌抬起,手背上的皮肤有些狰狞,他用了力,才慢慢把手放到她乌黑的头顶。 细细摩挲,薄唇蠕动,却没有再说话的力气。 昏迷了几个月,徘徊在生死线上,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去打听她的下落,将她接到身边来。 身体还极度虚弱,是他坚持要下床出来迎接的。 雨丝渐渐密起来,几个黑衣黑裤的保镖立在庭院里,没人敢提醒。 屋子里的几大主治医生却看不下去,硬着头皮前来请示:“金先生,您该回房躺着了,这位小姐既然怀着身孕,也不便淋雨受寒。” 金麟没说话,但显然意识清醒了几分,大掌下滑捏着她冰冷软腻的耳垂揉了揉,“灵儿……” 方灵浑浑噩噩,直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气息,才相信他还活着的消息。 医生的话她模糊听到一些,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看着男人那张脸,笑了下。 笑容很丑,可在男人眼底,美不胜收。 他的灵儿,怀了他的孩子,还肯为他生下。 这是几个月来支撑他走出鬼门关的精神支柱。 他不能死,不能丢下她跟孩子。 方灵起身,踉跄了一下,身边的护士小姐立刻扶上去。 金麟体力不支,尽管想把好的一面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可还是无能为力,连想拉着她的手都做不到。 方灵会意,主动去牵他的手,这才看到他手背上被烧灼的不成样子的皮肤。 眼眸一痛,又要落泪,可她忍了住。 重逢是喜事,哭哭啼啼成何样子,不管他变得多么丑陋,他依然是她心目中英俊到妖孽的那个男人。 活着,胜过一切。 回了卧室,方灵木愣愣地看着几个医生将他抬上床,而后有条不紊地给他插氧气,又把许多连接着仪器的管线贴在他身上。 衣服解开,方灵更是惊骇的浑身战栗。 他何止是手上皮肤狰狞,他整个身子……几乎都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那样的大爆炸,整座小岛都要沉入海底了,他定是从火海逃生,躲过死劫。 方灵僵在那里,双手紧紧揪着衣摆,视线渐渐移开打量这间卧室,才发现里面堆满了医疗器械,俨然像是医院的手术室。 这几个月,他就是藏在这里疗伤么? 一切安排妥当,床上的男人还不肯闭眼昏睡,冰蓝眸子有些失焦,艰难地转动脑袋,看向女人站立的地方。 浓浓的期望写在眸底。 医生也齐齐看向方灵。 她明白男人的意思,深吸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着他的手:“你好好休息吧,我陪着你,等你醒来。” 男人眨眨眼算是回应,这才睡过去。 方灵心里有很多疑惑,可他即便是睡着了也捏着她的手不放,她再多的话也只能先放一放。 第1437章 番250:宝宝在动,宝宝在说:爸爸加油 等到他睡沉,方灵轻轻抽了手出来。 先找到洗手间收拾一番,出了门想跟医生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却迎面上来一位女佣,请她下楼吃点东西。 医生、保镖跟女佣全都是西方面孔,自然也是讲英文的,好在她口语不错,基本能正常交流。 女佣说,金先生最担心她的身体,让她务必听从安排。 方灵只能点点头,下楼吃早餐。 从前活跃在金麟身边的那些熟悉面孔,如今一张都没看见,她不禁做最坏的思量,是不是阿龙阿清他们,全都葬身于那场大爆炸了。 吃完早餐,不等她去找医生,那金发碧眼的中年白大褂已经主动来找她。 方灵一下子紧张,既想知道金麟的身体情况,可又害怕从医生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手指攥着水杯用力紧了紧,她强迫自己放松,勉强露出个笑:“医生,他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拜托您实情告诉我。” 心底里做好打算,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离不弃。 