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带压寨夫人走镖GL 作者:宫北夏里 文案: 顾西词十五岁就在外走镖,凶名霸露无人敢娶,顾老爹叮嘱她找个压寨相公。 于是一次走镖回来,顾西词:“爹,压寨相公我已经找好了。” 只是这压寨相公却是个女的。 长得比顾西词好看,武功还比顾西词高,顾老爹派人一打听――清风阁宫主林韵寒居然被人抢来当了压寨夫人! 清风阁的人已经杀气腾腾的准备好来抢亲了。 只是―― 林韵寒微微一笑把剑往桌子上一横:"人是我的,哪个不想活的来抢亲试试。" 双向喜欢,甜,打开看看嘛,里子很可爱呢。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西词,林韵寒 ┃ 配角:顾海梁、顾二虎...等 ┃ 其它:甜宠撩不停   ☆、县太爷的镖   正午时山林很静,大概是小鸟也热的受不了就躲起来休息了。顾西词和两位镖师拿出干粮和水壶准备休息下吃午餐,突然林中一阵异动,大量的鸟儿受惊的飞起来“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顾西词和两位镖师立马拿起武器护在镖车旁。   五个蒙脸的黑衣人持着枪杀气腾腾的杀了过来。   “几位大哥,我们是昌盛镖局的镖师,今天是我第一次带人走镖,希望几位大哥多多包涵。”顾西词把准备好的银两奉上,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不想多惹是非。   那黑衣劫匪丝毫不给面子,“砰”一声手中的枪毫不客气的把箱子扎了一个洞,箱子上的封条差点被挑掉。   顾西词穿到书里十年,跟哥哥走镖两年,这第一次单独带人出来走镖,就遇到了不给昌盛镖局面子的人。   去景山的镖顾西词走了没有七次也有六次,却是第一次在山中遇到“恶虎拦路”。对方一句话都不听,上来就抢镖,怕是以为她一个女人好欺负。   来时县太爷千叮万嘱,顾西词自是不能让镖车被劫。喊镖号不行,就只好抄家伙了。   顾老爹当年接管昌盛镖局,凭着看家本领“二虎神拳”带人走了几趟险镖,彻底在郓州站住了脚,到如今三十年,昌盛镖局从没有失过镖。江湖人只知顾海梁继承了他爹的绝技,却不知顾家的“母老虎”顾西词,也真能一拳打死一只老虎,更不知顾西词的花枪刷的比他哥还漂亮。   大概是想先抓个小的,五个黑衣劫匪居然分出三个去对付顾西词,但是他们还是小瞧顾西词了,普通女子他们派三个人去抓完全绰绰有余,可是这个女子是顾西词……一个非同寻常的女人。   顾西词一敌三个壮汉却仍不落下风,隐约黑衣劫匪还有些不敌。看着势头和预想的不同,黑子劫匪们对视一眼,想要撤退。   顾西词别住他们的枪一下子把他们甩到了包围圈里,嘻嘻一笑,“想走?昌盛镖局的镖想抢就抢,莫不是欺负我是个弱女子?”   弱女子?劫镖的吐出一口血,真他妈的不要脸。   另两个镖师跟着哈哈大笑,“今个我们兄弟就教教你们什么叫昌盛镖局的镖不能劫,大小姐走的镖更不能劫!”   顾西词一个后空翻在镖车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里面虽然人数占优势但只有挨打份的劫匪,“跟哥哥走镖两年从没见过这等阵仗,才会这点功夫居然都敢来劫镖,西词多谢你们看得起我。”   五个劫匪上来就抢镖,其中还有三个专门出来对付她,难不成以为可以劫下她换取镖车?她是昌盛镖局的大小姐不错,要是真能绑架了她,镖车还真能给劫走,可惜所有人都忘了她可是无人敢娶的母老虎顾西词,可不是随便哪家的一个大家闺秀。   劫匪很快就被镖师们绑好堵住嘴撂在了地上,“大小姐,要不要带回去看看是哪家的人?”   “带,怎么能不带,我得好好立个威,不然以后他们还以为我顾西词走的镖可以随便劫。”顾西词跳下车准备去好好记记他们的面孔。   “哈哈哈,怕是他们没有吃过大小姐的神拳。”张横拉起一个劫匪的领子,一拳击在他脑袋上,把他打晕撂在了地上,看着余下的四个劫匪认真说道,“这就是老虎,大小姐一拳下去,它不死也不成。”   剩下的四个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王强捂着鼻子骂了句:“娘了,真没志气。”然后凶神恶煞的把他们都打晕绑在了一起,“大小姐,我们启程吧,天黑前得出山。”   “慢着!”顾西词贴近箱子仔细看,刚才她不知轻重错开了一张箱子上的封条,整备重新贴上封条时,却发现花枪戳到的地方白花花的。   走镖前,县太爷说是些古籍杂物,因为跟的年头久了,所以不舍的丢弃……可是这里面明明都是银子。   当时她还疑心箱子为何如此重,县太爷搪塞她说:“古法做的梨花木箱子确实是重些。”   物镖和银镖的收费可不一样,顾西词不信堂堂县太爷付不起银镖的前,毕竟他为官也不是太清廉,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大小姐?”张横走过来问,“看什么呢?难道真让那几个贼人把箱子戳破了?”   “里面都是银子,不是古籍杂物。”顾西词让开让张横趴上去看,“这镖我们不能走,县太爷不知道在玩什么猫腻。”   “这。”张横皱眉,“前面景山马上就要到了。”   “不行,不能走,我们把镖退回去。”顾西词眉毛一皱,她想起来了,这个时候朝堂上下在查腐败,皇上非常重视此事下令严查,县太爷一定听到了风声想要把银两转移。   原著里,昌盛镖局就是走了这趟镖然后哥哥被关押了半个月,顾老爹走关系打点了不少银两,昌盛镖局的威信也大失,被一直虎视眈眈的广胜镖局的人趁机压了一头。   顾老爹乔老娘顾老哥等昌盛镖局的人都对她不薄,甚至称得上宠溺,她不能让昌盛镖局衰弱,她要昌盛镖局成为整个郓州最大最大的镖局!   这几年她跟着走镖,大概是改变了一些故事走向,所以今天让她来走这趟镖,若是哥哥走一定会坚持把镖送过去,结局又如同以前一样。   顾西词看过故事,知道这回皇上是真动了怒,龙颜大怒面前,昌盛镖局也不过是只没了爪子的小猫。   “为什么不能走?这附近还有我们昌盛镖局不能走的镖?”王强碰了碰拳头,“我跟老爷走了十几年镖,从没怕过任何人。”   “这镖哪个镖局都走不了,谁走谁倒霉。”顾西词把封条贴上,拿土块堵住漏出的小孔,“里面都是贪官贪污的银子,现在上面正在严查,这镖我们要是走了,就和贪污罪脱不了关系,县太爷第一个就拉我们下水,到时候龙颜大怒前面,没有谁愿意为一个小小的镖局说话。”   “这哪个官不贪污几个银子,朝廷查贪污几年了,也没见这么严重过。”   “我说认真的这趟镖我们不能走,县太爷给我们保的镖不符,我们可以不走。”顾西词执意不走镖,眼睛突然定在了那五个黑衣劫匪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开口,“这年头随便一个劫匪都能使王家枪法?”   这么一说张横猛然发现,刚才劫匪慌乱中使的确实是王家的枪法,而且还挺像模像样,“呸,广胜镖局的人真不要脸,居然能想出劫镖这种不要脸的主意!”   “广胜镖局想超过我们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了。”顾西词冷哼一声,“这镖我们送走都来不及,他们既然抢着要,我们不如做个好人。”   “大小姐,你别任性,我们还是好好把镖送到景山为好。”王强拿着镖单给顾西词看,“我们定好了的,送不到要返还他们一大笔违约金。”   “这镖不能走,回去我给爹说明白他不会责怪你们。”顾西词指挥王强和张横把周围弄的乱七八糟,“信小姐我的没错,这趟镖谁走谁倒霉,广胜镖局绝对占不了便宜。”   王强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顾西词是这趟镖的负责镖师,她执意如此王强不听也不行。   热闹的街道突然一阵喧哗,人们纷纷散开,一辆镖车从人群中飞快的冲了出来,有血滴在地上更引起人们的一阵惊呼。   “老爷!小姐在外面被人伤了!”刘管家惊慌失措的跑回屋子。   “什么?!”顾老爹猛的站起向外走去,外面已经围了一堆人,顾海梁杀气腾腾的揪着张横的领子大吼:“我让你看着小姐,她怎么伤成了这样!”   “回去说,回去说。”张横已经挨了顾海梁一拳头实在是苦不堪言,“先把小姐抬进去让梅大夫看看。”   “谁伤的!我要去打死他!”顾海梁双目眦红。   “梁儿冷静,先让他们把小姐抬回屋里,杵在门口像什么话!”顾老爹还勉强维持着理智,顾西词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说让人伤成这样他可是不信。   “爹!”顾海梁怒吼一声,心疼的看着顾西词躺在木板上浑身是血,“你们抬稳点,别颠着西词了。”   进了屋关上门,确认没有外人了,顾老爹开口:“西词,这是怎么回事?”   “爹。”顾西词扒了扒盖在脸上的乱头发,从板子上坐起,“广胜镖局的人去劫我们的镖。”   顾海梁眼泪还挂在脸上,时刻准备和人去拼命,见顾西词没事一时有些呆滞。   “少爷,大小姐那么能打,我有事小姐也不会有事啊。”张横揉着脸苦笑,那一拳可真是不留情。   “这广胜镖局有这心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镖怎样?还在吗?”   “在。”顾西词说:“爹,我想让您把镖退回给县太爷,广胜镖局当县太爷的镖是个宝贝抢着要,干脆我们就做好人让给他们。”   “县太爷保的是物镖,要不是王老爷的人我还不能发现箱子里面都是银子,他在郓州当了这几年县太爷,没少贪银子,现在瞒着想把银子转走,一定是听到了风声。皇上现在严查贪污,我们不能掉进去这趟浑水。”顾西词把朝堂的局势分析了一遍,“这个老狐狸现在急着把钱转走,怕是人已经查到他头上了。”   顾老爹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思考,这些消息他不知道西词怎么得来的,但他相信西词说的都是真的,真是这样那这趟镖确实不能走。   “爹,您让人稍稍透露点消息,就说我伤重快不行了,广胜镖局的人肯定坐不住主动去找县老爷,到时候县老爷来找您,您装装样子把镖转给广胜镖局就行了。”顾西词脑袋转的灵活,“只要咱把我受重伤演的真,就不怕广胜镖局不动心,而且就算广胜镖局坐的住,县太爷他也坐不住。”   话说完顾西词就老实的在板子上躺好,闭上眼睛想了想又开口,“别忘了每天给我炖只鸡补补,重伤病人需要加强营养。”   “胖死你!”顾海梁没好气的敲了顾西词脑门一下,刚才真的是吓到他了。   他如此要风度的一个人,在街上又喊又叫完全失了风度,不知道碎了多少姑娘心中的翩翩佳公子形象。   昌盛镖局里的人大概个个都是戏精,从屋子里出来的人没一个不是红着眼睛,丫鬟一连端出去了好几盆血水。   有人看到顾海梁持着枪凶神恶煞的从昌盛镖局出来,骑着马一路疾驰,直奔城外为妹妹报仇去了。   虽然,实际他只是去为顾西词打野鸡。      ☆、县太爷的镖(二)   “老爷。”广胜镖局的一个线人凑到王老爷耳边悄声说:“昌盛镖局的大小姐受了重伤。”   “真的?”王老爷满意的捻了捻胡子,“我派出去的人回来没?镖呢?”   线人摇摇头,“我们派出去的人太少了,不足以抢夺货物,林中打斗的痕迹很激烈,大概是顾小姐他们不从,所以他们伤了人。”   “哼。”王老爷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是镖重要还是人重要。”   昌盛镖局乱成一团,大小姐生命垂危,谁都没有心思去走镖。   王老爷假慈假悲的去看了趟,见顾老爹满面愁容,而且为了不打扰到大小姐休息昌盛镖局寒暑不忌的跑操都停了,心里就信了十成十,家都没回直接就去了县太爷府上。   “哎,这女人就是女人,顾老爷子执意让他闺女去走镖,不是爱她而是害她啊。”王老爷叹了口气,“我去看了一次,这伤的可真惨,一大盆一大盆的血水往外端。”   “当时我就告诉顾老爷女人走镖不行,他不信,偏要执意如此,到如今你看,他女儿凶名在外嫁不出去不说,这次去景山走镖还差点丢了性命。”   县太爷叹气,“不瞒您说,她这次去景山走的镖就是我的。当时他们保证按时送到我才答应让他们走镖的,结果这下货物没送到,他女儿还伤了性命,这可怎么办是好。”   “尽然是您的镖?”王老爷惊讶的放下茶盏,“若是不当紧估计要等待些时日了,我看昌盛镖局里面乱成一团,估计暂时走不了镖。”   “这要等待多久?”   “少则半月吧,多则……”王老爷摇摇头,“不过您押的镖时间到了,他们没给送到,您可以去解除镖单,是他们能力不够走不了镖,顾老爷明白事理肯定会把违约金给您奉上。”   县太爷怎么会不明白王老爷的意图,他心里也着急当下不准备绕弯子,“王老爷,您说要是把镖交给广胜镖局,几天能到景山?”   “我们连夜赶,两天保证到景山。”王老爷忙开口,“我们都找熟路的壮汉去,定不会发生这种变故。”   “还是你们广胜镖局更靠谱,等你们把东西送到了,我一定大力推荐你们广胜镖局,这郓州第一镖局该是你们广胜镖局才对嘛。”   “过奖,县太爷您过奖了。”王老爷捋着胡子笑的却一点都不勉强,“现在您要不要去清点一下货物,清点好了我让人这就给您送去。”   “行,我们现在去。”   两辆马车很快向昌盛镖局跑去,县太爷在前,王老爷在后,阵势有些大,一时很多人伸着脖子去看。   “那不是县太爷和王老爷的马车吗?他们干什么去?”酒肆的一个人奇怪的发问。   “马车好像是去昌盛镖局的方向。”另一个年轻人接道。   “前些日子昌盛镖局不是走失了一个镖吗,就是县太爷的镖,如今是交给广胜镖局走了。”另一个人大声说道,“昌盛镖局的老爷子老了,居然让一个女人去走镖,这不道上的人不服,在路上被人伤了,现在躺在家里还不知如何呢,我听人说那血水一大盆一大盆的往外端,比女人生孩子还厉害呢。”   众人一阵唏嘘,接着开始讲顾西词的闲话,把广胜镖局捧的比花还好。   “胡说八道,我去打烂他们的嘴!”王强把酒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摔站起身就要过去。   张横连忙拉住他,“广胜镖局好不容易从我们这里抢了一镖,能不安排人讲讲,莫管他,我们赶快回去。”   “窝囊!”王强不服的哼了一声,“搞不懂小姐怎么想的。”   “别乱说话,走。”张横扯着人把他扯走了。   “看吧,那两个可不就是昌盛镖局的镖师,现在连话也不敢说。张镖师脸上那一拳莫不是也是让贼人打的?”那人哈哈大笑,“走镖还是广胜镖局靠谱,至少人家不会让一个娘们去走镖。”   “是啊,是啊。”众人起哄,“这让一娘们走镖是什么道理,天下都没有的事!”   “可不,这顾西词到现在也无人敢娶,男人婆一样,谁娶谁倒霉!”   话越说越难听,王强气的脸红,走很远还能听到酒肆里的嘲笑声。   “我真搞不明白。”到了镖局,王强不满的开口,“这到手的镖就这样让给广胜镖局了?街上的人还不知道如何说我们昌盛镖局。”   “你啊,多听听小姐的。”张横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脑子不够用就别那么冲动,说话前多想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你说谁脑子不够用!”王强瞪着张横,示威般鼓了鼓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说的就是你!”张横给了王强一巴掌,“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县太爷的马车在昌盛镖局门口停下,顾老爹早就得到了风声等在门口。   “你女儿现在如何?”   顾老爹拿手背抹抹眼泪,心里埋怨顾西词辣椒给他整多了,红着眼睛开口:“对不起县太爷,西词没能给您走好镖,我们镖局现在力不从心,只能把镖给您退回,违约金会如数给您奉上,希望您不要生气埋怨小女。”   “没事,养伤要紧。”县太爷表现的很宽宏大量。   “我这就带您去看看东西,您清点一下,看看是否少东西。”   “不用,你回去照看女儿吧,派个下人带我去就行,我自己看看就行,昌盛镖局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县太爷忙摆手拒绝,顾老爹也不推辞,道了谢就回屋了。   镖局存放东西的地方都是防守很严的地方,自然不会让别的镖局的人进去,王老爷就和下人一起守在外面,这正和县太爷心意,就带了自己的一个小童进去清点物资。   锁没开,银子也都在,县太爷松了一口气,合上箱子面带笑容的走出去:“接下来就麻烦王老爷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老爷挥手让人把东西抬走,在昌盛镖局门口就插上了广胜镖局的三角旗。   “呸,没一个好东西。”等人走了,王强重重的呸了一口,“什么玩意。”   “别动气,这万事讲究一个和,和和气气才发财保平安。”顾老爹带着三分笑看着人走远了才回屋里,“这镖我们不愿意接,王老爷愿意给我们分担这不挺好。”   “他们这做法太气人。我在酒坊就听他们的人瞎说,还败坏小姐的名声。这下直接在我们镖局门口插他们广胜的旗,分明是在给我们立威!”   “他们说小姐什么?”   “说小姐是个中干的母老虎,还嘲笑小姐嫁不出去!”   正说着顾海梁提着两只野鸡兴高采烈的进来,“爹,我听说广胜把镖接走了?那西词是不是不用继续装病了?这几天在家也憋的够呛,我带她出去赛马。”   听见赛马,顾老爹就来气,拾起一个棍子就向顾海梁抽去,“你还带你妹妹出去赛马,还嫌她名声不够大吗?广胜镖局小她三岁的王老爷家的女儿都有人来提亲了,你妹妹还没人来说媒!你还带她去赛马,我让你带她去赛马,我打你个兔龟孙。”   “爹!这事你给西词说去,打我也没用啊!前些年我看姓邓的那小子不是挺喜欢西词吗,结果硬是让你给吓跑了。”顾海梁急忙躲过,手里的鸡受到惊吓鸡毛蹬掉了好几根。   “前些年是前些年。”顾老爹冷哼一声,“我就看不惯老王那张臭脸,什么玩意,就他闺女那样也敢跟西词比。这段时间刚好没事干,我要设个擂台给西词比武招亲。”   “别介。”顾海梁着急,“到时候要是没人来,西词多丢人――哎呦!”   顾海梁大喊一声,顾老爹猛然给了他一拳,没用内力,但拳劲也打的顾海梁背疼。   外面动静搞得有些大,顾西词挂着一脸白粉出来看看怎么回事,顾海梁见了忙躲到了顾西词身后,“老妹,看在鸡的份上,你得护着老哥。”   顾老爹皱眉看着顾西词的面粉脸,“你这是涂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十七了,女红不会也就罢了,连敷粉画眉都不会像什么话,让你的丫鬟好好教教你。”   “我会,你们要什么样的眉我都画的出来,只是现在敷白点才能显得我重病未好。”顾西词不知道顾老爹发什么火,拿手肘捣了捣顾海梁问他怎么了。   顾海梁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爹气你嫁不出去。”   逼婚果然是每一代年轻人的杀手,原世界她父母早亡倒没有经历过,没想到穿到书中却经历了,顾西词浑身一凉头皮发紧磨蹭着往顾海梁身后躲。   顾海梁想着躲顾老爹的拳头,二人越蹭越退,不一会就蹭急眼了,顾西词拿屁股猛的挤了一下顾海梁,“你懂不懂得爱护妹妹。”   “我?”顾海梁提着鸡一脸不可置信。   顾老爹冷哼一声,“我这就让人去写告示,给你比武招亲。”   “别,爹,我现在还在重病中,比武招亲至少也要伤好后,等这个事情了解一段时间后对不对啊。”顾西词疯狂给顾海梁打眼色。   顾海梁接话,“是啊,爹。走镖讲究以和为贵,我们装就装到底,万一让广胜镖局发现我们在骗他们多不和啊。”   “就是就是!”顾西词连连点头。   “哼!”顾老爹把棍子往地上重重一丢,“西词,你什么时候给爹带来个压寨相公也行啊。”   顾西词干笑,“哈哈,爹,这事急不得,说不准哪天她就自己从天上落下来了。”   为了着力体现伤重这个主题,顾西词待在家的这两天异常老实,真真如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县太爷的镖(三)   事情比预想的发生的还快,广胜镖局的镖师刚把镖送到景山就被人逮了。钦差带人守在那里,县太爷的人刚签收了镖单,官衙的人就把在场的人全押走了。   一排溜的人和县太爷一起跪在县太爷府前。   钦差拿了个小册子,一连宣读了县太爷十几条贪污的罪名,人证物证都在,所有有干系的人全部都要被押去大理寺监审。   顾西词在家养伤错过了这一场好戏,还是王强欢天喜地的跑来告诉她的。   “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广胜镖局的刚把镖送到就被人逮了,听说朝廷的钦差早就得到了消息一直守在那儿,只要银子一过去就逮人,人证物证一下全齐了。”广胜镖局的没能占了便宜,还被关了大牢,和贪污罪沾到一起百姓指不定多嫌弃,想到这王强就高兴,把钦差夸的跟朵花样。   “我在衙门外面看着,朝廷的钦差站在县太爷面前宣读罪状,可真是一表人才,长得临、临风玉树的。”   “玉树临风。”顾西词笑道,“我跟你分析那么多你都不信,现在信了吧,小姐我说这镖不能走就是不能走,以后多听听我的话。”   “小姐说的是。”王强心服气服,过了一会想想又开口,“老爷说要给小姐比武招亲,小姐觉得如何?这钦差是朝廷的大官,又不知小姐的底细,小姐要是觉得中意,我们操办快点,我觉得能成。”   “成什么!”顾西词拿枕头狠狠的砸了王强一下,“小姐我打爆他的头。”   “出去出去,别在老爷面前瞎说话。”顾西词把人赶了出去“砰”一下关上了门。   她的压寨夫人可是要从天上掉下来的。顾西词纯弯,穿到这本书里最满意的一点就是这是一本百合书,她从来不准备改变原cp,这大概是她唯一不愿更改的情节。   她知道林韵寒也是纯弯,虽然在她所看到的情节里并没有提及为什么她会心甘情愿的守在顾西词身边,但她已经决定了把原著主受的文变成互攻。   只是这林韵寒什么时候才给掉下来?她已经准备好强健的臂膀了,保准接的稳稳的。   “大人,这什么镖局的人走镖真慢,让我们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守了好几天。”退堂后冯征忍不住抱怨,“押到大理寺后让人好好给他们些教训,都不懂的做一行精一行。”   邵辞忍不住一笑,“我听说这里还有家镖局,不知道走镖快不快。”   “是昌盛镖局,郓州就两家镖局,还都开在一个县里。”一个衙役接口。   “哦?”邵辞奇怪,“都在一个县里,这广胜镖局走镖这么慢,张兴德为什么让他去走镖,这个镖局有什么特殊的不成?”   “这趟镖本是昌盛镖局走的,可是当家的糊涂,居然派个女子去走镖,道上的人不认可把人伤了,这镖才没有走成。”那衙役把听到的都讲了讲。   “怪不得走了这么久。”冯征面色不愉,“这女子走镖都是没有的事,白白耽搁了我们那么多功夫。”   “这附近还有劫匪?”邵辞惊讶,“我们来时并未听说。”   “这……去景山的路确实没听说过有劫匪。”这么一说衙役也有些奇怪。   “冯征,我们去看看,若真有劫匪还是早调查清楚好。”   “是,大人。”   退堂了也没事可做,等下一任县太爷来接任了他才能回京复命,邵辞当下就带冯征准备去调查劫匪的事情,首先肯定是要去昌盛镖局仔细询问下当事者了解些情况。   “钦差大人您怎么来了。”刘管家使眼色让人去知会里面一声,“有事您让人来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何必劳驾自己过来。”   “没什么大事,听说顾小姐走镖时遇到了劫匪,我想了解下当时的情况。”   “小姐在养伤不方便见人。”刘管家表情有些悲痛,“当时和小姐一起走镖的还有王强张横两位镖师,有事钦差大人问他们也行。”   “劳烦您带路。”邵辞点点头。   院里的人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原本欢嚣喜气的氛围立马就收了起来,丫鬟仆童镖师们立即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个别眼睛还带着泪花,只是院子里刚架起的准备烤肉庆祝的烤架还没来得及收起。   邵辞惊讶的挑眉,没想到院子里聚了这么多人,指着院子里的烤架问:“这物什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刘管家有些纠结。   “这是给小姐烘衣服的,像这样在里面填上木炭,把衣服放到架子上烘烤,不一会就干了。”一个丫鬟飞快的接道。   “对。”刘管家连连点头。   邵辞抬头看看天上正火烈的太阳,这几日也没听说有阴雨天。   刘管家见张横和王强也在那一堆镖师中,忙招手让他们过来,“张镖师王镖师,这位是钦差大人,关于小姐遇到劫匪那天的事情,他有话想要问你们,你们好好回答。”刘管家暗示的看了王强一眼,张横铁定不会说漏嘴,王强他有些不放心。   王强给了刘管家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差再给他比个"ok"的手势。   这里面的人都怪怪的,邵辞和冯征对视一眼。   邵辞和煦温文尔雅的开口:“我就想了解一下景山劫匪的情况,我听说景山一向太平,那日怎么遇着了劫匪?那劫匪什么装扮?”   “那时是正午,我们正要停下来吃午饭,突然林中一阵异动,五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劫匪就杀了过来,也不听行话,上来就直奔小姐杀去,我们一时不察竟被他们抓了小姐,他们拿小姐要挟我们,说如果我们不给他们镖就杀了小姐。”张横言情悲愤,“小姐不从,挣扎逃脱,被枪戳了肩膀,我们抵死守卫,那劫匪打不过我们才罢休。”   “小姐受伤严重,我们急于给小姐治伤就没有走镖,没想到反而因祸得福,现在小姐也福大命大脱离了危险。”   “嗯嗯。”邵辞连连点头,“你们可清楚劫匪的身份?”   张横摇头,“他们黑衣蒙面看不出身份,但也不像普通劫匪。他们一来就直奔小姐,熟知小姐的底细,或许是道上的仇人,现在事情结束了,我们镖局也没什么损失,甚至因祸得福不想再去纠缠什么。钦差大人,我们真不知道里面是赃物,我们和县太爷没有一点关系。”   “我没有纠缠赃物的事情,你们不用紧张。”邵辞微笑,“既然不是山林劫匪,我们就不纠查你们道上的恩怨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告辞。打扰了。”   “恭送钦差大人。”刘管家把人亲自送出门。   出了门,邵辞扭头看看昌盛镖局,“里面的人有些奇怪,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不过不是山匪是私仇可以定了。”   “那大人这事我们还管吗?”冯征开口。   “管不着,他们镖局的麻烦我们管什么,又没闹出人命,这是道上的规矩,不是山匪我们就不要干涉太多。”   “哦。”冯征点点头。   邵辞走走停停四处看,“这小县城还别有风味,和京城不一个看头。”   钦差大人一走,并且确定不会再半路返回来了,昌盛镖局里的人立马又欢腾起来,添碳的添碳,串肉的串肉,忙的不亦乐乎。   顾西词却陷入了深深的焦虑。顾老爹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脾气倔的像头驴,她还不知道就派人发了帖子,说要给她比武招亲,大概是以为别人听说她在病中不能打,所以来的人会多些,好像真的觉得她嫁不出去似得。   她本来就没想着嫁出去好嘛!   邵辞在街上东逛逛西走走见一堆人围在一起就好奇的挤了过去。   原来是墙上贴了一张新告示。   告示:   昌盛镖局当家爱女顾西词,芳华正茂、正值芳龄、性情淑良、品才兼具,已到适婚年龄,顾老爷虽舍不得,但女儿的人生大事不得耽误,在征询了顾小姐意见后,决定举办一场比武招亲,赢了小女之人即可把小女娶回家,还附送丰厚的嫁妆。   附:若是得小姐欢喜,孤身之人入赘顾家也可。   昌盛镖局顾二虎贴。   “昌盛镖局顾西词比武招亲?”邵辞疑惑的开口,“冯征,顾小姐不是受伤了吗?”   “好像是的。”冯征也奇怪。   “她要是不受伤谁敢去。”一个虎头虎脑的壮汉接口,“这顾西词传言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疯狂点头,“不知道这丰厚的嫁妆是多少钱。”   “肯定不少,顾老爷出手一向大方。”   “我要是得了这丰厚嫁妆以后生活也不用愁了。”   邵辞从人群里挤出来,不想再听这些人的污浊秽语,一个个开口闭嘴都是丰厚的嫁妆,没有一个人把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放在心里。   这顾老爷果真是个糊涂种。   顾西词已经决定了,那天谁敢上台,她一定打的对方爹娘都不认识。她要在郓州立下威名,给大家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彻底断了爹把她嫁给别人的心思。   哎,夫人啊,为你守身如玉真难,什么时候你才能掉下来?   ☆、县太爷的镖(四)   比武招亲当日:   擂台搭在县门外,目的是方便四方来客。顾西词把她的花枪擦的备亮,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带了一堆,今天谁也不会从她身上讨着好。   她已经准备好为她的夫人征战四方了。   现在虽是早晨,但夏天太阳升的早,露水早就被蒸干,人围在擂台旁边熙熙攘攘。   “老爷?”   “可以开始了。”   擂台旁边围的一堆人,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为丰厚的嫁妆而来,都极大程度的满足了顾老爹的虚荣心。   “各位青年俊杰,今日是小女比武招亲之日,三十五岁以上老汉和未及冠的孩子请不要上场,扰事者刀剑无眼,莫要见怪。比试者挨个上台,莫要拥挤,比试方法可带武器可不带武器,点到即止莫要伤着性命。”说这句话时,顾老爹深深的看了顾西词一眼,然后收到了顾西词一个大大的白眼,“掉下擂台也算输,能赢了小女的就可以把她娶回家,其中若是有小女特别中意的,没赢也可以另说,孤身之人,顾家也非常欢迎入赘。”   “大人,这顾老爷看起来也不像糊涂人啊。”冯征疑惑的开口。   “我们看看再说。”邵辞皱眉。   “莫要废话,比试什么时候开始?嫁妆是多少?”一个人在底下大喊,立即引起了一阵附和喧哗声。   “一千两银子。”顾老爹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不过要等你赢了小女再说。”   “大人,昌盛镖局这么有钱?”冯征惊讶的瞪大眼睛。   “不见得。”邵辞看着顾老爹精明的眼神,他说这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知道没人能赢得了他女儿。   “那胡某就来当第一个。”一个壮汉翻身上了台,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不过三角眼睛说话时的猥琐样子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顾老爷,请西词姑娘出来吧。拳头无眼,但胡某会手下留情,定不会伤到小姐娇颜,毕竟在婚房里还是要自己看,哈哈哈。”   底下一阵嬉笑声。   顾西词冷哼一声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冷眉冷眼但看起来并不如传言般不能看,相反还有种特别的味道,特别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三角眼的壮汉笑声戛然而止,看着顾西词的眼睛里充满了欲念,“小姐放心,我胡某会好好待你的。”   “大人,这西词姑娘看起来还别有风味,和京城里的女子都不一样。”冯征开口。   邵辞:“你怎么这么多话。”   “开始吧。”顾西词把花枪撂给顾海梁,“你不用武器小女也不拿武器,免得人说我们昌盛镖局欺负人,到时候输了你在不承认。”   “小娘们口气还挺大,嘿嘿,但是爷们喜欢。”胡壮汉活动活动了拳头,“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让你三拳。”   “一言为定。”顾西词缓慢的走过去,顾海梁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太残忍了,不敢看。   底下的观众一阵叫好,还有人催促顾西词跑起来“狠狠”的来上一拳说不定能把壮汉打个踉跄。   顾西词走的很慢,拳头也很慢,当真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打人的样子。不过这拳头击到人身上的力道却是人们没想到的。   拳头击在肉上的沉闷声音都没有多响,胡壮汉却一下子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顾西词眼睛一眯笑的很无辜单纯,“胡大哥,还有两拳。”   “日他娘的。”胡壮汉一下被打恼了,飞扑起来向顾西词打去。   “咦,胡大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西词这辈子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了。”顾西词躲开胡壮汉的攻击,手别着他的肩膀胳膊利落的来了一个过肩摔,笑嘻嘻的开口:“胡大哥,还有一拳。”   “王强,这大小姐太凶残了,我不敢看了。”张横伸出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开的比眼睛还大。   胡壮汉起身向顾西词打去,顾西词以马步的姿势蹲好,深吸一口气手掌对着胡壮汉的肚子往前一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胡壮汉就已经掉下了擂台。   顾西词收式站起,下巴微抬,“下一个谁来?”   傲慢的语气和态度激的人气愤不己。   “李某求教。”飞身上台,看起来还有几把刷子,但是不一会儿就让顾西词扔下了台。   不管是谁上去,都没人能近的了顾西词的身,且越到后面被打的越惨,而且顾西词专打脸,给人打的脸肿一圈看起来非常吓人。   打在脸上的啪啪声比拳头击在肉上的沉闷声响更吓人,很多人上台前不得不掂量掂量。   “大人,这顾小姐真凶残。”冯征忍不住还是开口了,拳头打人的声音听的人骨头疼。   邵辞抬头看了顾老爹一眼,他负手站在擂台一侧,虽然没有笑出来,但可以看出他异常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控制不住上扬,“冯征,我们都以为错了,顾老爷这哪是给顾小姐招亲,他是在给顾小姐立威。”   “上次顾小姐走镖失败,名声大损,顾老爷这是打着比武招亲的名号给顾小姐重振名声。”邵辞看着顾西词一拳一拳打的利落,“你说这顾小姐上次走镖真的失败了吗?”   “出拳有力无所顾忌,不像是肩膀受过伤的人。”邵辞沉思,“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提前得到了风声,知道我们会守在景山,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戏?”   “应该不会吧。”冯征有些不可置信。   “若真是这样,那这昌盛镖局倒真有些来头。”邵辞一笑。   “接下来谁上?”顾西词拿手帕擦擦汗,脸颊因为出汗而变得粉嫩多了几丝媚态,但没有一个人还看得到心里,见到她脑海里就自动循环打脸的“啪啪啪”声,真疼。   顾西词等了一会没人上台,对着台下一抱拳,“小女多谢各位兄台相让。”   顾老爷走了出来,“既然没人上台,那上午的比试就暂时结束,下午还有一场,希望各位好汉抓紧时机。”   人群陆续散了,邵辞和冯征倒是没走,他想看看这昌盛镖局接下来还要搞什么名堂。   然后他就看到顾海梁抬着据说是给小姐烘衣服的物什从后台走出来,熟练的在里面添上了木炭在铁架上刷上了油。   邵辞感觉自己的眉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敢耍他的,昌盛镖局是第一个。   “大人?”冯征小心翼翼的看了邵辞一眼。   “走,我们过去。”邵辞大步走到顾海梁面前坐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烤肉庆祝。”木炭烧旺了,油滋滋的,顾海梁把串好的肉放到烤架上,见邵辞眼巴巴的看着就顺手塞给了他几串,“你像我这样烤就行,可香,不收你钱。”   “哦?”邵辞饶有兴趣的接过肉,跟着顾海梁的指导翻面刷油刷辣椒和特质的调料。   不一会儿肉的香气就直钻鼻孔,顾西词和张横他们从台后面钻了出来,“哥,给我烤两串鸡翅。”   “我要吃钦……钦差大人?”张横惊讶的瞪大眼睛。   邵辞一笑,举着肉串,“这烤衣服的东西用处真多。”   “是啊是啊。”张横干笑。   顾西词被王强拉回帘子不一会就知道了事情经过,这位钦差大人心眼特别多顾西词也没想着瞒他,当即出去把事情给解释了个清楚。   “劫匪是广胜镖局的学徒,广胜镖局把张太爷的镖当宝贝,我们走不起干脆就让给他们了。”   “那劫匪呢?”   “在柴房关着呢,事情过了段时间就放他们回家。”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景山守着?”   “不知道。”顾西词也很坦诚,“我没想着你们来这么快。”   “哦?”邵辞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顾西词,顾西词任他打量,“那你是如何知道这趟镖不能走的?”   “我猜的。”顾西词也不想多说,抓起两串鸡翅放到烤架上刷油。   邵辞也不说话,过了一会顾西词又开口,“你还是早点回去复命吧,别等新县太爷来了。”   “为什么?”邵辞觉得这个女子神神秘秘好像知道的还挺多。   “没有为什么,送广胜镖局的人进去后,别轻易放他们出来,至少也要收他们这个银子。”顾西词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他们不守行业规矩该惩罚。”   邵辞也没多问,但回去后就越想越不安,下午就带人急忙忙的离开了。   得知邵辞带人匆匆走了的消息,顾西词瞳孔有一瞬间的放空。   她大概又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邵辞这只□□里最精明的狐狸被她提前放走了。   皇帝年纪已大很多事情都不在看得清,一厢情愿的认为朝政清明、国泰民安,这次因为贪污受贿的事情勃然大怒,怒火攻心,加上年轻打仗时留下的病症,身体迅速垮下来了。   原文里:他让人立马招太子回京,可是派出去的人让二皇子杀了,二皇子紧接着逼宫封锁了整个京城。太子没能及时得到消息赶回来,等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二皇子假传圣旨已经准备登基为皇。太子手持十万精兵,当即和西夏国签订了合约,对二皇子发动了战争。   军队从边境轰轰烈烈的打到京城,昌盛镖局的人也因为战乱颠沛流离,乔母身体多病,在奔波中逝去了,顾老爹深受打击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她不知道改变故事情节规避了坏的,好的会不会也随之消失。   她这只小蝴蝶掀起了飓风,但却不知这飓风会刮向何处……未来已经不可预测。   顾西词收回心思,罢了,她本来就不该做一个先知者。   上午顾西词把人都打怕了,下午时倒没有几个敢上台比试的,于是这场比武招亲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   只是顾西词以后就更无人敢娶了。   顾老爹已经看开了,他准备直接给顾西词物色一个压寨相公,到时候人入赘进来还能保证对西词好。   而且女儿这么聪明可爱,嫁出去他和她娘也都不舍得;西词留下来还能帮他哥哥管理镖局,顾海梁一个人也震不住场子……   在列举了给顾西词找个压寨相公的N多好处后,顾老爹总算彻底被说服然后高兴起来了。   ☆、某布庄的镖   原县太爷被抓,新县太爷没到,县里乱了两天,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普通百姓同以前一样过着日子为柴米油盐费心。   只是偶尔县里的酒肆茶坊还有些没事干的闲人议论纷纷。   “西词你在干什么?”顾老爹奇怪的看着顾西词,她伸着双手在院子里站了好长时间了。   “等压寨相公掉下来。”顾西词眼巴巴的看着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是她喜欢的美景却没有她喜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改变了剧情的原因,到现在她都没有遇到林韵寒,而原著的这个情节明明是林韵寒和顾西词一起度过的。   在她着急焦虑时的安慰怎么没有了?她希望情节改变,却不希望感情戏改变。   果然想要规避坏的还留有好的太贪心了吗?   “抽什么风呢!”顾老爹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在院子里等压寨相公掉下来,还没去林子里跑马踢到压寨相公的几率大。”   “也对。”顾西词去马厩里牵了她的马就向林子里走去。   过了郓县县门的空旷地带,是常见的树林,有条小路不宽但是平坦,因为远离田地,少见人,顾西词经常在上面跑马。   “宫主,前面有个县城,我们要不要去歇一下脚?”   说话的女子头上带着挂纱的斗笠,纱不是江湖大侠的黑色,而是一种很浅很浅的蓝,于裹身的淡蓝罗裙相对应,外披白色纱衣,腰间别着一根长笛。   远远看去就像天空中无意飘过的一朵白云,这正是清风阁的宫装,不过因为仙气飘飘又如行云流水,江湖里的许多女侠也争先模仿,不过很少有人能穿出清风阁的□□气质。   清风阁,里面的人就如宫名一般自带干净、清秀、优雅的仙气,并且武功高强,其各方面尤以宫主为最。   林韵寒脚尖点在树叶上,往左护法手指的地方望了望,事情紧急她不想停歇,但是这个小县城好像有莫名的吸引力,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情节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顾西词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到底煽动了多少,到目前为止别说守在她身边,林韵寒连出现都没出现。   “不过一个书中的人物何必让你如此费心。”   顾西词的手捂住心口,她永远不能忘记,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林韵寒是她唯一的救赎,幻想着自己是故事里的顾西词,她才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远处有白色的影子快速飘来,天已朦胧胧的黑,就像见鬼了……越来越近,顾西词心一慌重心不稳从纤细的树枝上头朝下的掉了下去。   顾西词的马张起马蹄嘶叫着想要去接住掉下来的主人,可是它被绑在树上无能为力。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顾西词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疼痛,一双手却把她捞了起来。   “小心点。”清脆温柔的声音,正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心狠狠一酥。腰被一只手搂住,另一只手把她后仰的身体扣到了怀里。   林韵寒把人放到地上然后毫不停留的离开继续向前赶路。   顾西词呆愣的坐在地上,捂着跳动不已的心跳――怦怦怦!   不会错的,就是她,她就是林韵寒。   “宫主,那是何人?”   左护法从没见过宫主与人如此贴近,明明她绸带一甩就可以把人救下来的,为什么宫主还要亲自去?   而且对人一向冷淡疏离的宫主把人如此亲密的搂在怀里,居然……居然看起来还如此和谐。   “撑伞之人。”林韵寒淡淡一笑,却未讲明,她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县城如此吸引人了。   “撑伞之人?岂是宫主熟人?为何宫主不停下与人叙叙旧。”左护法疑惑的问。   “还没到时候。”林韵寒勾勾嘴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顾西词身上令人舒服的味道。   真让人高兴,西词并没有忘记她。   朦胧胧的县城很快就到了眼前,此时正是做饭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炊烟让街道变得有些寂静却也多了几分温馨。   林韵寒在县门口停下,忍不住回身往来时的路看看,她突然有些后悔走那么快了。如果可以问问她家在哪,这次她就可以假装路过去看看了。罢了,有时间了她可以慢慢找,能养出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子的地方,一定也很美好,值得她多花上一些时间。   “宫主,墙上有张告示。”左护法走过去轻声读出来,“昌盛镖局当家爱女顾西词,芳华正茂、正值芳龄、性情淑良、品才兼具,已到适婚年龄……”   林韵寒一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谁?”   “顾二虎贴,是个比武招亲的告示。”   林韵寒快步走到告示旁边,盯着顾西词三个字,似乎要把她看出个花来。   “这告示已经过时了,守门的也不把它换下来。”左护法对守县门的人有些不满意,“宫主,天色有些晚了,我们先进去填补些东西吧。”   “昌盛镖局……”林韵寒在心里念了两遍,“你去补充些东西,两刻钟后我们在东县门集合。”   “宫主你?”   “我有些事。”林韵寒进了县门就没了踪影。   宫主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时间紧急,左护法只好同宫主分开两路去采买东西。   顾西词感觉自己要瘫软到地上,她没想到林韵寒的一抱有这么大的威力,她脚软无力甚至想要晕倒。如果有人告诉她林韵寒怀里藏了蒙汗药,她一定相信。   就像追星少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她想要尖叫想要奔跑,却脸红心跳又瘫软无力。   耳朵尖似乎还敏感的存着她呵气的声音,顾西词慢慢蜷起膝盖把脸埋在里面,嘲讽自己的不争气。   磨磨蹭蹭了好长时间,顾西词才整整衣服站起来――那是她的压寨夫人害羞什么,拥抱不过是日常生活里最随意的一步,还有十指相扣、接吻、共浴、睡觉呢。   她才不要一直让林韵寒扑倒自己呢,下次见林韵寒就是她搂她了,她还要主动把人压倒在、咳,这样一想顾西词又觉得脸有些发烫,一手牵着马一手呼扇着往脸上吹风。   真奇怪,你不过抱了我一下,我居然都想到了和你上床。   回到昌盛镖局时已经有些晚,顾海梁正准备出去找人,见顾西词双眼亮晶晶的回来有些奇怪,“哭了?”   “高兴!”顾西词抖抖手蹦了两下,“我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说了我很高兴,你怎么可以看不出来!”   顾海梁挠挠头一笑,“我看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和以前不一样。”   “我还要哼出歌来。”顾西词还想转圈圈,她的心情万年单身狗的老哥怎么明白。   “小姐回来了。”张横从账房里探出身来,“还有件更让你高兴的事,你的威名已经彻底立下了,刚才有个人来走镖,指明只让大小姐负责。”   “哦?”顾西词稀奇,“什么镖?去哪里?”   “物镖,去天下第一布庄花云秀二号分店取一批布料。”张横眼睛有些发光,“来押镖的女子一身气质清丽脱俗看起来就像仙女样,出手也非常大方,一下子就给了十片金叶子!”   “这么多!”顾海梁也有些震惊,“为何非要西词走,可是有什么古怪?”   “这……”张横把票单翻出来看,也觉得有些古怪,这人居然都不要赔偿金,时间也没有任何要求,只说让把布料拿到昌盛镖局来。   “天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镖不能走,不安全。”顾海梁看着票单皱眉。   “镖主说是小姐林中遇到之人。”   顾西词的眼睛又亮了亮,“来押镖的女子可是带着蓝色斗笠,穿着白色的纱衣?”   “是。”   “熟人。”顾西词眯着眼睛笑,媳妇的镖怎么能不走。   “哦,对了。”张横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信封,“这是押镖的人让我交给小姐的,说给花云秀布庄的老板就可以拿走布料。”   顾西词接过,美滋滋的宝贝样揣到怀里,走到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后又返回来,“金叶子呢?”   “怎么了?”顾海梁还在仔细盘问张横关于押镖女子的细节,见顾西词又返回来有些奇怪。   “换换。”顾西词从怀里掏出十张金叶子,“把她的给我。”   张横颤抖着手接过,“小姐你居然这么有钱。”   “你多干活不吃酒少逛逛花街,肯定不止这么些钱。”顾西词接过张横递过来的金叶子,小心翼翼的放到盒子里。   “西词,你攒那么多钱干什么?”这个问题,顾海梁早就想问了。   “下聘。”   下聘?顾海梁被搞得一懵,顾西词哼着歌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从前有个蠢蠢的里子,她热爱分享故事,可惜故事表达的不太好所以一直被拒,一次两次……十三次,在经历了种种波折后,第十四次她终于被捡走啦。 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个让人开心的故事 (||R Q||)开心到打滚。 然后作为一个深谋远虑的里子(并没有),合同还没到就在考虑盖上小黄戳后关于榜单的问题,毕竟有个好榜单的话就不用她秃脑袋的半夜蹭玄学了,榜单和字数收藏啊有很大的关系,所以…… 嗯,里里要压一压字数,可能要三天一更或者更兔子尾巴章节,相信这段时间还是很快的。 嘿嘿,今天是个好日纸哇好日纸,你们一定也会像里子一样收到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加油,吼!   ☆、某布庄的镖(二)   一大早顾西词就起了,事实上她晚上并没有如何睡着,一闭眼都是些亲亲我我你依我浓拉拉扯扯的梦。   顾老爹正准备带人出去跑操,这两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大概是老县太爷被抓又要整那些缠缠绕绕的关系,有些太费人心神了。   昌盛镖局如今的规模还很小,大镖师只有十个,但是小镖师们倒是有不少。这些小镖师跟着在昌盛镖局练了很多年也都要独当一面,顾老爹有心在郓州外开分店,但是做镖局生意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江湖有硬关系;三是自身有硬功夫。   昌盛镖局硬功夫是有,但另两个却是离了郓州都不成,原昌盛镖局的关系已经断断续续的走不通了,这些年新势力的上台,顾老爹走关系也耗了不少心思。现在他有往郓州外扩展的心思,却没了扩展的精力。   其次,他也开始老了,昌盛镖局的未来也要考虑。顾海梁各方面都很好,但是思量却太少,顾西词功夫够心思也够,但是为人太良善。昌盛镖局要想压的住场子甚至再大一步必须他们两个都在,就像行军打仗,顾海梁是勇猛的将军,顾西词是奸诈的军师,只有他们两个合心才能打胜仗。   想想这想想那,这两天也没睡好。   “爹。”顾西词过去甜甜的喊了一声,“我也跟着去跑操热热身子,早饭后我就启程去花云秀走一趟镖。”   顾老爹看看一脸羡慕的小镖师们,沉思了下开口,“西词,这趟镖也没什么危险,不如带两个小镖师跟着见见世面?”   “行。”顾西词一口答应,“我也得找几个默契的新镖师了,张横和王强都是大镖师可以独自走镖,大镖小镖都跟着也有些不合适。”   顾西词看看年龄大了的几个小镖师,“二狗、三胜他们两个和哥哥年纪相当,武功虽不是太好但也都过得去,主要是人机灵,可以开始跟着哥走走小镖了。”   “冬子和强子稳重力气大又细心,这次就跟着我出去吧。还有几个大一点的都可以跟大镖师们走走小镖学习学习,毕竟成为大镖师至少还要跟着走镖两年。”   随着顾西词话音的落地,那些小镖师们都欢呼起来,“大小姐万岁!”   顾老爹摸摸刚长出了一点的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跑操回来时还没开饭,按要求他们还要再读两刻钟的书,不过冬子和强子今天是第一次跟顾西词出去走镖,读书就免了,顾老爹让他们回去准备准备。   “老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小姐丢人的!”冬子拍拍胸膛保证,“出去我们一定都听小姐的话。”   “嗯嗯。”强子跟着点头,然后和冬子欢天喜地的回去收拾东西了。   走镖的流程,在跑步时都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了。   他们都是没根的小孩,亏老爷仁慈才能保下性命,昌盛镖局教他们武功教他们读书识字,还能提供给他们一份职业,他们心里都感激,因此对走镖的事都特别重视。   吃完早饭,顾西词和冬子、强子就准备出发了,临走时顾老爹又让一个大镖师加了进来,虽说林韵寒这趟镖容易,但从担保金额来看也是大镖,按规格来说去四个大镖师都是少的,但顾西词死活不同意再加了。   大概是走这趟镖总给她一种要去和林韵寒约会的感觉,她不想太多人来窥探打扰。   花云秀布庄一贯的开店风格就是开在两州交界处,郓县是郓州的中心县城,按平时来说到花云秀布庄得要两天半。郓州不是太大,但山路多不好走。不过这次他们轻车上阵,赶快点一天多就能到花云秀布庄。   顾西词心思急迫,自是赶的比较快,除了中途换了次马休息了半个时辰,就一路不停的直接赶到了景山的驿站。   也没觉得疲惫,天刚蒙蒙亮,顾西词就兴奋的弹坐起来,林韵寒就是她的兴奋剂,一想想就倍有动力。   顾西词一动,另一个大镖师李大力立马就睁开了眼睛,毕竟镖师在外走镖睡觉都是“不闭眼”的,这次因为是空车所以才没安排人守车。   “起床了。”李大力拍拍冬子和强子,“出来走镖还睡得跟猪罗罗样,镖车都被人偷走了。”   “什么?镖车被人偷了!”冬子和强子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带着红血丝提上鞋立马拿起了武器。   “空车偷什么。”顾西词笑,“洗脸起床,大力哥说你们睡得死呢。”   冬子和强子立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显得都有些垮了下来,揉揉眼,“吓死我们了。”   “以后你们就适应了。”顾西词伸了个懒腰,把镖车从房间里推出去,打开水壶喝了两口,“我们吃饭,然后赶赶中午就到了。”   “这是加急的单子?”李大力皱眉。   “我心急。”顾西词极力想板着脸但还是难掩脸色的兴奋,“迫不及待,简直立刻马上都想到达布庄。”   “急什么?”李大力不是第一次和顾西词走镖,倒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着急,就像一个毛猴子一样,不如以往稳重。   “着急……展现能力。”顾西词顿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太着急了,有失风度,这么冒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孩子样确实不像她。何况这、这才是帮林韵寒走了一趟镖,又不是洞房花烛夜。   强装淡定,顾西词不太情愿的开口:“晚点再走也成,洗把脸喝口热水再走。”   过了景山路就好走了,顾西词刻意慢了点,但还是下午就到了。   花云秀布庄算得上全国连锁产业,里面的绣娘有特殊的绣花技术,绣出的花和云都跟真的样,所以布庄才叫花云秀布庄。   顾西词有件祥云纹的蚕丝睡衣,就是用的花云秀的蚕丝布料,足足花了她一张金叶子。   花云秀布庄位置偏僻,但是客人并不少,今天看起来尤其多,一辆辆马车停满了布庄前的空地。   大概是有人打过招呼了,镖车刚到就有一位清丽的女子迎了上来,杏眼不动声色的把顾西词打量了一遍,“这位就是顾镖师吧,真是女中豪杰,我是布庄的负责人。”   顾西词从镖车上下来,让冬子和强子去把镖车停好,“小姐过奖了,我们来取定好的布料。”   “顾镖师里面请。”那女子微微一弯腰对李大力说,“今天布庄里来了很多女眷,不方便见男客,这三位镖师请随小童去花园坐坐。”   闻言李大力扭头看着顾西词,顾西词点点头,李大力“嗯”了一声,“劳烦了。”   女子招呼小童招待李大力他们,笑着对顾西词开口,“顾小姐,叫我青瓷就好,宫主特意嘱咐我,让我带你好好逛逛。”   “是吗?”顾西词有些惊喜。   进了门撩开帘子确实见许多女眷,架子上展开了一匹匹各式各样的布,这些布按颜色、样式和布料排列,看起来就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这两天是布庄出新绣样的日子,不少府里派了人来看。不同于去年的金菊,今年我们的秋季主打花朵是小蔷薇。宫主说她去异域游玩时,有人告诉她蔷薇代表的是‘爱的思念’,她觉得很合适,特意点了做今年秋天的绣花题材,顾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爱的思念……”顾西词被狠狠戳了一下心房,父母过世后,她在房前的空地上全部种满了蔷薇,她记得母亲最喜欢花朵靓丽温柔的颜色……可是现在这些却都有些模糊了,她已经逐渐变成了这里的顾西词。   “顾小姐?”   “嗯?”顾西词猛的回神,“去看看吧。”   确实是小蔷薇,全部都是,有粉的有白的,小小的一个特别温柔可爱,顾西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朵淡粉色的蔷薇,然后笑了一下,只是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都过去了,她现在过得很好,爸爸妈妈一定会开心的。   青瓷暗自把顾西词刚才碰触的花型布料记在心里,又接着介绍花云秀布庄的金典布匹样式。   粗略看了一圈后,顾西词掏出信交与青瓷,“今日你们这么繁忙,西词就不多加打扰,请问宫主委托的布料在哪里?”   青瓷拆开信,脸色变了一下,又抬眼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顾西词,把信揣进袖子里颜如花开,“西词姑娘,请随我来。”   青瓷带人从布庄后门出来,先过一小段爬满葡萄叶的长廊,然后就看到种满了花的后院,院子周边是常见的房子。   “这里。”青瓷拿钥匙打开一间房门,走到一个红漆描金的箱子前,拿钥匙把箱子打开,“请西词姑娘验货,这是十匹花云锦。”   “花云锦?”顾西词伸出手,手碰在布料上宛若触碰到云朵,柔软的感觉让人感觉异常幸福。青瓷拿出一匹布料展开,拉开窗帘给顾西词看上面的绣花――栩栩如生,并且在不同方向看花朵都有细微的不同,院子里的蝴蝶看到花儿飞了过来,顾西词感觉自己也闻到了花的香味。   是真的花云锦,花云秀布庄的宝贝,高价都买不到的花云锦,她居然一下要走十匹!   青瓷看着顾西词抿嘴笑,等她验完货又开口:“西词姑娘,宫主交代说您的安全第一,若是费用不够还可以再加。”   “够了够了。”顾西词突然后悔没有再多带两个人,林韵寒的镖如此简单,她没想到会这么贵重,百金难求的花云锦,居然说的跟普通布匹一样。   真是……真是毫(壕)无(的)人(可)性(爱)啊。   箱子又被合上,青瓷扣上了锁把钥匙交到顾西词手里,“劳烦西词姑娘了。”   箱子抬上了镖车代表正式由昌盛镖局接管,顾西词用粗布把箱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周围插了一圈昌盛镖局的三角旗,李大力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怕横空出来一个歹人。   “西词姑娘不用太担心。”青瓷眼里都是笑意。   顾西词认真的点点头,青瓷又是一笑,“你这样怕是宫主要后悔让你走镖了。”   本是想着讨你欢喜的,结果让你担心岂不是得不偿失,宫主要知道了得后悔死。   看着人走远了,青瓷又把信掏出来看了一遍,拿帕子掩着嘴笑的开心。   那信上写的简单,就五个字一个宫主的章,那字写的是――吾妻顾西词。   ☆、某布庄的镖(三)   一路上顾西词是小心再小心,李大力和冬子、强子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从顾西词的态度上也猜到了肯定很贵重,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好在一路平安,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大概是那次比武立了威,风声传的远,那些肖小之徒也不敢随意招惹。甚至在进了郓县后,几个大汉见到她就远远的躲开了。一直到进了镖局,顾西词才松了一口气。   “刘叔,我们回来了。”顾西词跳下马,李大力牵着缰绳把镖车拉进院子里。   “一切顺利,这是镖单和收据。”顾西词把东西掏出来交给刘管家,签了字又简单叙述了下走镖的细节,走完一切流程后又补充了一句,“刘叔,若是她来取镖时我在家,你赶快派人去叫我,咱留她在家吃饭。”   “好嘞。”刘管家应下。   顾西词交代完事情,李大力和冬子、强子正好安排完镖车出来汇报,刘管家拿出来两张戏票,“梨花苑戏班子的,你们两个小的去吗?”   冬子和强子立马摇了摇头,三天几乎没合眼,现在他们只想好好睡一觉。   刘管家笑骂了一句,“出息,亏得我给你们留着戏票。才跟着走了趟镖就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老爷像你们这般大的年纪,都上场杀敌了。”   “上场杀敌?”顾西词接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刘管家把票递给顾西词,“他们不去票就归你了,今晚上的。”   看戏听曲是顾西词穿到书里才养成的习惯,古代这娱乐缺少的地方,她听戏倒也听出了不少韵味。   “谢谢刘叔,不,谢谢冬子和强子,明个儿若是没事,小姐请你们去酒楼搓一顿。”顾西词美滋滋的接过票。   想着母亲也没有什么事,顾西词就准备陪她一起去,毕竟梨花苑不常来,听一次倒也挺不容易。   上辈子没能好好孝顺父母没有多陪陪他们,是顾西词的遗憾,她一度非常愧疚,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重要。现在能重新拥有一次,她非常珍惜。   “小姐。”玲珑行了个万福礼,“夫人在书房看书,交代奴婢若是小姐来就去书房找她。”   顾西词点点头去书房走去,乔母正站在窗户旁看书,顾西词远远看到就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都是寻常的景色,普通的木头窗户、随处可见的绿树、还有那平淡无奇的云彩,可是乔秋雁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娘。”顾西词敲了敲书房门。   “回来了。”乔母放下书转身一笑,眼角堆起一点皱纹,但很温柔。   顾西词和乔母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顾西词把戏票掏出来,“梨花苑今天去戏园唱戏,唱的庆功宴,倒也符合实景,娘,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顾老爹和顾海梁出去和新县太爷吃酒,晚上也回不来,家中也没什么人,乔秋雁想了下就欣然同意了。   昌盛镖局帮过梨花苑不少忙,梨花苑的戏班子初来时惹了一帮地痞无赖,是昌盛镖局帮他们赶走了麻烦,后来每年梨花苑戏班子来时都会给昌盛镖局送戏票,顾老爹定下规矩只准收两张戏票,一是不废他们的心意,二又不挡人家财路,梨花苑的班主记在心里,每次都很有心的送阁楼包间的票。   夜晚的郓县很漂亮,街道上挂满了灯笼,平日里土里土气的街道在朦胧的光下有种过年的感觉,还特别特别浪漫,如果可以两个人手拉手的走着,有种看人间繁华识人间烟火的神仙感觉。   戏院旁边有很多小吃摊,有个老奶奶和老爷爷推车卖的馄饨特别好吃,不过乔母在顾西词不可以去吃就有些遗憾。顾西词她们来的早一点,戏院里人还不是很多。   李班主穿着件不算新的粗布藏蓝色长袍站在戏院门口迎客,人过来就带着笑容打个招呼寒暄两句,梨花苑戏班来郓县很多次了,那些来听戏的客人他差不多都认得。   乔母走大家闺秀名门夫人的路线,顾西词自是不能去赶马车,缩在马车里往外看倒有些憋屈,车一停就迫不及待的下来了。   “顾小姐您自个来的?”   “李班主,生意兴隆啊。”顾西词笑着打招呼,伸手扶乔母下马车,“还有母亲。”   李班主:“顾夫人气色好,我来郓县这几年老了,夫人倒还和第一次来听戏时一样,我们当家花旦还托我寻夫人的秘方呢。”   几句话说的乔母心情愉快,顾西词和李班主闲谈着,李班主一直把人送到了阁楼的雅间。   “里面的枣子果盘都是捡的最好的,希望顾夫人和小姐不要嫌弃。”   “谢谢班主,您快去忙吧,我和娘坐坐就好。”   “好嘞。”李班主这才下去迎别的客人。   “刚才的是谁?班主那么客气。”一个扮青衣的女子问道。   “昌盛镖局的人,我们刚来郓县时遇到了不少麻烦,亏的他们才站得住脚,班主记他们的恩情。”一个老生扮相的人答道。   “哦?”青衣轻挑了下眉,“倒是些好人?”   “可不。”老生感慨一声,“没见过比顾老爷再好的人了。”   人陆续进来,戏院变得喧闹起来,锣鼓敲三声表示表演马上开始,人就安静了很多。   梆子声响起,背着四面红色小旗头戴金冠的戏子上台,端着手势小碎步的踱着,一声“胸前金甲燃鲜血”掌声就响起来了。   “敌方将帅被我砍,咦呀呀呀!”鼓响三声,花刀耍起。   等那句“欺我国土者胆怯了,我便知道~”顾西词立马激动的从位置上站起,乔母好笑的瞅她一眼,顾西词就等那句拖着嗓子的“大局已定”,这句唱的别有风味,每次听来就如“大橘已定”般让人欢喜。   “好!”一片叫好声,顾西词激动的把瓜子拍了一地。   最后“大局已定了~”连唱三声,在一篇叫好声中,挂上了幕帘。   顾西词重复哼着那句“大橘已定”兴高采烈的和乔母从戏院出来。   她没啥艺术细胞,以前也是干糙汉子干的活,听戏就是听这些谐音自得自乐。   有时候她也听不清楚他们唱的,就按自己听的什么“大局已定”啊把皇后和嫔妃组队,把采莲女和相府丫鬟组队……总之凭想象力硬是在脑子里牵连了完整的一部剧。   办完事回来,傍晚时林韵寒没在路过的县城休息,执意赶路,一直到亥时赶到了郓县附近。   “红袖,我记得前面有个县城,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一时也赶不回去,我们进去休息一晚再走。”   “好。”左护法点点头。   在一间旅馆要了两间对着的房间,因为没有吃晚餐,左护法就让老板送些吃食过来。   对面房间有开门声,左护法以为是老板送错了食物,就打开门,却发现宫主正要往外出,“宫主你这是去哪里?”   “去拜访一友人。”   “还回来吗?”左护法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这样一问,明明宫主住的房间已经开好了。   不曾想林韵寒却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或许不回。”   “啊?”左护法还没反应过来,林韵寒的身影就走没有了。   昌盛镖局大门前的灯笼还亮着,但是门已经关了,林韵寒想了想翻墙进了去。   她定不下心,想去顾西词生活的地方看看。   昌盛镖局里面的灯都已经熄灭了,一轮月亮圆圆的照在空旷的院子里,刷的花枪和大刀摆了一排尖端闪着一丝锐光。   按照事先查到的地图,林韵寒直接摸到了顾西词的院子。   她以为人都睡了,因为昌盛镖局的休息时间十分固定,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都是到点就睡,却不想顾西词的院子还亮着灯。   房间里亮着灯却没有人,林韵寒在房间巡视了一圈有些失望,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林韵寒急忙翻上了房梁。   顾西词推开门让丫鬟们把浴桶放到屋里,她奔波了好些日子,特别需要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丫鬟提了几桶热水添在桶里,乔母给配了鲜花让泡着。   “麻烦你们了,赶快回去休息吧,东西明天在收拾。”顾西词把毛巾搭在浴桶上,然后关上了门。   袅袅的热气从桶里飘上来,顾西词哼着那句“大橘已定”把窗户关好,然后拉上窗帘。   人都已经走了,林韵寒不知为什么躲在房梁上没有下来,心怦跳如雷,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顾西词脱掉外面的褂子,然后把中衣也扒掉扔在椅子上,她脱衣服的动作算不上优雅,更别谈美感,现在她只想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扒掉然后泡澡睡觉。   准备脱里衣的时候,动作却突然一顿,林韵寒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腰带似乎已经松开,右边肩膀的里衣滑下来,光洁的、圆润的肩膀漏出来,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充满诱惑力。   从后面宽松的领口从上往下看似乎可以看到底下的一点点旖旎弧度,大概是水的热气蒸的人口干舌燥,林韵寒轻轻吞了一口口水。   顾西词缓缓的转过身来,林韵寒看到她大开的锁骨,还有往下一点的沟壑……   说不清楚是想让她继续脱还是……林韵寒的心要跳出来,身体却紧贴着房梁一动不动。   顾西词就这样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向浴桶走去,平日里她都是扑通一声跳下水,今个却踩到凳子上,白玉足一下两下的撩了几下水中的花瓣才慢条斯理的滑进去。   本就薄的里衣在沾了水之后就贴在身上,顾西词撩拨了几下花瓣,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起身去拿浴桶外的东西……   浴桶正在房梁下面,视线被阻挡,林韵寒就换了个姿势看,然后就看到这极其香・艳的美景――顾西词趴在木桶边上弯腰去取东西,里衣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半遮半掩的,腰盈盈一握,背脊优美的弧度延入水里,花瓣遮遮掩掩欲说还羞……   林韵寒手一松刷一下就从房梁上掉了下来,顾西词立马转身把人接在了怀里,言笑晏晏:   “林宫主,这么晚不睡觉是来找西词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打里衣总是出来里子(T ^ T),假想一下里子贴在西词娘娘身上…… 林韵寒宝剑出鞘:敢想吗? 里子疯狂摇头:不敢想不敢想。 (惊悚,怎么办里子快压不住字数了(@口@)!!!) 熬夜秃头,好了,晚安,好梦。   ☆、某布庄的镖(四)   “林宫主,这么晚不睡觉是来找西词吗?”   带着一点戏谑的声音,林韵寒的脸控制不住刷一下就红透了。   “天色以晚,府中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只有这一桶还算温暖的热水,宫主若是不嫌弃,西词愿意分出半边给你。”   完全处于一种被动状态,林韵寒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顾西词把人放在木桶边上,低头脱去她的鞋和罗袜,然后又去解林韵寒的外衣。   林韵寒已经缓了过来,但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眼睛盯着顾西词的后颈,里面的情绪翻涌如墨。   白色纱衣从肩膀上滑下落在桶边上,顾西词眼睛眨也不眨的又去解她里面裙子的带子,她强装镇定,但不停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很紧张。   罗裙腰间的带子系在后面,顾西词手颤抖的环住林韵寒的腰,准备扯开时,林韵寒却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你想好了吗?现在松手……”   带子被毫不犹豫的扯开,顾西词抬起脸,林韵寒低头看到她不断颤抖的睫毛,顾西词却一笑,带着一点魅惑……和心甘情愿。   林韵寒滑进浴桶,反身扣着顾西词的腰半跪着和她拥吻。   水袅袅的热气还不断缠绕,顾西词按着林韵寒的脑袋不让她离开,她渴望这个爱已经好久了,可以为她奋不顾身。   夜晚总是让一切都显得旖旎和奋不顾身。   其实这一切随时都可以停止,但两个人都已经等太久了,纵容着事情的发生。   太阳被厚厚的窗帘挡在外面,跑操的号子也没能把人吵醒,顾西词脸埋在林韵寒胸前睡得香甜。   林韵寒早就醒了,她一向浅眠,外面一有动静她就醒了,却一直没有动。   脑海里把所有的资产都过了一遍,推算一个良辰吉日让人送来十里红妆。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步履声,林韵寒猛然睁开眼睛拍了拍顾西词。   顾西词拿脸蹭了蹭林韵寒的胸不愿意睁开眼睛,林韵寒眼睛里宠溺带着无奈,“起床了,有人来找你。”   “谁?”顾西词声音含糊不清。   “不知道,很急。”   林韵寒听到外面小丫鬟在阻拦,但很快房门就被急促的拍响。   “小姐,快起床,刘管家找你有急事。”   “什么事?”顾西词不情愿的问,眼睛还闭着不舍的从林韵寒胸前离开。   “好像是朝廷的钦差来找你。”   “钦差?”顾西词呆了一秒猛的坐起。   “谁?”林韵寒跟着坐起小声的问。   “邵辞。”顾西词拿出一件衣服急匆匆的套上就往外出。   邵辞怎么会来找她。   刘管家这么着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个时候,京城里最乱的时候来找她……   顾西词在心里啐了邵辞这个老狐狸一口,后悔当初自己多了一嘴。邵辞的人送不了情报出去,又以为她知道很多东西,就想拿昌盛镖局撞机会。   “哥。”顾西词猛的停下,顾海梁把她挡在院子里,眉头紧皱,“那个人穿的破破烂烂身上有血的味道,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朝廷钦差,他又执意找你,我觉得不妥,你别过去。”   “爹呢?”   “这就是爹的意思。”   “瞎说,爹肯定是让你来叫我。”顾西词绕过顾海梁,顾海梁又拉住她,着急,“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昨天夜里外面林子里死了十几个人,这个人肯定和那些死人有关系。”   顾西词叹了一口气,“哥,听爹的话……若不是钦差倒更好。”   顾西词打算先过去,然后视情况而变,若是可以装傻糊弄过去最好。   就怕邵辞铁了心认定她知道很多。   “爹。”   顾老爹点点头。   顾西词往屋里看去,看到一个打扮成农夫样子、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人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打岔,那人却抬起头一笑,浑身气势大变。   “顾小姐好久不见。”邵辞一笑,还是依旧的温润和煦,“我亲自前来不知够不够诚意。”   “你来干什么?”顾西词心一凛,邵辞亲自来了,这是铁了心无论如何也要拿昌盛镖局去撞撞机会。   “顾小姐既然能猜到京中的事情,不如再猜猜我今天来的意图。”   “大人说什么话呢?我怎么听不懂。”顾西词干笑。   “若是小姐真听不懂就好了。”邵辞有些遗憾,“顾小姐心思灵通,邵辞早两天回京,想必二皇子一定很好奇。”   “你。”顾西词握紧拳头,“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小姐为何不再猜一猜。”   “你的人都折了?”   邵辞脸色一冷很快又笑,“倒没有全折,不过事情还要多劳烦顾小姐一些。既然当初小姐有意提点在下,想必也不愿看到天下生灵涂炭。邵辞今天有一镖要走,不知顾小姐肯不肯接。”   “若是不接呢?”   邵辞抿嘴一笑,不言,但意思很明显。   邵辞在逼着她接,顾西词咬牙,若是她不应,不等日后太子的千军万马铁骑踏平昌盛镖局,二皇子的人就会先除了昌盛镖局,无论她是不是真的了解局势,邵辞都不会放过一点可能,拖昌盛镖局下水对他来说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而若是她应了,昌盛镖局至此以后都少不了和太子一党牵扯在一起,而在太子的铁骑赶回来前,若是二皇子得到了风声,昌盛镖局只怕至此也要在江湖上除名。   退有必死的刀刃,进有万丈的深渊,顾西词只能跳下去搏一搏机会。   “送什么。”   “我就知道顾小姐一定会接的。”邵辞笑的很自信。   顾西词恨的牙痒痒。   邵辞从袖中掏出一卷东西,红布包裹着,很长也不知道怎么塞进去的,“此大恩,殿下一定会相报。”   邵辞展开一张地图,把红笔圈出的地方指给顾西词看,“拿我的亲笔信找守城的李副将,他会带你去见太子,这个东西我要你亲自交给他。”   “顾小姐,昌盛镖局的人都在等你的好消息。”   明显的威胁,可是却拿他没有办法,顾西词接过东西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现在就离开,别让人知道你来过。”   “顾小姐,事情重大,我再提点一句,殿下昌,昌盛镖局就昌。”   殿下衰,昌盛镖局就亡。   “邵大人手里掌着附近三千厢兵,都不能把信送出去,大人寄希望于西词把镖走好,不如看看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邵辞脸色不变,大概早有察觉,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这是镖金,邵某告辞,希望尽快得到小姐和殿下的好消息,有些事情早了总比晚了好。”   邵辞走后,房间里异常安静。顾西词坐在凳子上感觉整个头都要爆炸,她这只小蝴蝶扇起的飓风最终还是把整个昌盛镖局都卷了进去。   邵辞的镖简直就是要命的毒蛇,红色的卷轴就如蛇吐着猩红的蛇芯,顾西词握在手里整个身体都发凉。   事已至此,顾老爹权衡后刚准备开口,顾西词却猛然站起来向外走去。   韵寒,林韵寒,她居然把人丢下就走了。   她没喝酒,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当然记得,是她诱惑林韵寒趁机把人睡了……现在自己的行为就像“拔diao无情”的臭男人,顾西词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向院子里赶去。   她觉得自己要好好和林韵寒解释一下,绝对不是她无情无义不肯负责,走完这趟镖,她绝对会亲自去清风阁提亲,邵辞也算大方,她把佣金提了和以前攒的钱凑合凑合大概也够娶媳妇……如果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只好把人抢来当压寨夫人。   心里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顾西词到了院子却见一袭白衣滴着水正挂在院子里。   七喜和可乐蹲在院子里边洗衣服边聊天,见顾西词过来忙站起来行礼,“小姐好。”   “这衣服……”顾西词指着衣服说不出话来。   七喜忙接口,“小姐放心,我们知道这是小姐这趟去花云秀布庄新做的衣服,料子都是极好的,我们洗的时候可小心了,绝对不会有问题。”   可乐也跟着点头,“小姐的衣服真好看,穿在小姐身上一定是仙女般的感觉,夫人一定会喜欢。”   顾西词眼泪都要掉下来,急急忙忙向房间走去,七喜和可乐对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西词猛的推开房门,里面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木桶已经被抬出去了,她想见的人也没有藏在房梁上。   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顾西词突然有点讨厌七喜和可乐的勤快。   如果不是那一袭白衣,昨天的一切都好像是假的,毕竟只是一晚上能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   白衣!顾西词灵光一闪向衣橱走去,柜子打开一张轻飘飘的纸落下来,顾西词捡起。   “诸事繁忙,不能亲见汝父兄,花云锦聊表心意,待百事了,一定亲送十里红衣。”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看到类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样的东西,里子心就会十分激动,如果有一天,里里结婚的时候也希望可以这样。 不知道大家是喜欢中式婚礼多点还是西式婚礼多点~晚安(秃头少女控制不住打卡上线T ^ T),梦里什么都有,你爱的和爱你的都会圆满。   ☆、邵某某的镖   “宫主?”左护法一愣硬是没反应过来,在她的印象里宫主穿的衣服一向都很素淡,现在却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而且这衣服……好像不是宫主的。   “嗯?”林韵寒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总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表明她的心情很好,左护法忍住心里的疑问没有问出口。   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告诉她不要多问。   平县血修罗传教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又如愿以偿见到顾西词,林韵寒的心情大好,等她回去处理完后续工作,一定立马开始准备十里红妆。   心定下来了,一惊一喜后顾西词反而更清醒了,爹让她过去一定是看出了这是个机会。   昌盛镖局现在的处境就宛若一潭死水,水的源头开始逐渐堵死,疏通就要花费很大功夫,已经很难再进一步,要想把这潭水变活,只有拥有新的水源,而邵辞就是这个源源不断的水源。广胜镖局上次如此迫切的想要走老县太爷的镖,也是想要挣扎出这潭死水,大家都想更进一步。   想通了这些,顾西词对这趟镖倒也没有了太多排斥,只是邵辞的做法她实在不喜欢,哪怕知道他也迫不得已。   顾老爹在房间里等了好久不见顾西词回来,就去她院子里找她,正巧顾西词拉开房门。   “爹。”   “西词,你穿这是干什么?”顾老爹皱眉看着顾西词一袭藕粉色的套裙,乔母上年春天时让人给她做的,顾西词嫌颜色稚嫩一次也没穿过。   “探亲。爹,你年轻时打过仗?”   顾老爹点点头。   “那你可有认识的人在西境?这么长时间不见,想必爹也很想念,正巧爹的生辰也要到了,我去把人接过来让你们见见。”   顾老爹捋捋胡子立马就明白了顾西词的意思,“我有一个叫胡麻的战友,已经快三十年没见了,当年他救过爹的命,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这几日爹做梦总是梦到他,听说他还在西境守城,我这就回去写封信。”   邵辞的东西越快脱手越安全,和顾老爹商讨了一些细节后,顾西词就带人出发了,等顾西词走几天后,顾府就开始挂彩布,张罗大寿的事情。   让顾西词走如此危险的镖,顾海梁意见很大,不管说什么他都硬要跟着,顾西词拗不过他,不得不同意。   林中死的大概就是二皇子的追兵,邵辞的人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来找昌盛镖局的事,顾西词不能确保安全。   主要的兵权都在太子手里,邵辞作为太子的心腹,手里的兵权又何止附近的三千厢兵,但现在二皇子却把邵辞逼到这个地步,顾西词不得不猜测二皇子从某处借了力,至于这借力的是什么人顾西词暂时还猜不到,不过这借力的人打的大概不是好主意。   这本是邵辞的事,如果不是牵扯到昌盛镖局,她绝对不会去深思。   还有邵辞这个老狐狸,一定不会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昌盛镖局身上,昌盛镖局只是他用来撞的一个机会,能亲自前来确实已经是最大诚意,除了昌盛镖局肯定还会有无数的人去送信给太子。   如果昌盛镖局想要搭上太子这条大船,就必须第一个把东西送到。只是保证平安确实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把东西送到就行,但是顾西词既然选择了走这趟镖,就不甘心平平庸庸的回去。   她一定一定要让邵辞欠给昌盛镖局一个大大的人情。   郓县门倒没有检查人员,顾西词坐在马车里平平安安的出了县门,他们一行不算低调,毕竟六个有头面的大镖师跟着一起出去算不得小事。   路上有些熟人问,顾海梁就说去给顾老爹准备寿礼。   在郓州顾西词一行算是了无阻挡,就是相熟的人太多,戏要足又不能过头,主要是不能露出破绽。   出了郓州顾西词一行就多走大路,虽然有时候近路更节省时间,但危险系数也更高,就算不遇上二皇子的人,遇到山匪或者歹人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他们看着悠闲,去热闹的餐馆吃饭,在街上看着也比较悠闲,确实挺像大小姐出游,但是出了城没人看到的时候就玩命的赶路,夜里地形开阔就赶路,到遮掩多的地方就扎营休息。   这样比起连夜赶路跑死三四皮良驹的要慢很多,但安全,不会节外生枝。邵辞被逼无奈找到她,一定也是因为他的人不够安全,路上总是节外生枝,所以或许确保安全才是最快的赶路方式。   事实上顾西词的猜测没有错。   有次白天,顾西词一行见一个疯狂赶路的人,在集市很快的冲过去,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在野外看到了那个人的尸体,背后中了三四箭,还被砍了好几刀,整个尸体血淋淋。   一行人心都有些惶惶,越靠近西境的县城,每天听到酒馆街坊里的人讨论哪里哪里死了人的几率就越大。   万幸的是迄今为止没有哪处的城门封锁了,邵辞那个老狐狸还是有些本事的,二皇子那边还是被牵扯住了。   林韵寒回到本部,还没开始着手准备十里红妆,就又被一堆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一连出现好几起命案,虽然没有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但死者均是被放血而死,手段残忍,像他们一直在追查的血修罗教所为。   “宫主,又发现一起命案,死者死相惨烈,都有被放血。”左护法把信件拿出来交给林韵寒,“几起命案没有集中在一起,但通过连线发现,这些人似乎都是前往西境方向。”   “宫主,你要查的消息查到了。”右护法敲门进来,把整理出来的消息交给林韵寒,“血修罗教的人和二皇子最近交往密切,京城里呆了不少他们的人。他们违反了武林准则,干涉朝廷政事,要不要通知武林人士,让他们派人出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林韵寒仔细翻看着消息,定在一个名字上时突然一顿,“这邵辞是何人?”   “邵辞,左丞相的儿子,现任职御史大夫,□□,手里掌着京城附近的三千厢兵,死者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邵辞手里的人。我们可以和他合作一下。”   林韵寒眉头皱起,那天他去找顾西词做什么?西词如此着急的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   越来越靠近西境的县城,顾西词的精神绷的紧紧的,他们已经赶了一周的路了,预计还有两三天就能到达邵辞指定的地方,也许马上他们也就要安全的到达太子的势力境内。   “我去买点吃的,你别下车了。”顾海梁看着酒馆里围了一堆的壮汉,撩开马车对顾西词说。   酒馆的热闹和郓县的热闹不同,带着一些紧张,几个壮汉倒不像吃酒,而像用酒壮胆,顾海梁就过去听了一耳朵。   “就在郊区里,死的可真惨,肠子都被人掏出来了。”一个大汉抖了抖肩膀,“这几天时不时就出现个死人,太吓人了。”   “这死的都是外乡人,事态不安稳,还是少出门的好。”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男人干了一杯酒看着顾海梁,“看你们面生,好像不是本地人。”   顾海梁脊背起了一身冷汗,他能感受到男人隔着斗笠定在他身上的视线,强作镇定的开口,“我们是郓州人,大哥这郊区真的又死了个人?”   “外乡人确实有些凶险,你们要去哪里?”   “去西境。”顾海梁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这边不太平,从另一个县来时那里也死了人。”   “哦?”斗笠男声调扬了一下,“西境可不安全,跑那么远干什么?”   “家父最近总说梦到他年轻时的救命恩人,家妹想尽孝心硬要去寻,我都劝她好几次了,她就是不听。”   “我在西境待过几年,不知你父亲的救命恩人是哪个,也许我认识。”   “家父于他已有三十年不见,只说他叫胡麻,在西境守城,别的也都说不清。”   “胡麻?”   顾西词在马车里久等不见顾海梁回来,心一跳,从马车上柔柔弱弱的下来,在王强和李大力几人的护送下进了餐馆,见了顾海梁忙小碎步跑过去,大眼睛一下子带了泪出来。   顾西词的眼眶微红,恨不得拿小拳拳捶顾海梁胸口,“买个东西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也不带个人,你,哼!”   顾海梁尴尬的一笑,想去揉揉顾西词的脑袋但被她躲开了。   “刚才这位兄弟告诉我,现在西境正乱,很是凶险。我们还是回家吧,爹不会怪你的,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我不!”顾西词瞪大眼睛,“我们有六个会武功的人,还怕那些歹人不成。我一定要找到胡麻,了解爹的心愿。我的寿礼一定要是最好的。我们现在就赶路,白天更安全。”   “这……”顾海梁有些纠结,然后看向刚才戴黑色斗笠的男人,“大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镖局,我们想去再雇几个人。”   戴斗笠的人摇摇头,眼神从顾西词身上一瞟而过显然没有把她放在心里。这样的女人他太熟悉了,就是一个娇纵的大小姐,带了几个护院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顾西词瞪着戴黑色斗笠的男人,神色不愉快,拉着顾海梁往外走,“哥,你以后出去少和人说话,一说你就不想去了。”   顾海梁被拉着往前走,无奈的对戴黑色斗笠的人一抱拳,“抱歉,家妹不懂事,若有得罪处请见谅,都是我把她宠坏了。”   “没事。”戴黑色斗笠的人又坐回位置,把四方人看个清楚。   顾西词出了门坐回马车,心才狂跳起来,她已经好久不演戏了,伪装已经不再是本能。   刚才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狂乱的心跳,现在眼前还不断出现那人鹰勾似的视线。   “西词。”顾海梁想要说什么,顾西词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看向外面,催促马车赶快赶路。   若是那人信了,今天或许他们还能过到下一个县城,若是他不信,那就让他信。恶战和损伤是顾西词不愿看到发生的。   ☆、邵某某的镖(二)   越往县门口走人越少,顾西词能感觉到很多打量的目光。到县门口时四周空空旷旷,偶尔路过的一个行人也是避着走。   “大哥,怎么没人出城?”李大力奇怪的问守城的士兵。   “去哪?”士兵粗着嗓子问。   “西境。”   “西境正在打仗。”   “哦?那能否通行?”   “能。”士兵像看傻子一般看着顾西词一行人,“这一旦出城,你们的安危我们就不能保障,前些日子出去的都回不来了。”   “出去的都回不来?”   士兵拿出一张纸,“你们若要出城,就在这报备书上签字,若有事情,我们还能通知你们的家人。”   李大力回头看了看马车等待指示,一会儿顾海梁从马车里出来,把报备书扫了一遍,要填姓名、籍贯、人数和去向,顾海梁就按规矩填了。   马车出城后,顾西词从后面的缝隙里向外看,看到守城的士兵把纸交给了一个戴黑色斗笠的人,然后又说了些什么。   顾西词隐隐有些不安,叮嘱他们做好准备。   出了县门赶了还没有四十里路,很多个戴黑色斗笠的人突然挡住了他们的道路。   旁边的树上还有一具尸体被吊在上面,鲜血从鞋子上滴下还没有流干。   这一瞬间的剧情有些熟悉,顾西词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些戴黑色斗笠的人行事残忍无所顾忌,喜欢放血杀人,正是武林的心腹大患、清风阁现在的死对头――血修罗教。清风阁就是一个维持武林秩序的存在,所有破坏武林规则的人都是敌人。   清风阁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顾西词的眼睛就忍不住微微眯起。   顾海梁扭头看到顾西词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抖了抖,“你在想什么?”   “想老爹交代我带回去的压寨‘相公’。”说到‘相公’时顾西词特意强调了一下,语气怪怪的,顾海梁品着觉得有些不对味。   “难道这些戴黑色斗笠的人不是敌对势力而是……?”   “……”顾西词,“一会儿你不一打五个,我就打你。”   顾海梁:“……”   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凶残干什么。   遇到拦路劫匪,王强一句“昌盛镖局”喊了一半剩下一半卡在嗓子里,他走镖惯了,还以为是在郓州。   “几位大哥不知有什么事?都是江湖人,行个方便。”李大力笑的一团和气,不过对方冷漠的不行,一点也不遵循书里‘反派死于话多’的定理。   李大力又说了几句行话,奈何对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傲娇狂拽的不行。   顾西词干脆挑开马车帘子,把一副娇纵一无是处的大小姐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挡我们的马车?还不赶快让开。不然一会儿刀剑无眼伤了你们的性命。”   “要你们命的人。”对方终于说了句话,接着成半包围的攻势散开,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把顾西词吓退。   顾西词小小的尖叫一声,好像现在才看到挂在树上滴血的尸体,拉着顾海梁的胳膊说,“哥,有尸体,我好害怕。”   顾海梁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不该搂着妹妹的肩膀安慰他,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真……让人怀念。   王强拉着马车往后退了退,戴黑色斗笠的人似乎微微一放松,果真和情报传来的一样,是一位不当事的小姐。   然后马车就疯一样的冲进了包围圈,与此同时,从车厢顶部和底部向四面八方射出了利箭。   顾西词按在开关上的手还没收回来,一脸泫然欲泣:“哥,我好害怕,他们杀人还放血。”   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杀的对方措手不及,箭射完后,余下的四位镖师迅速从四角把他们往马车的方向压,受伤的行动不便的当场就被击杀。   变故发生的突然,当头的拿出信号弹想要放出去,顾海梁从马车里出来,飞过去凌空一脚,然后和他打了起来。   顾西词还有闲工夫安慰有些受惊的马,不过在一片厮杀中她淡定的样子反而比挂在树上的尸体更恐怖。   戴黑色斗笠的人不占优势,昌盛镖局的人借着偷袭的威震一敌几还很稳当,顾西词坐在马上看着,腿晃啊晃有些悠闲,不过脑子却没闲着。   血修罗教的人和二皇子有纠缠,她早该想到的,不过这些人的实力也太弱了吧……能把邵辞逼到这个地步,又是江湖数得上的黑势力,实力怎么也不该如此。   顾西词眼睛四处乱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群人浑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黑色斗笠,看着都不像个人了,身材也好像臃肿的不行。   臃肿?!顾西词瞟过去的眼又移回去,在飞扬起的黑纱里看到一点黑紫的皮肤。   顾西词的脊背突然升起一股凉意,用力吹了一口哨声。   这一行人都是一起走过镖的,默契度特别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西词让他们停下,但还是很快就收手然后返回收场。   他们动作很迅速,上马赶路,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顾西词透过马车帘子往外看,那些人在试图追他们,就催促他们用最快速度跑。   她隐约感觉到非常危险,距离总算拉开了一点,追他们的人却突然停下了,手臂大张着爆呵一声,然后整个躯体“砰”一声就爆炸了,黑色的血和肉飞溅,飞溅到的地方,很快就漆黑一片,周围绿色的长草的土地很快变得枯黄黝黑一片。   然后那个人的身体就像烂泥一般软倒在地上不成人形。   顾西词头皮发麻,撵着他们快走。   这些人太疯狂可怕了,怪不得是江湖的一大敌……   若是她晚发现一点,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顾海梁和王强他们也是一头冷汗,急匆匆的往前赶路。   王强在心里庆幸,刚才他心里有一瞬间想要质疑顾西词乘胜却收兵的行为,但幸好刚才他没有反驳大小姐的话,不然……他现在佩服顾西词佩服的不行,已经要从心里认同她是个神人了。   腥臭的不行,方圆五里估计都有味道,顾西词突然明白为什么对方能把邵辞逼到那个地步了。   因为这群疯狗咬不到人也会追个不停。   周围的物体粘上了那种恶心的腥臭味,那群恶狗就寻着味道赶来,顾西词听到了“嗖嗖”过来的风声,两批人很明显不是一个段位的。   这些人周身的气势都标明了危险,特别不好欺负,而且人多势重。   马匹的奔跑速度远远没有轻功的追赶速度快,很快顾西词他们就被从后面杀了过来。   注定了是一场恶战。   顾西词掀开马车里的座椅,从中取出她的花枪,一跃上了顾海梁的马,直接对上拿剑的那个最凶的人。   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冷冷的“铮”声,那人借力后退了一步,然后向顾西词的下盘攻去,顾西词向后弯腰,花枪甩了一圈刺向敌方的手腕。   势力均敌,对方也收起了轻视的心里,一招比一招凌厉。   顾西词一行总共就六个人,而对方有十几个,这些人武功都不弱,顾西词他们一时很被动和吃亏。   初时对方比较轻视顾西词,觉得她主动迎上去简直是自寻死路,就只派了一个人和她打,然后集中主要力量去对付顾海梁他们,但很快发现她的实力并不弱后,就连分了两个人出来围攻她。   三敌一,对方果真很看重她,顾西词苦笑一下,这种情况确实很少遇到。   