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带着基建系统回八零》作者:江林熙   简介:   素有“基建狂魔”称号的女主苏音,带着最新全模3D基建系统穿越到了八十年代西北的一个农场。   计划经济年代基建物资奇缺   要物资吗?我有!水泥、钢筋、预制板;   要机械吗?我有!塔吊、盾构、智能系统   我来修桥:炸掉之后再重修,工期还能缩短一半   我来修渠:一起先建个水电站   冬季没蔬菜、OK、地下走廊式生态园燃起来   全民没肉吃、OK、山窝窝绿色养殖业富起来   城市住房怎么分?早有准备,积分制住房香不香   我们老了怎么办?看你喜欢,兑换式养老院住进来   建大学、搞科研、乘着飞船去上班   想吃想喝点外卖,机器人厨师直接到家式服务……   四年时间,女主实现了建一座“立体生态摩天城”的豪言!   这时系统提示:穿越时间结束、任务完成   女主准备向男主告别――   ps:1v1 he   女主穿越,外表娇小柔弱萌娃型、实则内心强大   男主外冷内热暗戳戳撩、专情且长情。   阅读指南:除了穿越设定和金手指,其他背景人物设定均保持了八十年代的特色,金手指创造的一切皆为理想……   ……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系统年代文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音┃配角:下一本祖国需要我┃其它:戳专栏收藏   一句话简介:四年建一座现代摩天城   立意:基建强国技术领先 第1章 穿越八零(1)宏卫农场   西北九月温突突的太阳,照着四周空旷的原野,一望无际的麦田,蜿蜒的沙石公路上,成群结队的田鼠四散奔逃。   载着22名乘客的长途客车驶出宏卫农场的大门,快速的驶上通往省城的公路。   ***   一间阔大的贵宾休息室,静悄悄的,只有苏音一个人在玩游戏,   “夯夯、啪啪”的游戏声回荡在休息室里。   这款《再建摩天城游戏》是她最喜欢的游戏,没BBZL有之一。   只是前一段工作太多耽误了她的游戏升级,她现在刚刚在摩天城中建了一座豪华商场。   “叮――”游戏提醒她可以升级了,这一级主要任务是建居民区,引进二十万人口,就可以解锁下一级的建商场购物的任务。   “这开发游戏的一看就不专业,一个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首选就是修路,她现在都解锁好几个级别了,还没有修路的提示。”   苏音玩着游戏还不忘从专业角度挖苦游戏开发者。   橙釉色真皮包裹的房门从外面推开,小助理走了进来,垫着脚尖,无声的落地,就像喵咪走路一样悄无声息。   “苏博士,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十分钟之后是您的创新说明会。”   “你看我像需要休息的样子嘛?”   双手端着横屏手机,苏音目不斜视的游戏正打得火热。   小助理笑了一下,不敢再说什么,等了一分钟后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作为这几年基建方面最杰出的女博士,苏音有着令人羡慕的容貌和智慧。   她的聪明让她发明了当今最先进的“全模3D摩天城基建系统”。   十分钟后她就要在这座大厦最辉煌的大厅,对基建行业的精英演示这套系统。   ***   “朱院长、朱院长,刚才地震把宏卫桥震塌了,一辆长途车掉下去了。”   “各科室派人跟救护车去现场。”   场部医院朱院长站在门诊走廊,把自己当成大喇叭,高声吆喝。   随着他的吆喝,各科室冲出来手上没活的大夫、护士,前面的跟上救护车,坐不下的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出事地点飞奔。   农场的人都知道,通往省城的宏卫桥,就在刚出农场大门五里地那儿。   桥下面是河谷,长途车掉下去……听到的人都惋惜的摇头。   “余医生,我们抬上来的姑娘还活着。左手臂骨折,骨头茬都支棱外面,流了很多血、需要立即输血、需要立即手术。”   小芳护士抓住刚从自行车上下来的外科医生余生。   “把人抬上救护车,我跟你们回去手术。”   小芳护士指挥两个救援人员,把担架抬上唯一的救护车。   “余医生,现在车里的患者是这次事故唯一的幸存者,一定要抢救过来!”   朱院长挥手叫司机快点开车。   “余医生病人血压不稳,来不及验血型,怎么办?”   “挂血袋输全能O血。”   余医生的声音磁性又冰冷,还有着不被外界干扰的镇定。   “给我听诊器!”   “病人心跳没有了!准备3个单位的肾上腺素”   “3单位肾上腺素准备完毕。”   “注射3单位肾上腺素!准备电极。”   “电极准备完毕!”   ……   随着车子的摇晃,担架上的女患者有根手指弯了弯。   “心跳有了,血压正常!”   “病人救回来了!”   躺在担架上的苏音,在麻酥酥的感觉中悠悠的醒来,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身上哪哪都疼。   自己怎么睡着了,不是在大厅演讲BBZL嘛?   准备挣扎起身,身体有一半不听使唤,一歪头看见了雪白布单上自己的手臂,两根细细的骨茬支棱在外。   那是……我的手臂……骨折了,这是在……急救车上吗?   还没等她搞明白这辆急救车为什么如此破旧,另一个人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苏音的大脑,十分清晰。   苏音十九岁、宏卫农场高三毕业生,刚刚考入省工程学院,随父母移居省城的路上,遇上地震,长途车坠落桥下。   好像刚才有人说: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救护车驶入古旧的街道,带着西北口音的高音喇叭播报声传入车内:今天是1981年9月19日,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二次广播。   全体宏卫农场的职工家属们请注意,刚刚发生了3.8级地震,宏卫桥在地震中坍塌,通往省城的公路中断,请绕行。   我场西侧居民区部分房屋倒塌受损严重,正在抢救中,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今年三十二岁的苏音、生活在2032年的苏音、赫赫有名的工程学最年轻的博导苏音,   就这样来到了1981年,灵魂穿越到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身体里,这个女孩也叫苏音。 38级桥就塌了,房子还倒了,这工程这技术也太差了啊。1981年……1981年……   苏音无奈的合上眼睛,八十年代初期,是个物资及其匮乏的年代,生活物资贫穷、生产物资匮乏,这样的年代她来能干什么呢?   真是浪费了她含辛茹苦积累起来的知识,真是可惜了她日渐丰裕的才华,熬了八年的本硕博资历就这样成了空气,   眼看着到手的全国基建系统卓越设计金奖也没了,她电脑里宝贝似的、研究了八年的“全模3D摩天城基建系统”就要浪费了,除了她,没人能够操作这套最先进的电子基建系统。   刚刚她还在研究成果说明会上,豪言万丈:   只要给她四年时间,利用这套系统,就能创造出一座适合百万人口幸福生活的最新型现代化城市。   下一秒她电脑里的基建系统飞速旋转,就把她送来了这里,这辆老式的救护车里,这个3.8级地震就能造成桥倒房塌的年代。   还有什么奇异事比这件事更凄惨更好笑的。   莫不是天天豪言万丈不去实践,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要惩罚自己在最困苦的地方践行自己的豪言。   “哐当――”救护车后门打开,一阵剧烈的震动,她被抬上手术推车,四五个人推着跑进一间设备陈旧的手术室。   “麻醉师麻醉,准备手术器械!”   “是,余医生!”   “好的,余医生!”   终于把两种记忆各自安顿好,手术台上的苏音缓缓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的主治医生余生。   肩阔背直,简易的手术服穿在身上有型有款,鼓鼓的肱骨二头肌从宽肩顺下,随着双臂晃动的蜂腰,还有修长的双腿……。   这身段应该参加选BBZL秀节目《哥哥你快来》,成为偶像哥哥的速度一定赛过火箭升空。   哦,可惜了,这年代恐怕这里连电视机都很少见。   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躺在手术台上也没什么可想,那就饱饱眼福,算是穿越的福利。   麻药的效力发挥了作用,刚刚那个没有知觉的手臂这下子更没有了知觉,苏音的眼睛骨碌骨碌跟着余医生身影转。   “余医生,麻醉药效正好,可以开始手术。”   “好――”。   余医生在苏音面前站定,仔细端详手术台上凝血、肌肉外翻、骨茬斜支的小手臂。   这是严重的脱离性骨折啊,有一大一小两个骨茬支出皮外,再看看患者,应该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余医生叫苏音小姑娘,其实他才二十二岁。   “大家一定要万分耐心、万分细心,一定要把骨茬接好,小姑娘以后路还长着呢,不能留下遗憾。”   站在余医生身边的助手说这话时,看着苏音,满脸亲切的笑。   “好了,看好了,接骨不只是耐心、细心、还要按照人体骨骼、神经、肌肉走向,把握……”   “余医生,你这汗出的太多了。”   “余医生,你已经连续了六台手术,又骑车去的事故现场,要不要找别的大夫来做?”   “暂时不用,小芳你把接下来的手术安排给其他医生。”   上面的无影灯晃得苏音眼睛发涩,余生:   “姑娘,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手术就结束了,很快。”   声音温柔的就像催眠曲,苏音真的就闭上眼睛。   在她身旁出现了一个巨大虚无空间,她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空间的影像。   而身边忙碌的医生护士,都没有受到影像的干扰。   是我的“全模3D摩天城基建系统”嘛?!苏音心里一热,幸好你没有抛弃我。   虚无空间里的基建系统里琳琅满目,各种基建物资分门别类存储在各自的仓库;   还有建筑、生产、运输上使用的各种型号机械的3D模型;   还有城市给排水系统、供暖系统、供电系统等很多现代设施系统的图纸;   最可贵的是还有一个巨大的自助设计室和资料室。   乖乖,难道真的是要自己在这里验证自己的豪言。   苏音的意念不知道触碰了哪个开关,透明显示屏上一行红色的数字不停闪烁:   倒计时:1400天X24小时。   卡等、卡等,还有钟表秒针的声音。   这是…这是四年的天数,这是自己放出的豪言里面,建一座现代城的天数。   现在的苏音真的想找块豆腐撞死,早知道自己的嘴开过光,去买彩票啊。   一阵眩晕,手术室里外天摇地动。   “地震,地震,快,快先抢救患者。”还没等苏音反应过来,一个人抱起她向外面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口令祖国需要我》戳专栏收藏   “特别组织”成员苏一在执行任务时陷入昏迷,被植入“创世纪系统”急冻。醒来时,发现整个蓝水星球的BBZL土地又回到了创世纪初。自己曾经的家园雄狮国只留下五座城堡。   然后有个声音说:我是你的系统,一直在等了你。   想要开创世纪,重建大夏国,就要唤醒创世纪的大佬   唤醒他们的口令是:祖国需要我 第2章 穿越八零基建系统   噼噼啪啪四溅的砖头瓦块下,到处都是乱叫、乱跑的人群,余医生抱着苏音被撞了好几次。   “我腿没伤到,放我下来,余医生。”   苏音看到余医生满脸都是虚汗,想起刚才他们说余医生连续做了六台手术的话,心疼。   “别动!”余医生吼道,“你的伤口还有一半没缝合,千万别动。”   冲出门诊大厅,冲出医院大门,终于冲到了医院外一处空旷的坡地上。   迅速找了个能靠着的石墩子,放好她,余医生从兜里拿出一卷纱布,丢给跟过来的小芳护士:   “先把没缝合的伤口缠紧,等我回来!”   说完,余医生又冲回了医院门诊大楼。   “一个”   “两个”   “三个”   余医生把第四个患者放到草地上,他也跟着瘫坐在草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地震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摇晃的医院门诊大楼终于挺住了,只是每一面墙都有塌角,每一扇门和窗户都碎裂脱落。   “这下好了,没地方安置病床,咱们只能露天睡了。”   “行啦,知足吧!你看那些被砸到的。”   到处都是焦虑的患者和家属、到处都是喊疼喊痛的患者、到处都是忙碌的一壶人员。   “小芳护士,余医生怎么样了?”小芳护士给余医生喂了点水,向苏音这边走过来,被苏音一把抓住询问。   “没事,就是累坏了,休息一下就好。你怎样?”   “我没事!”   “没事就好,等一会儿余医生体力恢复在给你继续缝合。”   “小芳,你把这半瓶葡萄糖拿给余医生。”说着苏音拿出装有半瓶葡萄糖的玻璃瓶。   “这是……”小芳看着苏音手里的医用吊瓶,一时竟懵了。   “就是你们给我吊的葡萄糖呀,应该可以喝吧。”   “能喝,能喝!”小芳护士小心的接过来,搂在怀里。   “苏音,你可太厉害了,手也快,快!”   不知道怎么赞扬苏音,小芳高兴的不多说,搂着玻璃瓶跑向余医生。   其实这样的危机训练苏音接受过很多次,在最危急的时候,要尽量保留有利于生存的可用物。   “不好了,快看,西边。”一个惊慌的声音,引着所有目光转向西边。   “完了,完了,上午那一震没倒塌的房子,现在都平了。”   “哎,这得多少人无家可归啦。”   苏音扶着石墩站起身,向西望去。那里本来就不整齐的房屋,如今尽数毁于地震,变成了一堆堆的泥土。   “那边都是泥坯房!”苏音不禁惊讶的说出来。   “那有啥惊奇的,那边都是没有单位的外来户,没有固定收入,不住泥坯房,哪有钱买砖盖房子。”   她身边伺候病人的胖嫂嘟BBZL囔了一句。   医院旁边的这块坡地算是地势比较高,又没有树木,放眼望去整个红卫农场尽收眼里。   “哎――”看了还不如不看,苏音蔫头耷耳的坐回原来地方。   这个农场太穷了,除了医院是楼房,农场中心那里还有个三层红砖小楼;   除此之外,苏音转了一圈也没再看见一座楼房,二层楼都没有。   “太穷了!”   “是太穷了,这一震更穷了。”   走过来的余医生边说边示意苏音把左手臂伸出来,观察了伤口四周:   “不错,刚才移动你,没有造成刚接的骨头移位,我现在就给你继续缝合,忍着点。”   随着层层绷带卸下,手臂上的刺痛传遍全身,麻药劲已经过了,现在缝合……   众目睽睽之下,苏音嘴里咬着不知哪位大姐的头巾卷,脸埋在小芳护士的肩膀上,一个彪形大汉伸双手压住她两条腿……   “这姑娘,真坚强。搁在解放前做地下党,老虎凳辣椒水那都不是事。”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也就几分钟,苏音一头一脸的汗,刚才咬在嘴里的头巾包住了她的顶发,避免着凉。   还是余医生温柔的声音:   “手术很成功,七天拆线后再养养,去上大学不成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要上大学?”   “小芳护士在你的衣服兜里发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恭喜你呀!”   “哦,余医生,我不想去上大学……?”其实苏音想说我不需要上大学。   “不想去?哦,你可以找学校申请救济金,或者你父母的……抚恤金……总之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余生误会了,他以为苏音不上学是迫于经济原因,毕竟没了父母。   “大学毕业要四年,建设红卫农场就来不及啦!”   这个原因,余生笑了:“四年,说慢说快都行,以现在的发展来看,四年红卫农场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来得及。”   苏音还想说什么,一阵疲劳的感觉袭来,以后再说吧,休息一会儿。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救援的帐篷里,身边是一排十几个临时支起的病床。   外面吵吵闹闹,宽大的帐篷里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刚手术完的患者,好像麻药劲还没过,依旧昏睡着。   闲得无聊,又不想出去。苏音用意念召唤出基建系统,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开心事。   划动了一下透明显示屏上的各种物资的价格,显示的都是积分交易,不是现金交易。   这一点和自己设计的系统不一样。自己设计的系统没有物资交易,没有仓储库存;   只有各种模型、图纸、资料,这是……为了防止自己在这里缺物资。   是啦,八十年代真是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学的历史课上有讲到。   那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度的年代,一切生活必需品,粮油面肉蛋盐还都要凭票、凭证。   生活物资要靠计划凭证分配、生产物资同样要靠计划分配。   计划内的产量,苏音用学过的知识估BBZL算一下,这时候全国一年的物资生产量都拿来,恐怕也很难供应自己在四年建一座现代城所需要的物资需求量。   这些物资……对了,可以利用这些物资先建一座简易的医院,就像那年特殊时期,盖起的方舱医院。   小芳护士掀开帐篷的布帘门,走进来静静的坐到苏音身边。   “有事?怎么啦?”苏音看小芳不说话,拉了她手问。   “苏音,刚才客运长途站那边来电话,说是你父母的遗体已经找到了。”   “啊,那我要去……”她有十九岁苏音的记忆,有十九岁苏音的情感。   “哎,现在不行。电话里说这次事故的遗体由他们统一保管,追悼会那天会让你见上一面。”   “哦,好,好吧!”努力控制着眼泪,小芳扶她躺下,给她用纱布擦拭眼角。   “余医生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代办的。”   “没有,谢谢你和余医生。”   “好,那你休息一会儿,有事拉这个铃叫我。”   小芳护士懂事的离开,给她留下自处的时间。苏音把被子蒙到头上,蜷缩着,无助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旁边床上的患者忽然大口喘息,声音的急促和大力,蒙着被子的苏音都听到了。   她刚揭开被子,支棱起上半身,就看到那个病人被子上都是喷溅的血水,苏音毫不犹疑的拉响了呼叫铃。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余医生,后面跟着沈医生、小芳护士推着手术车,一阵忙乎把病人推去了临时手术室。   一直到晚上,被推出的患者也没送回来。外面天黑下来,能自由活动的患者陆陆续续回来。   “大姐,下午抬出去的那位……”苏音向临床的妇女打听情况,虽然不熟悉,都是患者总有患难之情。   “哎,没下来手术台。走了,利索了。”大姐的表情看不出难过反倒带着解脱。   “这么……就走了。”苏音有点接受不了,早上自己醒来看到她还能说话。   “走了,要我说走了更好,免得遭罪。”大姐靠在床头,眼神无精打采。   “是呀,这时候生病连累人啊,家家不富裕,哪有钱看病。”   隔着几张床的赞同临床大姐的话。   “都不富裕,听说场部没钱修建医院,打了报告给省里,也不知道能不能要来钱。”   “我看难啊,这次地震受灾的不止咱们一家,省里也不是印钞票的。”   “这一震没有十年八年恢复不过来,俺姐家和俺家好不容易今春盖起的半砖夯土的房子,全都塌了。   俺们两家都没地住,十几口人挤在一间救济的帐篷里……呜呜呜”   一个人的哭引起一个帐篷里半数的抽泣,即使没抽泣的也是蒙上被子长吁短叹。   苏音呆呆的坐着,想说什么又没有可说的,联想到自己现在其实也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如果想上学还要申请救济。   这一场地震下,有多少家庭雪上加霜,为什么这么穷呢?怎么能改变BBZL这贫穷呢?   一晚苏音没睡,她在想既然来了,就做点什么,建一座现代城也好、改善现在的经济环境也好;   总之哪怕能改善那么一点点,有一日她要回去也不会留有遗憾。   ***   “哎哟,苏音气死我了!”小芳护士边给苏音换药边反馈自己的心情。   这两天苏音跟小芳护士混熟了,知道她是个直脾气,就笑着问:   “谁惹到我们家小芳护士啦?”   “哎哟,不是我,是余医生。”   “余医生,他怎么惹到你了?”   “不是惹我,是有人陷害余医生。”   “……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祖国需要我》   文案三:   有个声音对苏一说:我是你的抽卡系统,等了你三百年   抽卡唤醒大佬的口令是:祖国需要我   给土城堡抽个大佬让五谷丰登、牛羊成群   给水城堡抽个大佬买东卖西货贩南北   给金城堡抽个大佬护佑子民来犯者虽远必诛   给木城堡抽个大佬苏一:我爱大佬兮远庖厨兮……   给火城堡抽个大佬两大佬打起来了,一个要吃烧烤一个要铸剑   神农找到苏一说:你这水稻种子出轨了   范蠡找到苏一说:你把银子藏哪啦?   白起找到苏一说:就来了四十个敌人、坑挖小点   孔丘找到苏一说:你穿女装不能执儒生礼   黄帝:“苏一、有肉吗?”   炎帝:“苏一、有铁吗?”   苏一:终于熬到十年期,可以换一批大佬   ――口令:祖国需要我 第3章 穿越八零(3)方舱医院   “上个月,有个患者在手术的第二天晚上发生心肌梗死,没抢救过来。”   小芳护士继续说:   患者的妹妹,想要医院出一份非医疗事故的证明,留着给患者子女。”   “患者子女为什么不在?”   “哎,你听我说。当时医务科也在调查造成患者心肌梗死的原因。因为手术前后的病历都没有这方面的隐患。”   “查出来了吗?”   “据患者的妹妹说,患者手术的第二天她女儿从外地回来了,母女在病房见面之后,吵了一架。   女儿生气走了后,患者的情绪起伏很大,又哭又骂的,后来打了镇定剂,才控制住。”   “她女儿呢?”   “谁知道她女儿去哪了,直到晚上出事都没看到。   后来医务科解剖遗体,确定患者是因为术后体弱、情绪波动较大、引发旧病,造成心肌梗塞突发离世的。”   “当时没有抢救?”   “发病是在晚上,那晚不是余医生值班,值班医生又被急诊叫过去帮忙。”   “这和余医生有什么关系呢?”   “第三天她女儿回来了,看了遗体后一口咬定是医疗事故要医院做出赔偿。”   “这事医务科出面,把医疗事故鉴定书给她看。   “医务科一群笨蛋,就怕麻烦,想着息事宁人,见到患者女儿王小琴张嘴要赔偿,医务科就答应给五千。   那王小琴一看这架势,更认为医院好说话,水涨船高,据说现在都涨到一万三了。”   “这……你们医BBZL院可是真够衰的。”   苏音摇了摇头,自古医患矛盾确实不好解决,那也很少听说有医院主动赔偿的。   “可不,医务科现在解决不了患者家属,就来解决余医生。”   “解决余医生,怎么解决?”   “让余医生拿一部分赔偿款。”   “……”无语。   两人正说着,余医生走进帐篷里。   小芳护士:   “余医生,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啦?你可千万不能赔偿啊!”   余生:“哦,没事啦!苏音我看看你的伤。”   苏音把受伤的左臂伸出,余生拆开绷带,仔细查看,又轻轻的拉伸一下,然后问她:   “疼吗?有什么感觉。”   “没,没感觉!”   苏音转着脑筋想问余生赔偿了多少钱,还想把昨晚自己琢磨的建建议医院的想法跟余医生讨论。   “小芳,你去拿些碘酒过来,另外再去5号帐篷看看昨天手术的病人,问问她身体情况、   吃没吃重盐重油的食物,喝水量怎么样?多问一些情况。”   “……啊,知道了。”   小芳狐疑的回头看了余医生一眼,这些不都是责任护士的工作吗,怎么派她去问?   “你有事要跟我说?”   打发走了小芳护士,余医生拉过一张椅子,坐到苏音的对面。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眼睛!说吧!”   “余医生,你真的要给患者赔偿吗?”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还有别的事吗?”   余生一脸戒备、严防死守;苏音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发问,改迂回进攻。   “余医生,现在患者都住在这样的大帐篷里,会不会有交叉感染?”   逡巡了帐篷一眼,余医生叹长气:   “就是这样,还有很多患者没有帐篷,每天晚上临时加床。”   “万一再有余震,那也太危险啦!”   “没办法,医院提供不了更多的帐篷,场部也拿不出钱购买。现在九月深秋白天和夜晚温差大,夜里不是露水就是霜,裹着棉被睡都冷,好多的患者都换上了流感。”   “医院什么时候能够重建?”   “已经和省里申请物资了,只是这次地震不只是农场,附近几个县城也有影响,就算物资到了,各地一分,医院……”   这省略的下文就是常言说的:僧多粥少。   “余医生,可不可以先建一座简易医院?”短暂的沉默后,苏音试探性的问。   其实她想说“重建医院、扩建医院的物资我都有”,那样太鲁莽了,也会吓到余医生。   一个小姑娘突然有了阿里巴巴的藏宝洞,极易惹火烧身,毕竟这物资的来源她说不清楚。   “嗯……”余医生依旧是闷闷的:   “简易医院需要的物资我们也没有。”   “我有个办法,不需要太多的物资,可以一周之内就建成一座简易医院。”   一个娇娇嫩嫩的姑娘,端着骨折不久的手臂,说着天方夜谭的大话,估计换个人都不带相信的。   昨天做手术时余生才见到苏音,从护士口中知道她是刚考入大学的学生。   后来BBZL他在喝她送的葡萄糖时,就留意上了这个姑娘。体态娇小、皮肤白皙、大眼弯弯、一笑两个酒窝,人畜无害的模样。   余生总能感觉到苏音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勇敢、浑然天成的睿智、不被他人左右的自信。   他不知道这些是怎么融合到一个十九岁女孩的体内,但他愿意无条件相信这个女孩。   就在昨晚苏音暗暗下了决心,从建设简易的医院开始,她要用四年时间在这里,打造出一座现代化的幸福红卫城。   她的体内不只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基建精英的灵魂,还有一个十九岁深爱家乡的小女孩的灵魂。   “需要的物资哪里找?”   “简易医院用不了多少物资,这些物资我来保障。”   余生:   “苏音,医院单单是门诊就有急诊科、内科、外科等诊室,需要十几间房,还有护士站、医生办公室、外科处置室……”   苏音:   “我知道。”   余生:   “不只是诊室,还要有无菌的手术室、化验室、X光室……”   苏音:“这些只是对卫生条件要求严格,没问题。”   “还有……”   余生想说还有病房,可是手术室这么高端都能完成,病房除了数量要求多,其他要求都与诊室无差别。   苏音:“场部医院原来有病房五十多间,还有高干病房和特护病房,总共下来不超过七十间,这次我们临时搭建不可能够上这数量,   但是我们可以把高干病房和特护病房暂时挪入场部招待所,反正他们的住院费用也是公家出,内部抵消都省了结算了。”   余生张张张嘴,这姑娘早就把医院里里外外了解的透彻,下了功夫,再来找自己说。   “苏音,这些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院长说?”   “我人微言轻,不像你是主力担当,在医院还有地位。”   余生皱了下黑直的眉毛,这好像不是理由。   苏音不敢让余生再纠结下去,怕他反悔,她只有余医生可以“利用”。   苏音:“余医生,我保证我说的都能做大,但有一点你要帮助我。”余生:“你说。”   苏音:“对外界就说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这批物资是你买来给医院的,要算到你的赔偿款里。”   余生:“……这不合适吧,为什么物资你出,还要记到我头上?再说,你哪来的物资?”   苏音:“暂时保密。你若不按照我说的,那我不提供物资,简易医院的事就罢了。”   余生:“……你给我说说怎么在一周内建成简易医院?”   苏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不客气的拔出余生白大褂上别着的钢笔,随手在自己胳膊缠着的绷带上边画图边解说:   “余医生,咱们场部大礼堂总面积多少?”   “总面积应该和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吧。”   “正规足球场面积在七千平左右,我们按照五千平计算。礼堂是长方形还是正方形?”   “四方,我去过。”余生似乎悟道了一点点精髓。   “那就是边长七十,BBZL正规医院病房六人间和四人间都是五十平,有的四人间可能会缩小到四十平……”   在苏音二十岁那年发生了一场全国性的疫情,那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很多城市病房需求量攀升飞快。   为了收治更多的病人;为了满足更多患者入院隔离治疗的需要;为了更快速的切断传染链,应急的方舱医院就是那时候产生的。   蔡甸仅仅十天时间建成了一座占地面积超三万平米、可容纳一万张床位、具有有效的隔离传染的新型配套完整的医院。   那是基建史上的奇迹。那年苏音刚入大学,负责给她们授课的老教授就参与了当时的基建,后来经常给她们讲起。   简易方舱医院的时效性在苏音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红卫农场的简易医院五千米就足以应接所有患者,保证他们平安度过寒冬,平安过度到新医院建成。   “按照这样规划,一半是医疗区、保障区和生活区;令一半是住院区,能容纳四十间五十平的单砖墙病房,过道也宽裕。”   “等等,等我一会儿。”余生站起身却被苏音一把拉住,   “你不准出卖我。”   “你这些想法很好,我必须让院长知道。”   “你不替我保密,我不提供物资!”   “……”,余生很尴尬的站起又坐下。   苏音知道这种威胁对余医生好用,因为在他心里建医院比自己受委屈重要。   “能告诉我原因吗?”   “四年之后。”   “四年……”余生好像明白了,她要去读大学,这件事不想现在暴露出来,要等到四年大学毕业……   好吧,好人做到底,自己就替她担了这件事。不过,却不能像她说的,物资当成自己的赔偿款。   “我怎么跟院长说?”   “下午你来我这儿拿图纸,还有方案,一并交给院长。”   “那物资……”   “你找个空地告诉我,我直接把物资给你卸那去。”   “好吧,我下午再过来。”余生往外走了两步,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叮嘱苏音:   “你的手臂还没好,不能干活。”   “知道了!”余生的背影刚出门口,苏音把自己整个埋在被里,舒舒服服的躺下去。   这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 16章捉虫 第4章 穿越八零(4)借住   第一步迈出的如此顺利,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苏音始料未及。   不但她和余生都没有机会参与到简易医院的建设中,而且两个人还陷入没饭吃的寰场   余生走后,苏音抓紧时间准备建设简易医院的图纸和资料,下一步需要余生交给朱院长去场部审批。   别人吃午饭,苏音在装睡;别人睡午觉、苏音在装睡;小芳护士来来去去三四趟,苏音都把头蒙在被子里。   “苏音、苏音你没事吧!”   “呼呼呼――”   “这么蒙着头睡不好。”小芳护士好心的把被子掀开一角,让苏音的脸露在外面,方便呼吸。   “噗――”小芳刚转身,苏音抬BBZL手就把被子整个呼在脸上。   必须盖住,这样才能用意念在系统里把方案和图纸作完。   下午余生来取走了图纸和方案,狐疑的眼神和窥探的表情,苏音装没看见,她也实在没找到理由解释这么快就拿出来的打印稿。   半小时后余生回来,告诉她可以把物资卸在医院后面原来的水房院里。   晚饭的时候,小芳护士跑来传递消息   “余医生让我告诉你,刚才他已经替你跟省城大学沟通请了一个月病假的事。”   苏音:请病假?还一个月?我没有去上学的打算啊。   是不是上午她说的四年期限被余生误会了?   “我们余医生是面冷心热,你看想的多周到。可是好人没好报,哎――”小芳护士推着换药的推车,给苏音消毒伤口。   现在诊疗室紧张,换药都改在帐篷里。   “余医生的事还没解决?”   “刚才听医务科说,余医生交的赔偿款不够,还写了一千多的欠条。你说,这是不是欺负老实人?”   苏音:“……,”不能够啊,不是说好物资抵债吗?莫非,这家伙没按套路出牌。   上完药出去寻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余生身影。   趁着晚上大家熟睡,苏音去了水房院里,准备投放物资。   足足观察了十分钟,确定没人,苏音用意念打开“全模3D基建系统”里面的仓库。   上午她就看过了,这个系统的物资储备仓库还有个开门大吉的红包。   第一次交易费用可以使用红包,第二次交易可以有积分兑换,让苏音总觉得像是某多某宝的诱惑式商业宣传。   哎,自己的基建系统被谁给抹上了商业的味道。不过这也算好事,按照自己原来的系统是没有物资储备的,那现在的自己可真成了巧妇,没有物资怎么做都是无米之炊。   在储备仓库的目录上,苏音勾选了需要的十几种物资:水泥、方砖、胶合板、实木板、水泥钉、长钉、白灰……   尽量选择这个年代有的物资,像高密度板、刨花板、各种各样的瓷砖,都不在她备选之列。   勾选、再填写数量、还要时不时的回顾左右有没有人路过,怎么没有做好事的感觉,倒像是要偷东西。   在最后付款时,勾选了红包支付。苏音准备红包不够,她再勾选积分支付。   不是舍不得钱,她现在兜里的钱够不够支付住院费都难说。   收货地址有三个选项:眼前五米、前方五公里和需要自己填写的空白格。   苏音选了眼前五米。   这个好,以后自己算好方位和距离,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可以拿出物资。   不行,万一周围有别人呢?   眼前暗影憧憧,箱子摞着箱子、袋子挨着袋子,她勾选的物资在她确定收货地址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水房院里。   不用点数,苏音扒过箱子和袋子审查一圈,心里最担心的问题没有出现: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生产厂家和地址、电话都没有。   虽然不合BBZL规范,这样是苏音心里期待的,八十年代本身商品交易也没那么规范,打个擦边球吧,希望简易医院工程平稳着陆。   第二天还没起身,整个医院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好消息:一周之内建成简易医院。   苏音没有参与讨论,心里美滋滋的,得想办法让自己参与简易医院建设,还是找余医生靠谱。   找遍了门诊、住院处,小护士们统一说法,余医生被停职了。来闹事的死者家属不但要了很多赔偿款,还要求医院给安排工作。   有人悄悄传,是死者的女儿看中了余医生,才要来医院工作。   这件事已经成了医院的特大新闻,直到苏音出院还是住院处茶余饭后的热议焦点。   下午,苏音接到通知,去殡仪馆参加集体追悼会,然后去火葬场领取小苏音父母的骨灰。   骨灰被苏音安置在火葬场临时存放处,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去安葬,且等等她有能力时在下葬。   七天拆线、再观察了一天后,来个陌生的医生通知她可以出院。   苏音在帐篷里一直磨蹭到下午结算处都要下班了,才去办理的出院结算,她没地方去。   本来想着要出院之前问问余医生或者小芳护士,哪里有房子出租,现在两个人都不见人影。   据说小芳护士提前调去了简易医院的手术室。   苏音住院这七天没有亲戚来看过她,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人送过来。   脱下病号服,自己身上现在还穿着带血的衣服,左边袖子下半截还扯开一半。   红卫农场应该还有她舅舅秦城一家算是她的亲人,可是记忆里两家很少来往,父亲母亲都不很待见舅舅一家的贪婪和市侩。   在结算窗口,苏音支付了住院这一段时间的饭费,其他都有长途客车站支付。   这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是地震、是天灾、是不刻抗力,能够给她支付住院的一切费用、苏音心里很感激。好像后世的保险对不可抗力也不做赔偿。   即便如此,苏音的兜里只剩下十块钱,这是她全部家当,连招待所都住不起。   出了住院处,苏音想着去简易医院找小芳护士,看看能不能租到一间房,先租后付房费。   顺着马路走了几百米,拐个弯听到有人叫她,偏头看过去,一个挂着很多彩色小灯泡的茶色有机玻璃门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门上匾额写着:夜色阑珊歌舞厅。   是表姐秦婷,她身边的那个又胖又矮的男人好像是他老板杨鸿枭。   “走过来的那妞挺漂亮的。”   “杨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妹子苏音,打眼不?”   被叫杨哥的杨鸿枭摸了摸凸出的肚子,一脸笑眯眯的望着苏音走过来:   “模样不错,能不能介绍到咱歌舞厅上班。”   “我试试。她刚刚死了爹妈,估计正没钱也没地方住呢。”   前几天,苏家出事的消息由苏音妈妈的单位领导通知给了苏音的舅舅秦城一家。   这家人初听到BBZL苏家都没了,还高兴了一把,起码可以得到一笔丧葬费。   后来听说苏音还活着,在医院,都没了兴致,也没人去医院看护苏音。   “表妹,过来,上我这儿来。”苏音和秦婷中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秦婷站在原地招手。   苏音没理秦婷,她看到对面的馄饨馆里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余医生,凭着记忆认出另一个是初中同学隋二军。   “小音,小音,”秦婷跑过来拉住苏音。   “我有事,你把手松开。”   苏音甩开秦婷,往前迈了一步开始过马路,秦婷转到她前面拦住。   隋二军跑过马路,站在秦婷和苏音身边:   “苏音,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逛街?”   “隋二军,余医生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俩刚准备吃饭,就看见你。”   “出院了。都好了吗?”余医生关切的看向苏音的手臂。   “都好了,就是胳膊还不能吃力。”   “伤到骨头了,怎么也要养上半年。”   苏音:“余医生,我有事找你!”   “好,边吃边聊。”余生指了指馄饨馆,先行转身。   ***   死缠烂打的苏音终于住进了余生的家里。   余生住的是医院的宿舍,一间房隔成一大一小两个隔间。大的住人、小的当厨房和放杂物。   苏音长叹一声,没办法,隋二军那个家伙和家人住一起,他这里好歹是一个人。   苏音:“一张床,我住哪?”   余生:“地上。”   苏音:“那你呢?”   余生:“床上。”   苏音:这怎么和电视剧情节不一样呢?该有的怜香惜玉呢!   余生:这要让你睡床上,估计明天你还得赖在这儿。   从床上扯下铺着的褥子,丢给苏音,余生自己和衣而卧,一床被子半铺半盖。   不是余生心狠,他必须表现的心狠,是为苏音好。   得,将就吧。苏音学着余生的样子把褥子半铺半盖,可是褥子太小,她露出半边身子。   地也不平是砖地,硌得慌。翻个身裹紧褥子依旧冷,比刚才还冷。   北方九月末的夜里,屋外有时会结冰,地面上冷风嗖嗖。   “余医生,你家里怎么不生炉子,”屋中心的铁炉子一点红光没有,是冷的。   “没有煤了。”   苏音不信没煤,但信不生炉子自己会冻感冒。   自己动手吧,没啥不好意思的。很快她从杂物间找出蜂窝煤、木板和油捻子,烧热了铁炉子。   等到屋里热度慢慢上来了,苏音再次裹着褥子躺下。   ***   “邦邦邦――”   “余哥、余哥,开门”   沉睡的两人被叫门声喊醒。   苏音惺忪的睡眼刚张开就对上一双咕噜噜转圈的黑眼珠。   “啊――”苏音手忙脚乱的又踢又踹。   双手向前推没推动对面之人,那人双臂环着她的腰身,紧紧搂在怀里。   其实不用她踹,搂着她的手臂比她还惊慌的撤走。   画风旖旎、场景戡乱。   她盖的褥子在脚底下,余生的被子还盖在她身上,刚才是盖在两人身上。   而且……刚才搂BBZL着她腰的是余生,这人此刻站到床边抱着双臂,一脸怀疑的看向苏音。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住一起了。 第5章 穿越八零(5)拓荒者   昨天苏音生起炉子,弄热了屋子躺下后,还是觉得地面冷风嗖嗖,是从门底下进来的风。   “哗啦”,苏音拎起褥子:   “门底下漏风,地上太冷太硬,这床也够大,咱俩挤挤。”   余生默默起身下床,站到一边。   既然已经住进来,还是别冻坏了。   苏音一步从余生身边跨过去,在靠墙的床里侧,把褥子半卷半盖身上,顺手把余生的枕头塞进她自己的头底下。   余生无话,把墙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卷一卷,当成枕头,沉默的躺在床外侧,和苏音保持着距离。   靠墙就是没有外侧靠近炉子暖和,苏音又后悔自己刚才应该把他踹里面睡,自己睡外侧。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余生也睡着了,梦里有人拿刀砍他手臂,他夺下刀,那人就扯他衣服,还有人在他怀里塞了个暖水袋,他搂着真舒服……   早上醒来就是刚才画风旖旎的一幕,他不知道苏音怎么想自己,反正此刻他脸红心跳还没完全平息。   隋二军进屋不敢直视撂下的蚊帐和床上鼓起的被窝。   “余哥,有件赚钱的事急着和你商量。”   “嗯,说吧。”   隋二军的大哥和余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隋大军参军之前叮嘱余生照顾隋二军。   余生是孤儿,朋友不多,就把隋二军当亲弟,两个人平时走动比较多。   交了医院的罚款几乎倾家荡产,现在又是停薪留职的状态,总得找个活养活自己这张嘴。   隋二军没工作一直打零工,昨天余生找到他,就是让他帮着找临时工,赚钱吃饭。   余生捅了捅炉子里的煤核和煤灰,“噼噼啪啪”的火苗子顷刻燃起,屋里渐渐暖和。   苏音躲在被子里实在憋得慌,想打开被子一角透口气,不想一股气流直冲她鼻腔。   “阿嚏――”   从一进门,隋二军就知道苏音的存在,不过她一直以“棉被”的形状存在于床上,也不好打招呼。   “苏音,把你吵醒了,我说完就走,”   “没事,你说你的。”   这时苏音只能大方的下了床,拿来三把椅子,分给他俩坐下。   “气象局通知,明天有雨夹雪,农场很多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回来,今天抢收需要人手,一天一块五毛钱。”   八十年代农场的播种和收割,虽然也有大型机械,但拥有的数量有限,抢收时就需要雇佣大批的零工。   “行!”隋二军才说到钱,苏音抢着回答,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赚一分是一分。   “苏音你看你这伤……”余生担忧的指了指苏音的手臂。   “一只手也能干”。苏音声音懒懒的,明显还在生气。   “苏音,余哥,想去咱们马上就去,晚了没名额了,现在找活的人不少。”   “走吧,”苏音飒爽的起身就要走。   “把这件衣服套上。BBZL”余生从墙上摘下一件男式厚外套,递给苏音。   北方的深秋,每天温差都很大,苏音入院时穿一件厚衣服还能出门,现在就要在里面加上毛衣或者秋衣,何况她那件衣服还带血。   ***   红卫农场编制最早是属于生产建设兵团,是由军人组成的拓荒队。   建国初期,一穷二白的经济让很多西方国家不待见我们,在“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号召指引下,   一大批解放战争中扛过枪的军人,放下钢枪拿起锄头,来到荒无人烟的西北、东北地区垦荒戍边。   红卫农场就是由军转民的将士建成。他们住沙窝子、啃硬窝头、喝水坑里的雨水,一步步、一垄垄、一亩地一亩地,从无到有、从春到冬,种下汗水,得来今日虽穷却有生机的田野。   地处西北沙漠和草原交接地段的农场,冬天西北风一吹,沙子如刀子刮脸,嗓子眼干的水肿、声音嘶哑。   到了夏季,野生动物横行四野,大的赶走了,小的蚊虫才是最有杀伤力的隐患。   西北都有的蠓虫、牛虻、小咬,不分田间地头、草窠荒滩;不分晴天雨天,人到之处总离不开它们的身影。   无论多厚的衣服,牛虻都能叮出血来;蠓虫呼上你,不能一个个捉,手臂上、腿上就像脱衣服似的,一撸一层,撸完不过几分钟再撸又是一层。   不论多热的天,女人不敢穿裙子,男人不敢挽袖子;去一趟地里要带蚊帽,一个不够厚带两个,捂得汗水像下雨也不敢摘下来。   这是看得见,看不见的那些比蚊子还小十倍的小咬飞虫,成团结队的飘在你来去的路上,不上不下就在你鼻眼处,一团团飞舞。   不经意走过,正好遇上,整个脑袋就像被雾气包裹,一张嘴一团团涌进嘴里;   只能闭着眼睛往前走,一旦小咬飞入眼角眼睑里,即使扒出来,眼睛也会被摩擦的又疼又红。   即使你闭眼闭嘴,他们也会钻进鼻孔,打个喷嚏都要喷出无数的尸体。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二十多年来农场两三代人,开垦出一片片的麦田、高粱田、玉米田,让沙漠退后,让荒漠变良田。   ***   一望无际的麦田,丰收就在脚下,余生和苏音觉得手里的镰刀格外沉重,他俩都没干过农活。   “你俩割过麦子吗?”   隋二军拿着镰刀看着两个握镰刀如木棍的家伙,头疼、后悔。   挠着几天没洗的头发,隋二军往镰刀上吐口吐沫。   “余哥、苏音,我先示范,你俩看好了,这镰刀得这么握……”   割麦子必须是两个手配合,一只手在上面握住麦秆,一只手握镰刀削断麦秆。   苏音按照隋二军的教导,挥舞了一会儿,好像抻到了骨头,疼的脸上肌肉直抽抽。   隋二军是老把式,跟随着大部队,已经割到麦地中央,后面几十米是余生,再后面就剩苏音一个人在那挥镰。   “这条垄的麦子我替你割了BBZL,你回家吧。养好了胳膊,还是去上学吧。”   余生走过来弯下腰刷刷刷的割起来。   实在心疼苏音,不过从来没有安慰过女孩子,说起话来冷冰冰的,显得不近人情。   “余医生,谢谢你。那我就在后面捆麦穗喽,不累。”   苏音客客气气的感谢,客气里藏着今晚还要留宿的想法。   一只手干了一会儿,勉强的能把麦穗捆成一束,攒成一堆等着装车。   人声远去,周围渐渐只有风声,苏音挺直腰松泛松泛筋骨,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四周。   她才不相信这“穷乡僻壤”的红卫农场四周会没有宝藏?   找宝,这是她今天出来干活的另一个目的。   未过度开发的荒野山川,总会藏着不为人知的宝藏。就像寻夜明珠要去深海找老蚌;寻和田玉要去新疆渺无人烟的矿区;   “全模3D基建系统”里配有勘探用的激光镭射扫描镜,一束只有苏音能看到的强远光射向前方。   山谷、断桥、干涸的河床、麦茬林立的原野,在扫描镜下十分荒凉。   第一遍近处什么都没搜索到。苏音不甘心,把镜头抬高方向是更远的秃山。   光秃秃的山的确不寻常,扫描镜亮起了红灯,传递回来的数据自动导入地质岩层分析系统。   结论是……看到最后苏音握紧了拳头、阿里巴巴藏宝洞不只是童话里,这里就有个巨大的宝洞。   谁说红卫农场是穷乡僻壤,这座山下面就埋着一座宝藏――煤矿。   眼下工业、农业、民用的电力都是煤电,发现一座巨大煤矿是怎样豪横的心情。   :我有一座煤矿;“煤老板娘”乐呵呵的继续弯腰干农活。   :我发现一座煤矿;“煤老板娘”想把煤矿献给红卫农场。   远去的人声慢慢回转,割麦子的人们调头捆麦穗你追我赶的返回这边地头。   隋二军:“苏音,捆这么多了,我帮你。”   蹲着捆麦穗的苏音听到隋二军的话,擦擦汗津津的脸,站起身回看,不知不觉自己也干到了地中央。   :我发现了一座煤矿,我还要别人帮忙嘛?!   “不用!”这两个字还没说,苏音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向后倒去。   隋二军用了两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要去拉苏音,有人比他反应迅速,余生从后背揽住倒下的苏音。   “有人晕倒了。”   “快快,谁有水给她喝点。”   余生半蹲着,一手倾碗一手搂着苏音,慢慢喂了几口水,把水碗还给隋二军,手在裤子上抹了抹,这才轻轻的揉住苏音的人中穴。   地头树下有一块平地,余生把苏音放下,让她靠着树干。   :我发现了一座煤矿   苏音:“我饿了!”   苏音晕倒和早上没进食也有关,相比她,余生在手术室忙起来,经常一天吃一餐,耐饿能力高于很多人。   余生起身去拿午饭,两个馒头,一小碗咸菜。   余生:   “给,慢点吃啊,吃快了弄不好会吐出来。”   :我发现了一座煤矿BBZL,我要多吃点。   实在是太饿了,就着筷子穿起的馒头,横到嘴边就是一大口,雪白的馒头缺了一小半。   吃过简单的午饭,余生又端回来两碗热水,苏音接过来,热乎乎的水漫过喉咙、落尽胃里,四肢百骸无比的舒爽,就想睡个懒觉。   :我发现了一座煤矿,我要睡一觉。   “起了,起了,下午一人一垄,干完拿钱回家。想多干的一人两垄,多加五毛钱。”   “队长,一个人三垄是不是还多给钱?”   “没有,最多就两垄,这片地就差不多了。”   按劳取酬,有点尴尬,刚才她没想这个问题,上午自己的活是余生给收割的,自己只是捆了几十捆麦穗,左手臂已经肿了一圈。   要不下午就算了吧……阿里巴巴藏宝洞找到了,可以回家啦。   不行,上午干了半天活还有工钱呢?   干满一天才一块五,上午那点活就能给你五毛钱。   五毛钱也是钱呀,牙缝里的肉也是肉啊。   等以后煤矿发了,我会有很多很多的五毛钱;那时候再来地里干活,就干半天,就要五毛钱。   “小姑娘,别睡了!”   队长走过来喊醒装睡、等着人少、好要工钱苏音。   “队长,上午的工钱能不能给我,下午我不干了。”   “上午的工钱?”   “嗯,劳驾您把上午工钱结给我,下午我不干了。”   队长端着一碗热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音。   作者有话要说: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我们今天没有战争的安稳生活,是因为有那么一群人把该打的仗打完了;   我们今天想吃什么有什么的富足生活,是因为有那么一群人把该吃的苦吃尽了;   一个民族的繁衍靠的不是巧取豪夺、鱼肉乡里,古人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后天下之乐而乐! 第6章 穿越八零(6)搅拌轴   队长咬了两口馒头,没说话;苏音绝望了,这么说半天工钱是不想给了。   自己中午那会就不应该犹豫,当着人多的时候要钱,或许就给了。   “你的任务被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领走了,还领了加额的双份,四条垄。”   队长趁着咽下馒头、喝水的功夫鼓囊出一句话,他也赶时间,没办法和苏音细说。   “四条垄?”   苏音:这家伙……还真是贪心……。   心里骂完又舍不得,毕竟有自己的份额,而且都是为了有口饭吃。   “那四条垄在哪边?”   “那边,靠着西边水田的边上。那有一排杨树遮阴凉,干活晒不到,别再晕倒了。”   苏音:“谢谢队长。”   “不用谢。张嫂,把篮子里剩下的两个馒头给她吧。”   “哎哎,好。”   队长说完转身走了,叫张嫂的四十多岁的妇女,长得黝黑粗壮,   掀开盖着篮子的白布,从里面拿出两个剩馒头,递在苏音手里。   “谢谢张嫂。”   “不用谢,孩子下午干活悠着点,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没BBZL事。”   把两个馒头揣进兜里,苏音看见张嫂准备骑车走,手里拿着东西。   “张嫂,你拿着搅拌器是要去维修吗?”   “是要去修,坏了,不能用。”   张嫂很诧异,这么个穷嗖嗖的小姑娘也认识这玩意。   苏音当然认识,这个类似于电风扇里面叶片和转轴的东西,就是很多搅拌机都要用到的搅拌轴。   “张嫂,给我看看可以吗?”苏音心里咿咿呀呀的唱开了。   有那么一种人,比如坐惯了官位,退休回家也要弄张办公桌办公椅,每天沏上一杯茶、看看报纸,否则就会坐立不安。   比如说,干惯了清洁洒扫工作,富贵了有钱了,闲暇时也爱拿着鸡毛掸子四处扫、遇见地上有个碎纸片浑身不自在。   苏音就是这类人,刚参加工作被压在车间鼓捣车床、天天车各种机械的零件;   以致后来做了技术办公室,没事还爱偷着跑去车间、看见要修理的零件,不管大小都要拿到手里车一把。   这时看见张嫂手上的搅拌器轴,听说坏了要修理,小心脏跳的一蹦一蹦的,挂上发电机都能抽出水来。   张嫂狐疑的看着她,把手里的搅拌器递过来,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苏音,那样子生怕苏音给弄坏了。   苏音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嫂不信任的眼神,用手滑动叶片转了几下,叶片与轴之间发出嘎拉拉的不和谐声音。   “张嫂,这个是你们和面用的搅拌机里面的叶片和搅拌轴吧?”   张嫂不知道啥是叶片啥是搅拌轴,但和面说对了,她点点头。   苏音继续转动叶片,仔细听了一会儿,手里举着搅拌轴,借着枝叶间散落的阳光细细看上看下,不时用手指轻轻铛来铛去。   “张嫂,你们这个搅拌轴是不是坏过一次、修过一次了?”   “是,是呀。”张嫂想说你怎么知道,修过的痕迹我都看不出来;再一想也许小姑娘学过,毕竟看上去是读过书的。   “你们第一次找的维修点是用手工焊补维修的吧?”   苏音等了几秒,没听到回话,这才把眼睛离开搅拌轴,抬头去看张嫂。   “手工焊补就是……呲呲……打出火花那种焊/枪……”苏音边说边用手示意,张嫂听见呲呲、焊/枪明白了。   “你说的是电焊,是,上次就是我送去维修的。”   “到现在用了多长时间又坏了?”   “有两个月吧!”   “张嫂,你听我说。你这次去修呢,不能再让维修工人用焊补修,要先上车床,把磨损处打磨平整,   然后用金属喷涂工艺,喷厚3到4毫米,这喷的时候要一边喷一边转动,否则喷不均匀……”   “姑娘、姑娘,”张嫂两只手伸在胸前,像两棵小树枝摇啊摇的,苏音诧异的收住话头。   “姑娘,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也说不好。那啥,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要去修这玩意,食堂还等着这玩意晚上和面发面呢。”   “哦,那给你。”苏音有点恋BBZL恋不舍的把搅拌轴还给张嫂,手递了一半,又抽回来,张嫂伸了一半的手僵在那里。   “怎么了?姑娘。”   “你还要送去上次维修的地方?”   “对呀,咱们农场就那一个修理部。”   “还用焊补?”   “焊补、啥补的俺不知道,修好能用就行。”   苏音想了想把搅拌器痛快的递给张嫂,就在张嫂转身之际她又问:   “这次还用焊补、再坏了就不能用了。如果不用焊补,改用我的法子,至少能用个三五年。”   张嫂没回头看苏音,但是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大概是赶时间,又听不懂苏音说的那些操作,还是急急忙忙骑上自行车走了。   等着张嫂走远,苏音泄气的踢了踢旁边的老树,恨恨的去找余生。   ***   “一天一块五毛钱,多干了一垄才两块钱。”   隋二军把手里的两张毛票揣进兜里,脱下脚上的皮鞋,磕掉鞋帮上的湿土。   柳三:“这已经不错了,难道你还想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俺二姐在服务部上班一个月才三十多。”   柳三、原名柳权。也是苏音的同学,上午是他大姐来干的,下午她大姐有事,又舍不得工钱、把他叫来了。   苏音:“知足吧,两块钱还能买十个馒头呢”   干了一天的活,中午就两个馒头,几个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这一提吃的更叫的厉害。   余生:“哪里有卖馒头的?”   这余医生估计平时都在医院食堂解决吃饭问题,对周围小吃环境一点也不熟悉。   柳三:“哪里都没有,哪个饭店都不卖馒头,不赚钱。”   隋二:“在外面吃馄饨是最便宜的。”   “两块五一碗的馄饨!”余生和苏音吓得握紧了手里的两块钱。   隋二:   “也不都是两块五,上次咱们吃的那个是咱农场最好的海碗馄饨,全肉的,最贵的。”   “啊――”。   “普通小店的馄饨五毛钱一碗,不过吃不饱。”柳三挠着脑袋。   苏音:“除了馄饨、还有别的吗?”   隋二:“面条、高粱米饭、炒菜,反正不管你在外面吃啥,这两块钱就够吃一顿的。”   苏音:“明天还有这种活吗?”   柳三:“没了,明天要是有,今儿队长就会从咱们这里选人留下。”   “走吧,眼看着天黑了,咱回家吃吧。”柳三踢了隋二一脚,让他把鞋穿好。   “二军,这麦穗变成白面粉用的什么机器?”苏音哈腰拾起一根麦穗。   “用石磨或者电磨。”   “苏音,要不从明天起,咱几个拾秋得了。”柳三提出建议。   “对对,人多拾秋好,不怕被人欺负。”二军也随声附和。   苏音:“啥是拾秋?”   隋二军:   “拾秋就是在收割后的地里捡拾麦穗、高粱头、还有其他作物的果实。”   柳三:   “是啊,这些粮食烂在地里也是浪费,还不如接济很多吃不饱的家庭,所以农场规定,一块地全面收割完,就可以拾秋。”   隋二军:   “哎,苏音,拾秋这里BBZL不行,这里是人工割地,收的干净。”   柳三:   “对,要拾秋得找大型康迈因收割的地,机器过得地方没有人工收的干净。”   隋二军:   “咱农场北边那里都是平地,康迈因收的地多,还有豆地呢,那里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拾秋解释的明明白白,苏音越听越觉得可行,关键不要本钱。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拾秋能先渡过暂时难关,她一定能找到基建的活,甚至可以拉起一支施工队,从小工程做起。   走在前面唠唠叨叨的隋二军和柳三没想到,他俩的前途已经被自己的同学苏音预定了。   苏音:“我还想求你俩点事?”   隋二:“啥求不求的,都是同学,说吧啥事?”   苏音:“能不能帮我先买点面或者米?”   隋二:“面和米粮店就有,你拿着粮本、粮票、钱去粮店买就行。”   苏音:“……我的户口和粮本已经起出农场,还没落到省城”。   不用余生说,都知道他的粮本在医院集体户头上。   柳三:   “苏音,你是想现在买点米或面回家做晚饭吧?”   “嗯嗯――”   “现在粮店关门了,有粮本也买不上。这样,我回我家给你拿一些。”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明天我买了再还给你。”   “不急。你和余哥回家等着吧,我取了骑车给你俩送过去。”   “好――”   隋二军瞧着机灵的柳三,和千谢万谢的苏音,怎么自己就这么笨,没想到她是今晚就没吃的这层。   柳三:   “苏音,听说你家房子也退还你爸原来单位了,你现在住哪啊?”   隋二军:   “咳咳……”   柳□□应机敏,看看苏音,在看看余生,直接转移话题。   “啊,二军,你家的土坯干了吧,能打墙了吗?”   “还不行,还得晒几天。”   “你们还住在帐篷里?”看来她这两个同学的家境堪忧。   “是啊,还要住一段时间。”隋二军和柳三沉默的走在身边,冷眼看过去俩人低着头似乎有点驼背。   苏音心里有一样东西慢慢散入身体里,她想说,别急我会找到办法让咱们都能吃饱吃好。   她还想说,我有办法让这里的土坯房变成砖房;不、变成高楼广厦、带地暖有上下水、带电梯有健身房的那样。   我还要……   更确定的目标有了,行动就有了方向。 第7章 拾秋糊口(1)惹不起(捉)   在场部附近分了手,隋二军和柳权都往西走。   苏音跟在余生身后朝着医院宿舍磨磨蹭蹭的走着,她想说   “没想到这年代钱这么不好赚,还要在你家再住几天”之类的话。看着余生沉默的背影,心慌不知如何开口。   苏音心里的想继续留下的想法,余生岂能不知。这事他也琢磨了一天没有决定,此刻听着身后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心里生出不忍和怜惜。   先让她住几天吧,胳膊好了就送她去省城上学,离开了农场,住一起的闲话对她也没意义。   ***BBZL   “老七,你看看你都抹一天了,咋还这个熊样?”   两人拐进自家的小巷口,就听到一个女子公鸭嗓喋喋不休的训斥着身边的男人。   “你这人属小笨她妈给小笨开门――笨到家了,还爱逞能。瞧瞧、瞧瞧,这一天浪费了这些麦秸不说,还耽误的一天啥都没干。起开吧,起开!”   一个胖胖的女人,端着一个脸盆,要进屋,嫌旁边自己数落的男人挡了路,用屁股一撅,那男人没防备,“蹬蹬蹬”后退几步,撞在余生身上。   本来想快速路过的余生,伸手扶住男人,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七哥――”   “余医生,小余。”   “你这是……?”   “我回家,路过、路过――”   余医生挥手急速往自家门口窜过去。   走了两步,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一回头――苏音还站在七哥家门前。   “哎――等等,等我一下。”苏音在叫他。   “快走,”余生站住了,不回身,只歪头叫她。意思很明显,不同意她留下来多管闲事。   “你这是要抹墙、想把这墙缝子堵上?”苏音才不管,好多天没活干了,终于碰见自己懂的,岂能放过机会。   “是,姑娘,你这是……”七哥望望苏音,在瞄瞄余生,不知道应不应该跟苏音说话。   “我能进你家屋里看看吗?”   “你干什么?”余生过来拉住苏音,   “余医生,他家这个墙今年秋天不修,冬天裂口子不说,到开春冻的墙体一化,房子就塌了。”   “啊――”七哥紧张的看看墙望望苏音。   余生稍做踌躇,松开手让苏音跟着七哥进屋。   屋里格局和余生家一样,西北角是隔出来的厨房和杂物房。   墙上的裂缝在西侧,正是冬天抵挡冷空气――西北风最得力的外墙主墙。   “怎么称呼?”   “七哥叫她苏音就行,我的一个患者。嘿嘿!”   余生抢了苏音的话,生怕他说的不明白,让七哥理解出“弟妹”两个字。   七哥的实在和秉直,整个这一片都知道。他是木材厂工人、不是医院职工,刚才胖胖的撞他的,就是他老婆王云,是医院食堂的职工。   他们能住上医院宿舍,这跟他老婆外号有直接关系。   “七哥,你是想把这条墙缝堵上吧,”墙根处有从外面溢进来的湿泥,里面还和着切碎的麦秸。   “是呀,去年裂开的墙缝我就是这么抹上的,今年不知怎么啦,抹上就堆下来,这都弄一天啦。”   “去年的墙缝要比这个小吧?”   “是,是,小很多;前年的更小,就一点点开裂、缝隙都没有。今年就这么大,都能伸进去拳头。还年年换地方裂,哎――”   “那就对了。要是一个地方一年比一年开裂的口子大,你家房子早塌了。”   “啊――”随着七哥的惊讶声,刚才的胖女子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沙葱,边剥葱边端详苏音。   “苏音,你把缘由给七哥说清楚。”余生使个眼BBZL色给苏音,又把头往胖女子那边歪了歪提醒苏音,这里有个“惹不起”。   “原因很简单,持续一个地方开裂,是房顶有重物压迫墙体撕裂,所以你说要裂这么大,是不是房顶就压倒墙体,房子不就塌了嘛。”   苏音说的浅显易懂,七哥听明白了,想起另一个问题:   “不是一个地方裂开又是什么原因?像俺家这墙,三年开裂三个地方,一个比一个大,是啥原因。”   “这个更危险,是在垒墙的时候,土坯不实,中间有残余气泡,造成墙体在一冷一热的气候条件下,逐年收缩。”   “你说这是两边墙体收缩后空出来的?”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是其他地方墙体收缩,导致墙体水平线失衡,墙体往两边裂,缝隙越大两边的拉力越大。”   苏音说着伸手敲了敲进门处的墙体,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就不那么愉悦。   “七哥,你这墙最好赶在下冬雪之前大修,否则明年开春恐有墙倒屋塌的危险。”   “啊――天呀!”七哥再次发出惊叹。   七哥惊叹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扭,好像七八岁的男孩子故意装成的女声。   “哪来的小贱货,三句两句就咒我家;你家才墙倒屋塌呢,你家你亲戚家都都墙倒屋塌,砸死你们。”   胖女子扔下手里的葱,一手扒拉拦着她的七哥、一手指着苏音破口大骂,一句接一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趁着苏音被骂懵了,余生扯着她一溜烟跑出七哥家,一溜烟跑回相隔有二三十米的自己家。   苏音挣扎着还想留下,她系统里有水泥、有沙子、可以给七哥家把墙抹上,这样冬天就不会西北风灌屋里,那得多冷啊。   她这时还不了解七哥的媳妇王云这人,不知道她是有名的“惹不起”,平素这一带大人小孩见到王云,能绕行的绝不偷懒。   让她知道了苏音的系统小仓库,估计苏音死期不远了。   一天没生火,屋里拔凉拔凉的。进到屋里,苏音甩开余生,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   “这什么玩意啊,好赖不识吗。告诉她实情,不听就算了,还骂人。”   “好了,你跟王云生气就太傻了,知道她外号吗?”   “啥外号?”   “惹不起!知道谁起的吗?”   “你起的?”   “我和她没说过话。我们院长起的,就为了占下刚才那地方自己盖房子,她在院长办公室连吃带住一个月。”   “他那房子是自己盖得?”   “对,他们那一侧都是自己盖得,比这边早三年,那时候医院没有房管科,批了地自己盖。”   苏音拿起炉勾,气哼哼先把炉子透干净,叮叮当当,好像那炉子是王云。   “我听人家说,王云没结婚时不是现在这样子,自从生了三个丫头,被婆家嫌弃,天天大骂争吵,她渐渐的就变成了现在母老虎的样子。”   “啊,生了三个女孩就要挨打挨骂,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说了算。”苏音撅着嘴,BBZL心里反倒有些同情王云。   余生觉得好笑,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从苏音手里接过炉勾,勾引蜂窝煤添进炉膛,点着后烧上一壶水。   很快柳三送来了一斤白面和一斤小米,隋二跟着送来一颗大白菜。   “嘶――嘶――”柳三走到门口,回头冲着苏音又挤眼睛又歪嘴,任谁都能看出是要苏音出去有话说。   “我说,老同学,你真准备跟这小子这么过下去?”   “没过呀,就是借住,你家里有没有地方,我去你家借住几天也行。”   柳三嗤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摇头解释:   “苏音,那啥,俺家太小了,俺家、俺姑姑家都挤在爷爷家的老房子里。俺家住西屋,姑姑家住东屋,爷爷和奶奶住前面的偏厦。每个屋都是一铺炕,确实没地方……。”   “我懂,放心吧。”家家住房都挤,苏音理解。   记得课本上有数据显示这年代人均住房面积不到1平米。   隋二军走了几步没看见柳三跟上,折返回身,想起刚才忘了说一件事:   “刚才回家你猜我遇到谁了?”   苏音:……。   “初中你同桌,那时你俩特别好,娟子,唐娟。”   “啊,唐娟,她,她现在还好吧?”   “她,嗨,啥好不好的,咱几个都是初中毕业,也没正经工作。   她在场部食堂干了三年,上个月被别人给顶下来了,也在家呆着呢。”   “啊――”怎么小苏音身边的人都这么悲催,莫非这就是自己穿越到这里的原因。   “她还问了你,明天她和咱们一起去拾秋,你俩也有很久没见面了吧,”   苏音:岂止很久,根本没见过。   “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场部北边的大门口集合。”   “好,你别忘了帮我找个住的地方。”   “嗯呐,我试试看。”隋二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脖子,这年月家家住的都挤,在农场找地方借宿和在农场找辆轿车一样,万分之一的希望,还得赶巧。   北方十月的天,太阳就不是散发热量的火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灯泡,打个卡照个亮。   红卫农场场部是一座三层的红砖小楼,这类建筑苏音旅游时都有向导详细介绍,砖是怎么运来的、楼是哪年盖起来的。   “苏音――我来了。”一声清脆的女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有二人的小甜点(快来,快到我的文里来!) 第8章 拾秋糊口(2)乌鸦婆和大嘴驴   苏音都没想到唐娟的性格这么爽利,搂着她哇啦哇啦说了有十几分钟,她都没插上嘴。   余生那边已经开启拒绝接收信号功能,实在太吵了。   “唐娟,你就是乌鸦婆,一说就没完没了。”隋二嫌弃唐娟一直说,叫出了唐娟初中的绰号。   “嗤――”余生还从来没听过豆蔻少女有这种绰号,这还能嫁的出去吗?   唐娟听见余生的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余生也觉得自己笑的不对,把脸扭向看天,不敢看唐娟BBZL。   “隋二军,就你会起外号啊,你叫啥了,你忘了?”   “哎――别说,别说,”隋二军一听唐娟要揭底,吓得过来要捂唐娟的嘴,唐娟哪能容他得逞,躲到苏音背后继续嚷嚷:   “你害怕说啊,咱们谁不知道,苏音也知道,你怕啥――大嘴驴。”   这回轮到苏音、余生都笑了,这个绰号确实形象,隋二军人实诚,有一说一,确实像个大嘴叫驴。   可为啥管唐娟叫“乌鸦婆”啊,难道是说她说啥中啥,尤其是不好的事。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我都不记得唐娟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   “哎呀,这还是你给起的,你都忘了。有一次数学竞赛之前,她跑讲台上说:个人排名你一定是第一名,班级排名咱班一定是最后一名。”   “后来你得了年级第二名,咱班名次年级打狼,你就说她乌鸦嘴,好的不中,坏的中。”   “哈哈,我想起来了。”苏音用哈哈打掩护,抬头正好对上余生的目光:这家伙干啥笑的那么暧昧。   余生:不知道这丫头外号叫啥?   “苏音,我告诉你,取外号这仇我还没报呢,你现在不去上大学了,正好,等我想好了怎么报复你,哼――!”   唐娟装模作样的掐着小细腰,可爱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苏音眼里好温暖。   多少年了,自己从来没有和人这么毫无芥蒂的说笑,那张带了十几年的假面具,终于可以不用了。   “乌鸦婆、乌鸦婆,还没拐弯就听见你哇哇声。”   “柳权,你怎么才来,在家孵蛋呢。”唐娟不满柳三的迟到。   柳权,初中同学,五口人、家里爸妈和两个姐姐。苏音整理一下记忆,想必是同学熟人会越来越多,别混了。   “我还以为我来的最早呢,你们来的也太早了,现在才七点半。”   “拾秋不能去太晚了,每个地头都要先占人,等着康迈因到了你再去就没地头了。”   “赶紧走、赶紧走。”隋二拎起两个柳条篮子,篮子里是几个尼龙丝袋子。   柳三接过一个篮子替隋二拎着,唐娟挽着苏音,四个人有说有笑。   后面跟着的余生,有些吃醋的酸。   “哎,忘了,隋二军,还没跟余哥打招呼呢。”柳三停下脚,回头去找余生说话。   隋二军悻悻的也站下脚等着余生,他刚才来到就看见余生,但是一看苏音穿的还是余生的旧外套,心里就光火,懒得理会余生。   唐娟拉着苏音问:   “那个人是谁?”   “嗯――”苏音有些为难,咋介绍余生呢?   “哦,对,一个医生。”苏音顺着职业说。   “一个医生,场部医院的?你认识?”   “嗯,场部医院外科的,我……朋友。”   “哦,我刚才还奇怪,这个人站那不走,还笑咱们三说话”。   “余医生,这么早,你去哪啊?”   “沈医生,我……溜达溜达。”余生站下和同事说话,唐娟离远几步看余生,回头再看看苏BBZL音。   “你神经兮兮的看啥?”   “看你俩挺般配。”   “别胡说。”   唐娟没说啥,挽着苏音往说话的余生跟前凑。   溜达溜达,余生无法张嘴就说自己缺钱,要去拾秋的这句话。   “余医生,你说你这个人,你怎么不去找找院长啊。找熟人带个话,送点礼,是不是就能早点回去上班,时间长了位置可就留不住了。”   这些话苏音听得明白,余生听得更明白,也听懂话里的深意,只是他不知道是院长让沈医生传话,还是沈医生自己琢磨的。   “沈医生好,沈医生你这是上班去?”   “对,我上班,你是……”沈医生也没认出苏音。   “啊,我是余医生的朋友,我们有事要去办,您刚才说的我替余医生记住了,回去我劝劝他。”   “对,你好生劝劝余医生,这时候低个头,送点礼,保住工作重要。”   “是是是,你不说我们还等着医院信呢。”   “哎哟,等啥信呀,现在啥事不得走人情,别等了啊。”   “知道了,谢谢沈医生。”   “谢啥谢,都是同事。我走了。”   看着沈医生背影过去,苏音才换下陪着的笑脸,一转头正好对上余生带着感激的眼神。   “你听懂他说的话吧?”   “……走吧,别耽搁了。”   “苏音――”唐娟在叫她,   “晚上回家分析给你听,回家再说。”   这一刻苏音宛若当家女主,余生就像犯错误的丈夫。   他们两人没感觉,旁边的三人都有感觉。   苏音窜前几步,追上唐娟和隋二,留下柳三陪着余生走在他们后面。   “哎,你来――”唐娟拉紧了苏音的手,就像谁要抢走苏音。   “隋二军说,你和那个医生住一起了?你借住在余医生家?”   不愧是大嘴驴,啥啥都藏不住,气的苏音抬脚就要踢隋二军。   “你别踢他,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妈哎――”唐娟拉着苏音的手用力握紧,刚才艳阳高照的小脸这会儿变成三九天。   “不过,没地方住也不能住他家啊,何况他还是单身。咱们农场屁大点地方,等传出去……”   苏音承认唐娟说的都是实话也都是为自己好。八十年代还没有那么开放,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人言可畏到能杀人。   这些她不是没考虑过,流言蜚语对她这个未来穿回来的,没啥好怕的,倒是没吃没穿没地方住,她最担心这个。   她不想死在这里,她要保住性命等到机会好回去,还有很多事没做。   别墅的花没人浇水?小白猫有没有猫粮?接下来的红卫卫星城的设计图谁来负责?   至于这里的人言可畏她见识的多了,早就练成了刀枪不入。   “好了,别说我了,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到了。”   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在路的两边是两大块麦地,有昨天他们人工割麦的那地块的五六倍宽,真正的望不到头的长长的麦垄延伸到天边的云朵下面。   “到了,到了,今天机械班的BBZL康迈因就收割这两个麦地。”   唐娟边说边举手和几个站到地头的人挥手打招呼。   几个穿秋装的老婆婆、一个穿干部制服的挺着肚子的大官、几个个叽叽喳喳的姑娘,好像和唐娟都很熟。   “你们看,我没说错吧,有人比咱们还早。”等到柳三和余生围过来,唐娟指着刚才她打招呼的人解释。   “那咱们怎么办?”柳权和隋二军一样,都是初中一毕业就去了外地闯荡,和苏音一样听过“拾秋”,没实际经验,这时就得问唐娟。   “去东边,那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地块没西边大,咱几个拉大点距离,累一点把东边都包了,也省的捡多捡少跟别人争抢惹气。”   虽然不明白为啥会争抢,为啥还要生气,苏音还是点头同意唐娟的安排。   隋二军和柳三也点头。   余生今儿变成了苏音的小跟班,苏音点头的事都没人看他问他,不过他似乎也不在意,饶有兴致的跟在苏音后面,东张西望好整以暇。   “走,走,咱们过去。”   唐娟打头,紧跟着隋二军和柳三,苏音错开几步,和余生走在后面,与前面三人拉开一段距离。   这是有话说,余生很乖巧的伏下身,伸过耳朵。苏音忽然想笑,捉狭的拍了拍余生的手臂,本来想拍肩膀,一个是抬高一个是怕挨揍。   “一会儿还是咱俩一伙,行不行?”   阳光下小姑娘微微卷曲的睫毛闪着金色的光晕,皮肤细如白瓷,一脸的“你跟我玩我高兴的”童真,余生心里某个角落一路春风、冰消雪融。   “好――!”   苏音转身快走两步,又转身回看一眼余生,他真的好高啊,有没有一米九?   把电视剧里那些威风凛凛的男主角拉出来,对着余生一比较:嗯,看上去比主角还有主角光环,有那么一股正义凛然的霸道劲儿。   “苏音,你俩快点,这里这里,快点。”唐娟挥着手,招呼落在后面的她俩。   “你们看,那里就是地头,我去年来过。”   唐娟横向往东指点着一颗大树:   “从这里到那边约莫一下大概有多少条垄?”   “一条垄多宽?”余生搭话。   “垄沟加上垄台一般是半米左右。”柳三对数字比较敏感,记性也好。   “一米等于三尺,半米应该就是一尺五寸。”苏音习惯用中式计量单位。   余生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成九十度直角,好像数学课上用的直角三角板。   这也行?几个人张大嘴看着余生的操作。   两天了,苏音都没仔细看过余生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得体干净,手掌伸出来就像一柄刀刃锋利的砍刀,板正平直没有一点弯度。   手背上青筋横越,手心里一层层的老茧。   苏音记得自己在哪本武侠小说上看过:长期握刀握剑的侠客,手心里都是老茧。   余医生用的是手术刀,是不是也算大侠客呢?救死扶伤的大侠。   “坏了,”唐娟忽然瞧BBZL着不远处的大路,悄没声的嘟囔了一句,又偷着看向苏音。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哦。 第9章 拾秋糊口(3)找电磨   “从那棵大树到这里应该有二十丈。”余生准确的报出唐娟要的距离。   “一共是一百三十三条垄”隋二军还没背完换算数值,柳三都给出了答案。   “我们五个人,那就是每个人分……”。   唐娟的数学应该是几个人里最差的,然而他们几个现在要听她的命令……   “每个人二十六,那就男人管三十垄,女人管二十垄,最后大家把捡的麦穗放一起平分。”   隋二:“好,”   柳三:“这主意不错。”   “怎么样,还得是学霸,答案就是完美。”唐娟甩着长辫子和柳三斗气。   “得了,接下来怎么做,还得你吩咐?”苏音推了推唐娟。   “咱们拉开距离,前面是男生就隔开三十垄,是女生就隔开二十垄,一直拉到那棵大树下。”   余生:这不就是跑马圈地嘛!   “好了,好了,谁站第一个?”   “我!”柳三走到路边第一垄站好;   “谁第二?”   “我来!”隋二从柳三脚边一步步数开去,数到第三十一根垄站好。   “接下来是我,”唐娟看到跟在苏音身后的余生,有点怕,自己还是离他远点吧。   苏音和余生刚要从唐娟脚边往东数垄数,唐娟想起来叮咛他俩:   “苏音,余……咳咳,等一会儿不要跟着康迈因屁股后面捡,要等着有人喊‘可以拾秋’了,咱们才能动手。”   “知道了。”苏音挥着手里的两个尼龙口袋,和余生开始数垄数。   数了五条垄,见离得唐娟远了,余生拉住认真数数的苏音:   “别数了,剩下五十三垄都是咱俩的,一会儿一起捡。”   苏音停下想想,这样肯定余生干得多,自己干得少,也好自己胳膊昨个抻的疼,今儿还没全好呢。   “隆隆隆――”从刚才他们来的路上,开来了两辆康迈因,大型机器一出场自带影院音响效果,这声音震得地面都嗡嗡。   “这就是康迈因,我们一会儿就等他收割完了,才干活。”   唐娟给苏音介绍完仰着头看向大路。   隆隆隆的几米高的大型机器开到了唐娟面前,“轰――”一声,刹住了四个巨型的车轮。   “唐娟、隋二军――上来!”康迈因的驾驶室里伸出一个脑袋,冲着下面喊。   “是你呀何一帆――!哎,你下来。”   “我下去还得上来。”   “你下来,你下来,你下来!”唐娟连着三个你下来,何一帆打开驾驶室跳了下来。   康迈因的驾驶室离着地面有两米多高,要先跳到机器的大轮子上,在跳到地面。   “哎――何一帆、何一帆!”   守在最边上的柳三,嘴里叫着大步跑过来。   “柳权、隋二军、哎哟,你们仨咋混一起了?”   “起止我们仨,还有一个,你看看认不认识?”柳三挥手叫过来苏音。   既然是同学不能不打招呼,苏BBZL音跑着过来。刚站定,何一帆的手就抓住了苏音的男士衣袖:   “苏音,你……你……嗨,我找了你一个多星期了。”   “找我?”苏音茫然。   ――何一帆,初中同学,苏音记忆里有这个人。   “嗨,这不是秦守业说的,你们家……然后我就四处找你。”   “哎――守业,你妹在这呢。”   何一帆仰起头朝上面的驾驶室喊了一句,驾驶室再露出一个人头,朝着下面看,然后慢吞吞打开门,出来。   余生站在远处看得清楚,先下来这人对苏音很热情,留在上面那人明明看见苏音,还把头缩回去。   “唐娟。”后下来的秦守业只对唐娟打了招呼,好像隋二军和柳三是两棵麦子,还是不结麦穗的那种。   ――秦守业,秦城的儿子、秦婷的弟弟。   秦守业转头,眯着眼睛:   “出院啦,在哪住呢?”   秦守业一脸的不屑,还有意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余生。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看他表情,想必他已经知道自己住在余生那里。   苏音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何况他们知道自己出院没地方住,都没来找自己。   这样的亲戚最好各自安好,权当陌生人。   “苏音在我们几个家里轮流住呢,怎么,秦大表哥能给安排个住处不?”   柳三斜倪这秦守业。   翻遍记忆,苏音也没找到柳三与秦守业什么时候有了茅盾,应该是在初中以后吧。   隋二军和柳三一样看向秦守业无比厌恶、面带讥讽。   秦守业从驾驶室下来,就没和隋二军、柳三打招呼,自然是瞧不上两个人像个盲流似的身份。   隋二军和柳三自然也看不惯秦守业的行为,眼睛长在头顶上――就会向上看,上学时就天天巴结何一帆。   何一帆拉了一下秦守业,意思很明显他让他答应接苏音回家住。   秦守业怎么敢答应,他爸他妈可是都叮嘱过他,还有他姐还想找苏音去歌舞厅上班呢,这住的地方他不能管。   何一帆见秦守业不说话,急忙打圆场:   “苏音,你刚出事那几天守业也急着找你,他是你哥,能不心疼你吗?”   柳三:“找苏音?苏音在医院住了七天当哥的咋没去看看?”   “去了,谁说没去,我和守业我们俩找遍整个场部医院,就是没找到苏音,真的。”何一帆说这话时,急的脸都红了。   开工了,开工了!那边康迈因上的驾驶员摇着手把大机器开进麦地。   “好了、好了,何一帆你们早点开工,我们等着呢。”唐娟推了一把何一帆,转身拉着苏音往地头走。   秦守业甩着袖子攀上康迈因的大轮子,何一帆跟在后面爬进驾驶室,还恋恋不舍的看着苏音的背影。   正如唐娟说的,康迈因刚扎进麦地里,就来了几个挎筐的妇女大妈。   几个中年妇女看到他们五个站得架势,就明白了都是老手圈了地块。虽不情愿,那时大家还是自愿遵守规矩的,恨恨的走了BBZL。   大型康迈因,展开两翼,突突突的开启了收割、脱粒、装车的有序工作。   走一个来回正好是六十多垄,康迈因走了两个来回,苏音他们这块地由刚才的金黄变成了土黄,沉甸甸的麦穗没了,变成贴着垄台硬茬茬的麦秆儿。   康迈因装完最后一车,何一帆对着他们几个挥挥手,准备好的几个人拿起袋子进了麦地,按照刚才的区域划分,低着头找寻遗漏的麦穗。   余生只给苏音留了五六垄的距离,余下的被他承包了。   他脚程快,动作快,手臂好像比别人也长,手掌似乎每次抓的数量也多。   总之,在余生超过几个人走在最前面后,柳三特意跑过来跟着余生溜了几步,不知道找没找到精髓,摇着头回去了。   余生是横着溜得麦地,两个手臂伸出能有一米八左右的长度,他的横向扫描就是两米。   两米宽扫到他那一侧,在两米宽扫回来到苏音身边,再扫回去。   干了一半的距离,苏音想叫住余生,看他干的欢快没累的意思,也就罢了。   自己也不好意思休息,慢慢的往前追着余生的背影。   两个多小时,几个人在终点的地头汇合,无论是袋子还是筐,都装的满满的,还冒了尖。   苏音拿过余生的胳膊,翻过来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才十点,我们找个地方把麦子脱了,直接磨成面粉吧。”   唐娟不知道,隋二军和柳三都清楚,苏音着急是因为她家没吃的,就昨天那一斤白面,恐怕今晚两人就得饿肚皮。   “行啊,咱们去我家吧,我姑家的石磨就在院子里。”   “这么多用石磨,还得用手脱粒,还得推磨磨粉,你不怕累死我们啊?”隋二的好意唐娟没领情,还埋怨上了。   “那你说咋办,有能你找个电磨,乌鸦婆。”隋二不高兴了。   “你――!”唐娟被隋二军一句话噎住。现在有石磨的人家都少,别说电磨了。大家都吃粮本上的供应粮,谁家有富裕钱买麦子。   每年秋上捡的那点麦子都是全家手动脱粒,再用人工推磨碾出面粉。   柳三:“哎哎哎,唐娟别生气,隋二就是大嘴巴,别理她。”   “得了,回家用手搓吧!”隋二军把装着麦子的尼龙丝袋子往肩上一甩,就要开路。   “我能弄到电磨。”   “你能弄到,苏音,你认识面粉厂的?”大家都知道,现在只有场部的面粉厂才有电磨。   “这个你们就别管了,总之……有办法。”   “真的啊,苏音你太厉害了。”唐娟高兴的搂着苏音转了一圈。   听说有电磨,隋二军和柳三抢过唐娟的尼龙丝袋子,抬着往回走。   苏音的袋子早就到了余生的手里,他也不扛,一边一个夹在腋下,边走边欣赏风景,好像这一上午就是出来游山逛水玩的,没干活没挨累。   走在前面的人兴高采烈,落在后面的苏音边走边琢磨,这个电磨系统里好像还真有。   苏音:BBZL“唐娟,一会儿回到家我就去找人借电磨。”   唐娟:“行,借到了今天你先用,明后天我们再用。”   