这样坚定了信念,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金发碧眼的中年医生点了点头,说道:“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他目前状况确实非常不好,仍旧没能脱离危险期。就算他能熬过这些最严重的并发症,后期他还需要做一系列的植皮手术,才能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 医生还讲了很多专业术语,大概就是他身体目前存在的问题,那些专业词汇学术性太强,方灵听不懂,但从医生严肃紧绷的面孔可以看出,金麟的身体状况确实很差很差,甚至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手指冰凉,她不愿相信两人还能活着相见,可这个男人又会离她而去。 嗓音发颤地谢过医生,她起身又回了金麟的房间。 医生正在给他做什么检查,他昏睡中身体也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离得很远,也嗅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 杵在门口没有进去,她怕影响医生的工作。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似乎感觉到了宝宝的胎动。 还这么早,宝宝就算有胎动也应该感觉不到才是,可她定下心神,低头注视着腹部,手指细细熨帖着肚皮,轻缓移动,分明清楚地有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又动了下。 眼眸升起亮光,她迫不及待地走向前,到了床边,拉着男人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伸进了衣服布料里,零距离贴着肚皮,抚摸着腹中的宝宝。 泪光闪烁,她激动又害怕,细软的声调颤抖的厉害:“你感觉到了么……感觉到了么……宝宝在动,宝宝在说:爸爸加油……加油……” 她起初靠近,医护人员皱眉,准备礼貌地驱赶,可当大家看到她的动作,继而又盯向床边明显有了起伏声响的医疗器械,医护人员全都愣了住。 金麟陷入深度昏迷中,可又像是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血缘是神奇的存在,又或者他与这个女人心灵相通,总之无法解释的奇妙现象在他们身上发生了。 第1438章 番251:太瘦了,多吃,别饿着我孩子 金麟醒过来了。 或者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清醒。 就像是一种混沌状态,明明睁着眼睛,可却没有多少意识。 但对于方灵来说,这种状态也比他一直昏迷着不省人事要强。 他还不能进食,因为身体里很多器官都遭受重创,还在缓慢的恢复中,他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机体运行所必须的能量。 方灵不敢想象,她回来那天,这人到底是怎么支撑着下床的,还跟她说话,抚摸她的脑袋。 宝宝是真的有了胎动,她每天陪在床边,察觉到宝宝动弹时,就赶紧起身往前靠一些,拉着他的手钻进衣服里,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每当那时,金麟那双不太清明的眼眸就会有一瞬的亮光,继而缓缓移动落在她脸上。 多得是孕妇怀孕后就体重飙涨的,可到了方灵这里却成了例外。 她依然是瘦巴巴的样子,除了小腹隆起一些,完全看不出哪里丰腴了。 甚至因为担心挂念他的情况,那张小脸看起来还清秀了一些。 金麟的手被她按在柔软温暖的肚皮上,里面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的小生命,微弱地踢了下他的掌心。 疲惫的眼眸轻眨,有湿润的液体弥漫上来,心潮起伏。 方灵盯着他,知道他心下动容,坐下来拉着他的手又放到自己脸上,柔声安抚:“不要着急,你好好养伤,宝宝也在给你加油打气。” 