MD邵辞,这笔账她记住了。   顾西词分了三个人,余下的一人对两个倒是压力大减,不过招式却止不住有些畏手畏脚,毕竟刚才躯体爆破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顾西词也不敢确定这些人身上有没有毒,但很快就顾不得了,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缠人了。   战斗胶在一起,看起来哪方都没有讨着好,不过明显顾西词这边吃亏比较严重。   顾西词不想用他们顾家的神拳,手掌沾了血的感觉很恶心……可是这种状况却由不得她了,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   原著里,也有这似曾相识的情况,当时林韵寒跟着他们在逃难,居然遇到了寻仇的血修罗教的人,顾西词没有什么武力,很快就陷入了危险,于是林韵寒替她挡了一剑。   这是原著里主角感情升温的地方,但是顾西词一点都不想发生,她不想林韵寒受伤。增加感情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选择见血的方法。   她总是觉得自己深陷命运之轮,但想摆脱不喜欢的命运。   微一走神,顾西词漏出了一个破绽,敌方立马拿剑攻了过来,两个人牵制住顾西词,顾西词的花枪挡着两个剑,腰被压的贴在了马背上,另一个人拿着剑从空中落下向顾西词腹部扎去。   越来越近,顾西词额头有汗滴落,胳膊猛然一用力把剑甩开,然后从马背上翻滚了下来,顾西词一落地马就嘶叫一声向前窜去。那个人一剑没刺中,另外两个人立马接着去攻击顾西词。   顾西词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还没爬起来,从后面一把要命的剑直直的就要穿心而过。   顾西词头皮发紧察觉到了杀机,但是却没有能力躲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猛然把她扑倒。   温热的躯体贴在背后,还是熟悉的依靠,顾西词小心的摸了一把,汩汩流出的血,红的扎眼。   事情还是靠着书里故事的发展方向发生了……她无法避免。   无法避免林韵寒为她中一剑。   顾西词手捂着林韵寒不断出血的伤口,眼睛里充满红血丝,手指夹住刺进林韵寒肩膀里的剑,一用力剑竟被断成了两截。   顾西词一只手搂着林韵寒的腰把她扣在怀里,另一只手飞快的把林韵寒肩膀周围的穴道点住止血,然后缓缓抬起头,整个人被一股锋利取代,看向他们的眼睛宛若在看一群死人。那人被一震忙抽回自己的剑向后退了两步。   “你在这里等一下。”顾西词低头亲了亲林韵寒的头发,然后站起来走了过去。   林韵寒乖巧的“嗯”了一声。   顾西词也没有去捡她的红缨花枪,赤手空拳的招式却凌厉的没有一点温度,掌风带着浩瀚的内力,看着慢但从身边挥过的时候却宛如掉进大海的深渊,那人提挡着退了两步,顾西词的身影简直称得上鬼魅,你无法感觉到她的声息,一闪而过,顾西词手扣住那个人的脑袋,手微微一用力,整个脑袋爆碎开来,红白的脑浆从指缝里流下。   这是顾西词以前最讨厌的东西,现在却仍然觉得不解气,眼睛向周围看去,却发现已经不用她帮忙了,清风阁的人已经帮助他们控制了局势。   林韵寒还坐在地上,肩膀处的衣衫已经被血湿透,头低垂着,黑色的发丝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顾西词的心揪揪的疼,她跑过去想抱一抱她,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   手足无措时林韵寒却主动靠了过来,身体娇柔无力的依靠在顾西词胸膛,一只手捂着肩膀,脸庞贴着顾西词的胸膛,声音低低的有气无力,“西词,我肩膀好疼。”   左护法拿着金疮药的手顿了顿,然后又收了回去,专心收拾血修罗教的余孽。   顾西词手在草上面蹭了蹭,却发现怎么也蹭不干净,就算用衣服擦了,也有血污粘在上面。   林韵寒软绵绵的依靠在顾西词怀里,眉毛轻轻皱着,顾西词身体手足无措的僵着。   等到余孽都清除了,顾海梁总算看不下去了,“西词,这位姑娘肩膀受伤了,你怎么也不帮她包扎一下。”   “对,包扎。”顾西词恍然大悟的手掏向怀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把金疮药带在身上。   左护法走过来,掏出药,“宫主,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林韵寒不情愿的直起身来,不满意的看了顾海梁一眼。   血早就被顾西词止住了,因为受伤的部位在肩膀,一边的袖子就被截了下来,顾海梁他们识趣的背过身子。   左护法把断剑从伤口处抽出,林韵寒抓着顾西词的手闷哼了一声,顾西词忙问她疼不疼。   “不疼。”林韵寒嘴唇都是白的。   “吹吹就不疼了。”顾西词对着伤口吹了几口气。   左护法感觉怎么都不是,宫主好像并不欢迎她去上药,但还是硬着头皮给林韵寒上了药。   伤口包扎好,顾西词拿了件自己的外衫给林韵寒披上,左护法眼睛又一抽,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天宫主穿回去的黑色骑装,好像就是这个大小。   再想想宫主把衣服好好的收进藏宝室的行为,左护法:“……”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邵某某的镖(三)   顾西词一行不能在路上久耽搁,林韵寒不开口,左护法自然也没有让人走的道理,一行人就默契又尴尬的走了一路。   顾海梁和李大力等人也没和女人一起走过镖(顾西词剽悍的在他们心里自动被换算为了男人),这下突然和很多天仙般的女人走在一起,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如何摆置。   一路斯斯文文的一句话也没多说。   顾西词和林韵寒坐在马车里也很安静,林韵寒靠在顾西词怀里打盹,眼底一片乌青似乎熬了很久的夜,顾西词也不舍得打扰她,就用眼睛一遍一遍的看着她。   简直是目不转睛。   盯了好久,林韵寒终于睡不住了。睁开眼睛,里面水光潋滟,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无奈,“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那,不看了。”顾西词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帘子。   林韵寒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开口,“你还是看着我吧。”   马车赶的速度不慢,晚上的时候顾西词一行人就到了西境的一个县城。   林韵寒带着伤,顾西词自是不舍得带着她再去赶夜路,而且今天经历了一场大厮杀,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出门在外携带重要物资打尖住店没有独处一室的道理,何况顾西词身上还有如此重要的东西。昌盛镖局就她一个女丁,自然顾西词就和林韵寒住在一起。   清风阁的其他人还有些错愕,左护法沉着冷静的开了房间。   古代还没有双人房这种概念,走的都是大房床路线,顾西词他们住了最好的一间,还有床幔遮遮掩掩。   应着都是女生,掌柜特别客气热情的给了间粉红幔子的大床房,粉嫩的帘子大红的花朵俗不可耐,但在红蜡烛的光下却有种说不清的暧昧感。   店小二把热水抬上来,林韵寒把门锁死,然后向房间里走去。   顾西词坐在床上看着她走过来觉得有些束手无措。   属于顾西词的外衫滑落到地上,一边受伤的藕臂露出来,那晚的勇气有些被狗吃了,顾西词抿抿嘴没有动作。   林韵寒白嫩纤柔细长的手指放在脖子处解开了一粒扣子,春光露了一小片。顾西词的眼睛盯在上面却没有动作。   林韵寒的右手柔若无骨的拂过顾西词的下巴,然后轻轻往上一抬,顾西词配合的扬起下巴,林韵寒盯着她的眼睛笑,“怎么突然不敢了,那天你不还是很热情吗?”   顾西词吞咽了口口水,眼里的热烈毫不掩饰,烧的人面红耳赤,林韵寒喜欢她这个诚实的眼神。   滑嫩柔软的指腹在顾西词下巴上打圈圈转,顾西词简直想要扑上去,但还是忍住了,眼睛里的想要和理智纠结的让人不忍心。   林韵寒收回手指,略微有些不满,“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顾西词垂下眼睑,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林韵寒向浴桶走去,顾西词忙跟上,怕她的伤口不小心沾了水渍。   提心吊胆奔波的太累了,有林韵寒在身边特别让人有安全感,顾西词睡得异常沉。   床幔拉严后遮光效果特别好,里面漆黑一片,但是习武之人夜可视物,林韵寒撑着手臂盯着顾西词的睡颜看了好大一会,把人往胸前一恁才睡下。   她马不停蹄赶了三天路,好在总算赶上了。   血修罗教是吗?伤害顾西词,哪怕是阴曹地府我也要把你们的老巢挖出来……   顾西词走镖过程从来不睡懒觉,虽然幔子里很黑,但还是天一亮就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手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摸绑在腿上的卷轴,然后摸到了一条异常Q弹的大腿。   顾西词摸了一圈然后又捏了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林韵寒睁开眼睛,带着刚醒的雾气和一点点如墨的情绪,盯着顾西词一字一句念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西词,莫不是你想试试?”   顾西词一个机灵,突然清醒,苦哈哈的把手收回来,“暂时还是不要了。”   “暂时?”林韵寒把人推倒在床上,脸和她贴的很近,在她耳边一点点呵气,“那,你,要,暂,时,到,什,么,时,候,呢?”   “攒,攒够聘礼。”   “本宫主家大业大,娶回去要很多钱呢。光红妆就要绵延十里,楠木金丝的红妆柜子至少要比皇后还多三台,嫁衣要用金线一针一针亲自绣了……”   顾西词听的一懵。   林韵寒继续一字一句,“娶不起你怎么办呢?”   这句顾西词听明白了,伸出手按住林韵寒的脑袋,吻的凶狠霸道,末了狠狠的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抢来的压寨夫人,不许跑听到没有。”   林韵寒趴在顾西词胸前顺从的说:“好。”   给林韵寒换了药后,顾西词她们才出去,到底下,发现居然就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她们一下去,很多双眼睛就瞅过来。   顾海梁眼尖的发现:“西词,你的嘴巴怎么好像有点肿了?”   顾西词:“……”   林韵寒笑的含蓄优雅。   其实左护法也想这么个问,但到底是忍住了。   宫主和西词姑娘的嘴巴一起肿了,她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次赶路没有再出什么波折,下午时顾西词很顺利的到了邵辞指定的地方。   早些年这里战乱不断,百姓不得安宁。自从太子来这里驻扎后,生活才稳定了下来。顾西词他们到时正赶上村民出晚摊,小吃和水茶摆了一条胡同,见顾西词一行也不怕,很热情的招呼他们看东西。   “闺女,看你们穿的好看,莫不是哪位守将的夫人?他们辛苦呦。”一位老阿婆唏嘘一番,抓了一大把花生非要给林韵寒,认定了她是某位守将的夫人,“你大老远的赶来,也是辛苦。”   “莫不是守城的李副将的妻子?”另一位阿婆接口,“李副将相貌端正,倒有几分夫妻相。据说等回去,就会升官。”   “是啊,是啊,一表人才。”   顾西词:“……”   生气!这是我媳妇!李副将是谁,还想不想要信了!   当然她也就敢在心里威胁威胁,顾西词把手伸过去想要扣住林韵寒的手腕,林韵寒握住顾西词伸过来的手,在有些长的袖子下和她十指相扣。   顾西词就圆满了。   阿婆们很热情,知道他们确实是找李副将后,就心满意足一副‘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的表情抢着给他们指路。   李副将正在巡查,见一群阿婆‘热情’的过来还有些懵。   阿婆一:“小李,你快看,是谁来了。”   阿婆二:“小李呦,福分不浅,以后就要享福了。”   阿婆三:“早生贵子。”   李副将:“?”   顾西词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把林韵寒挡在后面抢在李副将开口前把信“啪”一下甩到了他手上。   李副将正要开口指责,见信上面盖着邵辞的章,脸色立马就恭敬了起来,把信小心的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恭敬的行了一礼:“顾小姐,请随我来。”   顾西词点点头,走之前回身指着林韵寒认真的对众阿婆说:“这是我的压寨夫人。”   阿婆集体:“?!”   林韵寒微笑。   左护法默默的后退两步。   顾海梁:“你怎么了?中暑了?”   左护法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自求多福。”   声音圆润如玉珠落盘,顾海梁心被重重一击,跳如打鼓。   太子的军队就驻扎在不远处,因为他们一行人太多,李副将就让他们留在一个空的营帐,让顾西词一人过去。   “为什么?”顾海梁非常不情愿,这一路奔波,经历了不少危险,让他对陌生人很是戒备。   “没事的。”顾西词摆手让顾海梁放心,然后跟李副将向营外走去。   林韵寒突然拉住她,把人扯回来小声的恶狠狠的在顾西词耳边开口:“你是要在那个男人面前把裙子掀起来然后拿卷轴出来吗?”   顾西词茫然的看着她。   林韵寒:“我不准。”   “好,夫人不气。”顾西词笑,“我让他背过身去。”   林韵寒白了她一眼,顾西词意外的觉得还挺好看,眼神灵动带着小脾气,看起来别有风韵。果然她的夫人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就连翻白眼也是好看的。   “让他给我们找个没人的营帐,我先看着你拿出来。”   “好。”顾西词觉得夫人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李副将虽然不太明白顾西词她想做什么,但邵辞嘱咐他一定要对人客气,立马就给找了个空营帐。   顾西词和林韵寒进去,李副将的一堆人守在外面。   顾西词倒也觉得没什么,因为今天卷轴是隔着里裤绑在腿上的,把裙子撩起来然后解下来就行了,不过林韵寒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她只要一想到这一直紧贴着顾西词大腿带着顾西词体温的东西要交给别人就非常不愉快。   顾西词就哄她:“不就一个卷轴嘛,你当我的压寨夫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林韵寒拉着顾西词整了整她的领口,开口,“不是当。”   “我就是。”   从营帐出来,顾西词就见一队人向她走了过来,李副将和一群士兵簇拥着中间穿着金甲的人。那人气宇轩昂、眉锋入鬓,腰跨间的宝剑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走路间自带贵气和霸气,顾西词就知道这人是当今太子了。   可惜顾西词是个“弯”女,除了林韵寒的美,其他的她也不懂得欣赏,特别是刚刚她还被林韵寒撩的不要不要的。   确认是太子了,顾西词就举着手把东西交过去,准备行一礼就走,却不想她还没行礼太子就单膝跪了下去。   众人:“???!”   顾西词:“!!!”你这是要了我命啊太子大哥。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向手里的卷轴一言难尽,这个她一直绑在腿上的东西可能是圣旨,不,就是圣旨。   这……这简直是大不敬,还好她听了夫人的话提前把东西拿了出来……不然,还真是欲哭无泪啊。   也是吼,只是消息飞鸽传书估计也能到了,邵辞完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来找她,真正要紧的不好送出去的是手里的东西。   顾西词把卷轴外的红印泥封口撕开,里面上好蚕丝制成的黄色绫锦露了出来。   顾西词把圣旨从里面抽出,所有的士兵立马跟着跪了下去。   展开一个竖条的东西从里面掉出来,顾西词还没看清,太子就接在了手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太上皇长子李君昊,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二子李君召意图谋逆,控制朝政,现将中心虎符赐于皇太子,兹命其平复朝乱,持玺升文华殿,分理庶政,抚军监国。百司所奏之事,皆启皇太子决之。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民安七年七月”   “孩臣接旨。”太子接过圣旨,站起来把虎符举在空中和自己的另外半块合为一体。   金色的光辉撒在太子身上,虎符和圣旨在光下闪着光芒。   士兵们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的人耳朵发聋。   李副将把宝剑举起,“平复朝乱!振兴国邦!”   “平复朝乱!振兴国邦!”   “平复朝乱!振兴国邦!”   …… 作者有话要说:  快点击收藏,到里里碗里来,让宫主手把手教撩~包学(不)包会!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出自白居易《长恨歌》,引用下,但里子的文是架空的,和真实朝代毫无关系。   ☆、邵某某的镖(四)   不管是圣旨还是什么,东西送到了顾西词就准备离开。   新皇却叫住了她,目光打量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女子,“你送旨有功,可要什么封赏?”   顾西词摇摇头,“我于邵大人有缘分,先前也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顺带所为。此次我们前来,主要是寻找一位叫胡麻的守城人。家父大寿,思念老友,我们特来寻之,希望能了却父亲心愿。”   新皇点点头,也并不强求。邵辞早就在信中交代“为保他们平安”让他不要立马对他们封赏,他刚才那一问,不过是看这女子和其他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们寻找的那位守城人,李副将或许知道。”新皇喊了个人,让他带顾西词去找李副将。   江湖人士不许干涉朝政,林韵寒刚才就避到了一旁,现在顾西词出来了,立马就跟了过去。   昌盛镖局和清风阁众人早就等在了外面,见她们都出来了就松了一口气。   “宫主。”左护法走过来把林韵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生怕她少了一块肉。   顾海梁猝不及防听到左护法的声音,脸颊一片火烧云比晚霞还热闹。   顾西词好奇的凑过去,手放上去要摸摸他的额头:“累病了?”   西境温差特别大,这几日又奔波辛苦,倒真有这个可能。   “没,没有。”顾海梁支吾躲开顾西词的手,左护法回头看了他一眼,顾海梁拘束的站着。   原先的守城人确实有个叫胡麻的,不过后来年纪有些大了,眼睛夜里又有些看不清楚,就领了银两回家养老了。李副将亲自带着他们走了四里路才到他家。   三间土坯房但还算宽敞,顾西词他们去时,胡麻一家人正准备吃饭,见李副将立马热情的迎过来。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就去鸡笼里抓鸡,招呼她的小儿子去烧水磨刀。   “不用那么麻烦。”李副将连忙制止了妇人的行动,把鸡好生的放到地上,鸡受了惊,拍着翅膀立马就飞走了“咯咯”了好大一阵,“有个熟人找胡爷,我带他们过来。”   “他在村口和人说话了,猴子你快去喊爷爷回来。”   “好嘞。”小孩子应了一声,光着脚丫子向外面跑去,“爷爷,有人找你。”   顾西词站在李副将身后,看到这热闹的情景一笑,胡麻家虽然不甚富裕,但是平安喜乐,儿孙双全,老爹也可以放心了。   不一会胡麻就拉着小孩回来了,在门口见到顾海梁一愣,嘴巴嗫嚅了一会颤微的开口,“你是不是顾二虎的儿子?”   胡麻比起顾老爹看起来要老很多,明明才五十岁,却好像七八十的人,老态龙钟,西境的风沙大,把皮肤里都塞满了沙土。   “胡叔。”顾海梁行了个大礼,“这是我妹妹顾西词。”   “胡叔好。”顾西词跟着行了个大礼。   “好,好。”胡麻拍着顾海梁的肩膀,“好孩子,和你爹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   顾海梁把顾老爹的信交给胡麻,两人留在胡家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他们是想带他回去见见顾老爹,可是胡麻却拒绝了。   他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太好,经不起一路颠簸,现在知道老友过得很好还能见见他的儿女就已经足够了。   “哥?”顾西词看着满天的繁星很是感慨,“有间小房子,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似乎也不错。”   顾海梁有些魂不守舍,也盯着星星,思绪漫无目的发散。   喜欢的人……眼前立马浮现了出来左护法的身影,顾海梁忙打断自己的思绪,只不过一会儿思绪又飘了过去。   没有灯,夜里黑的早,蟋蟀青蛙还有偶尔的几声狗叫,让顾西词的心静的不行,太安静了,她有时候会多想、会伤心。   “怎么去那么久?”林韵寒提了盏灯站在路口,顾西词看不清她的表情,却感觉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在他们家吃了顿饭。”顾西词过去,手握住林韵寒掌灯的手,“上元节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好不好?”   林韵寒感觉到顾西词的愉悦,也勾了勾嘴角,“好。”   顾海梁跟在后面,形单影只的觉得自己是该找个媳妇了。   林韵寒宫中还有一堆事情,关于血修罗教她准备招开一次武林大会,趁此机会将他们斩草除根,所以纵使被顾西词抢来做了“压寨夫人”,却也不得不在半路上和她分开。   来的时候很突然,分开的时候也猝不及防,到平凉县时林韵寒突然从后面抱了她一下,“我要走了。”   顾西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压寨夫人不可以随便离开。”   她以为很小声,林韵寒却听到了,“恳请大王允许嫔妾回去处理些将死之人,事情处理好了一定立马回来,若是大王不放心,也可以跟嫔妾一起回去。”   顾西词被她逗得一笑,“大王准了,夫人一定要快点回来。”   “我会一直等你。”   顾西词不太舍得,但也分得清轻重,她自己也要回去给顾老爹汇报消息,于是在平凉县两队人就这样分开了。   王强李大力等几位镖师当着漂亮姑娘的面装足了礼节,等人一走立马就鲜活了起来。王强把袖子挽起来一大截,狠狠地唾弃自己一口,“他娘的,一个个都跟仙女似的,可把老子憋坏了,生怕她们看出来我的大肚腩。”   “没出息。”张横呲王强一口,“这次发了银子我申请个三天休息。”   气氛热闹,顾西词也跟着打岔,倒是顾海梁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你怎么了?”顾西词拿手肘捣了捣顾海梁。   “你,你跟宫。”   “宫?”   顾海梁嗫嚅,“那个左护法,有没有。”   “哦~”顾西词秒懂,“那你准备了多少聘礼啊?”   顾海梁一脸茫然。   顾西词惋惜,“等下次我见了韵寒,问问她,看看左护法愿不愿来给你当压寨夫人。不过,人家美人儿有钱武功又好,倒不一定愿意你。”   “嗯。”顾海梁有些失望,“我会好好赚钱的。”   新皇的大军先过去了,顾西词一行就特别安全,二皇子的人不敢动,那些山匪什么的也都夹起了尾巴好好做人。   顾老爹的生辰宴办的比较大提前半个多月就广发了请帖,顾西词一行猜到了来人会很多,因此在路上也没多做停留,就想着早点赶回去给老爹帮忙。   快马加鞭,第五天他们就到了郓州境内。   熟悉的地方给人一种归属感,连疲惫都减轻了很多。第六天下午顾西词一行就回到了郓县。   街道的酒坊还是有人在吃酒,不过去看起来不如往日人多。   “那不是昌盛镖局的镖车吗?”   “是,当头的就是顾老爷的儿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   酒坊里的人探出身子看着镖车过去,有些胆大的直接就跟在了后面。   顾西词从帘子里看到那些人看戏的目光,隐隐感到有些不好的事情在发生。   镖车很快从街道到了昌盛镖局。远远的就看到昌盛镖局外面围了一堆人,把大门前摆放的石狮子都围的看不到一点。   顾西词从马车上跳下来,听到里面有打斗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顾海梁挤开人群向里走去。   “是昌盛镖局的镖师回来了。”人群一阵轰动。   顾西词挤进去,看到院子里一片混乱。摆枪的架子和花盆都倒了一地,里面的人分了两派,中间擂台圈中有两个人正在对打。   “干什么!”顾西词火立马就上了头,顾海梁还没来得及拦她,她就冲过去一脚把其中一个人踹了三四米远。   “小姐?”冬子擦了擦鼻血,左眼眶一片青紫,看的顾西词心揪的疼,火气更是嗖嗖的上涨。   “怎么,你们昌盛镖局不守规矩不成?”   “什么规矩?在昌盛镖局里我就是规矩。”顾西词把冬子往身后一护,刚才被她踢了一脚的人吐了一口血爬半天没有爬起来,“来昌盛镖局打架是吗?来呀,我陪他打,你们在这里打我们的学徒是什么规矩。你,就你,广胜镖局的大镖师,平时走镖不是挺衅的吗,来呀,上来挨打。”   那个镖师被她一激,当即挽着袖子上来了,顾老爹在旁边沉着脸站着,居然也没制止顾西词不守规矩的行为。   王福是广胜镖局走镖的一把手,最瞧不起昌盛镖局让一个女人去走镖的行为,认为他们坏了老祖宗的规矩,背后里没少诋毁了顾西词,这次顾西词一挑衅当即上来要给她个教训。   这正符合顾西词的心意,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郓州的镖师界就是被这个搅屎棍搅臭的!   “一个毛头丫头,习了几年武,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男人了,可笑的跳梁小丑,今天我就替你爹教教你规矩。”王福从地上取了一杆花枪,“刀枪无眼,你现在跪下求饶叫爷爷,我还能放你一马。”   广胜镖局的人发出戏谑的笑声,一个人吹了声口哨,“小丫头,快跪下喊爷爷吧,求我们王大镖师放你一马,哈哈哈。”   王福是广胜镖局走镖的一把手,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敢直接带人来昌盛镖局挑衅。   广胜镖局出名的是王家枪法,顾西词以为他轻视自己是个女孩子会用拳脚功夫,不想他直接从倒下的架子上取了一把红缨枪,一上来就招式凌厉。   不过刚好也符合顾西词的心意,免得回来别人说她胜之不武,而且她也早就想领略一下真正王家枪法的厉害,上次那几个小贼当真不够她玩的。   顾西词脚尖一挑,也取了红缨枪拿在手里,王强冷哼一声枪尖向顾西词眉心刺去,顾西词侧身一躲,两杆花枪相碰,红缨抖动起来犹如花朵。   顾西词身法灵活,一招一式看着毫无章法,却每次都刚好避开王福的攻击刺向他的弱点。   王福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顾西词却越耍越带感觉,之前有些不顺连不起来的动作也逐渐成了体系。   顾老爹脸上总算带了点笑意,“西词的枪法大有长进。”   “上次抓了那几个小贼,小姐可是好好研究过他们王家枪法。”张横接口,“学武的天分上,小姐当真是无人能敌。”   顾海梁点点头,“爹,广胜镖局这是怎么回事?”   ☆、马桂芬的镖   “梨花苑新来的唱青衣的女子,王山峰相中了,三番两次去梨花苑闹腾,人就躲到了我们镖局。上次走镖广胜镖局没占得便宜还赔进去了不少银两,心里估计也不太舒坦。昨天刘洪带剩下的大镖师去景山取银两,他们得了消息,今天就挑衅到了门前,硬要给我们比功夫。”   “好不要脸。”王强呸了一口,“这广胜镖局的人忒不是东西,王山峰那是什么东西,还骚扰人家姑娘。”   这边说话不过一会的事,那边就分出了胜负,王福瘫软在地脸色煞白,顾西词的枪尖离他的脑门就差一根发丝的距离。   “王家枪法也不过就是这么个东西,就这点水平怪不得只敢在我们大镖师都不在时来挑衅。”顾西词把枪收回,眼睛下睨,整个人即傲慢又嚣张。   “好!”周围一片叫好声,甚至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鼓掌喊着“再来一个”。   “既然是比武,那就比到底,大镖师的游戏大镖师陪你们玩。”顾西词指着另一个广胜镖局的大镖师,“王胜是吧,听说你拳脚功夫很是了得,常自称什么郓州第一拳,今个不如也和我们昌盛镖局的拳头比比。”   昌盛镖局的几个人往门口堵了一排,既然来了,今天不打过瘾谁也别想从里面离开。   王强碰了碰拳头,“你叫王胜,我叫王强,今个不如看看是你胜厉害还是我强厉害。”   王胜一身腱子肉,梗着头一脸蛮横,露出的肌肉青经鼓起,而王强发福,还有大肚腩,看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于是王胜轻蔑的一笑,大步走了出来。   王强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大肚腩影响了气势,手抓抓脑袋,不好意思的一笑。   围观的群众唏嘘一声,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会儿王强被打的哭爹喊娘的惨状。   王胜一身肌肉而且行动灵活,闪来闪去的各种角度出拳,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赶也赶不走,王强一会儿就被招惹烦了。   “你能不能好好打拳。”   “我们王家拳法变化多端,招招就要出其不意……”   “娘的,跟个苍蝇样。”王强脸色不耐烦,蹲好吸气猛打出了一拳,劲拳带起的风,让周围的气流随之改变,王胜想要躲开,却好像被吸过去了一样,王强一掌打到他胸口,“神拳我就学会了一式,专打你这种躲来躲去的苍蝇。”   以掌为拳,带着强大的吸力,王胜只要靠近就无法躲开,王强能打到人了这才满意。   事实上,满身肌肉和拳头力量没有太大关系,失去了速度,王胜完全不占上风,王强每一拳都有排山倒海的呼啸力量,一拳打在身上骨头都发出不能忍受的“喀嚓”声。   “不错,这招‘相吸’王强倒是用的熟练,不过练武偷懒不是个好事情。”胜负已定,又胜一局,顾老爹的脸色非常好看。   广胜镖局的人对视一眼有些怂了,想要离开,但是昌盛镖局的人早就把门口堵住了,顾西词伸手指了广胜镖局的另一个镖师:“二狗说你刚才找不到我哥就打了三胜,现在正好我哥回来了,你也不用到处发气了。”   王强拎着王胜的领子把他丢到场地外面,王胜捂着胳膊叫成一团,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丢尽了颜面。广胜镖局的人互相看看想要一拥而上博个胜利。   顾海梁活动活动拳头走了过来,“怎么,你们广胜镖局不守规矩不成?”   “呸,是你们先不守规矩。”   “难道来我们昌盛镖局打架昌盛镖局不是规矩?不是一对一比武吗,难道现在广胜镖局怂了不敢上了?”顾海梁冷笑一声,把打三胜的人从广胜镖局那边拽过来,呼哧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打我们的小镖师时你们怎么不怂。”   “你!”双方表面的“和谐”再也维持不住,一个一个去也是挨打,广胜镖局的人就一起冲了过去,场面一下子乱成一团,有人从地上捡起大刀胡乱砍。   围观的群众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急匆匆的跑去衙门报案。   昌盛镖局的人早就做好了他们被逼急的准备,看似混乱实则非常有序的限制了广胜镖局人的行动,把他们围起来吊着打,狠狠地出恶气。   挨打的几个小镖师被带了过来,顾西词一脚踢爬对方一个人,“只要是还能动的都给我上,昌盛镖局的人没有吃亏还不还回去的道理。谁打的你们,你就去找谁,我们给你看着,保准他老老实实。”   “是,谢谢大小姐。”冬子立马冲过去,一屁股坐在刚才打他的人身上,两个眼睛一边给他来了一拳,“小姐说了,这是国宝熊猫,不是谁都有福气当的,你还要谢谢我。”   “哎呀!张捕快可算找到你了!”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拉住正在巡逻的的衙役头头,“昌盛镖局的人和广胜镖局的人打起来了,再不过去就要出人命了,我看他们都提起了刀。”   “在哪里?”张捕快手按在腰间的剑上。   “在昌盛镖局的院子里。”   “广胜镖局的人怎么会到昌盛镖局的院子里?”   “这,我也说不清楚,您还是赶快带人过去吧。”张捕快当即带着两队衙役向昌盛镖局赶去。   王福带人来昌盛镖局挑事,就是看着昌盛镖局的大镖师都不在没有能打的人,所以带来的人手也不多,这下顾西词他们一回来,他们先折了三个大镖师不说,人数也不占优势,很快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和比武招亲的专打脸不同,这次顾西词他们就挑着看不见又脆弱的地方下手,下手是又狠又准又疼。   “衙役来了!”人群里大喊一声,围着的人立马散开给衙役们让出道来。   “都住手!”两排衙役去拉架,昌盛镖局的人非常配合的停住了动作,安稳的站在一旁,反正该打的刚才也打够了。   广胜镖局的人七七八八的躺在地上哀嚎成一片,连个能站起来的人都没有。   “你们为何打架?”   “没有打架啊,道上的切磋切磋。”顾西词笑嘻嘻的回答。   “胡说八道!”王老爷带着人怒气冲冲的从门口挤进来,“你们昌盛镖局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处处压我们广胜镖局的人,山峰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你们还给藏起来,不让他们见面。”   看到地上躺着的广胜镖局的人,王老爷感觉大脑充血差点晕过去,“张……张捕快,他们这是故意伤人!切磋哪能成这个样子。”   张捕快看看地上的人又抬头看着顾老爹,顾老爹走了过来,“王老爷这人就爱瞎说把事情说的严重。这要不是切磋,我们的人还能把他们广胜镖局那么多大镖师虏到我们院子里欺负不成。我这要过生辰图个喜庆,自然不能主动沾了霉头。”   “你!”王老爷狠狠瞪着顾老爹。   “是广胜镖局的人自己跑来说要切磋的,大伙都看见了。”顾海梁指了指门外的群众,“我们两家实力均当,打的热烈些,扰了大家了,海梁在这里给大伙道个歉。”   “我们的小镖师受伤也都挺重的,平局罢了,王老爷子何必一定要分个胜负啊。”顾老爹叹了口气,冬子和三胜他们立马躺在地上喊的跟快死了样,“你们总是这样不分场合来我们昌盛镖局说比试就比试我们也很难做人,你看看这些小家伙被你们打的,他们还那么小,都没到独当一面的时候。”   “张捕快,王老爷好胜心强些,说要比武就比武,惊了您真是不好意思,到你闲暇了,我们请你吃酒赔罪。”   广胜镖局来昌盛镖局挑衅本就不占理,这下子吃了哑巴亏,王老爷憋在心里还不能说,差点气晕过去。   昌盛镖局和广胜镖局都是道上的人,官府向来是不管太多,见双方都不想把事情搞大又没出了人命,张捕快也松了一口气,“你们也真是,切磋就切磋,非要搞这么大阵仗,让乡亲们误以为在打架斗殴。再这样都抓去大牢里蹲几天。”   “是是。”顾老爹配合的点头,“相信下次王老爷就不会如此鲁莽了,是不是啊王老爷子?”   “是。”王老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老爷心里有气,但也不得不忍着,因为一旦进了牢里,不花点钱就想把人捞出来是不可能的,而且还会耽搁了生意,于是这次打架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   广胜的人抬着他们歪歪倒倒的人狼狈的出了昌盛镖局的门。   顾西词倚在门口,一脸笑眯眯:“王老爷您慢走,下次别来了。”   没了热闹可看,人群陆陆续续就散了,虽说昌盛镖局没吃亏,但是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被人挑衅上门来,几个小镖师又受了伤,总归不是件开心事。   王强和李大力把架子扶起来,把大刀和花枪依次摆好,眼明手快的丫鬟和小童拿着打扫工具开始清理地上的垃圾,规整乱了位置的摆设。   “爹,广胜镖局来我们昌盛镖局比试你就让他们比试啊。你看他们带的人,一水的都是广胜镖局有名号的人物。我们都不在,你让我们的小镖师上不是明显的去挨打吗。”   顾西词心疼的揉了揉冬子的脑袋,“你看这眼让人打的。”   “没事的,大小姐。都是皮外伤,没动到骨头。”冬子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我们还是太弱了,给昌盛镖局丢人了。”   “知道差距了吧。”顾老爹冷哼一声,“自从说让你们跟着走镖,一个个就浮的不行,练武时招式都浮夸,不让人给你们教训,就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别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不思进取,昌盛镖局的大梁未来总有一天要担在你们身上。”   “对不起,老爷,我们错了。”冬子羞赧,“我以后会好好练武的。”   “去找梅大夫看看吧,别瞎了眼睛。”顾西词无奈,“爹,你教训就教训他们呗,广胜镖局在我们镖局里打架,输了掉的可是我们的名声。”   “不过几个毛头小子,我还真没放在眼里。”顾老爹和顾西词正在说话,一个女子走过来跪在顾老爹面前。   “老爷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法报答,再呆下去恐给老爷造成更多麻烦,班头已经同意我离开,我自己也攒了一些钱财,想托老爷派镖师送我去西湖找我的未婚夫。”   掉泪宛若梨花带雨,一举一动都别有风韵,声音宛若黄鹂,顾西词不用猜就知道她就是把王山峰被迷的不要不要的新来梨花苑的青衣。   “你未婚夫是谁?”顾西词问,这个女子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流落到这个地步倒让顾西词有些好奇,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顾西词也不打算多问,不过她倒是主动解释了一下。   “我爷爷原是状元,和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大人是知交好友。母亲怀我时,林夫人也有了身孕,爷爷和林大人就为我们定下了婚约。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说长大了一定会回来娶我。”马桂芬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玉佩我从小就戴在身上,和他的刚好成一个。”   “前些年,林大人人被派到了西湖当官,林家就搬走了。后来我家道中落,流落至此……”马桂芬拿手帕试泪,“王山峰欺我辱我,我再也不堪忍受,西词姑娘,班头说你们昌盛镖局都是极好的人,求你们一定要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是去西湖? 因为某个读者说,想要顾西词和林韵寒吃西湖醋鱼,还是变态酸的那种(////) 这小小的愿望里里还是可以满足的,嘿嘿(虽说里里自个并没有吃过西湖醋鱼,不过只要酸大概就对了)   ☆、马桂芬的镖(二)   顾西词皱眉有些纠结,像陈世美与秦香莲、崔莺莺与张生、杜十娘与李甲,这些臭男人总是比女子薄情。马桂芬家境已经没落,他们又久不相见,若到时她看到他妻妾成群……   马桂芬看顾西词沉默不语,有些慌神,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我身上只有这些银两,如果不够,我还有些首饰,也是可以卖些钱的。”   顾西词心里不忍,“陪你走一趟是用不了这么多钱的,只是如果他有妻子了或者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你怎么办?要于他做妾吗?”   “有妻子?不,他说会娶我……他不会骗我的。”   “西词姑娘,你就接了我的镖吧,梨花苑我也不能待下去了,王山峰是不会放过我的。”马桂芬行了一个大礼,“与其被王山峰糟蹋了,还不如于心上人做妾。”   “至少看到他,我就欢喜。”   “也算了结了我一番痴念。”   顾西词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镖。不过走镖时间却定在了顾老爹大寿之后。   八月初五那天一大早,昌盛镖局就来了很多人。郓州里有些名声的官府或绿林大多都派了人来,顾海梁早早的就等在门前给来的人寒暄交谈。   “海梁叔,好久不见。”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从马车上跳下来,“爷爷有事情来不了,让我替他给顾爷爷道个歉。”   “你自己来的?”   “海梁哥。”侯奇抱着一个大箱子从后面跟过来,“她闹着要跟西词比功夫,就跟来了。”   “我去找西姨去啦!”小丫头扮了个鬼脸向里面跑去,“西姨!西姨!我来了!”   “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侯奇无奈的笑了一下,“顾叔喜欢看兵书,这些都是父亲收集来的,最近武林有些事情他要过去帮下忙,不能亲自来了。”   “血修罗教的事情?”   “我不太清楚。”侯奇摇摇头,“你知道的,我爹不喜欢我参与这些事情。”   “哈哈,也是。”顾海梁挠挠头,“看我这眼色,你赶快进去吧,强子你帮奇叔搬着点东西。”   “没事,不重。”侯奇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还不准备找个媳妇?我家小灿都这么大了。”   “不急,爹说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了,该到的时候就到了。”顾海梁心有些动,又有些惆怅,一个人影在他眼前晃呀晃。   那人声音温柔如黄鹂,动听如珠玉落盘。   侯奇促狭一笑,“海梁哥,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怎么有些神不思蜀的。”   “没有,没。”顾海梁的话戛然而止,眼睛定定的盯着前面的一个人影。   “没错过就好。”左护法抱了一个楠木掐金丝的盒子,一贯表情冷淡的从远处过来,看在顾海梁眼里却犹如天女下凡,恍惚的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不然怎么他一想人就出现了?而且好像还……还主动同他说话。   “听闻顾老爷过寿辰,宫主特意派我送贺礼过来。”   “不知道顾老爷喜欢什么,宫主就挑了这把宝剑。这宝剑是宫主偶然一次得来,据说是大将军戚远当年上战场杀敌的佩剑。不过宝剑配英雄,宫主说只有顾老爷才能配得上这把宝剑。”左护法把东西递给顾海梁,顾海梁晕乎乎的接过,连请她进去都忘记了,“顾小姐呢?宫主还有东西要交给她。”   “她,她在屋里。强子,强子?”顾海梁扭头,强子早就机灵的进去叫人了。   里面宾客喧嚣,不过顾西词倒是很好找,这里面的不少人都因为各种原因和她打过架,从不服被打到心服口服,然后就自觉离开了她一段距离。   “小姐,外面有个仙女样的姐姐找你。”   “谁?”顾西词还没反应过来。   侯灿正缠在顾西词身边,闻言嘴巴撅起,“强子哥你瞎说,只有西姨长得才是仙女样。”   顾西词心花怒放,抓了一大把花生糖给侯灿,“小嘴巴真甜,比花生糖还甜。”   “你怎么知道?”侯灿舔了舔嘴巴有些奇怪,“西姨尝过吗?”   顾西词笑,“西姨不用尝就知道。”   正说着顾海梁带着左护法走了进来,脊背僵硬的挺着,笑容都在发干,眼睛到处瞟来瞟去,放到左护发身上一秒又火速移开,然后再次黏上去,顾西词好笑的瞅了他一眼。   顾海梁纯情的倒真是出人意料。   “红袖姑娘,你怎么来了,是韵寒有东西要交给我吗?她近来如何?”   “宫主很好。”左护法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顾西词,“宫主让我来给顾老爷送寿礼,她要事缠身实在不能前来,请西词姑娘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顾西词接过信眼睛愉悦的眯起想要立马拆开想了想又揣到了怀里。   “你就是强子哥说的仙女姐姐吗?”侯灿闪亮亮的大眼睛打量着左护法,“你长得好像确实挺好看,还穿着白色的绫罗薄纱的衣服,不过西姨才是最像仙女的。你会武功吗?”   “会吧。”左护发想了想回答。   “那你打得过西姨吗?西姨可厉害了,海梁叔都打不过。”   “瞎说什么呢,一边去玩。”顾海梁慌张的跳起,不好意思的对左护法开口,“小孩子说话不知道分寸,你别介意。”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西姨最厉害了。”侯灿反驳道,“西姨就是仙女。”   顾西词哈哈一笑,顾海梁脸有些发红,动作拘束。   “红袖姑娘,你别介意,这孩子就特别粘我。”   左护法摇摇头一笑,“我挺喜欢孩子的。”   顾海梁一句话憋在嘴里想了又想就是没开口。   左护法收回视线,“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先离开了。祝顾老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顾西词看到顾海梁渴求的眼神,主动开口:“留下来吃个饭吧,来这么远也不容易,辛苦了。”   “不了。”左护法看了顾海梁一眼,“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吃,吃个饭再走。”顾海梁干巴巴的开口。   左护法笑笑,“再会。”   顾海梁失魂落魄的送人到门口,人都走没影了,视线还舍不得移开。   “喜欢人家?”侯奇凑过来笑嘻嘻的开口。   “没有。”顾海梁口是心非的说。   “人都走没影了还舍不得移开视线,还说不喜欢。”侯奇笑,“好像是清风阁的人。”   “我知道。”顾海梁有些失落的移开视线,“西词说了她们要的聘礼很多。”   “噗。”侯奇噗嗤一笑,“她怎么知道?”   顾海梁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们确实挺有钱的。”侯奇点点头,“这楠木盒子的金掐丝就很讲究,一看就是名家出品。”   顾海梁打量着手里的盒子,他走镖这么多年,好东西坏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盒子木料讲究、香气清新宜人,光照之下发出丝丝金光,一看就是极品的金丝楠木,上面的掐花也很讲究,和木料的纹路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光这一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何况里面的宝剑。   顾海梁的情绪更低落了。   侯奇拍拍顾海梁的肩膀,“还是我爹从小就给我培养一个媳妇靠谱,你多多努力,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她还没嫁人。”   整场寿宴宾主尽欢,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今天挑事,除非他真的不想在郓州混了。   “西词,这个宫主和你是什么关系?”顾老爹美滋滋的拿软布擦拭着宝剑,“这是当年戚远大将军留下来的宝剑,我找好久了,一直想亲自瞧瞧,没想到今天居然到了我手里。”   “你喜欢就好。”顾西词笑,“上次我走镖的那箱子花云锦,也是宫主送我们的礼品。你请几个信得过的绣娘给裁缝成马甲,给镖师们套在衣服里,危险时说不定能护一命。”   花云锦之所以价格昂贵,一是因为它的绣花逼真,二就是因为它材质特殊,柔韧不易破,若是不按着它的纹理是无法把它裁开的。上次走镖离开的突然,她忘记了交代老爹。   “花云锦?”顾老爹擦拭宝剑的动作一顿,“西词,这宫主怎么总是送我们如此贵重的东西?”   “哈哈,大概是女儿的魅力太大吧。”顾西词干笑一下,“天色晚了,爹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我就送马姑娘去西湖,回来还能赶个月亮节。”   顾老爹也没品出什么奇怪,顾西词从书房退出来晃着回她院子里去了。   到屋子里,顾西词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把信从怀里拿出来。   “西词亲启:   近日可安好?   夜雨风凉,花落如彷徨。雷闪西方,惊天巨响,吾自遇汝以来,总不再怕矣。   汝总撑伞于吾,炎热里给吾纳凉,寒冷里又拥吾入怀。往事彷徨,遇汝吾幸矣。   吾甚思汝,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林韵寒亲写”   顾西词晃腿的动作一顿,“汝总撑伞于吾,炎热里给吾纳凉,寒冷里又拥吾入怀。往事彷徨……”是谁?   谁撑伞于她?谁又拥了她入怀?难道第一次相见不是那次林中的一抱吗?   原著里林韵寒到底为什么甘愿守在顾西词身边,这个“吾甚思汝,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又是说给谁的?   顾西词的笑容僵了下来,一封诉情的信看的她心伤。   她不仅霸占了顾西词的身体,还偷了本该属于她的感情……顾西词试图说服自己就是顾西词,却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出戏。   她看到一无所有的自己……又试图把一切都抓在手心里。   一夜未眠,顾西词把信锁在她存钱的箱子里,站在窗户前听了一夜的心雨。   真的是“夜雨风凉,花落如彷徨”。   月升月落,太阳东升,打扫的和练武的开始起床,淅淅索索收拾的声音。   “小姐?”可乐拿着扫把过来准备扫落花落叶,见顾西词站在窗口吓了一跳,“早啊。小姐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下雨了。”   “有吗?”可乐看着□□的地面有些怀疑,“不过最近风大花倒是落了不少,秋天要到了,下午我去买些好看的菊花放在小姐院子里,保准好看。”   “嗯。”顾西词点点头,关上窗户坐到椅子上,想去把信翻出来再看一遍,手伸过去又缩了回来。   没有看的必要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已经属于她了,她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的。   这里是她的家,林韵寒是她的压寨夫人。   她已经是顾西词了。   ☆、马桂芬的镖(三)   “西词姑娘。”马桂芬掀开马车帘子,“你进来陪我说会话好不好,我一个人在里面坐着总是瞎想。”   顾西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从马上下来掀开马车帘子走了进去,马桂芬往一边挪了挪,让顾西词坐下。   “你有喜欢的人吗?”马桂芬停了一下开口,头依靠在马车壁上,眼睛似乎在看向车外,但双目没有神采,心神飘荡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里。   顾西词知道她只是想诉说,所以也没接话,只是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沿途的柳树枝条长长的,风一吹就轻轻摆动,马桂芬说:“我平生最爱的就是这柳叶眉,在牡丹苑时,掌事姑姑说我的眉毛已经不时兴了,让我学京城贵女剃了重新画,我不肯,姑姑就不许我去台上弹琴……我没有收入,又倔,后来就离开了牡丹苑。”   离开牡丹苑说的轻描淡写,但顾西词懂得,那个时候一定很艰辛。   “梨花苑的班头是个好人,他不嫌弃我,还让我去唱青衣。虽然总是奔波累了些,但我感激他。”马桂芬手微微抬了一下,没抬起来又放到了腿上,顾西词却知道她是想去摸一摸自己的柳叶眉。   “很好看,桃花面、柳叶眉。”   马桂芬眼睛带了一点笑意,“他也这么说,说我生的一张桃花面,配的个柳叶眉最好了,还说以后为我画一世的眉。”   “我们已经五六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他过得如何。”   “定是极好的。”   “那就好。”马桂芬似乎松了一口气,一会眉头又皱起来,“他们搬走的时候,我偷偷从家跑出去追他,一不小心落到了水里,他为了救我也跳进了水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感染风寒,他身体一直都很弱。”   过往的事突然都涌出来,马桂芬突然想到了一件什么事,然后就说出来,顾西词就静静的听着。   那时的时光是如此快乐,爱的人都在身边,又不为生活所迫,马桂芬细细碎碎的说着,这些话她少对人提起,今天却仿佛怎么都停不下来般,像倒豆子般一股脑都倒出来。   顾西词听着听着仿佛想到了那艘画船上的琵琶女,二人的遭遇一点都不像但似乎又有些重合。   马桂芬的声音越来越低,顾西词以为她要睡着了,没想到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她说:“西词姑娘,现在我只是一个戏子,他是高高在上的官员,我会不会配不上他?”   “不会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我去外面看看到哪里了。”顾西词也不知道说什么,从马车里狼狈的退出来。   马桂芬没有说什么,顾西词坐在马上心特别乱。   “小姐。”张横的马慢了一步等顾西词,“早晨时你的脸色就不太好,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顾西词摇摇头,“张叔,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帆风顺的爱情?”   “没有吧,不然怎么我都三十了还没找到老婆。”   顾西词一笑,“好多媒人给你说亲,你总说不愿意。”   “孤家寡人一个,何必还害人家一个好姑娘。”张横表情淡淡的,“有这钱还不如多去喝两壶好酒。”   “江湖洒脱,命里有的终会有,没有的也强求不得。现在的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一切都是命里该经历的。”张横坐在马上,拽着马绳倒真有个江湖洒脱的味道,“难道小姐是为情所困?”   “是呀。”顾西词的心情豁然开朗,上天特意选她过来,说明这是她命里该有的,她何必想七想八,难道想了她就会放弃吗?当然不会了!   而且想了她也没有办法,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抓住林韵寒的心。   “谁?”张横倒是有些奇怪了,“小姐看上了哪家子弟?要是不行就算了吧,别害了人家。”   “去你的。”顾西词踢了张横小腿一脚,“你家小姐就这么不值得人爱。”   “值得,值得。”张横哈哈一笑,“这才像我们小姐的样子,刚才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千金,一副晦气的样子。”   顾西词:“……”   死张横!嘴巴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中午时过一个树林,野鸡很多,一会儿扑棱棱一只,一会儿又扑棱棱一只,肥嫩嫩的把顾西词的嘴巴都看馋了,“侯大哥,我们休息下吃午餐吧。”   侯生一眼就明白了顾西词的意思,队伍停下来后,就主动去给她打野鸡去了。论打野鸡,顾海梁是二把手,侯生是一把手,顾西词庆幸自己带对人了。   侯生把别在裤腰上的弹弓取出来,从地上随便捡了一个小石子,对准一个站在树枝上的野鸡,左眼闭起,手一松,野鸡就从树上落了下来。   “好技术。”顾西词赞叹的竖起大拇指,“侯大哥这技术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侯生不好意思的一笑,“小姐说笑了,哪有什么技术,不过是小时候贪玩,弹弓玩多了。”   “我要是能玩这么厉害,肯定也天天玩。”顾西词跑过去把野鸡捡过来,挖个坑熟练的放血扒了鸡皮。   马桂芬正要从车上下来,看到顾西词的动作,脸一僵又返回了车子,顾西词注意到了,但也没在意。   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大抵就是这个样子,见滴血都害怕。   顾西词动作很娴熟,一会就把鸡肉处理的很干净,张横正在捡柴火看她把鸡心什么也一股脑丢进了坑里,心疼的开口:“这鸡心多好吃,你就这样扔了?”   “那给你串起来。”顾西词拿刀把能吃的内脏挑了出来,“侯大哥给你的剥好了,我给他们塞到肚子里去。”   “行。”张横点点头,然后继续捡柴火。   用树枝把收拾好的野鸡串起来,顾西词又从路边找了几味香料塞到了鸡肚子里,“这鸡真肥,油脂一刮估计就能刮下来一大层。”   “是呀。”张横吞咽了口口水,用刀匀称的把鸡肉开了好几条小口,“回来时间要是多,我们还走这条路,我给你们做叫花鸡。”   顾西词眼睛紧紧盯着在火上烤着的鸡,油滴落在火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她就吞咽了下口水。   表面的一层熟了,顾西词就拿刀把外面的一层割下来放到干净的油纸上,余下的继续放火上烤。   切够一份后,顾西词眼睛不舍的从上面移开,给张横使了个眼色,嘴巴向马车的方向努了努。   “你自个送去呗,我一个粗汉子吓到人家姑娘了。”张横眼睛盯着烤鸡不愿意离开。   顾西词一把把张横手上的棍子抢过来,“让你去你就去,我给你翻着。我带了调料面,一会给你撒上。”   “当真?”张横拿起油纸向马车走去,在外面敲了敲马车窗户,“吃午饭了。”   “我吃些干粮就好了。”马桂芬在马车里小声的回答。   张横回头看向顾西词,顾西词从怀里掏出调味料在他的鸡肉上撒了一点,张横就回头继续说:“还是吃些肉吧,干粮又干又硬的还没有味道,要是你想吃拿出来我们给你烤一烤。”   里面没有声音,张横:“那我把东西放在马车帘子那里了,你掀开吃就好了,小姐特意给你切的,味道很好。”   张横走了两步,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谢谢”。   “小姐,这人真奇怪。”张横摇摇头,“叫她大口吃肉她也不会。”   “那你觉得小姐我这样的好?”顾西词用刀切下来一个鸡腿,用叶子包了底下的骨头,也不怕烫“啊呜”就是一大口。   张横看着顾西词摇摇头,“小姐这样当真不像个小姐,怪不得总是找不到相公。”   顾西词踹了张横一脚,“找什么相公,哪天小姐我压寨夫人都带回家了,你还是个单身狗。”   “单身狗是什么狗?”侯生奇怪的问。   顾西词挑剔的看了他一眼,“就是你们这样的。”   “我们这样的?”侯生沉思了一下,“年轻力壮、能赚钱养家、有责任、武功又强的吗?”   顾西词:“……”   不,别往脸上贴金了,只是没对象而已。   张横把烤鸡翻了个面,也扯了个鸡腿下来,“小姐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调味料。”   “没有呀。”顾西词说。   “那你往我鸡肉上撒的什么?”张横惊恐的瞪大眼睛。   “金疮药。”侯生说。   顾西词:“调味料也是药材,金疮药也药材,既然都是药材,那差不多金疮药就是调味料了。”   张横:“……小姐,你离我远点。”   顾西词乖顺的往侯生那里挪了挪。   鸡肉烤的特别香,香气四溢,马桂芬啃着干粮只觉得干巴巴的没味道,简直是难以下咽,最终还是没有经住诱惑,走到马车帘子那里把鸡肉拿了进去。   顾西词在外面和张横他们打诨、高谈阔论异常开心,马桂芬在马车里听着,心里觉得很是羡慕。   能活成顾小姐这样也真好,谁也不用害怕,也不用依靠谁,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马桂芬低垂下眼睑,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马桂芬的镖(四)   吃的开心时,林子中由远及近传来一阵O@声,顾西词扭头向后看去,一个人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脸色晒的黝黑,衣服处好几处补丁,看起来像个贫苦的百姓。   顾西词又把头扭回,那人却开口了:   “此树是我栽,此鸡是我养,要想从此过,留下买鸡钱。”   顾西词刚低头咬了一块鸡胸脯肉,闻言又抬头看过去,“这鸡是你家的?”   “是。”那人看顾西词是个姑娘,眼睛一瞪,“我们一家都靠这些鸡吃饭,这一下子被你们吃了这么多只,让我们怎么活。”   顾西词看看手里的鸡肉,鸡翅膀健壮,“这不是野鸡吗?”   “是我家养的。”那人神色难看,“快赔钱出来。”   “多少钱。”   那人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铜钱?”   “三两银子。这可不是一般的鸡,他们吃中药长大,吃了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滋润容颜。一只鸡都是卖二两银子的,今天我心情好,给你们便宜些,三只只要三两。”   “又是药材。”张横呸了一口,“今天看了小姐晦气的脸,一天都晦气。”   张横一脸凶神恶煞,“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一个人都敢出来打劫。”   那人被张横凶巴巴的一看有些怂,但转眼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又硬了起来,“少废话,快交钱。我劝告你们一句,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吗?”张横抓着他的领子把人提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我们小姐说了,遇到你们这种打劫的先打到人服气。”   顾西词:“……张叔,这个我真没说过。”   那人被张横提着领子掂起来,两腿发抖,结结巴巴的说:“给你们便宜一两,二两,二两不能再少了。”   “一分钱也没有,野鸡和家鸡我们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好的一个人你不在家老实种田劳务,非要出来打劫,还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今天就给你个教训。”   张横拳头扬起,那个人大喊:“大人对不起,我错了!求,求放过小的。”   张横松开手,那人一下子腿软跪在地上。   顾西词走过来,“看你衣着也不是会拦路打劫的人,而且面相也朴实,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侠,求您帮帮我。”那人好像遇到了救星般,七尺男儿说落泪眼泪就掉下来,“我是实在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我叫陈平,有个妹妹叫宝儿,宝儿聪明可爱,可是爹为了三两银子就要把她卖给村里的恶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陈平拿手背抹眼泪却总也抹不干净,“那恶霸压根就不是人,平日里没少欺负了村里人,家里都有了七八个女人,还到处沾花惹草,宝儿那么善良,嫁给他一辈子就是毁了。”   三两银子是普通三口人家一年的花销,但仅仅三两银子就把一个男人逼到这种地步,张横面露不忍。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过去帮你打倒恶霸?”   陈平抬头看着顾西词,目光渴求。   马桂芬撩开马车帘子想要下来看看什么情况,侯生却把帘子压实了,示意她在里面坐好。   顾西词面露纠结,“可是我们还要赶路呢。”   “女侠,求求你了,你们都是好人……”陈平跪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抓住顾西词的衣摆,顾西词却往后退了一步。   “女侠,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随我回村里看一看。”   “看什么?进去被你们的恶霸打吗?”顾西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早就听说有些地方整个村子都是匪徒,没想到今天总算见到了。”   “小姐。”侯生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你都看出来了为何还给他这么多废话。”   “他那一声女侠倒是从没人叫过我。”顾西词回味了一下,“还挺有成就感的,不如就放了他吧。”   陈平面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西词,顾西词一笑,“再不走我们就改变主意了,你那蹲在林子里的小伙伴,可已经先你一步跑掉了。”   陈平反射性的往左边的林子看去,反应过来额头布了一层大汗,慌慌张张的跑掉了。   “我猜这是个新手,连谎话都说不好。”顾西词摊摊手。   “小姐你怎么看出来的?”张横唏嘘一声,刚才他都有些信了。   “谎话背太好了。”侯生接话,“一个人就敢来打劫,胆未免也太大了些,而且还一点都不反抗,怎么都奇怪。”   张横思索了一下那个人的行为,也觉得有些奇怪。   “首先这地方有很多野鸡就很奇怪,要真穷,哪还轮得到我们吃。就算不奇怪,陌生偏僻的地方不去也是走镖的常识吧,侯大哥总是想考验我够不够资格。”顾西词埋怨的看了侯生一眼,“好啦好啦,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马桂芬坐在马车里,晕乎乎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上在驿站休息了一晚,吃了早饭后,顾西词他们就又赶路,一路平安,顾及到马桂芬身体娇弱,他们的速度放的稍微慢了点,因此后天中午顾西词他们才到了杭州西湖。   不愧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城市,进县门还要排队,顾西词一行排队等待检查,要到中秋了,为了维护治安,入城的检查就会严一些,光排队就用了不少时间。   办了手续后,顾西词一行进了县门。   “马姑娘,你知道你夫君家现在当什么官吗?”顾西词撩开马车帘子问她。   马桂芬摇摇头,“我只知道林大人家在几年前搬来西湖做官。”   “这样啊。”顾西词沉思了下,“不如我们先找个旅馆住下,然后再托人打听,奔波这些天你也累了。”   马桂芬点点头,事实上她已经有些退缩了,手不断摩挲着手里的玉佩。   顾西词背过的关于西湖的古诗有很多,比如那首“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她早就想亲看一下古诗里的西湖,这下有了机会,自然很珍惜。   “云客居,就这里吧。”顾西词牵着马停下。   张横看着装潢华丽的大酒店,有些心疼,“小姐,这是不是住的太好了些?”   顾西词瞟了瞟他鼓囊囊的腰包,“你住个寒酸的驿站,花街的姑娘听了就瞧不起你。”   张横脸色有些尴尬,“小姐,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顾西词:“住不住?”   张横一咬牙:“住。”   外面有店小二热情的接过马绳,顾西词扶着马桂芬从车上下来。   顾西词进去,小二训练有序,客人进门就是一个大鞠躬,“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给我们的马喂些上好的马草。”   “好嘞。”店小二应道,“客官是一起付钱还是?”   “分开付,不过三间房要挨在一起,这位小姐的房给安排在中间。”   “行。”店小二麻利的开了房,“客官还有别的需要吗?我们店里的招牌菜要不要来一份。”   “都有什么?”   “豆腐泥鳅、醉虾、西湖醋鱼,这三道就是我们店里的三大名菜,不若一样来一份尝尝?”   “行,再搭两样青菜一样汤。”顾西词说了,“让厨师慢点做着,我们上去先休息下,好了喊我们下来吃。”   “好嘞,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带着顾西词他们上去。   好酒店价格贵不是没道理的,服务态度一流不说,店里的装潢典雅住宿环境也是一流的,往大床上一趟,一路的奔波疲惫都没有了。   顾西词让店小二送来热水,热水把疲惫一下子就冲散了,用干布把头发拧干,顾西词随意挽了个发髻。   刚收拾好,张横敲门,“小姐,吃饭了。”   “好嘞。”顾西词开门,店小二询问了就进来把木桶抬了下去,用干布把湿水的地板擦干,“马姑娘你叫了没?”   “她还没收拾好。”   “那我等等和她一起下去,你们先下去等着我们吧。”   “好嘞。”张横和侯生就下去了。   顾西词在门旁等了马桂芬一会,然后才和她一起下去。   说是名菜,确实有两份独特,特别是西湖醋鱼的酸甜口感体贴到了心里。   “可惜少了二两酒。”张横感慨一声。   “客官若是需要,我们店里有桃花酿,口感醇厚绵长,香气四溢。”   张横听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末了叹了口气,“走的时候再喝吧,你知道林公子吗?”   “哪位林公子?”   “原翰林院侍读学士林大人家的公子。”   店小二沉思一下,“可是林易公子?”   顾西词看看马桂芬,她点点头。   “就是这位林公子,你知道他们的府邸在哪吗?我们小姐千里迢迢的来投亲于他。”   店小二看了马桂芬一眼,见她长相不俗,这一行人也不像坏人就热情了很多,主动讲起了林易公子,“这林府就在西湖街上,最大的那个宅院就是了。林公子才华横溢、出口成章,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马桂芬低着头,这些话却一字不漏的都听了,每听一句心里的自卑就多了一分,到后来饭就吃不下去了。   顾西词他们打听清楚了,回头询问马桂芬的意见,却见她盘子里的菜都没大动,“马小姐?”   “啊?”马桂芬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红的。   顾西词皱眉,“下一步怎么做?先送拜贴过去,还是?”   “不,不了。”马桂芬慌乱的拒绝,看到顾西词疑惑的眼神干巴巴的解释道,“我是说晚两天,你看我现在奔波劳累,见了也不讨人喜欢,不如先修养两日,你们也可以先逛逛西湖。”   顾西词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雇主都这样说了,她也没什么意见,早玩两天还是晚玩两天也没什么差别,多两天他们也可以多打听些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花不是一白一粉红了,规律被打破了好可惜,哭唧唧。 榜单要求字数是一万五,要是保持规律,一章就要五千,大概有些多了,那一章三千,就是更五章,嗯,目前就酱(反正规律都没有了,快夸里子数学好,(////))。 先吃一道假西湖醋鱼热热身,下章再吃真的。 (里子过中秋节,然后频繁的看收藏,发现它长了……然后又掉了QAQ,所以,嘿嘿,如果能给些意见就非常好了,里子好像有些太嗦了,嗯,要高冷,不然夏天太热) 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 [宋] 苏轼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马桂芬的镖(五)   白天的西湖没有什么好玩的,傍晚的西湖张灯结彩,花花绿绿的一条街才是重点戏。   下午顾西词他们休息了下,晚上的时候张横包了条画船,顾西词也要跟着去。侯生为人老实,顾西词就留他保护马桂芬。   一顶玉冠,一袭白衫,还有一纸折扇,顾西词性格爽朗,脸部轮廓加深后倒真像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如何?”顾西词把声音压低,说出来的话带了丝磁性,桃花眼微微往上一挑,简直可以撩的小姑娘小鹿怦跳。   “小姐。”顾西词横了他一眼,张横忙改口,“公子,您这样就别出来祸害人了,画船的姑娘都被你吸跑了,我不白花银子了。”   “我又不做什么。”顾西词把折扇摇的飞起,“就是去长长见识,顺带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张横简直要哭了,“小姐,这一晚五十两银子呢,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啊。”   顾西词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摇折扇,有姑娘看她就冲人一笑,把人迷的不行,张横被她无耻勾人的操作秀了一脸,无奈的开口:“公子,您能不能回去啊,求您了。”   “不行,今个画船的钱我给你报销一半。”顾西词一甩手把一小袋银子丢给张横,“刚好二十五两,一分不少,别说我占了你便宜。”   张横拿着银子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直到最后接受了自己摆脱不了顾西词这个事实后,才恨恨的揣到了怀里。   “官人,进来玩呀。”过一条花街,顾西词看到很多吊儿郎当脂粉敷面的油腻公子哥,而老鸨和姑娘们就站在门口拉客。   “呦,这位公子生的眉清目秀,看着就让人欢喜。”一个老鸨过来打量着顾西词,“晚上可有事情做?不如来我们醉香楼喝两盅,我们的姑娘小曲弹的可好听。”   “哦?”顾西词低低一笑,“姐姐您是看中我的相貌了还是那鼓鼓的腰包?”   “公子说笑了。”老鸨掩唇一笑,“小翠,还不出来见见公子。”   一个姑娘抱着琵琶从里面走了出来,不是艳冠绝伦但是长相清丽干净,让人眼前一亮,看惯了那些涂了厚厚脂粉的姑娘再看她就颇觉得鲜活不俗。   顾西词满意的点点头。   小翠抱着琵琶行了一礼,“小女婉翠见过公子。”   名字也好听。   老鸨打量着顾西词的脸色,见他还算满意,就笑着开口:“我们醉香楼和那些楼不同,我们的姑娘都是干净人,卖艺不卖身。我看公子样貌不俗,想必和那些白面哥儿不同,想着公子心喜这样的,就特意叫了小翠出来。”   顾西词听她把姑娘们说的像朵花样,连连点头,递了袋银子过去,“姐姐劳烦再喊两三个姑娘,我和兄弟去船上喝酒,要几个唱曲的。”   “好嘞。”老鸨掂了掂银子满意的一笑,“小翠,去喊上你的好姐妹,这可是个贵公子,好生伺候着。”   “是。”婉翠抱着琵琶缓缓退去。   张横拉着顾西词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公子,她这卖艺不卖身要她干什么,还那么多银子。”   “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猥琐油腻的男人。”顾西词鄙视的看了张横一眼,“跟我出来能不能风雅点。”   张横想要反驳,但是说不过顾西词,一会儿姑娘们莺莺燕燕的出来了,只好把脾气压在心里,硬是装出了一副风雅的样子。   晚上西湖旁边的柳树上都挂满了灯笼,很多小摊贩在卖东西。远远的就能看到听到画船上莺歌燕舞欢笑一片。   船是下午店小二来给租的,张横把票单拿出来,店家就给招呼着他们上船。   整个画船灯火通明,蜡烛外面套的各种样式的灯罩把画船装饰出一种朦胧的绮丽感,窗纸上也画满了风花雪月的画,画船里面的陈设也很齐全,桌椅、小榻也应有尽有。   顾西词满意的点点头,起先定好的酒菜也都上了上来。   “公子,您要是还需要什么东西,吩咐划船的伙计去买就成,这江边什么都有,若是要的远点,多打赏些小费就成。”   “我知道了。”顾西词摆摆手,老板就从船上下去了。   伙计开始缓慢的划船,姑娘们找了位置坐下开始弹曲。   “素馨花发暗香飘,一支斜簪插软鞘……”小翠和点红抱着琵琶坐到了顾西词旁边,春燕和芭蕉坐在了张横身边。   几位姑娘都姿色不俗,肤色洁白看起来就像上好的白玉,眼睛里好像有星星,红红的小嘴把张横心里看的痒痒的,就想把人搂过来恁在怀里好好的亲两口。   顾西词轻咳一声提醒张横注意形象,张横伸过去的手又拐了个弯拿了筷子,“公子,我吃菜,吃菜行了吧。”   婉翠低头一笑,声音软软的开口:“春燕和芭蕉还不快给公子夹菜,还要劳烦公子动手不成。”   “公子,我们来吧。”春燕和芭蕉贴近了张横一点,春燕手拿筷子询问张横,“公子,您要吃哪道菜?小女子给你夹。”   声音柔媚无骨,张横被迷的晕头转向哪还有什么要求,手握住春燕的一只嫩手,滑嫩嫩的触感,“姑娘夹的都好吃。”   “那我倒的酒好喝吗?”芭蕉斟了一未,知,数,杯酒递到张横嘴边,张横就着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官人你要吃点什么?”点红拿起筷子问顾西词,身子软绵绵的贴过来,顾西词一个机灵推开了她一点,“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弹唱个小曲吧。”   点红点点头也没再靠过去,和婉翠一个弹一个唱倒也风雅。   湖上的风有些凉,热菜一会儿就凉了,虽有温菜的地方但也失了些味道。   正在这时,划船的伙计敲门说:“公子,有卖西湖醋鱼的要不要来一份,量很足,味也正。”   “哦?”顾西词挑眉,今天中午吃的西湖醋鱼的味道留恋在嘴巴里还没散去,那酸酸甜甜的口感确实让人胃口大开,“来一份。”   “好嘞。”伙计应一声,等了一下后画船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走了进来,身段妖娆,前凸后翘,张横眼睛立马就黏在了上面。   “西湖醋鱼一份,一百两银子。”   张横旖旎的心思就断了,“一百两你宰人的吧。”   声音莫名有些熟悉,顾西词心里有股微妙的不详,抬眼向旁边看去。   有些太过紧身的罗裙,饱满的身材可以轻易看出,长发披肩,一朵艳丽的红色花朵别在一边的发髻上,银色面具下的红唇,带着勾人的媚意,顾西词吞了口口水。   “怎么样,一百两要不要。”美人看着顾西词冷冰冰的说。   “要,要。”顾西词连连点头,把手伸到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够吗?”   “公子你?”张横瞪眼,顾西词哪还听得了他的废话,把婉翠推到一边去,然后坐到她的位置上,“余下的钱不知道能不能让姑娘留下来共度良宵。”   美人儿嘴角勾了勾,弯腰,汹涌澎湃的沟壑正对着顾西词的眼睛,“她们还不够美吗?不能满足公子?”   “我们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顾西词举起手发誓。   “男人啊都这样说。”美人儿直起身来,“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我,我就留下。”   顾西词立马听话的把怀里揣的银票都掏了出来,连袖子里的一些碎银子都没落下。   张横都看傻了眼,“你这妖女,给我家公子施了什么妖法!”   “哪有什么妖法,不过他心甘情愿罢了。”美人儿冷哼一声,“现在请你们出去吧,这里是我和这位公子的时间了。”   “快,出去。”顾西词摆手催促。   “公子?”婉翠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可顾西词一股脑的都把他们赶到了外面,让他们在外面看湖听曲。   “哈哈。”顾西词关上门转过身来,“夫人怎么来了。”   “客官说笑了,这里哪有什么夫人,不过是有个卖菜的农家女罢了。”美人儿一笑,“既然官人高价让小女子留下,小女子又不会弹琴唱曲,只能给公子夹菜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给夫人夹。”顾西词慌忙摆手拒绝,拿起筷子,美人儿把她的手压下,“官人花了那么多钱,小女子怎么可以让官人自己动手呢。”   美人儿把顾西词按在小榻上坐在她旁边,半个酥胸压在顾西词身上,拿起筷子夹了一条西湖醋鱼,“官人张嘴啊。”   顾西词胆战心惊的张开嘴巴,美人儿把鱼肉递到她嘴前,顾西词一口咬下去……   酸,酸死了。   顾西词脸一瞬间变色,想要吐出来,美人儿的胳膊围住她的脖子,“官人,好吃吗?这可是小女子特意为你做的呢。”   顾西词皱着眉头咽下,“好吃,好吃,夫人做的定是好吃。”   “呵。”美人儿轻笑一声,“官人嘴巴真甜,既然好吃不如多吃一块。”   说着又夹了一块过来,顾西词硬着头皮张开了嘴巴,然后连嚼都没嚼就整个咽下。   “官人,好吃吗?”   “好吃。”   “那你为什么不细细品味一下?”美人儿有些受伤的说。   “夫人做的太、太好吃了,没忍住就咽了下去。”   美人儿又夹起一块,顾西词正要去吃,她却突然移开了筷子,然后一个凉凉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别亲,酸。”顾西词侧了一下头,美人儿跟上去准确的贴上了她的唇瓣,然后吸吮。   顾西词开始紧闭牙关,但很快就主动扣住了她的腰,酸的味道在两人口齿间交传。   “素馨花发暗香飘,   一支斜簪插软鞘。   宝马未归新月上,   红罗帐里闹春宵。”   外面唱曲的声音传过来,顾西词搂着林韵寒在小榻上翻滚成一团,银色的面具也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大口吃鱼! (这几章好像是叫马桂芬的镖,马桂芬:我已经连续打好久的酱油了) 那啥曲呀是里子百度搜索的古代艳词……没有找到作者和名字   ☆、马桂芬的镖(六)      “还吃吗?”一炷香后,林韵寒挑起顾西词的下巴,筷子夹了一块西湖醋鱼递到她嘴边。   “太酸了。”顾西词眼里有些怕。   “这可是我听说你带了姑娘包了个画船后特意给你做的。”林韵寒轻笑一声。   “夫人吃醋了?”   “是啊,不知道我和那些姑娘们谁更漂亮。”   “自然是夫人!”顾西词举双手发誓,“我就想听个曲,绝对没做什么。”   “你要是做了什么,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了。”林韵寒扣住顾西词的手,和她十指相握,“人家日思夜想你,你却和小姑娘在外听歌唱曲。”   “夫人,口说无凭,既然你说你那么想我,那你可还记得我最近一次给你撑伞的时间和情景吗?”顾西词试探着问,撑伞之人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不是怕,而是因为看不见的敌人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要怎么超过她。   “两年前的九月十八,一片蔷薇的院子里,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两年前……顾西词皱眉,她来这里已经十年有余,“撑伞”事件,她一直以为那是宫主和顾西词小时候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情况更糟糕,因为林韵寒很可能是认错了人。   林韵寒可能把别的女人当成了她。   一想到会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情敌,顾西词就头皮发麻全身紧张,“那你怎么遇到的我?”   “我有一个师姐,争强好胜,最爱和我比拼。”   林韵寒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老宫主去世后,把担子交到了我身上,师姐心里不服,又被奸人蛊惑,就联合了宫里的一派人暗杀我。我如此信她,疏于防备,从宫里狼狈的逃出……”   这是清风阁的丑事,林韵寒准备一辈子烂死在肚子里,但面对顾西词她却可以轻易开口,那些狰狞的伤疤她并不排斥打开给顾西词看,因为让伤口愈合的人就是她,她最信任了。   雷从天空劈下,天地似乎都在摇摇欲坠,她从里面狼狈的逃出来,一会就全身湿透了,跑了很远很远她还能听到里面武器碰撞的铮鸣声。   师姐她们蓄谋已久,她留在宫里的人压根就不是她们的对手,从小伴在她身边的侍女把她推开,然后就再也没站起来。   “当时的雷声很响,一道雷闪过,我看到师姐手持着剑在林子里等着我,她的头发滴着水,我看不清她的脸色。我喊了声师姐……她拿剑抵在了我的心口。”   “然后我把她杀掉了……”   血顺着剑尖一直流到手上,然后鞋子上也是血,到处都是血,四周却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林韵寒微微一笑,“下雨天你却还在院子里拔草,雨水把你手上的泥土冲掉,然后又有新的泥土粘上去,我的心就突然静下来了。”   小小的、粉粉的蔷薇花瓣沾了雨水,很多被打落到泥土里,然后贴在了顾西词手上,她就站在栏杆外面看她一点一点把杂草拔干净……   而现在,一切终于都过去。   她再也不怕雷雨夜。   顾西词心一拧,她没想到当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清风阁的宫主,过得也是这般辛苦。而且林韵寒当时到的很可能是她现代的家,那时她父母去世,她一度消沉,在院子里栽了很多蔷薇花……因为它的花语是“爱的思念”。   可是林韵寒怎么会去往她的世界?   “那第一次呢?”顾西词急迫的问,林韵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好像是十几年前,我才三四岁的样子,师父命令我练武,天很热,我坚持不下来,又渴又累,师父却不让我停下,我就在院子里蹲马步,一直蹲一直蹲,然后你就出现了,打了一把有些奇怪的伞,还给我喝水。”   这事她记得,当时她和父母在外面郊游,她不听话就跑迷了路,见到一个穿着厚厚衣服的人半蹲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很奇怪,当时也没有别人,自己也很害怕,就主动过去和她说话……   原来给林韵寒撑伞的人一直都是她……天呐!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   “怎么了?”林韵寒奇怪的问顾西词。   “你有没有觉得我那时的穿着或者发型有些奇怪?”   “好像吧。”林韵寒摸摸顾西词的头发,“长得挺快的。”   “那你怎么认出来的?这些年我就没变样?”   林韵寒嘴角翘起有一丝得意,“你拿伞时,左手手腕上有一颗红痣就会露出来,特别圆,我一看就记得。”   顾西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突然笑了一下,“原来你来找过我这么多次。”   你去找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找你了,顾西词摁着林韵寒的手,把她压在榻上,狠狠地亲吻。   “素馨花发暗香飘,一支斜簪插软鞘。宝马未归新月上,红罗帐里闹春宵……”   词曲缠缠绵绵一断一停的再次传到画船里,顾西词压着林韵寒从嘴巴一路啃下去。   可惜美色总是有人不愿如意。   顾西词刚亲到稍下一点的地方,画船的门就被咣咣的拍响。   张横:“公子你们好了没?外面风太大了,姑娘们都冷的不行。”   顾西词抬头怒吼一声:“姑娘们冷你不会把人搂在怀里吗!你个傻逼!”   林韵寒噗嗤一笑。   旖旎的氛围顷刻间消失殆尽。   顾西词脱下自己的的外衫给林韵寒裹上,脸色阴郁的给张横打开画船的门,晚上湖上的风确实很大,姑娘们精心打理的头发都被吹散了,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见顾西词把门打开了,立马激动的望过去。   “公子,你的外衫。”张横欲言又止。   林韵寒裹着顾西词的外衫从里面出来,“张镖师,好久不见。”   “宫主!”张横瞪大眼睛,看看顾西词又看看林韵寒,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顾西词狠狠的瞪了张横一眼,张横看看顾西词白衫上的胭脂印,又看看宫主脖子上明显红痕,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打断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对,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四个姑娘缩在船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小……公子,你?”张横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正式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夫人林韵寒。”   林韵寒点点头微笑。   “这。”张横感觉自己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他也不能想象小姐嫁给别人相夫教子的样子,但是这喜欢一个女人也未免有些太……虽然她们看起来“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张横眉毛皱起,顾西词也不逼他,让他慢慢消化这个事实,扯了扯外衫的领口给林韵寒罩好,“湖上风大,别着了凉,还有夫人这身衣服,以后只可在只有我们两人时穿。”   “好。”林韵寒手握住顾西词的手,“我给你暖暖手。”   张横觉得自己跟那四个姑娘一样,在船上待着真是碍事。   “外面凉,我们还是进去吧。”   可以进去了!四个姑娘耳朵一动,立马跟着进了去,然后很有眼色的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吹啦弹唱老实本分的不行,生怕再被赶出去。   顾西词和林韵寒坐在一边椅子上,张横坐在另一边,听着小曲一时都没有人开口。   不过顾西词和林韵寒那时不时对一下的视线,不知道都传达了多少柔情蜜意,张横一抬眼一不小心看到了,一抬眼又一不小心看到了……觉得自己在这里坐如针毡。   “公子,这事老爷知道不?”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以后会知道的。”顾西词看着林韵寒一笑,指甲扣了扣她的掌心,林韵寒眯了眯眼睛,把她不安分的小手攒在手心里。   “那老爷他……”   “除了夫人我也不会娶别人,不是她嫁给谁我也不会幸福。”顾西词扣住林韵寒的手,两个手握起来相合的不行,大概天生就应该扣在一起。   “而且我觉得夫人和我般配的很,难道你不这样觉得?”顾西词斜睨了张横一眼。   “配的很,配的很。”张横连连点头,清风阁的宫主,这能不配吗?!   这也不敢说不配呀!   “你这样觉得,我就放心了,爹和你相熟想必也不会反对。”   “公子。”张横急了,“这你说愿意了,人家宫主还不一定同意,这女孩子。”   “我自是愿意的。”林韵寒打断张横的话,“若是我不愿,还能有谁强迫了我不成?至于他们,我说得,就不会有人反对。”   “这,宫主这不太妥当。”   “怎么不妥当?清风阁的宫主给你们家当压寨夫人还不够妥当?”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横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林韵寒的气势压的他胸闷,半晌破罐子破摔的开口,“妥当,清风阁宫主怎么都妥当。”   顾西词和林韵寒相视一笑,“张叔,不论你们怎么说,我们肯定是会在一起的,爹和娘那里我会去说,到时希望你可以帮忙劝说着点。”   画船没有彻夜通欢,顾西词他们的这艘船早早的就灭了花灯,林韵寒跟着顾西词回了云客居。   “你怎么回来那么早?”侯生奇怪的看着张横,“莫不是那玩意不行了?”   “去去去,去你的。”张横烦躁的摆摆手,“你的那玩意才不行了。”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张横端碗猛干了一大口,以为是酒,却发现是无滋味的水,诉说的兴致也一下子都没有了,鞋一脱往床上一躺合衣就睡了。   侯生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就吹灭了蜡烛也躺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确实是一辆假火车,哈哈哈,都怪张横抢了我的驾驶座。 goodnight~ 修够三千了,满意。   ☆、马桂芬的镖(七)   “夫人。”   “嗯?”   林韵寒把顾西词的外衫脱掉,里面那件紧身扎眼的衣服又露了出来。夫人胸大腰细腿又长,顾西词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要停留在哪一个部位,“这衣服谁给你设计的。”   “青瓷。”林韵寒大长腿往床上一迈,莹白的肌肤在烛火下微微泛红,“就是你上次在花云秀布庄见到的人,她说你肯定喜欢。我看这裙子也挺有你们那边的异域风情,正好今天要争欢,就穿了。”   “我真的没想做什么。”顾西词举手发誓,“夫人天下无敌,没人可以超越。夫人就像天上的仙女样,我可是喜欢仙女的人,怎么可能还会看上凡人。”   “那要是凡人看上你非要和你亲近呢?”林韵寒反问。   “哼!”顾西词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做出一种防卫的姿态,“我的心早已属于夫人了,誓死也要为夫人保持清白身。”   “好了,你不需要有这个烦恼。”林韵寒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我怎么可能会让凡人亲近你呢。”   说是明天会有人送新衣服过来,林韵寒就暂穿了顾西词的一件里衣。   换衣服时顾西词敏锐的看到林韵寒肩膀上一道两指宽的结痂,是上次为她挡了一剑后落下的。   “还疼吗?”   “什么?”   “肩膀。”顾西词的手指轻触上去,林韵寒微微的抖了一下,“若你心疼就疼。”   “我给你吹吹。”顾西词的嘴巴凑上去,林韵寒的右手挡住她的嘴巴,“如果你今晚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绝对不拦你。”   顾西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睡觉。”林韵寒裹好里衣,大长腿跨到床里边,然后把被子抖开躺了进去,顾西词立马也跟着躺进去,眼睛盯着床顶楞了一会,然后往里面蹭了蹭,又蹭了蹭,然后林韵寒搂着她的腰直接把人带到了怀里。   “睡觉。”   “好。”顾西词满意的闭上眼睛,嘴角偷偷翘了翘。   黑暗里,林韵寒的嘴角也勾了勾,“你知道那天我给青瓷写了什么吗?”   “什么?”   “吾妻顾西词。”   顾西词开始没明白,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胸膛一阵小鹿乱跳,这算表白吧……   这就是表白好不好!   “马小姐,你收拾好了没?”顾西词敲敲她的门,她买了纸笔,想让马桂芬向林府写个帖子,然后他们今天送过去,根据这两天他们了解到的,这林府的公子确实是个好人。   林公子相貌端庄、举止也彬彬有礼,最重要的至今都没有娶妻,也没有和哪家姑娘纠缠不清。   很多媒人给他提过亲,不过都被已有婚约推掉了,那块玉佩,据说他戴在身上从不离身。   是个品性皆优的痴情公子。   张横和侯生都说马桂芬遇到了良人。   但是马桂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眼底浓浓的黑眼圈,好像昨天夜里并没有入睡。   “马小姐。”顾西词看着她有些纠结,“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挺开心的。”马桂芬勉强一笑,“可能是就要见到他有些紧张。”   “帖子我让侯大哥给送过去,你要不要跟我和韵寒出去散散心,买些新款式的衣服首饰?”   马桂芬摸摸自己已经有些过时的首饰和衣服款式,点点头。   再不出去散散心,怕是还没有见到林易公子,她就要被自己的想法忧虑死了。   昨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种情绪却不是即将要见到的激动和紧张,而是没有道理的恐慌。   心里一阵阵的发虚,告诉自己不要去。   是怕他怀里搂着姑娘或者已经有了名门闺秀的妻子吗?   不,不是这样,侯大哥已经说了他没有妻子,也没有暧昧或喜欢的姑娘。   是怕她的身份卑微,为奴为婢不能配得上有才有名的他吗?   是怕被他拒之门外吗?   好像也不是……   有一些重要的东西她好像忘记了。   马桂芬努力的想去想起,但她头痛的不行,身体似乎并不想回想起被忘记的东西,头痛欲绝,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去。   帖子写好封好交给侯生,他和张横去林府把帖子送上去,顾西词和林韵寒带马桂芬一起去逛街。   西湖北面有一条非常有名的街,名叫“樱桃街”,取自女孩子的樱桃小口的意思,这条街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很特殊,只给女孩子进去。   街的历史不长,也就四五年的样子,但发展的却很快,相传很多名门千金不远百里赶来,就为能亲自进去逛一逛。   这道街是单独隔开的,说是一道街,但却不只是一道横来竖去的街,外观上她有些像一个庄园,四周都是高墙围起来的,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穿盔戴甲的士兵在维护治安。   顾西词她们的马车进去到一个房间,然后她们下来又过了两道门后才算正式进了樱桃街。   街道两边铺子的摆设都雅致的很,随处可见的花亭子,每一段路还有专门的乐师弹琴。   若有若无轻盈的乐声,随风飘落的花朵和树叶,雕花的木窗和绫罗胭脂,各种专门为女士准备的店铺,是顾西词从没见过的景象。   在这里女士可以随意的逛街、挑选她们喜欢的东西。最常见的胭脂铺子、首饰钗子、成衣铺子,但在这街上一摆放瞬间就变得与众不同,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顾西词拉着林韵寒的手到一个胭脂摊前,打开一个桃红的胭脂盒放在鼻尖嗅了下,“好香,你喜不喜欢?”   守摊的小姑娘立马甜甜的开口,“我们店里的胭脂都是用花朵做的,又香还滋润肌肤,这款玫瑰红的胭脂,常用可以让肌肤变得又润又滑。”   