苏音:“行,那你们明天来拿。”   隋二军:“知道了”   柳三:“大不大,要不要我找个自行车跟你去拿。”   苏音想了一下,那个电磨是最新型的,好像也就有常规电饭煲那么大。   “不用,你们明天也不用自行车,一个人就能拿走。”   在岔路口,几个人分手,苏音问余生:“咱们顺路去菜场吧。”   余生把两个袋子叠在一起,扛上肩,回了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12章、22捉虫 第10章 拾秋糊口(4)舅舅秦城   路过一个小型菜市场,苏音拉着余生进去转了一圈。   面积不大,里面东西还挺全。白菜、萝卜、葱姜蒜、各种米面都有。   兜里有昨天赚的两块钱,苏音把最早的十块钱压在了家里床底下。   买了一颗大白菜、一颗白萝卜、两根粗大葱、三个土豆,还剩下一块多。   余生也掏出自己兜里的钱塞给给苏音。除了昨天两块钱,还有几张一毛的,一张五毛的,三张一块的。   对于苏音来说这是巨款了,舍不得都花掉。   狠狠心割了一斤五花三层的猪肉,花掉八毛钱。她想吃一顿饺子,也算庆祝两人活了下来。   两个尼龙丝袋子估计能出三十斤面粉,这个月是饿不到肚子啦。   “你要不要喝酒?”苏音看到市场有散装白酒,这时候的酒都是粮食酒,好喝。   “算了,”余生摇摇头,大概和她一样舍不得钱。   “噗嗤――”两个人走出市场,回想刚才俩人买东西的算计,苏音实在忍不住啦,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基建狂魔过得日子?!   等她回去了,说起来恐怕不会有人信。   苏音笑,余生脸红的低下头,以他俩今日抠搜的行为是够贻笑大方的了。   一路上苏音东张西望,很多单独的自建房后面都有大面积的菜地。现在秋菜收了都荒着呢。   其实……苏音想到了一个好项目,转头想跟余生唠叨一下。   余生停下,把左肩上的面袋子换到右肩,竖起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又看到了啥?”苏音也跟着回头看,身后没啥稀罕物啊,刚才过来的自行车拐进了一个胡同。   “嗯――我说了,你别怕,有人跟在后面。”   “啊――”苏音慌神,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情节纷至沓来。   “别回头,就在第三根电线杆子后面藏着呢。”   “电线杆子后面,找你的?”   “我不认识。应该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别管他,先回家,饿了!”   两个人一致快步回家,还有什么事比包饺子吃饺子更重要的吗?!   剁馅、擀皮、包饺子,样样余生都会。看来,好吃的东西历经千年万年都不会有大变化,民以食为天嘛。   饺子入锅,还没煮好,外面有人敲门,传来唐娟叫苏音的声音。   “唐娟、何一帆,你们怎么找BBZL到的?!”   “我问了隋二,他告诉我的。”   “哦,我是到唐娟家问你地址,正好她说来看你,我就跟过来了。”   何一帆往苏音身上带血的衣服看了一眼,刻意别过头去,装没看见。   麦地里见到苏音时,苏音穿的是男人的衣服,这时看到苏音褴褛单薄的外衣,多多少少有些怨恨余生。   “来,屋里小,就坐这里吧,”苏音搬来折叠椅子给唐娟,心里不住的骂隋二,真不应该让他知道自己住哪。   何一帆进到屋里并不坐下,围着那张加宽单人床转了半圈,又去厨房兼杂物间,搂了几眼,大概余生没理他,悻悻的转回来坐到桌边。   “苏音,你别生气啊。”唐娟捂着自己手里的一个布包,有点难为情的看着苏音,   “我为啥生气?”   “这是我的几件衣服,不过不是旧的,有一件参加婚礼穿过一回,还有一件是准备今年过年穿的……”   明白了,唐娟想给她送衣服,又怕撅了她面子。   从职场十八层地狱一路降妖除魔,打拼到九十九重天,她比谁都明白,面子这东西都是糊弄鬼的,实力比面子重要。   现在觉得,真情比实力更重要,就像唐娟对自己的这份真友情。   “太好了,我正好没钱买衣服,嘻嘻――”苏音接受了唐娟的情谊,还笑的那么真实,唐娟拍拍胸口,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等我,我找个地方去换上。”苏音去了厨房,把余生推出来,锁上门。   布包里除了两件新衣服,还有两条新裤子,苏音抹了眼睛里的泪水,麻溜的把带血的旧衣服和裤子换下来。   “你准备娶苏音吗?”趁着苏音不在,何一帆首先发难。   “与你何干?”余生的气魄岂能为人左右。   “当然有关系。”   “何关系?”   “我,我是他同学――”   余生拿着炉勾捅炉子烧水,准备煮饺子,不看何一帆。   上午他就看出何一帆喜欢苏音,他说的去医院找苏音应该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没找到苏音,这情况多半是秦守业捣的鬼。   在何一帆发难前,余生还挺欣赏他有眼光,喜欢苏音,虽然脑子不灵光,跟着秦守业思维走。   刚才这句话他如果说,他喜欢苏音、或者想娶苏音,余生都能拿他当朋友。   “我是她同学”五个字,在余生眼里就是想要又不敢要,没担当的黄口小儿的说词。   “邦邦邦――”“   “开门,派出所的。”   很凶的敲门声,余生要去开门,被何一帆挡着,还想纠缠余生。   “苏音――苏――”唐娟没见过这阵势,心里发慌。   “没事,我来。”苏音正好换了衣服出来,带血的衣服被她丢进杂物间的木盆里。   打开门,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身后是苏音的大舅、秦守业的父亲秦城。   果然,这一家人一会儿都不想让自己过舒坦。   不动声色的余生眯着眼,烧着水,直直看着门外的秦城BBZL。   “两位公*安叔叔,请进。”苏音招呼两个穿制服的进来,自己反身把秦城拦在门外。   “这么小的屋里怎么这么多人?”年纪大一些的公*安问了一句,回身看见苏音把秦城堵在门外,很诧异。   “门外那个是你什么人?”   “我大舅秦城。”   “你为啥不让他进来?”   “我怕他让我去表姐歌舞厅上班。”   苏音采取直接决裂,那么秦城说的话就会被公安打上怀疑的问号?他的报案就是目的不纯。   “去歌舞厅上班,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嗯,我父母在前几天的地震中去世,我成了没人收留的孤儿。   我表姐就要我去她的歌舞厅上班,呜呜呜――公安叔叔,我怕――呜呜呜,   公安叔叔,你看我舅还追到这来找我,我怕――呜呜呜。”   哭的梨花带雨,任谁不心疼。   “好了,别哭了。”年轻公安首先受不了了。   “强迫这么小的孩子去歌舞厅,来来,你进来”   苏音闻言知道计策实现了一半,公安指着秦城,这样子秦城反倒磨磨蹭蹭不敢进来。   苏音一出手就成功;余生:嗯――反间计。   “哦――可是他刚才报案,说你被坏人骗走了,说你被坏人给祸害了……”   年轻公安的目光,飘向余生,人家那里纹丝不动。   苏音:哼,她们要是不往我苏音身上泼脏水,都不是秦家人。盼着自己走投无路、无处藏身,就会去歌舞厅,做梦。   “坏人,哪里有坏人,公安叔叔,这两个是我同学,来看我伤好没好?”   “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主刀大夫。诺,这伤口就是他在手术室给我缝合的。”   “你说他是医生?”年轻的公安再次看了看没洗脸,满面尘灰不苟言笑的余生。   “是,他是场部医院的外科医生余生,对了,还有工作证。”   苏音把挂在墙上的余生的工作证递过来,年轻公安接过来工作证,对着余生脸一顿比划,照片就是一个人。   “行了,既然都是误会,你给你舅舅解释解释,省的他再去报案。”   年长些的公安站起身要走,年轻公安拉他一下,怀疑苏音是未成年。   “你多大了?”   “十九周岁。”   “谁能证明?”   “我,我俩,我们都是场部初中毕业的同学,今年都是十九周岁,二十虚岁。”   “你叫啥?”   “何一帆!我爸是农机局副局长,他叫何昌久。”   “你爸是农机局何局长?”   年轻公安重复一遍,听到何一帆再次回答是,才转头。   年长的公安站起身叫过来把秦城叫进屋来训话:   “以后事情搞清楚再报案,都是成年人了,具有独立行为能力,你这弄成被坏人拐骗,怪吓人的。”   “不是,公安同志?”   “什么不是?”   “是,公安同志!哎哎,不对,我说的是这丫头七八天不回家,我以为被拐骗了,是我的不对。”   秦城看出年轻公安对余生不信任,还想着当着公BBZL安的面能不能把苏音带走。   “小音,既然这样就更不能打扰余医生了,你跟舅舅回家吧。”   杨鸿枭那里给秦婷下了死命令,十一之前一定要把苏音弄过来歌舞厅。   十一放假那几天,歌舞厅可是要多忙有多忙,缺人手不说,更缺一块招牌。   这苏音来了就是顶尖的金字招牌。   想着一叠叠大团结进到自己兜里,还能有事没事搂着小美人睡一觉,杨鸿枭痒痒的心里像是爬了只蚂蚁。   对待秦婷越发的呼喝大骂。   昨天秦婷熬不住了,回家找秦城,正好碰见秦守业也在家。秦婷就让秦守业帮忙打听苏音现在在哪里?   上午秦守业在麦地遇到苏音,康迈因割完地回来,他立即找个理由跑回家给秦城报信。   秦城跑到农场大门那候着,一路跟随苏音和余生回到这里。   看到俩人进屋,苏音久久没有出来,心生一计想要公安抓住两人,弄脏苏音的名声,可以更好的控制住苏音。   苏音:“行啊,舅舅,我跟你回家。” 第11章 拾秋糊口(5)下定决心   “不过,苏音话锋一转,舅舅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秦城刚刚以为苏音怕了,才要跟自己回家,一听条件,心里不舒坦起来。也是秦城老奸巨猾反应快,脸色不变笑呵呵的说:   “你看这孩子,让你回家还讲起来条件。”   “跟你舅舅回家吧,小姑娘,别再外面乱跑,你太小分不清好人坏人。”   年轻公安是看着余生说的话。   “公安叔叔,我刚才说了,我表姐非要我去歌舞厅上班,我不要去歌舞厅上班,是第一条。”   “嗯嗯,也对,你是她舅舅,不能强迫孩子去歌舞厅。”   “嗯,咳咳――”秦城用咳嗽遮掩,没回答年轻公安的话。   年纪稍长的公安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盯着秦城的一举一动。   “这第二条就是,舅舅你要拿钱替我交大学学费,我要继续上学。”   “你考上大学了?”两个公安都很诧异。   “是,我就是和父母一起去省城,地震时长途车在红卫桥……”   “你就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两个公安仔细看了看苏音,不无怜惜的叹气:   “多好的孩子,都考上大学了。节哀啊,孩子!”   “秦城,这孩子都考上大学里,你怎么不送她上学,还要逼着她去歌舞厅?你这是当舅舅的行为吗?”   “没有,我没有。公安同志,你别听这孩子胡说。她就是不想上学才不回家的。”   何一帆:“不是这样,就是他逼着苏音去歌舞厅的。”   “你怎么知道?”   “是他儿子秦守业告诉我的。我们两个天天驾驶一台康迈因去地里干活。”   如果说苏音和秦守业两个掉河里,何一帆肯定先救苏音,还是无条件的,尤其他现在真相信秦城会把苏音带回家,送去歌舞厅。   平时和秦守业走得近,对秦城多少了解一些。   “秦城,孩子们说得这些你认不认?不认,就把BBZL你儿子叫到所里,一起审。”   “哎哎,没有的事,不用审,不用审。公安同志,这不是还没筹措到学费吗?”   “你少耍滑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赶紧回家给你外甥女筹备钱。你也不怕死了没脸见你妹妹妹夫。”   年长些的公安有经验,训了秦城几句就准备撤了。   既然不是拐卖,这种家长理短的案子,尤其是母女、舅甥之间的家务事,只要不死人,大多都是内部解决,他们来也只是走个过场。   但秦城报假案,还是要吓唬吓唬的。   “还有你报假案这事怎么解决,是不是要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小刘,拷上他,带回所里。”   看到公安要来真格的,秦城先软了下来:   “公安同志,别――别――;我也是怕孩子,自己家孩子受骗上当。   是我看走眼了,啊看走眼了。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下次,你还有下次。”年长些公安站起身,秦城吓得只哆嗦,就差跪地上了:   “没有,没有下次。”   “你记着,今天我们不抓你,看在你还要给小姑娘准备学费的份上。下次报假案,准把你拘起来。”   “是,是是。我回去就筹措学费!”   “那你还站着干啥,等着你外甥女给你煮饺子?”   “没,没有,这就走,就走。”   秦城战战兢兢出了门,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顿饺子吃的开心又舒服,打着饱嗝,收拾了碗筷,从厨房出来,屋里没看到余生。   苏音以为他去公厕了,也没在意,先把换下的旧衣裤洗了,晒到门后的墙上。   铁炉子添煤烧热水洗漱,直到躺到床上,余生还没回来。   “掉厕所里啦。哎,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省心。”苏音嘟囔着,又起身穿衣服,准备出去找找。   刚下床,门被推开,余生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几块木板,好像是从谁家床上敲下来的,不过很旧很脏。   苏音急忙拿出杂物房的木盆,湿了抹布擦干净木板上的灰土和污垢。   “你从哪找来的木板,这么脏。”   “最后面那里有间房子坍塌了,床也拆掉了,就剩这几块。”   阴湿的木板需要举到铁炉子上烤干外面的水汽、潮气,再铺到椅子上面。   苏音从杂物间找出了一床破棉絮铺在了上面,好歹和里面的床看上去是一体的啦。   这次余生把棉被丢给苏音,自己拎着褥子,低眉敛目站边上,等着苏音先上床。   受到这种礼遇,苏音也没客气一句,上到了里侧,憋着笑躺倒,盖上被子。   哎,可惜系统里没有床,不然弄一个出来,再把这房子一分为二……苏音忽然有了一个好计划。   房子不能随便盖的,改造旧房子总不会有人管吧。   把余生的宿舍里面改造一下,不就是两居室了嘛?!   余生躺了一会儿没睡着,想起秦城和秦守业,疑惑今天跟在后面的就是秦城。   “咱俩回来被一路监视到门口,那个人就是你舅BBZL舅吧。   “嗯,应该就是他。”   “胁迫你去歌舞厅……你还是去省城上大学吧,不然太可惜了。”   余生一直担心这件事,上大学他认为这是苏音的首选。虽然没钱,但是苏音决定上大学,只要她张口他就一定想办法帮助她。   “嗯……不说这件事了。我有别的事和你商量,”   苏音掐断余生的话,怕他说出来学费我替你去借的话;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再给自己借学费,这人情太重了。   苏音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也不喜欢心里欠别人的太多。   行走江湖,能帮一把是缘分,不帮是人性使然,做好事不留名她经常这么干。   “你说――”   “你要不要再去找找关系,尽快回医院上班!”   “不用。”   余生想说,找院长不用送礼,他和院长的关系比上下级可近多了。   “我借住你家……可能还要住一阵,”   苏音听到余生的吸气声,误会他要开口撵自己,急忙把自己想好的解决办法说出来:   “我不白住,我给你房租。”   余生张张嘴,把想说的话收回去。他想说你随便住,想走随时可以走。   “不过,有个条件,嗯也不算条件,”苏音尽量把自己的要求扮成小事一桩。   “那间厨房和杂物间,给我住。”   “厨房杂物间,怎么住?”   “这你不用管。”   “那厨房,做饭?”   “厨房就挪出来在一进门那里,正好可以用铁炉子做饭,比煤油炉快多了。   苏音这几日用的是厨房仅有的煤油炉,好在俩人没钱,吃的简单,煤油炉再慢也能做好。   “你刚才去的那间倒塌的房子在哪?”   “就在后面?”   “那就好办了,我们明天可以去那里找些有用的。”   “明天重活我干,你还是要养好手臂。”   苏音沉默了一会儿,答到:   “谢谢――。”   那个人悄无声息,好像睡着了。   苏音也合上眼睛,半醒半昧的琢磨着这几天心里的计划――把红卫农场建成一座现代化的摩天城。   建一整座城市,苏音没有实际经验,她以前做的最多的是城市基建系统的升级和改造。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既不是创世之初、也不是末日世界;哪里还有荒芜的需要从一条马路、一座楼建设的城市。   也没有像红卫农场这样的城市;有基础设施,但是很陈旧;有商业规模但是很匮乏;有基础人口,但是很平穷;   这正是需要她来改变的城市,这里的城市基建需要她。   她还记得之前玩的游戏《再建摩天城》,那里面一开始也是筹备生产物资,然后是一条马路一条环路的修。   路修好才能盖楼、有楼住,系统才给你人口。   再怎么玩,游戏就是游戏,二次元的画面,束缚很多。   苏音计划的是要在红卫农场、要在这里建一座真正的“3D立体摩天城”。   空中、地面、地下纷纷利用起来,空中有私人飞船预定航线,上班下班按照自己BBZL的航线飞,再也不怕拥堵;   身边有美丽的花园和动物园,一年四季有开不败的鲜花,走着走着一抬头,小白兔从身边窜出奔向小刺猬;   地下才是最繁忙的交通网络,地铁、公交、私家车、的士;无风雷无雨雪,再也不用怕天气导致的交通事故。   把所有的电缆、电线、管道埋地下,还给地面没有遮挡的天空;   工厂无论怎么搬迁,即使在深山里该有的空气污染也不可避免,   把工厂搬迁地下,烟尘先排入土壤净化;废水污水先在土壤里净化,再回归江河湖海。   还有一年四季的蔬菜瓜果供应,单靠大棚种植,西北至少有三个月的天气不适合在地面扣大棚,达不到植物生长需要的光和热。   地下就可以,只要挂一个人造太阳,除了有黑夜白昼,没有四季变化。   冬天有西瓜、夏天可以赏梅花。   这样想着想着,苏音鼻息清浅,渐入梦想,嘴角还挂着一抹恬淡儿幸福的微笑。   “我不回去了,我要留下来。我行!我一定行!”   余生好像听见苏音说话,起身看是睡着了,身体蜷曲着,就把自己的后外套盖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儿了,收藏则个嗯――笔芯笔芯 第12章 拾秋糊口(6)系统升级   早上,苏音把柳三那天拿来的大米,舀出一些煮了粥,昨天买的白萝卜切成丝撒上盐卤了一小会儿,放油下锅清炒。   没有其他面食,昨天的饺子一个没剩。为了扛饿,粥煮的特别稠,余生还是吃了三大碗。   不论粥好不好吃,也只能再吃一两顿,在没有赚到钱之前就只剩下还没磨好的面粉了。   两人兜里这点钱对于即将到来的寒冬用杯水车薪形容都是宽慰。   西北的冬天没有青菜可买,新鲜蔬菜就是土豆、萝卜这些容易低温储存的根茎菜系,大白菜都很少,叶子菜是一根都看不见。   有菜窖是最好的,能存很多土豆和萝卜,西北的冬天土豆是既能当主食又能做菜的一类作物。   余生这里没有菜窖,没有地方存贮土豆、萝卜。   但是必须要腌咸菜腌沙葱,才能保证他俩每天有副食搭配主食。   单单是腌沙葱腌咸菜,需要买缸买坛子、还要买沙葱、芥蓝、萝卜、食盐等等这些都需要钱,苏音按照昨天买的萝卜价格计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准备全,至少要两百块钱。   对于兜里还剩两块多钱的苏音来说,两百那是天文数字。   先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厨房杂物间改造完,再想赚钱的事。   不能两个人总睡一张床,最好把房间一分为二,中间再弄一堵墙,这样既方便个人、屋里还能更暖和些。   现在才十月末,还没下雪,等到进了腊月会更冷,屋里就这一个铁炉子,水都会冻结冰,更别说人了。   苏音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出笔和几张素洁的纸,   “这间屋子东西向、南北向都是五米到六米的距离。BBZL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把铁炉子挪到正对门一米半的位置,把厨房的置物架靠墙放。   然后在房子中间、从炉子到后墙再砌上一堵墙,中空的,可以当火墙给屋里保暖散热。”   苏音这么说着,本以为余生会看不懂。   其实不然,余生不仅看懂了,还提了建设性意见。   “中间这堵墙和原来厨房的隔墙接上还能省砖。”   “厨房隔墙是单砖,那样我们就得在补上一层,造成空墙,当成烟道才能散热。”   “拆下来的铁皮炉筒也能用上。”   “用上,怎么用?”苏音可没把铁皮炉筒计划上,有了空墙保温散热,就用不上铁皮炉筒了。   “可以把他镶嵌在墙表面,铁皮散热比墙砖快。”   刮目相看,这提议真不错,这样回到家生火,屋里很快就会升温。   “还有就是这自来水管,原地不动。”   余生点头,那玩意俩人可没办法移动,就留在原来的位置吧。好在管子原来就靠边,不碍事。   说干就干,苏音还是把割麦子穿的那件男装穿上,唐娟给的新衣服折好,放在床上。   开门出去,果然比昨天就冷了几度,地上有水洼的地方已经结了冰。   最后面的房子和余生这里,只隔着三排高耸的银杏,拐过来苏音才发现,余生家后面有好大一块空地,至少二十多米的距离才到银杏树林。   过了树林就是几间和余生家一样的宿舍房,最东侧靠近路边的那间年久无人居住,都散架了。   大些的木头房梁啊、椽子啊,门板啊都没了影,只剩下零零碎碎的旧砖和搭架子的木框。   “先找砖,整块的,不缺角不少边的。”   听话的余生按照苏音的吩咐撅屁股弯腰细心翻找,苏音自然也没闲着、跟着找。   其实系统里的有砖的,但是苏音昨晚和今早上用意念叫了几多遍,系统都没有出现。可是昨晚已经和余生说了,今天就不得不抓紧改造房子。她怕余生后悔。   她是想叫出系统看看里面有没有电磨,结果呼叫如石沉大海。   干着活,苏音心里也是忐忑的,系统怎么会不见了呢?   找来找去,两人只找出二三十块完全符合标准的,没办法放开标准继续找。   第二堆缺角缺边的砖,明显比第一堆多。缺角的可以把缺的角放在里面,反正不是承重墙,不碍事。   第三堆条件更宽容,半块好砖就入围,这一堆的数量是最多的。   估算一下差不多,余生也说够了。   没让苏音插手,余生自己开始搬砖,还聪明的找到半条破麻袋,一次把第一堆砖都兜走了。   他也没绕一圈从前门进,把砖都堆在杂物间的后窗,等一会两人屋里屋外一传递,省时省力。   这么能干,苏音不准备帮他搬砖,她自己围着那几个残余的木框出神。比量几下不敢用手,毫不迟疑的双脚并用、拆散木框,找了一段铁丝捆在一起。   余生最后一趟,除了砖,把这一捆BBZL木框甩到肩上,一起运到后窗下。   站在原地看着余生背影,苏音暗戳戳想:这体格卖给黑煤窑,怎么也得七八十张大团结,那样这个冬天就不愁了,还能一个人住想咋睡就咋睡。   不过怎么能捆住他呢,下安眠药,还得花钱;灌醉了、还得买酒;趁他睡熟了,直接捆……不行不行,万一捆一半醒了,被卖的有可能是自己……   “哎――”   收回胡思乱想的心,再看看还有啥能用的,眼光扫过水泥垛子,苏音一拍脑袋想起:还没有水泥,怎么砌墙。   完了,最关键的物资啊,本来是倚靠系统?今儿系统没了,早上一急把水泥这茬忘了。   苏音颓丧的走到银杏树下,靠在树干上,正巧树干上有个树洞。   心事复心事、心事何其多,我跟树洞说一说:   树洞啊,没有水泥啊,一会儿怎么跟人解释啊――   “叮铃――”什么声音,苏音把嘴巴离开,看看树洞里没啥东西啊。一转头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悬在空中。   触摸屏手机大小却是透明的,上面是卡通图案和手写字体。   苏音:……,后背靠在树干上。   ――这不就是自己的“全模3D基建系统”吗,这家伙自己升级了,还绑定到手机上,还是没见过的透明手机。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余生估计去了茅房,还没到家。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苏音熟练的点了一下写着“基建仓储”四个字的方框。   看到了仓储库里数不清的水泥、沙子应有尽有。   “叮铃――”,透明手机上显示出屏保大小的一个文档,最上面一行黑粗体字:基建仓储物资积分兑换规则(最新修订版)。   好嘛,自己倒忘了这一环节。上次是红包,这第二次是积分。   积分来自于答题,苏音觉得这就是白送。   不用一行行阅读,无论是选择题还是填空题,这些答案烂熟于胸,她愉快的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了。   在点击OK后,苏音在答题的屏幕上快速通过。   “叮铃――”恭喜你全部答对,请进入仓储挑选物资。   “别废话、别废话,快点快点。”   苏音又一次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也确定没人把她当成神经病。   屏幕上轮番闪过仓储里物资的名单,都以卡通图案和文字的形式出现,再隐身。   找到了,苏音在“水泥”两个字上轻轻一点,在出现的卡通水泥图案下面的数量栏上选择一袋,   下面的地址栏选择身后三十米,这个地址就是余生家的后窗。   “叮铃――”又是一声悦耳的铃声,苏音禁不住回头去看,后窗堆着的砖头旁,一袋水泥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   “太好了!”苏音激动的抓紧时间再找沙子,一会儿余生开了窗就不好“叮铃”送货到家了。   同样顺利,水泥袋子旁是一袋沙子。   幸福来得有些突然,突然……。   美滋滋的苏音刚想踏实的靠在银杏树下,合BBZL上眼享受阳光和满足,忽然想起“电磨”。   一台小型的插上电就能用的电磨被苏音直接快递到床底下。   余生从公厕出来回到家,进屋开了后窗。一眼就瞧见苏音站在银杏树下,面带微笑在想什么。   十月的银杏树叶子落了多半,只有较高的树枝上还稀疏的挂着几片鹅黄、或者米黄的叶片。   从树下望上去,深秋的天空格外高远湛蓝,配上几朵棉絮一样洁白轻盈的云朵,秋景美不胜收,美不过树下的人儿。   苏音想心事、余生看苏音,虽然穿着男人的外套,含苞欲放的胸和细挑的腰犹如树梢飞舞的银杏叶划出完美的曲线。   阳光打在她十九岁的脸上,犹如琥珀般透明的皮肤,隐约的血管、还有细弱的绒毛,清晰可见。   余生很少这么定睛去看女人。他从小对女性保持一定的距离,唯独此时,对这一刻的苏音产生了心颤和迷恋。   “我准备好了!”余生不敢看下去,咳嗽了一声。   “哎――来了来哦!”紧跑过来的苏音看到余生的脸红了。   “晒太阳很舒服哈――,”听上去余生的话带着抖音,苏音以为是刚才累到了。   “你说什么?”苏音不想提晒太阳,故意打岔。   “没什么没什么,这――两个袋子是什么?”   “啊,刚才找人送来的水泥和沙子。这个等一会儿最后搬。”   “行,你别动,一会儿我出去搬。”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骗过余生,苏音心里默念   “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   “我在里面接,你在外面递。”   苏音试了试左手臂还是吃力就疼,只能每次右手拿一块砖。   “别急,太阳落山远着呢,慢点。”独臂苏音听着耳边的呢喃开始干活。   砖搬完,沙子水泥都搬回来,放到了外面门口,准备搅拌。   苏音边擦汗边看手表,才十点,两个人干了两个多小时,还不错。   “苏音,我们来了!” 第13章 拾秋糊口(7)饼香   门口仨人,怀里抱着坛子的唐娟,身后跟着推自行车的柳三和隋二。   自行车的车把上还搭着一床棉被;车后架上还卷着一床褥子。   屋里的苏音听见唐娟的声音急忙出来迎接,看到自行车上棉被和褥子心里热乎乎的。   昨天唐娟看到床上一副行李,走出门后跟何一帆念叨要给苏音弄床被子。   何一帆掏出自己兜里所有的钱,给了唐娟,说是算他一份。   今儿早上起来,唐娟就去找柳三和二军,三个人一商量,每个人出了点钱,再加上何一帆的钱,凑一起总算可以购置了一套劳保厂卖的行李。   劳保厂的行李便宜厚实,就是不好看,一般都是工地上班的人买。   几人进屋抱着这些东西进来,看见余生在搅拌水泥和沙子,整理好的砖一层层码在墙根。   “苏音,你们在干嘛?”唐娟看到墙角的砖。   “嗯,准备砌堵墙,把房间隔成两个。”   “动手、帮忙!”唐娟冲着隋BBZL二军和柳三挤眼睛,这好事还不抓紧忙乎起来。   虽然他们三个不希望苏音住在余生这里,可是谁家都没地方安置苏音。   柳三和二军去帮着余生砌墙,唐娟搂着苏音的胳膊复述昨天何一帆让她捎带的话:   “唐娟你告诉苏音,我会尽快想办法给她找个住的地方。”   唐娟:   “找住的地方,还不如让你爸给苏音找个工作,啥都好办了。”   何一帆:   “找工作?我爸问我为什么不管别的同学……我咋回答?”   “你就把苏音最近遇到的这些事如是说呗,她现在连父母都没有了,她舅舅你也看到了什么样,   咱们再不帮她,谁还能帮她?”   “我知道了,我回家找我爸说说看。”   苏音听完唐娟的复述,照着唐娟的小脸就亲了一口,拉着唐娟的手:   “娟子,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以后我的事尽量少求何一帆。”   唐娟:“咦,那是为啥?苏音,我们是同学呀,他帮你很正常。   苏音:“就怕她不这么想。”   唐娟:“……,哦,是有那么一点。哎,我这榆木脑袋……”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不想欠何一帆的。不想和他走到太近。”   苏音说这话,摇了摇唐娟的手,唐娟点点头表示明白。   心里着琢磨有机会也要提醒一下何一帆,别让他误会自己昨晚说的话,是苏音暗示的。   苏音急着和何一帆挑明立场,不是她怕了流言蜚语,是不想让余生跟着被人说东道西。   况且让她这久经沙场的“老女人”和何一帆谈感情,还不如搂着啤酒瓶子睡得舒坦。   “对了,唐娟,我把电磨借来了,咱俩试试会不会用。”   说着苏音从床底下拖出电磨,两个人插上电源,把昨天的麦穗找出来先试了一把。   “真好,苏音。你看能自动脱粒,还能磨粉,你看这份又细又白。”   “是啊,等一会就用这面烙饼吃。”   “天哪,烙饼太费油了,还是下面疙瘩吃吧。苏音,你以后也不能这么不会过。”   唐娟鼓着腮,托着手里刚磨出的一小碗面,认认真真的告诫苏音。   “嗯,知道了。”不管以后是有面吃还是有米吃,苏音的回答是真心的。   两个人把苏音家的麦穗都磨成面粉,装了半面袋子,唐娟拎起来掂了掂有三十斤。   “苏音,这些怎么也能吃上一个月。”   “嗯,一个月不用饿肚子了。”   苏音说着,趁唐娟不备,把手上沾着的面粉,抹在唐娟的脸上。   唐娟也不示弱,一来二去,两个人都抹成了小花脸。   那边的墙快砌好了,可以准备做饭了。先把厨房原来的架子挪到进门的墙边,一应厨具餐具都挪过去,也没几样。   苏音捅开铁炉子,坐上铁壶开始烧热水,又找出唯一的一个面盆,倒入两小碗的面。   “苏音,你真的要烙饼?”   “嗯!”   “败家娘们!”唐娟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那我干什么?”   “你BBZL帮我洗萝卜,咱们做个萝卜汤吧。”   说着话,苏音用烧热的开水把面盆里的面粉烫透,在趁热用筷子搅拌在一起。   等到手能适应的温度,在盆里再添上两碗面,倒入凉水。   最后把一凉一热两块面疙瘩混在一起揉了有二十分钟,直到面坨坨看上去光滑紧实,苏音才把面盆找个盖子扣上。   “苏音,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看上去蛮专业吗?”   “哦,我是……我是看着我妈烙饼学得。”   这一手烙饼技术是在大学刚毕业那年练出来的。那一年苏音换了四份工作,只有两份工作拿到了工资。   她靠着从大学时就没断的家教,靠着那一点点补课费,买了五十斤面粉,每天烙饼、下面汤,混到了第五份工作的第一个月的薪水。   不过,那时候的烙饼没油,只是在面里撒上一些盐巴,就吃的有滋有味,想想还不如现在,起码余生家里油不缺。   余生不做饭,家里的油有两大桶,应该是医院分的年节福利。   面醒好了,苏音又揉了一阵,才找来一个空瓶子当做擀面杖,这一招逗得几个人围着她看了好一阵,直到第一张烙饼热乎乎的出锅。   唐娟接过来,撕下几块给每人嘴里都塞了一块,轮到余生她没敢,悄悄把热乎乎的烙饼放回盘子。   苏音把第三张饼胚下锅,把铲子丢给唐娟让她翻动,自己拿着第二张刚出锅的烙饼去找余生。   猛然闻到一股面食的香气,余生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看见苏音举着撕开的一小块烙饼递在自己嘴巴前,那意思要自己张嘴。   在记忆里只有小时候,自己的妈妈这么喂过自己,不过次数不多,余生大多时间吃饭都很乖巧。   想说不吃,饼的味道实在太诱人,姑娘的眼神充满了鼓励,当着她同学还真不能扫她面子;   想吃不好意思对着苏音张大嘴,只好先用嘴唇夹住,一仰脖饼落进嘴里。   如此吃了三小块,余生摇摇头,死活不在张嘴。   站在锅边等着第三张饼出锅的二军,踢了柳三一下,被柳三按着脑袋往锅里看,还被唐娟举着铲子,吓唬了几下。   完事,三个人死命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   其实,这样的场面倒是他们希望的。嫁给余生也不错,毕竟余生有正经工作,人长得也过得去、虽然平时话不多,这几日相处下来还算合格。   人长得也过得去,那是柳三和二军的看法。   在唐娟眼里,余生应该属于学校里容易被女生心心念念的隔壁班同学、高年级学长;就为看你一眼有事没事也要路过你的教室门前;那种让女生惦念,却又不敢太接近的男生。   烙了二十张葱花饼,又煮了一大锅萝卜汤。苏音在盛汤时,给每个碗里加了一勺滚热的辣椒油。   正好是晚上点灯时分,在柳三同学和隋二军同学的帮助下,房间的隔墙加火墙终于完工。   收拾好地面洗过手,几个人围坐一BBZL桌。   白萝卜汤里红艳艳的辣椒,还有金黄色饼子掩映着绿色葱花,看着就赏心悦目,几个人吃得热火朝天,额头冒汗。   吃完饭,几个人侃大山,聊着上学时的事,不知不觉聊到了很晚。   “咚咚咚,”有人敲门。   “咦,这么晚了还有人找你?”隋二军坐得离门近,怀疑的问了一句起身开门。   进来的女人只有苏音认识,那女人也很快认出了苏音。   “张嫂,你……”   “艾玛,小姑娘我来找你啊。”   “快,张嫂,坐下说。”隋二军把自己的椅子给了张嫂坐。   “不用做,不用做,你们这还挺热闹哈。”   “张嫂,你找我有事?”   “哎,姑娘,你那天说的搅拌轴的事,我问了维修部,他们承认这次修好再坏就不能修了。”   “哦,那他们没说要换个维修方法?”   “他们说只能电焊,别的方法修不了。”   “您没把我说的方法告诉他们?”   “姑娘哎――我这个笨脑壳哪里能记住你说的那些,一句没记住,就记得你说换个维修方法,还能用好几年。”   “是,用喷金法,还能用三五年。”   张嫂一拍大腿:“就是这句话,我说了,他们就恼了,把搅拌抽丢给我,不给修了,还把我轰出来了。”   “啊,怎么这样呢?”   “那个维修部,这也太欺负人了。”   唐娟和隋二军嚷嚷了两句,看那三人都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俩。   隋二军:……怎么,我们说的不对。   唐娟:……张嫂说的是假话。   张嫂说的不是假话,可也不全是真话。   那些人不会修是真的,怎么可能把她轰出来。   她这么说是让苏音推脱不了责任,扒着这个借口她就能把苏音拉去维修部。   苏音明白张嫂的心思,她不介意反倒有点得意,她想去很想去。   不是想让人知道她会修,她现在的心情,就像赌徒好久没摸牌,听见哪有牌搭子,心头痒手里也痒。   ***   人都走了,嵌了铁皮的火墙把屋里哄得热热乎乎,苏音裹着被子靠坐在火墙近处,享受着热空气包裹的舒畅。   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琢磨怎么把基建物资储备仓库里的水泥、钢筋拿出来换钱。   如果有互联网,她可以有很多方法,现今没有互联网,那就要找人多、行业对口的路子…… 第14章 工程掘金(1)我有物资   红卫农场有三个维修部,一个是汽车维修部,一个是自行车、农用车维修部,专门维修机械零件的就一家。   维修机械零件,必须有车床、刨床等等相应的设备,而这些设备要再全一些,就成小型机械厂啦,谁还干这维修费力不赚钱的活。   张嫂领着他们去的这家,据说以前是个小型机械厂。后来机械厂黄了,人员都归到场部。   这个机械厂里的设备就被原厂里的老师傅买了去,在路边寻来空房子,支起这家维修部。   苏音跟在张嫂后面,走进维修部大门,她后BBZL面是唐娟、柳三,余生和隋二军落在最后。   一个六十多岁满手油污的老师傅,带着三个年龄阶梯排列的徒弟,直愣愣的瞧着进来的男男女女。   “就你会用什么别的方法修好这搅拌轴?”老师傅还没发问,他身边站着的小伙子冲着余生说话。   这里面看起来有学问有能力,又有阅历经验的当属余生。   “不是不是,玉书你搞错了。老唐师傅,我说的是这位姑娘,小苏。”   张嫂急忙拉着苏音走前两步。   唐师傅瞪着苏音上下左右打量了又打量,又是他身后的玉书说话:   “一个丫头片子,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   “你说谁丫头片子呢?不会说人话吗?”   “你以为你这是金銮殿啊,破地方我们还不想来呢。”   柳三、隋二军见那叫玉书的小伙子斜着眼看苏音,心里气急上前理论。   虽然他俩也不知道苏音能不能有实力压制住这师徒,好歹都来了,总不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己同学。   “哎哎,别,别吵,误会啊。”张嫂吓得赶紧拉了柳三又拉隋二军。   余生:“我们是来帮张嫂修机器的,不是来打架的,让张嫂说话。”   隋二军和柳三听见余生这么说,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把苏音拦在身后。   “玉书,你退下,没规矩。”老唐师傅骂了一句那小伙子,旁边两个看上去比玉书大些,拉着他站到一边。   唐玉书不是想挑事,就是不信有人比他爷爷还强,还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不好意思,这是我孙子,让我惯坏了,姑娘别介意啊。”   “对对,小苏,你别介意啊,玉书是唐师傅的大孙子,在前进县工作,坐办公室的。”   “切,坐办公室的有啥牛的。”隋二军还是不满顶了一句。   “唐师傅,今天来的唐突了,主要是张嫂这事比较急……”   苏音可不想吵下去,她要车床、车床……   老唐师傅:“姑娘你确定有办法修复搅拌抽,还能保证使用三五年不用再修?”   “我说确定你信吗?行不行先打开车床吧。”苏音也要上脾气了,说说说都是废话,还不如动手证明给你看。   就在旁边拿起一双旧手套,也不管油不油的苏音把手套套在手上。   “玉书,把苫布揭开。”唐师傅眯起眼,摘了手套,掏出旱烟。   插电、开机、先用手套揩拭了一遍各个部位,测试温度。别看是盖着苫布,那也有可能是刚用过。   接下来,再查机器多久之前给的油……   一串开机前的检查流水操作下来,唐师傅和唐玉书都闭紧了嘴巴。   随着车床嗖嗖的转动声,苏音手里卸下叶片的轴承就像玩具,一会儿卡上这边,一会儿倒过来卡到机槽。   懂行的看门道、不懂得看热闹。   看门道的就只有唐师傅,他的两个徒弟加孙子玉书就只能看热闹。   唐玉书:爷爷,她这是啥,咋还翘起来呢?”   “尾座顶尖支持构BBZL件继续加工,好好看先别问。”   唐师傅简短答复,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苏音的手。   这姑娘采用的加工轴件的方法太少见了,她还用的这么纯熟,这功夫没有一年,也超过半年,还得天天扎在机床上。   苏音这一顿操作,也让余生他们几个看花了眼,惊得柳三差一点掉了下巴。   唐娟和隋二军本来就一直把学霸当成不能理解的怪物,苏音会什么他俩倒不太细究。   半小时的轰鸣过后,关了车床、揿灭喷/枪开关,苏音手托着锃亮如新的轴承准备安装叶片。   “等等――”唐师傅如梦初醒拦住苏音。   “等等,姑娘,给我看看可以吗?”这句话的声音不是命令,是祈求、是渴盼。   唐玉书小心翼翼接过苏音手里的搅拌轴,举给爷爷细看。原来的磨损处平展光滑,如果不是事前他们看过不止一次,这时候根本发现不了被磨损的地方。   喷涂的金属层均匀亮泽,唐师傅看出这薄薄的3毫米,是逐层叠加的,和周围浑然天成,就像新车的新零件,根本看不出是维修的旧件。   “姑娘,你贵姓?”   “唐师傅,我姓苏,您叫我小苏就好了。”   “玉书,你把叶片按上给张嫂,小苏师傅,咱们屋里聊。”   唐师傅生怕苏音车完就走,打开后院一扇黑漆门,里面是不算很大的客厅。   “小苏师傅,哦,还有这几位小师傅,请进来喝茶。”   ……   “苏音,以后你想车个什么,就来我家,我帮你车。”   送苏音出门,唐玉书已经快变成苏音的小迷弟。   “唐师傅、玉书,我们还有事,改天有时间我在来。”   几个人走出十几步,回头还看见唐玉书在门口挥手。   ***   去零工市场碰运气是苏音的主意。昨晚想破脑袋的她,终于记起在没有网络招聘的时代,会有自发的许多人聚集的零工市场。   尤其是基建行业的泥瓦工、水电工,直到2000年以后,还保留这种找工作的模式。   零工市场位于红卫农场主街的南头,那里有各种木材厂、门窗厂、炼制废铁的小工厂;   街边除了一伙儿又一伙儿的打零工的汉子婆姨,就是排列整齐的三轮砖车,都是农场下面那些村村屯屯的小砖窑烧出的砖。   转了一圈,就是没看到水泥和钢材。这两样是计划内物资,要批条子才能买到。   在八十年代初期已经很抢手,但还没有达到八十年代中期的炙热程度。   “3D基建系统”里面的水泥和钢材肯定不能直接拿出来蹲市场销售。   来路不明再被告个盗窃,或者投机倒把,这罪名可不小。   转悠了一圈,苏音也没琢磨出来怎么合法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基建仓储库里面的物资快速卖掉,收拢资金。   收拢资金干啥,成立施工队,修桥修路都能干;做大了包工程,盖楼修地铁她也在行。   重要是慢慢抓机会,把红卫农场建成现代化的摩天BBZL城。   “哎,你们这些打零工的听好,我这边需要三个瓦匠、四五个小工。”   一个身穿劣质西服,脖子上还挂个红领带的中年汉子,踩到高处挥着手找人。   “我”!   “我”!   “我”!   中年人站得那块地瞬时成了焦点。所有人等了一天,就盼着来个人,还要四五个小工,一看就是大工程,好干钱少不了。   “别挤、别挤、听我说。”   中年男人挥手安住一片喧哗声,等着人群静了下去,才继续说:   “有几个要求,我说完,觉得行的再报名。明天上工,一天十个小时、管三餐管住、工期是七天,早干完早领钱回家。”   “老板,这么好,你不是诓我们吧。”经常在这等零工的人根本不相信,   泥瓦匠还有标准几小时的,不都是早上到半夜,中午可以休息一会儿。   “诓你们干啥,俺闲得蛋疼来诓你们。不是工地急着要人要物资,俺和俺老板才不会快黑了来市场找。”   这话说的在理,一般零工市场都是早上来请工人的多,到下午都是零星的、家里换个门啊、砌烟囱啊才来找。   苏音的注意点在中年汉子说的“要物资”三个字上。   就在中年汉子的身后,确实停着一辆类似五菱的厢车,双排座驾驶室里,坐着一个华发的女人。   “听好了,听好了。除了人,我们还需要点物资,看看谁手里有?”中年男人说这话时,声音高了一度。   “你到底是要人还是找物资呀?”   “就是,别在人去了,没物资干不了活,瞎耽误功夫吗?”   “这零工市场谁手里有物资?有物资的都到物资处那当祖宗去了。”   鼎沸的人声淹没了中年人下面的话。   行了,不管他接下来说什么,苏音断定他缺的是人,更缺的是物资。   不过,不知道她们要找的物资都是什么?   “你下来。”苏音挤过去,其实也不算挤了,很多人都走了。天也快黑了,有的直接就回家了。   中年汉子看见叫自己的是个小姑娘,没怎么在意,但也没瞧不起,指着下面一个小伙子,示意苏音找他沟通。   “你们都要什么物资,明细给我看看?”   小伙子不知苏音底细,看上去十八九岁,细皮嫩肉也许是哪个高干家庭的。   这年月就这些大院弟子手里批条多。   “明细没有,现在工地就缺两样,都快停工了。”小伙子年纪小,嘴巴不牢;也可能看到苏音比自己还小,没了戒心。   “里嗦,你说你缺啥?”跟在苏音后面看热闹的反倒着急了。   “缺水泥二十吨、钢筋十吨,就这两样。”   靠着小伙子旁边站着的几个人,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苏音。   是呀,这年月批条有水泥的,不一定能弄来钢筋;有钢筋的不一定能批来水泥,这两不是一个口上的。   “都有,几天备齐?”苏音话一出口,小伙子和身边看热闹的、议论的人群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BBZL说: 第15章 工程掘金(2)我要全款   1970年红卫农场下属的、红星县红星生产大队、发生了一次严重的集体菜窖倒塌事故。   红星生产大队副队长吴伟红前天刚被任命为大队书记,她很清楚这时的政治环境需要的是正面新闻,她自己更需要稳住现在的位置。   果断的封锁消息,吴伟红再派民兵村口设路障,只许进不许出。   安排好这一切,她才亲自带人去集体菜窖坍塌现场救人。   从早上开始的倾盆大雨,把坍塌的菜窖变成了沼泽,四个维修菜窖的生产队队员都被埋在菜窖塌下来的土里。   有三个重伤的队员泡在雨水和泥土形成的沼泽中,因失血过多昏迷,被泥浆封住了口鼻、活生生憋死。   这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一人重伤被截肢。   三名死者当中就有新继任的副队长余春生和他妻子。   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十岁的余建国也是在那一天成为孤儿。   时隔三个月后,新的集体菜窖落成、在一千斤土豆和萝卜收藏进菜窖当天,附近生产大队都来学习经验。   吴伟红成为红星县连续五年的优秀村干部,红星大队也成为连续五年的先进生产大队。   谁也没有关注到,余建国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从红星生产大队的集体户口上消失了,人也没再去大队小学上课。   随着吴伟红的名气广播,她的仕途越来越顺利,步步高升,带着全家从红星生产大队搬入红星县城。   去年,吴伟红一跃成为红星县建设局局长。   蓝色五十铃双排厢货后座的白发人,就是吴伟红。   不过四十岁的年纪,满头银发,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苏音就是看到老人家闭目养神,不好意思去报名打扰,才直接找了她手下的中年人吴伟强。   “你有水泥还是钢筋?”听到苏音问供应时间,吴伟强不放心的追问苏音,确定小姑娘是真有物资,还是在这里说嘴。   现在有很多大院子弟,做生意两边瞒。先跟你说啥都有,套明白你要的物资和数量,跟你拿了定金后再去找人批条子。   顺利的几天条子到手,不顺利的一个月半年都没回音,他们现在缺的物资就是被这样一个人拖着,工程无法进行。   “都有!”苏音话音不高很冷静很镇定,这样一来周围的人真傻眼了。   别是这小姑娘家里是省里的大官吧,或者人家爹直接就是物资局局长,不然现在谁敢要啥有啥,那可是紧俏的水泥、钢筋。   这样一来,吴伟强也不敢做主,再被人骗取定金,她姐非罢了他的官。   “姑娘,你跟我来,见见我们领导,跟领导直接谈。”   “走吧。”正好,苏音的本意就是要找领导谈,只有领导不追究物资的来源,给她办利索手续,她的基建仓储里的物资就会顺利变现。   “哎哎、等等、等等。”柳三从后面拉住苏音:   “你知道这东西多金贵吗,你上BBZL哪弄又是水泥又是钢筋?”   “放心、我有办法。”   柳三还要再说什么,余生拉了他一把,摇头。   “余哥……,收了定金没货,要十倍赔偿定金的。”   “没事,她不是鲁莽的人,再看看。”   余生想到了突然出现在房后的水泥和沙子,也许小姑娘认识什么高人。   “大姐,这个小姑娘说她能接这活。”吴伟强趴在摇落的车窗前,向里面闭目的吴伟红悄声汇报。   “嗯――”吴伟红答应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从吴伟强身边略过,直接落在苏音身上,只一眼就收回目光。   “咱们的条件都跟她说了吗?”   “说了。”   “她有哪样?”   “两样都有。”   毕竟吴伟红的经历在哪,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惊诧,前座的司机还扭脸端详了好一阵苏音。   吴伟强刚要叫过来苏音,吴伟红一摆手,开了车门下来。   “小姑娘,贵姓?”这是标准的生意场上的招呼,别管年轻还是年老,只要想成就生意,就要互相尊重。   “免贵,您叫我苏音,怎么称呼您?”   “啊,这是我们吴局长。”吴伟强急忙介绍。   后面的余生神色微动,已经不在红星大队了?   应该是,自己离开有十一年了,这么能干的人怎么可能圈在一个小小的生产队。   “苏音,名字好听。你有水泥还是钢筋?”   直接步入主题。   “两样都有,你要的数量也有,看价格?”   苏音更直接。   “市价平均值。”   其实按照黑市价,吴伟红都能接受,不过谈生意吗……   “比市价高3个点,我要全款。”   跟在身后的柳三都要疯了,学霸这不是课堂啊。现在买卖稍微金额过高的,都是先预付定金。   唐娟和二军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出苏音霸气的气场。   “全款?你能告诉我这批货的来源吗?”   “不能。”   这话没毛病,按照现在的市场,这些物资的来源无非那么几条通道:物资局、计划科、商业局外调、还有就是工厂后门批条。   一看吴伟红官职就不低,告诉她来源,她们就能直接找过去。   虽然苏音的物资他们找不到,但苏音要把这些物资尽量打扮的像本地货。   这下吴伟红犯难了,很少有骗子敢要全款,除非是那种大案要案的骗子,小姑娘不像。   可是没见到物资就给全款,对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姑娘,没熟人引荐、没单位做保。   “嗯,苏音同志,你这个要求我们要回去研究研究。”   “行,我不急。”画外音,我不急着卖给你们,要物资的多了。   “苏音同志,你这批物资还有别的买家吗?”   吴伟红急啊,她那边工程都停工一个月了,那可是元旦全县汇演要用的礼堂啊。   “这个,就不能跟您细说了。”   苏音的老道出乎吴伟红的意料,又符合正常买卖流程。   吴伟红反应也很快,这批物资她志在必得。   “这样,苏音同志,我们先给你定金。这个定BBZL金与市面生意定金不一样,如果三天之内我们不能给你全款预定这批物资,这定金就当你的辛苦费;   如果这三天我们给上你全款,这定金就算你的茶水费,不算在全款里面。”   柳三眼睛都直了,还有这好事。不对,万一没有物资呢?   “不过我有个要求……”吴伟红沉着目光望着苏音。   “我给你留三天,这三天不找别的买家。”   “聪明,小姑娘。”一直没说话的吴伟强冲着苏音竖起拇指。   “哎,伟强,以后不准叫小姑娘。”吴伟红训了弟弟转脸笑着给苏音介绍:   “这是我弟吴伟强,也是我们建筑工地的队长。”   “吴队长,你好。”苏音主动伸手握手,吴伟强握住苏音的手,态度非常诚恳:   “苏经理,以后多照顾咱们工程。”   “您客气,互相照顾。”苏音对于称呼的改变波澜不惊。   完了,后面除了余生,三个同学已经沦陷为苏明星的铁粉。   反应快捷的柳三替苏音从吴伟强手里接过厚厚一沓定金,二十张大团结。   吴伟强还和柳三用力握了握手。   五十铃厢货卷起尘土开上了大马路,隋二军刚要说话,余生提醒大伙儿:   “这么多人都看到钱了,先离开这儿。”   苏音也觉得这话有理,二百块在这时候可不是小数目,再说天已经黑了下来。   “安全第一,我们先回家再商量。”   “走、走、走”五个人里面除了余生,就属隋二军又壮又猛。这时左手护着苏音,右边护着唐娟,左右不停张望。   “你应该护着他,”唐娟摆脱隋二军的护驾,指着柳三悄悄说。   是的,钱在柳三手里。这柳三太不讲究了,苏音还没摸钱,他就把钱揣兜了。   埋怨归埋怨,隋二军还是凑过去,走在柳三的身边。   “不用那么紧张,上了大路放轻松些,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小偷呢。”   余生的话引逗的几个人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也和缓下来。   年轻人脚程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余生家。   “快,给我数数,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隋二军去抓柳三的手,柳三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手里死死攥着二十张汗津津的大团结,以致紧张的手都伸不开。   “快快快,唐娟,帮我掰开。”隋二军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去掰柳三的手,唐娟也加入进来。   余生搬来仅有的四把折叠椅,围着圆桌一圈摆好,自己则做到了床上。   吴伟红没认出来他正常,出事那年他还是个孩子,不到年底他就随朱院长来了农场,十一年再没回去过。   吴伟强他不熟悉,应该那时候不在红星生产队。   捅开压着火的炉子,坐上一壶水,苏音拉开一把椅子,留出空隙,以便侧头就能看到余生。   “哎呀,你会不会数钱啊,给我。”唐娟从隋二军手里抢过来散花的二十张大团结,一张张摆在桌子上:   “真好看。苏音,你咋不慌呢,要我看见BBZL那老婆婆早就腿肚子转筋、趴下了。”   “所以,你就没有二百块。”   “去,你能耐,你去找二十吨水泥来。”唐娟揶揄柳三,提醒了大家都想起来,这钱的背后联系的二十吨水泥这件大事。   “苏音,你真能弄来二十吨水泥?”   “我有二百吨水泥!”   “啪嚓――”隋二军一拳差一点打翻桌子。 第16章 工程掘金(3)长远打算   后背贴着火墙,苏音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目光涣散。   其实,她在对照基建系统计算自己要花多少钱换积分、在用积分换水泥和钢筋。   怕引起另一边余生的注意,苏音不敢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是轻轻拍了几下自己热红的脸蛋。   当初自己没设计仓储物资系统,现在系统自己弄出仓储,还设计了这劳什子积分兑换,就是给自己搬座山爬。   现在这个全模3D基建系统共有四个分系统:仓储系统、安全备品系统、设计系统和机械系统。后三个是原来自己设计的,仓储是系统自己推出的。   四个系统里面最丰富的是机械系统,锹、镐、抹刀、电钻这些基础机械应有尽有;另外还有切割钢筋的重力切割机和激光切割机两种;   不同型号的混凝土搅拌机;甚至高高的塔吊;赶超世界水平的盾构机,琳琅满目的基建机械数不胜数。   还有一点苏音在琢磨,她的系统是绑定电脑的,这个基建系统自成了仓储系统,还以手机形势出现,里面的很多程序是不是会有了变化?!   “你睡了吗?”是余生的声音。   “哎――没睡没睡。”苏音慌忙收起系统,怕余生过来看见。   “你刚才给他们预付信息费时,我出去了一趟。找人打听了水泥和钢筋的市价和黑市价。”   “相差多少?”   “黑市价比市价多了8个点,不是你说的3个点。”   “嗯,我知道黑市价不会只多3个点。”   “你根本就没想以黑市价把物资卖给她?”余生猜到苏音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我想和他们长期合作。”   “长期?她们是县级事业单位,有计划物资垫底,不会每次都缺物资。”   不用余生提醒苏音也知道,这时候工厂的产出还是先紧着事业单位和国企的。   也就是下一次吴伟红他们开工程,肯定会备好物资,除非像这次一样临时出现困难。   “我说的长期合作,还包括工程合作。”   苏音很清晰她的长远的打算。   自从3D基建系统出现1400天数的时钟以后,她想通了如期干耗四年,不如利用基建系统在这里实现自己的豪言。   有机会她要以成功者的姿态回去,看着那些鄙视他的人换上羡慕和谄媚的嘴脸,啧啧,很酸爽的有没有?!   “工程合作?你也要干基建?”   “嗯――基建是城市经济发展的第一步。”   回想八、九十年代那些沿海城市、经济特区的发展,高新产业区的形成、都是基建先行。   余生BBZL不说话,苏音说的这些他要消化,他是学医的,不懂基建更不懂经济。   正因为不懂,他才成为没有质疑苏音的第一人,也成为一直信任苏音的第一人,即使后来了解了基建和城市发展的关系,这份信任始终没变。   苏音继续琢磨接下来的交易和物资兑付的细节。   对着吴伟红时再怎么镇定,回来之后还是有些心慌,毕竟这次是二十吨400袋水泥,不是上次的一袋。   还有钢筋是最麻烦的。   如果基建仓储系统里面的钢筋批次,比吴伟红接触过的钢筋质量都要好上几倍,她肯定要秘密调查这些钢筋的来源。   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苏音披着棉被靠着火墙坐着,再次打开基建系统,把刚才兑付水泥和钢筋需要的积分和现金又验算一遍。   按照和吴伟红定好的比市价高3个点的价格,再刨去给系统的钱,这场交易最后能剩下毛利两千元。   当然,这毛利在苏音这里也差不多就是纯利润,因为没有运输费、没有损耗、没有中间费、没有杂七杂八的人情费、办公费等等,保管费其实都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逼真,苏音决定还是找个仓库,让基建仓储系统里的物资在实际仓库里住一晚,免生是非和事端。   两千块就要做大文章了!   要组建工程队,要有个办公的地方,还要找人。   先要找个懂技术的,单自己一个人既要谈工程,又要兼顾物资,不行不行,必须再找一个。   除了技术员、还要有安全员、会计、管伙食的、自己恐怕还需要个助手兼保镖。   苏音把身边的人分了分,柳三人聪明、心细反应敏捷,可以往技术方面培养;   隋二做安全员,大嘴有一说一不怕事、适合;唐娟呢,管家、财务、非他莫属。   其实余生做这几个哪个都合适,苏音不敢把他计入自己的未来范畴。   他早晚还是要回医院的,现在不回去,一定是王小琴还在跟朱一志院长纠缠。   还好,朱一志和余生的关系,王小琴不知道,否则将是个什么结局,苏音不敢想,但至少比现在的麻烦还要扩大几倍。   苏音想到的王小琴此时就坐在王云家里热炕上。   “小琴,你吃啊,吃点。姐家也没啥能吃的零嘴,这南瓜子还是夏天你姐夫晒干的。”   “没事,王云姐。你吃吧,太晚了,我怕吃了不舒服。”   一向眼高于顶的王小琴,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她接到好姐妹的来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说是马上就到侯琦的周年,他们几个要去给侯琦上坟。   侯琦去年死的,就死在医院里,那个王小琴和侯琦第一次相识的城市里的医院。   王小琴和侯琦认识的那年,她刚从省城跟着几个朋友落脚到另一座城市,而侯琦已经在那座城市生活了三年。   几个人一起租房,遇到侯琦,可能是同病相怜吧,两个人走的比其他一起租住在群租房的朋友近BBZL一些。   侯琦也是被家人赶出来的,他叔叔为了谋夺他父母的遗产,把他从村子的祖屋赶了出去。   侯琦从十六岁开始流浪各个城市,遇到王小琴时他二十,王小琴十七。   前年两个人准备结婚时,侯琦得了一种怪病,住院治疗半年,花光了两人为结婚存的钱。   没钱了,王小琴一人打三份工,赚来的钱也只能让侯琦用上便宜的药,最终死在抢救室里。   也许是从葬了侯琦那一刻起,王小琴开始恨人、恨事、恨这世上一切她看不顺眼的东西,尤其是医院和医生。   王云见王小琴不说话,自己开口想劝一劝她:   “小琴,你不是让我闹余医生和那个兔子精吗?我……”   “兔子精是谁?”   “就是借住在余医生家里的姓苏的小丫头。”   “……哦。”   “嗯,小琴,我看那余医生对兔子精挺好的,你…这么有钱有能力,比余医生好的有的是,干嘛非要找余医生。”   “……因为他像一个人,一个我死去的朋友。”   王云仔细端详王小琴,含蓄的问:“你死去的朋友也是男的?”   王小琴没回答。   其实余生和侯琦根本没有像的地方,王小琴也不是真的喜欢余医生,她是把余医生认成了侯琦的主治医生。   想要在余生身上给侯琦报仇,想要看着余医生生不如死,首先她要了解余医生。   怎么了解,只能以喜欢为借口去接近,可是余医生作风严谨,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随性的人。   那次余医生和苏音看过王云家房子的第二天,王云在下班路上和一起走的人,说苏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诅咒她家。   这些话被正好被王小琴听到,晚上她就提前礼物找上门攀亲,七绕八拐不知怎么就和王云成了同宗的姐妹。   王小琴她妈住院,没人给送饭经常吃医院食堂饭,和王云也认识,俩人唠过磕也没发现有亲戚关系。   亲戚不亲戚没关系,反正王小琴给钱,一出手就是一百。后来被王云自己宣传成三百。   前几天王云给王小琴报了几次余生和苏音的动向,比如捡麦穗、砌火墙;;   这些消息帮不到王小琴,继续搞死余生。   她想从王云嘴里了解更多关于余生的家庭、身世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王云姐,你在医院多久了?”   “呀,那时间可长了,我应该是医院元老级别的。我来医院那会,医院还是平房……”   “有几年?”王小琴立马打断王云继续炫耀自己的话题,让她说下去,她能扯出医院厕所那年盖得。   “七八年吧。”   “余医生是哪年来的?”   “哟,今年四年整,五年头啦。”   “他来时就一个人,没见过他家人?”   “没有没有,他是省医专毕业的,实习半年,就进了正式编制,然后一步步成了外科的主刀。”   “哦,这些年有没有亲戚找过他?”   “没有,没听说。”   王小琴在王云一再的没有BBZL下,陷入沉默。   “怎么会没有亲人,他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哪是啊,那是孙猴子。”王云开了句玩笑,发现王小琴脸色不悦,立马闭嘴。   “今天她俩又去哪了?”   “上午好像是去遛土豆地了,中午背着几个半截尼龙丝袋子回来,里面都是土豆。”   “下午呢?”   “下午,我就不知道了。晚上她们回来的太晚,今儿你姐夫又是夜班,没人看孩子我就没……守在门口……”   “王云姐,你还想不想要下个月的一百块钱了。”   “想啊,当然想――妹子,你放心,明天早上我就去守在余医生的门口……”   “不用了,这么守着人也收不住心,你这两天上班,在医院打听打听余生的身世。”   “行,行,包姐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已发 第17章 工程掘金(4)找仓库   三个人从余生家出来,一路无话,到了唐娟家门口,二人被唐娟叫住。   “这个三十块钱,先别花吧。”   “嗯?这个不是让咱们帮着找仓库的信息费吗?”   隋二军摸不透唐娟话里的意思。   “傻子,万一这钱要退回去呢?”   “干嘛退呀,不管她们要不要物资,都不用退的,那老太太不是说了吗!”   “管你叫傻子,你还真装傻啊,万一苏音没有物资呢?”   “没有……不是吧,怎么可能?”   隋二笑的孩子气,学霸从来不说谎的。   唐娟:   “我也相信苏音,但还是心里不落地,毕竟这是笔大生意,那边还是公家人,还……”   柳三:   “是呀,咱们才多大,苏音就是有门路,经验总是少的吧,万一半路出现啥情况呢。”   隋二军   “你俩这么说也对,这钱咱先不花,免得退钱不够,再把苏音抓起来……”   唐娟:   “呸呸呸,大嘴驴,多说点吉利话。”   隋二军:   “没事,只要你不说就行。”   “你――”唐娟作势又要撕扯隋二军,被柳三拦住:   “咱们明天是分头去找仓库,还是一起?”   隋二军:   “一起吧,我知道有个大仓库,我们先去看看,地方比苏音要求的还大……”   唐娟:   “哎,我说隋二军,你有现成的刚才干嘛不告诉苏音,就是为了赚信息费。”   隋二军:   “滚一边去,我是怕那仓库租金太贵,苏音知道了上火。我们先去把价格讲下来,不是苏音就少操点心嘛。”   唐娟:   “哟哟哟,嗯、不错,小红花一朵。”   隋二军:   “切,谁稀罕!”   柳三:   “那就这样,明天咱们早点去,弄成了也让苏音赶紧联系卖家。”   “对,赶紧回家睡觉。”   ***   天蒙蒙亮,王云就起来了。拎着马桶去公厕时,发现两个人在余生家门口徘徊。   这个男人王云认识,就是上次带着警察来抓苏音的秦城。   这回王云多了心眼,先去倒干净马桶,回来时在巷子口躲了一会,看秦城和那女人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珠一转过来打招呼。   “你们BBZL是找……”。怕惊醒屋里的人,王云尽量压低声音。   秦婷警觉的拿眼睛一扫王云:   “我找我妹子。”   “哦,你是小兔子精,哦,不不不,苏……的姐?”   说着话,王云还真仔细打量起秦婷,别说眉眼之间有四五分相似,   只是秦婷的杏眼看上去有点疲惫,皮肤看上去倒还是紧致白皙,眼角有了一根细碎的皱纹。   “你有事?”秦婷很讨厌王云看她的眼神。   压着火气,王云往前面房子的后墙根处站住,招手秦城,她准备和秦城唠唠。   上次事情后,王小琴给王云分析过,秦城这个亲娘舅肯定不是为了维护苏音来的,似乎是想给苏音泼脏水,挤兑她在这里住不下去。   不管咋样,王小琴说只要能赶走苏音,都是一伙儿的。   “我认识你,你是上次来的苏音的舅舅,”秦城过来,王云友好的示意。   “啊,哈,是。”秦城城府极深,熟人送外号“笑面虎”。   “大哥,我跟你说,你那个外甥女,啧啧,太不像话了。”   “怎么不像话了?”   跟在后面的秦婷反问王云,虽然她也不喜欢苏音,但是也不想听别人说她不好的话。   在外人看来她们还是一家人,说苏音不也就是说她。   秦城赶紧拉住秦婷,别让她和王云起冲突,从王云的话里,他嗅到了“同仇敌忾”的味道。   秦城:   “妹子你贵姓?”   “我姓王,你别跟我瞪眼睛。”王云说的是秦婷   秦城:   “好了,好了。王家妹子,你家住在附近?”   王云:   “那边把头就是我家,走,去坐坐。”   “去坐坐。认个门,一看王家妹子就是个热心肠的人。”   秦城跟上王云,瞪了一眼还想拌嘴的秦婷。   “老秦大哥,我跟你说,余医生有未婚妻,你家闺女还缠着余医生不放,还跟人睡一被窝……啧啧。”   刚进门坐到炕上,王云迫不及待的告状。   秦婷:   “你放屁,谁家睡觉不关门,还让你看。”   “哎哟,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屁的,那余医生整个屋就一张床,床上一条被,不睡一个被窝,难道你姑娘还睡地上?!”   王云质问的秦婷哑口无言,再补上一脚。   “真要那样连个男人都没睡上,就更是傻透气了。”   “你――”秦婷气得站起身,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秦城:“你,坐下坐下,听听到底怎么情况?要真是那样,我就亲手给她送局子了。”   秦婷懵了,来之前不是商量好的,把苏音留下狠狠的敲余医生一笔。   苏音能嫁给医生,还能要来一笔不菲的彩礼,那可是好事。   这几天秦婷想的比较多,自己一个人遭罪就算了,何必在拖苏音下水。杨鸿枭那人……   秦婷和她父亲秦城还是有区别的,小时候跟苏音一起玩过,天天被苏音姐姐、姐姐的叫。   再说如果真有个场部医院的医生做妹夫做亲戚,那以后借力的地方多了。   “爹、咱们不是说好了跟BBZL那个医生要钱嘛。”   “要啥钱啊,你先坐稳当了,没听说余医生有未婚妻吗?搞不好你妹子要陪人钱呢。”   “啊,他有对象还欺负我妹子,不行我得去找他问问,他……他这是诱拐妇女。”   秦婷一听余生有对象,因为他又是一个祸害女人的,心里火气更大了。   “嗤――”王云把嘴一撇,“还诱拐少女,上次老秦大哥来了,警察也来了,不也没办成案子吗?!   过了十八岁,只要你家苏音不承认是诱拐、不承认是强*奸,你们说都没用。”   王云把王小琴给她普及的法律知识,及时普及给秦家。   “是,是,大妹子你说说,余医生有未婚妻,她未婚妻是干啥的?”   王云:“哟,小琴可厉害了,这些年一直在省城做生意,人有见识还不缺钱。   你看看,俺家那保温饭桶就是小琴给的,早上做的饭放里面晚上吃还热乎呢。”   别看王云胖,从炕上下地动作挺快,把保温饭桶拿来给秦城显摆。   秦城没接。   “王家妹子,你看看是咱家孩子对不起余医生的未婚妻小琴,俺们想见个面给小琴赔个不是,你看看这事……”   王云的话进一步提醒了秦城,这回不但能把苏音弄去歌舞厅陪酒,没准还真能弄到一笔钱。   不过,这钱要余生出是不可能了,要是他未婚妻肯出……   ***   早上起来,苏音准备今天自己也去找找仓库,因着对环境不熟,央了余生帮忙。   余生自然是不好袖手旁观,于是二人没吃早饭,苏音就拉着余生出了门。   路过王云家时,苏音还特意瞄了一眼那天看到的北墙的裂缝,好像更大了。   “还想帮忙这事?”   “嗯。”   “王云天天骂你骂的那么难听,你不计较?”   “怎么会不计较,不过王云没什么主意,是……”苏音笑了,看着余生:   “你懂得,她是受人指使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想通过先修复墙再修复关系。”   “嗯,还有那几个孩子,冬天住这样的房子太冷了。大人有错,罪不及孩子”   余生:看不出还是个古道热心肠的人。   “嗯,你说七哥他就那么怕他老婆。”   “一物降一物吧。”   出来巷子,两个人去了路边的早点摊。   早点摊人不多,东西也少,只有油条和面汤。   苏音给叫了两碗热乎乎的玉米臊子面条,还叫老板给卧了两个荷包蛋。   余生乖乖的吃,不说话,脸色有点晦暗,像是没睡好。   “怎么啦?我有钱你不高兴?”苏音打趣他。   “没有,没睡好。”余生眼皮都没抬,继续喝面汤,抽空说了几个字。   苏音已经习惯了余生的沉默和清冷,但他今天好像心事重重。   “老规矩,两根油条,一碗面汤。”一个穿着干部制服的人,把自行车停在早点摊旁边,走过来的老板打招呼。   “何局长,你起这么早,去上班啊?”   “是,这不单位又要盖职工宿舍,地都BBZL批好了,我这忙着筹备嘛。”   “哟,看看还是你们农机局有钱,前年不是刚盖得家属房吗,这咋又盖上宿舍了呢?”   “老马,一看你就没当过领导。”何局长接过老马的油条,先咬了一口,   “家属房是给那些结婚有孩子的,我们农机局职工原来住的是土坯房,换成砖房也是安全需要。宿舍是给单身小年轻的,他们也有要成家的需求嘛。”   老马的老婆捅了一下老马,笑呵呵的接话:   “你看农机局的职工多有福气,摊了您这么好的领导。”   “哈哈,好领导谈不上,只要小青年们住上宿舍不骂我就知足了。”   “怎么会呢,这么好的领导应该感恩呢。”   三个人继续唠点啥,苏音没注意,她的心一直留在刚才那句“盖职工宿舍”上。   这工程可以接啊! 第18章 工程掘金(5)物资局仓库   “何局长您好。”   何昌久眼前站着一位干净、利落、打扮得体、长相甜美的姑娘。   “你好、你好。小姑娘,你认识我?”   对视着何昌久疑惑的目光,苏音依旧浅笑嫣嫣。   “我是何一帆的同学,我叫苏音。”   一听是宝贝儿子的同学,还是个女同学,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同学,何昌久最喜欢的油条也没了味道。   “真巧啊姑娘,来坐坐坐。”   苏音在何昌久手指的凳子上坐下来,侧着身以正脸面对何昌久。   “何局长,我可以叫您何叔叔吗?”   “可以,就应该叫我叔叔,别叫局长,太外道了。”   连苏音也没想到,何一帆的爸爸这么好说话、平易近人。   “吃早饭没?来碗混沌,要肉馅的。”   “来了――”老马媳妇高兴的吆喝一声,何昌久天天在这里吃早点,他两口子也被何昌久叮嘱过,有好姑娘给他儿子介绍介绍。   何昌久这次力推农机局盖青年宿舍,有一个私心就是给儿子何一帆搞一套房子,参加工作三年了,该找对象结婚了。   何家在红卫农场是个大户,何昌久这一辈兄弟六人,如今开枝散叶,每次过年开家宴都是两桌坐不下。   就因为自己多读了几年初小,弄了个正式工作,排行老三的何昌久,结婚就落在弟弟的后头。   如今他六弟都抱上孙子了,把何昌久老婆急的天天四处给何一帆张罗对象,偏偏这小子一个都没看上。   如今当爹的心里明白点,有这么出色的女同学,那些街头巷尾老婆子给介绍的儿子一定看不上。   别说儿子了,自己老家伙这么多年见过女人无数,你要说这女孩子能给何一帆做媳妇,自己这老脸可是要阳光灿烂了。   留在隔桌的余生,瞄着何局长脸上的风云变换,直到看见最后定格和蔼可亲的慈爱笑容,心里隐隐的酸意泛滥。   苏音过去找这人的目的他了解,一定是听见了人家农机局要盖宿舍。   上次何一帆承认自己父亲是农机局副局长,他记得很清楚。早点摊老BBZL板称呼这人何局长,看个头和样貌有三五分相似。   红卫农场场部人口不过几万,如此看来是何一帆的父亲、农机局的副局长无疑了。   余生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意。   那边的苏音也不避讳直接捞起盖宿舍的主题切了下去,还把何昌久弄愣了。   原来这小姑娘不仅人长得美,野心还挺大。   要说按照现在市场发展,包工程盖房子那可是发家致富的好手段。   不过那都是膀大三粗的一帮老爷们干的事,这娇滴滴的小丫头别是异想天开。   就因为和儿子的同学关系,就妄想空手套白狼。这可不行不行,不能给儿子找了媳妇,自己官位弄丢了。   “呵呵,姑娘,事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具体还没报场部领导班子批。”   “何叔叔,您刚才不是说宿舍用地都批下来了嘛。”   “哎,这地好批,用的是咱农机局自己单位的办公用地,可是盖房子的资金不是还得场部批嘛。”   这是明显的托词,场部的地,盖房子钱也要场部出,那这房子盖起来产权不就是场部的嘛,和农机局有啥关系?   她记得,八十年代还没有房产证,房子都是单位产权,分给自己职工住。   “何叔叔,这宿舍盖起来还要给场部职工分几套吧?”   “给场部分什么,是我们农机局的房子……”   何局长端起面汤喝了一大口,掩饰尴尬。   这时,正好早点摊老板娘端上一碗馄饨,苏音用勺子轻轻搅动馄饨散热,没再继续追问。   谈话到这里,还有啥不明白的,何昌久就是不信任苏音,没说实话。   临走结账时,苏音端着馄饨碗回到余生这桌。何昌久好像突然发现还有余生这么个人,竟然犹豫了片刻。   不过话已经出口,又是经常来,也就没再说什么就把两桌的帐一起结了。   骑上自己的大永久自行车,还是回头回脑看了几眼余生挺拔的背影。   惊喜来的意外。   隋二军带着唐娟和柳三找到的仓库竟是物资局的。   位于红卫农场主干道东端的物资局一共有三个仓库,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两个大的在物资局北后院,另一个小的,也就是苏音租下来的在物资局东侧跨院,和物资局大院连着的铁栅栏处开了一个能过人的小角门。   小仓库原来就是存放水泥、沙子、苫布这些不经常用物资的。   自七九年以来,盖房子搞建设的越来越多,水泥、沙子这类物资供不应求,都不用入库,甚至有的半路就被劫走,这间仓库就闲置起来。   小仓库不小。说小,是对比物资局大仓库说的。   其实这个仓库有余生家四个那么大,呈现正方形,仓库主梁高,起脊,四面墙都是双层的实心砖结构,比余生家的房子都结实。   当年的物资局可不缺砖、水泥、沙子这些建筑物资。   仓库的外面围着的铁栅栏离着仓库有四五米的距离,跟随房子的走向四四方方,很规BBZL矩也宽敞。   负责管理的人收了苏音交上来的租金,仓库钥匙给了他们,就把角门从物资局那处用铁链子锁死。   “真不错,隋二军这头功给你了。”唐娟拍着隋二军的肩,仿佛军功章要有她来发。   “要你给,哼――”隋二军骄傲的双臂抱胸,跟上苏音的脚步。   “苏音,这仓库有了,你赶紧通知厂家把水泥和沙子运过来,别晚了再缺货。”   闻言回头,苏音一双眼对上虎视眈眈的三双眼。   “干啥你们三个,不相信我?”   “相信,我们相信你,”柳三咬文嚼字的表达三个人的想法:   “我们不相信水泥?”   隋二军:“对,还有沙子。”   “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收了钱,物资在跑掉了。放心吧,啊――!”   苏音搂着唐娟的肩膀,把头靠着唐娟的头,安慰的看了看隋二军再看看柳三。   眼神这种东西,有时比语言更能给人安全感,三个人从苏音的眼神里看到了信心。   “咱们别站着了,先打扫卫生,把这里面破破烂烂的东西都丢出去,然后去买几张桌椅来。”   苏音挥挥手,心里酝酿着收拾好了,就要商量怎么接近何昌久,农机局宿舍这一单必须拿下。   唐娟:“买桌椅?”   隋二军:“你要开会?”   柳三:“开什么会,苏音你是准备这里当成办公地点,销售水泥、沙子?”   “不只是销售物资,我还想拉起一支队伍承包建筑工程。”   唐娟:“啊?”   隋二军:“……”   苏音的话迎来的是三个人惊诧的目光,只有余生的眼神波澜不惊,坦诚相信。   这个人是不是我现在说自己能盖十层高楼,他都不会惊奇。   “既然有了物资的基础,拉起一个队伍干工程,只要技术人员可行,这件事就可行。。”   苏音:他发现我懂技术?我还没露……王云家那次……   余生的话点醒了柳三几个:可不是呗,现在市场缺的是物资,要找人容易,零工市场要什么样的技术工人都有,只凭力气赚钱的小工更多。   柳三:“太好了。我能干啥,苏音?”   “对对,我能干啥?”隋二军永远比柳三晚半拍。   三个人的想法又简单了,一支工程队好组建,但是一支具有高技术、高水平、严格管理的规范性的工程队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   “你们都要帮我,谁也不得偷懒。”   “没问题呀,帮――”隋二军真的以为苏音说的是帮。   “好了,工人师傅们,收废品的师傅到了,你们看看这里那些东西要处理?”   刚才几个人去交房租时,余生去附近废品收购站约了来收废品。   留下来两张完整的苫布、还有几把竹扫帚,其他的都卖了废品。   柳三数了数手里的三块五毛钱,感叹一句:   “物资这么娇贵的东西,当成废品也不值钱。”   “可不是,那里还有几个半截的铁锹头,不能用当成废铁就跟垃圾一个价。”   “事实就是BBZL这样,只要没有可使用的价值,就是废物,无论人和物。”   余生把最后一张千疮百孔的破苫布丢到废品车上。   唐娟对着苏音吐吐舌头,大家都以为余生是在感叹自己不但被医院边缘化,还有可能被他们边缘化。   是啊,谁见过一个医生当小工去工地扛水泥扛沙子。   工地小工多是扛大个的,其他像砌砖的要瓦匠、铺设线路的要电工、上下水的是水暖,再好的医生到这也就是干小工的料。   “你们去买办公用品,我把前面大门修好。”这次众人又理解成了,他要孤立自己。   苏音:“好,你看看需要什么工具,二军你先去物资局借了。”   “行,我现在就去。”   余生和隋二军两个人前去大门查看需要的工具,唐娟看着余生的背影竟然发出一句感慨:   “哎,好人不得好报――”   “嗤――”这次是苏音再笑。   “哎,你笑啥?你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人家余医生可是收留你五六天了。”   “咦,你什么时候变成余医生的粉丝啦,你不是一直要我注意和他拉开距离吗?”   “我那不是担心你嘛。再说……哎,啥叫粉丝?”   “没啥,没啥,说了你也不懂。”   柳三:“苏音,你不担心余医生吗?”   苏音:“他怎么了?”   柳三:“我看他好像要离开我们?”   苏音:“嗯,那是早晚的事,这里不是他的舞台。好啦,别杞人忧天了,走咱们去买桌椅,今天布置好,说不准明天红星建设局那些人就找上来了。”   柳三闷闷的跟在后面,这次他有点替余生不值,他同学苏音怎么没有一点感恩的心。   走过大门时,余生蹲在铁栅栏边上鼓捣啥。苏音脚步没停,和其他三个人拐上大路,往西走去。 第19章 工程掘金(6)不告而别   几个人买了两张办公桌四把椅子,两把大铁锁,还有圆珠笔、计算器、印泥,没舍得买硬壳笔记,买了几本大算草当做记账本。   隋二军刚才去借工具时,看见办公室好多写了一笔两笔就丢在一边的白切纸,就要了好些回来,也可以用来画图、写字。   叫了辆板车装上桌椅拉回来,四个人跟在后面,一路东张西望掩饰不住的兴奋。   到了仓库门前,大门虚掩、库门虚掩,柳三进去找了一圈没看见余生人影。   低头耷脑的柳三拎着一张纸递给苏音,正面还有写错了的字,是隋二军刚才拿回来的白切纸。   苏音预感到什么,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上面简短几个字――我去外地了,你注意安全。   上面没有称呼,下面没有署名,没写时间,看那英挺的笔迹和余生一样。   “他干啥去了?”唐娟盯着纸条上的字问。   “不知道。”苏音摇摇头,默默把纸条折好放进衣服口袋。   早上余生收拾衣物时,自己就猜到他要走,但是没想到就是今天,还悄无声息的离开。   以余生的傲性是不可能就BBZL这么回医院,给朱院长添麻烦,还天天受到王小琴的要挟。   想想余生也许会选择省城吧,毕竟他在那里读过书、还有同学在,再说去省城也符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普世人生观。   ***   桌椅摆进来,仓库立马就有了生气,四个人暂时忘了余生不言不语离开带了的不愉快。   隋二军屁股沉甸甸的落在椅子上,上半身往前趴在办公桌上,深深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了一句:   “明天我从家带个水杯来――。”   柳三:   “哈哈哈,隋二,我他妈以为你小子要发表什么展望未来的感言,弄了半天是渴了。”   唐娟:“……,明天我也带个水杯,不,我要找人送我一个新水杯。”   “找谁送你?”柳三眨眨眼,坐到唐娟身边。   “要你管――”唐娟学着隋二军的样子,匍匐在桌上,柳三也趴下,把脸对着唐娟。   唐娟把脸转过去,把后脑勺留给柳三。   苏音:   “哎哎哎――你们拿这当学校自习课呢,一趴一串。起来、起来开会。”   唐娟:   “老板,你就是周扒皮也得考虑考虑同学这层关系吧。”   隋二军:   “就是,不给水喝不管饭,还要鸡下蛋……”   唐娟:   “你才是鸡呢,你全家……你那蛋……不是,你才下蛋呢。”   苏音终于止住笑擦干了眼泪,柳三若有所思的把眼睛从苏音脸上挪开,转过去认真的看唐娟和隋二军“掐架”。   苏音:   “好了,吃饭去。今天公款吃喝,随便点。”   隋二军:   “呦西,花姑娘,咱们哪里吃去?”   唐娟:   “苏音不是说了吗,要咱们自己点。”   隋二军:   “呦西,咱们去吃馄饨吧,苏音就吃那天和余医生一起吃的海碗馄饨,肉馅的。”   “绑――”   “哎,柳三你踢我干啥?”对于隋二军的迟钝,柳三只能仰头望天一声长叹。   “隋二军,你能不能装着见过世面,点个好一点的饭店。”   “好一点的饭店,问题我没去过。你说,你不是干过食堂吗?”   “在食堂有吃有喝的更没下过饭店。”   提到馄饨,苏音想起余生兜里没有钱啊,他仅有的几块钱还给了自己买肉买菜。   昨天找借口给他们三个信息费时,想到给余生一些钱,可是不知道会不会惹他发脾气,毕竟他和这三个不同。   他们三个拿她当同学,也当成了无话不说、甘苦共享的伙伴儿;   余生不同,两个人还没认识几天,若不是自己赖皮赖脸非要住在这儿,两人就是陌路。   苏音:活该。走,也不早点说,没钱也不知道借,说句“借”能有多掉身份。活该――。   ……   柳三跟在苏音后面出来,拿过锁头锁好库门,前面两个让已经闹嚷嚷的走出了铁栅栏门。   “苏音,你问过余医生他想什么时候回医院上班吗?”   “没问。”看着柳三锁上铁栅栏门,苏音补上一句自己的臆测:   “不过,我估计他不想BBZL回医院了。”   柳三张张嘴,想说:余医生这次走是不是去外地工作了,以后就不回来了。   看到苏音的情绪还是没说。   走上马路,唐娟一把抱住苏音:   “苏音,苏音,我们今天宰你一顿成不成?”   “成,就这一次机会啊,赶紧宰。”   “咱们去吃宾馆餐厅,我听说那里的葫芦鸡烧得特别地道。”   “是啊,是啊,还有水盆羊肉――噜噜噜――”隋二军撸着舌头,仿佛不这么做,口水就留下来了。   “走吧,那我们就来吃顿大餐,吃饱喝足回来开会。”   “对,开会,跟着学霸赚钱。”   点了五个菜,还有两盘羊肉蒸饺,四碗米饭。   有唐娟喜欢的葫芦鸡、隋二军想吃的水盆羊肉、   柳三随便点了样也是肉,特别辣,每个人的口味喜好暴露无遗。   轮到苏音点菜,犹豫了许久,点了两个清淡的小炒,她还真不知道余生喜欢吃什么。   这顿饭属苏音吃的最少。   红卫农场宾馆餐厅是场部领导接待上级领导住宿和吃饭的地方,这几年由于经济环境需要,各单位的食堂都改成自负盈亏。   宾馆食堂也要开辟多条赚钱门路,于是从只服务内部领导干部到服务广大人民群众,有钱就能来吃上一顿。   可是这有钱终究是少数,苏音她们得到了很好的服务,还给开了一间包厢。   六个菜,不到一百块钱就能得到五星级的服务,唐娟三个是欢喜,苏音是感叹。   再过二十年,包厢的价格就是千元或者万元以上。   “这么好的地方,咱们就边吃边聊吧,也不用下午回去开会了。”   看看吃得差不多了,苏音想着把要说的话在这里说了,一会儿直接回家,万一某人发现自己没钱就没走,还在家饿着肚子呢。   “好,鼓掌鼓掌,请苏经理发言。”   “辟辟辟,”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听上去还是蛮激动的,四个人脸色都有些许微红。   “先说一下我早上遇到一个人,就是这个人让我下定决心要建立自己的工程队。”   苏音把早上吃早点遇到何昌久的事复述了一下,重点提到农机局要建青年宿舍的事。   柳三:   “这事好办,找何一帆问问就清楚了。”   隋二军:   “对,我和柳三一会儿就去农机局机械班找何一帆。”   苏音:   “我的意思这件事上不要找何一帆,因为我确定我们有能力接下这单。”   苏音看看三人,继续明确这么做的意义。   “如果我们这次找了何一帆帮忙,那外界可能对我们团队的信心就会怀疑,更多的是觉得我们只不过了利用关系走后门,赚点钱。”   “是,我们现阶段是需要钱,但我们更需要的是认可,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   “因为我们年轻、没有履历、没有后台,如果这一单我们通过何一帆拿下来,会让很多同行狙击我们,以后在市场方面很被动。”   