男人的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轻缓摩挲,眸光变得幽深,纵然没有往日的犀利尖锐,可却满满都是一个男人凝睇心爱女人时的温柔深情。 许久,嘴唇动了动。 方灵没听清,靠近,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一阵幽香传来,男人滚了下喉结,闭眼,又睁开,凝聚许久的力才又吐声:“太瘦了……多吃,别……别饿着我孩子……” 方灵佯装恼火,坐起身瞪着他:“就知道惦记孩子!我现在倒好奇你是更在乎我还是更在乎孩子!” 男人想笑,嘴角扯了下,疲惫地闭眼:“傻瓜……” 在乎孩子,也是因为那个孩子是她怀的。 换做别人,就是怀的宝贝疙瘩他也不屑一眼去看。 * 日子变得细水长流起来,他们藏身在这幽静清雅的北欧小镇,世外桃源一般,那些杀戮罪恶,你死我活全都远离,留下的仅仅只是相爱的人,待出生的小生命。 两个月后,金麟的身体渐渐有了好转,不需要呼吸机,不需要每天做大量检查,偶尔天气不错,他还能坐着轮椅在庭院里晒晒太阳。 那时候,女人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在他眼前轻盈晃动时,他满脑子都是她母性光辉圣洁笼罩的样子。 美丽,而且……撩人。 不想自己恐怖的样子吓着即将出生的孩子,金麟身体稍微好转一些,便催促医生准备植皮手术。 方灵自然是不依,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英俊高大的,何必急着现在做手术整形。 可金麟有自己的坚持。 他本就比她大好多岁,容貌上自然也会先她老去。 第1439章 番252:我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你跟孩子面前 如果这一身狰狞丑陋的样子不好好休整,经年后,面前的小丫头如花儿一般绽放,越发美丽清雅,而他却成了一个老头子,还是一个浑身留着恐怖疤痕的糟老头子-- 他没有自信,那时候的小太太还能一如此刻地爱着他,不嫌弃。 方灵刚下楼做了什么回来,一进卧室便又听到金麟在询问医生手术准备的情况。 看到女人推门进来,一只手扶着腰大腹便便的样子,金麟给医生递了个眼神,后者点点头恭敬地离去。 这几天为这事谈了几次,想不到他还是这么固执,方灵这回有些生气,待到医生离开了房间,她看向床头靠坐着的那人,气冲冲地走过去。 金麟微笑,精神好了些,脸上也有了几分神采,手臂抬起去拉她:“走这么快做什么?小心着点。” 方灵拍掉他的手,皱眉:“你身体才刚刚好转一点,为什么一定要急着现在做植皮手术?先前受的那些苦痛就又忘了?等身体恢复不行?” 金麟见她气咻咻的样子,脸颊都微微涨红,可爱得紧,笑了笑耐心地解释:“时间越长,这些疤痕增生会越发深入皮肤肌理,对肌肉恢复也有不利影响。早点做手术,早些痊愈,我才能尽早下地活动。” 见她瞪着眼依然不满,金麟又伸手去拉她,不得不承认另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的灵儿越发漂亮动人了,可我却成了一个老怪物--这样的对比,放着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你想象一下以后我们亲热的样子,我脱了衣服,你看到了不害怕吗?你还会有情致跟我继续亲密接触吗?” 方灵很认真地跟他讨论着很严肃的事情,可是这人却不知不觉就把话题带偏了。 纵然已经怀孕,马上就要为人母,可她依然难改羞涩的本性。 一把甩掉他的手,方灵盯着他,又羞又气却不知说什么好! 可又觉得不能在阵势上输给他,便又板着脸加重了语气:“好好跟你说事情,你就会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前阵子躺着不能动不能说话来的可爱!” 可爱? 对于这个词出现在自己身上,金麟不满。 “我说的是实话而已。你还这么年轻,以后那方面少不了--” “你还说!”方灵气得不行,一手插着腰,好似很难受的样子。 