小姑娘看了林韵寒一眼,“这位小姐仙气飘飘,肤色洁白似雪,用这款最好看了。”   夸夫人的,有眼光,买。   顾西词大手一挥:“给她包起来。”   小姑娘利索的从店里拿了盒新的包好递给顾西词,“一两银子。”   顾西词伸手去袖子里拿银子,然而什么都没摸到,然后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她的银子都上交给夫人吃鱼了。   顾西词愉悦豪气的表情僵了一下,迟缓的抬头看着林韵寒,林韵寒轻笑一声,从袖子里拿了一两银子递过去。   “谢谢小姐。”小姑娘把包装好的胭脂盒递过来,林韵寒的玉手伸过去把东西拎了过来。   胭脂的颜色很喜人,颗粒也非常细腻,指腹一捻就渲染开来留下一片桃色的红,这种物什女孩子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梳妆盒里已经很多,所以哪怕一两银子实在是有些贵了,马桂芬纠结了一会也忍不住买了一盒。   蜜色的桃粉,像极了女孩子的心思。   丧失了财政大权的顾西词一下子变成了小跟班,焉巴巴的跟在林韵寒身后,一点都没了刚才鲜活张扬的样子。   给夫人买东西还要夫人自己掏银子,刚才真是太丢人了。   林韵寒也感觉到了她的丧气,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过身,在顾西词错愕时拉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怎么了?”   “没钱博美人一笑了。”顾西词脸色颓废。   “昨天不还是一投千金吗?”林韵寒眉毛挑了挑,“一袋银子说丢出去就丢出去了,像个豪气的贵公子。”   顾西词眼泪汪汪:“好夫人,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持俭节家,再也不好奇这些事情了,夫人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林韵寒也不是看不明白的人,顾西词是花心还是好奇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太容易放过她,就不容易让她长记性。不过林韵寒也不喜欢看顾西词愁眉苦脸,人是她宠的,她就爱顾西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样子。   “我是你的夫人,我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林韵寒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捏了捏顾西词的手,“这样,不如我先借你一百两,一天一两银子的利,你想什么时候还我都可以。”   “如果还不起呢?”顾西词迟疑了一下,她感觉夫人很有做商人的潜质。   “还不起……”林韵寒像个狐狸般眯起眼睛,在顾西词耳边小声说:“夫人可以多借的,我不介意肉・偿。”   顾西词面红耳赤,“那,那先借我个一千两。”   我这辈子都不打算还清了。   “好。”林韵寒也很是爽快,干脆的从怀里掏出好几张票据然后点出一张一千两的票据递给顾西词,“各大商行都是可以取的。”   顾西词接过银票手微微颤抖,刚才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夫人还随身携带巨款。   还不止一千两银子就这样随便的揣怀里了……   马桂芬不清楚她们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她一直孤身一人,此时见她们姐妹好的拉着手看起来很是亲密就有些羡慕的说:“你们的感情真好。”   “是吗?”林韵寒接话,“我也这样觉得。”   只是这个感情好,和马桂芬理解的感情好可能有些差别。   顾西词的脸微腾起一丝薄红,默认了这个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文文9.30(周日)入V,入V当天万字大更(////),万更这等辉煌的时刻,大家一定要来见证啊! 希望大家以后能够继续支持里里,笔芯爱你们。 (入V前三天,千万不要等待养肥,QAQ,那两天的数据很重要,里里的奋斗道路无比需要你们。) V当天留评随机掉落红包,请各位课代表踊跃发言,漫长的十月一假期如果没有你们的评论里子会寂寞的。 嘿嘿,爱你们!   ☆、马桂芬的镖(八)   樱桃街的物价很贵, 一盒普通的胭脂就要一两银子, 别的东西动不动就是十几两的, 马桂芬被吓的咋舌, 但也确实开心。   在古代能有一个这样的逛街机会真的很不容易,樱桃街物价高但从不担心卖不出去, 那些有钱的贵族小姐不会在意这个东西到底值多少银子,甚至越贵的她们越觉得欣喜, 只要保证她们玩的开心, 她们乐意往外掏腰包。   顾西词听说, 她们还觉得樱桃街物价贱了,怕东家赔, 就主动筹集了资金要给樱桃街的店家做补贴。   成衣铺子比胭脂铺子还要热闹, 各式各样的成衣挂在铺子里,嫌麻烦的可以直接买成衣,不嫌麻烦的也可以挑了样式然后让师父订做。   “这件宝蓝色的裙子好看吗?”顾西词把衣服往林韵寒身上比了比, “都不怎么见你穿白色以外的衣服,水灵灵的蓝色也挺好看的。”   “也不全是白色的, 我还有件黑色的骑马装。”林韵寒想了想说, “你喜欢什么颜色?我都穿给你看。”   “你穿的我都喜欢。”顾西词又拿了另一件鹅黄的衣服给林韵寒比划了一下, “夫人长的像天上的仙女样,穿什么都好看。”   顾西词的嘴巴像抹了蜜一样,林韵寒突然想凑上去验证一下是不是如听起来那般甜。   马桂芬站在一件嫩黄色的裙子前发呆,从裙子的样式和大小来看这是属于七八岁小姑娘的。   “芬姐姐,今天你来不来我家玩?我哥哥不在家, 没有人陪我玩,我好无聊啊。”   “芬姐姐,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不要叫上哥哥好不好,我们两个去。”   “芬姐姐……我好喜欢你啊,就像你喜欢哥哥那样。”   “芬姐姐……”   马桂芬盯着眼前的裙子,好像看到一个小女孩向自己跑来,这个小女孩她记得,是林易的双胞胎妹妹,平日里特别喜欢她。   不过后来得病去了,好像是在林家搬来西湖后,据说是因为水土不服,然后生了一场大病就没起来。   马桂芬突然心痛的厉害。   “你怎么了?”顾西词余光瞥见马桂芬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连忙走过去询问。   “没事。”马桂芬在椅子上坐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突然心慌,可能是早饭吃少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顾西词看看外面,“我们先去吃午餐吧,估计也累了。”   樱桃街各种铺子都很多,酒楼却只有这一家,整个酒楼外观雅致辉煌、宏伟大气。   要不是怀里还揣着一千两,顾西词还真不敢进去。   整个酒楼占地面积非常大,因为女眷的特殊性,里面并不是像一般的酒馆一样都坐在大堂里,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吃酒猜拳光膀子的客人。   整个酒楼全部设置的都是雅间,进门,侍女就会通过询问人数来带人去合适的雅间。   顾西词她们人数少,就只选择了一个小雅间,进入后,侍女会服侍你们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然后再让你坐下来心情美美的点菜……   顾西词看到菜的价格后就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服侍的人心情美美的了,不然大概客人还真不能接受这菜的价格,因为店里仅仅是一盘简单的凉菜都要五两银子。   顾西词深刻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银子不够花。   看来以后她和顾海梁的目标要一样了,就是努力赚钱。   林韵寒拿过菜单,很利落的点了几个菜,侍女在一旁把菜名记下,然后把单子递给林韵寒,“宫主请过目一下。”   林韵寒随便扫了一眼,“记我账上就好。”   “是。”侍女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下。   顾西词的下巴要掉到桌上,很用力的才收紧了,故作含蓄的开口:“她喊你宫主,莫不是你们认识?”   “上下属关系而已。”林韵寒也很含蓄。   马桂芬不知道太多,但也猜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特别特别有钱。这一顿饭估计得花不少银子,“谢谢。”   “不客气。”林韵寒笑,“你是昌盛镖局的客人,便是我的客人,即使客人便要好生招待。”   “是呀是呀,随便吃,反正宫主有钱。”顾西词觉得自己有些酸酸的,这么有钱的宫主,她怕是一辈子都攒不够聘礼了,还好自己下手早,早早把人抢来做了压寨夫人。   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但这一会儿等待的过程也丰富多彩,顾客可以吃些点心,或者叫人来弹琴唱曲,若是想连喊人跳舞都是可以的,这里可以满足任何“合理”的需求。   入秋了,螃蟹开始肥美,林韵寒就点了一道黄油蟹,蟹的大小均匀,摆在白玉盘里,蒸熟的蟹身颜色介于红色与黄色之间,蟹盖、蟹爪关节处均可透见黄色的油脂。肥美、新鲜,顾西词感觉她的口水已经开始泛滥了。   螃蟹这种比较脏手的侍女会选择帮忙去剥,但她们还没动手,林韵寒就已经拿了一只,“我剥给你吃。”   蟹身被掀开,膏脂特别肥美,林韵寒用勺子舀了递到顾西词嘴边,顾西词四周看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然后飞快的一口含住了勺子。   林韵寒一本正经的收回勺子,然后又舀了一勺膏脂放到了自己嘴里,“确实很鲜美。”   夫人太会撩,顾西词感觉自己都要熟了。   马桂芬低头没有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侍女眼观鼻鼻观心自然也是装作看不见。   下午时的人要比上午时的人多,很多穿着富贵的小姐结伴而行,举止是少见的天真烂漫和开心。   在里面逛街就好像宛若梦境,一个美好的梦境。   开辟这条街的人,真的是足够有心,也足够商人。   “原来大家闺秀也可以如此逛街啊。”马桂芬感慨一声,“有钱真好,什么都可以。”   “没钱也可以啊,像我就两袖清风还负债累累。”   马桂芬噗嗤一笑,“顾小姐说笑了,你活的才是真自在让人羡慕。”   “像我。”马桂芬低垂了下眼睛自嘲了一下,“倒是时常被那些东西烦扰着,也没有能力躲开。”   “要是我也有顾小姐那般魄力,当时定要学武去,才不管他们怎么说。”   “若是你想,现在也可以。”林韵寒眼睛上下扫了她一眼,“身体柔韧性还行,就是体力太弱了,而且年纪也有些大了,不过练下来有个自保能力还是很容易的。”   “真的?!”马桂芬有些激动。   林韵寒点点头,“不过习武辛苦,非一日之功,你少不得下功夫,而且日后也要为清风阁无偿工作五年,你可以考虑好再问我。”   马桂芬手指搅紧了手帕,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帖子送到府里要过一层一层的关卡,今天送过去的,明天能被林老爷看到就是很快的了。   马桂芬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但等待的过程还是很焦虑的,以至于她一天会靠在窗户边或者到云客居门口往外看很多遍。   “帖子过到林老爷手里要很多时间。”顾西词安慰,“不然一会儿我们亲自去林府瞧瞧,或者让侯大哥再送一封帖子过去。”   马桂芬摇摇头。   “小姐,我们打听到,林公子每隔几天就会去一个书馆一趟,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偶遇他呢。”张横开口,“这光往门外眼巴巴的瞅着也不是个意思啊。”   侯生也跟着点点头,马小姐这幅要主动又不主动的样子实在是愁死个人,要是大家闺秀都这个样子,那还不如小姐这样爽快的呢。   “那马小姐你觉得呢?”顾西词开口,“我觉得张叔的提议挺好的。”   马桂芬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书店的距离倒不是太远,云客居占了个好位置,到哪里其实都近。   一行人是走着过去的,不过马桂芬脸上遮了个面纱。   过路口右转,马桂芬突然停住,呆愣的站在路口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挂着玉佩的红绳。   顾西词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穿青衫的公子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马桂芬。那公子长相很是清秀,腰间挂着的玉佩刚好可以和马桂芬的合为一个。   “芬……”公子嘴巴动了动,声音嗫嚅在嗓子里。   顾西词想要说话,林韵寒却拉住了她。   马桂芬呆愣的站了很久,两个人谁都没有动,末了她僵硬的转过身体,眼泪流下来,“宫主,您带我学武去吧,我能吃苦,您让我工作几年都可以,求你了。”   “他……”顾西词错愕的指了指林易,青衫公子站在那里,一脸木然,刚才猛然流露出的感情又被强硬的收了回去,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真的已经考虑好了。”马桂芬跪下冲林韵寒磕了一下头,“请宫主收留。”   “怎么给人跪下了,见到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情谊或者欣喜吗?”青衫公子走了过来嘲讽的冷笑一声。   马桂芬伏在地上泪流满面,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青衫公子在她背后站了很久,然后冷漠的转身走掉了,顾西词看着他的背影却读出了一种失魂落魄。   他努力走的平稳脚步却还是忍不住踉跄。   好像掩着极大的悲伤。   “林易的双胞胎妹妹?”林老爷脸色大变,“她,她跟姨娘出去玩了,你去找林易玩吧,等她回来了我让她去找你。”   “林哥哥,你妹妹怎么总是不和你在一起啊,我从来都没见你们在一起过。”   “嗯,我也不知道。”林易双手托腮,“你是喜欢我妹妹还是喜欢我啊。”   “都喜欢。”马桂芬一笑,剥了一个橘子掰了一半给他,“双胞胎都长那么像吗?”   “当然了,小时候奶娘总是分不清楚我们。”林易模仿奶娘的口气,“你是哥哥还是妹妹啊?”   “咯咯咯。”马桂芬被逗的捧着肚子笑,“其实我也分不太清楚,林哥哥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   “林府要搬走?为什么?”   “圣上已经应允了。”马万鹏摇摇头,“他们今天就搬走,很急。”   “我不要他们走。”马桂芬嚎啕大哭,“爹,林哥哥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别瞎想。”马万鹏擦擦马桂芬的眼泪,“小姑娘家怎么哭那么丑呢。”   “嗝。”马桂芬打了一个哭嗝,“我不管,林哥哥又不嫌弃。”   “林哥哥,是我啊!你别走!”马桂芬追在马车后面,被一根树枝一拌然后整个人滚了几圈扑到了河里。   “芬姐姐?!”林易慌忙从马车上跳下来,车夫没有拉住他,一眨眼他就跳到了水里。   夏天穿的极薄,他们的衣服沾了水又贴的极近……   马桂芬突然惊醒,坐起来抱着膝盖流泪。   “怎么给人跪下了,见到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情谊或者欣喜吗?”   马桂芬的拳头一点点握紧,眼睛红肿。   “混账玩意!”马万鹏手重重一挥,心爱的砚台掉在地上‘啪喀’一声,“还继续骗我们,我这就去找他们退亲!”   “爹,不要……求爹不要退亲……爹。”   “傻女儿啊,这女人和女人是没有未来的,林家这是把你一辈子都毁了啊!”   “爹,我,我不想退亲……”   “爷爷,你怎么了?爹!”   “爹,你要去哪?北疆在哪里?”   “爷爷,啊,再吃一口,这可是我亲自给你熬的,熬了好几个时辰呢。”   “小姐,你派去的人带信回来了!”   “……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呵,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快来人啊,小姐跳水了!快来人啊,小姐跳水了!”   马桂芬把脸埋在膝盖里,被子无声的湿了一片。   小姑娘家怎么哭那么丑呢?爹,我现在哭的一点也不丑,梨花带雨越发引人怜惜,只是……   却再无人怜惜。   她怎么还会特意找来自寻其辱。   “少爷,有人给你送了张帖子,说要你亲启。”下人捧着一张帖子过来。   “先放桌子上吧。”林易的身体摇摇欲晃,脸色苍白的好像大病了一场。   “少爷,您?”   林易摆摆手示意人退下,进到里屋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地瘫倒在床上。   心口堵成一团的痛。   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子?   凭什么只有男人才可以给她幸福?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如此恨自己,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   呵,他到底算个什么,明明自己都同意退婚了,为什么她还是不原谅自己?   “小姐,真的就这么回去吗?”侯生看看马车,欲言又止。   “不然呢?”顾西词反问,“镖已经完成了为什么不走。”   “可是马小姐还在马车里面。”   “哦,她现在是清风阁的人了。”林韵寒淡淡的说了一声,“我跟西词回家,只得先带着她再回去一趟了,那趟镖已经走完了,尾款我垫付了。”   侯生还是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顾西词也不明白,但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自然是镖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易儿你怎么了?小童说你昨天就没吃饭。”林母推开林易的房门,见桌子上有张帖子,好奇的拿起。   “林公子亲启……”字迹娟秀,看起来像个女孩子写的,而且莫名有些熟悉,林母沉思了一会拿着进了林易的房间。   林易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似乎还在睡。   “怎么了?”林母在林易的床边上坐下,试探着问:“昨个儿你一回来脸色就不对劲,莫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是不是遇到了马家的那位小姐?”   “娘,为什么我不是个男孩子?”林易声音压抑、沙哑带着痛苦。   林母的身体一僵,缓慢的伸出手放在了林易身上,“对不起,是我和你爹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没有怪娘的意思……只是上天为什么不让我是个男孩子?我要是个男孩子,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现在一切都会很完美。”林易紧紧闭着眼睛,他不想为此流泪,但他痛苦的不行。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就算林易不说,林母也已经可以肯定是因为马小姐。   只有她可以让林易一蹶不振。   六年前刚到西湖,林易就成天魂不守舍,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一点,见到马家的人后又丧了下去,如今刚刚好起,又遇到了马家的姑娘……孽啊,都是孽缘。   要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同意丈夫隐瞒易儿身份。她情愿丈夫再纳一房妾,也不想让易儿如此痛苦。   她做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好易儿,都是娘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林母拿帕子擦擦眼泪,“马姑娘现在过得如何?”   “我不知道,她连看都不想看我。”林易想笑一下,嘴角向上翘了几次都没翘起来。   她情愿给人跪下,让人带她离开,也不愿抬起头好好看他一眼。   “怎么会?”林母错愕,“不是她送帖子邀你出去的吗?”   “什么帖子?”林易猛的睁开眼睛,里面满是血丝,“我是在路上遇到她的。”   “这个。”   林易猛的接过打开。   马桂芬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顾西词一行不得不立马离开。   “夫人,你觉不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他们是谁?”   “林公子和马小姐啊。”顾西词和林韵寒同乘一匹马,远远的落在镖车后面,“我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误会。”   “是林小姐和马小姐。”林韵寒淡淡的说,“这样也好,人她见到了,也能死了一条心。”   “夫人知道?”   “嗯。”林韵寒点点头,“马小姐跳了水一次,怕是忘了很多事情,这下子想起来了也做了决定。”   “是吗?”顾西词挠挠头,靠在林韵寒怀里,“我觉得她还是没做了决定,这哪像死了心的样子,倒像是死掉了的样子。”   林韵寒笑了一下,刮了刮顾西词的鼻子,“现在死了过两天还会活过来。”   “为什么?”   “因为林公子也放不下,马桂芬不好好的,他怎么会安心,就像你不好好的,我就不会放心。”   “只有你在我怀里言笑晏晏,我才安心。”   林易手抖着把帖子揣怀里,站起来向外走去。   “你去哪?”林母忙问。   “云客居。”林易步伐急促的向外走,身形有些踉跄,拐弯时太急,腰在桌子上撞了一下也顾不得疼痛。   “哎呦,林公子你怎么才来。”店小二迎上去。   “马桂芬呢?”   “她已经走了。”店小二叹了一口气,“那天在门口等了你好久,隔不了一刻钟就要来看看。”   “在门口专门等我?”林易觉得自己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们辛苦的从郓县来寻你。可是昨天下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走了。不过有位大人让我交给你一封信。”店小二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林易,“那位大人说你一定会来,你果真来了,不过她说的是过两天,你倒是快些。”   林易慌忙的拆开信,里面是一些有关马家的事情。   “民安二年九月,翰林院文书失窃,马万鹏虽免一死但被发配北疆终生不得回来。   民安二年十月,马良辰重病在身,卧床不起,马府失去掌事人乱成一团。   民安二年十一月,马桂芬派人去西湖寻求林府的帮助。   民安二年十二月,寻人者独身回来,马桂芬跳河自尽未成。   民安四年五月,马良辰去世,马府破败,马桂芬离开。   民安四年十二月,马桂芬进入牡丹苑弹琴。   民安六年四月,马桂芬离开牡丹苑。   民安六年八月,马桂芬进入梨花苑唱青衣。   民安七年七月,马桂芬不堪被辱离开梨花苑暂庇在昌盛镖局。”   林易手微微颤抖,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   家道中落?生活艰苦?受人欺辱?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吃那么多苦……   林易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都没注意到,她身上的衣着首饰都旧了。   回到林府,林易还不能平静下来。   “民安二年十一月,马桂芬派人去西湖寻求林府的帮助。民安二年十二月,寻人者独身回来,马桂芬跳河自尽未成。”这几句话一字一句的敲打着他的心,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民安二年十一月,他见到了马府的人,却以为那人是来退亲的,毕竟马叔早就放出了话,于是他直接派人送出了一纸放妻书。   所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马桂芬跳河自尽未成”林易指尖触着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她派人来寻求他的帮助,他不仅把人拒之门外,还让人带去一纸放妻书。   也许马桂芬从未想过退亲,就算他是女孩子,她也原谅了自己,甚至决定依旧和自己结婚……而他?   怕是被误以为怕被牵连的负心汉了吧。   一段姻缘就这样折在了自己手中,林易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外面。   郓县,他一定要去,就算芬姐姐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他也要去,至少要把欺辱她的贱人给除掉……至少要保她生活安稳。   他不是个良人,负了她,不能给她爱情,至少从今以后能护她衣食无忧,能替她除去恶人。   “夫人,你知道一村为匪吗?”   “怎么了?”林韵寒手指灵活的操纵着手里的匕首,把侯生打的野鸡清理干净。   最爱白色和干净的宫主蹲在地上给她处理野鸡,顾西词开始觉得很不妥当,要自己来,可是林韵寒却不愿意,一定要她在一边坐着。   “我做给你吃,压寨夫人就要有个压寨夫人的样子。”   总之思想觉悟特别高。   林韵寒的刀锋一直是凌厉寒冷的,她从来不出白刃,刀刀夺命。顾西词有听说过,毕竟清风阁宫主的名号,不见血也当不得,但此刻夫人蹲在地上认真给她处理野鸡却是如此可爱,没有凌厉,只是温婉。   “前面有个村,有人专门骗过往的人去他们村子,然后整个村子对进去的人打劫,他们把这作为一个正业,整个村子都是匪民。”   “哦,还有这事?”   顾西词认真的点点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手段卑鄙,夫人在外出门时可别被骗了,他们就喜欢夫人这种漂亮的姑娘。”   林韵寒嘴角勾起,眼睛弯了弯。她的武功,自是哪里都不怕的,江湖上都怕她敬她来不及,只有西词把她当个单纯孩子似的担心。   张横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对侯生顾西词也没想过隐瞒。她从没想过隐瞒,暂时隐瞒顾老爹他们,为的也是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林韵寒在一起,为的是可以让她不用受委屈的得到爹娘的承认,为的是可以让她随时走进昌盛镖局的大门。   她要一步一步,从外到内攻略整个昌盛镖局。   直到她在众人面前可以面不改色的牵起她的手,直到家里的餐桌上有她的位置,直到两个人手拉着手亲昵地去给爹娘请安。   她不要韵寒住客房,她要她光明正大的走向她的房间睡她的大床。   顾西词坐的和林韵寒极近,火堆前似乎还不嫌热乎。   和顾西词一样,林韵寒也是熟一层切一层,不过上次顾西词是直接都切到油纸上给马桂芬送过去,林韵寒是一边切一边估算着顾西词吃没吃完,等她差不多吃完了,就用刀尖再挑一块吹吹递给顾西词吃。   两个姑娘家比那些男女情人还腻歪的紧。   旁若无人、不知道害羞,张横看着顾西词恨铁不成钢的低下头。能不能拿出清风阁宫主是你压寨夫人的气势!   这才不是他们昌盛镖局凶残彪悍的大小姐,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侯生往张横那里挪了挪,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干啥!”张横正恼火呢,抬头狠狠地凶了侯生一句。   “凶什么凶。”侯生一拳砸在张横肩膀上,“别以为你辈分长就能咋咋呼呼。”   张横瞪眼,侯生也瞪他。   “你们在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吗?”顾西词奇怪的问。   张横冷哼一声,抓着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娘的,你们能不能坐开点,大夏天的不热吗。”   侯生赞同的点点头。   马桂芬坐在一边,沉思的看着她们。   顾西词和林韵寒对视一眼,顾西词又往她身边挤了挤,“就不,这是我夫人,我就要挨得近。爹给娘夹菜时,你怎么不说。”   “这老爷和夫人也没这样啊!”张横手撕了一块烤糊的鸡皮递到侯生嘴边,“张嘴吃一口。”   侯生嫌弃的看他一眼,往一边挪了挪。   林韵寒莞尔一笑,顾西词抓了一把草丢给张横,“去你的,真恶心,别学我们。”   张横向下撇了撇嘴,“跟谁专门学样。”   马桂芬低头木然的夹起一块肉填到嘴里,也没尝出滋味。   吃了饭一行又继续赶路,顾西词和林韵寒同骑一匹马又落在后面。   侯生驾着马车靠近了张横一点,“喂,小姐和宫主是什么关系?”   “夫人,夫人,没听见她喊吗。”张横毫不客气的呛了他一口。   “别开玩笑。”侯生皱眉,脸色很认真。   “鬼才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张横脸色也不好看,“也不知道小姐和宫主怎么想的,一个个都认真的不行。”   侯生随着张横的目光往后看去,顾西词靠在林韵寒怀里笑的一脸开心。   他很少看小姐这样笑,就像个孩子一样。   “老爷那里?”   “我不知道,清风阁宫主都来我们昌盛镖局做压寨夫人了,还能怎么办。”张横撇撇嘴,“小姐这样除了宫主估计谁也降不了,不管嫁谁肯定都搞得人家鸡飞狗乱不得安宁。”   侯生没说话,一板一眼的赶着马车。   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并不小,马桂芬在马车里听的清清楚楚,双手扯着帕子,睫毛低垂着挂着泪光。   她真的好羡慕顾西词……   “娘,我要去找她。”林易把信和帖子递给林母,“我到底是负了她。”   林母看了帖子沉默一会,抓住林易的手语重心长:“易儿,到底是我们亏欠了你。现在娘和爹已经看的很开了,我们只想要你开心幸福。既然你一直忘不了她不如这次去把她带回来,娘给你们办婚礼,咱们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把她交给别人照顾,别人不懂得她,哪有你知道心疼。”   “可是她一定恨死我了。”   “没有爱哪有恨啊。”林母拍拍林易的手,“马大人当年那么生气都没来退婚,想必是芬儿一心坚持,她是爱你的,你莫要放弃。这女人的要求最简单了,你一心是真的诚的,好生护着她,她会原谅你的。”   林母叹了一口气,“若是她计较放妻书的事,你恳请她不要介意,我们林家对外一直都是承认婚约的。算了,不如我和你爹亲自随你去一趟,我们把芬儿请过来,好生的赔礼道歉。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错了。”   回来的时间有林韵寒陪着,过得特别快,赶路倒像是游山玩水。   “这一趟去的挺久的,怎么样?”刘管家走过来,“这位是?”   “林韵寒。”   “刘叔好。”林韵寒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刘管家忙回了一礼,“我一个无名无辈的人物哪当的宫主行礼。”   “刘叔不要这样说,你是西词的长辈,自是我的长辈,小辈给长辈行礼是应得的。”   “是啊,刘叔不要太客气,你这是把韵寒当外人了。”顾西词掀开马车帘子扶马桂芬下来。   “这?”刘管家看到马桂芬一脸疑惑。   “镖是走完了,不过马姑娘又有了新路子,现在跟着韵寒在清风阁做事呢。”   “那挺好。”   “爹和娘呢?我去带韵寒给他们认识认识,上次爹大寿她没空也没得前来,她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这次一闲下来就连忙让我带她过来。”   “老爷和夫人在院子里赏花呢,昨个里刚买了很多菊花,准备中秋赏月用,这先看起来了。”   顾西词点点头,拉住林韵寒的手,“那我带韵寒先去给爹娘报平安,然后再去歇息,刘叔,你安排人给马小姐收拾个房间。”   “好嘞。”刘管家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梨花苑的戏班子已经走了,王山峰后来去那里找过几次麻烦,不过我们给摆平了,现在广盛镖局彻底和我们撕开脸了,前天他们和少爷在外面打了一次架,现在少爷还在祠堂抄心经反省呢。”   “我知道了。”顾西词点点头,“晚会儿我去看看他。”   “你也别骂他,实在是广盛镖局的人太过分,王山峰带人在外面没少诋毁了我们昌盛镖局,好几次都故意和我们对着干。”刘管家厌恶的皱眉,“他们打不过我们的大镖师就专挑小镖师下手,现在都不敢让那些小的单独出门,生怕去了就被广盛镖局的人盯上。”   “少爷打他们打的应该,你不在要是还没少爷撑腰,王山峰得猖狂死,还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顾西词点点头,“我懂得,广盛镖局留不得,他们心思不正,留着一定会出麻烦。不过爹罚哥抄心经一定是气他沉不住气,哥是个猛将,就是不爱动脑子。”   “可不,他一下子就中了王山峰的激将法,差点就被张捕快抓到牢里去,要不是老爷快一步得到消息,怕他现在就在牢里蹲着呢。”   ☆、马桂芬的镖(九)   顾西词笑了一下, 刘管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哎呦一声, “小姐, 你又套我的话。”   “刘叔,我哥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 该怎么说我都知道,你也不用替他瞒着。”   “是, 小姐。”   顾西词拉着林韵寒的手一齐向爹娘的院子走去, 路过练武场时特意拐进去了看看。   各个满头大汗的, 专心致志,连她们进来都没注意。   顾西词满意的点点头, 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他们都很努力。”   “嗯。”顾西词点点头, “论天分,他们确实可能不够,但是踏实有上进心, 一心护着昌盛镖局,比外面那些有天分的还让人放心。”   乔母和顾老爹的院子很快就到了, 顾西词在门口正巧遇到要往外出的玲珑。   “玲珑姐姐, 爹和娘呢?”   “小姐。”玲珑行了一礼, “夫人和老爷正在院子里赏花,我带小姐过去吧。”   顾西词点点头。   林韵寒握着顾西词的手紧了紧,进了院门后想要松开,顾西词又拉过来抓的更紧了些,一直到了乔母和顾老爹前面, 因为要行礼才不得不松开。   “爹娘。”   “西词,这位漂亮的姑娘是?”乔秋雁温柔慈祥的看着林韵寒,因为顾西词抛头露面的原因,她从来没见过西词有什么女性朋友。身边一群粗糙汉子,顾西词连个能说闺房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她常怕西词会感觉孤独,这一见她带了个姑娘来,还很亲密,心里不由有些欣喜。   “娘,这就是林韵寒,平日里没少帮了我们的忙,上次去西境走镖,要不是她舍命相救,我还不定能不能回来。”   乔母拉住林韵寒的手把人拉到身边好生看着,“原来这就是韵寒啊,西词常跟我提起你,说你长得漂亮人又好,今天一见西词说的还太少了。你和西词交好又救过她性命,便是我家的恩人,不要拘谨。”   “保护她平安是应该的。”林韵寒被乔母拉着手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乔母温柔端庄,周身都是慈祥平和的气息,一看就是个温柔的美人,“这次前来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拜贴和礼物,希望尊上不会觉得突兀。”   “你这孩子喊的怎么这么客气,西词你快告诉她要喊什么。”林韵寒长得一副好相貌,看着就让人喜欢,并且又没少帮过顾西词的忙,乔秋雁一看就喜欢的紧。   顾西词沉思了一下,“韵寒,不然你就跟着我喊爹娘吧?”   林韵寒有一瞬间窒息,转头看顾西词的表情,生怕她是在开玩笑,顾西词表情很无辜,眼睛里很认真。   顾老爹早就坐不住了连忙开口,“西词,你怎么说话的。林宫主什么身份,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得。”   林韵寒:“爹。”   顾老爹慌忙摆手,“林宫主使不得,你喊我声老顾就成。”   “您是江湖上有名的老前辈,又是西词的父亲,韵寒要真是如此喊怕才是不懂得礼数。”   “你跟孩子讲什么江湖辈分呀。”乔母笑着娇嗔了顾老爹一下,“西词好不容易有个朋友,都被你弄得不好意思了。”   “是啊。”顾西词接话,“韵寒只是韵寒,愿意跟我在一起,爹怎么总顾及她的身份呢,她来我们家,就不是在意身份的人,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们用它来过好生活,而不该被束缚。”   顾老爹被乔母娇嗔一眼,又被顾西词说教一番,一时倒不知是个什么法子,顾西词忙给林韵寒使个眼色。   林韵寒立马心有灵犀的行了一礼,乖乖的喊了一声“爹娘”。   “娘,你快应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顾西词催促。   “好孩子,你在我们家不用拘束,我们都是好相处的人,没那么多规矩。”乔母拉住林韵寒和顾西词的手,“要是不急的回家,就多在我们这里住两天,咱一家人过个中秋节。”   乔母都应了,顾老爹也不好再坚持,半推半就的也应了一声。   乔母还想留她们一起赏花,不过顾西词说她们刚回来一身尘土,乔母就忙叫她们赶快回去休息。   出了院子门,顾西词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促狭的晃了晃林韵寒的手臂,“夫人了不得呀,刚进门爹娘就叫上了。”   “是呀,你还没给改口费呢。”林韵寒也笑了一下,刚才她紧张死了,没想到顾西词的母亲却是个如此开朗的人,不愧能教育出顾西词这样的女儿。   “你是我的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哪有给改口费的。你可是被抢来山沟沟里的,山沟沟里都穷、没有钱。”   “确实。”林韵寒往顾西词那瞟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认真的点点头。   顾西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服的挺挺胸。   林韵寒赞许的点点头,“怪不得连改口费都给不起,原来是山沟沟太深了。”   顾西词感觉脸又有些红,偏偏夫人她还一本正经。   林韵寒手掌托起顾西词的脸,惊叹,“哎呀,大王你怎么还脸红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丫鬟给林韵寒收拾了客房,但顾西词说晚上要和林韵寒说体己话,就让林韵寒暂住了她的房里。   浴桶里添了热水,顾西词感慨一声,“夫人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林韵寒反问。   “洗澡啊,你偷看我洗澡。”顾西词着急,“你可别想不认账,我脱衣服时你就藏在房梁上。”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林韵寒手放在顾西词肩膀上,把她的外衫脱下,“你明知道我在房间里,还如此,难道当时是对我见色起意?”   “不是见色起意,是蓄谋已久。”   日里夜里都想把夫人搂在怀里。   “爹娘,你们真要随我去?”   林老爷点点头,脸色有些沉痛。当年他一走了之,没想过他的老友家如今是这个情况,他一直怕他们怪他,这几年一直都不敢回京,没想到变故却是如此。   林易一行也从未去过郓县,整个西湖最有名的镖局是水路通镖局,便去请了趟镖。   “林公子你们是要去哪?”水路通镖局当家的问。   “去郓县办些事情,麻烦你们的人保驾护航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当家的连忙点头,“我亲自给你挑几个路路好手带上。”   水路通镖局在这里混的顺畅,官场上很大程度上就是靠了林府的关系,这次林府来请镖,关系重大出不得一点意外,当家的一下子就把大半个镖局的人都派了过去。   “哥。”顾西词推开祠堂的门,“心经抄完了没?”   顾海梁回头瞅她一眼,“回来了也不知晓给我带点吃的过来,我还没得吃晚饭。”   “带了。”顾西词打开油纸,香味一下子就扑鼻而来,里面是烧饼加肉,“老妹能不知道你饿。”   “好妹子。”顾海梁接过烧饼,一连咬了好几大口。   顾西词拿起顾海梁抄的心经翻了一遍,“爹叫你抄几遍?”   “一百遍,我手都要抄肿了。”   “噗。”顾西词笑了一声,“那你得蠢到什么地方,把爹气成这个样子。”   顾海梁狠狠的咬了一口烧饼,“我知道那个王八羔子是在给我下套,可当时我不打他不行,我派人给爹送了消息,知道爹能赶的过来。”   “你自己思量着就好。”顾西词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哥,你大义,我狡诈,以后昌盛镖局我们两个管。”   “成。”顾海梁没什么意见,“听说这次林宫主跟着你回来的?”   “消息还怪灵通。”顾西词大方的承认了。   “那左护法她来不来?”顾海梁期待的看着顾西词。   顾西词摇摇头,“韵寒说她要去京中处理些事情,暂时回不来。”   “这样啊。”顾海梁几口把一个烧饼吃进了肚子里,“西词,你说咱们要是把镖局开遍整个国家,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畅通无阻,是不是就有钱了?”   “爹把这里给我们守下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往外扩展一下。”顾海梁显然是已经思考了很久,“我们帮邵大人走了镖,他欠我们情,想必愿意给我们些关系,咱江湖上也不缺关系,只要官场上搞好了,到时候开开路再开个分局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西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情,只是最近一直没有时间思考,这下顾海梁一提起,就跟着他考虑了起来。   乘着他们年轻也该干出点业绩,昌盛镖局到他们手里,不该没有一点长进。   和顾海梁大概谈了谈,发现他们的想法还挺接近,这次顾西词去了西湖一趟,真心觉得那是个好地方。城市繁华宽容,并且一路也不都是平安,而且眼下刚好就有个机会。   顾西词一直以为自己看的就算宽了,谁想夫人更胜一筹,林韵寒有意把林府拉过来,她自然不负了夫人的美意。   习武非一日之功,马桂芬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学习,就没有偷懒的道理。   早晨顾老爹带人出去跑操,林韵寒就拎她起来在院子里跑圈,等他们跑操回来,马桂芬就回房间里蹲马步。   入门都是极其基础的,但也最是累人,林韵寒以为她坚持不下来,可是马桂芬却咬牙坚持下来了,一声累都没喊过。   世上本就没有不吃苦就很容易得到的东西,这是马桂芬这几年奔波早就懂得了的道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想靠任何人,做女人当得活成宫主和西词姑娘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好像忘记说了,放妻书取自百度的《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中的“协议” 昨天玩太晚了,凌晨就没更的文,大家假期快乐啊!   ☆、马桂芬的镖(十)   “少爷, 昌盛镖局的母老虎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个天仙似的姑娘。”王福凑到王山峰耳边说。   “哦?你怎么知道的?”王山峰停下手里的玩意。   “我在街上看到的, 她们两个姑娘单独向西边去了。”   王山峰眼神阴郁了一下, “就两个人?”   “对,还是俩姑娘。”王福上次吃了顾西词的亏, 在昌盛镖局丢尽了脸面,早就怀恨在心, 这下逮到她们单独出门, 一肚子坏水就止不住往外冒。   “悄悄地带人过去, 听张捕头的话,别惊扰了别人。”王山峰冷笑一声。   顾西词虽然母老虎不守妇道了点, 不过那张脸倒还是不错, 胸也够大。想到她过一会就要在自己手里惨叫求饶,王山峰就舒服的颤抖。   这一下子他一定要昌盛镖局颜面丢尽,要顾海梁跪在地上跟自己求饶。到时候他大发慈悲, 勉强把人娶回来也算给昌盛镖局做了件好事。   王山峰嘴巴动了动,被顾海梁打了一拳的地方还疼的不行。   顾海梁, 上次没能让你蹲进牢里, 这次看你们还怎么猖狂。   王福带路, 一行人悄悄的向刚才他看到人的地方走去。   “月饼还是自己家做的好吃,我们家厨娘很有一手,做的五仁月饼特别香。”顾西词耳朵动了动,见有人跟了上来嘴角勾了勾。   “就是她们。”王福伸手指了指,一回头发现王山峰眼睛都看直了。   美人, 真是天仙般的美人。   王山峰挥手让人紧跟着,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没有当街虏人。   顾西词她们往西城的树林走,正和了王山峰的心思,一行人自以为跟的很好般跟在她们后面,一路被带到了西路的树林里。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顾西词停下,林韵寒突然一踉跄,顾西词急忙把她扶住,“韵寒,你怎么了?”   “肚子疼。”林韵寒倒在顾西词怀里虚弱的说。   “那,那我们先回家,我找大夫给你看看。”林韵寒演的太像,顾西词都以为是真的了,差点手忙脚乱。   顾西词扶着林韵寒转身想要往回走,王山峰一挥手一行人一下子围了过来把路堵了起来。   “呦,这天仙似的姑娘怎么了,快来给爷看看。”王山峰听过顾西词的厉害,自然不会傻的直接冲上去,让其他人逐渐靠近试探下,自己沾沾口头上的威风。   “爷?”顾西词冷笑一声,“你是哪门子的爷,我倒是没听说过。咱们昌盛镖局和广胜镖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的人倒是总坏规矩。”   “呸,规矩。”王福吐了一口唾沫,“让小丫头片子走镖就是自古没有过的规矩,老天爷知道了是要发怒的。”   “老天爷要是这么容易发怒,那你和你家少爷吃喝嫖赌欺负人良家姑娘,怎么还没被雷劈死。我顾西词不坑不骗凭本事过日子,倒不知坏了哪门子的规矩。”   “你也就逞逞嘴皮子功夫,一会有你好看的。”王福招呼人围上去,“今个你还带个姑娘,我要看看你一个拳头能敌几个。”   “别伤到了那个姑娘的脸。”王山峰伸出油腻的爪子指了指林韵寒,眼睛里猥琐的流油。   顾西词护着林韵寒到处闪躲,就不于他们正面交锋。   “咋了,怕了?”王山峰猥琐的一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你身后的姑娘交出来,今个爷就让你走。”   “呸。”顾西词呸了一口,“你这猪头也配?让你做梦梦见,我都觉得恶心。”   “你!”王山峰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他身材肥胖头大耳朵也大最厌烦别人骂他猪头,“都抓起来,她那张小贱嘴给我狠狠的打。”   “是,少爷。”王福立马呼哧着手掌向顾西词走去。   一副恶心的嘴脸,不堪入耳的言辞,林韵寒心里一下子腾出一股怒气,肚子疼也不想装了,内力汇聚到手掌,就等王福过来,一下子把他的嘴打烂。   距离越靠越近,林韵寒正准备动手,远处却传来了几声哨声。是事先约好的暗号,顾西词耳朵动了动,在林韵寒没反应过来时,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寻着哨声跑过去。   林韵寒脸猛然一红,胸膛小鹿乱跳,掌力撤除,手臂小心的搂住了顾西词的脖子。   “跑?”王福带人立马追过去。   “镖头,前面有动静。”水路通镖局的带头人立马指挥马车停下来,一行人摆好了阵势。   顾西词跑近了看到林府的马车,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跑了?”王福的人也停了下来,见前面有两辆插着三角骠旗的陌生马车就吆喝了一声,“都是道上的人,你们现在走,彼此都行个方便。”   水路通的几位镖师看着带队的镖头等待指示。这几个人来势冲冲,怕是这里的地头蛇,杨镖头思量了一下,“走。”   镖车开始缓慢的绕到一边,顾西词怎会让他们走,他们要是走了,她和林韵寒演的这一出不就白费了,于是就放下林韵寒指着王山峰破口大骂,“你个卑鄙的小人,整个广胜镖局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整日就知道强抢、欺辱民家少女。我呸,梨花苑来了个马姑娘你不放过,今儿我带个朋友过来,你也见色起意,王山峰,你们整个王家都没一个好东西。”   广胜镖局,梨花苑,马姑娘,王山峰,林易耳朵动了一下,伸手止住车队,从马车里钻出来盯着顾西词,“你刚才说谁是王山峰?”   “他。”顾西词伸手指向王山峰,“人渣,家里不知道有了几房小妾,还到处抢别人家的姑娘。”   王山峰脸憋的通红,“娘们样的公子,还不快走,懂不懂得道上的规矩,不该管的不要管,免得惹祸上身。”   “你就是王山峰?”林易的拳头用力握紧,油头满面、猪头大耳,这样的人居然也敢欺辱芬姐姐,真是该死。   “是我,怎么了?”一个长得跟姑娘似的瘦弱公子,王山峰还真不放在眼里。   “那你可认识梨花苑的马桂芬。”   王山峰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番,“莫不成你还是她在外的哪个姘头?”   林易紧握的拳头松开,突然笑了一下,“就是他了,动手吧。”   没有气势,过于平淡,顾西词却感觉到了一丝恐怖,权贵手里,人命更如草芥。   林易哪还是对一个活人说话,在他眼里,此时王山峰已经死了。   “是。”杨镖头手一挥,除了几个留在马车旁边的贴身守卫,其余的人都奔着王山峰冲了过去。   林易就站在那里看着,“欺辱良女,为一罪;凌霸街坊,为二罪;路劫朝廷官员谋财害命,为三罪,罪不可赦。物证人证俱全,现将人逮捕,送知府处监管。”   “是,大人。”   王山峰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出门也没有带武器,又被林易说的一脸懵,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一路被他们压着打,很快就被用刀架了脖子。   “大人,这有误会啊。”王山峰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您是哪位朝廷官员,我也没见过。”   “歹民,不得无礼。”杨镖头呵斥一声。   “我是哪位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行。”林易走了过来,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王山峰还没反应过来血就把裤子濡湿了。   “我,我。”王山峰两眼一番,一下子晕了过去。   “少爷,少爷。”王福想要挣扎着站起,但刀架在他脖子上,两边都有人压着他,只能干着急。   “行品不正,祸在邪根,吾先断之,以免人疯扰了知府夫人。”   林易站起来把刀丢在地上,再也没回头看一眼,王福反应过来少爷的什么被切除了,疯狂的挣扎,但是压着他的人宛若神力。   “少爷!”王福的声音喊的嘶哑,不知道要如何回去给老爷交差,到现在他还以为事情是王老爷子可以解决的了的。   “路途遥远,为防意外,先押送到郓县县衙。”林易转过身看向顾西词,作了一揖,“顾小姐,请问马小姐现在在何处?”   “在昌盛镖局里,若是林公子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齐回去。”   “这些日子,桂芬劳烦了顾小姐照顾。”   “不劳烦。”顾西词笑。   王福他们被捆了绳子一路被押走,王山峰被拖着,路上醒来了一次,眼泪鼻涕糊的满脸都是,哭着求饶让人去找大夫,他一哭喊,几个小弟也跟着应声,押他的人怕他吵了马车里面的大人,就又把他打晕了过去。   一行人直接奔县衙而去。   郓县不大,这下子来了很多气势汹汹的陌生人,两辆马车豪华的紧,还插的是陌生的镖旗,很多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在看到轿子后面押着的人后,人群里一下子都炸开了锅,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广胜镖局的人吗?前面的人是谁?”   “还出血了,怎么回事?”   “嘘,王福看过来了,别被他记住了。”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广胜镖局的人见少爷半死不活裤子上还都是血,一下子就慌了,急匆匆的跑回去给王老爷报信。   马车直接奔着县衙而去,县太爷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已经在县衙府前等着,马车还没停稳就迎了上去。   下人掀开马车帘子,扶着林老爷从马车上下来。   县太爷忙也过去扶着,“恩师您怎么来了?有事您吩咐学生去做就成,何必还亲自跑一趟。”   林老爷的脸冷的一匹,“你翅膀硬了,我当不得你恩师了。”   “恩师对学生的教诲,学生不敢忘。”县太爷忙低头聆听教诲,态度诚恳。   “哼。”林老爷冷哼一声,甩开袖子直接进去了,县太爷低着头老实的跟在后面。   在镇里的人眼里县太爷几乎就是天了,他们哪见过县太爷这个样子,一时看林老爷他们的眼神就变了,惶惶恐恐不知道来了个多大的官。   林易和林母他们没在门口下车,林老爷下车后,马车直接就进了县衙后院。   王福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大喊之间有误会,但是没人听他的,以往见了他的面低头哈腰的衙役一个个像陌生人样,毫不留情的把他们带到了牢里。   “王兄,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福扭头看向押着他的衙役,“少爷下面受了伤,再不找大夫看看就晚了,能不能托人先找个大夫来?”   被喊王兄的衙役扭头往后看了看,小声在王福耳边说,“兄弟们现在谁都不敢放人进来,我这也就有瓶金疮药,你先给少爷敷着。”   王衙役小心翼翼的把金疮药塞到王福手里,王福接过金疮药着急,“这,这哪管用啊。”   “你们今日冲撞的这位大人背景很不简单。”王衙役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人去通报王老爷了。”   “那老爷什么时候能来?”王福有些慌了神。   王衙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爹,我和他们先去看看芬姐姐。”林易走了过来,顾西词和林韵寒跟在他后面。   林老爷点点头,县太爷抬眼瞟了一眼,心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林公子一直未婚,他跟着林先生学习时听说是因为林公子小时候就订有婚约,昌盛镖局前些日子庇护了一个马姑娘,为此还和广胜镖局还大打一场。今日林公子和顾小姐在一起又说去看一个姑娘,这姑娘怕就是林公子的未婚妻。   林老爷和林夫人也都来了,对这个马姑娘的身份地位,县太爷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恩师此次前来必是学生为官不严,愧辱了恩师颜面,学生有罪,还请恩师指点一二。”   “哼。”林老爷冷哼一声,总算肯开口说话了,“常德,当初我看你为人清明懂礼数,将来是干一番大事的人,才一路对你多加关照,想让你当官能为国为民,现在一看却是我当初看走眼了。”   “学生知错,辜负了恩师期望,请恩师教诲。”   “你在县为官却治理无方,县中出暴民却无知无觉。他们欺辱良家百姓、拦路打劫,你却还在府里坐的好好的,假装两耳不闻窗外事。你来这里这么久都没能为百姓做出一点业绩,整日里拿着国家人民给你的奉银却不做事,这和上一任罪官有何区别?”   这话指责的明显,县太爷腰都要弯到了地上,一脸愧疚,“学生知错。”   “只是知错又有什么用,成天就会说知错知错,却拿不出一点行动。话说的再好听,做不出实事,就是没用的废物。”   县太爷被林老爷说的面上羞愧,发誓保证一定从严治理才把林老爷安抚了,亲自安排好了林老爷林夫人和林公子的住处,才退出来准备去牢里审问下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呦,县太爷,您可算出来了。”王老爷拿帕子擦擦满头的大汗,在外面等的焦急的转圈圈,见县太爷出来了立马就围了上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峰儿怎么被抓起来了?还受了伤,这大夫也不给进。”   “哼。”县太爷本就一肚子气,看到王老爷更是怒从中来,他一大把年纪被恩师说的如此没脸没皮,都是因为他们广胜镖局的那一帮混账玩意,“你教子无方连累我被恩师一顿臭骂,还有脸问我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我的错,峰儿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这您看要怎么办?罚多少银子我们都出。”   “银子,银子,就知道银子。”县太爷使劲一甩袖子,“我在你们心里难不成就是一个只知道收银子的贪官?”   “不是,当然不是了,县太爷为官清明,自然不会贪银子。”   县太爷大步向前走,王老爷紧跟在他后面低头哈腰,“大人您看要怎么办?”   “秉公治理。”   “是是是,秉公治理。”王老爷点头,“我听说峰儿受伤了,能不能先送个大夫给人进去瞧瞧?”   “重刑犯不许探视,王老爷莫不是让我做一个罪官不成,大牢里自有大夫,不用劳烦王老爷费心。”县太爷厉呵一声。   王老爷被吓了一跳,“重……重刑犯,怎么会?”   “欺压县民、欺辱良家少女、拦路打劫朝廷官员,这是暴民,暴民你懂不懂?现在只是他们几个进去审理,过几天说不定你们整个镖局的人都要蹲进大牢。”   县太爷说完就甩袖子走掉了,王老爷一下子身体瘫软,旁边的两个下人架着他才勉强把人扶住。   峰儿就是调皮了点,怎么会是暴民?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大人啊,峰儿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为他做主呀,大人……”王老爷追在县太爷后面,泣不成声。   ☆、林公子的镖   百般心事付于琴, 马桂芬低着头, 指尖划过一个音符, 手指轻盈的跳动, 一连串不算的欢快的音符从指尖倾泻出来。   年少无忧无虑的欢乐,离索无依无靠的惶恐, 她思索了自己这一生,倒真不知道是为谁而活。   为家人?父亲被流放, 爷爷西去了, 马府被她变卖, 家破人亡,确实无脸说是为家人。   为林易?婚也被退了, 人也不是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爱是什么?她还爱吗?   为自己?呵,更可笑了,若是为了自己, 怎生能活成这等窝囊样子。   马桂芬指腹撩拨着琴弦,嘲讽的笑了一下。   前半生的日子过得毫无意义, 自欺欺人的过着, 尽想着依靠他人, 从来没有自己好好的过着,真是罪过。   琴声欢快了点,弹琴之人似乎看开了,但淡淡的愁绪还是萦绕在上面化解不开。   “林公子,马小姐就在里面。”顾西词听到琴声停住脚步。   林易眼睛里有些悲伤, 马桂芬的琴声哀转又似有些决绝,他在院子前站着居然不敢进了。   顾西词也不催促,和林韵寒安静的站在林易旁边。   林韵寒听了一会,她是识曲的人,懂得曲中的深意,马小姐想要挣扎出世俗的泥潭,可是她深陷其中又如何能撇开,而且心中的情丝又始终斩不断。   林韵寒环顾了一下四周,摘了一片柳叶放在唇下,一曲小调从叶子里发出,在内力的传送下飘到院子里和琴声合在一起。   琴声低沉了一会,如在低诉,柳叶声温柔,似在安抚,最终琴声变得轻快了起来。   林韵寒收回叶子,“林公子请吧。”   林易走进院子里。   马桂芬就坐在一颗柳树下弹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琴声戛然而止。   “芬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家?天下何处不为家。”马桂芬把头低下,指腹木然的撩拨着琴弦。   “芬姐姐,我一直喜欢你,骗你确实是我不对,可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你。”   “好多次我从梦中惊醒,发誓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真相,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怕被你讨厌。”   “被你发现后,我很害怕,怕你从此都不要再理我。我听说马叔要来我们家退婚……我以为那天你派来的人是来退亲的。”   “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有眼泪滴在琴弦上,马桂芬用指腹擦了,按出来了一个乱音。   “芬姐姐,你原谅我,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再也不让你受累受委屈。”   “王山峰已经被抓起来了,欺负你的坏人我都帮你打回去了。爹和娘也都来了,你的婚约,我们一直都承认,只要芬姐姐不嫌弃,愿意和林易在一起,你让林易做什么都成。”   “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在我活的明白了,你又找来。”马桂芬擦擦眼泪,抬起脸好生看着这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婚约还是作罢吧,以后我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再也不想靠任何人。”   “这玉佩公子留着,以后赠予意中人,桂芬是不配了。”马桂芬掏出玉佩走过去递给林易,“到时候希望公子能果敢,不要再负了人一片真情。”   林易不收,马桂芬弯下腰把玉佩系在他腰上,两块玉佩合到一起,马桂芬小心的用手掌捧起,“你看,这样多好看。”   这是她前半辈子一直以来的夙愿,现在总算完成了。   林易嘴巴动了动,突然伸出手把马桂芬搂在了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芬姐姐……”   马桂芬僵硬的趴在他怀里,“林哥哥是不会哭鼻子的。”   “我不管,我又不是男儿。”林易搂着人不肯松手,开始耍赖,“芬姐姐不跟我回家,我就不松手。”   马桂芬不挣扎也不说话,林易搂着搂着就慌了,“芬姐姐,你别不说话。”   “我没有话可说,身体就在这,若是你喜欢就搂着吧。”   林易想把人强硬的抱起带回家,但是他家世代文官,他因为女扮男装的原因也从未习过武,所以身体偏瘦并不能把马桂芬抱起。   林易试着抱了两下,然而……   林易把求助的视线移到顾西词身上,顾西词立马挪开视线,和林韵寒“含情脉脉”。   她一向明察人情世故,没抱起来什么的她才没看到,不过,好想笑,忍不住了,哈哈哈。   林易又把目光挪到林韵寒身上。   林韵寒为了不让夫人笑出声保全林公子的尊严而想办法。可是夫人已经要憋不住了,于是林韵寒一下子把顾西词从地上抱起,轻功嗖一下跳上了院墙,两下就从院子里飞了出去。   林易:“……”   从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易低头和马桂芬大眼对小眼。   顾西词攀这林韵寒的肩膀,“夫人,他居然没抱起来,哈哈哈。”   林韵寒把顾西词放到地上,揉了揉她的脑袋,“习些武还是很有必要的。”   顾西词赞同的点点头。   这简直是太尴尬了,幸好夫人抱着她跑得快。   不知道里面又谈了些什么,过了一盏茶后,林易垂头丧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玉佩还挂在他的腰上,顾西词知道这是和马桂芬没谈拢。   “林公子?”   林易抬起脸,一副哭丧的样子,“顾小姐,林易有个镖,不知道你们接不接。”   “什么镖?”顾西词好奇。   “教我学武功。”   林易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才马桂芬说的话,觉得深受打击,她说:“不怨林哥哥,许是桂芬儿太胖了,也许有一天等林哥哥能把桂芬儿抱起来飞出这院墙,我就愿意跟着你回家。”   真是热泪含眶,机会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把娇妻抱回家。   顾西词:“林公子,习武非一日之功,若是公子想要长期学习,在林府找个教武功的师父更妥当。”   林易恳求的看着顾西词:“顾小姐只需要教我把芬姐姐抱起飞过这院墙即可,要是学不会我就住这不走了。”   顾西词:“……”   突然感觉很愧对林易。   林易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顾西词,“我和芬姐姐就劳烦顾小姐照顾了。”   这年头都流行在怀中揣大金额银票吗?为什么她身边一个个都是土豪,就她一个人穷的要死?   顾西词强作镇定的接过银票,“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段姻。既然林公子心如此诚,我也不应该再推脱,马小姐隔壁正好还有一间空厢房,今日里就给林公子住下了。”   “感激不尽。”林易学着抱了一拳,“我这就回去禀告一下父母。”   待人走了,顾西词立马转身一脸谄媚的对林韵寒说:“夫人,从今日起就是我们两个教徒弟了,希望夫人能够稍稍放缓些进度,好让林公子早日搬走。”   林韵寒把手伸出来,“西词姑娘通达人情世故,难道连求人的礼节都不懂了吗?”   顾西词看看银票,又看看林韵寒,突然伸手搂住林韵寒,捧着她的脑袋在嘴巴上来了一口,“夫人,这可是够了?”   林韵寒收回手,强压下脸上的薄红,“桂芬儿心乱,若是不能静心,习武极易走火入魔,接下来的日子,我先教她些静心之法,以免她走火入魔害了自己。”   “夫人说的极是。”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顾西词欢喜。   不知道林易回去怎么和林老爷和林夫人谈的,总之晚上他真的住到了马桂芬的隔壁。   不知道马桂芬清晨推开门,看到林易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是什么感想,反正顾西词训练的是没有一点心慈手软。   她训练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增加林易的力量,让他抱起马桂芬;二是让他能抱着人跳上围墙。好在爹当年修院子时,没把院墙修太高,不然还真是有些难度。   早晨跑圈和一些基础性的训练林易和马桂芬是在一起的,中午时马桂芬在那背心经,就见林易在院子里呼哧呼哧的做增强肌肉的练习。   他身体弱,顾西词想让他一下子变强壮起来也急不得,就练练休息一会,不过也把林易辛苦的不行。   但是虽然辛苦,林易也没想过放弃。   倒是马桂芬背心经频繁走神,然后被林韵寒叫回屋里去了。   昌盛镖局里,打扫的丫头都会两招,顾西词只需要把任务安排了,倒不需要一直看着。林韵寒那边也很是简单,她身为一宫之主,本就不必亲自去教人,能指点马桂芬一两下还算是她托了顾西词的福气,何况她入不入得她们门下还不一定。   林老爷在县太爷府中住着,县太爷一点情面也不敢给广胜镖局留,王老爷哭天喊地的来县太爷府求过两次,连面都没见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八月十五还是一点都不推迟的到来了。   昌盛镖局在院子里摆了桌子,上供了月姥娘后开始发月饼。   “小姐,月亮节快乐。”冬子拿着月饼跑了过来,递一块给顾西词,“这是五仁的,好吃。”   “谢谢。”顾西词接过月饼,掰开分一半给林韵寒。   “小姐,这天仙般的姐姐是谁啊?”冬子好奇的问。   “是夫人。”   “哪个夫人啊?”   “我的夫人。”顾西词笑了一下。   小姐最爱开玩笑,冬子以为顾西词在骗他,毕竟有时候客人的身份也是要保密的,于是就做了一个鬼脸跑开了,“小姐不能说就不说呗,还骗人,说这么容易就被戳破的谎言,略略略。”   顾西词活动活动了拳头,回头看着林韵寒“温柔”的一笑,“夫人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没事。”林韵寒不甚在意,拉住顾西词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看,今晚的月色很美。”   顾西词心一动,扣紧林韵寒的手,看着她点头,“确实很美。”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月亮。   皎洁的月亮,千家万户坐在一起吃月饼,马桂芬头靠在窗户旁,桌上的瓜果和月饼一动未动。   千家万户团圆时,她又要一个人过。   正忧愁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林易站在门口,有些紧张。   “芬姐姐,爹和娘准备了月饼,想让我带你回去一起吃。”   房间里没有动静,正在林易以为被拒绝了,眼底有些失望时,马桂芬打开了房门。   水路通镖局建成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有二十年光景,但是生意做的很不错,他们家的船牢稳速度又快,祖业是做船上生意的,因此对水和船很是懂得。后来因为皇上下令禁止海上私自通商,才转了行,做起了镖局生意。   顾西词想要在杭州开昌盛镖局的分局,就少不得多打听些消息。   于是顾老爹就请了水路通镖局的人吃饭。   杨镖头爽快是个好说话的,听说昌盛镖局有意在西湖开个分局,立马把自己知道的给顾老爹分析了一遍。   毕竟他们水路通就是水路通,路上倒还真不是很熟,他们的人大部分都是水上出身的,可是这到门上的生意又不能不做,因此很多镖也是接的胆战心惊,要是有个管陆上的镖局来给他们分担一下真是再好不过。   于是杨镖头很热情的把他知道的杭州那一带的情况给顾老爹分析了一遍,慷慨激昂。   顾老爹听的直点头,心里却生疑,这么热情怕不是有鬼?毕竟哪有人会这么热情的去欢迎自己的竞争对手。   直到后来杨镖头灌醉了酒,抱着顾老爹的胳膊求他们一定要去西湖开分局。   “你知不知道我们一路过得有多苦,嗝。”杨镖头打了个酒嗝,抹了把心酸的眼泪,“顾老爷啊,你是不知道,那群强盗一上来就是绊马索,把我给绊了个狗吃屎。”   “他们还设陷阱,我们的马折了腿,一下子赔了好多银子。”杨镖头很委屈,“走陆镖真是太可怕了,他们一点都不友善,不光明正大的来,就使些阴谋诡计。”   “是是是。”顾老爹安抚,看着杨镖头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得到了安抚的杨镖头哭的更大声了,抱着顾老爹的胳膊,“你是好人,一定要去西湖开镖局啊,你管陆上,我们管水上,我们做好兄弟,天天一起喝酒。”   “好好好。”顾老爹心疼的想要把手臂抽出来,这可是秋雁亲自给他做的衣服,这要抹上了他的鼻涕和口水怎么办。   顾老爹越想把手臂抽出来,杨镖头抱的就越紧,边嚎边耍无赖,“你为什么要把手臂抽走,是不想在西湖开镖局了是吗?你反悔了,你果真反悔了,不,我不同意!”   然后把鼻涕眼泪口水蹭了顾老爹一手臂。   顾老爹:“……”   我真不想打人的,就算为了以后两镖局和平相处,我也不能打人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   “昌盛神拳・离!”   世界清净。   顾老爹站起,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着上面的痕迹,都这么脏了,秋雁要是觉得他不爱惜这件衣服该怎么办?   底下喝的同样晕乎乎的一干水路通的镖师:世界清净了,可以睡觉了真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酒太烈,水路通镖局的人似乎都有些不胜酒力,最后还是昌盛镖局的人一人架一个两个的给架回去的。   顾老爹把人送回去了,又交代好了,才急匆匆的一路飞掠回家找夫人请罪去了。   顾西词不方便跟出来吃酒,但顾海梁要跟着,送人回去后,顾老爹就把他忘了,昌盛镖局留了两三个人和水路通的人在一起,顾海梁不留,于是就在街上看着月亮漫无目的的走着。   都说八月十五要赏月,今天的月亮确实很圆,又圆又亮。   明天的天气一定很好,因为星星也很明亮。   星星一眨一眨的就像左护法眼睛里的。   就像红袖眼睛里的……顾海梁坐在城头吹了一夜的风。   看着星星想红袖的眼睛……和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里子终于放过酱油芬了QAQ 爆米花吃掉,快乐肥宅水喝掉,有能量了,里子用巴拉拉魔法棒把文文变得粗长了~哼,可把我厉害坏了,叉会儿腰先。   ☆、林公子的镖(二)   十五的晚上还算平静, 十六的早晨就闹翻了天。   县衙门口围了一堆人, 三更半夜的, 县太爷还没睡醒就被鸣冤的鼓给喊醒。   “门前围的何人, 前来所为何事?”衙役把大门打开,一干民众涌了进来, 跪在地上大哭。   “求大人给小民做主。”   “大人小民心里苦啊。”   “肃静。”县太爷一拍惊堂木,衙役立马喊, “威武。”   “从这里挨个说所为何事。”县太爷指着一个瘦弱的老汉。   老汉抹了一把脸, “小民姓李叫狗剩, 家住黄瓜村,有一个闺女叫春花, 春花模样生的好, 旁边的媒人都说以后一定能寻个好婆家。”   “三个月前,闺女还高高兴兴的去地里给我送饭,回去突然就喝药了, 我拍门拍不开,等人把门翘开了, 春花尸体都凉透了。”李狗剩风吹日晒下满脸的皱纹里刻满了悲伤, “以前我怕坏了我闺女的名声, 让她地底下也不能安宁,有苦心里却不能说,前个儿知道王山峰这个畜生被抓起来,高兴的老汉一晚上都睡不着,暗叹老天有眼、县太爷治理有方, 春花地底下见王山峰得了报应,一定也会瞑目的。”   “可是昨天晚上老汉我又听说,这畜生因为证据不足要被放出来,大人啊,你不能让这畜生再出来祸害我们姑娘了,小民我一大早晨就赶过来了,就怕晚了一步,让这畜生再出来祸害人。村里镇里不止我一个姑娘被祸害,大人,还有别的姑娘,不过大家都顾及姑娘的名声不能说出来,我姑娘已经死了,不怕这些虚的,狗剩我今天拼了老命也要给姑娘挣个明白出来。”   “小民我叫李二麻,是狗剩的邻居,事发那天是我撬开的春花房门,门撬开后,人躺在地上嘴巴里吐的都是白沫子。三个月前,春花去给狗剩送饭,走的正是王山峰他们走镖的那条路,他见色起意,见周围只有她一个姑娘家,就把人拖到了玉米地。”   “你胡说,不许血口喷人!”王老爷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大人啊,峰儿他是被冤枉的,这些人是想要加害于峰儿啊。”   李狗剩一看到王老爷,怒上心头,“就是你教出了那个畜生,纵着他,惯着他,让他害了那么多人!”   下面的人一下子沸腾起来,县太爷不得不再拍一下惊堂木,“肃静!”   “威武……”   “求大人为小民做主!”一个妇人哭道,“我叫李莲,是城东头的一个寡妇,王福说我跟他好,就带我儿子去广胜镖局学武,以后让他出人头地。我信了他们的邪,一心想让儿子混出个名堂,谁想广胜镖局的人压根就不把我儿子当人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儿子了,派人一打听,才知道我儿子早就不在了广胜镖局。”   “现在我儿子也没了,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怕的了,求大人为小民做主。”   “你,你不守妇道,于人苟合居然还有脸说!”王老爷怒瞪李莲,气的手指发抖。   “我怎么没有脸说,我呸。”李莲呸了王老爷一脸,“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咒你们广胜镖局的人都下地狱,咒王福不得好死,你们的心都被狗吃了,每日里我都想撕烂你们的脸!”   “你,刁民!不要脸!”   李莲扑过去就要抓王老爷,被人架住后,不甘的挣扎,“你还我儿子!”   接下来的几个也都是指控广胜镖局的,原先的县太爷收了广胜镖局的银子,压根就不为民办事,敢举报的不仅犯罪的抓不起来自己还要挨板子招广胜镖局的记恨。   就这样纵容着,纵容着,王山峰他们就越来越过分,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王老爷不知道,也没多加约束,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不换县太爷,没有这段日子的这些事情,或许还真能给他们猖狂下去,可是这偏偏换了新县太爷,王山峰调戏人还调戏到了铁板上,这一下子就被人给抓到了牢里去。   人抓进去了,给了人希望,要说再把人放出来,还是因为没有证据这个理由,他们可不依,就急匆匆的赶来作证了。   县太爷本就没打算放过王山峰他们,这下这么多人又来告状,立马就命人把王山峰他们带了出来。   “老爷!”王福被人押到堂前,见到王老爷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要不是有人押着立马就要扑过去。   “王福,峰儿哪?”王老爷眼含热泪,向后够着头看,他的峰儿呦,不知道怎么样了。   “少爷他。”王福叹了口气,“一会您自己看吧。”   “峰儿他怎么了?”王老爷焦急的问。   正说着,王山峰被人拖了出来,面色惨白,仿若将死之人。   “峰儿!你怎么了?”王老爷想要扑过去,却被衙役给挡开了。   “爹?”王山峰听到王老爷的声音,突然大力挣扎起来,状若癫狂,“爹,你来救我了是不是?那个贱人他伤了我的命根子,我们派人去杀了他,把他的切下来赔给孩儿好不好?”   “大胆,大堂之上还不忘杀人,王山峰,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县太爷用力一拍桌子,“你们看看,要指认的可是这几个人。”   “就是他们!求大人给我们做主!”   “做什么主?”王福终于反应过来一些状况。   “王山峰调戏民女,害死黄瓜村李狗剩的闺女春花,王福威逼寡妇李莲,杀害她儿子李明,余下的几人平日里也是无恶不作,到处为非作歹,弄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这,这,县太爷,冤枉啊!”王福跪下,把头磕的嘎嘣响。   “王福,你个没种的软蹄子,你有胆做没胆说吗!今个我也不怕丢人,你问问外面的百姓,几个没见你进过我家门?明儿好生生的就被你们坑过去骗了,你不教他学武功,尽日里的让他刷马桶,还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李莲激动的站起来,走过去狠狠的踹了王福两脚,“乡亲们,你们谁把儿子送到他们家习武去了,回去都好好问问,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痕,这些人都是畜生,从不把你们的孩子当人看!”   人群一阵骚动,小孩子皮,大人忙的时候管不了,就会把孩子送到镖局习武。既能让孩子学一样本事,还省的他们到处乱跑惹麻烦,李莲这样一说,大人们都惊恐起来,纷纷说觉得自己孩子身上怪怪的地方,然后指着王老爷指指点点起来,有的甚至开始破口大骂。   民愤很可怕,衙役们不得不挡住门,以防他们冲进来。   李狗剩他们的站出来,似乎给了那些受害者勇气,一上午外面的鼓响声不断。   所谓墙倒众人推,到最后乡亲们都觉得自己曾在广胜镖局那里吃过亏,连哪天广胜镖局的镖车好像压了他们地里的麦苗,都有人出来击鼓鸣冤。   广胜镖局能和昌盛镖局对着在郓州开了几十年,王老爷自是有些本事,只是到晚年了,有些糊涂了,见眼前的情况后,猛然清醒,两行眼泪落下来。   广胜镖局完了,彻底完了。   他晚年得子,因此对王山峰就多有宠溺,从小到大,想方设法把最好的捧到他眼前,只要他要的,没有不给的,却没想到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他愧对王家的祖宗啊,百年基业,就这样毁在了他手中。   ……   顾西词没有去看,却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   听说王老爷跪在地上向乡亲们道歉,却只收到了一堆鄙夷的垃圾。   她为王老爷的结局而感到悲痛,但却不怜悯,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他们一步一步自己作的。   每行里都有每行注重的规矩,走镖重要的就是“道”,广胜镖局的“道”既然已经毁了,就不会再有好结局。   只可惜王家的绝学王家枪法,她还没有彻底学会。   “发什么呆呢?”顾西词催促了一下,“你还要再做五十个青蛙跳。”   林易刚刚练了手臂肌肉回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闻言立马又蹲下开始青蛙跳。   马桂芬在房间里背心经,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眼睛控制不住往外看,耳朵也不断听外面的动静。   好不容易跳完五十个青蛙跳,林易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顾小姐,飞过院墙不是用轻功吗?怎么我每日里都在这青蛙跳?”   顾西词坐在椅子上,剥一个葡萄递到林韵寒嘴边,待林韵寒吃了,才顾得上回答,“自是要用的上一些轻功的,等你的弹跳力好些了,过两天,我会教你一些轻功的基础步伐,内力你是不能练了,到时候我借你用点凑合下就行了。”   “为什么不能练?”林易疑惑。   “武功都是有师承的,好的坏的都讲究一个传承,是不能随意外传的,这是一个门派最重要的机密。要是哪天这个门派的内门功夫满大街都会,那这个门派就亡了。”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顾西词也不怕讲给林易听。若是他以为能用一张银票就学到内门功夫,才真是傻了。   林易听了,沉思了一会,“那怎么才能学到内门功夫?”   “拜师,然后上门派弟子的传承谱,祭拜过门派师祖后就能学了。”   “那我能拜你为师吗?”林易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顾西词。   顾西词挑剔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行,年纪大了,资质也平平,不是练武的料子。”   林易一下子失望起来。   顾西词又说:“不过做个外门挂名弟子还是可以的,外门弟子要学的功夫就够你学的了。”   “师父,请受徒弟一拜!”林易激动的跳起,立马就给顾西词行了个拜师礼。   林易不贪不挑爽快,倒也和顾西词心意,加上他的家门背景,确实是个做外门弟子的合适人选,于是两人就过了拜师礼。   至此顾西词正式收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把顾海梁他们羡慕的不行。   消息传的嗖快,半天,就有好几波人来酸。   第一个当然就是顾海梁,毕竟拜师礼他就在旁边,整个人一副妹妹居然比哥哥先收了徒弟而且徒弟家还是个厉害的当官的妹妹好厉(不)害(孝)模样。   顾海梁一脸怨念强装欢喜:“有徒弟了真好,以后就有人帮你分担了。”   内心:你,你,你!你居然背弃我先找了徒弟!不是说好了一起吗?妹妹有了徒弟是不是就不爱哥哥了?好难受,想哭。   然后是得到消息的王强,喝的醉醺醺的刚从水路通镖局的人那里回来,一听说顾西词有徒弟了,立马就跑过来说要试探一下徒弟的资质,看看是哪路奇才,毕竟顾西词的天赋是一顶一的好,大家都以为天才的弟子也要是天才。   然后看到林易后,一腔热血被浇平了,垂头丧气的趴在张横身上,觉得自己醉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怎么都想不明白顾西词怎么收了个天资平平的徒弟,然后又得知顾西词收的这个徒弟是林大人的孩子,林大人就是那个把县太爷训斥的不敢哼一声的人,于是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看顾西词的目光就酸的不行了。   王强谄媚微笑:“恭喜小姐,有徒弟也不要忘了师叔们,要让小徒弟看到同门友谊,以后办事多关照关照哈,王强以后就靠您照顾了。”   内心:怎么什么好事都被小姐赶上了!呜呜呜,师叔们的出头日看起来更难了,小姐威武。   当然也有很开心一点都不酸的,比如那帮小镖师就很开心,毕竟有比他们辈分小的了,以后他们就有师侄了,瞬间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了,腰背一个个都挺上了天。   他们还派人送来了关照礼,不过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杯子什么的,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一片心意,林易受宠若惊都收了。   同门之谊,这是林易以前没经历过的,他虽没被锁在闺房,但也被性别诸多限制,提心吊胆的整天这个做不得那个做不得,于人总是五分疏离,确实没见过这么热情的状况,一颗心都是暖的。   在这些人眼里没有性别,他就是他,可以是男是女,可以习武或者做任何事情。   林易突然知道了为什么芬姐姐喜欢这里。   不过,师父好严厉……   顾西词:“成为我的弟子后,习武更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从此以后你是门派的一部分,武功的好坏是衡量一个门派的重要标准。”   “你是官家子女,不用和别人打斗,但是该会的必须要会,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用抱着桂芬从院子里飞到院子外作为标准。你既是我门弟子,就要按照弟子规约束自己,我们规矩不多,就是不能站着挨打。我不指望着你去打败别人,但是也绝不能毫无反抗之力的受人欺辱。”   “从此以后,你会有一个门派作为后盾,但也肩负着一个门派的责任。”   林韵寒补充:“若你以后去的地方,西词不在也没有昌盛镖局的人,那么你只需派人送信到云客居,我会看在夫人的面子帮你一把的。”   “既然是夫人的弟子,就没有让人欺负的道理。”   “嗯。”顾西词点头,突然又回头,“夫……夫人,你还和云客居有关系?”   林韵寒一向的含蓄微笑,“只不过往里面投了些钱而已。”   全国连锁酒店……顾西词小心翼翼的给大佬低头,“夫人,你还有什么产业?”   林韵寒沉思了一下,“记不清了,只是衣食住行都投了点。”   顾西词:“……夫人,现在求你包养还来得及吗?”   林韵寒惊讶抬眉,“不是你包养我吗?”   顾西词含泪点头,“是,是我包养夫人。”   压寨夫人比自己有钱有势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里子写了个萌段子~哎嘛,激动的立马就要拿出来分享一下~ 【打死打死全部都打死】 暴躁女王×忧国忧民清冷宰相 宰相:“哎,蒙将军说巴拉巴拉巴拉,你的意思呢?” 女王只顾得看宰相的颜,哪还记得她在说什么,干脆两眼一瞪,凶残又霸道的说:“打死打死都打死,让宰相忧心的人不需要存在。” 宰相:“女王殿下,你这样会被称为暴君的……” 女王:“哼,孤何时在乎过他人言论?” 孤在乎的从来只有宰相一人。 宰相轻笑:“不过殿下放心,只要臣还在一天,就不会让外人有机会言女王一句不是。”   ☆、林公子的镖(三)   林府从京中大家里搬来, 整个府中的事情都靠林老爷和林母掌持, 诸事繁忙, 能都来这一趟就真的很不容易了, 着实是在这里不能长久待着,要说让他们等到林易把人抱起飞出院子那是肯定等不得的。   他们也见过了马桂芬, 和她说了话,也算解了一个心结, 该说的都说了, 余下的就是小辈们的事, 就由他们闹腾了,因此看着县太爷处理完王山峰的事后就决定回去。   林易想留下来, 这几天他过得很开心, 特别特别开心,比写的文章受到了老师赏识更开心。   而且他想待在芬姐姐待在的地方。   林老爷和林母也同意了林易留在这里,不过顾西词却决定让他离开。   “为什么?”林易有些错愕,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他以为师父会欢迎自己留下来,没想到却不是这样, 一时有些伤心。   顾西词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岔了, 无奈道, “我们跟你们一齐回去。昌盛镖局不是想在西湖开一家分局吗,老爹让我和我哥一起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盘。”   林易的眼睛一下子又亮起来,“那芬姐姐去不去?”   林韵寒看着顾西词一笑,“夫人去哪我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桂芬既然选择入我门, 也会跟着去的,这次去西湖,我希望她也能安顿下来。”   安顿什么的林易也不懂,但既然是在西湖,他就不担心。   顾西词和林韵寒的关系,不需要诸多解释,林易就自然懂得,看着她们肆无忌惮的牵手,亲密的互喊夫人,有些羡慕的说:“你们的感情真好。”   “是吗?”顾西词笑,“你的芬姐姐也这样说过。”   “我……我的。”林易猝然脸红,眼睛不知所措的往马桂芬那里看了看,可是马桂芬低头看书,压根就没有回头看他。   林易有些失望的又扭回头,顾西词也往马桂芬那里看了一眼,要不是她的手习惯性的想去寻找她的玉佩,她倒也真的信她毫不在意了。   这一对人真的奇怪,明明就互相喜欢的不行,偏偏还故作矜持着。   不过人各有缘,顾西词也不愿多加干预,多给他们创造创造机会,已经是她能尽的最大帮助了,最后不论他们走到哪一步,顾西词都祝福。   昌盛镖局的未来是年轻人一代的,顾老爹有意放手,于是这一次去西湖看地盘的一切事宜都全权交给了顾西词和顾海梁。   事关重大,顾老爹特别佛系能说放手就放手,顾西词他们却不能,慎重考虑后决定再挑两个大镖师同行,毕竟选址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选人时,张横表示一点都不想跟去,原话是这样的:“小姐,你就放我一马吧,别让我跟你走镖了,我一个三十多的人,还没成家立业,跟着你成天看你和宫主手拉手言笑晏晏,心里不舒服,就像被人拿刀捅了一刀子似的。你就留我在家,我好好给他们讲述你和宫主的英勇事迹成不?”   于是顾西词就硬点了张横跟行,她还想让侯生跟着去,毕竟他们之前就跟着她走了一趟,对西湖已经有了一定的熟悉,不过侯生接了一趟镖,没有时间,深思后就选了李大力跟行。   这些一起去西湖的人,很可能就是以后要留在分局主事的人,顾西词和顾海梁慎重商讨后才选择了李大力。   李大力是这几个镖师里比较“朴实能干”的一个,平日里话不多,闲着的时候也不像张横他们一样出去喝花酒,他空闲的时间大部分是睡觉或者指导指导小镖师练武,算是个中庸平和的人。武功不算大镖师里面的翘楚,但特别敏锐,做事有理有据也不冲动。   这样的人,显然很适合一个镖局的开始。   顾西词和顾海梁都很满意,于是去西湖的人选就这样定了。   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大概安排了一下,顾西词他们就和水路通镖局的一起出发了。   挺大的一支队伍,走的时候又有很多人看。   水路通镖局的人见昌盛镖局的人跟行了,确定了他们真的打算在西湖开分局,心里都很激动。不过没喝酒,大老爷们的情绪不好表达,加上还有正事,于是杨镖头眼神“鼓励”的看了李大力一眼。   把李大力看的一脸懵。   水路通镖局的镖头怎么拿这么恶心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毕竟那天他没出去喝酒,实在是不明白这种“难兄难弟”的友情。   杨镖头觉得自己的感情传达到了,呦呵一声,一行人马就气势汹汹的踏上了回西湖的路程。   顾西词发现他们走的这条道和他们上次走的不是一条,就问杨镖头:“你们是不是知道那条道上有匪村?”   “匪村,哪条道?”   “陈村右拐的那条道。”   杨镖头摇摇头,“我们都是走这条,就是绕的远了一些。”   内心:惊悚,居然还有匪村这种东西,陆镖果然太可怕了,还好不知道那条路。   “这条道也挺好的。”顾西词听过但没走过这条道,就多了几分心思去记。   确实是绕的远一些……足足多了大概要有一百里。   硬生生的把行程拖延了一天。   于是顾西词就放弃了从郓县到西湖的这一条路。   第五天晚上他们才好不容易赶到了西湖,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内。   “我就说能赶上。”杨镖头松了一口气。   “到了就好。”林易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真的很喜欢和芬姐姐同乘一辆马车,但是坐在马车上和芬姐姐谈论的内容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   顾西词为了让林易早一日学会武功煞费苦心。从这里到西湖要好几日,如果单单是在马车上坐着就显得有些太无聊和浪费时间。   来时林易带了书放在马车上,为了避免路上的无聊和烦闷,顾西词发现后,灵机一动就把他带的书换成了一部基础的武功心法。   诗词书是书,武功心法也是书,既然都是书,看起来效果就是一样的。   显然林韵寒也很赞同顾西词的看法,于是这个美妙的路途,林易就和他的芬姐姐在马车里乖乖坐一排的互相背书。   林易背的是一部基础心法,顾西词看来简单,于他却是极其晦涩难懂,就算他是个读书人,也被绕的不清,阴阳混沌丹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似懂非懂看的林易非常难受,就觉得马车晃的一日比一日厉害。   练功讲究的是一个悟字,顾西词就让林易把内容背的熟练,然后自己先悟一下,于是林韵寒也是这样交代马桂芬的。   那些武功啊心法啊,林易读的不甚懂,马桂芬也不比林易好多少。   于是在面对晦涩难懂的内容下两人的交流就多了一点,不过一开口就是有关武功玄学的讨论,有时候林易想把话题扯到一些风花雪月上面,不过总会被马桂芬面无表情的带回来。   所以,怎么都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满脑子的武功心法,再不到西湖他就要先晕迷了。   “师父,你们和我们一起回林府吧。”林易心情一松,热情的邀请顾西词他们。   顾西词扭头看向林韵寒询问她的意思。   “去云客居吧,那里有留给我的房间。”   张横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去别人府上他才不愿意呢,出个门都不方便,西湖这大好的风光可不能浪费了,连忙附和的点头,“宫主说的是,林公子,我们就不多加叨扰了,天色以晚,林老爷和林夫人也都累了,你们赶快回府休息吧。”   顾西词鄙夷的看了张横一眼,“让你来的时候你不要来,现在又变得这么积极。”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我还苦着一张脸图什么。”张横是乐观的享乐派,豁达开朗,遇事就看的很明白。   不过顾西词还是对他龌龊的动机表示了鄙夷。   林易从马车上下来后,马桂芬也跟着下来了,一声不哼的站到了林韵寒身后。   顾西词说不留,马桂芬就跟着要走,于是林易就有些急了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马车一直在路上晃悠呢,走个一辈子他也甘心。   “芬姐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家住?”林易可怜巴巴的看着马桂芬问。   马桂芬矜持的摇摇头,“我已经是宫主的人,宫主去哪我就去哪。”   顾西词:“……马小姐,这话是我的,你说不太合适。”   被一提点,马桂芬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忙摇头解释,“西词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韵寒:“目前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不然你就先跟着林易回府上住着吧,有事情我再通知你。”   林易立马对着林韵寒行了一个大礼,“谢谢师母。”   顾西词眼睛愉悦的眯起,林易喊林韵寒的这声师母,简直喊到了她的心口上。   一行人愉快的分别。   顾西词靠过去扯了扯林韵寒的袖子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林易那声师母喊的古怪,人走了,李大力开口正要问,张横连忙小小的踢了他一脚,暗示性的看了他一眼,于是李大力就把话留在了肚子里。   不过小姐和宫主之间确实有些古怪,小姐就像中邪了一样,行事和以前完全变了一个作风。 作者有话要说:  张横:还好李大力没问,不然又要平白无故吃一口粮,幸好幸好~   ☆、林公子的镖(四)   “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的问。   “住店。”   顾海梁也不是第一次来西湖, 早年他跟着顾老爹走镖时来过, 不过这一次来发现西湖变化很大, 据说还新起了一条樱桃街。不过隔了四五年的样子, 却感觉繁华了很多。   管事先生知道的比店小二要多,见林韵寒立马亲自迎了上来, 然后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顾西词跟着林韵寒回她的房间住,本是没什么的, 李大力却就是感觉不妥。   等顾西词和林韵寒先走一步后, 李大力还是决定开口问问。   “你觉得不觉得小姐和宫主之间。”李大力思考了一下用词也没找到合适的。   “西词和宫主怎么了?”顾海梁回头问。   “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顾海梁神经粗, 也没有多想,回道:“宫主很好, 对西词有救命之恩, 西词喜欢她是应该的。”   李大力想说,但又描述不出那种古怪的感觉,张横眼睛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番, 最后选择了沉默。   李大力性格中庸古板又敏感,小姐选择带他来不知道是好是坏。   云客居确实是有林韵寒的专门房间, 林韵寒不是第一次来住, 也不用人带直接就带着顾西词过去了。   房间在最里面, 一路走廊的雕花窗都开着,可以看到外面繁花似锦。   顾西词以为是一间和他们之前住的差不多的房间,推开门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豪华精致了不止十倍,里面的东西一看都是最好的,那些天林韵寒跟着她一起睡, 真的是委屈她了。   房间很大,面积大概是客房的三倍。卧室、浴室、书房都有,而且都隔了开,中间的客厅也宽敞的不行。风格典雅大方,房间各处的细节都极其讲究,简直是为林韵寒量身订做的一样。   “布置房间的人好有心啊。”这是顾西词第一次直观的感受林韵寒的生活,再一次深刻体会了贫富差距。   林韵寒没有察觉过,顾西词一说才发现房间里的各种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   大到整个房间的布局摆设,小到桌上茶壶的花型和大小,都是她喜欢的,而且参照了清风阁她宫中的摆法,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花颜确实有心了,不枉当年我对她的诸多照顾。”林韵寒心情舒畅。   “花颜是谁?”从林韵寒口中听到陌生人的名字,这人还和她如此熟悉,而且对她如此用心,顾西词敏锐的有一些紧张。   “云客居幕后的真正老板。”林韵寒解释道,“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在清风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林韵寒神色自然不似有别的感情,顾西词放了心,也有了再次观看土豪生活的心思。   看似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实则顾西词把他们都记在了心里然后进行了归纳分析――这是她以前工作训练出的本领。   她是要和林韵寒过一辈子的,势必要了解她的生活喜好。但是林韵寒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出过有什么特殊需求,一向都是她住什么用什么自己就跟着住什么用什么,一点都不挑剔,以至于她不懂得林韵寒真正喜欢什么,时常担心让她受委屈。   现在她知道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但至少有了个努力的方向。   房门响了响,林韵寒打开房门,是店小二送吃食过来,林韵寒让他们进来把饭菜摆到桌上。   “大人还有其他需要吗?”店小二把菜摆好后礼貌的问。   “没有。”   “有需要您随时摇铃即可,我们随时候在外面。”店小二行了一礼,“冒昧的问大人一句,此次来可是要多住几日?”   “嗯。”林韵寒摆摆手,店小二立马退了下去。   顾西词走到浴室里,里面温度要比外面高一点。用白玉砌的一个浴池,上面一个类似水阀的东西,顾西词好奇的拧开,然后热水就流了出来。在这个只见过木桶的古代,遇到这种有点现代化的东西,顾西词有些激动,甚至说有些跃跃欲试。   “吃饭了。”林韵寒寻着找来,见顾西词激动的站在浴池旁边两眼发光,就问:“怎么了?”   顾西词激动,打开热水给林韵寒看,“我喜欢这种,一打开就有热水,沐浴好方便!”   “哦?”林韵寒对顾西词宠溺的一笑,“先去吃饭,一会儿我陪你好好研究。”   “好吧。”顾西词扭头看看还有些不舍的,但奔波了一天她确实也有些饿了,就洗了手乖乖的和林韵寒出去吃饭。   “没有醋鱼啊。”顾西词有些失望。   “想吃?我做给你吃。”林韵寒简直是有求必应。   口水一下子分泌出来,那个酸还记忆犹新,顾西词飞速的摇摇头,“太晚了,我们吃完洗漱早些休息的好。”   林韵寒也点了点头,拿起顾西词的碗给她盛了饭放到她面前,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谢谢夫人。”   “不谢,多吃点,吃的饱饱的。”林韵寒给顾西词夹了一筷子菜,看着她笑。   “嗯嗯,夫人也吃。”顾西词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感觉整个人都美好了起来,竟然生出了一种回家了的和林韵寒老夫老妻的感觉。   “我不急。”林韵寒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米饭,又给顾西词添了一碗汤。   顾西词吃饭快,乔秋雁说过她好些次,但效果不怎么样,顾西词出去走一趟镖回来,吃饭的速度又会变得很快。   林韵寒吃饭斯文,细嚼慢咽,顾西词被她带着节奏,吃饭的速度居然也慢了些下来。   吃完的饭菜碗筷,顾西词收到一起放到门外,林韵寒说会有人来收。   然后是沐浴,流动的暖水流特别舒服,顾西词躺在池子里头靠着林韵寒的肩膀不想出来。   林韵寒的手臂从水里抬起,顾西词的黑发和她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湿了水贴在她的手臂上。   “我好想吃掉你。”她说。   “你踢我一脚是什么意思?”到房间后李大力问张横。   “啊?”张横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李大力瞅了张横两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什么不对,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镖局的选址是极其有讲究的,首先古代要讲究一个风水,镖局选在的地方要顺风顺水才成,而且镖局所处的周边环境也很重要,要交通方便又不能有太多杂乱的居民。   顾西词他们去看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有寻到非常满意的。   水路通给的几个地址顾西词他们转了一天才看完了,但都是不太满意。他们是走水路的,有几处地方确实不错,但是不太适合陆镖。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地方?”未。知。数。林韵寒问,她不喜欢顾西词眼睛中露出失望的情绪。   “风水好,空间大,交通方便,地势平坦,周围没有太多危险的元素,价格合适。”   林韵寒点点头,准备回去让她的人去找一下这样的地盘。   看完后,顾西词他们就回云客居,一天都没有什么收获确实是有些打击,不过这种重大的事情,他们也没想着能一天就办好这些事情。   “哎呦,客官你们回来了呀,好多人来找你们呢。”店小二远远的看见顾西词他们就迎了上来。   “找我们?”顾西词奇怪。   “是啊。”店小二点头,“林公子还有两位姑娘。”   两位姑娘?顾西词奇怪,向大厅里走去。   “师父。”林易惊喜的转过身。   林易、马桂芬,还有一位姑娘她确实不认得。   巴掌大的瓜子脸,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特别灵动,衣着打扮都是时下最流行的,一些细节装饰带着一丝异域风情,是位特别撩人国色天香的美人,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的。   顾西词正奇怪,美人儿站起来冲他们走了过来,巴掌脸带着明媚的笑容,然后给了林韵寒一个熊抱。   “韵寒,我好想好想你!听说你在这边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林韵寒无奈的一笑,推开那个女孩子一点,“你不是回家了吗?”   “回去了,又回来了,听说你在这里特意拐过来的。”女孩子亲昵的挽住林韵寒的胳膊。   “韵寒,这是谁啊?”顾西词问。   “你是谁啊?”那个女孩子似乎才看到她,眼睛审视的打量了顾西词一番,“韵寒,这是谁呀?”   “顾西词。”林韵寒拉住顾西词的手,“这就是花颜。”   花颜目光定在林韵寒拉着顾西词的手上,眼神变了一下,挑剔敌意的看着顾西词。把她打量比较了一番后,发现自己比较占优势,就放松了下来,撩了撩头发,“你好,你是清风阁的新人吧,之前没见过你。”   “当然不是了,师母是师父的夫人。”林易飞快的接话。   顾西词微笑。   火花四起。   那个女人看顾西词的眼神不善,顾海梁皱眉拉住顾西词把她挡在了身后,眼睛瞪大狠狠的盯着花颜,把她吓了一跳,“你干嘛这样看我?”   顾西词好笑的推开顾海梁,“哥,没事。”   张横是里面的明白人,连忙出来打圆场,“海梁,就算看到好看的女孩子你也不能用这样的眼神。”   顾海梁依旧不满意,又恶狠狠的看了花颜一眼才罢休,长得好看欺负他妹妹也不行,而且一点也不好看,比左护法差远了。   花颜被他这样一看有些恼火,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立马就想发脾气。   “宫主的朋友大老远来估计也都饿了,林公子和马姑娘也都等了这么久,不然先吃饭?我都饿了。”   顾西词懂得张横的意思,摸了摸肚子附和,“对,好饿啊。”   “饿了?”林韵寒低头看了顾西词肚子一眼,“花颜,我们先吃饭吧,我也饿了。”   韵寒说饿了,花颜眉头一皱,“还不快上菜,饿到韵寒了怎么办。”   “是。”后厨刚才就做了菜准备着,花颜一开口,店小二立马就去交代后厨准备上菜。   一行人移驾到一个大包厢,林韵寒坐下,花颜紧跟着坐到了她的右手边,顾西词就在林韵寒另一边坐下。   张横看着觉得糟糕透了。   菜陆续开始上来,谁也没动筷。   然后店小二端着西湖醋鱼上来放到了桌上。   林韵寒拿筷子夹了一块,放到顾西词碗里,“昨天晚上你不还说想吃。”   “嗯。”顾西词拿筷子夹起鱼,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花颜恨恨的咬牙,拿筷子夹起了一块排骨放到林韵寒碗里,“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特意吩咐厨师做的。”   “有心了。”林韵寒点头,看着顾西词把鱼吃了,然后才开始吃饭。   花颜挑衅的看了顾西词一眼,可是顾西词压根就没抬头看她。   气氛可怕,张横觉得自己这顿饭吃的胃疼。   李大力看不出什么,林易和马桂芬之间的气氛也有些怪,马桂芬低着头全程吃自己的,林易讨好的给她夹菜,时不时还分神观察一下师父师母那边的情况。   大概全程只有顾海梁这个粗神经吃的最开心。大快朵颐,贼香,毕竟今天他一刻也没闲着,体力消耗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花保住了,松了一口气(////)   ☆、林公子的镖(五)   晚饭后, 要给林易做一个内功穴位的指导, 本来说是去林府的, 不过顾西词他们没有时间, 就只得林易他们自己过来了。   因为林易女扮男装身份特殊,内功穴位的指导不能让顾海梁他们代替, 吃完饭顾西词就和林易单独开了一个房间。   “师父,你们找好地址了没有?”林易问。   “还没有。”   “很麻烦吗?”林易按顾西词的指示脱去外衫盘腿坐在床上。   “这种事情自然要慎重些。”   “嗯。”林易点头, 心里记着回去要让人帮忙看着地盘, 如果有好地段就优先给师父留着。   等林易盘腿坐好也放松后, 顾西词让他一句一句背他之前背的武功心法,然后把涉及到的穴位挨个给他指了一遍, 又讲解了一下内力的流动顺序。   林易作为一个书生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的记忆功夫还是很厉害的,顾西词讲解一次,不管他懂不懂, 他都记得差不多,就是差一些实践。   “接下来我会传一些内力到你体内, 你感受一下, 然后按照心法指示让它在你体内循环。”顾西词坐在他背后, 手掌抵着他的后背传了一丝内力过去。   顾西词的内力是热的,神拳门的功法,道属阳,五行属金。   一丝内力过去,林易周身就暖了起来, 过一会脑门就出了一丝细汗。   “生克循环,运行不息,天地之道,斯无穷已。金由肺生,火起心海,引气丹田……”顾西词引导着林易控制内力的流向,让他控制着内力在体内循环,然后聚之丹田。   林易的年纪在习武的年纪里算是很大了,身体几乎已经发育完全,且他本身的悟性也不是很高,要等他自己修炼出内力已经很难,顾西词直接传过去一丝内力给他帮助他入门,让他把这丝内力化为自己的,然后由这丝内力开始生他自己的内力,抓住这种感觉后,再继续就会很容易,只要勤快肯多加练习,内力就会逐渐深厚。   但这种方法有一丝危险,因为林易毕竟之前从没有过内力,若是收不了,顾西词要及时把内力给他导出来,不然失去控制的内力在他体内乱窜很容易伤了五脏六腑和经脉。   顾西词引导着林易,一步一步慢慢来,第一圈磕磕绊绊了很久才循环完,第二圈也没有太顺利,但好在没出什么差错,几圈后林易也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   身体仿佛被一股暖水流托起,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呼吸,天地之间的变化变得清晰,一朵花开或者一片叶落都有着呼吸的生命力。   林易的神态逐渐放松,周身徜徉在一片他从未见到过的玄妙世界,他的意识和自然万物在沟通,内力在他体内循环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整个人进入了遁空的状态。   顾西词见他神态放松安详,已经进入了状态,就悄声的从房间离开,然后带上了门,嘱咐林易带来的家仆在外面好好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顾西词进去帮林易指导时天还有些蒙蒙亮,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沉完。估摸着差不多是休息的时间,顾西词就往房间走去,在走廊的尽头正遇到花颜从林韵寒的房间里面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花颜皱眉不善的问顾西词。   顾西词一笑,“当然是睡觉了。”   “睡觉回你自己的房间去。”花颜猛然收声,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西词。   顾西词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一直和韵寒睡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花颜脸色有些扭曲。   顾西词也懒得再解释,绕开花颜然后去推门。   花颜反身扣住顾西词的手,“这是我为韵寒准备的房间,不许你进去。”   “可是夫人说让我进去呀。”顾西词使力想要挣开花颜的手。   “夫人?”花颜瞳孔缩小了一下,握着顾西词的手大力缩紧,“你有什么资格?”   “韵寒说我有资格便是有资格。”顾西词用内力挣开花颜的手掌。   花颜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是,又土又丑,没权没势,偏偏还高傲的不行,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真是气死人也!   花颜五指成爪向顾西词抓去,顾西词用手臂挡开后退一步。   “我说这房间你不能进你就不能进。”花颜逼近顾西词然后一个扫堂腿配合着黑虎掏心。   顾西词借力后空翻翻到花颜身后,一个闪身就同她过了好几招。   “这道门,我今天还就进定了。”顾西词闪身到门前,手扣住了门柄。   花颜眼睛一眯,从腰间掏出玉笛向顾西词伸向门柄的手打去。   顾西词急忙收回手,花颜一个滑步过来,扣住顾西词的肩膀把她向后摔去。   顾西词擒住她的手,扯着她的手臂反把她来了一个过肩摔,不过没有摔成,快落地时,花颜脚尖一点,身体很快就站稳了。   两人就这样在门前过了几十招,花颜不依不饶总是阻挠自己,顾西词有些恼火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给我让开。”   “我也最后告诉你一次,这扇门,我说你不能进,你就不能进。”   “是吗。”顾西词脸色冷下来,手臂开始蓄力。   不再是试探的过身法,就要带上内力来真的时候,那扇门突然从内部打开了。   林韵寒站在门口,眉目清冷,看的人一下子就怂了,“我在里面一直听到外面吵吵吵,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没什么。”顾西词撤去内力,把手背到身后,面带笑容的说,“给林易指导完后,正好遇到了花颜,我们就在外面说了会话。”   “是啊。”花颜恶狠狠的看了顾西词一眼,“听说他们资金紧张,我特意让管家给西词姑娘免费开了几天房。”   “不用这么麻烦,西词跟我一起住即可。”林韵寒淡淡的开口,把顾西词扯了过来整了整理她的衣服,“你怎么来这么晚?马桂芬那里早就结束了。”   “林易学的慢些。”顾西词解释。   “是吗。”林韵寒瞥了花颜一眼,花颜立马点头,顾西词冲她挑了挑眉。   “赶快休息吧,你也早些休息吧,一路奔波也都累了。”林韵寒冲花颜点点头,然后房门被关上,顾西词进了房间。   花颜在外面站着,看着顾西词得意洋洋的背影,生气的差点把手里的玉笛摔出去。   把顾西词带进了房间,林韵寒的脸色就变了,抬着顾西词的下巴把人抵在墙壁上,“一会儿不见,你就学会偷偷和别人打架了嗯?”   “不是这样的,夫人。”顾西词眼泪汪汪。   “还敢狡辩?”林韵寒眼睛里都盛着怒气,“那你解释解释。”   “对不起,夫人我错了。”顾西词秒怂。   “错在哪了?”   “错,错在不该跟人打架。”顾西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韵寒的脸色,像被父母揪住的犯错的小孩子。   但林韵寒的神色并没有好转,顾西词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还错在哪里了,但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   只得眼泪汪汪的看着林韵寒,“夫人,我错了,你别生气,你说哪里不好我都改。”   半晌,林韵寒叹了一口气,额头贴住顾西词的额头,“花颜小孩子脾气,她欺负你你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没有。”顾西词被贴着额头,也不敢摇头,“我没吃亏,她打不过我。”   林韵寒亲昵的蹭了蹭顾西词的额头,“快去洗漱吧,早些休息。”   “好。”顾西词心头一暖,连忙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漱了。   浴室里水声响起,林韵寒知道顾西词已经在洗澡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韵寒!”花颜正在生闷气,看到林韵寒过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韵寒是最关心她的,至于那个女人,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我有话和你说。”林韵寒扭头看了看房间,“我们去后面说吧。”   “好。”花颜欢天喜地的跟着林韵寒往外走。   到了后面的花园,花颜问抱住林韵寒的手臂问,“韵寒你要给我说什么呀?今天的月亮很好看呢。”   林韵寒抽出手臂站直了些,“顾西词是我的夫人,我不希望你针对她。”   “什么?”花颜欢笑的脸僵住然后缓慢的变成了不可置信和伤心,“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说真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林韵寒脸色很认真,“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若是那个房间她不能进,那我也便不住了,你回报清风阁的五年差不多也够时间了,现在你自由了,字据我回去就写信让她们给你送回。”   “你不要我了吗?”花颜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云客居你投了钱,那个房间是你的,对不起,我不该干涉,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林韵寒不说话,神色清冷,花颜一颗心渐渐凉了,眼睛红肿的看着林韵寒好像第一次认识她。江湖上的人都怕林韵寒,说清风阁的宫主是冷的、冰做的,没有感情,她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她六年前来清风阁,把清风阁当另一个家,可是林韵寒一句话说散了就散了。   夜里的风确实凉了,花颜努力抱紧臂膀,可是寒意还是无法抵挡。   林韵寒关上房门,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   她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挑了挑灯芯,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条斯理的把书翻开了一页。   水声渐渐停止,浴室的门声一响,林韵寒就扭头看过去,顾西词头上包着一块布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因为热气的蒸熏,皮肤变得粉扑扑的,看着特别有食欲。   “夫人还没休息啊。”顾西词凑过去,“看什么书呢?”   “等你。”林韵寒合上书,把顾西词包头发的布子散开,一点点帮她把头发拧干。   灯芯亮了些,窗户里面一片暖暖的光,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灭了。   花颜知道是里面的人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类经图翼》曰:"盖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 武功心法里子也不懂,然后一搜索,正巧出来了这段,于是就用了一句,感觉格调立马就高了一点点,古人真的厉害,膜拜。   ☆、林公子的镖(六)   “那位就是跟少爷回来的姑娘。”丫鬟挑剔的看了一眼, “哪里有李家的千金好看。”   “我觉得马姑娘挺好的, 一看就很温柔。”   “温柔有什么用, 李小姐可是千金小姐。”   林易不在, 单只有马桂芬一个人回来,丫鬟就有些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   声音不小,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武,马桂芬的听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自然是听见了。仆由主管, 她不是主, 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找侮辱,不过却是决定明天不过来了。   什么李小姐的, 就和林易配去吧。   气息沉下来, 林易感觉丹田有一丝火热的气息沉淀下来,睁开眼睛,发现太阳已经升起, 一夜似睡未睡,但却一点都不累, 浑身清爽, 完全不像坐了一夜的样子。   林易伸开腿活动了下, 才从床上下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少爷,您修炼好了?”仆从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听到开门声立马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芬姐姐呢?”   “马小姐先回府了。”仆从答道。   “师父起了没?”   “还没见动静。”   林易想了下,“我先回府中, 你们留一个人下来,等师父起了,跟她报个平安,说我先回府了。”   “是。”   安排好了,林易就往府里赶去,不知道芬姐姐起了没,快一点他还可以和她一起吃个早餐。   丫鬟多有懈怠,早晨时也没人来伺候她洗漱,不过马桂芬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以往的千金小姐,贫苦的日子她都过了,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林易回来时,马桂芬刚打了水回来洗脸,几个小丫鬟躲在后面偷笑。   林易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少爷。”一个丫鬟扭头看到了林易,立马噤声慌张张的行礼。   马桂芬把帕子浸到水里,准备洗脸,林易大步走过去,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马桂芬皱眉看着林易。   “我伺候你洗。”林易把手放到盆子里,把帕子拧了水拿出来一点点擦拭马桂芬的手,马桂芬想要把手抽回,但是林易特别坚持。   丫鬟们脸色都吓白了,急急忙忙的过去要接替林易的工作,林易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都去院子里跪着,跪够两个时辰,既然你们不喜欢伺候主子这份工作,以后就去刷马桶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少爷,我们错了,马小姐,求你原谅我们。”丫鬟们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她们从没见过少爷发如此大的火,更没见过少爷亲自去伺候人。   这辈子,马桂芬都是林易的逆鳞,一想到她被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欺负,把委屈憋在心里忍着嘲笑去打水洗脸,林易就火从心起,气这群丫鬟,更气马桂芬把他当外人。   林易连正眼都懒得给那些丫鬟一眼,仔细的伺候马桂芬洗漱,帕子擦到马桂芬脸上,这是林易第一次如此亲密的靠近马桂芬的脸。   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秋水般的双眸,弯弯的柳叶眉盛不完的风情。   林易的手指控制不住碰了一下马桂芬的眉毛,“桃花面、柳叶眉,芬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我还记得说要为你描一世的眉。”   马桂芬心一软,眼眶立马有些湿润,她隔开林易的手接过帕子,“我自己来就好。”   “芬姐姐,我知道你还不愿意原谅我,林易是罪人,负过你,愿意用这辈子接下来的所有时间寻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别再把我当外人,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马桂芬说要走的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再说不出来。   心软的一塌糊涂。   马桂芬愿意来林府住,这让林老爷和林夫人很安慰,没想到她才来第二天就出了这样的岔子,林夫人感觉脸上无光,少见的发了火,当即手段利落的整治了那几个丫鬟,让嬷嬷挑日子出来重新教府里的丫鬟规矩,并亲自挑选了几个新丫鬟送过去。   新丫鬟被嬷嬷好好提点过,对马桂芬不敢有一丝不敬,并且手脚利落勤快能干事,更重要的是她们代表了林府当家主母的态度。   至此马桂芬在林府的地位,一时无人能及。   “你们起了呀。”花颜面带微笑的走过来问顾西词,“昨天我不懂事让你生气了,希望你别介意。”   顾西词奇怪的看着花颜,她的态度反差这么大,让她有些不适应。   林韵寒嘴角勾了勾,“她休息的挺好。”   “是吗。”花颜笑了一下,眼底有些苦涩,“那挺好的。”   顾西词扭头看了林韵寒一眼,直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林韵寒和花颜之间发生了什么。   林韵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拉着顾西词的手带她去吃饭,花颜慢一步跟在她们后面。   “西词,这个饼卷肉好吃。”顾海梁他们已经在吃饭了,看到顾西词后,顾海梁一点都不矜持的拿了一张饼卷了一大堆肉蘸了酱塞给顾西词,“多吃点,一会又要跑到下午。”   “嗯。”顾西词接过饼卷肉,咬之前先递到了林韵寒嘴边,花颜正想制止,却见林韵寒低头毫不嫌弃的咬了一口。   顾西词把手收回,也大大的咬了一口,肉是腌制后又煎的,特别香但一点都不腻,和饼卷在一起,确实是绝配。   花颜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林韵寒就坐下主动给顾西词添了碗粥。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韵寒吗?   花颜感觉自己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如坠梦幻。   “花小姐吃过饭了吗?”李大力从外面进来,见花颜在门口站着就问。   花颜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李大力没搞清楚她的意思,花颜就匆匆的出去了。   这不是她谪仙的宫主,肯定是人假冒的……   李大力奇怪的看她一眼,不明白花颜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了。   吃完饭后又是要去找地皮,这个年代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中介机构,顾西词他们要买地皮必须要通过这些中介,于是吃完早饭后,顾西词一行直接去了一个中介机构。   这个中介机构说是比较大的一个了,但是里面的人并不挺多,就松松垮垮坐着几个人,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但这些人的衣着看起来一点都不简单,在中介所做事,没点关系还真进不来。   手里握着银子,又有点关系,这些人的服务态度非常不好,大概是看他们是外乡人,又不是什么官员子弟,就觉得他们好拿捏是任人宰割的大肥羊,于是带他们去看的几个地皮还比不得水路通镖局推荐的,但是要价却很高。   顾西词他们自然不满意,看了两家都觉得不行。   “这都是好地方,你们一直挑来挑去,还连个毛病都说不出,在这里逗我玩的吧。”中介挑着三角眼皮看了顾西词和林韵寒一眼,“看你们还带着两个姑娘家,就不是买地皮的主,要玩乐去哪个街不好,偏要缠着我一个小中介,我吃饭不用钱吗。”   “大哥,建宅这种大事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你想做生意赚我们的银子,怎么能不辛苦一点。”张横好生给中介讲道理。   “别废话,就这家,你们买不买。”中介恶声恶气的说。   张横回头看看顾西词、顾海梁他们,他们都摇了摇头,这地方狭窄又偏僻,中介要价还死贵,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   “那前两个地方,你们总要选一个吧。”   张横又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大哥,这三个地方都不合适,我们还想再看看,今天辛苦你了。”   中介捏了捏红包,捏到里面硬硬的银子,脸色好看了一点,“我就最后再带你们逛两个地方,行不行你们看着办,好地方就这么几个,错过了就没有了。”   “是是是。”张横连点头。   中介大概真觉得他们任他拿捏,又或是觉得顾西词她们两个姑娘比较好欺负,接下来带他们去看的地方还是不怎么的,并且更加偏僻和逼仄。   “大哥,我看这地方怎么还比不得前面两个。”顾西词耐着脾气问。   “我都说了好地盘已经看完了,你们还不信。”中介脸色很难看,似乎对顾西词的发问很不满意。   顾海梁控制不住脾气,差点就冲上去给中介一拳,顾西词好声好气的喊他一声大哥,他还摆这么一张脸,真是气人。   “这样吧,我们回去想一下,今天就先不看了。”张横忙出来打圆场。   “你们好好思量一下。”中介威胁的看了他们一眼,“我们各大中介都是相通的,你们还是快做决定买吧,过两天可能连前几种的房子都没有了,要知道,现在西湖这一块的地皮很抢手的,多少人想买都买不了。”   中介走后,顾西词一脚踹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陷下去一个脚印,然后喀一声碎裂。   “别气,这种没眼色的人找个时间教训一下就好了。”林韵寒说的轻描淡写,周身已经可见杀气。   顾海梁从来都护顾西词护的不行,向来都是说他什么都行,说顾西词一句不好都不可以,顾西词一发火,他立马就把袖子往胳膊上一撸,“我去跟着他,等没人的时候把他拖出去打一顿。”   “别别别。”张横和李大力忙拦住他,“都知道他是跟我们出来的,他要是没回去,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种黑中介,我去找徒弟封了他们家。”顾西词一拍脑门,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徒弟,也不能养着他白教给他武功。   对于报仇这种事,顾西词从来不忍着,能今天报的绝不拖到明天,于是一行人立马就拐去了林府。   顾西词有林府的通行牌子,守门的侍卫很恭敬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林易听说顾西词他们来了,立马就亲自过来了,神采奕奕,看来他和马桂芬之间是有好事发生。   “师父,你们找到地皮了?在哪里呀。”林易兴奋的问。   “没有。”顾西词脸色摆的很难看,林易眼神伶俐立马就问顾西词发生了什么事,顾西词就抑扬顿挫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有些地方怕林易抓不住重点,顾西词特意强调了几次。   听完,林易的脸色很难看,这群人和师父过不去,就是不把林府放在眼里,问清楚那处中介的名称地址,林易立马就让人送信给知府里的熟人让他们派人对那处中介所彻查,原因就是贪污受贿,尤其点名了其中一个中介人。   中介私下收客人银子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来报案的是林府的少爷,这事情就不简单了,那些人精哪个不明白这是人不长眼得罪了林府的人。两厢压根就不用权衡,捕头带人直接就封了那处中介的门面,给顾西词他们当中介的那个人,刚回到家,就被逮了起来关到牢里说要审查。   审查结果自然是贪污受贿,不过因为金额较小,也就只是蹲了半个月的牢,至于他出来后,又连着半个月被人套了麻袋拖去一顿打自然是后事。   事实上,林韵寒比顾西词更记仇,要不是不方便,她想让人天天给他套麻袋,每天都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林易特别上道的把事情给处理了,顾西词脸色就缓了下来,“刚才看你神采奕奕,是不是有了什么进展?”   林易脸色红了一下,嗫嚅,“就,就亲了她手一下。”   顾西词长长的“哦”了一声,林易的脸更红了,他凑到顾西词耳边,自以为小声的问:“师父,女孩子和女孩子是不是也……”   顾西词“咳”一声立马站直,林韵寒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林易眨着眼睛期待的看着顾西词,张横眼睛瞟向别处,李大力奇怪的看着顾西词和林韵寒。   顾海梁完全没有跟上话题,接着林易的话问:“女孩子和女孩子怎么了?”   林易大概已经从脸红到了脚底板,他明明说的很小声,怎么他们都听到了?   顾西词连忙摆手,“我不知道。”   林韵寒接话,“自是可以的。”   顾西词脸红,头都要低到脚尖,在众人面前宛若裸奔,张横一看她的样子,顿觉非常不好。   小姐这样,怎么,怎么不太对?不是说好了宫主是小姐的压寨夫人?   李大力不知道哪一根筋搭上了,突然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姐这是中了癔症,要赶紧救回来才行。   ☆、林公子的镖(七)   “师父, 我们什么时候学习轻功?”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林易慌慌张张的想把话题翻过去。   可是顾西词超级记仇, 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刚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现在就想抽身离开哪有这么容易。   “学轻功那么快干什么,现在把你芬姐姐娶回家中, 谁在上谁在下还不一定。”   “啊?”四书五经没有讲过这些内容,林易没听的明白, 但是其他人都听明白了。   顾海梁打量了一下林易的小身板, 有些同情, 一个男人被媳妇压在上面确实挺不好的,于是悲悯的开口:“林公子还要多吃点, 然后练练武功。”   “什么跟什么呀。”张横瞪了顾西词一眼, “好好的一个读书人,你硬给他讲荤话,把人教坏了怎么办。”   “我说的是大实话。”顾西词反驳, “桂芬跟着清风阁的人习武,悟性比林易高,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 到时候多尴尬。”   “上下问题”不管到底是什么, 林易敏锐的察觉到不能继续问下去,但他是个好学宝宝,就把问题偷偷记在了心里,准备找个时间和芬姐姐一起讨论讨论,或者去问问母亲。   一些基础的训练, 林易自己也可以做,但是关于内力循环,顾西词却是不敢让他自己开始的,毕竟林易才刚开始学习,初始心不沉,没人看着很容易伤了自己。   西湖有清风阁的人,林韵寒就不再亲自去教马桂芬武功,毕竟马桂芬连她的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目前也只是清风阁挂名的一个外门弟子而已,还是那种以后回报清风阁五年就可以解除关系了的,自然当不得她费心。   时间还很充足,状也告了,林易也让人去解决事情了,顾海梁他们就不想留在林府继续打扰,准备先离开。   “也成。”顾西词爽快的点头,然后叮嘱顾海梁,“哥,你管着张叔点,别让他出去喝酒,更别让他去花船什么的,那些漂亮姑娘一招手,他的银子都要被骗出去了,这银子得给他攒着,张叔年纪大了,以后要娶媳妇。”   “嗯,我会看好他的。”顾海梁认真的点点头,娶媳妇确实是要很多钱,张叔真的要节省些了。   “你!”张横急眼立马表示不服气,那天宫主一招手,顾西词把全身家当都交了出去的事情还在眼前,现在她居然敢说自己。   “我怎么了。”顾西词凶他,“我后半生有着落了,你有吗?你平日里不攒钱,别说养家了,等你老了,不能干了,连个棺材本都没有。”   这话有理有据,张横居然无法反驳。   “出门在外还是收敛些好。”李大力开腔,“酒是穿肠□□,色乃刮骨毒刀,还是克制些好。”   一个个都反驳自己,张横哀叹三声,“不能大口喝酒,还没美人陪伴,这人生还有个什么意思。大力,你说说你每日里有啥意思。”   “大力哥有老婆孩子,你能跟人家比吗。”顾西词瞪张横一眼,“老还不收心,你都要成我们县里有名的老光棍了。”   “老爷和夫人结婚时也三十多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夫妻恩爱非常,每日里都跟蜜里调油似的,不知道羡煞多少人,比那些慌慌张张娶了媳妇的过得好多了。老爷都说这媳妇的事情急不得,娶得早不如娶的对……”   张横又要把爹和娘的事情拎出来说上一遍,每次一说到让他娶媳妇的话题,他都要拿顾老爹举例子,铁证如山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顾西词连忙摆手把张横往外赶,“走吧走吧,别在这里挡林府的路了。”   再次胜利,张横洒脱一笑,搂住顾海梁的肩膀,“走,叔带你去喝酒。”   “我不喝。”顾海梁摇头,“我得攒钱。”   “攒什么钱?”张横胳膊压着顾海梁的脖子,大笑着把他带了出去。   李大力跟在后面,看了看顾西词和林韵寒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西词问。   李大力缓慢的摇了摇头,目光复杂的看了林韵寒一眼。   “大力,快点跟上了。”张横回头喊。   李大力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林韵寒皱眉,目光看着李大力走了好远。   “师父,我跳完了。”林易满头大汗的过来,“师叔他们呢?”   “出去玩了。”顾西词魔鬼般的继续下达指令,“热身完了,拉伸一下筋骨,然后做手臂和腰的力量加强训练。”   顾西词这人有些恶劣,林易好不容易和马桂芬有些进展,正是激动的时候,她偏不要他闲下好好回忆回忆,一直把人练到了吃晚饭,虽然不至于让他累瘫,但绝对让他没了胡想八想甜蜜回忆的时间。   晚饭时见到了马桂芬,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错,说话时脸上总不自觉的带一些笑,看来在林府住的挺好的。   顾西词很满意她的状态,若是她病恹恹的,她的心里就会有些过意不去,用林易时总有一些这是牺牲了马桂芬的幸福换来的感觉。   等林易进入了遁空状态,顾西词和林韵寒才离开,林夫人说让马车送她们,不过顾西词拒绝了。   晚上的西湖她还没有和林韵寒好好逛过呢。   林府的地段非常好,走不多远就是一个沿湖的街摊,因为不是什么重大节日,晚上出摊的人不是很多,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家。但是顾西词她们也不是为了吃这些东西,只是这样的夜晚,和林韵寒手牵手一起走就特别美好。   因为街摊是沿湖的,所以可以看到湖上的一些画船,远远的看过去特别漂亮,在湖面上飘过去,就像一道绚丽的彩霞。   湖水波光粼粼,画船五彩缤纷,身处红尘却犹坠仙境。   “夫人。”   “嗯?”林韵寒扭头看向顾西词。   “没什么。”顾西词笑了一下,“只是好久没叫你夫人了。”   那天张横让她在外面稍微注意一下,所以她白日里常喊的就是林韵寒的名字。   林韵寒嘴角勾了勾,“你吃冰糖葫芦吗?”   “吃,要是夫人买的话。”   林韵寒拉着顾西词的手到小贩那里挑了一串又大又红的山楂串塞到顾西词手里。   “多少钱?”   “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这一串山楂不要钱,白送。”小贩笑嘻嘻的回答。   顾西词刚把山楂填到嘴里,闻言立马把山楂从嘴里拿了出来,不高兴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我们才不要你送的,好好的卖个山楂,怎么这么多混话。”   “哎你这人好生送你一串冰糖葫芦你还不乐意了。”摊主不乐意了,“我这冰糖葫芦可是两文钱一串的。”   顾西词吃醋的样子让林韵寒心里一软,轻笑了一声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小贩,“不用找了。”   “不要给他。”顾西词忙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给你刚好两文钱。”   入手的银子哪有送出去的道理,小贩把银子塞到怀里又拿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顾西词,“诺,再给你一串。”   似乎是怕她们反悔,小贩把冰糖葫芦塞到顾西词手里后立马就走掉了,东拐西拐很快就没了踪影。   “怎么不吃了?”林韵寒看着顾西词拿着冰糖葫芦发呆奇怪的问。   顾西词把冰糖葫芦举起,放到光下看,“我就想看看这一两银子两串的冰糖葫芦有什么特别的。”   这么贵,夫人太大方也不好……心疼。   “特别的……”林韵寒想了一下,“就像特别的你。”   顾西词皱眉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哪里像?”   “都像。”   一样甜,一样招人喜欢。   在外面逛了一圈,挺晚了她们才回云客居,到那里后发现李大力正在门口等她。   “怎么了?”顾西词笑嘻嘻的问。   李大力脸色有些沉重,“我有事和你商量,我们去外面说吧。”   “唔。”顾西词松开林韵寒的手,“韵寒你先回去洗漱吧,我出去和大力哥商量些事情。”   “嗯。”林韵寒点点头,然后走进了房里。   顾西词跟着李大力回到大堂,“怎么了?”   李大力拿出一把房间钥匙递给顾西词,“我又给你开了一间房,出门在外,我们还是少麻烦别人的好。”   在林府时李大力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有外人在,回到云客居后,他越想越不妥,小姐这癔症可能是因为跟宫主住久了产生的错觉,以为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在一起,于是他立马就又开了一间房给顾西词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西词看着李大力递过来的钥匙皱眉。   “小姐,宫主到底不是自己人,一直麻烦人家不好,在这里要呆的日子长久,我们还是自己开一个房间比较好。”   “韵寒怎么不是自己人?”顾西词反问,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老爷以前就叮嘱,出门在外切莫一直依赖别人,以免给别人造成烦扰。小姐和宫主非亲非故,一直和她住在一起着实不妥,一间房间也费不了多少银子,何必欠人恩情。”   “莫不是你觉得我是中了癔症?”顾西词气笑了,想想李大力看林韵寒的奇怪眼神,她立马就想明白了李大力为何要她和林韵寒分开住。   顾西词手按在胸口,“又是外人又是欠人恩情,大力哥你阻止的真委婉。可是喜欢是不分男女的,见到她我这里跳了,和住不住一间房没关系。”   “要是姑娘家和姑娘家能在一起,这世上为什么还要有男人和女人区分。小姐,女人和女人是没有后代的,这是罪,老祖宗是不会原谅的。”   “若这是罪,那就让我罪大恶极吧。”   如果喜欢是罪,爱是罪,那就甘愿坠到罪大恶极。   顾西词懒得再看李大力一眼,绕开他向外走去,被拖了这么久,夫人应该等急了。   李大力看着顾西词走出去,拦也拦不得,心里急得上火,小姐这癔症中的不清,这让他怎么回去给老爷交代?   “李镖师找你说什么?”林韵寒正在拿笔写信,一只鸽子站在一旁,好奇的歪着头打量顾西词。   “一起去看地皮太慢了,他和张叔商量着,想分两批去看。”   “也是个法子。”林韵寒把写好的密函封好,然后用一块特殊的印泥印上封实,把印泥在烛火上烤干后放到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桶里。   “是有什么大事吗?”顾西词问。   “京城中的血修罗教抓的差不多了,不过大头目并不在,二皇子被太子软足了,也许过不了太久太子就会登基。”林韵寒也没有隐瞒,手掌抚了抚鸽子的羽毛,“辛苦你再跑一趟了。”   鸽子头蹭了蹭林韵寒的掌心,张开翅膀绕了两圈然后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它很有灵性。”   “嗯。”林韵寒看着它飞远了然后才回头,“你可以叫它小白。”   “小白?”顾西词笑了一下,“是不是还有一只叫大白?”   “夫人真聪明。”林韵寒看着小白飞远了再也看不到了才合上窗子,“大白比小白大一点,挺晚了,赶快去洗漱吧。”   “好。”顾西词点点头。   烛火慢慢熄了,床幔放下来。顾西词碾转反侧很久还是睡不着,她心里藏着事情,很难受。   “夫人。”顾西词试探着小心喊了一声。   “嗯?”林韵寒嗯了一声。   “我说谎了刚才。”顾西词小声说。   “我知道。”林韵寒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然后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快睡吧。”   “你不知道,我没告诉你。”   “李大力把你拦下来肯定是不同意我们的关系,你不告诉我是不想让我伤心。”   “嗯。”顾西词把半边脸藏在被子下,只留两个眼睛盯着床顶,“我好像做的太冒失了,现在他一定觉得我中癔症已深,要想更多法子拆散我们。”   “别担心,他不会分开我们的。”林韵寒靠近顾西词把她揽在怀里,“睡吧。”   和林韵寒说后,顾西词心里的重负一下子卸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不管怎样,她和夫人都不会分开的。   ☆、林公子的镖(八)   李大力和张横不一样, 张横是潇洒的享乐派, 对新的东西接受程度很高, 而李大力是实打实的大家长思想, 让他接受顾西词和林韵寒显然有些困难,顾西词一时也找不到他的突破点, 只得先拜托张横帮忙看着。   好在李大力比较稳重知道轻重,大概也是觉得顾西词还能再抢救一下, 所以没有立马就把事情报告给顾老爹, 不然顾西词才真是头大。   但是李大力总是拿悲愤的眼神看着她和林韵寒, 而且一找到机会就对她讲讲也真是烦人,而且总试图找她们的不足, 虽然因为顾西词太过特殊和平常女子不同, 林韵寒太过优秀完美无缺,他一时也没找到就是了。   “大力哥,你怎么总盯着西词和宫主呀?”连顾海梁都发现了不对劲。   “可能是宫主长得太像仙女了, 大力控制不住。快别看了,你媳妇就要拿刀追过来了。”张横打岔的插过来搂住李大力的肩膀, “海梁, 刚才小姐找你, 说有个什么袖要过来。”   “红袖?”顾海梁心猛的一跳,急匆匆的就过去找顾西词了。   “你当人人都像你。”等人走远了,李大力问张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张横装傻。   “你不用装,这两天你就一直在我这里晃悠, 一有个风吹草动你就过来,比找地皮还当紧。”   “找地皮这事用的上我们成天跑?小易和宫主随便动动手指都比我们累死累活找的好。”   张横这说的确实是大实话,这两天看的地皮都是林易和林韵寒通过关系找的,一个比一个符合要求,都有些挑花了眼,省事还比自己跑断腿来的强。   “这一点小恩小惠你就把小姐卖了?”李大力着急,他始终觉得顾西词是被林韵寒蛊惑了。   “卖?你说错了吧,宫主这是倒贴。”张横点了点顾西词,“你自己想想小姐哪里比人家好了?长得没人漂亮武功还比不得人家,没钱没势的脾气还暴躁。宫主能受得了她,是她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宫主这般模样和魄力的什么样的人才找不到。”   “可是我们小姐也不是非她不可啊。”李大力着急,“她条件那么好,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们小姐。外面那么些女人,哪个不好,咱可就这一个小姐。”   顾西词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李大力一直想着她能找个好人然后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没想着让她要这种险贵。   张横拿手掌去糊李大力的眼睛,李大力把他的手拍开,“和你说正事,你干啥呢!”   “我看看你眼屎是不是没擦干净,这怎么能是宫主缠着我们小姐?”   “之前小姐还不是这样的,还说要嫁人找个压寨相公,都是她一直找来找来才把小姐蛊惑了。”   走布庄的那个镖时,他就该发现不对的,肯定是从那个时候小姐就被迷了心智。   “你瞎说。”李大力还没说完,花颜过来生气的打断他的话,因为愤怒眼睛瞪得圆圆的大大的,“不许污蔑韵寒的名声,分明是你们小姐给她下了蛊毒,她那个样子怎么配得上韵寒!”   “咦,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张横不依了,他自己怎么说顾西词不好都行,但别人就是不能说一句不行,“我们小姐怎么配不上宫主了。”   昌盛镖局的人团结,无论什么时候都记得一致对外,有人说顾西词不好大过了李大力找到盟友了的喜悦,于是立马住嘴不悦的看着花颜。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花颜语气咄咄逼人,“你们什么小姐压根就是没人要吧,也不是什么大美女,还粗鲁无比一点礼仪都没有,整天跟你们这些臭男人待在一起,都粘上了你们恶心的臭味。”   “花小姐,说这种话是要负责的,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男人是臭的,莫不是你闻过?”   “你!”花颜瞪着张横,“我不需要闻都知道,你们都是臭的。”   张横纵横江湖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任性不讲理还理直气壮的人,当即决定和花颜杠上了,然后话题就从顾西词和林韵寒谁配不上谁偏成了男人是香的还是臭的和谁是流氓谁不讲理等。   李大力彻底决了找盟友的心思。   张横嘴皮子贼溜,连说带逗,一会儿就把花颜气的不行。   “我这就回去,让店小二把你们的行李都丢出去,我们的客栈住不了你们这些大佛。”花颜的轻功还挺不错,一会儿就走了很远。   张横嘻笑一声,大步往前走,看着不快,但很快就追上了花颜的步伐,“没理就跑去找人啊,花小姐度量也不过如此。”   花颜跟张横犟着一口气,加快速度想要甩开他,但是不管她怎么做,张横都如影随形,而且还一路嘴不停舌,但一点都不大喘气,平稳的好像就是在正常走路。   顾西词他们的轻功只是一般,因为他们门派本就不以轻功见长,但张横却是一个例外。   张横的轻功非常好,虽然他从来没有和谁比过,但大约在江湖上也能排的上前十,因为教他轻功的师父是盗圣三猫鼠。   还是顾老爹接手昌盛镖局没几年的时候,张横还小,顾西词和顾海梁还没出生,盗圣三猫鼠来昌盛镖局盗取东西,却失了手,这事江湖里没人知道,毕竟关系到盗圣的江湖神话。   外头传的是三猫鼠带走了昌盛镖局的一件宝贝,昌盛镖局确实也做样子找过三猫鼠很长时间,然而事实却是三猫鼠和顾老爹做了约定,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和安全,他把自己独创的轻功教给了张横。   张横悟性极好,把三猫鼠的轻功学了个近十成十,据说后来三猫鼠还来过几次想要把张横带走做亲传弟子,不过被张横拒绝了。   这事隐秘,甚至顾海梁都不知道,顾西词知道一点,还是因为一次和张横走镖时,看到他的轻功步伐起了心疑,再三逼问才套出了一点信息,可惜因为三猫鼠说轻功只传教给张横一人,逼张横发了血誓,所以张横不得把武功私自外传,顾西词想学但是最后也没有学成。   很快就到了云客居门前,花颜怒气冲冲的进去准备让店小二把张横的东西都丢出去,可是刚进门嘴里的话就堵住了。   张横笑嘻嘻的走进门,“怎么不丢了?心软了,觉得我还是挺好的?”   “红袖姐姐。”花颜连忙行了一礼,脸色乖顺的不行。   红袖正跟着顾海梁往里走,听到声音转过身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里走。   等人走的看不见了,花颜才松了口气,清风阁所有人里她最怕红袖。当年在清风阁时红袖带她,她没少被训斥,而且红袖总是冷着一张脸很少有别的表情,花颜不自觉有些怕她,所以到现在她一看到红袖就乖顺的不行,生怕出了岔子。   张牙舞爪的小猫乖顺了下来,张横自诩是个翩翩公子自然立马就收手,不过心里却把花颜这个弱点记了下来,以后她若是再发癫,就找左护法出来。   顾海梁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晕乎乎飘飘然的把红袖带到了林韵寒房前,小眼神热烈的看着红袖,“就是这里。”   “谢谢。”红袖敲了敲房门,等到应允后才进去。   等人进去了,顾海梁守在门前还不想离开,张横在一旁都看不过去了,拐着顾海梁硬把他带走了。   顾海梁还有些飘飘然,张横恨铁不成钢的说:“喜欢你就说就行动啊,傻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宫主门前站着是个什么意思。你个大男的,怎么比马小姐还急人。”   顾海梁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她我就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张横决定给顾海梁好好上一课,“我告诉你啊,追女孩子一定要大胆,只有脸皮豁的出去才能娶到媳妇,你要有行动,要让她知道你很喜欢很喜欢她。你看老爷当初追夫人时,那可是命都不要了,从蜀中追到了边境,最后终于娶到了夫人。你要想把她娶回去,也得行动起来,别光会傻笑着站着,看着就让人生气。”   顾海梁傻笑,手足无措的站着,青涩的让人害怕,把张横看的气的不行,“你这样是想让人家女孩子主动说喜欢你?”   “没有……”顾海梁小声反驳,“我怕吓到她了。”   “她一笛子能把你胸膛捅个血窟窿,你怕吓到她?”张横简直想给顾海梁泼盆水让他清醒一下,或者用读心术看看顾海梁心里都装的什么,怎么能傻的木讷,和老爷小姐的行事风格一点都不像,“你把清风阁的左护法当什么了?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害怕你的追求?我给你说,你要是还不下手,等着排队娶她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张横给顾海梁把目前的形式和左护法的抢手程度仔细的分析了一遍,并论证了如果顾海梁现在不下手左护法就会被别人抢走了的观点,把顾海梁说的一愣一愣的。最终让顾海梁察觉到了事态的紧急,最后要不是张横拦着,他都要直接冲过去到林韵寒房间把红袖喊出来,然后告诉她自己想要娶她为妻。   “别急,追姑娘要一步一步来。”张横急忙拉住顾海梁,从怀里掏出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情圣秘籍”交给顾海梁,“你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张叔对你一向仗义,这是我纵横花场这么多年写下的经验之谈,义气价,现在你一两银子拿回去,今天晚上在房间里好好研究研究,体会一下里面的追姑娘精华,然后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顾海梁眼睛一亮把张横掏出来的东西奉为瑰宝,迫不及待的丢了一小袋银子给张横,然后把书揣进怀里,立马就回房研究去了。   张横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看着顾海进了房间,确定没有人再跟着他,就愉快的吹着口哨出门了。   五个铜钱的书换一小袋银子真是赚到了,昨天晚上在路边随手买的书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一举两得,得了银子还少了一个监视人。   今晚的天气真好,还有小风吹着,最适合找个姑娘喝两盅小酒了。   张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   “他干什么去了?”花颜从台子后面走出来,正看到张横欢天喜地往外走。   “回小姐,小人不知道。”   “哼,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去做什么好事情。”花颜刚才从张横那里受了气,看他那里都不顺眼,一咬牙就偷偷跟了上去。   “太子能登基也算圆了邵辞的夙愿。”听到李君昊和邵辞君臣见面时相拥而泣,顾西词感慨,“以后邵辞升官升官,忙的脚不沾地,别再推给昌盛镖局什么棘手的活就好,他给的镖金总害怕无福享受。”   上次林韵寒替她中的一剑,现在她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一想到都后怕的不行。得亏那剑上没有毒,不然她一定要自责死。   每次顾西词见到林韵寒肩膀上的伤疤时,眼睛里总是很难受,林韵寒有时候会后悔把这道疤带在身上,不是因为疤痕不美观,而是不想看到顾西词眼里的难受。   当初她把疤痕留下是想让顾西词心疼,让她知道她欠自己一条命,然后百般对她好,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靠一条疤去争宠,顾西词对她已经是百般好了。   于是林韵寒想找冰清玉露膏把疤痕消除,顾西词却制止了她,这伤疤让她明白――面对敌人时不能仁慈,还有林韵寒爱她,感情的炽热不比她少一分,以及要时刻护好夫人。   “不会无福享受的,一直到白发苍苍我们也都会在。”林韵寒捏了捏顾西词的掌心,“要是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千里加急我也会赶来。”   顾西词看着林韵寒灿烂一笑,“我也是。”   氛围甜腻,左护法明智的闭上汇报工作的嘴巴,然后宫主和西词姑娘越靠越近,左护法沉默的行了一礼,然后从房间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左护法:这工作没办法汇报了,呆不下去了,我先退下了。   ☆、林公子的镖(九)   拿到了书, 顾海梁赶紧回到了房间, 把门关上确保不会有人来烦扰后, 把烛火拨亮, 然后端正的在桌子前坐下,以一种神圣的心态打开了书。   翻开第一页, 一帘大红的床幔,俗气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顾海梁心一沉, 又翻开了一页, 然后出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只穿了一件底裤, 女的只穿了一个肚兜……顾海梁手一抖,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匆匆把书翻了一遍, 后面满页的都是缠在一起的男女。   图片的尺度露骨大胆,可谓是动作繁多, 若是仔细的看, 就会发现图片的画工不好, 人物不太像甚至有些扭曲,但是现在被顾海梁粗粗一翻,却栩栩如生,各种动作连在一起好像一部大片,不太清楚的地方被脑子一过就连上了。   顾海梁脸色爆红匆忙把书合上, 在房间里站起,觉得哪里也不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在房间里反反复复走了两圈,怎么都燥热的很,顾海梁想出去吹吹风。   左护法从宫主房间里退出来,姿态端庄如一朵高山雪莲,她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小时候就像一个老大人,清风阁里的好多人都怕她,长大后就更显得有些冰冰冷冷的高不可攀。   顾海梁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左护法要走过来,满心的燥热突然被一阵清爽取代,连空气都变得清新怡人。   看到她,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有些憨厚的笑容里是很明显都能看出来的开心。   左护法嘴角微微挑了一丝很难察觉的弧度。   顾海梁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绞尽脑汁在左护法即将走过去的时刻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左护法停了一下,“你吃了吗?”   “我也没有。”顾海梁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起去吃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顾海梁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被拒绝,甚至心里已经开始懊悔自己刚才的问题,努力的开始想被拒绝后要怎么体贴的回答。但是左护法居然答应了,而且似乎还微微笑了一下。   顾海梁一下呆愣在地,满脑子的不可置信和炸开的烟花,砰砰砰的五颜六色炸的人有些眩晕。   左护法上挑的嘴角又放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果然不行吗?她笑起来太奇怪也太吓人了。   “你,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顾海梁微微颤抖的问。   左护法木着脸没有表情。   刚才的好像只是幻觉,顾海梁有些失落的说,“刚才我好像看到你笑了一下,就像……”   顾海梁皱着眉想去想一个比喻,但怎么都没办法去形容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   “像什么?”左护法问。   顾海梁憋红了脸,然后终于憋出来一句,“像我喜欢的人……不不不,你不笑,我也……”   我也……我也喜欢,不过后两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顾海梁简直想给自己一拳,怎么能如此唐突和冒失。   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搞砸了。   左护法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八尺有余的大汉子低着头却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让人不忍心责怪他的冒昧唐突。   “不是说去吃饭?”   “啊?对,对,去吃饭。”顾海梁连忙关上门,然后赶快跟上左护法的步伐。   识路是身为镖师的一项重要技能,这几天顾海梁到处跑,为的就是把西湖大街小巷摸清,他知道好几家有特色的餐馆,但是私心想和左护法呆的时间长点,所以一路对好几家味美的餐馆都视而不见,只想着再去找下一家。   左护法和顾海梁并排走着,对顾海梁有些干涩的话题也没有瞧不起,很认真的回答,氛围还是有些和谐,顾海梁也逐渐放开了一些。   要是和左护法一起走,顾海梁怎么走都不觉得累,但是左护法今天风尘仆仆的赶来,顾海梁害怕她累着,于是虽然不情愿还是选了一家被顾西词称赞有情调的餐馆停了下来。   顾海梁虽然面对左护法有时候羞涩一些但头脑还是够用的,至少晚餐选的地方还是很合适的。   这家餐馆环境很清雅而且里面也不杂乱,是一些雅客或者江湖上的女侠常去的地方,红袖进去还能看到几个带着宝剑女侠打扮的姑娘。   桌子和桌子中间是有屏风隔开的,顾海梁和左护法找了一处空桌坐下,店小二手脚麻利的递上菜单,“这位公子和女侠是想吃点什么?我们店里的招牌素菜有豆腐酿酒花、翡翠玉白菜、小炒琥珀豆……”   顾海梁听完店小二的一长串报菜然后问左护法:“有合你口味的吗?”   “翡翠玉白菜、红枣乌鸡汤。”左护法说了两个菜名,这家店里菜的名字起的稀奇,很多听名字真想不出是什么菜,就随便说了两个能知道是什么的菜。   顾海梁点点头,又加了两样菜。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立马去招呼厨师让他们赶快做菜。   “官人,可要进来喝两壶小酒?”醉香楼的老板正站在门口招客,看到张横后把手伸到了另一边。   自从花船那一夜后,张横几乎就成了醉香楼的黑客,去的四个姑娘在湖上吹了不少风,回来就感染了风寒,光给她们治病就花了不少银子。姑娘们生病了就不能继续招待客人,婉翠她们也要算的醉乡楼的一等招牌,一天不来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到最后一两银子没赚到反而还赔了不少钱。   “姐姐,招呼客人呀。”张横嬉皮笑脸的一笑。   “去去去,瘟神。”老鸨摆手,“上次姑娘们跟你们出去,回来一趟就病了,花了我不少银子,你们连看都不看一眼。既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现在还回来作甚,莫不是又要坑我们一次不成。”   “姐姐又说笑了。”张横掏出顾海梁给他的那袋银子,“我来你这里吃酒,顺带给姑娘们赔个罪。”   老鸨回过头瞅了张横一眼,手掂了掂他的银子,脸色变了个样,让人如沐春风,“官人可莫不要像上次一样了,姑娘们体弱吹不得风。”   “我晓得,今日里不去画船,我就在你们这儿吃酒。”   “成,官人里面请。”老鸨把人迎进去,“秀儿,你去喊小翠过来,让她好好打扮打扮精心伺候官人吃酒。”   “是。”被喊做秀儿的人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去喊婉翠姐姐。”   醉香楼里面坐满了吃酒的客人,姑娘们娇滴滴的贴在身上,张横看着就浑身一麻舒服的不行。   “小姐,他进里面去了。”仆从赶紧回来汇报。   花颜守在巷口,重重的一哼,“臭男人就是臭男人,就知道他不会干什么好事情。”   “那小姐我们回去吧。”仆从看了看里面花花绿绿的一条街,到处都是坦胸漏乳的女人,小姐站在这里影响真的挺不好。   “回去?干嘛要回去。”花颜往街口一站,“等他出来我要好好羞辱他。”   “小姐你别往那站。”仆从着急,“我们先回去,在客栈里等他也行啊。这里人多不安全,他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出来,要是不出来我们也不能一直等着是不?”   花颜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她胆子大,“那我们直接进去给他揪出来,走镖不是有规矩说出门在外不许嫖娼,他犯了戒。”   “小姐。”仆从一万个不赞成,极力阻拦。他们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争强好胜,什么都要胜人家一头才开心。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仆从哪能管得了花颜,要回去找人也来不及了,花颜等也不等他的就往里面走,仆从一着急只能跟着花颜进去。   刚一进去,站在门口接客的姑娘就有好几个想要拉住仆从的袖子,“官人,进来玩玩吧,保准让你得到想不到的快乐。”   “小姐。”仆从夺回袖子,胆战心惊的追上花颜,坚持不懈的劝说,“我们赶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花颜刚进来新鲜劲还没过去,哪里愿意离开,一个劲的往里走,“你说刚才他进去了哪个地方?”   “我哪知道。”仆从被姑娘们的拉扯弄的脸红。   “哟,小姑娘去干什么?”一个肥腻的老男人挡住花颜,眼睛里色眯眯猥琐的很,“要不要跟我去里面坐坐?”   他眼神往一边一示意,跟他来的下人立马散开把花颜和她的仆从围了起来,“晚上一个人寂寞的很,来,爷带你去吃酒划船,让你快乐似神仙。”   花颜手放在腰间的笛子上,眼睛微微眯起正准备动手,然后旁边楼里一阵混乱,张横挣扎着从里面被人赶了出来。   老鸨叉着腰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出来,“没钱还来这里做什么,拿石头充当银子是想坑死老娘吗?你个瘟神滚滚滚。”   “不是,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明明给你的银子怎么能是石头。”张横慌慌张张的解释。   “你还不承认是吧。”老鸨打开银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里面全都是一颗颗石子,然后把手心里的石子举起来给四周人看,“姑娘们都看好他这张脸了,莫不要再被这幅人模狗样骗了。这人就是一瘟神,上次我们的姑娘跟他出去,回来就病了,请郎中花了好些银子才好,今个儿这人又拿石子当银子,现在还不承认。”   张横想要解释,但这事情怎么都说不清楚,这袋子里的明明是银子怎么就变成石子了?   四周窃窃私语对张横指指点点,怕是以后张横都要成为整条街的黑名单。   多留多丢人,张横心里骂了一声准备回去,一转身看到花颜看着他笑的不行。   老鸨也一下看到了那个肥腻的老男人,这是个有钱的熟客,老鸨立马娇笑着迎了上去,“官人好久不见你来我们醉香楼了,小红等你都不知道偷偷流了几次泪了。”   肥腻老男人摸了一把老鸨敷满脂粉的小脸,“明个儿我就去,今天爷有了另一位姑娘。”   老鸨也识趣,“那官人明天一定要记得来,不然小红又要伤心了。”   张横是想和花颜犟几句,但很快发现她周边的形式不对,几个看起来像是练家子的人围着她。   肥腻男人摸完老鸨的脸,然后一挥手,几个练家子立马就把花颜堵在了中间。   虽然张横不太喜欢花颜的脾性,也不知道她怎么来这里了,但是他和花颜也算相识一场,自然不能看着她吃亏,于是立马冲了进去,三下两下的就钻进了包围圈。   花颜和张横都是真正的练家子,肥腻男人带的那几个人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这条街的人几乎都是这个肥腻男人一方的,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走。   张横和花颜最后狼狈的踩着人头从屋顶跑了出去。   跑远了,确定看不到那条街了,张横把花颜的仆从放到地上,一脸欲哭无泪,好了,这有名的一条街从此以后真的是和他无缘了。   “大小姐,你去哪不成,怎么偏偏来这种地方。”想想刚才的混乱,张横都心有余悸。   刚刚经历了一场危险刺激的逃脱,花颜的仪表有些乱,她伸手从容不迫的整了整,“我乐意,哼。”   “成成成,你乐意。”酒没喝成,还搞的一团乱,张镖师感觉满身疲惫,“我回客栈了,你回不回,不回再出危险我可不管了。”   “刚才我也没让你管,没有你我照样可以。”花颜按了按自己腰间的笛子。   “是是是,你可以,下次出门还是带个能逃跑的仆从吧,要不是我健壮还真扛不了。”   仆从白着脸,弯着腰想吐吐不出来,“小姐,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太危险了,回去我不知要怎么和老爷交代。”   张横说走就走,仆从眼巴巴的看着花颜,花颜瞪他一眼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就知道拿老爷压她,等她回去看怎么告他的状。   ☆、林公子的镖(十)   张横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顾海梁给他的那袋银子他路上都没打开过, 也可以确定袋子就是原先的袋子, 所以绝对没可能会被人调包, 可是老鸨却一口咬定袋子里就是石子。这种风月场地绝对没有为了贪那一袋银子而把客人赶走的习惯,因为只有留住客人才能源源不断的从他们身上获取银子。   张横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顾海梁一开始给他的钱袋里面装的就不是银子!那石子圆润大小重量和碎银子基本都一致,顾海梁这是早就准备了套给他下。   在顾海梁手里吃了个大亏, 一开始还以为赚到了, 结果白白损失了五个铜钱一本的书不说, 还丢尽了脸。张横脸色难看,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翅膀硬了, 连叔都开始坑了。”   “说谁呢!”花颜不满的说。   “谁认了就是谁。”张横脾气很不好。   花颜脸色一变,笛子直接奔着张横的胸口而去,张横脸色不变, 甚至躲都不躲,花颜笛子在距离张横胸口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时突然收住, 皱眉, “你怎么不躲?”   “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张横半调戏的说出这句话,还不待花颜发飙骂他臭男人时,又说:“不过要是死在你这种发育不全的小孩子手上也真是亏了。”   “你!”花颜脸色巨变,她自诩也是江湖排的上名的美女,居然被人说是发育不全的孩子, 真是不可容忍。   张横还嫌刺激不够,手伸到怀里掏出一块护心镜给花颜看,“看到没,别多想,我刚才不躲是因为有它。”   花颜觉得自己完全被羞辱了,又一招向张横打去,但是张横直接转身跑了,花颜咬牙追上去,但是张横硬是要快她一两步,并且把距离卡的死死的,就像在逗人玩。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树上或者房梁上一点而过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仆从: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好难过,好伤心,小姐,大侠,求求你们等等我啊!   花颜追着张横一路到了云客居,正想着他终于无路可跑了时,顾西词和林韵寒并排从里面出来了。   花颜已经拿出来的笛子飞快的又收了回去,张横也停了下来。   这时李大力从她们后面走了出来,自从李大力发现顾西词和林韵寒的关系后,就成天对顾西词絮絮叨叨把她烦的不行,所以顾西词最近都是躲着李大力走,主动送上门让李大力念念叨叨是想都别想,现在却和他一起出来让张横感觉有些奇怪。   张横皱眉:“小姐可是有急事?”   “你来的刚好,我们去看一个房。”   林易和宫主派人找的都是登记了卖房信息的地皮,李大力没事干,就到处晃悠,看看能不能刚好遇到合适的地皮出售。   今天下午他又去逛,然后救了一个穿长衫的读书人,这人穿的虽然有些破但是整体很素净看起来还不错,李大力和他交谈了一会觉得说话也很投机,然后就一起吃了饭。   两杯小酒下肚,书生就和李大力推心置腹把自己的困境说了出来。   这人叫刘光,名字是光宗耀祖的意思,他太爷爷曾是举人家里也富贵过,但是爷爷和父亲两代都不争气,吃喝嫖赌败光了祖上基业。   刘光想要光耀门楣,他自己读书也算有两分天分,已经考过了乡贡想要再进京考举人,但是家境贫寒已经没了银子,恰在这时父亲又欠下了一大笔赌债。   他就想把老宅卖了,换一笔钱然后搬到乡下住,一是有时间备考,二是乡下民生淳朴,他希望父亲能够在家安稳一些。但是中介恶意压价,给的银子特别少,他去找了好几家都没谈拢,今天也是刚谈完出来,没想到刚出门就遇上了祸事――差点被一匹暴走的马踩死。   听说这人要卖老宅,李大力就表示想去看看,这一看发现房子虽然破旧,但地皮特别符合心意,而且房子和他们家的地连在一起,一起买了的话建镖局的面积也够了。   李大力和他谈了谈,这人大概被中介压惨了,所以要价很低,李大力觉得非常合适,立马决定回去让顾西词他们来看看,让刘光在家等他一会,然后自己就急忙回去喊顾西词他们了。顾西词一听当即决定去看看,她对这里的地皮中介没什么好感官,总觉得他们会搞很多幺蛾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顾西词他们赶到的时候,一群恶霸般的人正围着刘光拉拉扯扯。   “刘光,你祖上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当头的不满的看着刘光,“这房子你说卖又不卖,是耍着我们玩的吗?”   “大人容我再考虑两天。”刘光笑容讨好,“卖老宅这是大事,要好好考虑考虑。”   “你都考虑多久了。”当头的眼神阴森的看着刘光,“你这房子就值这些钱,你问再多人也没用的,我开价一向老叟不欺,你还见到比我开价高的人不成。”   “大人,这一百五十两着实低了点。”刘光满头大汗,“我这宅子面积大,就是房子看起来旧了些,但是这个地段四通八达是个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你太爷爷搬来这里后你家就没落了,几代都没出什么读书人,这就是个倒霉地。”当头的嘲讽的一笑,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把刘光羞愧的不行。   当头的眼睛挑剔的看了刘光一眼,“要我说,你的房子现在一百五十两都不值了,毕竟买房的都图个吉利。最近没什么人来买房,兄弟们卖房辛苦,一天跑十几趟还卖不出去一间房,八十两你卖不卖。”   “这……”   “现在不卖过几天五十两你想卖也难卖,听说你家老头子被追债的人堵在外面不敢回来?”当头的威胁的看着刘光,“我给你说,这西湖的地皮买卖都要经我们兄弟的手,你要想还有个住的地方,最好好好思量一下。”   这明晃晃的威胁,刘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些人堵在他家门口,显然他就算不想卖也要逼着他卖,刘光心里着急,盼着今天认识的仁兄赶快过来,又有些怕仁兄在这些人手里吃亏。   “前面就是刘兄家。”李大力看到一堆人围着刘光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过去。   顾西词看一眼隐约就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她觉得西湖的房屋中介处确实该好好整顿整顿了,完全的就是强买强卖。   李大力慌慌张张的走了过去,顾西词慢他一步,形式不太好,一会如果真的要买房恐怕很难,就有心让人去林府喊人撑撑场子。   可是今天他们来的人也不多,这种市侩场子不能没有张横,顾海梁不在,她是这里唯一的负责人中途离开也不妥当。   顾西词还没扭头看林韵寒一眼,林韵寒就明白了顾西词的心意,主动说,“我去林府帮你喊些人。”   “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我很快的,放心。”说完林韵寒一闪身就没了踪影。   让张横去帮李大力跟那些人周旋,顾西词溜进了刘光的院子里看了看房子和后面的地。   私闯民宅是不对的,可是顾西词怕一会骑虎难下连看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做决定。   房子确实很破旧,院子里枯草和落叶到处都是,看起来很萧条,顾西词近距离看了看房子,发现房子用的木材等还依旧是很坚固的,只是太久没住人而缺少了生气。不过房子破些没关系,他们还是要重新规划的,毕竟一个镖局的内部构建也算是一个机密,现在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够大的好地段。   顾西词把刘光的老宅看了一圈非常满意,然后又去李大力说的三亩二分地看了看,还是很好找的,因为只有他们这一块地草长莺飞和谐的不行。   这三亩二分地也是方方正正的,而且和房子的对接非常好,顾西词看了一圈很满意。   从房子后面跳出来,顾西词绕了一圈后才回去,周边的环境和居民也没有做什么危险生意的,都是朴实的良民,顾西词走一圈后感觉很满意,去找张横时脸上都带着笑容。   张横一直偷偷四处瞟着顾西词的身影,见顾西词满面春风的过来就知道事情是要成了,然后一直在和地皮中介无目的打太极的嘴就换了方向。   几个中介也是人精,张横嘴巴一换风向立马就明白了他是想买下这处房子。   “刘光,下午时就见你和他在酒馆里喝酒吃肉,莫不是已经想好把房子卖给他们了?”当头的中介语气不善,“这私下收售房子可是大罪,要进大牢的,莫不是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没有没有。”一听掉脑袋刘光满头大汗,“我们就稍微聊了几句。”   “大人们是行家,我们买房自然是不敢跳过你们的手,这不是有缘嘛,就随口聊了几句,刚巧这房子我也很满意,就约定了过来看看,手续什么的自然是要你们办理的。”李大力从袖子里掏出碎银子递过去,“大人们今天还专门为这些小事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当头的中介人看也没看那银子一眼,“你们不按规矩来就是不行。”   张横瞥了李大力一眼,拿过他的银子塞到当头的中介手里,“这点小钱就当兄弟们请你喝酒了,大人能不能提点小弟两句,我们人生地不熟就怕得罪了哪位大人。”   当头的中介不动声色把银子收进袖子里,“李地主想开个粮米铺子,就是少了个地方。”   张横一下子听得明白了,原来是这地方早就是有人预定好了,这个人可能为了得到这个地方还花费了不少“功夫”。   该说的都说了,中介人今天就想要刘光把地契拿出来,毕竟李地主那里催的挺紧。   刘光知晓这些人就想逼他贱卖老宅,当然不愿意,张横和李大力也不想让好不容易看上的房子被买走,只得一直和他们打太极然后等着宫主带救兵过来。   害怕把局势搞得更加麻烦,顾西词一直躲在不远处听始终没有走出来,古代男子普遍的一种恶性根就是瞧不起女子,若是她去很容易让对方更加贬低这边。   街的另一头一辆马车向他们驶过来,不是友方,顾西词往身后看了看,心里着急,咬牙不知道怎么办。   天已经黑了,刘光的老宅也没有点灯笼,乌七八黑的看不清人面。   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让你办一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是是是。”当头的中介连忙迎上去,“这么晚了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那人没有回当头中介的话,而是瞅了刘光一眼直接说,“听说你父亲在外面躲债?”   顾西词站在阴影里偷偷打量下来的这个人,她一直以为地主都是矮矮胖胖留着两撇八字胡样子的人,没想到这个人还很健壮,而且周身的气势有些凌厉,看起来不怒自威。   刘光只是个读书人不经吓,立马腿就有些发软,张横和李大力两人不动声色的过去把他架住了。   这个李地主气势很盛,语气没有刻意阴森森的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话,刘光就腿软想卖老宅了,张横一看他要怂了忙暗中使力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下,刘光张口要说出的卖硬生生变成了一声痛叫。   张横连忙把人扶住:“刘兄你怎么了?肚子疼还是想撒尿?”   刘光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痛苦的看着张横。   张横半搂着刘光:“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李地主把视线移到张横身上,视线阴凉看在身上的感觉有些熟悉,张横强忍着想要抖一抖的冲动继续关怀的询问刘光的身体健康。   紧迫关头,林韵寒总算带着救兵回来了。   脚尖点地,林韵寒拎着林易把他放到地上,林易刚才正在和马桂芬吃饭,下人报有人找他,然后林韵寒就从外面飘了进来把他拎走了。   脚尖一沾地,林易慌忙整理了整理发型和衣着,咳了一声然后装作沉着冷静的问:“大半夜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林府公子谁不认识,中介看刘光的眼神一变,谄媚的说:“说些小事情。”   “什么小事情?”林易反问,“这些都是我的贵人,唐突了拿你是问。”   “是是是。”中介回头看了李地主一眼,李地主把盯着林韵寒的视线收回,淡淡的说:“看来今天不是个谈话的好日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公子你父亲虽然吃喝嫖赌了些,但到底还是你父亲,对你有养育之恩。”   说完这句话,李地主头也不回的就上了轿子,抬轿子的人穿着黑衣服就要和夜色融为一体,脚步飞快很快就抬着轿子没了踪影。   林韵寒眼睛微微眯起,轿子都走不见了视线还没收回。   顾西词从阴影背后走出来,搓了搓手臂,这种感觉真是有些熟悉,看到他就像看到一条阴森冰凉的毒蛇,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李某某的镖   “刘兄, 这群中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不过你别害怕, 林公子会帮助你的。”张横把手从刘光痛穴上离开, 安抚的说,“刘兄可感觉好些了?”   浑身一松, 难忍的的疼痛逐渐褪去,刘光不懂刚才自己怎么就突然痛的厉害, 张横一安慰他的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 刚才真是疼痛难忍话都说不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 刘兄这是?”   刘光痛痛快快的流了一阵眼泪,有痛的也有刚才被李地主吓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平日里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刚才李地主说的那一句话让他双腿发软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李大哥我对不起你,这房子我虽然想卖给你, 但实在是没办法卖给你了。”痛哭了一会后,刘光抹了把眼泪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我父亲已经年迈, 他对我有养育之恩, 我不能看着他遭罪。”   “刘兄,这些人缠住你就是想要你的房子,他们想白白吞了属于你的银子,你不能屈服。”张横有些着急,“林公子是我们这边的人, 不比那什么李地主厉害多了,你还怕他们作甚。”   林易以为刘光是不认识他,就主动掏出来林府的牌子给他看,师父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块地,他得尽心赶快把事情办成了。   “家父这次出去躲赌债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并且没有一点音讯,我以为是他藏到了一个好地方准备改过自新,可现在看来不是,今天他们和李地主特意提起家父的事情,想必是把主意打到了家父身上,很可能家父已经被他们劫走了。”   “家父身体弱,实在是经不起他们的折腾。”刘光想想就难受,他的父亲可能被人关在柴房里,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睡在湿潮发霉的稻草上,时不时就有一两只老鼠从身上跑过,也许那些送饭的人还有意欺辱他、打他……想想就让人忍不住落泪。   张横就看不得人哭,女人哭他心疼,这男人哭也让他心里难受,他一看刘光又要掉眼泪,立马感觉有些头痛,李大力从马下把他救出来时,这人是不是也先哭了一阵?   张横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恶寒的抖了抖,若是这样他绝对不会想着还带他去吃酒,难道是这人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抓着李大力不肯松手,李大力没办法才决定带他去吃饭?   越想越可能,张横同情怜悯的看了李大力一眼,大力真是辛苦你了,这次买房子你算第一大功臣,我们绝对不跟你抢功。   李大力思着了一下说:“我们买房子就是为了开镖局的分局,刘兄不然这样,看在我们和你有缘的份上,就当你是我们来这里的第一镖,不收你银两,我给你跑一趟把你父亲带回来,若是成了你们多给乡亲们宣传宣传我们昌盛镖局。”   李大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仗义了,他们有林府在背后支持,好房子地皮肯定不少他这一家,刘光懂得但还是有些顾虑。   李地主家他知道,据说家仆都健硕非凡,未!知!数而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太强壮,还带着两个柔弱的女孩子,让他们去帮他找父亲不就像羊入虎口吗?刘光怕他们是以身犯险,也怕他们不成功然后惹怒了李地主让父亲日子过得更艰难,但他实在是……   林易看出了刘光的犹豫主动说:“昌盛镖局是郓州第一镖局,师父师叔的武功都是一顶一的好,若是你担心令尊的安全实在是大可不必。等令尊找到了,你若不想卖给他们房子,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办法。你把房子卖给师父他们,得到的银子不知道比他们多了多少,而且所有的手续都会由林府经办,他们日后也不敢找你的麻烦。”   “若真是他们劫走了你父亲,那目的就是逼你卖房子,就算我们救你父亲不成功,他们也不会拿令尊怎么样的。顶多就是威胁你,然后往下再压一压房价。不过已经到现在的价格了,多几两还是少几两没什么好计较的。”   林易和张横说的很在理,刘光有些动心,不过还是又问了一句,“真能保证家父安全?”   “只能保证找到你父亲,然后把他带回来保护起来。”顾西词说,“若是他真的被人囚禁了起来,我们就去把他带回,但并不能保证他一点事都没有,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谁也不知道你父亲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若是不去找,情况可能会更坏。”   顾西词说的很客观,刚才李地主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如果人是被他带走了,她不能确保没有一点问题。   “刘兄如果有意,可以托镖给我们,我们会立马让人去找,尽力不让危险或者不利于你的事情发生。如果刘兄甘愿把房子几十两卖出去我们也不干扰刘兄的决定,只是觉得有些窝囊罢了。这个地段面积的房子,这些日子我们也看了几处,四五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刘光这些天也问过不少,知道一些内情,这间房子他一百两托付给中介,转手中介可能就卖四百两,然后把三百两吞进自己腰包里,他卖了老宅得到的银两还没中介说几句话得到的多,所以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顾西词也不逼刘光,聪明人一定会愿意把房子卖给他们的,何况刘光需要大笔钱,不然这么多天也不会一直跟这里的中介打圈圈。这些中介多为纨绔子弟蛮横无理极其难缠,说起话来特别难听,刘光能连着去那么多次也是很不容易。   果然最后刘光决定委托他们走一镖,并主动承诺若是能把他父亲平安带回,就一定把房子卖给他们。   外面已经很黑了,习武之人夜能视物,但是刘光却不能,于是他们就进了刘光的房子里。   很大的院子没人收拾,也没有仆从,顾西词能够想象这里以前的热闹,也能感受现在这里的贫苦。   刘光拿火折子点了一根蜡烛,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家里也没太多蜡烛了,我们点一根凑合一下吧。李大哥,刚才你说的镖单要怎么写?”   “正式的镖单我们还没印出来,只能先自己写三份了,不过盖上镖局的章就是正规的。”李大力接过纸和笔飞快的写了三份简单的镖单,“你把这些内容填了,然后印上手印,我们再盖上章就成了。”   看着刘光把镖单填好印上手印后,李大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着的东西,里面是一个印着昌盛镖局和他姓名的小章,当初他自己刻这个章时,不知道刻坏了几个,好不容易才弄成了一个。   李大力把章从绒布里拿出来,沾上印泥然后在主镖师的位置盖上了自己的章,顾西词和张横就在副镖师的位置签了名字。   镖单成立,等印泥干了,李大力让刘光自己留一份,然后给顾西词一份,把最后一份小心的收到了袖子里。   天色已晚,李大力他们也不多加打扰,不过怕晚上出什么幺蛾子,林易留了林府的几个护院守在了刘光房子外面然后才回去。   “现在我们要不要去李地主家探探?”张横指了指李地主的马车刚才来的路,“从这里过去,到他的宅子不是太远,这个李地主给人的感觉阴恻恻的,要是刘老爷子真是被他绑走了,还真不定要吃些苦头。”   “还是不要鲁莽,你一身胭脂味,还没靠近人家门,估计就会被狗咬出来。”李大力摇摇头。   张横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没闻到什么胭脂味,不过花街的那些姑娘确实喜欢涂有味道的胭脂,所以他身上可能真的带了味道。   正事上张横不敢马虎,“我回去换个衣服再过去也成。”   “夫人?”顾西词转头和林韵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李地主的身份有了一个确认。   红袖带人去京城抓捕血修罗教的人,但没有抓到里面的大头目。   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林韵寒绝对想不到整个江湖都在寻找的血修罗教的大头目之一,就明目张胆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过得风生水起。   “他会不会已经转移阵地了?”顾西词皱眉,李地主盯了林韵寒很多秒,可能已经认出了她来,虽然林韵寒并没有再穿一身白衣,但是她的周身气质和长相大概无人能及。   “若是他走了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会安全很多。”林韵寒伸出手指点在顾西词额头上,把她皱起的眉心揉开,“别担心,只要他的地主院子还在就会有线索的。”   李大力重重的“咳”了一声,走过去挡在顾西词和林韵寒面前,“小姐请自重。”   “自重?”顾西词不高兴的瞪了李大力一眼,五指扣住林韵寒的手指,“拉拉手都不可以吗?”   “女女授受不亲。”李大力一本正经的说道,把顾西词气的不行。   她现在一看到李大力就生气,这死脑筋怎么和他讲就是讲不明白。   开始时,他还顾及林韵寒的身份只是单独和她讲讲,现在完全什么都不顾了,只要顾海梁不在,看到她们一怎么怎么样就会一直讲讲讲,明知没什么用还一直讲,把人的心情搞得一团糟。   顾西词正想发火,林韵寒安抚的揉了揉她的手掌,然后顾西词的火气就没了。   夫人说不气不气,当没听到就好,在找到突破口之前,不要把关系搞僵或搞得更坏,她会和自己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安抚了顾西词后,林韵寒对李大力温和的一笑,“这男女授受不亲,女女也授受不亲,是不是只有男男授受才亲?”   顾西词噗嗤一笑,扭头往后看了看刘光的宅子。   李大力被噎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反驳,张横同情的看了李大力一眼。