隋二军:   “行,那我们就不去找何一BBZL帆。”   苏音:   “我们还是要去找何一帆。”   隋二军:   “啊――苏音,你这前后不是茅盾吗?一会儿找一会儿不找的。”   柳三:   “听苏音说完。”   苏音:   “我们找何一帆不是要他在这件事上帮忙,是要他爸帮我们递一份投名状。”   无论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选个国企或者事业单位做后盾,分出少部分利益,换来的是更大的市场。   苏音一个一个的看过去,郑重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为了长远打算,从农机局宿舍这单生意开始,要拉上物资局一起干。”   隋二军:   “一起干?这怎么可能呢?人家是场部直属单位,工资是国家给的,怎么会到我们这来干活?。”   柳三:   “苏音说的一起干,不是干活的干,是干事业的干。就是以物资局下属单位的名义,在市场上承接工程,然后分出一部分利润给物资局。”   柳三:   “我同意苏音的想法。”   唐娟:   “苏音,这是不是行贿啊,会不会犯法?”   苏音:   “不会,我们算是物资局的第三产业。”   回想自己了解的历史,在八十、九十年代各单位的第三产业在市场经营上占据主导地位,也确实加速了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化步伐。   柳三:   “好,那就这样。吃完饭我就和二军去找何一帆,先把我们的想法让他传达给他爸。”   唐娟:   “苏音,隋二军不也认识物资局的人吗,你看这不是都租来房子了吗?”   苏音:   “那不一样。二军说了你别不高兴,你认识的亲戚在物资局属于外围人员,让他递话恐怕信任度不够,还容易引起误会咱们租仓库是假。”   柳三:   “对,我也觉得何一帆他爸出面找物资局可信度高,毕竟他爸是要盖宿舍和我们有接触的,然后看到我们的能力才顺水推舟的。”   隋二军:   “那,我们要不要等农机局宿舍这活干完在让何一帆跟他爸去提。”   苏音:   “不可,太晚了。这时候提,他爸还能放心的把工程交给我们做。所以,明天到仓库我们要做的是分工,明确每个人准备阶段做什么?”   “好――”   三个人有听明白也有还糊涂的,不过对于未来的信心还是统一的、高涨的。   苏音回到家,余生家的房门是锁着的,还是自己早上锁的样子。   开了门,平时熟悉的房间今日越发寒冷,早上余生收拾的衣物不见了。   苏音好像被冷空气抽去了浑身力气,蔫蔫的走到余生的床边,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没有挽留余生对不对:他们这里没有余生的舞台,这几天他就像个小跟班,任何人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而且她觉得余生也不想这样下去,混吃等死不是她认识的余生。   只是他这一走,或者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   苏音控制不住,泪水湿了被角。 第20章 工程掘金(7)   整个下午加一晚上,苏音的大BBZL脑都在四分五裂中渡过。   一会儿冥思苦想余生能去哪?回忆这几天两人说过的话聊过的天,也没有蛛丝马迹的预兆。   一会儿计划,如果物资局这边的合作最后谈不拢,接下来是再找挂靠的单位,还是直接赤膊上阵,就以个人的名义打天下。   一会儿又打开3D基建系统查看一下兑付水泥和钢筋的积分需要多少现金。   第一次兑付水泥和沙子时,需要的积分少,答几道题就够了。   这次是400袋水泥和十吨钢筋,系统提示要用现金兑换全部的积分。   算来算去,系统要求的现金和现在市场价的水泥、钢筋价格相仿。   哎,这就奇怪了,自己当初设计系统可没有设定各类物资的历史市场价,现在系统竟然能提供八十年代市价兑换积分,这是好事。   现在二十吨水泥的市价对等的是五十年后的一吨半水泥的市价。如果按照五十年后市价兑付,自己别说赚钱,能把余生赔进去。   在此基础上,这场交易换算下来的毛利,还是和昨晚算的一样,二千多人民币。   还不错,在八十年代就是一笔小巨款。   迷迷糊糊挨到天蒙蒙亮,苏音起身擦把脸,拉平衣服,锁上门,悄悄去了仓库。   她要提前把物资投放到仓库里备好,以防吴伟红他们提前到来。   有了余生突然的不告而别,苏音记起五十年后网络的一句烂的不能再烂的俗语: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她就是在明天没有来临前,自己先莫名其妙的穿回来五十年前。   余生就是在明天没有来临前,悄悄消失。   提前备好,还能给唐娟他们增强信心   仓库往东有几趟住宅延伸了几百米,挡住了东北角的视线,仓库对面是一马平川已经收割干净、只留麦茬的麦地。   站在仓库门口望向东南,晨曦微薄、鱼肚白成鱼鳞状安静、地平线边缘隐隐的一点点橘色散光。   快了,太阳就会从这里升起。   开了两层门进到仓库,再从里面锁上,这个关键时刻坚决不能被发现。   稳了稳心神,打开用意念控制的全模3D基建系统,按照程序苏音先把昨天下午新开户的银行存折账号输入,然后选择了三天之内付款的兑付条件。   “叮咚――”系统掉出来两条提示:   一、确定仓储库物资充足,72小时之内随时可以提货。   二、72小时之内不能兑付全部积分,系统仓储部分会被锁死三个月,三个月内哪一天补齐积分,系统仍需满三个月后开启。   苏音大力拍了一下脑袋,早知道还有限制付款要求,自己应该选择三个月内付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吴伟红他们不要这批物资呢?   再一想,嗨,自己是杞人忧天啊,现在物资是稀缺物,吴伟红不要,还有张伟红、李伟红要呢。   只不过,这一条限制哪来的呢?自己有设定72小时转账时间,没设定处罚锁死系统BBZL这一条。   坏了坏了,这系统还是不是自己设计的全模3D基建系统呢?!   410袋水泥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仓库的西北角,11吨钢筋被捆扎成五十垛紧挨着水泥,规规矩矩的躺在地上。   西南角是10代沙子,这些多出来的货物是用来证实“我有物资的”。   苏音还顺带在安全备品里拿了二十顶安全帽、和五套作业服,挂在仓库的墙上。   办公室终于名副其实起来。   再次细心检验了水泥袋,确定没有超出八十年代的日期、文字、数值和电话,苏音打开一袋水泥,和上次自己使用的质量一样。   钢筋购置的时候苏音选的就是普通的圆盘钢,像那种特别好的肋钢和螺纹钢,这次没有选,她现在不确定这里的市场有没有出现过。   忙乎完了这一切,太阳已经攀升到晨曦的上边,锁好门,苏音往家走。   当时给吴伟强留的地址是余生家的,苏音要回去候着。   吴伟强到来的比苏音想象的还早,她的面疙瘩还没吃完,就有人敲响了门板。   按照苏音留的地址,红星县建设局的车直接停在余生家门口,敲开门,最令吴伟强惊诧的是房内的简陋,如果不是苏音开的门,他以为走错了地方。   毕竟不熟不好多问,看到苏音一个人,吴伟强扯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说明来意,上午付款、验货、拉货。   苏音把面疙瘩碗拿回厨房,在碗下面压上三十块钱,心里坠坠着一种惆怅,不知道“离家出走”的人能不能回来。   苏音和吴伟强出门,巷子两头站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尤其巷子东侧的王云家门口,站着几个和王云年龄相仿的大婶,交头接耳不知说什么恶心人的话。   余生没在,来了一个男的,还开着公家的吉普车……这些必定能丰富他们编的故事,至少三天说不完。   上了吴伟强的吉普车,开出巷子、汇同马路边上停靠的两辆卡车,三辆车在苏音的指挥下,先开去昨天自己开户的银行,把吴伟强带来的现金直接存到折上。   银行的人刚开门就接到一笔大业务,大堂经理一直陪着苏音,最后殷勤的拉开车门候着苏音上车,才退到银行门口鞠躬致谢。   快到仓库门口时,遇上了走路去的唐娟,吴伟强停下车,苏音叫上来唐娟。   平时能说能聊的唐娟,这时变成了闷嘴的葫芦,一言不发,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吴伟强看到仓库里清一色同一型号的水泥、同一包装的钢筋,对苏音的崇拜又升了一级。   来之前她姐说让他仔细检查,会不会以次充好、会不会杂七杂八不同批次的余货剩货混装在一起,眼下还用检查吗?   这绝对是正规渠道,直接工厂批条出来的货,以后他们工地能持续用上这样的物资,工程质量那还不是更上一个等级。   指挥装车的空档,跟来的小伙子吴畏,悄悄把他拉到卡车的另BBZL一侧:   吴伟强:   “我让你问的那些都问出来了吗?”   吴畏:   “问了几个咱们熟悉的,都说仓库是跟物资局租的,至于跟物资局哪位有密切关系,问不出来。”   吴伟强:   “怎么就问不出来?”   吴畏:   “不知道是真不说,还是真不知道,人人讳莫如深,一问一摇头。”   吴伟强:   “问过徐处长了吗?”   吴畏:   “徐处长不在,去省城开会还没回来。”   吴伟强:   “嗯――你去,进去跟那几个多聊聊,看看能不能透出点啥?”   吴畏:   “行,我进去找点水喝。”   吴伟强来过多次物资局,毕竟都是关系单位,熟人也不少。他让吴畏去找的那些人平时也有交情。   苏音的仓库是物资局的,这物资又这么正宗地道,吴伟强不由怀疑,苏音是物资局领导的亲属,很有可能是正位大领导的亲属。   可惜吴畏说大领导徐处没在,吴伟强按下自己骚动的内心,还是回去跟大姐吴伟红商量之后,再来找徐处。   吴畏进到仓库,假装找水,结果是水也没找到,屁大的消息也没打听出来。   两辆卡车和吉普车的背影消失在车轮卷起的尘土里,唐娟一把抱住苏音,把头用力拱在苏音的肩窝处,若不是柳三眼疾手快扶住,苏音恐怕被她顶在了仓库敞开的门板上。   “进来,把门关上,关上。咱里面还有东西呢。”   隋二军和柳三一边一个,把两扇门慢慢合拢,把苏音和唐建撵进屋里。   隋二军:   “哎哎,苏音,他给你钱了吗?”   苏音:   “给了,我存折上了。”   唐娟:   “你以为苏音像你傻了吧唧,不给钱能让他拉货。”   这次隋二军没和唐娟拌嘴,从苏音手里拿过存折,郑重的放在前面办公桌上,一个零一个零的查着存折上的数字。   柳三:   “苏音,咱们要在这里办公,还有几样东西要准备。”   “给,你去买。”苏音二话不说,把兜里那二百剩下的几十掏出来递给柳三。   “等一下,”唐娟一把拦住苏音的手,柳三也诧异的望着唐娟。   “记账、记账,昨天买本子时就说好了,一分钱都要记下来,怎么就忘了?!”   “哎,我说唐娟,记账不也得是我买了东西回来记账吗?我还没买你咋记?”   “支钱也要有手续,你,写个借条。”   “我――”柳三气得,把手里的水杯“砰――”的撂在唐娟面前,扯过一张白纸,就要写:   隋二军:   “哎,撕开,撕开,那么大纸写一张借条太浪费了。”   “我――,你――”柳三指了指两个窃笑的家伙儿,一笔下去差一点把纸扎透。   “你俩要保持好这种作风啊,守好钱,别营私舞弊……”   “说什么呢你!”   “剁他!”   三个人撕在一起的时候,苏音去了仓库外面的马路,东边无人过来,西边来的人都进了物资处的大门。   她想看到的那个人,影子都没一个。   苏音:“昨天你们两BBZL个去找何一帆了吗?”   隋二军:“去了,去了。我们说完何一帆一口答应了,还说今晚下班过来跟你汇报。”   苏音:“他要来?”   柳三:“没事,我们跟他强调了不准透露你的情况给秦守业。他自己也说了,从上次事后,他批评了秦守业。”   唐娟:“他爸能不能帮忙?”   隋二军:“等他下班来了不久知道了。”   唐娟:“我估计何一帆能来,这事就有希望。”   唐娟神秘的眨眼,这里的人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何一帆喜欢苏音,在初中大家都知道,不过学校不允许早*恋,苏音天天除了学习,别的都进不到耳朵里。   何一帆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后来苏音上了重点高中,何一帆进了农机局,两个人不在一条直线上,何一帆熄了心里的念头。   这次苏音没去上大学,何一帆爱情的小火苗天天高涨,虽然不是天天露面,但是每天下班第一时间都去找唐娟套话。   他家离得唐娟家也不近,搞得唐娟父母、邻居都以为他对唐娟有意,后来被唐娟骂了一次,他才没再出现。   有余生在,唐娟也没跟苏音提这事。   “听说这里有水泥卖?”院子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年代还没有各种质量体系认证,最早的ISO认证在1998年。   最早的水泥袋子都是纸袋子,上面标注的也比较简单,没有现在要求的那么严格。 第21章 工程掘金(8)两员大将   灰色的中山装,老旧的补了几块补丁,鼻梁上的眼镜还缺了一条腿,用一个白色的松紧带代替,想是日子久了,那白色变成了灰色。   身材细高,村里人常用来形容人的“细麻杆”,说的是他一点不过。   “大叔,你要买水泥啊,进来坐吧。”   站过窗口的唐娟,嘴巴就是赶趟,热情殷勤的把来人迎进仓库里。   本来要去购置热水瓶、电线插板、洗脸盆等物件的柳三,没走跟在唐娟身后。   “大叔,你看这就是我们卖的水泥。”隋二军更是激动地,从早上苏音打开的袋子里掏出一把水泥,攥着过来给来人看。   那人仿佛是个行家,就着隋二军手里看了一眼,伸出手左捏捏右捏捏,还捏起一点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再步履蹒跚的走到水泥袋子前,翻看水泥袋子上的文字,嘴里嘟囔着:   “商标、产地、执行标准、净重、嗯不错。”   苏音稍微松口气,这水泥袋子上所有的标识都合格,就是没有质量认证那个标。   来人这么仔细、谨慎的审查都过来,那就说明现在还没有质量认证这个出厂程序。   “大叔,你贵姓?”   唐娟搬了椅子给来人坐下,没有待客的水杯,就把自己的水杯递给来人。   “免贵、姓徐。”   “徐叔叔,你要买水泥?”   “嗯,家里鸡窝昨儿塌了,想用泥巴糊上吧,明年还得塌。不如搞点水泥,一次弄结实了。冬天小BBZL鸡也暖和。”   柳三:“大叔,一看就是过日子人,咱这水泥可是市面上最好的水泥。你家在哪,我负责给你送家去。”   “不用你送,我要不了多少。水泥这东西开袋不用完,粘上湿气就废了。我要二十斤就够。”   唐娟:“……”   苏音还真没考虑过零售,更没考虑拆包装零售。老者说的对,自己拆开这一袋,不抓紧用完,过两天下雪天气潮,这水泥结痂结块就废了。   还没等苏音开口,徐大叔又说话了:   “我们家前院那房子有一个墙角都塌了,我还想给他家把那墙角补上,这不冬天了吗,鸡窝都不能缺角,何况人住的房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徐大叔啥意思,你到底要不要多买?   苏音反应快,她似乎听明白一些,这大叔是想自己买,看看能不能给邻居讨点。   估计是想帮忙自己钱不够,又放不下面子明说,还割舍不下邻家的饥寒。   苏音:“徐大叔,前面那家房子缺一个角多久了?”   “今天春上缺的,他家旁边的老树被雷劈到,砸掉的。”   唐娟:“那他家里人咋不想着修上呢?”   徐大叔摘下眼镜、撩起衣襟擦镜片,擦得很专心仿佛没听见唐娟的话。   苏音:   “这样,大叔你说说他家房子塌了多大,我算算需要多少水泥,另外还有沙子,再看看我们这角落里还有一些油毡纸,能用上一起给您带过去。”   “姑娘,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他家更困难,你要是有不用的水泥给点就万般感谢了。”   苏音:   “徐大叔,你刚才说的如果属实,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白送的,不要钱,连您家鸡窝那点水泥也不要钱。”   “哎哟,姑娘,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做得是买卖,我不能坏了规矩。”   苏音:“大叔,这没什么坏了规矩。”   徐大叔把眼镜擦好重新戴上,认认真真的看着苏音问:   “姑娘,你也不问问那家人家如何?就愿意救助?”   苏音:   “大叔,您看您都想着要帮一把,能有人想着帮的人家不会坏到哪里?”   徐大叔:“我们可是邻居,你跟他们可是无亲无故。”   苏音:   “谁家都有解不开锅的一顿,谁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吃糠咽菜,雪中送炭不去做,难道都等着锦上添花嘛。”   “好姑娘,心善之人家有余庆。”   苏音:“徐大叔,那您就说说他家塌下的房角的情况,我算算一袋水泥够不够?”   “我早都给他家算了,春上塌了时我就给算过,南北塌角是1米5,东西塌角是78,高线有三条……”   苏音静静的听着,等到徐大叔说完报出的数量和苏音在心里默算的一样。   苏音:“徐大叔,您老以前是做什么的?”   徐大叔:   “做什么的?哎,我以前是省里建筑学院的老师,66年下放到红卫农场。”   唐娟:“国家不是有政策,下放到农场的知青都回城了吗?”   徐大BBZL叔:“国家是有政策,我也接到了重回学校教书的通知,可是我没回去。”   唐娟:“啊,您为啥不回去呢?”   隋二军:“就是啊,回去教书多好,还是省城大学。”   徐大叔:“是呀,回去固然好。可是好了我一个,丢下我老伴一人孤零零的,我不忍心。”   苏音从对面的椅子,挪过来坐到徐大叔身边。   “大叔,您老伴是本地的吧”   徐大叔:“是,下放时谈了几年对象提出了分手。到这以后找的老伴,她是农场户口,不能随我回省城,我们就留下来了。”   “大叔,你太伟大了……”唐娟好像看了言情剧一样,眼圈要红。   “好了,说这么多耽误你们做生意,姑娘你真送,我就代表前院邻居谢谢你们。”   “大叔,您别客气,我可是不白送啊。”   “啊――”徐大叔推了推眼镜。   苏音:“徐大叔,我想邀请你做我们的技术员?”   柳三听到技术员三个字,上去一把拉住徐大叔的衣袖,嘴里嚷嚷着:   “对对,徐大叔,刚才听你说建筑学院,我也有这想法。”   徐大叔:“姑娘,你要雇我吗?”   苏音:“嗯,徐大叔,我们正准备成立一支建筑工程队,可是这里面都不懂技术,所以我们特别希望你加入,带领我们。”   徐大叔:“带领你们是不成的……”   徐大叔:“不过,搞搞技术,绘图、制图、测量、工程预算、这些还是没得问题的。”   唐娟:“啊――太好了,徐大叔,那您是同意加入我们了?”   徐大叔:“哎,大叔这么大年纪了,有人要,还能重操就业,那里会不同意――同!意!”   “太好了,欢迎、欢迎、徐大叔。我叫柳三。”   “我叫隋二军”   “我叫唐娟,这个是我们头,苏音、学霸苏音。”   “看出来了,又精又灵还漂亮,你们这个同学不得了啊。”   苏音:“走吧,谁去物资局借辆板车,咱们一起去徐大叔家。”   徐大叔:“有车有车,前面停着呢。”   两袋水泥一袋沙子装上徐大叔的手推车时,徐大叔变成了老顽童,和隋二军、柳三开玩笑、讲笑话。   最高兴的还是苏音,有了徐大叔做技术员,真的和物资局坐在一起谈判,他们这边的的重量又加了几层。   其他的,就等晚上何一帆能不能带来好消息了。   中午在徐大叔家吃的面条,徐大叔的老伴也是热心肠。   吃完中饭,徐大叔带着他们去了前面那家,准备下午人多先给他家补房。   那家姓武、武全民也是他们初中一个班的同学,只是瘫痪在家,家里生活全靠父亲打零工养活。   更为意外的是,武全民的父亲是零工市场有名的“水电专家”,无论谁接的活都愿意找他负责上下水和电源管线这一块,有经验人还实在。   他和徐大叔的关系也是因为两个人的职业有交集才能把前后邻居处成兄弟。   苏音提出加入他们一起BBZL时,老武头没犹豫直接点头。   那天在零工市场他见过苏音和吴伟红谈话的样子,知道苏音有物资。   这年月有物资还愁工程,天气越来越冷零工少,儿子的腿还等着自己的钱做二次手术。   “姑娘不瞒你说,你看俺这个家,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吧,可也和逃荒的没啥区别。俺儿子第一次手术的钱还欠着我妹子呢。今儿不是你拿来这些水泥沙子,俺们今冬就得睡雪窠里。”   “你说啥呢?当着孩子的面别添堵!”老武伯嗔怒的拦住老伴的话头,半是丢面子半是不想给自己儿子添堵。   自家男人发了脾气,老武婶拎起装热水的铁壶,倒了几碗热水,挨个递给干活的徐大叔和柳三他们,最后递给苏音。   “砰――”一声巨响,震得老武婶手一抖,一碗水都扣在地上。   “砰!砰!砰!”还没等众人稳住心神,接下来又传来三声巨响。   “怎么啦?怎么啦?”左邻右舍都从房里跑出来,这么大的声音整个红卫农场都听得见。   “坏了,是中学,场部中学院里一片火光!”站在梯子上的徐大叔和老武伯看得清楚,随着响声高中学校院里升起团团黑烟,黑烟下面火苗子蹿起几米高。   “坏了,我表妹,我表妹在学校上学――”柳三扔下手里的砖头,手忙脚乱的爬下梯子就往院外跑。   “二军,你留下,我和唐娟跟过去。”   “好!”   苏音和唐娟追上柳三,跟着他,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群涌上马路往学校跑去。   迎面过来一个骑自行车穿校服的男生,蓝白色的校服上面都是左一道右一道的黑色灰檩子、脸上都是黑灰、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好像是刚被炮弹崩过。   “徐庆,你们学校怎么啦?”   柳三一把拉住男生的自行车,男生机灵的把腿叉开踩到地上,才没摔倒。   “柳哥,是教学楼维修的工地爆炸了。”   “我妹呢?”   “柳哥,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吧,到处都是崩落的碎砖头,到处都是哭声。”   “你干啥去?”   “校长让我去场部公安局,找公安维护现场。”   “好,你快去。”   跟在柳三后面的苏音,心里咯噔一下,施工现场爆炸最大的可能就是违规使用添加剂,只是水泥沙子不会有这么巨大的震动声和黑烟。   这爆炸又是在校内、还是下午上课时间,这伤亡……。 第22章 工程掘金(9)爆炸   场部中学校门口挤满了进进出出的学生和家长,不断有轻伤的学生被家长带走去医治。   再看校园的西北角一片狼藉,断砖残垣、崩碎的混凝土、搅拌一半的沙泥散落四处。   靠近搅拌工地的几间教室主墙坍塌、窗户震落,碎玻璃飞起伤了很多正在上课的学生和老师。   飞起的断砖和水泥块也砸伤了不少。   这里的教室都是平房,比较陈旧,被损害的严重,再远一点的教室幸存下来,只是被震碎BBZL了几块玻璃。   柳三直接冲到西北角受损最严重的教室,在教室里外的人群中寻找。   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和闻讯赶来的家长,普遍没有接受过危机自救和现场救援的知识教育,手忙假乱、找人声和呼救声乱成一片,根本听不出谁喊的什么。   那些未波及的老师和同学,停了课纷纷赶来救援,挤在需要救援的人群里,看着重伤人员身上的血,手抖脚抖越发慌乱。   苏音跟在柳三冲到西北角现场,这里几间教室受损严重,最西侧的墙紧挨着搅拌工地,已经被崩塌了大半,年久未修的房顶摇摇欲坠,后面墙从中间掏空,在房顶的重要下,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这里还会有二次坍塌,不只是一间教室,相邻的几间受损一样严重,都会有二次坍塌危险。   这里还有锅炉房!和坍塌教室隔着搅拌现场,对面就是锅炉房,里面锅炉应该没有熄火,房顶上的烟囱还有白烟升腾。   看到锅炉房上面的烟囱有个小裂缝,一缕青色的细烟从裂缝飘出,融入蓝色背景的天空,苏音脊背一层细密的冷汗,不可估量的危险就在锅炉房。   烟囱有裂缝,说明刚才的爆炸已经对烟囱造成了危害,一旦坍塌下来,造成锅炉震荡,锅炉里面的压力随时会引起的爆炸,不逊于刚才的爆炸。   “怎么办?如何控制局面、有序疏散人群,既不能加重恐慌,又要提醒二次坍塌和锅炉爆炸的危险?”   苏音的大脑转速如车轮,比车轮还要快。   教室里轻伤的同学有的被扶着离开,有一部分也没走多远,还停留在爆炸点和受损教室附近。   教室里外都有重伤的老师和学生,由于救护车还没到,这些重伤同学暂时没有地方安置。   西天边滚滚的雷声压着一大坨乌黑的重量级雷雨云快速漂移,目标正是红卫农场的上空。   “M的,”苏音小声咒骂一句,收回来去找校长的脚步。这乱糟糟的根本看不出分不清哪个是家长、哪个是老师。   正好两个小女生,互相搀扶着经过苏音身边,苏音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看上去没伤的小女生:   “同学,快找人把锅炉下面的火熄了,快去,把锅炉底下的火熄了。”   小女生被突如其来的苏音吓到了,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苏音,你别急,这件事是不是很重要,我去吧。”   跟在苏音身后的唐娟,凭着这些日子对苏音的了解,判断锅炉房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她才如此慌张。   “唐娟――好!你去!把锅炉下面的火熄灭后,立即出来到校门口等我。”   “知道了。”唐娟转身要走,苏音又一把抓住唐娟,郑重的说:   “灭了火赶紧出来,记住不许耽搁,要快!”   “知道了,你放心。”   松开唐娟苏音再理了一下思绪,广播站、广播站,苏音灵机一动,脱口喊道:   “学校广播站在哪?”   刚才被苏音叫住的两BBZL个女生还楞在原地没走,年纪大一点的女生警惕的问苏音:   “你找广播站做什么?你是谁?”   “我是救援队队长,告诉我广播站在哪?我要指挥。”   这话很策略,救援队也有自发的。   不过这话落在小女生耳朵里,那就是上级派来的,那时候几乎没有民间自发组织这种事。   “队长姐姐,我叫朱安,我带你去。”   “好,快走。”   “朱静你去找姑姑,告诉她我去广播站了。”朱安推了一把愣怔的朱静,领着苏音往操场跑去。   两个人沿着对角线横穿学校操场,推开广播室的门。   广播室里没有人,朱安快速接上广播线路,把裹着红布的话筒递给苏音,自己的手按在开关按钮上,就等着苏音命令。   苏音酝酿几秒,把自己想说的内容提炼出几点、在脑海里闪电过滤一遍,朝着小女孩点点头:   “开始吧。――爆炸现场所有人员注意,现在听我指挥;爆炸现场所有人员注意,现在听我指挥;   轻伤人员能自己走动的请火速到校门口集合,其他来救援的家长、老师,还有没受伤的本校学生,原地不动,看护重伤人员避免踩踏。   再重申一遍,轻伤能自己走到校门口的人员,立即到校门口集合,立即。   苏音趴到广播室的窗户向外看,爆炸现场那里终于不在是乱糟糟的你撞我,我踩你;很多家长和老师站在重伤人员身边,扶着走过的轻伤人员,避免踩踏。   “校长,校长,广播站……广播站……,”负责广播站的肖老师,就在校长和副校长朱一梅身边,指着广播站,心里一急话都说不全。   “别说话,注意听。”校长打断肖老师,她听不出来广播室声音是谁,但刚才的第一轮安排非常有序,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重伤人员没有人看护,被心急、自私的家长踩踏。   “跟随轻伤学生一起撤离的男同志,希望你们留下,留下。”广播喇叭的回音里很多男家长同志,尴尬的停下脚步,等候在一旁。   广播室玻璃窗外,天空的乌云已经如铅球铁饼一样压低到了学校半空,雷声不多,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倾盆暴雨马上就要如泼而至。   苏音警惕的望向锅炉房上面的烟囱,刚才从裂缝飘出的一缕青烟已经变成了成年人衣袖那么粗,在高空乌云造成的无风状态下,犹如闲庭信步的古代女子,袅袅的升向天空。   如果没有爆炸现场的混乱,这绝对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名字就叫“山雨欲来”。   “现在听我吩咐进行第二项,现场救援人员就近找到能当成担架的门板、课桌也行,把重伤的学生、老师抬起来,送往就近医院、送往就近医院。   实在没有力气抬不到医院,也要把重伤的学生、老师撤离现场,撤离到校门口。”   广播一停,校长高声吩咐周围的老师、学生和家长:   “快,大家按照广播的BBZL指挥,抓紧送重伤员去医院,我代表校委会谢谢大家。”   “快点、快点、听校长的,重伤的都送医院。”   “校长,那轻伤的怎么办,怎么不去医院?”   “听广播的指挥,轻伤的先在校门口集合。”   朱老师打断一个家长的絮叨,想去帮着把受重伤的老师抬上门板。   “朱老师,你过来。”校长叫住副校长朱一梅,   “等一会儿,你接替我指挥,还有从这一刻起你就是学校的代理校长。”   朱一梅:“……校长!”   “这件事责任在我,安顿好伤员,我会去公/安/局自首……”   苏音的脑门都快顶出广播室的玻璃窗:唐娟怎么还不出来,锅炉房上面的烟囱已经没有烟再飘出来,锅炉房大门口还是没看到唐娟走出来的身影。   乌云压境,一道闪电劈在锅炉房的烟囱上,坏了这烟囱没有避雷针。   “所有人员所有人员尽快撤离现场,尽快撤离现场!尤其是最西侧教室里面准备避雨的人员,那些教室的房顶有二次坍塌危险。”   “锅炉房房檐下的人员立即、马上撤离,锅炉房上面的烟囱已经出现裂痕,随时会倒塌,随时会倒塌。”   最后两句话从大喇叭里扩散出来,那些原本懒踏踏坐在锅炉房墙根下、西侧教室里面,准备避雨的老老少少、不肯伸手帮忙、自己没事就闲下心看热闹的人群,忽然之间就像受惊的野马,四散跑上学校操场。   “这,这,这怎么躲起来这么些人,刚才救援人手不够都不出来。”肖老师看着猛然跑出来的二十几号人,气的跺脚。   “别乱跑,去校门口安全,去校门口安全。”在校长的招呼下,这二十几号人蜂拥着像校门口跑去,其中两个人一个撞在校长身上,一个差一点被跺脚的肖老师绊倒。   朱一梅非常佩服广播室指挥的人,如果一开始就提醒锅炉房烟囱倒塌,这踩踏伤亡的人数恐怕比爆炸伤亡多上几倍,尤其是昏迷不醒的重伤员。   “校长,你看来了不少公安,救护车也到了。”   “赶紧安排重伤员上救护车,张老师你带两个公安人员去学校财务室看看哪里有没有事?”   “明白,校长。”   “校长,轻伤的人员一起去医院吧?”   “不行,重伤的医院已经忙不过来,轻伤挺一挺,一会有场部卫生所和学校卫生所的救治。”   “好好好,校长英明。”   “就是,这时候重伤轻伤都去医院,医院就乱套了。”   “你干什么去?”肖老师一把抓住冲过身边的朱静。   “我去锅炉房,里面还有个姐姐。”   “这时候怎么还有人守在锅炉房,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错,没错,是刚才广播室的姐姐吩咐这个姐姐把锅炉底下的火全部熄灭掉。”   “防止锅炉爆炸!肖老师带朱静去校门口。”朱一梅拉住肖老师和朱静,指向校门口。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一串滚雷,一道巨亮的BBZL闪电照亮整个操场,锅炉房上面的烟囱被闪电劈成两半,向两侧倒下。   不知从哪刮来的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操场上、断墙上,抬着最后几名重伤员跑出现场的医护人员身上,还有两个冲向锅炉房的背影上。 第23章 工程掘金(10)物资赠送(捉)   虽然不知道撤锅炉底下的火有什么重要,看得苏音慌急的神色,唐娟还是宁可信其有的。   更何况这个时候外面有那么多伤者,有的躺在地上还没救治,学校里再也不能出什么意外的事啦。   唐娟把两个锅炉下面的煤火扒拉出来,用水浇灭散到外间。又折回去围着锅炉绕了两圈,琢磨来琢磨去,唐娟悟出这和烧火做饭一样,饭熟了要撤火,不然就会糊底。   锅炉不会糊底,但撤了底火锅炉上面的压力表的数字明显回落,压力也许就是苏音最担心的问题。   唐娟想起初中物理课上的内容,找到阀门。也是她胆子大,垫着手套把烫手的压力阀松下,看着两个锅炉里面的压力归零;   又把锅炉的出水口扭开,滚烫的热水汇聚成小股的涓流,淌入地沟。   忙完这一切她才想起苏音的叮嘱。   “唐娟!”   “孩子!”   刚出锅炉房,就见两个人影扑向自己,唐娟停脚一愣神的功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她,推着她往南冲到一块高大的石碑后面。   三个人刚躲进去,锅炉房倒下的烟囱有一半就砸在了石碑前面的地上,摔得稀碎,溅起的水泥渣滓和着雨滴崩溅四射。   紧接着砸在锅炉房顶的那一部分烟囱,把锅炉房顶砸出一个大窟窿,烟囱的残垣和房顶的砖瓦一股脑的掉落在锅炉房里,只听见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好像都砸在两个大锅炉上面。   没了压力没了水的锅炉发出空空的声音,苏音就这的心放了轻伤。   拉着唐娟和苏音的朱校长,听不出砸在锅炉上声音的变化,她的心一直揪着,直到砸锅炉的声音渐渐的消下去,没入雨声里。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而且是真正的雨过天晴。秋冬之际十月的雨淋在身上却是冰冷异常。   苏音和唐娟被朱校长拉进自己在广播室隔壁的办公室,泡了两杯热茶。   等朱校长安排好了外面的人和事,回来办公室,苏音和唐娟两人在两杯热茶暖了肚子后,脸色已经缓成了两朵红云。   几句寒暄后,苏音拒绝了朱校长要上报教育局和场部给二人请功的建议,把话题直接拉回到事故现场。   “朱校长,这工程的负责人呢,怎么到现在都不露面?”   “哎,哪有什么负责人,都是副校长从零工市场临时雇来的小工。”   “朱校长,我看您这一侧要翻修的教室不下十间,用零工市场找来的小工做恐怕还会出事,即使不出事将来的质量也难以保证。”   “是呀,这场事故一出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BBZL,主要现在正规的工程队少,   价格还高,我们学校穷啊。要是有钱就盖新的了,就不用翻修旧教室,哎――”   苏音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办公桌上,站起身跟朱校长告辞。   柳三和隋二两人一直在校门口等着她们,徐大叔家的鸡窝都已经砌好了,何一帆没和父亲谈妥今晚先不来仓库了。   听了他俩的话,苏音和唐娟再看身上的衣服都是泥浆干了的黑印记,走到路口四人分手各自回家。   苏音刚走没几步,朱安、朱静从后面追上来,三个人一路聊着往家走。   朱安朱静送苏音到了余生家门口,得知苏音住这里,两个人非要进屋去。   到了屋里她俩才跟苏音说清楚,她们和余生是认识的,而且很熟。   原来朱安、朱静的父亲就是医院的朱院长,余生的养父。   这时苏音才知道这次余生临走前去苏家借了五十块钱,并没有去省城,具体去哪只有朱一志院长知道。   从朱一志把余生带出红星生产队,他在朱家住了五年,直到考上医专上学离开。   可以说余生就是朱安、朱静的家教老师和兄长,关系很是亲厚。   后来三个人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余生的家世。   朱安、朱静走了以后,苏音半夜竟然梦到了余生敲门,自己起身去开门。   掉下床的苏音从梦中醒来,窗外月色皎洁、屋里寒冷孤凉,铁炉子里的火熄灭多时。   余生在时,半夜会起来给铁炉子换过新煤再睡下。   第二天苏音起得早,先到的仓库,把存折上的钱又汇入基建系统一部分,兑回来二十袋水泥、十捆油毡纸和用来烫房顶的沥青。   她准备接下场部学校翻新教室的工程,物资赠送,只收干活的工钱,为学校省下一笔开销。   苏音另外又从系统里兑出了两套塑钢窗。   虽然这时候的建筑用的都是木制的门套和窗套,可是在比较大的省会塑钢窗虽不普及还是能见到的。   朱一梅校长的办公室实在太破旧了,太阴暗了,还不在今年翻修的名单里。   苏音大胆的想给朱校长换两组大一点的塑钢窗,阳光照进来的多些。   挑来拣去,苏音又从备品库俩挑出几本旧版的安全手册和建筑学最早期的大学课本,码齐放到办公桌上增加大家的知识层面。   唐娟、柳三和隋二军来时苏音正站在仓库门口神色忧郁,望着天空。   隋二军:   “怎么了,苏音,咱这队伍越来越壮大,你该高兴啊?”   柳三:   “苏音,你是愁没工程养活不了咱这些人吗?没事,何一帆那要不成,我和二军两个天天趴零工市场,接货连带销售物资。”   苏音笑了,别说柳三说的办法真不错,零售带活,还能扩大影响,看来给柳三定技术方面的工作方向不对,他脑瓜活适合跑业务。   苏音:“我不是担心咱们几人,咱们班同学家境不好的多吗?”   柳三:“这个……怎么说呢?咱们上初二那年,BBZL场部要成立一个小工厂,就从下面各生产队招收了不少有手艺的职工,这些职工子弟很大一部分分到了咱班。   后来这小工厂也没办成,半路出了什么问题,就一直拖到现在。   那些招来的职工想退回原来生产队,各个生产队都不接收。   场部这些年也是人员爆满,招收来的这些职工没有空置岗位安排,现在每个月只能拿最低生活费。”   苏音;“最低生活费,那是多少?”   唐娟:“每月每个职工8块钱。”   “8,8块钱?”还不够半杯奶茶,好在是八十年。   苏音:“你们家里老人都是?”   “嗯,”唐娟、隋二军、柳三依次点头,   “我也是!”老武伯和徐大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们那批招来的有三十多人,现在定岗的只有一少部分,其余的都和我一样靠打零工维持。”   见大家到齐了,苏音坐下招呼了一声开会,几个人围拢坐在办公桌的四周。   “长话短说,大家既然都同意跟我一起干,我先谢谢大家的信任。”   “有件事要和大家商量,在商量这件事之前,我们大家要把我们各自的岗位和职责、待遇谈论明白。”   二老三小端坐椅子上,每个人面前的水杯里热气氤氲,透过弥漫的水雾,苏音依稀看到了自己实习工作期间,第一次参加工地工棚会议的情景。   这一轮商议很快每个人的分工都明确下来,只是最后定工资待遇时,大家都不同意苏音的安排。   “好了,就这么定了,每个月每人固定五十块钱,奖金是每个月毛利拿出其中的两层给大家平分;   另外徐大叔和老武伯作为技术人员,每个月额外有十块钱的岗位津贴。你们三个以后按照各自的职务达到相应的级别也一样享受岗位津贴。”   “老伙计,没想到咱俩这老不死的还挣上高工资了。”   “是呀,比我在大学时的工资还高,苏经理,这不行太多了,我们每个月三十块钱够花,够全家花。”   “是呀,苏音,咱们这还没赚钱呢,你就给定这么高的工资,不妥,我不同意。”   唐娟举了举肉肉的小拳头,柳三和二军一起符合。   “不对,都说了以后要叫尊称,苏经理。”   “你们不相信我能带着大家赚到钱?”   “相信,相信――”   “那好,工资和待遇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学校的事。”   “学校的事?不是昨天你都给解决了吗?”   “是啊,还解决的那么好,柳三回来给我们说了,这下子你也是红卫农场的名人啦!”   “是啊,积善之人家有余庆,苏经理将来必成大器。”   “好了,好了,咱们听听苏经理说说学校还有什么事需要做?”   “是这样,我准备接过来场部学校教室翻新这活儿。”   “行啊,行啊。”   “我看成,虽然不是盖新房,翻新那也需要技术,咱们正好练练手。”   “这活恐怕还需要些人手BBZL,比如泥瓦匠、搬砖小工?”   “至少还要五六个人手,加上我们四个。”徐大叔说。   唐娟负责财务、仓库、工程物料和做饭,暂时没有计算在上墙干活的人工中。   老武伯:“可以到零工市场去找,好找。”   苏音沉吟了一下: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招人可不可以优先考虑咱班那些家境比较艰难的同学?”   话音未落,二老三少激动的鼓掌。   老武伯:“这个好!”   隋二军:“苏经理,我和柳权负责,一会儿就去。”   苏音:“你们要先了解情况,这次我们只找五六个,就先从最困难的同学开始,不要强迫要自愿。”   隋二军:“好,好!”   柳三:“没问题,主要先找干过、有经验的。”   “好,那我一会儿就去找朱校长,学校翻新工钱照收给大家发工资,物资赠送算我的。”   “啥――?”   朱校长听到苏音这个决定也是惊着了,好久突然抱住了苏音。   苏音这边赠送的物资确实解决了场部学校的资金问题,工程施工的价格朱校长就多给了一层。   柳三和隋二军跑了几个同学家,下午回到办公室把了解到的情况回来汇报给苏音。   经过大家商议最后确定了五个人的名单,由他俩去同学家商量,同意上工的今晚五点过来仓库统一开会。   柳三和隋二军走后   老武伯和唐娟准备明天开工要用的工具;   苏音手举着徐大叔做出的学校翻新的预算,心里确盘算着何一帆一直未露面,是不是要亲自去一趟何家。   唐娟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苏经理,你快看那边!” 第24章 工程掘金(11)大军压境   苏音转头,目光穿过两扇门,从她站着的角度正好能看清笔直延伸到大门口的马路。   远远的一群人好像是朝这里来的,隋二军和柳三混在人群中,好像被左右拉扯着,正在争论什么。   其中有几个人已经快步抢先来到了门口。   没法控制的一大波记忆潮水般涌过来,在苏音的脑海里应接不暇。   “苏音,苏音,记得我吗?”   “牛双喜。”   “苏音,记得我吗?”   “杨庆!”   被动的张嘴,说了几个名字后,站在门口的苏音,就被后续涌来的更大一拨人,推搡着坐到椅子上,围起来。   两只耳朵被吵的嗡嗡嗡,听不清谁说啥,眼前是左一个右一个晃来晃去的脑袋,头皮发麻发炸、头晕眼花。   苏音揉着被握红握疼的右手,茫然的坐在椅子上,回答着,解释着男男女女七嘴八舌的质问。   有的直接说她不够意思、有的埋怨苏音看不起他们、有的说有路子赚钱不想着老同学的……   话是埋怨的话,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还有好久不见的惦念,这等名场面,苏音没遇到过,她不会了……   接下来就是毛遂自荐的大型猛男现场:   “苏音啊,你看我这几年一直在工地干活,你看这肌肉……”   “那你就继续留在工地呀。BBZL”   “那啥,工程都结束半年了……一直没找到活”   “苏音,还有我,我天天在粮库都能扛几十袋……”   “粮库多好啊,冬天不冷夏天晒不到。”   “不是正式职工,过了秋天收粮就没活,一呆大半年。”   “苏音,你看我手脚麻利……”   苏音:“停停停,柳三、二军你俩来一下。”   唐娟毫不客气的把躲在人群后面的两个抓出来,拽到门外。   唐娟:“说吧,怎么回事?”   “我俩也不知道啊,我们从牛双喜家出来,准备去杨庆家,半路上就被这些同学拦住了。”   苏音:   “他们都知道了?”   隋二军:   “知道咱们要雇人手,知道学校翻新有活干。”   “还知道啥?”   隋二军:“他们就知道我俩昨天跟牛双喜说的那些,像何一帆那边的事,还有具体接下来咱们怎么发展不知道。”   唐娟:“那就是牛双喜把有活这事说出去的。”   隋二军:“没跑,就是这小子。”   柳三:“昨天咱俩找他摸情况,就不该给他说这些;我估计昨天咱俩走后,这老小子就各处显摆,结果都知道了。”   是啊、同学之间总是有着纵横的勾连,一个人知道消息,其实就等于全班都知道。   唐娟:“接下来咋办啊,苏音?”   隋二军:“不然,咱一个不留,明儿去零工市场雇人手,这样谁都不得罪。”   苏音:“谁都不得罪就是都得罪了。你想想他们都来了,咱们再去找外人不怕被骂死。”   “再说,你看看他们穿的、戴的、我……怎么能赶他们走呢。”   “……”   “……”   “……”   六只眼睛盯着苏音都不好说什么,都是同学,不能只自己这三人跟着苏音有饭吃,拦着其他同学。   再说刚才苏音说的对,看看来的同学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日子有多难。   想起初中三年一个教室里读书、起哄、逃课、被罚站,一起去别的班打群架……   尽管时光短的如白驹过隙,总有几个高光时刻留在记忆里,如秋日不落的树叶。   “这样吧,都留下,试用期一个月,合适就留、不合适、偷奸耍滑、不守规矩的再说。”   “那这规矩……”   “好办,明天贴出来。”   “可是这么些号人,学校那点活都去,工地装不下,也浪费。”   “兵分两路。柳权,我记得你说过,没有活干咱们可以去零工市场揽活?”   “可以,我带一部分人去零工市场趴活,咱们有物资比别人优越些。”   “嗯,还有从明天开始晚上组织学习上砖和抹灰,一个月以后考核,手上技术不过关的,只能打短工。”   “好。”   唐娟:“苏音,我去跟他们说这些吧,我比你熟悉他们的脾气。”   柳三:“对,让唐娟先去说,我俩给搭话,有几个有狗脾气,唐娟能跟他们吆喝上几句。实在控制不住你在出面。”   苏音:“行,这样有个缓冲,都是同学别把事情搞的太僵,跟他们说好BBZL,咱们以后扩大了,活多了,还是可着同学优先,前提是手上要有技术。”   柳三:“行,走吧,我们先进去。”   尽管唐娟和柳三、二军口战群雄,最后还是被甄灭在同学的口水之下。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猥琐,苏音躲在仓库后门,听着里面唐娟逐渐被压制的声音,大气不敢喘。   生怕被发现抓去现场,给每个人按上手印。她也不怕按手印,如果有工程有钱赚,她愿意带这个头。   只是她现在对这个年代的环境刚刚摸了个边,根本不敢确定能不能保证这些同学都过来以后吃穿不愁,月月有工资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这个担子太沉了,她暂时还没胆量担起来。   “怎么这么吵,你们都来不叫上我?”   听到这声音,苏音直呼老天有眼,救驾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还有一更 第25章 工程掘金(12)偷袭   来的人是何一帆,等了几天都不见人影的何一帆,这时候出现在仓库门口。   苏音暗暗祈祷,但愿何一帆带来的是好消息,如果农机局宿舍工程拿下来,今天这事就有救了。   柳三机灵,没等有人和何一帆接上话,就把何一帆扯出仓库。   “苏音,苏音!”   “我在这儿,这儿。”苏音从仓库后面探出头,招招手。   “你躲这儿干什么呢?”   何一帆不明白里面的情况,更搞不懂大冷天的苏音躲外面冻得鼻子尖都红了,为了啥。   “屋里那些同学……”   苏音:“先别说屋里,说说你干啥来了?托你的事办的咋样了,也不来知会我们一声?”   “哎,这不是得有把握才来找你们吗?没办成哪有脸见苏音呢。”   何一帆好像喝了酒,说话时眼睛直勾勾看着苏音,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苏音现在顾不得他是多情还是友情,急切想知道实情。   “成了,你爸答应了?”   “嗯,就刚刚,吃晚饭时候,我陪我爸喝了几杯,说了你的难处。我爸说今天他们党委会才决定这事的招标让我爸负责。”   柳三:“归你爸负责,那你爸能不能答应咱们干呀?”   “我爸说……”何一帆低下头,用鞋底搓着地面。   “哎,你爸说啥,行是不行?”   “也没啥,反正我爸就是答应了,让你们明天去农机局找他。”   “太好了,”柳三感激的上前抱了何一帆,其实人家何一帆想抱的不是他。   苏音听出何一帆的犹豫,估计他爸何局一定是有条件的。   何昌久的原话是:“你确定她对你有意、和你一条心、将来你能娶回家,这工程就给我儿媳妇干。”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咱儿媳妇干,多准备嫁妆,早晚还是咱儿子的钱。”   何一帆事先贿赂了她妈,主要他妈也是听他言之凿凿的这个女朋友就是未来的儿媳妇,她妈才帮他说话。   不过,这些话这时候要说出来,就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何一帆还是明白什么叫放BBZL长线的。   柳三进去附在唐娟耳朵上说了几句,于是唐娟唱完白脸唱红脸,告诉大家明天上午吃饱穿暖,有工具的带工具,来仓库集合。   闹闹吵吵的仓库终于肃静下来,老武伯和徐大叔,躲在墙角被吵的脑瓜子嗡嗡也没走,等着最后苏音拍板。   这农机局宿舍是个大工程,不可能明天就上工,再说明天还要去跟何局见面,苏音决定带着徐大叔一起。   “太晚了长话短说。明天徐大叔、我、柳三我们三个去农机局,老武伯和二军你俩带着人往学校运物资,唐娟坐镇家里负责分发备品、工具、人员报到登记、出工收工考勤。”   “行,”   “行。”   “明天早点来,咱们把一些手续准备好,来人签字按手印,接受简单的岗前培训才能上工。”   苏音:“大伙还有什么建议?”   老武伯:“苏经理,现在仓库有物资,今儿又来了这些人都看见了,晚上必须有人在仓库看守、打更。”   徐大叔:“对,老武大哥这个提醒很及时,物资可是紧俏货,出手就是钱,必须看好。”   唐娟:“可是,没准备床啊?”   隋二军:“我家有个折叠床,旧了点,支上对付个把月可以。”   徐大叔:“行,推我车去拉来,今晚我守仓库。”   柳三:“不行,不行、徐大叔你年纪在哪,哪能要你守着,我和二军我俩没事,回家也就是睡个觉,不如睡在仓库里,还给家省地方。”   苏音:“好,那这样,一会儿拉床直接把二军的行礼拉来,明天再弄一张床,做个隔间当宿舍,也正好能打更。”   “先说好,家里同意,你俩再来这住,不同意咱们另找打更人。”   柳三:“同意,肯定同意,我妈天天晚上骂我不洗脚、打呼噜,巴不得我赶紧找个地方不回家睡呢。”   隋二军:“我们家一铺炕,我妹天天晚上都要现挂帘,我走了她们能睡得安生。”   几个人走出仓库,柳三陪着唐娟走在后面锁门。   苏音脑海里都是明天要办的事,买床、在买个生火的炉子、打隔间宿舍、打印规章制度、考勤……   何一帆走在苏音身边,侧脸看到她刚才躲在后门,被冻的脸蛋像两个大大的红苹果,真想双手捧过来一边咬上一口。   不知道是刚才喝的酒这会子热量散发出来,还是跟苏音走的太近,何一帆嗓子眼发干,脑门子上都是汗。   “哎,别跟着了,咱们走咱们的。”柳三拉住唐娟,两人落在何一帆、苏音身后一米的距离。   “这不好吧。”唐娟有点犹豫,这么把苏音丢给何一帆陪着,怕明天会骂自己叛徒。   “有些事总得往下走一步,双方才能更清楚。”柳三说的话总是那么玄妙,唐娟听得似懂非懂,就瞪了他一眼。   “瞪我?我说的不只是她俩。还有你?傻子!”   苏音脑瓜里都是事,规章制度都写哪些,开始肯定不能太多,记不住BBZL就失去了管理约束的意义,要挑重点……   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都是何一帆问一句,她含糊答一句,就连徐大叔和隋二军推着车,什么时候分开的都不知道。   看到苏音劳累成这样,何一帆心里疼惜,想拉着苏音的手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关心话。   何一帆的手滚烫,仿佛要把苏音的手烫熟,沉浸在明日工作安排里的苏音猛然惊醒过来,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想何一帆攥的死死的,苏音不但没抽回去手,还被自己的反弹力推进了何一帆的怀里。   “何一帆,你放开我!”   已经到了余生家的巷子口,苏音不敢高声,今儿回来的晚很多人家都熄灯睡觉了。   拐进巷子就是王云家的墙垛。那面墙的裂缝还在,里面灯火通明,好像人数不少。   “苏音,你听我说,听我说。”   何一帆这时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心底潜藏多年的爱意泛滥。   虽然苏音挣扎着没让他抱住,但是他死死扯上了苏音的手,按在自己的前胸不放。   王云家门哐当打开,里面走出来三个人都是胖墩墩的。   第一个王云,开了门准备靠在门板上看热闹,被后面的人推开了几步;   第二个出来的是杨鸿枭,大马金刀的站到巷子路的中间,抄手拢肩;   最后一个出来的偏胖,不过比较有风韵,穿的也比较讲究,斜倚门框,看向苏音的眼神像把刀。   苏音不认识最后出来的女人,此时被何一帆缠的也无暇分心研究那女人是谁,只是一边悄悄催促何一帆松手,一边暗暗警惕杨鸿枭。   “哟,这是在哪又勾引了一个姘头,啧啧,还是个生瓜蛋子。”苏音一直都怀疑王云出生时,上下那两洞装错位了。   “怎么着,妹子,有人骚扰你,要不要哥哥帮你。”杨鸿枭笑嘻嘻的往苏音和何一帆这边走。   “不劳你费心,离我远点!”苏音冷冷的注视着杨鸿枭,余光扫过四周,身后的马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何一帆好像醒了一部分酒,觉察出拦路的三人不怀好意,于是把苏音的手攥的越发紧了。   “你们干什么?让开让开路,我送我女朋友回家!”   “哟,这个不是余医生的姘头嘛,怎么几天余医生没在家,就成了你的女人,啧啧啧,苏音你是专挑嫩桃子咬。”   王云的话粗鄙不堪,换来苏音一阵反胃,杨鸿枭和另外那个女人看着被王云辱骂的苏音幸灾乐祸。   “你这个胖女人你说什么浑话呢,蠢得跟猪似的还骂别人。”   估计何一帆也没打过架,听听这两句骂,和王云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何一帆,你喝多了,赶紧回家,我马上到家了。”苏音再次用力要挣脱何一帆拉着自己的手。   何一帆好像更怕苏音出事,抓的比之前更紧,苏音手腕都被勒得生疼。   “不行,我送你!”   “我不用你送,你放开!”苏音的声音突然由低音部闯入高音BBZL部。   极力挣脱何一帆手掌时,苏音脚步往侧面退去,拧身站稳之际,眼光掠过余生家门口,里面似乎有光亮。   “让开,让开,”何一帆的酒到底醒没醒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死死攥着苏音的手腕,左手推了一把站在路中的杨鸿枭。   杨鸿枭这次表现的像似弱不禁风,被何一帆推得往外退下一步,没生气,还瞧着何一帆笑的得意洋洋,就像一个计划得逞的老狐狸。   何一帆拉着苏音走一步晃一下,这下不是酒喝多了,是迎风酒劲上了头。   走过王云身边,杨鸿枭把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王云鄙夷的撇嘴竟也退开一步;   走过杨鸿枭身边时,杨鸿枭贪婪的盯着苏音敞开的衣领口,满满的欲望写在脸上;   走过另外那名女子身边时,那女子脸色嘲讽、却又表现的格外紧张;   一直在琢磨一直在琢磨,总觉得气氛诡异,总觉得这女人有问题。   一股刺鼻子的廉价香水味道冲入苏音大脑,苏音浑身一紧,猜到了自己背对着的、一直不说话的、靠在门框上的女人是谁?!   晚了,后脑勺巨疼,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下去。 第26章 工程掘金(13)甘汁如蜜   手握扫帚的王小琴其恶劣程度不低于骑着扫帚的女巫。   不过,她还是没敢重击苏音的后脑,而是选择了杨鸿枭建议的后脖颈的昏穴。   只要苏音昏倒,后续征服她的事就交给杨鸿枭,而她接下来就是等着愉快的看到苏音被抛弃、自己接手余生。   至于何一帆一个醉鬼,把他塞哪困一晚,第二天恐吓加给钱,再则杨鸿枭那生米成熟饭,这小子估计就得躲远远的。   一个被别人糟蹋的女孩,在那个年代是没有市场地位的。   “苏音,苏音――”何一帆用力往回拽倒下的苏音,怕王小琴再施加辣手。   冷不防旁侧里的杨鸿枭踹过来一脚,踢在何一帆身上,正中肋骨。   这一脚吃疼,力道也大,何一帆扯着苏音手腕的手终于松开,苏音就像失去线的风筝,晃晃悠悠向地上倒去。   “苏音――”负疼的何一帆忍着痛喊了一句,希望苏音醒过来,这时他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   杨鸿枭圆滚滚的身子往前迈出一步,伸出手背长着一撮黑毛的大手,去搂苏音。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黑暗中冲出,抢在杨鸿枭之前接住苏音,一个手臂回旋,把苏音稳稳的靠在自己身上。   “哼――来的很及时啊,余医生。”晚了半步的杨鸿枭看清来人,一脸的愤愤,本来想着熟瓜落地,屋里被褥都铺好了,这下子鸡飞蛋打。   现在去从余医生手里抢苏音吗?不,杨鸿枭才不办这蠢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杨鸿枭就不湿鞋。   他懂得看人下菜,比如他可以不惧怕何一帆报案,但他不想惹急余生。   “余医生,你,你,你去哪了?”手里举着扫帚的王小琴,看见余生先是激动的不知道说BBZL啥,再看余生搂着苏音,还体贴的给苏音拨开脸上的乱发。   “绲薄―”王小琴生气的把扫帚丢到脚底下,咬着牙狠狠的看向余生:   “余生,你的女人刚才和别的男人又搂又抱,我们大家都看见了。”   王云接到王小琴求助的眼神,会意的扯开嗓门:   “对呀,余医生,你今天再晚回来一会儿,这对狗男女就住你家睡你床啦。”   “你放屁!”忍着痛爬起来的何一帆,指着王云的鼻子大骂。   “你个臭娘们,满嘴喷粪,你是吃屎长大的吗?”   “老娘是吃你长大的。”论起骂人王云从不怯阵。   杨鸿枭气得两侧腮帮子直突突,这俩傻娘们,吵吵吧,左右邻居现在估计都醒了,今晚这事……小耗子盗洞,他准备溜了。   至于余生和苏音会不会报案,明儿再说,到时候都可以推给俩娘们,一个动手、一个在她家门口,自己啥也没干。   “余医生,你这些天去哪啦,我问过朱院长几次,他都不告诉我。”王小琴靠过来,尽量不去看靠在余生肩头的苏音。   余生待她如空气、如透明人、如无一物。   “你说,你们在这屋里谋划什么?”何一帆指着敞开门的王云家,质问王云和王小琴,杨鸿枭已经没影了。   “行了,别喊了,你有没有事,没事去派出所报案。”   “报案,不行,我要先送苏音去医院。”   余生都不知道这何一帆平时是怎么活的,这么欠揍的一个人。   “她没事,你抓紧时间去报案。”   “哎,哎,你把她抱哪去,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打坏了?”   “我就是医生,你赶紧去吧。”若不是看在苏音的面子上,最后这句话余生都准备省了。   “余医生、余医生。”王小琴跟了两步,停下脚,眼巴巴的看着余生抱着苏音进屋关门。   “妹子、妹子,那小子去报案了?”王云拉着王小琴的衣襟,生怕她和杨鸿枭一样跑了。   “报案,报呗。你赶紧收拾一下去你娘家躲一躲。”   “能行?”   “你先去躲着,没事了我让你男人去接你。”王云拉着王小琴的衣服不松手。   王小琴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给王云。   余生把苏音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再抬起后脑勺仔细看了看,脑袋上确实没有被打的痕迹。   刚才扶着苏音,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时,余生就目测了苏音的伤,应该是打在后脖颈子上的昏睡穴。   料到王小琴和杨鸿枭也不敢往脑袋上打,他们不是要命,是要苏音昏迷不醒好下手。   至于趁着苏音昏迷想干什么,有杨鸿枭在还用说。   余生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暗自责怪苏音,这么晚回来就不能找两个靠谱的人陪着。   拉过来被,给苏音盖上,正好可以让她好生睡一觉,瞧着脸都小了两圈。   余生洗了个热毛巾,轻轻的擦去苏音脸上沾上的扫帚震落的尘灰,露出纤毫微现不见毛孔的素肌,水泽BBZL潋滟。   耳朵后面有一大块污迹,应该是扫帚上的湿灰湿土,左手搂住睡得香喷喷的小脑袋,右手擦了两下,似乎不是很干净。   气呼呼的余生弯腰低头去看,什么脏东西沾上还擦不掉,这小家伙特爱干净,等她醒了发现,还不把自己这块擦破皮。   只想着擦干净耳后的污迹,余生把左手搂着的小脑瓜整个贴在他的前胸上。   睡梦中的苏音只觉得呼吸受阻,抬手扒拉一下,手都没抬起来。憋的难受只好把头往上窜,要找个空呼吸。   “乒――”,劲儿还不小,一下就顶在余生的下巴上,把没防备的余生撞的直接趴在苏音身上。   呼吸顺畅了,苏音搂着热乎乎的“被窝”,香香甜甜的继续睡。   “被窝”一直在动,苏音一抬腿夹住被窝;上面还动,搂上……   舒服。   余生见过小白兔搂着胡萝卜啃的样子,感觉自己就是一根大胡萝卜,搂着他的人虽然没张嘴啃,整张脸在他脸上摩挲来摩挲去的,还不如啃一口。   被摩挲的浑身燥热、口干手痒、余生准备挣脱小白兔的怀抱,虽然他也很享受这一刻。   轻轻把搭在自己腰上的左腿挪开,结果小白兔的左腿像是装了弹簧,“乒――”又弹回来了,左脚还砸了余生的屁股一下。   反复两三次,被砸了屁股两三次,决定放弃下盘的余生,想着先把被小白兔双手搂着的上半身解放出来。   左手是被挪开了,可是余生的上半身刚抬起一寸,刚被挪开的小白兔的左手回来直接搂到脖子上,这下掰都掰不开,直接锁死了。   余生放弃了挣扎,长叹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上次这么睡,不就是早上被踹了几脚嘛?!   坐了一天的火车加长途汽车,疲劳的就想马上入睡的余生,现在被苏音搂着反倒没了睡意。   “一根、两根……”离得这么近,苏音长长的睫毛就像翠鸟的尾翼,细密如扇,余生查了几遍也没查明白,眼神总往下溜。   娇红如花瓣儿的嘟嘟唇,吹出如兰似蜜的香气,余生只能掐着大腿闭上眼睛用意志强迫入睡。   ***   睡到自然醒,四肢百骸都舒爽,苏音闭着眼抻了抻懒腰。   不对,身边有人!坏了,脑海里无缝衔接上昨晚那一幕……   不敢看那人,苏音强作镇静,悄声掀开被,下床趿拉着鞋,先奔门旁厨架上拿起菜刀,不管是谁冒犯自己,直接砍了。   床上那人翻身过来扯被盖身上,迷糊中眼睛扯开一条细缝瞄了一眼地上的苏音。   “唬――”那人一把掀开棉被,直接向床里靠过去,指着苏音手里的菜刀:   “你放下,你要干什么?我没睡你,是你搂着我睡的。”   听到有人说话,再看见坐起来的人,苏音好像梦游被魇住了,就那么僵直的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   以为苏音真的气坏了,怕她手里的刀、更怕她冻坏了,余生磨磨蹭蹭的BBZL挪到床边,脚踩着地面站起来,侧身让出床。   “地上冷你上床……”   “哐当――”苏音手里的菜刀掉地上,差点砍了她自己的脚。   “呼啦――”苏音双手直接圈上余生的蜂腰,越圈越紧,圈的余生有点气紧。   “丫头、丫头、快松开!”余医生两手高举,不敢放下   “不松!”整张脸贴在余生宽厚的胸膛上。   “丫头,咱能不能早上不哭。”   “不能!”哭还那么霸气。   “那,能不能……”   “不能!”   “好吧,哭――”伸手扯过棉被给哭的“嘤嘤嘤”的小白兔裹上,余生想了想用双臂抱紧小白兔,把下巴贴在小白兔额前的鬓发上。   一边哭一边操着浓重的鼻音,霸气的审问:   “不辞而别,有能耐你别回来啊!”   “我给你留了信。”   “那也叫信?来个回来的日期都没有!你去哪了?”   “去了省城。”   苏音:“朱校长是个大骗子!”   余生:“不怨朱校长,是我不让他说的。咦,你怎么找到朱校长?”   苏音:“你去省城干什么,找工作?”   余生:“有你在,我不会离开这里!”   苏音抬起头,红着眼睛对上余生光亮的黑眸。   余生松开手,棉被从苏音身上滑落,屋里的冷刺激到苏音身体一抖。   一只宽厚滚热的大手搭上苏音纤细的腰踝,猛地往自己身上一圈,娇小柔软的两团靠在余生的前胸颤抖不停。   一手轻轻抬起苏音的下巴,两道热辣辣的目光盘踞在她头顶,向下,眼睛;再向下、鼻子……   高中跑百米冲刺,都没有此刻的心跳、手心出汗;苏音两只手不知道抓哪里,嘴唇上被咬出了血腥味儿。   抬着她下巴的大手,放下来归拢了她无处安放的手臂,接着一条绵软的鱼窜进她的嘴里,在里面跳来跳去,最后咬上她的舌头。   苏音想用舌头缠住他、顶他出去,又舍不得,甘汁如蜜。   失而复得,珍惜当下。 第27章 工程掘金(14)那批水泥   夜色阑珊歌舞厅还没开业,就有两个公安来敲门,开门的是秦婷。   搜遍整个歌舞厅确实没有杨鸿枭的踪迹,两个公安又查看了歌舞厅的营业执照,上面写的是秦婷的名字,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几分钟后,杨鸿枭晃晃悠悠的从对面的录像厅出来,一头扎进夜色阑珊最大的包房。   “杨哥……”秦婷推开包厢的门,把手里端着的热粥放到茶几上。   “还生气呢?谁能想到那么巧余医生昨天就回来了?”   “你还说,余生都走了三四天啦,怎么才想起来告诉我?”杨鸿枭气得把手里点完烟的火柴摔在茶几上。   “杨哥,歌舞厅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天天去找苏音。余生不在家还是昨天我爸在街上遇到王云才知道的,就马上来告诉了咱们。”   “你爸认识王云,早没听你说?”   “我爸也是几天前,去找苏音才认识的王云。”   “你爸这个老鬼头,昨天商BBZL量完就找借口跑了,哼哼――”   “哎哟,杨哥,怎么说小音也是我爸的外甥女,他总不能亲眼见你那什么小音不管吧。”   “哼,主意都是他出的,和亲眼见有什么不一样吗?”   “杨哥,别生气了,这回咱们有了王云和王小琴,慢慢留心,总会有机会的。”   一脸不痛快的杨鸿枭把手里的烟蒂用力的按灭在有机玻璃烟灰缸里。   “杨哥,这是人家早起熬得粥,养胃的,专门给你熬的。”秦婷娇滴滴的舀起一勺粥,递到杨鸿枭的嘴边。   杨鸿枭没喝粥,站起身说了一句:   “脱了等我,脱干净点。”   ***   牛双喜和刘庆嫌仓库里闹吵,就跑到外面晒冬天的太阳,跟着他俩出来的十几号人,站在小仓库院子里闹闹嚷嚷,吸引了物资局那边无数双眼睛。   “处长,您回来了?”   刚从水房打了热水回来的办公室杨主任在走廊里遇到物资处处长徐武杰。   “嗯,杨主任,小仓库那是怎么啦?”   “处长,你出差这几天,我们办公室把小仓库给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租给哪个单位了?”   “不是单位,是个人。”   “个人?租来干什么,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吧?”   “不是,不是。”杨主任看见领导皱眉,急忙否认,抢先一步接过徐武杰手里的钥匙,打开处长办公室的门。   “租给后勤老李的一个亲戚,说是存放东西。”   杨主任把热水瓶放在靠墙的木茶几上,到了一杯水,放到徐武杰的办公桌上。   “你去看看,存放东西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别是敢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不要担责任。”   “好的,处长我这就去。”   物资处徐处长徐武杰几天前去广州参加广交会昨晚才回来,小仓库出租这种小事,按理他很少过问。   派走了办公室主任,打了两个紧要的电话,徐处长端着水杯踱步到窗口,向小仓库院里看过去。   他的办公室是物资处办公楼最大的一间,两面窗户,一面向南、一面朝东。   几个年轻人和两个老者出来送杨主任和后勤的老李,徐处长认出徐大叔徐茂林。   他和徐茂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属,他认识徐茂林是因为他哥徐文杰,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处长,我刚才去看了,小仓库里放着十几袋水泥,沙子还有钢筋、油毡纸。”   “……”徐武杰停下正在写广交会总结的汇报文稿,抬头看向杨主任等着他继续。   “老李的亲戚叫二军的说,是他同学从外地弄来的物资,他们接了场部中学翻新教室的活,正在准备人手。”   “雇了哪个县的工程队?”   “不是工程队,都是二军那小子的同学,一大帮小年轻的临时组建的,这不一大早闹吵吵的就是他们。”   “临时组建的?叫老李有时间细问问,水泥和钢筋从哪个外地运来的?”   “我刚才跟老李问了那个叫苏音的小丫头,听她的BBZL口气是她亲戚从省城给弄来的。”   “省城?”徐处长彻底停笔,向后靠在椅背上。   “处长,这省城可不好查了。除了咱们对口单位,批条的计划外的物资可多了去。”   “你找人查查苏音的家庭背景,再叫老李盯着点看看什么人给她送货。”   “我和老李说了。”杨主任说完看着徐处长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徐处长又拿起了笔,杨主任赶紧说:   “前天场部中学翻修现场发生了爆炸?”   “怎么回事?”   “就是那批水泥……”   “还有多少?”   “不到十吨。”   “抓紧处理给外县和远郊。”   “好!处长要不要开会?”   “嗯,通知下去吧,”徐处长看了一下表,“十点在会议室。”   “我这就去通知。”   杨主任走了,徐处长拿起笔想继续写,心里有事又放下笔:   省城的物资,莫非是徐茂林的关系?这老家伙从省城出来快二十年了,应该不会还和那边有牵连?   苏音、苏音,省城哪家能够拿到计划外批条的姓苏呢?也不对,这边姓苏、那边未必姓苏?!   ***   小仓库里苏音正在开会讲话:   “安全第一,质量第二,在保证安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追求速度,大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七七八八的声音不是很统一。   靠前站着的牛双喜不以为然的插嘴:   “不就是搅合水泥沙子土、再垒个砖,多简单个事,没啥不安全的。”   很多双眼睛看向苏音,其实有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是和牛双喜一样的想法。   苏音:“知道我们是怎么接到学校翻新的活的?”   牛双喜:“知道,不就是爆炸了,原来那些人干的都被炸飞了,要重新盖嘛。”   “知道,你还说没啥不安全的。”坐在椅子上的老武伯生气的在鞋底上磕掉旱烟袋的烟灰。   牛双喜:“爆炸和水泥沙子有啥关系,指定是他们在哪鼓捣炸药啥的啦!”   牛双喜自以为是的展示自己的猜想。   “又不开山采石,在学校院里鼓捣炸药,他们疯了吗?”徐大叔徐茂林最看不惯这种不懂装懂的。   唐娟:“徐大叔,你给我们仔细讲一下学校工地为啥会爆炸?”   徐茂林:“这个――我没去现场,不好断言。工地爆炸有很多种,物理爆炸、化学爆炸、粉尘爆炸、气割爆炸,不知道是哪一种?”   “不是吧,粉尘还能爆炸?”牛双喜有点傻眼了。   “当然会爆炸!”徐茂林白了牛双喜一眼:   “干水泥粉尘遇上高温就会爆炸。不只是水泥、象面粉、煤灰,   这些的粉尘在空气中的密度过高受热发生体积膨胀,就会爆炸。这就是我们大家需要了解的安全知识。”   徐茂林讲完,很多同学仍然是似信非信的表情。   “这次的学校事故现场我观察到一点,在搅拌水泥里面发现大量的焚烧灰。”   说到这,苏音首先看得是徐大叔和老武伯的表情,看得出她这BBZL句话徐茂林是懂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如果焚烧灰的成分里面含铝,而水泥的质量存在问题,所含的碱性物质超标、就会和焚烧灰里面的铝发生反应产生氢气……”   柳三:“哦,我知道了,咱们学过如果空气中氢气的浓度超过一定比例就会爆炸。”   “天呀,太可怕了!”   “为什么在水泥中加焚烧灰呢?”   “嗨,还不是为了省水泥。”   苏音:   “对,同学们这就是操作不规范带来的不安全。所以,今天我们大家利用上午和下午时间   听徐技术员给我们宣讲安全知识和操作规范,下午三点我们再去学校送物资。”   “好――!”   “没有椅子怎么听?”   “哎哟,你还要的挺全,站着听,省的打瞌睡。”   “牛双喜,我记得你初中上课最爱睡觉。”   “谁说的,二军才是最爱睡觉的,一天八节课,有六节课都被老师点名站着听课。”   “哈哈哈――”   “好了,认真听,这关系到一个月以后的考试。”   “苏经理,昨天不是说上午就往学校运物资吗?”   “老武伯,早上我先去了学校,朱校长说,今天上午场部派人还要再勘查一次事故现场。”   “可是!一定要仔细勘查,这次事故正好是个教训啊。”   “是啊,提醒我们施工中安全必须排在第一。”   “惭愧呀,苏经理。前天我还和这些小年轻一样,认为你安排岗前培训安全知识是多此一举。”   老武伯说着,自我羞愧的摇了摇头。   苏音没有接老武伯的话,走出仓库门,向场部办公楼的方向望过去,看看有没有余生的身影。   从朱院长办公室出来,余生没有回外科办公室,直接走出医院的大门,向场部的三层小红楼走去。   场部法院、检察院都在小红楼里。   刚刚他与朱院长沟通了王小琴母亲的医疗事故最新鉴定书,是这次他去省城做的最终事故鉴定。   鉴定书里再次肯定了那次手术操作的规范性、正确性。   根据第一次医疗事故鉴定书和公安局尸检报告显示,患者术后死亡原因是患者自身情绪极度恶化诱发的其他病因,与手术不存在必然联系。   当然,医院没有做好术后观察和病人的看护,也要付一部分责任。   这份鉴定证明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对这起事故不担负任何责任。   朱院长同时也以医院名义出具了一份关于王小琴敲诈、勒索、危害医院公共安全的证明及证据。   并附上第一次医疗事故鉴定书,里面明确第一次给到死亡患者的是慰问金,不是医疗事故赔偿款。   在律师的陪同下,余生把起诉书和部分需要提交的资料、证据交给了法院。   从小红楼出来,余生迈着轻快的脚步顺着主街,朝着物资处的方向愉快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水泥的碱性及焚烧灰当中的铝,都是行业当中的常识。   粉尘爆炸近些年很多安全科普视频都有讲。BBZL 第28章 工程掘金(15)老狐狸   何一帆一夜未归。   何昌久早上到单位安排好各部门的工作,就来找苏音。   昨晚爷俩喝酒时,何一帆跟他说,苏音已经租下物资处的小仓库,还召集了一大帮同学,准备成立工程队。   心里惦记儿子,忐忑不安的何昌久骑在二八自行车上,远远就看见小仓库门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只顾看人忘了捏闸和下车,自行车冲到两人面前,何昌久才慌急的捏闸,为了缓冲双脚直接落地插住自行车。   “何局!”苏音也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拉宽和余生面对面的距离,微微红了脸。   何昌久也有点不好意思,怪自己太冲动、太想看清男的是谁。   纠结就那么一瞬,转念一想,他这么做没什么不对。儿子不在,自己以这种方式提醒儿媳妇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女朋友跟未婚妻差了半步、跟媳妇差了一步,苏音现在也算半个何家媳妇。   这么一想,何昌久把右腿跨过来,直接当场锁车,看都没看余医生一眼。   “何局,屋里坐吧。”   “不必!”这一声带着怒气,刚才还平静的表情乌云密布。   “这么早,何局您找我有事?”   “一帆昨晚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昨晚我们一起走回家的。”   苏音这么说,何昌久脸色和缓了些,往深了琢磨,莫非昨晚这小子睡姑娘家了……   “嗯――,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何昌久往边上走了几步,离得余生远一点,苏音跟过来。   余生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是从何昌久的表情猜到应该和何一帆有关。   这小子出什么事了?   从昨晚回家到今儿早上,余生也没等来询问情况的公安。   早上吃饭时,他把昨晚苏音昏厥后的事说了给她听,苏音也念叨这何一帆报案,应该有公安来找他俩核实情况才对。   “莫非,何一帆没报案,或者报案没提到你!”余生想到只有这两种可能。   “嗯,没提到我,也就没有你的出现。”苏音觉得后面这一种可能性大。   应该是何一帆不愿意更多人知道自己住在余生家。   “……吃吧!”余生把到嘴边的酸话憋着。   苏音的身体里住着三十二岁的灵魂,面对一个二十多岁的没有感情经验的毛头小伙儿,焉能不知他心里打翻了什么。   苏音:   “明天你做面汤少放醋。”   真被他俩猜中了,何一帆就是这么想的,才被留在了派出所过夜。加上他喝了那么多酒,在派出所临时休息室的床上睡得死沉死沉的,直到孙时力把他叫醒。   昨晚在派出所值夜班的是孙时力,他是何昌久的好友,何一帆见到他时,心里慌成了一团乱麻。   这要是如实报案,让孙叔叔知道了苏音和余生住一起,传到自己老爹那,一定打折自己腿。   再有就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住在别的男人家,那让孙时力怎么看自己。   这一路上迎着BBZL风,他吐了好几次,这时不但头昏脑涨,人也乏了。更想不出如何编造天衣无缝的谎言,便后悔来报案。   反正苏音也没事了,自己挨一脚就自认倒霉吧。   见到老友何昌久的家的小子跌跌撞撞的来报案,带着酒劲,又说不清楚事情经过,孙时力就把何一帆扶到临时休息室床上让他先醒醒酒再说。   何一帆本来就后悔报案,趁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可巧半夜派出所接到电话报案,说是电厂那边有人偷煤,还把工人打伤了。   孙时力和另两个值班公安,锁上门,驾驶翻斗摩托火急火燎赶去了电厂。   快天亮时,抓了几个人回来,轮番审,早把临时休息室里的何一帆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白班人员看见睡在休息室的何一帆,孙时力才想起昨晚他来报案这么回事。   他不忍心叫醒何一帆,拿起昨晚做了一半的笔录,上面有杨鸿枭的名字,就派人去找杨鸿枭询问。   杨鸿枭的名字在派出所有挂号,打架斗殴常事,每次还都能逃脱责任。   派出所拿他也没办法,派去的人找不到杨鸿枭,问了秦婷做了笔录,就撤了回来。   若不是何昌久、苏音、余生三个人找来,何一帆能睡到中午。   苏音和余生直接报案,何一帆一直低着头,避开他爹吃人的眼神。   何昌久手里的水杯是热水,他握在手里哇凉,和他的心情一样。   昨天还和老婆高兴的儿媳妇,今儿不但变成了别人的媳妇,还一直住在那个男人家里。   他这张老脸丢到老友面前不说,还丢到派出所了。   “何一帆,昨天的事还要谢谢你。”出了派出所的门,苏音已经嗅到了何昌久的火药味。   从刚才何家父子的表情,她解开了何昌久在仓库门口见到她和余生时为啥那么大的怒气。   一定是何一帆夸大了和自己的关系,引起了何昌久的误会。   “不用谢!”何一帆看也不看苏音,仰着高高的头颅,鼻孔朝天。   他昨天向家里隐瞒的一切,今儿都暴露无疑,而且还是苏音亲口说的,而且余生还跟来作证。   这些都说明他何一帆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喜欢上了一个破烂货,结果人家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脸,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何一帆,是不是我哪里让你误会啦?”这种毫不犹疑直接戳破窗户纸,就是苏音的性格。   她不像很多女孩,一遇到这种事首先想到:哎哟,他也挺可怜的。你看他那么喜欢我,受了伤,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了什么让对方产生误会。   苏音坚信自己没说过让何一帆误会的话,没做过让何一帆误会的事,这误会是你何一帆自己幻想出来的,你的锅你自己背。   不能因为你喜欢我,我就要感激你,背上你砸给我的锅,还要觉得有个人曾经一往情深的喜欢过我,是一份难得的殊荣,我应该为这副殊荣买单背锅。   苏音才不会做这种拎BBZL不清的人。   “我……我,”何一帆没想到苏音会当着老爹的面这么问,那就是一点后路不留给自己和她的这层关系。   “没误会,没误会。苏经理,我儿子跟我说的你们就是同学关系。”老狐狸何昌久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   “一帆呢昨晚喝多了,还请苏经理和余医生见谅。”   何昌久这一番反向操作,到把苏音按在了无言以对的位置上。   紧接着何昌久一换笑脸,严肃的叹气道:   “既然你们是同学,关于建宿舍的工程,由你来承包是非常不合适的,我们之间还是要回避的。你说是不是啊,苏经理!”   老狐狸抖抖毛,根根都是针,扎你个千疮百孔,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在何昌久面前,苏音还是嫩了。   何昌久看出儿子此刻死要面子,对苏音有了嫌弃,如若苏音再恨上何家,以后主动远离岂不是更好。   老爹何昌久已经开启了防火防盗防苏音的模式。   “是,何局说得对,如此两位走好!”   苏音最受不得别人的要挟,不盖宿舍我苏音还有别的工程可以接,不急。   傲娇十足的苏音回到小仓库,就被眼前的景象唤回到现实中。   二十多口子人,都没回家,每人一碗热水,三五个聚成一堆,蹲着啃手里的干馍馍。   回家还没有干馍馍啃。   说好的带着同学们赚钱、发家致富、改善生活的,这都办不到,苏音你还硬气什么。   “苏音。”唐娟朝着苏音跑过来。   想起徐大叔的叮嘱,必须把苏音的权威性树立起来,自己心里对苏音也是无比敬重,于是改口:   “苏经理,刚刚学校朱校长派朱安来说,下午咱们可以开始运物资了。”   “事故调查组走了?”   “说是已经走了。对了,朱安还说让你有时间去一趟朱校长办公室。”   “那就现在去吧,中午正好朱校长不忙。”   “好,你要带谁去吗?”唐娟说着,瞄了一眼苏音身后的余生。   “不用,等大伙吃完,你告诉徐技术员和老武伯开始送物资。”   “嗯,”   “让大家进学校时不能喧哗,影响学生上课。”苏音转身走了,余生朝着唐娟点头算是打招呼和告辞,和苏音并肩走上马路。   “这人神出鬼没的。”唐娟嘟囔着回仓库找徐茂林,路过牛双喜那一伙,被扯住衣角。   “哎,乌鸦婆,那男的是谁呀?”   “哪个男的?”唐娟一拉衣角,挣脱牛双喜的手。   “就是刚才和苏音、和苏经理一起走的那男人,是谁?”   “不知道,你自己问苏经理去。”   “徐技术员,苏经理说,吃过饭大伙开始给学校送物资,做明天开工准备。”   “嗷~~――”蹲着的二十多号人一起欢呼雀跃。   “余生,苏经理,你们认识?”朱一梅开门见到相携而来的两个人很是诧异。   余生跟着苏音来学校,他俩都以为朱安、朱静和朱校长说了苏音住余生家的情况,没想到两个BBZL小姑娘口风这么严谨。   “朱老师,你身体还那么硬朗。”余生的初中班主任就是朱一梅。   “坐坐,来,坐下。”朱校长热情的到了两杯水,拉着余生坐到自己身边边的椅子上。   趁着朱校长不备,苏音丢给余生一个妒忌的眼神,老老实实的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朱校长没再问两人的关系,而是跟余生聊起来他毕业后学校的一些变化。   其实,朱校长一见到余生就想问问医疗事故的事,但不知道他和苏音的关系怎样,这些事还是不要扩大影响。   “苏经理,上午事故调查组组长是咱们红卫农场副厂长韩一建,我跟他汇报了你们对学校的支援。结果可能给你们惹了大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下一本新文《口令祖国需要我》   文案:   被速冻三百年的苏一醒来时,发现整个蓝水星球的土地都变成了焦土。自己曾经的家园“雄狮国”只留下五座城堡。   有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抽卡系统,等了你三百年。   抽卡唤醒大佬的口令是:祖国需要我。   给土城堡抽个大佬,五谷丰登、牛羊成群。   给水城堡抽个大佬,买东卖西货贩南北。   给金城堡抽个大佬,护佑子民来犯者虽远必诛。   给木城堡抽个大佬,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给火城堡抽个大佬,两大佬打起来了,一个要吃烧烤一个要铸剑   神农找到苏一说:你这水稻种子出轨了。   范蠡找到苏一说:你把银子藏哪啦?   白起找到苏一说:就来了四十个敌人、坑挖小点   孔丘找到苏一说:你穿女装不能执儒生礼   黄帝:“苏一、有肉吗?”   炎帝:“苏一、有铁吗?”   苏一:终于熬到十年期,可以换一批大佬   ――口令:祖国需要我   喜欢戳专栏收藏。 第29章 工程掘金(16)预付款・   韩一建是分管红卫农场的副场长,兼着城建办公室主任的头衔,是物资处徐处长的上级领导。   按编制说,物资处上面应该是城建局,再上面才是对口负责的副场长领导的城建办公室。   红卫农场顶着农场的名字,实际在省里是按照市一级编制走的,名字一直没有改,   一是因为当初建立红卫农场的老军人苏家强现在就职副省长,下面有些人为了讨好上级,张嘴闭嘴还是叫红卫农场。   其实红卫农场在五、六十年代确实是西北省非常出名的先进地市,那些名气和贡献都是苏加强带领军转地方的大部队实打实干出来的。   在六十年代,红卫农场下面的很多生产大队还被叫成某某连,那就是沿用当初生产建设兵团的编制。   到了七十年代后期,很多连合并到一起,改成了县级,一部分单一的改成生产队,红卫农场也变成了没有正式挂牌地级市。   大家都叫红卫农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城市建设和发展规模,还没达到省里验收的标准。   建设和发展不达标源于一个字――“穷BBZL”啊。   这几年西北大旱,粮食收成不好;国家的经济战略又从重视农业转向快速发展大工业,从内陆转向沿海。   西北城镇的发展受到各种因素的钳制,逐渐落后于沿海城镇。   尽管老领导苏省长一再督促,红卫农场要多引进人才,可是穷的叮当响的红卫农场拿什么给人才发高工资呢。   现在场部财政状况穷的是捉襟见肘,就连上次地震震塌的红卫桥还没钱修上,所有去省城的车辆都要绕行五六十里山路。   当韩一建握着苏音的手,心里荒凉了一片。他没想到朱校长不住嘴的赞扬的人,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还是个小姑娘。   以至于放下水杯,对着苏音无法张嘴说出自己的想要说的事。   苏音看出来韩一建的窘态,自己先开口:   “韩场长,”在没有正职领导在的场合,副职就不要称呼出来,是这里的习惯,余生刚刚叮嘱她的。   “朱校长跟我说了,咱们农场要修桥,修的是红卫桥吧?”   “是呀,那个桥是进出咱们农场的主路。自从上次地震后,进出的车辆行人都要绕行到前进县那边,五六十里的山路,   汽车还好多费点油,马车和骡车要多走两三个小时,耽误送粮。”   韩一建上来就讲困难,还把红卫桥的作用拎出来做文章。   