金麟眸光微暗,想着她如今身子重,不能动怒,只好妥协:“行,我不说了……” 末了,又柔声去哄:“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能坚持我才要求医生去准备。而且,这么多医生也很负责,如果我的身体不能负荷这些手术,他们也不会冒着危险动我。” “灵儿,我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你跟孩子面前,你懂我的心思吗?” 从前她就拿他没办法,所以这么多年被他困在身边,用尽手段与心机也逃脱不了。 如今爱上了,她就更拿他没办法了。 他拿父亲与孩子的身份来说事,她还能怎么办? 嘟着粉嫩的嘴巴,她垂眸不语,心里浪潮翻滚,有为难也有心痛。 金麟看着她心思柔软,拉着她过来床边坐下,艰难地往前倾身,“灵儿,让我吻一下。” 第1440章 番253:灵儿,我爱你 方灵一愣,话题转移太快,她没有反应过来。 可男人的呼吸在语音消弭时便悄然靠近,她脖颈本能地往后一躲,顿时无比愤怒:“你能不能心术端正一些?” 才刚刚能坐起身,能自己稍微活动一下,他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多说两句话就带喘,竟然还想……接吻。 方灵瞪他,可一眼落入他眸中,脸颊顿时血红血红,浑身都不对劲儿起来。 他痴痴地凝望,迷人褐色的睫毛微微颤抖,深邃的眉骨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滚动着暗沉摄人的光芒,深藏在心底许久的渴望,全都明明白白写在眼底。 方灵动不了了。 脸颊和下巴都被他捏在掌心,力道没有从前那么强势,或许是体力不如以前,又或是再也舍不得对她下重手。 男人的气息靠得不能再近,热热地喷在她脸上,声音又蛊惑人心:“灵儿,我爱你,我曾经很怕此生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出这三个字。” 他停顿,喘息,再开口时嗓音低哑到极致,“我一生放荡不羁,行为不检,从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什么对不住人的,可我也知道当年强行留你在我身边,有多无耻,有多恶劣。可我控制不住,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会爱上一个比我小十几岁的丫头……灵儿,你那时也觉得我无耻至极的吧?” 方灵渐渐抖动起来,连清亮的眼眸都跳跃的厉害,安安静静回视着他,嘴巴抖了抖,说不出话。 “可我不后悔,从来不曾……”大拇指按在她剧烈抖动的唇瓣上,柔柔软软,水水润润,他视线微微落下来,专注地停留在她的樱桃粉唇上,又很认真地问,“接吻行不行?灵儿,我想吻你……” 方灵像是被迷失了心智,耳边一遍一遍重复着他低哑喘息的语调--我想吻你,我想吻你…… 一向强势霸道的男人,何时这么绅士温润了? 他是等着她主动去吻他吧。 理智上说着不行,他身体还不允许,可那颗心早就叫她一番话迷得失去方向,她同样喘的厉害,闭上眼,睫毛颤抖,凑近,吻上去。 呼吸纠缠,她在他有些干燥的唇面上厮磨,男人起初还能克制,可就是短短几秒之后,他忽而忍耐不住,化被动为主动,气息钻进了她的口中。 “唔……” 他的身体…… 场面混乱,方灵不敢乱动,怕碰到他身上那些伤口。 好在,这人还懂得节制,也不敢不把身体当回事,察觉到力不从心时,便放开了那方柔软。 喘息良久,他才懊恼地埋怨,方灵脑子里嗡嗡的,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大致可猜想,估计是恼火如今这残破的身躯,竟连想好好接个吻都不行。 脸颊滴血,她感觉到腹中宝宝又在动弹了,想必说着爸爸妈妈羞羞…… 她无措,瞥那人一眼,声音小的吃进嗓子里:“先乖乖地养着,等你好了……想怎么样都行……” 所有的喜悦堆在眼角眉梢,那人想起什么,忽而问道:“灵儿,你爱我吗?” 第1441章 番254:爱! 心跳一停,她浑身更热,被他眸光盯得恨不能找地缝去钻。 都已经给他怀孕了,孩子眼看着就要出生,他却纠结起这个问题…… 方灵脸皮薄,情啊爱啊的那些话嘴上说不出来。 