宫主温柔的说一句话,比小姐发脾气厉害多了。   今晚去夜探显然很不安全,但确实是有必要,众人就决定回云客居收拾一番然后再去,比如张横那一身胭脂味肯定是要洗掉的,然后还要换一身不张扬的衣服,林韵寒已经通知了附近清风阁的正式人员赶来,不过他们暂时还到不了。   他们回去时正巧遇上了刚吃饭回来的顾海梁和左护法。   张横一看到顾海梁,旧账立马就浮上心头,“海梁,我好心提点你,可是你居然拿石头欺骗我,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的多惨!”   顾海梁无辜,“你给我假书,我给你假银子,不是刚刚好?”   “我给你的可是真书,一页一页的,你说它是假的可有证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顾海梁脸皮本来是厚的,但是左护法在他身边一站,他的脸皮就变得特别薄,一提起书,满页动作的画面立马就涌了出来,顾海梁的脸“轰”一下就烧了起来。   张横心里也委屈,“你知不知道,叔的自在生活被你拿一袋假银子毁完了!整条花街的人都认识我了,一个个都叫我瘟神、骗子。”   顾西词被逗的一笑,“哥,做得好。”   听到声音张横又想起,最初让他变成瘟神的人就是顾西词,张横回头瞪了顾西词一眼,“那天都是你把姑娘们都关在外面,才让她们生病了,你们兄妹真是天生克我。”   “那种地方不去就不去吧。”李大力安抚的开口,“染上不干净的病就不好了。”   局势一边倒,张横觉得心口堵的慌,“我去洗澡,不和你们说。”   “你们一起去做什么了?”顾海梁问。   “看地。”顾西词一笑,把镖单掏出来给顾海梁收着,“我们接了一镖,今晚要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就和大力哥商量,或者去林府找林易。”   顾海梁把镖单打开看了一遍,“找人?这不是我们镖局的任务吧。”   “算是人身镖。”   “安全吗?”   “还成。”顾西词拍拍顾海梁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好好和红袖相处,宫主特意把她叫回来的,机会难得。”   顾海梁眼睛往红袖那里看了一下,见她没听到才放了心,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夸了她一句,“‘好妹妹,哥没白疼你。”   顾西词回去换了件方便的深色衣服,然后和张横、林韵寒准备一起去探探李地主的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盗文和盗文者】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不太适合可爱的里子,可是刚更新的章节立马就被盗了,真的很让人难受。里子希望大家可以陪着里子一起走,或者支持里子一直走下去,如果真的是要盗文能不能不要即时盗?里子刚发出去章节,你立马就把里子的劳动成果拿走了,摸摸所剩无几的头发真的很伤心。 里子上一篇文文,盗文网站更过分,里子去搜过一次,他们盗里子的文文不说,还骂里子写的孬,这真真是太让人难受了Q^Q(委屈巴巴,不自觉泪流满面)。 里子不是很想开防盗,据说防盗会造成部分读者流失,你们都是里子的天使,里子舍不得你们走。对盗文者,里子祈求你们别太过分,如果不能做到间隔三章,那能不能隔个两天?里子发你立马就盗,真的是过分了,里子已经暗中偷窥好几天了,每次都是这样,好气好气。 谢谢看正版的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请收下里子给你们的大心心,爱你们,你们是里子的天使,是里子一直走下去的动力。   ☆、李某某的镖(二)   李地主算是西湖这一片最大的地主了, 他是地主不是家族一辈辈传下来的, 大约是几年前, 他来西湖一下子收购了很多很多土地并合并了原先这里的一个地主家, 于是一下子变成了西湖这一片最大的地主,但是他比较低调, 很少到处宣扬,所以并不如那些地主一般有存在感, 很少有人见过他, 但是见过的也都忘不了。   云客居的一个店小二说, 有一次晚上他远远瞧见了李地主一眼,回去连着做了一宿的噩梦, 醒来时被寝都被冷汗湿透了。   顾西词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阴冷气息,这是和血修罗教练的武功有关系的。   血修罗教的始祖原先是五蛊教的一个元老级别的老蛊师,有一次他练蛊出了岔子就走火入魔了。魔教派系的功法一般都比较容易走火入魔, 所谓入门快,但是风险也极大, 但五蛊教有一种传说中的特殊蛊虫, 据说可以治疗走火入魔。   老蛊师是五蛊教的三大元老之一, 地位很重要,所以他走火入魔后,整个门派都震动了,然后门派里的人做了一件事――他们在门派里挑选了一个天命女婴,用她的血去祭祀先祖, 然后从族墓请出了传说中可以治疗走火入魔的蛊虫――源婴蛊。   源婴蛊真的有用,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老长老在吃了蛊虫后,一个时辰内就恢复了神智并且一举一动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他们真的治疗了走火入魔!   消息不知道怎么流露出去了,开始不断有人来求蛊,可是请蛊需要女婴去祭祀,并且要是天命女婴,女婴从哪里来?   不断有传言说有人求到了源婴蛊,于是整个江湖都陷入了疯狂。   女婴失踪的案件一起接一起,江湖的风气大乱,作为一切的源头,五蛊教陷入了灭门之灾。   “那时我师父也是刚刚接管清风阁,两位武林盟主和她一起镇压了五蛊教。”   林韵寒和顾西词他们一起在李地主房子周边的土地里绕,远远的看到房子里面灯火通明好像很热闹,他们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等或者看看有没有好时机。   整个李家占了很大面积,房子外面住满了租地的农民,李家在最中间一块地方,不知道这其中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们并不敢进去,只能等待时间,到夜最深的之时。   清风阁和血修罗教是死对头,也算很有渊源,所以林韵寒就随便讲了讲血修罗教的故事打发时间。   “之后呢?”顾西词听的很认真,从林韵寒的话中,她能感受到当年的血雨风沙,血修罗教的事,她也知道一点,侯爷爷和侯叔不喜欢侯奇参加江湖的事情似乎就和这件事有关。   “五蛊教也算是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林韵寒叹了一口气,“据我后来查到的资料,他们是没再去请过蛊的。源婴蛊非他们本族人的血是请不出来的,他们把本族的血称为“圣血”,外人的血是“杂血”,“杂血”里都是污秽之物。拿“杂血”去请蛊是对祖宗的不敬,所以他们是不会拿外人的血去请蛊的。”   五蛊教有千年历史,说亡就亡了,族人死的死逃的逃,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源婴蛊。   “老蛊师吐了三口血,据说一只小虫子从血里爬了出来,好像就是源蛊虫,不过这是真的还是那些疯狂的人一个臆想也不可猜。”林韵寒把头抬起看了一下月亮,“好像是一个半月的夜晚,月色发红,就像浸了血般的红,数不清的虫子从老蛊师的房子里爬了出来,等虫子爬完后,监视他的人进房子里看,老蛊师已经消失了――后来血修罗教就出现了。”   田地里的虫声“唧唧”,顾西词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抬头看了看月亮,越看越觉得不对,慌忙拉住林韵寒的胳膊,“你说的半月天,月色发红是这种吗?”   天上的月亮半隐半现,一片红云挡在了上面,风吹过来,顾西词脊背发凉,似乎感觉到无数的小虫子从脚底爬过。   空气沉寂了下来,虫声一声接着一声,阴风阵阵,好像老蛊师从地里爬了出来,表情狰狞阴笑的在后面看着他们。   顾西词僵硬着脖子不敢回头,她本来是不信鬼神的,直到她来到了这里,以前的信念在铁板的事实面前开始崩塌,古老的历史里一定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或许是巫术或许是鬼神……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狞笑,顾西词吓了一跳,内力一瞬间就聚到了掌心,甚至差点就想扑到林韵寒怀里。   张横笑着从后面露出一口白牙,“小姐,宫主吓你呢,没想到你真的禁不住吓。”   顾西词不信的向林韵寒看去,发现她正笑着看着自己,连眼睛里都是带着笑的。   刚才的阴森恐怖氛围一下子就没有了,顾西词又气又急的捶了一下林韵寒的胸口,林韵寒乘势把人拉到怀里:“好了好了,不害怕了,老蛊师已经被我打跑了。”   “我没有害怕!”顾西词嘴上这样说,但是身体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张横撇了撇嘴,继续盯着李地主的房子。   灯彻夜明着,好像不会有熄灭之时,寅时已经过了一半,最黑的时候就要过去,张横有些着急:“我们还继续等下去吗?”   回头一看发现顾西词已经靠在林韵寒肩膀上睡得迷迷瞪瞪了。   林韵寒沉思了一下,“我们进去看看。”   听说要行动了,顾西词一个机灵立马就醒了过来,用手心揉了揉脸,伸展了一下四肢,“就走马观花的看一遍,能找得到就找得到,别多停留,安全第一。”   张横点点头,三个人轻盈迅速毫无声响的进了李地主家的房子。这附近的房子总是这么亮,难道这些人晚上都不用睡觉吗?   顾西词把耳朵靠在房前听里面的声音,很安静,有些还能听到打鼾声,只是里面的蜡烛都亮着,仿佛里面的人还没休息。   从佃农的房子过去,里面就是李地主的房子,大门是关着的,顾西词他们就绕到了一侧院墙处翻了上去。   里面的房子盖的很近,房子挨房子,给人一种逼仄、阴凉和一种淡淡的发霉的感觉,里面每处房子也都亮着灯,甚至房子外面还挂满了灯笼,不是西湖这边普遍的花花绿绿的灯笼,里面所有的灯笼望过去全都是素淡的白皮,在里面烛火一照下,有一种凄惨的感觉――就像在办丧事。   但就是白灯笼,也把里面照的特别亮,几乎看不到一处阴暗的地方。   顾西词他们趴在墙头,没敢冒昧的往下跳,他们一身黑色的衣服不仅不能隐藏,在里面反而会显得有些明显。   顾西词和林韵寒、张横左右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没进去,他们趴在墙头看了一会,把能看到的景物、标志都记了下来然后又从墙头下来然后贴着墙走了一圈。   李地主这里有些太过古怪,还是谨慎些好。   绕了一圈也一无所获,鸡打鸣,周围开始有OO@@的声音,佃农开始起床然后打扫院子喂鸡喂鸭,顾西词他们只得赶快离开。   一路也没敢多做停留和交谈,到了云客居三人才松了口气。   从客栈别门进去,看到顾海梁、李大力正坐在院子里等他们。   “你们怎么还没睡?”顾西词奇怪的问。   见他们回来了,顾海梁和李大力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刘光的父亲刚入夜没多久就找到了,他专门跑来给我们道谢,并说一定把房子卖给我们。”李大力紧皱的眉头松开,“你们再不回来,我和海梁就要去报案了。”   “刘光的父亲回来了?”顾西词错愕的看着李大力,“在哪里找到的人?谁找到的?”   “就在刘光的家门口,他一直以为是你们找到的。”   “你见过刘父人没?”   李大力摇摇头,“刘光一个人来的。”   “刘公子你父亲虽然吃喝嫖赌了些,但到底还是你父亲,对你有养育之恩。”这句话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一句提醒,想让刘光多尽孝道?   不可能的,顾西词猛的摇摇头,李地主绝对不是这种良善之人。整夜的烛火和李地主院子里的白皮灯笼,如果说没有古怪她才不信呢。   李地主亲自跑来一趟并出言责备中介处办事不利,这处房子应该还算比较重要的了,最后他离开时特意留下来这句话的意义肯定非同寻常。那为什么他却突然又把人还回来了呢?   没有人质,刘光肯定更加不会交出房子,何况还有他们跟在刘光后面要高价买房子……   顾西词和林韵寒对视一眼,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房子先拖着别急着买。”张横开口,“大力,你和刘兄关系还不错,有时间多约他出去吃酒,套套话,如果可以,我们想见见他父亲。”   “莫不是李地主那里有什么古怪?”李大力问。   “还说不准。”顾西词和张横心有灵犀的对今晚的事闭口不提,“只是觉得刘光的父亲突然回来了有些奇怪。”   “不急着一时,我们多去看下。”顾海梁从小和顾西词一起长大,她手指一动,顾海梁就知道她想干啥,何况顾西词的脸色就不像事情很简单的样子,顾海梁心一下沉重下来,“先解散回去休息吧,有事情回来再说,我们多注意点就行。”   “好嘞。”张横应了一声,然后就回房准备洗漱去了。   他一身凉嗖嗖的,觉得晦气的不行。   顾西词和林韵寒也想走,顾海梁却喊住了她,“西词,你等我一下。”   他们兄妹俩有话要说,众人识趣的都散了。   顾海梁站起,走到顾西词身边,绕着她走了一圈,把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然后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和手臂。   “没少一块肉。”顾西词笑着推了顾海梁一下,“你这样看人家女孩子,妥妥的登徒浪子模样,活生生的采花大盗的样子。”   顾海梁这才放了心,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这么难看,好像被吓到了魂一样。”   “你知道侯爷爷为什么不想让侯奇参与江湖中的事情吗?”顾西词四处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问顾海梁。   顾海梁沉思了一下,“好像是和一个门派有关,侯爷爷当年镇压了那个门派,觉得愧疚,所以心里却始终过不了那道坎,于是就不想让侯奇再参与江湖中的事情。”   他眼里侯爷爷一直是个很正义的人,可是他小时候侯爷爷却时常问他“什么是正”或者“什么是大局”,顾海梁猜想他肯定很愧疚当年的事情。   顾西词示意顾海梁低头,然后在他耳边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五蛊教就是血修罗教的前身,李地主是血修罗教的人,今晚我们去李府看时,发现他周围佃农的房子彻夜亮灯,他的府里挂满了白灯笼。”   “你们进去看了?”顾海梁不赞同的看了顾西词一眼,“你说没有危险我才同意你出去的。”   “没有!”顾西词举手发誓,“我们就趴在墙上看了一下,没敢进去。”   点白灯笼是不吉利的事情,“是不是李地主府里死了人,所以才点白灯笼?”顾海梁猜测。   顾西词摇摇头,“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关于五蛊教的事情?小时候你那么爱缠着侯爷爷,或者你有没有听侯奇讲过什么?”   “侯奇知道的估计还没有你知道的多。”顾海梁叹了一口气。   当年的那件事情,顾海梁知道的确实是比顾西词要多一点,侯爷爷心里始终过不去的那道坎就是五蛊教。   顾西词只知道侯爷爷参与了镇压,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镇压的。   顾海梁知道。   他们召集了武林人士,然后把五蛊教的整个村子都围了起来,准备进去抓人。   一开始事情还是好好的,抓了人后开个武林检讨大会示众一圈后就好了。可是包围五蛊教村子的门派里混入了心怀不轨的人,那些人恶意宣动包围五蛊教的人的情绪,然后不断向他们说村子里女人的血可以召唤源婴蛊等珍贵蛊虫等等的话语。   在有心人的恶意煽动和带动下,本来的抓捕行动变成了一场贪婪的屠杀。   冲进去的人就像失缰的恶鬼,看到女人或者女娃娃就把她们抓去族墓那里杀掉,侯爷爷他们想阻止都无法阻止……很多虫子从族墓里爬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还有身上都沾满了血的蛇、蝎子等各种毒物。   虫子和毒物疯狂的向村子中心爬去,房子上土地上都是蜿蜒而过的血痕,一点一点的到处都是。   杀人放血的人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被无处不在的毒物咬死,很快就化成了一摊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满天满地的虫子和毒物,侯爷爷他们仗着武功高强,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了出来。   逃到外面时,整个村子里面都变得寂寥无声。   那些虫子和毒物就像被谁召唤出来一样,把整个村子都覆盖的密密麻麻,但是却没有一只落到村子外面。   虫子和毒物在整个村子里盘旋了三天三夜,三天后,就如潮水般都退去了。   等虫子和毒物都退去了,侯爷爷进去查看,整个村子变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甚至都找不到除他之外的任意一个活物。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恐怖的章节要放到白天~嘻嘻   ☆、李某某的镖(三)   “整个村子好像从来没有人生活过, 五蛊教的人从此消失再也没人见过, 侯爷爷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情, 觉得愧对他们。”顾海梁脸色有些沉重, “小时候听侯爷爷讲这些事,还以为他只是在吓我。”   “老蛊师从此疯魔然后创建了血修罗教吗?”   “都是这样传的。”顾海梁叹了一口气, “前一段时间去查血修罗教的事,侯爷爷拄着拐杖又去了, 他的身体不好, 却唯独这件事他放不下, 他常说,如果找不到五蛊教的传人, 他死都不会瞑目, 还曾立下一份遗嘱,嘱咐说只有五蛊教的传人才可以打开。”   五蛊教算是被无辜卷进的深渊,可是血修罗教却真的是无恶不作。他们拿人体养毒物, 教徒们一个个以自残放血为解脱,他们到处杀人强制放别人的血, 死者死前都经历了极其痛苦的过程, 他们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流逝, 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变凉、死亡一步步逼近。他们痛苦窒息,杀人者却捧着他们的血狂欢,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善事。   “都是放血养蛊,五蛊教是治病救人,血修罗教却是放血杀人。哥, 你说源婴蛊真是个好东西吗?这么多人想要它,唯一得到它的人却走火入魔最深。”   想救尽天下的人,最后却想杀尽天下人。   真是可悲。   “我说不准。”顾海梁摇摇头,“源婴蛊可能是好的,只是人心复杂了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是啊。”顾西词感慨一声,“我有些累了,回去睡了。”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危险的事情如果能不参与,就不要管了,哥只想你平平安安。房子到处都是,也不是非要要刘光那一家,不过多费些功夫就是了。”顾海梁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如果因此让你陷入危险,不值得。”   顾西词心一暖,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   “好了,去睡吧。”   看着顾西词进了房子,顾海梁才回去,想了很久然后动手给侯叔写了一份信。   整个血修罗教的人都很偏激,如果真是他们抓了刘光的父亲,那这个时候他们放刘光的父亲回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到了紧急关头,这事情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们不能出一点差错或者分出一丝别的精力。   林府在西湖权势较大,很可能会对他们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所以他们权衡后才决定放刘光的父亲回来,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刘光的父亲突然回来了。   五蛊教当初本也就是个不太出名的小教,那场虫潮后,这个神秘的教派就变得更加神秘了,太过神秘已经无人见过无从听说,所有的一切似乎差不多已经都泯灭在历史中了,有关他们的典籍或者蛊文化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懂得他们风俗的人少可谓是少之又少。   但是顾海梁从小就从侯爷爷那里听说一些有关五蛊教的事,然后出于好奇自己又查了很多关于五蛊教的故事,算是略微知道他们的文化。   请蛊就是五蛊教当时非常重要的一个活动,每当那时他们家家户户都是夜不灭烛,墓陵张白灯,顾海梁当时看到这个习俗时觉得奇怪,所以就记得特别清楚。   可是血修罗教的人这样做,是想要请谁?亦或是请什么?   祭祀品是什么?   顾海梁不敢去想象。   回到房间后,顾西词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衣服,这衣服在李地主那里呆了一夜,怎么都感觉穿在身上不舒服,晦气又阴森的感觉,很糟糕。   顾西词手指放在领口处,一粒一粒的往下解外衫的扣子,她的手指骨节分明不似一般女孩子芊芊细手柔若无骨的样子,但也和糙男人的手不一样。   顾西词的手指骨节分明、白净纤长,手指放在深色的衣衫上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一丝刚气里还带着说不出的含蓄优雅。   这解扣子的动作非常好看,骨节活动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林韵寒的视线看似不经意但总是忍不住跟着顾西词的手指移动。   顾西词三下五除二的解完扣子,然后把外衫往地上一脱,捋着头发给林韵寒说话,“李地主府里肯定不简单,刚才我哥给我说话时表情怪怪的,有些沉重。”   林韵寒视线有些遗憾的从地下的衣衫上离开,“都回来了,能不能说些别的事情。”   “什么别的事情?”顾西词奇怪,皱眉沉思:“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忘了?”   林韵寒走过去抬起她的脸,示意她看自己。   顾西词盯着林韵寒半晌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满心的柔情蜜意和说不清的悸动被顾西词呆呆傻傻的样子泄了一半,林韵寒叹了一口气,“一夜没睡还这么有精神,快洗漱然后休息一下吧,可能下午又不知道要怎么忙了。”   在林韵寒转身想要去洗漱时,顾西词突然附过来扣住林韵寒的手,从背后环住她把人拉到怀里,下巴磕在林韵寒肩膀上说:“夫人刚才是不是想让我亲一下?”   林韵寒动作一僵,顾西词蹭了蹭她的脖子,然后牙齿轻轻的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并撕磨、吸吮了一下,坏坏的问:“是不是这样亲一下?”   林韵寒没说话,顾西词歪头故作可爱的说:“看来不是这里,那是不是这里呢?”   顾西词撩开林韵寒的长发,让她白嫩的后颈露出来,然后在上面“吧唧”了一口。   轻吻后颈会让人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林韵寒控制不住战栗了一下,转身捂住顾西词作乱的嘴巴。   顾西词眨着无辜的眼看着林韵寒,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林韵寒拿她这幅“单纯无辜”的样子没有办法,“去洗漱。”   “洗漱完呢?”顾西词问。   “洗漱完睡觉。”   “怎么睡觉?”   “好好睡觉。”   “什么是好好睡觉?”顾西词打定主意要问到底。   “好好睡觉就是……”林韵寒压低声音,在顾西词把耳朵主动凑过来时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尖。   一盏茶后,顾西词红成了一只虾米。   林韵寒:“懂了吗?”   顾西词疯狂点头。   “懂了就好。”林韵寒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乖,去洗漱。”   林府: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林府的门前停下,帘子掀开,一只玉手从里面伸出来,丫鬟扶住她的手,然后一个容貌i丽的女子从里面探出了身子。   李小姐在丫鬟的帮扶下下了马车,守门的侍从没有丝毫阻拦的就让她进了林府。   “李小姐你怎么来了呀!”一个丫鬟高兴的迎了过去。   “我还不能来了不成。”李小姐笑着点了一下丫鬟的额头,“好久不见林夫人,想念的不行,今天就过来了。”   “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您来我们当然欢迎。”丫鬟高兴的跟着李小姐往里面走。   “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儿?”李小姐问。   “……没有。”丫鬟的态度有些迟疑,李小姐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春兰,这府里莫不是还有什么对我不能说的不成?”   “没有,只是最近少爷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宠的不行。”   “是吗?”李小姐笑了一下,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多久的事了,我怎么没听人说过?”   春兰害怕的抖了一下,“回小姐,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少爷和主母护的紧不让说。”   李小姐眼睛微微眯起,“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只听说姓马,余下的并不清楚,她身边的丫鬟都是主母新选出来的,奴婢能知道的不多。”   “倒真让我好奇是哪方人物。”李小姐继续碎步向里面走去,“她住哪?”   “就住少爷的院子里。”   李小姐从容不迫的步伐停了一下,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怒意――这是她的位置,这狐媚子凭什么在她不在的时候捷足先登。   “李小姐?”春兰小心翼翼的看了李小姐一眼。   李小姐拉住春兰的手温柔的笑起来,“春兰,这府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只有你我是最信得过的,这些日子府里多亏你给看着,不然真不知道要乱成什么个样子。”   春兰被李小姐拉住手一夸,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小,小姐过奖了,应、应该的,这是奴,奴婢的本分。”   “哎。”李小姐叹了一口气,春兰忙问她怎么了,李小姐拿帕子掩了掩眼泪,有些伤心的说:“可惜这府里来了个狐媚子,大家还都没发现。这妖精最擅长迷惑人心智,也许从此以后这府里就要没有我的位置了。她在夫人和林公子耳边一说,可能林府的人就要把我打出去了。”   “小姐您别这样说,她算个什么东西!”春兰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心里很是气愤为李小姐打抱不平。   这马小姐就是个专门骗人心的狐媚子,要不怎么一来就把府里的人都耍的团团转,可怜李小姐一片真心,最后却要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里子的文文内容大概和标题总是没什么关系_(:з」∠)_ 嘻嘻,晚安。   ☆、李某某的镖(四)   “哎, 我是不想这么说的, 可是你看, 连你都不亲我了, 以后这府里还有谁能帮着我?可不就是我一个孤苦无依的人,到时候马小姐成了当家主母, 下令让你们提都不许提我,我被忘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李小姐眼泪落的很惹人怜, 看的春兰心疼不己。   “小姐你别这样说, 我们心里能配得上少爷的人只有你一个。那什么马小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村姑, 哪一点能比得上小姐您。”   “你不用安慰我,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只是这人心哪经得住媚术的迷惑。”李小姐又叹了一口气, “春兰我平日里对你们可能是凶了些, 你不要怪我,我没有别的恶意。”   “没有,小姐平日里对我们是极好的, 没有比小姐再好的人了。”春兰连忙说。   李小姐也不在言语,面带愁色的往前走着, 春兰跟在后面不知道如何开口。   丫鬟里换了一部分新人, 李小姐看过去竟然觉得有些面生, 这林府好像突然变得不似她以前来过的了。   李小姐的目光落在过往的丫鬟身上,春兰也跟着看过去,看到她们一个个都不行礼,不由心里更加气愤,看李小姐的目光越发有些心疼, 觉得李小姐马上就要悲痛的晕过去了,毕竟她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怎么能禁得住这些奴婢的无礼。   春兰越发有些讨厌起来马小姐来,觉得她真的是个专门迷惑人的狐媚子,把少爷和主母都迷惑了。   “春兰,你说我有多久没来了?怎么这府里我都变得有些陌生了?”李小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我还是回去吧,如今来了也不过自取其辱。只是昨夜里刚回到家,就听说林哥哥和爹爹看中了同一家院子,就让爹爹让给他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倒像邀功似的。”   说着李小姐就要转身往回走,春兰忙拦着她,“小姐,大家也都很想你,你若回去了,她们止不住有多伤心。你为少爷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知道只有你才是对少爷极好的。”   李小姐身边的丫鬟也忙跟着劝,好说歹说李小姐才同意了再往前走一走。   林易刚和马桂芬的关系缓和下来,有了一点点暧昧性的进展,这上午他们练完武坐下来休息一会,说说体己话,林易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刚贴着马桂芬,他的书童就跑了过来。   “少爷,少爷!”   “做什么这么急?”林易有些不满意,他好不容易才刚一点点挪过来,还没能碰一下芬姐姐的软手。   “李小姐来了!”书童有些激动的说,“就在前院呢。”   李小姐?马桂芬心尖动了一下,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扭头看了一下林易的表情。   “现在就在前院?”林易有些高兴,“好些日子不见她了,刚好我要介绍个人给她认识!”   “介绍人给她认识?”书童看了马桂芬一眼,有些迟疑,“少爷,这不太妥吧。”   “源妹妹是我很好的朋友,怎么会不妥?”林易自然的一把抓住马桂芬的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芬姐姐,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马桂芬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把他的手打开,林易心里小鹿乱撞,开心的不行,有种小计谋得逞的兴奋。   一路上林易也不敢停下,不断的找话题,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让马桂芬继续忘记她有只手被他抓在了手里,这样的方法确实有用,马桂芬好像真的没发现,一路也没把手挣开。   “少爷万福,小姐万福。”婢女对着林易和马桂芬行了一礼。   林易抬手示意她起来,“源妹妹呢?”   “回少爷,李小姐现在在夫人院子里,夫人吩咐奴婢去找少爷,您正好来了。”   林易拉着马桂芬的手想往林母的院子走去,马桂芬却把手收回去了。   “芬姐姐?”林易手固执的伸在空中,可怜巴巴的看了马桂芬一眼。   “走吧。”马桂芬避开林易的眼神,低头装作理了理袖子的样子。   李小姐,在林府也算是个无处不在的人,马桂芬走到哪里,总是少不了听说到她。   去看湖,划船的女子说“这姑娘怎么不是李小姐?”   去看花,看院子的老爷爷说:“这姑娘长得陌生,倒不如李小姐周正贵气。”   她刚刚住进来时也听说李小姐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林母挑出来的丫鬟调教的好好的,自然是不会在她面前多嘴提起李小姐的事,但是马桂芬早就好奇了。   练了武功后,耳朵变灵了,也有不好的时候,比如那些不想听到的话偏要飞到耳朵里,徒增了很多烦恼。   马桂芬也没有要同李小姐比较的意思,只是好奇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几年里在林易生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到底是怕了,她和林易婚书也退了,定亲的玉佩也还回去了,若真是她人合适,她也不强留着让人为难。   世人薄情,年少不知事,更是不懂得山势海盟,都要忘记了的几年,哪敌得一起相伴而行。   她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入秋的夜很凉,被寝里暖不热,寒气从背后包裹,就好像落入了水里一样。   同一个人,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害怕再次万劫不复。   “娘。”正想着就到了林母的院子里,林母和李小姐正坐在院子里的小亭子里聊天,林易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喊了林母一声。   马桂芬收回神智,跟着行了一礼。   林母站起来,亲昵的拉住马桂芬的手,“你这孩子,都来住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生分。你小时候呀来我们家,哪次不是趴我腿上一口一个娘亲的不肯走。”   似是有些怀念感慨,林母伸出手自然的给马桂芬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你呀,也是个倔脾气,还真记恨了娘不成。”   “怎么会,夫人收留桂芬,桂芬感激不尽。”   “还说没记恨,你现在连声娘亲都不肯叫了。”林母也知道逼不得,只好叹了口气,然后拉着马桂芬的手向她介绍说:“这是李源,李家的千金,也算是易儿少见的好友,这几年你不在,得亏源儿陪着。”   林母站起来的时候,李小姐就跟着站起来了,此时林母向马桂芬介绍她时,就笑容得体温柔的行了一礼。   马桂芬也跟着行了一礼。   李小姐笑容不变,心里却早把马桂芬打量了一遍,从林母的话里她也听出了很多东西,比如这人和林易自幼相识,比如她和林母的关系也很亲昵,或者是林家还有些愧对她的地方。   李小姐又看了马桂芬两眼,把她的模样好好记在了心里,眼前的人看着有些懦弱,倒真是个对手,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在她打量马桂芬的同时,马桂芬也在心里暗自打量着她。   李小姐是大家千金,模样长的确实周正,姿态娇柔带着弱柳扶风的美感,一双杏眼更是清澈可人,一举一动都按着礼节,完全挑不出一丝错来。   马桂芬觉得自己是要放了心,可是笑容却越发牵强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芬姐姐的状态似乎都不太对,林易见到源妹妹的喜悦感被冲散了不少,说话时频频扭头看马桂芬,李小姐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姐姐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李小姐关切的问马桂芬,“我看姐姐的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芬儿(芬姐姐)身体不舒服?”林母和林易几乎是同时开口询问。   林易紧张的凑到马桂芬身边,想要碰一碰她的额头,今天出汗然后又吹了风,可能是发热了。   林母的关怀和林易的过分紧张是李小姐没有预料到的,看着林易小心翼翼又没能贴上去的手,李小姐差点就维持不住和善的笑容。   “姐姐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强撑着,我自幼身体弱,知道这上面的苦,不然姐姐先回去歇息下?也许躺一会会好一些,姐姐可能是累了。”   “累了?”林易扶住马桂芬的手臂,紧张的说,“娘,源妹妹,我先送芬姐姐回去休息。”   “林哥哥。”李小姐撒娇般喊了林易一声,杏眼蒙上一层雾气,“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也没有一起说会儿话。”   “这……”林易看看源妹妹又看看芬姐姐有些纠结。   李小姐眼睛里盛满祈求水汪汪的看着林易。   “源儿,芬姐姐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林易最终还是不想丢下他的芬姐姐。   马桂芬心里一暖,脸色好看了一些,“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刚才想师父了,太久也没有见过她,心里不安,想去跟她请个安。”   “师母挺好的,和师父在一起很开心。”   “嗯。”马桂芬点点头,“我让马车送我过去就好,你和李小姐也很久未见,不如一起叙叙旧,她来一趟不容易,你莫要让人不开心。”   “可是……”林易还是有些纠结,马桂芬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林易耳尖红了一点,然后乖顺的点了点头。   看着马桂芬走出了院子,林易才魂不守舍的在石凳上坐下,李小姐的笑容再也绷不住,然后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还是林母先发现李小姐哭了,问她怎么了,然后林易似乎才发现。   “你怎么哭了?”   “风大,眼睛里落了沙子。”李小姐这样说,可眼泪分明掉的更厉害了一点。   “少爷,小姐是心里委屈。”春兰心里替李小姐鸣不平,然后就讲了出来,“昨天夜里小姐才回来,一听说少爷相中了一处房子,立马就劝说李大人让给少爷,今天第一个拜访的也是我们林府,可少爷呢,只顾得上了马小姐,连看都不看小姐一眼。”   “春兰,不要说了。”李小姐有些着急的呵斥一声。   “可是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小姐一心一意为了少爷,怎么还怕少爷知道了你的好呢。”春兰控制不住继续说道。   “春兰。”李小姐似怒似嗔的喊了春兰一声,然后拿帕子遮住了微微发红的脸。   林母抬眼好好打量了春兰一眼,“刚才掌事姑姑说有事要安排你,也没找到人,你赶快去看看是不是什么要紧事。”   春兰脸色一下子发白,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说完这句话林母就转移了话题。   春兰求助的看向李小姐,可是李小姐正在和林母说话,刚好没有看向她这一边,最后只得白着脸行了一礼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万圣节吃糖果果呀,今天的糖果是橘子味的,虽然可能迟了些。 没夫人出场的一章,想她想她想她。   ☆、李某某的镖(五)   马桂芬从林母的院子出来, 先回她的住处, 和教她的师父汇报了一下去向, 然后就坐马车去了云客居。   昨夜里的事, 她并不知道,所以不清楚顾西词和林韵寒是刚刚睡下。她到了想去找林韵寒, 左护法就把她拦在了外面。   马桂芬没有见过左护法,但是这些日子教她的师父也教了她一些常识和清风阁的规矩, 她虽然没有见过左护法, 但是从左护法的穿着打扮等一些的细节里也猜出她的地位不低, 应该是清风阁里排的上人物,于是就行了一礼。   左护法微微颔首, “宫主和西词姑娘有要事相商。”   左护法的表情一向有些冰冰冷冷, 看起来很不好说话,马桂芬有些怕她,局促的说, “我去院子里坐着等宫主。”   左护法“嗯”了一声,看到马桂芬怯怯的样子, 又好心提点了一句, “若是事情当紧可先告诉我, 宫主需要的时间可能有些久。”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来请个安。”马桂芬不敢在左护法面前多说话,行了一礼后就走了。   左护法也就没有再言语,等人走了,她把手掌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手指按住嘴角往上抬了一下,下一秒又把手放下了。   房间里:   “夫人,桂芬好像来了。”顾西词耳朵动了动。   “没关系。”林韵寒把顾西词扭到一边的头转回来,咬了一口她的下巴斥责她的不专心,“红袖不是说了――我们有要事相商,而且要很久。”   顾西词吃痛的皱了一下眉,耳朵却还想听外头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急忙忙的开口,林韵寒捂住她的耳朵,她就拿大眼睛呆愣无辜的看着林韵寒,搞的她想继续下去也继续不下去。   说要接吻的是顾西词,说就在这里接吻的也是顾西词,接吻不专心的还是顾西词,然而林韵寒拿她是没有一点办法。   顾西词能把人撩死,但标准的是一到正事就怂。林韵寒和她手牵了、吻接了,一个被子也睡了,但始终都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大概是两人也都有心,想要等到一个凤冠霞帔的一天,或者是一个更疯狂、疯狂到不爱不行的日子。   林韵寒停住了,顾西词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出去看看?她要是没有事,我们再回来睡觉。”   林韵寒盯着顾西词下巴上的牙齿印笑了几秒,“你要是真想这样,也成,压寨夫人自然是什么都得听着官人的。”   顾西词把松散的里衣扯好,一本正经的系上腰带,林韵寒看着她穿整齐了,才随意拿了件外衫披上了。   顾西词皱眉,过去让林韵寒把手臂打开,然后把她衣服里的暗扣一个个都扣好了,嘴里嘟囔着说:“桂芬就算是你的门下的徒弟,你也不能这么随意,衣衫不整的样子给我看就好了,你魅力这么大,万一她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不会的。”林韵寒笑,“而且我已经是你的夫人了,也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我知道,可是别人的心怎么管,你这么优秀,我的压力很大。”顾西词把林韵寒脖颈最上面一处的纽扣扣好,认真的说,“我到处都有情敌。”   “没有。”林韵寒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怎么了?”   “只是你这么优秀……”顾西词说。   林韵寒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把话继续说完,顾西词沉默了一会却突然笑了,“这么优秀的你也是我的。”   “永远都是你的,别瞎想。”林韵寒心里松了一口气。   穿戴妥当,顾西词拉开了房门,左护法正站在走廊窗户处发呆。风吹过,头发和白色的衣裙都飘起,背景是数不清的绿叶繁花还有蓝天白云的空无。顾西词突然扭头看了林韵寒一下,她正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周身不知不觉多了很多俗尘的气息。   开门时的那一眼,左护法好像站在高山之巅,仿若冰山雪莲,身体在红尘中,却好像格格不入,飘飘好像要成仙,好像要遗世。   以前的林韵寒大概也是这个样子,顾西词只想抱住她。   听到动静左护法转过身来,刚才寂寥的气息一下子就散了,“宫主。”   “有事情?”   左护法掏出一封信递给林韵寒,“花颜昨天夜里回去了,她给你写了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林韵寒接过信,拆开。   “韵寒启:   六年前,好像也是一个夜里,我害怕极了,我亲眼看着我的父兄惨死在了刀下,奶娘用斗篷围着我,连夜送着我逃了出来……   宫主,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能这样称呼你了,我少这样称呼你,我喜欢你的名字,韵寒、韵寒,风韵雅致、静穆之寒,真是个干净的名字。可我现在才明白,宫主才是你我之间的羁绊,等到字据到了,怕是我想这样称呼也称呼不成了……庇护、支持,你永远是有恩于我的,五年之约已到,花颜却始终无以为报,只愿从今往后宫主一切都安好――花颜书。”   纸张字迹有些潦草,涂改的地方也很多,甚至是大片大片的黑色墨迹,花颜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最后涂涂改改也不知道如何说起,时间又匆忙,最后只得草草结尾。   这不是花颜的性格,干净完美是花颜最喜欢的,甚至于对这些要求的有些苛刻,像这封信涂改的如此脏、字迹也是有些潦草,往日里花颜绝对不会让人送出去的,林韵寒沉思了一下,“有人来找她?”   左护法摇摇头,“我不清楚,她把信给我时很匆忙也没细说,只说让我转交给你。”   林韵寒把信折好收在袖子里,叹了一口气,花颜也算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了,“你写信给右护法,让她派两个人去花颜那里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帮一把。”   “是。”   交代好花颜的事情,林韵寒和顾西词就往后花园走去,马桂芬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坐在亭子里看。   “桂芬你怎么来了?”顾西词问。   “宫主,西词小姐。”马桂芬放下书急忙站起来,然后眼睛定在了顾西词下巴上,那是一个牙齿印。   顾西词还没有察觉到,神态自若的问马桂芬,“怎么你一个人来了,林易呢?”   “我是打扰你们了吗?”马桂芬偷瞟了林韵寒一眼。   “怎么会打扰。”顾西词奇怪,顺着马桂芬的视线摸了摸下巴,然后突然想起来刚才走心被林韵寒在下巴咬了一口,忙扭头看林韵寒,她正眼睛含笑的看着自己。   顾西词干咳了一声,收回手,装作神态自若的样子。   马桂芬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西词姑娘有听说过李小姐吗?”   “什么李小姐?”   “林易的一个朋友。”   “她怎么了?她也喜欢林易?”顾西词抬眼看着马桂芬,暗搓搓的有些兴奋。她徒弟那里确实也是需要一个情敌推一把了。   “不是。”马桂芬有些窘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起李小姐来,“就是有些好奇。”   “我懂我懂。”顾西词在一旁的石凳旁边坐下,“她怎么了?”   林韵寒无奈的跟着顾西词在一旁坐下,两个人看着自己,马桂芬觉得更加讲不出话来,但是不讲似乎也不行,就支支吾吾了半天还说不出个什么。   顾西词只得自己猜,她猜事情很有一套,基本上都能说的八九不离十。   “你的意思是,现在李小姐就在林府,林易陪着她,然后没有跟你一起过来?”顾西词的火气一下子就上起来了,“他想做什么,自己夫人不陪着,还在外面同别的小姐拉拉扯扯,武功学的不怎样,花花肠子倒是有了不少!”   “没有。”马桂芬着急。   “没有什么?”顾西词反问。   “没有拉拉扯扯,林易只是把她当朋友。”马桂芬解释。   “哦~”顾西词笑,仿佛看透了马桂芬的小心思,“原来不是没有‘自己夫人’,桂芬你是不是准备答应他了?”   马桂芬揪帕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还没有想好?他对你不好还是?”   “不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你明明喜欢他。”顾西词都有些替马桂芬着急。   “戏里唱的都是‘今儿朝东,明儿又朝西,要一个天仙来,也只不过三夜五夕的,就丢在脖子后头了’。而我什么都不是,家道中落,又是戴罪之身,谈什么喜不喜欢。”马桂芬低着头手指不断揪扯着帕子,素白的一张帕子被她扯的都要变形了, “我不要他可怜我,他娶谁都是不一定的,好好的就成,我跟着宫主倒也开心。”   “若是这样,你也不必跟着我了。”林韵寒有些生气,语气有些不悦。   马桂芬慌张的抬起头看向林韵寒。   顾西词顺了顺林韵寒的背,问马桂芬,“林易对你怎么会是可怜?”   马桂芬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韵寒开口,“他若是可怜你,给你几两银子打发了也就是了,何苦辛辛苦苦的追到郓县去,还带上了林老爷和林夫人。他对你的心意摆的如此足了,你却一厢情愿的定为可怜,你自己不敢,何苦糟蹋了别人的心意。”   人生里能遇上互相喜欢的人多么不容易,马桂芬却还总是自我逃避,明明自己喜欢的不行,也知道林易喜欢她也喜欢的不行,偏偏还要自己骗自己说他不爱,真是让人生气。   马桂芬低下头不敢说话,眼泪一会儿就落了一帕子。   “又是哭,哭给我们看有什么用。”林韵寒恨铁不成钢的说,“要是我就到林易那里去哭,哭的他心疼,什么李小姐的,都丢到一边去。”   “该争取的为什么要让给别人,桂芬,也就是林易喜欢你,要是别人,你爱搭不理的,林易早就走没影了。”顾西词说,“林府的公子,只听个名声,喜欢的就多了去,就算他是个女孩子,扒着上的也是一大堆,他这么些年不婚不娶的,还不是为了等你。该说的误会也说开了,林易知道对不起你,就算可能是有补偿的成分在里面,对你好又何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还不敢什么。”   “嗯。”马桂芬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顾西词拉着林韵寒的手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真喜欢林易,就赶快回去,把该抓在手里的抓起来。要是真不喜欢,或者是不想嫁给他,那就留在这里吧,明天我们就安排人让你去该去的地方,也不必留在林府惹人心乱。”   马桂芬这样,就要逼她一把,不然她就一直等着,不肯去做决定或者走一步。顾西词说了这些,接下来要怎么办,也只能马桂芬自己去做决定。   爱情里的事情,做决定了可能也就是一次,不做决定了可能就要后悔、惦记一辈子。   日头正好,顾西词也没了想回去睡觉的心思,买地皮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做决定,在这里空耗着也是没有什么意思。   李地主府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顾西词准备先去看看刘光的父亲。   李大力不在房里,顾西词猜他可能是去刘光的住处看了,就在街口准备买两封糕点然后也过去。   “阿叔,哪个味道的好吃?”顾西词拿起一封红豆馅的看了看,又掂了掂旁边桂花味的糕点。   “都好吃,姑娘若是喜欢甜些的,就拿红豆的,桂花的味道淡些。”   顾西词扭头看看林韵寒询问她的意见。   “不然就一样一封吧。”林韵寒说。   “也成。”顾西词拿了一封红豆的和一封桂花的糕点,“阿叔,两封多少钱?”   “三十铜钱。”老板笑眯眯的接过铜钱,又从旁边的摊子上拿了一个糖人儿递过来,“买两封送个糖人儿。”   “谢谢阿叔。”顾西词接过糖人,甜甜的一笑,正准备扭头和林韵寒说话,就见从人群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直奔着林韵寒去。   顾西词脸色一变,猛的把林韵寒往身后一扯,手中的糖人立马就变成了利器被丢出去。   冲过来的人猛然一躲,穿糖人的竹签擦过他膝盖处的衣服“嗖”一声整个都没入了土里,糖人“咔咔”两声碎在了地上。   刚刚给顾西词糖人的摊主脸色发白,不可置信的看了他的糖人两眼,大概从此以后他都不会随便送给别人糖人了。   “来者何人?”顾西词把林韵寒护在身后,凶巴巴看着眼前人,厉声喝道。   “我……”来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似乎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求救似的看着林韵寒,“宫主,西九有要事禀报。”   林韵寒无奈的一笑,手心顺了顺顾西词都要炸起来的头发,“自己人,别怕。”   确认了对方无害后,顾西词挪动了一下身体,让林韵寒出来,哈哈笑了一下,“吓我一跳,糖人儿一不小心都摔出去了。阿叔,还能再给一个吗?”   竹签擦着西九膝盖处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绑腿的黑色布缎都露出来了一节,糖人的整个竹签也都没入了土里,只剩下个糖人碎在外面。   阿叔惊悚的看着顾西词无害的笑脸摇头,“女侠,我守个摊子讨生活不容易,小本生意不敢闹出人命。”   顾西词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刚才太紧张了,一不小心坏了阿叔的糖人。”   西九离顾西词远了一点,警惕的看着她,然后绕道顾西词另一边,在林韵寒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林韵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顾西词问。   林韵寒摇摇头,“西词,我去处理些事情,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没事,正事当紧。”这里人多眼杂,确实不适合多说,顾西词也不缠着一直问,只叮嘱林韵寒注意安全。   “嗯。”林韵寒点点头,“你只看看人就回去,不要在外面多晃。”   说完林韵寒就跟着西九快速走掉了,顾西词看着她走的没影了才出发去刘光家。   顾西词去晚了一步,到时刘光并不在家,问周围的邻居,说刚和人出去吃饭,又问问和他一起吃酒人的衣着模样,七八尺高,一身灰布的衣服,顾西词猜测那人大概就是李大力。   在刘光房门前晃了两圈,顾西词不甘心回去,想了想,然后找了一个没人的时候跳了进去。   院子白天来时看着要好上一些,不过地上的枯枝落叶确实是多了些,刘光没有一个婆娘,自己也不懂得打扫。   不知道刘光的父亲在不在,顾西词把耳朵贴在门板处听,房间里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正听着,突然背后传来“咯吱”声,是枯叶和树枝被踩断的声音,顾西词心一跳,整个人嗖一下蹿上了屋顶趴下,然后抬起眼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踩断树枝的是一个老人,他很瘦,甚至是骨瘦嶙峋,整个人似乎没有一两肉只剩下了一张皮,眼眶浮肿,手背青筋盘错的鼓起,走路颤颤巍巍似乎风一吹就要倒,最重要的是他脚腕处拴了一根粗绳子。   老人走路的动作很慢,走几步就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喘息――一点也不像能吃喝嫖赌的样子,对他来说,似乎喘气都废力气。   绳子是那种特别粗的麻绳,老人走动时,绳子拖在地上拉起了一堆枯枝烂叶,再看老人的脚踝,那里有一圈结痂,被这样绑着似乎并不是第一次。   抓住树缓了缓,老人继续往前走,顾西词的视线跟着他移动,深怕他会摔一跤然后爬不起来,到时候她去扶也不是,不去扶也不是。   好在老人并没有摔跤。顾西词看着他走到了一处堆满枯枝落叶的墙角,正奇怪,只见老人弯下腰,然后靠着那些枯树枝烂叶子坐下,手费力的拖动了绳子,然后把拢过来的枯枝败叶用手捧起来堆在了身上。   顾西词这才注意到,老人穿的也非常单薄,已经入秋了,他还只穿了一件单衣,并且衣服上到处是破洞。   老人嘴唇干裂,坐在一堆枯枝烂叶中,眼神空洞洞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整个人又黑又瘦、破破烂烂,似乎就要和这些枯枝烂叶融为一体。   顾西词心一酸,她疯狂的想要冲下去,想拿厚厚的毯子裹住他,想解开他脚腕上捆绑着的绳子,这绳子在她眼里是多么不堪一击,一扯就可以断,她想喂他喝些热粥或者给他些吃的,但是理智拉着她,哪怕现在她手里就拿着吃的,她也不能跳下去。   纵使她无比讨厌这种“见死不救”的感觉。   在警校学习时,老师告诉她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要命的心软会坏大事”,她一直警记在心,几年的间谍任务,她忍了无数次,老师的话救了她无数次命,队友一个个死去,只有她最终活了下来并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但是任务完成后,她并没有开心,反而陷入了深度的抑郁。   她自杀过一次,可是没有成功,母亲夺过她手里的刀含着泪问她为什么,她没有办法说是忘不了队友死时嘱托期待的眼神,没有办法说是因为她每日每夜里的如履薄冰。   顾西词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她爬在房顶一动不动,眼睛眯起观察老人的一举一动。   老人一直没有动,她也一直都没有动。   院子处的门响了一声,大概是刘光吃完饭回来了。顾西词稍微向那里移了下眼睛,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房门又被从里面插上,刘光喝了酒,有些上头,整个脸都是红的。   他怯懦的脸色变的有些不一样,头仰着,身体有些晃的往里面走。   听到声音,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颤抖着手推开那些叶子,扶着墙站起向刘光走去。   刘光摇着头,走路有些趾高气扬,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老人蹒跚的速度不算快,但还是离刘光越来越近了。   刘光正在开房间的门,听到声音扭过头,把钥匙收到怀里,“谁让你过来的,去你的角落里坐着去。”   老人眼巴巴的看着刘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然后指了指嘴巴。   “又饿了?”刘光嫌弃的看他一眼,大着舌头说,“成天就知道吃吃吃,这个家都是被你吃穷的!”   老头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刘光一看他的样子就更加来气,当年你那般对我拳打脚踢,现在不也是活成了这个熊样,我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上京赶考的银子赌输完了,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刘老头呀,风水轮流转,咱到这个地步都是你给逼的。”   往事又上心头,刘光恶向胆边生,走过去一下子把老头推到在地,“都是你害的!你不是逃跑了吗,跑就跑了,还干什么回来!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刘光正准备动手拳打脚踢,突然又顿住了,直起腰站在那里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打你,等你身上有伤了,再逃跑去外面宣扬我不孝,让我这次赶考也不成。哼,糟老头,你以为我会如了你的愿?我就不打你,我饿死你。”   说完,刘光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老头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又一步一停歪着身子缩回了他的枯枝烂叶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朝东,明儿又朝西,要一个天仙来,也只不过三夜五夕的,就丢在脖子后头了。――红楼梦 里子刚刚发现这几章的名字都叫错了,应该是“刘某某的镖”的_(:з」∠)_不过大概没关系,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是个名头,错就错了,可以理解为关于李地主的镖(o^ω^o)嘻嘻   ☆、主线剧情镖   顾西词在房顶上又趴了一会, 听的里面读起了圣贤书。   刘光读的抑扬顿挫, 顾西词可以想象他摇头晃脑的样子。读着读着读开心了, 刘光癫狂的大笑起来, 边笑边狂呼自己是“人上人”。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顾西词小心的挪动了下身子, 然后从视线的盲区离开了刘光的院子。   从刘光的院子里出来后,顾西词心里有些难受, 李地主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刘公子你父亲虽然吃喝嫖赌了些, 但到底还是你父亲, 对你有养育之恩。”又变了些味道。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显然刘光是不孝顺的, 甚至内心里已经疯狂偏执。   如果李地主说的是对的, 刘父是不堪虐待出逃,他们找他回来岂不就是极恶之人?   当然还有更坏的猜测,比如若是他们一开始就是极恶的, 是串联在一起的……当然,这猜测毫无依据, 甚至很多地方都有些说不通。   顾西词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疑神疑鬼的想那么多, 天下里这样不孝顺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遇到一个也不奇怪,像刘光怯怯懦懦在外面低头哈腰回家趾高气扬的人也是有很多……可是血修罗教参杂进来,顾西词就不敢相信这只是巧合。   正常人永远想象不来他们会有多么疯狂偏执。   李大力是和刘光接触最多的人,顾西词有些想听听他的看法,估算着他也要回去了, 就急匆匆的往家赶。   顾西词赶的比较急,倒是还比李大力快了一步回到云客居,到那里后听左护法说马桂芬在她们离开没多久后就也离开了。   “回去了好。”顾西词心里松了一点,看来她逼的这一把还是有些作用的。   “宫主呢?”和顾西词说了好几句话后,还不见宫主出现,左护法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顾西词身后,以往宫主一向都是和西词姑娘形影不离的,今个儿怎么这么奇怪,还不见人来。   “西九找她有些事情。”   “西九?”左护法眉头轻轻皱起。   “事情很严重?”顾西词一看左护法皱眉,心里一慌忙问。   “也不是。”左护法安慰,“西九是负责一些刑事案件的,可能是有哪路侠客又犯了规矩。”   “是吗?”顾西词有些不信。   “嗯。”左护法的眉头就皱了那一下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淡,西九确实是负责一些刑事案件的,而且主要负责的是各地女婴失踪的案件。   自开始,血修罗教就喜欢到处偷女婴,因此掌控各地的女婴失踪案件是非常有必要的。此时西九找宫主汇报消息,可能是各地女婴的丢失数量又多了,这基本上就是血修罗教要出来造事的前奏。   前几日刚在京城抓了那么多血修罗教的人,左护法以为他们会消停一段日子,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嚣张起来,所以开始稍微有些惊讶。这些年左护法也算是参与处理了无数次血修罗教的事情,所以惊讶了一下后,表情就又恢复了淡然。   左护法表情很冷静,也不似说慌,顾西词的心定了一些下来,李大力还没回来,顾西词突然想起还有顾海梁就问左护法:“你见我哥了没?”   “他好像是在房里,没见着他出来。”   “我去找他说说话。”顾西词向顾海梁的房间走去,把门敲的当当脆响,“哥?”   过了一会,房门从里面打开,顾海梁站在门口,“怎么了?”   顾西词从一边挤进去,“看看你的窝睡得乱不乱。”   顾海梁无奈的关上门,“昨天等你担惊受怕了一夜,刚眯瞪一下眼,你就又敲门,真是怕了你的。”   顾西词像模像样的把房间转了一圈,点头,“很好,很干净,没有发现臭袜子。”   顾海梁打了一个哈欠,“你不困吗?还这么精神。”   “不困。”顾西词在顾海梁桌子前坐下,看到一本写着“情圣秘籍”的小册子,好奇的拿起来,“情圣秘籍――哥你还看这种书?”   “别看!”顾海梁慌慌张张的去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顾西词已经把书对中翻开了。   画中的男女成“观音坐莲”的姿势交叠在一起,顾海梁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顾西词脸色镇定的合上书,然后把书方方正正的放回顾海梁桌子上,又看了他一脸疲惫的神色,想了又想,委婉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哥,晚上早些休息,别太累了。”   “张横!”顾海梁暴呵一声,“西词,你听我说,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懂的,我懂的。”顾西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还有这书还是别这样放在桌子上,别人看到了不太好。”   “不是,你听我说,这是张横的,昨天他拉我说看了这本书,就能讨的红袖喜欢,事先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这些。”顾海梁急匆匆的解释,生怕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好形象变成了猥琐的臭男人。   顾西词扭头往外面看了一眼,“红袖姑娘刚才就在外面。”   顾海梁一秒禁声,脸刷一下就红了,顾西词看了微微有些吃味,她看了十几年的哥哥真的是有了心上人,红袖是个好姑娘,若真是能和哥哥相成良缘也不错,到时候还能帮着她们劝说劝说父母同意她和林韵寒的婚事。   这样一想,顾西词突然又开心了起来,八卦的凑近顾海梁悄咪咪的问:“昨天晚上,你和红袖相处的如何?有没有什么进展?”   “什么进展?”顾海梁装傻。   “自家妹妹有什么好瞒的。哥,你讲讲,没准我还能给你出谋划策,比张横靠谱多了,毕竟女孩子才是最懂女孩子心思的。”   顾海梁把顾西词好奇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到了一边去,“你们越搅和越乱。”   “哥哥长大了,妹妹连关心都不成了。”顾西词叹气,“是呀,已经到了看“情圣秘籍”小册子的年龄了,妹妹已经不能说知心话了。只可惜这心上人是朵冰山雪莲不好捂化。”   “不冰。”   “什么不冰?”   “红袖不冰。”顾海梁捂了一下脸,“她只是有些不熟悉笑而已,其实人很好相处,你们别总害怕她。”   “哦,你又知道。”顾西词笑,“哥,你加把劲,你娶媳妇了,我才好娶媳妇,跳过你先娶,有些与礼不符。”   “什么与礼不符,你要是符礼,现在也不站在这了。”顾海梁弹了顾西词脑门一下,弹完后知后觉的问,“比我先娶?莫不是你已经有了情投意合之人。”   “嗯呢。”顾西词笑,“比你早一点点,就等你结婚了。”   “谁?”顾海梁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开心,顾西词甚至觉得他要过去把人暴打一顿。   “现在还不能说,但是――”顾西词勾了勾嘴角,“她就在我身边,你可以睁大眼睛猜猜。”   顾海梁把拳头捏的咔吧响,觉得要是那个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一定要过去揍他一拳。   顾西词也不明说是谁,弄的顾海梁接下来看谁都像是骗走顾西词的贼,只要是个男的靠近顾西词一下他就忍不住咔吧拳头,戾气重的很。   在顾海梁房里闹到李大力回来,顾西词才出去,她一走,顾海梁就气势冲冲的拿着那本“情圣秘籍”的小册子去张横房间里找他算账去了。   “大力哥,我有事找你。”顾西词在李大力房门上敲了几声,听见里面说了声“进来”,就推开门进了去。   顾西词一直都是躲着自己唯恐不及,李大力自然也有自知之明,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纵然知道顾西词不喜欢他说,而且因此想方设法的躲着他,他也没办法。此时见顾西词一个人主动去找他,李大力还有些“受宠若惊”。   “你怎么过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顾西词白了李大力一眼。   “你不是一直嫌我叨叨你和林韵寒的事吗,平日里都想法设法的躲着我,今天主动过来有些稀罕。”   “你都知道自己叨叨的那些惹人犯,为什么还一直叨叨叨。”说起这个事,顾西词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到现在她拿李大力都没有办法,这人思想封建的完全没有办法下手,而且似乎还专门做了功课,说起来没完没了,誓要把她带上“正途”。   “话不能这样说,我叨叨久了,也许你能回心转意,我若是不说,你可能会以为大家都同意你们,进而更加一步走上歧途。”一说起这个话题,李大力也头疼,苦口婆心的又要大肆劝诫。   顾西词脑中立马响起了李大力魔音,颇有长篇阔论的架势,忙出声打断,“我找你有正紧事要说。”   “什么事?”李大力立马住嘴,表情慎重的看着顾西词。   “你觉得刘光如何?”   “书生、没甚么本事,一心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李大力又捉摸了一下,“莫不是这刘光有问题?”   “刚才我去刘光那里找你,门锁着,街坊说他和一人出去吃饭,相貌描述的像你。”顾西词把她在刘光院子里见到的给李大力讲了一下,“他喊他刘老头,埋怨他赌输了自己上京赶考的银子。”   听了顾西词的描述后,李大力有些震惊,在他眼里刘光只是一个人模人样的普通书生,顶多是窝囊了点,“真看不出来,只觉得他怯懦了,没感觉里面是个两面的人。”   “我不太清楚刘父以前的事情,刘光是个软骨头,他这样做应该是积怨已深,若只是这样我们买他的地皮倒也无妨,就怕他已经疯了,这一切都是装给我们看的。你出门一转悠就救了刘光,并且他刚好也要卖地皮,这地皮的位置还如此合适,你不觉得有些太过巧了?”   “我倒不觉得,我们和他又无冤无仇的,他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李大力给顾西词倒了杯热茶,“要不要再回去睡会?你最近思虑太重了。”   路上遇到喊你女侠的人,让你去除暴良安的村子,你以为是秉承道义的地方,可能都是劫财劫色的贪婪之人。同理路上救到的怯懦书生,低价出售的合适地皮,可能是诱己入瓮的饵,可能是埋葬躯体的埋骨之地。   顾西词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然这么些天他们可能一直都活动在别人的眼线里。但是,现在的情况她不能不想远一点,血修罗教那些奇怪的东西她心里毛毛的。   顾西词头皮一阵发麻,抖了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突然想到了这些,自从听了林韵寒讲的鬼故事之后,她就总觉得身体毛毛的,想什么都控制不住往不好的方向想。   这些都是顾西词的臆想,无凭无据的说说就过了,顾西词也不好当真的讲,不过心里却是越加不喜欢刘光了那处地皮了。   李大力很中意刘光那一块地皮,听了顾西词的话后,虽然觉得刘光的人品可能是有些问题,但也并没有觉得这是个多大的问题,因为那是人家家里面的事,他们管不着,也和买地皮没有多大关系,顶多以后多帮衬刘父好让刘光孝顺一些罢了,所以还是依旧想要买他的地皮。   不过这种大事不是只有李大力一个人同意就成,所以李大力也没一下子就跟刘光夸下海口,今天吃午饭时他也很卯的住,一直都没开口谈关于地皮的事。   顾西词的意思是想再看看,李大力也只能跟着再看看,关于买地皮的事他们还要全部聚齐了再讨论一下,他们差不多都同意了才能定下来买哪里。   上午时林韵寒说去一下,但事实上,今天并没得回来,只让人稍了句话给顾西词报个平安。   晚上时,顾西词他们聚在一起正式讨论了一下关于要不要买刘光的地皮,顾西词不同意,顾海梁也不同意,李大力和张横同意,二比二,地皮的事只得搁置下来再看看。   于是第二天李大力又开始到处转悠新的地皮,不过他坐的住,刘光却坐不住了,第二天下午在路上恰巧的偶遇了李大力然后主动邀他吃酒。   遇都遇上了,说不去也不好看,李大力只得应了。到一个酒馆,刘光让人上了一壶酒和两碟小菜,然后拉着李大力坐下,主动给他添了一杯酒。   “李兄,这地皮你看看什么时候买呀?”刘光没心思慢慢喝酒,给李大力倒了一杯酒吃了两口菜后就迫不及待的问。   李大力有些为难,“刘兄,我们当家的还没决定下来,想再看看。”   “哎呀。”刘光着急,“当时你可不是这般给我说的,我这地段是一顶一合适的,李兄你现在说不合适,不是出尔反尔吗?我这卖个房子两头都得罪了,还没卖出去。你现在要说不买,这让我以后可怎么办。”   “刘兄现在要是实在缺银子,我可以借给刘兄一些,不要利银,等刘兄手头宽裕了再还即可。”   “李兄,你看得起我,我现在急用银子,二百两,二百两房子我就卖给你们。”刘光直接掏出了房契地契放在桌子上,“兄弟也不想为难你,只是这事情实在是没办法再拖了,我在乡下看的那所房子,人家急着催钱,再不给就卖给别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把李大力架在火上烤,刘光已经把价格说的这么低了,又表示自己真的很着急,他若还是不买就不够仗义,有耍人玩的意思,而且今个儿要是不买,就实打实的是把人得罪了,以后要想买也是难得买,可要是买,他自己做主又有独大的意思。   刘光催得紧,李大力被赶鸭子上架,想了很久挑了一个缘由说自己没有带足银子,刘光就表示可以跟着去取,然后说取了银子去中介所那里一下子把一条龙都办完了。   事情也没个推脱的,李大力还指望着中介所能够办事不利下,但是好像他们已经都知道了林府公子是他们的后台似的,一个个态度都很好,甚至还给李大力走了后门,很快的就给盖了章,把手续给过了,因为是李大力一个人来的,所以房子的户主就落到了李大力身上。   移交了银子和房契地契,刘光脸色露出了笑容,“李兄,您的恩情我不敢忘记,等我考取了功名衣锦还乡后一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当不得当不得。”李大力连忙摆手,“倒是我占了刘兄的便宜,若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没有没有。”两个人来回客气了一番才分开,刘光说他们三天之内就会搬出去,不耽搁他们住房子。   两个人分别后,李大力拿着房契自然是要赶快回去把事情告诉顾海梁他们。   顾西词不在,她又去趴了刘光家的房子。林韵寒没有回来,她太无聊,偷窥刘光家的状况几乎成了她打发时间的乐趣。   和第一次来看时几乎一样,刘老头还是被捆着脚踝,这次顾西词顺着绳子找了一下源头,发现绳子是拴在最里面的茅屋里的,顾西词没凑近就能闻到里面的味道,臭气熏天,应该是一个茅房。   刘老头有时候会在院子里走动,顾西词观察他的活动,他总是往落叶最多的地方走,然后再回去,用绳子拉过去一堆叶子堆在身上。   厨房里是没有上锁的,似乎也是刘老头的活动范围之内,但是他却始终没有靠近过。顾西词开始以为刘老头是知道厨房里没有吃的,趁他去拉叶子背对她时,她溜进了厨房,但里面并不是没有吃的,一些没吃完的馒头就摆在桌上。   难道是怕挨打?顾西词粗略的看了厨房一眼,然后又飞快的藏到了屋顶上观察刘老头。   今天的刘老头似乎比昨天有了点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里子都要被这里写晕了,嘤,这到底是什么鬼剧情,怎么这么难搞QAQ   ☆、主线剧情镖(二)   把叶子拢回去又堆在身上, 然后刘老头在一堆枯枝烂叶里坐下, 目光愣愣的盯着前方, 顾西词平移他的视线望去, 没有什么特别的。   天色有些昏沉了下来,刘老头似乎有些坐立难安, 手总是忍不住往身后的叶子堆里伸一下,然后又慌慌张张的收回。   难道是饿了?顾西词奇怪, 刘老头是不是在那里藏了吃的?   院子门响了一声, 刘老头的表情动了一下, 但并没有像昨天一样走过去迎接。   刘光满面春光,走路的步子都轻盈了很多, 哼了句“人上人”走了过来, 然后进了房间,顾西词听见里面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他似乎是在收拾东西。正想偷偷离开, 突然房门又打开了,刘光脚步轻快, 然后走进了厨房, 拿了一个大馒头出来四处张望好像是在找谁。   他找到了, 于是走过去,“喏”一下把馒头丢在刘老头脚边,“你是个罪人,一辈子都在毁我的前程,三年前你赌输了我赶考的盘缠, 前些儿又差点害我被打死。但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宽容大量不跟你多计较,我让你衣裹体、吃喝拉撒有地方,还给你买了棺材,老死了也不用怕随便被席子裹了喂狗,你不惦记我的好就算了,还总想着成天坏我的名声,算了,今天爷儿我心情好,赏你个大白馒头,以后你老实点,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像模像样的威胁了刘老头一通后,刘光高抬着脑袋昂首阔步的向那个臭茅屋走去,刘老头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扭头看着刘光,身体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脑袋害怕的埋到膝盖。   刘光在茅房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出来时红光满面,看也没看刘老头一眼就回了房子。   房门“砰”一声关上了,好一会刘老头才停止抖动身体,然后眼睛茫然无光的盯着禁闭的房门。   确定了刘光不会出来,顾西词以为刘老头会捡起馒头,但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反而有些心神不宁。   顾西词心里奇怪,就趴在房顶上没有动作,难道刘老头还不饿?   可是不对啊,她明明看到了他吞咽口水,他怎么可能不饿?   刘光的房间里又响起了读书声,蜡烛把窗户照的暖洋洋的,他的身影映在薄薄的窗纸上,脑袋随着读书声一晃一晃的。   早就过了吃晚饭的时间,顾西词在房顶上也不知道趴了多久,她肚子已经有些饿了,但就是不想离开,她不懂刘老头为什么不吃那个馒头,要是不看个明白,她就不想走。   房子里的读书声停了,然后蜡烛也灭掉了,最后呼噜声响起,刘光躺床上大概是睡熟了。   月亮被云挡在后面,刘老头坐在阴影里,听到呼噜声然后手动了一下。   顾西词以为他是要捡馒头,心里一松,然后顾老头把手伸去了后面的叶子里,一阵摸索,然后拿了一截圆长的东西出来。   顾西词夜能视物,她看清楚了――刘老头从叶子里摸出来的是一截小孩子的手臂。   那是一条左胳膊,失去了血色,指甲乌黑,被扭断的地方沾满了泥土和碎叶子。   刘老头用手弹了弹上面的泥土,然后拿着这节胳膊把小孩子的手指放到了嘴里。   顾西词甚至能听到他的咀嚼声。   刘老头啃的一脸陶醉,口水都滴到了地上,最后还把吐出的手指节又拿回去吮了吮。   顾西词胃里排山倒海的翻涌。   吃饱了,刘老头把没吃完的手臂和啃的骨头仔细的收好,然后又藏到了身后的叶子堆底下。藏好后继续一脸木然的在那里坐下,眼睛开始木然的看着前方,好像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   顾西词胃里再也受不了,从屋顶仓促的离开,离远了点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吐了一个昏天暗地,她没有吃晚饭,吐的都是一些胆汁黄水。   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饭。   她见过人的很多种死法,参与过许多血腥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到人吃人,生吃,还津津有味,一副馋餍的样子。   顾西词走了两步,胃里又一阵反胃,然后抱着一棵树又干呕了一下。   嘴巴里特别不舒服,顾西词抱着树感觉自己有些虚脱。   远处传来动静,顾西词汗毛立了起来,硬抬起头皮看去,是一行人,好几个的样子,但好像没有恶意。   没有感觉到杀气,顾西词强压下胃里的翻滚,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猛的被人带到了怀里。   是熟悉的感觉,顾西词一下子积到手里的内力又散了。   “西词,你跑去哪了!”顾海梁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满头大汗、眉毛紧皱,连忙想去扶林韵寒怀里的人。   林韵寒错了下身子挡开顾海梁的手,然后从袖子掏出一个小白瓶子,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味道逸散在空气里,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林韵寒倒出来一颗药丸放到顾西词嘴巴旁边,“含在嘴里。”   顾西词听话的张开嘴巴把药丸含在嘴里,清凉舒爽的味道立马冲散了嘴里的酸味,胃里的排山倒海也舒服了很多。   顾海梁手足无措的在一旁看着,见顾西词脸色缓了一些才松了一口气,“好些没?”   “嗯。”顾西词点点头,身体蹭在林韵寒怀里不想离开。   顾海梁想问怎么回事,左护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先回去吧,挺晚了。”   顾海梁猛然反应过来然后点头,“回去,先回去。”   顾西词不想走,她好久没有看到林韵寒,刚才又被恶心到了,于是身体软趴趴的挂在林韵寒身上不想动。   顾海梁以为顾西词是腿软了,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林韵寒快他一步把人抱到了怀里。   “她重,我来吧。”林韵寒看起来比顾西词还要瘦弱一点,却要抱着她,顾海梁不好意思开口,然后伸出手想把顾西词接过来。   顾西词手臂扒着林韵寒的脖子不想松手。   林韵寒把人抱紧了些,“不重。”   顾西词这样,林韵寒又这样说,顾海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林韵寒抱着顾西词就已经往回去的方向走了。   一路沉默,林韵寒带头在前面走的飞快,顾海梁他们要全神贯注的跟着才能跟的上。   到了云客居,林韵寒也没把顾西词放下,一路抱着顾西词往房间走去,顾海梁担心的跟上去,然后左护法挡在门的前面,“大家都先散了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早些休息。”   “可是。”顾海梁站在门口想往里张望,然后门“啪”一声就关上了。   门关上,大概是代表这先是她们小情侣之间的事,宫主和西词应该是要有话先说,张横识趣的拉走顾海梁,“好了好了,回去休息,你进去问东问西的小姐又好一会休息不了,还不如等她休息好了,明早再问。”   拉着顾海梁,张横冲李大力挥挥手,“走了走了,回去休息。”   李大力想说什么,不过显然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他开口,只得把话憋在了心里。   等人都走了,左护法在门前站了一刻才离开。   门关上,林韵寒把顾西词放到地上,面无表情。   顾西词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你生气了?”   “昨天我走时对你说什么?”   “说……不要在外面多晃。”顾西词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林韵寒心一软,差点就想原谅她,但还是硬冷起脸,“那你怎么做的?”   “我……”顾西词语塞,抬起头偷看一眼林韵寒的脸色,发现她脸色很严肃,好像很生气。   顾西词赶紧把头一低,委屈,“你不关心我,还凶我,我……夫人,我好害怕。”   林韵寒知道她是装的,可是面对这样的斥责却没有办法不心软,顾西词把她吃的死死的。   “妙神医的醒脑丸都给你吃了,还总说我不关心你。”林韵寒叹了一口气,把她拉到怀里,“好了,不怕,我在。”   顾西词忙伸手搂住林韵寒的腰,磨蹭了一会说,“夫人,我看到了刘老头在吃人肉。”   “人肉?”   “是一截小孩子的手臂,被扭下来的,他就拿着从手指开始啃。”一回想顾西词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但嘴巴里的清凉让她忍住了想呕吐的冲动。   小孩子……林韵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顾西词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更不简单,“怎么了?”   “血修罗教每次祭祀请蛊都会抓很多女婴,然后从里面选一个天命之女,最近各地有很多女婴失踪,西九已经带人去查,但是还没有找到。”林韵寒的脸色很难看,很显然刘老头可能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那些女婴……”顾西词不忍心再说下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些孩子也许就藏在刘光院子里,刘老头找不到吃的,饥饿难耐就杀害了其中一个,或者更坏的,他是捡了其中一个尸体。”   顾西词回顾了一下刘老头绳锁允许他经过的地方,一个地方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茅房!”   顾西词猛的捂住嘴巴,心狂跳,那些孩子可能就被藏在里面。   ☆、主线剧情镖(三)   昨日里林府:   马桂芬被顾西词和林韵寒一番说教, 虽然没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但受了一番教育后对林易的态度有了一个可喜可贺的改变。晚上时主动下厨做了几样拿手菜, 然后等林易回来吃。   马桂芬身边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聪明人, 见她亲自下厨做饭,做的又不是一人的餐食, 心思一动就懂得了她的意思。马桂芬矜持的很,想必是不会催人去喊, 秋菊就自己做主去喊人来。   林易还在林母院子里和李小姐说话, 秋菊以前是林母身边的一等丫鬟, 现在虽然跟了马桂芬,但地位也没有降低, 只是进林母的院子里还是非常容易的, 她威望很高,一路进来,很多个打招呼的。   甚至李小姐看到她眼睛也亮了下, “秋菊姐,今个儿来了都不见你, 刚才心里还念叨, 没想着你就过来了。”   “给李小姐请安, 奴婢身份卑贱,当不得李小姐一声姐。”秋菊向李小姐行了一礼,然后又冲林易行了一礼,“少爷。”   “你怎么过来了,莫不是芬姐姐出去还没回来?”林易有些紧张。   “少爷莫担心, 小姐安好。”秋菊在林易耳边小声的说,“小姐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催奴婢来请公子去吃。”   “真是芬姐姐让你来的?”林易听着丫鬟一说,有些受宠若惊,站起来对李小姐说,“源妹妹,我有些急事要处理,不能陪着妹妹了,天色已经晚了,路上也不安全,妹妹快回去吧,替我向伯父问好,改天亲自拜访。”   “林哥哥!”李小姐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可是林易没有停留的就匆匆走出去了。   手指生气的揪扯帕子,稍微一用力帕子就“嘶”一声出了一条裂缝,李小姐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的把帕子塞回了袖子里,“春兰在哪?我要回去了,怎么也要和她告个别。”   林易的轻功初有成效,比秋菊快了好几倍,他回去的够快,马桂芬正准备取出小盅煲的汤。   用湿帕子包住锅盖,马桂芬把盖子掀开,白色的热气一下子冲上来,林易连忙过去把马桂芬拉远了些,“是把它们拿出来吗?这事让丫鬟们来就好,烫到你了怎么办。”   “不用这么麻烦。”马桂芬笑了一下,“你去那里坐着。”   “芬姐姐坐着,我拿。”林易看马桂芬一笑,心一甜,接过湿帕子要去端小盅,他没干过这些活,马桂芬害怕他烫着了,站在一边哪敢去坐着,好在这事情简单,林易干的也顺利。   把小盅端到桌子上,林易挨着马桂芬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动筷突然说,“芬姐姐,要是可以这样和你过一辈子多好。”   说完林易就有些后悔,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气氛又要被他搞僵,哪想马桂芬居然接了话,“只是这样过一辈子吗?”   “那,那我可以贪婪一点吗?”林易小心翼翼的问。   马桂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说话就是可以。”林易点点头,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化解尴尬。   饭沉默的吃了一半,马桂芬鼓足勇气又开口,“你当真要娶我?”   “当真!老天爷见上,说谎天打雷劈。”林易举双手发誓,“只要芬姐姐点点头,林易立马就八抬大轿抬姐姐进门,余生里就宠姐姐一人。”   “可开不得玩笑。”马桂芬点了下头小声说。   “芬姐姐是同意了吗?”林易觉得自己手有些抖,从怀里掏出马桂芬还回来的玉佩,不等她拒绝的就系在了她腰上,“你同意了的,不许反悔。”   确定了马桂芬的心意,第二天林易就把事情告诉了林父林母。林父林母听了心里也是开心,亲自选了良辰吉日准备操办婚礼,这是大喜事,自然是谁都没瞒着,府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林少爷要娶妻。   主子结婚对下人的影响是很大的,马桂芬能嫁给林易,除了他们当事人,最开心的就是马桂芬身边的丫鬟。毕竟马桂芬嫁给林易后,就是未来的主母,她身边的丫鬟地位自然是比别人都要高些。   听了这些消息后,马桂芬身边的丫鬟感觉自己走路都要带风。秋菊最是开心,当初林母要挑丫鬟过来时,别的都推三阻四,就她主动请缨,她们都笑她傻,她看她们才是傻。   “秋菊姐,你可真幸运。”春兰有些酸酸的说,昨个儿说错了话,被掌事姑姑打了板子,她现在屁股还疼,今个儿秋菊却走路带风。   当初她和秋菊同为林母身边的大丫鬟,秋菊处处招人喜欢,她却到处平平,好不容易盼到秋菊走了,结果她又一跃成了未来的主母心腹丫鬟,偏偏又是压她一头。   秋菊含蓄的一笑,“说不上幸运,做奴婢的只要尽心服侍好主子就成了。小姐心里有些乏,托我去取些绿豆煮水,我就先过去了。”   等秋菊走远了,春兰不满的“哼”了一声,“不一样是个服侍人的,神气什么。”   春兰抓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坚定了下来。林府未来的主母只有是李小姐,她才能高人一等,到时候她是主母的心腹大丫鬟,什么夏荷秋菊冬梅都得乖乖给她低头,而且离少爷近了,被收到房里,说不定还能变成少奶奶。   一举得孕,母贫子贵,她要挑了秋菊来服侍。越想越开心,春兰心跳的飞快,甚至于迫不及待。   怕打草惊蛇,刘父吃人肉、刘光房子有古怪的事顾西词并没有声张,甚至连顾海梁她都没有告诉。   开始是想知会顾海梁一下的,但很快顾西词又想到一旦她和顾海梁说了,顾海梁肯定是担心的不行,然后“这不行那也不行”,咋咋呼呼的最后可能会限制她的行动,所以最后就暂时没有告诉顾海梁。   昨天西九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后,林韵寒想要回来,但是她突然接到消息,然后就去接了一个人,这人正是当今武林盟主、侯奇的父亲――侯正。   侯正也正是为了血修罗教的事而来,林韵寒和他谈了很久,彼此交换了一些信息,然后做了一些必要的部署。   和侯正谈过后,林韵寒才知道了那天他们在李地主房子周围看到的情景是什么意思。   那里依然像一个小的五蛊教村子,佃农住处为居民区,正中间的他们以为的李地主府却是墓陵。   夜不灭烛,墓陵张白灯,李地主府正中间应该就是一个祭坛,连续七日如此后,他们就会把选出的天命女婴杀掉取血,然后开始作法请蛊。   但这些猜测成分居多,因为血修罗教效仿了五蛊教几分是不可知的,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时间是紧迫的。   侯正已经带人偷偷混去了李地主府周边,林韵寒和顾西词准备先去探一探刘光的宅子,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女婴的下落。   和别的事情不一样,这种邪门悚派晚上去勘察是极不安全的,林韵寒只派人偷偷守着刘光的地皮,里面若是有动静就让人听仔细了然后赶快来禀报,或者有人出来就跟紧,但进去查看却是要等到太阳出来后。   正阳下永远比深夜里安全,夜里那些虫子才是最爱出来活动,并且又隐秘。   叮嘱好各种细节,已经是极晚了,一轮月亮匿在云层里看不清楚。   太阳升起来,很明亮了后,顾西词才从房间里出来去吃早饭,林韵寒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安排,夜里几乎就没有睡,早晨起来时顾西词也没有看到她,只见到她留了纸条给她说让她等她回来。   顾西词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起来喝了两口热水后,肚子空落落的难受,就准备去点些吃的。没想到李大力也在,看到顾西词后想要开口说话。   顾西词以为他要教训自己,连忙开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吃完饭了是吧,赶快去约刘兄出去喝两盅吧,在外面多玩会,好好招待招待人家。”   毕竟少一个人在,就少一份风险,把刘光喊出去,他们行动就会方便很多。   “你知道了?”李大力疑惑,又想到张横和小姐更亲近,也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给她说过了也不奇怪,就停了嘴摇摇头开始碎碎念,“小姐,昨日里你去做什么了?后面紧扒着宫主像什么样子,宫主不如男孩子一样,不能对她这样。”   顾西词一听他提这个就头疼,连忙点了两碟素菜让人做好了送房里去,然后躲走了,溜走前还不忘再提点李大力一声,让他别忘记去请刘光吃酒。   吃完饭,林韵寒还没有回来,林易来了一趟,给送来了一张请柬。   “这是?”顾西词接过。   林易脸上的傻笑止也止不住,“师父,芬姐姐答应我了,这是帖子,那天你和师母一定要来。”   “恭喜。”顾西词有些激动的打开帖子,“等我和你师母结婚时,你和桂芬也别忘记过去。”   “当然。”林易干咳一声,小声问顾西词,“那个,你和师母睡觉时都是谁上谁下?”   顾西词被呛了一口水,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易。   林易脸红和手足无措,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书,名为《一刻千金》,封面是大朵大朵的牡丹和菊花,也算称得上精致,但顾西词就是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昨天母亲给我找了一个小册子,我也不太懂得。”   她见到的人一个把小黄书大大咧咧摆在桌上,一个光明正大的揣在怀里来虚心求教,是这里人太开放,还是她太古板居然不懂得了艺术?   林易把书捧到顾西词面前,陈恳求教。   顾西词有时候看着撩的不行,但确实是实打实的新手,荤话听了不少说的也很有一套,但论实战经验她一点也不比林易强,至少林易还看了这启蒙书籍,她都没有看过,但是让她说不懂,顾西词又觉得没有面子。   “这个嘛….”顾西词斟酌着开口,林易瞪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这种事还是互相着的,一个人也做不成,毕竟女孩子和男孩子还是有些不同,你们两个都要有动作。”顾西词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但林易一脸正经,她开了口后又觉得还可以,就把自己心里想的结合以前听过的说了下,“桂芬腼腆,第一次你得更主动些,教着她,以后让她也学会,你们的生活才和谐,不能总是一个人累。”   “师父说的有道理。”林易点头。   “她怕羞,你可以把灯灭了,这样会好些。然后多些前奏可能不会那么疼?”顾西词是新手开车,也不确定。   “多些什么?”林易问。   “多抱抱她,然后吻她。”顾西词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见林易一副好学宝宝般还要继续问,忙打发了他,“你回去把这册子好好看看,琢磨琢磨学些她们的动作,虽然现在也不见得有用,但到时候自然就用上了。”   和林易说完这些,顾西词赶忙打发他走,“我和你师母一会儿还有事,你赶紧回去吧,别让桂芬一个人等你。”   把林易送到门前,顾西词打开房门,然后看到林韵寒正站在外面,似乎准备进来。   刚才她说的话应该没被听到吧?   顾西词压下心里的窘迫,一本正经的说,“夫人回来了呀。”   “嗯。”林韵寒点点头,也对林易点了一下头。   “师母好。”被林韵寒这样一看,林易觉得手里空荡荡的怪不好意思,脑袋一抽,就把怀里的《一刻千金》掏出来递了过去。   