他希望借此敲打一下苏音,年轻人的觉悟要和他一样高,不要只想着在红卫桥工程上赚钱,因为他现在没有钱。   不过,韩一建说的也是实情,现在地里的庄家都收割完备,正是运送国有储备粮运到粮库的关键时间。   红卫农场每年担负着几百万斤国有储备粮的任务,这些粮食不抓紧运到粮库储备,搁在红卫农场简易粮库里不安全。   过几天下雪返潮,粮食容易发霉腐烂,那是天大的浪费,还耽误了国家级战略物资储备任务的完成。   没钱、借钱、讨饭也要修起红卫桥,这是前几天党委会上,红卫农场党委书记兼厂长王常辉对韩一建提出的要求。   从学校出来到场部小红楼这一段路,苏音和余生也分析了红卫桥这么久还没修的原因:财政没钱,物资紧缺。   苏音早就盯着红卫桥的重修工程,这是她能够介入红卫农场城市改造、城市发展、城市建设的重要一步。   要想富,先修路。   要想带动同学们富裕起来,更要带动整个红卫农场富裕富足,城市的基础建设是富裕生活的保障。   把红卫农场的基础建设搞上去,系统给的四年期限虽然短,苏音坚信自己能够利用好“全模3D基建系统”。   四年后,红卫农场变成省里首屈一指的现代化著名城市,到那时人们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富裕富足。   韩一建一番对红卫桥的重要性介绍,说完了等着苏音的反应。   “是呀,韩场长,红卫桥这么重要,我们就要抓紧时间把他修好。   再过两个月到了三九,冻土层深达几米、BBZL十几米,那时候别说架桥、挖土、打夯,露天搅拌水泥都会冻住、无法施工。”   苏音怕韩一建和后世某些领导一样,光喊口号、找困难、不解决实际问题,直接把关键点拿出来说,加大韩一建马上修桥的决心。   这些话本来是韩一建想接着说给苏音听得,避免在没有工程款的情况下苏音不答应修桥或者答应了拖着不开工。   “哎哟,苏经理人虽年轻,工作上还是蛮有经验的。”   “你过奖了。”苏音欠欠身,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等着韩一建进入主题。   韩一建也知道再打马虎眼,这没钱付工程款总要说的。好在他刚才和财政商量了,物资要承包方垫付,人工钱先支付给对方。   如果人工钱也不出,就是承包方答应了,找不到人干活,到时候耽误的还是场部的工作。   春播秋收送粮,这是红卫农场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三件事,要说春播秋收是上课,这送粮就是期末考试,分数影响红卫农场场部这些干部明年的前程。   “好,咱们长话短说,我一会儿还有个会。”韩一建先给自己留了道缝,等一会儿苏音纠缠他工程款,他可以就着这道缝先撤。   “上午朱校长不住口称赞你,我们作为场部领导也确实感谢你为学校付出的这份爱心。   今天王书记不在,等他回来我要建议他,以场部名义授予您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   这是个甜枣,苏音心里有数了,看来工程款是真的没有。   “谢谢韩场长,也谢谢王书记。”荣誉称号如果是场部给的,苏音乐意接受。   想到四、五十年后,资本控制的社会,对金钱的吹捧淡化了人们对荣誉的认可。   这年代下人们对荣誉的认可度还是高的,至少有了荣誉称号很多衙门以后办事这就是一张无冕通行证。   只不过,韩一建是嘴上说说还是能落到实处,苏音不介意,也不准备深究。   “所以说呀,小苏你得觉悟就是高。眼下场部修桥这么重要的工程就要交给觉悟高的人来完成。”   韩一建假借拿水杯,又搂了苏音一眼。   正襟危坐的等候下文的苏音给到韩一建的印象越来越好。   “这样,小苏如果你没问题,就去财政那边把工程预付款领了。然后物资款你们先垫付一下,等场部财政缓一缓,再给你补上。”   韩一建的话把苏音说愣了,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这么说,在八十年代,政府找个体干工程都是先付全款的,从韩一建的话里可以这么理解。   正因为如此,韩一建今天说话才弯弯绕绕云里雾里。不是不给钱,是差一部分钱不能提前支付全部工程款。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只要能给人工钱就干。   如果不是自己手里暂时也没余粮,这人工钱她也不会这么在意。   她可以苦一阵子,二十几个同学和家人的今冬生活不能没有保障。   哎呀呀,还能提前支付BBZL人工钱,苏音心里来了只小花猫,痒痒。   “韩场长,这预付款大约是多少?”   “哦,我和财政商量了,这桥修完就要年根底了,咱不能让干活的工人饿肚子过年,这部分预付款足够你给三十号人发上两个月的工资。”   苏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一个成手人工一个月是三十,加上两餐,每个人核算到四十元一个月,两个月是八十元。   这就是说场部准备了两千多元,苏音有信心用不上两个月就结束工程,说不定在年前还能有别的活儿在搂一把。   让这些同学过个舒舒服服开心年是没问题了。   苏音这边略一沉吟,韩一建慌了,以为苏音不想接工程。   其实早在前几天开完会,王书记给他下命令后,韩一建找过物资处徐处长让他找个工程队谈谈能不能垫付物资。   被徐处长一口回绝了,原话是:   “场长,别说垫付物资,就是物资按照平价给,都没人干。   你知道现在物资紧缺到什么程度,私下的价格是平价的三倍,人家有平价物资都拿去卖高价,谁还拿来给你平价奉献。”   “苏经理、苏经理,”韩一建急的不叫小苏,改口叫经理。   “你们垫付的这部分物资,我保证等到财政缓过来,按照市价的一点五倍给你返款。”   苏音:还有这好事……   韩一建还没得到苏音点头,大大的溃败感,不由的念叨起自己的辛酸:   “苏经理,你也是红卫农场的人,农场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你也不会不知道,就这些钱有一半我还是从物资处那里借来的……”   苏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父母官为了一千多块钱,跟下属部门伸手,然后还要哭诉给合作方,以便你能为人民和城市造一座桥,其中还没有中饱私囊。   哭死个人啊。   “韩场长,你别说了,我这就去财政领预支款,三天时间准备,我们一定开工。”   韩一建懵了,哭哭穷这么好用。   “苏经理,三天开工,物资、物资能跟上吗?”韩一建想的是,千万别开工三天就没物资。   他不怕提前预支工程款,这是公家钱没人那么大胆,而且在苏音来之前他给朱校长的电话里,朱校长特意提了她可以给苏音做保。   他就怕没物资停工,主要他手里没物资,也没给人家物资款。   叫来财政的人,带着苏音去财务室,韩一建瘫坐在椅子上,身心疲惫。   啥时候红卫农场能像别的城市那样不缺钱,老百姓不缺钱、政府不缺钱。   “韩场长,我有件事忘了跟您商量。”   办公室门外传来苏音的敲门声,韩一建刚刚端起的茶杯,半杯水洒在自己裤子上。 第30章 工程掘金(17)挂靠成功・   韩一建拿张报纸,遮掩着打湿的裤子,半杯水洒的地方容易让人联想,虽说苏音是小姑娘,韩一建还是很注重自己的身份表现。   “韩场长,刚才有件重要事BBZL情忘说了。”   韩一建并不开口接话,拎着报纸,指了指刚才苏音坐过的椅子,示意坐下说。   在心里,韩一建已经准备好了苏音不答应修桥,他就要拿官威压制小姑娘,软的不行来硬的。   “韩场长,你看我和同学们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施工队。不过,您放心,我们有技术员、有安全员,不是一盘散沙。”   韩一建:你到底要说啥。   “韩场长,我有个想法,我们这支施工队可不可以挂靠在物资处名下,作为物资处的第三产业。”   韩一建长吁抚胸:物资处,第三产业。有这个必要嘛?!   “这个问题……我这边可以给你沟通一下徐处长。”   不是韩一建卖乖,徐武杰那人只认钱,对没有钱的场部领导,表面买账,就不办事。   “那就谢谢韩场长了。挂靠在物资处名下,我们会上缴一部分利润作为挂靠和支持的费用。”   能挂靠上物资处,自己今后从系统里拿出的物资就是有娘的孩子,苏音不禁心里乐开了花。   “你等等,”韩一建丢下报纸,忘了遮挡,拦着要走的苏音,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挂靠,什么利润?”   “挂靠就是我们这支施工队是物资处名下的非国有企业。”   “嗯,这个我知道。利润是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每个月上缴一定数量的管理费给物资处,因为挂靠在物资处他们有连带责任要承担。”   “哈哈,这么一件小事,不用找徐处长,也不用挂靠到物资处,他们那么小的,委屈了你们。   要挂靠就挂靠到场部服务公司,那可是正正经经的机关三产,利税直接到了财政,利国利民多好。”   “真的,”不只是韩一建激动,苏音也激动了。原来想找个妈,现在找了个爹,还是大权在握的皇上。   “韩场长,那您就是我们这支施工队的父母了。管理费多少,我现在就交。”   苏音怕韩场长后悔,只要他收了管理费、一会儿回去就弄个牌子挂上。   “管理费吗?一年就六百吧。”   韩一建去省里开会时,听说过现在南边一些城市挂靠很火热,很多企业除了自己的三产,接受企业和个人挂靠后一年盈利也不少。   当然,政府部门不是经济性质企业不能挂靠,但是服务公司是经济性质企业,年年都要缴税的。   红卫农场场部的服务公司是为了安排场部干部家属就业,解决场部干部的后顾之忧。   结果从开业到现在三年了,就是一直不盈利,弄得很多干部直抱怨。   有了这六百不算多,好歹能把服务公司这一年的工资补全了,这回春节他和王书记总能过个清静年了。   苏音从财政办公室拿到支票,回到韩一建办公室,见到了场部服务公司的经理赵长征。   满头华发、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坐在待客的皮椅上,屁股只沾着一点点边,六十多岁的人精神矍铄,不苟言笑。   这样的BBZL爷爷应该是做办公室,做政工的,干服务公司怎么可能赚钱。   “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赵老爷子,原来标兵连的连长,退休后一直负责服务公司的管理工作。”   韩一建介绍了赵长征是长沙保卫战的抗日英雄、是抗美援朝三等功奖章获得者。   苏音从小就崇拜英雄,在她那个年代英雄都活在相册里和电视里,这次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   不等韩一建再介绍下去,苏音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给赵老爷子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   赵长征活了六十三年,有三十年都是生活在战火纷飞中,对于现在有房住、有衣穿、有饭吃,很满足,对于服务公司那些干部家属天天唠叨很反感。   服务公司属于场部机关的第三产业,是自负盈亏的,没有活干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家属们出来一天哪个不想赚钱啊,现在每个月只能凭借场部机关的关系,拉来一些小活儿维持每个月十几块钱的水平。   赵长征刚才还和韩一建争论这挂靠符合不符合政策,还没有定论。   就想着一会儿找机会训诫苏经理几句,让她对自己反感,知难而退。   施工队的经理在赵长征的意识里应该是个膀大腰圆的莽汉。   苏音进来,他还以为是那个干部家的闺女。   韩一建介绍时,特意带出了朱校长推荐,再加上鞠躬礼,赵老爷子就不好开口训诫了。   朱校长和朱院长,赵老爷子都认识,而且这兄妹俩是赵老爷子佩服的无数不多的人中的两位。   不训诫是不训诫,有些规矩是要讲的,什么不能弄虚作假、不能损公肥私、不能见财起意等等,在苏音看来就是在学习八项注意。   韩一建就怕赵老爷子把苏音搞烦了,六百块钱还没到手,鸡飞蛋打不是瞎耽误功夫嘛。   总算找来个老人把赵老爷子请走了,韩一建让财务来他办公室,收了苏音六百元的支票;又找来办公室主任,替服务公司拟定了和施工队的分包协议,这件事就算定格了。   六百元的支票从财政门出,入到财务门,在转到服务公司账上,一番流水下来,韩一建没舍得截留一分钱。   从场部出来,苏音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学校的施工现场,第一天运送物资她也怕有人问来问去,人多嘴杂出点什么状况。   到了之后看见老武伯指挥二十几号人,推着一辆板车,其他都是手拎肩扛,心里不胜唏嘘。   系统里没有现在用得胶轮翻斗车,只有大型重卡,这东西是万万出不来的。   还是柳三眼尖,见到苏音回来,乐呵呵的跑过来,苏音一抖手里的支票,被柳三蹦起抢了过去。   最后赶来的唐娟终于从众人手里抢回来支票,生怕这些人把支票给扯碎了。   上次的两千块钱花的还剩一千多,加上这张能凑上三千块钱呢,也算是厚重的本钱了,这些钱是要用到刀刃上的。   苏音准备修桥的所有物资BBZL她要从系统选三个月付款,或者看看系统能不能赊账赊的更远一点。   前期打好底,等到人员、社会关系、还有家底成熟起来,就开采煤矿。   原煤开始售卖,她们的好日子就上线了,以后所有的基建都不愁钱了。   现在手里的钱先要预留一个月的工资在账上不能动,再拿出一部分预支半个月的工资救急。   还要就地采买一些现成的物资。   修桥的物资上,从系统里只拿市面上最缺的水泥、钢筋、还有预制板,   至于砖、碎石、沙子和铺路的沥青,这些不是紧俏的物资,还是从现实的工厂和物资商店采买。   活跃的购买市场是经济发展的推动力。   大家都不赚钱、都不花钱、都不消费、或者有钱都存银行;   市场上没有了流动的资金、没有了普遍的买卖行为,经济就会越来越萎缩,越萎缩大家越没钱,经济越来越倒退。   如果能从现实采购到的物资,苏音愿意把钱花到这里,促进红卫农场市场经济的发展。   苏音又去见了朱校长,除了感谢,还约好了明天把开工时间定在早上六点、收工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中午从十一点休息到三点,尽量减少施工对学生上课的影响。   朱校长连连赞同苏音想的周到。   “苏音,不如咱们中午少休息,加班把学校的活干完,修桥那边是不是就多一些人手。”   从校长室出来,唐娟提出自己的想法。   “是呀,苏经理,我们不怕累,中午不要休息那么久的。”   “不行,这样安排每天工作时间已经达到十个小时,再多了吃不消。”   苏音一直是八小时工作制的拥护者,甚至她更欣赏九五四的工作制,每天早九晚五,一周休三天,这才是更人性、更有竞争力的工作制度。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仓库太小,不适合做二十多人的午饭,也不安全;再找个地方,还要额外花租金花钱雇人手。   不如把这部分钱分给大家,中午回家吃,再热乎乎睡一觉,下午精力充沛的干五个小时,比没精神没力气的干十个小时哪个出活量多?”   “当然吃饱了睡足了,干活来劲儿。”   苏音早就琢磨好了,在学校干活离家近,回家吃自己省力气,同学们工钱还能多拿一份午餐补贴,别小看每天几毛钱,会过日子的媳妇做好了,就是全家一顿饭。   等到修桥工程上马,必须午饭在工地,一是那里不用担心施工噪音对周围的影响;二是离得远,跑来跑去力气都丢在路上了;   三个是她要两班倒作业,尽快完成桥体修复通车,不能耽误储备粮的运输。   “老武伯,物资都备齐了吧?”   “齐了,齐了。”老武伯边擦汗边回答。   学校工地苏音交给老武伯负责,徐大叔他要负责红卫桥的整体工程,不能分心。   唐娟压阵负责后勤,柳三当苏音的助手两边跑,隋二军跟着老武伯,另外肩负配合唐BBZL娟做好物资和后勤的保障。   这是苏音计划好的,现在是太缺少能独当一面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   不过苏音不准备去雇佣空降兵,人才选拔从上次开会就给大家留了口,就看谁有心求上进了。   “老武伯,点清楚了,就去跟学校收发室看门师傅说好了,哪间教室是我们的仓库,让他晚上精神点看护。其他人回咱们仓库,预支半个月工资。”   “啥――现在就发工资?”   “不行!”徐大叔一声怒喝,拉着苏音向后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有件事和大家说明。   经过这一段时期的反思,蠢笨的我终于想明白了,本文的方向――   年代文+热血基建。   只喜欢年代文不喜欢基建的小可爱们,说声抱歉。   推荐下一篇热血基建预收文《造船女王养成记》   文案――   苏淼正在自己建造的万吨级远洋游轮上试航,前行的水域起了一层风雾,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城市……   风雾散去,苏淼发现自己来到了五十年代,十六岁的她正准备面试造船厂工人。   在面试考核的轮船上,苏淼无意间手拍船舷,这只轮船的所有数据纷至沓来,涌入大脑。   苏淼准确判断出这艘轮船不亦远航,要大修。   新中国初建、百废待兴、人民独立自主的热情高涨,海外华侨之子萧白放弃进修博士的机会,   投身祖国怀抱,要为祖国建造一艘世界最先进的百万吨油轮   苏淼发现新来的工程师萧白竟然是自己暗恋对象萧左舵的爷爷……   欢迎预收,开文红包提醒。 第31章 工程掘金(18)炸桥・   徐大叔不管不顾把苏音扯出五六步,远离大家才压低声音批评苏音:   “苏经理,你不能有了钱就乱花,博得好感不重要。到时候工程没结束钱花没了,不能按时完工影响以后信誉。”   “放心吧,徐大叔。我只是给大家预支半个月工资,其他钱我会交给财务唐娟,一笔笔都走正规帐,不会在我手里浪费一分钱。”   “预支半个月……”徐大叔还想拦,转念一想今儿干活时,就有几个干了一半就没力气,一问原因是早上喝了半碗稀粥,中午一个馍馍,跟没吃一样。   这些都是二十左右的半大小伙子,吃不饱没力气,干活还不如他这个老头子。   “好了,徐大叔,咱们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饱怎么行,半个月工资能吃饱一个月,好事。”   这一晚红卫农场的八卦新闻第一次可以敞开了聊,以前都是□□里的事,男人喝酒说,女人红着脸听,还得半羞涩的骂一句。   今晚的八卦男人喝着闷酒,女人大声追着问,那些得了实惠的家庭乐呵呵的吃了顿饱饭。   八卦内容无非两件好事,场部服务公司的这个月工资全发,还要补足以前拖欠的工资。   场部服务公司里面都是干部家属,高兴的自然是那一部分人群。   另一件事就是苏音的施BBZL工队每个人预支半个月十五元的工资,外加一个月的午餐补助六块钱。   预支工资、午餐补助,这是可是打零工人群的新鲜事。预支工资有人听说过,但是午餐补助可是新名词。   享受这些利好的几乎都是住在西侧居民区的打零工人群、没有单位的盲流户,在他们眼里苏音就是财神爷。   无论上层机关干部家属、还是底层西侧居民区的住户,把“苏音”两个字挂在嘴边,纷纷猜测是省城哪家的贵女,不然能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大方,拿物资当玩具般的轻松不在意。   红卫桥开工的前一天,小仓库门口挂出来一块一米八长的原木牌,上面用烙铁烫出的燎黑字体:宏伟施工队。   懒得取名字,也不习惯弄金光闪闪的招牌。苏音直接取个谐音,好记还利于传送,没成想却换来众人交口称赞。   苏音:运气来了,猪都能上树。   没有剪彩没有鞭炮,围观的人群是络绎不绝,有的怯生生的拉住进进出出的施工队的同学,打听什么时候再招工;更有脑子灵光的,开始和施工队员攀亲戚拢关系。   这里面被骚扰最多的是徐大叔和老武伯,因为是老农场人、亲戚朋友老邻旧居,纷纷前来请吃酒,言外之意都是:拉兄弟一把。   早在第一次开会时苏音就说过,再招人工有两个优先,一是原来的同学优先、二是有技术的成手优先。   施工队统一口径的恢复,在红卫农场又是别具一面的稀奇事。   稀奇事一件接一件,第三件稀奇事就发生在红卫桥开工第三天。   红卫桥是一座有二十多年历史的梁桥,始建于五十年代初期,由解放军地方部队开创红卫农场时建设。   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和物资条件有限,这座长度仅仅一百多米,宽十米的桥建建停停,直到三年后才完工。   开工之前准备的时间段,苏音来看过红卫桥。发现这座桥有一个可取之处,就是桥基埋建的地方选择的非常专业。   红卫河只有这一段长达百米的河谷是粗石、细石、细沙和黏土叠加的地层,桥基建在这样的地层上,   每平方厘米的桥墩能承受六公斤左右的压力,而且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桥基一点下沉的迹象都没有。   唯一的槽点就是起到桥面板横向预应力的混凝土预制板里面的钢筋太少了,这才有了3.8级地震,桥面断裂的事故发生。   而苏音她们要做的就是把多处断裂开的桥面板修补扎靠,和原来的桥面板稳稳合拢,没有起伏,且能有效的把行驶车辆的重力均匀分散给八根桥墩。   开工第三天是周六,这天一早来看热闹的人群超过了一百号,有清早就溜达过来的、有骑自行车带着老婆来的、还有年轻人三五成群来找机会的。   这些人还没到桥边,离得二里地远,就被拦住。   隋二军指着路边刚埋下的警示木牌,义正辞严的警告:BBZL自己看,看明白了往后退。不听劝告擅闯施工现场,宏伟施工队永不录用。   这番牛皮哄哄的操作镇住了几个想闯过去的。   警示木牌上面两行字:炸桥现场、非施工人员勿进。   “炸桥?不是修桥吗?”   “哎,这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桥才塌了三分之一,接着修多省事。”   “省事?修好了,地震再把旧桥震塌了,还得重修。”   “也是,可是这重新修建整座桥和补桥差别可大了,人手、工时、物资都不是小数……”   “听说是个大闺女领着干活?”   “哎,啥时候女人也能进工地还说的算,真是世道变了。”   “工地女人挑大梁,稀奇;修桥先炸桥,稀奇;没开工先发工钱、稀奇。”   这炸桥的稀奇很快就有人告密给了刚从外地回来的红卫农场书记,一把王常辉。   人在家、心在外;王常辉立马摇动电话接通了韩一建。   “好的,王书记,我这就去现场,回来向您汇报。”   实在是韩一建也搞不明白,苏音他们为什么要炸桥,只能亲自去现场看看再回来答复王书记。   撂下电话的这一刻,韩一建对苏音的担心又多了几分。   要说在收了六百块的管理费后,韩一建对苏音是非常满意的,会办事、有礼貌、懂得尊重领导。   苏音挂出“宏伟施工队”的牌子,没有请他这个大功臣、上级领导、靠山爹去剪彩,   但是在红卫桥施工的第一天,请了韩一建、赵长征还有场部好多领导去剪彩,还请来电视台现场直播韩一建的讲话。   韩一建心里踏踏实实的高兴,这一波政治资本捞的踏实没疑问。   可是今天是谁这么不开眼,把宏伟施工队拎到王书记那里说事?   韩一建琢磨到一个人,就吩咐司机调转头回去再接上一个人。   徐武杰被韩一建叫上车,两个人就红卫桥的事聊了几句,小车刚出了红卫农场的大门,就听到隆隆的爆炸声。   在五几年韩一建还是小伙子时,他也是青年突击队的先进,开山修路埋炸药这事他没少干。   什么样的炸药听爆炸声就知道炸药的级别,是军用还是民用施工。   韩一建从炸桥的爆炸声里,分明听出比他们当年使用的军工炸药还要精纯的高等级炸药的力量。   这种炸药可以有效的规划□□飞出的方向和爆炸的面积,最重要是□□如果是碎石,那就不用人工再处理,可以直接当做修桥铺路的碎石。   炸药是徐大叔和柳三带着人装药、爆破的,都是按照苏音给出的图纸上的标示点完成的,效果出奇的好!   等烟尘散尽,带着安全帽穿工装的苏音和徐茂林、柳三等人才从附近掩体走出来。   到了桥下,苏音捡起几块碎石互相敲击,满意的握在手里,正好可以用。   再抬头,眼前无一物,一百多米的桥面板,最中间的五十多米都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两根桥墩立在干涸的BBZL河谷上。   “苏经理,按照图纸上的勘查数据,我复算了一遍,从冲击放大系数和冲击效应系数对应的河床跨度,得出的数据;   再结合红卫河十年前最后一次洪水的行进流速、水量高度与瞬间冲击效应、流固耦合效应的关系得出的数据,这八根桥墩能够承受你说的水流量。”   “嗯,好!”苏音随口答道,并没有仔细去听徐大叔的报告。   徐茂林手里的方案和图纸,都来自于她的“全模3D基建系统”里面庞大的计算机运算,设计室精美的电脑制图。   施工方案和图纸是前天晚上苏音交给徐大叔的,当时他并没在意细看。   就是把断裂的桥面板修复衔接不算什么大工程,再他以往的工作中是没有必要定方案,更没有必要制图。   晚上收拾停当,钻进被窝,在老伴的提醒下,他打开图纸,一眼搂下去,到了半夜才在老伴的唠叨下,恋恋不舍的合上图纸和方案,关灯了还闭着眼睛琢磨图纸上的那些数据。   这几张图纸上不但数据精准,定位精准,就连桥附近几座山的数据和山体的内部走向都绘制的明明白白。   更有甚者,对于红卫河除了河谷、河床的数据,还标注了十年前最后一次洪水的数据,几年前红卫河最后断流的数据和原因。   看样子是这图纸的作用,不仅仅是要修复桥面板,将来还有可能开山建渠,引水入干涸的红卫河。   那这次修补桥面板之前对桥墩和其他没有跨塌的桥基周围的勘查都是有必要的。   所以,昨天开现场会上,苏音提出的第一项工作是把桥面板几处的断裂残余面都炸掉,除了两边的辅桥,中部整体的桥面板全部重新铺建,用最高规格的配套物资让桥面更坚固。   “苏经理,苏经理,韩场长和物资处的徐处长来了,在工棚等你呢。” 第32章 工程掘金(19)领导视察・   韩一建和徐武杰两人不动声色的坐在指挥工棚里,心里却翻江倒海的琢磨,那么多簇新的物资从哪运过来的?   刚刚他俩在指挥工棚旁的简易仓库里看到,一堆堆、一簇簇、一箱箱、一袋袋,分门别类、整齐划一的物资时,都傻了眼。   这一切让徐武杰身体发虚,这个女孩身后的背景太庞大了,自己先前想的物资是徐茂林的关系,现在看来绝不可能。   徐茂林最大的面子就是前进县物资局大老吴,同样是物资单位,情况和他这里没什么大的差别。   那刚才自己给王书记的电话是不是有点冒失了,原本是气在韩一建直接拦下了挂靠,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挂靠的钱对于物资处来说不算什么,毕竟这年月场部这些单位就他们效益好。   但是租着物资处的仓库,又在自己的地盘卖别人家的物资,还挂靠在场部下面,这明显就是给自己难堪。   在计划经济时代一向独领风骚的徐武杰,何时被人BBZL这么下面子。今早听人说炸桥的事,也没多考虑,就给王书记打过去电话。   名义上是担心施工队扩大工程,物资跟不上恐怕不能如期完工,实际从暗处捅了韩一建一刀,   同时也动摇施工队的根基,毕竟刚刚成立,有多少能耐,王书记不知道。   来到工地后,徐武杰的觉得自己想简单了。尤其看了桥面板被炸掉、下面桥基丝毫没有损害,越发明白人家干的活不但没毛病,甚至可以说是用了心,想得远。   徐武杰心里折腾的同时,韩一建的大脑也没闲着。   他带着徐武杰来,就是让他自己了解再给王书记汇报,无论苏音这边炸桥是对还是盲目施工,徐武杰的汇报比他直接给王书记说省了好多麻烦,自己还可以从侧面为苏音解释。   这几天韩一建一直在琢磨苏音,他也真找了人打听苏音。   他见过苏音的父亲苏江河,知道苏江河是规划局比较有能力的一个科员,去年被借调去了省里规划局,后来被留在了省里。   莫非,这苏家和省里规划局有关联?   想破了头,也没在身边人里找到能与省规划局有私交的人,工作上经常通气的只有场部规划局几个人。   苏音和徐茂林进来时,韩一建和徐武杰心里还在闹腾。   “场长、徐处长!”走在头里的徐茂林大叔一惯不擅于跟领导打招呼,简单称呼后,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一边。   苏音倒是热情的握手寒暄:   “不好意思让领导久等了。”   “苏经理,你这速度不慢嘛!”   韩一建在徐处长面前,要多给苏音找面子,以便小姑娘能立得住。   “瞧瞧,这仓库里的物资啧啧,这下面还有这么多大型机器,这回我和王书记就放心了。”   “请领导放心,工程必须用的我们都有准备。倒是韩场长、徐处长周末不休息,还视察工地,辛苦辛苦!”   韩一建和徐茂林都没有介绍徐武杰,苏音只好主动握手打招呼。   “哈哈,我们不辛苦,是苏经理辛苦了。这怎么还亲自下现场了?”   徐武杰对苏音的想象和很多人一样,未见面时以为是膀大腰圆型的,及至见面才又相信,必须是这样的天子娇女。   “两位领导请喝水!”苏音从暖瓶里到出热水,四个人一家一杯。   “苏经理,你这批物资,是用什么车运过来的,物资处正好有一批物资在省城要运过来,就是找不到车。”   “噢,我们这批物资早就备在租您的仓库里,往工地运送都是人工起早贪黑、肩挑手推过来了的。”   徐处长的问题,也是韩一建想知道的,但是韩一建不一定问,徐武杰必须问。   苏音是故意搪塞徐处长,在座的几个人都清楚。   “桥下面那一组四台的桥面预制板生产机器,苏经理花了不少钱吧?”   “那是我找老吴帮我借的。”徐茂林大叔把水杯重重的撂在桌面上,说完话也不看徐武杰脸上的尴尬BBZL,眼皮往上翻,看着工棚顶。   徐武杰与前进县物资局吴建军的过节韩一建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徐茂林和吴局长还有这么深厚的关系,这就难说苏音背后是省城规划局还是隔壁前进县物资局了。   “苏经理,场部王书记非常关心工地的安全,叮嘱我把他的话带到:一定要注意施工的安全。”   “谢谢王书记的关心。改天我去场部请王书记当面指教。”这场面上的话都是熟悉的套路话。   “好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苏经理!”   韩一建心里美滋滋的站起身,向外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徐武杰脸上已经恢复如常,一点看不出刚才被徐大叔给气到了。   此人的城府在韩一建之上,以后有的小亏要吃了。苏音在心里给自己提个醒,人无打虎心、虎有伤人意。   要说徐武杰城府深是真的,但是平时得罪的人可也不少。不只是韩一建,场部机关各科室、还有下面很多单位,都不满意徐武杰的霸道。   后来很多单位和个人找物资,直接找到宏伟施工队的仓库和后期苏音她们开的物资商店,就是不去物资处那里进货。   零售物资这是苏音后来收益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正好可以抵消运营经费,这是后话。   这两人走了没多久,徐武杰念叨的一组四台机器首先开工。   这四台机器其中有一台搅拌机,是徐大叔找临近前进县给租的。   系统里不是没有,苏音考虑再三还是花钱租了一台旧机器,不能所有的机器都是新的。   流程和工序,在前三天准备时间里,已经给这边过来的十九个人作了培训,苏音盯了一会儿,放心的交给柳三,带着徐茂林和几个人上到桥面。   晚上,苏音又在学校工地留恋到跟着老武伯和工人一起下工。   回到余生宿舍,周围邻居静悄悄进入了梦乡,只有余生那间房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这些天忙着工地上的事,每次回到家不等余生把饭热透,苏音就睡着了,余生也没舍得叫醒她,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聊过天,苏音心里一直惦记起诉王小琴的案子。   “你先吃,你吃我说。”   余生担心她一会儿又睡了,不知从哪弄了个蒸锅,坐在炉子上,晚饭一只在蒸锅里,用热水温着。   苏音大口啃着鸡腿,好久没吃肉几乎忘记肉味,她前天塞在余生枕头下五十元房租,看来他都准备用来改善伙食。   “案件没有那么快,还在走流程。不过法院那边已经给对方发函要她找律师或者自己去法院提交她们的资料。”   余生讨厌王小琴,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他没跟苏音说的是,王小琴接到法院的传票,找到朱院长承诺愿意退回来余生个人的那部分赔偿款,但是还是要进医院工作。   朱院长没答应她,但也提醒余生,王小琴去省城找了几个朋友给她介绍有名望的律师,看来是要跟余生死磕到底。BBZL   提到王小琴,苏音想起一直都忘了问余生,为什么不把物资算到赔偿款里。   “我跟朱院长说了,是你捐助的,让他替你保密。”   余生把苏音吃完的碗筷收拾下去,端来一杯茶水给苏音解腻。   “你要是把物资算赔偿款,咱们早就顿顿都能有肉吃。”   “这是两件事。不过,对于你之前受的苦,我以后会补偿给你的。”   余生眨着笑意盈盈的双眼,促狭的看向苏音。   苏音不满意的翻了余生一眼,看着满手的油,起身去洗脸刷牙,然后端着空脸盆过来倒水泡脚。   看到刚才余生倒的茶水一饮而尽,用手背拭嘴。   余生起身拿来毛巾,擦了苏音手背上的水,再去擦她嘴唇上的水珠,苏音闭上眼睛,乖乖的一动不动。   铁炉子上水壶“哧哧”的响水声,在房间的寂静中散发着氤氲的水汽。   一只大手带着风卷过苏音的耳廓,撩起鬓边凌乱的几缕发丝,拂上鼻尖,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唇上轻轻一啄、浅尝即止。   “啪嗒”是谁关掉了灯,月色皎洁如银,从窗户融化的冰花投进来,映射着余生的双眸,在暗夜里犹如两盏剔透的冰灯。   ……   把玩着苏音一缕长发,下颌紧紧贴着苏音散发着细密汗珠的额头,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着两个人鼻翼。   “噢,对了,今天下午吴伟强来找你。哎哟――”   被窝里苏音踹了余生一脚,似乎埋怨他说话不看时候。   “嘿嘿,”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苏音,余生把白皙额头上沾着的碎发替苏音拢到脑后,亲了亲额头:   “我告诉他了两处工地,他说明天下午去工地找你。”   “嗯――”   “我明天起早出门,”   “去哪?”   “去红星生产大队一趟,两三天回来。”   “哦,”   有点依依惜别的舍不得,苏音搭在余生腰间的手臂往后探了探,企图搂紧些。   余生伸出手抓住被窝里不安分的小手,握在宽厚的掌心里:   “外衣脱了吧,好好睡觉,我不碰你了。”   “嗯,你去红星生产队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直到苏音脱了外衣躺下,余生把被子盖在她身上,隔着被子簇拥着,悠悠的说:   “去看看我父母,他们埋在那。” 第33章 工程掘金(20)改造穹顶・   。驱车来到红卫桥工地,一下车吴伟强就看见“哐哐”运转的四台机器,越发的觉得苏音的能力好像远在他们预估之上。   “吴队长,稀客,哪股风把您吹来了?”   这句话是西北这一带的流行问候语,苏音刚跟柳三学会。   “哈哈哈,那还用说,一定是友谊之风啊。”   友谊之风?好事。苏音招呼吴伟强坐下,倒了杯热水:   “喝水,吴队长。”   “不客气,苏经理,你们工地上的那组四件的预制板生产机器可不赖啊,这工期能缩短三分之一。”   “我们现在两班倒,计划工期缩短一半。”   “缩短一半?你们这么赶工程,是BBZL还有别的工程等着?”   “别的工程倒没有,”苏音能猜到吴伟强来的意思,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赶工期主要是因为气温过低,混凝土的非荷载裂缝问题出现的概率会上升。   尽管我们现在已经采取了浇筑前后的保温措施,桥面板工程还是想在立冬之前完成,尽量避免施工后明年开春出现的混凝土裂缝。”   今年的立冬是下个月6号,混凝土因为气温问题出现的非荷载裂缝这事在工程上经常,很多施工队处理就是等到明年开春温度回暖在补缝。   这么负责任的工程质量守护,吴伟强心里对苏音的佩服再加一层。   由于早年出现过质量事故,他姐吴伟红一向把工程质量和安全看得特严,在这一点上两人很相似。   “苏经理真是干实事的人啊!”   “您客气,吴队长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办?”   “呵呵,还真是遇到件难事需要苏经理请教?”   “说来听听。”   “苏经理知道哪里有大量的吸音材料板?”   “吸音板?你们要这个干什么?”   苏音隐隐猜到一些,不过她还是想问清楚了,这年代别说吸音板,就是普通降噪板都不好找。   她的基建系统有,那是最新型的超强吸音板,拿出来非吓死吴伟强。   不过有些建筑物的声音缺陷不一定都要用吸音板才能解决。   从吴伟强的叙述中得知,上次他们拉回去物资后,昼夜赶班把工期抢回来了,可是到了三期工程时候,遇到了一个意外。   红卫县政府临时要求把礼堂原来的内平顶改换成半圆的穹顶,这项改动是在他们已经完成礼堂二层楼体,准备礼堂封顶时才提出来的。   这下子难坏了吴伟红,这半圆穹顶确实比内平顶更具有美学价值。   从观感来说线条流畅、视野开阔;从意义上来说,更具有民族性,象征着团圆、圆满、凝聚。   半圆穹顶的缺点就是声聚焦缺陷严重,以八十年代的建筑技术,尤其是西北这么偏僻的小县城,这缺陷很难弥补。   “你们原来的顶部设计是什么样的?”   苏音没觉得难住吴伟强的问题是个大问题,红卫县的礼堂再大也大不过红卫农场的礼堂,那个被她出主意改造成临时方舱医院的地方。   “长方形的,这样能保证声音传递不失真。”   “嗯嗯,吴队长有没有考虑过,把建筑声学的问题转化为电声学来解决?”   “电声学?”吴伟强懵了,这小姑娘怎么什么都懂?   “礼堂里讲话总不能只用嗓子喊,或者拿着大喇叭合唱吧?!”   “这个自然,我们在主台上安装了落地式麦克风,但就是这麦克风的声音也只能前面几排听得清晰,半圆这东西回音是非常大的……”   “声聚焦的缺陷所有大型建筑物都存在,只不过穹顶建筑体内会更严重。”   “既然你们的工程已经接近封顶,现在想要在建筑上解决声聚焦的缺陷,除非是BBZL在穹顶内表面使用大量的NRC为0.90的超强吸声材料。”   “你等等,苏经理,你说的这个N什么的哪有?”   “NRC就是降噪系数,这材料现在国内还没有,国外使用的也不是很普遍……”   吴伟强狠狠的瞪了苏音一眼,苏音憋着笑,这不能怨她。   “所以我建议吴队长你们把建筑声学问题用电声学解决。”   苏音把话题拉回刚才她讲的思路上。   “就是在礼堂内,建立两套电声源系统。第一套是适合大型会议的分散式的电声源,把台上的声源分散到台下的座位,每两个座位前置一个扬声器,听台上讲话就像对面传来一样。”   吴伟强支棱着耳朵用心听,这还真是另一条捷径。   “第二套是适合于大型演出用的半分散式声源。就是在原有的左右两个声道中间再加一个声道,使一个声音叠加一个声音逐渐递增,   传播时间控制在1/20秒内,声音听起来是连续的。这样坐在最后一排的听众既听得清楚,也不会受回声干扰。”   吴伟强一拍大腿如梦初醒,这么简单。   “苏经理,这个是不是要找个专家来……”   “这是最基本的声学,你去省城大学里找个物理老师就能解决技术问题。不过这第一套所使用的扬声器必须嵌死在椅子内部,不然丢了……”   “丢了要重新安装,这个我不担心,那是我们交工以后的事,就是眼下这部分费用也不小,不知道县政府能不能批下来。”   “所以,我还有最后一个既简单又不费钱的办法。”   吴伟强:“……”。   这小姑娘学识渊博不说,这吊人胃口也是把好手。   不是苏音吊胃口,她是想通过对话提点吴伟强,自己不是什么技术都不懂、只卖物资的老板,这样才有可能从他们手里分一杯羹。   吴家姐弟两个在这一带、这些年的根基有多深,他们能拿到的工程就有多大比例。   再者,苏音还想借助最后这个方法达成自己一个目的。   “吴队长,你们县政府只要求内部结构是穹顶,外面外观呢?”   “那倒没说,还是原来的吧。”   “如果只是内部穹顶,你们可以做个虚的穹顶,实际还用你们原来设计的长方形作为真实的顶部,这样声音效果问题就不会出现了。”   “虚的……假穹顶?”吴伟强眼珠都快出来了。   “不算是假,视觉上的真穹顶,声音上的假穹顶。就是……”苏音随手拿过来唐娟给买的大算草纸,用铅笔在上面边画边讲解。   “在长方形吊顶的下面牵拉上一张圆弧形向下的金属网,吊顶墙体漆成红色,金属网漆成金色或者黄铜色,再安装向上射灯。   灯光投射在红色的顶部墙体后向下折射,被金色网格隔成红色方块,从下面向上看,富丽堂皇的穹顶就出来了。”   “你确定?苏经理。”   “我确定,首都大剧院其中一个歌舞厅就是一BBZL模一样的影像穹顶。”   “苏……经理,还去过首都……大剧院……”吴伟强喃喃的拿起苏音画的草图,苏音莞尔一笑。   “哦,还有一件事,苏经理。红卫河的上游乃木县准备修渠,打通乃木河和红卫河。   “打通乃木河和红卫河?!”这次轮到苏音兴奋了。   修桥之前勘查河谷时,还想着如何让红卫河有水,这不机会就来了。   “咳咳,”吴伟强咳嗽两声,意思他有话提醒:   “苏经理可能不知道哈,咱们两家临着的这段红卫河,和乃木县的红卫河隔着两段淤塞的河谷,都是地震造成的堰塞湖。”   “堰塞湖?那乃木县引进到红卫河的水高出堰塞湖怎么办?”   “所以乃木县要修建拦水坝,让河水拐弯,把红卫河修成护城河。”   “修成护城河?”苏音轻轻的在桌面擂了一拳:   “绕一圈在流回乃木河,亏他们想得出来。”   “这也不能怨乃木县,”   不是吴伟强替乃木县叫屈,实际乃木县早在七九年时就和红卫河中下游的几个县、市、农场做了沟通,希望每个地方政府都出人出钱一起把乃木河水引到红卫河,造福沿河两岸几百万民众。   在西北,干旱是农业和人们生活中最大的困难,但比这还困难的就是各级政府财政历年吃紧,没钱盖房修公路,哪还有钱修渠引水。   再说从乃木河引水最先得到实惠的是上游的乃木县,中下游的很多地方就等着坐收渔利,这件事拖了两年。   随着1976年籼型杂交稻在全国大面积推广,西北很多近河谷和湖泊的地方,家家都吃上了大米,日子也比以前富足。   尤其是今年1981年,籼型杂交稻于获得了第一个国家特等发明奖。   前几天西北省开会,督促各地加快修渠造河引水灌溉,把很多收成不好的低洼旱田改成水田。   乃木县只有少数的城乡临近乃木河,去年这些城乡的水稻收成占了全县收入的百分之九十。   这让乃木县政府看到了希望,急于今冬完成乃木河水接驳入红卫河的工程。   流经乃木全县百分之六十土地的红卫河能够引水成功,明年到秋上,乃木县就可以彻底摘掉贫穷县的帽子。   乃木县的想法其实也是苏音的想法,她一直想要红卫河水饱满起来。有了长足的水源,不只是农业上水稻的丰收,   还能发展养殖业,扩大畜牧业,甚至开山种果树、绿化荒漠,哪一项都能给红卫农场带来收益,哪一项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吴队长的意思是要我们两家联手接下护城河这一工程。”   “不只是我们两家,还有邻居前进县和乃木县,他们干大部分,我们承包其中一段。”   吴伟强说到这特意加了一句:   “苏经理别小看这一部分,这一冬三四个月能干完就不错了。”   “花这么大力气修护城河,还不如把两个堰塞湖掘开,放水下灌……”BBZL苏音就是想不通。   “苏经理,掘开堰塞湖容易,掘开之后的事谁来负责,毕竟乃木县只管乃木县那一亩三分地。”   “怎么样苏经理,你若有意向合作,我回去汇报给吴局,接下来事情在坐下细聊。”   “可以,我们宏伟施工队愿意多方合作。”   “如此,我就告辞了。哦,还多谢苏经理对穹顶的指点。”吴伟强慎重的拿起苏音刚才画的草图,折叠了放进衣服兜里。   “不客气,如果需要金属网和长顶衔接的详细图纸,可以找我。”   “苏经理还会制图?”吴伟强像是又发现了一颗新星。   “不,不是我,我们有技术员,以前是省城建筑学院的老师。”苏音可不敢再说自己会,吴伟强非吓出病来。   “人才济济啊,好了,留步,苏经理。”   吴伟强心满意足的带着无数疑惑开车离开了,唐娟正好端着一碗汤和两个玉米饼子进来。   “唐娟,你告诉徐大叔,我下午要回农场,工地上他多上心。”   “行,你放心去学校那边吧,这边我会叮嘱徐大叔的。”   “嗯,”苏音洗了手,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饼子,含混不清的说:   “我不去学校,我要去找农场王书记。”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这里的关于穹顶的声聚焦优缺点来自于网络,看文图乐,想要仔细研究的可以去找专业论文,这里不提供专业知识。 第34章 修渠开矿(1)电厂困境・   到了场部的三层小红楼,苏音先去了韩一建的办公室。   周六那天从工地回来、韩一建和徐武杰一起去了王书记家,两人分别汇报了在现场看到的情况。   徐武杰主要讲了爆炸对工程没有影响,甚至是更负责的工作精神;韩一建把从苏音那里了解到的工程进度和交付使用日期汇报给了王书记。   “苏经理,王书记非常满意你们的工作,尤其是对立冬前交付使用大为赞叹,说是找个时间要见你。这不,你就来了!哈哈哈――”   能看出来韩一建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今天周一,在刚刚结束的场部工作会上,王书记总共表扬了韩一建三次。   尤其是红卫桥工程能在立冬之前交付使用,化解了很多因为交通不便,有可能在年底农业收尾工作上出现的问题。   这让韩一建在明年场长正职的选拔上多了很重的分量。   “韩场长,能见到王书记更好。不过我可是专程来找您的,我现在是把您当亲人啦。”   “小苏啊,拿我当亲人就对了,有什么事尽管和韩伯伯说。”一杯温热的茶水塞进苏音冰凉的手里。   “韩伯伯,您知道不知道乃木县要修渠引水这件事?”   “乃木县?修渠?”   这件事韩一建还真知道,七九年那会儿他已经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和今天一样负责的就是农场基础建设和改造这一块儿。   “具体说说怎么一档子事?”   苏音就把吴伟强说的乃木县BBZL要把红卫河上段改成护城河的事讲了一遍。   “赵北虎他怎么这样?”韩一建甩下手里的报纸,十分生气。赵北虎就是乃木县和韩一建同样职岗的副场长。   “走,我带你去找王书记,你把这件事再跟他说一下。”   “好,走吧!”   王书记的办公室在上面一层,面积比韩一建的大,却额外显得拥挤。   里面除了和韩一建办公室一样的办公桌椅、沙发茶几,还多出好多会议椅子,看来是经常在这里进行临时的小型会议。   韩一建和苏音到了门口,从敞开的门望进去,在王书记办公桌的对面散开着坐了五个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书记,手里端着水杯,忘了喝,正在认真的听着面前两个人互不相让的辩论。   “那两个站着吵的,平头的是电厂的卢大伟卢厂长,另一个秃顶的是咱们财政局的钱满仓局长。”   苏音听了韩一建悄悄的介绍,点点头,钱满仓这名字很有职务特色,记下来。   另外几个没给苏音介绍,韩一建的敲门声惊动了王书记,他招招手示意韩一建和苏音进来。   两人进来找了边上的两把椅子坐下,就听卢厂长大嗓门质问道:   “钱局长,你说的这个根本就不成立。按片区拉闸限电出了问题谁负责?”   钱局长:   “你提前发个通知出去,让各单位和住户提前准备,能出什么问题?”   卢厂长:   “能出什么问题。北区有冷库;南区是学校和幼儿园;东面是场部、还有医院;西边就是我们电厂,对还有粮库;你说说吧,哪个片区能停电三天没有损失?”   钱局长:   “哎哟我说卢厂长,你干嘛连续停三天,你可以一个片区停一天,循环着来。”   卢厂长:   “钱局长你可真是坐在办公室说话不看天,一个片区停一天,循环到明年三月份,得给我们职工增加多少工作量。”   看到钱局长要接话,卢厂长没给他留空:   “行,就算我们不怕辛苦,可是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钱局长: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卢厂长:   “什么意思,按照你的四个片区轮着循环停电,场部和学校不可能每次都赶在周末吧?   还有医院停电一天正好赶上急诊有手术怎么办?咱们医院没有自备的临时发电机。   再说冷库、粮库停电后,必须要超过48小时以后才能再重启电力,短时间恢复电力是要出问题的,你想过吗?   还有我们电厂怎么办,电厂停电就是全红卫停电。就算是按照你的这个循环来,省下来的煤也支撑不到春节,更别说到三月份。   所以,你这个提议不但不靠谱,还严重脱离实际。”   钱局长:   “我脱离实际,好好,我本来就是提个建议,你不采纳就算了,你们电厂的事跟我这个财政局长也没用直接关系。”   卢厂长:   “哎,怎么说话呢你,钱局长要不是你们拖欠煤矿的煤款,电厂不用BBZL为明年的动力煤发愁,   我这时候做办公室喝茶水不好嘛,死冷寒天的我跑场部来跟你吵架,我犯得上嘛?!”   钱局长:   “卢厂长,什么叫我们拖欠煤款,那财政局又不是我家的。整个红卫农场都没钱,你让我上哪里给你生钱,我去抢也抢不来这几十万!”   卢厂长:   “你是管钱的,我不找你找谁?我找楼下打扫卫生的大妈,合适嘛!”   “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没钱。”   钱局长嘟囔一句,接过身边递上来的热水壶,给自己前面的水杯蓄满,再把热水壶还回去:   “谢谢,墨副场长。”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喝点水,坐下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坐在办公桌旁侧的墨副场长,倒了一杯水塞给卢厂长。   卢厂长接过水杯没喝,重重的墩在办公桌上,似乎对墨副场长也不满。   “韩副场长,您喝水。”墨副场长从钱局长手里接过热水壶,转身站过来给韩一建和苏音各自到了一杯水。   苏音站起来伸双手去接,对上墨副场长和蔼的微笑,她却从这微笑里捕捉到稍现即逝的厌恶和审视。   “一建同志,你的事情加急吗?”王书记转头看向韩一建和苏音。   “王书记,我们不急。你这里忙,要不我和苏经理等一会儿再来。”   “别来回跑了,不急你们就坐边上等一会儿,正好说的是电厂燃煤的事情。”   “好!”   刚才在办公室门外,韩一建看见卢大伟在王书记的办公室里,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电厂是他负责的单位,卢大伟是他的兵,到了场部不先找自己汇报工作,跑来王书记办公室闹吵吵,这不单是越级还意味着对自己的不满。   等到听了卢大伟和钱满仓的争辩,又为自己的兵孤军对战墨奇志和钱满仓,愤愤不平。   明显的卢大伟是被墨奇志给套来王书记办公室的,而且有意避开自己。   墨奇志和韩一建是红卫农场两个各司其职的副场长,韩一建主要负责基础建设和生产、生活物资;   墨奇志主抓财政、医疗、教育和畜牧林业;王书记除了党政一把手的工作还兼管农业,红卫农场主要的产业就是农业,也是唯一能为国家做贡献的产业。   平时工作中,韩一建和墨奇志不可避免的会有磕碰,但面子上还是一团和气。   比如这电厂缺煤买煤就要找财政批钱,电厂归韩一建领导,财政的大权在财政局长钱满仓手里,钱满仓又归墨奇志领导。   前几天,卢大伟就找过韩一建,说电厂财务跑了财政局办公室多次,就是批不下来明年的煤炭购买款,连一季度的都没批。   韩一建找了钱满仓几次,这家伙以财政年底资金紧张,要等到春节过后省财政拨款到了再拨给电厂。   这种流程韩一建挑不出理来,以往每年也是等省里财政拨款下来,在三月购进一年的煤炭储量。   一月二月的用煤都是先赊账,乃BBZL木县煤矿也没有不同意过。   只是今年三月拨给电厂的购煤款就差了最后一个季度的,当时钱满仓笑脸应诺过了夏就给电厂补上。   这承诺一直拖到上个月,这个月电厂财务再来要煤款就变成了春节过后。   卢大伟也找乃木县煤矿商谈过,人家可以赊账三个月,也就是年底结清今年最后一季度的煤款,才能在赊账明年的春三月煤款。   卢大伟是工人出身,脾气直暴,刚才接到钱满仓的电话,说墨副场长找他商量煤款的事,他带着电厂的财务主任就来了。   两人一上楼就被钱满仓劫持到了王书记办公室,那时墨奇志已经在王书记办公室,和他一起的还有乃木县一个私人储煤厂的小老板王云青。   “王书记,煤款这件事钱局长三个月前就跟我汇报了,那时我还想着到了秋缓一缓,怎么也能还上这笔钱。虽知道上个月的一场地震,这点钱用在救灾上……”   “省里下拨了救灾款震后七天不就到财政局帐上了吗?   “哼――”卢厂长从鼻子里发出哼的声音,接续了韩一建对墨奇志的问话。   “呵呵,韩场长你是只听说了进钱,没看到花钱,省里拨下来的赈灾款,就是杯水车薪,够干什么的?!”   “一个3.8级地震能有多少灾要你救?”卢厂长的话越来越刺耳。   “奇志同志,说说你的解决方案。”王常辉打断他们之间的龃龉。   “是这样,咱们都要感谢王云青王老板,他的云褚煤厂可以赊账给咱们明年一年的燃煤。”   墨奇志说话的时候,一直挨着他坐着不发言的男子,面带微笑的直视王书记的表情,等到墨奇志话音一落,王云青立即站起来对着屋里所有人点头打招呼。   这话到让苏音对这个所谓的王云青老板产生了兴趣,红卫农场还有这么有觉悟又有钱的主。   看样子这才是今天这屋里的焦点,苏音心里点了烛火,想必是这个人跟墨奇志关系不薄,跟王常辉也认识。   “王老板,我们电厂一年的用煤量可不是个小数。”韩一建客气的提醒王云青,实际也带出自己的观点。   “呵呵,韩副场长,兄弟煤厂不大,但是供应红卫电厂一年的燃煤还是能够做到的。”   “噢――”韩一建对上王云青的目光,挑了挑眉毛,这家伙竟然认识他。   “我不同意!”一边的卢厂长丢出一句很硬的话茬。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发红包,前一百条留言发大红包。 第35章 修渠开矿(2)堰塞湖・   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卢厂长用眼睛一扫一带韩一建和王常辉,两个人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表情;   王常辉静静的看向他,等着他下一句话。   尽量平复自己刚才被墨奇志和钱满仓激起来的情绪,卢厂长抿了一口被子里的水,转向王云青:   “王老板,据我所知你们云褚煤厂的煤并不是乃木县煤矿的煤,都是BBZL远道来得气煤。”   “是的。”王云青不置可否,似乎胸有成竹。   “那王老板知道不知道电厂用的是什么煤?”   “动力煤!”王云青也放下手里的水杯。   卢厂长:   “王厂长知不知道,气煤不是动力煤。”   王云青:   “气煤虽说不是百分百的动力煤,可也不算纯种的炼焦煤。只不过是燃烧时候火焰短,可是他耐烧!   只要燃烧充分就可以代替动力煤,而且我这里的价格也比乃木矿的动力煤要低很多。”   卢厂长:   “是低很多,不是市场价低,是出厂价就低,你们的气煤是煤矿分拣后挑剩的那一部分,我们不敢用。”   墨奇志:   “哎,卢厂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吃的饱又想要吃的好,咱们没有那条件。现在有煤能烧热锅炉不就行了吗?!”   墨奇志说这话是标准的门外汉,苏音给墨奇志贴了个标签。   看来这屋里懂得电煤、动力煤和炼焦煤区别的不超过三人:她、卢厂长和王云青。   “气煤本身的热稳定性差,短时间根本带不起锅炉,满足不了发电机组运转需要的热能,你让我们怎么发电?!   我们家的锅炉吃不了气煤,更别谈吃得饱。”卢厂长说这句话时已经完全没了火气,看得一边坐着的苏音心疼。   曾经几何时,自己也遇到过不懂技术还要搅合进来的人,那时自己的心情应该和此时的卢厂长一样,无奈、失望、无力到没有心情发出自己的愤怒。   “这样吧,王老板,你把你们煤厂的月储煤量以及各种型号的煤炭灰分等级做个报表,先交给墨副场长,我们场部研究后再定。”   王云青愣怔的瞬间,苏音也愣怔了。王常辉还懂看煤炭的分级数据,他不是一直做政治思想工作的嘛?!   “好的,王书记,那我这就回去完成您的吩咐。”   王常辉起身送走了墨奇志和王云青,钱满仓问了王书记没有别的吩咐后,也撤出了书记办公室。   “一建同志,这位就是宏伟施工队的苏经理吧!”   王常辉没有直接坐下,站着指了指办公桌前正中的那把椅子,笑呵呵的示意苏音坐过去。   “对,王书记,这就是宏伟施工队的经理小苏。”   “王书记好,我叫苏音,您叫我小苏吧。”   那把椅子是刚才王云青坐得,苏音想了想还是做到了相邻的椅子上,把那把椅子空了出来。   “老卢,喝点水,咱们慢慢想办法。”韩一建走过去拍了拍卢厂长的肩膀,坐在苏音空出的椅子上。   “听说你们把工期缩短到立冬之前,感谢啊感谢。这样我们就有时间让储备粮如期入库,省了我们不少保管费。”   “王书记您客气,再咋说我也是红卫农场的人,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王常辉点点头,他还知道是苏音垫的物资,不过没提。   刚刚财政哭穷,现在跟人家提物资再感谢,这种虚虚实实的客套,王常辉从来不干BBZL。   “王书记,苏经理刚才还跟我提了一件怪事。”韩一建把乃木县修渠的话引子掏出来,然后丢给苏音:   “小苏,你跟王书记汇报一下乃木县修渠改修护城河的详情。”   “好,”苏音也急着切入正题,刚才进来时是只想解决乃木县修渠的事,现在心里呐喊:我要开煤矿。   上次探勘的红卫农场南面山里的煤矿,虽然矿藏量不大,但是单单用于红卫电厂的电煤供应,恐怕能用上几百年。   所以这个煤矿开采之后,单就煤炭销售一项的收入,整个红卫农场的经济能有个质的飞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从上到下都贴着一个“穷”字。   苏音把吴伟强说给自己,关于乃木县要截断红卫河变成护城河的那段话又重复了一遍。   “本来想着电力跟不上,明年再弄个水利发电,这下好不用指望了。”   卢厂长听了苏音的话,叨叨的先表达出不舒服。   王书记倒是看不出过多的焦虑,沉吟了片刻,郑重的问苏音:   “小苏经理,你有什么想法?”   必定有想法,没有想法她提这事干嘛?她也不是场部机关的干部。   “王书记,我想咱们场部能不能出面,跟乃木县沟通,把红卫河水直接引到河谷,恢复红卫河中下游的水源。”   这句话一出,韩一建立马后悔带着苏音来汇报,这不是给王书记出难题呢嘛!都怨自己没跟她说清楚。   “小苏,你可能不清楚,咱们红卫农场和乃木县中间还隔着一个前进县……”   “我知道,韩副场长,相信前进县也愿意红卫河有水”   “愿意倒是愿意,可是……这里面有个情况,小苏你可能不知道。”   苏音料定韩一建要说的是那两个存在已久的堰塞湖,没拦着让他说。   “大约十年前吧,乃木县把乃木河和红卫河连通成一条河,出了乃木县地界的河水就是红卫河。   后来有一年乃木河涨水,淹了周边的村镇和农田,大量的河水携带泥沙涌入红卫河。   在前进县和咱们农场交界的乃木山两峰夹峙的地带大量淤积下来。   天上暴雨不停,冲刷着乃木山,两侧山体发生滑坡,加上淤积的泥沙就把山涧堵死,形成了一个堰塞湖。”   “现在要想河水通到下游就要挖开这堰塞湖。”   韩一建说着摇摇头:   “那不是普通的堰塞湖,里面很多十几吨重的石头人工抬不动,若把下面的淤积物和石块清理了,露出的两侧山体还有滑坡的可能。”   “小苏经理为什么想要向下游河谷引水?”   王书记挥手叫停了韩一建的絮叨。   “听说乃木县今年用乃木河河水灌溉的稻田大丰收,他们现在修红卫河,是想明年扩大河水灌溉的稻田。”   “小苏经理也懂水稻栽培?”   “水稻栽培我不懂,我是看红卫农场太穷了,若咱们也能发展水稻种植,再多一种高产农作物,起码能让大家填饱肚子。”   这句话大BBZL概戳到了王书记和韩一建的隐痛,办公室里一时安静的能听见门外走廊轻微的脚步声。   “小苏经理有打通堰塞湖的方法?”   “如果场部决定引水灌入红卫河,我们施工队愿意一试,挖掘堰塞湖。”   韩一建还想说什么,王常辉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对着话筒:   “叫食堂送五份工作餐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小许,把车备好,吃完午饭我们去乃木山堰塞湖。”   后面半句话是说给苏音听得。   放下电话,王书记撇开苏音,和韩一建还有卢厂长、电厂财务科长四人,开始研究电厂改革薪资待遇的方案。   十几分钟后,有两个穿着食堂工作服的阿姨送来了五个铝饭盒,苏音接了一个在手,烫,急忙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   这种老式长方形铝饭盒,比后来的那些塑料饭盒、保温饭盒都厚,装的也多。   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个馒头,还有两个素菜,炒土豆丝和白菜片,能闻出大锅菜的味道――没油、水炖;苏音还是迫不及待的开吃。   面团发酵的纯手工馒头的蓬松和着麦子的香气,这和后世那些酵母发面的机器馒头、吃到嘴里的感觉有云泥之别。   等到王书记他们四个吃上饭盒,苏音已经结束战斗,她拿了水壶去一楼水房打来热水,给每个人倒上一杯,又把多余的椅子折叠起来靠在门后墙角。   王书记和韩一建越来越喜欢上这个收放自如、不卑不骄的小姑娘。   卢厂长吃着嘴里的,看着简单收拾的苏音,羡慕的想,自己闺女能这么出息多好。   乃木山共有三座山峰,堰塞湖就在第二峰和第三峰的夹峙中,红卫河从这里拐向北,绕了大弯经过前进县,再拐向南,流经红卫桥。   第三峰在红卫河的北侧,紧邻着前进县;第二峰和第一峰在红卫河的南侧,都在红卫农场地界。   第一二峰之间的距离有三个红卫河谷那么宽,由于能遮挡住北来的寒流,几百亩地的山谷长成一大片草原,只是现在荒草衰败,落叶凋零,一片寂寥萧瑟。   坐在车里看着草原,苏音想象着春日来了,不知名的小野花伴着露水打湿的青草,成群的牛啊、羊啊,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多美的一番坝上风光。   吉普车绕道前进县,从县城主街通过,街道两边都是很多年的旧砖房,有的外面抹了泥,有的房顶长了草,在冷风中向天空招手。即使这样看上去也比红卫农场要富裕一些。   在离着两座山峰很远处的荒地里,吉普车停下来。这里的地面都是小型碎石,还有很多枯黄的灌木丛,中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羊肠小路蜿蜒到堰塞湖。   大约走了有二十分钟,三个人的身影已经笼罩在两座山峰的阴影里。   到处是嶙峋的巨石,还有干涸多年硬邦邦的淤泥壳,踩上去咔嚓响,一不小心脚陷进去,锋利的硬壳边能把BBZL脚踝划出血口。   来之前,王书记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双绑腿,三个人像战士那样把膝盖以下用绑腿缠了又缠,离远看就像螃蟹的钳子腿那样臃肿的不和谐,但安全。   “小苏经理,看看这些巨石,还有厚厚的底壳,你想怎么办?”韩一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指着左右前后。   “巨石可以炸碎了留着用,底壳这些淤泥可是河道泥,这要是用来种植水稻,一准高产。”   “还有,王书记、韩场长,你们觉得这里建一座小型水电站是不是很适合?”   水电站?王常辉和韩一建仰头去看东高西低的堰塞湖,别说这落差还真适合建水电站。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百条评论发红包666   推荐下一篇热血强国文《造船女王养成记》(点进作者专栏可收藏)   文案(一)   正在游轮上试航的船舶学院教授苏淼穿越到了五十年代的造船码头。   她发现只要自己手搭船舵,大船小船的所有影像数据全部copy入脑。   接下来苏女王开足马力――   闺蜜闯船坞,要被沉江,别怕!假科学不是真传统   造万吨巨轮,船坞太小,走你!巨型造船法要不要   要打捞沉船,海面定位,收网!珠宝黄金上缴国家!   良骏觉鞭影,雄鹰识风云   在强敌虎视眈眈的国际环境下,如何让驱逐舰拥有坚硬的外壳,我来!我来!我来!   (文案二)新中国初建、百废待兴、海外华侨之子萧白放弃进修博士的机会,投身祖国怀抱,要为祖国建造一艘世界最先进的百万吨油轮。   苏淼发现新来的工程师萧白竟然是穿越前自己暗恋对象萧左舵的爷爷……   文案(三)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萧白,外号停那死(金枪鱼)”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淼,外号杀人棍(海妖女王)”   “谢谢你给我的起的绰号。”   “彼此彼此”   这是一个为新中国赶超世界,全民奋战的故事。   ps:1v1 he女主傲娇强势美丽与智慧并存   男主学识渊博假风流真倜傥   欢迎预收,开文红包提醒。 第36章 修渠开矿(3)领导见面・   苏音说完淤泥种稻、再说水电站,王书记和韩一建都很吃惊。   王常辉:“哈哈哈,小苏经理不但懂地质地貌,还懂水电?”   “这些都是从书上看到了。我父母很喜欢读书,小时候我爸就把我放在他膝头,给我讲《十万个为什么?》,我们家的书可全了,除了文学名著,还有养鸡养鸭的书呢。”   小苏音离开的父母成了苏音强大的保护伞。   “哦,王书记还不知道,小苏的父亲是咱们规划局的老技术人员,因为专业过硬被抽调到省城规划局,后来就留在省城规划局。”   后面的事情韩一建没说,估计是早跟王书记说过车祸的事,可能没说苏江河的工作。   王书记点点头,也没再追着苏音打听他家里以前的旧事,苏音就算又混过一节。   远远的BBZL传来引擎声,又一辆吉普车停在王书记吉普车后面,两个车除了车号不一样,其他一模一样。   “应该是乃木县的车。”   正如韩一建所说,吉普车上首先下来的人就是上午被他和苏音念叨的赵北虎、乃木县副县长。   在他身后还跟着前进县的副县长孙强、前进县物资局局长吴建军。   “他们两拨人马怎么凑一起去了?”   “不是两拨,是三拨,还有我们。”王常辉很庆幸今天来对了。   苏音满脸好奇看着走过来的三人,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好久不见!”   “您好!您好!”   苏音闪身一旁,看着热烈握手寒暄的五个高层领导,这也算是附近方圆几百里政界领导的一次会晤了吧。   只不过地点不太好,风大、有沙尘、四处都是巨石,怎么有种华山论剑镜头下的画面感。   “来来,小苏经理。”五个人足足聊了二十分钟,王常辉招呼苏音过去。   “这就是修建红卫桥的宏伟施工队的苏经理。”   “我叫苏音,各位领导好!”   “小苏经理这年纪……,韩场长你们不是聘用童工吧!”   赵北虎说完,仔细打量眼前穿着粉蓝格子呢上衣、蓝色咔叽裤的小姑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晶莹剔透,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长睫毛细密像小刷子。   怎么看都和工程队的粗糙场面不搭。   “哎,老赵,这你可说对了,小苏还真是童工。”韩一建揶揄赵北虎道:   “只不过童工的法定年龄要改到二十岁,才符合苏经理的年龄。”   众人一笑,韩一建分别介绍了后来的三人,苏音大大方方的握手寒暄,有礼有节。   “苏经理,刚才听王书记说你觉得这里建水电站合适?”前进县副县长孙强第一个发问,他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前进县离得乃木县更近,眼看着乃木河灌溉的稻田大丰收,就想着自己这边总不能光秃秃的一亩稻田都没有。   想要种稻田就要有丰富的灌溉资源,所以在听说了乃木县要把红卫河改成护城河,他们第一个找了过去。   上午在赵北虎办公室,两个班子领导几番磋商,认为夹在乃木山两峰之间的堰塞湖是引水修渠的关键,要想动堰塞湖一定要有红卫农场的参与。   挖通堰塞湖,红卫河水向南流经红卫农场地界,下游被洪水冲毁的河堤需要红卫农场负责重修。   吴建军提议把堰塞湖这一块建成小型水电站,如果红卫农场能出人出钱,两家合伙是最好的。   这几个人就是准备勘查堰塞湖之后,要去红卫农场找王书记和韩一建商量,可巧就遇上了。   三个地方单位如此不谋而合,王书记就叫来苏音跟几个领导见面,让苏音把刚才没说完的建水电站的想法都讲出来。   苏音简单的回到了吴建军的问题,接下来孙强和赵北虎都有问题问,就连王书记还问了几个地质和建坝方面的问题。   苏音不敢太专业,只BBZL是把回答停留在浅层知识领域,技术方面的问题一概装作不懂,或者不太懂。   如果真的定下来修建小型水库,肯定要从省里找专业的勘探队和设计团队来测量、勘探地形地质,那时候就会有专人来回答领导们的问题。   临别时三方定下来一周后在红卫农场进行第一次主要领导的会晤,商讨通河引水、挖开堰塞湖建造水电站、修复红卫河河堤等等的相关事宜。   争取在立冬前拿出准确方案,元旦前水电站勘查工作结束,春节前后加班加点,在明年春播之前把水引进红卫河,不耽误水稻的插秧种植。   到了夏季,农闲不忙时再修建水电站。   离开堰塞湖,在吉普车的颠簸中,苏音提出要王书记和韩一建去他们前几天采石炸山的地方看一看,那里好像有煤层。   这消息比建水电站还震撼,等于再说红卫农场有个聚宝盆。   为了引出这座煤矿,前几天苏音特别命令柳三带几个人在这里埋了几个炮眼,炸了不少山石,运回工地。   当时柳三还诧异怎么跑这么远来采石,苏音用“这里远离工地和场部,很少有人,炸山采石安全”搪塞过去。   肉眼是看不出有没有煤矿的,苏音他们那天炮眼埋的比较深,炸出了几块“露头煤石”,被苏音埋在了地层里。   看着从乱石层里扒出的煤石,王常辉和韩一建眼睛湿润润的,当即决定韩一建连夜赶往省城,把这几块煤石送到地质局。   吉普车先把苏音送去了学校工地。这边工程进展的很顺利,再有半个月基本接近尾声,可以撤走一部分工人添入修桥工地。   修桥那边确实人手不够,苏音、徐茂林还有柳三商议的结果是先不要再找生手,现在这些人加班加点也能抢在立冬之前完成。   为了赶进度,苏音想从基建系统里再顺出一台桥面浇筑机,半自动化的怎么也比手工抹平桥面要省时省力省人工。   浇筑机是在已经拼接好的桥面板上面再浇筑一层混凝土,里面穿拉钢筋。   这样纵梁、横梁在下;预应力强化的预制板夹中间;最上面是现场浇筑混凝土的简支梁桥就可以进入收尾保护阶段了。   算了算余生走的日子,应该是明天会回来,正好今晚睡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也方便从系统里顺机器。   这么一想,苏音从学校工地出来,转身骑上柳三的二八大永久,这辆车已经成了施工队的共享单车。   一路上,苏音在琢磨如果修渠开矿这两个工程都能拿下来,就要给自己和施工队弄两辆车。   施工队要买直接就买解放重卡,实用耐用;自己还是低调弄个前面坐人后面拉货的五十铃。   买车可能要去省城买,省城有专门卖车的国有商店。   基建系统里的车都是这时候没有的车型,根本无法拿出来使用,再说没有发票的车也申请不到车牌。   修渠和采矿的一些设备,恐BBZL怕要提前准备出来。先挑小型的、拿出来放到物资处那的仓库里,一些大型的到时候看看再说。   三家合作借遍方圆几百里,总能有适合的,这里自己就别把自己搭进去。   低调低调,别是四年没到,城没建好,自己被当成倒买倒卖的倒爷给处理了。   对了,苏音提醒自己,一会儿从系统里顺混凝土浇筑机时,再顺一台塔吊。   这台塔吊是给吴伟强准备的,如果没意外明天吴伟强应该找过来了。   千头万绪在苏音脑海里捋成一条粗线,到修桥工地一直陪到下工,才回工棚。   在里间临时的折叠床上放松放松自己,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里起了北风,吹毛了天上的月色,几片乌云遮挡了星星的光亮。   “苏音,苏音,快醒醒,你怎么睡在这啊!”余生不知怎么进来工棚内,俯下身摇晃苏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迷迷糊糊中苏音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余生的脸。   “我回来?我去哪啦?你真是睡糊涂了。”   “你不是去那个红星生产队了吗?不是去三天吗?”   “去红星生产队干什么?我又不认识那里的人。”   苏音完全被余生搞糊涂了,再仔细看看眼前的人不是余生。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于伯、于伯。”苏音大声叫着外面屋里打更守夜的老爷子于伯,却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声。   “苏经理、苏经理,”在一阵敲门声中苏音醒过来,她定好时间的小闹钟叮铃铃响个不停,外间于伯还在喊她。   “于伯、我醒了。”   “苏经理,你没事吧,是不是做梦了。”   “啊,没事没事,做了个梦。”   “我听闹表响,现在也就子时三刻,不到丑时,你这是要去工地巡查吗?”   于伯没有表,他们这些老打更人,基本都以月亮定位十二时辰。   “啊,我一会儿去工地看看,你睡吧,于伯。”   外面没了声音,苏音甩了甩头,想要甩掉刚才的梦。起身穿衣穿鞋,拿了办公桌上的手电筒,推开门。   外面工棚的门没关,床也是空的,于伯出去啦。   苏音走到门口被一地的月光揉碎了少女心。   远处的山岗、崖壁、山石、树木;近处的草尖、花蕊都蒙在一层轻纱般的月影里,朦朦胧胧的像极了古籍记载的缥缈的海市蜃楼。   “苏经理,我陪你去工地吧!”于伯忽然的出现,让苏音觉得他会遁地。   “不用了,于伯,我自己转一圈就行。”   “怕不安全吧,这里离得乃木山也不算远,别再遇到小动物。”   “不会的,于伯。我不下工地,就在工棚后面看看工地上的机器,你睡你的。”   生怕于伯跟过来,误事,苏音一溜小跑,从工棚后面,顺着河谷上沿走到了放机械的河谷工地上面。   每天晚上下工,都要用苫布把机器盖上,这是苏音的规定。除了维护机器不被雨淋;这样还方便自己,随时可以把系统BBZL里的机器顺出来、顺到苫布下面,不被发现。   第二天她就谎称是昨晚送来的,谁能追着她问具体时间。   苏音闭上眼睛准备开启系统,身后传来极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37章 修渠开矿(4)水电煤炭・   忙乱中苏音退回系统,定睛看向声音来处,一个硕大的黑影压了过来。   是余生!   看清来人,苏音放下对小动物的恐惧,还好退回了系统。   这要是让余生看见自己伸着手往空气中戳戳点点,他是医生不信鬼神仙的传说,肯定得拉着自己去看病。   说不好,再拿一大堆抗抑郁、疗精神的药给自己吃,把自己吃傻了,他好安心把自己养起来。   “大半夜的傻站着干什么呢?”余生走过来,看见苏音脸上波澜壮阔的表情,也不和自己说话,就拍了她额头,像招魂一样。   “你怎么来了?”苏音从臆测妄想症里走出来,扯着余生的双臂,靠上暖呼呼的前胸。   “在家等你等不到,怕你出事就找来了。”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我说三天。”   “对呀,周六走的,周日、周一、明天周二回来。”   “周六不是一天啊,我早上走的。”余生推了推苏音,假装生气。   苏音像个年糕一样贴在余生身上,满脸奸笑看着余生说:   “怎么感觉有人是急着回家,明明可以不用赶夜路,明天再回来哈。”   “哈个大头鬼,半夜一个人来这里干嘛?”余生双臂拥住苏音,抬头去看天上的月色。   “散步啊、赏月啊,你看多美!”   “你闭上眼睛。”苏音想着抓紧时间把机器顺出来藏在苫布下,一会儿于伯过来巡夜看见两人这样太不雅。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问归问,余生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   为预防万一,苏音把头搁在余生的肩膀上,借着余生身体阻挡,在他身后唤出基建系统、迅速打开。   余生牵着苏音的手告别了于伯,骑上二八自行车,苏音坐在后车架上,悠荡这双腿,哼着歌。   就在五分钟前,他从系统里顺出两台机器,邮寄地址是前面三十米坡下苫布里。   西北十月的夜风有着凛冽的寒气,余生怕苏音坐久了腿冷身体僵,简直要把脚下的车轮踩成风火轮。   一轮皎洁追着飞行的自行车,穿云破雾;漫天星光盈盈绽放着金黄灯火的祝福。   第二天果然还没过午,吴伟强就来了,除了告诉苏音修建护城河取消,可能要改成修水电站,还要苏音帮忙给借一台塔吊。   “你们工地不是搭的脚手架吗?要塔吊干嘛?”苏音故意问。   “安装你说的金属网啊。我姐说了这是最省钱省力的解决办法,她让我谢谢你。”   “不用谢。找个车拆了拉走吧。”   “塔吊……你预备出来了?”   “嗯,就在河谷工地,和搅拌机放在一起呢,你自己带人去拆装吧。”   “租金多少?”   “免费试用一次。”   五天之后,三BBZL方合作会议在红卫场部小红楼会议室召开,苏音当然没能参加,这次才是真正的武林大会,到会的都是高手,权力级别相差无几的大佬。   中午韩一建派人找来工地,通知心神不宁的苏音,下午去场部。   韩一建的办公室里围着一群人,有穿着工装刚从工地赶过来的壮汉,鞋底还粘着泥;   有举着烟跟在韩一建屁股后、一脸谄媚讨好的中年大叔;   还有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制服,插着两只钢笔、厚厚的眼镜片在光线下,像树的年轮。   “跟着我也没用,具体细节都在公开的招标方案上,你们自己看。”   “韩场长,这招标方案俺也看不懂,就是问问有没有拉土的活,给俺干就行。”   “老吴啊,这次是工程整体对外承包,你只会拉土是不能中标的。”   被韩场长叫老吴的就是鞋底带着土的壮汉。   “那我呢,韩场长,我们生产队前几年干过修水坝的活,我们那小伙子多,不怕使力气。”   中年大叔把手里的烟卷硬塞进韩一建的嘴里,赶紧去兜里掏火柴。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这次水电站要求全程有技术人员跟进、有安全人员监督,最后还要省里验收。   张队长,就我所知你们生产队除了你和会计识字,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韩一建把烟卷又塞回张队长的手里。   “韩场长、韩――”带着厚镜片的干部模样的人似乎有社交恐惧症,嗫嚅着也想像另外两个人一样跟韩一建讨点活干。   被韩一建驳回的张队长,似乎很不待见厚镜片,推了他一把:   “夏会计,你们红星生产队跟着凑什么热闹,对了,你们队长怎么没来?”   “一入冬老队长就生病了,韩场长,你看我们……”   “哎――,夏会计,你在这追着我也没用,你们队的情况我会考虑,但这个工程你们接不了,你还是回去抓紧给老队长送你们县医院去看病。”   “我们也想给老队长好好看看病,可是没钱啊。”   “队里账上就不能先支点钱,给人送县医院去?”   “老队长不让动账上的钱,那点钱连春播买种子都不够……”   “我说夏会计,你哭穷哭错地方了,你去走廊那头的财政局。”张队长扒拉着夏会计,往门外指路。   “小苏,进来进来。”韩一建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音,热情的招呼她进门。   “韩场长,水电站批下来了?”   “省里同意让地质局先来勘测,具体能不能建,还要等勘查结果。”   “嗯!勘测队什么时候下来?”   苏音心里有数,那地方没断流前十年的水文数据和现在的地质数据,系统里都有。   她早就用这些数据测算过,不能说特别适合,也敢说非常适合。   “这一两天就下来。这不,听风来雨,上午会议一结束我就被围在办公室里,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韩一建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饭盒,里面的饭菜吃BBZL了一半,剩下的都凝结成一坨。   “这位姑娘是……?”张队长听出韩一建对刚进门的苏音比较客气,眼珠转着就围上苏音。   “哦,这个小姑娘呢,就是宏卫施工队、年轻、漂亮、有能力、有人脉的小苏经理。”韩一建隆重推出苏音的最强介绍模板。   “现在正在负责我们红卫桥的施工,人家把半年的工期缩短到一个半月啊!”   都是干土方建筑修桥铺路盖房这一行的,在吴伟红拉走物资时,苏音的名字就上了这一带同行的名单。   要知道吴伟红那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她都搞不来的物资,苏音不但有还都是最佳品质的,再加上重修红卫桥工程,想不出名都难。   反应最快的还是张队长,又想掏烟敬烟,觉得不合适,转身去拿了茶几上的玻璃杯倒水。   老吴和夏会计围着苏音一个不住嘴说:“幸会、幸会”,一个干搓手不说话。   “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好好研究招标书,我和小苏还有重要的事情谈。”   韩一建把“重要的事”咬的很重。   张队长端着水杯还想说啥,韩一建不客气的挥手赶人。   终于安静下来的办公室有些凌乱,韩一建重重的叹口气,从桌子上没剩几本的招标书里拿起一本,递给苏音。   “小苏,上午会议一致通过,这次的水电站包括前进县和咱们农场这两段的河堤筑坝整体外包,我们要全力以赴应对煤矿,争取早日开矿。”   “煤矿的事情,省里也同意了?”   “不但同意了,还列为今年全省全地区的重点工作。地质局检测了你提供的煤矿石,初步认定了煤矿层的存在,至于有多少储量,还要等着勘测后。”   “是和水电站一起勘测吗?”   “对,都是省里地质局的工作,他们很重视,这一两天就派十几人的勘测队下来开始工作。”   十几人勘测队,在这个年月这个穷乡僻壤的西北省,能派出这么多人,的确很重视;同时也表明上级领导对这两件事有了基本的把握。   苏音通过系统计算过,这座煤矿剥去表层地质岩石,基本可以算作露天煤矿。   原煤存储量在二十亿吨左右,按照现在的机械和人工劳作程度计算,可以开采一百多年,每年上缴利税在四五千万左右。   这对于红卫农场以及下属的八县五十八个生产队,将是一笔不小的经济腾飞的基石。   甚至对于省里直辖的前进县和乃木县都会提供有力的生产和生活保障。   “小苏,找你来呢,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韩一建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您说,韩场长。”   “建水电站和开发煤矿这两件事都赶到一起了,本来我们可以在水电站建成之后再开采煤矿,可是……哎,   你也知道老卢他们电厂的情况,如果没有动力煤,整个红卫农场地区、包括由电厂直供的红卫县以及下面的几个生产队都要停电。”   韩一BBZL建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回来继续说:   “省里财政拨款可以考虑建水电站和开采煤矿预支款,对于电厂缺煤买煤的专用款还是要到明年三月份。所以……”   “所以想把水电站全部的工程外包,集中精力去开发煤矿的开采进度。”   韩一建点点头,表示苏音重复的他刚才的话没错。   今天上午的会议分了两段,前一段是三家谈,后一段是前进县和红卫农场就水电站磋商。   乃木县够不上水电站的福利,就不参与,他们只负责自己那一段河流的贯通、疏通和堤坝加固。   “小苏,我想把水电站这一项整体配套工程都交给你,你有信心吗?”   “韩场长,水电站这个活我包了,煤矿……”   “煤矿?自从建国以来,矿产开发都是国有的。”   “韩场长,我知道矿产是国家资源,我想和场部联合开矿,煤炭的销售利润我一分不要。”   “销――售――利――润……那你要什么?”   “我要所有煤炭的外运的运输合同和每年给我平价煤五百万吨。”   “这个……”   苏音:   “交换条件是,我给煤矿前三期的开采设备,包括前期的预开采设备,这些设备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真的――?”韩一建怀疑的眼神里面有掩藏不住的希冀之光。   “真的!”苏音的话量很轻,没有一点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有留言评论呢,灌点辣椒水也好哦^^^^^^ 第38章 修渠开矿(5)水盆羊肉・   立冬,物资处小仓库人声鼎沸。按照风俗冬至才要吃的水盆羊肉,今天炖到了小仓库大铁锅里。   昨天苏音派牛双喜去了附近的乡下,买了两只羊,准备庆功宴吃烤全羊,在老武伯的提醒下改成水盆羊肉。   早起,下了一层清雪,没人经过的地面洁白干净的像一张纸。   隋二军和牛双喜,在仓库门外的小院子里垒了个简易锅灶,从工地拾回来的碎木料、烧得噼噼啪啪的响,薄雪融化成的水渍,仿佛都飘着羊肉的香气。   大马路上走过的人不时趴着栅栏往里瞧,物资处的楼上不时有人找借口推开窗子闻味道解馋。   三天前结束了红卫桥的收尾工作,昨天雇拖车从工地上拉回来那几台大型机械,矗立在小仓库的院子,虽然盖着苫布,却也给小仓库平添了气势。   徐茂林借来的搅拌机,在收尾之前就还给了前进县物资局。   其余的工具都是大家随手带回来的。   码到仓库角落里,苏音才发现这一段时间存留下来的工具也不少。   有零散买的锹镐,有从系统里随用随手顺出来的皮尺、大铁锤、钢丝缆绳,五花八门。   这些工具在唐娟的督促下,以徐茂林和柳三最上心,一根钉子都没放过,全部带回了小仓库。   昨晚苏音偷偷算过,她现在欠系统里的钱,把她卖个几百次都还不上,但外面欠她的钱就一份。BBZL   好在苏音和系统签的都是三个月内付款,等到水电站的预付款下来,不但可以还清欠款,还能有很大一笔余钱。   借钱生钱攒家底、这应该是后世银行贷款兴起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在资本的诱导下,遍地突发的小型贷款公司人为的改了路子,借钱生钱变成了借钱消费,变成恶意的敛财手段。   整体承包水电站的合同已经和场部签约,对于下一步要拿下煤矿运输这一块,苏音胸有成竹。   她和王书记还有韩一建多次面谈过煤矿合作一事,两人也倾向于按照她说的条件合作,就等着省里的决策。   买车、买车、买车,苏音眼睛盯着唐娟递过来的账簿和工资结算表,整个脑子运转的是煤矿运输车队的起航。   这应该算作宏卫施工队的又一个盘子――运输业,以后是要扩大成物流,还是就做煤矿一家的运输,还要看下一步周围市县的发展。   “苏经理有人找。”沉浸在思考里的苏音被人推了一把,转头看向门口,余生伴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儒雅男人走了进来。   “苏音,这是医院的朱院长。”余生向迎上来的苏音介绍。   “朱院长,您好!”越是特别尊敬的人,苏音越发说不出谄媚的话。   何况朱院长和朱一梅校长一样,都是书香气质、学者风范,应该是最讨厌阿谀奉承那一套。   “朱院长,久闻大名、久闻大名。”