可他这人,纵然身子骨不似从前,那霸道强势的本性是从灵魂里渗透出来的。 察觉到她起身要走,男人一把抓住,温柔地逼她:“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吗?还是,你到如今依然不爱我?留在我身边只是同情我可怜我?” 方灵回眸,盯着他,气愤! 她哪有! 而他心里也明白清楚得很,为什么要故意这样误解他? 胸口不住地起伏,她抿着唇,耳垂都似乎在散着热气。 就是想逼她承认,说出那三个字么? 两人眼神对上,他平平静静胜券在握的样子,可方灵却羞愤胆怯不知所措。 “嗯?灵儿,爱不爱?” 他还问,方灵被逼到死角,不敢用力挣脱他,胡乱地点头。 “这么勉强?” 方灵抓狂,若不是他身体残破成这样,她一定抓起枕头砸上去。 “宝宝都快要出生了,你说爱不爱?”横竖逃不脱,她咬牙一闭眼,像赶赴刑场似得,“你把人都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上,爱与不爱已经身不由己了。” 金麟点点头,很认真地评价:“听起来还是很勉强。” “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会爱上一个恶魔!”愤愤地,她终于坦然表露心迹,不敢去看这人嘚瑟的嘴脸,她用了力挣脱,转身快步离开卧室。 床上那人,笑着,模样很傻。 * 方灵到底是拗不过金麟,纵然这人现在的体力可能还不如她一个孕妇。 第一次植皮手术如约进行,耗时很长,等的人心焦,好在手术顺利,一个星期后,他被批准出院。 后面还会有几次修复手术,他的身体才能看上去不那么狰狞恐怖。身体好转一些,他琢磨了许多事,继续藏身这里虽然安宁平静,可该处理的那些事不可能放任不管。 一番安排,金麟带着大肚婆去了香港。 r国那边,他是不打算回去了,香港也只是暂时的栖身之地。他心里有另外的打算,只是这些大动作要等到他腿部的伤基本痊愈,他能行动自如再说。 那位年先生救了方灵,与他而言就是再世恩人,因此当听闻他有事相求时,金麟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年氏夫妇上门来做客,最高兴的莫过于那小女人。 谈判很顺利,他帮年靳城解决仇敌,而年靳城帮他铺路海城--他想等孩子出生后,带着灵儿跟宝宝定居内陆,甚至考虑过更远,把方老夫人接过来同他们一起生活。 之前的混账事不愿再提,他希望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多弥补一些,能让她们母女团聚,灵儿会很开心吧。 当然,这些事情他还没有讲明,等到付诸行动时,想给方灵一个惊喜。 目前最期盼的事,便是宝宝的出生。 方灵体质特殊,纵然怀孕也未能增重多少,他每日里提心吊胆,很怕她纤细羸弱的身子支撑不住那越来越大的皮球,只盼着日子快一些,再快一些…… 第1442章 番255:金麟,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 宝宝发动在孕期足月那天。 想来也是个体贴的孩子,知道妈妈身体不堪重负,每天都过得艰难,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跟爸爸妈妈见面了。 那天吃晚饭时金麟还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腰痛不痛,方灵大概是不想让他操心,笑着摇头,说一切都好。 可吃完饭,她抚着肚子准备上楼休息时,楼梯走到一半,突然就一声尖叫-- 金麟那会儿正在打电话,听到她的尖叫声吓坏,转身不顾着刚刚痊愈行动还不利索的双腿,几乎是扑到了楼梯上。 方灵已经抱着硕大的肚子扶着栏杆坐下地来,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家里佣人自然明白是要生了,慌里慌张去吩咐司机备车,金麟抱起她,下楼梯时腿疼的厉害,可咬牙隐忍,还心焦地安抚着怀里的小女人。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医生说胎儿小,胎位正,很适合顺产,建议尝试一下。