顾西词脑袋瞬间充血,飞快的伸手去拿,林韵寒快她一步把书掂在了手里。   林易把书掏出来才意识到了不妥,但这个时候只得硬着头皮说:“名家出品,笔触细腻,用色讲究,等师母和师父大婚时能用的到。”   林韵寒应该猜到了是什么,把书塞到了袖子里,“谢你吉言和提前送来的贺礼,我和西词都很喜欢。”   “不谢,我先走了。”气氛微妙,林易眼明脚快的推脱走人了。   林韵寒把顾西词带到房里,然后把门关上,在里面抵上了门栓。   “啪”一声,听着有些危险,顾西词头皮微微发紧。   “夫人,我们要出发去探一探了,你关门作甚?”   “是要出发了。”林韵寒这样说,但动作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夫人?”顾西词后退一步又喊了一声,“正事当紧。”   林韵寒不得己停下,认真,“夫人,我总怕忍不到洞房花烛夜了。”   “我们这就出发吧。”顾西词干笑,她是还想再撩上一把,或者抱住林韵寒来个缠绵的吻,可现在小黄书就在身上,她怕一会真把火玩大了,误了正经事。   “我真有些羡慕林易了。”林韵寒捏了顾西词傻笑的脸一把,“走吧,出发。”   然后顺带把《一刻千金》塞到了顾西词怀里,“这事儿总一个人也不成,劳烦大王也要多学着,到时让臣妾也跟着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表示里子手还在q(●∪●)P乖巧的举起双手~   ☆、主线剧情镖(四)   “也跟着开心。”这句话很有魔咒, 撩的顾西词一路上都想扑上去搂搂抱抱, 好在忍住了。   趴刘光房子这件事顾西词早就手脚熟练了,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嗖”一下蹿上墙,左看看右看看, 没有人,然后再飞上那个视线特别好的屋顶。   林韵寒看着顾西词左看右看小心翼翼仿佛做贼一样的小眼神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确认了安全, 顾西词冲林韵寒招了一下手示意她跟上, 然后再次上了刘光家的屋顶。   刘光应该是被李大力喊出去喝酒了, 没有在家,顾西词眼神搜索了一圈然后定在了刘老头身上。   林韵寒寻着顾西词的视线望去, 刘老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古怪的老头, 眼神木讷无神,在一堆枯枝烂叶里坐着,不仔细看甚至都发现不了。如果不是顾西词说, 这样一个老头很少会有人给他太多注意力或者是接近他太多。   据顾西词所说,昨天他没吃完的手臂和剩下的骨头是藏在叶子堆里的, 林韵寒把视线移到上面, 初看没有什么不同, 细看却发现叶子周围围了很多蚂蚁之类的虫子,数量特别多,爬来爬去,但是刘老头却坐在里面无动于衷。   “去茅房看看,还是?”顾西词伸手指了指那个臭气熏天的茅屋, 又指了指刘老头,用眼神问林韵寒。   先对刘老头下手可能会留下痕迹,看似安全但可能对接下来的调查不利,林韵寒摇摇头,仔细观察了刘光宅子的构造后才点头同意去顾西词怀疑的茅屋看看。   那茅屋应该就是厕所,顾西词要先进去侦查,但是林韵寒把她扯到了身后,然后自己进了去。   顾西词站在外面望风,等了十几秒也不见林韵寒招呼她进去,心里不放心,把匕首收在手心,警惕的推开茅屋的门。   茅屋面积不大,一进去就可以看到林韵寒站在一边。   听到“吱”的一声开门声,林韵寒扭过头来,顾西词给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林韵寒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顾西词不懂林韵寒什么意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站在林韵寒身边观察四周。   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臭气熏天的茅房,四周还堆着四个没刷干净或者是压根就没有刷的马桶,正中是用木板盖着的粪坑,茅屋结构简单、面积狭小,一眼就可以望尽。   里面的味道大的很,冲的顾西词反胃,不得不掏出来帕子系住了鼻子。   林韵寒耳朵动了动,突然向中间走去,准备去掀盖粪坑的木板。   顾西词脸色变了变,连忙挤过去表示要做什么找她。林韵寒笑着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然后拿帕子包住手掀开了木板。   掀开一半时,顾西词还以为里面都是大粪,但完全掀开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隔开的一个小角落,藏着两个小孩子。皆是女婴,看起来不足一岁,都在襁褓中。   林韵寒左右看了一下,在墙角处看到一个钩子,走过去拿过来勾住女婴襁褓上的绳子然后把她们勾了上来平放到地上。   两个女婴皆不哭不闹,顾西词把手指放到她们脖侧的动脉处,脉搏还在跳动,只是比正常人慢了很多。   林韵寒把襁褓解开,匆匆给她们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了她们无辜且安全后才把孩子抱起。血修罗教以人养蛊,她们不防着不行。   刘光宅子很值得逛一逛,甚至于所有血修罗教教徒的茅屋都很值得逛一逛。先前清风阁的人也参与过找女婴的活动,但是都找的住处,没有人想到他们会丧心病狂的把孩子藏在茅屋粪坑。   丧心病狂,这是顾西词唯一能给他们的评价,所有的一切血修罗教绝对不无辜,无论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人们以前对五蛊教做了什么什么,现在的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对柔弱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如此,只有畜生才能做的出来。   救危难、匡正义、扶弱小,是贯彻在顾西词骨子里的东西,愤怒充斥在胸膛,顾西词恨不得立刻就把刘光他们逮来服刑。   但是现在两个弱小的生命就在怀里,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呼吸,顾西词和林韵寒只得先从里面离开。   花襁褓太过显眼,味道也太大,刘光旁边邻居把衣服晒了出来,顾西词顺手把他的衣服扯了过来盖住了花襁褓。   林韵寒不赞同的看了顾西词一眼,正准备从袖子里掏出块银子作为补偿,顾西词快她一步丢了一把铜钱过去,“够了,我们快走吧。”   妙神医的马车就停在林子里,顾西词和林韵寒从刘光房子里出来就直奔马车而去。   “如何?”一个貌美的妇人掀开马车帘子问。   “两个女婴还活着。”林韵寒抱着孩子钻进马车。   顾西词喊了声“妙姨”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夫驾驶着马车往前走。   妙云把女婴的手臂从襁褓里拿出来,一番把脉后,脸色凝重。   “如何?”顾西词问。   “脉浮大无力,危症。”   “能调吗?”   “当然能。”妙云掩面一笑,“侯奇那身子这么弱不还被我调的好好的。”   “那就好。”顾西词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开口,“她们就一直在睡觉,一直没醒过。”   “被喂药了。”妙云拿帕子沾了水擦了擦两个女婴的脸颊,“蒙汗药的一种,给婴儿用这么大的剂量,也不懂得会不会伤到脑子。”   妙云此次是跟着侯正过来的,并没有住在云客居,顾西词和林韵寒跟着过去把婴儿安顿好然后去了林府。   毕竟西湖不是清风阁的大本营,调不过来太多的人,他们想要顺利行动,需要当地政府的支持,而林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师父你们来了!”顾西词刚进去,发现林府一团乱,林易眼睛爆满血丝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顾西词看着跪了一院子的丫鬟有些不解。   “她们都该死。”林易的眼神嗜血,“这么多人看着,芬姐姐就丢了。”   “马桂芬丢了?”顾西词瞪大眼睛,“是不是去哪里了忘记给你说了?”   “到处都找遍了,没有人看到她出去。今天早上吃完饭,芬姐姐说跟我一起去给师父送请帖,但是突然觉得发困想要躺一会,大夫看了也说没有事情,我以为是起的早了,就让她在家休息然后自己去给你们送帖子,但是回来芬姐姐就不见了!”林易指着院子里跪的丫鬟仆从,“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要她们有什么用,拖出去都该打死!”   仆从丫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地上一片狼藉,杯盏花瓶等东西碎了一地。   林易眼神有些绝望,无措的看着顾西词,“她明明答应了和我结婚的,我没有强迫她,她是自愿的,今天也戴上了我们的定亲玉佩。”   顾西词皱眉,安抚林易,“不像是逃婚了的,你细讲讲今日里的状况。”   林易伸手点了一个丫鬟,“你和芬姐姐平日里要好,你讲讲都发生了什么。”   秋菊白着脸从地上站起走过来又跪下,“回少爷,小姐说要休息,让奴婢不用在床前守着,又说要想喝绿豆水,奴婢就去了厨房。”   “你、你、你,过来都说说早晨都干什么去了!”林易又伸手点了几个丫鬟。   “春兰说昨天在主母院子里拾了一个簪子,像小姐的,就叫了奴婢去看。”   “奴婢是和她一起去的,春兰怕她一个人分不清楚错拿了,伤了清白。”被点的奴婢瑟瑟发抖。   几个丫鬟都说了当时自己在做什么,竟无一人注意到马桂芬去哪了。   林易听他们说完,立马又要发脾气,这些玩忽职守的丫鬟,连主子去哪了都不知道,还留着有何用!   “当天院子里是谁值班?”顾西词问。   “奴婢。”一个丫鬟抖着答道。   “你去做什么了,为何不在院子里值班?”   “奴婢没有察觉到异象。”说话的丫鬟有些颤抖,“一早晨奴婢都在院子里打扫。”   “抬起头来看着我再说一遍。”   “奴婢没有说谎……”顾西词看人的眼神仿佛知道了一切,小丫鬟再也说不下去,奔溃的说,“对不起,少爷奴婢错了。春兰说奴婢弟弟来看奴婢,奴婢,奴婢于弟弟许久不见,就去见了一下,奴婢立马就回来了。”   “又是春兰,她是何人?”   “她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林易回答,“你去把春兰喊过来。”   “是。”书童应了一声,然后去喊人。   问完了一圈,顾西词又走进当时马桂芬睡觉的屋子,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床铺和四周没有挣扎的痕迹,好像真的是人自己走开的。   窗户开着,顾西词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再看发现地上的草坪有踩过的痕迹。   马桂芬自己起来然后从窗户翻过去逃婚了?   不对,她不是这样勇敢的人,真要不情愿,肯定也是要先找她们哭唧唧一番才是。   有人掳走了她,为什么要掳走她?   顾西词低头思考。   “林公子,早晨时桂芬穿的可是这双鞋子?”   林易走过来把鞋捧在手仔细看了看,牡丹绣花样式,锁了银边,是今早芬姐姐穿的那双。   “她出门还单独再换一双鞋子不成?”林韵寒指了另一双鞋子的位置,“鞋子在床头摆放的整齐,鞋头朝里。”   马桂芬的衣服不多,鞋子也才只有几双,林易记得非常清楚,当下去柜子里找了一圈,一双没少。   “她没穿鞋子……不是逃婚。”林易还没来得惊喜,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芬姐姐可能是被人掳走了!   但是谁掳走了她?为何要掳走她?   ☆、主线剧情镖(五)   春兰, 一个外院的婢女, 此时的出现频率却如此高, 让人想不怀疑都不成。   顾西词还在想怎么套她的话, 林易直接让人抬了木凳子来,叫亲信的两个健壮侍从一人拿了一张大板子。   书童前去喊她, 春兰心里也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但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 因此也不紧张, 跟在书童身后去了林易院子。   没进院子就能感觉到里面的氛围很沉重, 春兰的心提起了一点,又把说辞仔细在心里过了一遍, 但是进了里面还没来的及说话, 就被人抓住摁在了凳子上。   “少爷?!”春兰惊叫一声。   “把她嘴堵上,这种吃里扒外的婢女就该打死。”林易脸色寒的很,看的春兰心里一惊。   侍从不知道从哪里捞起了一块布子, 捏住春兰的嘴塞进去,春兰惊悚的挣扎, 但她的力气哪比得上两个壮汉, 很快就被绑到了长凳上。   “你们两个使劲打, 谁敢手下留情就跟她一样的下场,吃里扒外、谋害主子,打死还要问她家寻个说头。”林易仿佛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问也不问春兰,直接让拿板子的健壮侍从使劲打。   这些侍从打起人来没有一点放水, 也不敢怜香惜玉,春兰想喊又喊不出来,挨了几板子,心里怕的不行,生怕自己就这样被打死了,又怕死了林易寻到她家里把坏事告诉她父亲。   联想联想林易的话,再看看跪了一院子的婢女,春兰想招想求饶请罪,但是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板子打的生疼,十几下后皮肉就破了,但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春兰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打死!要白白做一个替死鬼!   春兰吓出一声冷汗,然后疯狂的挣扎起来。   林易让人按着她,一直打到裙子上出现了鲜艳的一丈红才让人停止。   “叫醒她。”   “是,少爷。”侍从把帕子从春兰嘴里扯出来,掐她的人中把她掐清醒。   春兰眯瞪瞪的睁开眼,视线从林易脚下然后缓缓上移,崩溃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少爷,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吃里扒外,求求少爷放过奴婢。”   “把你的罪行如实交代一遍,讲好了就放你一条生路,若还敢隐瞒,直接打死。”   春兰被一阵毒打,哪还敢隐瞒,原先想好的说辞一下子忘了个干净,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是哭嚎着把知道的都说了,“是李小姐,都是李小姐指使奴婢做的!”   “那天走时,她交给了奴婢一条帕子,让奴婢找机会拿给马小姐用了,奴婢不愿意,但她逼奴婢今天动手,还让奴婢支走院子里的人,奴婢……奴婢错了,奴婢被猪油蒙了心,干了吃里扒外的事情,求少爷放过!”   林易拳头愤怒的握起,强压着怒气说:“还有呢。”   “没有了,少爷,真没有了。”春兰哭嚎,“奴婢没想过害马小姐,都是李小姐让奴婢这样做的!她说她才是林府的女主人,许诺奴婢事成之后给奴婢一个身份……”   春兰哭哭啼啼再也说不出来什么,林易看着更加生气,“拖下去,留她一条贱命,派人好生看着。”   “是,少爷。”侍从把春兰从椅子上解下来,拎着领子拖了出去,血磨到地上,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迹。   春兰头发凌乱的披下来,脸色惨败,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一点也没了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鲜活样子。   “哼。”林易冷哼一声,旁边跪着的丫鬟立马慌张的把视线移回来,低着头不敢再有动作。   “我今个最后告诉你们一次,你们的主子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马桂芬!这府里的大小事务能说话的只有她一个,她若不要你们了,林府自然不会有你们容身的地方。”   “若是被发现吃里扒外,就是这样的下场,连自己主子都搞不清楚是谁的人,留在林府也是个祸害。”   “把她们都带下去,护主不力、玩忽职守,杖责三十,今日值班的多加二十。”   “是。”   侍从来拖地上跪着的丫鬟,有些胆小的丫鬟脸色惨白腿脚发软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但没一个人敢哭闹,生怕再触了少爷的霉头。   院子里无关的人都走了,林易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但是四周也没有可以再被他摔出去的东西了,一团火憋在心里,只得无助的看着顾西词,满腹委屈。   气的想哭,眼睛里都是水润润的,脸颊鼓起,一点也没有刚才骇人的气势,顾西词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和现在的是同一个人。   “这李小姐是什么身份背景,为什么要给桂芬下药?”顾西词问,“那天桂芬来找我们,也有提起,这李小姐是不是喜欢你?然后觉得桂芬取代了她的位置,因爱生恨才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绑走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林易心里也难受,“她是我来西湖这么多年,唯一知心的朋友。我一直把她当成知己,她应该明白我有心上人。”   “李小姐,李地主,都姓李,莫不是他们有什么关系?”林韵寒突然开口问,因爱生恨,直接去人府里掳人,这位李小姐的行事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所为。   “他们是父女。”林易答道。   “父女?!”顾西词惊讶,“这么重要的事,上次买房时你见到了李地主为何不说!”   若是如此,她们鼓动马桂芬勇敢,岂不是害了她?!李小姐是李地主的女儿,必定也是血修罗教的人,桂芬的花拳绣腿哪里斗得过她,若是被她掳走,此时定是凶多吉少。   “我也是第一次见她父亲。”林易苦笑一下回答。   “你仔细讲讲他们的事情。”林韵寒也严肃了起来。   林易刚想开口,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对李小姐知道的并不多,除了知道她叫李源,其他家里的等情况他一概不知,甚至连李父他都是第一次见。而李源来林府却好像来自己家,甚至来林府掳走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府里的丫鬟主动帮她做事……林易背上突然惊起一片凉汗。   林易嘴里也说不出来什么,顾西词叹了一口气,“你带人沿着窗户处的痕迹仔细找找,我和你师母一会直接跑一趟李地主家,到那里,我们尽力找。”   顾西词的语气不是十分肯定并且十分严肃,林易心里慌的更加厉害,在他心里师父和师母的武功非常高强,现在却如此不自信,一种恐慌蔓延开来,“师父,芬姐姐她还平安对吧?”   “嗯。”顾西词勉强笑了一下安慰林易,“我们现在就过去,还没有多久应该没事,我们尽快找找。”   “我跟你们去。”林易开口。   “你去做什么?进了李地主的宅子可能就是白白丢了一条性命。”林韵寒绝对没有打击林易的意思,只是现在那里实在是特殊,据传能进墓陵的除了他们本教人,余下的都是死人。   林韵寒抓捕肃清过血修罗教的人几次,但和这次比起来以前的就像小打小闹,那些人甚至还不能严格的称为血修罗教的人,而这次他们应该是真的误打误撞找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你也是福气大,和李小姐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也没有被骗去种蛊,大概她是真的爱你。”顾西词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再问问找找桂芬,从窗户那里找过去,多寻些没人的地方,看能不能找着她。下午时,我和你师母若是还没回来,你就带足人马锁了李地主的宅子,我们的安危就系你身上了。”   “是。”林易脸色沉重。   顾西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这么紧张,我们就是偷偷进去看看,应该是没事的。”   从林府出来,顾西词和林韵寒脸色沉重,直奔李地主府里,一般掳人的往自己府里藏的很少,何况若真是李源掳的人,她不为图财,以血修罗教人的性格,肯定是直接让人杀死。顾西词她们也只是赌一赌,赌李源觉得马桂芬还有一些用,比如献祭时可以取活血,所以还让她活着。   自从上次后,顾西词就没再去过李地主那里,说来其实也就三天那里,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就好像过了很久似的。   还没靠近李地主那一片区域,就听得很喧哗,很多佃农就在家门口坐着,几个人几个人的围在一起聊天,整个李地主府周围,到处都是人。   好像很平和,但是却总感觉有些不对,这些佃农都不需要工作吗?   但无疑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去更加难了。   顾西词就是在市井里长大,周身若有若无带着一股憨厚的气息,她比林韵寒更懂得应对这种情况、过去也更不容易让人起疑。   顾西词给林韵寒打了个手势,让她静观其变,然后左顾右盼带着好奇仿佛在找人样的走过去,靠近了还不待人询问就主动插到了一堆聊天的人里。   “大哥,今天不做工吗?”顾西词这几日费的心思多,看起来还真有些憔悴,又一身不显眼的衣服,确实就像一个朴素、勤劳的普通人家女孩,“你认识刘二狗吗?他是我大哥,我回家找不到他,听邻居说,他来这里做工了,想看看他。”   “刘二狗?没听说过,是新来的吗?”   “应该是的,街坊说他过来还没有几天。”   “新来的不住这。”被问的人摇摇头,“这里都是签了十年地的人,你找错地方了,赶快回去吧,让主子看到了又要发怒了。”   “那大哥知道他们住哪里吗?”顾西词有些着急,“府里好不容易才放人出来一次,错过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姑娘你在哪个府做事?”旁边的一个人问。   “在水路通镖局里给人洗衣服。”顾西词不好意思的一笑,“有时候府里人手不够,也被派去刷一下恭桶。”   “怪不得我闻着身上一股臭味。”那人嫌弃的捏着鼻子往一边挪了一下,“快走快走,别在这呆着,扫了爷的兴。”   顾西词如法炮制又问了几堆人,但他们都说不知道,不让她往里走。通过观察,顾西词发现这每一堆人里都有一个管他们的人,每当这些佃农想跟她说什么的时候,这些人就催着她赶快离开,并且很警惕的看着她,顾西词试了几次也不能打消他们戒备的心思。   不过顾西词也不失望,她本来就没想着要这样进去,之所以这样做是存着别的心思。   问了几堆人后,顾西词才装作受挫的样子离开。   “怎么样?”待顾西词离开了那些人的视线,林韵寒才出来问。   顾西词往四周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别人后,开口:“戒备很严,那些佃农都是人看着的,隔不了多远就有一个小头目,在旁边待久了就会被驱赶,很难进去,也得不到什么信息。侯正的人真的在里面吗?”   “没有具体消息。”时间太短,林韵寒也不能确定侯正的人有没有插进去,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完全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冒昧的进去风险太大,顾西词刚才走那么一出,是希望侯正的人能看到她,然后和她们交换一下信息。   但是她们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也没人过来,显然顾西词这一趟是白走了,侯正的人压根就没混进去,或者是混进去了压根就没有办法出来,到底是哪一种情况,也说不清楚。   顾西词和林韵寒对视一眼,决定不再等下去。   ☆、主线剧情镖(六)   李地主房子外面的防守别具一格, 想进去是真的难, 但若是身法灵活、够快, 观察够仔细, 想进去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毕竟大部分佃农都是普通农民, 观察力并没有那么敏锐,而且佃农的房子也是隐藏身形的好地方。   一路虽然心惊胆跳, 但好在是有惊无险的进去了。   只是外面的佃农多些, 靠近了里面的人就散了, 只是偶尔有几个巡逻的。   等巡逻的人过去了,林韵寒飞快的闪身到李地主府墙边, 爬在墙头上往里看了一下, 没有人,才招呼顾西词过来。   那日里房子上挂的白灯笼都已经收了起来,有阳光照着少了很多阴森, 但安静又狭窄的房子依旧给人了不好的感觉。   巡逻的人一会儿一趟,她们也不敢在外墙上多加停留, 确认了没人后直接就跳了进去, 找了处较为隐蔽的地方隐藏了一下身形。   外面聚集了如此多的人, 顾西词以为里面也会有很多人,但是房子里都是空的,那些密集的一间一间房子里面都没有住人。   一开始她们还不敢确定,但是一间间看下来确实都是空房子。   飞快的在周边的房子搜罗一圈,顾西词和林韵寒对视一眼, 开始向中间聚拢。   往中心走,开始逐渐看到人的身影,但这些人似乎都有固定的位置,每次动都是一点一点,很小的范围移动。   整个李地主府寂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外面的喧哗朦朦胧胧仿佛和这里格格不入,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般。   顾西词贴在墙壁上大气不敢出,每一次动都很是艰难,完全都是靠着他们动才敢动一下,这些人若是不动,她们也不敢大动。   跟着这些人看久了就发现了这些人的行动规律,走的是八卦图,站的乃十二方位,以太阳为中心,不断调整调整。   知道了他们的走法,再行动起来就容易了。   顾西词对这些不如林韵寒敏感,但她和林韵寒的默契度却是一定一好的,林韵寒一个动作她就知道要做什么,紧紧跟在林韵寒后面行动,很快就到了最里面的房子处。   最里面是空地,这里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林韵寒就不在继续进入,两人躲在一处死角,屏息观察。   中间是一大片空场地,没有树木也没有亭子之类的东西,有两列人面对面站着。一列人穿着全黑的衣服,头上戴着黑色的三角帽,另一列则全部都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白色的三角帽。衣服都是纯色的,没有任何花纹,毛边粗糙,就像在披麻戴孝。   然后两列人双手平举着,手心捧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匕首尾端缠着猩红色的布缎,刀身有三道放血槽。   这两列人中间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一人是李地主,另一人正是李源。   李地主和李源的穿着和这些人不同,是一种用很多颜色的线织的很艳丽很有特色的衣服,李地主带的是一顶同样花的帽子,李源头上戴的则是用金银编的镶了宝石的头冠。   李地主手里恭敬的拿着三支香,李源则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一把长刀,刀总长有五十公分,没有刀鞘,刀身中间是镂空槽,上面有很多复杂的花纹,抑或是一些神秘的字体。   他们前面是一个造型奇怪的方桌,上面一半摆放了一个牌位,下面一半有一条奇怪的凹槽,凹槽上有个香炉。   再往后面看,则是一台棺材,沉重的黑漆棺材,仿佛能吸收太阳的光芒,黑沉黑沉的,让一切更加诡异起来。   太阳又移动了一个方位,到了正中间,午时,阳气最盛之时。   李地主弯腰一拜,把香插到了香炉中。   “我教祖师爷见上,受子孙徒儿一拜。今我辈秉承祖师爷遗愿,发扬光大我教,至今以来,我教教民已有一百零八人,拜徒不可计数。”   “……然自我掌教以来,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屡遭破折,我教教民和拜徒屡遭迫害,实愧对祖师爷遗愿。”   “我念想,欲光扬我教,非血洗不可,唯言辞不可尽尔。事情重大,在此恳求祖师爷指导。”   李地主平起身来,后退一步用眼神示意李源。   李源捧着刀前进一步,背对着牌位转过身来。   两列人齐呼:“请圣女恭请祖师爷!”   李地主接过托盘,半跪下,把托盘高举过头顶,李源把刀从托盘上拿出来,然后也高举过头顶左右示意了一下。示意完后,转过身在牌位前拜了三下,李地主退到了一旁。   “沙沙”的音乐开始响起,风无缘无故吹起。   顾西词看了林韵寒一眼,她屏气静神的盯着前面。   李源拿着刀随着乐身做了一串看不懂的动作,然后把刀往手腕上一划,血滴到凹槽里,然后又顺着凹槽从桌子两边滴下。   第一滴血滴到地上时,李源高喊一声,“请天命之女祭祖!”   两列人开始融合在一起,一会儿一个人从里面抱着一个女婴走了出来。   顾西词一下抓住了林韵寒的手。   他们接下来要杀了这个女婴,她管还是不管?理智告诉她现在是不该管的,她管不了,耽搁了正事不说,甚至还很大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不只是她的性命,还会连累到林韵寒的性命。   是要不管的,就像看到刘老头那样,冒昧行动会坏了正事。她们压根就打不过这么些人,她们势力单薄就处在敌人的大本营……   “西词,你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只有你活着才不愧对他们的死。记住,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不断把消息送出去,等到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彻底除去这个毒瘤时,我们的隐忍就有了意义。”   “西词,逞一时之义是完成不了大业的,你将会永负人民所托。”   对她说这句话的是她当时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档。在军校学习时,她们就认识了,一起去抢饭,一起跑过了沼泽地,一起被选拔去做任务,一起、一起……可是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就为了掩护她死掉了。   当时她就躲在巷子里,只要一伸手把她拉进来就可以救她,但是她没有伸手……   她不会希望她伸手的。   子弹笔直的穿过,她看到了它的轨迹,“啵”小小的一声,穿过了血肉,又一声枪声响起……从今以后,她又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尸体被沉了石扔去了大海,她做的决定……她喜欢大海,曾经做梦在里面一睡不醒。   不管吧,把听到的消息传递出去,准备好人马再来,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总会降临。   顾西词一点点松开抓紧林韵寒的手,林韵寒却突然扣紧了她的手。   顾西词慌张的抬起头,林韵寒指腹擦过她的眼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交到顾西词手里。   顾西词还没反应过来,林韵寒就冲了过去,踩在一堆人头上,一点而过,几个闪身就到了最里面,仿若仙女下凡,袖子一甩,飘带仿佛有了生命,把女婴卷起抱到了怀里。   这一番操作太过迅速,甚至连血修罗教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转瞬间,林韵寒就陷入了一群人的包围圈中。   顾西词看着手里的信号弹,把它举高然后拉着了引子,很大的一声,在天空中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彩星。   听到声响,血修罗教的人立马分了一部分人过来,顾西词从墙后面冲出来,向林韵寒的方向狂奔而去。   夫人,我来了!   我心里的呐喊,你听到了,你听到了,真好。   “有外敌,天命之女被抢了!杀了她们!”   顾西词用匕首一把抹了一个人的脖子,奋力的向林韵寒的方向靠拢。   比起林韵寒,她这边的局势还算好一点的,林韵寒陷在最中心的地方,抱着一个女婴,还要和四面八方的敌人对抗。   一片杂乱的声音,顾西词只能偶然听到一声女婴的啼哭。   杀的花了眼,顾西词知道自己厉害,却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厉害,硬生生的一条血路冲到了林韵寒身边。   和林韵寒背靠背的贴到了一起,血修罗教的人把他们围在中间,空出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空气短暂的凝结了一秒,然后李地主举手高呼了一声,跪拜了下去,“祖师爷下令了!”   只见桌子上凹槽滴下的血连在了地上,源源不断的向黑木棺材汇去,棺材上显了很多红色的花纹,花纹隐隐的似乎还在流动,就像人身体里流动的鲜血,只是要暗沉一些。   李地主突然抖动了一下,腰背瞬间挺直,然后从地上站起,仿佛变了一个人,声音苍老悲伤,“吾徒,吾子,是时候向囚禁你们的人复仇了,吾教之教义,必将流芳百世。解脱,挣扎,向伤害你们的人,拿出复仇的剑吧!从现在开始,吾教将走向辉煌!吾永远指引着你们,直到光明正式来临。”   “遵祖师爷之命!”全部的教徒一瞬间都跪了下去,再站起来时,眼里都泛起了红光。   他们跪下去后,顾西词也看到了棺材上的景象,现在逃也逃不出去,顾西词突然想掀开他们的棺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如果真的是神明,怎么会容许出现这么没有人性的组织。如果是恶魔,就让这炽热的阳光,鞭挞他的灵魂吧。   而若是人做鬼,她就要拆穿这谎言!   正义现在就要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荒不够看?勤劳基友好文推荐,热恋女友是恶灵gl BY三角白 是超有安全感的两个小姐姐☆c(*?ω?)% 池阮追了许O七年,许O终于是答应了 一夜温存后,池阮醒来发现女友不见了;房间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球:欢迎来到新世界 池阮:还我女朋友!QAQ 就在大家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时候,池阮却悄悄的跟恶灵女友谈起了恋爱 池阮(擦鼻血:OO,你今天的护士装真好看!想、想太阳!o(*////////*)q 许O(破破烂烂的护士服挂身上:...... 黑球:为什么还不对池阮动手? 许O:是心上人了,不敢动,只能宠着 …… 众人:为什么都快死了我们还要吃狗粮T_T 一句话介绍:睡到了追求七年的女神后,世界末日来了 非典型世界末日,内涵元素较多:灵异、逃生、丧尸等等 原富二代现人形凶器受X原冰山美人现凶狠恶灵攻 一句话简介:我凭本事和恶灵谈恋爱 (顺带检讨一下里子,最近更新不规律,检讨,道歉,对不起,然后土遁……遁?不不不,勤劳码字,读者都爱我啦!)   ☆、主线剧情镖(七)   这样想着, 顾西词的身体微微向棺材的方向转了一下, 林韵寒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到这里, 事情也算差不多成了死局, 若是这一下子能让顾西词开心,也就值了。   林韵寒嘴上不说, 心里对顾西词却一向是有求必应,哪怕是再疯狂的事情。宠溺人到她这个地步, 连彼此的命都不要了, 也是少见。   大概是有一秒钟的快乐, 就可以不管以后死活的疯狂。   再站起来的血修罗教教徒双目发红,脸色是对她们铁青的憎恶, 无所疼痛、拼死了般往她们身边冲, 手里的匕首大力的挥动,后面的人踩在前面人的尸体上向她们疯狂靠近。   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块琉璃瓦,顾西词拿在手里给好几个冲上来的人脑瓜开了瓢, 然后琉璃瓦再也承受不了的碎了。   心里念着那抬有古怪的棺材,顾西词边打边动, 挪动的很艰难。   没有办法用轻功飞起, 中间是空地没有借力点, 直接从这些头上过去,他们会扯着你的脚把你拽下来。   “看来正义还要来迟一会。”顾西词嘟囔一声,一脚踢在试图爬进来刺她大腿的人头上,太过嘈杂,都听不清楚沉闷的袭击声, 也不知道用多大力气合适,鞋尖浸了血,妄图爬进来的人安静的趴在了那里。   前面有一处空缺,顾西词眼睛一亮,林韵寒借力给她,顾西词脚尖踩到林韵寒用力抬起的手臂上,在上用血盖了一个三角的小章。   这一下很快就靠近了棺材处,但她和林韵寒的距离也再次拉开。   顾西词突然跳出包围圈出现在空旷的地面,李地主手一挥,立马就有一帮人过来要围住她。   顾西词又被困住,想用轻功飞出去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落地点,正忧愁时,林韵寒的飘带被甩了出来,直直的奔着棺材的方向而去。   顾西词连忙跃起,点了一个人头,然后飞快的点了一下林韵寒的飘带,借力出了包围圈。   李源的脸色变了一下,拿着她未“知”数的无柄大刀从半空中劈下。就是为了这场祭祀,她才匆匆从京城回来,手腕的伤口还在滴血,她不能容忍有人去破坏!   单单是两个人就敢闯进来,未免有些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顾西词的匕首和她的大刀划出“嘶”的铮鸣声,转瞬间两人就过了两三招。   近身战算是顾西词的优势,毕竟无论哪个世界,她所学的功夫都是近身见长。   李源明显近身功夫不如顾西词,但是仗着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她有人数优势,一时倒像压了顾西词一头。   顾西词的匕首是林韵寒送的,材质是千年寒铁,吹发既断、削铁如泥,和李源的大刀几下相碰,刀身毫无裂口。如果是顾西词在铁匠铺随便买的一把匕首,估计刀口早就豁了,齐齐断掉也是有可能。   李源的攻击很急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顾西词最喜欢和这样的人动手――他们遭到失败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想想就让人兴奋。   诱惑着李源露出了一个破绽,顾西词抓住机会,狠狠地给了李源肚子一下。   这一下又狠又猛,李源喉间一甜腰一弯,顾西词掌心马上就要扣住她的脖子,然后一把匕首向着她的手臂猛的投了过来。   顾西词连忙收回手向后跃了一步。   李地主冲了过来把李源扯去了一边。   顾西词后退一步后,直奔着棺材处跑去,没有李地主守着,靠近变得容易了很多。   李地主扯开李源后就专门来对付顾西词。他之前的关注点都在林韵寒身上,毕竟顾西词在江湖上无名无号,功夫也不是那些出名的大家功夫,所以李地主对她是有些轻视,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差点杀了李源!   顾西词的掌力后劲很足,毕竟是能一掌碎掉老虎脑袋的人,李源先前吐出了一口血以为只是简单的内脏受伤,就地坐下正要调理,然后肚子就肿胀了起来,李源不可置信的低头,腹部的衣服被鲜血一点一点染红。   江湖正士都讲究道义,李地主供的祖师爷牌位是五蛊教的老蛊师,也算是个有名的江湖人物,而且死者为大,普通人对此都很尊敬,或者说是为了避免晦气,没有人会做掀人祭祖牌位的事。   但是顾西词见李地主冲了过来,整个人从桌子下滑了进去,然后反身一只手撂起摆牌位的桌子,对着李地主就把它掀了出去,然后另一只手迅速把牌位丢到了很远的反方向。   李地主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匆匆躲开桌子,然后去接祖师爷的牌位。   顾西词趁机飞快的拿匕首卡在了棺材一边,硬翘出来了一条缝。   棺材是用大钉订死的,顾西词的匕首卡进去,用蛮力硬是划开了一条大缝。   匕首不够好用,顾西词拳头蓄力,气沉丹田,然后对准正中心重重的一捶,“咔嚓”木板碎裂开的声音,钉子蹦起,一下子的事,整个棺材的盖子都没有了。   一点斯文、一点顾虑没有,全是纯粹的暴力,快到李地主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掀开盖子,顾西词火速的后退一步,害怕有毒物或者什么的出来,但是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   在一堆木屑里,有一个东西亮的发光,顾西词定眼一看,是之前挂在马桂芬身上的那块玉佩。   马桂芬!   顾西词一凛,马上冲过去,这时李地主也冲了过来,浑身的杀气浓郁的几乎可以看出来颜色。   这种算是江湖老道的人,顾西词躲不开只得硬着头皮和他对了一掌,然后被雄厚的内力震的五脏六腑都颤了一下,一口甜血立马涌到了喉头。   紧接着李地主第二招就袭了过来,顾西词顺着刚才的掌风,错开躲了一下,咬牙切齿,“呸,你个老匹夫,我可从没听说过祖师爷是个女的。”   李地主阴森的笑了一下,“若是你进去我会更满意。”   “不必了,那里更适合你。”神拳拳法有一式为“相斥”,“相吸”是吸住不断逃跑的对手,而“相斥”是让自己错开对方发来的力,是保命的一门功法,但虽然能避开大部分力,还是有一部分力无法躲开,顾西词只得不断后退消力。   “你只会躲来躲去吗?”几次都没打中人,李地主嘴角讥讽的一笑,试图激怒顾西词。   “当然不是,我还会做诗。”说罢,顾西词就蓄足气息大喊,“圣父圣女一出戏,连手把人一阵糊,棺材里面躺娇女,大家齐把香烛供。”   诗念完,顾西词羞涩的一笑,“李地主,我诗做的好吗?小女子不才,略献丑作。”   说完顾西词的嘴巴也不停歇,继续喊道:“大家看看棺材里是谁,呵,躺着林府的小姐,原来你们祖师爷是个美娇娘。”   林韵寒在里面听见顾西词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她几乎可以想到顾西词那气人的表情,真是……可爱。   如果不是现在不方便,她真想把人抱在怀里使劲揉一揉。   顾西词的话还是有些用的,人群里一下子有些骚乱,但是这些教徒还是对李地主深信不疑,骚乱只是因为顾西词污蔑了他们的祖师爷。   “你住嘴!”李地主表情有些癫狂,五指成爪,指甲似乎都变长了一些。   顾西词侧身躲过李地主要命的手爪,但是这一爪太过凌厉,贴着衣服过去,然后前襟就破出了五道爪印子。   一本书从怀里掉了出来,“砰”一声砸到地上,正是林韵寒塞进她怀里的那本《一刻千金》,爪痕透了半本书,艳丽的图画撒了一地。   “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东西,今日多加打扰,这本书就送你当见面礼了。”顾西词嘴上如此说,实际上她头皮发麻,来到这里第一次感觉离死亡这么近。   还想去看看马桂芬的心思彻底收起,顾西词玩命的往人多的地方跑。   李地主内力太雄厚,她保命当紧。   “所谓祖师爷显灵,不过是棺材里面事先放了活人,然后放血,他们在棺材上做好了凹槽,算好了时间,等时间一到,血把凹槽涌满,就是祖师爷显灵。”林韵寒用她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把事情推理了一番,孜孜不倦的对攻过来的人说。   “他欺骗你们,压根就不信任你们,你们把他奉为信仰,他却把你们当做棋子。为什么?他不让祖师爷见你们,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承认你们的教民地位,你们是他都不认可的人,祖师爷又怎么会承认你们?什么解放、幸福,他只是想杀了你们而已。”   林韵寒一字一句一遍又一遍的给他们洗脑,从他们尊敬的祖师爷下手,一遍一遍不断论证,显然她的话说到了点上,那些围着她的人有些动摇,很大一部分人的眼睛里的红血丝开始逐渐被一种迷茫取代。   顾西词简直是生死时速,最后一下,她压根就不是跑过去的,而是滚进去的,撞到了一个人的腿,然后成功进入了包围圈。   她也不想这样,她是想着风光的做个英雄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她真的是打不过。   李地主是紧跟着顾西词的,最后一下,他的魔爪离她不到一公分时时,顾西词突然滚进了人堆里,然后就地扣住她撞到的那人的腿,用力往后一扯把他拉倒在身上。   一声惨叫,李地主的手尽然直接就从那人的胸膛穿出来了,鲜血滴到了顾西词额头上。   白色的祭袍一下子全变成了红色,这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自己的胸膛一眼,一个血窟窿汩汩不断的往外流着血,似乎能看到一侧的心脏还在不断的跳动,他嘴角突然迷幻的笑了一下然后身体一歪就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抓住了小红花的尾巴,晚安呐!   ☆、主线剧情镖(八)   顾西词伸手愣愣的摸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指尖黏黏的。   “啪嗒、啪嗒、啪嗒……”不断有血顺着李地主穿过来的手滴下, 顾西词眼睛一黑,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小顾, 我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一个披着灰呢外套头发花白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手指夹着一根雪茄,没有抽, 只是让它燃着。   这个人顾西词记得很清楚, 是黑龙帮的庄主, 人称龙爷,本名楚靖, 手段狠厉, 是顾西词的任务对象之一。   顾西词低头站着,没有说话。   楚靖转过身来,不满意的看了顾西词一眼, “把头抬起来。”   顾西词抬起头。   “你在我身边也呆了好些年了,当初煜儿把你带过来时, 说你和帮派的人打架, 一打五, 倒是有些本事。煜儿欣赏你,这些年我看着,你也是有本事的。”   顾西词不知道他突然提起以前是什么意思,不敢接话,只恭敬的站着。   “上午, 煜儿来找我,说要娶你做妻子,你有能力能干事,是个合适的人选,我应允了。”   顾西词瞳孔缩了一下,楚靖挥手,一个人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是金的,上面盖了一块红绸。   “这是见面礼,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龙爷。”顾西词干涩的喊了一声,没有动作。   楚靖的眼神看的她害怕,带着很强的压迫力,顾西词只得强颜欢笑的接过托盘。   “打开看看,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   顾西词单手托着托盘,然后另一只手掀开红绸,一支镶了碎钻的针筒卡在托盘中间,里面注满了泛着橘红色的药剂。   顾西词压下心里的恐慌,把红绸放下,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谢谢龙爷。”   “不试一下?”   开始端托盘的人,手揣在西裤口袋里,鼓囊囊的,是一把枪的形状。   顾西词从托盘里取出针筒,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楚靖看在她身上的目光如同冰扎。   套在针头上的胶管被取下来,轻轻按一下玻璃的推杆,针头出现了细的水流。   “龙爷。”顾西词抬起头,祈求的喊了一声。   “看来小顾是不喜欢我送的礼物。”楚靖笑了一下,身后顾西词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她的脑袋。   “龙爷误会了,我当然喜欢,很喜欢。”顾西词伸出手臂,那里有青紫的静脉,针头刺过一层皮肉,顾西词一咬牙把所有的液体都注入了进去。   “这样多好,你我都不为难。”楚靖把压迫的目光收回,然后带人离开了房间。   门“砰”一声关紧,顾西词身体一软然后瘫倒在地上。   心脏急剧的跳动,呼吸紊乱,然后下了一场雨,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雨太大,以至于视线所及的所有东西都出现了重影,不断晃啊晃。   她被莫名的兴奋和快乐支配着、控制不住的抖动和抽搐。   ……   一直下了一年的雨,她的世界都是红色的,抗拒变成了离不开的快乐,自责、懊悔,却只得一次一次又一次接受楚靖的见面礼。   直到最后她终于把他们都送进了地狱。   ……   一张椅子,束缚衣束缚着自己,高压的电伏让她很痛,但是还是不能清醒。   她带着功勋、荣耀,听着赞美的掌声,却想要那满世界的红色……就像一场雨,洗涤着她所有的罪孽。   不,这是假的,是幻觉,是死神,是地狱的恶魔,她要斗争。   楚靖?龙哥……坏人可以全部杀死就好了。   顾西词猛的睁开眼睛,捂着心脏坐了起来,还好……还好清醒了过来。   “西词!”顾海梁的大脸突然靠近过来,顾西词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倒了一下。   “大哥?”顾西词愣了一下,记忆逐渐清明,接过顾海梁递过来的热水润了润喉,“我在李地主府……然后发生了什么?”   顾海梁的脸色本就不好看,胡子拉碴,眼睛都是血丝,听到顾西词的话后脸色明显变得更加糟糕。   顾西词心里一咯噔,左看又看才发现周围少了一个人,“韵寒呢?”   “她去牢里了。”   “什么?”顾西词掀开被子就要穿鞋,顾海梁连忙拦住她,“别动你伤还没好,她没事,是大力哥出事了!”   “李大力?”顾西词收回腿又缓慢的躺回床上,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伤,刚才猛然一动,有些地方疼的厉害,“他怎么了?”   “本来是好好的,早晨突然闯进来好多捕快,二话不说就把他抓走了。”   “什么!”顾西词有些震惊,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些捕快的态度很强硬,二话不说就逮人,宫主和张横他们去打听消息了,我要照顾你就留了下来。”   “我怎么了,怎么受那么多伤?”顾西词小心翼翼的问。   “你不知道?”顾海梁瞪大眼睛,然后坐回去又摇了摇头,“我还想听你讲讲当时都发生了什么,我们赶过去时,李地主家里血流成河,差不多都死了。宫主抱着你坐在地上,有一瞬间我还以为你死了。”   顾海梁抹了把眼泪,“你死了我可怎么办,西词,以后别这样吓哥好不好?什么李府刘府,危险的地方让哥去,你个娇娇女孩子,受这么多伤,哥心里疼。”   顾海梁一抹泪,顾西词心里愧疚又委屈,也想跟着掉泪,嘴巴向下撇了好几次才忍住,拳头轻捶了顾海梁的肩膀一下,“本来没什么,你一说就疼的不得了。”   “好好好,我不说,不疼了,不疼了。”顾海梁连连摆手,想为妹妹分担,但是又束手无策,只能在那里着急的干搓手。   顾西词看他窝囊的样子有些气,心里却暖暖的,“韵寒没受伤吧?桂芬还活着吗?”   “宫主应该是好好的,没听红袖说有受伤。马小姐不太好,林易已经把她接回府修养了,但是妙姨说她寒气入体太深,可能会落下病根。”说到马桂芬,顾海梁摇摇头,描述说,“整个人都是泡在血里的,现在整日里补着,脸色黄的跟张纸样,没有大半年,估计下不了床。”   顾西词情绪也低落下来,也是她没照顾好马桂芬,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头。   顾海梁察觉到顾西词情绪低落,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连忙提了个开心的事情,“你和宫主救的那个女婴,除了额头擦伤了一块,什么伤也没有。我们已经联系了官府帮她找父母了,现在妙神医照料着她,能吃能喝健康的很。”   “是吗。”顾西词笑了一下,她都忘记了,她们还救了一个女婴,总算还有件如意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里子,发誓,从今天开始到复习周到来,就算不要小红花也要日更! 呜咦咦QAQ今天的小红花就先没有了,希望明天能有。 做个勤快的里子,读者大大,请再爱我一次,没有互动,好孤寂。 (大概明白是这段剧情不甜,现在它要结束了,甜还是本体的)   ☆、主线剧情镖(九)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顾西词手尴尬的放上去, “……肚子饿的厉害, 哥, 能给我拿点东西吃吗?”   “嗷,对对对, 吃东西。”顾海梁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向外走了两步, 把一个温在炉子上的小盅取了下来, 然后把小盅放到桌子上, 掀开盖子,把里面的白玉小碗端了出来。   “妙姨给你熬的, 说你要醒了就给你吃这个。”   “什么?”顾西词本来很激动, 但是接过碗来一看,是流食样的粥,没有一点颜色, 还一股子的中药味,脸色就变得很失望和不情愿起来, “哥, 我想吃点别的。”   “不成, 这个对你身体好。”顾海梁瞪着顾西词把粥喝完,然后接过碗,“你知不知道你躺了多久?足足三天,全靠每天给你含大补丸吊着。”   “这么久?”顾西词也是一愣,她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躺了一天, 试着调了一下内力,发现经脉不通而且疼痛的很。   “别运内力。”顾海梁连连制止,“你那天消耗太多内力,震着了经脉,妙姨说,要不是当时宫主一直给你传内力护着,你现在经脉都碎完了!”   说到这顾海梁又是生气,“我说话你不听,等回去,让爹好好训你!”   顾西词低下头,手心按揉着脑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有滴血滴到了她的眼睛里,她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手掌伸出,顾西词翻过来转过去的看手心手背,连指缝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红色的污渍。   顾西词大抵能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   身体消耗太大,或者是妙姨的粥里加了镇定的成分,和顾海梁说了一会话,顾西词困意就又涌上来。   顾海梁见她困了,就不再说话,扶着顾西词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等了一会,顾西词就睡熟了,胸膛有规律的起伏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合过眼,现在确认顾西词没事了,爬在顾西词床边,一闭眼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这一觉顾西词睡得很安稳。   床幔拉着,顾西词揉揉眼,撑着手臂坐起,林韵寒没有在她身边。   “韵寒?”顾西词喊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然后床幔刷一下被拉开了,林韵寒背着光站在她面前。   点燃的烛火在书房里,晕晕的暖光,刚才她应该是在那里办公,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来到了她身边。   顾西词伸出手搂住她的腰,然后把脸贴在她身上,“韵寒。”   林韵寒僵硬的身体逐渐软下来,手臂抱住了顾西词的脑袋。   顾西词蹭着她撒了会娇,软软的说,“对不起,让夫人担心了。”   “嗯。”林韵寒嗯了一声,空气沉默了一会,她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娶我?”   顾西词抬起头看着林韵寒。   “没什么。”林韵寒笑了一下,“我只是怕我们死时不能葬在一起。”   林韵寒说这句话时平平淡淡,同生共死在她眼里也稀疏平常,只是和她在一起就都可以。   “饿了吗?我去给你拿吃的。”林韵寒往后退了一步,撩开床幔向外走去。   幔子又合上,烛光和林韵寒都看不到了,顾西词心一急,急忙撩开床幔然后追了出去。   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小温炉,林韵寒刚把小盅的盖子掀开,听见声音,连忙放下小盅,“你还不能下床。”   “没事,都是皮肉伤,我想出来走走。”顾西词扶住林韵寒的手臂,在椅子上坐下,林韵寒急忙拿了一件厚披风给她围上。   把白玉小碗从小盅里端出来递到顾西词面前,顾西词不接,张开嘴巴,“啊,要夫人喂我。”   林韵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给顾西词,顾西词眼睛看着林韵寒,然后嘴巴靠进小勺,好像她吃的不是粥而是林韵寒。   林韵寒镇定的看着她吃完,然后收回勺子,又舀了一勺递过去,顾西词全程盯着林韵寒,勺子递过来就张口,勺子收回去就盯着林韵寒的嘴巴或者眼睛。   一碗粥喂的无比艰难,总算喂完了,林韵寒把白玉碗和贝壳勺放下,顾西词规规矩矩的收回视线。   “看着我。”   顾西词抬起眼睛,红嫩的舌尖似是无意的扫过嘴唇,“夫人,粥太苦了,能喂我吃个蜜饯吗?”   “蜜饯太甜,晚上吃不好……”林韵寒看着顾西词的眼睛,伸手从小碟上捏起一个蜜饯放进嘴巴里,靠近顾西词,然后嘴巴吻了上去,“下不为例。”   吻的时候很容易动情,越爱越无法控制,如果不是顾西词现在有伤在身,林韵寒恨不得立马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后狠狠地打她一顿。   她还不醒来,她要怕死了。   她醒来了,第一个看到的居然不是她。   她怎么还可以如此镇定,还能冷静的哄她,还能面不改色的诱惑她……她把自己当什么了,铁打的圣人吗!   林韵寒猛然站直身体,有些急促的喝了一口茶平复心情,顾西词从后面搂住她的腰,“现在我就写信给咱爹娘,他们若是不同意,我们就不回去了。夫人,若是我无家可归了,你可以暂时收留我一阵吗?”   林韵寒没有说话,书房里还亮着灯,顾西词站起来走进去,另铺了一张宣纸,狼毫的笔尖扫过砚盘,顾西词近来甚少写字,落笔有些丑,但她丝毫不介意。   “昌盛镖局顾老爹启:   爹,近来可安好?西词和大哥来西湖买地皮,还没有买好,有愧爹的嘱托。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过有夫人帮扶着,一切都会解决的。   女儿有件事要告诉爹和娘,你们一定注意到了上面的‘夫人’,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其实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们,女儿怕你们生气,怕你们不能接受,可是爹,爱不就是那个感觉吗?就像你和娘,认准了就不会变了,天涯海角也追着去,哪关性别什么事。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各方面,当然感情方面,女儿从来不说是高攀了,只有一颗心,她给我,我也给她。   爹和娘是西词最亲近的人,女儿有勇气对抗世俗的所有人,但爹和娘是心里最软的地方,是世俗里能让女儿伤心的人,她很好,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就可以了不是吗?   顾西词书。”   落笔,顾西词把信折起,然后装进信函封好,就要叫店小二把信送到驿站,然后托人送回去,林韵寒却拦住了她,把信接了过去。   “夫人?”   “西词,你知道我是愿意收留你的,不是暂时而是一辈子。”林韵寒认真的说,“可是,我更了解你,你不会开心的,那不是你想要的。”   林韵寒把信函撕碎,“我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顾西词伸手把林韵寒的头发撩到耳后,促狭的笑了一下,“夫人有没有发现,自从跟了我后,打扮就粗糙了很多,以前天仙似个人儿,现在连头发都懒得打理了。”   “很丑?”林韵寒伸手理了理头发,没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在心上人面前尤其。   “不丑。”顾西词笑,“大俗大雅。”   “我最喜欢。”   我俗你雅,你一身的烟火味,都是我染的,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夫人,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好。”   “她们会喜欢我吗?”   “当然。”   “也是,毕竟我这么可爱。”顾西词俏皮的笑了一下,“连宫主都喜欢我,何况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  顾西词:“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林韵寒冷脸:“不行。” 顾西词嘴巴一撇,委屈,“夫人~” 林韵寒:“……下不为例。” 晚安,我最最亲爱的小眼睛。 (N久前,里子还听广播的时候,有个主播,每次讲完英语都会说,晚安,我亲爱的小耳朵。)   ☆、主线剧情镖(十)   李大力被关押的是重刑犯大牢, 外面风口很紧说是朝廷那边下令重查, 不允许探视, 林韵寒托了关系才得进去看, 而且只准进去她一个人。   老实人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进大牢,见到林韵寒后很是激动, 搓着手立马就靠了过来。   李大力日子过得不很好,虽然没有遭受毒打什么的, 但是周围的刑犯都很鄙视他, 他一靠近旁边, 他们就拳打脚踢要揍他,还往他牢里吐口水, 他现在坐在牢正中间, 都不敢往两边去。   “宫主,这是怎么回事?”李大力苍老了很多,进大牢绝对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现在还不清楚,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李大力摇头。   “我呸, 人渣, 还不承认!”隔壁牢房的人吐了一口口水给李大力, “嘿,美人,你别被他老实人的脸骗了,这个牢里关的都是奸杀孩子之辈,已经好些年没住过人了, 这住进来的人都罪该万死。”   “你胡说,我没有!”李大力脸爆红,“信口雌黄!我李大力敢对天发誓,若行事不光明磊落,出门就被雷劈死。”   “出门?你还想出门,做梦吧,进到这里的就没有能出去的。每个人都能发誓,我也能,可谁能出去呢?”那人狂笑一声,然后在牢里不断手舞足蹈,“我杨三癫今个也在这发誓,若是能出去,一定改头换面做个好人。”   这人衣着破烂,脏的都看不出样子,脚上拖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子,疯疯癫癫的有些吓人。   规矩人听不了这不规矩的话,李大力正要和他讲道理,林韵寒快一步开口问:“阁下可是三猫鼠前辈?”   “鄙人三癫一个,哪得三猫鼠称号。”杨三癫抖着一笑,形态癫狂的仿若一个疯子。   “前辈,我姓林,名韵寒。”   杨三癫看了林韵寒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然后又恢复了癫癫傻傻的样子,手从铁柱上松开,哼着小调回到了他的草席上,然后面朝里躺下睡了。   “杨前辈,一个月之内,若是你得出去,昌盛镖局西湖分局愿意提供一份工作。”   杨三癫没有回答,鼾声一声比一声高。   “宫主,这是怎么回事……他,他,哎!”李大力手指着杨三癫晃了好几下,最后一声“哎”叹的很大气。宫主这话说出去,小姐定是顺着她的意思,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直接反驳说不要,可是这人、镖局的工作怎么能随便给。   林韵寒没有接话,平静的转过身来,“你是怎么回事,奸杀孩子?”   “奸杀孩子是畜生才做的事情,我真的不会做!”一说这个李大力又是着急,这不是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吗,一身臭不说,现在还洗不掉。   “我知道。”林韵寒安抚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前几日我和西词去刘光的宅子看,在里面发现了小孩的尸体,你和刘光走得近,莫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刘光的宅子!”李大力心一凉,“前几日,我把它买了下来了,现在房契就在我手里。”   房契上写的他的名字,怪不得官差来逮他,李大力急的满头大汗,“这我不知道呀,这可怎么办,我是无辜的,刘光,对,刘光去哪了?”   “你买了刘光的宅子?我和西词怎么不知道?”林韵寒也是一惊。   “当时你和小姐不在,我就先和张横说了,后来你们回来了是要给你们说,可是小姐又呕又吐,时候一直不合适,那天早晨我以为小姐知道了呀!”李大力急得拍手,“要是知道,这房子,刘光怎么催我也不会买啊!”   林韵寒又问了李大力一些细节,比如房契在哪里,转手房子时都是经的谁人之手,是什么时间,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然后狱卒就走了进来,小声对林韵寒说:“时间到了,快点出去吧。”   林韵寒塞给狱卒一个荷包,狱卒不接,“真不能呆了,再呆下去,兄弟们都干不成。”   林韵寒只得离开。   “拜托你了。”李大力手抓着铁栏杆,一直看到林韵寒的身影看不见才坐回牢里。   过了一会,隔壁牢房的人坐了过来,对李大力招手,“年轻人,你过来。”   李大力迟疑的看着杨三癫癫癫狂狂的样子,这人刚才他还冲他吐口水吐的厉害。   “哎,你过来!”杨三癫生气,把铁栏杆拍的咣咣响,然后引来了狱卒。   “三号牢里的,你老实点,这牢里就随你最癫张。”狱卒拿铁棍子敲了敲铁栏杆,“再晃出响声,就把你手骨头敲碎,手没了也省得再偷鸡摸狗。”   杨三癫立马把手往回一缩,老实的不行。   李大力没听过杨三癫这个名字,但是他知道三猫鼠,小时候常在街口说书人那里听到有关三猫鼠的事迹,甚至有时候他会特意跑过去听,只要说书先生讲三猫鼠的故事他就能在街口坐一天,连吃饭都不想回去。   那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劫富救贫、风流倜傥――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人。   李大力往另一边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拒绝过去杨三癫那一边。   杨三癫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在铁栏杆那里坐了一会,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哼着小调又回去了。   “怎么着?”张横在外面等着早就坐不住了,见林韵寒出来,立马过去问。   “回去说。”林韵寒赶紧的回到云客居,在李大力说的地方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拿了张地契出来,房子和土地确实已经转手了,户主写着李大力的名字。   “他买了刘光宅子的事你知道?”林韵寒问张横。   “我知道呀,难不成和这宅子有关?”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和西词商量好了再买。”林韵寒生气,但这个时候生气也无济于事,只得把怒气强压回心里,“刘光的宅子里藏了血修罗教从外面掳来的婴儿,刘父吃了一个,现在官府查这件事情,刘光他们跑了,户主写的是李大力的名字,就把他抓了进去。”   “现在上面压的紧,到时候若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知府为了应付上面,李大力就会被推出去当替死鬼。”   “这……这。”张横感觉舌头有些不灵敏,“刘光在哪里,我去把他找来,找到他是不是就能证明大力无罪了?”   “我去刘光家附近和城门口问问守城的大哥有没有见过刘光出城。”张横推开门向外走去,他对刘光的了解也不多,只听李大力说过他要去乡里找个宅子读书然后考功名。   林韵寒又仔细看了一遍地契,然后让人把地契上出现的名字都调查一番。   这期间有些长,她又处理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侯老爷子一定要坚持守在昏迷的李源身边,并且几次试图把她带走。   李源自是不能被带走,她知道的事情很多,林韵寒希望能从她身上问出一些事情来,毕竟那日里血修罗教活下来的人就她一个,最主要的是她怕李源会对外人说一些对顾西词不利的事情。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林韵寒不确定李源知不知道,如果李源不是先前被顾西词打了一掌,腹部破裂晕死了过去,然后被顾西词当做了死人,怕现在也要躺在死人的一列――若是她知道李源还活着,也会杀死她的。   当日李地主宅子里的事,林韵寒几句话就解释了过去,事实上她是在刻意回避一些东西――一些对顾西词极其不利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顾西词也很清醒而且似乎完全不记得了当时的事情,但是林韵寒可以确定那日顾西词是入魔了。   她现在一闭眼都是顾西词闭着眼满身鲜血木然的向她走来的样子。   身体就好像失去了魂魄,走路无章无法似乎只是骨头在僵硬的移动,浑身的肌肉都好像没力气,走路时肩膀耸拉下来,然后向人堆里过去,就消失了,再出现就是一地死尸和身上更多了的血迹。   林韵寒起初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后来发现事情非常不对时已经晚了,她试着靠近顾西词,但完全没用,顾西词完全不记得她,只会靠着本能无差别的攻击,异常血腥暴力,林韵寒只得抱着女婴先藏了起来。   然后她看着顾西词闭着眼睛血屠了李地主宅子里的所有人,一直等到顾西词杀完了所有人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才从暗处出来。   那是她爱的顾西词又不是她爱的顾西词。   “她”不认识她,没有人性,只懂得靠本能攻击,是魔,只有魔入体了才会如此。也许以后会是江湖里的新一代魔头,掀起数不清的血雨腥风,会成为清风阁要扫除的敌人,但林韵寒还是选择替她瞒下来了。   她不懂得什么是职责了,清风阁,最是带头的一宫之主,到一个女人那里徇私枉法,不但不知悔改,甚至还想着包庇她,到最后实在不行就葬一起算了。   林韵寒可以想到若是这件事情败露了,她要蒙受的羞辱,会给清风阁带来的恶劣的影响。到时清风阁的人会追杀她,会和她决裂,她生活长大的地方更是会变成她永远不能回去的圣坛。   因为谁都可以瞒下这件事情,唯独清风阁里的人不能,她更不能,但她还是瞒了。   如果以后顾西词会被天下人为敌,她只好于天下人为敌罢了。   ☆、受伤和撒娇   顾西词身体恢复的比较快, 毕竟是习武之人, 身体素质强悍, 皮肉伤好的比较快, 只是经脉要好好修养,估计很久都好不了。   顾西词是个躺不住的人, 自从醒了以后就各种琢磨着要下床。   顾海梁压根就看不住她,顾西词一撒娇让他干嘛干嘛他就出去了。   比如这个躺床上, 一睁眼非说要吃西湖最北边那家摊子上的牛肉烧饼, 顾海梁说她不能吃, 顾西词就撒娇,委屈, 卖惨, 说:“就闻个味儿也是好的。”   声音凄凉悲苦,顾海梁哪里听的,叮嘱了顾西词在床上好生躺着后, 就八百里加急去西湖最北边那家摊子去买牛肉烧饼去了。   顾西词听得门啪一下关紧,耳朵一动, 一咕噜就坐了起来,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小心翼翼的疏散身子。   成日里躺着, 她骨头都酥了,偏偏顾海梁看人还一板一眼,她想动都动不得,用顾海梁的话来说:“你受伤了,要躺着, 躺着好的快。”   好吧,躺着好的快,顾西词躺的难受只得想办法把他支开抓紧活动一会。   顾西词知道做不得大运动,毕竟伤口如果裂开了,疼的是她,但小小的走几步,瞬间感觉心情就不一样了。   还没有到冬天,她屋里现在却整日烧着炭炉,闷的很。   顾西词活动了几下后就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去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了个缝吹吹风。   然后刚把窗户拉开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顾西词啪一下把窗户关上,然后踮着脚快速的往床边跑,到床边把鞋子一脱,然后快速的拉开被子躺好。   门响了两声,林韵寒推开门进来,走到床边,顾西词手扒着被子,无辜的看着她。   林韵寒隐忍怒气,“顾海梁呢?”   “他有事先出去了。”顾西词乖巧的回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事?”   “他没说,我不。”顾西词的话卡在嘴边,这样说谎的意思太明显了,顾海梁明显不是那种出门会不给她说的人,于是就改口说,“好像是张叔找他说些事情,很重要,他就匆匆的出去了。”   对不起张横,李大力不在,只得委屈你了。顾西词在心里道歉。   “是吗。”林韵寒气笑,“半个时辰前张横跟我说要去刘光的宅子和城门看看,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西词眼睛闪烁游移,“刘光的宅子也不是太远,应该是回来了。”   空气安静的可怕,顾西词小心翼翼的瞥了一下林韵寒的脸色――冷的可怕。   “夫,夫人?”顾西词垂下眼睑,小声委屈的说,“对不起,我错了。我,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那是你的身体,我犯不着生气。”林韵寒依旧冷着脸。   “我哥看太紧了,动都不能动,就让人呆躺着,我骨头都软了,就小小的走了几步。”顾西词恨的不得举手发誓,“就很小的几步,伤口绝对崩开不了。”   林韵寒手扯住顾西词被子,顾西词拉着被子着急,“夫人这是作甚?”   林韵寒横睨了顾西词一眼:“明明是你把海梁支走了,偏要说是张横有事找他走的,等会他回来了,我就把你刚才说的告诉他。不知道他被你支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外面冷风吹着,一会他大汗淋漓的回来,听到你这样说,不知道心里什么个滋味。”   “别!夫人,我错了。”顾西词乖乖的松开手,“你别告诉我哥,我保证接下来都乖乖躺着,哪里都不去。”   林韵寒把顾西词的被子掀开,见白色的里衣上没有映出来血迹才放下心。   “我刚才很小心的,这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身体,怎么敢不小心对待。”顾西词讨好的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谁的?”林韵寒警觉的问。   “自然是夫人的呀,西词是夫人的,身体自然也是夫人的。”顾西词专业情话满级。   林韵寒心里松了一口气,被顾西词这一惊一喜一弄,刚才的怒气已经散了很多,不过面色却不显,顾西词太皮,没有一点自觉,还是要好好教育一番。   “这是我的身体,你也没护好了。是你自己的,你又不知道怎么护着。”在顾西词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非常乖巧的表情下保持怒气很不容易,好在林韵寒冰山惯了,还能端出些气势,震的顾西词不敢造次,“你现在把窗户关上了,往床上一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心疼你,不舍的说你,要等你吹了风染了风寒,又是一阵折腾。到时候我们好生照顾你,还要替你背锅子,图什么?”   顾西词羞愧的脑袋都要扎进被子里,心里期望顾海梁快点回来解救她。   “你一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省心,那些个女婴比你小了十几岁,自己就能吃能睡不吵不闹的,你反而到处折腾人。”   “我没有……”顾西词在心里小声反驳。   但是林韵寒仿佛看透了她想的,“你怎么没有?我、顾海梁,大家哪一个心不是被你牵到手里,你不活蹦乱跳的,餐桌上都空了一块似的。”   说到吃的顾西词也委屈,“餐桌上空了一块,你们怎么不找我吃饭,整日里给我吃那稀的像水样的苦粥,一点营养都没有,也不能填肚子,成天肚子都是空的,我怎么有力气好好养伤。”   顾西词这纯粹是在无理取闹,大抵生病的人都喜欢如此,那粥里都是宝贝,补气血养经脉健骨骼,顾西词喝着自然能感觉到,但她就是忍不住这样说,好像是在寻求关爱似的,虽然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不懂事。   顾西词把头整个埋到了被子里,气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又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好像真的受了什么虐待。   这委屈真是无缘无故,但从她早晨一睁眼没看到林韵寒开始,她就浑身都不舒服了,现在看到林韵寒,又被她一凶,然后就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了。   不知道林韵寒有没有懂得,顾西词把头埋在被子里,觉得自己明明才十七岁,为什么就要如此忍着委屈,然后眼睛就润了起来。   隔了好久,感觉盖在脸上的被子一沉,然后林韵寒隔着被子亲了顾西词的额头一下,“对不起。”   顾西词下撇嘴巴,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就都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这般委屈。”林韵寒想安抚顾西词一下,但是她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又无从下手,可是这个时候把她的被子掀开似乎也不好。   顾西词掉着泪,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林韵寒怎么可以还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话,这让她觉得更加有负罪感。   “你出去。”顾西词带着鼻音说,“我不要你安慰我。”   脚步声响起,顾西词耳朵一动,然后眼泪掉的更凶了。   让她走就走啊,好过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留下来,陪我……   陪我。   求你。   一声叹息,林韵寒侧坐在床上,在顾西词身边躺下,“让我走,又让我回来,夫人真是难搞呢。”   ☆、受伤和撒娇(二)   “西词, 那家烧饼铺子今天没开门, 我换了一家买的可以吗?我闻着味道是一样的, 肉分量也很足。”顾海梁大汗淋漓的推门进来, 怀里揣了两个烧饼加肉,看到林韵寒一愣, “宫主?”   林韵寒点头一笑,顾西词坐在床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听到声音不好意思的拿帕子遮了下脸。   “你这是怎么了?”明显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顾海梁稀奇, 他甚少见顾西词哭,小的时候自己都比她哭的多。   顾西词“哼”一声, 林韵寒宠溺的一笑, “想吃肉想哭了。”   顾海梁打开油纸的动作一顿,有些纠结的看着顾西词,“你真的只闻闻就好吗?”   “你把烧饼打开放桌上吧, 把熬的粥端来,我喂她。”   顾海梁“哦”一声, 过去把烧饼从油纸里拿出来, 香味一下子就在这不透风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顾西词控制不住吞了口口水。   烧饼盖烤的金黄,芝麻颗颗饱满,烧饼侧一端开了一道口,肉把整个烧饼塞的鼓了起来,顾西词眼睛看着完全移不开。   顾海梁端着粥过来, 鼻子闻到了一丝苦味,顾西词向后侧了一下头,眼睛渴望的看着烧饼。   林韵寒把勺子递到顾西词嘴边,“喝一口,想着烧饼的味道,就当吃到嘴里了。”   “她能自己喝,不用喂也可以。”顾海梁看林韵寒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宫主的身份这样喂他妹妹,似乎不太妥当。   顾西词控诉的看了顾海梁一眼,含泪的喝了一口粥,又苦又淡没一点滋味,带着一点鼻音伤心的说:“这一点都不一样,除了苦什么味道都没有。”   林韵寒也很无奈,可是这粥药性大,和很多食物都相冲,她也吃不得别的,只得再次安慰顾西词说:“你想着这是烧饼加肉的味道,就能感觉像吃到了。”   可是顾西词越想烧饼加肉,越觉得嘴里没有滋味,粥喝到肚子里空落落的,不如肉和面有饱腹感,看两个烧饼的眼睛都要发出绿光。   林韵寒一看她的眼神,又心疼又想笑,招呼顾海梁,“海梁,你把烧饼拿出去吧,放这儿她更吃不下去东西。”   “不要,我吃的下,两个也吃的下。”顾西词眼巴巴的看着顾海梁,想要阻止。   顾海梁揉了揉顾西词的脑袋,“快点好起来就能吃了。”然后把烧饼用油纸包起来拿去了外面,顾西词眼神绝望。   “再吃一口。”林韵寒舀了一勺递到顾西词嘴边,顾西词不想喝,可是把粥送到她嘴边的是林韵寒,她的身体拒绝不了,最终苦着脸喝完了一整碗粥。   “好了,大王真乖。”林韵寒把碗放到茶几上,亲了顾西词的嘴角一下,“等你经脉能自己调养了,咱就吃别的。”   “什么是能自我调养?”顾西词一听更加伤心,自古经脉伤了都是大事,极其难养,很多武功高手,就是这样留下后遗症然后再不如从前的,何况她这种都要断裂了的。   林韵寒安抚的揉揉顾西词的手心,“等它养一养,你的内力走的通了,就可以自己调养了。”   “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废人?”说不担心都是假的,顾西词小憩一下,做梦都是自己变成了一个没用的废人。   “不会,它只是一下子累着了,你让它休息好了,很快就和以前一样了,或者会更好,你好好喝粥,就当淬体了。”   “嗯。”顾西词歪头在床上眯了一下眼睛,“那天我一定杀了很多人。”   林韵寒把顾西词的脑袋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认真的说:“你只是保护了我。”   ……   “哎,床幔怎么合起来了?”顾海梁一头雾水的走过来,“西词你是又睡了吗?”   “没有。”林韵寒撩开床帘从里面走出来,“我去处理下大力的事情,拜托你照顾一下她。”   “自家妹子,应该的。”顾海梁奇怪的看了林韵寒一眼,怎么感觉宫主下巴上似乎多了个牙齿印。   林韵寒向外走了两步,又补充说:“要是她想活动,可以让她适当走走,一会我让人送些解闷的书过来,有别的需要喊店小二即可。”   门拉开,脚步声彻底没有了,顾西词把脸埋在被子里,有些舍不得,一边控诉自己现在真是缠人的不行,一边捂着红的发烫的脸。   顾海梁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差一点就被他看到了。   顾西词打开被子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顺带让自己的脸降降温。   经手过户刘光宅子的两个中介还是比较容易找寻的,开始时和他们说的好好的,但是后来一听说可能要上衙门作证,一个个就不愿意了。   这些人都是些有钱或者有势的人家里,觉得上衙门是件没面子的事,林韵寒和他们好好说不成,然后用了些小技巧,他们就“愉快”的答应了。   不过刘光去了哪里还不知道,但他走的匆忙,目标也大,找起来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时间可能会有些紧张。   事实上,找刘光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容易,林韵寒的人沿着各路到村子里,遇到了一个小孩子大哭,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有一个疯了的老头子,扑过来咬了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闹钟:嘀,一个小时过去了。 里子:啥?啥?啥?我还没开始动笔呢T ^ T 【这就是里子码字的日常】   ☆、镖局建分局   抓着这条线索一路找下去, 晚上的时候, 林韵寒的人就找到了刘光, 他没走多远, 就在西湖周边的一个村子里,但是改了名字, 不叫刘光了,叫刘鸿。   确认了这个刘鸿就是刘光后, 西九他们就进了他的院子里。   刘光正在屋檐下站着读书, 见有人进来立马警惕的问:“你们是谁?”   来人不和他废话, 快速的把刘光围了起来,意外的是刘光居然会一些武功, 不过懂得的招式太少, 很快就被打晕绑了起来。   新搬来的院子里没有树,显然刘老头很不适应,他畏缩的蜷在一个墙角, 见有人过来立马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树枝上下挥舞, 仿佛在戒备。   西九和西十对视一眼, 这老头骨瘦嶙峋怕是经不了她们的一击, 最后决定把他迷晕。   把刘光和刘老头绑好套上麻袋后,西十一带人又飞速的搜查了一下刘光的房子没有什么可疑的,新入住,里面的家什都不是很全的。   案子堂审那一天是张横去的,人证物证齐全, 刘光和刘老头很快就进了牢里,然后李大力被放了出来。   这么容易就能出来,衙门的人没有多加纠缠,和林韵寒到处打点关系也是少不了的,知府急着交差,但如果有能让他交差又不得罪人还能收一笔银子的方法,他自然开心愿做。   所以李大力出来还是少吃了很多苦头,不过对他来说,这样已经是很沉重的罪过了。   脖子上的枷锁被打开时,他老泪控制不住就流了出来。   对李大力这样的人来说,这个时候帮他一把的人都是父母恩人,显然林韵寒在其中出力很多,无论是找刘光还是打点知府的银子。   李大力心里感激林韵寒,一心想着报答,再也没有提过她和顾西词之间的不是,或许有时候是想开口,但是欲言又止,没有脸面再开口,于是最后还是选择了默许,这绝对是顾西词没想到的。   她一直觉得让李大力同意很难,但没想到这么着突然就成了,有些意外之喜,一连很久都是笑着的。   她养伤,后续事情的处理参加的非常少,有时候偶尔听他们说两句,他们不说时她也懒得问,知道该死的人都死了或者被抓了,该活着的人都还活着就可以了。   无论是波澜壮阔、扑朔迷离、风谲云诡还是怎么,她都只想平淡的结尾。   这是她来这里第一次卷进这种复杂的事情,显然过程并不开心,甚至是颇不如意,压抑的那些不想想起来的,也被想了起来。   李大力买刘光的宅子时一下子用去了他们带来的不少银子,仔细算一下,发现现在经济实在是拮据的不行,想买一处像样的地方无疑更加困难。   带了这么多银子出来买地皮,都办不好,再向家里要钱显然非常不妥当;林韵寒有钱,可是私事和公事,顾西词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分的清,他们已经麻烦了林韵寒很多了,顾海梁、张横和李大力也都非常排斥再向林韵寒借银子;向林易借也不妥当,马桂芬此时身体状况不好不说,他们也麻烦了林府太多,除了林易算是顾西词的一个外门徒弟,其实他们和林府的关系还真不多,总是这样那样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到了林府上,让人讨厌。   顾西词甚至想着不然就把镖局开在水路通镖局旁边,两个镖局谈个合作关系,由他们负责接管了水路通的路镖,也算先缓一缓生活,这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顾西词非常不喜欢,但是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地皮也只得先这样。   暂时和水路通镖局合作,是顾西词想出来的下下策,顾海梁、张横和李大力虽然心里也不满意,但现在情况确实是如此,只得一边找房子,一边思考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   但显然昌盛镖局值得更好的,上天也不想他们委委屈屈,干脆直接砸下来了一个天大的馅饼,这馅饼太美味可口,你不接都不行。   林老爷请他们全部过去时,顾西词还一脸懵,不懂得什么事情要这么慎重,路上胡想八想,还以为马桂芬要不行了,担心的不行。   下了马车,仆从带着他们直接去了林老爷的书房,顾西词才感觉到事情似乎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但显然同样慎重,于是连脸上的表情都板正了很多。   “小姐和公子里面请。”书童恭敬的站在外面,给他们打开书房的门,“林宫主,马小姐念着师父,希望宫主能去看看。”   顾西词看了林韵寒一眼,林韵寒拍拍顾西词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这几天忙,也没得去看看她,现在正好空闲。”   进了门,入目就是看不完的书,正中间是一个桌子,林老爷就坐在桌子前和两个人说着写什么东西。   “大人,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顾海梁问。   “哦,你们来了。”林老爷抬起头,看着顾海梁,连连点头,“气宇轩昂,是个好苗子,邵大人眼光极好,看人总不会错。”   顾海梁被夸的一头雾水,邵大人觉得他好?真是奇怪。   顾西词在后面扯了一下顾海梁的衣角,在他耳边小声说:“邵辞,钦差,应该是他。”   “哦。”顾海梁心里明白了一点,不过还是不知道林老爷突然提起邵辞是什么意思,毕竟那好像已经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   “不敢当,不敢当,海梁不过一介武夫,当不得气宇轩昂。”顾海梁憨厚的一笑。   林老爷很满意顾海梁这幅朴实憨厚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顾海梁的肩膀,“余被调回京城,等调令一来立马就要动身,邵大人已经写信过来,对你们赞赏有加。到时我们都要迁回京城老宅,这大宅子再回来住也不太可能,荒废着也可惜,你们需要,不如就转给你们。中介处的人已经请来了,你们只要签个字就好。”   “大人?!”顾海梁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实话实说,整个西湖,地段最好的地方就是林府了,风水宝地,交通便利,四周更是安全,是完全理想中的地方,可是这礼有些太大,让人不敢接。   顾西词心里也发怵,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冒昧的开口。   林老爷捋了捋胡子,“当年离京也是万不得已,此次进京,是老夫春风得意之际,桂芬身体还需调养,颠不起路途遥远,到时还要多劳烦你们照顾一阵。宅子是余、也是邵大人的一片心意,你们莫要推辞,余也图个吉利,进当鞠躬尽瘁。”   话说到这里,顾西词也不再推辞,“恭喜大人。”   “恭喜大人,大人大恩,海梁不敢忘。”   林老爷哈哈一笑,“余不是那般拘谨之人,不用那么客套,来,看看房契地契,手续现在就可以过了。”   “是。”顾海梁跟着过去,把房契地契和相关文件都仔细看了一遍,又交给顾西词他们看了一遍,完全没有问题,签字时手有些控制不住颤抖,幸福总是来的太突然。   从林老爷的书房出来后,顾西词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要不是身上伤还没有好完全,她都能跳起来,矜持,这个时候怎么还能矜持的了?   这比一觉醒来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还让人开心。   “快,快,把房契、地契拿出来,我再看看是不是真的。”顾西词扒着顾海梁的手臂激动的问。   顾海梁咧着嘴把房契和地契从怀里掏出来,李大力和张横立马也围了上来,看一圈,货真价实还像做梦一样。   张横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嘶,还真疼,小姐,我怎么觉得还跟做梦一样?昨个儿还愁找不到地皮,你瞧,今天好地方就到手上了。”   “祖坟冒了青烟。”李大力觉得脚下的地都不踏实,“带小哥过来蹭蹭文曲星的福气,说不准家里还能出个秀才。”   顾西词笑的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又是疼的一抽气,“我们去找韵寒,我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你小心点。”顾海梁被顾西词的捂肚子的动作一吓,“别笑了,别笑了,放松。”   顾西词本来已经忍住了的,看到顾海梁的表情控制不住又笑了起来,晃着顾海梁的手臂笑个不停,把顾海梁弄的很没办法。   不过,确实是高兴,已经很久没能这么高兴了,前途一片光明,昌盛镖局昌盛未来指日可待。   马桂芬还是住在原先的院子里,只不过房子搬到了林易屋子里。顾西词只听得她受了很重的伤,虚弱的不行,像个美人灯笼一样,似乎一吹就破,去见时还担心的不行,怕自己接受不了马桂芬这个样子。   到见到的时候发现是她多想了,马桂芬身子确实是弱,但好像比以前还要开心很多,又“死”了一次,估计心里彻底放开了。   顾西词过去的时候,她言笑晏晏,好看的不得了,耳髻那里戴了一朵嫩粉的绢花,真的是一副桃花面,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I love 小红花,嘻嘻☆(*RωQ)%   ☆、镖局建分局(二)   “西词姑娘。”倒是马桂芬先看到了她, 林易扶着她给顾西词行了一礼。   “赶快坐下, 不要这么多礼, 我又不是外人。”顾西词赶紧扶住马桂芬。   “救命之恩不能相忘。”马桂芬笑了一下。   “她一直惦记着师父, 听说师父受伤也担心的不得了,不过她身体不太方便, 所以林易一直也没得去看师父,希望师父不要见怪。”   “我没有大事。”顾西词笑, 扶着马桂芬坐下, “看桂芬气色好了些, 我也放心了很多。”   “桂芬命里有这一劫,看着凶险了些, 其实心里是舒坦了, 比起来现在,以前倒像是做梦一样。”马桂芬感慨一声,“如果遇不到你们, 我还真不知道会什么样呢,大抵活着还不如死了。”   “瞎说什么呢。”顾西词打断她, “现在还不想点开心的。”   “也不是瞎说, 以前怕这担心那的, 什么都不敢,连林哥哥都不知道要了,幸亏明白过来了,不然以后止不住多么后悔呢。”桂芬抓着林易的手,扣的有些紧, 反而林易羞赧的一笑,看得出很幸福。   “你现在笑的跟个孩子样,还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你的芬姐姐肯定不知道你找她疯了的样子。”顾西词笑,林易骨子里是狠厉的,难得却在有马桂芬的地方单纯的像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林易就笑,顾西词走过去靠在林韵寒身上,问:“你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城?我们去送你。”   “京城?”林易有些惊讶。   “林老爷说京城下了调令,招你们家回京,托我们照顾桂芬一段时间……唔,宅子转给我们了。”   林易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顾西词有些责怪自己多嘴一提,不知所措的看了林韵寒一眼。   林韵寒还没开口,马桂芬先安抚了林易一下,“去京城也极好的,桂芬也很多年没有回京了,林哥哥先过去,安顿下来了,到时我身体也养好了,就过去找你。”   “太子从军这么些年,林家没少被二皇子的人打压,现在太子当政,招你们家回京,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林韵寒适当提醒了一句,这种东西不需要多说,只提一点,聪明人自然就会明白。   当初是二皇子党猖獗,林家被打压,林易一家从家族里分出来到西湖,一部分是因为害怕林易女儿身暴露,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急流勇退保存林家的部分实力,到时如果□□失败,林家还能有一条退路。   现在太子当政,要召回□□的人,林家需要力量崛起,林易家不能不回,也不舍得不回。   一辈子的理想都寄托在现在了,林老爷绝对容忍不了任何差错。他宠林易,这个时候也是不能容忍他的叛逆。   林家书香门第,祖上是状元出身,官至二品,后来虽甚少出状元,但也一直是人才济济,家族里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而林易卡在他们中间,处境是极其尴尬。   他是本家直系的血脉,自幼受到的关注就比别人多的多,林老爷怕他小时候不知事把性别暴露了,就少让他同家族里那些同辈子弟玩耍,久而久之就落了个清高不合群的名声,后来还传的乱七八糟,说他是个天才,天才不能同庸才同语,林家是要着重培养他。这种说法越传越远,甚至连家族长老都深信不疑,认为林易是家族里的希望,所以才同意是让林老爷带他出去为家族“保存实力”。   林易是卡在火里烤,摆在他面前的路其实没有,他不能不回去,甚至不但要回去,还要做的各方面都比别人更好,现在本家给他们的夸奖和寄托,一但他不行,就会变成挖苦和脏水。   林父林母宠他,也不会接受他这样的。如果机会没来,林易怎么都好,现在机会来了,林易就不能的太多。   要着比别人要好的生活,就要付出比别人辛苦的代价。林家好吃好喝的养他们,现在就要用他们……   本心里林易也渴望着做一番事业,“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他最厌恶的事情,他同天下所有般想要考取功名的男子一样饱读诗书,甚至比他们还要刻苦,他女扮男装走到这一步,辛辛苦苦,怎么会情愿什么都不成,书看多了,懂得多了,就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女子同男子一样可以顶天立地。   “芬姐姐,到时候你一定要去找我。”林易握住马桂芬的手贴到脸颊,外面还是有些冷,马桂芬的手有些凉,“你不去,到时候林易太优秀,他们就要催着他娶妻,你不在,他和他的双胞胎妹妹都要死了。”   “嗯。”马桂芬手心捧起林易的脸,好生仔细的看着他,“林哥哥最是厉害的。”   暖阳光线打在林易脸上,让本来样貌就精致的他,柔美的像个娃娃,马桂芬捧着他的脸,看着心上人,觉得一颗心就像泡在蜜里。   原来去爱这么容易,开口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眼前人是心上人,是桂芬的林哥哥,是让小小姑娘不嫌丑不害臊,哭着喊出“我不管,林哥哥又不嫌弃”的林哥哥。   马桂芬,你看你们多傻,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好现在去珍惜还不晚。   顾海梁从来都接不上对话,审不出这粉红泡泡的氛围,奇怪的问张横,“双胞胎妹妹?林易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张横白了顾海梁一眼,“别人的家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这里是桂芬的娘家,不如你准备好了,铺十里红妆,把我们桂芬娶回去。”顾西词笑,“又让人家去找你,真是好大个面子。”   林易被顾西词一说,面上一赧。   马桂芬连护着说,“他回去要处理的事情多,本家是大家,关系乱,肯定要久,我身体一养好就过去。”   “这么快就帮着他说话了,不愧是一家人,真让人羡慕。”顾西词牵住林韵寒的手,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只要林韵寒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嫉妒任何人,因为这才是属于她的幸福。   李大力看到了,眼睛移去了一边,什么都没有说。   调令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后天时一堆人马进了林府,下午时,林家的车队就被护送着出了城。   马桂芬身体弱,经不起折腾,就留了下来,走时,顾西词和林韵寒带着马桂芬一起去送他,马桂芬倒是没哭,反而林易抱着人不肯松手,两只眼睛都哭肿了,马桂芬就一直安慰他。   再三确认了马桂芬一定不会抛弃自己后,林易才在一片催促中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这次回去,一切还不知道,安顿下来需要些日子,路上奔波恐对你调养身体不利,所以才没让你同行。你好好调养身体,我们家媳妇我只认你一个。”林母怕马桂芬多想,再次解释,“我们安顿下来了,就让林易亲自来接你。”   “劳烦娘亲费心了,我懂得娘是好意,怎么会怪罪娘。”   林母已经很久没听过马桂芬喊她“娘亲”,一时间忍不住眼角湿润,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手抚着马桂芬的头发,一直说:“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喊出来,马桂芬心里也舒坦了很多,“爹、娘,林哥哥,一路平安。”   林老爷稳重的点点头,指腹擦了擦林夫人眼角的泪痕,小声的询问她,“夫人,我们走吧?”   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然后越走越远,马桂芬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讨厌马的,因为她总要带走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又觉得毫无道理,因为马也带她来见了喜欢的人。   一直看到车队尾巴都看不见了,马桂芬才收回视线,城外风有些大,她吹了两下,忍不住咳了两声,一旁的丫鬟赶紧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刚来时还以为林易是个负心汉,没想到却是个痴情种。”顾西词感慨,世事真不可料,接马桂芬的镖时,她从没想过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   遇到邵辞是意料之中,和他之后的交流却是意料之外,更别说会替他给新皇送去了圣旨,现在他们踩在脚下的土地,都是因果的神奇。   这真的只是一本书吗?不,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面每个人都有他的悲欢喜乐,不是NPC,不是写好了的剧本,这些所发生的,都是顾西词预料不到的。   她是看了一本书,可现在这不仅仅是一本书,她踩的是真实的土地,她爱的也是真实的人。   “想什么呢?”林韵寒手掌在顾西词眼前晃了一下,“走啦,回去看看你的新镖局。”   “想我怎么遇到的你们。”顾西词笑,“特别是遇到了你。”   “该遇到的,因为上天看我如此心心念念,所以大发慈悲。”林韵寒撩开马车帘子让顾西词进去,“等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去佛前还愿。”   林府极大,比之前看的所有地皮都要大,所以到底要怎么规划确实是个大问题,全改造暂时应该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不过需要改动的部分也是个大工程。   顾海梁已经写信回去了,过些日子会有专门的人过来。其中有个人是建昌盛镖局时的老人,昌盛镖局里面的所有弯弯道道他都懂得,是顾老爹极其信任的人,只有他才能担的了这种机密的事情。   毕竟一个镖局里的机关是保护货物安全的重要措施,不能随意托付他人。   ☆、镖局建分局(三)   回去的路上, 顾西词和林韵寒特意又走了一遍那晚她们走过的街, 和晚上不一样, 白天时路两边灯笼都灭着, 因着天冷了的原因,游玩的人也少, 显着萧条了很多。   顾海梁和马桂芬他们先回去了,顾西词和林韵寒就手牵手慢慢走着。   湖边风很大, 吹的人头发乱糟糟的, 林韵寒整了几次, 也干脆放弃形象了,西词说的不错, 她确实是糙了很多。   顾西词看林韵寒的动作笑, “这风吹的很,夫人头发和衣摆四处飞起。”   顾西词特意顿了一下,林韵寒不自在的理了理头发, 问:“很乱?”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顾西词抱紧了林韵寒的手臂笑, “我得赶紧抱紧我的仙女, 不然她就飞走了。”   “你吓我。”林韵寒也笑。   “夫人不要在意这么多, 就算夫人不好看了我也不会嫌弃的,何况,夫人怎么都好看。”顾西词真的很认真,“夫人都不嫌弃我,我又怎么会嫌弃夫人。”   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夫人嫌弃我,我也不会嫌弃夫人。”   说笑间,远处一个人突然逆着风冲出来,头发和衣服都飞到了身后,视觉上加速后,看在顾西词眼里快的好像是一阵旋风,直直的冲她们过来,顾西词脸色一变。   有些熟悉的发展,来人猛的停下来,大喊,“西九,我是西九,西词姑娘手下留情,我找宫主有事禀报。”   顾西词脸色一松,现在她使不上内力,要是敌人还真的麻烦,有些不满的说:“西九,你为什么每次过来都要这么急急的冲过来?很吓人的好不好。”   西九有些不好意思,“路上跑太快,习惯了。”   “怎么了?”林韵寒问。   “左护法让我告诉宫主一声,李源醒了。”   “见过侯老爷没?”   “还没,护法说宫主没来时,谁都不让见。”   林韵寒点点头。   顾西词扭头看看她,李源还活着?   “我们一起过去吧。”林韵寒拉住顾西词的手,把她横抱在怀里,“西九,你去林府给顾海梁他们说,我们出去一趟。”   “是。”西九又像一阵旋风向前冲去,顾西词摇头叹了一口气,伸手抱紧了林韵寒的脖子。   林韵寒抱紧顾西词,随口解释了一下,“西九小时候,被拐卖,他们锁住她的腿不让她跑,后来到清风阁后,就特别喜欢跑,所以我就安排了她去做一些情报收集工作。”   林韵寒用轻功向前飞去,风吹的很,顾西词把脸埋在林韵寒怀里,没有说话,不过心里想着以后不说西九冒冒失失的冲过来了,西九这么喜欢跑,以后有跑腿的好工作一定要多找她。   李源一直由妙神医照料,林韵寒有想把她移到别处,但是侯老爷不同意,在妙神医那里,也算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去别处他都不放心。   妙神医住处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外面看很是普通,完全就是普通人家住的房子,但是暗处周围却不知道守了多少人。   不说清风阁和武林盟主的人,自发而来保护妙神医的江湖人士就有很多。   林韵寒是绝不敢直接跳院子进去的,一旦她一跳,一下子就会跟着跳出来好几波人,而且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   在妙神医住的地方,任何人都只能走正门。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西九已经试过了。   “唰唰”四五把剑架在脖子上,说一定要让妙神医他们见过了才放人,红袖拿着清风阁的牌子去了,还被说了一大堆规矩。   把顾西词放下,林韵寒给她整了整衣服,然后才推门进去。   妙神医正在院子里意敛菀。   和马桂芬相比,顾西词身体的恢复力简直要好太多,妙姨见到她时还惊讶了一下,“这么快就下床了?”   “都下床两天了。”顾西词无奈的说,“妙姨,我什么时候才能吃肉?”   “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顾西词乖乖的伸手过去,林韵寒看她一眼,“你让妙神医把把脉,我先过去找红袖。”   “嗯。”顾西词在凳子上坐好,手臂放到桌子上,把袖子撸上去一点,“妙姨,我身体一定很健康,你好好看看,然后给他们说,不然他们总管得紧,这不行那不行,哪里都不让去。你说话有说服力,我说他们都不信。”   妙神医无奈的一笑,把手指搭在顾西词脉搏上,仔细的把了一阵才收回手指,然后拿笔在纸上工整的写了一剂药方。   顾西词一看她在写药方就有些着急,凑过去脑袋看,“我怎么还要吃药?”   妙神医把顾西词的脑袋推回去,“好生坐着,腰上的伤还没好,一刻也不得老实。”   顾西词委屈的坐下,“都是什么药?没加黄连吧?”   “加了黄连你也得吃。”妙姨把药方折起来,这东西一会儿要亲自交给林韵寒,给顾西词,一会儿铁定就给丢了,打小她就不爱吃药,这样的事情没少做了,不留心压根就不成。   顾西词嘴巴都要撅到鼻子上去,妙神医看了好气又好笑,“不说皮肉伤,你经脉里什么个情况,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吃些药,调养的总快些,没内力,你爹还能同意你继续走镖不成?到时他一封信过来,你就乖乖回家做女红去吧。”   “就不能不加黄连吗?”顾西词试图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良药苦口利于病。”妙神医想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你的药膳可以不用吃了,平日里的食物要忌辛辣和鱼腥。”   顾西词点头表示记下了,妙神医看了她一眼,掏出刚才的药方,把饮食的具体禁忌又写在了上面,“刚开始调养时,要少吃肉,多吃素食青菜和清理血脉的东西,肉最好是清蒸的或者是炖在粥里的,那种大块的难消化的肉吃不得。”   清蒸……肉?顾西词感觉到了新的绝望,这张药方要是到了林韵寒或者顾海梁他们手里,她接下来的饮食就是定的死死了,肯定什么好吃的肉都不会有了,为了保险和对她一定好起见,出现在她餐桌上的肉绝对只会有清蒸的或者加在粥里的,不会有第三种。   或许还能让她挑挑口味?   “西词,今天的清蒸肉是加糖还是加盐?或者什么都不加?什么都不加最好,最清蒸。加盐或者加糖也不能多,最多一勺尖,不然不清蒸。”顾海梁非常认真的说。   “西词,今天的清蒸肉粥我们给你改善了一下口味,加了一点香油在里面,来,张嘴吃一口。”林韵寒端着碗把勺子递到她面前。   不行,太可怕了,顾西词想想都觉得没有办法生活,她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   “妙姨,你把药方给我吧,我正好要过去找韵寒,顺带拿给她。”   “不用,我也过去,顺道的事。”妙神医说。   顾西词皱眉纠结了一下,“妙姨,我们打个商量,你再誊写一份药方,不写清蒸肉行吗?药里加了黄连我也吃,保证。”   妙神医笑了一下,“不知道你的脑袋瓜成天里想的什么,这一份就很好了,还誊写什么,走吧。”   顾西词简直想哭,妙姨了解顾海梁哪有她多,那简直是一个死脑筋,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大块的难消化的肉就等于不是清蒸肉或者不是加在粥里的肉,清蒸就等于不加调料只加水。   然后传递到厨娘耳朵里的她的食谱就是:“煮青菜、清水肉泥和瘦肉白粥。”   和妙神医打不通商量,顾西词惊恐的跑进屋里去喊林韵寒,“韵寒你好了没?我困了,我们赶紧走吧。”   “西词姑娘。”红袖正在外面站着,看到顾西词行了一礼,“宫主有事情要处理,请在外面稍等一刻。”   妙神医走了过来,“她醒了?”   “嗯。”红袖点了一下头。   “那我去喊一下老爷子。”妙神医说,顾西词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妙神医从袖子里掏出药方递给红袖,“西词接下来的药方,一会韵寒出来了,你直接给她。”   “是。”红袖收起药方,顾西词的眼睛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   等妙神医走了,顾西词眼巴巴的看着红袖,“我的药方,给我吧。”   “西词姑娘,不要为难在下。”左护法冷淡疏离。   “……”顾西词,“红袖姐姐,你就给我看一眼,我保证不告诉宫主。”   “宫主会给你看的。”要是没有听顾海梁讲过顾西词不爱吃药的往事,左护法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会禁不住顾西词的撒娇而心软。   “红袖姐姐,不然你打开看看药方,我觉得可以把一些没有关系的什么一下。”顾西词暗示又明示,奈何红袖太严肃,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成。   怎么都不成,清蒸肉似乎已经是板上钉的事实了,顾西词垂头丧气的往门上一靠,本想摆个文艺悲伤的姿势渲染烘托一下她悲伤的心情,谁知道门并没有在里面锁起,她用力一靠,然后门就开了,接着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就往后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张爱玲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苏轼   ☆、镖局建分局(四)   变故发生的太快, 红袖都没反应过来, 顾西词就靠开了门, 接着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身上哪里都有伤, 大部分都还只是结了一层不算厚的痂,这样摔一下什么滋味, 顾西词压根就不敢想。   腰上缠着绷带,压根就使不上力气, 顾西词手臂慌张的四处划了几下, 但没有抓住可以扶的东西, 左护法脸色一变立马冲过来想要拉住顾西词,但是有人更快她一步, 从后面把顾西词整个抱在了怀里。   预想着的疼痛没有到来, 顾西词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正巧和林韵寒凑过来的眼睛对在一起。   “没吓着就好。”林韵寒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把人放到地上, “刚才你和红袖说保证不告诉我什么?”   “什么?”顾西词装傻,往门口挪了半步, 把红袖挡在后面, “我腰疼, 你和李源说完话,我们赶紧回去吧。”   林韵寒好笑的看了顾西词一眼,她的小心思真是让人很无奈,绕过顾西词,林韵寒把手伸给红袖, “拿过来吧。”   顾西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红袖,但红袖丝毫没有心软的就把药方交了出去,顾西词看红袖的眼神从可怜兮兮一下子变成了怨妇,这人和她哥他们是一伙的,她怎么能信!   林韵寒把药方拆开,眼神浏览了一遍,心里笑,这世界上也就吃药能把西词吓成这样了。   看着林韵寒把药方折起来放到袖子里,顾西词的脸色就变得正常了――大概是知道无法改变了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腰又不疼了,夫人可以再去和李源聊聊,然后等妙姨过来。”   “不用了。”林韵寒摇摇头,“红袖在这里看着就好。”   “嗯。”顾西词点头,“那我进去给她聊聊,那天她拿一把大刀劈我的匕首可痛快。”   林韵寒:“……”   顾西词走进去,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李源养病的床前还放了好些书可以解闷,待遇似乎比她都好,一点都没有俘虏的感觉,顾西词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服气。   李源腹部是被顾西词打裂开的,没有办法坐着,现在醒了也只能躺着,而且只能是平躺,害怕她会乱动,妙神医是把她整个腰部固定在床上的,不舒服可想而知,因此她看到顾西词时,眼睛一下子就爆出了血丝,似乎立马就想冲上来杀了顾西词。   但她躺在床上动不得,这样反而更显出一种无能为力的狼狈,顾西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日里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现在我们赢了,还留你一条命,你还这个样子实在不应该。”   “单比武来说,你不是我对手,当日里还拿那么大一把刀,我都没和你计较,你本来就占了优势,有那么多人帮你,我孤单单的一个人,你现在拿这眼神看我,还不如反思一下你自己,这样都输了,明显就是学艺有问题。”   李源表情狰狞,顾西词这一定是在讽刺她专门看她笑话,“一定是你挑了我的脚筋手筋!我要杀了你!”   “脚筋手筋?”顾西词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比李源还凶恶的瞪了她一眼,“这就是报应!你们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要你命都不过分!”   “无辜的人?哈哈哈哈……”李源张着嘴笑的歇斯底里,神态疯狂,双手挣扎着但是没挣扎开,直笑的喘不过来气,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可笑,你说无辜的人?”   “你们都有罪,是肮脏的!”李源奋力挣扎,手臂的青筋暴起,“我真想都杀了你们,拿你们的血去祖坟上谢罪!”   顾西词沉默了一下,“何必如此,放过你自己吧,往事都过去了。”   “绝不!绝不!绝不!”李源喊的一声比一声大,声音撕裂开来,“世上的人都是强盗,贪婪丑恶,身体里流着卑贱肮脏的血,你们尽管杀了我,血修罗教永远不会灭亡,我们的子子孙孙,都会继承祖师爷的遗愿,直到光明来临!”   “血修罗教永远不会灭亡!”李源嘴里咳出血来,“你们的罪孽,我们要血债血偿!”   “已经够了。”顾西词说,“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   “我们永远活在地狱里!烈火灼烧着我的心,无时无刻。”李源疯狂的试图去扯自己胸口处的衣服,里衣被扯开一点,露出心口处一块火红的胎记。   李源捂着心口,眼睛烧的发红,“只有你们的血才能洗涤这罪恶!才能浇灭地狱之火!”   心口的那一片火红色的胎记似乎又蔓延开了一点,不,不止蔓延,它在不断活动,就像一个活物,在李源心口出不断游动。   顾西词惊恐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一步,“夫人,这是什么?”   “怎么,怕了?”李源笑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整个人仿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这就是地狱之火,你只是看一眼就怕了,你可知它每日都在灼烧着我。”   “你们只要晚到一点,我就可以得到祖师爷恩赎了。”李源捂住心口,那里仿佛千万只毒物咬过,只差一点她就可以从这种每日每夜的痛苦里解脱了,只差一点,可她们偏偏让他们的一切前功尽弃!   让他们再次回到无穷无尽的痛苦里!   好恨啊,外人真的是恶心。   李源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拳头紧紧握紧不得松开。   顾西词无措的抱住林韵寒的手臂,她只是想来小小的嘲讽一下李源,出口当日的恶气,没想着她会这么激动。   林韵寒安抚的抱了抱顾西词,“她疯了。”   安抚着顾西词准备离开,一转身看到侯老爷子沧桑的站在门口。   “侯前辈。”林韵寒点点头,抱着顾西词一时不准备离开了,心里好奇侯老爷子会做些什么。   血修罗教的组成原因似乎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单纯自发的因为复仇,李源心口火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侯老爷在妙神医的搀扶下,步履沉重的走进来,李源听到不同的声音转过头,眼睛对上侯老爷子的那一刻,变得暗沉。   顾西词看到她心口的“胎记”在急促乱窜。   李源手臂极力伸直,手指弓成爪状,似乎想掐住侯老爷的脖子,声音尖利,“当年你也进入了我们村子,你也是杀人者的一员!”   但是她没有伸到,最后手臂只得无力的垂下来,神神叨叨的说:“原来还剩下你,呵,怪不得,怪不得……我见过侯奇,它明明没反应,怎么会,怎么会!”   ☆、镖局建分局(五)   “侯奇……呵呵, 呵呵, 哈哈哈哈!报应啊!”李源不知道想通了什么, 又疯狂的大笑起来, “他不是你们的血脉,侯正的媳妇不知道怀了哪个男人的野种!大名鼎鼎的妙神医, 也不过是个浪荡的贱妇。”   妙神医在一旁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气的双手打哆嗦, 顾西词一口气冲到心里, 想去堵住李源脏话连篇的嘴, 妙姨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无论怎么都是。   “侯奇是五蛊教的血脉。”侯老爷缓慢的说, 李源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好像是三十年前,我回你们的村子,遇到了一个妇人, 她倒在荒芜的祭坛前,身上都是血, 地上用干净的布包裹着一个孩子, 是一个刚分娩出来的男孩。”   侯老爷闭上眼睛, 那一幕在他眼前清晰可见,他几乎每日都要回想一遍,深怕自己会忘记什么。   五蛊教消失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试图寻找到他们的人,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整个村子荒芜的仿佛从来没有生活过人。   但是后来常去就成了习惯,没有事情的时候,他都会回去给他们扫扫墓,这时是他心里唯一安宁的时刻。   但是这次去扫墓,他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倒在祭坛旁边的妇人。   侯秉心里先是一喜,但紧接着就发现这妇人的状态很危险,立马过去,拿了粒救命的药丸放到了妇人嘴里。   这幅情况似乎是妇人刚刚分娩,侯秉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浑身都是血,很狼狈,但是孩子却被擦的干干净净,然后用干净的布盖着。   见躺在妇人身边的男婴哭的嗓子都哑了,侯秉就把男婴小心的抱在怀里,晃着哄着,有人抱着,也许给了婴儿安全感,一会儿后居然就不哭闹了,在他怀里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侯秉把婴儿裹到怀里暖着,一抬头发现妇女已经醒了,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他。   “你醒了,我,我。”侯秉有些手忙脚乱。   妇人慈祥的笑了一下,“过来,我想看看他。”   侯秉把婴儿抱过去,想要递给她,但是她并没有接,妇人眼睛深情又温柔的看了婴儿很久,然后移开视线对上侯秉的眼睛,“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替我照顾他好好长大,然后娶一个温柔可爱的妻子,再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最好是女孩。”妇人眼里充满期待,里面似乎有一个美丽的梦境,让侯秉不忍心拒绝她。   “我……”侯秉抱着孩子还有些束手无措,“你呢?你不养着他?是个很帅气的男孩。”   “我知道。”妇人眼神温柔,手指擦了下裙子,仔细的把上面的血迹擦去了,然后在婴儿的脸颊上轻柔的点了一下,只一下就又飞快的收回,眼里都是不舍的,侯秉把孩子抱给妇人,但她还是没有接,“答应我,照顾他,你必须答应我!”   妇人擦了下眼泪,“我就要死了,只有你我能拜托了,这里不会有人再来了,你不照顾他,他会死。”   “为什么?”侯秉问,他隐约觉得这妇人的身份不简单,也许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   “我能信任你吗?除非你发誓好好照顾他,否则万蛊穿心!”   “我发誓,如果不能好好照顾他,就万蛊穿心。”誓言一出,侯秉感觉什么一闪而过,把他和这个婴儿用个无形的线牵连在了一起。   “先祖在上,七十八届白支圣女见上,今罪女万不得已将我族圣子交付于外人,罪该万死。”妇人长俯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神色悲伤,祭坛突然起了一阵旋风,似乎在同女子一起悲鸣。   侯秉抱着婴儿紧跟着跪了下去。   “今我族破亡之际,圣女本该向族人指引方向,白露无能,不能给族人带去光明,现又不能让圣女出生,失职之罪愿万蛊穿心。”   空气静寂无声,侯秉抬起头看去,白露还保持着刚才俯跪的姿势,只是整个人没有了声息。   “侯奇就是圣子,我将他抱回,交给侯正抚养,前几年,他妻子有了一个女儿,很可爱,和她奶奶有七分像。”   “怎么可能……”李源不愿意相信,但是白露确实是她族七十八届白支圣女――怀圣子不知所踪,她见侯奇时,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才打消了他们对侯秉一脉的怀疑。   “你不相信,但是它一定知道。”侯老爷指了一下李源心口的红色“胎记”。   五蛊教有三支,红、白、黑,三支分管族内不同事物,老蛊师是红支的长老,统领掌管红支一脉,五蛊教遭受如此大灾难,他郁结于心,把恶果的根源归结了自己身上。   如果他不走火入魔,红支就不会请求请出源婴蛊,如果不请出源婴蛊,五蛊教就不会遭受毁灭,他们的生活就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出现死人,更不会有灭顶之灾,所有人在一起过着宁静的日子……   错误犯在红支一脉,老蛊师为了赎罪,请了血蛊,作为惩罚,红支的人每日每夜都要遭受心脏被啃咬的痛苦,除非他们能够报仇雪恨,用杀戮之人的血来浇灭地狱之火。   李源胸口的红色“胎记”就是血蛊,老蛊师下的,一代一代传下来,血仇一日不报,他们就一日不得解脱。   侯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到李源床头,是顾海梁说的那封只有五蛊教的后人才能打开的“遗书”。   “我是有罪之人,早该死了,之所以一直想见到你们,是有件事情还放不下。”侯老爷叹了一口气,“五蛊教的事情,侯正并不知情,当时他还很小,完全没有参与那件事情,我是个有罪之人,罪该万死,可是他是如此无辜……”   “他收养了五蛊教的圣子,待他如亲生儿子,将他养大成人,圣子幼时身体孱弱,调养不知道费了他们多少功夫,现在圣子能娶妻生女实属不易,我们不敢求对五蛊教有恩,只愿能消除了侯正身上的血债,我们的罪孽,牵连他们进来实属不该。”   “而我活了这么久,早该死了,只剩这一个心愿,现在也说完了。”接着侯秉手毫不犹豫的重重往胸口一拍,妙神医虚脱的托住侯老爷倒下的身体,顾西词一惊,急忙和林韵寒过来,但已经晚了,侯老爷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侯老爷闭上眼后,血蛊不断凝缩凝缩,然后变成了一阵血雾从李源胸膛溢散出来。   心口一松,李源手掌按在心口,每日每夜的疼痛消失了,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祖师爷同意你的请求,血蛊解开了,我们自由了……”   “爹。”妙神医红着眼睛整理了一下侯老爷的衣服,把他平整的放在地上,“侯正没事了,血蛊解开了,一切都过去了。”   整理好侯老爷的遗容,妙神医站起来把他放在桌子上的遗书拿起来交到李源手里,“打开看看吧,爹说只有五蛊教的人可以打开,你姑且也算吧。”   李源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记载的是一些侯奇成长的重要时刻,以及侯灿的生辰、八字。最后则是道歉书,写满了不同人的名字,还盖上了指印……只是这上面的人都死掉了,用最残忍的方法被放了血,他们请了父辈的罪,但还是没能逃过一死。   李源手颤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罪孽的东西。   “当年的事情,我们没办法评判,但是你有罪,除了当年的人,你们还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进来,他们没罪,却因为你们的迁怒和没理智的复仇失去了生命。”林韵寒说,“也许等你伤好后,等待的就是全武林的讨伐大会。”   “五蛊教的罪和血修罗教的罪都该还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蛊教的事总算说完了,值得撒花~   ☆、镖局建分局(六)   从妙神医那里出来已经很晚了, 顾西词心里乱糟糟的, 绝对称不上好受。有些事情知道了, 真不如一无所知, 顾西词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快些离开。   侯爷爷算得顾西词半个爷爷,算得顾海梁整个爷爷。顾西词和顾海梁从来没听顾老爹或者乔母提起过关于爷爷奶奶的事情, 特别是顾海梁一直都把侯爷爷当做亲爷爷,小时候比侯奇还腻歪在他身边, 他的死对顾西词来说是一个打击, 更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跟顾海梁解释。   说什么?说侯爷爷自己把自己打死了, 说侯奇不是侯爷爷的孙子,他是五蛊教的圣子, 说侯灿是五蛊教的圣女?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开口。   顾西词心里乱, 但只得抱住林韵寒,沉默的把脸埋到她的怀里。   她知道,韵寒肯定比她要更忧愁。   她走一步想一步就好了, 最多最多有时候也只需要想三步,而林韵寒要想十步、一百步甚至更多。处在林韵寒的位置, 不得不思考的更多, 整个江湖的事情都必须要思量着, 有时候只是有一点点没考虑到,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侯爷爷是前任武林盟主,侯叔叔是现任武林盟主,而现在侯爷爷死了,侯叔叔的儿子变成了五蛊教的圣子, 这些事情在江湖上不可能不产生影响。   只侯爷爷死了这一件事,就足够震惊江湖,偏偏还不止这一件,犯了错的江湖,没有办法不怕五蛊教回来。   顾西词木了的脑子都知道事情的重要,但她没有办法替林韵寒分担,她不在她的位置,知道的太少,思考不了像林韵寒那么多的事情,只能紧紧的抱着她,汲取她的温暖和勇气,也把自己的温暖和力量传递过去。   感觉到顾西词的关心,林韵寒心里一阵感动,手臂把顾西词揽的更紧了些,低头在顾西词头顶亲了一下。   顾西词最让人喜欢的一点就是体贴,明明自己都糟糕难受的不行了,但偏偏还可以拿出温暖去照顾别人。任何时候,有她在,好像就不用担心,她有让人开心的魔力,看着她,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我们就快到了。”林韵寒温柔的说。   “嗯。”顾西词点点头,把披风扯紧了些,风大,她和林韵寒的头发吹起来缠在一起分不开。   “你们怎么才回来?”顾海梁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见林韵寒和顾西词回来了,立马就迎了上去。顾西词受伤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总不见她们回来,顾海梁心里就静不下来,最后干脆就直接在门口处守着。   “我就说你们不会有事,海梁就瞎想。”张横也探出脑袋来,“你们吃饭没?没吃,就让厨娘把菜给你们热热。”   林韵寒把顾西词放下来,抖了抖披风的寒气然后才披在了顾西词身上,手包着顾西词的手给她暖了暖,现在顾西词没有内力护体,和她不一样。   冥冥之中有种莫名的感觉,顾海梁走进了一些,低头仔细看着顾西词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猜别人的心思猜不准,看她的脸色有时候却看的很准,顾西词慌张的低下头,摇头,“没有什么事。”   顾海梁有层茧子的指腹搓了顾西词的脸颊一下,“别冻着了,进去暖暖。”   “嗯。”顾西词木然的走了两步,再也没有忍住,从后面拉住顾海梁的手臂,泪眼婆娑的说:“哥,侯爷爷走了。”   “走去哪?”顾海梁问,但立马收住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说谁?”   顾西词抖着嘴巴没能再说出第二遍,林韵寒把她抱到了怀里,“走吧,我们先进去。”   从刚才心就开始慌,一刻也静不下来,无缘无故,现在心落下来了,从很高很高的地方突然一下子就落下来了,顾海梁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在张横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是要哭的,可是还有妹妹要安抚。   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很重很重,没有办法不痛苦,很想着不去接受这个事情,逃避会很容易,顾海梁张开嘴大口呼吸着,像极了一条缺氧的鱼,拼命地张着嘴巴呼吸。顾西词刚才痛苦的表情让他的痛苦更加上了自责。   他作为一个哥哥,不仅没有保护好妹妹,让她经历一系列恐怖的事情受如此重的伤,还在刚才让她独自一人承担了双份的痛苦。   晚上时,顾海梁没来找顾西词,第一次经历亲人死亡,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可是他又不能去问顾西词应该怎么办,他不是逃避,只是没有勇气再让顾西词复述回想一遍那个残忍的事情。   他应该算是一个糟糕的大哥了,简直糟糕的不行。   抱着顾西词进了屋子,林韵寒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喝一小口?”   顾西词摇摇头,用袖子擦擦泪又点点头,端着热茶喝了一口,“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控制不住。”   “我知道。”林韵寒安静的坐在顾西词身边,“难受就哭一下,不要憋在心里。”   顾西词向下撇了撇嘴巴,抽了下鼻子,“我哭了你怎么办?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考虑。”   林韵寒轻叹了一声,“小傻瓜,要考虑的事情确实很多,但它们哪有你重要。它们什么时候考虑都可以,但是现在你不开心,就是现在,你需要我,我就在。”   ……   也许是喝的热茶里加了镇定的成分,也许是哭累了大脑缺氧,后来顾西词就睡了过去。林韵寒把她抱到床上,刚一抽身,她就蜷缩在一起,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样子。林韵寒的心也蜷缩在一起,脱掉鞋子在顾西词身边躺下,从后面把她抱在了怀里。   好在第二天醒来时,顾西词就恢复了很多活力,侯爷爷的死还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可是已经不会再压的她无法呼吸。对待死亡,她虽然还是不能平静的接受,但是相比顾海梁,她的状态真的是好太多。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多活了几二十几年,多见了死亡,从各种方面来说,顾海梁对侯爷爷的感情都比她亲厚,而且她还有林韵寒陪在身边。   那是她坚强的勇气。   ☆、清风阁之行   一切都是按着规定的程序走, 入殡, 下土, 无论后人如何痛苦, 逝者都不会再醒来。   侯奇的事情,顾西词不知道如何处理, 也许侯正会告诉他那些事情,也许不会, 那都是他们的家事, 外人不必多嘴。   侯爷爷的葬礼通知的人不多, 去的都是些极亲近之人。他一生游历天下,帮扶救助过无数的人, 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 走的时候也安安静静,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带走。   辞别侯家后,顾西词没有跟着顾老爹回家, 也没有跟顾海梁回西湖,而是跟林韵寒回了清风阁。   此次也算是给自己放一个假期, 最近一段时间,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需要一些时间去休息,她的身体也需要时间去休息。   顾西词的身体状况,顾老爹知道后自然是一番大发雷霆。要不是呆的是侯家,时候也不便,他一定要罚顾西词去跪祠堂抄经书。   所以去清风阁, 某种方面,顾西词也是为了避难,走的时候都没敢给顾老爹说,留了个纸条就偷偷的溜着走了。   这种类似私奔的感觉,让人有种诡异的兴奋,把压抑的心情压了下去,顾西词坐在马上,手牵着缰绳,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觉得浑身轻松。   林韵寒和顾西词并排骑着一匹马,看顾西词笑,也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愉悦起来了。   “哎!夫人,你觉得这像不像我们在私奔?”顾西词控制不住心里的兴奋,踢了一下马腹,让它跑快一点,到前面大喊了一声,“我们私奔了!”惊的林中的鸟很长时间不能平静。   林韵寒在后面看着顾西词的背影笑,也催了催马儿跟上去。   顾西词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利落,林韵寒不舍得扫了她的兴,但也不得不让顾西词把马跑慢点。   顾西词稍微收紧了一点缰绳,扭头看着林韵寒,笑的嘴巴咧到眼睛,“夫人,以后就是我跟你浪迹天涯,你去哪,我去哪,四海为家。”   “嗯。”林韵寒笑,说实话她不太能理解顾西词的这种疯狂,私奔和浪迹天涯,哪一个听起来似乎都不是好事情,但是顾西词开心,林韵寒也开心。   红袖驾着马车自动落后了十几米,给宫主和西词姑娘留了足够的说悄悄话的距离。但是顾西词太兴奋,说话要比平时大声,红袖落后十几米还是能听的清楚。   风吹着,一定要把那些宠溺甜蜜撒娇的话语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觉得私奔应该是秘密进行的,没有人会像顾西词一样要如此大声的喊出来,就好像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深怕别人不知道她私奔了一样。   她觉得浪迹天涯也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和宫主的身份一点都不相符,但看到西词姑娘和宫主并排一起走,就莫名让人羡慕。   清风阁本部是建在一座山上,山名为清风山,清风阁借了山的名字,故名为清风阁。   这个时候来清风阁,景色会萧条很多,因为秋风萧瑟,万木凋零,很多的树和花的枝头都光秃秃的。   “春天时来,会有很多不知道名字的花,很漂亮。”林韵寒撩开马车帘子让顾西词下来。   顾西词是想直接骑马领略完沿途的景色,但是这一块路太颠簸,骑马时间也太长,怕她身上的痂崩开,林韵寒好不容易才说服顾西词坐了马车。   顾西词现在伤口不疼了,为了补偿之前成天躺着的无聊,就特别能折腾,从马车帘子里钻出来,林韵寒伸出手要牵她下来,她不好好的下,一定要跳下来。   林韵寒只得张开怀抱,在顾西词跳下来时,接住她把她抱到了怀里。   顾西词搂住林韵寒的脖子,腿盘在她的腰上,整个人像只猴子一样挂在林韵寒身上,还不老实的蹭来蹭去。   然后听到整齐划一、震撼人心的声音――“恭迎宫主回宫。”   顾西词僵硬的扭头,左右两列穿着清风阁宫服的人,一排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看到了她这幅没有一点规矩的样子。   顾西词尴尬的松开手,从林韵寒身上滑下来,摆出一副老实规矩的样子。   顾西词这个样子对宫主是大不敬,但清风阁主管这些礼仪规矩的就是左护法。   红袖:我什么都没看见。   很多人对顾西词好奇,毕竟她看起来是如此特殊――一点规矩都不懂。   但是清风阁里的规矩严,尤其是有左护法时。顾西词她们从两列人中间过去时,没有一个眼神乱瞟,对她投去别样的目光,这让顾西词一开始的紧张放松了很多。   “红袖姐姐。”宫主和顾西词进去了,一个人喊住红袖。   “怎么了?”红袖停下问。   南音不好意思的一笑,“她住哪儿?没有收到客人要来的消息,我没有安排房间。”   “这个你不用管,宫主自有安排。”红袖说。   “那生活用品呢?”南音问。   “你先备着,晚些时候听宫主安排。”红袖沉思了一下,又交代了一句,“记得准备最好的,和宫主同一规格。”   “啊?”南音惊讶的用帕子掩了一下嘴巴,“红袖姐姐能透露一下她的身份吗?”   “最好生的照顾总不会错。”红袖说,然后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是。”南音行了一礼,“谢谢姐姐提醒。”   清风阁里面分为四阁,以方位分为东、南、西、北,四阁主管事物的不同方面。南阁管的是财政,四阁的各种用度都归她们管,平日里的一些活动也需要她们拨银子;西阁管的是情报,西九就属于西阁的人;东阁管训练,加入清风阁的新人,一般都需要她们的人去教授一些东西;北阁是特殊行动处,也是四阁里人数最多的阁,一些肃清活动主要就是她们参与。   这些不算比较机密的事情,林韵寒在路上挑着捡着给顾西词说了一些,不过再细致的却是不能说了,顾西词懂得也不多问,一路多惊叹。   清风阁里面极其雅致,各处的房子都建的精巧没有一点笨重感,就好像天中楼阁。清风阁的人穿着她们蓝白色宫装在里面行走,不是慌慌张张、跳脱的走,她们的步伐不疾不徐,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整个看去,清风阁安静、干净、雅静。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暗示,里子文案里多了一些东西呢。 (疯狂暗示(*RQ)P☆☆☆☆☆)   ☆、清风阁之行(二)   “最中间的就是我住的地方。”林韵寒带顾西词穿过花园, 过一个走廊, “这边是红袖的房间, 那边是墨斩的房间。”   “墨斩?”顾西词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左边是左护法住的,右边住的是右护法?   显然她猜的是对的, 林韵寒接着就解释了一句,“她是右护法, 在京城跟邵辞处理血修罗教的事, 还没有回来。”   京城里血修罗教的事, 已经过去很久了,墨斩还没回来, 顾西词有些奇怪, “很麻烦吗?不是早就把他们抓起来了吗?”   林韵寒也有些无奈,“按理说是结束了的。”   “这次不按理?”   “普天之下皆是皇土,皇土之上皆是子民。”林韵寒学着官腔说了一遍, “他硬留了墨斩她们下来去教化那些人。”   墨斩性子暴躁,最不喜欢人一直嗦, 已经来了好几次信说要申请调换人, 但是林韵寒那段时间比较忙, 也觉得磨一下她的性子挺好,就没有回复。不过隔着信,就能感觉到她的暴躁,并且一次比一次暴躁。   正说着话,一只黑色的鸽子飞了过来, 林韵寒伸出手臂让鸟儿停下,手抚摸了下它的脑袋,“大黑,墨斩又让你送信来了?”   被喊大黑的鸽子,蹭着林韵寒的手很委屈,林韵寒问:“怎么了?”   大黑转过身,撅起屁股给林韵寒看,顾西词觉得好玩,也凑过去看,不过没看出什么名头,只觉得这鸟撅着个屁股肥嘟嘟的有些可爱,烤着大概味道很好。   感觉到屁股一股凉意,大黑一抖翅膀把屁股收了回来,用翅膀盖在了下面。   “墨斩把你最好看的那根羽毛拔了?”林韵寒揉揉大黑的脑袋,“我骂她。”   告状成功,大黑转过身来,愉快的拍拍翅膀,把脚伸出来,信桶里塞了纸条。   林韵寒把纸条从信桶里拿出来,打开,仿佛能看到墨斩在她面前咆哮:   “再呆下去我要砍人了!这人磨磨唧唧事儿真多,今天要这样,明天又要那样。这些人你越讲道理他们越不肯听,都拖到监狱里,十大刑罚挨个来一遍,哪里还用教化,保准他们乖乖的!这法子多好,他偏说不行,真是气死人了。纸太小,写不开了,你快点把我调回去,不然我真要砍人了!”   语句豪放,笔迹也不拘小节,顾西词看的好奇,倒想见见这个不一样的人了,她一直以为清风阁里的都是文文静静的姑娘,还真没见到这样的。   林韵寒本来是有心召墨斩回来的,但是看到顾西词颇感兴趣的眼神后,心里一酸,莫名不舒服,就又不想调她回来了。   性格还是如此暴躁,要再磨砺磨砺。   “召她回来吗?”顾西词眨着大眼睛,期待的问。   红袖看着顾西词的眼神,替墨斩心里一凉,隐约猜到了她的结局,大概是暂时回不来了。事实证明她果真猜对了。   对西词姑娘,宫主真是酸的不得了,比陈年老醋鱼都酸。   “不召。”林韵寒把大黑交到红袖手里,“你带它去吃些好的。”   红袖接过大黑,识趣的向外走去,顾西词看她走远了问,“小白、大白,这个叫大黑,是不是还有一只叫小黑?”   “没有。”林韵寒认真的摇摇头,“这种纯黑色的鸽子很少见,只培养出了大黑一只,墨斩还有一只鸽子叫小灰。”   “这名字都是谁取得呀?”顾西词好奇,和清风阁的格调隐隐有些反差,“墨斩吗?”   “我亲自取得。”又提墨斩,还提墨斩,明明都没见过,怎么就对西词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林韵寒闷生气的拉着顾西词进了房间,然后有意在顾西词心里黑墨斩一把,“她一直喊大黑为大黑妞。”   “……大黑妞……妞?”顾西词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真的很想见见墨斩。   “是不是特别俗气?”   “还好吧。”顾西词心里狂笑,清风阁的人取名都这么接地气的吗?大白、小白,大黑、小灰,还有大黑妞。   林韵寒的脸冷了一些下来,内心里把墨斩发配到了边疆。   顾西词察觉到林韵寒脸色的变化,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嫌弃她们取名字了,极高的求生欲让她连忙补救,“不不不,这名字好听,通俗、好记又易于识别,取得非常好。”   林韵寒脸色更冷了。   边疆已经不够墨斩去了,要大荒漠才成。   不懂得林韵寒怎么脸色又冷了,顾西词想不明白,干脆凑过去在她嘴巴上飞快的啄了一口。   林韵寒脸色缓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夫人,带我去看看晚上我们睡觉的地方。床够不够大呀?万一是单人床,晚上睡觉我就要压你身上了。”顾西词转移话题。   这话题转移的很成功,把墨斩在大荒漠丢弃了九十九回的林韵寒耳朵一动抓住了最后一句重点,“压在我身上?”   顾西词:“……”   敲重点,林韵寒绝对是一百分。   林韵寒盯着顾西词的腰看了好几秒,把她看的身体发毛,后退一步,毛毛的看着林韵寒,“夫人,你的眼神怪让人害怕的。”   林韵寒无辜的挪开视线,“我是不排斥,可是你腰不好,估计还不能做激烈运动。”   “什么!”顾西词脸涨红,耍流氓她不能示弱,“我腰很好,要夫人才该小心。”   林韵寒一挑眉,眼睛从顾西词眉眼上一寸一寸的扫过,然后落在顾西词唇上,又从唇上一路扫下去,从头到脚,把顾西词看的仿佛熟了一般。   论耍流氓,大概顾西词真比不得林韵寒。她身体里充斥的那股浩然正气,让她使不得如此要把人衣服扒掉的露骨眼神。   但顾西词觉得自己行动不能输,眼神上的功夫比不得,上手的功夫还是能比比的。   林韵寒心里焉儿坏,顾西词的段位太低压根就是被她抓在手里,她好整以暇的就等着顾西词扑上来,然后亲她、吻她,这等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的时候,顾西词都扑到她怀里了,然后敲门声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韵寒黑脸:谁敲的门?不如去大漠陪墨斩吧。 再次悄咪咪暗示,里子文案里多了一些东西呢。   ☆、清风阁之行(三)   “啊, 有人找你。”顾西词凑上去的嘴巴移开, 松开手规矩的站在地上。   林韵寒已经准备好被亲吻了, 眼看着就要得逞的福利就这样没有了。   “她们最好有紧要的事情。”林韵寒寒着脸拉开房门, 周身的气势能杀人。   门外站着的四阁之主被林韵寒的气势吓的一凛,北阁主奇怪的问:“宫主火气怎么这么大, 莫不是哪里出事了?”   西阁主娇羞的捂嘴一笑,“这哪里是出事了, 分明是欲求不满呢。”   南阁主皱眉,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聘礼还没准备呢。”   林韵寒:“……”   东阁主板脸,咳了一声, “规矩呢!”   “是是是。”三阁主应声, 然后婀娜多姿的行了一礼,“宫主好。”   顾西词在后面听她们说话,脸上一笑, 好像并不是她觉得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有什么事?”林韵寒冷着脸问,这些女人有时候实在是太过折腾, 不板着脸压根就震不住。   师父把担子撂给她时, 她实在是太小, 之前清风阁并不是像现在一样清楚的分成四阁,是当时她统一不了,为了得人心并分散师姐一派的压力,才不得已为之。如今她能力足了,却也再不能把四阁统一了。   四阁各自为主, 确实是省了她很多事情,但在权谋上让她不得不更费心。林韵寒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也是很不容易。   哪一步走不好,这些人就可能独立出去,各自为政。   这些惊才艳艳的女子,都心高气傲,有信心自己可以使清风阁辉煌。   有时候林韵寒会觉得,自己在她们中间不断权谋,实在是累了。但是又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没了清风阁,追杀她的人就会让她万劫不复。   “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韵寒真的是薄情呢。”西阁主晃了下身子往里面看,林韵寒错了一下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真的是金屋藏娇看不得。”西阁主嘴上笑,眼底却未见得高兴,“伦家都要吃醋了,我们四个跟在宫主身边这么多年,倒从没见过宫主这么当紧过一个人。替她挡剑,呆在外面糙着也不舍得回来。”   西阁主这样一说,南阁主有些好奇了,“莫不是宫主有心上人的说法是真的?西鹦,你知道为何不告诉我,是哪家的少侠,可英俊?”   “不是少侠。”西阁主拿扇子遮住半边脸,只留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睛微眯着盯着林韵寒,“我听说是个娇姑娘。”   林韵寒的脸冷的能杀人,冷冷的和西阁主对视,“西鹦,这是最后一次。”   西阁主收回视线,娇笑了一声,往前一步,鹰勾般锐利的视线准确的在房间里捕捉了顾西词,只一瞬就离开了。   顾西词看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好像只是为了看她一眼而已。   西阁主的眼底沉的像一井深潭,无法琢磨,这视线不像是善意的,把顾西词脸色扬起来的笑容又看了下去。   林韵寒手动了一下,极力忍下想要拔剑的冲动,看着西阁主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没有事,立马离开。”   西阁主注意到了林韵寒手指细微的动作,眼睛里神色复杂。   她想杀了自己。   以前她从来没对自己拔过剑,任何时候,哪怕她再过分。   今天却动了这个念头,极其极其认真的想要杀了她,而她不过是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她”。   氛围有些僵硬,南阁主笑着拍了西阁主肩膀一下,“西鹦,你看你又惹宫主生气了,宫主人还没回来时,你怎么说――等宫主回来了,我绝对不惹她生气了。”   西阁主冷哼一声,扇子往手心一合,扭头向后走去。   南阁主无奈的笑了一下,“宫主,今日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我就先退下了。”行了一礼,然后跟着西阁主而去。   东阁主和北阁主互相看了一眼,还有些不明白怎么又吵架了,但是西阁主和南阁主都走了,氛围有些尴尬,她们两个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也行了一礼离开了。   人都走了后,林韵寒把门使劲一关,一扭头看到顾西词担忧的眼神,强笑道,“她们也没什么事情。”   “嗯。”顾西词点点头,不让林韵寒尴尬的自然转移话题,“这柱子上的雕花很漂亮……一年四季吗?”   “嗯?”林韵寒走过去看了一下,她以前倒是没注意过这些细节,仔细看了才发现,柱子上雕刻的是清风阁后山的一年四季,从下到上,春夏秋冬。   春天草木拔叶,夏天茂盛繁花,秋天细雨落叶,冬天万物肃杀。   顾西词从后面搂住林韵寒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西鹦应该是秋天,嘴巴气人了些,但是人并不坏。”   林韵寒垂下眼睑,“西词,你太善良了。”   “我没有。”顾西词晃晃头,下巴硌的林韵寒有些痒,“只是夫人看起来并不开心。”   林韵寒手附在顾西词手上,扣住她的手,带着她向房间里走去。   顾西词搂着林韵寒的腰,贴着她同脚走,重心不稳时不时踩她一下,然后大笑。   林韵寒带着她直到了房间里,到了床边,转过身抱起把人放到了床上,眼睛比较了一下两边的宽度,“很可惜,床有些宽,不然我拿剑把它劈窄些。”   “不要。”顾西词还没从笑里缓过来,看果盘里有橘子,就拿过来顺手剥了一个,掰一瓣递到林韵寒嘴边,“啊~”   林韵寒弯腰张嘴把橘子整个含进去,顺带舔了一下顾西词的指尖。   顾西词收回手指,又掰了一瓣拿到手里,“甜吗?”   “甜。”林韵寒点头。   顾西词见她神色如常,就放心的把橘子放到了嘴里,然后酸的龇牙咧嘴,事实上,她可能真的不太能吃酸。   林韵寒看到顾西词的表情,控制不住笑了一下。   “你骗我。”顾西词苦着脸,“好酸。”   “没有。”林韵寒摇头,“这样就甜了。”   然后头靠过去,在顾西词嘴巴上亲了一口。   顾西词趁机扔掉手中的橘子,抱住林韵寒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清风阁之行(四)   “她要留在这里多久?这里是清风阁, 不是放肆的地方!”西阁主把杯子往瓷盘上重重一放, 发出很响的一声。   南阁主立马心疼的皱起眉, “哎呦, 你可小心点,这五彩珐琅金丝蝴蝶杯可是凡天大师的作品, 碎一个就不成套了。”   “哼。”西阁主冷哼一声,“你这么关心你这杯子, 怎么不守着它过日子去。”   “说话何必这么尖酸。”南阁主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真奇怪, 宫主不回来时,成天盼着她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又到处挑不是。”   “我是说她――宫主带回来的人,顾西词!”西阁主一字一顿的说,“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哦――”南阁主拉长了声音顿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宫主没说。”   “你何必这么在意她?不过是个寻常的姑娘罢了, 也没什么武功――不成威胁。”南阁主小抿了一口茶, “要我说, 这茶还是用初雪的梅花水泡了才好喝,今年定要多埋两坛。你这大火气,要只是来找我说这些,可是浪费了我的茶。”   “她粗鲁又愚笨、一无是处,偏偏给宫主下了迷魂汤。南锦, 宫主已经厌恶我了,她不想见我,要把我派出去。”西阁主掏出一封调令,指着上面的任务说明,“现在我就要去该死的武林大会,结束后,她让我去京城接墨斩的工作,谁知道以后还有怎么样的安排。”   “你多想了。”南阁主安慰。   “我没有!以前这些事都是北F去处理,现在她厌恶我了,就要把我派出去了。看到我她心烦,怕我坏了她的事。”西阁主冷笑一声,“从小到大,她都是一点眼光都没有,什么都当宝贝似的往里带。”   南阁主脸冷了一些下来,“西鹦,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是是是,你就和你的杯子过日子吧!”西阁主拿起桌子上的扇子站起来,“反正我被派去哪,去做什么,你都觉得无所谓。”   “我没有。”南阁主皱眉,“宫主的事情,你何必管这么多。你总想她的事,为何不想想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西阁主站起来斜睨了南阁主一眼,“我们什么事?”   南阁主端茶杯的手指用力,茶杯柄一下子断裂,茶杯翻倒在桌上,茶泼洒到了裙子上,她站起来向房间里面走去,“南音送客。”   “西鹦姐姐,这边请。”南音行了一礼给西阁主带路。   “不用,我自己走。”好好的聊天不欢而散,西阁主避开南音,快步的往外走去。   什么最喜欢的一套杯子,你自己不还是把她捏碎了!   真是笨蛋!   “我不想喝药了。”顾西词闻着满屋子的中药味脸皱巴在一起,“昨天我运行了一下内力,已经可以完整的走完一周天了,这药喝的我都要虚了。”   这绝对和来时想的不一样,调养身体――好吧,是调养身体,但是这一点都不放松身心。   清风阁里也不好玩,除了第一天了见到那么多人,其他时候清风阁里多是冷清的,甚至说是寂寞的,整个林韵寒的住处都甚少有人。   她以为来这里能见到林韵寒身边的人,却发现这身边空空如也。   她不知道林韵寒是怎么住下去的,要是她,反正她绝对忍受不了,她喜欢热热闹闹的,所有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坚持再喝几天。”林韵寒数了数日子,“妙神医说,你要喝够三个疗程。”   三个疗程一听就很多,顾西词眼睛一黑,抱住林韵寒,“放过我,也放过你吧,求你。”   “不行。”林韵寒摇摇头,把药从紫砂壶里倒出来,拿调羹搅了搅,“再喝一碗。”   “我不!”顾西词摇头,“你摸摸我的经脉,真的没事了。”   “我知道,这是补身子的。”林韵寒吹了吹,递一口到顾西词嘴边。   顾西词楚楚可怜的看着林韵寒,在她的视线下含泪把调羹里的药喝了下去。   确实是换了方子,但依旧是一样的难喝,顾西词眼睛含泪,“大补之下,必有勇夫。”   “什么?”林韵寒有些不明白。   顾西词接过碗,顾不得烫,把它一饮而尽,“燥热上火,我就扑倒你。”   “那你多喝一点。”林韵寒提起紫砂壶,要给顾西词满上,顾西词端着碗连忙躲藏。   清风阁里,平平淡淡,仿佛与世隔绝。   外面已经乱了天。   侯老爷去世后,侯正紧接着宣布守孝,卸掉武林盟主之位。一时武林之间乱翻了天,互相间已经起了大大小小十几起争执斗殴。   一时没有办法选出一个都得人心的新武林盟主,江湖上临时准备开一次武林大会。   十一月十六,冬至,最冷的一天,江湖人没有在家搂着老婆孩子吃饺子,而是去了一个名不传的小村子,新的武林大会就在那里召开。   “金刚寺空弥大师――”随着当头小和尚的一声名号,一个披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进来,老和尚慈眉善目,手里拿着一盘佛珠,走过来时似有金光闪烁。   “大师里面请,里面请。”东道主牛洪槽面带笑容走过来。   “清风阁西鹦――”西阁主走在前面,折扇碰了牛洪槽的手掌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一双魅人的丹凤眼高高在上,却吸的人沉迷。   在男人眼里,这样的眼神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去征服。   面对各色看过来的视线,西阁主冷哼一声,直接走过去在她的位置上坐下,跟随而来的清风阁的人仪态优雅的站在她身后。   不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却分外与众不同。   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微妙的骚动,很多人跃跃欲试的想去搭话,但碍于西阁主的名声――冷傲刻薄,又不敢行动,只得互相推搡,或者心里暗想。   “是清风阁的人。”   “这样的气质也只有她们有了。”   “是呀,是呀,不知道什么样的英雄才配得上这样的美人。”   ……   这样的声音不断传到耳朵里,西阁主把扇子往桌上看似不重的一拍,拍到的地方,延伸到头裂开了一条大缝。   交谈声戛然而止。   是了,清风阁的人不止漂亮,武功也都很高,无一例外。   “安静了,真好。”西阁主打开折扇挡住下半边脸,睫毛垂下来,又长又翘,有些冷傲的眼睛被遮住后,整个人无辜又魅人。   场中一片寂静,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呵,这就是男人,西阁主心里嘲讽。   接下来又进来了一些江湖名人,很多人凑在一起互相交谈拉关系,西阁主不感兴趣,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直到一个名号――   “长月山庄主吕丁余――”   西阁主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是个中年男子,胡子倒是刮的很干净。不过让她感兴趣的是,她听说,他手里还藏有一套凡天大师的五彩珐琅金丝蝴蝶杯。   凡天大师每套作品最多都只做三套,五彩珐琅金丝蝴蝶杯,一套进了宫里,一套被南锦收藏,另一套就在吕丁余手里,得到这个消息真的很不容易。   有可能是吕丁余有意拉拢清风阁――因为他是今天角逐武林盟主的人之一,但是谁都没有关系。   西阁主只想得到这套杯子。   ☆、清风阁之行(五)   “西阁主, 久仰大名。”吕丁余走过来自然的在西阁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吕大侠也是久仰大名。”   “当不得, 当不得。”吕丁余爽快的一笑, 招手让后面的人拿了一个绸布包裹的盒子过来, “鄙人俗气,用不得这种好东西, 也不懂得欣赏,怕暴殄天物, 不如珍品送雅人, 权当见面之礼。”   西鹦挑了一下眉, 亲自伸手接过了这一份见面礼,绸布掀开, 楠木金丝的盒子分量很足, 纤手扣在盒子的锁上,身后的人喊了一声,“阁主, 我们来吧。”   “不用。”西鹦笑了一下,眼睛看着吕丁余, 然后手按开了盒子上的锁。   “咔”一声, 盒子打开, 没有任何暗器或者毒烟出来,清风阁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西鹦把盒子平开,里面好生摆放着一套五彩珐琅金丝蝴蝶杯。   蝴蝶的样子和南锦的那一套不同,但同样栩栩如生,就好像绕着一朵真花翩翩起舞。   她拿起一个杯子对着光线仔细看了一番, 指触细腻,掐丝精巧,胎底无杂质,杯壁薄厚均匀,杯底的印章也无假。   这些辨别真假的本事,都是她从南锦那里学的,虽然她是觉得无甚用处,但大概是她对这些方面天生敏感,看东西比南锦还要准的多。   把杯子放回盒子,西鹦又拿起另一个,逐一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才把盒子合上交到后面人的手里,对吕丁余点了一下头,“吕大侠英雄气概,当是个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   “阁主过奖。”   西鹦把视线收回,没再同他客套。吕丁余主动把杯子送给她,是她没想到的,但无疑这比她亲自去交易,要刷好感刷的多。她想她不介意给吕丁余一些些支持。   不过这一些些支持也是决定性作用的,一番竞选后,吕丁余同牛洪槽得票数远超他人,两人得票争持不下,西鹦的一票,武林盟主之位最终到了吕丁余手里。   “恭喜吕盟主。”   “恭喜吕盟主。”   ……   一片嘈杂贺喜声中,西鹦也没有过多停留,带着人最先出了房间,她真不喜欢这种地方,得知武林盟主是谁就可以了,接下来的庆祝和各种工作,她都不想继续去,比起这里也许去京城接墨斩的工作还更好玩一些。   “你回去和宫主汇报一下结果。”西鹦把抱着盒子的人从队伍里点了出来,“手上的东西,好生保存,回去后拿给南阁主。”   “是。”   人陆陆续续都散开了,吕丁余同牛洪槽道别后,也回了他的住处。   “吕兄,恭喜你担当武林盟主。”   “哈哈哈。”吕丁余大笑,在自己人面前他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喜悦,“你说的不错,这清风阁就是厉害,这套杯子送的太值了!”   “也是吕兄能力厉害。”马三万恭维了一番,把吕丁余吹的沾沾自喜。   “以后这江湖就由我们兄弟未:知:数俩管制了,有你帮扶,我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吕兄赏识我,是我的福分,我一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好,好,好!”吕丁余一连说了三声好,心中豪气满满,“这江湖里乱的,你见着了只管说,我一定好好整治整治。”   ……   “冬至,你们不吃饺子吗?”顾西词撑着脸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的问,她以为这一天可以痛快的吃些肉饺子,没想到桌上还是些肉泥――滴了两滴香油的清蒸肉泥。   “饺子?”林韵寒愣了一下。   小的时候她是有吃,后来就没有再吃了,她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也吃不出那种味道,索性就不让厨娘做了。这些年她倒是都忘了,一家人是要坐在一起吃饺子的。   “冬至不吃饺子,是要冻掉耳朵的。”顾西词一本正经的说。   林韵寒不信这个说法,这些年她没有吃饺子,也没有冻掉耳朵,但是也没有反驳,只提议,“那我让厨娘包些,我们中午时吃可好?”   “你会包饺子吗?”顾西词突然问。   林韵寒摇摇头。   “我会,我们包饺子吧,一起,我教你。”   包饺子对顾西词来说也是很久远的一段记忆了,来到这里后,她也没再包过。   宫主亲自下手包饺子,这是个疯狂的说法,简直疯狂到梦幻,这一双美丽、肃杀的手怎么可以去做吃食――但是林韵寒却同意了顾西词的提议,和她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会是可以。   和面和醒面用的时间较长,但好在厨房里有现成的,清风阁里其他人,是吃饺子的。   其实各种基本上也都是现成的,顾西词就是把肉馅和面都拿了过来,只是韭菜是发物她不能吃,就只得换了白菜。   “这样擀面皮。”顾西词拿了一块切好的小面块,在撒了适量面粉的案板上按压了一下,然后用擀面杖几下子一转就出现了一张面皮,只是不太圆,太久没有擀面,她也有些拿捏不好力度,但是擀了几张后,手感逐渐上来,就圆了。   林韵寒看她操作的简单,就也试了一下,不过面很快就粘到了擀面杖上,弄不下来。   顾西词走到她身边,抓了一些干面粉在手里,靠近林韵寒,然后手握在她的擀面杖上,用干面粉搓了一圈,“这样就不会粘了,擀面时也不要按压太大力气。”   搓过面粉的擀面杖确实不再粘,可是简单的转动擀面杖并不能让面皮转起来,擀成的面皮一点都不圆,是很长的一条,林韵寒无辜的看着顾西词。   “手掌的用力是不一样的。”顾西词手握在林韵寒手背上,“这边用力轻一些,让它有一个倾斜,面皮就可以转起来了。”   手按着林韵寒的手,转动擀面杖,面皮有了一个微妙的转动,林韵寒扭头看顾西词的脸,喊了一声,“夫人。”她很少喊夫人,大多时都是喊“西词”,偶尔开玩笑时会喊“大王”。   顾西词心一动,抬头问,“怎么了?”   距离靠的极近,稍微一动就可以亲吻,顾西词睫毛微微下垂。   林韵寒笑了一下,移开视线,“没什么。”   顾西词:“……”   突然很狂躁,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亲她吻她?   擀面皮算什么,这才是正经事好不好!   擀面皮是个技术活,没有学过真的擀不好,但是她们两个人吃,倒谁也不嫌弃,所以最后一堆奇形怪状的面皮也没有关系,只是包的时候费了很多心思。   比如出自林韵寒手里的面皮,都是厚一块薄一块的,包馅的时候薄的地方就很容易破。   饺子只要能捏紧就好,顾西词也不要求包的好看,所以倒是显得比擀面皮容易,一会儿板子上就躺了一堆歪肚子“将军”。   林韵寒倒是颇为嫌弃,“好丑。”   顾西词指了指里面几个最难看的,“都是你包的。”   林韵寒笑,“这几个你吃。”   “你得亲我。”顾西词说,说罢脸就有些可疑的红,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剩下的面,捏成小兔子吧。”   “好。”   顾西词不知道林韵寒这句好是说的哪个,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亲吻,抬头一看,林韵寒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拿了一块面认真的捏小兔子。   一本正经的可爱,这绝对是值得纪念的场景。   顾西词脸上有些失望,在位置上坐下,捏起小兔子都有些漫不经心。   林韵寒权当不知道。   下锅煮饺子,滚三滚,盛碗。   有些饺子破了,汤上漂了一层油,林韵寒包的那几个丑饺子,倒是很顽强的撑了下来,顾西词把它们舀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挑好的给林韵寒盛了一碗。   “吃饭啦。”顾西词把碗端到林韵寒身边坐下,正要开动,一只手托住她的脸,轻轻的把她转了过来。   林韵寒眼睛里面带着笑,声音无端显得有些坏坏的,“不是说得亲你吗,你怎么先吃了?”   低头在顾西词嘴巴上啄了一下,林韵寒收回手,“吃了这些饺子,冬至你的耳朵就保住了。”   民安七年十一月十八,太子李君昊继位,普天同庆,大释天下。   “走走走,快走。”狱卒打开牢门,“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再偷东西了。”   “是是。”手上的铁链子被取下来,双手猛然一松,杨三癫活动着手臂有些狂喜。   飞奔着从大牢里跳出来,杨三癫觉得自己的轻功应该生疏了,但是跑起来还是如此快,跳起来就好像自己是一粒尘埃,轻盈的没有重量。   “我出来了!哈哈哈哈!”杨三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撒到空中,然后转着圈圈跳舞,吓的人都不敢靠近。   又喊又叫了半天后,激动兴奋的心情过去,杨三癫突然感觉到=了空虚,在监狱里,那么一小间牢就是他的世界,他每日里都盼望着出来,出来后才发现外面他已经如此陌生了,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又要去偷吗?   不不不,他已经够了,苦心经营的神话,现在对他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原来只是无意的举措,被人吹捧吹捧后,变成了让他不能呼吸的枷锁。   “杨前辈,一个月之内,若是你得出去,昌盛镖局西湖分局愿意提供一份工作。”一句话突然闪到脑子里。   杨三癫愣了一下,掐指算了算,一个月之内……   “谁啊?”门被拍的咣咣响,张横拉开大门,“押镖的吗?我们还没开业。”   门口站着一个叫花子似的人,头发乱糟糟都粘在一起,衣服破破烂烂,有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张横皱眉,正想关上门。   来人开口了,“我叫杨三癫,应林韵寒的话,来昌盛镖局西湖分局取一份工作。”   张横皱眉,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似乎在判断他话的可靠性。   “谁啊?”李大力捋着袖子一手泥的探头过来,看到来人后一愣。   “你认识?”张横小声问。   “宫主说是三猫鼠,应给他一份镖局的工作。”李大力解释。   三猫鼠……张横走下去,手小心的抚开杨三癫脸上的头发,看到他左额角一颗圆润的大痣。   “里面请。”张横深深的鞠了一躬。   杨三癫似是没认出张横,跳着进了镖局的门,还体贴的带上了镖局的门。   “真的是?”李大力有些不可置信,张横没有说话,抬起身来,只是眼睛湿润了些,李大力想继续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转过身帮着继续去糊他的泥去了。   张横知道,他欠了林韵寒一个恩情,怎么还他大概也知道,顾老爷那里,他会尽心尽力,达成她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时,家里包饺子,里子都是擀面皮的那个(就是擀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的丑)   ☆、贡品品的镖   清闲的养伤生活, 顾西词的经脉在林韵寒的严格监管下得到了很好的调养, 已经恢复了全盛的时候。   腊月初八, 喝腊八粥的时候, 顾西词冒着雪从清风阁赶回西湖。   厚毛毡上面的一层毛已经被雪浸透,顾西词从马上下来, 把毛毡上的雪抖落,“今早这场雪下的真大。”   “是啊。”顾海梁接过顾西词的毛毡, 给她拿了个暖和的披风披上,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到城门口时, 西九找韵寒说了些事情,她就没过来。”顾西词脱了厚手套牵着马向里走去, “来了几个镖师?”   “算你, 能去的大镖师有七个,还有几个跟着走过几次镖的小镖师也跟行。”   “官府的人跟行吗?”   “有一队士兵,以前这些镖都是水路通镖局走的, 今年怎么交给了我们一个还没正式开业的镖局?”顾海梁有些疑惑,接到官府的单子时, 他就立马传信给了顾老爹, 让他派多些人过来。   “有意抬举我们, 何乐而不为。”顾西词把马交给仆从,“你问过水路通镖局的当家的吗?他们之前都是怎么走的。”   “问过了,走的都是官道,路上还算平安。”   一段时间没见林府,不, 现在改昌盛镖局了,里面已经变了很多,内里很多建筑都有保留,只是格局变了很多。   “对了,马小姐说跟着一起去。”顾海梁推开门,这里以前是账房先生的地方,现在改了他们的会议室。   “小姐。”一些问好声。   顾西词和顾海梁在空了的两个位置上坐下,官府的镖,说好走是相对好些的,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会想不开去劫官府的东西,说难走,走不好,脑袋可能就掉了。   万事就怕万一,所以还是要仔细商讨。   “大家伙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个好机会,这镖走好了,就是提前亮了个好镖,我们在西湖名号就起来了。”顾海梁说了些鼓舞人心的话,然后才开始正题,“我已经提前派了人去探路,也找了水路通当家的问一些事情,这是得到的一些信息,大家拿着看看。”   顾西词接过纸,传到每个人手里一份,仔细看了一遍路线,大部分是官道,但有一部分是一段水路,这是水路通镖局当时里走的路,能拿给他们看,也是非常仁义大方,如果不是因为这是这里的第一趟镖,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同小可,昌盛镖局是很想和水路通镖局合作一起走的,可是现在不成,若是让水路通镖局加入进来,就有种他们本事不行的意思了。   “水路这里怎么走?”侯生问。   “杨镖头说那里有租船的,周围一片居住的都是朴实的渔民,没有水匪,我们可以考虑租船然后让渔民带路。”   “船能够容纳下我们所有人吗?”   “有一艘大船,能居住下所有人。”   “只有一艘?”   “嗯。”   顾西词沉思了一下,“再备选一套方案吧,若是船不能坐,就改把那段水路改走陆路。”   “我同意小姐的说法。”张横点点头,毕竟水路不是他们的专长,走水镖心里没个底,有套备选的路线挺好的,比到时候冒险要强。   “这些要住的地方也提前打探好,韵寒说她的人可以帮忙探探路。”顾西词趁机提升了一下林韵寒的存在感。   张横忙跟着感慨,“有宫主在,万事确实能方便很多,你们有没有觉得,自从跟宫主在一起了后,小姐似乎也得了她们的一些斯文气,现在说话动作都温柔多了?”   这话只是张横胡说的,近些日子他跟在顾西词身边,哪里感觉得到什么变化,但是其他人居然都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看着确实像个姑娘家了。”   顾海梁凑头过来打量顾西词,“变化有这么大吗?我怎么没觉出来?”   顾西词把顾海梁的脑袋推正,“说正经事。”   大家都是一起走过无数次镖的人,讨论起来很快,有些事情,一提大家都懂得,那些小镖师也都是跟着走过镖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所以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方案,只是还少些细节性的东西,要等探消息的人回来才能确定。   “成了,散会。”顾海梁把本子一合,“该去帮忙师父们和泥的就去帮忙和泥,然后抬木头的抬木头,练武的练武,自己做自己的事吧。”   “好嘞。”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走,一些小镖师不想走,围在顾西词身边想听她讲讲怎么大闹李地主府,然后救出被抓起来的女婴和马小姐,毕竟前一段时间顾西词和林韵寒的故事被张横讲的已经神话了,再加上顾西词真的受了伤,神话的故事里又加上了一丝悲怆,把这些小镖师听的热泪盈眶。   “小姐,你的身体好了吗?伤口还疼吗?舍身护住你的漂亮宫主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冬子一连串的问。   “好了,已经完全好了,她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顾西词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姐,你太厉害了!”三胜激动的两眼都是放光的星星,“一挑十,仍然不落败势,他们拿着武器,但是,你用一只拳头,就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你和宫主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一个用拳头,一个用剑,一远一近,仅仅两个人就把坏人打的落花流水。”   顾西词:“……等等,你们这说的谁?”   “小姐和宫主呀!”二狗同样一副闪闪发光的眼睛。   顾西词有些慌,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一个错误的剧本里,“主人公我懂,你们确定故事还是那个故事吗?”   “小姐不说是怕我们担心。”三胜抹了把眼泪,“你和宫主的配合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你们虽然厉害,配合也默契,但是最终敌不过人多,小姐费劲心力打败最后一个人,但是却深受重伤倒在了宫主怀里,她抱着你哭的撕心裂肺,恨不得自己才是受伤的人。当时宫主也深受重创,但还是把内力源源不断的传给小姐,这样最后才保住了小姐一条性命。”   其他围着的小镖师仿佛看到了那副场景,一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   顾西词:“……张叔告诉你们的?”   “嗯。”二狗含泪点头,“得此知己,何其有幸,不知道我二狗有生之年,有没有这般生死交托之人。”   顾西词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指了一圈的小镖师,“他们都是你能交托性命之人。”   “兄弟!”   “好兄弟,我的后背以后就交给你了!”   “生死之交,不离不弃!”   趁着一圈小镖师感动的抱在一起的时候,顾西词从里面挤了出来,杀到门外,咬牙切齿,“张横,你都跟三胜他们说了些什么?!”   张横“唰”一下跳离了顾西词几米远,“冷静,我这都是为你和宫主着想。你看现在他们都崇拜你和宫主崇拜的不行,已经能接受你们成天在一起、不离不弃的感情了。”   “这哪能一样!”顾西词咬牙,“你都给他们讲了些什么?”   “你真要知道?”张横眼神奇怪。   顾西词隐隐约约有丝不详的预感。   张横从怀里套出了一本书远远的抛给顾西词,“就是里面的,你自己看,我先去给大力帮忙了,这泥可难糊,他一个人搞不了。”说完就逃命般的跑没影了。   没学一个厉害的轻功,绝对是顾西词后悔的事情,这个时候就是眼见着张横跑了,却追不上,无能为力。   顾西词咬牙接过书,一看封皮――《倾城恋歌,魔教教主和清风阁宫主悲情旧事》   顾西词忍着要把此书作者揪出来打一顿的怒气,翻开了书。   一打开就是两行大字:“生死之交,不离不弃!”   足足占了一页之大。   再看里面,通篇荒谬之谈,编书的人就该天打雷劈,什么他把她推到墙边,在她耳边说:“女人,我记住你了。”   什么他抓着她的手:“嘶,真疼,你就这样打你心仪之人?”   顾西词眼前一黑,内力控制不住的失控,然后书整个成了碎片掉了一地,顾西词还嫌不解气,又拿一把火烧了,彻底看不到里面的每一个字了又恶狠狠的把灰都踢散。   写这胡言乱语的人一定要揪出来暴打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瞎说!   呸他的《倾城恋歌,魔教教主和清风阁宫主悲情旧事》,她和林韵寒互相喜欢时,魔教教主出没出生抵不定都不知道呢。   什么玩意,都敢和她家韵寒组生死之交。   某宫殿,三岁大的魔教教主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把身边的左护法右护法吓得不行,生怕小教主会有个三长两短,赶紧的去请大夫。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左护法提着大夫的领子把人拎进来,“你快看看,我家主子怎么了?要是治不好拿你是问!”   右护法咔一下把剑拔开,凶狠的瞪着大夫,拿着剑对他比划了一下,然后才又合上,直把大夫吓得腿脚发软。   刚刚三岁的魔教教主揉揉鼻子,用小爪子拿帕子胡乱擦了擦,坐在床上,继续专心折腾她的小鲁班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贡品品的镖(二)   “唔……魔教教主才刚满三岁啊。”顾西词反思了自己刚才吃醋行为一秒钟, 然后又把矛头转到了作者身上, “那他这更过分了, 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林韵寒像抚摸一只小猫咪一样给顾西词顺了顺毛, “江湖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也不多,就是瞎写, 不用当真。晚上时,我让西九去那些摊子上逛逛, 把写书的人找出来说道说道。”   至于后来有本书叫《清风阁宫主之成了压寨夫人后》红遍了大江南北, 其内容简直是极尽狗血之能, 顾西词表示不想说话。   从古到今,魔教一直都是一个比较高调的教派, 近几年确实一直没听到什么风声, 沉寂的在江湖上好像消失了一般,仔细想想这原因肯定是和魔教教主有关,世人猜测魔教教主是被感悟了, 此前顾西词也是深信不疑这个说法,毕竟才三岁什么的确实有些玄幻, 然而这真是铁打的事实。   林韵寒说大概还要七八年, 等小教主长大些, 魔教才会继续出来拉存在感。   腊月十三,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又订了下细节,十五时顾西词他们正式出发。   林韵寒宫里有一些年度的工作,不能跟着, 是有些可惜,近很长一段日子,两个人差不多一直黏在一起,分开还有些不习惯,不过顾西词和林韵寒分开时虽然不舍的,但也只是按旧例抱了一下。   这时看着是有些克制和冷漠,其实前一天晚上却是腻歪的不行,要不是任务重要,差一点她们就刹不住车了。   还好最后控制住了,各自搂着被子冷静了半宿。   林韵寒抱着被子背对着顾西词,里衣凌乱,大半个玉肩露出来,青丝和白玉对比、纠缠,所有话到最后只得感慨一句,“大王,就等你三礼六聘了。”   顾西词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太多,胸膛激动的剧烈起伏,脸贴在凉凉的被面上温度都降不下来,也都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就再也控制不住。   出发的日子是比原订的提前了三天,马桂芬身体娇弱,路上的行程要放慢一些,还要留出万一走不了水路的时间。   昌盛镖局去大镖师七人和小镖师十人保镖,加一队士兵护航,浩浩荡荡很大一支队伍。   一路官道,风险相对来说较小,但他们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一切都是严格的按照走镖的规矩来,耳听八路,目看四方。   水路时,大船被一粮米店提前包了,好在早有准备,顾西词他们就用了第二套方案,改走了陆路。   陆路水路通镖局的没走过,因为听说有一处山匪,但是顾西词他们一路走来无惊无险,绊马索什么的都没有遇到,许是前一段时间新皇带军队过这里然后肃清了这一带的道路,把那些不安全的因素都驱逐了,也可能是他们人太多,山匪觉得力不能敌,到时死人也不好过年,不划算,所以就没有出来。   总之,所有的路都很平安的就过了,没有遇到山匪、黑店,或者二皇子的人出来报仇。   只是一路行程极慢,足足用去了十天,腊月二十五才到达了京城。   马桂芬要来已经提前让人给林易捎了信,城门口确实是有林府的丫鬟仆从,但是都是些生面孔,也没见林易,顾西词怕是个圈套,就没敢让马桂芬露面。   不能怪她防备意识太强,只能说是马桂芬在她眼里依然是个小可怜,命途多舛。   贡品要交给户部登记后才能说走镖完成,故此顾西词他们就直奔了户部。   “哪里的贡品?”当值的人拿着一个册子出来。   “西湖。”顾海梁答道。   士兵们把箱子打开,等待他们检查。   “西湖?”当值的人在册子上打了一个勾,然后抬头打量了顾海梁一番,问,“你们这可有个叫顾西词的?”   顾海梁第一反应是想把顾西词藏在身后,毕竟小时候顾西词闯祸了,那些来家里寻人的就是这样说话。   顾西词感动又好笑的从顾海梁背后钻出来,“我是。”   当值的人打量她一番,“那就是了。”   “是什么?”顾海梁问。   “丞相大人托下官寻着点,若见一个从西湖来的叫顾西词的小姐,就让下官转告她,并请小姐在京城多留两日。”   “邵大人?”   当值的点了点头,让人清点了一下贡品,然后给顾西词他们的镖单盖上了章,“一路辛苦了。”   顾西词有些好奇的多问一句,“邵大人知道我们住哪里吗?”   那人一笑,“你这么大一活人,在京城里还能找不到不成?”   顾西词话憋在肚子里,是了,让邵辞满大街的找去吧,反正也容易,现在这风口头里,估计到处都是他们的线人。   从户部出来那些士兵就和顾西词他们不一路了,邵辞要他们在这里多留两天,顾西词也不敢先走了,虽然很想――她不喜欢和邵辞这个老狐狸打交道,忘恩负义的家伙,差点就要了她的性命,顾西词记仇,时刻怀恨在心。报酬高是高,就怕她没命享受。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西词不得不怂。   云客居在京城里也有分店,只是走的是最高档次的那种,京城物价比西湖还要高些,最后他们只是找了家一般的旅馆住下了。   囊中羞涩是一部分原因,另外很大一部分是顾西词想攒钱娶媳妇了。   “本宫主家大业大,娶回去要很多钱呢。光红妆就要绵延十里,楠木金丝的红妆柜子至少要比皇后还多三台,嫁衣要用金线一针一针亲自绣了……”   林韵寒的话还在耳边,顾西词说着不在意,但心里没有一点触动,也是不可能的。这些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贡品品的镖(三)   短时间想比林韵寒家大业大是不太可能, 但是顾西词也不想让她们的婚礼看起来太寒酸。   相爱的人, 一起吃糟糠也是幸福的, 话都是这样说, 可若是让林韵寒跟着她这样,顾西词舍不得她受委屈。   是受委屈没错了, 她吃的用的每一样都是极好的。   她们之间爱不分你我,可是外人眼里她就是配不上林韵寒的, 各方面――才情相貌、权利地位。   再简陋的聘礼, 顾西词想想都觉得非常糟糕。   这些越想就越会觉得需要钱。   某种方面, 从林韵寒不断提起“娶她”开始,这就像是一座压在顾西词身上的大山。   压寨夫人是迫不得已的玩笑话, 如果可以谁不想着明媒正娶?   不知道爹娘和哥那里的思想工作做了多少, 顾海梁宠着她,也知道林韵寒对她的重要性,接受她们应该不难, 就是不知道爹和娘是个什么意思。张横有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要不要再提点他们一下?   经历过一起生死后, 想公开的心思更迫切了, 顾西词不得不承认,不仅是林韵寒着急,她也着急。   甚至是焦躁,隐隐不安的焦躁,好像慢一点就不成了一样。   这心态不对, 大概是经历死亡之后的后遗症,在清风阁调养好身体后,症状就减轻了很多,不过要想好全,估计得到解决了这个人生大事。   林易派去的人在城门口等呀等,也没见到少爷说的少夫人,眼见着天要黑了,以为又是他们还没到的一天,就准备回去。   他们每天都来这里等着,等了四天也没接着人,因此这次没见到,也习以为常,甚至怀疑是不是少爷骗他们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少夫人,只是少爷逃婚的借口。   城门关了,仆从们收拾东西往回走。   这几天守城的人已经和他们混熟了,见他们要走,挥手问:“又没等到人啊?”   仆从摇摇头,“明天来,又要麻烦大哥了。”   “没事儿。”守城人爽朗一笑。   下午时,顾西词他们写了帖子,想象在西湖时那样给林易递过去,但是京城里的林家和西湖里的林家完全不是一个样,他们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帖子压根就送不过去,反而差点还被当成贼人抓起来。   当张横灰头土脸的带回这个消息时,顾西词以为马桂芬会哭,但是她没有,反而还替林易解释了一下,“京城里的大人家多是这样的。”   “那怎么办?”顾海梁问。   “不如明日里再去城门口看看,若是林府的人还守在那儿,就让他们带给信回去。”马桂芬提议。   顾西词点头,“若还不成,等邵辞找我时,我托他告诉林易一声。”   京城是马桂芬长大的地方,一回来,往事就涌上心头,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就拜托顾西词他们陪她去看看以前住的地方。   夜里风大,顾西词本来是不想让马桂芬出去的,但碍不住她的哀求,只得应了。   到京城后,林父攀的是邵辞这个大树,一时也是如日中天,林易很快的也被家族里面安排了一份差事。   他的身份尴尬,为了干出一点东西,或者是逃避家族里各种拐弯抹角的打听,每天都忙到很晚。   但每次踏进家门前,他都一样期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天了,今天她应该到了吧?   可是仍是失望。   有人过来,林易把眼底的情绪收起来,随便吃了些东西,又向外走去。   “每天要锻炼、勤练功。”师父的叮嘱林易也记在心里。   每天里的练功,确实让他从繁琐的四库五书里的工作减轻了一些压力。   林府老宅虽大,但于林易来说,初到的不适,让他觉得这里狭小无比,晚上练功时都是去马家以前的宅子,宅子易主后,短短的时间里就又易主了两次,因为“风水不好”,现在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地方。   这倒是给了林易很大的方便,晚上的时候,他就来这里练功吹风。   只是今天的风似乎有些妖孽――他居然看到芬姐姐和师父他们在里面。   林易屏住呼吸,生怕一动就发现这只是一个幻象。   “谁?”听到动静,顾西词转过身来。   林易拧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不敢置信的从墙后面走出来,“芬姐姐?师父?”   “林易(林哥哥)?!”   顾西词扭头看了马桂芬一眼,怀疑他们是不是事先就约好了在这里会面,不过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首先马桂芬就不是这样的人,其次他们的震惊也不似作假。   “你们怎么在这里?城门口没有人去接吗?”   顾西词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又问:“你怎么来这里?”   “府里闷得慌。”林易手捏了捏马桂芬的肩膀,两人情意绵绵的让顾西词觉得在这里站着很不是,整个人比月亮都亮,不过又一想到不能把绵羊芬放这儿等扑倒,然后就稳稳站直了。   捏了两下马桂芬的肩膀,林易把她的手暖到怀里,“又消瘦了些,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好些饭。”马桂芬说,“练了些师父交给的经,其实身体好多了。”   “那就好。”   两人越靠越近,顾西词稳稳站直的身体又软了下来,她站在这里不好吧?是不是太不识趣了?好像林易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越靠越近,快亲上了,顾西词沉默的转过身移开视线,觉得自己无论是师父还是朋友都做的极好了。   正在考虑多久转身,怎么转身合适时,林易疑惑的开口了,“师父,后面是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转过去了?”   顾西词:“……”不转过去看你们接吻?别说刚才你靠她这么近,只是想给她整理一下头发。   事实上,林易真的是只给马桂芬整理了一下头发。   顾西词已经考虑把他从弟子里除名了,她就没教出过这般没出息的徒弟――久别重逢,愣着不吻还干啥?这个时候不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是气死人了。   这心思要是林韵寒听到,一定要笑她“皇帝不急太监急”,唔,又想到她了。   这一想就越发不可收拾,看月亮也觉得像极了林韵寒的气质,皎洁无暇、清晖如水。   再看,好像一个人从阴影处走来。   顾西词一瞬间瞪大眼睛,再看,哪有什么人,都是她想出来的幻觉。   顾西词瞬间没了继续呆下去的心思,特别是旁边还有一对腻死人的人,风大,她没个体己人互相取暖,觉得孤独寂寞冷。   催着把林易和马桂芬送回府,顾西词路上走了一圈,也没见什么小吃小贩。京城比不得西湖或者郓县热闹,晚上能去的地方少的可怜。   顾西词甚少会觉得寂寞,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应该要学会自己打发时间,但是这萧条的景色也着实让人开心不起来。   很想林韵寒。   要是这样的路,有她陪着走,定就不是这样的感觉了,她总有魔法,让自己感觉什么时候都很好,每一秒钟,不需要刻意去打发,都美妙的不得了。   ☆、某某邵的镖   邵辞找她果真很快, 第二天, 顾西词收拾好从房间下来, 到楼梯口, 掌柜的立马殷勤的靠过来,“顾小姐, 有位大人找您。”   顾西词点点头,眼睛搜罗一圈没见到邵辞的脸, 正疑惑, 两个带刀侍卫走了过来抱拳行了一礼, 拿了个邵辞的牌子亮给顾西词看了下,“主子让我们过来接小姐。”   顾西词歪头, “架走还是拖走?”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 有些没明白。   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顾西词放了心,“他在哪里?我们不是要走路过去吧。”   其中一个说, “小姐是主子的贵客,自然是要好生对待, 主子让我们驾了马车过来。。”   门外果真停着一辆马车, 顾西词不想上去, 可是好像也拖拉不得,走之前给掌柜的留了句话,“等会儿昨天跟我同行的人下来,麻烦您告诉他们一声,邵大人找我去了。”   “好嘞。”掌柜应声。   顾西词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直到了挂着金匾的丞相府, 府门的气派和两边霸气的石狮子都说明了主人在朝中的地位不俗。   马车停下,侍从从马车上翻身下来,拿了个小板凳垫在下面,喊了一声,“小姐,到了。”   顾西词撩开帘子,看到凳子就踩着下去,刚站稳,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仔细看是一个人影,衣服是清风阁的宫装,顾西词心里一开心,然后就见着她一剑向邵辞刺去。   顾西词:“……”好像沾上事了,需要去帮忙吗?帮谁?   邵辞身手敏捷,押镖那一次,顾西词就知道了他武功不俗,可是也不懂得是怎么个不俗法,今天才算是见到了。   