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礼节的徐茂林从办公桌后冲过来,双手握着朱院长的手不住摇晃,用以表达自己的倾慕。   老武伯在他身后,叼着烟袋,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还是没敢上前一步去握手,倒是朱院长向他主动伸出右手。   守着办公桌上热气蒸腾的白开水,朱院长的话从感谢苏音开始,特别感谢她提出的“方舱医院”方案和及时提供的物资,救了当时医院的二百多名患者。   当着这些人,尤其还有余生,苏音涩然到脸色微红,看向余生希望她给自己解围,却遇上一汪笑意盈盈的深潭水。   深潭水仿佛再说:看我老婆多厉害。   苏音:“……”   余生:“苏音,这次朱院长找你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是找你是找你们――莫非是工程――医院要重建啦!   苏音:“朱院长您吩咐。”   朱一志:“哈哈,吩咐不敢当。   我们申请的医院重建物资和资金已经批了,医院想聘请你们施工队帮我们重建新医院。”   “乌拉――”旁边的柳三、隋二军等人激动的忘形大叫,互相拥抱。本来他们以为下个工期要等水电站获批,没想到这活赶着又来了。   苏音没有压制同学们的欢呼,站起身恭敬的给朱院长行礼:   “哎哎,小苏,不好这么重的礼节,要感谢的是我们医院。”朱院长急的直摆手。   “我们感谢朱院长的信任,医院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除了质量、安全,更多的建筑布局要考虑医护BBZL人员工作便捷、住院患者喜欢。”   “说得好!”朱院长轻敲桌面,转头看向余生,   “余医生你推荐的人很优秀啊,说到了我心里。”   余生微笑着没说话,其实在他推荐之前,朱院长已经从妹妹朱一梅的嘴里得知了苏音她们,甚至还亲自跑到了红卫桥施工现场去了解。   “这件事我一直严守保密,没有透露给外界,就是想要找一个真正懂我们医护人员的需求、懂患者需求的负责人。”   “你看看我们这不是找到了嘛!”朱院长高兴的看向周围几十双眼睛,一字一板:   “我呀,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尤其在医疗技术方面那是很严苛的。这一点余医生知道。”   余生点点头,平时和蔼可亲的朱院长,在每次的医生考核评比记录上那都是出言犀利,任谁都不留情面。   “这次有机会重建医院,我就想找个有爱心、有责任感、有使命感的队伍,把新医院建成医患都满意的温馨家园,而不是冷冰冰的病房、诊室。”   “小苏啊,我看不懂设计图、也不懂建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院长您放心,我们在保质保量保工期的前提下,每一个细节都会优先考虑人性化的设计。   在手术室、化验室等无菌区我们会加强隔离和静音、把等候区和工作区严格划分;   医护办公室要额外增加大众化的引导标识;病房要温馨整洁,还要方便患者的行坐起卧;   我们能想到的细节都会在设计图上就体现出来,到时我再详细汇报给您。”   “好,好,太好了。小苏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心里想的,可是我就是说不出来。看看还得是干一行懂一行。哈哈――”   朱院长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声,给仓库所有人心里一记响亮的重锤。   从今以后他们知道,盖一座房不是盖房、是建一个温暖的家;修一座桥不仅仅是、把两岸连到一起那么简单。   你来我往的百年之后,人走了桥巍然不倒、依然适合当下的交通这是关键。   不符合百年大计和人性化这样理念的施工,只能叫干活。   “新的红卫医院就拜托各位了!”朱院长临走抱拳向四周,然后深深鞠躬。   有反应快的回礼给朱院长,有被这一躬吓到的,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   送走了余生和朱院长,接下来是发工资和聚餐。这两件大好事,在医院工程这件好事的催化下,本来的庆功宴变成了誓师大会。   “苏经理,你知道,朱院长鞠躬,我当时都想哭。”   “是呀,从来没有人这么尊重我们,还是大名鼎鼎的朱院长。”   “这件事我回家和我爷爷一说,估计我爷爷都得哭?”   “为啥?”   “我爷爷是部队转业的,他总骂我没出息,干什么都干不好。”   牛双喜的话刺痛了好多人,小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别人。BBZL”苏音用一句烂俗的话开场,接着话风一转:   “尊重别人的同时更要尊重自己,怎么尊重自己?”   在苏音的引导下,吃着羊肉喝着六十度高粱酒的男生,为数不多的五个女生停下手中的筷子,有的自己思考,有的低头交流。   “我觉得尊重自己要做到的第一点,就是洁身自律!”徐茂林说的是这些年他对自身的要求。   “嗯,我觉得尊重自己就是不能作坏事,你想啊,做了坏事睡不着觉,你是不是就不尊重自己。”   老武伯的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大实话也很犀利。   门外的灶火早就熄灭,人们心里的烈焰熊熊升腾。   红卫施工队破例放了一天假,让大伙拿着钱回家孝敬父母,阖家快乐一天。   接下来的医院工程工期苏音定了十个月到一年的期限。   工期要赶,承诺不能忘。   难得的休息,尽管肚子咕咕叫,苏音赖在被窝不起来。   11月医院恢复了余生的工作,把王小琴退回来的赔偿款退给了余生。   余生撤回了敲诈医疗赔偿款的起诉,改为和苏音联名起诉损害二人名誉权。   同时医院方接下重新认定医疗事故的起诉,控告王小琴敲诈医疗赔偿款和扰乱医院正常工作。   余生的律师着手采证了余生家邻居和医院同事的签名证词,王小琴如何在医院多次骚扰诋毁余生;   王小琴如何反复多次要买通余生家邻居,诋毁辱骂苏音。   最重要的证词来自于王云。   ***   “你蹲着门口干什么?”迷蒙中苏音听到门外传来余生的呵斥声。   “扑通,”门外好像有人倒地的声音,苏音一急,挥手掀开身上盖着的棉被,光着脚跳过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红包继续,欢迎小可爱们留下宝贵的爪印。 第39章 修渠开矿(6)不速之客・   门开了,看清外面跪着的是秦婷,苏音惊惧的心缓过来,才觉得北风呼呼。   余生脱下身上的外套裹着苏音,把她带回房间的炉子旁。   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说吧!”   秦婷期期艾艾的挪进来,关上门,站在门口低着头轻声啜泣。   余生找来苏音的薄棉裤,给她穿上,又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捂手,   “我去买早餐,你吃什么?”   “我要吃皮蛋粥。”苏音笑嘻嘻的看着余生。   “好!”余生捏脸,拎上饭盒出门去了。   两人亲密的小动作羡煞了秦婷。   “表姐,别哭了,有事说事。”苏音本不想搭理秦婷,可是她一直哭,哭的心烦。   “小音,你别记恨我爹了,你去派出所说说情,就……就让他回家吧。求求你了!”   苏音愣了片刻,想起是上回的案子派出所要抓秦城,给他跑了,怎么一直都没回来嘛?   上次在王云家门口伤害苏音之后,王云跑去了娘家,秦城听到风声也跑去了外地。   几天后派出所找到了王云娘家,把她和王小琴、杨鸿枭都抓到派出所。   审讯过程中,BBZL王小琴和杨鸿枭把整个事情从谋划到实施都推给她和秦城。   杨鸿枭和王小琴互相证明,他俩是被秦城误导过来帮忙,动手打人也是王云指使的。   最后他俩只落得个治安罚款五十元,就被放走了。   派出所没抓到秦城,王云又没有证据替自己辩解,被派出所治安拘留七天。   余生和苏音在派出所报案后,余生就找到了七哥,安慰他只要王云认错,以后不再骚扰苏音,余生可以去派出所那里谅解王云。   七哥找来余生在派出所签了谅解书,又交了二百元治安罚款。   王云从派出所出来回到家,七哥拉着她去办理离婚。娘家人听说了,忙把帮着照看的五朵金花赶了回来。   王云看着大的哭小的叫的五个孩子,还有从来没这么霸气爷们的七哥,怂了。   七哥在自己家摆了一桌酒,当着左邻右舍的面,让王云给苏音和余生郑重的赔礼道歉。   邻居都说苏音就是个耳根子软蛋,第二天就派了柳三和隋二军,带着工具材料,来给王云家补墙。   虽然唐娟也气苏音太容易原谅别人了,还是挑了最好型号的水泥给王云家用。   七哥的感激就是只要苏音路过他家门,不管七哥正在干啥,必定开门打招呼;家里只要菜里有肉,都要留一碗给苏音和余生。   王云看不过去想叨叨几句,七哥那杀人的眼神她就怕了。   这次他们家改换门庭了,说话好使的是七哥,她那五个闺女都站队他们的爸爸,弄得王云要地位没地位要威风只有微风。   秦城一直藏身外地打短工,接到秦婷的信,听说杨鸿枭他们三个都没事,就准备短工一结束马上回来。   前天刚到家,昨天就被派出所抓了去。秦婷求了一天杨鸿枭,不但没答应帮忙,还把秦婷暴打一顿,赶了出来。   听完秦婷的哭诉,苏音没好气的怼上秦婷:   “你就这么不值钱,离开姓杨的活不了了嘛?”   “小音,我不是离不了,是……不敢离开。”   秦婷讲述的事是那么难堪,难怪小苏音的记忆里没有。   十六岁初中毕业那年,秦婷没考上高中,在饭店当服务员。有一天老板夫妇有事先走了,留下秦婷最后关店门。   那天杨鸿枭带着两个人在店里喝多了,趁没人就把秦婷给办了。被来接姑娘下班的秦城堵住。   商议结果是杨鸿枭先给一笔钱做补偿,同时让秦婷去他的歌舞厅当经理,过几年杨鸿枭攒够彩礼钱,再娶秦婷。   “你不知道小音,他喝酒喝多了心情不好时,就打我,还说我是他花钱买的。我……”   “离开他,我给你找活干。”   苏音不想再听秦婷的哭诉,每个年代都会有不同的认知糟粕,假借道德束缚女性的社会行为,打破这种认知完全要靠女性的自我觉醒。   以秦婷的生活环境她可能都不知道这层茧壳的存在,要想她自己从里面打破何其困难。   “不行、小音BBZL,你不知道他有多狠,他说了我要离开他,她就把……事宣扬出去。”   “这是法治社会,宣扬出去首先违法的是他,你越怕他就越拿捏住你。”   “可是我也没脸见人啦!”秦婷喃喃一句,见苏音不搭腔,转回她来的目的:   “小音,我爸这事……”   “他都把你卖了,你还想救他。”   “不是的,不是。当初我爸也是没有办法,怕外人知道只能把这事压下。”   “哎――我说的话你回去好好考虑。舅舅的事我想一想吧!”   “小音――”秦婷还想说什么,余生开门进来,把手里用毛巾缠着的饭盒和纸包里散发着香味的包子放到桌上。   “小音,你吃饭把!我先走了!”秦婷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从来没有人给她买早餐,都是她做好了还不一定有人待见。   “香不香?”余生掰开了一个包子给苏音闻,   “香!”苏音张嘴就压去咬,余生手一收:   “不洗脸刷牙不给饭吃!”   “哼――”   “前一阵子你不是说要去省城买车吗?”   “嗯,这几天就准备去。”洗漱穿戴好的苏音接过余生的包子。   “朱院长给介绍了一个人,是他同学的哥哥,就是国营汽车商店的经理。”   “太好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行,现在医院缺人手。还有几个医生在地震中被砸伤,身体没恢复好,不能上班。”   “哼――想和男朋友逛逛商店都没机会。”苏音皱着鼻子喝粥。   余生放下手里的粥碗,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大团结,掌心托着递到苏音面前。   “干什么,封口费。”   “嗯,给我媳妇买新衣服的红包。”余生冲着苏音挑起眉梢,诱惑的意味十足。   “这么说,我拿了这钱你就承认我是你媳妇了?”苏音脑海里划出一个急转弯。   “好像是这么回事。”   “拿来吧!”苏音伸手从余生手里扣出钱,毫不客气揣兜里。   “媳妇,给为夫上个包子。”等着收好钱给个安慰的余生,没等来安慰,只好进一步提醒某人身份升级该做什么。   “你可以叫我媳妇,但你不一定是我丈夫。”苏音夹起一个包子,放自己碗里,并不吃。   “什么逻辑?”   “你承认我是你媳妇,我还没认可你是我的什么人?”   “什么人?你把钱还我。”   余生假装气呼呼的伸手掏钱,苏音格格笑着躲着余生的“咸猪手”。   苏音能如此轻松收下他的钱,余生是打心里高兴。   这说明两个人之间不存在虚假的礼仪和道德方面的束缚,更多的是信任和平等。   如果相爱的两人一直停留在我是我,你是你这个阶段;一直纠结在“我花了你的钱就会没有自我,没有自尊”的假道德束缚下,那是没有未来的。   爱情初期的两个人可以泾河是泾河、渭河是渭河,泾渭分明;要想结婚生活在一起,那双方都要流入大海,去掉泾渭的标签,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当BBZL然纯粹追求金钱的不纯粹的爱情另当别论。   “乖,在家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吃晚饭。”苏音把碗端给余生,示意他自己夹走包子。   余生伸手要搂腰,嘴巴也靠近了苏音的脸。苏音转个圈,脱开余生的范围,取下墙上挂着的外套:   “睡不着的时候好好想想,三媒六聘还有彩礼,嗯――”   余生恨的牙痒痒,一口咬去半个包子。   “走了――”穿上外套的苏音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撅了撅嫣红的小嘴。   出来外面,苏音才轻轻叹气,她也想在家陪陪余生,可是医院的工程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尤其是利用系统画设计图,最少也要半天的时间。   休整了一天的宏卫施工队成员,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没见到经理苏音,问了老武伯和徐茂林,才知道他们经理去省城买车去了。   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苏音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带着唐娟去了一趟医院,签订了工程合同,接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十万。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去了银行,把车款汇到对方账号,唐娟又去到车站购买了四张第二天去省城的车票。   隔天一早,柳三和隋二军带着两个新招来的司机前往省城提车,   留在家里的人在徐茂林和老武伯的指挥下,把小型的机械设备和物资搬去新租赁的更大的仓库――电厂的废弃仓库。   自从听说苏音发现了煤矿,电厂卢厂长就一直想找来感谢苏音。   虽然说发现煤矿的前提不是为了解决电厂的危机,但是有了煤矿确实给电厂解决了最本质的问题,用卢厂长的话说,一年给他省下几亿个脑细胞。   “苏经理,感谢的话不多说,你在红卫农场有什么事需要找人帮忙,别跟我客气。”   “卢厂长,我真有件事挺急。”卢厂长与苏音的帮忙不期而遇。   老卢也是条汉子,没悔说过的话,   “叫啥厂长,就叫叔,说吧啥急事?”   “我们想找个更大的仓库,物资处大仓库不外租。叔,你看看我这些机械都在外面撂着,不放心。”   “电厂有间废弃的旧厂房,是当初换新设备时,存放旧设备的。现在空着呢,你们嫌不嫌远。”   “不远,那厂房多大?”   “够你装几十台塔吊的。”   卢厂长指着院子里又高又长的塔吊,那是前些天吴伟强刚还回来的。   “谢谢卢叔,这租金多少?”   “等我回去让财务核算一下,以后你有煤了,可以用煤顶,按市场从计算。”   “卢叔,你消息真灵通。”   就这样又解决了一个难题。   吃过午饭,小型机械都搬的差不多了,余下的大型机械等着明天新车回来,后天直接拉去医院工地。   徐茂林带着众人在苏音的指挥下,设计着要把小仓库隔离出几间办公室,两辆车急速驶来在门口停下。   吴伟红姐弟两人从车上下来,看上去面带怒气。   “苏经理,别是知道了我们承包水电站一事,恼BBZL了,来找你算账的吧?”   唐娟提醒苏音。   “也许吧!没事,正常接待!”   苏音站到仓库门口迎接,吴伟红一打照面就没给苏音留余地:   “苏经理,翅膀硬了,都敢背后使刀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期待收藏、红包继续! 第40章 修渠开矿(7)通力合作・   从河流长度分,红卫河的上中下游三段长度基本一样,流域面积比较大的是下游,有很多分流的小河、小湖泊。   当初乃木县要修筑护城河,就是想把红卫河的上游部分弯折回流,这一段的工程量和修饬下游的工程量对等。   乃木县给到吴伟红的工程也只是弯折回流其中的四分之一。   如今这弯折回流的方案改成了上中下游贯通,所谓的护城河工程也就不存在了。   昨天吴伟红接到乃木县告知不修护城河,取消工程合作的消息;又听说了修饬整个红卫河和修建水电站的是苏音提出的主意。   心里虽然明白贯通红卫河工程是利民造福的好事,对苏音能够把三家领导劝动合作,也是佩服。   再想到自己到手的工程没了,吴伟红心里枝枝丫丫的不舒服;今天来找茬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还想从苏音手里拿下一部分工程。   在苏音的盈盈笑意和吴伟强的小动作劝说下,吴伟红一脸黑线的进来小仓库坐下。   唐娟倒来两杯水,苏音推给吴伟红姐弟:   “吴局长,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找您商议,由你们来承包红卫河下游修筑堤坝的工程,你们可有时间?”   “……”   “……”   吴伟红:“下游工程?怎么承包?苏经理截留几层?”   苏音:“不留!”   吴伟红:“你不留?”   “吴局,我不抽层,工程造价多少、上面批多少,我就拨款多少。”   苏音看着吴伟红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只有两个要求:保证质量,按期完工!”   屋里的气氛有点沉默的小尴尬,苏音端起水杯喝水,留给吴伟红修剪内心枝丫的时间。   在基建行业,尤其是建筑工程上,一直有总包后再分包的现象存在。   总包人不会自己亲自带队挂帅施工,都是工程到手后,再分段或者分项目转手包给其他人,自己赚截留的抽层工程款。   在缺乏监管的年代,有的工程层层分包下来,工程款到最后施工人手里,连物资都买不全。   想赚钱只能在工程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要欠着一线工地农民工的工钱。   上次吴伟强来找苏音合作,就是想做个分总的承包,从苏音他们这薅一把分包的羊毛。   刚才在听到苏音要把下游工程转包给自己时,吴伟红心里讥笑,自己薅羊毛薅不成,反倒让人家薅到自己身上来。   及到后来苏音承诺不扒皮不抽层,还给加了工程量,吴伟红半信半疑,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小苏,我刚才的态度不是生你的气,主要是这乃木县出尔反尔,我想问个BBZL清楚。”   坐在另外办公桌旁的唐娟和老武伯对了个眼神,暗自腹诽:   乃木县出尔反尔,你来我们这找茬。   “是,是啊,苏经理,我姐从昨天接到乃木县取消工程合作的消息,一夜没睡,有点火大。上火――”   “我理解,都是手下几十号人天天要吃要喝的。”   “谢谢苏经理理解。上次苏经理借给我们塔吊,我姐还说要好好重谢苏经理。”   习惯场面应对的吴伟强三两句就把话转到了感谢的层面。   “都是同行,互相帮衬。”   接下来吴伟红和吴伟强问了许多关于工程开工、验收、工期的具体问题,苏音一一解答。   聊到最后,吴伟红只留了下游工程一半的工程量,由他们自己完成施工。   ***   “姐,你怎么不要整个下游的工程?咱们人手不够,可以现雇。”   “雇人是肯定要的。不过,你回去先把咱们现有的成手,分出一部分,让老余带队,看看能不能混进苏音水电站的施工队伍。”   “姐,你是说我们要跟着学……”   “小姑娘不简单啊!咱们人进去除了学经验,还要盯着小姑娘,看看她哪来这么大本事。”   “姐,那如果她们不雇佣人,都分包出去呢?”   “再分包,水电站她不会外包。我看她挺注重工程质量的。”   吴伟强非常赞同的点头附和。   “强子,你先抓紧把咱们的人手补齐,最好拟个协议啥的,要半年的短工。”   “开工不是要等到春节前后吗?”   “三个县一起开工,你想想这短工的工钱到开工时,势必要水涨船高。还有一点,听说煤矿要提前招工……”   “乖乖,煤矿招工那可是铁饭碗,那谁还去打短工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要太多量的工程。”   吴伟红疲惫的把头靠在车座靠背休息,吴伟强边开车边琢磨要抓紧联系那几个常来常往的包工头。   小仓库这边苏音刚吃过午饭,就迎来了三个人:拉土方的吴广来、四方施工队队长张军和红星生产队的夏会计,就是上次在韩一建办公室遇到的三个。   张军:“苏经理,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就来了,多谢你还想着我们!”   吴广来:“是呀,苏经理那工程拉土方的活就包给我吧。”   苏音:“吴师傅,你们车队有几台车啊?”   吴广来:“我和我小舅子那边攒起来,一共有六台车。”   苏音:“吴师傅,那你知道红卫河工程开工,每天河道挖出的淤泥沙子有多少立方吗?   还有堰塞湖的碎石土壳要在一周之内清理干净,每天要运送多少车吗?”   吴广来:“这……”   苏音:“好了,三位叔叔伯伯,先坐下,咱们慢慢聊,活肯定有你们的。”   吴广来:“哎,哎,太好了!”   张军:“一看苏经理就是善良人。”   夏会计:“是,是!”   苏音:“在说工程合作之前,我想先跟三位探讨一下咱们的合作方式。”   张BBZL军:“咱们的合作方式?愿听高见!”   苏音:“这次的红卫河贯通引水和水电站,咱们是整体承包方,工程量巨大。按照以往惯例,这么大的工程都是化整为零,承包出去。”   耐心聆听的三人皆点头,心里画魂,不知苏音究竟要说什么。   “但是承包给个人,我还是很放心。”   张军:“哎,苏经理,这你就不对了。比如说你承包给我们,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有经验的成手。再说,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吗?”   “我就是担心没吃过猪肉的人不会杀猪炖肉。”苏音认真看向三人:   “张队长听说你们工程队是咱这附近比较大的工程队?”   “是,”张军咧嘴一笑、应了。   他们四方施工队加上伙夫,不少于四十人,在当地规模仅少于吴伟红的集体企业施工队。   “按照工程整体量来算,至少要几个到十几个张队长这样人数的施工队。”   苏音说的是人数,不是规模。四方施工队除了人数多,一台像样的机械设备都没有,平时干活都是肩挑手抬。   “且不说这样人数的队伍不好找,就是找到了,还要他们自己配备大型的挖掘机、搅拌机、铲土车,这一点很多施工队就搞不定。”   张军低下头,吴广来和夏会计一个摸出旱烟,一个擦眼镜。   张军:   “苏经理,这回的工程量大能用上这些机械,我们可以买。万一下一个工程不用,我们也没地方放啊。”   夏会计:“苏经理,那些机械死贵的,现在没几个工程队能买得起的。”   吴广来:“可不是。大家都是有活了,聚在一起干几天,没活各自回家;谁也不愿把挣到手的钱拿出来卖个大铁家伙放那看。”   苏音:   “大家说的都是实情。不过,大家想没想过,自从国家大力推广水稻种植以来,所有的省都在积极响应。   很多地方和我们一样要修渠引水,要见水电站,这样的工程会越来越多。   还有今后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大型的基建项目和工程会越来越多……”   吴广来:“苏经理你说的这些外省大工程,我们这些小施工队哪里够得上啊!”   张军接着吴广来的话咂咂嘴,一脸锅里有肉我吃不到的无奈。   火候差不多了,苏音抛出橄榄枝:   “如果你们愿意,今后这些大工程我们一起承接,我想和你们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一溜三双眼睛六盏灯笼、盯死了苏音的脸,满满殷切的期待。   “吴师傅你可以带着你的车队加入我们,我会再添置十几台轻卡和重卡,都交给你负责。”   张军:“吁――,老吴行啊!”   吴广来小媳妇似的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激动喊出不适合的话。   张军:“我呢,我呢,苏经理我愿意加入你们。”   “张队长愿意带着队伍加入我们太好了,那你就是我们宏伟公司第二施工队的队长。”   “那以后我们干活的机械BBZL……”   “公司提供!”   “工程?”   “公司对接,你们施工。”   “保证常年有活?”   “没活干儿,也有基本工资,养家不成问题。”   “我艹――”张军才不捂嘴,他要把心里的高兴喊出来。   “工资咋算,我们赚的钱是我们的,还是你们的?”   苏音:“大家的。”   张军:“大家的,什么,什么意思?”   “唐娟,把资料拿过来三份。”   唐娟应声捧着一摞打印的文件走过来,每个人面前的桌上个放了一摞三份资料。   夏会计眼镜片厚,识字认字比另外两个快:   “《宏伟公司员工合同》、《宏伟公司员工薪酬制度及福利待遇》、《宏伟公司员工退休工资及福利待遇》。”   夏会计读完手里三份文件的名字,张军和吴广来面面相觑,夏会计迫不及待的翻到第二页去看合同正文。   “苏经理,你不是要给我们养老吧?”张军小心翼翼的问。   “是,用大家的钱给大家养老。”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之前的留言红包已发,谢谢小可爱们的点评、收藏!   记得收藏作者看新文哦! 第41章 修渠开矿(8)福利待遇・   客串讲师唐娟背着手颇有气派的在旁监督,口齿伶俐的杨庆在逐条给张军讲解合同;   牛双喜和吴广来面对面,回答关于福利待遇里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的区别。   这些条款和内容,立冬那天他们就背熟了,合同是放假回来签的,这些天不光是在家里,   走马路上腰杆都比以前直溜,只要宏伟公司在,他们不但吃喝不愁,病了老了也不怕。   在退休的福利待遇那张纸上写着,多少积分可以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最好的待遇是带花园的二层洋楼、高额退休金、生病买药住院全额报销。   当然,苏音说了这些待遇能拿多少,还要看今后工作上的积分,贡献越多,积分越高。   积分的要求也很严格,本职工作不能按质按量完成要扣分、出了安全事故扣高分、不重视工程质量扣高分。   生病请假不会扣积分,工作以外对公司的贡献会加分,攻克技术难题、提高生产率这些都是加高分的条件。   同样都是每天工作,只要兢兢业业、肯吃苦、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孩子去爱护,到老了享清福,这道理就不用人天天耳提面命。   “苏经理,你这里井井有条,看着都让人羡慕。”夏会计端着水杯和苏音聊天。   跟别人说话发憷的夏中和会计,现在跟苏音在一起谈工作就像唠家常。   上次苏音在韩一建办公室遇到夏会计,当时并没有注意他是哪个生产队的。   后来苏音从韩一建办公室出来,在楼下大门口遇到一直等她的夏会计。   两个人聊天的过程中,夏会计说起红星生产队,苏音对上了是前几天余生去的生产队。   果然,提到余生,夏会计很熟悉,说是上次余生去红星生产队还给老队长带了不少药。   还要带BBZL老队长来农场医院治疗,老队长放心不下生产队,坚决不和余生一起走。   老队长这件事苏音知道一些,余生回来有跟她提红星生产队的现状和老队长的病情,每提一次就唉声叹气一整天。   于是,那天在场部大门口,苏音把兜里暂存的现金搜刮到一起,都塞给了夏会计,让他先带老队长去临近的县医院看病。   “这次接到苏经理您的电话,来之前老队长嘱咐我说,不管你这边给我们安排什么活儿,我们都不挑。   她说您和余医生那都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好人。”   苏音:“这一阵子老队长的身体怎么样?”   夏会计:“上次收了您的钱,回去找了板车,村委会几个硬把老队长拽上车,送到县医院。   可惜就住了三天,老队长发了火要回队里。医院给开了药,还有不少汤药,回来喝了几天效果还不错。”   “有效果要坚持,告诉老队长:病去如抽丝。”   “嗯嗯,晓得,我回去就告诉他您说的话。”   看来老队长的病不是不能治,首要的问题是解决红星生产队的“穷”。   只要红星生产队的人生活富裕起来,老队长没了工作负担、看病又不差钱、他就不会拒绝了。   父母去世后的大半年,余生一直住在老队长家里,直到朱一志把他带来农场。   余生心里惦记的人也是苏音心里要关心的人。   “夏会计,我听余医生说,你是农学院毕业的,怎么成了会计?”   “哎,没有那么多农田,空有技术用不上,正好队里老会计走了,老队长就让我接替了。”   “听说你们那农业歉收很严重?”   “我们生产队土地有三分之二都是低洼地,余下三分之一是矮坡灌木林,种啥啥不长,全生产队三百多人全靠救济粮。”   “低洼地,正好,红卫河通水了,你们可以引水灌溉,把低洼地都变成水田,种水稻,产量还高。”   “苏经理你可能没去过,我们离河道远着呢。去年冬季就听说低洼地改水田丰收的事,老队长也找人看了,   说是从就近的红卫河修渠引水到我们生产队的农田,不算人工,修渠的物资就得十几万。”   苏音:“除了红卫河、你们附近有没有别的水源……”   “苏经理,我研究透了,”苏音正想给夏会计说说自己的想法,张军和吴广来站了起来。   小半下午他俩把唐娟、杨庆、牛双喜三个问的口干舌燥,才放过。   “研究透了好呀!不过光你自己研究透了不行,还要和你一起干活的那些兄弟也要明白的透彻才好。”   “是,苏经理说得对,我们这就回去给大家伙开会,过半数同意,我们就带兄弟来签合同加入。”   张军和老吴嘴上说着是回去商量,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了。这工作条件,和场部上班的干部待遇差不多。   没活时有吃饱饭的工资,活多时有绩效工资,还有提成;天天上班不生病还BBZL有满勤;   这干活的人谁没事生病玩,这些年没生病,也没见过一毛钱的满勤奖。   再说工伤、退休都有工资,这对于他们这些工地上打滚一辈子的,那是最具吸引力的。   伤了就不能干重活、老了也不能干重活,靠体力吃饭的工人最怕的就是伤残和衰老。   “行,你们都把文件带回去,夏会计你回去给老队长讲解文件,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打我这里新安装的电话。”   夏会计:“好的,苏经理。一有消息我也给你打电话。”   “好,你们慢走。”   仓库里的人跟着苏音一起,热情的送走了张军他们三个。   看着三个人边走边聊的兴奋劲,杨庆问苏音:   “苏经理,那个夏会计他们生产队是干啥的?”   “他们――他们要种水稻发家。”   11月18号,红卫医院建设正式开工。第一项工作不是打地基而是清理地基。   在地震中倒塌的门诊和住院处的小楼,在这两个月的寒风中变成了丑陋的断垣残壁,   那些碎墙丕、大块的石棉瓦、断掉的仪器架,有的插在地上顶着寒风招摇、有的深入地下留一小截断茬在地面扎人鞋底、还有的散落在没有完全坍塌的角落里,保持着原来的样貌。   清理建筑垃圾苏音只动用了三辆汽车,其他车辆去给场部机关拉土豆白菜萝卜等秋菜去了,还有三辆车被前进县租去拉砖。   “苏经理,我们那几个老师傅都说了,自从加入咱们宏伟公司,这天天有活干,这轮子不闲着今年过年嘴巴子就能香香的啦。”   老吴送走一车建筑垃圾,回来等着装车,跑进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跟苏音闲聊。   “是啊,苏经理你说咱家车买回来第二天开始到现在就没闲着。这不,吴伟强来电话了,说是要台车明天给他们拉点东西,问派谁去?”   负责接电话给唐娟打下手,算是半个出纳的小美,举着手里的派车单找过来。   “给我,小美,又忘了流程了。啥事都找苏经理,她挨累你不心疼啊。”初中曾是同桌的隋二军要抢小美手里的派车单。   “不给苏经理,也不能给你啊,这得给老吴队长,他是你的头。”小美把手里的纸冲着二军抖了抖,转身交给吴广来。   自从第一期三辆重卡车买回来,隋二军就跟苏音要求他跟着吴广来学开车,苏音同意了。   几天下来,吴广来直夸隋二军有灵性,四肢和大脑协调能力好、学修车学的也快,直接认了徒弟。   本来苏音还愁怎么给他定个工种,学门技术,不能老是干杂活儿,这下子可是去了一块心病。   虽然做企业不能搞远亲近邻的团伙,但是哪个成功的企业没几名元老级别的人物,从最底层开始干,一路升迁跟着企业成长。   唐娟和柳三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财务和后勤这一块自始至终都是唐娟负责,没出过错;   柳三在苏音的有心指派中,一直BBZL跟着徐茂林,如今这技术也能独当一面。   这几日苏音又从工地干活的同学中物色了几名,准备培养成技术骨干和中层管理,宏伟公司前进的路一定是技术领跑、管理加速的赛道。   营业执照拿到手、正式挂牌“宏伟公司”,那天是12月12日。   上午小仓库院子里挤满了宏伟公司四个方阵的队伍:   施工一队队长是老武伯、副队长杨庆;   施工二队队长是张军、副队长是牛双喜;   运输车队队长吴广来、副队长隋二军;   综合服务队队长是顾艳华,初中坐苏音身后的一个小姑娘,现在长得膀大腰圆,还是两个娃的妈。   综合服务队里都是女的,主要由女同学和其他队队员的家属组成。   主要工作是承接红卫农场和附近其他县高档宾馆、招待所的浆洗业务,同时还可以兼职临时保姆、跑腿、陪护的工作。   用徐茂林的话说:苏经理头顶有触角,啥样工作都能伸进去看看。   苏音告诉她们这只是暂时的工作种类,以后会扩大到生态养殖、绿化栽培、社会服务等项目,主要是省体力、高科研的适合女性的工作。   按照大家一致商讨的吉利时间点,苏音在柳三和唐娟的协助下,摘下铜刻方牌上的大红花,露出“宏伟有限责任公司”八个金灿灿的正楷体字。   放了一挂鞭炮,物资处徐处长听见炮声,赶过来给苏音道贺,被柳三请进去喝茶。   里面喝茶聊天的,还有场部服务公司的赵长征、前进县物资局局长吴建军、电厂厂长卢大伟、   红卫县建设局局长吴伟红和弟弟吴伟强、场部医院朱一志院长和妹妹朱一梅校长。   本来韩一建是要来的,可巧今天一早陪着王常辉书记去省里了。为了煤矿的事,这两个月他俩往返省城,把场部的车跑坏了一条轮胎。   仓库里坐着的吴伟红看见外面门口停下的车和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神思恍惚,连吴建军和她说的话都没听清说的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从“幼苗培育”到来的宝儿,感谢投入培育基金的宝儿!   嗯,送你们每人一个金手指――全年奖拿到手软^^^   昨天留言红包已发! 第42章 修渠开矿(9)红星大队・   苏音新买的五十铃厢货车,在小仓库大门口停下,夏会计和余生扶着红星生产队的老队长从车上下来。   进屋落座,与吴伟红探究的目光相遇,余生没有刻意的对视、也没有刻意的回避。   女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在脸上。岁月对余生心里的旧事,不是刀是药,止血、封口、长肉、结疤。   他一直没忘记,一直想要找回去,把这道疤重新撕开,把里面梗着的死肉剔除,从新缝合不留疤。   为了这一天,他拒绝了毕业留在省城的机会,返回农场,等待时机。   现在的情况有了些微变化,在遇到苏音后,他又想是不是可以,把这道疤痕藏进BBZL角落,遗忘他,过好今后的生活。   小仓库里就着老队长拿出的修渠勘查地图,各抒己见。   苏音把余生送到门口,今天是法院开庭审理余生、苏音联名上诉王小琴侵犯名誉权案开庭的日子。   虽然请了律师,余生是想当庭和王小琴对峙,他要让王小琴死心,他对她连恨都没有,但是决不允许她欺辱苏音。   不让苏音出面也是余生定的,这一次他特别刚硬,不容反驳和违抗。   ***   “你看看隔壁家的孩子,不但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再看看你,真随你们老王家人,又黑又胖,蛤蟆眼招风耳,   连根汗毛都不像我。次次倒数,这次第一、倒数第一,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扎着两支马尾的王小琴瑟瑟的站在墙角,书包背在身上,手中的试卷已经被泪水打湿,模糊了上面红色钢笔的分数。   “哭、哭、看你这窝囊样,跟你爸一个德行!给我滚,别碍眼!”随着怒骂,一只短把扫帚横空劈来,正好砸在额角上。   从被窝里伸出的手“砰”的砸在床里的墙壁上,震木的手臂和手背的疼痛一次性传来,王小琴轻呼一声,从梦中坐起。   这个噩梦她做了十几年,从离开家逃亡外地开始。伸手摸摸额角那里有个细小的疤痕,她一直用刘海遮挡,偶尔被人发现被问起,她都会发飙。   那块疤是她母亲嫌弃她的证明,是她从懂事起就被母亲推来喝去、抬手打张嘴骂的证明,时时刻刻提醒她是个连母亲都唾弃的废物。   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的敲起来,王小琴撇一眼,九点。今天十点开庭。   ***   送老队长回去是苏音开的车,车上除了老队长、夏会计有柳三和徐茂林。   在水电站正式开建的批文下来之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苏音想把红星生产队修渠引水的事情落实下去。   物资她有,红星大队自己有人工,现在要做的就是勘探后的规划和报批手续。   今天公司挂牌邀请的这些人,本来是想作为红星修渠的说客。可是主场人王常辉、韩一建临时有事,也就没达到今天把红星修渠的事钉板上。   “老队长,对不起啊,折腾您老一趟,事没办成。”   “小苏啊,说对不起就外道了,你为我们这事前后操心,感谢你来不及呢!”   “队长,我刚才给队里打电话了,让他们杀只羊,做水盆羊肉。”   “好好!是小夏会计想的周到。”   坐后座中间的老队长,因生病和衰老,身材有些佝偻,依然两手拄着拐杖,尽量挺拔脊背,   从车前窗看着不断闪过的灌木丛和独立摇曳的高茅草,眼前虚幻出稻浪滚滚的金黄。   红星生产队共有七十八户人家,散落在缓坡上,三面都是不下雨也涝的洼地,   有一面从远山处迤逦而来的坡地灌木林,存不住水,更不适合农业种植,无论旱田是水BBZL田。   偏偏这坡地面积很大,从村后的一片树林过去,一直向西延伸到老哇峰山下,直线距离老队长说有五十多里。   车子没直接进生产队,先停在了村后那片树林旁边,那里正是坡地的终点。   几个人下了车,站在路边举头西望,像咸蛋黄样的夕阳正逐渐沉沦,一两个小时后就会没入远处的老哇峰。   苏音往前走几步,找个松散的地方抓起一把土,在手掌心端详。   “这里面有沙土?”   夏会计:“嗯,以前我们找过省里农科院来测定过土壤,农科院的技术员说,这块坡地只要有水灌溉,最适合中药材。”   苏音:“那好啊,这么说水渠修好了,你们村所有的土地都有价值了。”   夏会计:“是啊,这修渠的事我们也是隔几年就给场部打报告申请,一直因为财政紧张的原因儿不能落实。”   老队长:“小苏,这修渠可是大事,需要的物资量不小,开工没有回头箭啊!”   老队长看着苏音语重心长,言外之意怕苏音半路反悔。   “放心,老队长,今天我们把人员和工期定下来,你们找好存放物资的仓库,三天后我让车队直接把全部物资送过来。”   夏会计:“全部物资……?”   苏音:“对,就是修整个水渠需要的全部物资;需要的机械,你们没车,就等到开工时直接送到工地吧。”   “行!行!太好了。”老队长想和苏音握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扯起袖边揩拭眼角眼窝。   夏会计:“苏经理,进村吧!开完会吃羊肉,大家都等着呢。”   “好!”苏音不客气抬脚上车进村,这时候客气就显得很外道,帮助的物资也就有了施舍味儿。   红星生产队再往西海拔变高,就进入了西北高原,更荒凉,但高原滩羊是这一带出名的特产,毛皮雍贵、肉质肥美。   滩羊熬煮的水盆羊肉一出锅,满院子都是无膻香气。   大队部院子里摆了两桌,都是队里上了年纪的老一辈;队部屋里一桌由老队长和夏会计作陪,上首是苏音、徐茂林和柳三。   “来喽!”老队长的儿媳妇杏花把盛着羊肉的大搪瓷盆放在圆桌中,用围裙擦着手,等着苏音品尝下结论。   “嗯!太好吃了、又嫩又鲜!”这话不是虚夸,那时候的羊都是放牧的,就像后世宣传的“溜达鸡”一样,可以宣传叫“溜达羊”。   吃的是自然草场的阳光下生长的草,羊不吃饲料、草没有催肥,百分百的绿色生态羊,自然鲜美。   杏花:“喜欢吃,多吃点。”   “嗯!”苏音高兴的像个孩子,低头猛咬羊肉,老队长看着她就像爷爷辈的看放假回家的孙女。   杏花:“爹,那我去蒸窝窝啦!”   老队长:“你把羊肉留出一饭盒,一会儿让苏经理带回去给建国。”   杏花:“苏经理你们一会儿就走吗?住一晚吧,地方有就是比较……破。”   苏音:“杏花姨看BBZL你说的,我看咱们这里挺好。主要明天有事,下次来住。”   “嗯!”杏花无奈的出去蒸窝窝,苏音转头问老队长:   “老队长,谁是建国?他在哪?我怎么给他?”   老队长正端着酒杯和徐大叔对饮,听见这话,撂下酒杯笑着抹了一下嘴:   “这可坏了,说漏嘴了,那小子不得怨我。”   “谁呀?”苏音停下撕咬的羊肉、莫名其妙看着老队长,又感觉自己猜到了什么。   “余生!”   “就是余医生呀!”   苏音:“呵呵,他原来叫余建国啊,什么时候改的名?”   夏会计:“应该是离开我们生产队之后。”   “老队长,余医生是几岁离开这里的?”对余生少年时期的生活苏音十分感兴趣。   “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年,他应该是十岁,读三年级。”   苏音很想接着问,余生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再想一想自己私下打听他家世不妥当,是等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说吧。   老队长也没接着话题往下说,他以为余生父母的事苏音知道。那么亲密的关系早就秘密共享了,“搞对象”在那时和订婚差不多。   今早余生开苏音的车来接老队长,老队长问起和苏音的关系:“对象?”   他甜蜜蜜的点头。   杏花把刚揭锅的蒸窝窝端进来时,老队长和徐茂林都喝了不少烧刀子,脸红脖子粗的争论着一个人。   “来来来,杏花,你去那边柜子里,把那张合影拿出来。”   “哪张合影?”杏花拿起热气腾腾的蒸窝窝给苏音一个,转身打开靠墙的文件柜。   “是这张吧。”杏花把一张有很多人的大照片递给老队长。   “是,就是,你看看这是不是吴伟红?”老队长打着酒嗝,指着照片给徐茂林看。   “真是。”徐茂林醉眼惺忪的看着照片指指点点。   “吴伟红旁边这个是你吧?”   “嘿嘿,年轻不?”   “年轻,这是哪年拍的?”   “十一二年前,就是建国父母去世那一年,对了这个就是建国的父亲,边上是建国的母亲。”   徐茂林大概没太醉,知道把照片给苏音去看她关心的人。   苏音伸手接照片的动作缓了一缓,脑子里过着老队长刚才的话:   吴伟红……十一二年前……建国的父母……   “老队长,余医生认识吴伟红?”   “当然认识,他走那年吴伟红刚升任队长兼书记,以前是副队长,建国十岁才离开的,怎么会不认识。”   没喝酒的柳三惊奇的先看了老队长很久,才转头审慎的目光看向苏音,苏音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问。   柳三回想第一次见吴伟红,是在零工市场,那时余生就刻意的躲在众人后面,当时自己以为他觉得身份不合适不想见人,   现在想想,连今儿上午他扶老队长进小仓库,吴伟红看他的眼神都不寻常。   余生肯定也没跟苏音提起认识吴伟红,不然苏音不会是这种表情。   “老队长,余医生父母去BBZL世那年,吴伟红升官的?”   “嗯,就是那一年,1970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红包已发。 第43章 修渠开矿(10)新计划・   1982年的元旦和1982年的春节相隔25天。   元旦的前一天红卫河筑堤修坝工程批文下到红卫农场场部,水电站的批文说是还要等一等。   韩一建:   “如果一个夏季农闲不能完工呢?那是不是要撂荒到明年夏季?   如果今年夏季再来一次洪水,不用最猛的,普普通通的洪水,没有水电站配套的水库进行蓄水和泄水的协调,   我们今春引水灌溉的所有稻田都要受到洪水的威胁,财物的损失还不是重点,人们对种植水稻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也将大受打击。”   站在走廊里,就能听到从韩一建办公室传出来的说话声,苏音沉吟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敞开的门。   手握听筒的韩一建打手势示意苏音进去坐下,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继续和电话那头争论。   韩一建:“我知道咱们这儿地表有三个月的冻土期,可是乃木峰水电站第一期工程是要清除不稳定的山体,打炮眼放炮炸山,这类施工和冻土期没关系。   要这么说,红卫河第一期工程还是清淤呢,现在是冻土期,那这工程是不是也不能开工,都要拖着了……”   韩一建:“我的大局长啊,我说我们还有一份《关于开发修建乃木峰水电站的前期构想》你看了没有啊?”   韩一建:“……没有!您先看看这个构想……”   韩一建:“……嗯,她不仅仅是构想,是很实用的前期方案……”   韩一建:“行行,你先忙。”   “哎……!”韩一建撂下电话,无奈的摊开两手坐下。   刚才他电话里前面说的那些,在场部提交的申请报告上都有表述了,   在苏音撰写的《关于开发修建乃木峰水电站的前期构想》上面也有详细的阐述。   可是上面规划、地质那些官老爷习惯了按部就班。   一旁听电话内容的苏音,也很疑惑上面的人没看她的构想方案,否则不可能用冻土期搪塞。   她不是场部的人,也不是省里地质局的人,不能参与申请报告和勘查报告的撰写讨论,   思量再三以个人身份递交的构想,就是把一些有可能阻碍审批的客观因素进行逐条剖析,然而……   韩一建:“没办法,小苏,今天找你来就是商量,既然红卫河修复引水工程批了,咱们就先筑坝清淤吧!”   苏音:“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遗憾!”   韩一建:“遗憾?水电站早晚要建的,不会留遗憾。”   苏音:“我说的不是水电站的遗憾。本来我有个计划,等水电站建成后,我们可以向市场提供一年四季绿色蔬菜的供应,现在这个计划……”   苏音学着刚才韩一建的样子,把两手一摊做无奈、失望状。   韩一建:“你说的是蔬菜大棚,那和水电站没关系吧BBZL?”   “不是的,”苏音摇头:   “咱们西北冬季有三个月的冻土期,即使扣大棚给土地升温,也无法建立蔬菜生长需要的温度,冬季种不了蔬菜大棚。   再说,要提供咱们整个农场和下面县、队的四季蔬菜,这得扣多少大棚。”   韩一建:“前几年我参加省里的农业科技会,遇到省里一个农研所的技术员,他讲过可以在大型的暖房里利用电能转化成光能种植蔬菜,后来我了解过,那暖房造价抬高,每年需要的电能煤炭都能再造一个红卫农场。你说的……”   苏音:“原理类似,都是利用电能转化为光能,让植物的光合作用不受日光时间和长短的影响。”   韩一建:所以你们准备利用水电站的电能转化……”   苏音:“对。还有一点不同,我们不用建造大型的暖房。而且我们还能提供大约一百多个招工名额……”   韩一建:“有计划书没?”   苏音从自己的手领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地下生态园开发计划书及利润分配》,双手呈给韩一建。   这份计划书本来是准备水电站开工后,在拿出来和场部协商,共同开发、共同获利、活跃市场、造福民众的又一个新型的城市配套福利项目。   现在最重要的水电站项目迟迟不获批,为了争取时间苏音不得不在今天拿出来。   这份计划书的起源来自苏音逛市场、逛百货所得。   12月12日挂牌那天,她想着想买些鲜花插瓶,装点办公室。   一下午转遍红卫农场的大小市场和百货商店,只有塑料花,别说鲜花、仙人掌都没有。   前几天苏音又想买韭菜和荠菜,包饺子给医院工地改善伙食。   她开车转遍红卫农场和前进县的农贸市场,一星星的绿色都没找到,冬储大白菜算是唯一的蔬菜。   于是,打造拥有四季蔬菜种植、培育鲜切花卉、各种有机盆栽的生态园的想法跃然脑海,她连夜在系统里查资料、找设备、绘图出方案,等着合适的机会拿出来和场部协商。   苏音:“韩场长,这个生态园不但能从根本上解决咱们农场和下面县的一年四季的蔬菜供应;   其中的鲜切花卉和有机盆栽还可以供应附近市县、甚至省城,那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不说,还能解决更多人的就业的问题。”   “韩场长,王书记请您和小苏经理去他办公室。”王常辉的秘书苏亮站在门口,打断苏音的话。   “好好,马上!”韩一建头不抬继续看计划书,随口应了一句,苏亮想催促一声,想起韩一建的那暴脾气,略看苏音一眼,转身走了。   苏音:“韩场长,不然我们先去王书记办公室,等你回来再看计划书?”   韩一建:“没事,让王书记等一下!”   ***   王常辉办公室。   “这个计划很好,很不错。不过,苏经理我们先要解决水电站的事情。”   韩一建递给王常辉的计划书,被BBZL王常辉简略翻过搁在办公桌上,   他现在心里急的是水电站能不能在春节前后上马,利用春节到三月春播这段时间,先把蓄水库建起来。   王常辉:   “刚才,我和苏副省长通了电话,跟他汇报了苏经理这一段时间对红卫农场的贡献,   副省长她老人家很想见一见你。怎么样,小苏经理,明天咱们一起去省城过元旦?”   苏音笑了,姜还是老的辣。王常辉这招迂回策略,先说服苏副省长见自己,再拉着自己去见省长。   而且王常辉也察觉,只要她去见苏省长,以普通民众角度有理有据的剖析,水电站快速获批的成功几率还是蛮大的。   “恭敬不如从命。”   “好,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来场部等您。”   苏音现在还不想把余生扯进王常辉和韩一建的视线里,所以不能泄露家的地址。   “也好,那咱们早点走,争取在苏副省长家吃午饭。”   “去家里啊?”   “怎么,小苏经理不要有顾虑,我们不是去给领导送礼,放心。”   王常辉的话给苏音说的不好意思,约了时间,留下韩一建和王常辉说事,自己出了场部小红楼,先奔医院工地。   “王书记,苏省长真的要宴请苏音?”   “我略微做了点工作,施了点技巧。”   “我就觉得奇怪呢,苏副省长怎么会宴请一个小姑娘,还是家宴。”   “叨叨什么呢?咱们做好明天出发的准备,把卢厂长带上。”   “带上老卢……哭煤?”   “哭什么煤,煤矿的事能提一提得到重视,也快一点立项不是更好吗?”   “你就不怕把苏副省长惹怒了?”   “家宴,再怒也不会骂人!”   王常辉胸有成竹,展示给韩一建会心一笑。他问过苏副省长的秘书,准备的确实是家宴。   ***   “苏经理,太感谢了!”   “小苏姑娘,大妈代表咱们这些家属感谢你啊。”   苏音刚回到医院工地的工棚,就被一大波男男女女包围。老武伯的老伴带头拉着苏音说感谢的话。   昨天从附近好几个县乡采买的鸡蛋和白条鸡,今早按人头分了给每一个员工。   可能是让家里人来取更有自豪感,几乎所有的人中午回家都没带走,而是叮嘱家里人下午来工棚取走。   “小苏姑娘长命百岁。”   “小苏姑娘多子多福,”   跟着武大娘一起围过来的几个年纪大的婆婆,有的拽苏音的衣袖、有的摩挲着拉起苏音的手,   这些祝福的话苏音脸上飞起霞红,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余生。   “好了,好了,大家领到元旦的福利就赶紧回家做完饭,别耽误上工的人回家吃热乎饭。”   唐娟和老武伯急忙挤过来,挡在苏音身边劝散这一大拨家属。   确实外面天色已黑,还下上了小雪,这些人高兴的扛着、挽着、拎着心满意足,往工棚外面走,经过苏音身边时又是千恩万谢。   “苏音,苏音”余生站在工棚门BBZL口招手。   “下雪呢,你怎么来了?”苏音一个箭步飞窜出去。   “我来告诉你,今晚我临时替换了夜班。”   “哦,正好我也有事情告诉你,进去说吧。”   “啥事?就这说吧,我那边走不开。”   “明天我陪王书记和韩一建去省城。”   苏音说完看着余生脸色不对,刚才满脸的喜悦瞬时了无踪迹。   “陪王、王书记去省城呀!那个……他们过节不休息吗?”   “是苏副省长邀请的,好像他们也做不了主。”   “哦,哦,那就是改不了了,不去不行吗?”   “不好不去吧,这关系到水电站快速获批,还有煤矿也要……。”   苏音抓起余生的双手,拉着他躲到工棚的后身。   这里正好迎着北风,苏音冻得一哆嗦,余生解开棉服的扣子把苏音揽进怀里。   苏音:“我本来还想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余生:“嗯……明天我也做了安排”   苏音:“你有什么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余生:“算了,等下次有机会的吧。”   ***   “余医生,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雪,不掸下来衣服该湿了。”   小芳护士在门诊大厅遇到肩上、头发上都是薄雪片的余生,看上去闷闷不乐。   “哦!”余生目不斜视的继续向前走,伸手拍了拍肩头。   “余医生怎么啦?”导诊台的小护士贴过来问小芳护士。   “不知道,看样子不高兴。”   “是不是对象黄了?”   “你就盼着余医生对象黄了。真黄了你也没机会!”   小芳气鼓鼓的怼了那护士一句,转身去追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修渠开矿(11)省城宁仲・   “所以,你就没说,就让她去省城啦?”小芳像吃了炸药,声音噼里啪啦。   “哎,你小点声,惊着别人。”护士长按下小芳,埋怨了一句。   “不是,你怎么不跟她明说,明天你要求婚!”小芳一脸懊恼,好像要求婚的是她。   “现在说了那还要明天干什么,不是等于直接求婚了嘛?!”护士长嗔怪了一句。   “你就说,明天有重要事,特别重要。”   “什么事能比去见省长重要,什么事能比修建水电站的工程重要?”   在护士长眼里,苏音就是把事业放第一位的强人形象。   只有余生知道,他若是强烈要求苏音留下,她会舍弃这次去见省长的机会的。   她不是攀高枝的人,更不是趋炎附势的人,可是自己不忍心让她丢了这次机会,怎么说认识了省长对她今后有益无害。   “好了,那明天的见证就取消吧,我去告诉老院长一声。”余生站起身出了办公室去找老院长。   “那个……别告诉呗,咱们明天先在老院长家吃一顿呗,伙食一定不错。”   小芳护士望着关合的办公室门,举着手惋惜的嘟囔。   “行了,主角都没了,你还想着吃。”   “护士长,你说,这苏音是不是知道了,有意躲避?”   “不会吧,她怎么知道余医生BBZL要求婚?”   “这种两个人之间的事,都有心电感应的。我家那个死鬼在求婚前三天准备时,就被我看出来了……”   ***   红卫场部吉普车载着五人,快速穿行在盘山公路上。   这次换了王常辉的秘书苏亮开车,苏音做副驾驶。后面座挤着三个大汉:王常辉、韩一建和卢大伟。   走了一半路程,苏音才从他们的聊天中了解到,苏亮是苏副省长的小儿子。   都姓苏,她没把苏亮往苏副省长那里靠,是因为自己也姓苏,却和苏副省长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   西北省省会宁仲市应该是西北省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城市,两条河流绕城而过,   北面连绵起伏的高山挡住了南下的冷空气,增加了城市降雨量,造就了南面大片肥沃的土地。   天时地利使得宁仲市成为西北第一大农业、工业并肩的大都市。   古朴的建筑灰蒙蒙的街道,两边很少高大的树木,都是陈旧的标语牌。   这和五十年后霓虹闪烁、广厦鳞比、街边路口绿树成荫的宁仲市有着云泥之别。   五十年后的红卫农场苏音没去过,像宁仲这样的大省会还是会经常出公差盘桓过的。   苏副省长家是普通的红砖小楼,独门独院,车子停在院门口,屋里听到声音出来两个女人迎接他们。   苏亮搂着穿藏蓝毛衣的优雅女子叫妈,另一个穿着土布棉袄的是苏家负责洒扫做饭的李嫂,应该和苏母有亲戚关系。   在车上听苏亮说,不久之前的那场浩劫里,他们全家都跟着苏副省长去边疆修理地球,吃了不少苦。   七六年,苏副省长回到宁仲市主持工作,1977年苏亮也考上了大学,今年刚毕业就被分到了红卫农场。   其实像苏亮这种有经历的子弟,可以留在省城。毕竟生活上不会很清苦,他们自己也可以选择去下面的农场过清苦的生活。   行话叫镀金,两三年调回省城有了资本,还有别人羡慕不来的背景,想不在仕途上一帆风顺都难。   再一种就是真心扎根贫穷土地,从基层踏踏实实的为老百姓办事,一步步垒出一道天梯。   苏音不知道苏亮是哪一种,这跟她想要做的事无关。只是一年后苏亮成了宏伟公司的副总,她得力的臂膀,那时她对苏亮刮目相看。   苏副省长很魁梧,早年扛枪打仗的豪爽气不变;   苏亮长得有点像他母亲李婉芬,偏瘦、白皮薄唇、斯文随和,骨子里却有着不可小觑的坚韧。   进门先吃茶,聊了几句应景的街面见闻,苏亮就来请众人入席。   苏副省长知道他们远道赶来,早饭那点填肚子的东西早消耗没了,每人一碗白米饭先吃上,没倒酒也没聊工作。   王常辉为啥要来苏副省长家谈工作,气氛好有吃有喝,谈工作时还能不被打扰、不被限制时间;稍稍说的偏激一点也不过分,毕竟不是正式场合。   还有这菜做的是真的好,苏音已经BBZL有三个多月没吃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啦。   “苏伯母,这菜做的太地道啦!”   苏音是沿海人,吃鱼喜欢清蒸,不过西北一带都是烧鱼或者辣汤鱼,苏家的清蒸鳜鱼滋味地道。   “看小苏的口味可不像我们西北长大的孩子。”   李婉芬给苏音夹了很大一块清蒸鱼,看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嗯,咳咳……”苏音假装咽了鱼刺,捂着嘴出了餐厅,佣人李嫂急忙跟出来,指点洗手间。   “妈,你这打听的有点远。”苏亮嘟囔一句,被母亲甩了一个“你吃饭”的眼神。   “常辉,这女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有能力,她父母是干什么的?”   李婉芬亲自给王常辉添饭,王常辉接过碗,忙不迭的夹起一口送进嘴里,含着饭呜呜的说了一句:   “都去世了。”   “啊,去世了!那她现在跟哪个亲戚一起生活啊?”   “这个……”王常辉和韩一建对了一眼,摇摇头,他俩还真不是装的,是真不知道。   卢大伟一直埋头吃,他知道一点装不知。   小苏经理在他老卢心里可是有着很重的地位,不能被你们苏家给拐走当儿媳妇。   “好了,把酒给我们拿来,你们下午回去谁开车?”   “我来开吧!”按照计划王常辉酒量不行,今天打头阵、陪苏副省长喝酒的是韩一建和卢大伟,问问题的主力军是苏音。   所以这酒是王常辉可以不喝。虽然那时候酒驾、醉驾管理的不严格,但是回去将近一百多里,   其中还有盘山路,司机是绝对不能有一点含糊的。   “我跟着回去吧。”苏亮插了一句。   王常辉:   “不用,你跟家歇几天,陪陪你母亲。”   苏副省长:   “那就常辉今儿免酒。”   “常辉我陪你喝茶!”李婉芬很高兴老家伙没有撵儿子回去。   “王书记,你们多陪苏副省长喝几杯,我来开车。”   刚从洗手间回到餐厅的苏音,坐回到李婉芬身边。   “小苏,你还会开车?”李婉芬转头和颜悦色的看苏音,越看越爱。   谁家的孩子养得这么周正。皮子好、里子也好,这气质当个省长家的儿媳妇,碾压省大院那些小姑娘一头。   “是呀,我们公司司机不够,我也经常开车拉货。”   “乖乖,那可是卡车呀,啧啧!”   苏母心疼起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还是没了父母的孤儿。   卡车苏音是没开过,刚才就是随口胡诌。不过她开车的经验没丢,一级方程式赛车手,漂移都是小事情,走个盘山路也不成问题。   李嫂拿来西北名酒,瓶身商标上画着一只凤凰,先给苏副省长斟满,接下来是王常辉,   最后才能轮到的卢大伟,手里把玩着空酒杯,等不及了倒酒敬酒,先开口。   “省长,开煤矿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我们那煤矿这么久都没拿到批文呢?”   韩一建看了眼王常辉,原定计划不是先从水电站说起吗?   王常辉点点头,那意思就BBZL让他说吧,就这两件事哪个先说都一样,反正说错了罚酒三个人担,喝多了有苏音开车。   “批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主要是现在要对新矿区的周围进行整肃设防。”   苏副省长把老早就准备好的话拿出来说,这句话是真实情况,但不是煤矿迟迟不能批复的唯一原因。   卢大伟:   “整肃?设防?”   苏副省长:   “是呀!山里有煤的消息一出,很多人打起了小算盘。就等着我们放炮开矿,他们也想趁机捞一把。”   王常辉:“您是说有人要私自开采?”   苏副省长:“是!你们圈起来的是山体的北面,山体南面的青坪乡已经抓到好几拨私自埋眼炸山的了。”   卢大伟:   “这……胆子也太大了。”   韩一建:   “他们没有办齐手续就去炸山了?这也太TM的嚣张!”   苏副省长:   “这些人只是一少部分,还有很多集体企业、   个人也递交了采矿申请书,还有青坪乡也提出他们要在山体南面开采的申请。”   “纭―”急脾气的韩一建手里酒杯一墩,火腾就烧起来:   “他们有什么资格申请,那矿是小苏发现的,是我们红卫农场发现的。”   苏副省长:   “你们发现的是北面,山体的南面是青坪乡的地盘。”   韩一建:   “苏副省长,这煤矿、水电可都是你管辖的基建项目,你总不能让我们把煤矿拱手相让吧。”   苏母李婉芬听到这,知道接下去说话的嗓门会越来越高,就想拉着苏音去外面客厅聊家常,顺带多了解一下这孩子的家世。   苏音:   “省长,我听说省国土局有意把煤矿交给宁仲市新成立的远达集团开采,是吗?”   “什么?”   “远达是个什么玩意?”   苏音话音刚落,卢大伟和韩一建都坐不住了,嘴里心里一起开骂,苏副省长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苏母李婉芬把面前的碗一推,拧身踢踢踏踏的出了餐厅,喊了一句:   “李嫂,水果等会儿切,给我倒杯热水送楼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修渠开矿(12)远达集团・   餐厅里的人看到李婉芬离开,除了韩一建、卢大伟和苏音有点诧异,其他三个人已经习惯。   李婉芬是省机关后宅夫人的模范类型,从来不参与苏家强工作上的事,无论是谁来家里谈工作,不管紧要不紧要,她是一句都不听,及时回避。   只是今儿这上楼似乎带着点情绪。   苏母这一插曲也没能让韩一建和卢大伟冷静下来,他们迫切想了解关于远达集团的信息,迫切想知道省里对远达集团的态度?   苏音提出远达集团,是想通过苏家强了解到还有多少个人和企业也在觊觎这座煤矿。   “苏副省长,远达集团这件事是真的吗?”卢大伟问出了根本不用问的问题。   苏家强没有急着回答,示意苏亮去酒柜里拿烟,每个人发了一根,自己拿起烟在鼻子下面嗅着,没有点燃。   李婉芬BBZL的规矩,吸烟要去阳台,不允许室内吸烟。   李嫂端了一杯果汁送到楼上卧室,坐在卧室摇椅上愣神的李婉芬,示意李嫂把果汁放到手边的床头柜上。   “婉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嫂在苏家多年,看得出李婉芬带着情绪上楼。   “头疼,稍微休息。”   “你是不是因为小苏姑娘生气?”李嫂试探问,她没听见小苏说什么,感觉就是反问了苏家强一句。   “也没生气,就是挺失望的。”   “失望?”   “哎――看来是我眼拙了。这姑娘可不是看外表那么好说话、好使唤。你听她说话的老成劲儿,这么小的年纪这么懂得藏拙和沉得住气,不简单。”   “老成?我不觉得啊,刚进来跟你说话不也是天真烂漫的吗?难道是装的?”   “装的倒不是,毕竟年轻。只是这经商久了,心里那算计可不是这个年龄有的。”   “算计,我倒没看出来……”李嫂还是不明白。   李婉芬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你想想,远达集团这事她说的多是时候,而且那三个官比她大,年龄比她长,都不知道这件事。”   “可能她有别的途径吧。”   “说的就是呢!而且她把远达这事一直瞒着,到这时候才提出来……”   “你说她不是真心为红卫农场,自己另有小算盘?”   “哎――但愿是我想多了!”   “你的眼光一向不赖,给老大挑的对象就是出类拔萃的。”   “那不一样,老大从小没跟我和老苏一起生活,人又老实,不找个厉害的,在乡下门都挺不起来。   小亮这孩子脾气和老苏一样,找媳妇就得要找个没脾气、性格好、重点还要够漂亮才能拿的上台面。”   李嫂这回听明白了,反倒笑着嘀咕起李婉芬:   “婉芬啊,要我说你想多了,那姑娘看样子就是干这一行的,自然对同行了解的比别人多。   再说,人家现在无父无母、那不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出门赚钱就得脑瓜子活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然那就得挨欺负。”   “这样精明的女子好啊,你想想结婚了咱家不缺吃穿,也不用她打拼,她就会把心都用在小亮身上。   咱家小亮以后的前途,不是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明事理的人帮衬着,难道你要给他找一个样子货,光有样貌的?!”   李嫂看出李婉芬对苏音是真的上了心,不然不会这么郁闷和纠结,自己的话点到为止。   等着李婉芬把果汁干了,端着空杯下楼,留下李婉芬一个人继续琢磨。   餐厅进入短暂的沉默,苏音和王常辉他们,在等苏副省长的答复。   苏音是怎么知道远达集团参与进来的呢?   煤矿迟迟没有批文,苏音琢磨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   昨晚余生夜班不在家,她睡不着就翻看“全模3D基建系统”里的资料,发现宁仲市有个远达集团作为失败型基建企业案例出现在系统里。   宁仲市这三字足够吸引BBZL苏音一页页看下去。   其实也不用看多少页,第一页的企业介绍里,就有远达集团起家的介绍,开采青坪煤矿,时间是1982年,正对的上。   今天在刚进宁仲市的公路边,她看到有一块超高超大的广告牌,上书:远达集团。   这更验证了资料上的远大集团确确实实是存在的,而且有可能红卫农场的煤矿申请不下来,就是远达集团在后面搞鬼。   到这时,王常辉、韩一建他们也搞明白了,煤矿申请迟迟等不来批文,这背后的问题大了,可不只是刚才苏家强说的那样。   几个违法炸山的、督促当地派出所就能解决。   青坪乡也想插一脚更好解决,两家一起开;只要省里发话,红卫农场也不能丢下青坪乡。   现在知道了重点在远大集团这个未知的庞然大物,王常辉比韩一建和卢大伟又多了一层想法:这样的庞然大物有几个?   庞然大物就一个已经令苏家强非常愤怒。   上周收到国土资源局转过来的远达集团的申请,苏家强没有急着召开省委讨论,而且压在办公抽屉里,等着省委常书记回来研究后再定。   没有跟王常辉他们说,是不想让他们焦虑,而且这件事还没有最后结果,再者远达集团的背后还涉及到国土资源局局长任崇光。   苏家强怕韩一建那脾气知道了再去国土局找人理论,惹火任崇光,把申请咬死给远达,省委毕竟没有专业数据,到时不得不放手给远达。   “苏副省长,这远达集团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具体是家什么样的企业?”   王常辉听说过远达集团的老总范永军是任崇光的大舅哥,具体内里详情想听听苏家强怎么说。   “我来说吧,上周我同学正好采访过远达集团。”苏亮觉得自己介绍远达比让苏家强开口要好讲一点。   毕竟这介绍里苏家强想不带出一点个人情绪也不太好讲。   苏亮:“远达集团是去年才在宁仲市众多基建企业里脱颖而出的。   要说远达集团的历史呢,不多。最早可以追溯到1978年。   那一年国家放开国有矿产的开发权,允许个人、法人、集体制企业通过申请后,可以独立开发矿产。   自那一年起有手续没手续、手续不健全的矿产开发企业和个人数量激增。   也是在这一年,远达现任老总范永军伙同几个小兄弟,借钱买了些旧设备,四处刨旧矿找煤……”   苏音低头摆弄着餐桌布,竖起耳朵听着苏亮的介绍,基本和系统资料里讲的一样。   那一两年,范永军他们找到的都是零星的煤层,煤矿石质量也不好,但是范永军却能把这些次煤卖出好价钱,短时期内积累了大笔的资金。   帮助范永军卖煤的是他的妹夫,当时还是国土资源局副科的任崇光。   随着去年任崇光升职,范永军把自己的小煤矿也改成了远达集团,挂靠在西北城市银行的三产服务公司下BBZL面,承揽各种各样的基建工程。   今年年初更是一跃成为宁仲市赫赫有名的集体企业。   上周远达集团联合西北城市银行,把开矿的申请报告提交到国土资源局。   国土资源局非常重视开会研究,与会所有人,于公于私都向着远达集团和西北城市银行。   按照远达集团提交的报告,前期向西北城市银行贷款10亿,按照煤炭市场价预算,后期比例分成和贷款利息,   每年可以给西北城市银行创收1.2亿,这些钱最后归到西北省财政,可以造福整个西北省。   两个方案不用对比,红卫农场的创收四五千万和1,2亿,差的太多。   除了红卫农场自己投自己票,其余西北省的人口几乎都会投远达集团。有肉大家吃,管多管少总比没有好!   苏亮讲完了,众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在苏副省长身上。   苏音在心里用系统资料给苏亮的介绍作了收尾:在系统的资料里显示,远达集团崩于2008年金融风暴。   接下来没人再去问水电站的事,国土局这时候不给你们红卫农场找点别的难题打发时间,这煤矿也无法拖下去落到别人手里。   王常辉几个当晚住进了省城电力局招待所,以卢大伟的名义开的房间,这是他们三个下午临时商量的决定。   元旦假期就一天,苏家强也说了,明天上午的省委工作常务会议上,会着重讨论煤矿开采权的问题,到时省委书记老常也回来了。   他们三个商量了决定留下来等明天的会议结果,苏家强没有阻拦,想安排他们三个住省委招待所,三个人都说还有私事,一起离开了苏家。   私事是没有的,私下里的计划是有的。如果明天上午省里常务会议没有结果,他们计划下午一起去找省委常书记。   当然,他们得装作是听到会议结果才匆匆从红卫农场赶来,所以今晚他们不能住省委招待所。   多亏带来了老卢,找到电力系统老熟人,给电力招待所打了招呼,没有要介绍信就给他们安排了楼上的房间。   苏音被李婉芬留下,说是女孩子跟他们三个糙汉住一起不方便。   “哎,老韩,你说那李婉芬是不是看上小苏啦?”老卢一边洗脚一边跟老韩嘀咕。   “谁知道呢?一会儿冷一会热的。”   韩一建一开始也有这感觉,后来看出李婉芬好像生气上楼,再后来他们要走时,李婉芬下楼拉着苏音的手,热情而强烈的挽留。   “王书记,我们把小苏一个人留在苏副省长家,那孩子不会生我们气吧?”   “呵呵,这事明天你看见小苏经理,问问她。”王成辉已经钻进被窝,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说不准要在省委撒泼。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盘甜点《花光十亿我娶你》小剧场――   (一)高三。   南桢趴在课桌上闭眼浅眠、昨晚写试卷到很晚。   讲台上班主任的话断断续续扣入耳膜:   转学新来的BBZL……江海棠……业余爱好水墨画   什么年代还画黑白画、色盲?南桢微微抬头,望向前,模糊中看到一个肉乎乎的包子脸:   “南桢,关照一下新同学,就坐你边上吧。”   “你好,”江海棠放下书包,看向慵懒、乜眼斜视自己的少年。   颌骨冷硬、鼻线峰挺、眉骨高寒、晶亮的双眸黛山融雪黑白分明,很适合粗线炭笔素描。   十分钟后,南桢摊开的课本上丢过来一张硬纸板,炭笔勾勒、线条流畅,不错!就是……少点什么?   “头发呢?”   “亚麻色四舍五入就是白色!”   “上色!”不容置疑的口吻和着纸板一起拍在江海棠的面前。   (二)   卧室没有开灯,整幅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南江市妖娆的夜,五光十色在不远处兜兜转转。   江海棠从卧室墙上取下紫檀画框,里面嵌着的炭笔素描少年画像,纸张有点泛黄。   悄无声息的人影从后面罩过来,骨节分明的双手从后面蜿蜒环绕,穿入虚合的抿襟薄绸睡袍,入手纤腰,滑腻娇软。   湿漉漉的头发贴上江海棠的颈窝,鼻翼翕动有洗发液的清香,微微呵气的唇滑向下颌,伴着一滴冷水跌落锁骨,顺峰而下,没入黑绸睡袍深处。   “拿他作甚?”   “上色。”   “把头发给我添上!”一口咬下去……   江海棠向后倒去,光亮明灭间,唇角含笑:   “你这是恨了多少年。”   “七年!” 第46章 修渠开矿(13)干爹干妈・   一上午,王常辉他们三个都等在电力招待所,一会儿一个电话质问留守场部的办公室主任有没有省里的电话。   就在他们三个饿得饥肠辘辘,准备分批出去吃饭,留一个人守电话时,苏音敲响了招待所的房门。   早上一起来,卢大伟就把电话打去了苏家,听到苏音在电话里说,一会儿陪李婉芬逛百货,然后来找他们,心里安了下来,把招待所的电话和地址给了她。   “小苏,快进来。”正好是卢大伟开的门,回头看了屋里另外两人也都穿戴整齐,把房门大开,让苏音进来。   苏音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李婉芬,两个人大包小裹的拎着不少百货商场的纸口袋。   慌得王常辉和韩一建急忙让座倒水。   李婉芬坐下看了一圈,接过水杯放到桌上,笑着说:   “我和小音逛街,遇到节日大减价,买了不少好东西。你们不出去上街给老婆孩子带点年货回去?”   “年货?一会儿,一会儿我们也上街转转。”韩一建搓着手,言不由衷。   一看他们三个的表情,苏音就知道还没等到省里会议的电话。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上午会议也早就结束了,没电话就是会议没有达成共识。   “干妈,我想给干爸打个电话,一会儿我就跟王书记他们一起回农场了。”   干妈……什么情况……三个糙汉云里雾里的飘在床沿上坐着。   “不多留几天了?干妈还舍不得你。”BBZL李婉芬拉着苏音的手,又给苏音捋捋头发。   “干妈,春节之前活多,医院工程也得盯着仔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和干爸。”   “也行,你哥过两天回去,让他把做好的厚衣服给你带去。”   “谢谢干妈费心。”   “费啥心,不费心。你时常回来陪陪干妈,省的干妈想你。”   “嗯,干妈你放心吧,我会开车,有时间就来看你很方便。”   “好,”李婉芬脸上笑的畅快,拿起房间电话,拨通总机,转到苏家强办公室。   “老苏,是我,我在电力招待所呢……嗯,上午我和女儿逛百货去了……买了、买了……”   李婉芬捂着话筒给苏音说:   “你干爸问我给没给你买新棉衣,怕你冻着。”   “我跟干爸说……”   “老苏,你等一下,女儿要跟你说。”   “干爸你中午吃饭了吗……嗯,我和干妈吃的坛肉……嗯,下午会去……嗯,您说……好,谢谢干爸。我们回去等消息。”   韩一建听到回去等消息,给苏音又摆手又摇头,意思明确:没听到最好的消息不走。   苏音又接着嗯了几句,好像是苏家强嘱咐她穿暖吃好。   “王书记,苏副省长说让我们先回去,下午还要接着开会,最快也要明天能确定。   他说,省委常书记和很多委员还是赞同把煤矿开采权给地方政府,增加地方经济的快速发展。”   “太好了。”   “行了,这句话你们就放心吧,我家老苏可是从来不说满话,这是我女儿的面子,提前透露消息。”   李婉芬说着,拉着苏音坐到自己身边:   “常辉,一建,红卫农场是老苏最早工作的地方,老苏拿农场当成自己老家,不然也不会把刚毕业的小亮放去工作。”   “我知道,嫂子。我们也没把您和苏副省长当成外人。你看,我们农场这几个每次来都去您家,那就是不见外。”   “不见外就对了,你看前进县和乃木县的,都不知道我家地址。”   “是,是!嫂子对我们最好了……”   “哎,我可不是跟你们买好,我现在是把我女儿郑重托付给你们,给我和老苏看好了,可不能让人欺负她。”   “放心吧,嫂子。小苏经理今后就是我们自己的妹子、女儿,一定不让人欺负她。”   卢大伟大包大揽的接话,笑的嘴角裂成了薄片的西瓜。   “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开车回去注意安全。还有,小亮住两天,回去给你们带消息。”   李婉芬站起来往门外走,苏音拉着她的手真的有的不依不舍。   都看出来这是真感情,装能装出眼圈泛红却又故意言笑晏晏、脚步沉重却要硬迈成轻快。   想到这孩子不久前没了父母,这些天跑工地找工人,事事都是自己亲手担。但凡有爹有妈谁舍得这么小的孩子扛这么大事。   想必是真把李婉芬当成了亲妈,而李婉芬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大抵心里也是把苏音当成了BBZL亲女儿。   三个人就送到门口,让苏音送李婉芬下楼,娘俩也在亲近亲近。   回去的车是韩一建开的,快,苏音都怕轮子飞出去。   晚饭之前吉普车驶入了红卫农场的大门,苏音要先去医院工地,韩一建和王常辉也借此机会到工地进行节日问候。   到了卢大伟家门口,苏音把自己买的那些纸袋子拿出一袋给卢大伟。   “卢叔叔,这是您的。”   “我没卖东西呀。”   “里面有一条羊毛围巾,是给您爱人的,记住是您自己买的哦!”   苏音说着,调皮在嘴上做了个拉链锁死的动作。   “这可怎么好,这……”卢大伟站在车门口手足无措。   王常辉:   “老卢,孩子给你的,拿着吧。回家哄哄老婆,谁让咱们昨天都没在家过节呢。”   “哎,我说,老卢,你开着车门是想冻死我们吗?你是下车不在乎了!”韩一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被风吹得阵阵发冷。   “小苏,我带你婶子谢谢你啊!”   “卢叔叔新年快乐。”   车门关上,韩一建一脚油门飞出,看着苏音又拿起一个纸袋就问:   “小苏,有没有你叔我的?”   苏音的手楞了一下,把手里的纸袋先递给王常辉,再把同样的纸袋放在韩一建座位边上。   “韩场长,这份是给你爱人的,也是围巾,不过是蓝色的。”   “啥色都行,我从来都没给她买过东西,估计送双袜子她都得乐得不穿鞋。”   “下次记得要买哦,下次我可不代劳了。”   “行,以后咱养成这习惯,出门记得给老婆孩子带礼物。”   “还是王书记领悟的快!”   “哎,不对呀,小苏,你管卢大伟叫叔叔,为啥不叫我俩叔叔啊!”   “你俩是领导。”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叔叔,你都叫李婉芬干妈,还不能叫我们一声叔叔。”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我们俩也没长绿毛……”   韩一建及时闭嘴、用手呼噜了一下短寸发,说得有点那个……   下午在车上,王常辉只叫小苏省了经理两个字,三个人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对自己家的孩子。   这变化苏音怎么能看不出来。   但是叫卢大伟叔叔她能做到;叫王常辉和韩一建她不干。   “嗯,如果我叫你们叔叔,以后沟通工作,你们会以长辈身份跟我讲话,不在一条对等的水平线上沟通很容易出现问题。   所以……我不能叫你俩叔叔。”   王常辉看着倒后镜里的韩一建、韩一建也正从倒后镜看他,两个人琢磨着这话,感觉哪里不对,又不知怎么反驳?   医院工地上,灯火通明正在挑灯夜战。一溜长木杆顶挑着大灯泡,像路灯一样围着工地夯一圈,再夯三纵三横,把工地隔成九块区域的明亮。   “王书记、韩场长,这九块区域各有一个工程班长负责,每个区域每天都要按着质量、进度、安全三方面评分,一周一个总分。   前三名有奖BBZL,后三名有罚。所以你看看,这些小伙丫头们,那是铆足了劲儿干活,在把控自己保质保量保安全的同时,还要和身边的伙伴互相监督。”   “这方法好,这样子就不怕工地屡屡发生安全事故了。”   “就是,自从开工以来,虽然最冷的那几天水泥都冻上了,九个分区他们都是各有妙招,进度一点也没掉。”   徐茂林陪着王、韩两个领导在工地走走停停,一边介绍一边赞叹苏经理的管理经验,这些日子他感觉自己也学到了不少。   把两个领导送给了徐茂林,苏音彻底放松的窝在工棚火炉前,端着唐娟递过来的一碗面疙瘩,呼噜噜吃的香甜。   “唐娟,那个粉色的袋子你打开。”   “粉色袋子,里面什么啊――呀,这是……”   唐娟从袋子里面扯出来一件大衣,又扯出一双小鹿皮的半靴,再扯来一条毛涤料子的马裤,还有白色的高领毛衣。   “苏音,给我买的。”   “谁说的,我给自己买的。”   “切,你的就是我的,我去试试去。”   “哎哎哎,大姐,”苏音拦住唐娟,   “这外面刮雪暴子呢,你去哪换。回家换,今晚回家换。真是懒婆娘得了狗头金,急着显摆。”   被苏音手指点着额头的唐娟,根本就没时间理会她,举起这件看看、拿起另一件比试;衣服暂时穿不上,心里跟小猫抓一样痒痒。   唐娟:“哦,对了。我今儿去医院拿药,听小芳护士说,余医生的官司今天下午判了。”   苏音:“叛了,结果呢?”   唐娟:“我不知道啊,这一下午都在工棚没时间出去问。”   “柳三,柳三,开车送我回家。”苏音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跑到工棚门口跳着脚喊。   唐娟:“苏音,这还有两个袋子呢?”   “一个是二军的,一个是柳三的,你给他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修渠开矿(14)福星・   徐茂林送王常辉和韩一建上车,怕他俩再去工棚找苏音。他刚才看到柳三开车送走苏音。   王常辉和韩一建没有找苏音,两人也急着回家。出去了两,还是元旦新年,心里也惦记着和家人一起过节。   “王书记,我先送你吧!”韩一建家和王常辉家住的不远,王常辉就没有推迟,主要他还想跟韩一建沟通刚才的感受。   “一建同志,看了医院工地有什么想法?”   “医院工地加上中午老苏的电话,给我的感受就是,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小苏好好利用。这小丫头心里可是有千秋、有沟壑的人啊。”   “是,我也觉得老苏中午说的那个现代化城市,不是小苏凭空想象。你看看刚才医院工地,那个手术室的双拉门,那厚度那个材质我见都没见过。”   “是呀,还有那什么培养室的技术,我在报纸上见到过一次,好像是外国金融大都市医院的建设标准。”   “所以,我们要用煤矿、水电站把小苏BBZL牢牢绑住,坚决不能被别人抢跑了。”   “对,是这样!”韩一建赞同王常辉的想法,转念一想,怎么感觉像两个不甘心的叔叔商量绑架侄女一样。   这怨不得他俩,要怨就怨苏家强中午回拨的那个电话。   苏音下楼去送李婉芬时,苏家强顺着刚才李婉芬打过去的电话号码,打回到电力招待所他们的房间,正好是王常辉接的。   苏家强跟王常辉复述了前一晚他和苏音聊的一些他认为很有价值的内容。   昨下午,他们三个走了以后,苏亮也跑出去见同学。苏家强睡到晚上七点多才醒。   醒来后一边吃李嫂给他煮的面,一边听李婉芬跟他说,认了苏音做干女儿。   苏家强挺高兴,家里是少个女孩子,女儿和儿媳妇还是有差别的。   再说,他比李婉芬看得透,苏音和儿子苏亮都是有主见、自我意识很强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恐怕要有一方多付出,先认熊,不太适合。   三口人亲亲热热的聊了一会儿,后来聊到工作上,李婉芬就跑去楼上睡觉。   苏家强谈红卫农场的历史,自己带着转业官兵,怎样从无到有、一砖一瓦、一锹一镐,把一块荒地变成了现在的农场。   苏家强:   “咱们西北省穷啊,除了经济原因阻碍城市发展,环境因素也不容乐观。   一半是山区、一半是荒漠,山区的城市不是上坡就是下坡,很难找到一条平坦的马路;   荒漠边缘城市的路是平坦了,从头到尾看不到一点绿色,这些都是阻碍城市发展、影响城市生活的问题。”   苏音:   “干爸,你想没想过,城市的发展不应该是平面的,二次元的;他应该是立体的,是三维或者更多维度的联合发展。”   苏音说的二次元、三维,苏家强听不懂,多维度还是能领会一些皮毛。   苏音就从多维度开启苏家强去构想三维,慢慢把自己心里那个“摩现代城”的蓝图描摹给苏家强。   苏家强虽然没见过空中行驶的火车、地下延伸的铁轨,但是作为一个副省长,他有着快速识别能力和综合判断能力。   苏音讲的立体现代化都市,是可以实现的。以前他们建设城市是没有规划,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人在城市里生活的更舒服。   现在有了苏音勾勒的那个蓝图,就有了规划。能把荒漠变成农场,就一定能把农场变成“摩现代城”。   苏亮是十点多回来加入聊队伍,等李婉芬睡醒一觉听到楼下还有声音,生气的下楼把一老二小训了一顿,那时候已经是半夜。   苏家强最后在电话里说:   “小音对红卫农场以后发展的建议,我听了很有启发,这些建议不只是适合红卫农场,也适合咱们西北很多城市,尤其是乡镇。”   “今上午在常务会上,我也把这设想拿出来说给省委常委听,没有说将来一定要如此发展,但这是一条很好的城市发展思路。   按照BBZL这条思路,只要红卫农场有了一定的城建基金,城市的现代化建设会马上跟进。   有了红卫农场的开头模板,我们西北更多现代化城市的建设就有了实战经验。   所以现在很多常委跟我一样,觉得把这个煤矿给你们红卫农场,你们再此基础上创造的价值,怎么说都比单纯的上缴利税要好。”   “对呀,苏副省长别忘了我们也不用贷款十亿。”王常辉适时的加上一条优势。   “哈哈哈,好!这一条下午的会议我加上去。