方灵此时已经开始阵痛,侧躺着任由护士给她肚子绑上仪器监测胎心音,闻言只是胡乱点头。 可金麟哪里允许。 他做过功课的,女人头胎顺产,大多需要十几个小时,疼得死去活来。 书上还有更详细的说明,女人生孩子的痛,仅次于烧伤灼痛,很不巧的--他经历过那种疼痛,所以他无法想象那样非人的痛楚出现在他心爱的女人身上时,是何种情形。 医生话音刚落,他当即表示反对:“我们不要顺产,剖腹产吧。” “金先生,这……” “立刻安排手术,剖腹产。”不等医生说完,金麟冷酷地下令。 方灵忍过一阵痛楚,转过满是冷汗的小脸,虚弱地唤:“阿麟……” 男人拖着疼痛的腿靠近,脸色比她的更难看,“灵儿,听我安排,我不能让你受这苦。” “女孩生孩子,天经地义啊--”她勉强一笑,握了握他的手,“你出去好不好?” 不想自己狰狞狼狈的一面被他看到,方灵希望他离开。 金麟皱眉,面色不可思议,“我不能离开。” “可是你在这里,会让我分神。”其实心底里,她很想在此时此刻见到妈妈的,然而这个想法也只敢深埋心底。 金麟不说话,方灵坚持起来,“阿麟,你不想我生气对不对?我已经这样了,你顺着我一次好不好?我不要你在这里……你走。” 虽说现在医学很推崇丈夫温馨陪产,但具体情况也要看产妇的意思。医生见方灵都这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劝解那人:“金先生,我们这里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助产士,一定会让金太太顺利生下宝宝。” 痛楚又来,方灵攥着床单,眉眼冷厉了几分:“金麟,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 男人咬着牙,从她病床边起身,那么高的身量,低着头,像被几座大山压顶。 眉眼沉沉凝睇着女人痛苦的模样,这一刻,才知道他的灵儿其实比谁都坚强。 到底退了出去。 走廊里,金麟来回走动,抬腕看了看时间,拧眉,打电话去问:“接到人没?” 第1443章 番256:是个女儿,跟你一样惹人喜爱 那端不知怎么回复的,他脸色稍霁,浓重地应了一声。 金麟离开后,方灵在助产士的帮助下,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下来,坐瑜伽球,练习正确的呼吸…… 真得生不如死。 可想到这是她跟金麟的宝宝,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宝宝,想象着很快宝宝就能出世,就能跟他们见面了,金麟一定很开心--这所有的痛楚,她都能咬牙坚持。 谭玉珍赶到医院时,方灵的忍耐力也已经到了生理极限。 然而没料到母亲会出现,她痛到神志不清时骤然又有了动力,抱着母亲嚎啕大哭。 已经许久不曾有女儿的消息,何曾想再见面时竟然是这样的场景,老夫人声泪俱下,除了语无伦次的安慰,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灵被推进了产房,谭玉珍出来走廊,一眼看到那异常高大凌厉的男人,痛恨愤怒齐齐发作,冲上去逮着他一顿胡乱地打。 好几个保镖冲上来,被金麟抬手制止,谭玉珍嘴里骂着,男人眉眼沉静,每一句都听得仔细。 一心想要灵儿怀孕,那时候没去想女人生育的痛苦。 这顿打,他应该承受。 产房里啼哭声传来,他像是被人狠狠一击,身子重颤着抬头,眼神呆滞住。 * 方灵醒来时,入目是很温馨的环境。 身体极度虚弱,像是皮囊里的一切都被掏空了,她连撑开眼皮都觉得困难。一声啼哭划过耳畔,她微微一震,扭过头去。 “灵儿,你醒了?”正笨拙地抱起小宝宝的男人,感觉到这细微的声响,扭过头来,大喜! 孩子太小,堪堪五斤,金麟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抱,谭玉珍示范了半晌,他还是只敢用双手去捧。 那么小的一团粉嫩,他的手掌宽厚又大,竟刚刚好捧在手心。 方灵视线定住,盯着他手里的一团襁褓,迫不及待要看看。 撑着身体刚要动作,金麟忙一声喝住,谭玉珍赶紧上前,扶着女儿躺回去,叫来护士把病床调高一些。 