拿剑这人速度极快,可是邵辞一下子就闪开了,两人一连过了几招,邵辞不急,周围的士兵也没有着急,顾西词就也放下了心,仔细揣摩了下邵辞的武功套路。   “玩够了没有?”邵辞闪身抓住那人拿剑的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压到了怀里,“乖,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外人顾西词:“……”好嘞,又是一嘴粮,真香。   自从夫人不在,感觉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弱势力。   “放开我,我要砍了你!”那人挣扎,“你这人太过分了,哪有大过年还倒腾人的?!我好不容回去一趟,还没坐稳,你就又把我召回来,我是你们家的人吗?你呼之则来!”   “你是。”   “我不是!”   “以后会是的。”邵辞温柔又不要脸的一笑,“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回去,反正我和宫主可以谈很多合作的事。”   “你!”那人一下子挣扎开,拿着剑真的是向邵辞砍去。   顾西词第一次见这样使剑的,一时有些震惊,万分想去把剑给她换成一把大刀。   不过砍了邵辞,嘻嘻,真爽,她也想,加油,看好你!   顾西词又看了几秒,突然想起这人说话语气很耳熟,再联想想她刚才的话,一个名字突然蹦出来,“墨斩?”   正在砍人的人一顿,皱眉转过身来,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西词一遍,问:“你是他妻子?麻烦你好好管管他,不要让他总是麻烦我。”   意外的长相很温婉,身躯也是娇小可爱的那种,不过说出的话实在是让人惊悚。   顾西词连连摇头,坚决否认,然后坚定的摆明立场和所属权,“我是林韵寒的妻子。”   邵辞面色也不愉,从后面扯住墨斩的头发,阴恻恻的说:“你想什么呢?”   但是墨斩没有搭理他,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你就是顾西词?!”   顾西词眨巴下眼睛,不知道该不该点头,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墨斩把剑往剑鞘里一收,“宫主有信让我带给你。”   “什么信?”顾西词问。   墨斩把信从怀里掏出来要拿给顾西词,不知道头发还被邵辞扯着,大步一走被扯的头皮一疼。   邵辞慌忙松手,墨斩拔剑的手硬生生又放下,走过去把信递给顾西词,然后黑着脸转过身,“任务完成了,我可以走了。今天,我就是想来顺道砍你,出一口怨气,既然砍不了,我也不强求。顺便告诉你一声,但凡你的任务我一律都不接。”   邵辞脸色黑的可怕,顾西词以为笑面虎什么时候都是笑面虎来着,从来没在邵辞脸色看到过这么阴翳的表情。   顾西词看看墨斩,又看看邵辞,“那个,我觉得今天不是个好时候,不然我先回去?”   邵辞强压下怒气,看着顾西词一笑,“让你见笑了,我们先谈。”   这一笑比不笑更可怕,顾西词慎了一下,小声说:“你可以不笑的。”   邵辞的脸色僵了一下,缓了缓,还是带上了他惯用的笑容。   书房:   仆人给端上了两杯茶,然后低头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什么事?”顾西词问。   “何不猜猜?”   “不知道。”顾西词很坦诚,她看的书没写邵辞单独找顾西词谈话,她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邵辞眼神打量着她,似乎在探究她话的真假。顾西词问心无愧,所以任他打量。   半晌,邵辞收回视线一笑,“你变得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顾西词有些好奇。   “蠢了。”   顾西词脸色黑了一下,刚才墨斩怎么没砍死他?   “今天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你既然说不知道,那我就给你讲讲。”   邵辞从书架上拿出来一个长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放的都是金条,成色特别好。   顾西词脸色变了变,“莫不是你贪污受贿要我帮你隐藏?”   邵辞的笑容裂开了一条缝,突然感觉顾西词不再是一个能托付的人。   顾西词观察邵辞的表情,知道自己没猜对,静默了一下,然后眼睛迸发出亮光:“难道你是良心发现了,决定对我单独进行些补偿?”   “……想得美。”邵辞咬牙,心累的不想和顾西词继续讲话,怎么现在和她讲话这么累,干脆直截了当的开口,“现在二皇子已经败下阵来,可是朝中仍然有很多他的人,意图图谋不轨。”   “你要我去杀了他们?”   “……我要你去拿到他私下拉拢的人员名单。”   “都说了是私下拉拢,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邵辞把盒子推到顾西词面前,“这只是一部分。”   “我真不知道。”   “一个人头这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顾西词也爽快,“拿笔来。”   邵辞脸色一凛,但很快就递了一支笔给顾西词,正想开口敲打她一下,让她不要贪图钱乱写。还没开口,在看到顾西词写下的第一个名字后,神色一正。   是不是私下拉拢顾西词不知道,只是想把书里二皇子登基后升了官或者在二皇子身前出现并且关系似乎不一般的人都写出来。   书是她当时掰碎了一点一点看的,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她都记得很清楚。   不过她也留了一个心眼,写了三个名字后,看到邵辞的眼神已经完全被吸引了,就有了把握,停住笔,“你要立个字据,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你和我。”   只是三个名字,邵辞已经可以确定顾西词一定知道些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压在桌子上。   这年头都流行身上带大笔钱吗?顾西词眼角抽了一下,邵辞拿起另一只笔写了一张字据,盖上了手印和他的私章递给顾西词过目,“有了它,拿着这些银票,就可以取出黄金。”   顾西词看了一遍没问题,把字据收到手里,然后动笔刷刷写了□□个名字,越写邵辞的脸色越阴沉。   里面的人,零散分布在宫中各个地方,在朝中担任各种官职,怪不得皇上总是接连遇刺。   其中里面的两个人,刺杀失败,现在就被关在天牢里,风声特别紧,关押看守的都是他们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顾西词随口答道。   “顾小姐猜东西可真厉害呢,什么都能猜到。”邵辞一笑。   顾西词放下笔,这人都是什么神经病,要她猜,又怀疑忌惮她知道的多,“邵大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若不是有心帮大人你们,当初就不会开口指点。”   邵辞道歉,“为官者通病,希望顾小姐不要介意。”   顾西词嘲讽,“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希望这种当权者的通病邵大人没有,小女子命只有一条,经不起折腾。”   邵辞心里羞愧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惊叹顾西词心性的通透,一时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   若是顾西词能上朝会是如何?必当是另一番风采。   顾西词不知道邵辞心里的歪歪绕绕,拿笔又写了两个名字,然后放下,“十三个,结钱吧。”   人数比邵辞想象的多,许给顾西词的又都是黄金,这是很大一笔支出,到处都要用钱,邵辞一算有些肉疼,指了几个名字,“这几个我已经知道了,不算吧。”   “你有提前说吗?”顾西词反问。   邵辞摇头。   “写出来了,每一个都算钱。这是说好的,邵大人若是耍赖,以后我们就合作不成了。”   虽然顾西词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合作的,但是邵辞显然很重视她,听完这句话后,也不再讨价还价,很爽快的就把银票给顾西词结了。   顾西词指了指打开的盒子,“这也是我的。”   邵辞:“……”   把金子装好,盒子盖上,顾西词往自己这儿一抱,抬头问邵辞:“还有事儿吗?没事就送我回去吧。”   邵辞:“……还有一件事。”   顾西词:“可以,加钱。”   邵辞:“……那就没有了。”   “好嘞。”顾西词走了两步,“管接管送才周到。”   ☆、某某邵的镖(二)   “吕盟主。”林韵寒面无表情的把一份年度的总结报告甩到他面前, 里面有两个事件被用重墨反复圈了出来, “江湖里违规犯事之人, 要至少两派人同意并且由专门的人调查后才可以去讨伐, 你私自派人去是什么意思?”   吕丁余脸色一僵,他主动带人去讨伐, 是想抢个功涨些威望,此刻满脸的喜色僵在脸上。   马三万接过报告翻了一下, 不服气的说:“林宫主, 这采花大盗祸害良家妇女, 天理难容,我们讨伐他还错了不成?”   “谁调查过, 人证物证在哪里, 魔教的人知道吗?”林韵寒眯起眼睛看着马三万,慢声说,“吕盟主, 今天抓一个人,明天杀一个人, 血雨腥风的, 这江湖可受不了。”   吕盟主还没开口, 马三万抢先反驳,“明知罪犯逍遥法外,有好机会,你们不去为民除害,非要等他再祸害几人才行吗?”   “宫主和盟主说话, 你在这里呛声是什么意思?他是武林盟主,还是你是武林盟主?”西鹦忍不住出声,皱眉,刻薄的说,“万事都要走个规矩,大人们说话,什么时候见过小孩子插嘴。”   “你!”马三万脸色涨红,还想说话,吕丁余拉住了他。   “吕盟主第一次当盟主,可能还有些不熟悉里面的事物。我们所有的违规犯事都有一套程序,而且罪名只有专门的人调查过才能成立,没有突然闯入别人家就抓人的道理,更没有私自动刑判刑之说。”最后一句林韵寒语气有些凌厉,“既然担当了武林盟主这个职位,行事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如何就如何,你觉得公正不表示江湖里的人都觉得公正,该怎么做,希望吕盟主能多看些“三盟”规则。”   “是是。”吕丁余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多呆,希望吕盟主心里有个规则,不要把我们都当瞎子聋子看着。”   一想想水牢里浑身血淋淋的人,林韵寒瞳色就更深了些,那份由马三万写的盖了血指印的罪状,仿佛说的不是他本身的罪行,而是控诉的整个武林。   被这样对待立下的罪状,传出去就是屈打成招,而别的人证物证通通都没有,也许他是有罪,现在去找也有些欲盖弥彰。   林韵寒脸色有些难看,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倒是没想到,吕丁余这么能折腾,一个月的时间,就整出来了两个“大案”。为了给他们扫尾,西鹦她们已经到处跑了很多天,就为了在武林公开时,有足够的证据呈上来。   “‘三盟规则’,我看是她们自己的规则吧。而且魔教本就行事不端,就不应该加进来。”等人走了,马三万恨恨的说。他是个私生子,小时候就饱受欺辱,最恨别人瞧不起他,好不容混到现在,觉得自己是个人上人了,却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瞧不起他,真是可恨。   吕丁余皱眉。   “百年之前,江湖上的公正都是武林盟主说了算,后来歪风邪气逼着正道之人,才有了所谓的‘三盟规则’,弄什么所谓的女侠加进来。”吕丁余又讲了一堆以前只有武林盟主时武林的辉煌,“现在魔教压根就不出现,可能早就被消灭了,她这样万事说走规矩,意思不就是我们得听她的?清风阁这是觉得我们什么都不懂,想要夺权,成为真正的武林盟主。”   “别瞎说。”吕丁余心里却有些拿不准,他行事时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湖上的人对他的尊敬似乎并没有对清风阁的多,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抢些功劳。   而且他手底下什么人都没有,清风阁却有一堆,并且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江湖上的人不认他,只认清风阁。   “不信你瞧,现在人是我们费尽心思抓的,到时候,江湖上表扬的又是清风阁,什么正直公平,哼,不就是抢的我们的功劳。”马三万阴着脸,“她现在来找我们,就是想抢我们的功劳,还想让我们感谢她。”   顾西词坐着马车从丞相府出来,抱着盒子对着光检查金子的成色,突然眼神一动,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忙撩开窗户上的帘子往外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就见顾海梁戴了一个大斗笠,神色可疑的蹲在丞相府门口。   顾西词:“……停车。”   侍卫疑惑的停下车,顾西词撩开帘子从马车上蹦下来,“不用送我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   “没关系,小姐去哪里,我们送哪里就可以。”侍卫忙说。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不麻烦,主子说了一定要把小姐安全的送回去。”   顾西词还正待推辞,顾海梁眼尖的看到了她,然后走了过来,一把把顾西词拉到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送她的侍卫,“你是谁?”   侍卫也是一愣,差点就拔出了刀来。   “哥,邵大人的侍卫。”顾西词小声解释。   顾海梁这才眼里的戒备消失,扭头好好的看了顾西词几眼,“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知道顾海梁是担心自己,不过这语气实在是让人容易误会,顾西词赶紧解释,“他感谢我们上次的帮忙,我们就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顾海梁放了心,他一下来,就听说自己妹妹被两个大男人带走了,急得饭都没吃,生怕顾西词再出什么事。   “这是我哥,你可以回去了,我和他走着有话要说。”   顾西词都这样说了,侍卫觉得自己确实也不该再呆下去,而且顾海梁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有些太过骇人,于是就很爽快的驾着马车又回去了。   “哥。”顾西词慢慢的往前走,心里慢慢琢磨要怎么开口。   “怎么了?”顾西词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西词顿了一下,见前面有家卖大肉包子的,忙小跑过去,给顾海梁买了五个,“吃,热乎的。”   “你吃了吗?”顾海梁有些惊喜。   顾西词一大早被邵辞叫过去,自然没得吃饭,闻着肉包子的味道,觉得肚子有些饿,正想接过一个包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我不饿,你吃。”   顾海梁美滋滋的几口吃了一个包子,走着走着觉得顾西词看他的目光不太对。   顾西词见他注意到了,用力挤出了几滴眼泪。   顾海梁心一慌,包子也顾不得吃了,“西词,你怎么了?”   顾西词摇摇头,“没事。”   顾海梁才不信她没事呢,眼泪都流出来了能没事吗。   在顾海梁坚持不懈的追问下,顾西词才开口,“哥,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不敢告诉你,一想到你会讨厌我,我就害怕,夜里担心的睡不着,吃饭也吃不下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如果你也不理解支持我,我真不知道要该如何了。”   顾海梁心揪的疼,联想顾西词有个他还不知道的心上人,小心翼翼的问:“难道是怀孕了?”   顾西词的表情差点崩裂,期期艾艾的摇头,哽咽,“没有。”   “那,那是怎么了?”顾海梁急得上火。   “她,她……”   “难道是他抛弃了你?!”顾海梁脸色一白,竟然敢抛弃他妹子,“告诉哥他是谁,我一定要给你出口气。”   顾西词:“……林韵寒。”   “好他个林韵寒,我这就去――”顾海梁顿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西词,“谁?”   “林韵寒,我喜欢她。”顾西词重复了一遍。   顾海梁虽然看起来愚笨了些,但是一直跟在顾西词和林韵寒身边,要说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也是不太可能。而现在这些奇怪的地方,和顾西词的话连在一起,突然有了解释。   顾海梁感觉眼前一黑,确认道,“什么喜欢?”   “就像你喜欢红袖那般的喜欢。”顾西词看着顾海梁,很认真,“第一次见她,我的心就跳的很快。我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可是她是如此优秀,我控制不住自己总是看她,她武功高强,又如此漂亮,看到她我就很开心……我好喜欢她,可是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不是和我对她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西词掩面哭泣,失力般的蹲到地上,“她如此优秀,那么好,那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而我……哥,我该怎么办?我试过不去喜欢她,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见不到她,我就很难过,心里乱的很,睡觉也睡不着,也吃不下去饭,可是我好饿,但是没有她……我,我该怎么办?”   “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能告诉谁,他们一定会拿讨厌的眼神看我的,我只能告诉你了,如果你也这样看我,我就,我就去死好了!”   顾海梁心里五味俱全,也很是不好受,顾西词一句一句话就像扎他的心一样,他从来没见她哭过如此厉害,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一定也很难受,彷徨、不知所措,他觉得这有些荒谬,可是他怎么能去指责她,这并不是顾西词的错。   对,喜欢一个人没错。   顾海梁仿佛找到了一个安慰的理由,连忙蹲下去,手忙脚乱的顺着顾西词的背,小心哄着,“别哭了,别哭了,哥哥怎么会讨厌你。”   “可是我喜欢林韵寒,我喜欢一个女孩子。”顾西词声音呜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这么优秀,又救过两次你的命,喜欢她不是你的错。”顾海梁小声安慰,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爹娘会怎么想?   顾西词就是要逼他一把,“哥,爹娘一定不能接受的,他们会把我赶出家门,把我当怪物看,我,我无处可去,还不如死了。”   “瞎说什么!”顾海梁打断顾西词的话,顾西词真的是吓到他了,“你不用死的,爹娘也不会把你赶出家门,到时候我帮你说话,爹一定会听我说的,他们最疼你,舍不得你难受。”   顾西词还是哭,“可是我不知道林韵寒喜不喜欢我,她那么优秀,我哪里都不如她,可能她只是把我当一个朋友,很多朋友里的一个。”   顾海梁也是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该怎么出谋划策,嗫嚅了许久,“我帮你问问张横?”   “不用问了。”   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顾海梁慌忙扭头,就见林韵寒站在他身后,眼里一片心疼,“我也喜欢她。”   “宫主!”顾海梁慌慌张张的挡住顾西词,掏出手帕塞给她,“好好擦擦泪。”   “我不。”顾西词不接,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你肯定是骗我的,她讨厌我了,怎么会来,更不会说喜欢我。”   “是真的。”顾海梁着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她真说喜欢你。”   “我来吧。”林韵寒走到顾海梁的位置上,蹲下,“西词,我没骗你,我真的喜欢你。”   顾西词偷偷扯了扯林韵寒的袖子,林韵寒好像明白了什么,对顾海梁说,“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好,好。”顾海梁连忙点头,要走时,突然又扭头说,“西词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林韵寒眼底一片温柔,“我会好好对她。”   顾海梁这才放心的离开了一点。   等人走远了,确定听不到了,顾西词抬起头,拿起顾海梁的帕子,狠狠地擦了一下鼻涕,刚才入戏太深了,想一想就真的哭了。   林韵寒指腹轻轻的抿去顾西词眼角的泪。   “你怎么来了?”顾西词声音的哭腔还没褪去,听的林韵寒心里一酸。   “在宫里坐不住,害怕你把放花灯的约定忘了,就过来看一下。”   顾西词突然想起墨斩给她带了一封信过来,连忙打开。   里面有一段:“点蜡烛时,突然想起有一日你说‘上元节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好不好’,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人在你面前,还看信。”林韵寒轻轻的刮顾西词的鼻子一下,然后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小花猫。”   顾西词有些不好意思,掏出自己干净的帕子又擦了眼泪一下,“我没想哭的,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了。”   “嗯。”林韵寒比平日里还要温柔。   “墨斩刚把信给我送到,你就过来了。”   “嗯,我想你的不行,她出门后,紧接着就出来了。”   顾西词脸有些红,大概是哭的时候憋的,半晌才说:“……你像哄个小孩子一样。”   “不是小孩子,是小宝贝。”林韵寒拉着顾西词站起来,和她十指相扣,“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顾西词话卡在嗓子里,因为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远远的顾海梁见顾西词从地上站起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西词开心就好,想起刚才她无助的哭声,他心里就揪的疼。   从小到大,他最怕顾西词哭了。   ☆、一起回镖局   就在旁边的包子铺点了一笼小包子和两碗白粥, 顾西词用筷子夹起一个小包子, 咬了一口, 看到顾海梁也捧着她买的包子咬了一口。   她吃一口, 顾海梁就吃一口,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她, 就是没有靠近,严格遵守着林韵寒的话, 给她们足够的说话空间, 但又生怕顾西词受到欺负, 所以远远的站着,好生看着她们, 生怕万一情况不对, 他不能立刻就冲出来护住顾西词。   顾西词拿筷子走神的搅着碗里的粥,热气腾腾的让眼睛里也起了一层雾气。   “怎么了?”林韵寒问。   “我是不是有些坏?”   林韵寒扭头往后看了一眼,顾海梁咬着包子往一棵树后面躲了躲。   “我带了红袖一起来, 她也挺想海梁的。”   “那她呢?”   “和墨斩说完话就过来,估计也快了。”   正说着, 顾西词就见红袖带着一个人从路上过来。   墨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给人的感觉莫名很委屈, 到路口然后木然的向丞相府的地方去了,而红袖转个身向她们走了过来。   顾西词还没来得及给顾海梁眼神示意,就见他几乎是跳着跑过去了。   跑到她身边,似乎才想起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半天, 脑袋一抽,把刚才没吃完的包子递了过去,“你吃吗?”   顾西词没眼看,低下头一个劲的专心吃粥。   话一说出口,顾海梁觉得不对,立马又干巴巴的补救,“我是说你饿吗?那家的包子很好吃,要是没吃饭,可以去吃点。”   “谢谢。”红袖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还是热的。”   “凉,凉了,我再去买热的。”   “不用了。”红袖眼睛笑了一下,向包子铺走去。   顾海梁心里一甜。   “宫主,已经说过墨斩了。”   “嗯。”林韵寒夹了一个小包子放到碟子里沾了些醋,慢慢吃着。   红袖见此就识趣的退开了,顾西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帮顾海梁一下,“红袖姐姐,让海梁哥带你先回我们住的地方吧,我和韵寒吃完饭就回去。”   看着顾海梁和红袖一起走了,顾西词问林韵寒,“她说墨斩什么呀?”   “让她好好做任务,一视同仁,不能因为对方说话婆婆妈妈事儿多或者别的而耍脾气不接任务,感情和任务要分开。”   顾西词沉默了一下,“邵辞好像对墨斩有意思。”   “本就该有意思的。”林韵寒说。   “为什么?”顾西词好奇。   林韵寒长话短说,“小时候他们就相识,只是墨斩忘了。”   “邵辞不说?”   “好几次了,怕也懒得说了。”   “哦。”顾西词又喝了一口粥,这一会儿的时间,粥就下了一大半,只剩了一点底,“怪不得邵辞对墨斩的武功套路如此熟悉。”   刚才听顾西词说“也吃不下去饭”,林韵寒着实吓了一跳,现在见她胃口很好才放下了心。   吃完饭,顾西词本来想拉着林韵寒多走走,可是怀里还抱着一盒金子,分量着实不轻,就想着先把这些放回去。   “这几天你还有事吗?”顾西词问,“还忙吗?”   林韵寒摇摇头,“都处理完了。”   “那……你还回清风阁过年吗?”   林韵寒扭头看着顾西词,顾西词和她对视,鼓足勇气说:“跟我回家过年吧,我订的嫁衣,绣娘说抓紧赶工,一月底就可以拿到。”   林韵寒愣了一下,“他们同意了?”   “我不知道。”顾西词摇摇头,“是爹和娘。”   林韵寒说不出为什么有些犹豫,可能是有些害怕、紧张,但还是同意跟着回去了,因为如果顾西词真要坦白,她不希望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本来他们就没打算在京城久留,早晨时顾西词被邵辞喊走,顾海梁跟了出去,其他人就准备回家的物资,然后采买了一些小礼物给家里人当新年礼物。   她们回去时,大部分人也都回来了,一帮大老爷们,买东西特别快,估计让那些老板口袋里塞满了银子。   顾海梁开始是想问张横一些东西的,毕竟他好像知道的挺多,但是红袖来了,他就忘记问了,于是顾西词先和张横接了头。张横心里有了准备,一路上没少帮她们说了话,把本来顾海梁还有些不安的心定了很多。   来时用了十天,回去却四天就够了,正巧赶在除夕夜晚上,乔母给小镖师们发压岁钱。   西湖那边的工作先停了工,里面的人也都回去过年,在水路通镖局押了一镖让他们帮忙看着院子。   昌盛镖局外面挂了很多红灯笼,亮堂堂的很喜庆。几个小孩子拿着星星灯嬉笑着追逐,噔噔噔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见顾西词立马停下来,规规矩矩喊了声“小姐”,又见林韵寒,端详了片刻,惊喜的跳起来,“是救了小姐的漂亮宫主!”   顾西词有些尴尬,不知道张横的故事都传到了这么小的孩子耳朵里。   “西词回来了?”乔秋雁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红纸包的压岁钱。   “娘。”顾西词喊了一声,“看我带谁过来了。”   林韵寒也乖巧的跟着喊了一声“娘”。   乔秋雁颜如花开,热情的拉住林韵寒的手,塞了一个红包到她手里,“自己家,别客气。”   “谢谢娘。”   “我的呢?”顾西词撅嘴撒娇,“娘眼里只看见韵寒一个人。”   “你也有。”乔秋雁笑,拿了一个塞给顾西词,“你哥呢?”   “和他们提东西呢,我先进来了。”顾西词顿了一下,上前一步在乔秋雁耳边小声的说,“哥带喜欢的姑娘回来了。”   乔秋雁眼睛一亮,“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顾西词笑,“哥还没追到人家呢。”   乔秋雁对顾海梁的不争气摇摇头,“这孩子真是的,跟他爹一样个木头人不会说话。”   “爹很木?”顾西词有些惊奇,她一直听说爹追娘时,惊天动地,不顾生死。   “是啊,可木了。”乔秋雁甜蜜的一笑,“他就不懂得说,只知道我去哪他去哪。”   “要是喜欢就一定要说出来。”顾西词点点头,拉着林韵寒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些,“娘,我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也要告诉你们知道?就算身份可能有些……娘也喜欢吗?”   “身份这种东西都是表面的,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骨子里的东西,和身份没有关系,只要是个好孩子娘都喜欢。”   “娘觉得林韵寒是个好孩子吗?”顾西词问。   “当然是。”乔秋雁答的很快,但并不明白顾西词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娘喜欢她吗?”   林韵寒突然手拉了顾西词的手一下,似乎是想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顾西词也很紧张,抓着林韵寒的手手心里都是汗,但还是强作镇定的安抚了林韵寒一下。   “娘自然是喜欢的。”   “就算我喜欢林韵寒,娘也喜欢吗?”   说这句话时,顾西词底气有些弱,恰好后面一阵乱,几个小孩子从侯生那里领了小炮,噼里啪啦的玩的正嗨,顾海梁他们拎着东西走了过来,几个在家里的小镖师眼里难掩好奇的围着红袖,或者在跟着出镖的小镖师身边叽叽喳喳。   热闹的很,乔秋雁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了过去,落在红袖身上,一时没有听清楚顾西词刚才说的什么。   “是那个姑娘吗?”乔秋雁脸色的喜色盖不住,虽然天色很暗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这姑娘浑身的气质怎么都盖不住,而且身板挺直轻盈,一看就是个不得了的好姑娘。   “娘?”刚才的话没被听到,顾西词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林韵寒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提在嗓子口的心落回原地,开口介绍说,“她叫红袖。”   “红袖佳人,真是个好名字。”乔秋雁笑着迎上去。   “娘没听到。”紧张褪去,顾西词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开心,她害怕听到不好的一个答案,可是鼓足勇气开口真的很难,错过这一次,她可能更难开口。   “过完年吧。”林韵寒安慰她,“过完年再说好不好?”   ☆、一起回镖局(二)   往年除夕夜的饭都是镖局里全部的人围在一起吃的, 今年因为有林韵寒和红袖来, 乔秋雁怕那群糙老爷们吃多了酒吓到她们, 或者给她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在顾府里单独又开了一桌。这一桌坐乔秋雁、顾老爹、顾西词、顾海梁、林韵寒、红袖,当吃了个家宴。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 乔秋雁频繁的让人把菜往林韵寒和红袖那里送,搞得顾老爹吃味很久。   吃完饭乔秋雁还想拉着她们说话, 顾老爹连忙开口在乔秋雁耳边说:“除夕夜, 让小孩们出去联络下感情, 我们在他们多不方便。”   乔秋雁一想也是,就让他们出去了, 还说衙门前有放烟花。   顾西词和林韵寒并排出来, 红袖和顾海梁落在她们后面,也并排走着。   “要去看烟花吗?”顾西词问,然后对红袖说, “丫鬟已经在收拾房间,这会儿应该还没好, 她们刚才应该也去吃年夜饭了。”   红袖看林韵寒, “宫主?”   “不当紧, 我和西词想到处走走。”   顾海梁想和红袖出去看烟花,但他们刚刚赶了四天路,又怕红袖累着就说:“要是你累了,我催丫鬟一下,让她们赶紧给你收拾房间出来, 她们手脚麻利,做活很快的。”   红袖嘴角上挑了一下,慢言细语的说:“除夕夜守岁,不该睡这么早的。”   “我们家没有这些规矩,要是累了……”顾海梁这个木头人到底在说什么,顾西词恨铁不成钢的捣了顾海梁一下,顾海梁赶紧转口,“这里的烟花很好看,有一百多种花型,而且看到最后还有一个大‘福’字,很值得一看。”   红袖“嗯”了一声。   顾海梁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要是想看,我带你去。”   话说出口了,顾西词和林韵寒也不在那里呆着互相碍事,两人很有默契的走一边去了。   “你喜欢烟花吗?”顾西词问。   林韵寒沉思了一下,老实开口说:“有些吵。”   “我也这样觉得。”顾西词点头,事实上她害怕烟花喷上去的响声,“嘭”一声怪吓人,而且总怕烟火的灰烬落下来会烫到自己,“那我们去别处逛逛,然后远远的看?这个时候街上也很热闹,说不定还有人家摆了大戏台子。”   “好。”林韵寒和顾西词并排着往外走。   生意人想着节日多赚些钱,新年也会出来摆摊,所以街上有很多夜摊,比往日里还要热闹。   以往晚上都被家长拘在家里睡得很早的小孩子,今天也都跑出来玩耍,并且每个摊子都要停下来看看,手里攥着刚发的压岁钱,不知道是要买个糖人吃掉,还是买个木头人玩耍。   林韵寒长得太好看,又面生,一路上很多人盯着看,其中不乏很多青年。顾西词拉住她走到一个摊子上,想拿一个牛头的面具来着,又觉得太丑,思着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块半边脸的银色面具出来,面具眼睛那里还装饰了很多花花绿绿的羽毛,顾西词拿起来在林韵寒脸上比划了一下。   摊主热情的推荐这个面具,“小姐好眼光,这面具是西域里的稀罕玩具,别看它拎着不重,其实上面这层都是雪花花的银子,正适合小姐这种有眼光的人。而且你看它上面的花纹和装饰,绝对是大师手笔。”   顾西词笑,这面具也就是个一般的货,在朦胧的灯光下勉强看起来还可以,不过确实是这里面最好的了,就问:“多少钱?”   摊主见她们面生,穿的好,问价钱又这么利落,以为是个好骗又有钱的主,心里窃喜,表面不动声色,“往日里我都是要卖二两银子的,但今日是除夕夜,摆摊就是图个喜庆,两位小姐长得也好看,一口价,一两银子就成交了。”   顾西词摇摇头,伸出两个手指。   摊主:“两百文也太便宜了,我们出来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   看来猜贵了,顾西词说:“两个。”   摊主有些纠结,“这……二百文实在是太便宜了,不成,不成。”   顾西词放下面具拉着林韵寒作势要走。   摊主连忙拉人,“好吧,两百文就两百文,不过你得买两个。”   “两百文两个卖不卖?”   “不能卖了。”老板咬牙。   顾西词拉着林韵寒毫不犹豫的就走,态度坚决,还没两步,老板见她们真的不回心转意,连忙喊住她们,“卖卖卖!小姐别走,两百文两个。”   “好嘞。”顾西词回头,把数好的钱丢给老板,然后挑了两个面具出来,“老板生意兴隆,年年有余。”   老板反杀失败,也不伤心记恨,听到顾西词的话,也乐呵呵的说,“年年有余。”   顾西词把其中一个给林韵寒戴上,现在这个人被遮住了,只有她知道她好看,顾西词心里涌出一丝丝窃喜和甜蜜。   林韵寒接过顾西词手里的另一个面具,帮她也戴上,小声说,“大王很厉害。”   周围太吵,顾西词没听清,“什么?”   林韵寒凑近了些,看起来似乎要吻上来,顾西词脸猝不及防的一红,虽然现在有面具,但是她还没想过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   但是林韵寒没有亲她,只是凑近了把话又说了一遍,顾西词心里有些微妙的失望。   “这叫还价,买东西要会还价,不然会花很多冤枉钱。”顾西词说,然后拉着林韵寒往人少的地方走,“一会儿我们买些东西到城墙上坐着去,边吃边看烟花。”   “嗯。”林韵寒自然听顾西词安排。   快到放烟花的时间了,很多人都往县衙那边走,顾西词和林韵寒也是去那个方向,只是没和人挤,两个人手牵着手避开人流慢慢走着,周围的嘈杂和她们都没有关系,她们在一起走着,就自成了一个圈的甜蜜。   有了面具后,两个人受到的关注就少了很多,顾西词一口咬下一个糖葫芦,又酸又甜的口感让人很舒服,天气冷,山楂外面裹的那层糖显得更加透明和甜,顾西词递过去到林韵寒嘴边,含糊不清的说:“夫人也吃一个,好好吃呀。”   林韵寒低头想咬,但是糖葫芦晾干时,贴着板子的那边平着的多出的糖有些不好下嘴,就抬起头特别看了眼顾西词的嘴巴。   顾西词回视她,“怎么了?”   林韵寒指着那边有些锋利的糖问顾西词,“划嘴巴吗?”   顾西词沉思了一下,舌头舔了一下那里,那层多出来的糖早就被她含碎了,已经没了棱角,就摇摇头,“不划。”   林韵寒就低下头,学着顾西词的样子,把整个糖葫芦咬到了嘴巴里。   左边的腮帮鼓起了一块,顾西词看着有些可爱,伸手戳了林韵寒的脸颊一下,然后被抓住了手指。   烟花已经开始放了,一朵又一朵漂亮的大花朵在空中盛开,虽然花期很短,但是绚烂漂亮的很,一朵接一朵的……   顾西词觉得这是个接吻的好时机,可惜嘴里含的糖葫芦把人耽误了。   ☆、一起回镖局(三)   后来也没有接吻, 在那里站着看了片刻, 就想按计划去城墙上坐会, 可惜最后也没有坐成。因为城墙上坐了两个人, 两人坐的位置很近,是顾海梁和红袖, 顾西词和林韵寒心有灵犀的又离开了。   也没有出戏台子的,附近住的人说大家都去看烟花了, 人少, 戏台子要明天里才摆。   于是顾西词和林韵寒在外面溜达了一圈, 拎着很多买了却没有吃或者没有吃完的东西回去了。   回去发现最热闹的地方还是他们镖局里面,那些人像没吃饱似的, 在院子里又摆了架子烤肉。两桌, 一桌大人喝酒划拳,一桌小些的吃着糕点嘻嘻哈哈的说话,倒没几个跑出去玩的。   顾西词拉着林韵寒凑近小些的那桌问:“你们怎么没去看烟花?”   “小姐!”“宫主!”惊喜的声音。   他们立马往两边挤了挤, 给顾西词她们空了两个位置,热情期待的想让她们坐下。   顾西词和林韵寒把买的东西放桌上让他们分着吃, 然后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小姐, 你给我们讲讲路上的事情吧!”随着一声小姐后, 他们就管不住嘴了,好奇的问题一个又一个出来,十个问题里有八个问题说的都是李地主府里的事。   被当成了偶像和英雄,顾西词完全抵挡不住他们的架势,最后只得把林韵寒推出来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后来昏死过去了,要不是韵寒救我,我就死了。”   “宫主!”亮晶晶的眼睛。   林韵寒含蓄委婉:“我也没做什么,是西词帮忙制服了很多坏人,不然我肯定也活不下来。”   “小姐!”亮晶晶的眼睛。   顾西词感觉无法消受这样的视线,最后拉着林韵寒落荒而逃似的跑了。   被吹捧成英雄的感觉真不好。   然而英雄传说并没有消退,第二天早晨迎来了一个新高潮。   起床后出门频繁的遇见那些亮晶晶的眼睛,顾西词就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不详。然后去吃饭,才知道了真正原因,原来都是在夸林韵寒办事公正,不携带私情,不乱用私刑,是武林中人的好榜样,于是榜样光环又加深了一层。   顾老爹很少对江湖里的事发表看法,此时也难得的评论了几句,“吕丁余有些轻浮毛糙,不如侯家的人稳重,对武林的事也不是太熟悉,平时要多注意些。”   这消息不是林韵寒她们传开的,自打脸的事,她们自然不会做,毕竟武林盟主做不好,她们也显得失职。但是吕丁余两件事情都做的事情太响亮,有些消息压不住,特别是那些名门里的人一打听就知道里面的事。   但是听到吕丁余和马三万耳朵里就不是这样了。   “我就说会是这个样子!”马三万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尖叫。“这些明明都是你的功劳,为了抓他们,两天你都没合眼,结果你看,现在都是她的功劳了,武林里的人都夸她,真正立功的人却落了很多不是,什么滥用私刑、做事轻浮,呸,没有你,这些坏人不知道又在外面做了多少坏事!”   马三万话说的不好听,但话里话外都在捧吕丁余,完完全全把话说到了吕丁余心里,他现在的心里就是不服又憋屈的很。被抢了功劳的感觉把那一点做错事了的愧疚完完全全压了下去。   “马兄,这江湖里有人挑刺抢功着,想干大事就难。”吕丁余感慨一声,“既生林韵寒,何生吕丁余。余,余,岂不就是被当成她林韵寒多出来的?”   “吕盟主才华横溢、才高八斗,不该止步于此。”马三万捧了吕丁余一下,“余,多,是指吕盟主才多,比林韵寒要多的多。”   吕丁余踱着步子,觉着豪气冲天。   “吕丁余?”这个名字顾西词倒是陌生的很,“他是谁?”   “长月山庄主吕丁余,临时选出来的武林盟主。”顾老爹解释了一口。   “长月山庄主?”顾西词摇摇头,“没听说过的庄主。”   “一个新的门派,不是江湖上的那些名门老派,不过最近几年势头很猛。”顾老爹消息比顾西词活,倒是知道一些,“好像很能说,手下有很多谋士之类的人。”   “我以为老牛会成为新盟主,后来竟然还输了他一截,一个新人能有如此才华,也是不容易的,虽然这件事做的不漂亮,但大概是因为还不熟悉里面的事物,过些时间上道了大概就好了。”顾老爹一向很惜才,简单的评价了几句后,又表示了一下寄托厚望。   顾西词绞尽脑汁的想书中有没有提起过吕丁余这号人物,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一丁半点,大概是因为意外出来的,毕竟书里当时也没有写侯叔会不当武林盟主。   老牛她知道,就是牛洪槽,是江湖里的一个老人物,人品很正直,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为人很细致,顾西词和他接触过几次感觉很舒服,而且为人没有什么架子。据传他们家的祖业是屠夫,所以牛家人一身刀功都很是了得。顾西词从没见过牛洪槽用过刀,所以没领教过牛家的刀法,不过有机会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见识一下。   能够把老牛挤下去,这个吕丁余大概真的是有几把刷子。   不过,顾西词凑过去头歪靠在林韵寒身上,小声,“夫人真棒!”   别人夸,林韵寒就没有什么感觉,顶多回一句“职责所在”,顾西词夸,林韵寒觉得自己有些膨胀,身心愉悦。   昨天一夜的进展似乎很好,简直是突飞猛进,中午时,顾西词听说顾海梁去找顾老爹他们说要娶一个人,不知道说的怎么样,顾西词就专门跑了一趟顾海梁的院子,不过他并不在。问他院子里的小厮一打听,才知道他去了打铁铺里。   顾西词心思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回去抱着从邵辞那里弄的一盒金子也追了过去。   结婚要三金,她差点就忘了。   顾西词在外面喊了两声,然后推开门,进去果真见顾海梁在,他和匠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你在这里,我猜你肯定和爹娘说的不错。”顾西词抱着盒子在顾海梁坐的长凳一边坐下,“昨天你们聊了多久呀?敞开心扉了?”   顾海梁控制不住一脸傻笑,半晌才问顾西词,“你来做什么?”   “打龙凤镯和其它的呀。”顾西词说。   匠人有些惊讶,“小姐找到了夫家?”   顾西词有些不开心,“是找到了夫人。”   “小姐说笑了。”匠人笑,“你结婚了才是夫人,对方就是夫家。”   顾海梁一见顾西词脸色不好看,就忙岔开了话题,“夫家和夫人差不多差不多,哈哈。”   匠人也不继续八卦,说正事,“龙凤镯也有几个样式,你们要什么样的?”   顾西词看着桌上的图纸,问顾海梁,“你选的哪个?”   “我不知道。”顾海梁皱眉,“它们看起来差不多。”   “差多了。”顾西词指着说,“这个凤凰的羽毛看起来多些,这个凤凰的羽毛看起来少些,羽毛少的镯子应该要比羽毛多的镯子细。”   匠人:“……这个是凤凰来仪,这个是跨凤乘鸾,还有凤舞龙蟠、凤翥鸾翔、龙跃凤鸣……”   顾西词也头痛,说的她都要不认识凤这个字了。   顾海梁更是一脸懵,这些镯子的图样,在他眼里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两个头痛的人,只是选个手镯就足足磨了半天,觉得差不多好像都可以,又觉得不能这么草率,所以硬是比出了一些不同来,可是也没有什么用,只是一闭眼就是龙呀凤呀的到处飞舞。   最后他们还是在匠人的建议下,选好了三金,平日里他们没了解过所以不懂,这一了解才发现里面的歪歪道道是如此多,好在有匠人帮忙,最后一切都选定了。就是林韵寒比较特殊,她幼时就没有打耳洞,和寻常女子不同,所以顾西词和匠人商讨后就把三金里的耳钉换成了头饰。   ☆、顾海梁大婚   受顾海梁的刺激, 顾西词选完三金就拉着顾海梁说要回家坦白。   顾海梁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里有些不愿, 但是顾西词决心已定, 他没办法,只得紧跟着她, 害怕爹和娘情绪太激动,到门口遇到冬子, 就催着他去找张叔。   心里激动, 顾西词一路都脚步匆忙, 到乔秋雁的院子时,也没得冷静下来, 连门口的玲珑都没看见。玲珑赶紧行了个万福礼, 稍微提高声音问:“少爷,小姐,可是找夫人?”   “嗯嗯。”顾西词点头, 脚步还是不想停,“爹和娘都在吗?”   “在梅花园里散步, 小姐可能要找一找。”   梅花园里的梅花都是顾老爹亲自一棵树一棵树的种下的, 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年, 才变成了如今梅花园里的光景。   顾西词和顾海梁现在也很少进去,因着小的时候,乔秋雁怕他们毛手毛脚的伤着了梅花,就不许他们在里面随意玩耍。听闻他们在梅花园里散步,顾西词的脚步终于一顿。   顾海梁见顾西词停下, 也紧跟着停下,想要劝她再仔细考虑考虑,至少等张叔过来。   但是下一秒,顾西词又往里走去,嘴巴里念念自语,“就是这个时候了,没错,爹娘现在心情应该很好。”   梅花园的门是园林里随处可见的那种拱形门,显然造门时,顾老爹并没有考虑太多。可是一进去,里面满眼都是开的浓烈的红梅,火红的花骨朵在枝头含苞欲放,也有正在绽放的,也有落到地上的,只差一场雪,就衬的红的更红、白的更白,靓的很。   这是顾老爹栽种给乔秋雁的专属美景。   从一片美丽的红色中穿行,顾西词的心逐渐静了下来,开始想一会儿见到了爹和娘要怎么说。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顾老爹和乔秋雁在一株梅花树下站着,天冷,她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脖子处围着雪白的裘领,站在梅花树下,明丽的很,顾老爹的眼睛盯在她身上,远比看梅花的要多。   有动静,顾老爹移开视线,看到顾西词和顾海梁有些微妙的不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谁来了?”乔秋雁笑着转过身来,眼睛温和和闪亮的仿佛有春天。   “爹,娘。”顾西词乖乖的喊了一声。   “爹,娘。”顾海梁也跟着喊了一声,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顾西词,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老爹见顾海梁眼巴巴瞅着顾西词的样子,猜到是顾西词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一时就没有出口赶人。   “海梁,你怎么不陪着红袖姑娘?”乔秋雁嗔怪的看了顾海梁一眼,“人家刚刚来家里住一天,你就不陪着,还有西词也是,一点也不尽地主之谊。”   顾海梁张了两下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顾老爹看着顾西词言简意赅的问:“什么事?”   言下之意就是说:有话简说,没话就走,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顾西词打好的草稿一下子都乱了,突然灵光一闪然后说:“爹娘,你们不是让我出去找个压寨相公嘛,我把她带回来了。”   “在哪里?”乔秋雁有些激动,“这么大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们家这个年是双喜临门,找先生算个黄道吉日,不如一起把婚礼办了。”   “就在家,只是身份可能有些特殊……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她这个人,和别的东西无关对吗?”   顾老爹皱眉。   顾西词努力抬起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一些,“我喜欢林韵寒,她也喜欢我,我想和她结婚。”   乔秋雁手里的袖炉“啪”一下掉到了地上,顾老爹的脸色沉的难看,气氛凝的可怕。   顾海梁大气不敢出,只留心把顾西词护到了后面,这一动作,看的顾老爹脸色又一难看。   “喜欢林韵寒不是头脑发昏,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开了口,再继续说下去显然容易了很多,顾西词胸膛突然生出无限的勇气,很认真很严肃的说,“如果之前都是我的臆想,不切实际的逃避寄托。那现在我明白了,爱情,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我喜欢她,无论她是男是女,都喜欢。”   起于幻想,陷于深情。   “也许是这个社会,对我们太过苛责,可能连我的爹娘都要指责辱骂我。从我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想了很多,然而甚至于浪迹天涯,我都没想过和她分开。”   乔秋雁呆呆的站着,无措的去抓顾老爹的手,顾海梁低着头,沉默的一声不发。   顾老爹冷冷一笑,“你想和她结婚,你是什么身份,你为她做过什么?”   “花云绣布庄人家送你十几匹云锦绣,邵辞的镖,她千里迢迢的赶过去挡一剑救你一命,马桂芬的镖她帮了你多少忙,给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想要和她结婚,你都做了什么?你问我们同不同意,怎么不问清风阁的人同不同意。”   “爹。”顾海梁小声说了一声,然后被顾老爹一瞪,又低头禁了声。   “别说你配的上她,要我觉得你差的远。”顾老爹毫不客气的说,“浑身上下就没一点比得上人家的,我真不能从你身上看到你爱她,如果爱都是用嘴巴说出来的,花街里随便抓一个女人都比你说的好听多了。”   顾西词拳头握紧,指甲扣的掌心发白,比骂她打她,顾老爹的话显然段数更高,顾西词无法反驳。   她想过很多很多爹娘拒绝的理由,唯一没想到的,顾老爹会拿来反对她的,是她做的不够多。   显然这些话从顾老爹嘴里说出来杀伤力足够大――她宛若一个被林韵寒包养的小白脸。   谁是压寨夫人?她的行为就像一个笑话。   后来是怎么回去的顾西词已经忘了,反正后来师父们回西湖,她就跟着去了。   林韵寒不知道那天顾西词和顾老爹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顾西词还那样笑着,她却觉得她有些沉默了。   一月十号时,顾西词接了一个小镖,要去一百里外的地方送一封信。她一定要一个人去,林韵寒又恰好有些事情要处理,以为放花灯的约定终究是履行不了了。   直到晚上时,一轮很大很亮的月亮彻底露出来,然后奔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林韵寒才知道,她还记得。   有吕丁余后,江湖里的事情越加繁多,昌盛镖局在西湖的分局也逐渐走上正轨,顾西词宛若疯狂一般开始不断接镖、走镖、接镖、走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聚少忙多。   林韵寒有时候会想,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以前也是很忙,可还是有很多很多时间去选择和她腻在一起。她知道顾西词还是依旧爱她,她也依旧爱她,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做了,那些可以抽出来的时间,好像突然就抽不出来了。   顾西词似乎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五月中旬,红袖要和顾海梁结婚了,顾西词去了,林韵寒也去了,很热闹,来了很多很多人,顾西词一直笑着替顾海梁挡酒。她喝了很多很多酒,林韵寒坐在宾客席上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看她,她的脸喝的红红的,却还是不断的和各方的人敬酒,这个那个,一杯又一杯,她应该是要去帮她挡酒的,可是她没去。   红袖是清风阁里第一个嫁人的,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最后一个嫁人或者永远不嫁人,因为她总是冷着脸,似乎永远都不会笑,可是她是第一个,南阁主说,给她洁面时,她笑的很好看,抿上口脂时,她才发现原来红袖也是个绝世美人,声音也是悦耳又动听。   西阁主本来有的一丝微妙的悲伤,听到南阁主的话后,这种悲伤的感觉被一丝丝奇怪的感觉覆盖,一个声音说,还好红袖马上就要被嫁出去了。   于是她亲自送红袖上了花轿,看似不经意的把南阁主拦到了后面。   顾老爹和乔秋雁也是满脸喜色,她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林韵寒坐在外宾席上,感觉自己是个真正的外人,顾西词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施舍。   上了好几轮菜,喝了很多酒,这些喧闹的宾客终于餍足的要退场了,人群逐渐稀稀落落,再继续坐着,落得像个笑话,怪让人难过,林韵寒抿了酒杯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也要跟着离开,然后突然落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一个带着很大酒味的吻贴到了她的脖子上,然后紧接着,她的手被拉起,顾西词搂着她的腰,把一个凉凉的东西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顾西词醉的不清,狠狠地抱住她不肯松手,落得了很多人怪异的眼光。可是她们都醉了,喝了太多太多酒,眼睛花的厉害,所以看不清楚他们什么眼光――更探究不出里面的善意或者恶意。   林韵寒在顾西词那里住了一夜,因为她扣住她的手疯狂的亲她不让她离开,手腕上的龙凤镯亮的晃眼。   很疯狂的一夜,顾西词隐约还记得,林韵寒大概是哭了,她应该做的很过分。   所以她抓的很紧,害怕早晨醒来,身边的人会不在了。   可是,早晨时,依旧是只有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窗户也开着,吹进来的都是寒冷的风。   顾西词一怔愣,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喝太多酒不仅引的人头痛,还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幻觉。   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手臂一凉,顾西词抬起眼,看到明亮亮晃眼的龙镯,还有手腕处一个咬的很深的牙齿印,只是已经被上了药了。   药的味道,清凉温柔的好像林韵寒的怀抱。   顾西词有些痴迷的控制不住亲吻着。   ☆、某壮汉的镖   但是最后顾西词也没有追过去找林韵寒, 只是更加卖力的去接镖, 每次回来休息不了一天, 就又出去, 开始被林韵寒养的胖一点的脸,早就黑瘦了回去。   就怕一去找她, 就控制不住沉溺下来。   走镖的钱和之前攒下来的钱,都拿来请木匠做成了楠木金丝的红装柜子, 一台又一台, 十几个木匠成天做着。   奈何这些东西不仅耗钱, 用的时间也很多。   八月底时,又给朝廷走了趟粮镖, 这一趟走的远, 顾西词估计着等回来就可以给柜子里装聘礼了。   朝廷的这个镖好走,是税米粮镖,在不是饥荒的年代, 很少有劫匪会动着心思劫,毕竟它重又不值几个银子, 风险又大的很, 是那种又给镖局打名号, 又容易完成的活,落到他们手里,只得说是之前好事做得多关系打的硬。   路上平安,只是听得说江湖里不平静的很,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镖局刚开始成立时, 各种找麻烦的自然不少,但是明里这些找茬的人打不过昌盛镖局的人,硬找茬去了,也都是给昌盛镖局造些噱头。想要暗里对昌盛镖局做些什么,今天才使了歪点子,晚上就能收到一些很私事的账本,几次下来,暗地里就也没有敢造事的了。   这些明里暗里的斗争,顾海梁他们从小就跟着看,所以都处理的很好,又有官府无意帮着,后来和水路通镖局联手,一个管陆路,一个管水路,彻底把西湖这个香饽饽占了一大块。   昌盛镖局的快速崛起,很快就传成了一个佳话。   生意越来越好后,郓县昌盛镖局调过来的人手开始有些不够,他们几个合计后,想要雇佣些新的镖师,但是怎么个算法,还没具体的合计出来。   顾西词偶尔走镖后的空闲时间,就会去绣那件嫁衣,用金线给嫁衣上的绣图描边。   很慢,用了很多时间,有时候顾西词的眼睛会看花,但并没有觉得讨厌。   这半年多的时间,顾西词和林韵寒见得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是没有联系。甚至说她们几天就会传上一封信,也许这个送信过来的鸽子在路上还会遇上新飞回去的鸽子,然后互相“咕咕咕”几声当做打招呼。   但是正如顾西词不会在信里说她在绣花准备聘礼一样,林韵寒也不会提起很多事。   尤其是自从红袖怀孕后,顾西词听得林韵寒的私人消息就更少了,闲下来会觉得难受寂寞,写信起来也越加按耐不住。因此花在绣花上的时间又多了很多,因为如果绣花时不集中注意力,绣花针就会让她吃上一些苦头,只是吃些苦头还好说,顾西词怕的是花绣的丑,她还要拆了重新绣。   九月的时候,顾西词又接了一个物镖,押镖的人是个壮汉,约是江湖人,说要搬走,去一个安稳的地方住,江湖里到处都在抓人□□气。   嫁衣还差最后一点就可以收尾了,顾西词决定这次走完镖,就去清风阁铺十里红妆,把夫人从不安分的江湖里接出来安稳一段日子,比如和她成个婚。   她已经想好了,十里红妆铺到清风阁的壮观景象。   当时顾老爹的话确实让她困惑了很久,可是想明白后,就变成了更有责任的勇气。   江湖里确实是有些乱了,顾西词听壮汉说金刚寺空弥大师年轻时杀过一个人,为了躲避官府的追击才遁入空门的――事情是真是假顾西词不知道,但是这个说法已经传开了。   还说丐帮帮主使的打狗棍法也不是自创的,是偷师学的,江湖里人对这些师宗门派也很是看重,因此壮汉评价丐帮帮主说他是一个狗屎糊了心的人。   “那些大侠看起来都道貌岸然的,其实心里都坏的很,什么匡扶正义,其实都是为了他们心里那点龌龊的东西。”   顾西词不赞成他的说法,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何况他还是镖主,她也不该反驳。   顾西词不接话,壮汉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唾沫横飞,甚至还以为顾西词对他的观点信服乃至到崇拜。但一路下来,顾西词总结的一点只能说是舆论方面乱的人人自危。   人人自危,那林韵寒还好吗?她从没听林韵寒提起过这些。   顾西词驾着马,眼睛放空的看着前面,她的耳朵还警惕的竖着,听八路的声音,然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壮汉说:“这清风阁其实也是早就被朝廷控制了,看着是在给江湖人做事,其实就是朝廷的走狗、眼线,是被派来好生看管江湖的。现在江湖里这么乱,说不定就是朝廷准备下手把江湖也收了――现在不是新皇帝嘛,大概是坐不住了想收权。”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皇上任也三把火,要好好做出一番模样出来。”壮汉嘲讽的呸了一口,“枉我还觉得清风阁里的人都干净的很,没想着都是装出来的。”   越说越收不住嘴,壮汉说嗨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顾西词眉头跳了两下,眼睛腾出一片火焰,“闭嘴。”   壮汉被顾西词吓了一下,安静了很久。他看着壮实,其实怂的很,不然也不会在感觉到不安全后夹着尾巴就逃跑,但是他的嘴巴太贱了,见顾西词又是单独的一个姑娘,一会儿就又停不住,意图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骚扰顾西词一番。   他骑着马靠近顾西词一些,然后让她走慢点,眼睛不老实的到处乱看,然后发现顾西词长得居然也不错,何止不错,还越看越好看,而且身材也是有胸有屁股。壮汉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的再仔细些,“都说清风阁里的人长得好看,尤其是她们宫主,我看倒还不如你,你的皮肤不知道比她好了多少倍,就像那雪一样细的好看。”   很多比不得林韵寒的女侠,嫉妒她,就尤其爱听人这样说,壮汉心里美滋滋感受到顾西词的靠近,以为能占上一些便宜,嘴里的“好话”又不断。   顾西词的表情能杀人,事实上,她几乎也算是在杀人了。   什么镖什么东西的她已经都忘完了,只想剪了这个人的舌头,打碎他的牙,让他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她照做了,直到壮汉的马受了惊疯狂的跳动,把人从空中甩了下去,她一脚踢了个空才回过神。   再看壮汉已经蜷缩在地上,一口一个“姑奶奶”的求饶,满脸都是血。   顾西词还有心思拽一把受惊了的马,然后又一脚踢到他肩膀上,这一脚没用什么内力,但仍然把这个看起来壮实的汉子踢的仰倒。   “嘁,虚的。”顾西词不屑的哼了一声,恶狠狠的威胁,“你可知道背后议论朝廷是掉脑袋的事情,一会我就给知府告你一本,可惜这脑袋你花了大钱买也保不住了,你就祈求刽子手下刀力气小点,让你脖子上还有一层皮连着,保个全尸。”   “哦,太小也不好,一下子砍不断还要再砍一刀,到时候你死不了,血流你一脸,你还得再看着自己死一次,真惨。哦,刚好我认识丞相邵大人,到时让他写封信给你说陈说陈,换把快些的刀――到时‘咔’一声,就什么都过去了。”顾西词对壮汉阴森的一笑,然后在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壮汉脸色惨白,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抱住顾西词的腿,然后又被她一脚踢开,只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痛哭流涕的求饶,“小人没别的意思,就,就想求小姐一点青睐,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小姐看小人心不坏的份上放过小的吧。”   “你刚才说的好像不是没意思啊。”顾西词冷笑。   “不不不,小姐误会了,误会了。”壮汉吓得发抖,哪敢承认。   顾西词很会吓人,到最后时壮汉挨了一顿打,还对她感恩戴德的。   虽然很想把壮汉丢下,但是顾西词还是凭着最后一点职业操守,把壮汉送到了地方,然后顾不得休息就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江湖太乱了,要尽快把夫人娶回家。   ☆、接夫人回家   楠木金丝的红妆柜子都封上了, 柜子上的红漆早就干透了,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漂亮的很。顾西词把亲绣的嫁衣装在一个镶了很多珠宝的盒子里, 随身抱在怀里。   这是镖局有史以来走的最大最大的一场镖,能去的人都去了, 敲锣打鼓的说要带压寨夫人回来,声势浩大的很, 光抬柜子的壮汉, 都雇佣了一百多人。   压寨夫人是谁?连镖局里最小的娃子都知道是小姐的救命恩人林韵寒, 长得漂亮武功又高,和小姐站在一起仿佛神仙眷侣一样。   “吕丁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盟主和宫主说话, 干你什么事?难不成你是清风阁宫主?”马三万早就记恨西鹦很久了,上次的事也是一直怀恨在心,这下立马接口讽刺回去, “万事都要走个规矩,大人们说话, 什么时候见过小孩子插嘴。”   西阁主的脸色难看的很, 在吕丁余和马三万得意洋洋的样子下, 氛围紧张的很。他们觉得涨了一回脸,半个清风阁的人都想掏出武器来。   “这清风阁里,我倒是不知道西阁主是个小孩子,吕盟主,手下的规矩还是要懂些的, 不然总是有些小家子气,出去怪上不了排面。”话一点都不像从温柔端庄的南阁主嘴里说出来的,嘲讽意味十足,“一副跳梁小丑的模样,学也学不像,呵。”   北阁主和东阁主没有说话,但显然对吕丁余他们今天的不请自来有些不满意。   混乱了一会儿,让南阁主把西阁主的面子找回来后,林韵寒才开口,把马三万要开口的话堵到了嘴里,“今天吕盟主赶来想必也不是来吵架的。”   “自然不是。”吕丁余掏出一叠罪状放到桌上,“我只是觉得这清风阁未必两袖清风罢了。”   林韵寒面色不动的拿过那叠罪状,翻看了一遍,在吕丁余的注视下又放回去,“我不觉得这些东西表明了什么――不过近一年,武林被搞得怨声载道,吕盟主做事可要仔细斟酌一下。”   “我做事光明磊落,按照的都是规矩。”吕丁余笑,“自古武林和朝廷互不相干,可是最近听说江湖里到处都在传清风阁是朝廷的走狗。”   “江湖里的风气是不如从前了。”林韵寒感慨,“到处都在传,若听风就是雨,那这江湖可是乱了。”   “这可不是听风就是雨。”吕丁余慢条斯理的说,“你们别轻举妄动,半天里我出不去,同道门的人就要上来了,满江湖的人都知道我今天来了清风阁。”   “没想着我们在吕盟主眼里竟是这种人。”清风阁的人一阵轻笑。   吕丁余也笑,马三万也笑,氛围逐渐寂静了之后,吕丁余的脸色阴沉下来,“清风阁的一名刺客刺杀西域的四皇子,祝其公主夺得皇位,直接插手朝廷事物,证据确凿,人已经认罪,身上还带有清风阁的腰牌。”   “听说西域公主曾是清风阁里的人――花颜,和宫主的关系更是匪浅,清风阁养着一个公主,真不知道想做什么――还听说你们的右护法曾是现今丞相的未婚妻。真是好巧啊,这么小一个清风阁和朝廷里居然有这么多关系,真是不敢细查啊。”   林韵寒心里凝了一下,突然想起当初不放心花颜,派出看着她的人没有回来,而且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   “清风阁的左护法红袖嫁给了昌盛镖局的顾海梁,昌盛镖局和朝廷似乎走的也很近,朝廷有意扶持,大概是一个官府产业――之前你们似乎合作的很密切。”   “吕盟主是什么意思呢?”林韵寒问。   “意思很简单,只是不知道这清风阁是不是还是武林的清查使,特意来问一问罢了。”   林韵寒真真的笑了一下,吕丁余话里都是似乎,她也不想说什么,直接掏出了一块腰牌放到桌子上,她真的累了,遇到顾西词后这些她真的没有心思去管了,如果是她以前,这些差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可是遇到顾西词后,心思全部都被她牵走了,现在,她要从这里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无一所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回去做压寨夫人了。   “引咎辞职?”林韵寒把腰牌翻开,赫然是代表着清风阁宫主身份的牌子。   吕丁余眼睛亮了一下,他来之前只是想着敲打一下清风阁,毕竟这么一个历史久远的势力,他压根就没想过能如何,但是现在能让她们换一个宫主就太好了――这代表着他的胜利!   林韵寒见吕丁余眼睛一亮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把牌子递到西阁主手里,“清风阁宫主林韵寒,因罪退位,现宫主西鹦。”   “宫主!”西阁主急促的叫了一声,并不想去接林韵寒的宫牌,林韵寒安抚的朝她笑了一下,“接下吧,我的事情还有很多。”   那一眼,西阁主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重任突然压到她的脊梁上,然后很多事情涌了出来,好像愣了很久,其实这个眼神交流就一下子。   西阁主接过代表宫主身份的牌子,对着历代宫主的谱子磕了三个头,然后把牌子仔细的放到了怀里。   清风阁的其他人,低头行了一礼,齐声喊道:“宫主。”   林韵寒静静的立在下方,表情很淡然,丝毫没有吕丁余想要看到的悲伤或者疯狂。   喊完“宫主”后,人群就又静下来了。   马三万有些不满,“这就得了?”   西阁主,现在是西宫主了,冷笑了一声说:“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招开一次武林大会,正式公布这件事情,现在是我们的私事时间,吕盟主,你们请吧。”   “那林韵寒怎么办?”马三万问。   “我们自有处置。”西鹦强硬的说,“难道吕盟主还有什么请教?”   马三万还想要说什么,吕丁余制止了他,“自然没有,今日多加打扰。”   人走了,清风阁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远远的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   林韵寒耳朵动了一下,心里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波澜不惊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西鹦还没开口,突然就见林韵寒向外走去,忙喊一声:“宫主。”   “你是宫主。”林韵寒破天荒的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去西域查一查之前,先看一下你的探子里干不干净。清风阁交给你,麻烦了。”   西鹦硬止住步子,然后看着林韵寒飞快的奔了下去,南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然后默不作声的抓住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支持和力量传递给她,西鹦回握和她十指相扣。   下山的路好远,叶子被风刮的一直响,然后不断落下来,遍地金黄,美得很。   清风阁的山,一个是初春时万福复苏花开的姹紫嫣红,美得很;一个是秋收时节遍地金黄或者绯红,美得很。   林韵寒跑到半山腰,就见若影若现的红妆排的很远很远,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她想的,日思夜想的人。   这些日子里说不出来的憋屈顷刻间烟飞云散。   顾西词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脸上的喜色,和即将见到林韵寒的兴奋。   马在满是叶子的山上不太好走,顾西词催着也不敢催太急,怕马滑了坡,然后就见远处一个人飞身下来。   顾西词抱着盒子,还没想好怎么安置盒子,就被抱了一个满怀。   林韵寒在人前从没这么失态过,飞奔下来、抱住她,让顾西词非常受宠若惊。   马队停了下来,安静的留有时间给她们相拥。   顾西词慢慢的拿出手搂住林韵寒的腰,“我来接你了,看,这是答应铺的十里红妆。”   “嗯。”林韵寒脸蹭了一下顾西词的脖子,比平日里感觉要脆弱。   顾西词抱的紧了些,又怕盒子硌到林韵寒,就稍微调换了一下位置,“怎么了?”   林韵寒声音有些糯糯的,不是平日里的清冷,“大王这次过了很久,才来接我回家。”   “对不起,我错了,大王错了。”顾西词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林韵寒,“看看大王都带了什么。”   盒子捧到林韵寒面前,林韵寒手指扣了一下宝石,然后打开――是繁美、精致的一件嫁衣。   顾西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韵寒,她的手指拂过那些金线绣的花,显然这里有些粗糙,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大王绣的?”   “嗯!”顾西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没有绣娘的技术好。”   “很好,我很喜欢。”林韵寒说的很认真。   头上原戴的发钗被拔下随意丢在地上,一头青丝像瀑布一样落下,林韵寒从盒子隔开的一个小槽里取出一个金簪放到顾西词手里,笑吟吟的看着她。   嫁衣从盒子里飞起,扬起眼前的红色,顾西词没有觉得害怕或者不安,眼睛里只有林韵寒一个人,现在红色在她眼睛里是最漂亮的颜色。   嫁衣披到身上,林韵寒把手臂套进去,顾西词手挽住林韵寒的头发,然后用簪子给她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手搭在林韵寒的肩膀上并没有离开,距离逐渐靠近,然后紧密无间。   金色的叶子里,山的一面是红色的,另一面是白色的。   清风阁的人静立在山的另一边,所有人看着她们的前宫主和一个女孩子抱在一起拥吻,但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挠。   不是都赞同,只是这暂时已经和清风阁没关系了,她们管不了,没有任何理由去管。 作者有话要说:  小红花,里子坚定的选择小红花。   ☆、大结局的镖   当聘礼铺过去的红妆队伍, 又变成嫁妆浩浩荡荡的回去。   从清风阁回到郓县的昌盛镖局足足要了十天, 为江湖轶事又凭添了一笔。   向来骑马都是顾西词窝在林韵寒怀里, 这次是她窝在顾西词怀里, 慵慵懒懒的靠着,红色的嫁衣把人的锋芒清冷都盖住了, 显得软软糯糯的。   顾西词单手拦着她,单手控制缰绳, 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路上很长时间林韵寒都乖乖巧巧安静的像个孩子, 顾西词含笑说:“夫人这般, 当真是压寨夫人。”   林韵寒从来不离身的清风阁的牌子,她看不到了。她隐约能察觉到是很严肃的事, 但不知道如何问。   “一无所有, 只有大王,岂不就是压寨夫人?”林韵寒搂紧了顾西词一些,“无名无权无势, 望夫人多护着些了。”   顾西词一僵,低头看林韵寒的脸色, 见她是笑着的, 才微微放了心, 慎重的说:“夫人不曾嫌弃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是我的福气,大恩大德永远不敢忘。”   林韵寒笑,有些无奈, “哪里来的大恩大德?”   顾西词没有解释,举起手发誓:“以后你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如果夫人陷入危险,我要是负心逃避,就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氛围有些严肃,顾西词心里的意思很多要说,但是又糟糕的表达不出来,要说的甜言蜜语像赌咒一样,脸一时有些发红。   林韵寒眼睛认真的看着她,像是还想听她说。   [在天地以及今天在场的所有生灵面前,我愿意娶你作为我的夫人。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远。]   [即便将来我们步入中年,老年,即便你将来也会老去,但只要有你的陪伴,我就会觉得我的人生是完整的。]   [当我决定和你度过下半辈子时,我希望我的下半生赶快开始。]   [……西词,祝你幸福。]   [西词,别愣着呀,快点说,我们给你找了很多很多结婚誓言。]   林韵寒看着看着顾西词,突然发现她流泪了,手指愣愣的点了一下泪珠,刚想开口,却发现顾西词笑了。   [乖女儿,哭什么,快点把泪擦擦,求婚呐,这像什么话。]   [孩子她妈,看你说的,女孩子多流些泪算什么,这激动的时刻,当然要哭,我当时给你求婚时,你不也哭了。]   [西词,看到你幸福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以后你们好好的过日子,爸妈和他们听不了你说话了。以后你有什么话就多说给你夫人听,不要都憋在自己心里,她是个好姑娘,把你交给她,我们都很放心。]   熙熙攘攘的声音都散了,世界一片清明,顾西词擦擦泪,掏了半天从怀里掏出一个戒指,“在天地以及今天在场的所有生灵面前,我愿意娶你作为我的夫人……”   林韵寒伸出手,她就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伸出手,顾西词把戒指给她戴上,林韵寒不等她把话说完,就亲吻了她。   张横本来是想上来问问她们的马怎么突然不走了,然后就吃了一嘴粮。心里小声哼唧了几句“辣眼睛”,但也识趣的没有上前去打扰。   亲吧,亲吧,反正马上就要过门了。   林韵寒咬咬顾西词的唇瓣,然后亲了亲她的眼睛,“怎么哭了?不想娶我?”   “想,做梦都想。”顾西词说,“泪是甜的,因为如愿以偿。”   林韵寒回味了一下,“咸的。”   “余生和你一起柴米油盐的味道。”   大约半个月后,武林又招开了一次大会,林韵寒应该是要去的,因为清风阁对外还没有公布换宫主,但是她刚刚结了婚,在蜜月期,虽然大概她们每天都是蜜月期,所以就没有去。   也许也是怕去了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太多也许了,反正她没有去,当然最多的原因是顾西词不想让她去。   去了太远,闲杂人等又多,顾西词怕防备不了小人。   林韵寒之前担心的,顾西词自然也担心,为了应对新武林大会招开,昌盛镖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接大镖,大镖师们都等在里面,保护林韵寒的安全。   然而事实要更好些。   吕丁余搞的乱子太多了,想一家独大,就想要用同样的方法搞一下魔教,因为这个方法用在清风阁上似乎很有效,而且魔教已经很久没出过江湖,势力看起来还不如清风阁,于是就传了一下魔教教主死了的传言。   大会当天:   会已经开始了很久,但是迟迟都没有人出来主持。人群里有些交头接耳,议论清风阁的宫主和左护法怎么没来,毕竟往常都是她们坐在前排主持会议,但是今年是两个有些陌生的面孔。   吕丁余干咳一声提醒西鹦,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等着西鹦开口宣布清风阁更换宫主。   西鹦没有说话,也没有人说话。吕丁余有些坐不住了,开口:“西宫主,怎么还不宣布事情?”   西鹦抬起眼睑,看着吕丁余,“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吕丁余坐直了身体,准备接受胜利。   “现任武林盟主吕丁余担任期间,四处散播流言,以整顿江湖风气为名,肆意抓人,搞得江湖人心慌慌,颇不安宁,清风阁总体提议重选武林盟主。”   空气死一般的凝聚,然后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吕丁余气急败坏,但是还勉强维持了风度,“西宫主说错事了吧,吕某做事无愧于心,尽心尽力为江湖工作,每天都起早贪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然而听你说的,尽职尽责反倒是错了?”   “是尽职尽责还是贪权――你心里没点数吗?”西鹦看的吕丁余头皮发麻,“吕盟主的手段可是高超。”   “你这样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吕丁余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谁干净谁清白一目了然。”   西鹦没有理他,直接站起来问:“撤换武林盟主,同意的举牌。”   只有了了的几个,吕丁余心放回肚子,暗自把举牌的人模样记在心里,准备以后找人办了。   “西宫主,看来您的提议不怎么合人心。”   西鹦也好笑的看了吕丁余一眼,“你真以为这个武林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当年合约定下后,魔教就有一半的说话权。”   吕丁余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然后大会的门被撞开,一排穿着很“艳丽大胆”的人走了进来,然后占领了余下的空间,整个会场一下子拥挤了很多。   吕丁余眼皮跳了跳――不是说魔教已经很多年不出来管事了吗?   魔教左护法举起代表魔教教主的牌子,径直走到留给魔教教主的位置,“教主在闭关,我代表前来,西宫主,刚才您说的投票麻烦再讲一遍。”   “撤换武林盟主,同意的举牌。”   全部魔教的人都举起了牌,正道一部分人见此举牌的也逐渐多了一些。   吕丁余脸色铁青,风度再也维持不住,有些慌乱,“魔教已经数年不参加会议,他们的票怎么作数?”   “怎么不做数?”魔教左护法咄咄逼人的问,“吕盟主,不,已经不是盟主了,半数多票都不同意呢。吕丁余,你真当我们魔教没人是不是?就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吕丁余想说什么,但气势不够魔教左护法强硬,被逼的有些无措,因为魔教左护法直接强硬的把他按到了桌上,凶神恶煞的说:“我还从来没对哪个武林盟主这么不尊敬过――你他妈的教主死了,不然你先死个看看?”   大会有些乱,好歹魔教左护法还知道一些轻重,恨恨的松开手,“姓吕的,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受以前的影响,很多人对魔教还有些心悸,都说他们行事狠厉张扬,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吕丁余也被唬住了,一时不敢说什么。   长月山庄那些产业,大概真的不能和整个魔教比――据传他们的宫殿里遍地都是珠宝。   对魔教怂了,吕丁余一咬牙,想着死也拉着清风阁陪葬,正要开口,南锦小声一笑。   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什么,让吕丁余起了一声冷汗,不敢再说话。   “世上只有韵寒好讲话,今个你埋汰她一句,呵,你八房姨太太要一起挂死在你床上。”   新婚之夜时,吕丁余的妻子直接挂死在他床头,还怕死的不透遭受欺辱,只上吊不够,还握着剪刀用力的扎进了胸口,床上是那个女子用血画的血书,咒他这辈子不得好死……   吕丁余当时十六岁,受到惊吓连发了三夜高烧。   二三十年前的事了,但清风阁就是有本事查出来。   一直等到最后林韵寒都没有来,西鹦的眼睛暗了下去,然后坚定了下来,“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公布,清风阁宫主林韵寒退位,现宫主由我接任……”   “……前任宫主林韵寒虽责退位,但对江湖的贡献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是最公平仁慈的一个,插手朝廷绝对不是她的本意,只是爱到了,无法控制。在清风阁这些年,为了维持江湖秩序,我们得罪了很多人,因此为了保证林韵寒的安全,不让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不该的牵连,清风阁全体人员发誓,若是有人恶意发难于其,誓死追究到底。”   她不回来了,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有家了,清风阁只好护她幸福平安。   西鹦自嘲的一笑,清风阁到底是没有福气留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于是就这样完结了,进度被加快了,是里子的锅,然后还有番外。   ☆、番外 幸福味的糖果   “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白色的房间里, 两个戴着军衔的医生密切注视着仪器上的数据, 一切正常, 正常的好像这个人马上就要醒来了。   已经连续几天是这种状况了,病人的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稳定, 像是要醒来的征兆。   仪器里的人睫毛动了一下,医生紧张的屏住呼吸。   手指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医生立即开始联系护士们守在外面。   过了很久, 躺着的人试图睁开眼睛。   心率开始有些升高,医生检查了一下氧气供应情况, 好在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您醒了吗?”医生问。   没有回答。   空气沉默了一会, 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同样戴着军衔的女医生走了进来,轻声对问她的医生说:“陆医生, 林医生醒了。”   “真的?”陆医生有些激动,“她恢复意识了没?”   “还有些没有缓过来。”女医生摇摇头, “但还记得我们。”   “那就好。”陆医生又看了躺在仪器里的人一眼, “顾同志也快醒了。”   “希望这次的治疗有用。”女医生叹了一口气。   重度抑郁、多次自杀, 他们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产生有效的的进展。顾同志是个好同志,他们非常佩服,不希望她因为抑郁早早地离开人间。   这次从国外请来林医生,进行催眠治疗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然而过程并不顺利,林医生进入顾同志的意识后, 很快就于他们失联了。   又不能强制把林医生唤醒,他们只能天天二十四小时轮班在旁边守着,然而无论是顾同志还是林医生,一直都没有人醒来。   如果不是偶尔她们的身体特征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血压升高心跳加快,他们就要做最坏的打算――她们两个意识互相绞杀,然后变成了植物人。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进入别人的意识本就危险,何况是如顾同志如此意志坚韧和敏感的人,进去的风险程度更是特别高。林医生当时也只是答应他们姑且一试,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更无论治疗。   “顾同志,你醒了?”另一个医生惊喜的和顾西词对上眼睛。   眼睛有些朦胧,很长时间才有些看清――她不是和林韵寒一起老死了吗?   现在这是哪里?   “顾同志?”陆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在顾西词眼前晃了一下,就像比了一个剪刀手,“这是几?”   “二……”顾西词张张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医生焕然大悟的说,“忘记你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还不能喝水,要先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让护士拿棉签给你润润唇。”   顾西词又闭上眼睛。   然后感觉一个棉签擦上了她的手臂,眼睛立马又睁开,凌厉的可怕。   护士立马停住,把还没拆开的干净针筒拿到顾西词眼前看,“是干净的,没有东西,我抽些血去化验。”   杀人的视线收回,护士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抽血。   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没有什么血色,目光却依旧还是如此防备。   护士不知道是该庆幸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该伤心又一次治疗失败了。   陆医生和女医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心里有些失望。   “没关系。”女医生强笑了一下安慰陆医生,“好歹林医生回来了,我们可以去问一下她,说不定会有什么好消息。”   林?顾西词心跳快了一下,睁开眼看向陆医生。   陆医生走过来,低头问她,“有什么需要吗?”   “林。”顾西词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声音,又用力气说了一遍,“林。”   “林?”陆医生判断顾西词的神色,一个大胆的想法蹦出来,也许她记得林医生,“你要找的是不是林韵寒?是就眨一下眼睛。”   顾西词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陆医生,心跳加快了。”另一个医生说。   “她在哪?”顾西词迫不及待的要见那人一眼,好确定她没有找错。   “她也刚醒,在隔壁的病房。”陆医生费尽心思的从顾西词的嘴型和零散的发音里去猜她说的话。护士拿棉签想给顾西词润一下唇,但被她侧头避开了。   “润一下会好点。”陆医生说。   顾西词没再躲避,“我要见她。”   “现在还不行。”陆医生顿了一下,被顾西词突然变化的眼神吓了一跳,好脾气的解释,“你现在身体这样,她也不比你好多少,见了又能说什么?”   “我要见她。”顾西词固执的说。   陆医生没有说话。   顾西词看着他,“求你。”   陆医生心一软,正想让人推个轮椅过来,然后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陆医生,林医生一定要过来看顾同志一眼。”   陆医生“呦”了一声,看了顾西词一眼,“刚巧,顾同志也想看看林医生,带林医生进来吧。”   床前面的一半被抬高一点,方便顾西词看清楚人。   视线低了一点,顾西词的视线迫不及待的和那双清冽干净又温暖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夫人……”顾西词张张嘴巴,糯糯的喊,似乎有些委屈。   林韵寒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好好养身体。”   声音有些干哑,因为也是刚刚醒来,但一下子就给了顾西词很多安全感。   “你在这里看着我。”顾西词任性的要求。   只有几个音节发出了声音,但是林韵寒懂得,她转着轮椅往前到顾西词床边,“好好养身体,等你好了,我们去国外结婚。”   顾西词眼神很温柔,认真的点头,然后说:“好。”   林韵寒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半年后:   “前往LZ国MH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幸福国际GL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A号闸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Ladies and Gentlemen……”   “开始登机了!”顾西词拉着行李匆匆往里走,昨天晚上她正式出院,然后就被林韵寒关在房里,在床上厮磨了一晚上,结果今天理所当然的就起晚了。   “不急。”林韵寒笑,拉住顾西词的手,不让她走那么快,“摔跤了怎么办?”   “哪里会摔跤。”顾西词脚蹭了蹭地,“平的。”   “滑。”林韵寒宠溺,“还有你不是腿软没有力气吗?万一自己绊倒自己怎么办。”   顾西词不服气的鼓起脸颊,“等我身体再好些,也要做到你求饶,哭也不放过你。”   “好。”夜晚生活很幸福很充实,林韵寒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我很期待。”   “哼。”顾西词暗搓搓的在心里开始她的锻炼计划,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下――做到林韵寒哭泣求饶。   飞机起飞时超重的感觉让顾西词感觉很开心,嘴角抑制不住的抬起,林韵寒看着她,嘴角也扬了起来。   有她陪着,真好。   答应这次出诊,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当初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毕竟风险太大,但是当陆医生给她看顾西词的状况时,那张脆弱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如此让她心疼。这个人痛苦的好像全世界的快乐都离她而去,固执的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痛苦又不美好的世界里。再三思索后,她最终是抵不过那张不断在脑海里萦绕不去的脸然后答应了下来。   老天,感谢她当时答应了下来。   在林韵寒家里正式住下来,离开让顾西词感觉很舒服,那些缠绕她让她恐惧痛苦的往事被距离拉开后,然后离她远去了。她以后大概还会回去,等足够坚强了,林韵寒会陪她好好整拾一下记忆的,有林韵寒她就有勇气。   太阳暖暖的,空气中是刚刚修剪过草坪的味道,还有蔷薇花淡淡的香味。   没有太多宾客,只来了几个她们至熟的人。   林韵寒和顾西词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牧师面前。   牧师的西装烫的很妥帖,面容端庄又慈祥,“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顾西词认真大声的回答。   牧师微笑了一下,然后问林韵寒,“你愿意嫁给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   “请新娘互相交换信物,然后你们可以亲吻了。”牧师说。   场上一片掌声。   顾西词执起林韵寒的手,然后把戒指帮她戴上,又等着林韵寒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上帝爱你们。”牧师弯腰鞠了一躬,然后把场地留给这对幸福的新人。   三年后,顾西词决定回去一趟,林韵寒陪着她一起回来。   顾西词整个人精神了很多,面色红润,无一不带着健康的神采,和林韵寒走在一起,脸上总是带着笑,之前那个面色苍白、眉毛紧皱的女孩子仿佛从来不是她。   看到熟悉的样子,陆医生才真正放下了心,那个可爱漂亮又乐观的女孩子又回来了,真好,感谢上天。   顾西词先回了一趟父母居住的地方,长期没有人居住,房子破败了很多,但铁栏旁边的粉蔷薇的长势依旧很好,并且变成了很大一片,粉粉的特别好看。很多人路过这里,都控制不住停下来拍照。   “我见过这里。”林韵寒说。   “我也见过。”顾西词笑,她知道林韵寒的意思,但就是故意这样说。   “进去看看?”   “嗯。”   顾西词打开铁门,进去一步,然后转头对林韵寒说,“这是幸福的地方。”   “嗯。”林韵寒凑了顾西词,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收拾了一下父母的旧物,其实很多东西已经没有了,顾西词当时并没有怎么留,或许是想留,但抑郁的时候忍不住会破坏,所以最后实在是也没有留下什么。   桌子上很厚的一层灰,林韵寒用布子擦了一下,然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张被撕烂的照片。   照片还剩下一个小西词,穿着雨衣,笑的很开心。林韵寒心里一软,把相片捡起擦擦放到了包里。   花了很长时间房子才清扫干净,常年拉着的窗帘被扯下,房间里一下子亮堂了很多,顾西词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顾西词开口,“夫人,我要把这栋房子捐出去。”   林韵寒不惊讶她的想法,只问,“确定吗?”   顾西词点点头,“爹和娘,一定也很赞同我的决定。”   “好。”林韵寒笑,“都结束了。”   “遇到你真好。”顾西词靠在林韵寒身上,“我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这么幸福。”   林韵寒抱紧顾西词一点,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我最最亲爱的小眼睛,这里是全世界最可爱的里子。 文章到这里就算正式完结了,其实里子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是太多就说不完了,怕你们觉得里子很嗦。 在里子心里,顾西词和林韵寒是两个很可爱的小姐姐,那天去朋友学院看他们演出,有两个女孩子唱《猫之二重唱》,一个黑猫一个白猫,里子恍惚的以为看到了顾西词和林韵寒,然后想如果她们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她们以后会一直很幸福的,和你们一样。 然后因为私人的一些原因,原计划下本开的百合文文,大概要后开了,下本里子准备写言情,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藏收藏收藏吧!笔芯。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