方灵看到母亲,这才诧异,随即激动地眼眶泛红:“妈妈……” 那会儿,她以为是疼到出现了幻觉! 原来不是!妈妈真的来了!真的来了! 女儿生产完昏睡的几个小时里,金麟很诚恳地跟谭玉珍进行了一番长谈。 谭玉珍还能说什么?如今孩子都出生了,她再不同意也只能默认,好在,这个男人对女儿的好是真心诚意的。 为人父母,只希望儿女一生幸福安康,她妥协了,成全了。 望着女儿笑了笑,谭玉珍欣慰地说:“总算有惊无险,孩子也很健康,除了瘦瘦巴巴跟你一样。” 金麟捧着小宝宝靠近,方灵凑上去看,那么小小的一团,脸蛋还没有巴掌大,那小手手,一根一根手指,袖珍到几乎透明。 鼻头又酸,她又哭又笑,看了看男人,又看看他掌心的宝贝,说不出话。 “是个女儿,跟你一样惹人喜爱。” 方灵倒是对男女无所谓,都是自己的心头肉,怎么着都喜欢。 可是盯着男人看了看,她很认真地问:“你喜欢女儿吗?” 第1444章 番257:时光啊,你慢些走,让我心爱的人,慢些老【完】 金麟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 她的身体这么难受孕,以后还能不能生都不好说。而他曾说,这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她可不舍得让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继承这些打打杀杀的祖业。 方灵不再说话,抬手想抱抱女儿。 金麟小心翼翼把心肝儿递过去,在床边坐下后帮她把鬓边垂落的发拨到耳后,才沉沉一叹息:“不管男孩女孩儿,就此一个。继承家业什么的,都是虚的,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才是真实的。” 这种痛,他不会让她承受第二次。 方灵轻轻抚摸着女儿的手指微微一愣,抬眸看他,莞尔一笑。 他都懂得。 谭玉珍听着这话,心里默默对在天之灵的丈夫忏悔着。 不能怪她倒戈,她也更愿意看到女儿实实在在的幸福。 * 女儿百日宴时,金麟为方灵举行了婚礼。 场面不是特别隆重盛大,只邀请了至亲好友,但对于方灵来说,这个婚礼足够她铭记一生。 一对新人在神父的允许下相拥亲吻时,谭玉珍怀里的小丫头咯咯咧嘴笑了。 这小姑娘继承了爸爸妈妈所有的优点,见过的人都禁不住感叹:这将来到了出嫁年龄,金先生如何舍得将小公主许配与人? 同时又好奇,这到底得什么样的身份才能配上这样精致漂亮的丫头呢? 无比期待。 生产完百日有余,方灵初为人母多少手忙脚乱,尽管有育儿师跟母亲帮衬左右,可她依然觉得力不从心,深怕哪里做不好让小宝贝受了委屈。 金麟知她一番心思都在孩子身上,纵然身体已经全部恢复,也没敢在亲密之事上强迫她。 然而,洞房花烛夜…… 方灵把女儿喂了奶哄睡,拿了睡衣走向浴室,金麟随后跟上。 关门时,被一股力道堵了住,她回眸一看,那人眼底浓浓的渴求。 呼吸在一瞬乱掉,她可怜兮兮地垂下头,艰难地拒绝:“今天很累了……” “嗯,所以我帮你洗澡。”他温柔地推开门,站在新婚娇妻的面前,“我还可以帮你按摩。” 脸颊绯红,方灵攥着睡衣,明知他这是假话,可也没忍心拒绝。 算来,一年有余了——还真是难为他。 见她欲语还休的模样,金麟压抑了大半日的热血顿时沸腾,弯腰一把打横抱起她。 “灵儿,医生说,我们都可以的——” 怀里的人浑身通红,犹如煮熟的虾子,良久,终于点头。 阔别太久,担心她不能适应,他只敢温柔地落一个吻,打算慢条斯理的来,反正他们有的时间,不料怀里的小女人主动挽着他脖子,抬起头来。 理智瞬间脱离控制,犹如奔腾的野马,男人手臂紧紧箍着怀里依然纤细玲珑的身段,深深索要…… 跟相爱的人做这件亲密的事到底有多美妙,已为人母的方灵遗憾地头一次领会—— 灯光下,她疲惫地睁眼,身体仿佛飘在云端。 水眸凝睇着男人,不经意发现他鬓间一根银丝,情不自禁地抬手,抚摸上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望着那根白发,心里默念,时光啊,你慢些走,让我心爱的人,慢些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