所以,你们放心回去吧,做好准备。”   “回,我们这就回去做准备。”王常辉和旁边把耳朵贴过来的韩一建、卢大伟,都有点眼泪汪汪。   苏家强最后还说,苏亮过几回来有可能会提出辞职。   他今早上蹲马桶,听到阳台上苏亮建议苏音再成立个什么公司,苏音话里话外要拉苏亮入伙。   孩子的事苏家强不限制,只是给王常辉打个预防针,建议他提前给他自己和场部在备上一个文秘。   苏家强的这些话,如春风化雨,在三人的心头开出了朵朵新绿。   有了煤矿有了水电站,在加上省里的扶持,还有苏音这个小福星,   红卫农场能够在他们手里脱贫、富裕、还能第一个迈入现代化城市的行列,这真是大的功德。   ***   柳三把车停在门口,余生家屋里一点灯光都没有。   “苏音,是不是余医生还没下班啊?”   “我先进屋,你回工地路过医院替我去看一下。”   苏音也埋怨自己,怎么不先去医院找找余生,看这样子这家伙以为自己不回来,又在医院加班。   屋里不是很冷,透过炉子上面能看到里面还有微微火星。人没回来,这炉子还烧着呢?   在满心疑惑中,苏音揿亮了屋里的灯光,一片白炽色笼罩了墙面,床上的棉被是隆起的,余生睡得鼻息沉重。   苏音慌忙把手里的袋子丢到桌上,跑去床边,伸手在余生额头拭了体温,果然发烧了。   手忙脚乱的找到了药片,再找水;铁壶是空的、暖瓶里的水是凉的。   拿着铁壶苏音又去自来水管那接了水,坐到炉子上。   仔细看进去,炉子里火恐怕是要重新燃着,才能短时间快速烧热铁壶里的水。   拿来油捻子、木条、蜂窝煤重新燃起炉火,一阵忙东忙西,直到铁壶发出哧哧的水响,苏音才静心坐到床边。   声音惊扰到床上的余生,他扭了扭头,努力睁开眼睛,翕动着干裂的嘴唇要说话。   “你先躺着,等着水热了吃药。”   “我没事,你回来了,事情顺利吗?”欠身要起来的余生被苏音按着重新躺下,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就出去两你都把自己弄病了。”苏音咬着牙恨恨的训斥。   “这样子才显得你很重要。”   “难道我平时就不重要吗?”   “重要,重要,什么时候都重要,一年三百六十六都重要。”余生带着沉重的鼻音。BBZL   “多那一是哪来的?”   “偷、偷来的;为了我媳妇多爱我一。”   “嗤――”苏音假意板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水热了,我去倒水,你好好躺着。”   余生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头随着苏音的身影转来转去,拿碗倒水,给开水降温,每一个动作都觉得温暖。   四肢百骸因为生病而沉重,心里反倒像吃了蜜,甜丝丝的凉爽。   “对了,官司了结啦?”倒了热水给余生擦脸,苏音才想起这件事。   “结了。”   “结果怎么说?”   “赔礼道歉,给我们夫妻俩。”   “谁跟你夫妻?再浑说不管你了。”   苏音噘着嘴,把手里的毛巾用力擦在余生的脸上,   余生会意的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哟,疼!媳妇我错了。”   苏音咬着下嘴唇,忍着笑,把毛巾放到水盆里焐热。   “怎么个道歉方式,定了吗?”   “我说要等你回来问问你?”   “你觉得怎么好?”   “要不,让王小琴请咱俩吃一顿。”余生促狭的看着苏音。   “你敢,你要是再和她勾搭,看我……”   苏音想找点什么物件说嘴,环视一周啥也没有,实在太穷了。   “余生,过了年,气暖和了,我们把这房子扒了吧。”   “啊――你说什么?”难怪余生反应大,苏音这说话拐弯力度太猛。   “不只是扒房子……”   “不只是扒房子,那你还要干啥?杀人嘛?放火吗?”   “哎哟,有病还敢气我。我说的是把房子扒了重新盖,省的到冬又冷又冰的,遭罪。”   “遭罪吗?忘了是谁没地方住,抱着我大腿哭的鼻涕……”   “余生,你再说,再说――我就……”   “不说可以,亲一下算是安慰!”   “不行,我怕你感冒传染我。”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   “轻点――”   隔着门板的缝隙,挤出来一线晕黄的灯光,夹杂着笑声、嗔怪声、娇羞声,月亮躲进一片害羞的云彩里。   ***   元月十日,省里的批文下来,水电站和煤矿随时可以开工。   “苏经理,苏经理,你快出去看看?”   隋二军手里拎着开车带的手套,慌里慌张跑进工棚。   “怎么啦?你跑啥?狗追你呀!”唐娟按住隋二军,免得他打翻自己的墨水瓶。   “你后面才有狗追呢!”隋二军甩了唐娟一个嫌弃的眼神,   “苏经理,外面来了好多车,好像还有解放军的车。”   “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的小可爱们,周末愉快!啦啦啦^^^,别忘了看文。 第48章 修渠开矿(15)来访者・   一辆披着“渔网”的军用吉普车停在工棚不远处,从车上下来几个“军大衣”,朝着工棚走过来,还是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医院工地指指点点。   虽然离着远,来人都穿着军用大衣,苏音还是看出余生混在四个人当中,另外还有一个个子高挑的身影看上去很眼熟。   几个人越走越近,“大哥―!”隋二BBZL军刚才还萎在苏音身后,只露出个脑袋,这会儿冲出去,跑的像个兔子。   “天呀,还有这种人,自己哥没认出来,还跑工棚里报危险。”唐娟没看出都有谁,以为是来找隋二军的,不感兴趣,转身回工棚。   她家柳三的手套破了,还没补好呢。   “苏音,这是我哥隋大军。”二军拉着比他壮一圈的大哥,迫不及待的给苏音介绍,倒把余生给挤到了一边。   “大哥,你好!”苏音伸出手。   “嫂子,我比余生小三个月。”隋大军跟苏音握手,脸上的表情和他身后另外两个人一样,各有各的丰富内容。   “不是,大哥,你别瞎说话。”二军看得出他大哥几个憋坏,让苏音出逄,迁怒给余生,他们要看小两口的热闹。   “这……”苏音不怕逗,不过有余生在场,怎么也要像别的女孩子害羞一下,等着他出面解围。   余生:“……”,歪着头看得如此欢乐,好像他不是余生。   苏音:“……随大哥,你可别管我叫嫂子,那是给你哥出难题呢。”   隋大军:“这怎么是给我哥出难题呢?你看我哥多高兴。”   苏音:“高兴啥?昨晚我刚把彩礼退回去了。”   隋大军:“彩礼?”   苏音:“对呀!不信你问他。”   说完挽起隋大军身后一个“军大衣”,亲热的往工棚里走。   余生――哎,等等,你拉错人啦!   苏音仿佛是余生大脑里的爬虫,掀开工棚棉门帘时,气他:   “哥,快进屋坐炉子旁,那暖和。”   隋二军:“……”   隋大军:“老余,啥情况,苏亮是你大舅哥你都不知道?!”   余生:“……真不知道。”   “哈哈,走吧,进去问问你媳妇不就知道了。”落在最后面的大胡子军大衣推了推两人。   “赵大哥,开玩笑把你给忘了,快进屋。”   “可不,赵大哥快进屋!”   隋大军和余生歉意拉着大胡子军大衣一起进来工棚。   唐娟有点懵啊,这苏音挽着的大哥是谁?她怎么不理余医生?   隋大军怎么好端端的叫起来“嫂子”,刚才门口那一幕她在工棚里都听见了。   “坐吧,大家都坐!二军帮我倒水。”四人围着办公桌,在唐娟搬过来的四把椅子上坐下。   “我来介绍吧!”苏亮看向余生和苏音到底还是有点小害羞,主动扛起大哥这杆旗。   “小音,这是咱们省组织部安置办的赵科长。”苏亮指着大胡子军大衣给苏音介绍。   “你好,苏大妹子,我叫赵南虎。”   “你好!赵科长,你是赵副县长的……”   苏音反应很快,想起堰塞湖见到的乃木县副县长赵北虎,两人确有相似之处。   “啊,赵北虎是我哥。你认识我哥?”   “见过一面。”   赵南虎再次端详眼前娇小玲珑的女子,真不简单啊,连他哥赵北虎都认识。   他哥那是啥人,没有官架子,军人脾气一般人很难沟通上。   “这是隋大军,咱们县里刚刚转业BBZL的复员军人。嗯,怎么论……就从我这论吧,你也叫他大哥。”   “随大哥,你好,欢迎回家!”   “你好,你好,回家好回家好!”隋大军仿佛对这回家两个字感触颇深。   苏亮:“这位是余医生,是隋大军的同学,也是我……为你相中的夫婿。”   “……”。想不到你也是个墙头草。   苏音:“……大哥!”   “哈哈哈――”赵南虎和隋大军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   柳三和徐茂林陪着省里勘测队再一次走了堰塞湖,回到工棚时天察黑,工地四周亮起了杆灯。   “怎么我手套还没补好?”柳三扒拉着唐娟桌子上自己的手套,再看看手上的新手套又露了个洞。   “补补补,你是干活还是吃手套,谁也没你这么废手套。”唐娟嘴里唠叨着,还是打开办公桌下面的柜门,拿出一双补好的手套递了过去。   柳三把手上的旧手套脱下,把补好的手套带上,低着头问唐娟:   “下午这么忙嘛?你是不是累着了。”   “累着,啊,没有!下午来了几个人跟苏经理谈事,我在旁边听入迷了,啥也没干,这不帐还没拢完呢?!”   “谁来了?都聊啥了?”   “有余医生、还有二军的大哥、还有苏经理的大哥、还有个省里的大官,穿军装的。”   “苏音大哥,秦……”   “不是秦守业,这个叫苏亮,是场部秘书。”   “我天,啥时候的大哥,还秘书呢!苏音藏得够深的了。”   “不是,不是!下午我听苏亮说是元旦去省里时,才认得。先是认得干爸干妈,连带着大哥一起就……那么了。”   “干爸干妈?苏亮的爸妈?”   “嗯!”唐娟嫌柳三呱呱问个没完,耽误自己做账,推了一把让他靠边,又补充一句:   “苏亮的爸就是省里的副省长。”   “……”   等了半天没动静,唐娟抬头看一眼还在目瞪口呆的柳三。   “吓着了,我下午听到时,还打翻了水杯呢。”   “真的?你没听错?”   “错啥?不信你问二军去。”   “二军呢?”   “跟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去了。”   “娟子,”柳三握着水杯,安静了一会儿,想起问唐娟:   “他们下午说什么,你听入迷啦?”   “说了好多,有地下生态园、扩建百货商店、对了还要购置校车,还有公交车,哎哟太多了。”   “这是,要把红卫农场变成省城那样的大城市。”   “还不止呢!说是要建成现代化的摩天城。”   “摩天城?那是啥样的?”   “我也说不好,哎你等苏音回来你问她。还有二军的大哥和苏亮要来我们公司上班。”   “苏秘书?你没听错?”   “没有啊,隋大哥先来,苏秘书过了春节来。”   ***   隋大军两年前参军,加入的是西北某个部队,一直住扎在荒漠里。   上个月他复员转业,到省里安置办报道时,赵南虎刚接到一项新任务。   隋大军的安置工作还在落实中,赵南虎就商BBZL量他,协助自己把这项新任务完成,允诺事后给他找个好一点的机关单位。   隋大军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当过兵的人对老百姓亲,对穿军装的更亲。   这项任务要说难呢也难,因为要找个地方政府出一块空地盖房;说不难也不难,找到空地方、盖房物资都是部队出。   五几年时,国家在西北荒漠有一个重要的基地,做什么研究的谁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在哪谁也不知道。   然后在这基地外围方圆一百公里左右,驻扎着一支部队,前仆后继二十多年守护着基地,部队有不少官兵把生命和热血留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研究任务完成,基地将永久封存,部队也要撤走。   有一部分军*烈*属不想离开这一片土地,他们的亲人埋骨于此,他们想留下来继续陪伴亲人。   这边的部队首长就找到西北省安置办,希望乃木、前进和红卫农场三个地方政府,谁家能拿出一块地,由部队出资盖家属楼安置这些军*烈*属。   苏副省长毫不犹疑就把这个任务派给了红卫农场,这里的先人曾经都是穿军装的汉子。   红卫农场派出苏亮对接省城安置办的同志,今天苏亮去安置办接人,接的就是隋大军和赵南虎。   在车上隋大军就跟苏亮说,回到红卫农场第一件事要见余生。   赵南虎对红卫农场不熟悉,一切都听隋大军和苏亮的。   隋大军在弟弟信里知道了余生和苏音的事情,信里也讲了这一段时间苏音和宏卫施工队的成长,隋大军就想着把盖家属楼这件事托给苏音一定没问题。   起初苏亮并不知道余生是谁,也不知道他和苏音的关系;等到聊熟悉了,隋大军提起余生是自己的同学,如今和苏音的关系等等。   苏亮才后知后觉,这小姑娘认干亲是有目的、有长远打算的,真是人精转世。   苏亮开着吉普车到了红卫农场没有先去场部,而是直接到方舱医院找到余生。   四个人在余生办公室聊了几句,就一起去找苏音,顺带看看现代化机械施工的工地。   ***   深夜,余医生家里,影影绰绰的窗户上,厚重的冰花渐渐融化。   “余医生,昨晚退给你的彩礼呢?”   “彩礼?你不是退了吗?还想再要回去?”余生喝了很多酒,脸色红扑扑的躺着。   “你是不是给别人了?”苏音趁着余生喝多了,要报今天他不帮她的仇。   “嗯,给别人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伤心了。”   “我看看伤心是什么样的?”苏音过来掀余生的被,被余生一把拉进被里。   “说,今天隋大军叫你嫂子为什么拒绝?”咬了一口小小的鼻子尖,红红的,刚才回来冻的。   “什么什么呢,怎么能这么便宜你。”   “你想怎样?”余生说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枚银簪子,很老旧的款式,但是做工很精致。   “这是什么?”   “我母亲的遗物。元旦那天……我本BBZL来想把这个给你,可是你去了省城……”   “你……那天……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怎么拦着你,明说不就等于求婚。你再觉得没有仪式太随意了,没有人见证再拒绝我……”   “你怎么知道我非要个仪式?昨晚你就是要给我这个?”   “嗯,等我从箱子里找出来,你……睡着了。”   余生有点郁闷,这机会一个个错过。   “那现在你给我插上。”   “不行,我要再选个好日子,请来证人,过彩礼就算是订婚,以后你跑不了的。”   “好,那我等你选好日子订婚。”   幸福是什么?苏音想起网上的梗:猫吃鱼、狼吃肉、奥特曼……   娇柔的依偎在余生的臂弯里。   “苏音,你真的决定要去找何昌久?”   “嗯,就他手里有块空地适合盖军属楼。”   “他能答应吗?”   “我想……他会答应的。”   下午聊这件事时,苏音心里有了打算,何昌久不同意拿地,就和他置换。   “行,我陪你去!”   苏音仰起头,点着余生的鼻子,笑着说:   “劳驾余医生,你不去还有希望,你去了更难办。”   “那我现在先办了你!”余生磨牙。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修渠开矿(16)军属楼・   果然何昌久还是聪明的,知道躲不过,毕竟是建军属楼。嘴上痛快的答应,实际通过和苏音哭穷,附加了很苛刻的条件。   知道他不会轻易舍出,苏音就没有带隋大军和赵南虎去,怕当面起冲突,更怕伤了两个军装汉子的心。   即使如此,当她和隋二军回来说及此事,隋大军和赵南虎依然义愤填膺。   隋大军:   “什么,白给农机局盖一百五十户?何昌久他是农机局领导还是土匪?!”   徐茂林:   “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别说一百五十户,就是一百户,前后之间的距离都会很窄。”   隋大军:   “小苏,咱们不要他的地方。”   赵南虎:   “对,我们不要他这块地,我去找前进县要块地方。”   苏音:   “隋大哥、赵科长,已经说好了,协议一会儿就打印出来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这设计图纸哪里要修正吧!”   赵科长:   “小苏经理,那还有心情看什么设计图,一百五十户都给他农机局,哪还有军属的份啊?”   徐茂林:“除非是盖成场部办公楼那样的三层楼。”   赵南虎:“那不行,那造价太贵了,军区拿不出那么多钱。”   苏音:“赵科长,您别急,我答应给军属们建楼,就一定不会食言。”   隋大军:“是呀,赵大哥,你别急,听听我妹子的想法。”   赵南虎:“哎――!小苏,我回去再打报告给西北军区,看看能不能……”   本来苏音承建军属楼,都是合算的最低人工,现在还要免费给农机局建一百五十个小户型,他这心里……   赵南虎还不知道苏音给军属设计的住宅,比军分区要求的标准好上几十倍,工程造价也要超出几十倍。BBZL   苏音:“不用再打报告了,赵科长,就按照军区最初的预算,多出来的那部分我们宏伟公司担负。”   赵南虎:“这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纪律。”   苏音:   “赵科长,军民本是一家。其实我还想谢谢您呢。”   “谢我?”   “赵科长,大小我就崇拜军人,尤其是那些为国家做过贡献、为人民献出生命的军人。”   苏音说的并无虚言。穿越之前的她长到三十二岁,没有一场战争发生在她生长的国土上,偶有骚扰都是守在海域、边土的军人奋勇击退。   她虽然自幼失去双亲,少了亲情和关怀,至少在她成长的三十二年里,没有因为战争流离失所。   每一天都能看到明媚的阳光是因为有人拦住了风雨雷电,军人就是另一条挺立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守护家园的血肉长城。   “赵科长,能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非常非常自豪和幸福的。我代表宏卫公司,由衷的谢谢你给我们这次机会。”   ……来自隋大军和赵南虎的敬礼,屋里的几人湿润了眼眶。   “苏经理,你这次的设计图,我看不明白!”徐茂林抹了抹眼窝,重新戴上眼镜。   对于这次的设计图徐茂林看了一上午,不是看不明白,是他没见过带电梯的三十层高楼的设计图纸。   设计图上除了电梯,还有配套的购物中心、美食街、休闲草坪;还有幼儿园、学校、社区医院。   “苏音,你这是要把天宫搬下来吗?”苏音按照设计图的标识,粗略的介绍了地面建筑,赵南虎的惊讶程度和徐茂林一样。   徐茂林:   “不是,小苏就是天女下凡,这是要在这里安家。”   苏音:“徐大叔说得对,就是安家落户,我们大家都要在这里安家落户。”   隋大军:“小苏,你为什么要建这么高的楼啊?咱们建个五六层,不就够了吗?”   苏音:“这样!我先来说说我的设计理念。”   苏音:“现在红卫农场有了煤矿,水电站也要马上开工,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会越来越完善;经济会越来越富裕;人们的生活水平也会水涨船高。”   赵南虎点点头,从苏副省长把军属楼的选址交给红卫农场,他就猜到领导的良苦用心,要给军属们找个各方面条件优渥的地方生活。   苏音:“我们现在做的每一项城市建设都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能只考虑到适合今天的生活,要想到十年二十年之后,这样的建筑也不落后,甚至更实用。”   按照苏音的设计图,在原来农机局的住宅用地上,一半打地基起住宅,一半用来完善住宅区的生活配套,   包括医疗、教育、商超等等。这样随着整个城市的发展,这片最早的小区才不会被淘汰。   赵南虎带来的军属是七十八户,加上农机局的一百五十户,如果还是按照现在的形式建成三层的小楼,占去了太多的地表BBZL面积,而且不能带电梯,不实用。   后世这种三层小楼都是休闲为主的别墅,这类建筑一般不会出现在生活工作集中的城区。   她准备在农机局给出的这块住宅用地上,起三幢三十层的高楼,层距是标准的3米,整幢楼高度不超过一百米,这是建筑里最合理、最安全的住宅高度。   即使是三十层在当前的施工中,也存在一定的困难。   比如供水、供暖,西北毕竟是冬季温度零下、一年四季缺水的荒漠。   另外她还按照昨天和苏亮他们聊的,从这块工地施工开始,就为明年的地下生态园、地下交通网络系统做出伏笔。   也就是在另一半不打地基的配套建筑那里,挖空地下预留出口,先进行地下生态园的试点建设。   “按照这样的预想,这片区域就是我们要建设的三幢高层住宅;在他的北面是宽五十米的防护林,中间要建塑胶跑道;   在楼群的南面,地上是花园草坪、休闲广场、灯光美食街……”   围着苏音和桌上设计图的几个人,都听傻了。   休闲广场、美食街、塑胶跑道,这些名字他们听都没听过。   唐娟:“苏音,苏音,你刚才不是说还有百货商店吗?”   苏音:“有,这个不单独建,有一幢楼的一到三层建成百货商店,其实应该叫购物中心。   里面除了可以买到日用百货、还要有销售水果蔬菜、便利食品的超市、还要有家具家电广场……”   隋二军:“家电是什么?”   苏音:“就是以后我们水稻丰收了,有了大米,就用电饭煲这种家电,闷出喷香的米饭;   秋天收下新麦子有了面粉,想吃面包,就用烤箱这种家电叮一下就出来了。”   “想吃水盆羊肉,用家电电磁炉直接煮鸳鸯火锅,清汤、麻辣随便吃……”   “家电还有自动洗脏衣服的洗衣机、存放各种食物的冰箱冰柜……”   隋大军明显的感觉嘴里口水横流,趁其他人不注意,偷着抹了下嘴角,不经意看到赵南虎和徐茂林的喉结在动,好像在吞咽口水。   唐娟:“对了,那个能在上面看电影的电视是不是家电?”   苏音:“你说的是电视机,有黑白的、有彩色的。”   苏音还想说等有了手机,我们都能自己拍电影;算了,会有那么一天的,不急。   “我说的这些大家都懂了吧?”   “懂了”   “懂、懂、懂!”徐茂林一连三个懂,不是懂是激动,这样的楼自己要能住进去多好。   “苏音,这三幢楼能住多少户?”   “我准备一幢分三个单元,一梯两户。”   “……”。   苏音:“一梯两户没懂?这么说吧,就是从一楼上到三十层楼的电梯分开放,每一部电梯上下运行的这一组楼就叫一个单元楼;   一梯两户就是一个单元楼有一部电梯上下使用,每一层居住了两户家庭。”   不是苏音不懂得优化建筑面,是这时候生产电梯的厂家太少了,生BBZL产电梯的技术也没有革新,产出的电梯性能比较老旧,而系统里也不可能拿出电梯。   在确保电梯有限的使用频率和载重上,一梯两户,安全合理。   “这样算来,就是……”   “就是一幢楼一百八十户,三幢楼是五百四十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听了一会儿的柳三插了一嘴。   隋大军:“这么多,咱们刚才说农机局加上军属一共才二百多户,你弄这么多要怎么处理?”   隋二军:“卖呗!”   “这么好的房子哪有人买得起?”徐茂林摇着头,心里有了落差感。   唐娟:“对,卖,总有能拿得出钱的。”   隋二军:“多三百户都卖,这回咱们发了一笔。”   “呵呵,哪能都卖的。”苏音看出了徐茂林和柳三眼里的渴望。一个要准备找个养老窝、一个想着有房子娶媳妇。   “最西边这幢楼,给农机局一百五十户,多出的三十户是给我们自己员工留的……”   “苏经理、苏经理,你等会儿、等会儿。”徐茂林激动的忘了平时保持的矜持,也不管还有隋大军和赵南虎在场。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要分房子吗?像农机局职工那样?”说完盯着苏音的脸。   别说徐茂林急,柳三、唐娟和隋二军也急,只是没好意思发问。   “是,也不是!”   “……,”一圈的人心里都没了底。   “我们是积分制分房,花钱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和职工分房类似,涉及到工龄、职务;还有第三部 分涉及到贡献。”   “贡献?”   “花钱?”   “积分?”   苏音:“这第二幢呢……”   “等等,苏经理,你还是先说说这积分、花钱、贡献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怪痒痒的……”   徐茂林也觉得自己莽撞,还有赵南虎在场,可是自己实在忍不住,就像有一只小手在心里抓呀抓的。   徐茂林:“赵科长,对不起啊,我……”   赵南虎:“没事没事,苏经理你说说你们这个积分、贡献的分房制度,让我开开眼界,还真是个稀罕事。”   赵南虎不但不介意徐茂林的追问,他自己竟然十分感兴趣。   苏音:“这……好吧,我就粗略说说这积分制分房的各项标准。”   作者有话要说:   原定今天开的新文《花光十亿我娶你》暂时不开,本文入v后,每天6000+以上。 第50章 修渠开矿(17)第二次扩张・   一张写着“一家亲生态小区规划”的设计图分别展开在王常辉和苏家强的办公桌上。   两个人手里举着电话,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兴高采烈。   “常辉啊,这孩子的天分可不能小觑,什么时候开工,我让省里几个相关单位跟过去学习。”   “学习啊,现在小苏可忙了。以后有机会欢迎领导们来学习。”   “王常辉,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怎么的,怕学啊、别忘了那是我姑娘,她得先听我的。”   “是,是,你们苏家人都厉害!”王常辉BBZL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到苏家强溢于言表的自豪。   “还有,你们那个农机局局长何什么了?”   “何昌久,他只是分管后勤的副局长。”   “我不管他是正还是副,这个人的思想觉悟离党员干部的标准太远了,这样的人你们党支部是不是要想想办法,帮助帮助。”   “这个月的组织生活会议上,我们大家会帮助他认识自身存在的问题。”   “嗯,还有一点你要考虑到,水电站和煤矿上马后,你们的经济会越来越好;   但是作为管理者,思想觉悟和党员素质这一块不能丢,你要时刻关注基层干部的组织生活。”   “放心吧,老首长。”   “行,这张设计图就把他放到省博物馆,这是我们西北省向现代化城市建设吹响的新长征号角。”   ***   “柳三,咱们一会儿开什么会?”   牛双喜掏出烟递给柳三一支,柳三回头去找唐娟的身影,一双乌黑的眼睛正在办公桌边看向他,柳三身子缩了一下。   “我戒了,你自己抽吧。”   “戒了,啥时候戒的?中午我还看你抽呢!”   “嘘――”   “哦,明白了,怕你家乌鸦婆啊。”牛双喜把烟装回烟盒里,   “你还没说一会儿开啥会呢?”   “公司扩建部门,还要分工种。”   “分工种是不是以后考试分开?”   “对,不同的工种每个月都有技术考试,分数就是积分的一部分。”   “昨天我让我老婆去新华书店给我买几本高中课本,结果脱销,说是都让咱们这儿的人给买没了。”   “昨天你才去买,那你下手太晚了。你看看,”柳三指了指另一边围在铁炉子周围看书的几个,   “顾艳华自己就买了两套。”   “买两套,她要吃啊。”   “这你就没人家聪明,另外一套是给她弟和弟媳妇的。”   “给她弟……咋的,她想让她弟也来咱们这?”   “你说呢?”   “艹,这娘们这心眼,我咋就没想到让我妹子来啊。”   “现在想也来得及。”   “明天不就是第二次招工报名了吗?”   “你呀,这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   “是,是这么个理。”   工棚的厚门帘一掀,张军和吴广来抄着手走进来,两个人往铁炉子那去,张军一眼看见柳三和牛双喜,嚷嚷着走过来:   “双喜,你白班都下班多久了还不回家?”   “队长,我这不是想等着看看明天招工准备招多少人吗?”   “明天上班你不就知道了。”   “除了第二次招工的事,那分房子的事啥时候开会研究啊?”   柳三:“积分制度修订版早就贴出来了,你还要知道啥?”   张军:“他就想知道他能有多少积分抵扣,完了每月工资扣多少钱?”   柳三:“你想要多大平米房子?”   牛双喜:“积分多,我想要个三室的,结婚后和我爸妈住一起。”   张军:“好小子,孝顺,好好干,多做贡献,积分升的快。”   “怎么这么多人?大家都不饿不BBZL回家吗?”苏音手里提着文件袋,后面跟着唐娟、苏亮、隋大军一起走进工棚。   “苏经理,我们不饿。”   “不饿?我看你们不是不饿,是在等消息吧!”   “是,嘻嘻”   “是,嘻嘻”   苏音:“好了,第二次招工暂定200名,明天就可以让你们的家人朋友去小仓库那里报名。”   “太好了!”   “真好!”   “苏音,苏经理,这次怎么招这么多?”   “除了医院工地,我们马上要开水电站和红卫河引水两个工程,还有更重要的‘一家亲’高层要准备开工。   对了,你们谁认识会开车的老师傅,可以直接找吴广来队长报名。”   “会开车,不好找。”   “就是,一般会开车的多是有正式工作的,不会来咱们这集体企业吧。”   “也不一定。我家邻居家小儿子,就是给商业局开车的,上个月工资才给开一半,他就想找个工资高的,我回去问问。”   “好了,大家心里有数,回家去吧,别忘了报名的人要参加考试后择优录用啊。”   “好了,好了,大家回吧。记住这批是考试前200名录用。”柳三、张军、吴广来几个劝着大家先回家去。   “苏经理,其实大家不走就是还想问……”   “还想问积分统计啥时候出来是吧?”   “唐娟,给你配了三个人手,明天在小仓库统计报名,完事就把这一段时期的积分统计出来,让大家看个明白,教会他们自己算积分。”   “行,我知道了。哎,离着明年分房远着呢,现在都急啥呀?”   老武伯:“唐娟,你知道积分怎么统计心里有数,我们一知半解的,心里没底啊。”   唐娟:“不是有积分制度的分解图吗?”   “那也没有你统计一次,大家看了心里有底。”   柳三说完看向唐娟,被对方横了一眼,柳三不罢休的又转去问苏音:   “苏经理,两个人和着要一套房子怎么计算啊?”   “两个人和着,谁呀?”苏音明知故问,众人都憋着笑。   “二军和小美――”唐娟半真半假,给柳三解围。   “啥?”吴广来比隋大军还惊讶,“徒弟,啥时候搞上的,师傅都不告诉一声?”   “哄――哈哈!”整个工棚里热度上升十加。   “吴队长,告诉你,彩礼钱你出多少吗?”小美的嘴比唐娟还锋利。   “娶别人我多出点,娶小美嘛……”吴广来故意停着不说,   隋二军:“师傅,你别逗小美,她一会儿该掐我……”   牛双喜:“哎,别那么没出息,丢咱们老爷们的脸。”   “哈哈,对!”一群人跟着打趣二军。   吴广来:“如果娶小美,我出双份礼。”   小美:“谢谢师傅!”   顾艳红:“小美、小美、羞羞,呵呵――”   “好了,咱们抓紧时间开会。”苏音看了一圈,少了个人。   “杨庆呢?”   老武伯:“哎哟,他夜班,应该在工地上。”   隋二军:“老武伯,我去叫他,我腿快。”BBZL   隋大军:“行,你快一点,我们先挂图。”   说着话他和苏亮两个把两张图表钉在办公桌对面的墙上。   隋二军和杨庆一前一后进来,肩上头上都是雪花。   老武伯:“外面下雪了?”   杨庆:“嗯,还挺大,搞不好后半夜要停工。”   “正副队长都不在,又下雪了,要不要把工地先停了?”   隋大军有点担心,没人监管的工地雪大会出事。   隋二军:“你放心吧,哥,九宫格每一格都有安全值日员,不会有事。”   “好!”   “大哥,你来讲解这两张图吧!”苏音把一支类似于教鞭样的细木条递给苏亮。   “好,我来!”苏亮爽快的答应。   “大家注意了,看这里。这第一张图,是我们宏伟公司的内部组织扩建图。   我尽量讲的清晰一些,大家不明白可以马上问,一会儿每个人都要发言的。”   “先讲组织架构,再讲职责分配。从上面来,宏伟公司总经理苏音,副总经理苏亮、隋大军;   公司下面分四个分公司和两个独立部门,分别是工程公司、运输公司、商业公司、服务公司;两个独立部门一个是财务部、一个是技术部。”   “工程公司和运输公司由隋大军副总领导,商业公司、服务公司由我负责,每个公司下面分设经理一名,副经理一名。   财务部和技术部,设总监、副总监各一名,财务部和技术部直接向苏总汇报。   下面说一下各部门职责,等一会大家要投票选举分公司和两个部门正副经理、总监……”   ***   1982章年1月18日农历小年   “快打春了,这天气是越发的暖和。”   “可不是,我家院子里这一冬的雪都开始化了。”   顾艳红、徐大叔还有吴广来、张军几个人站在工棚外聊天,等着一会领走自己的新员工。   柳三和唐娟走了过来,顾艳红抢过去挽着唐娟的手臂:   “唐总监,听说咱们过年前每个人还要再分一笔奖金?”   “呵呵,你的小道消息还挺快,是!”唐娟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事情嘛,早一点分享,干活更有劲。   “那是多少?”   “多少倒时候就知道了,你那么急干啥?”   “我婆婆去年住院借的钱还欠着呢,这不到年底了,能还一点是一点,人家也要过年。”   唐娟伸手拍了拍顾艳红挽在自己臂弯的手,轻声询问:   “还差多少?”   “还有三百多呢。”   “够了,没问题能还上。”   “真的――妈呀,唐娟活菩萨。”顾艳红激动的搂着唐娟转了一圈,被唐娟打了一巴掌:   “别闹了,那边都是新员工看着呢,你这个服务公司的经理端着点。”   说的顾艳红吐了个舌头,停住了旋转的脚步。   “再说我可不是活菩萨,你要感谢得感谢苏总。”   “是,是。唐娟我看苏音这一阵子瘦了很多。”   “哎,谁说不是呢,这一大摊子天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唐总监,有人找苏总BBZL!”   被护栏隔着的工地入口处有个胖胖的女人,入口处值班人员大声朝向这边喊唐娟,   “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王云!”   “谁?”柳三和唐娟异口同声又问了一遍。   “她说她叫王云。”身边的人替门口重复了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收藏文的小可爱们点一下收藏好不好?(撒娇^^^笔芯^^^) 第51章 修渠开矿(17)新人员分配・   听见王云来找苏音,唐娟和柳三的脸色都变了,唐娟推开顾艳红,冲着柳三:   “你去拦着,先别让她进来,我去找苏音。”   “知道了,你快去!”柳三答应着向入口护栏跑去。   张军、吴广来和顾艳红几个看着唐娟急匆匆进工棚的背影,转头看向入口处的来人,心里琢磨:   这女的是何方人物,唐娟和柳三这么介意。   王云等在入口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本来不想来,早上被七哥骂了几句,再想一想马上过年了,家里啥啥都没买。   兜里穷的想给每个孩子买双袜子都没钱,还有明年老大老二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她因为王小琴分派的事,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到处去打听余生的身世,出现了好几次午饭时间脱岗。   医院食堂那都是一铆钉一楔的工作,她不在她的工作就得大家分担。   这样几次后,负责后勤的老吴就找到院办,坚决不要王云。   院办没办法,准备把王云从食堂调出来,安排她去打扫卫生,王云能干吗?这活和食堂那区别待遇差多了。   可是还没等她去找院办,负责打扫卫生的几个人一起找到院办,如果安排王云去打扫卫生,她们几个都不干活。   院办没办法,再给王云安排别的,可是哪个部门都不要她。   有人把她帮王小琴打听余医生身世的事被告发到院办,本就为她工作烦心的院办,打算直接开除她。   还是老院长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让院办给她一次机会,最后院办让她停职回家反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是多久没说,王云回家呆了几天,她婆婆天天上门吵,王云没钱憋得难受,去找王小琴时发现人没了。   前天七哥郁闷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去找余生,让他给问问苏音这边工地有没有王云能干的活。   听说让自己去给苏音干活,王云又吵又闹,七哥吵不过她,搂着面黄肌瘦的女儿,再次提出离婚。   ***   苏音:“让她进来等着和新人一起分配工作。”   唐娟:“苏总,咱们要招人后面排着队等,干嘛要用她。”   “七哥找了余医生。”   “余医生跟你说的?”   “没说,被我诈出来的。”   “七哥也是可怜,还有那五个孩子。她被医院停职、七哥的木材厂效益也不好……   留下来吧,算是特例,分给顾艳红的服务公司,让她盯着点。”   “柳权,苏总说让她进来。”唐娟在工棚门口朝着这边摆手,柳三看见了,BBZL对王云说了一句:   “跟着我,别乱说话。”   王云赶紧点点头,跟在柳三的后面往工棚走。   ***   “听我大姑姐说,过了春节商业公司的人都要派去全国采购进货,给五一开业的购物中心做前期的开业准备。”   说话的是顾艳红的弟媳妇薛兰花。   王云被唐娟指了工棚外的一个地方坐下,等着分配工作。她身边都是女的,男的令成一帮,在不远处吸烟。   小玲:“兰花,我听说咱们这个购物中心比省城的百货还大,还有电视卖呢。”   何萍:“天呀,那么说以后想买啥,也不用去省城了。”   薛兰花:“嗯,那是一定了。说不准还有省城的来我们这买呢。”   小玲:“兰花那你男人岂不是过了年就要往外跑。”   薛兰花:“是呀,俺姐说了,多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才能跟得上苏总的脚步。”   “是呀,我弟也这么说,这不俺家那口子也是准备进商业公司呢。”   柳三的姐姐柳大丫、柳三的姐夫还有顾艳红的弟弟,都是这次招工考试前十名里的,可以选择自己要干的工作。   何萍:“大丫姐,商业公司咋还没有正式经理呢?”   柳大丫:“可能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咱们这里很少有人做买卖,都不懂。”   薛兰花:“现在代管的苏副总,都说他父亲是咱们西北省的副省长。”   小玲:“真的?兰花,那他结婚了吗?”   “嘻嘻嘻――”   “哈哈哈――”   小玲:“你们笑啥,俺就是问问。”   柳大丫:“听说还没对象呢,好像原来相中了咱们苏总,可是苏总有余医生,就把他认了干哥。”   何萍:“我就奇怪了,放着场部秘书不当,跑咱这来,是还惦记苏总?”   柳大丫:“我看不像。苏亮他爹是副省长,他又是第一批凭实力考上的大学生,随便在省里机关都能谋个职位。   能来咱们这里,我看这个人还是很有想法的。”   小玲:“有什么想法?惦记苏总?”   薛兰花:“小玲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大丫姐说的想法就是,就是和咱们苏总一样,很远很辽阔的那种对工作的追求。”   薛兰花经常听顾艳红念叨这些话。   薛兰花:“大丫姐,听说唐总监和你弟谈恋爱呢?   “嗯,”   “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别提了,前几天我爹问三这事,父子俩还吵了一架?”   “为啥呀?”   “我三弟说没时间,现在忙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明年几个工地一起开工,他们技术部更忙。   我爹就说,结婚也不耽误你工作。哎哟,反正父子俩就吵了起来。”   薛兰花:“他们确实忙,俺嫂子每天回家累的吃着饭就睡着了。现在俺妈都不让俺回家,说是怕吵着俺嫂子。”   “兰花,以前你妈不是总嫌弃你嫂子顾艳红没工作吗?现在……”   “现在,俺嫂子在俺家那是这个。”   兰花竖起大拇指一晃,周围几个一起笑了。   何BBZL萍:“俺也好好干,以后让俺婆婆也待俺好点。”   柳大丫:“对,咱们都好好干,也让家里老少看看咱们的能耐。”   坐在一边等着一会儿分配去处的王云,眨巴着眼睛,心里纳闷:   这才几天,拾秋逃荒似的小丫头,成了人人敬畏的大老板。看这些人说的这么好,自己这会儿可不能再胡闹了。   跟着小兔子精干,多赚点钱让大妞二妞多读几年书,长大也像小兔子精一样有能耐。   “大丫姐,你准备进哪个公司?”   何萍实在羡慕柳大丫,考的那么好,工种可以自己挑。   “俺要进服务公司。”   “啊,服务公司不都是伺候人的活吗?”   “谁说的?”   “你看她们现在干的医院陪护……”   “服务公司可不止是这些活,明年服务公司的工作挺多呢。新购物中心就需要服务公司派人管理,还有一家亲小区的管理,这些明年都规划到服务公司。”   “那就是可以坐办公室啦。真好!”   “大丫姐,你说我要考前十名多好,一准选择去服务公司坐办公室。”   “好好干,以后还有升职的机会。你看俺嫂子,刚来时候就是以为有个医院陪护、给招待所洗床单的活就知足了。   你看看现在,手下几十号人,指挥的一点不乱。”   “分工贴出来了。”何萍眼尖,看到唐娟几人把大白纸贴到工棚的外墙上。   “快走!。”   呼啦啦的人群都向贴大白纸的墙涌去,王云随着人群也凑过去找自己的名字。   吴广来靠着门另一侧的墙晒太阳,老武伯靠过来问他:   “吴经理,你们运输公司没要新人啊?”   “要了。”   “那你不去领人。”   “不急,一会儿喊一嗓子就过来了。”   “有几个成手?”   “少,二十多个人,才七八个老师傅。”   “慢慢培养呗,你看你带出来的隋二军多不错,那天我看他修车,一点不含糊。”   “那孩子肯吃苦。”   “他哥俩干活都是没说的。前儿隋副总来我们工地挑了一天沙子,肩膀都破皮了也没哼一声。”   “是呗,要我说咱们苏总新招的这两个副总,那真是干大事的人。”   “要么说苏总火眼金睛呢,他不是也相中了咱俩。”   “咱俩也是人才,哈哈哈――!”   “来,运输公司的往这儿集合。”隋二军举起手,边走边喊,带着人往吴广来身边靠过来。   “瞧瞧你徒弟,多聪明!”   老武伯眼馋隋二军身后那些小年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领导张军一会儿能分给自己几个新徒弟。   “来、来、来、工程公司的老少爷们看这里,看我,往这来。”   张军大嗓门一喊,整个工棚门前都是他的声音。   他挑了块平时坐着聊天的石块站上去,加上个子高,人人都能看见他。   “服务公司的、服务公司的新员工,往这边来。”   顾艳红直接闪身在贴着大白纸的墙东侧,两只手笼在嘴边,声音不大,因为离得人BBZL群近,听见她声音的纷纷跟了过去。   “苏总,你给我们技术部再补几个吧,开春要跑工地,我们现在五个人根本不够用。”   徐大叔眼馋人家队伍越来越大,也知道自己这边需要的人手不好找。   “徐总监,我已经让苏副总联系省里的大学,让那的老师问问有没有往届毕业生还没分配的,或者想换工作的,介绍给咱们。”   “大学生,太好了!来了就能干活上手。”   “能干活,不代表有实际经验,还要多带一带。”   “那是一定一定。估计能找来几个?”   “苏副总已经联系了三四个,还有一个硕士在职的,说是也要来。”   旁边站着的唐娟看了看柳三,柳三也回望她一眼,有个问题柳三回避不了:   他这个初中毕业的技术部副总监的能不能被这些大学生认同?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红包已发。本章继续。 第52章 修渠开矿(18)过年福利・   “王云,谁叫王云?”顾艳红看着手里的名单,喊着人名。   “啊―我是、我是!”王云急忙往前挤,嘴里连连应着,心里别扭着:刚才不是点过名了吗?怎么着刚来就给活干,明着欺负人?   顾艳红挑着眉毛看了看挤到眼前胖女人,是有点好吃懒做还耍横的味儿,唐娟提醒的没错。   “王云姐,”心里感觉是那么回事,嘴里还是挺友好的派活,毕竟是苏音带进来的人。问是啥关系,唐娟也不说,只是说正常用就行。   “顾、顾经理。”王云的嘴还是有点惧怕的,毕竟不是医院,周围都是陌生面孔,不沾亲不带故的。   “苏总说你在食堂干过?”   “苏总?啊,啊,干过!”王云差一点没反应过来苏总是谁。   “杀过猪吗?”   “杀猪?杀过一次。”   “这样太好了。一会儿你跟车去红星大队拉回几头猪,杀了。”   “几头猪?杀了?”王云重复着顾艳红的话。   旁边的人也都不明白,这怎么刚来就杀猪呢?   “是这样。这不是马上就过年了吗,苏总就把年会聚餐和欢迎新员工聚餐合在一起,买几头猪杀了吃肉。”   “聚餐要杀几头猪?”王云在食堂干过有经验,别说三百多人的聚餐,就是再多人聚餐也没有杀几头猪的,这也太豪横了吧!   “也不都是聚餐用,咱们吃了总不能让家里人看着,再每个人分一些过年。”   “啧啧,过元旦那时我弟就分了不少,过年还分,啧啧”   “这待遇比得过农机局和场部,他们元旦都没啥福利,听说今年年底就是奖金,也没分啥。”   “农机局是一年不如一年,去年还分面和油呢,今年……屁!”   “王云姐,没问题吧!”顾艳红等着王云,见她直愣愣的不回话,以为不愿意。   “行,行,没问题!”王云拿手抹了抹眼角,叠着声答应。   顾艳红没搞明白这是激动啥,难道喜欢杀猪?!   刚来第一天,就能往家分猪肉BBZL,想想五个丫头吃得小脸红扑扑,王云真想现在就拉过一头猪捅一刀。   “王云姐,你挑几个人,一会儿拉油的车回来卸完车,就去拉猪。”   “挑人,挑几个?”王云有点不自在起来,在医院食堂她都是被挑剩下的,从来都不会被选中,更没机会选别人。   “挑三个人吧,加上你,四个人抬生猪也方便。杨颖、何萍、薛兰花你们三个跟着王云姐去抓生猪。”   “知道了!”   顾艳红看出王云的拘谨,想着唐娟说的话也对不上啊,她便主动替王云选了三个自己熟悉的,第一次出去干活稳当。   刚才聊天时,王云是听见薛兰花叫顾艳红大姑姐的,想着把薛兰花分过来,还没给啥权力,让自己带头,心里更加惴惴的。   “其他人听我说,你们今天是第一天上工,先不往外派活。正好过几天咱们要在这里聚餐,下午生猪拉回来也要热水褪毛分肉,   咱们余下的姐妹现在就去工棚后面垒三个锅灶,其他不会垒火灶的,看见那些借来的椅子桌子了吗?收拾干净了,搬进工棚摞起来,干活吧!”   “何萍、何萍,”牛双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何萍正和王云说话,听见声音回头正好牛双喜跑到她身边。   “哎,你考上了!”   “嗯,你妹子这次咋没考?”   “哎,都怨我,告诉她太晚了。你是谁告诉的?”   “杨颖啊,他哥杨庆告诉她,她又告诉我的,上个月我们就开始复习了。”   “哦哦,那太好了。”牛双喜搓着手,杨颖和何萍是他们的学妹,比他和杨庆小两岁。   在学校时他们就经常放学一起出去玩,都熟悉。   “这是王云姐,我一会儿跟王云姐去抓生猪。”   “啊,抓生猪你会吗?”   “王云姐她会儿,她教我,她还会杀猪呢。”   伴随着何萍骄傲的介绍,牛双喜冲着王云竖起了拇指,王云满脸通红。   “牛双喜你干啥来了?”   “哦,忘了,我来找顾经理,帮着垒锅灶的。”   “顾经理在工棚后面呢,我带你去。”   何萍和牛双喜走了,王云悄悄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外面的天气虽然不冷,可毕竟是腊月也没暖到,站在太阳下面会出汗,王云就出了一身汗。   “滴滴―滴滴―”   一辆载重解放卡车,从入口处开了进来,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韩东,从车窗探出身子喊着卸车。   “车回来了,大家先卸车。”   顾艳红从工棚后面钻出来,指挥众人给卡车后车厢搭上跳板。   王云第一个跳上车去搬油桶,第一下竟没搬动,低头看到油桶上面写着净重200公斤。   紧接着顾艳红、柳大丫、薛兰花几个都跳上车,两个人一组,先放倒油桶,在顺着跳板慢慢滚下去。   滚到一半,下面的人接手滚到地面,继续滚到靠墙根处,那里有小美拿着笔和纸板在计数。   几大桶油滚下去,后面露出苫布盖着的白色塑料桶,都BBZL是十斤装的新桶。   “这是……?”王云手指着大半车塑料桶,不知道卸不卸车。   “这是给咱们分花生油用的桶,一人十斤。”顾艳红说着,拎起一串五个桶,丢给车下的人。   王云学着顾艳红的样子,拎起一串,不过没舍得扔过去,而是走到车边递给了下面的人。   这要是扔下去,磕着碰着裂开,那油拎到家还不得漏没了。   顾艳红看到王云小心翼翼的干活,却很卖力,偷偷的笑了。   还有一个人站在工棚门帘里面,偷偷从掀起的一角盯着车上干活的王云。   “唐娟,你干什么呢?一上午鬼鬼祟祟的。”   苏音手里拿着一摞单据找过来,边走边翻着细看。   “苏音、苏音,你看。”有人的时候叫苏总,没人的时候唐娟还是觉得叫苏音亲切,苏音也没纠正过她,叫啥都答应。   “看谁?”   “王云啊!”苏音站着没动,继续看手里的单据。   “她怎么啦?”   “可乖了,干活还卖力!”   “行了,收起你的八卦之心,赶紧把这些票据整理出来。下午去医院财务,把最后一笔工程款结了。”   “啊,不是说春节之后才拨款吗?”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那边打电话让下午去。”   “苏音,是不是你家老余起了作用。”   “我家老余哪有那么大权力,再说他可是不爱掺和的人。”   苏音说着,把手里票据交给唐娟,转身往里面走。   哎、不对呀,我又被这小妮子给套了。   “唐娟,老余不是我们家的,下次在跟我说…我就…嗯哼。”苏音用右手比量着,横切了脖子一下。   唐娟在身后抿着小嘴不亦乐乎。   “卸完了,下一趟去红星生产队抓生猪,谁去啊,上车走喽!”   司机韩东一嗓子,王云直接没下车,站在车后厢等着另外三个上车。   “王云姐,驾驶室里还能做一人,你进去坐吧,我们在后面。”   “不用,不用,我膘厚,抗冻,你们去坐吧。”   王云的话逗得何萍、薛兰花、杨颖几个笑了一气,最后她俩把何萍推进驾驶室,他们三个背靠背坐在后车厢的棉被里。   ***   “苏总,这些花生油今儿都灌塑料桶里吗?”   顾艳红进来找到苏音,苏音摆手示意她稍等,她在打电话。   “卢叔叔,您就别客气了。晚些时候我让人给直接送到家。”   “……”。   “嗯嗯,好的。”   苏音放下电话,顾艳红把刚才的话又复述一遍。   “灌吧,今晚把花生油和猪肉分了,明后天还有酒和小鸡。这几天你们服务公司就辛苦辛苦,为大家伙服务。”   “辛苦啥?苏总你都没看到,一说分福利,那大姑娘都比小伙子能干。”   “哈哈,瞧你说的。一会儿,你找两个伶俐点的,跟着唐娟替我送几份礼。”   “行,啥时候用人?”   “你先选好了,一会儿让唐娟去找你要。”   “好勒!”   “啊,还有你先给我准备八十桶油,装到我车上BBZL,下午我用。”   “好,我这就安排。”   ***   韩一建的办公室里坐着下面几个县的县长、副县长,都在为开矿的事找韩一建,想为自己县里的人多拿几个招工名额。   苏音敲门可算救了韩一建,乐得他大手一挥,给苏音弄了个正位。   “来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宏伟公司的小苏经理,这个煤矿就是她发现的。”   要说现在西北省坐办公室的还有不知道苏音的,那他一定是请了长期病假没上班。   几个人十分热情的跟苏音握手寒暄,韩一建转身坐到待客的茶几后面的沙发里,实在被逼的要疯了,坐一边喘口气。   容许他们套近乎五分钟,韩一建缓了过来,大手再一挥,都给撵出去,他也怕再聊一会儿,苏音发脾气。   “韩场长,你找几个人把楼下车里的花生油卸下来。”   “花生油?干什么用?”   “过年了,给场部的叔叔阿姨们送点礼,省得过年磕头了。”   “哈哈哈,”韩一建就喜欢听苏音以小辈身份说话,幽默还那么亲近。   “那我们这些叔叔阿姨就不客气了。”   韩一建也知道这礼物客气不来,苏音是用了心的。   这年月粮本上的那点按着人头给的油,家家不够吃,可也没地方没钱买去。   韩一建开门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来了办公室主任,   “楼下我们顾经理在车里,您找他说卸油就成。”   办公室主任忙不迭的下楼,韩一建倒了水给苏音:   “小苏,听说你们又招工了,这个顾经理就是分公司的吧!”   “是呀,春节过后好几个工程一起上马,我得多找几个帮手。我们现在管理人员越来越多,缺办公场所。”   苏音说到这看着韩一建,   “韩厂长,我问过赵老,他们三产服务公司有一半房子都空着呢。您看可不可以租给我们?”   “这个……”韩一建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修渠开矿(19)三产解体・   场部三产服务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物资处东边,越过百货商店再东,一个黑色铁栅栏的拱形门。   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五角星下面四个数字,1958。   两三辆卡车停在了黑铁栅栏门口,七八个男男女女从车上下来。   小玲:“天呀,这个院子是1958年的,有二十多年了。”   顾艳红:“听说这里是最早的红卫场部办公地址,后来给了场部三产。”   何萍:“那我们岂不是要接过革命前辈的钢枪,继续为人民服务。”   老武伯:“哈哈,何萍说得对,为人民服务我们也要做;我们也是人民嘛,你自己都不为自己服务,还能要求别人。”   刚下车的苏亮看向说话的老武伯,他的话能和父亲苏家强的话互相照应。   院子里是踩实的泥面地,上首是一溜五间正房,左右厢房类似旧时的四合院,都是套间式的,还有一间厨房和公厕。   隋大军:“小亮,这儿真BBZL不错。”   苏亮:“我觉得苏总早就盯上了这地方。”   “怎么讲?”   “挂靠三产的第二天,她来过这里,我听赵长征跟韩一建嘟囔过。”   “说啥?”   “大意是苏总不像是去感谢他,好像是去视察的领导,连厕所都要进去看看几个坑位。”   隋大军:“哈哈哈,嗯,像咱们妹子的头脑,走一步看十步。”   顾艳红:“两位老总别哈哈了,咱们车上的东西怎么安排啊。”   隋大军:“怎么安排苏总没交代你吗?”   顾艳红:“苏总说有你们在,让你俩看着安排。”   苏亮:“别的都不急,先给咱们苏总弄个又大又敞亮又气派的办公室。”   隋大军:“对,以后找苏总的人多了,苏总办公室就是咱们的脸面。”   苏亮:“来来,咱们大伙儿一起看看哪间办公室适合给苏总?”   老武伯:“这个肯定要从正房里面挑,厢房肯定不行。”   顾艳红:“正房,正房。”   一群人推着搡着上了正房的台阶,挨个开门进去逛一圈,一半是看看适合度、一半是兴高采烈自己的单位越来越气派。   也不用太长时间,就定了下来。中间正房是个套间,进门小小的外厅有个朝南向、改过的大玻璃窗,里面看外面、外面看里面亮亮堂堂。   左手小套间是老式的雕花窗棂,四扇外开窗格,还都是磨砂玻璃的,再大的太阳也晒不透。   屋里靠着窗户这面墙放着一张老式实木的大办公桌,上面一应办公用具俱全,墨水瓶、笔筒、订书器、文件夹,靠墙还有个暂新的书柜。   “这应该就是赵老爷子的办公室,”苏亮搓着手,站到桌前,他没来过,每次有事都是赵长征去场部。   隋大军:“老爷子给苏总备好了全新的办公品,这是……”   苏亮:“这是信任和托付!看来老爷子主动离职并不单单是身体原因,他是主动让贤,看好了苏总。”   “隋副总、苏副总,你们定了这间是苏总办公室,那我们可就搬了。”   顾艳红等在身后急,什么看好不看好的,谁看不好她们家苏总那是眼瞎。   “搬吧!”   “搬!先搬苏总办公室的物件。”   “得咧!大丫姐你带着早上我点名的几个人先把苏总的物件搬进来,其他人都不要动,也别抢着搬你们的,等着听口令。”   顾艳红一声令下,柳大丫带着何萍、小玲几个手脚麻利的爬上车后箱。   “顾经理,你这备的挺全啊。”   苏亮被顾艳红手里的红绸子吓到了,谁知道她从哪掏出来的,那么暂新的一大块。   隋大军早就注意到顾艳红鼓鼓的外衣兜里露出红红彤彤的一角。   他们这边有个乔迁的风俗,一家之主的房间要先挂红,先入住,这作用是镇宅。   不过,想想苏音的模样――镇宅,隋大军想笑又不能笑。   顾艳红把事先的红绸子花挂在屋里那棵绿色的盆栽上,又掏出一条白毛巾拂拭桌面、书柜BBZL、椅背。   “来了,苏副总劳驾让一让”,何萍怀里抱着一摞子书刚要进门,被老武伯一把拉住。   “不行,书不能先进,大印、刻章呢?”   “那些也不是我们能搬的,要不就在唐总监那,要不就在苏总提包里。”   “……那就笔墨先进,……就几只油笔也行,先进,进。”   苏亮和隋大军:“……”,这规矩还真多。   怪不得老武伯一大早不去工地,非要跟着服务公司来搬家。   柳大丫:“苏副总、隋副总,别看热闹了,还剩四间正房分一分。”   顾艳红:“副总是苏总的左膀右臂,也要待人接客;财神爷、命根子也要随时听苏总吩咐,都不能太远了,正房合适。我们就在厢房好了。”   苏亮:“命根子是……”   柳大丫:“技术部呗,不是说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那就是命根子。”   苏亮:“就按照顾经理说的,各部门找自己的办公室吧。”   隋大军:“走吧,苏副总咱俩也干紧把做好的牌子钉上,各就各位吧。”   ***   起初,苏音只是想租几间办公室,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三产解散、员工自愿归入宏伟公司。   提出要租三产办公室的那天,韩一建倒是犹豫了好一阵。   后来苏音知道他犹豫的原因,不是不能租。   就在她说这话的前几天,赵长征找过韩一建和王常辉,大意就是自己要解甲归田,把整个三产服务公司交付给苏音。   能交付给苏音那是再好不过,王常辉和韩一建不是没想过;但是都被一条硬性规定给劝退了。   按规定不是场部的正式职工,不能进领导班子,更不能进体制内作领导,三产再是集体企业,领导层面是归场部的。   所以那天苏音提出租三产的办公室,就勾起了韩一建和王常辉、赵长征一直决议不下的想法。   韩一建考虑了半分钟,没有答复苏音。让她去找赵长征商量,理由那是三产自己的房子,租金归他们。   让他俩自己碰,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正好苏音送礼的下一站就是三产赵长征那,于是吩咐开车的顾艳红,拉着余下的二十桶油到了三产的办公大院。   赵长征正在在办公室看报纸,听见大门外刹车声,透过外厅的玻璃窗,看见是苏音。   刚刚韩一建已经和他通了电话,他把下面十几名员工的想法报给韩一建,俩人达成一致。   “小苏经理,这大冷天的有事打个电话,还亲自跑一趟。”赵长征打开门,把苏音让进屋里。   “赵老,要过年了,来看看您和大家。”   苏音一直这么称呼赵长征,她觉得这个尊称更适合南征北战过的老英雄。   “这么客气干啥,都是一家人。”   “这里就像是我们的娘家,哪有过年不回娘家看看的。”   “哈哈,是这么个理。喝点热水,外面冷吧!”   “还好,不冷,冬天快过去了。”   “是呀,今年春节赶在了一月份,BBZL打春早,天气现在就暖和。小苏,你今天来还有别的事吧?”   “赵老,你看你这院子里多冷清,这东西厢房空着不如租给我们作办公室吧!”   “哈哈,刚才还是一家人,这怎么说出两家话。”   “赵老,您同意了?”   “同意了。不过不是租,是给。”   “给?那不行、不行。下面职工会有意见的,这是集体财产。”   “若我把这集体交给你带呢?”   “……”?   刚开始挂靠给的六百元管理费,让三产的职工尝到了甜头开始注意苏音。   渐渐的发现那边越来越红火,就生出了想入伙的心思,几次找到赵长征反应他们的想法,赵长征也有这意思。   后来韩一建提出了体制的原因,赵长征就启发大家,谁能解决这体制问题,就按照大家的想法入伙。   想要赚钱就没有什么问题不好解决的,随着更多沿海改革消息传来,三产这种企业不是企业、个体不是个体的体制,   越来越没有盼头,十几个人一商量,不如退出三产,加入宏伟公司。   可是听说宏伟公司招工考试已经结束,就找到赵长征商量,能不能在苏音这走走后门,这时候苏音主动找上门来。   这些事在电话里说给韩一建,赵长征就得到韩一建肯定的答复,直接跟苏音讲,她会同意接收的,而且会非常珍惜。   韩一建为什么会如此笃定,早在挂靠的时候,韩一建就看出苏音思路,一方面自己扩充队伍、一方面要吸收周围的成熟性队伍。   恐怕红卫县吴伟红手里的基建队、前进县物资处下面的基建队、甚至乃木县的基建队都是她下一个扩充的目标。   还有一个韩一建没想到,在宏伟公司发展成宏伟集团后,省城的远达集团也纳入了宏伟集团旗下。   “赵老,既然大家都想加入宏伟公司,我非常高兴,也热烈欢迎。你老留下,作我们的顾问。”   “孩子,谢谢你为我考虑。我老赵不像其他领导,老了退休还想要个脸面,这顾问我不适合。   你要想给老家伙脸上贴金,就把这十几个人带好,把红卫农场建设好,就是给老赵最大的脸面。”   “……”,   “你答应了,我一会儿就去找老韩,办完交接,你们抓紧搬过来,省出力气开年就干工程。”   “行,谢谢赵老的支持,我等你消息。”   “哦,赵老,差点忘了,外面车里装了二十桶花生油,都是十斤装的,你找个人卸车,分给大家。”   “行,我替大家谢谢你。”   “赵老,我们初七开工,让大家初七还回这里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要给几个章节捉虫,除了每天下午三点的更新,其他时间的捉虫修文不用理会。 第54章 开矿修渠(20)机械厂・   1982年的春天,迈着愉悦的舞步、迎着大片洁白的雪花、溜进了场部门口高高的红灯笼里、   窜进了街头巷尾阵阵爆竹声里、融进了团BBZL团圆圆的除夕夜里。   余生请了五天假,这是破例的,以往除夕到初五都是余生夜班倒白班,全天兼顾。   除夕一早出发,途径红卫桥时,苏音下去绕着桥底、河谷、滩涂走了一圈;   上车后指挥余生绕道去堰塞湖、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北风呼啸中,她爬到最高的岩石上,拿着气象表试风力风速;   第三站是前进县的红卫河谷,还捡了几个石头,装进背包;   直到下午三点多,两个人落脚在前进县招待所,就着热水啃了两个干馒头,苏音倒头大睡。   昨天忙到半夜,临检式的走了一遍办公室、工地、小仓库,回到家近午夜。   今儿一早又和余生开车出来,逛了大半日,实在是累极了,这一觉睡得悠长酣甜,床也比家里的舒坦。   过年期间很少有人出差,私自出来游山玩景的更少,整个招待所就只有他俩,一人一间房互不打扰。   “若不是饿醒了,我能睡到地老天荒。”   苏音揪着余生的袖扣,这家伙睡眼惺忪的就来敲门,好像晚一秒,人就被拐走了。   余生:“那你睡吧,睡到地老天荒,我去吃饭。”   “我已经说了我饿了……”苏音撒娇说饿,就是不起床。   太冷了,招待所没有铁炉子,脱下的衣服都是冷冰冰的,真不想穿身上。   “这时候外面也不一定有饭店能开业,不如我们让老板在家给做点。”   “行,多付点钱,做点好的,过年了。”   “知道过年你还要出来逛。”余生揉了揉苏音的发顶,把被子掖严实了,开门去找老板。   苏音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从这一刻起她才算是进入春节假期。这假期对她来说,就这一晚,明天开始她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办。   如果明天事情进展顺利,初二到乃木县办事、初三进省城去见干爸干妈,初四晚上赶回红卫农场,初五来得及给自己在家休息一天。   说是休息,实际她想用初五这天,给自己和系统做个大扫除。   这一段时期进进出出到底欠了系统多少积分,她只有大概,没有详细数字。   是时候和系统把帐结算一下,更该有个全面的还款计划,系统的积分也是钱。   昨天唐娟也把所有账本抱回家,假期在家没人打扰,再进一步核算,说好初五把最后核算的净利润数字给到她。   虽然是初七开工,初六各个部门、分公司的经理、总监要先开碰头会,这样算来,她的时间紧紧张张,没有空闲。   余生回来了,扔给她一个火红的山柿,说是老板给的,吃了新的一年就会红红火火,是吉兆。   苏音两只手蜷缩在被窝里,不肯伸手去捡余生扔在被子上的山柿,眼馋着床边余生细嚼慢咽的丰富表情。   苏音:“甜吗?”   余生:“甜,特―别―甜!嘶――”   苏音:“我也想吃。”   余生:“吃呗!嘶―”   苏音:“……”白眼外翻。   余生:“真甜…嘶…”BBZL   苏音:“回你房吃去!”   余生:“来,叫哥,哥喂你。”   苏音脸一红,那个医院里儒雅温柔的余医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腻。   “小余子,你变了昂,戏耍本宫会受惩罚的。”   “惩罚,来吧,灌辣椒水、你亲自灌吗”……一脸的奸笑   “呵呵呵――艾玛,这脸皮厚的糊窗上能挡风。”   “那我就用这厚脸皮给我媳妇遮风挡雨。”   余生一手举着吃了一半的山柿,一手隔着棉被搂着苏音,半个身子趴在苏音的腿上。   “你压到我的山柿啦!……递给我咬一口。”苏音缩着两只手,指挥余生把山柿递到自己嘴边。   “来,咬。”   余生把自己手里的半个让苏音咬了一口,剩下的自己举着等着她再咬第二口。   “你说明天要拜访谁?”   “前进机械厂厂长罗峰。”   “找他干嘛?”   “合伙,生产工程机械零部件。”   “现在是春节假期,你找人家合适嘛?”   “特意留着假期找他,平时找他,哼――”   苏音皱皱鼻子,罗峰那臭脾气认死理;仗着厂子效益好,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一个月前,她托韩一建想通过前进县副县长孙强打招呼,约罗峰见一面,直接被罗峰回绝。   后来又寄过一封亲笔信,大意是想拜托机械厂生产几款机械零部件,也是石沉大海。   “笃笃笃”,余生起身开门。   门外老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盘菜、两碗米饭、两只小酒盅还有一小壶酒,浓郁芳香。   “今儿三十,我们自己家做了四个菜,挑味地道的给两位装了些,你们尝尝,这壶酒是我亲戚自己酿制的好酒,喝一点过年了。”   “谢谢老板,”苏音指了指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红包,让余生递给老板。   推来推去,最后余生把红包直接塞进老板的兜里,老板过意不去,转身又给拿来一盒烟,这才安心的回后院。   这酒是真的香,苏音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嗅觉,被酒气一激,还真就倒了一小杯,   举起酒盅准备仰头干了,眼皮下拉,又把手中的酒盅放下了,蹋着眼皮拿筷子去戳米饭。   “怎么啦?想喝就喝呗,喝了睡觉睡得香。”   “不喝!明天有事别误事。”   “行吧,你不喝我也不喝,吃饭。”   “要不……你喝?”苏音转了眼,瞧着余生。   “你同意我喝?”余生促狭的回看苏音。   “算了、算了,拿走拿走。”苏音小手一挥,都不敢看酒壶。   余生控制着面部肌肉,把酒壶、酒盅和烟放在托盘里,开门出去。   走廊里端着托盘往前台去的余生,几乎笑倒。小丫头心里老会盘算了,就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完了还馋酒。   ***   初一一早起来,罗峰先把床铺平、被子折成豆腐块,然后用冷水洗漱。   早餐照例是炉子上烤的两个馒头切开的六个馍片,伴着一壶茉莉花茶。   对于罗峰来说,喝茶是他生活中最奢侈的一项了。曾经一BBZL度想戒掉,戒了一段日子,心里天天不落忍。   最了解他的老石,劝了几次;不就一两茉莉花茶吗,这你都戒了,更让下面人觉得你没人情味儿,不好相处。   为了给自己增添多少的人情味儿,罗峰又开始了喝茉莉花茶的“奢侈”生活,但是有定量,每天三大茶缸,其余喝白水,还是凉的。   老旧的厂房就像家一样熟悉,确实是家。罗峰从建厂到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十天半个月走出过厂子大门,基本上也是去县里开会。   十八岁进厂,二十二年从学徒到厂长,他没有一刻对前进机械厂的工作懈怠过。   就像今天初一厂子停产放假,他依然准时准点坐到了办公室的椅子上。   坐下拿起报纸,发现是昨天的,今天后勤休息,新来的报纸应该在收发室,要自己去拿。   冷着坐了一会儿,罗峰还是把炉子点着了,热乎乎的喝上一杯茉莉花,算是自己给自己拜年吧。   尽管年前一切工作上的事都打上结,该结束的总结报告都附在后面;还要继续的工作,计划已经下发个给各办公室和车间。   罗峰坐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办公室,百无聊赖等着壶里的水烧开,沏茶。   这会儿缺点什么?报纸。   ***   苏音和余生把车停在路边,扭头去看前进机械厂几个粗犷的黑金字体,工人老大哥的气魄跃然生成。   “你确定他在工厂?”   余生把眼睛从厂门口收回来,落到穿戴整齐的苏音身上,太正式了。   “嗯,我找徐大叔问过老石;据他说,罗峰年近不惑、未婚、没有女朋友、没有亲人、唯一的走动多的朋友就是老石。”   “哪个老石?”   “前进县物资局副局长老石,徐大叔的朋友。”   “要我陪你一起?”   “要!走,下车。”   这罗峰到底是何方人物,什么样的性格能把苏音逼成小可怜,都拉上自己做陪。   罗峰快到厂门口的收发室时,看见厂门口有一男一女在和值班的门卫老胡说话。   “胡师傅,今天的报纸到了吗?”   “到了,过节邮递员送来晚了,我还想着给您送过去,这不被他俩叫住了。”   胡师傅把手里的报纸交给罗峰,指了指铁门外的苏音和余生。   “他俩找谁?”   “找您的、罗厂长。”   “找我的?”罗峰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到两张微笑讨好的脸。   “他就是罗峰吧?!”   “形象很符合老石的介绍,灰蓝色帆布工作棉袄,黑条绒棉鞋,没错。”   “他在看我们。”   “笑!”   “……,”余生想起护士长经常说的微笑要漏出牙才真诚。   “二位,进来吧,我们罗厂长在里面。”   胡师傅打开大铁门上的小角门,指着收发室让苏音和余生进。   余生想给苏音装上一点气势,抢着给她开门,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苏音都没等他手势发挥出诚意,一大步迈进了门里。   “你的信我看了,你的事老石和BBZL孙县长都和我谈过话,我还是那句话,不行,坚决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闷骚型医生X禁欲派学霸 第55章 修渠开矿(21)流浪狗・   随着从系统里拿出越来越多的机械,苏音发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维修问题――换件。   一件机械,就说最小的也由几十个零部件组成,大型机械的零部件成百上千,系统无法提供。   机械在使用时的磨损会导致很多重要部件需要定期更换,这些替换的新部件要求和换下来的旧部件,无论从尺寸还是材质上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系统里的机械都是2032年智能配套产业生产的,很多零部件尺寸精细到毫米、更多零部件的材质有了更大的变化,   导致苏音从系统里拿出来的机械在使用一段时间后,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替换零部件,   很多机械处于对付着用,或者全自动变成半自动,极大影响了施工进度。   再从系统里继续出新机械,不是不行。但是这样的浪费对苏音来说,是完全不能原谅的。   那些需要更换部件的机械,除了需要更换的部位、其他部位还是暂新的、就这么丢弃是可耻的浪费。   为了更好的延长系统里拿出的机械使用寿命,苏音急需找到一家专业的机械制造厂,   由她提供全新的零部件模板,建立先进的生产工艺流程,为她们公司生产配套的零部件。   西北省现有十几家大型的机械厂,也有几十家生产机械配套部件的小厂家,苏音最后选择前进县机械厂,就是因为罗峰这个人。   这项合作的最终决定权也在罗峰手里,他自己却成了这件事最大的障碍。   无论是上级领导沟通,还是苏音信里细致耐心的说明,罗峰就一句话:   “我们不是生产零部件的,我们是生产大型机械的;”   还有:   “用你的模板不行,我们有自己的模板。”   这事情就僵在这里,今天见到苏音、听明白来意后,罗峰还是这两句话,丝毫不做感化。   有人曾劝过苏音,这种行业上下游流水式组装生产链,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各家都是固定几样生产供应,不然就妥协一下,把不同的零部件交给不同的工厂去生产。   苏音:“我们的机械需要更换的零部件,很多的小工厂生产的不是不可以用,是用了对现有机械磨损更快,需要更频繁的更换,   加大了产品成本不说,每次更换时,还要损耗人工时间成本,影响整个工程的时耗。”   “苏总,把我们的生产模板给小工厂,由他们用我们模板来生产呢?”   新来的技术部小葛提了一个理论上可以,实际上也可以的解决方案,只是他少考虑了一个条件。   不用苏音解答,徐茂林接过来,趁着这机会给刚来的三个新技术员上一课:从理论到实践的重要性。   “小葛,你说的这个问题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们技术部门在BBZL提出一项新技术革新时,首先考虑的是什么?”   小葛:“创新?”   璐璐:“技术优势?”   周小龙:“实用?”   徐茂林没有急着回答,给几个新人留下深度思考的时间。   “是成本。”   等了近一分钟,三个人依然没有领略真谛,徐茂林示意柳三回答。   随机强化、树立柳三的技术实践能手的形象,从另一侧面教会新技术员重视实践与理论的结合――苏音的原话。   “一个新技术的产生,加大了生产成本就不能在生产中被广泛利用,也算不上技术革新。”   “对,柳副总监说在点上。小葛,你想想,如果我们把模板给到小工厂,   本来的十几个生产流程,就要变成几十个生产流程,那是多大的浪费。”   “哦,我明白了。就是说,如果这些流程都放在一个工厂,无论是搅拌机零部件使用的螺丝,还是挖掘机零部件使用的螺丝,   都可以在一个先进模板的流程下生产出来,这样只需要一条生产螺丝的生产线;   如果放在小工厂里,这家小工厂只能生产搅拌机的零部件,但它也需要一个生产螺丝的生产线;   另一家生产挖掘机零部件的小工厂,同样还是要建一条生产螺丝的生产线。   这样的确太浪费了,十种机械就要建十套生产螺丝的生产线,更别说大型零部件小配件多达十几种。”   璐璐:“徐总监,我们就用现在各工厂的模板生产的零部件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用我们自己的新模板生产?”   徐茂林:“咱们这些日不就是在用这些现有模板提供的零部件,柳副总监统计过,消耗的比例最小是三。”   璐璐:“消耗比例?”   柳三:“就是原来这个配件能用三个月,现在提供的配件能用一个月,三个才能顶原来一个。”   周小龙:“确实是浪费。”   柳三:“这还不算时间成本,搅拌机换个零部件成手需要一两个小时;   挖掘机换一个零部件少则一两天,若一次更换不好再返工,耽误起来有可能延误工期工期。”   **   “苏音,中午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路边有一家面馆。”   当了一上午观众的余生,紧张激动的肚子早就咕咕饿响。   从前进机械厂出来,苏音就如斗败的公鸡,蔫头蔫尾。   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先是长吁短叹、然后默不作声,最后闭眼作非礼勿视状。   余生很担心这样情绪,会影响接下来几天的拜访活动。   “吃!”一个字苏音又活了过来。   两碗热辣辣的臊子面,辣得汗津津,苏音连汤都喝了。   余生默默的把碗里的汤也喝了,配合吧,也不知她跟自己较的哪门子劲。   “我们要不要找找老石,或者孙强……”   “算了,罗峰这人他认准的路、刀压脖子都不会变的。”   “省城有没有这样大型的机械厂?”   “有,但是技术方面没有罗峰这边靠谱、严格。”   “你还真相中这么块石头”BBZL   “是块璞玉!余生,快看,小狗!”   准备结账的余生,被苏音拉着袖子,手指着让他抓紧看窗外。   他们开来的厢货车轮下,不知何时趴着一条脏兮兮的小狗。   “我去看看!”看见小狗,苏音一扫心里的不痛快,撇下付账的余生,冲了出去。   “苏音,我来抱,太脏了。身上再有小动物跳你身上。”   余生边开车门边提醒抱着脏兮兮流浪狗不撒手的苏音。   “余生,你说它有没有主人?”   “这么脏,有没有主人有区别吗?”   “那,我可不可以收养?”   “看它选择吧,你抱它不叫不逃就是选择你。”   “那……它原来的主人不会来找、不会心疼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看小狗的样子是不想回家,哪有狗找不到家的。”   “那好,我们上车,只要它不叫不逃我就是它的新主人。”   苏音把脏兮兮的小狗抱紧了,开车门坐到了后面座。   余生耸耸肩,刚才的话其实就是照着苏音心里想法说的;   什么不叫不逃就是认了新主人,这小狗冻得有点僵了,谁抱它都不会拒绝吧。   至于不想回家,那是跑的太远找不到家,都说狗不嫌家贫,除非日日虐待,一般狗儿都不会轻易离家换主人。   好吧,就让小狗哄哄我们的苏总,让她有个愉快的心情。   这要是有第三个人在他俩身边,都会被余生宠溺苏音的方式给震惊到,那真是想苏音所想、爱苏音所爱。   “余生,我们要不要买个盆给它洗洗澡?”   “行!”   “余生,它好像没吃东西,肚子瘪瘪的,你去买两包子,要全肉的哦!”   “行,前面就有包子店。”   “余生,它好像尿后座上了。”   “没事,一会儿到招待所,我把座套拆下来洗洗。”   “……”。   下午五点从老石家出来,预示着苏音的前进县拜访活动正式结束。回到招待所,进房间第一项就是给小狗洗澡。   余生:“苏音,已经在老板家厨房烧上水啦。”   苏音:“嗯,洗澡用的毛巾香皂你买了吗?”   余生:“买了!还是檀香味的香皂。”   苏音:“哎哟,那不行,太香了,小狗鼻子嗅不出别的味道,就不能正常走路了。”   余生:“……,那……我去买块肥皂,不带香味的。”   买了肥皂回来的余生,一进苏音的房间就闻到两股味道,小狗身上的,和苏音身上的,抱小狗抱的。   “回来了,快去看看水烧好了吗?”   余生放下肥皂,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音指挥去看水。   “好了,这一大盆水够洗掉身上的泥了。旁边这一壶也是开水,等一下兑上凉水,在洗第二次就干净了。”   余生把毛巾、肥皂都放到盆边上,挽起袖子来接苏音手里的小狗,准备洗澡。   “哎,等等,余医生,你看看它……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女生?”余生很诧异,怎么这时候想起问,不过学医的人一眼就能BBZL解决问题。   “她是女生,跟你同性不同类。我来洗……”   “哎哎,苏音……”余生被苏音推出房间,在他面前用力关上房门。   “不是,苏音,你一个人洗澡忙不过来!”   “苏音,你开门啊,还得换水呢,别烫着你俩。”   “哗,”门开了个小缝,   “女生洗澡,你在外面候着。”   “砰,”小缝也没了。   “不是,苏音,她洗完了,你也要洗,有味!”   前台那边好像有水开的声音。   “咕咕咕、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 修渠开矿(22)余二・   门铃声和狗叫声一起响起,苏亮开的门,竟然愣怔了几秒。   身穿白色的条绒半截长棉衣的苏音,带着红色的毛线帽、红色编织围巾、红色编织手套,抱着白色的长毛小狗,小狗喷出的热气把狗鼻子熏的嫩红。   她身后是身穿棕色条绒半长棉衣的余生,左手三个百货商店的纸口袋,右手一只鸡两条鱼,都是用绳捆着。   苏亮忙不迭的往屋里让人,嘴里不停的喊“爸、妈”,再不下来他可是要笑喷了。   这不就是一家三口回娘家嘛,苏亮低着头、在后面关门,看见他妈和他爸下来,赶紧躲去厨房烧水沏茶。   “干爸干妈,是我呀!过年好!”苏音抱着小狗冲着楼梯往下走的苏家强和李婉芬鞠了一躬。   余生虽然事先被告知要有礼貌,现在也不好跟着鞠躬,感觉像拜高堂、入洞房的画面。   “呀,女儿回来了。快快,坐。”李婉芬顾不上苏音身后是谁,拉着苏音先坐到沙发上,顺手把长毛小白狗揽入怀里。   小狗很乖,几缕长白毛发半遮挡眼睛,乌溜溜的看着房间里的每个人,好像之前就是一家人来着。   “来,小伙子,做。”苏家强招呼余生,早有李嫂过来接下余生手里的礼品和鸡鱼。   “苏副省长好!”   “哎,在家就不要叫职务,你就叫我苏伯伯。”   能和苏音一起来的,关系就不用细问。   “干巴、干妈,这是场部医院的医生余生,也是我房东。”   苏音介绍到医生时,李婉芬脸上笑开了花,听到后面半句房东,迷惑的瞧着余生,再看苏家强。   苏家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她怎么说咱就怎么听,孩子脸皮薄。   李婉芬:“房东……哦哦,余医生,外面冷不冷,快喝水暖和暖和。”   “小音啊,三十那天你哥回来你干妈就埋怨他,电话里叮嘱他把你带回来过年,怎么就没认真执行。”   “干爸、干妈,小亮哥给我说了,你们希望我回家过除夕;是我不好,没有赶回来陪你们。年前礼没送完,只好趁着除夕、初一送礼,拜年。”   李婉芬:“也是,这干啥都不容易,尤其是小辈的。”   苏家强:“我觉得过年给领导啊,朋友啊拜个年很好。带不带礼物无所谓,但是一定要去家里见见面,聊聊天,这个在古代也是晨昏定省的一种。”   李BBZL婉芬:“得了吧。晨昏定省那是指早晚,这是过年的礼节。”   苏家强:“过年就不晨昏定省啦,过年更应该常走动多聊天。”   “来,喝水!小音昨天除夕你没回来,爸和妈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苏亮给余生倒了水,坐下跟苏音假意抱怨。   “净瞎说,三十晚上做了那么大一桌好吃的,是谁撑的睡不着。”   “对呀,我说吃多了出去放炮,你不是把那大个的火树银花礼花、窜天猴啊,都藏起来了嘛。   说要留给我妹,还有二踢脚和麻雷子;麻雷子苏音你敢放吗?”   “得得得,一个当哥哥的和妹妹抢东西,不知羞。谁说我女儿不能放,这不来了个能放的嘛。”   李婉芬借着这句话又多看了余生几眼,越看越欢喜。   余生低下头,等着苏音把李婉芬的视线引开,谁知苏音跟丢了魂似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苏亮念叨的那些花炮的名字,苏音听说过,没见过。在她那个时代,过年放炮是“奢侈”的、是“有钱人”的行为。   她就记得自己刚参加工作时,同办公室有个拆二代,每逢春节都会买一车尾箱的花炮。   除夕晚上开出城几十里,找个能放炮的地方过瘾。   据说那一车尾箱的花炮,要五六万,那时自己工资才五六千,羡慕的要死。   “哥,今晚咱俩一起放,二踢脚归你,麻雷子归我。”苏音心里痒啊痒。   “哎哟,小音,麻雷子你可不能放,给余医生,你放窜天猴和火树银花。”   李婉芬吓得赶紧分派下去,好像苏音已经把麻雷子握手里了。   “小音啊还有这小伙子,来,这是两碗红糖荷包蛋,趁热吃了。”   从她俩进门李嫂一直忙活,原来在给她俩做荷包蛋。   “李阿姨,谢谢您,我这儿还不饿呢。”   “不饿也要吃,这应该是除夕晚上吃的,讨个喜庆。你看,李嫂一直都惦记着呢。”   “谢谢李阿姨。”   “不客气,不客气,今儿初三是姑娘回门的日子,啧啧多好。”   李嫂看着余医生乐得眉开眼笑。   “咳咳――”余生本来端着碗准备喝口糖水,被李嫂这一句“初三回门”弄了个大红脸,糖水还没喝,就呛咳嗽了。   安静的趴在李婉芬怀里的小狗,滑下地,呲溜窜到余生脚边,用前爪挠他库管。   苏亮:“你家狗狗有名字吗?”   “有!余二!”   “有!……”余生想说叫“苏小花”,眼前好几个苏姓,怕拉仇恨,直接咽下了那三个字。   “哈哈哈,――”大舅哥笑的特不厚道。   “这孩子,好好的取个名字,二啊,三啊的,不好听。”李婉芬假意嗔怒苏音,给余生解围。   苏亮抄起小狗、抱在怀里,拿着李嫂递过来的一小块排骨喂它:“这小狗你们哪里得来的?”   苏音:“捡的。”   苏亮:“送我吧!”   余生、苏音:“不送!”   苏亮:……,还真是BBZL一家人,抠。   从下午两点一直聊到了掌灯时分,期间苏亮不愿听李婉芬的唠叨,叫走余生。   两个人躲到苏家强的书房去下棋,后来苏家强也跟了过去。   爷三个饥肠辘辘从书房出来,客厅里没人,“余二”仰倒沙发上,前腿抱胸、后腿微蜷,睡得呼哈呼哈。   三个女人聚在餐厅包饺子拉家常,灶上还用瓦罐熬着鸡汤,突突的冒着热气。   晚饭吃饺子时,每个人都吃到了藏有彩头的吉祥饺子,苏音怀疑是李嫂做了记号,她盛饺子时给每个人都派了几个。   门前的小院子很适合放烟花,火树银花就是二十支捆绑一起的小礼花,亮银色、银红色、各种银色夹着红光,热热闹闹的开在半空。   二踢脚就是要有两个响,“――!”。   苏亮放二踢脚有经验,点燃炮捻留手里一会儿,在第一个响要响时扔出,“――”声在身边;   然后借着这一响的冲力,二踢脚飞升到半空炸开第二个响,“――”   在李婉芬的一再强调下,麻雷子还是站到雪里点燃的。   本来近在身边的声音,响声却如旷野般深沉,苏音深刻的理解到“爆竹声中一岁除”的具象。   一捆窜天猴十支,都是苏音一个人放的。   李嫂递给她一只燃着的线香,苏音捏着窜天猴的细竹签尾杆,用香头点燃捻线,   手一松,“吱―”声中,真如窜树的小猴、带着光亮飞入天空,没入黑暗。   前几根松手后,苏音会换个方位站着,怕窜出去的卸力后回落,扎到自己,然而……杳无音信。   最后李嫂拿出来一把火花棒点燃,苏音接过一根握在手里,在空中虚写了四个数字1982,   转身拿着呲呲跳跃的火头去碰余生的火头,余生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握上她的另一只手。   两人一起举头看上面,纷纷摒开的火花,像极了流星划过夜空。   李婉芬扯着苏亮去看苏音和余生握在一起的手,苏亮点点头:是该交个女朋友了。   ***   初四、省城百货商场。   “苏音,再买车里放不下了。”一只手拎着七八个纸袋、一只手搂着怀里大大小小的包装袋,   余生想起看旧上海电影,那里跟在有钱小姐身后的跟班,……这活儿真不好干。   “快了,再坚持一下,就几分钟。”苏音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无比骄傲。   以前三十二年逛街都是自己肩背手拎,这回自己也有跟班式服务的男朋友。   走了几步还是挺心疼,回身接过几个袋子,挽起余生的胳膊;有人手里一松,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   初五,唐娟挨着到了中午才让柳三骑上自行车,送自己来苏音家。   用柳三的话说,就让苏总睡个懒觉吧,一年才一天。   简单交代了账目中一些问题,唐娟拿着苏音塞给她的两大袋衣帽鞋子,拉着柳三开门扬长而去。   从三十到初四,她在家里活没干、亲戚也没拜,整整BBZL拢了五天账,虽然初中水平,这一番下来折腾的有高级会计师的经验。   卸下肩上的重担,第一个要犒劳的就是对象柳三。   “乌鸦婆,见色忘义的家伙,哼哼――”苏音把三四个账簿敲在桌面噼啪响,余二围在她脚下“汪汪”的替她鸣不平。   抄起余二揽在臂弯,捏起桌上的玉米软糖塞进嘴里,苏音气哼哼的坐下,把账簿拉到眼皮子底下。   “汪汪”余二提出抗议,为什么你吃着我看着。苏音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捻出花生米粒样的“自制狗粮”塞进余二嘴里。   自制狗粮是余生根据苏音提供的配方,昨晚连夜混合了白面、玉米面、肉馅蒸出来,今早团了一百粒留着给余二打牙祭,免得和苏音抢零食。   余二吃了还想要,被苏音顺毛捋着睡在怀里,床头的闹表哒哒哒哒,时间在铁炉子明明灭灭里白驹过隙。   “咣咣咣――”门板被拍,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   “小音、小音,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一天,周二开“地下生态系统” 第57章 地下生态园(1)售楼处・   初五早上余生就被叫去医院,提前结束假期。午饭没时间回家吃,就派了专人给苏音送午饭。   食堂伙食不错,苏音大快朵颐。同时支棱着耳朵,认真听小芳护士“八卦”余医生。   “所以啊,我们都觉得这次副院长退休,余医生有晋级的可能。”   “他只是主治医生,还不是科主任,怎么能连升三级呢?”   “……不是吧,余医生这次重回医院就已经是科室主任啦。你不知道……”   苏音不敢抬头去看小芳探询的表情,装作认真吃饭、饭菜很香。   脑补自己忽然就化身成容嬷嬷,余生就是泪眼汪汪的大明湖“格格”。   ***   初七,开工在办公室院子放了一挂鞭炮,宏伟公司将近三百人齐刷刷的来到“一家亲”高层商住工地。   全员参与,在技术部选好的位置上,围上蓝色施工围挡,写上红字标语:一家亲售楼处在建中……   苏音亲自督阵,七天完成售楼处的整体建筑,包括样板间、楼盘沙盘和外面的整体待建微缩景观。   于此同时、副总苏亮正坐在红卫农场百货商店的后院,和商业局局长胡一兵磋商“商业局家属区的改造和拆迁”。   坐在苏亮身边、和他一起来磋商的胡晓阳,是年前竞聘的代理经理、负责宏伟公司商业分公司的工作。   红卫农场商业局涵盖三个单位:百货商店、红卫宾馆、红卫招待所,其中离退休员工28名、在职员工90名,包括32名干部。   商业局的家属住宅区就在“一家亲高层”小区的东侧,两家属区之间隔着一层铁丝网。   用商业局家属话说:一家亲高层建好后,他们整天都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三十层的住户看她们犹如蚂蚁。   任谁听见了这话也不爽,但凡商业局手里再有一BBZL块没开发的住宅用地,他们也会马上和宏伟公司合作。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没有空置宅基地,也能合作,而且宏伟公司还主动找上门来。   商业局局长胡一兵,端坐办公桌后面,和对面的苏亮,自己的儿子胡晓阳说了一会儿话,在改造家属区这件事上基本达成了共识。   胡局:“苏副总,《商业局家属区住宅用地协议》这个文件,今天下午的干部会议就能定下来;   拆迁这件事关系到商业局118名职工的切身利益,这个《拆迁协议》可能会麻烦一些,要临时开个职工代表大会通过。”   苏亮:“胡局,您准备哪天召开职代会,要不要我们公司派代表参加?”   胡局:“职代会一般都是冯副局和工会负责,冯副局出差了,预计这两天就能回来。”   胡晓阳:“爸,不然你给冯叔叔打个电话,他不就是去省城采购嘛?今天下午就能赶回来。”   胡局:……我这儿子还是缺乏历练,你没看出来你爸比你还急。   嘀咕归嘀咕,儿子的面要给,自己心里也想催老冯抓紧回来,到手的山鸡不能让她飞。   手边就是电话,胡局拨通了总机,转去省城商业局招待所找冯副局。   苏亮看出来了,胡局长那精光四射的眼神,正如昨天苏亮和苏音预料的一样,商业局是多渴望这次拆迁合作。   只不过胡一兵是领导,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下面的职工也不会有异议,毕竟这件事就是缘起于她们的议论。   而且宏伟公司这次给到的拆迁条件很优越:按照原有面积给新房,不用加钱,选择十层以上的楼盘还有补助。   ***   只三天时间,售楼处的外型墙体基本完成,接下来一部分人员上顶,一部分人员做内部装修。   第三天早上苏亮接到胡局电话,说是一会儿带几个人,来他们办公室商议组建“拆迁办”。   和苏音商议后,拆迁一事由他和顾艳红负责,从服务公司和财务再调四个人加上胡局带来的人员,组成拆迁办。   从明天开始投入拆迁宣传和协议签字的程序,争取一周之内搞定所有协议。   在售楼处建成后,商业局家属也可以及时参与房屋预定,保证商业局家属住宅和一家亲高层一起开工。   商业局家属区拆迁的这事,起源于苏音听到的商业局几名家属的碎碎念。   初五晚上,苏音去电厂自己家仓库,查验机器,准备开工。   回来的路上,他拐去了“一家亲”工地,在那遇到了散步的商业局几名家属。   听话听音,苏音的理解就是:他们大伙儿想先把自家房子拆了,空出这片地,让上面领导再找宏伟公司,看看能不能合作。   苏音:主动拆迁,这事靠谱。   商业局的家属区住宅面积不比农机局的面积小,多出来的正好当成商品房销售,这又多了一大笔利润,还可以把原定的地下生态城的开发面积扩大。BBZL   况且,今年苏音也需要更多的盈利支撑后续的基建。   初五苏音在家核算系统积分时,被红灯警告,欠的积分要超出预警线。   苏音轻轻敲了敲自己脑壳,跟她预想的一样。   这几个月来,没有赚钱的工程,接的都是只给人工钱,物资自己垫的工程。   不过好在有物资销售这一块支撑,闻名来买物资的企业比较多,也算一笔不小的收入。   除了公司账户上的净利润,苏音还得到一笔私房钱。医院在年前把最初建设简易医院那笔物资的钱结算给了苏音。   朱院长还让唐娟传话:这笔物资当时余生说是他替医院借的,现在这笔资金省里已经拨下来的,有借有还,医院还要感谢苏音。   ***   售楼处营业这天正好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场部韩一建特意让宣传办把每年的腰鼓秧歌安排在售楼处门前空地。   临近的前进县、红卫农场下属的县、乡很多人早几日就得到消息。   有手里富裕的想给孩子卖房结婚的,也有想养老的,更多的是没看见过三十层楼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先来售楼处沙盘饱眼福。   前一天在苏亮的督促下、商业公司和服务公司集中做了一天的培训,今天早上顾艳红和胡晓阳率领两拨人马,早早的打开售楼处的大门,迎人迎客。   刚开门,薛兰花就接待了一位中年大哥,先介绍沙盘:   “大哥,您是那个单位的?”   “没有单位,我就是想看看给自己弄一套。”   “好的,大哥,那您来看我们一家亲高层小区的3号、5号、6号楼盘。”   “为啥不给我介绍1号、2号楼盘?”   “大哥,1号、2号楼盘是农机局和商业局的家属喽、4号是军属楼。”   “啧啧,他们有没有不要的,便宜点我买。”   “大哥,你看这3号楼盘的户型和农机局、商业局的家属楼户型基本相同,有一房、两房、三房。”   “一房、两房是什么,有灶房和厕所吗?”   “来,大哥您看这张平面图,我给您详细讲讲。一房就是一间20平米的卧室、一间8平米的厨房、一间6平米的卫生间,还有进门十二平米的客厅,另外送个小晒台……”   负责售楼大厅秩序的顾艳红,人多时也接待了来自前进县的一对夫妻。   两人衣着朴素、貌似家境很好。在言谈中得知女方的父亲六几年被运动了,去年补发了好多工资,她想给父亲买个好点的房子养老。   顾艳红给她介绍的是5号和6号楼盘的三房,也是“一家亲”楼盘里最贵的,一百三十平,露台和主卧朝南,可以和家人一起住,也可以聘请住家保姆。   仿佛整个红卫农场的男男女女都跑来了售楼处,里面的沙盘讲解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门外的一家亲小区整体微缩景观前面,   也是人头攒动。   有的人问美食街可不可以个人去开店?有的问休闲广场可不可以打篮球?BBZL本来就派了小美一个人讲解,后来苏亮又让胡晓阳抓来两个样板间的讲解人员顶上。   在最忙碌的人里面,苏音排第一个。早上苏亮和隋大军还把她安排到后面的独立办公室做总指挥。   可惜第一天赶来的不只是老百姓,领导们似乎也是心里痒的坐不住办公室,前来凑热闹。   第一拨来的是吴伟红吴伟强姐弟,他们主要看的是样板间的装修,   苏音全程陪同,从物料到设计毫无保留。   临走时在门口,吴伟红好像有别的话跟苏音说,正踌躇犹豫间,侧面过来一男一女年轻人叫住苏音。   “苏音,这是我未婚妻常杰。”何一帆的皮鞋闪闪亮,吴伟红被晃的刺眼,旁侧了一步。   “常杰,这就是秦守业的表妹,苏音。”   “表妹啊,你好!我和秦守业也是朋友,以后就叫你表妹啦!”   苏音点点头,不置可否的说了好,转身还是等着吴伟红要说的话。   吴伟红:“苏音,你来朋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外面、里面都太吵了,确实也不适合聊工作,送走了吴家姐弟,苏音转身发现何一帆和女朋友常杰并没有进去看沙盘,再等她。   “常杰,第一次见面本该好好陪陪你,今天太忙了,就让何一帆陪你看沙盘吧。”   常杰听见苏音这么说,脸色微恙,扭脸去看何一帆。   何一帆也没想到苏音这么快就看破自己的意图,还这么不给面,脸色往下一沉,想拦苏音的话。   苏音:   “哪儿看不明白可以问那边的讲解员和售楼员,我先去忙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顾客止步区走了进去,留何一帆在原地暗暗咬牙。   “你不是说她能拿下这块地盖楼,多亏了你和你爸吗?可她这态度,怎么好像不想理你?”   “不是不想理我,你傻呀,她那是看见了你,嫉妒。”   “你是说……她,莫非她喜欢你?”   “走吧,走吧,进去选咱们的新房,咱们可是第一批住进楼里的人呢!”   何一帆特意拉开常杰的想象空间,任她猜测。   不知谁喊了一句什么,售楼处门前的人们主动让向两边;负责外面指挥的隋大军引着红卫农场的书记王常辉和副场长韩一建   边说边笑走过来,后面还跟着柳三、隋二军、唐娟、顾艳红等七八个何一帆的同学。   他们几个无一例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尤其隋二军还指挥他俩和其他人一样靠边,然后有意挡在他俩前面,让他俩什么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收藏文文的小可爱们,动动手指收藏哦,感谢感谢!笔芯笔芯! 第58章 地下生态园(2)第一天・   若说对“一家亲”楼盘最了解的除了苏音以外,是柳权和唐娟。   他俩在要不要加钱换购4、5、6号商品房大三居上纠结很久,甚至把每个月工资抵扣房款的数额分了两三种,每一种都计算到这笔钱若存银行能获得的利BBZL息是多少。   由于现在内部分房换购还没开始,谁也不知道他俩最后的决定。   柳三:“王书记,韩场长,您看这边的4、5、6号楼和那边1、2、3号楼有什么不同?”   韩一建:“4、5、6号的楼体面积比那边大多了。”   柳三:“这六幢楼从建筑材料和辅助设施方面都没有区别,甚至户型上都有一房、二房、三房,只不过4、5、6号楼在二房、三房内增加了面积。”   “哪个是军属楼?”面对沙盘这是王常辉顶关心的。   柳三:“4号楼是军属楼。军属楼和商品房一样,每一个户型内部都做了基础装修。   浴室安装有洗手盆、浴盆;厨房安装有排气排油风扇,灶具、餐具;卧室的床、客厅的沙发也是市面上最好品质的成品。   哦,我们还单独给军属楼的每一家购置了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总体来说,军属楼和5、6号楼商品房一样可以拎包入住。”   “小伙子,什么叫拎包入住?”围观的人群有不懂就问的好奇心,虽然现在不一定买得起,目标总归要有的。   “拎包入住,就是简单带随身衣物、行李住进去就能过日子,什么都不用自己配置,除了米面粮油。”   “嚯!这也太豪阔了!”正在听薛兰花介绍的那位大哥,也贴过来听柳三的介绍。   刚才他嫌弃商品房太贵,直接pass,薛兰花就没有给他讲这方面的内容。   “在4号军属楼和我们公司员工房的内部装修中,我们还使用了一种最新型的墙壁粉刷漆。   这种漆的最大特点是变温、变色、环保。刷上这种漆的墙面会随着四季变换墙体的颜色,也会随着室外气温的冷热调整墙体的温度……”   王常辉:“温差是多少?”   柳三:“十度到十二度之间。”   “这是什么意思,外面三十度,屋内四十度吗?”   薛兰花接待的那位大哥又凑上前去问,他的话引起旁边围观的众人哄笑。   有人调侃他:“我说大兄弟,这屋里要四十度那还能住人吗?”   “就是,按照你的理解,宏伟公司成杀人凶手了。”   “我理解的不对,那你说说温差十度要怎么理解?”大哥不高兴了,回怼了一句。   “我觉得这温差肯定是有利于居住的,不过也没想明白,还是让他说吧。”那个人指了柳三。   “浪费时间,小伙子你接着说。”   柳三:“大家刚才有句话说的好,我们开发住宅的核心理念就是住的舒服、住的幸福。”   “当外面气温过低,室内墙体会自动升温,引导房间升温;当外面气温过热,墙体会自动降温,人在室内夏天就像春天。”   “这也太神奇了。”   “那以后冬天不用烧炕了。”   “大姐,这楼里没有炕,都是床。”   “呀,那光靠这墙体也不行啊,咱这冬天最冷零下二十多度呢。”   “这位大姐,咱们六幢楼里都有地暖系统呢,还安BBZL装了独立的控温阀门,冬季各家各户随时可以自己调控自家的温度。”   “小伙子,这么豪华得多少钱?”   “哎哎,你别问了,问的都是基础问题。你先找个售楼的服务员让她给你讲讲,这边谈论的是高深话题。”   “小伙子,你们这个控制墙体的漆哪有卖的?”   “想买我们的物资可以去服务台登记,大哥您今天在我们这定了户型,可以预定我们给你做装修,工钱、物资都打七折。”   “哎,小伙子,我是商业局的,那我们的家属楼可不可以兑换商品房?”一对老两口抓住柳三,指着6号楼追问。   沙盘前面的人越拥越多,虽然有隋大军几人围在身边竭力阻止人流的拥来拥去,王常辉和韩一建还是被人群推的离沙盘越来越远。   “王书记、韩场长,咱们先到办公室歇一歇,苏总应该也在里面呢。”   “两位领导看了沙盘有印象,余下问题到办公室说吧,这里太吵了。”   “人太多,我们苏总不敢出办公室,有熟悉的人抓着苏总就讲价,要优惠。”   隋大军哥俩前面引路,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顾艳红和唐娟站在两侧护着推来搡去的人群,别挤到领导。   过了顾客禁入的牌子,是预留给客户签合同的会客厅,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每一张桌子都有人在看合同。   “小隋,看样子商品房预售应该不错吧。”   “还好,已经有几个签了意向书的?”   “意向书是什么?怎么不直接签买卖合同?”   隋大军推开临时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   唐娟和顾艳红急忙拉开会议桌前的椅子,请领导坐下,一个去倒水一个去外面找苏音。   隋大军也拉了一把椅子陪坐,苏音不在他继续介绍:   “意向书和买卖合同同时签的,按照意向书规定买方可以有十五天的犹豫期。   在这十五天内买方可以随时终止买卖合同,我们会退还买方定金;过了十五天,意向书作废,买卖合同生效。”   韩一建:“还有犹豫期,看来我们宏伟公司还是蛮讲理的。”   王常辉:“不错啊,这是把为人着想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把利益放在前面。”   “王书记、韩场长,不好意思久等了。”   气喘吁吁的苏音从外面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公安局的耿局长。   “王书记、韩场长,”老耿过来打招呼握手。   王常辉:“老耿,你也来看房子?”   耿局长:“我是来维护秩序的。”   “是我去找的耿局长。”苏音把唐娟递过来的水杯一口喝掉,放下杯子,平复气息。   耿局:“今天过节,办公室和派出所只有值班的同志,我先带了五六个人过来,已经通知了最近的派出所抽调人过来维护秩序。”   王常辉:“嗯,现在来看的都是咱们农场的人。下午还会有外来的人,多调派人手。”   苏音:“几位领导,这事都怨我准备不足,连累公安同志们都过BBZL不好节日。”   韩一建:“这不能怨你,我和王书记也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还以为第一天人少,就来凑热闹啦。”   王书记:“老韩说的不对,还真是苏音的错。你这楼房太有吸引力了,估计后几天人会更多。”   隋大军:“王书记,你说外县会来我们这买房子吗?”   王常辉:“那是一定。”   “看,我说吧,他俩一定在这儿。”韩一建话没说完,赵北虎和赵南虎哥俩推门进来。   握了一圈手,赵南虎落座在苏音身边,眉开眼笑:   “王书记、韩场长您们是慧眼识珠啊。这苏总盖得军属楼,谁要说不是咱们西北省最好的,那都是昧良心。   过了节我向军区汇报,太有面了,估计首长们这次也能心安了。”   王常辉:“那你要感谢苏音,跟我唠叨我又不会盖楼,他们是专业的,苏音在军属楼这件事上出钱出人力。   这份心意老赵,你们安置办要记得,你转告军区首长以后也不能忘了我们苏总和宏伟公司啊。”   “哈哈哈,是,是,我一定向省里和军区说明。”赵南虎知道这是王常辉在给苏音请功,这功劳簿由省里、军区宣发最好。   “王书记、老韩你们聊,我们哥俩去看样板间,刚才进来的急,没看够啊。”   “我陪您二位去样板间。”隋大军招呼赵北虎哥俩出去,会议室内只剩下王常辉、韩一建和苏音。   王常辉:“苏音啊,我有个初步想法,你这款商品房这么吃香,你们研究研究,把红卫农场各个单位的家属住宅都给他变一变。   嗯……各单位跟你们合作就像农机局和商业局一样,他们给职工要房,多出来的楼房归你们。”   苏音:“我们是可以的,就怕有的单位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韩一建:“你是说有的单位想自己盖自己售卖?”   苏音:“是的,看我们楼盘火了,恐怕很多领导这会儿都在找人找物资呢。   如果有单位想按照现在这种形式合作,我们公司会一如既往,共同富裕。”   韩一建:“书记,这事还真要回去常委会好好讨论,不怕各单位发财,就怕没有技术支撑,盖出的楼质量不合格,那是隐患。”   王常辉点点头,“苏音,我听说农机局和商业局的职工想住商品房可以置换。”   苏音:“嗯,是的,只需要补齐装修的费用。我们财务已经核算出装修的成本价,就按成本价付费就可以置换。”   售楼处里外都是拥挤不堪的人群,王云今天的工作是负责卫生,随时清理客户留下的各种垃圾。   本来顾艳红也安排她做售楼员,也不知什么原因,平时嘴巴伶俐,要求背楼盘知识她总是结结巴巴,还记不住一些数据。   记不清是第几次把一大袋垃圾丢去不远处的垃圾堆,回到售楼处看着密集的人群,王云心里酸溜溜的,啥时候自己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售楼处临近BBZL的路边,牛双喜双脚死撑地面、叉住自行车、满脸的焦急:   “王云姐、王云姐,你看见隋副总了吗?”   “看见了,在样板房呢!怎么啦?”   “工地出事了,有台机器抛飞镖伤到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真的不喜欢女主有cp吗,就多写了两章感情戏,这么多人取消收藏啊啊啊…… 第59章 地下生态园(3)煤矿招工・   会议室里谈话继续。   王常辉:“苏音,过年这几天我有时间,把你递交的《地下生态城系统》方案看了几遍。   嗯……不错,如果能把红卫农场建成立体多面发展的城市,那你就是红卫农场的大功臣。”   苏音:“王书记,生态城系统可是个大工程啊,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成就的。”   王常辉:“嗯,我看了,而且需要的资金和技术都是超前的。但是对生活的改善,还有创造的利润是很可观的。   过两天去省里开会,我和省委的同志好好研究研究你这个方案,尽量为你们多争取些资源。   全红卫农场的居民都能享受到高科技的福利,提供高科技的公司不能没有回报。”   “谢谢王书记。”   韩一建:“我听苏亮说,过几天你们要派人去外地招工?”   苏音:“是的。”   韩一建:“你们年前不是招工了吗?为什么不一次多招些人?”   苏音:“王书记、韩场长,我们把人都招来了,年后煤矿再招工去哪里找人,我们小门小户可不想和场部拉仇恨。”   苏音笑呵呵,说的轻飘飘,实则这其中的弯弯绕她早在心里有了计算。   刚来红卫农场时,听说没有工作的人很多。第二次招工前,她叫服务公司做了调查和统计:   红卫农场20岁――40岁、中青年无业人口不超过五百人。   她招二百人就已经占了这些中青年人口的一半,若再多招恐怕煤矿招人时会出现用工荒,这样对大家都不利。   “怎么个不利?”   韩一建听的头大不解其中深意。   “韩场长如果煤矿招人招不到本农场的工人,你们会怎么办?”   “去外县招啊。”   “你说的外县是指最近的前进县和乃木县吧,那你可不一定能招到人。”   “为什么?”   “马上开春大家都有水利工程,就近有活干,同样的待遇谁喜欢每天跑那么远的路上下班。”   韩一建:“那就安排住的地方,下班不用往家跑。”   王常辉:“我们当初的计划里,就没有工人吃住这一项的成本。”   韩一建:“那就去远一点的地方……招,”说完自己都知道这还少要亏成本。   王常辉:“派人出去招工会增加成本,如果招来的人下矿再水土不服,走了还要再招新的顶替,这成本更多。”   苏音:“还有就是,我们的煤矿是全民企业,俗称铁饭碗。如果都是外来人口,势必让农场现有的职工生出意见,即使他家里没有需要找工作的人……”   韩一建BBZL也琢磨出了味,更加理解了苏音的苦心。   在去年宏伟公司招工时,苏音就把开春煤矿要招工的因素考虑进去。   招二百人不是她们就需要这些人数,是要留下一部分给煤矿招工用,给场部留条大路不是独木桥。   想想就要上马的三项大工程、还有十月要交付使用的医院、还有随时可能投入人力物力的地下生态城系统工程,这些工程量绝不仅仅是二三百人的队伍就能满足的。   两辆吉普车绝尘而去,苏音和一直守在样板间的苏亮往售楼处门口走,正遇见拖着垃圾袋往外走的王云。   “苏总、苏副总,”王云打了招呼闪身一边让他俩过。   “王云,刚才你急匆匆进样板间把隋副总叫走,是工地有事?”   刚才在样板间隋大军被王云叫走一直没回来,是苏亮接待的赵北虎哥俩。   “是张经理派牛双喜来的,他说……”王云看了看进进出出的人群,压低声音说:   “好像什么机器甩飞镖了?”   苏亮:“甩飞镖?”   苏音:“伤到人没有?”   王云:“嗯,牛双喜说伤了咱们自己人,不过不严重,已经送去医院了。”   苏亮:“我去看看,小音你盯着这边。”   苏音:“好!”   小音……王云拖着垃圾袋往前走,心里嘀咕,苏副省长儿子管她叫小音,哎――自己这辈子是没这儿富贵命了。   苏音站在售楼处东墙,这里人少,也正好能等到丢垃圾的王云。   是的,她找王云有事。   初五那天中午,有人把她家门板拍的山响,苏音丢下账簿搂着被惊着的余二去开门。   门外站着满脸泪痕的秦婷,她是被秦城打出来的。   “王云姐,”   低头走路听声音抬头,太意外加没想到,王云往后退了退。   “苏……苏总,有事?”   “嗯,有点事。我表姐秦婷你认识吧?”   “认……认识。”   “她明天也来咱们公司上班,我想让你带带她。”   “我带她?她来公司上班?你收了?”   问了三个问题,王云发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   “嗯,她现在没工作没收入,我舅总骂她。”   王云感觉看不懂苏音,琢磨琢磨又好像也能看懂。   “那你准备让她干啥?”   “先进服务公司吧,你带她一段时间,等熟悉了让她自己选。”   “行,我这一阵子都是打扫卫生。”   “嗯,打扫卫生也行,她现在……挺怕见人的,我不敢让别人带。   她不敢跟人沟通,大家工作起来都费力。你们怎么也算见过一面,跟你在一起她可能压力会少一点。”   王云又看不懂苏音了。   “苏……苏总,你今天不忙……啊?”   “忙啊,咱们今天售楼处……”   苏音:……,你认为我闲的没事干才管秦婷……   王云:“那啥,苏……苏总,我要进去了,沙盘那里人多垃圾多,你……秦婷来了我带她……”   “好像……瘦了点,也不……那么可恨啦!”   苏音知道,王云从来BBZL了一直躲着她;其实那时自己也怕见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跟她打招呼。   现在她看着王云像只大熊一样的背影,还跑得飞快,感觉特别想笑。   ***   何萍:“双喜哥,你们那个同学,叫何一帆的真讨厌。”   牛双喜:“怎么啦?”   难得来一趟售楼处送东西,牛双喜趁着中午休息来,就想陪何萍一起吃个午饭。   从售楼处建好后,他们工程公司就一直忙乎在医院工地。   何萍:“算上今天上午,这是第七趟啦,也不知道他要啥样的房子?”   牛双喜:“他们农机局不是由他们单位分好,到这里登记就行了吗?”   “是分好了,他现在想换购商品房。”   “哦,还挺有钱的。那就换呗,还咋?”   “前三次来看是没决定要不要换;后来决定了又拿不准换两房还是三房。   今天让他先挑个楼层,他连楼层自己定不了,还要回家再商量。”   “商量咋啦,买房子那么多钱,谁不得好好想想。”   “你……不跟你说了。”何萍气呼呼的把饭盒盖扣上,转身去找别人一起吃饭。   “哎……哎,何萍,你看我没说啥呀,你这是生什么气呢?”   牛双喜瞄着何萍坐到另一桌,想去那桌还没空地了。   “哎,牛双喜,你是木头人吗?”隔桌一起吃饭的薛兰花和小玲笑嘻嘻的看他热闹。   牛双喜:“啥木头人,木头人也有脑子。”   小玲:“有脑子、有脑子,就是脑子有点直,不拐弯。”   牛双喜:“得了吧,快吃你的吧。我走了!”   小玲:“你回工地啊?不等一会儿让何萍送你回去?”   牛双喜挥挥手,走出售楼处的门,背影看上去无精打采。   “在这呢,嫂子。”薛兰花看着门口逆光进来的身影,是顾艳红,急忙招呼。   “艾玛,我饭盒呢,累死我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小玲起身向后走,去热饭器上给顾艳红拿饭盒。   薛兰花:“嫂子,你们领导又开什么会?”   顾艳红:“马上要开工了,引水和水电站。”   “哦,我还以为是研究杨庆、韩东他们几个的事?”   “杨庆、韩东、他们怎么啦?”   “他们不是提出离职,要去煤矿吗?说那是全民制企业,铁饭碗,进去一辈子就有保障了。”   “这有啥,就让他们去呗,有奶就是娘都不算条汉子。”   小玲取来了饭盒,顾艳红把饭盒盖摔得噼啪响。   也不知道她这服务公司过两天会不会有离职的,煤矿招工这才开始第一天,工程公司和运输公司就有好几个跟上面经理打招呼,要走;   听说还有几个在犹豫中,不是不想走,是怕走了再想回来没位置。   ***   办公室,唐娟给苏音送来几张票据签字。   “苏音,你看,首先提出离职的就是这个杨庆。去年咱们在小仓库时,他和牛双喜一起围着你;那时候给我感觉,他要跟你干一辈子。”   “是呀,当时让他BBZL发个誓好了!什么烂肚肠呀、烂脚丫呀……”   “苏音,我没跟你说笑。”   “嗯,”   “你没看到会议一结束,隋副总和苏副总都去工地了吗?”   “看到了,哎,苏副总去工地干嘛?”   “这次煤矿招工,对工程部影响最大。”   “那倒是,都是出力气的活。”   “隋副总请苏总去,帮着他给那些个要走的人做思想工作。”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不过隋副总舍不得由他去吧。”   “这怎么是没必要的呢?苏音,你怎么了啦?你想想这些人咱们都培养了三四个月了,都是成手了。   而且咱们现在也缺人,这不还跑外县去招工,你这……”   唐娟急的站苏音办公桌对面直跺脚。   “都有谁提交了离职申请?”   “现在有六人,工程部五人,运输部一人?”   “你把他们离职前应该扣除的工资算好?”   “扣……扣工资?”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傻傻的小可爱,现在办离职,被扣年终奖^^^^^^ 第60章 地下生态园(4)五月・   这几日唐娟很高兴。   水电站第一笔款和军属楼的全款昨天到账,还有这一阵子陆陆续续收到的商品房定金,有十几户是付全款的,打七折那也是一大笔钱。   这几日柳三很高兴。   在堰塞湖工地,他和新来的技术员合作,克服了一项技术壁垒,至少为公司节省人工几百人次。   这几日苏亮很高兴。   派出的几员猛将果然不负众望,不到一个月就陆续带回来两三百名新员工,都安排在小仓库和新租的宿舍住下。   年前办公桌椅搬到新办公大院后,苏音就派人改造小仓库为集体宿舍。   这几天隋大军不高兴。   四个工地一起忙,还要把新招来的人员分配下去,偏赶这时候她妈和他姨给他介绍对象。   他没兴趣,女方对他心心念念、没事就各个工地转悠着给他送饭,现在无论哪个工地开餐都不等他,看见他也不叫。   这两天苏音情绪不高,有人暗中在查她,是余生。   事情起因是一名离职员工给检察院写匿名信,指认苏音和医院负责人贪污医院工程款。   后来检察院到医院了解,朱院长和财务都表明有一笔款是建立简易方舱医院时的物资款,还请来余生证明。   这件事虽然最后真相大白,余生也没有跟苏音提起。但他心里却多了一个再也按不下去的疑惑:她的这些物资、机械哪来的?   别人只能见到工作中的苏音,其余时间虽然不多,可是她的物资和工程机械都是利用业余时间运过来的,每次余生要陪她去接收,她都有合适的理由拒绝。   在售楼处开工前,余生回家没找到苏音,就去电厂仓库找她,在仓库门外遇到苏音,她正在锁门。   余生看到仓库里又多了好多物资,可是仓库门前就一条马路,他一路走来没看到任何出入的车辆。   当时有疑惑,没太深究。这次检察院走后,BBZL余生去医院工地,找隋大军打听离职人员情况。   在基本完工的门诊楼急救室里,他发现了几款新型的急救医疗器械。翻遍医院订阅的所有医疗杂志,也能找到长得样子相同的,可是技术参数落后一大截。   给检察院写匿名信的离职员工,后来隋大军查出是工程部离职的杨庆,是苏音首批招工进来的同学。   ***   《离职人员收回双节福利待遇》的文件下发到各个部门,果如唐娟预料,那几个提交离职申请的人堵了苏音的办公室。   苏音不在,唐娟和小美守在小办公室门口,她已经派人去售楼处叫苏亮。   技术部的人今儿全部随徐茂林去了堰塞湖工地,一同去的还有隋大军和工程部的几员大将。   杨庆和身后提交辞职申请的三个人,倒没有大呼小叫,在他们心里也是舍不得宏伟公司和这里的同学、同事。   可他们的家人看中了煤矿的铁饭碗,总觉得宏伟公司待遇再好,也是有风险的。   煤矿是全民制企业,公家的单位,除了累一点、不安全系数高,但背景强大。   杨庆他们拗不过家人,自己心里也是暗戳戳想着找个铁饭碗一劳永逸,就交了辞职申请。   扣回福利这事他们是真没想到,平时那么大方的苏总这一点小钱上斤斤计较,不是她的风格,会不会这事苏总不知道。   在文件下发前,唐娟也和苏音讨论过要不要收回福利,现在她的想法和苏音一样。   唐娟:“杨庆,既然你们不想和我们一路走下去,那就不能享受同甘共苦的福利。”   杨庆:“已经分给我们了,那就是我们的,吃了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唐娟:“公司福利是给和我们一直走下去的人,不管公司遇到多大风雨,能和我们共同进退的人。”   “其实不是我们想离开公司,我们就是惦记煤矿那是全民制铁饭碗。”杨庆后面的人声音比杨庆小了很多。   小美:“说来说去还不是要离开,哼――”   唐娟:“我就不明白了,铁饭碗也没咱们这儿待遇好,煤矿给你们分房子吗?煤矿有午餐补助吗?”   杨庆:“唐娟,我不和你说,你让我见见苏总。”   唐娟:“文件是我发下去的,你就和我说吧。”   “离职扣福利和福利一点关系都没有。”苏亮推门进来   杨庆:扣福利和福利没关系……懵了   ――料定你们就是浆糊脑袋,苏亮继续:   “在亲戚、朋友、同学交往中,什么最可恨?”   唐娟:“背叛,关键时候丢下朋友、只顾自己。”   四个人眨眨眼,刚还仰着的脖子,萎萎缩缩的低了下去。   苏亮:“是的,背叛!为了遥不可及的利益背叛更是不可饶恕的。   你们知道公司现在缺人手吧?可是你们还要走?还给自己找了不是理由的理由,美其名曰铁饭碗。可是你们想没想如果有一天铁饭碗也打碎了呢?   “苏副总,这怎么可能呢?BBZL你看咱们农场那些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的人,家里太太平平的,不就是因为他们拿到了铁饭碗吗?!”   “时代标了,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事情……”   杨庆:“苏副总,我们没有拿金饭碗的爹,我们只认煤矿工资稳定、就是铁饭碗、就是保障。”   苏亮:“煤矿和我们一样的工资,福利还没我们好,所谓的铁饭碗这种遥不可及的利益,你们就为了这个背叛自己、丢弃亲手打拼出来的事业?”   杨庆撇撇嘴:“我们哪有事业,事业是你们这些当官的。”   苏亮:“如果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认知,我无话可说,你们走吧。”   唐娟:“听清楚没有,扣福利是在教育你们,改变你们的认知,背叛是可耻的,相信遥不可及的福利不如相信自己的双手。”   在气头上窝火的四个人怎么可能理解这么深奥的道理,在他们转身后,苏亮又补了一句:   “一饭恩、十饭生龃龉、百斗养仇人。”   苏音回来后,唐娟跟苏音汇报杨庆他们几个来过。   唐娟:“苏音,你恨不恨离职去煤矿的那几个?”   “不恨。”   “所以你还去场部帮他们走后门,安排进煤矿。”   “他们几个有能力有技术,进煤矿也是一名好工人;再说,他们四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没有工作。”   唐娟:“我真搞不懂你……”   苏音:“没拿过碎玻璃不知道划伤会出血会疼;不给他们正正心,以后会长得更歪。   据说杨庆后来和同学喝酒时,知道这件事是苏音做主要处理的,骂了一句:   “这娘们真他妈黑!”   ***   苏音一直都知道,有关物资和机械的来处,是她无法回避的问题,这个问题对于别人没有答案,在余生这里定要给出答案,不过还要再等一等。   等什么,她也不清楚,再等一个机会吧,能够不影响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影响现在所做的事。   在余生问出心中疑问时,苏音要求余生给她点时间,到时她会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苏音:“余生,我不偷不抢、所有东西有来路有去路,只是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在给我点时间,好吗?!”   ***   五月的天空湛蓝高远、站在红卫煤矿大门对面的丘陵上,面向北能看到从大门里排着队开出的重卡,每一辆车前面都插着红色的三角旗,上面是“宏伟”两个字。   那是宏伟公司三十辆重卡组成的“中原车队”,主要运送最好的燃煤去中原地区,那里人口密集、工业发达,需要的煤炭量一年高于一年。   丘陵往西,一边是炮声隆隆的水电站水库工地,一边是车载人扛的河床清淤、筑坝建堤工地。   “苏总,你看着东边干什么,那里除了一个大沼泽,就是光秃秃的草原,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顾艳红很想把他们苏总的脑袋搬回来,热火朝天的工地你不看;长龙蜿蜒的运输车队你BBZL不瞅;偏偏每次来这里说是看风景,你还真就看上了草原风景。   苏音:“顾经理,那边以前有人放牧吗?”   “放牧?你说放羊啊,好像没有。据说那里有个沼泽很大,一般人不敢去,陷进去很难救。”   “顾经理,你们大棚里育的那些树苗、花卉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移植到地下生态园去栽培?”   “用了您推荐的配方,我们把土壤稍作改良,这次第三期的育苗成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再长长根须,应该可以移植了。”   “还有按照地下生态园温度和环境建造的蔬菜实验大棚,已经成功了。第一批蔬菜今天早上摘下,已经运到各个销售网点。”   “走,咱们去各个销售点看看。”   顾艳红急忙跟着苏音,顺着丘陵的斜坡下到下面的公路上,那里停着公司新购进的沃尔沃小轿车。   半个月之前红卫公司派出运输公司的三十名司机,从东北的老工业基地开回来二十七辆解放重卡和三辆沃尔沃小轿车,苏总和两个副总各一辆。   分公司经理配置的还是厢货,出门带着工作工具,这是宏伟公司的工作作风。   一辆银灰色沃尔沃轿车驶入红卫农场大门,缓缓停在今年新开放的农贸大市场门前的停车场,后面跟着一辆蓝色厢货。   从车上下来两个女子,前面的女子细削窈窕、长直发、带圆圆的墨镜,镜子边缘裸露的皮肤泛着水豆腐一样的润泽微光;   身着红色厚棉麻连衣裙、腰带随着走路带起的风,像水中的蔓草一样摇曳,脚下是白色半跟羊皮单靴。   后面亦步亦趋不离左右的女子,从背影看就是西北土生土长的女子、结实高挑、宽肩宽背、一头浓密的秀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披在脑后,随着脚步一颤一颠。   两个人刚进来农贸市场大门,就听到一个男性粗哑的嗓音高喊:   “你们宏伟公司是要一手遮天吗?抢房抢地、抢煤矿抢水电,现在还要来抢种菜、卖菜,这是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啦?” 第61章 地下生态园(5)蔬果基地・   “所以,你想卖我们的菜、想加入我们的生态园吗?”   顾艳红站在卖菜的柜台前,面对着捣乱的三个男人,循循善诱。   柜台里的王云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椅子,递给何萍,朝着苏音努嘴。   低头看销售账簿的苏音,坐到何萍摆过来的椅子上面,安心等着顾艳红平息事态。   常磊收起刚才和王云、何萍、于庆春吵架的蛮横,脸色微红,眼神闪烁。他问顾艳红: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真的。”   挠挠乱如蓬蒿的头顶还是不信,常磊把刚才顾艳红说的话,又拉出来和顾艳红确认一遍:   “种子、化肥你们出?”   “嗯,”   “种你们的地,不用交钱,只是种的菜由你们统一收购?”   “是,”   “统一收购价格也是你们定?”   “比市场零售价低两层。”   “BBZL这不好说吧,你们故意把价格压低,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了。”   “就是,”   “是这么个理。”   旁边两个附和的,是和常磊一起卖菜的田贵、齐宝坤。   顾艳红:“你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和我们合作。”   常磊:“换一种…什么方式?”   顾艳红:“每个月拿固定收入。”   常磊:“就像上班一样,按月发工资?”   眼见着围上了的人越来越多,顾艳红可不愿失去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何况苏总在身边,自己答不上来的,还有这个强大的后台。   顾艳红:“和固定工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每月完成出菜任务保底50元。”   “老田、50块这么多……”   “嘘――”   田贵:“……”   齐宝坤:“……”   两个人互相交换眼神后,齐齐看向常磊。   田贵和齐宝坤一向以来都习惯于听常磊拿主意。   脑瓜活、干活是把好手,人也仗义。   常磊在他们村种菜是出了名的能耐大,啥样的地到他手里,伺弄伺弄就能长出苗;   啥样的苗到他手里、浇几天水、怄几天粪,苗长得比揠苗助长还快。   西北一年四季空气里水分稀薄,别人家的菜搁置一天就蔫蔫的,吃起来一点没有菜味儿。   他种出的菜颗大、叶厚、还水灵;买回家放两三天叶子不黄根不烂,炒熟了吃、青菜味还在。   顾艳红没急着往下说,让气氛酝酿酝酿,苏总那就话怎么说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弹飞了一圈还是落在常磊这儿,还是他有问题。   常磊:“你说的是完成任务给50块,那不能完成任务的呢?”   顾艳红:“试用期一个月,不合格的也给25元试用期工资。”   常磊:“我能先看看你说的那个地下生态园是啥样子的?”   顾艳红:“……,等一下,我问问领导?”   苏音:“可以参观,你们都是有经验的种菜高手,参观之后给我们提提建议。”   田贵:“提建议这事我们老常在行,啥样地种啥菜他老明白了。”   “田贵,别胡说。”常磊拦了田贵一下。   顾艳红:这个人这么小心谨慎是不是被谁坑过。   “那个…领导,”常磊又转向苏音,   “我们就是想多挣点钱,你们那要是合适我们都去可以吗?”   常磊指了指身后七八个男男女女,看样子都是菜农。   “可以呀,非常欢迎。这样,你们先跟顾经理去参观,完事之后到公司看合同,自己搞明白了回家商量商量,再决定不急。”   “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七八个市场买菜的汉子、还有四五个女人跟在顾艳红后面出了市场大门。   “怎么样?刚才没伤到你们吧?”   “没有,我没事。”何萍掸了掸衣服,又从王云肩膀上拿掉一根韭菜叶。   何萍、王云还有于庆春他们几个,刚把菜摆柜台上,就被几个长来买菜的老人盯上了。   经常买的会看,何萍他们摆上的菜、就像夏天自己家后院子伺BBZL弄出来的菜,红的正红、绿的娇嫩,和大棚里的菜还是有区别的。   没一会儿他们这边买菜的人越聚越多,惹来了常磊那一帮专业扣大棚卖菜的菜农。   于庆春弯腰拾起刚才被常磊他们几个摔到地上的茄子、青椒,这些菜在西北的五月可是稀罕物。   “真气人,菜不如咱家的好,就说咱家的菜化肥用的多、农药含量高,反驳他们就砸摊子。”   “苏总,刚才你和顾经理再晚来一会儿,于庆春他们三个和常磊他们三个就动手了。”   何萍悄悄扯着苏音的袖子,眼睛往忙着收拾摊子的于庆春三个身上瞟。   “我看到了,是你和王云拦住不让动手的,做得对。要以道理说服,少用武力,况且武力只能取得一时的上风,赢不了人心。”   王云:…这句话…好有道理。   苏音:“好了,你们收拾收拾接着销售,注意千万不能缺斤少两。”   “知道了,苏总。”   “放心吧,苏总。”   “王云姐,”苏音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又回身叫住王云,   手里拿着菜摆堆的王云,惊得赶紧转身面对苏音仔细听,   “秦婷现在在哪?”   “哦,秦婷在售楼处呢。前几天她考试通过了。”   苏音点点头,径自走了。   王云继续摆堆,摆了几个青椒,忽然打自己一巴掌,怕什么啊,她也不杀人,可是就是没来由的怕,不是惧怕的那种怕。   ***   地下生态园试验区的入口,就在售楼处不远处的绿化带里,还有一个口开在已经建的差不多的灯光美食街上。   在苏音提交给场部的地下生态园设计图上,把红卫城的地下分了四个区域进行规划。   第一期开发的就是“一家亲”工地往西南方向延伸的这部分地下,在设计图上这部分生态类型是蔬果基地。   在蔬果基地的正北方向是花卉基地,主要以鲜切花、盆栽、花园花圃夏季花苗为主。   花卉基地的正东方向是林木基地,主要培育花园花圃的常绿灌木、小乔木和果树苗。   花卉基地和林木基地这些花木,除了要完成红卫农场市内的绿化,销售要辐射附近几个县城和省城,丰富红卫农场外输型经济收入。   最后东南方向那一块,苏音在设计图上标注的是教育科研基地,那是她留给未来大学城的科研所的。   在蔬果基地投入盈利后,下一个目标不是花卉基地,是修建地下交通网络。   西北省夏季酷热,干旱少雨,地面上无论行人还是开车,又热又燥、现在的沙土路一过车,抛起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到了冬季,雪不大时候风大,吹得人走三步退两步,遇上大雪天,公交几乎停摆。   交通网络放到地下就不同了,没有自然灾害天气的阻碍,一年四季都穿行在满目的鲜花、绿树中,人人心情都好,更能有效的降低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   蔬果基地里,顾艳红带着的那几个人已经走不动了BBZL,地界太大了。   开始他们还是一垄地、一棵苗的看稀罕,后来蹲在方块田的阡陌交/口,看绿盈盈黄瓜爬满架,馋的口水直流;   再后来他们对着万红丛中一点绿的高产西红柿,连摘下来尝一口的力气都省了。   顾艳红看出他们走乏了,在一块西瓜地前面停下,那里有一个一米高的圆柱体,表面是向下斜切的圆形,上面安装了小型外呼式对讲机。   揿下按钮,里面传出控制台调度的声音:   “您好,176号方地请讲。”   “我是顾艳红,给我派一台大号观光车来。”   “收到。顾经理,最近的一台大号观光车神农号,在88号方地,需要15分钟到176号,请耐心等候。”   “顾经理,这些圆柱是干嘛的?”累的走不动的十几个人,被好奇心驱使,从地上站起来,围过来摸摸柱子、看看对讲机。   “哦,这是我们在生态园设置的外呼对讲系统。以后的生态园兼具参观游览、休闲采摘、科学研究几大功能;   为了更好的支持这些功能,我们提供空中WiFi、急救对讲、车载浏览和免费烹饪的四项免费服务。”   “免费烹饪是不是这些青椒啊、茄子啊,我们摘下来,可以在附近直接做熟了品尝。”   “不是品尝是吃饱。再往前的208号方地旁是3号简易厨房,里面除了灶具、餐具,还有烹饪的油盐酱醋调料都全。   现在只提供饮用水,以后林木基地的果树结果了,这里还会提供免费的果盘、果酒、果汁。”   “顾经理,你刚才说的空中WiFi是什么,是飞机吗?”   “不是,这个我也说不好,是类似于可以不用电话线,就能在一种小型机器上打电话聊天、看电影电视,据说这种系统咱们国内暂时还没有呢!”   “顾经理,国内都没有,那你们公司……”   “哦,我们公司准备成立科研所,还要建一个大型现代化全智能生产的工厂。   我们苏总说那时候不光有空中WiFi,还有比人脑快的电脑,比汽车快的地铁、比火车快的高铁。”   “艾玛,比人脑快的电脑,啥脑袋插上电不烧焦啊?”   “齐宝坤闭嘴吧你,还没看出顾经理说的这些咱们电视上都没看到过。”   “就是,顾经理你刚才说的苏总,是不是那长得仪表堂堂、飘着三缕长须,眼睛一瞪像铜铃那样的,电视里演的皇上那样威风的人物?”   “我觉得还要在加上一条,就像包公那样,还有第三只眼睛,天眼。”   “都不是,苏总你们见过,她刚才跟我一起进的市场?”   “你说的是…那个姑娘?”   “穿红裙子的那个…姑娘?”   “哎,你们大家等一下,我摘两个西瓜大伙儿一会儿品尝一下。”   “顾经理,我们帮你”。   一起来的几个女的跟着顾艳红下了西瓜田,一辆敞篷式观光车悄无声息的驶了过来。   “老田,”齐宝坤BBZL捅了捅田贵,“这车没有驾驶员?”   “啊,没有驾驶员?谁开的车?鬼……”   “鬼,鬼车――”齐宝坤没听完田贵的话,嚎了一嗓子就窜入西瓜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地下生态城(6)秘密・   其实田贵想调侃一句:“没有驾驶员难道是鬼开的车。”   谁知道齐宝坤一向胆小,听见鬼字,就自动联想,自己给自己吓的倒在西瓜田里。   “宝坤,你干什么?着急吃瓜也不能这姿势抢瓜吧?”   叫五嫂的妇女正抱着瓜往回走,看到趴地里的齐宝坤调侃他。   “好了,车来了,咱们上车参观吧,还有一半转完了去公司,苏总还在公司等我们呢。”   顾艳红搀起齐宝坤,交给过来的田贵。   田贵:“我也没说啥,你咋吓这样?”   常磊:“不愿老齐,他们这里先进玩意太多,我看见这车都有点胆突的。”   几个人上了车坐稳后,顾艳红揿下前面的控制台的目的地,车子自动调整方向,匀速驶上一边的阔面路。   田贵:“顾经理,你们这车没驾驶员,咋自己开走的?”   顾艳红:“这是遥控车,由控制台遥控。等空中WiFi系统建成了,就会换成真正无人驾驶的了。”   “这车也没油箱啊,往哪加油?”   “不用加油,这车利用的是太阳能。”   “什么是太阳能车?”   “太阳能车就是……你们看到上面悬挂的人工小太阳了吗?”   ……   苏音离开农贸市场后,去了“一家亲”工地,4、5、6号楼正在装修内部,1、2、3号楼地基刚完工。   从工地出来途径售楼处,里面依旧人头攒动,还剩二十几套商品房,很快也会销售一空。   银色沃尔沃停在灯光美食街的一隅,从出入口进到地下,苏音没有去蔬果基地,转去正在施工的环路工地。   在施工现场入口的警戒围栏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苏音?”   “小唐?”苏音也认出了对方,“好久不见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嗨,这不是在零工市场上听人讲,宏伟公司仅用了四个月,就建了座二百万平米的地下什么城,过来看看。”   “生态城在东南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是来看生态城的。”   小唐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还用手指向警戒围栏处的保安:   “我想进施工工地,那两个人不让我进,说是施工现场闲人免进。”   “你去人家工地干嘛?”   “嘿嘿,苏音你不知道吧,我听人家说他们工地用上了一种特别先进的挖掘机,或者也可以叫钻洞机,反正我就是想进去看看。”   苏音:钻洞机……好吧,多亏你没给起名叫老鼠机,那叫盾构机。   苏音:“这有什么看的,手动式盾构机你没见过?”   小唐:“不是,不是手动式,是……是那种人坐在里面操作按钮,机器自己钻土、挖土、运土、还能直接给挖开的土层做固定。”   苏BBZL音:“你听谁说的?”   小唐:“我就是听……哎,苏音你来这里干嘛?”   苏音“…我来…找人。”   她的确是来找人的,找徐茂林一起上到地面,再选一个点挖方井,运进盾构机和这边工地对着挖,这样工程进度能快一倍。   前天,电厂卢厂长来电话说,要和他们合作改造电厂家属区,电厂还有一片空地也想和她们合作开发,利润三七开就行。   卢厂长提到的那块地比“一家亲”工程面积还大,唐娟粗算了一下利润,翻三番没问题。   刚才在售楼处又看到那么多人还在抢购商品房,苏音有信心,再从系统里采购几台盾构机,她也付得起钱。   有了盾构机在地下施工,工程进度比人工挖掘快了8到10倍,不然地下生态园蔬果基地恐怕要到明年才建成。   只是这盾构机必须、而且只能、自己人知道有这机器,系统里最老型号的盾构机都是2000年以后出厂的机械。   “苏音,你是去工地找人,那能不能带我进去?”   “进不去,我也进不去。找人都是他们给叫出来说话。”苏音指了指保安。   “哦、哦。”小唐看上去有点失望,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苏音,你找的那个人我能不能跟他聊两句。”   “可以呀,那你……”,苏音指了指远一点的空地,   “你去那边等吧,一会儿你要问啥,别让保安听见。”   “好好,我就在那儿等啊,我不走。”   小唐乐颠颠的跑过去,苏音等他走远,才靠近围栏处。   今天担负施工现场出入口警戒的,是安保队长曲云岭,柳三的大姐夫。   他本来是想进商业公司跑采购的,苏音相中他的人品、还有习武的经历,做事反应也迅捷,就把新成立的安保交给他负责。   要说这曲云岭确实机警,看见苏音和小唐聊天,叮嘱同事不要贸然和苏音打招呼,就是过来说话,有小唐在就不能称呼苏总。   从地下环路施工开始设立警戒围栏,曲云岭就把这当成了国境线一样的守卫,别说一个小唐,就是十个小唐也闯不赶过去,十分之一小唐也钻不过去。   至于一个挖土的工地为什么要这么提高警惕,苏音没说,曲云岭也没问,坚决执行。   “我找柳权、柳技术员。”苏音边说边回头看了徘徊在不远处的小唐一眼,   曲云岭会意,柳三现在是技术部副总监,又是他的小舅子;平时苏音和他说话提起柳权,要么直呼柳三、要么叫柳副总,今儿这称呼就是预警。   接到警卫室电话,柳三急匆匆赶往工地出入口,心里还琢磨苏音怎么不去工地?   离着围栏还有五十米,他就被等在路边的姐夫曲云岭拦下。   经过曲云岭提点的柳三,柳权见到苏音没主动打招呼。   苏音:“你就说现在工地还没开工,机械都没到位,让他半个月之后再来。”   柳权狐疑的望着苏音指给他看的身BBZL影,有些眼熟:   “唐玉书,他怎么找来的?”   苏音:“不知道!”   “柳权、想不到苏音是来找你的?”唐玉书迎上柳三,热情招呼。   “嗯,苏音找我有点私事。”   苏音:……这个不用说的,人家也不感冒。   果然,小唐:   “柳权,我就问你一件事啊,你别多心。”   “啥事,这么神秘,还别多心,你这么说我更不敢回答你了。”   “哎,别呀!你听我说,我就是想见识你们那个大个的、人在里面操控的钻土的机械,叫什么?从哪买的?”   “我们没有这种机械啊,你听谁说的?”   “别蒙我,外面都传遍了,就是你们内部职工说的。”   “我们内部,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要没骗我,带我进去看看。”   “看是可以,但是你现在进去啥也看不到,我们还没开工呢。”   “还没开工?”   “是呀,第一期结束了,第二期还没开工呢。”   唐玉书歪着头想了一下,也对哈,自己在这快一上午了,都没看见有土方运出来,地面上也没有运土的车。   “你们啥时候开工?”   “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以后吧。”   “怎么要那么久?”   “几台机器送回厂维修去了。”   柳三的这句话,让唐玉书彻底打消了进工地的想法。   “还有事吗,没有我进去吃饭了。”   “没了,没了。柳权,过半个月我再来找你。”   “行吧,到时候我要是在这你就来吧。”   柳三这句话给自己留了退路,苏音心里嚯嚯,要回去告诉唐娟,柳三这小子比以前还滑头了。   苏音:“小唐,我们一起走吧。”   “走吧。”   唐玉书恋恋不舍,还是跟着苏音往地面出口走。   苏音:“小唐,你现在还在前进县建设局?”   小唐:“不在了,我申请调到前进机械厂技术室了。”   苏音:……技术室?怪不得你小子今天紧咬着机械设备不放口。   苏音:“是罗峰任厂长那个机械厂吗?”   小唐:“苏音,你认识我们罗厂长?”   苏音:“哦,偶然见过一面。你们厂效益还好吧?”   小唐:“不好!今年过完春节丢了好几个老客户。”   苏音:“怎么回事?”   小唐:“嗨,现在沿海那些省份技术越来越先进,我们厂这些年技术过硬但没创新,哎――”   苏音:“那你没跟罗厂长提过创新,技术或者生产?”   小唐:“我们技术处提了多少回了,都被罗厂长给否决了。”   苏音:“……”,是啊,罗峰那个老顽固,自己是见识过的。   直到两个人分手,唐玉书还是蔫蔫的,像是失恋的少年。   苏音也没心思去琢磨第二个方井这事,她要先寻个法子,让地下工程使用盾构机这事不在扩大。   “咚咚,”有人敲门,“苏总,我把午饭给您拿来了。”   是办公室主任武全民的声音。   “进来吧!”   随着开门声,一股菜饭香飘了进来。   端着托盘的武全民进来,把托盘放到BBZL办公桌上,转身看到空的水杯,拿去外间添水。   苏音拉过托盘,清炒土豆丝、番茄鸡蛋汤、还有两个馒头。不错自从把小仓库一边接出了半间当厨房,公司的午餐越来越齐整了。   苏音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叮铃铃”手边的电话响了。   “你好。……哦韩场长,嗯您说……这个……是有点为难……对,工地还在调整,无法参观……让他们等一等吧,……行,调整好了我给您电话。”   放下电话,苏音软踏踏的靠在椅子上。 第63章 地下生态城(7)一更・   “苏总,谁的电话?”武全民端着热水杯进来,看见苏音不吃饭皱着眉发呆,小心的问。   “是场部的,省里有人要参观地下环路工地。”   “哦!咱们工地不是一直对外称还没开工吗?”   “越是这么说,越是有人惦记。”   “苏总,先吃饭、啥事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武全民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留给苏音一个人吃清静饭。   武全民、老武伯的儿子,自从他来了食堂饭菜简单、清爽、符合大众口味却不单调,再没人挑刺。   他受伤的腿在余医生的指导下,已经康复。现在除了走路瘸一点,生活自理没问题。   让武全民来公司上班是公司管理层会议上,全票通过的决定。   年前分福利就有人提议,搞个人专门负责公司后勤,苏音那时说人选有了,身体有恙再等等。   等到苏音安排武全民负责办公室后勤,老武伯才明白,苏音一直给武全民留着这个适合他的位置。   在宏伟公司老武伯是什么样的人,有目共睹。有资历不摆谱、有经验不拿捏,数他岁数最大,一天缺勤都没有;   春节工地放假那几天,他每天都来工地转一圈,苏音遇到过、隋大军和徐茂林都遇到过。   就因为年纪和学历,又不善于做管理,几次选举中层管理人员都落选。   宏伟公司没有接班这一说,但也有详细的奖罚规定,像老武伯这样的老员工必须要特殊照顾。武全民上班后,公司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武全民进来收走碗筷,时间拿捏的正好,紧跟着进来的是徐茂林。   “坐,徐大叔。”人少时苏音还是习惯最初的称呼。   “苏总,你上午去工地,是不是找我让外人给冲了?”   “是,我想从地面再开一个方井,两头并进,这样能缩短工期。”   “我也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哦,谢谢全民。”   武全民给徐茂林端来热水,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房门。   “苏总,我的意思是把环路分成四段,每一段一拨人马由工班长带队,四头并进。”   “四头并进,可以开展施工竞赛,更有动力……好!那就需要四台盾构机。”   苏音不是没想过要四头并进,她犹豫的还是盾构机太显眼,现在一台盾构机三令五申不许外传,依然沸沸扬扬。   远在前进县的唐玉书、还有省城要来BBZL参观工地的这些人,哪一个不都是奔着盾构机来的。   “苏总,我们可以降低些档次,四台盾构机用手动操作系统完全可以不误工期,还能省下不少钱。”   “手动…手动,徐大叔你再说一遍。”苏音忽然好像中了邪,眼神飘忽、脸色凝重略显呆板。   这神情把徐茂林也搞得很糊涂,自己刚才说的不明白嘛?   “我是说咱们用的盾构机可以不用,全部是那个玻璃屏控制的,我们就用手动盾构机,价格便宜、能给公司省下一笔费用。”   “哦……对,对,我忘了现在是有手动盾构机,好好。”   苏音完场沉浸在“手动盾构机”这五个字中,她想到了暂时解决问题的办法,给智能盾构机披个手动的外衣。   “行,徐大叔,你们技术部这几天就着手勘测方井的位置,再开三个方井,等下我和隋副总说让他把人员调配好。”   “好好,这样主环路三个月就能完工。”   徐茂林走了后,苏音直接拨通了隋大军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阵没人接。   苏音又把电话拨去了技术部,武全民没有办公室、暂时安排在技术部办公室办公,正好替技术部接电话。   技术部一干人被徐茂林和柳权带动的,习惯蹲工地,很少整天泡办公室。除非是要赶制绘图、总结测算数据,才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   “全民,你知道隋副总去哪了?”   “苏总,隋副总去医院工地了。前天门诊楼验收合格,今天交付使用。”   “哦,好,我知道了。顾经理回来没有?”   “回来了,带着几个人在会议室看招聘合同呢。苏总,顾经理带回来西瓜,我在切。”   “好,我去找你咱们一起送西瓜。”苏音放下电话拍拍自己额头。   真是忙晕了,怎么把门诊交付使用这事给忘了,余生可是三四天都没回家,连轴转在医院。   加班是真,不过她怀疑多少也有回避她的意思,难道余生以为她给门诊的那些先进急救仪器是走私来的?!   算了,算了,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自己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一切。   现在首要任务是在生态园投入运营前,协助顾艳红找到一批合适的懂种菜的人。   宏伟公司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苏音手里拿着一只玉米棒,身后跟着武全民,两手端着一托盘切好的西瓜。   顾艳红站起来微笑着给常磊这一伙人介绍:   “这位就是你们刚才念叨的苏总。”   五嫂第一个冲上来握手,还握着不放,田贵打趣她:   “五嫂,沾点福气就行了,再握下去苏总手指头被你薅掉了。”   “啊,我就…就是苏总长得太好看了,舍不得,要多看几眼。”五嫂嗫嚅着松了手。   “五嫂,你坐下看,我不怕看。”   众人哄笑,抢着上来握手,苏音指着武全民手中托盘上的西瓜说:   “大家尝尝,这是我们的爱农6号西瓜,无仔、沙瓤、汁多、甜度BBZL适中。”   常磊接过托盘里放到会议桌上,武全民在每个人面前细心的放了装瓜皮的小托盘和擦手的小毛巾。   “趁着众人品尝西瓜,苏音把手里的玉米递给顾艳红。   顾艳红:“这是联农15号?”   苏音:“对,这次的粒大饱满、含淀粉量超过14号6个百分点。”   顾艳红:“这么说,生态园可以种植了。”   常磊:“苏总,这合同啥的顾经理都和俺们讲的很清楚,俺也没意见,就是还有一个问题俺问了你们要实话实说?”   “噗――”顾艳红笑出了声,   “常大哥,你有啥想问的尽管说,我们红卫公司向来以事实说话。”   “你们种的蔬菜瓜果确实好,我就想知道你们的化肥和农药会不会超过标准使用量。”   苏音:“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们办公室武主任都能解答。”   吃瓜的几人都擦了手,望向武全民。   武全民:“我们生态园的蔬菜瓜果好吃,关键在于种植的土壤,和化肥农药没有关系。”   常磊:“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茄子、辣椒化肥农药不会超标。”   武全民:“不是不会超标,是没有使用任何的化肥和农药。”   田贵:“这怎么可能,你们的土和我们的土还能不一样?”   齐宝坤:“不都是地里的土吗?”   五嫂:“难道这土里还有啥高科技”   武全民:“说得对,我们的土里确实有高科技!这个问题讲起来涉及到很多农业知识。   大家想了解,我们有专业的培训课,你们加入进来以后,我会组织大家学习。”   顾艳红:“是呀,关于生态园有好多的科技运用,大家学了就知道。大家如果没意见就签合同,或者回家商量商量也可以。”   常磊左边是田贵、右边是齐宝坤,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田贵:“老常你看咋样?一个月50元,俺叔在电厂一个月才30多一点。”   齐宝坤:“我一个月要是能拿回家50块钱,我家娘们说不定天天打好酒、炒好菜、等着我。”   田贵:“老常,要不咱仨试试去?”   常磊:“试试啥,要干就好好干!”   送走常磊几个,武全民让食堂给顾艳红做的炒饭正好送到,热乎乎香喷喷,多出一碗,苏音拨了一半陪着顾艳红一起吃。   “苏总,咱们让常磊自己找人组成一个片区,他这工资是不是还要多个说法?”   “明天会上提出来大家商量,我觉得可以给出菜总量的提成、或者定个绩效标准。”   “我也觉得提成合适。唐娟这几天……”   “没事背后念叨我干啥?”唐娟和小美推开会议室的门,脸上红扑扑的,笑意还噙在嘴角。   “真不禁念叨,再晚几分钟,是不是我还能骂你几句。”顾艳红挑逗唐娟。唐娟嘴皮子本来就利索,抢过另外半碗炒饭,边吃边回怼:   “没事,现在骂,就当我没回来。我不介意你们都不用介意,到月底我扣着你BBZL奖金不发,你还能在骂几句。”   “真不要脸,苏总,这叫啥,以权谋私,该罚。罚她今年不准结婚。”   顾艳红提到结婚,苏音想起来前几天听到有个女的追着隋大军送饭的事。   “我听说,隋副总有女朋友啦?”   小美:“苏总,你这消息太落后,已经凉凉了。”   顾艳红:“这么快?为啥呢?”   小美:“隋副总给人骂跑了。”   顾艳红:“艾玛,那么文明一人还有这倔脾气。”   小美:“得了吧,隋副总脾气大着呢。要说脾气好、人缘好还是苏副总。他一去售楼处,那围着他身影转的眼神,都能当射灯了。”   唐娟:“得了吧你,哪有那么夸张。苏副总那是带朋友去看房,正好遇到一个什么歌舞团的一群女的也来看房,就围上苏副总,要他给介绍房讯。”   “苏副总呢,没吓跑吧。”苏音想起李婉芬电话里的唠叨,苏亮怕相亲,两个月没回省城。   小美:“没有,苏副总很大方,收获了一片花海。”   几个女人一起哄笑,顾艳红拧了小美肉嘟嘟的脸颊,警告她:   “小美你这嘴,小心苏副总听到。”   唐娟:“苏总,你猜猜,售楼处今天卖了几套房?”   苏音:“几套?哦,所以你俩一进门时脸上乐开了花。”   小美:“我和唐总监离开时,收了三套商品房定金;钱太多放在售楼处不安全,我们去存银行,就直接回来了。”   苏音:“嗯,唐娟,流动资金有多少?”   “你要干啥,怎么听见有钱就要花?”唐娟警惕的双臂一蜷,好像苏音要的不是钱,是她。   “你这么紧张干啥,一要钱你就抠。给我准备好钱,我要买个机械厂。”   “哎,哎,你你,省着点花,嫁妆还没置办呢!”唐娟追着苏音走出会议室的背影警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三更,第二更晚9点,第三更会晚些,小可爱们可以明天看。   三更都有24小时红包。 第64章 地下生态城(8)二更・   三幢蓝白相间的新楼耸立在医院旧址,互相拉开等距离又前后呼应。最前面靠近路边的是已经建成的门诊楼,共十层,今天交付使用。   小芳护士拖拖拉拉的从一辆小货车上往下搬纸箱,还有一个被撞到的纸箱倒在另一侧,里面东西散落出来。   “小芳,”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忙的焦头烂额的小芳终于盼来了帮手,嚷嚷到:   “苏音、快来帮我搬下来,我搬不动了。”   两个人都不是大力士,抬起纸箱放到地上,一个直接坐到纸箱上,一个低头用袖子擦汗。   小芳低头看见苏音脚上穿的浅棕色的细跟皮鞋,那鞋和余生转给她的新年礼物一样。   抬头对上苏音乌亮亮的大眼睛、长睫毛,映着阳光的脸庞光洁美艳。   “苏音以后别给我买那么贵的鞋和衣服,你现在赚钱多也不能乱花。你要攒钱,多攒,将来结婚啊、生孩子哪哪都BBZL需要钱”   苏:这怎么一来就说结婚、还生孩子,生孩子……等等,有什么东西在苏音脑海里一划,像闪电亮了一秒转瞬即逝。   她想抓猪这个想法、这个要思考的问题,小芳拉了她一下:   “跟你说话呢,你想啥呢?”   “没,没啥。”   “想余医生了吧,他连着值三个夜班,累坏了。我们今天搬家,他还在那边做手术呢!”   苏音刚想问今晚还夜班吗,旁侧过来一人,接过话:   “小芳,你跟谁聊余医生呢,人家余医生是有媳妇的人了。”   护士长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过来,苏音看见急忙站起来去接。   “哎哟,我这话儿说的,余医生媳妇这不在这儿呢吗?”   苏音帮着护士长把东西放在地下,笑着回应:   “护士长,你这么说会耽误你们余医生找对象的。”   护士长:“咦,这话怎么讲?难道你要另择佳偶。”   小芳:“不行,你不嫁我们就抢亲。咯咯咯――”   笑声还没落下,红星生产队的老队长和夏会计顺着大门向门诊楼走过来。   “老队长,夏会计,你们这是来给老队长看病。”   “小苏经理,好巧。”老队长步子很稳,看上去身体不错。   “你们坐吴局的车一起来的?”小芳指了指医院大门。   “今天吴局去找老队长聊天,顺路给我俩带过来。”   苏音:聊天?这俩人可不是有时间聊天的人。谈工作?这两人现在工作上没有什么交集,聊以前的事……?   “老队长你就要经常来医院看看我们,捎带着检查。”护士长接过夏会计手里的检查单,看了一遍。   “你这检查谁开的,用的都是我们的新设备,我陪您去做吧。”   护士长搀起老队长的胳膊,   “我也陪您。”苏音过来搀起老队长另一条胳膊。   “对,让苏总跟着来,这些新设备都是苏总捐赠的。”护士长指指苏音,老队长才明白小苏经理变苏总啦。   “丫头,又扩大规模了。你这太快不行?”   “怎么不行?”护士长没明白老队长意有所指。   “要先成家后立业。我说你们这么多人赶紧劝劝建国把婚事办了。”   老队长叫得是余医生的小名建国。   “是,我们抓紧劝余医生。”护士长扭头冲着苏音乐。   苏音:……这医院怕是以后要少来。   “护士长,咱们先去哪个科室?”   “我们先去做头部检查吧。”   “这个是电视上说的那个电梯?”老队长站在电梯门口,指着频频闪烁的楼层数字。   “老队长,这你可是问对人啦。这楼就是建国媳妇公司盖得。你看看气派不?”   “气派、先进、够现代化。”   夏会计摸了摸电梯门,“苏总,这不能漏电吧?”   “不会。”   “这电梯顾名思义是用电,这都是铁他不导电吗?”   “电梯用电,不是你想的那种直接接通电流。”   苏音给一向认死理的夏会计解释电梯原理,旁边等电梯的一部分人围了过来一起BBZL听。   “电梯上下运行的是个竖直的空间,就像咱队里那口水井,不过水井是圆的,电梯运行空间是四方的。   电梯装人的轿厢就像咱们辘轳上挂着的打水桶,负责带动电梯运行的机器是电机,电机就像摇把辘轳一样,起到绞起和放下的作用。”   “哦,所以叫电梯。”   “哦,一上一下,我们就上去了。”   “苏总,你这个比喻好,明早开早会我得让护士们都背下来。因为解释不清楚,刚才有好几个患者就是不坐,去爬楼梯。”   夏会计:“还是苏总知识面丰富,说的道理通俗易懂。”   正说着电梯来了,门一开里面涌出来十八九个人,苏音皱了一下眉毛。   “好了,好了。这部电梯载重量是10吨,核载人数是13人,大家不要再往里进了。”   不断还有人推搡着进来,站到电梯按钮旁的苏音只好出声阻止。   “不让进,有空间为啥不让进?”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扶着大肚子媳妇,嚷嚷就要往里挤。   “我说你这个同志,你没看见电梯上写的字吗?超重有危险,何况你媳妇还怀孕了。”   “怕个锤子危险,你们能进、到了俺媳妇这就不能进。往里面让让。”   那汉子推搡了守在门口不让他进来的两个人,自己先进来,再伸手搀扶大肚子媳妇,想要一起进来。   “滴滴――”电梯报警铃声一直响,轿厢里的红灯不停眨眼睛。   “同志,你上来都超重,你媳妇再上来更超重了。”   “你们往里让让,都往里靠这玩意就不响了。”   “哎,我说大兄弟,这里面还有个拄拐的患者,你轻点推。”   “就是,你说有你耽误这功夫,电梯早上去又下来了。”   “都嚷嚷个屁,你们就是欺负俺乡下人,不让俺上。”   壮汉的媳妇挤不进去,又听见旁边人说电梯上写着呢,超重危险,就拉了一下壮汉,示意他出来。   谁知壮汉不但不下去,还凭着身高马大,用力靠向电梯里面的人。   眼见得电梯门关不上,门口等着的人也心焦,就有两个人上来拉壮汉。   电梯里的人被壮汉子推搡着,挤在一起,生气了就去推壮汉。   里外的力气都往一边倒,壮汉一个趔趄被拽出了电梯门。   这壮汉身手很灵活,就在被拽出的一瞬,抓住了电梯门两侧,不进不出,站着那里瞪着眼睛说浑话。   护士长刚要挤出去,被苏音一把拉住:   “你们先上去检查,一会儿我找你们。”   ***   “谁想到,苏总分开轿厢里的人,踏前一步,一脚就把那壮汉给踢出了电梯。   跟着她也出了电梯,我和夏会计吓坏了,想拉她回来。电梯门这时就关上了。”   第二天门诊早会结束,在走廊里,护士长给余生讲“他媳妇”昨天比穆桂英还飒。   “那壮汉呢?伤没伤到苏总?”小芳昨天下班时,听了一部分,不过不知道是苏音。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BBZL到壮汉起身转回头找苏音。”   “后来呢?”余生问。   “后来下面的事情我没看到。听旁边诊室的小护士说,那壮汉起身挥拳就打,也不知怎么着,被苏总在腿上踹了一脚又趴下了。   后来被人拉开,苏总当场给那壮汉说了他站在电梯门口的危害,不仅危害里面的人,自己也容易受伤。   那壮汉媳妇被吓哭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壮汉还是听老婆的话。旁边那些等电梯的,还因为苏总讲得好,又打败了那壮汉,鼓掌好几次呢。”   “还有吗?还有吗?”小芳听得津津有味,特意用眼光从头到脚撸了余医生一遍,被余生嫌弃的躲开。   他真怕小芳问:在家打架你能打过苏音吗?   “后来老队长检查时,害怕那个脑部断层扫描仪,不肯躺下检查。   苏总回来了,又给我和老队长普及了脑部断层扫描仪的知识,说的比影像室刘医生简洁易懂。   影像室的小护士,拿着笔在那里跟着记,我们给老队长检查完下楼了,护士还跟刘医生那讨论呢。”   “哦,对了,苏总管脑部断层扫描仪叫CT,我看了说明书,就是英文名字的首字母,挺好记的。   我已经建议刘医生以后就说CT,医患都好记,脑部断层扫描仪太长,患者记不住。”   那天被老队长和护士长夸的,苏音在楼上红了脸,直到送老队长到医院大门口,老队长看见吴伟红还在夸:   “伟红,你来的正好,看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生产队的恩人小苏经理。   你看看这医院就是他们公司盖得,还有那啥T的,给脑袋瓜照相的机器,也是她捐赠的。”   “老队长,你可别这么说,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这可不是小忙,医院这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有了先进机器,能多救一条命功德无量。你是有大功德的人。”   老队长冲着苏音竖起拇指。   夏会计:“老队长,咱们走吧,一会儿赶不上班车了。”   护士长:“咦,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吴伟强:“吴局长不回去,我们去省城。   老队长:“走了,走了,你们聊。小苏经理,你给建国说一声,让他有时间带你回生产队串门。”   “知道了,老队长。”老队长蹒跚的背影里,苏音收回目光。   也许是第六感作用,她分明感受到吴伟红在听到“建国”两个字时,脸色有一秒的暗沉和不安。   吴伟红:“小苏,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好呀,吴局长。这里方便说吗?不然去我办公室?”   “也没啥方便不方便的,就……坐这吧。”   吴伟红找了一条带靠背的休闲长椅,坐在一侧,拍拍另一侧让苏音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要零点。   三章红包一起发。 第65章 地下生态城(9)三更・   “小苏,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件事呢,你同意不同意,都没关系。咱俩是先议议,后续会有人再联系你,BBZL到时你再表态。”   “好,吴局长,您说我听。”苏音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表情,吴伟红倒在心里赞了一下。   “来,坐着说。小苏,我现在还能这么叫你吗?”   “小苏、苏总都是个称呼而已。”   “那好!我直说,我们红星县建设局准备把三产解散。”   三产、解散……在苏音的记忆里,三产从国企剥离,是九十年代中期开始的。   现在建设局想要剥离是什么原因,吴伟强的建筑施工队不盈利吗?   “你也知道,这个施工队名义上是我弟弟当队长,实际是我全部包揽,从外到内、从联系工程到内部管理,伟强他就是个助手。”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至少解决了一部分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赚来的钱还能给建设局职工的发放福利。”   “是啊,”吴伟红长叹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是有人不这么想。”   “不这么想……”苏音约略明白一点,内斗、内卷,总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争斗、尔虞我诈。   很多全民制企业垮掉,不是市场的问题,从根本上说是人耗人。   “所以,我要替施工队这些人着想,在解散之前先替他们找好接收单位。”   “您这……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平心而论,苏音是一直有收购市面上成型的施工队的想法。尤其像吴伟红他们这样的老队伍,里面都是经验丰富的成手工人。   她还有一种的想法,就是不能趁人之危。   她要找心甘情愿过来合作的人,就像场部赵长征带的那支三产服务队。   虽然不能说各个都是能手,起码敬业爱岗,因为他们失去过一次,懂得珍惜现在。   “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春节之前有人把我告到县纪委,”吴伟红在苏音犀利的眼光中躲了一下。   躲闪就是很明显的理亏,也算她不想避讳苏音,从另一面承认了那就是事实。   “那时起我就琢磨这支队伍未来怎么办。开始我琢磨的是找个人接任,你知道伟强肯定是不行的。   我出事即使不牵连他,他也很难独自挑起大梁,选来选去真就没有合适的,后来我想到你。   我还想让建设局聘你接替我,等到在售楼处看到你,我就彻底推翻了这种想法。”   吴伟红拉起苏音的手:“小苏,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不用聘请你。”   一般人听到这里会糊涂,想聘请又不聘请人家高的哪门子兴。   但苏音明白,吴伟红是怕自己入了建设局三产再步她的后尘。   现在自己这边铺展这么大,要能接收她的队伍,就能保证都有饭吃。   至于以后的发展,苏音相信在吴伟红心中,对自己的褒贬评价,她早就有了答案。   吴伟红又给苏音讲了很多趣事,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一个她们施工队队员的名字,听起来像托付后事。   苏音听着是既同情也不同情,有这么好的队伍,自己又和下面人不离心,为什么还要犯原则BBZL上的错误。   她不知道,从十几年前红星生产队菜窖那件事起,吴伟红心里被头衔、官职这些虚名拖累,早已经失去免疫力。   要有升迁的缝隙她就愿意付出任何道德的代价去攫取。   “姐,药都开好了,这些你看看还缺什么?”吴伟强拿着一兜药瓶给吴伟红看。   “就这些吧,带多少总有吃完的时候,走吧。”   吴伟红起身的时候明显的晃了一下,苏音去扶,感觉她整个人和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候差别很大。   那股精气神没了,完全就是个体态臃肿的老人,虽然她年纪不到五十。   “小苏,我先走了,这件事你慢慢考虑。几天后会有建设局的人来找你。”   吴伟红摆摆手,跨出一步,又回身说:   “哦,差一点忘了,我们建设局还有个机械厂,停工有两年了,你要是能用上,就一起拿过来吧!”   ***   盾构机最早源于1818年,我国开始大批量生产盾构机是在2000年以后,而且随着地铁建设的需求发展迅猛,在十年内就成为世界上盾构机输出最多的国家。   在哪之前,盾构机的制造都被西部某些大国控制,在五、六十年代,他们把盾构机的售价提升到几亿一台。   由于当时的材料问题,这些花几亿外汇购买的盾构机在施工中经常出现故障。我们自己人不会修,因为买来的机器不给配说明书。   请来外籍工程师维修,都是按小时计算米金,一小时几百米金是常事,还要从他们离开家算起。   更可气的是外籍工程师修理机器时,要封闭现场,不允许我们的人靠近。   苏音挪了一下笔记本,继续写下今天的工作日记:   五六十年代我们穷啊,没有足够的外汇去买,就自己摸索着研发生产。   从最初小型的外手掘式、直径两米的盾构开始,一步步研发、实践;再改进再实践。   直到有一天我们成为世界上高铁公里数最长的国家,我们成为地铁覆盖城市最多的国家。   在高铁工地、在跨海大桥、在海底隧道,我们有最先进的机械。   修地铁我们一次可以使用十台二十台、我们自己研发自己生产的盾构机,直径从六米、到十米、到十二米。   我们早就摆脱了手掘式,换成了计算机智能控屏的全新模式。   对我们技术封锁,我们放弃了吗?没有!我们一样造出原子弹,;对我们知识封锁,我们放弃了吗?没有!我们的卫星一样上天;   后来我们去了月球,后来我们还在太空建了空间站。   既然我来了,我就有责任把脑海里的先进知识提前化成先进的技术,提前把先进的技术应用到生产生活中,提前让我身边的科技腾飞起来。   建机械厂,生产更多的先进机械;建地铁,提早让人们享受高科技的福利;   我还要建大学城,建科研所,让先进的技术带着红卫农场腾飞。   ***   “哗啦,哗啦!”钥BBZL匙声在门外响起,是余生回来了,苏音抹了一下眼睛,把笔记本合上,去给余生开门。   “怎么啦?哭了?”看到苏音红眼圈还是第一次。   “没有,就是刚才打了喷嚏。”   “这几天多穿点。西北人都说,六月天气早晚温差大,七月八月才过夏。你可别为了美穿的少遭罪的是自己。”   “你看我哪天为了美穿得少了。”苏音推了余生一下,转身去炉子上拿热乎的晚饭。   “做的啥,我饿死了。”   “三天晚上没回家,你吃啥了在外面。”   “食堂,医院食堂。”   苏音倒杯水推给余生,看着他狼吞虎咽,心疼又生气。   “今天老队长来了?”   “看病?”   “嗯!他说……”   “说什么?”   “啊,说让你有时间回去吃腌制的菜。”   “还说什么啦?”余生促狭的看着苏音。   “没了,就这一句。”   “哦,”声音带着些小小的失望,苏音听得出来。   这时候余生还不知道苏音在门诊楼的威风,苏音也没想说,她想问问余生吴伟红说的那个机械厂他了解不了解。   “对了,今天有个老病友问我了一个你们的问题?”   “我们的问题?你是说工地施工的问题吧。”   “是,我表达的不准确。他问,你们钻地下施工会不会影响到地面,像那些商店啊、车站啊要不要先搬家。”   “不会。首先我们的深度足可以保证声音传递不到;其次我们使用的是盾构机,它的外表是圆柱形的钢组件,   这样的壳体对刚挖掘的隧道墙壁能起到临时支撑作用,不会产生地面坍塌,对地面一点影响都没有,该睡觉睡觉,该……”   苏音边解释边把铁壶装满水,搁置在铁炉子上;回头看,余生手里捏着吃了一半的馒头、趴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着了。   ***   红星机械厂位置不算偏远,但是也不在红星县城内的主街上。   开着车绕着围墙跑了一圈,苏音心算车速,这一圈跑下来,二十里有了,这么算少说也有六千米的厂区。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这个机械厂,听说还是解放前就有的私人工厂。”   徐茂林认识的建筑机械行业的人多,稍一打听,红星机械厂的各种信息扑面而来。   隋二军:“不对吧,徐大叔。咱们红卫农场不是五几年建的吗?”   徐茂林:“对呀,红卫农场是五几年建的,这和红星县有什么关系。”   柳权:“徐大叔,这解放前红星县不叫红星县,红星机械厂也不叫红星机械厂吧?”   徐茂林:“这么问就对了。解放前这里是贺叶县,这个机械厂叫叶氏机械厂。   据说,这叶氏老祖宗是晚清时的旗人,后来得罪了权贵,带着金银细软跑到西北这边盖了这机械厂。”   隋二军:“哟,那可是有历史了、咱们一会儿好好看看有没有啥值钱玩意?”   柳权:“有值钱玩意早没了,你看那大门都快要散架子啦。”   “停门口,我们BBZL进去看看。”苏音吩咐隋二军,把沃尔沃停在红星机械厂几个金字招牌下。   和前进机械厂一样的黑色铸铁栅栏门,门上锈从里面锁着,门卫房里有人说话。   “有人吗?”柳权拍响铁门,一边小门上的连锁哗啦哗啦,随着大门的震动响不停。   徐茂林靠近大门,整个人正好对着门卫的门。   “谁呀?”门卫房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见徐茂林,嗖的一声退回门内,“哐当――”很响的关上房门。   “……”,留下铁门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转头看向徐茂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盾构机这一块,真的很励志。   现在放眼全球、盾构机市场有85%以上都是我们国家生产的,而且我们国家的盾构机投入市场后,   盾构机的价格从几亿一路滑到现在的几千万。现在的盾构机还是最先进的计算机控制,   和当年xxx国卖给我们几个亿的天壤之别。   盾构机就是大国重器、大国制造的实力证明!   ^^^^^^ 第66章 地下生态城(10)一更・   “咣咣咣,咣咣咣!”这次震撼的声音是徐茂林大力摇晃铁栅栏门搞出来的。   蔫人脾气倔,老鼠发威猫都要让路。一向脾气好的徐茂林发起怒火,另外三人直勾勾盯着铁栅栏门,总感觉下一秒门有可能倒下来。   “干么你?干么你!”门卫房里冲出一个男人,说着西北土话,指着徐茂林,气得两撇胡子一翘一翘,就像动画IP里的阿凡提大叔。   “开门!”   “有么事?”   “我让你开门?”   “这不是你家,开不开门偶说了算。”   两撇胡和徐茂林对着嚷嚷两句,转身要回去,   “大叔,大叔,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看厂子的。”   苏音喊住人的同时,示意徐茂林别说话。   两撇胡还算客气,但也没有开门,问了一句:   “厂子有么看的?”   柳三:“你们机械厂不是要卖掉吗?我们来看看!”   两撇胡似乎不知道此事,转身开门去问屋里的人。   “进来吧,进来吧!”   两撇胡开了小门把苏音几个放进来,轮到徐茂林,直接关门,徐茂林站在门外干瞪眼。   柳权:“大叔,我们一起的。”   “让他在外面等着。”   “大叔,他是主要人员,他必须要看。”   “是呀,大叔,通融一下。”   两撇胡看着柳权赔笑的脸,冲着屋里吼了一句:   “麦娃他娘,让不让进。”   屋里一片死寂,过了十几秒传来冰冷的一句:   “进来别闹事。”   两撇胡转向徐茂林:   “听见么,别闹事。”   “哼――”徐茂林鼻孔出气。   柳权懂事的去拉徐茂林进来,自己挡在他右侧,戒备着他冲进门卫房,或者门卫房里的人冲出来。   苏音:“大叔,有厂区平面图吗?”   “么有。”   苏音:“我们进去四出看看。”   两撇胡扬手示意随便看,忽然又想起什么,指着通往厂区路边的BBZL一块指路牌说:   “按照那上面的标识走,快点回来。”   “好,好!谢谢大叔。”   牌子上画了三个不同方向的箭头,每个箭头前面都有字:厂区、澡堂、饭堂。   柳三:“看样子不只是大,还挺规范。”   徐茂林:“应该是在康梁时期建成的,那时候提倡实业救国,很多民族资本家思想先进,理念上倡导平等、博爱、民主。”   苏音:“从康梁的实业救国到现在没有一百年,也有□□十年了,这厂子的建筑没有颓败的迹象。”   隋二军:“还用的是青砖,乌面瓦,苏总你看那边应该是办公区。”   “去看看。”   青砖灰瓦二层小楼,木制楼梯多处损坏,楼上楼下加起来有十几间办公室。   从办公楼出来,苏音他们沿着花圃小路继续向西,进入生产厂区。   转遍厂区,最后绕过宿舍区,从澡堂回到门卫房。   四个人商量,找个借口跟门卫聊聊这机械厂里面还有什么机器,他们只看到四个高度在五六米的厂房,门上挂着锁。   说这话时,苏音看着徐茂林,怕他再和人家起冲突。   “没事,聊吧。我在外面等。”徐茂林言语上仍旧带着情绪,只不过怒气消了,有点阴郁。   “大叔,有水吗?渴了。”   “进来喝吧。”两撇胡警惕的扫了一眼徐茂林,后者扭着脸看天,根本没有进的意思。   门卫房不小,是个套间,里间支一张单人床,外间还可以做饭。   苏音瞄了一眼里间,刚才那个女人不在,出去啦,或者说躲起来了。   “大叔,这厂房是啥时候建的?”   “再过七八年就一百年了。你们哪的?谁告诉你们这厂子要卖。”   “我们是吴局长的朋友,她推荐我们来看的。”   “哦哦,吴局,那好那好。”   两撇胡提起热水瓶,给每个人的碗里又添上热水。   “大叔,这厂房都锁着,里面还有机器设备吗?”   “有,都是一些大型的车床,小机器卖了不少,不过还有一些。”   “大叔,这里面有没有那种吊轨,就是棚顶上有轨道……”   “有,最后面的那个厂房比另外三个大了一半,有吊轨。五几年乔厂长在时还生产过康迈因。”   靠在门框上的徐茂林,听见两撇胡的话,一脚踏进门里,神色迟疑的问:   “你说的乔厂长是乔玉珠?她在这里当过厂长?”   “怎么,不行啊!”两撇胡起身又去拿一个碗倒水。   徐茂林:“原来在这儿啊,怪不得……”   两撇胡没理徐大叔,把水碗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喝水吧,远道都是客。”   徐茂林拿起水碗没喝,自然自语又像是说给两撇胡听:“五几年那时不是生产,是组装康迈因,配件是苏/联生产的。”   “你这人,二十几年了还跟以前传闻中的一样,认死理。”   徐茂林闻言放下水碗,盯着两撇胡问:“你是……老麦?”   “……,”老麦进了里间。   屋里只剩下吸溜吸BBZL溜的喝水声。   “不早了,我们走吧。大叔,谢谢你啊。”   “不谢!走好!”   四人走出大门,老麦叔手里拎着连锁过来锁大门。   “你……告诉淑芬,说我谢谢她,谢谢她替我照顾我妈十年。”   徐茂林回身撂了一句话,迅速开门上车,好像后面有人追他。   “有机会你自己告诉她吧!”   两撇胡大叔锁好门,转身回屋了。   回程的车里,徐大叔一直看风景,隋二军和柳权兴奋异常。   尤其是柳权,他从小就有进工厂当工人的理想,这回机械厂买成了,他就能进厂,还是个高级技术工人。   苏音:“我们顺路去看看水电站工地和河谷工地。”   隋二军:“好,那我们先去水电站,再去河谷。”   徐茂林:“河谷那边清淤、挖深已经完工,下周开始引水。”   苏音:“乃木县那边进展怎么样?”   徐茂林:“前几天隋副总和张军去了一趟,回来说进度和我们差不多。”   苏音:“接下来隋副总怎么安排的?”   柳三:“好像留了一半人筑堤修坝,另一半人撤去水电站工地。”   水电站开工比红卫河引水、修建堤坝的工程要晚两个月。   堰塞湖这里气温比河谷要低上几度,加上处在风口,三四月份根本挖不动洪水沉淀下的垃圾,还有淤泥结成的硬壳。   早在二月底开工的红卫河清淤引水工程需要在六月初完工,这样沿岸的很多旱田夏季有了河水灌溉,不怕遇上大旱天气。   很多低洼地,还有要改种水稻的旱田,至少有一个月修田挖渠育苗,保证在七月开始晚稻插秧,十一月就能吃上喷香软糯的米饭。   苏音:“省里来的地质局专家组还是天天蹲在帐篷里研究那几块巨岩?”   柳三:“是,天天研究也没搞明白,还要等他们的副局长来。”   苏音:“副局长?”   柳三:“听说还是个教授?”   徐茂林:“戴晴教授,戴副局。”   苏音:“没说哪里搞不明白”   柳三:“不说啊!前天我还问尚组长,他含含糊糊的说是成分测出来了,但是他们不敢肯定,说是咱们这里不应该有这种稀有矿藏。”   隋二军:“什么叫不应该有啊,苏总没发现煤矿之前,谁知道那破山还有这么大的宝藏。”   苏音:“那几块巨岩现在在哪?”   柳三:“尚组长来的第二天追着我们要一顶大帐篷,把那些岩石挪进去,还落了锁。”   苏音:“你有没有提醒尚组长,那几块巨岩有可能是十年前那场洪水带过来的。”   柳三:“说了。”   苏音他们说的巨岩,就是当初卡在两座山峰之间,被山体滑坡掩盖的大型岩石,就是因为这些岩石的阻拦才形成的堰塞湖。   大批量的人工先期都泡在河谷工地,堰塞湖这里只留下少数人工,先清理裸露的岩石。   后来苏音想起这个当初的决定,正因为人少,才没急着处理这几块巨岩,才能保留下完整BBZL的巨岩,冥冥之中似有天意相助。   在清理堰塞湖时,把上面山体滑坡的土方石料清理走后,露出的这几块大岩石,因为个头大、重量有几百斤,几个工人用杠杆也滚不动。   后来有人建议用炸药炸碎再清理。按照公司规定,炸药出库必须要有苏音签字的手续,使用炸药必须有总经理或者至少一名副总经理在现场指挥。   张军找到苏音请示,苏音不想浪费炸药,跟着张军来到工地。   趁众人不注意,   再次调出系统里面的镭射激光扫描镜,想要看看这些岩石里面是什么,再确定是不是一定要用炸药。   如果只是普通的石块,不是那种能记忆地球历史的硬质地岩石,用人工也能开成碎石。   事情出乎苏音的意料,在她眼里万能的镭射激光扫描镜,传回的数据,竟然是一串乱码。   换了三块石头,都是乱码;调整了三次镜头,还是乱码;隔了两个小时天黑了在扫,乱码、乱码、乱码。   那天苏音的心凉了一半,她以为她的系统失效了、坏了。   好在第二天操作购买物资和仪器还是如常顺利。   一顶米绿色的野地帐篷在水电站工地边缘的沙地上伫立,车子依旧过不去,在离着帐篷几十米的路边停下。   苏音下了车远远望去,帐篷门口或站或蹲着三个人影,正是省地质局派过来的工作组。   “苏总,徐总监你们来了。”   尚组长带着两个组员迎过来握手寒暄。   “怎么样,晚上住农场招待所还习惯吧!”   “挺好,挺好!招待所听说是你们的客人,特别热情。”   “住的习惯就好。这几天研究的怎么样?”   “嗯……苏总,咱们进帐篷里面说吧。”   尚组长和苏音走进帐篷,另外两个组员看似无意的站到帐篷门口,实际是拦住徐茂林和柳权进帐篷,也挡住了他俩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第63章、64、65章红包已发,今日两更。   关于实业救国:   实业救国论风行于十九世纪末到20世纪初,当时中国的资本主义生产获得了初步发展。   同时帝国主义国家在清朝廷卖国政策帮助下,疯狂掠夺中国的资源和主权,激起广大人民爱国救亡的义愤。   本国资产阶级也感到自己的生存和发展受到更加致命的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发展本国资本主义工商业,抵制帝国主义侵略、掠夺,实业救国行为一度成为当时社会精英阶层的主流。   实业救国论的代表人物是张謇、康有为、梁启超等。 第67章 地下生态城(11)二更・   “铀…铀矿,你是说……这可能是铀矿石?”   尚组长还没多说,就一句苏音已经站不稳:   “是铀矿。我们送去首都的数据经国家地质科研专家分析,这些岩石的主要成分是铀235。”   尚组长扶住苏音:“苏总,别激动,我昨天刚收到加密电报时,也趴在招待所床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场,BBZL后来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不在办公室。”   “我昨天去医院工地了!”苏音揉了揉鼻子,她也想痛哭一场,喜极而泣、喜悦的泪。   铀矿――铀235,往民生上说,是核/电站反应/堆的燃料;往保家卫国上说,拥有核//武//器就有了世界性的话语权。   曾经的我们被西米多国嘲笑,是世界上铀矿最贫穷的国家,世界有四十几个国家都有丰富的铀矿矿藏,而地大物博的我们铀矿储量少得可怜。   直到二千一十二年,发现了储量三万吨以上巨大的铀矿、后来多次扩大范围勘查,铀矿储量再次提高。   这时我国的铀矿储量已经位居世界第九,铀的回收技术、浓缩技术均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苏音掐着自己的手,冷静要冷静。   “尚组长,这附近你们这几天都勘探了没有?”   附近的地质地矿,苏音早在第一次陪同韩一建来时,就用镭射扫描镜勘探过,没有重大发现。   后来又扫描过几次,也是无一例外的普通石块、土壤岩层。   尚组长:“从送走数据就开始勘探,没有五遍也不少于三遍,各处提取的土壤成分,和从这几块岩石表层提取的土壤成分差别很大。”   尚组长他们没有先进的找矿设备,只能通过土壤成分对比,找出这几块铀矿石的产出地。   “戴晴教授哪天能到?”   “我是昨天接到电报的,戴晴教授今天上午飞回省城,安排好工作,就会带队过来与我们汇合。”   “也就是说,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   “我猜测以教授的性格,今天无论多晚她都会赶到。”   “好,尚组长,我派台车,你找个人跟车,去路上迎一迎戴教授,他们不认识路。”   “好,叫刘爱民跟车,他眼好。”   徐茂林和柳权等越等越心焦,终于看见苏音和尚组长从帐篷里出来,看上去两个人好像哭过,眼圈微红,眼角还有泪。   “柳副总监,你去告诉二军,开我的车载上……”   尚组长拉过来一个小伙子:“小刘,刘爱民。”   “载上小刘,去路上迎接省城过来的戴晴教授,直接把教授带到这里。”   “好!”柳权领会到这件事的重要,拉着小刘就往工地停车场跑。   苏音:“徐大叔,你来,咱们还是进帐篷说。”   尚组长:“小于,你还在外面守着,看见苏总的车回来,喊我们一声。”   帐篷里,苏音把情况简单的说明给徐茂林,他的反应比苏音还厉害,直接捂着脸蹲到地上。   虽然是搞基建设计的技术人员,对“铀矿”也不陌生。   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的那年,徐茂林正巧刚参加工作,风华正茂。   从铺天盖地的报纸、收音机里听到的激动人心的好消息,也知道了“铀矿”的稀缺性和重要性。   后来他还特意去省城图书馆查了相关方面的资料,得知我国已经找到的铀矿资源不多,还为此曾经一度扼BBZL腕叹息。   怎么这铀矿今天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帐篷里有三张折叠马扎,是尚组长他们经常野外作业随身携带之物。   这时d1苏音和尚组长已经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一左一右拉起徐茂林,三个人坐到马扎上。   苏音:“尚组长,咱们要如何找到这几块铀矿的产出地?”   尚组长:“接到电报后,我和省地质局通了电话,叮嘱他们把最近二十年红卫河洪水的所有数据,抄录下来给戴教授。”   “你是要从洪水源头查找?”   “是,看看能够带得起这么重矿石的大洪水,是从哪来,流经那里,从哪里汇入红卫河的。”   “最近二十年少说也有四五次洪水,流入红卫河的支流洪水很多,这么找要翻阅大量数据。”   “这么找是很麻烦,可是这也是最便捷的方法了。我们总不能溯源而上,把所有汇入红卫河的支流都沿途勘探,那恐怕没有十年八年走不完。”   “从数据上查找也许最快,但不确定性也很大。万一这四五次的洪水都能带动这样体积的岩石呢?万一每一支闯入红卫河的洪水都能带动这么重的岩石呢?”   苏音闭上眼睛,不要这么找,不要这么找,她的系统应该能帮上忙。   记忆里西北确实有座铀矿,而且储量还不低,西北铀矿的发现使国家的铀矿储量跨入世界前十,但是那个地点不在这里,在……   苏音忽然睁开眼睛问尚组长:   “在西北省的东北方,那里有没有发现过什么矿藏?”   “东北方……草原?没有听说过。”   不对,苏音记得,有。   她回忆在最早修红卫桥时,她在系统里查过洪水数据,记得在最后一次洪水数据中,提到过很大一部分水量,来自发源于草原的那条大河。   尚组长握住苏音微微抖动的手指,   苏音:“嘘,别说话,我查过洪水数据,我在回忆。”   帐篷里安静的能听见远处工地上人喊马嘶的声音。   一抹斜阳穿透玫瑰色的暮霭投射在乃木山的两座山峰背上,在山峰的边缘留下金色的锋线。   水电站工地的工人回家的背影,和山峰一样,笼着玫瑰色的光晕里。   “怎么来了三辆车。”   “有一辆是咱们苏总的,另外两辆好像是省城牌照。”   “都奔着帐篷去了。”   “哎,那帐篷里有啥玩意?”   “听说是几块石头。”   “啥玩意,石头,不会是藏着金子的石头吧。”   “管他金子银子还是石头,只要苏总在,有好事指定少不了咱们红卫农场的人。”   “对,”   “对,”   “走喽,回家吃饭喽。”   “瞧给你急的,啥好饭啊?”   “早上俺媳妇说,今儿去乡下把俺爸妈接来。”   “你媳妇同意跟老爷子一起过啦?”   “那是,昨儿回家俺把五十块钱工资往桌子上一摔,俺媳妇麻溜就把烫好的酒摆桌上了。”   “是啊,咱哥几个现在可都是娘们心里BBZL的爷了。”   “别忘本啊,别翘尾巴,该对媳妇好,还得对媳妇好。”   “那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家。”   尚组长随身带着的地图,被几个图钉钉在了帐篷上。   从草原到西北省再到红卫农场,连着一条红线,附近的河流用蓝色笔涂抹,看上去及其醒目。   “尚组长、苏总,车回来了。”   帐篷里出来的三人,正好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戴晴教授,和他的勘探团队。   四十多岁的戴晴教授毕业于最有名的师范学府,毕业就转行做了地质勘探队员,二十年间足迹遍布大半个国土,找铀矿、稀土矿她马不停蹄。   她的家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首都,她也是在首都长大的,毕业后甘愿到西北省任职,就是为了找矿。   一阵寒暄、介绍,大家步入帐篷看到那几块巨岩,纷纷上手轻轻抚摸,好像那不是岩石是精心保存的瓷器。   三天之后,由宏伟公司资助的找矿队,在戴晴教授、尚组长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草原的征途。   伴随他们的是宏伟公司提供的三辆轻卡,一辆装着野地帐篷、单人睡帐、现赶制的防潮垫、鸭绒睡袋。   一辆上面是各种勘探仪器,和几辆改制后的自行车,适用于山地快速传递信息。   还有压缩饼干、几百盒各式罐头:水果、香酥鱼、午餐肉,甚至还有几包油纸包着的腊肉。   这三天,宏伟服务公司派出的购物小组,把附近百货商店的罐头给包干了,弄得省城肉联厂一度以为这边发生了饥荒。   最后一辆车上直接架起了帐篷,两个组的勘探队员加上,宏伟公司付工资和补助的后勤人员三名:厨师、医生和负责警戒及安全保护的退伍兵。   坐在越野吉普车里的戴晴教授,穿着苏音找人缝制的防风斗篷,伸出与性别不符的粗糙手掌和苏音握手告别。   她告诉苏音找到铀矿之后给她发电报报喜讯,两人谁也没说分别的话,因为戴晴教授还要回省城执教,还要回省城地质局主持工作。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戴晴教授到草原发现铀矿之后再也没有离开那里,两个人的见面是在多年之后的首都大礼堂,国家荣誉奖章颁奖会现场。   ***   “叮铃铃,”宏伟公司大门外,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声响了一串,武全民跑过去,接过报纸和信件。   竟然有一封信是从省城寄过来给苏总的,武全民纳闷了,无论省城还是县城,找苏总都是电话联系,收到信还是第一次。   连同当天的报纸,一起送到苏音的办公桌上,苏音在接电话。   “所以,小苏,你这边自己先自查一下,然后把账目送到场部纪委。还有,我听说吴伟红要你接手她们那个施工队,这件事情你想好了,现在她出事,好多人避之唯恐不及。”   “韩场长,难道现在一个人出事,也要像古时候株连个七七八八吗?”   “哎呀,丫头啊,话不BBZL是这么说的,但事情有人会这么联想。你说你现在摊子越铺越大,能没人注意你嘛,谨慎点总是没错。”   “好的,韩场长,我会谨慎处理这件事。”   苏音放下电话,端起水杯,一口水还没喝到嘴里,眼睛被新到的报纸上的一则新闻标题吸住:关于红星县建设局局长吴伟红贪污受贿一案开庭审理的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地下生态城(12超级商场・   放下读完的报纸,苏音拆开那封信――   苏音:   你好!   替我向余医生说句:对不起!   每次见到他,我都想说这三个字,可是我始终没勇气面对过去犯下的错误。   还,爱自己,千万别同流合污。   吴伟红x年x月x日   ……   苏音把信笺折起,放入衣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武全民:   “苏副总几点能到?”   “昨晚苏副总住在前进县招待所,说是上午九点之前一准到。”   “那好,九点准时召开中层管理会议,通知一下。”   “好的,苏总,要不要准备什么?”   “今天的报纸一人一份。”   “好!”   同一时间,医院门诊外科医生办公室,余生端着茶水杯,也在看报纸。   “小余,”朱院长走进办公室,“昨晚又值夜班了?”   “院长,是昨晚夜班。”   “不要总连班,一会儿回家好好休息,张弛度才能更好的工作。”   “是,知道了。一会儿昨晚抢救的患者醒了,我就回去休息。”   余生哂笑着,盯着朱院长拿起桌上的报纸。   “院长,你找我事?”   “没事,就是……最近我两次梦见你父亲……”   余生没接话,揣度院长要说的话,是不是和报纸上的新闻关。   “你父亲跟我说,让我给你找个对象,结婚,生娃娃。”   余生:这……   余生:“行,那我等着”   朱院长:“你等什么?”   余生:“等你给我介绍女朋友。”   朱院长把手中报纸丢到桌子上,蔑视的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似乎钟表都比余生顺眼。   “抓紧下班回家。休息好了去接女朋友,牵牵手压压马路。”   说完,推开办公室门,一脚踏出,另一只脚还在门里:   “该放下的就放下,过好自己的生活,你爸他会高兴的。”   ***   “小音,接我。”   苏亮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用腿顶开苏音办公室的门。   苏音接过纸箱的一端,两个人抬着纸箱放到苏音办公室里面靠墙的茶几上。   “哥,你给我买的礼物啊?太感谢啦!”   “别,我可没时间给你买礼物,再说你对象不使唤,买礼物这事还要劳烦你哥?”   苏亮掸掸衣服,拿起凉水壶倒了一杯水。   “切,小气!”苏音走过来,扒拉他靠边站,伸手打开箱子。   一只毛茸茸的长毛小白狗,蜷缩在箱子里,正用无辜的大眼睛看她,好像再思考:这人我认识吗?   “余二,你怎么怎么在箱子里,是不是谁虐待你了?”   睡眼迷蒙的小狗被BBZL苏音扯着两条小短腿抱了出来。   “别瞎叫了啊,咱妈说了就叫苏小花,她一直这么叫的。”   “哎哟,妈怎么这样,胡乱改名字。”   被抱起的苏小花恍惚了一秒,就认出来苏音,张牙舞爪的扒着衣服往身上贴。   “汪汪汪”的声音抑扬顿挫,好像再述说思念。   “箱子里,是咱妈给你和余生买的东西。”   “嗯,都啥?没李嫂做得江米条?”   苏音把撕扯她衣袖的苏小花塞到苏亮怀里,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掏到一半,直起腰,迟疑着望了望苏小花,看着苏亮问:   “这一路你都把她放在这箱子里,放在这些东西上面?她……没尿了吧?”   “想什么呢你?苏小花一直在副驾驶睡觉,刚才下车我拿不过来,才把她临时放箱子里。”   苏音点不好意思的捅了一指不肯安静的苏小花,苏亮嫌弃转过身,点着苏小花的额头警告:   “你姐姐这么嫌弃你,不知道你姐夫会怎样,我看你要过苦日子了。”   “哥,余生给妈做得那个中药护腰怎么样,合适吗?”   “合适。咱爸不高兴了,他说你要的书要拿两个中药护膝换。”   苏音:……老小孩,这也挑理。   “苏音,一会儿会议啥内容?”随着话音隋大军推开门进来。看见抱着长毛狗的苏亮:   “你啥时候回来的?把他抱回来,苏音时间伺候吗?”   “她家的狗,总不能赖在娘家。一家亲商超里面装修的怎么样啦?八一能开业吗?”   “大面积装修都弄完了,还差点边边角角,下周就能交给你们。你那边货源都齐啦?”   苏音把纸箱里的东西挨个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打开一袋松子放到茶几上,那纸箱放到地上靠墙边。   苏亮抱着苏小花坐到茶几边上的椅子上,隋二军抓了一把松子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齐啦!我这次还拉了一个大客户,你们猜猜是什么?”   “神叨叨,难道你把飞机搞来卖,猜不到,快说!”   “要搞也得搞能卖出去的。农用三轮车,怎么样能不能卖得动?”   “能啊,太能了。我叔前几天还要买,就是要去省城买太远了,没时间去。”   “我就说这个行。去了他们厂子三次才见到厂长。”   “几次谈下来的?”   “几次不记得了,最后一次跟他谈联营,在他办公室整喝了一天的大碗茶,回来拉肚子拉了三天。”   “哈哈,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事还真就你能行,别人想都想不到联营这种花花样式。”   “这不是按照苏总的要求,减少库存,减少成本嘛。”   苏亮对着苏小花的耳朵吹口气,本来目不转睛看着隋大军嘴巴的苏小花汪汪了几声。   苏音过来从苏亮怀里抱走苏小花,开门把她放到外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报纸还几张报表、价格单放到茶几上。   “开会儿之前,咱们三个先统一一下,几个BBZL乡镇企业的水泥、窑砖,要长期给咱们供货,这是他们提供的各种型号的供货价。   还红星县建设局下面那个机械厂咱们要不要?”   了梧桐树引来金凤凰,现在工程上用的物资,除非是特别稀缺,急用,苏音才会从系统里出。其他市面上的,只要一个电话就人直接送到工地。   隋大军:“吴伟红这件事对建设局影响不小,听说审计在查建设局的财务账。咱们是现在和他们交易,还是要再等等?”   苏亮:“我在省里也听说了吴伟红的事。咱爸还说,你遇到王常辉和韩一建、是你的幸运也是他俩的幸运,都是底线、又坚持原则的人。”   隋大军:“吴伟红这人毁就毁在世界观比较混乱。一方面对下面人是真好,一方面对身边很多行贿受贿不制止还同流合污。”   苏音:“她手下那些人要说技术上成手真不少,想把他们留下来得换个方式,不和建设局对接。”   苏亮:“我也是这么想的,买机械厂也是换个身份比较好。”   隋大军:“看来,咱三个意见差不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红星建设局一部分人吃惯了。”   西北某监狱   吴伟强:“姐,一周前建设局的人去宏伟公司,没见到苏总。”   吴伟红:“她不想接手也正常,咱们施工队的账审计结束了,建设局那边呢?”   吴伟强:“半个月前审计局入住建设局办公楼,到现在还在里面办公。   “我留下给施工队的遣散费你发了吗?”   “那笔钱一直冻结,拿不出来。不过,姐你不用担心,就在前几天宏伟公司突然招工,咱们的人都收到一张招工表……”   吴伟红:“都…招上了?”   吴伟强:“嗯,我问了下,除了三个想改行,还我和副队长,剩余三十二人全都进了红卫工程公司新组建的第三施工队。”   “我就说,她比我聪明、方法。”   “那间荒了两年的机械厂也被人买走了?”   “谁买走的?”   “不太清楚,好像那个公司叫新伟制造股份限公司。”   ***   7月1日红卫农场“一家亲”高层   前面新扩建的马路上,四个交警分开在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指挥交通。   6号楼前的广场上,东面一伙儿十五、六岁的男女学生,穿着印重点中学的统一舞蹈服,腰扎红绸,正在跳红绸舞;   广场西边是青年男子占多数的腰鼓队,“安塞腰鼓”铿锵的声音和鼓槌上的红布条飘舞的节奏,吸引了一层又一层的围观人群。6号楼从一层到三层被无数彩绸、气球环绕,两边竖立的黑底金字招牌上,宏伟超级商场六个大字熠熠生辉。   两边的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仰头发现,上面的住户开着窗子在家就能居高临下欣赏广场上的各种表演。   从4号军属楼走出来一群穿军装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省安置办的赵BBZL南虎。   上个月军属楼竣工后,他也受到部队和省里的表彰,由科长升为安置办的处长。   他身边站着身材魁梧的岱钦,西北某部的工兵营营长,手里拿着卷起的锦旗,一圈金黄的流苏很是醒目。   他俩身后跟着安置办的两个科员。   赵南虎:“岱钦,咱们先去广场看节目,一会儿这个大百货开业,咱们再进去,给苏总他们添添喜气。”   岱钦:“行啊,一会儿开业咱也捧捧场,买点啥。”   “赵处长,岱营长、这不叫大百货,上面写着呢,超级商场,听说里面还卖水果蔬菜,还汽车呢。”   “买点啥,就怕进去把兜里钱都花完了,还不想出来。”   “你小子咋那么没出息呢,控制点。”   “赵处,为什么咱们现在不直接去宏伟公司,见到苏总把锦旗颁给她不就行了。”   岱钦:“这锦旗代表着至高的荣誉,那可是西北军人最衷心的感谢,怎么能随便颁发呢,一定要找个隆重的场合。”   “我听说,这个苏总人很随和,不太注重这些叫什么,哦,身外之物。”   “你说的不对,”赵南虎接过身边人的话,提醒他们:   “苏总不重视身外之物,是因为人家思想境界,但是我们一定要把锦旗送的隆重。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那些军属家里的电器、家具都是啥层次的,恐怕现在新结婚的都没这么好、这么全乎。   想想苏总在这里花的心血,那可不是嘴皮子上的拥军拥属,是实打实的爱护咱们军人。”   岱钦:“赵处的话听明白了吧?”   “明白了。”   “赵处长,超级商场的大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王书记和韩场长,还个女的。”   赵南虎:“岱营长,最年轻那个女子就是苏总。”   岱钦:“他们是不是要开业剪彩呀,快走,咱们正好凑热闹去。”   作者有话要说:   岱钦,蒙语战神。 第69章 地下生态从(13)一更・   “来,大家准备好了,我们一起给宏伟超级商场加油!一、二、三、冲!”   苏亮的声音落下后,主要剪彩的五个人:王常辉、韩一建、赵南虎、岱钦和苏音,手起花开,五朵红绸大花落入五名礼仪的托盘中。   旁边的人群传来阵阵骚动,以安保队队长曲云岭为首的安保队员,极力安抚身边购买心情急迫的群众,提醒大家不要跨越警戒护栏。   岱钦和赵南虎一左一右打开锦旗,离得近的围观群众伸头去看。   后面有看不见的不住的喊:   “谁能给说说,写的什么?”   苏亮举着手中的话筒静了场;再次介绍了拿着锦旗的岱钦和赵南虎的身份。   然后把话筒递给王常辉:   “大家肃静,我来给大家说说这锦旗上面的字和这荣誉背后的故事。”   王常辉手举话筒,拉了拉赵南虎,示意三个人走到广场中央。   这是之前和苏音商量好的,剪彩之后由王常辉和韩一建讲话,把围观群众BBZL吸引到广场中央。   然后有安保队员迅速移动警戒护栏组成九曲回路,避免进入商场时,横排蜂拥、前后推搡,造成互相踩踏。   “大家顺着我的指向看到4号楼没有?”   “看到了,那楼有啥区别吗?”   “楼没有区别,里面住的人是我们最应该保护的人,因为他们的亲人就是为了我们能安宁的生活而牺牲的。”   “苏总、苏总,”商场大门旁侧的小门推开,顾艳红轻声招呼苏音。   “怎么啦?”苏音快速走进侧门,因为马上她要去接下锦旗,她也要讲话,要把这份荣誉给到宏伟公司的所有员工。   “诺,那边自己瞧。”顾艳红指了指门口大灯没开的暗影里站着的一个人,推了苏音一把,自己迅速走开。   “你从哪搞的…鲜花、玫瑰花?”   “你们家地里的花。”余生替苏音拂去肩膀上的鞭炮碎屑。   “送我的?”   “不是,送我媳妇的。”   苏音:这家伙现在越来越狡狯,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你不知道我们生态园的鲜切花卉现在不准采摘吗?”   “知道,我替种植人员自动认交罚金。给――”说着张开手。   “你……”苏音不知道余生搞什么鬼,迟疑的拿过罚金,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对折着中间还有张红纸条。   :送给苏音女士的开业大吉红包888。   红纸条下面还有一张盖着红章,签着苏亮名字的文件纸,内容是让生态园放余生进去亲自采摘鲜切花。   “你,你亲自进去摘的。”两朵绯霞爬上脸颊,苏音第一次觉得不开灯的大厅好亮,余生溢彩的眼睛就像夜空流光四射的星星。   “苏总――”外面广场的大喇叭在唤苏音,余生把怀里拥着的苏音推了一下,   “去吧,”   “你等我,典礼马上结束。”   “晚上等你回家。”   “苏总――”   苏音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迈步,一只手被余生拉住。   “傻姑娘,花儿不要了。”   ***   顾艳红和胡晓阳一边一个,推开了商场最中间的两扇大门,一束耀目的阳光追着从大门里快步走出的女子。   上身红色长袖府绸女衬衫,衣摆利落的束在下身黑色重磅黑纱阔腿裤腰里,越发显得精神干练。   一大束鲜红的带着露水的玫瑰,衬着光洁的古典美女脸、瓷肌杏眼、潋滟芳华。   “快看,苏总出来了,她就是苏总,我姐。”   站在人群里的唐玉书激动的向着苏音挥手,可惜挥手的人比比皆是,他的那句“我姐”也被淹没在旁边啧啧的赞美声中。   “请苏总接受锦旗,接受三位老兵、一位现役军人的敬礼。”   王常辉、韩一建、赵南虎和岱钦,同时向手捧鲜花的苏音致敬,广场上有很多人也在同一时间向着人群中间的苏音敬军礼。   在围观人群热烈的掌声中,苏音接过锦旗,旁边苏亮替她举着话筒:   “感谢王书记、韩场长;感谢赵处长、岱营长;感谢宏伟BBZL公司的全体员工,这份荣誉不是我个人的,是属于宏伟公司集体的……”   ***   “余医生,别来无恙。”站在人群外围的余生身边多了一个穿藕色连衣裙的女子。   “王玉琴……”余生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怜惜着不愿落在来人身上。   ***   “我说的吗,这三层的超级商场从外面看上去和旁边4号楼的六层一样高,你这是两层变一层啊。”   “这面积也够大了,5号、6号楼的六层都做了商场,还连在一起了。”   五人典礼团队加上苏亮、胡晓阳组成了参观团,站在商场的二层,颇有指点江山的风采,这江山金碧辉煌、灯火斑斓。   赵南虎:“你们还卖三轮车、四轮手扶拖拉机?”   苏亮:“这拖拉机是厂家自己找过来的,他们一次性提供十台库存,利润归我们,厂家只回收成本。”   “呵呵,你们这是掏着金矿了,无本万利啊。”   韩一建兴奋的搓手,好像钱马上送到他要数钱一样。   “苏总,你们三轮车怎么没有油箱呢?”   苏音和岱钦走在后面,岱钦这个老工兵,对车辆、机械特别再行、而且眼神好。   苏音:“这是新伟机械厂为了超市开业、新研制的电瓶车。”   岱钦:“电瓶车?”   苏音:“就是我们把提供动力的燃油发电机和油箱,换成了大个的储电池,这种蓄电池可以用普通的220v电源充电。”   岱钦:“充满电就像加满油一样能跑多远。”   苏音:“我们这款车的主要用途是老人代步、家庭买菜接送孩子、农场里面上下班,远程行驶暂时不适合。”   “不过,我们准备在秋收之前再推出一款,后面带车斗的大型电瓶车,用于农民秋收使用。”   “我们财务部在和信用社谈农民贷款买车,这个合作谈成了,今年秋季这款农用电瓶车将造福附近两县五十多个乡镇,加上农场大约三五十万的农民家庭。”   “这是好事。”走在前面的王常辉听见他俩说话,回头表扬:   “无论是工业还是商业都要以服务于农业和农民为基本方向,没有农业丰收,吃不饱啥也干不了!”   一行人沿着二楼的扶栏通道,边走边看,苏亮和胡晓阳接着介绍二楼两边厂家自营的店面。   苏音看见斜刺里王云和秦婷在给自己招手。   “苏总,你看那儿,大门进来一楼服务台的左边。”   苏音顺着王云指向看过去,是有个穿藕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也往她这边瞧。   也许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时遮住视线,或者那个人苏音不是很熟,她没认出来。   “苏总就见过王玉琴一次,可能没认出来。”   秦婷从来宏伟公司上班,一直都喊苏总。   他私下给王云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苏音的亲戚关系。   不想之前的事影响苏音,也怕万一以后那姓杨的再回来找自己,再影响到苏音的名声。   杨枭的歌舞厅BBZL在查封后,他这个人就不知去向。   “你说她是王玉琴?”   “就是她!”   “她找你俩了吗?”   “昨天去我家,被老七给撵出去了,没看到我。”   “哦,没威胁你俩吧。”   “没有。”   “没有。”   “那没事,威胁到你俩就报警。”   苏音转身要走,王云急了:   “苏总,你不怕她搞破坏?”   “不怕,持身正,不会影斜。”苏音就这么走了,王云和秦婷……   “走,苏总不怕,咱们也不怕。”   岱钦落在后面等苏音。   “苏总,听说你们那个机械厂很大?”   “四个厂房总共有六千平米。”   “我们工兵营需要一种推雪机,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生产?”   “推雪机?”   “是的,我们部队有个训练场,南面是山。到冬季下大雪,特别容易积雪,加上北风把远处的雪吹过来都存留在山根地下。   有两人高的雪墙清理起来很麻烦,一铁锹下去,下面的雪产出来了,上面的雪落下来,砸了战士一身。   有的小雪块儿会灌衣服领子里,马上化成雪水,冰的战士打哆嗦。里面衣服湿了,不及时换,还会生病。   还有的随着积雪刮来的小石头,碎土在上面也增加危险系数。”   “我明白了,你要的这个推雪机,不是普通推雪机,要能升高、拔高那种,可以先清理上面的积雪。”   “对、对,就是这意思。我们找了几个机械厂,人家都说没生产过,赵处说你这里能人辈出……”   “我们可以试试。”   来到三楼扶梯口,参观团上了扶梯上楼参观。   胡晓阳:“王书记、韩场长我们三楼,有旱冰场、还有电影院。”   王常辉:“哦,是嘛?这好,从咱们礼堂改成简易医院以后,农场就没放过电影。”   胡晓阳:“我们电影院可是环绕音响。”   王常辉:“什么叫环绕音响?”   “就是身临其境。”胡晓阳的话说的不透,苏亮接过来:   “打比方说看战争片,你听见的子弹声,感觉穿过了自己的耳膜,炮弹爆炸声就在身边,就像置身战场那样。”   王常辉:“真的?”   胡晓阳:“绝对真的,我们昨天内部体验时,有几个女生吓得捂耳朵。”   王常辉:“今天放什么片子?”   胡晓阳:“今天循环放映两部片子,《新盈门》和《南征北战》。王书记您想看?”   王常辉:“老韩,老赵,咱们今天也体验一把。”   韩一建:“那感情好,多年没听见枪炮声了。”   苏亮:“胡经理,你先去看看最近场次,要《南征北战》。”   胡晓阳快步向三楼东侧跑去。   韩一建回身看见苏音在和穿着安保制服的人说话。   苏音皱着眉:“他说要用羊换车?”   曲云岭:“是,苏总。就在一楼卖车那里,顾艳红做不了主,叫我来问你。”   苏音:“走吧,去看看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更,晚上6点、9点 第70章 地下生态园(14)二更・BBZL   “最近的一场,还有五分钟放映。”胡晓阳跑回来,手里举着一沓票。   “走吧,咱们也享受一把。”   王常辉几个跟在胡晓阳后面,向东三楼走去。   苏亮回身找苏音,看见她正跟着曲云岭站在扶梯上下楼,身后还跟着岱钦,沉默的就像保镖。   “我要用羊,羊……”一个身上穿白土布汗褂、手里拿着黑亮乌哨鞭的老羊倌,   用半数围观人都听不懂的西北话,跟顾艳红交谈,不时的手比划着:   “羊,肥羊,换车。”   顾艳红哭笑不得,刚开业就遇到这事,婆婆今早还给她上了吉祥香呢。   “来,乡亲们让一让,让一让。”曲云岭在前面吆喝着,始终走不过去中央车展的位置。   人群围的太厚,又是一楼,直走五十米,就是进出商场的大门,走了一层人又围上一层。   “来,让开让开,别烫着、别烫着。”岱钦不知从哪拎来一把景泰蓝的瓷壶,   右手拎着壶把儿、左手护住半圈壶身,好像下一秒里面的热水就能喷溅出来烫到人。   苏音会意,马上紧跟着岱钦,顺手拉了曲云岭一下,让他断后。   顾艳红看见岱钦举着瓷壶进来,身后跟着苏音。   “领导你总算是来了,等会儿让我先喝口水。”   岱钦没想到顾艳红来接自己手里的瓷壶,顾艳红也没想到她去接瓷壶对方没撒手。   她手碰上瓷壶那一刻明白了,这壶根本没有水。   “老爷子,您慢点说,慢点说。”老羊倌看到换了个人和自己说话,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苏音听懂了大概意思,正如曲云岭所说:老爷子要用羊来换车,还是回羊。   “老爷子,您要这车有什么用途?为什么要用羊换?”   苏音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老爷子听懂了。   “偶是那回羊,回羊。”   苏音:……这回羊是什么羊?   岱钦:“苏总,他说的是:我是拉肥羊。”   苏音:“你能听懂?”   岱钦:“老爷子说的是蒙语加普通话。”   苏音:“他是要买车拉羊?”   岱钦:“他是要用肥羊换车拉肥羊。”   顾艳红:……这么多羊难怪我听不懂。   苏音:“顾经理,一楼有办公室或者休息室吗?”   顾艳红:“办公室都在三楼,一楼有一间母婴室,喂奶换尿布的。”   苏音:“那不合适。岱营长麻烦你跟老爷子说,咱们上三楼办公室商量这事。”   岱钦:“行。”   曲云岭挥手散开了围观的人群,拎着岱钦让他归还的瓷壶,边走边琢磨,又学会了一招。   三楼办公室,软装修、隔音。外面人头躜动的声音到这里,风停、树梢都不动般的安静。   “老爷子,你慢慢说,”苏音让顾艳红倒水给老爷子,自己则和岱钦坐在对面,听老爷子说话。   顾艳红倒完水,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岱钦,这个翻译很标准,几乎是老爷子说完一整句,他翻译一整句:   “老爷子说他叫吉日格勒,是去年乃木县BBZL从草原请来的羊倌。”   去年乃木县水稻丰收后,有了米就想着吃肉。于是派人去草原请来了家里世世代代放牧的吉日老爷子,同时也买了老爷子家的十几只小羊羔,一起落户在乃木县。   不知道什么原因,几年刚过了春分,地里的草刚发芽,陆陆续续有几只半大的小羊开始拉肚。   吉日老爷爷按照土方法给小羊喂了药草也不管用,半个月内死掉五六只羊羔。   乃木县畜牧局派了兽医过来也没找到问题出在哪,后来还是吉日老爷子找到病因。   春草刚发芽,小羊吃的还是去冬储存的草料。   有一次老爷子草料库里发现有一部分散落的草料被老鼠啃噬过,上面还有老鼠的尿液,他怕有鼠疫传染,就把这些草料丢到了外面,去找掩埋的工具。   老爷子回来发现哪些要掩埋的草料不见了,追问乃木县给他配的助手,那小伙子咬死不承认。   直到第二批又死了五六只小羊,在老爷子挥舞手中牧羊鞭时,小伙子才承认是他舍不得浪费草料,把老爷子丢在外面的草料捡起喂了小羊。   幸好老爷子在出事当天,就把这些小羊做了隔离,现在剩下五只羊被隔离到上风口的羊圈里,很健康。   老爷子再次给县里畜牧局做了汇报,畜牧局害怕活着的小羊沦为传染源,建议把剩下的小羊全部杀掉。   言语上说不通,老羊倌半夜带着还没被抓走的小羊逃出乃木县,一路北上,走到英木丘这块地。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英木丘的草长得快,叶肥汁多。那里有个废弃的土坯房,吉日格勒就带着小羊住了下来。   过了五月可以启程时,吉日格勒发现有两只母羊怀孕了,等着小羊出生、等着小羊长大,就一直住到现在。   现在他想买车,就是想用车拉上他的羊回大草原。   “英木丘是哪里?”苏音想起自己在煤矿对面土丘上眺望到东北方那片草原。   “对,老爷子说就是哪里。”   “那里不是有沼泽吗?”   “老爷子说正是因为有沼泽,很少有人有车往那边跑,那里长得都是牧草,他的羊才长得这么肥壮。”   苏音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楼服务台,叫曲云岭上来。   放下电话,又给岱钦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坐到老爷子对面、尽量吐字清晰:   “吉日老爷子,你和乃木县那边聘用关系最后怎么处理的?”   吉日格勒看了苏音,又看了岱钦等着他给翻译,聘用他听不懂。   “老爷子说他没要工钱,就当他带走那几只羊是他买的。”   “老爷子,你和乃木县畜牧局谁谈的这事,有手续吗?”   这次老爷子听懂了,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没敢直接递给苏音,先给了岱钦。   “是,这纸上有乃木县畜牧局的红章,写得明白。”   苏音从岱钦手里接过来,看了上面内容和吉日老爷子说的一样,上面还有钱数,BBZL还有和老爷子是哪天终止的合作。   苏音:“这就好办了。”   好办了,岱钦细细琢磨苏音的话,难道她真要拿车换羊?   “苏总,你找我?”曲云岭推门进来。   “嗯,你去地下环路工地把隋副总叫上来,还有去电影院把苏副总也叫过来,让他俩都来办公室。”   曲云岭:“好,我先去找苏副总。”   ***   宏伟超级商场的庆功宴上多了吉日老爷子,少了一个嘉宾,余医生。   看到朱院长和护士长身后没有余生,苏音气鼓鼓的扯了一下自己本来很平直的衣角。   宴会从一片今年冬天水盆羊肉随便吃的喜悦中开始,在确定九月1、2、3号楼竣工后,要举办集体婚礼的笑闹声中结束。   ***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现在苏音办公室的窗外就有一只绿膀蟋蟀不停的叫,它这一叫,引逗得会议室窗外传来不齐整的一片“蛐蛐”声。   “今年的天气不对劲儿啊,每年这时候蛐蛐还没进院,都在地里欢实着呢。”   “武主任,这不是今年热的嘛。蛐蛐都懒得吃草,跑院子里来纳凉。”   “就你小子懂得多,还不快点抓,一会儿叫的会议室的课又讲不下去了。”   “不是一会儿,是现在。我这嗓子可耗不过蛐蛐,我先歇会,让它们叫一会儿。”   “行,郑老师,你先进屋歇着,屋里有冰镇西瓜,你吃点凉快凉快。”   武全民殷勤的给畜牧局派来的老师开了办公室的门,这是他们后勤办公室。   原来的苏亮副总已经搬去商场三层,他的兵有一半都在那,他就跟过去了。   听着院子里武全民和新招来的办公室文员小陈的聊天,坐在办公室沉思的苏音没动,她办公桌上的冰镇西瓜也没动。   没动不是因为热,屋地中央放着一台一米高的冷风机,吹出的风清新湿润,毫不客气的把室内闷热浑浊的空气赶出窗外。   从敞开的窗子再进来的空气,经过冷风机的包装,含氧量上升、令人神清气爽。   会议室里也有两台一模一样的冷风机,郑老师还是念叨热,动不动就停课。   没办法,他不高兴来这儿讲课培训新员工,人家本来是坐办公室,上午一杯茶水,下午一盘象棋,中间还能在食堂混个肚儿圆。   苏音:这种大锅饭很快就要打破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就得拉上车、路上见真招了。   苏音替郑老师惋惜,本来想等到培训结束,让武全民跟畜牧局申请,把郑老师借调过来。   这样过几年这些畜牧局、粮食局没有发展的单位改制时,郑老师就比同事多了一条路。   可是有些人愿意缩在温暖的井里,他们不看天,只看周围的青蛙。谁出色攻击谁,谁懒谁就想着更懒;一点都不惦记将来井口封死了,怎么活下去。   隋二军的车停在院门口,他从驾驶室下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兴冲冲的BBZL就往财务室跑。   “二军,”   苏音站起身,从窗户叫住隋二军。   “苏、苏总。”   “你手里拿的什么?”   “兔子,在英木丘那抓的兔子。”   “行,你先去吧,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隋二军捧着纸箱,闪身进了小美打开的门。   “你回来怎不先去苏总办公室?”小美横眉立目。   “这不是抓了一只小兔子吗?想着给你。”   “抓得?在哪抓得?”唐娟也凑过来看纸箱里的兔子。   “就在英木丘,吉日老爷子放牧那片草场,到处都是兔子洞。”   “到处都是?”唐娟琢磨这件事……   “二军,你把兔子端给苏总看看。”唐娟建议。   “干嘛?”二军有点舍不得。   “瞧你小心眼,苏总不会要。我想这么多兔子洞会不会破坏草场,到秋天割不下冬草料,可是大事。”   “真有这么严重?”隋二军丢下小兔子,摸了摸后脑勺,端起纸箱。   “你快点去,把兔子洞的事给苏总仔细说说。”小美给他开门,还不忘叮嘱。   “别忘了我说的话,冬草料。”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会晚一点。 第71章 地下生态城(15)三更・   终于在天朗朗、百花香的一个周末,宏伟公司五百多名员工、坐着十几辆卡车出发,前往英木丘草原搞团建活动。   这次团建有两个项目最为吸引眼球:一个是分组抓兔子赢电视;另一个是晚餐烤兔子、烤全羊。   据运输公司一队队长隋二军说,英木丘的兔子又肥又可爱。   这句话传出的当天,为了如何吃肥兔子、宏伟公司各个分公司的男性员工商定那天选举代表,以猜拳决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近半数的女员工偷着备好各种兔笼子,要把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带回家,禁止红烧和架火烤。   年岁大一些的惦记着吃真正的炭烤全羊,听后勤小陈透露,他们后勤准备了二百斤木炭,当天还要杀五头羊。   “太不像话了,”有人在家里骂宏伟公司。就骂这一句转身督促自己孩子,抓紧复习,听说他们公司很快还要招工。   “真能烧料子(炫耀)。”有人望着二十辆卡车车轮掀起的飞尘,撇嘴嘲讽。   嘲讽一半,拉住身边的邻居问:“你家大伯哥的小舅子的二表姐的对象是不是在宏伟公司,哪啥,给俺女娃介绍个对象呗。”   英木丘的草地上飘扬着五颜六色的彩旗,蓝旗上写着运输一队,地下标注三个字“跑得快”;黄旗上写着服务二队,下面写着五个字“为人民服务”。   “小子,那下面的字是啥个意思哞?”吉日格勒问隋二军,   “几队几队那是大名,小字是小名也是口号!”   “哦,这个不赖。你们的鞋子都是公司统一发的?”吉日大叔盯着每个人脚上白白的新鞋好久了。   “对呀,苏总说这鞋底软乎,不会把草场踩坏了。吉日大叔,这是发你的鞋,你试试。”   上次隋二军来BBZL,吉日就警告不许叫老爷子,“叫我大叔”!   大叔穿上新的白跑鞋,两只脚立马不会走路了。一会双拐、一会儿左脚拌右脚。   有人找大叔去捉羊,吉日大叔丢下羊棚的钥匙,也不怕有人偷杀羊;新鞋重要,和大伙儿穿一样的新鞋重要。   唯一没参加团建活动的是,宏伟公司的不太出名的、新伟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新伟机械厂。   没参加的理由一是太远,二是生产太忙。这一忙就忙了个远近闻名,还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从进入七月下旬以来持续的高温,整个西北地区就像天空扣了口锅,还是没水的锅,干热。   新伟机械厂研制的新型家用冷风机,在自己家的超级商场都卖断货,紧俏商品供不应求。   新伟机械厂办公楼老旧的木楼梯,早已经换上花岗岩镶边防磨损的大理石台阶。   这里原来属于红星县建设局的下属企业,荒废了两年多的厂区内部,在门卫老麦夫妇的维护下,除了边边角角还有疯长的野草,其他地方干净整洁。   尤其是厂区的青砖路,砖缝里面的杂草定期清除,没有把青砖撑裂开,或者用根系把青砖挪位。   徐茂林坐在办公楼门前的台阶上乘凉,一颗枝繁叶茂的楸树威风的挺立在楼前,树下是长五米的出办公楼的砖路和顺着通过门前的厂区路。   这株楸树高约二十米,树干两个成年人合围那么粗,年岁少说也有百八十年。   树冠把这一侧的办公室和路面遮蔽的阴凉干爽,不时有风吹过来,头顶的树叶跟着唰唰响。   坐在树下的徐茂林常常想起儿时地质学院家属大院,一群孩子围在这样的树下,玩沙包、踢毽子。   有个扎着两支朝天辫的女孩,没事就吵他,要他陪着翻手绳。   现今那个女孩子,就坐在门卫房里,和他儿子麦东的爹在商量麦东的婚事。   来来往往的新招进厂的小青年,大多数来自红星县,还有一半是苏总的干爸、苏副省长和省中专技校安排来实习的毕业生。   这些学子现在一心想要留在机械厂,用他们话说,待遇比铁饭碗的省机械厂、前进县机械厂好太多了。   从三车间出来几个小青年,其中技术员小徐,因为跟徐茂林一个姓,关系相对近一些。   看见徐茂林坐在台阶上乘凉,还没走到近前,小徐就打招呼:   “徐总监,食堂开饭了,快点去,今天中午是总公司送来的羊肉。”   “真的啊,这是不是弥补咱们上次没去团建亏的嘴。”   “肯定是啦,听说那羊肉可是著名的盐池滩羊,老香了。”   “快走、快走、晚了就抢不到了。徐总监走啊。”   徐茂林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食堂打饭的师傅都认识他,会给他留菜留饭。   再说苏总特别强调过,对于技术人员赶不上正常饭点,就给开小灶。   徐茂林上楼去办公室取了盒饭,下楼刚走出楼门,就被哒BBZL哒哒跑过来的小徐撞个满怀。   “咋啦,羊肉没了?”徐茂林调侃小徐。   “不是、不是,徐总监你快去门口看看吧,开锅了,开锅了。”   徐茂林心中一凛,急忙问:   “什么开锅了?”   小徐跑的太急,两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直抖,扭着脸往外看,边喘息边说:   “拉货的、拉货的两家打起来了,都出血啦。”   “啊,这还了得。”徐茂林把手里饭盒塞给小徐,跑了两步想起来,   “小徐、唐玉书呢,让他快去厂长家找厂长。”   “哎,知道了,我这就去车间抓唐玉书。”   小徐为啥要抓唐玉书,因为唐玉书除了吃饭、睡觉出车间是主动的,不用人抓;其他时间谁找他有事,都是抓他出车间。   机械厂大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已经被拉开。每一边都有三四个人,看着是拉架,肯定是拉偏架了,人人身上都带伤。   夏天天热都是单衣短裤,手臂上、腿上,有几道挠的、踹的看得非常清楚。   两伙人中间站着持叉子的淑芬,像一座圆形方底的塔,雄赳赳的瞪着两边的人,她刚刚用叉子挑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大汉。   徐茂林快走近时,闭了闭眼睛,如果时间能倒退,哪怕就退后三个月,他绝不再选择来新伟机械厂。   这形象和三十多年前,梳短发、穿褪色军装的淑芬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徐茂林嘟囔着站到淑芬身后,跟老麦一起警惕着两边的人群再起冲突。   两边的人都认识徐茂林,他也都认识两边的人。   “徐总监,你来的正好,你快跟仓库里说说,先把俺们的二百台出库,俺们开车到家,不睡觉还得三天。”   “真有厚脸皮,你们拿的是多少号,二百一十八号,看看俺们的,二百一十六号,俺们的货还没出库呢,凭啥给你先出库。”   “谁说的,俺们是二百一十五号,在你们前面。”   “那是你们逼迫人家跟你们换的号。”   “你少造谣,谁逼迫他了,他是自愿跟俺换的。”   “没逼迫就是行贿了,给他好处了。否则,他咋那么好心跟你换。”   “俺哥俩投缘,咋地。”   “不咋地,想在俺之前拿走二百台就是不行。”   “你不是厂长,你说了不算。”   “你看老子今儿说的算不算!”   两边撸袖子、提裤子还要再战,徐茂林急的转圈圈,一下子看见大门口贴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有事请拨打派出所电话……。   灵机一动,大吼一声:“别动,再动手我找派出所的公安了。”   这一声徐茂林铆足了力气,加上派出所三个字的震慑,两边蔫旗息鼓不准备出手,但还是吹胡子瞪眼互不服输。   “徐总监,徐总监。”   唐玉书不知从哪弄辆自行车,骑着过来,见到他要下车,徐茂林急的挥手,结结巴巴的催促他:   “骑着走,快去找厂长,快去。”   唐玉书脚下用力一踹自行车BBZL的脚蹬子,从敞开的大门飞出去,差一点撞上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小汽车。   司机吴莉狠踩刹车,好在她开车一向很稳,刚才看见工厂大门时就已经减速慢行。   跌坐地上的唐玉书,把腿从侧翻的自行出横梁下抽出来,扶着自行车站起来,那样子不知道是他靠着自行车站起来,还是自行车被他扶起来。   苏音一把没抓住,吴莉就像个小鞭炮似的,嗖一下射出去,哐一声甩上驾驶室的车门,震得苏音捂住耳朵,整个车内气流一阵晃悠。   “我说你这个人,想找死换个地方,这是俺们家工厂大门口。”   吴莉就是生气,她也知道唐玉书是从工厂冲出来的,她看见了唐玉书穿着新伟机械厂的工装;但是她就想骂他,嫌弃他丢了工厂的脸,连个自行车都刹不住。   唐玉书真就被吴莉吼住了,唯唯诺诺的辩解道:   “那也是俺家工厂大门口。”   吴莉还想再吼,徐茂林从大门里快步走出来,苏音也从车上下来。   “苏总,吴莉、吴莉,别吵了,小唐也是咱家工厂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生气。”吴莉狠狠瞪了唐玉书一眼,转身走回到苏音身边。   多年后在唐玉书被他女儿吃不到奶,大嗓门哭的心烦时,就会念咒似的磨叨:   “怎么跟你妈似的,这么能吼,作为一个司机还敢死劲摔苏总的车门。”   苏音看见门里那两伙人,看出是刚打完架,还没等她问徐茂林怎么回事,里面一个大汉和一个婆娘,大叫一声冲出大门,奔向苏音。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下一本文《口令祖国需要我》戳专栏收藏笔芯。   文案:   被速冻三百年的苏一醒来时,发现整个蓝水星球的土地都变成了焦土。自己曾经的家园“雄狮国”只留下五座城堡。   有个声音说:我是你的抽卡系统,等了你三百年。   抽卡唤醒大佬的口令是:祖国需要我。   给土城堡抽个大佬,五谷丰登、牛羊成群。   给水城堡抽个大佬,买东卖西货贩南北。   给金城堡抽个大佬,护佑子民来犯者虽远必诛。   给木城堡抽个大佬,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给火城堡抽个大佬,两大佬打起来了,一个要吃烧烤一个要铸剑   神农找到苏一说:你这水稻种子出轨了。   范蠡找到苏一说:你把银子藏哪啦?   白起找到苏一说:就来了四十个敌人、坑挖小点   孔丘找到苏一说:你穿女装不能执儒生礼   黄帝:“苏一、有肉吗?”   炎帝:“苏一、有铁吗?”   苏一:终于熬到十年期,可以换一批大佬   ――口令:祖国需要我 第72章 机械制造(1)一更・   苏音的父亲苏江河,去年年初被抽调到省规划局,在工作上受到多次表扬。   半年后科室主任给局里打报告,希望把苏江河正式调到他们科室。不久一纸调令到了红卫农场设计局,苏江河就成了省设计局的正式职工。   正式职工和临BBZL时抽调人员有很大区别。苏江河抽调过去时,后勤的老马给他安排的宿舍是规划局最破的宿舍,西北角第一间墙壁上长满绿毛;   朝北的窗户上,几块碎掉的玻璃用胶合板凑合着别住;推门出去正对面是楼层的公厕和洗漱间。   没办法,那一段时间为了赶任务,规划局从下面抽调上来十几个人员,苏江河到的比较晚,老马说房间就剩这一间。   其实还有一间朝南的宿舍,不过老马没敢露出来。虽知道哪天来个不好惹的,背景深厚的,就用这间朝南的接待。   苏江河二话没说住下后,不吵不闹,利用业余时间把窗户上的胶合板换成了硬塑料,虽然难看至少不挡光亮。   对面的公厕和洗漱间的卫生,被他承包了。早起用抹布沾漂□□擦洗盥洗池,晚间临睡前用来苏水冲洗公厕。   而且苏江河技术过硬,人又谦和,老马渐渐的觉得自己办了错事。正好有个正式职工调回老家,空出了一居室。   老马找到局领导,说苏江河晚上经常主动加班,赶不上食堂饭点,宿舍又不能做饭,他看到几回都是开水泡剩馒头。   领导本着对人才的爱惜,何况苏江河在工作上从不拈轻怕重,就同意了把一居室给到苏江河住,还让老马给备了简单的灶具。   老马得到领导同意,备了新灶具,还把家里的一床厚棉被、单人蚊帐,都给安装到一居室里。   苏江河住到只有正式职工才能分到的一居室,当然感激老马,一来而去,两个人处成了好兄弟。   得知苏江河在地震中出车祸,夫妻双遇难,只留下一个孩子。老马多次打电话给红卫农场设计局,这边说苏江河的孩子正在医院抢救。   因为道路不通,老马就把局里批下来的丧葬费、抚恤金电汇给到了红卫农场规划局,后来听说他们用这笔钱替孩子付了住院费。   再后来就得不到孩子的信息,说是被亲戚收养了。   其实替苏音付住院费的是长途车站,他们按照场部制定的事故赔偿标准,用苏江河夫妇的身故赔偿款和苏音的伤害赔偿支付的住院费用。   出事前,苏江河得知苏音考上大学,高兴的找老马喝酒。   给老马和他老伴看过藏在身上的一家三口的合照,是苏音高考前照的,和现在区别不大,所以苏音一下车老马两口子就认出来。   奔过来的老两口,拉着苏音的双手,盯着脸细问:   “姑娘,你是不是叫苏音?”――苏音点头。   “姑娘,你父亲叫苏江河?”   苏音迟疑的反问:“你们认识我爸爸?”   “孩子,我是省规划局后勤的马力,是你爸爸的同事。”   “我们在你爸那里见过你的照片,没变就是长大了。”   老马老伴拉着苏音的手摸一下,胡噜一下眼睛。   “像,真像,真人和你爸更像。”老马站一边嘴里喃喃的就会这一句。   自从余生介绍吴莉做苏音的专职司BBZL机起,吴莉还给自己定义了另一层身份,余嫂子的保镖。   “行了行了,大妈。你再这样握下去,苏总这手该长热痱子啦。”   “哦、哦,苏总,苏总。”   老两口懵了几秒,明白过来苏总就是他们老朋友苏江河的女儿,有点拘谨的松开手。   “大叔,大妈咱们进去说,走到办公室去。”苏音拉起大妈刚松开的手,很亲切的挽着老两口往工厂办公楼走去。   吴莉把马大叔、马大妈让进办公楼的会议室,后面还跟着东南市百货商店采购部经理蒋连生,趾高气扬、身板挺得笔直。   前进县办公室主任魏大春低眉丧脸的走在最后,刚才厂门口比武,他就没打过蒋连生,现在那家伙又靠上了老马,他担心自己的订单要往后排号。   吴莉端来两杯水,笑呵呵的递到马力和他老伴手里:   “大叔、大妈,您二老稍等一会儿,我们苏总在打电话。”   转头秒变脸:   “你俩,老实坐着,再打架取消进货资格。”   “姑娘,这个工厂是苏音的?”   “是啊,不只是这个工厂,整个宏伟公司、宏伟超级商场都是我们苏总的。”   “哦,”马大叔两口子对望一眼,显得更加拘谨。   吴莉倒完水,转身出去。   蒋连生站起身一屁股坐到马力身边的空位上:   “老马大哥,真没想到你们还有这层关系,你早说都不用排队。”   “我那知道这工厂是这孩子的,自从她爸……,我们就没联系上。”   “这回好了,有了这层亲戚关系,老马大哥你还排啥队。把我换给你的号还给我吧,反正你也用不上。”   “还给你……行,咱们不换了,我不能给孩子添麻烦,咱不换了。”   “哎,哎,老马大哥,我没说不换呀。”   “你不是说把你的号还给你吗?”   一旁的魏大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替蒋连生把话说明白。   “他不是不换号了,是想两个号都要。”   “两个号?你要那么多号干啥?”   “一个号限购二百,两个号就是四百台,蒋经理,这四百台你得赚老鼻子钱了吧?!”   蒋连生:   “我乐意,我有本事,我命好遇见我马大哥,关你屁事。”   蒋连生:   “大哥,不然这样,我买,另一个号我花钱买还不行吗?”   “蒋经理,号是我心甘情愿跟你换的,我没要你钱。现在这个号还给你,你把我的215号还给我。”   魏大春:“哈哈,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蒋连生:“滚、滚、滚犊子。”   蒋连生:“老马大哥,你这咋还拉屎往回坐呢。”   马力:“哎,总之我就是不换了,俺不能给孩子增加麻烦。”   蒋连生:“……”。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吴莉推开门,苏音、徐茂林、还有厂长夏景轩三个人走了进来。   夏景轩是红星生产队夏会计的堂叔,家也是红星生产队的。   他本来在外省给一家机械厂当车间主任,被老队长召回推荐BBZL他作新伟机械厂厂长,苏音试过很满意。   新伟机械厂交易成功的第二天,苏音就去红星生产队挑选了十几个高中毕业的小青年,派去省城职业技校带薪学习二年。   毕业回来既能提高机械厂工人的专业水平,还能帮助红星生产队解决一部分贫困户的收入。   新伟机械厂在红星县的西边,距离红星生产队也不远,十几里的乡村公路,上下班方便,不用住宿。   今天上午夏会计来找夏厂长,生产队的抽水机配件坏了,让他给车个配件,急用。   夏厂长车好了配件,怕生产队的人不会安装,就跟着夏会计骑上自行车回去一趟。他刚走不久,这边厂门口就打起来了。   苏音刚才跟门卫老麦、还有夏厂长了解到打架的内幕。   购进机械厂后,苏音让徐茂林带着技术部把原有旧机器检修一遍。   能继续用,或者修理之后能用的都搬到一车间、三车间,腾空了二车间、四车间准备改造盾构机和研发其他新产品。   现在两个车间每天四班倒生产,每天最多产出五十台冷风机。   附近市县来进货的还好说,拿到出库单上面的号,回家等到排号时间来出货;外省来进货的都要住几天等着叫号拿到货。   随着仲夏的来临,蒸笼一样的气温这几天达到三十度以上,有几天甚至超过了三十三度。   不只是西北省,东西南都在报道高温预警,增加冷风机生产的数量,她就为这件事来的。   苏音:“几位的事我都了解了,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苏总,”蒋连生抢过话头,先剖析自己的难处和迫切。   “我走时我们库存冷风机就剩下十台,一两天都不够卖的。现在我出来都五天了,家里一定急的嗷嗷叫。”   “蒋连生,再急也得按照规矩来。”   魏大春不想直接跟苏音说话,有马力那方面关系,苏音肯定要向着蒋连生。   而且那家伙是给多少要多少的大户,自己就要三十多台,机械厂肯定优待大户。   “按照正常出货他们哪天能拿到货?”苏音转向夏厂长。   “214号数量不多争取明天中午出货、215号的马大叔排到明天晚上出货,216号魏主任怎么也要后天晚上出货,217号是……”   “我呢,把我排哪天啦?”蒋连生不高兴了,和着你们不重视我这大客户。   “蒋经理,别急,这不就说到你了。”夏敬轩当车间主任这些年修炼的脾气丝毫不带火星。   “按照您的吩咐,今天就把2号车间改造完成,明天投入生产,217号的200台再赶进度也需要三天。”   魏大春看着蒋连生涨红的脸,心里隐隐生出同情,怪不得这家伙昨晚拉着老马去喝酒,不换号他还得住四五天才能拿到货。   “苏总,我手里是215号啊,可不是218号。”   蒋连生不要脸了,厚着脸皮也不能再等下去。   这一趟回去晚BBZL了影响销售,整个采购部这个月的奖金都受到影响,他跳河都挽救不了采购部经理这张面子。   “你那215号是我的,我不换了。”   一直没说话的马大叔再次站起身要跟蒋连生换回号牌。   “谁能证明这是你的号,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见蒋连生耍起无赖,马大叔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蒋经理,每个号发给哪个购货单位和个人,我们财务这边都有记录。”   “夏厂长,你什么意思,你们现在是不认这个号,还是就不想给我货?”蒋连生一张脸阴沉的风雨聚在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晚上9点。   这一篇增加了几个配角,名字好记。 第73章 机械制造(2)二更・   吴莉隔着直径2米的会议桌,紧盯着蒋连生。   “吴莉,你去看看唐玉书在哪,叫他去夏厂长办公室等我。”   “是!”吴莉开门出去。   苏音支走吴莉,皱着眉对蒋连生道:   “蒋经理,你即使是215号,不是也没到时间呢吗?”   夏敬轩:“蒋经理我们怎么舍得丢了你这大客户,呵呵,坐,坐下说。”   蒋连生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太激动,借着夏厂长的话坐下来。   “老马叔,你和婶子是不是要顺路走亲戚啊?”   听苏音问,老马两口子虽然诧异,还是实话实说。   “是,你婶子在乡下有个小姐妹,每年她都要去看看。这不这次顺路嘛,就想着今天去住一晚,明天提了货直接回省城。”   蒋连生:她怎么看出人家要走亲戚,我还以为那娘们是来看着老马别胡搞的呢。   苏音:“老马叔你这二十几台冷风机是给规划局办公室用的吧!”   老马:“是,二十三台,我们数量不多。”   苏音:“这样,老马叔你和婶子先去走亲戚,坐我的车去。明天出货你们是连夜赶回去,还是后天回去。   老马:“我们倒不急这一晚。”   苏音:“那就后天早上装完车,我安排司机去和你们汇合。”   蒋连生:“啧啧,还是老马关系硬。”   老马:“姑娘,这可不行,你那么忙,俺哪能麻烦你呢?!”   苏音:“老马叔不麻烦,你和婶子就放心去,想去哪就跟吴莉说,我让她开车送你们,货一准耽误不了。”   “我本来还想老马叔和婶子多留几天,带你们转转我们公司。又怕天热规划局那边也急用冷风机。”   “孩子看见你过得好,我和你马叔就放心了,以后有机会在参观。”   “也好,过一段时间我也要去省城,到时我去看您二老。”   “那感情好。姑娘,说好了,婶子在家等你。”   “放心,婶子我一准去。”   “苏总,那我的呢?魏大春等急了,生怕苏音安排完老马,越过他直接安排蒋连生。”   “魏主任别急,你的货是后天出吧?”   “是,是。我们那都是给前进县各单位领导定的……”   蒋连生:“老魏你这话有意思,给领导定的就不BBZL能不给你货,你这是威胁苏总。   还有你们前进县够官僚的啊,领导能享受到冷风机,普通群众就没这个福利。”   魏大春:“你少胡说。我要是定的多,你更得排下个月去。”   苏音:“魏主任,你今天就回去,正好我后天要去你们县办事,你的货我给你带去。不用等晚上,后天上午我就给你带去。”   魏大春:“真的?”   夏敬轩:“老魏你不信我行,怎么还不信苏总?哈哈”   魏大春:“信,信。那可太好了,苏总你去前进县中午我老魏请客。”   苏音:“谢谢魏主任。”   “我,我,嘿嘿,苏总――”蒋连生不好意思的尬笑着。   “蒋经理,你们这次来了几台车?”   “几台车?二百台冷风机来了四台车。”   “明天晚上我先给你五十台,你们先拉回去。”   “哎,”蒋连生认真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接着追问:   “那剩下的呢?”   “剩下再多等两天,给你三百五十台。”   “多少?”   “一共四百。”   “苏总,你,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蒋经理,你们东南市百货商店,除了冷风机,还可以销售我们生态园的盆栽、蔬菜、水果。”   “你们生态园?”蒋连生从来没听过生态园,他就知道公园、动物园。   东南市,离着红卫农场有一千多公里,又不是一个省,所以没听说过生态园。   夏景轩趁着吴莉开门进来,苏总跟她交待事的时间,耐心的给蒋连生介绍他知道的生态园。   宏伟生态园现在只开了两个基地,林木基地还在实验阶段;蔬菜瓜果基地七月获得了大丰收。   没有化肥农药的蔬果、每天一到市场和周围县乡的商店,就被抢购一空,现在和冷风机一样供不应求。   八月蔬果基地的另一半也开始大面积种植,两三个月后产量翻三番、翻四番。   他们机械厂下一步是技术革新,就要改装几台低温保鲜车,送货上门,扩大生态园蔬菜瓜果的销售范围。   东南市的经济要比西北省的城市经济红火一些,蔬果上到那里能卖个好价钱。   夏景轩的介绍蒋连生听得目瞪口呆,地底下种蔬菜瓜果,还能一年四季都结出果实,这么奇妙的事他得去看看。   若是真的,那这些瓜果到了冬季可是能给他们百货商店带来巨大的客流和利润。   蒋连生兴奋地忘了四百台冷风机,直到夏景轩陪他走到会议室门口,他才回头又和苏音确定了一遍,乐呵呵的接受安排去参观生态园。   都走了,会议室里剩下苏音一个人,唐玉书敲门进来。   “苏总,你找我?”   “过来坐,玉书。”唐玉书拘谨的坐到苏音斜对角的椅子上。   “怎么啦,几个月前缠着我要进地下工地看机器时,不是挺威风的嘛。”   “姐,啊不对,苏总。我年前去的省城,这一走走了好几个月。   在工地入口看见你那天是第一天回农场,不了解情况BBZL。嘿嘿。”   唐玉书讨好的一笑,见苏音杯子里没水,拿了暖瓶倒水,继续说:   “谁能想到几个月不见面,你搞出这么多东西。若不是认识你,我还以为你会变戏法呢。”   “变戏法?你想不想学变戏法?”   “咋变?”   “我今天来之前,去见了你爷爷和他商定了一件事。这件事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嗯,你爷爷要把机械厂传给你。”   “我不要,那厂子除了几台机床啥也不能干,我要他干啥。”   “那几台机床就值钱,只是一直没有好好利用,还有你家前店后厂,在加上你们住的几间房,面积加一起也不小。”   “那有啥用,天天都是给人家车零件,没有创新。”   “你有想创新的想法,就要努力去实现。这样,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什么机会?”   “我已经和你爷爷商量过了,邀请你爷爷带着机床和厂房加入我们新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真的嘛,我爷爷同意了嘛?”   唐玉书的眼睛像铜铃,苏音故意逗她。   “苏总,你摇头什么意思,我爷爷没同意还是你们没谈好?”   “你爷爷说――这个工厂归你,要我和你商量。”   “合作合作,我同意合作。”   “你也不问问怎么合作?”   “怎么合作都行,能让那些机床都动起来,能生产出新机器就行。”   苏音笑了,唐家真的就是书香门第。即使做了商人、开着工厂,远没有重利到忘乎所以的地步。   “你先看看,这是协议。合作之后你拿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宏伟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由宏伟公司出资,重修厂房,增添新机器。”   “行啊行,太好了。啥时候开始?”   “你拿着协议回去和老爷子商量好了,所有条款都没问题,明天去公司财务室签字、盖章、办手续。”   “好,我现在就回去找我爷爷。”   “等会儿,我还没说完怎么变戏法呢?”   “这不就是变了嘛!”   “合作后,新工厂由你担任厂长。”   “啊,这不行,不行。”   “不行,就不合作!”   “苏总――”   “听着,我的第一个任务来了,从明天开始每天要生产二十台冷风机,一个月后达到和新伟机械厂一样的产量。”   “啊,不是,苏总我家那机床可旧了。”   “旧了也能用,估计这会柳副总监和老爷子把旧机床都修好了。”   “苏总,你这神速啊。”   “快走吧,吴莉的车还在厂门口等你呢。”   “走走,苏总,你不回去?”   “我今天住厂里。”   唐玉书高兴的推门出去,苏音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去而折返。   “苏总,我想问假如我今天不答应合作,你今天答应给蒋连生的冷风机咋办?”   苏音斜倪了门口露着一半身子的唐玉书。   “我和你爷爷先签了生产冷风机的协议,你不同意加入宏伟公司,我们就按照生产协议来。”   唐玉书吐了一下舌头,这次蹬蹬蹬快速BBZL下楼。   “玉书,你跑这么快又去食堂抢菜啊?”   徐茂林拎着两个大饭盒刚要上楼梯,遇见猛冲下来的唐玉书,急忙避让。   “不是,徐总监,我要回家看爷爷去。”   “苏总,吃饭吧。这一下午,我来了几趟你这里都是人。”   “天气热,都来抢购冷风机可以理解。”   “苏总,你一会儿要去四车间看看吗?我们把吊轨修好了。”   “这么快?我画图的那几个车床呢?”   “组装完成了。苏总,你给我的图纸,和咱们现在用得盾构机区别很大。”   “对,咱们现在暂时只能生产这种型号的盾构机,最新型盾构机需要力学、光学、土木、液压、传感、电气和机械这些方面的专家,而我们现在只有机械方面专家。”   “还是个半吊子机械专家。哎,如果能亲手组装一台最先进的盾构机,我徐茂林此生无憾啦!”   “徐大叔你别感觉遗憾,我想好了忙完这几天,我去省城找专家,不行我就去首都,我一定要找全专家,把最先进的盾构机生产出来。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苏总,苏总,”   夏景轩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纸箱,乐得眉开眼笑:   “苏总,你看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要无证上岗做几天厨师,保一更尽量完成二更争取三更。   ――――祝福分界线   还有几个小时新的一年就到了,感谢大家这一段时期的陪伴,这一章留言发100点红包,给小可爱们新年添福气财气。   2022年马上到了,快@你喜欢的人吧!(此处语音):   祝你顺风顺水顺财神,祝你朝朝暮暮有人疼!   祝你每天都能爱对人,祝你牌位把把都超神!   ――爱你们笔芯笔芯 第74章 机械制造(3)二更合一・   老马叔两口子下了车,吴莉微笑着挥挥手,重新发动车,一脚油门冲出去,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油门消失了。   唐玉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高度紧张,右手死死拉住车窗上面的拉手。   他搞不明白,老马两口子在车上时,这车平稳的像原地不动;怎么老两口一下车,这车就成了野马,还是脱缰的野马。   “吴莉、吴莉你慢一点。”   “怎么啦,你不喜欢快车,好,我慢―”吴莉一脚刹车。   “吱――”,车轮刮划地面的摩擦声极度刺激耳膜。   唐玉书一只手捂不住两个耳膜,松开右手还没捂到耳朵上,吴莉又一脚油门,车子陡然加速,唐玉书就像汪洋中的小渔船被抛上浪尖。   吴莉:好好的工人怎么就变成资本家,你家还有个机械厂,苏总都把家业拿出来共享,你还要一半的股份……   唐玉书看着车窗外如飞的景物,两只手都吊握在车窗上面的把手,终于熬不住喊了一声:“我要下车,我要撒尿。”   ***   一股饭香飘荡在新伟机械厂的食堂后厨,几个穿白色厨师制服的人,围着苏音、夏景轩BBZL、徐茂林的身边,静静等着。   夏景轩:“红灯就是电饭煲煮饭结束。”   正说着“啪―”长条案板上电饭煲下部的绿灯变成红灯。   夏景轩:“拿碗、拿勺子!”   一个厨师跑去捧过来一摞子饭碗搁在案板上,有人拿过一把饭勺递给夏景轩。   夏景轩在电饭煲的盖子上轻轻按压,松开手盖子弹起,露出里面莹洁光新的白米饭,粒粒浑圆饱满。   “真香,还软糯。”   “就是,一点糊咖都没有。”   一群人端着手中的碗,吃着刚从电饭煲里面盛出来的白米饭,闹吵着、欣赏着电饭煲的神奇。   苏音也跟着捧起一碗米饭干吃,快乐如此简单;让别人幸福、自己就会快乐。   “苏总,这个就是咱们接下来要生产的电饭煲。”   “是,咱们接下来要生产的不止这一种,还有很多种民用电器。   “民用电器?”   “嗯,就是居民家里用的、靠插电运行的生活用机器。比如洗澡用的热水器、夏天储存食物的冰箱、不用你动手加水的洗衣机、小一点的除了电饭煲、还有空气炸锅、电磁炉等等好多。”   “苏总,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怕,很快我们家家都能用上,今年的春节前,我们至少有七、八种民用电器上市销售。”   “噢――!!!”   ***   “师傅,谢谢你们啊。”李嫂开门送走了安装工人,回来正好迎上空调吹出的冷风。   “小音,这玩意挺贵吧,不过真凉爽。”   “那是,姑娘是爸妈的小棉袄。”李婉芬得意洋洋端详着立在墙角的空调机。   苏家强:“小音,你哥说你们现在生产销售的是冷风机?怎么还有空调?”   “冷风机、空调都有。不过是冷风机生产的多,我们在宣传时也是把冷风机作为重点。”   “那是为什么?”   “空调的造价比冷风机高很多,售价自然就高,很多单位望而却步;最重要的是空调用电量是冷风机的三倍以上。”   “这么多?”   “就拿我们工厂来说,六千米的厂房都用空调,每个月的电费要比现在用冷风机多出七、八万电费。”   “哎哟,那可不行。现在咱们国家正是电力爬坡阶段,节约能源这一点做得对。”   李婉芬:“小音,上次你哥带回来的蔬菜说是你们生态园地下种植的,这地下还能种菜?”   “能啊,地下种菜一年四季都丰收。”   苏家强:“上次省里有几个人要去参观你们地下工程,韩一建说你们在检修机器,还没开工。”   “干爸,我正要跟您说盾构机这事呢。”   “盾构机是干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盾构机是最适宜地下工程的挖掘机,……”   ……   “你说的这些专家又是土木、又是电气的,涉及五、六个行业。一个个去找、再集中到一起搞研发,这个……不好办。”   苏家强端坐沙发一隅,听苏音说冷风机、说民用电器,听BBZL的他很兴奋。   最后说到盾构机,要他帮忙介绍专家,苏家强犯了难。   西北省专家很多,其中很多还是佼佼者,但是想要把这些精英组织到一起搞科研,难度系数太大。   “主要不太方便集中,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领域的研究课题,不可能放下现有的工作过来支持你;或许有的暂时没有研究课题,也最多能支持你几个月,不可能时间太长。”   “我们给钱,多给,给工资的三倍。”一旁熨衣服的李婉芬替苏音自豪的“给钱”。   说完还冲着沙发上说话的爷俩昂了昂脖子,意思是我姑娘有钱就是豪横。   苏家强职业对付豪横:   “没几个专家会被钱收买,为了五斗米折腰,你太小看我们专家。西北大沙漠里都能造出原/子/弹,是因为给钱多吗?”   “那也不能不帮孩子想办法,看看我姑娘都累瘦了。”李婉芬放软,心疼的递给苏音一块槽子糕:   “她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红卫农场,她自己能吃能喝多少。”   苏家强经李婉芬这么一提,确实发现苏音清减了不少。   李嫂从客厅路过,问了一句:“小音,你哥说几点到家?”   “昨天电话里说,他和东南市百货商店今天上午签合同,下午飞机,这会儿应该下飞机啦。”   李婉芬:“看看我姑娘的生意都做到外省去了,能不累嘛?老苏,快点给孩子想办法。”   苏家强瞪了李婉芬一眼:   “你以为我有办法留着不用吗?一个、两个行业的专家我可以找找私人关系,求人家帮个忙。这么多专家……除非是国家级或者省级重点项目。”   李婉芬:“小音,你这个什么盾构什么机,能不能全国范围用,能不能够上省级重点项目?”   苏音:“能啊,当然能。不说地下生态园,就是地铁、地下公交,都要用到盾构机。”   李婉芬:“老苏?”   “申报省级重点科研项目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几审几核,慢的要几年。”苏家强又一次给李婉芬泼了冷水。   “不过,”苏家强沉吟着去拿茶几上的烟盒,这次李婉芬没阻止他。   “你写个关于盾构机创造价值的报告,我先和省里工业领域的几个常委碰碰头;   如果他们也觉得可以,你再为盾构机申请省里重点科研项目。不过要先通过王常辉他们,不能丢下红卫场部独立开发。”   “行,那我现在就写。”苏音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去书房,转身转的急差一点撞上李嫂。   李婉芬:“李嫂,你拿苏亮的西装干嘛?”   李嫂:“小亮昨天电话里说,明天是他母校校庆,他被邀请去参加。”   苏家强:“校庆,那个学校,高中还是大学?”   “西北工业联合大学校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李婉芬从李嫂手里接过西装,低着头抚平西装的衣角。   苏音的脚步停顿在书房门口,转回身双目炯炯看着李婉芬,苏家强BBZL也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你们爷俩都看我干嘛?”   “干妈,你是神助攻,提醒的太好了,爱你爱你。”   苏音跑过来搂着李婉芬兴奋的又亲又抱。   “呵呵呵,”苏家强也笑了:   “今天给你干妈记一等功。”   “哎哟,你们爷俩可别臊我,我干什么了还记功。”   “干妈,你说了一句话,一句很重要的话。干爸,那我这申请还要不要写?”   “写!咱们分两步走,刚才说的这条不变;工业大学那边你和苏亮去沟通,由你出资给学校成立科研组。”   “行,工业大学那么多科系,他们搞联合研发有优势。”   “是有优势,还能带动学科创新,吸收有创造力的大学生,加上各系的专家教授,这事儿我看成功的几率很大。”   “太好了,干妈一等功。”   “不过,你可不能怜惜钱啊。除了科研经费,再给学校捐助点,西北省穷,连带着学校也不富裕,他们缺经费搞科研。”   “看看,一说就露馅了吧,合计在这算计我姑娘的钱呢。”   “你这是什么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你刚才还表扬姑娘都是为了红卫农场呢。”   “那也不能四处资助啊,我姑娘还得准备嫁妆呢。”李婉芬埋怨了苏家强,转头悄悄说:   “姑娘,你的嫁妆干妈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那傻小子来提亲。”   李嫂路过没听懂插问一句:“哪个傻小子?”   “余医生呗。”   李嫂:“余医生又聪明又帅气,可不傻。”   “他不傻,这么久不知道来提亲,他就是傻!”苏家强说着话还真的有点生气。   余生打了个喷嚏,他不知道准岳父一家正在议论他。   起身关了办公室的冷风机,他那个亲媳妇给他定做了一个特大号冷风机,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给他降降温。   朱院长是上个月退休的,医院职代会上、超百分之六十票数通过余生继任院长一职。   从坐进院长室那一天,余生和苏音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他俩那个简陋的家越发成了度假宾馆,周末偶尔回去也各忙各的。   千头万绪余生用了一个月才安妥,紧接下来要验收新盖好的住院处,再等到十月验收生化楼,医院整个再建工程胜利竣工。   余生最怕的就是和宏伟公司的那几个人对接工作,尤其是隋大军,这家伙比苏亮还磨叨。   “余生,苏音今天和岱钦去机械厂啦。”   “老余,苏音这几天都泡在前进县机械厂,那儿有个新来的副厂长听说还不到三十,大高个、浓眉大眼的。”   为求耳根清净,余生只好回怼他:   “我媳妇不喜欢浓眉大眼的。”   这时候隋大军会伸手来摸他的眉毛和眼睛,然后说:   “确实你这眉毛没那么粗、眼睛不小可也不是杏核眼,你说苏音怎么就看上你了?”   “因为我手里有手术刀。”   隋大军:“……”   听说有一见钟情的,没听说有一刀钟情的。不过她俩确实BBZL是手术刀结的缘。   ***   第二天苏音在工业联合大学的校庆上,通过苏亮的介绍,结识了一批西北工业联合大学各学科的高级人才。   说起盾构机,有几个土木系、机械系的教授参加过一代盾构机的研发。   苏音简单说了她对新盾构机的设想,当然这设想就是根据最新型盾构机的设计图来的。   当时就有教授就坐不住了,让苏音抓紧把她的设想画出来,甚至强调搞研发一定叫上他们。   苏音心里有了数,其他事情就交给了苏亮去联系,毕竟他在母校做过学生会的干部,各院系都有熟人。   校庆结束,苏音坐车赶往前进机械厂,柳权在那负责生产热水器,第一台成品组装成功,试用良好,等着她带着三部门去验收。   前进县机械厂去年利润还不错,今年过了春节开工,丢失了几个订单,理由是他们的设备太陈旧,生产的机械不耐用,技术上也没创新。   厂长罗峰,那个大年初一拒绝和苏音合作的人,仍旧认不清形势,不肯改革生产模式,不肯创新。   后来架不住厂里技术科的一再要求,招来了几个新的年轻技术员,就是唐玉书那一拨。   没多久因为英雄无用武之地,新来的技术人员跑路,多年跟随机械厂的资深技术骨干纷纷跳槽去了红星县的新伟机械厂。   从春节后开工到八月份,仅仅半年多时间前进机械厂入不敷出,工资都是县里财政拨款。   正好这时候苏音给县办公室魏大春主任送冷风机,就着冷风机的话题,提出和前进县机械厂联合生产,县领导非常赞成。   到了机械厂这里,被罗峰以机床不符合生产要求为理由拒绝。   当时陪同苏音来的魏大春七窍生烟,大骂罗峰是老顽固,手里搂着聚宝盆要饭。   魏大春生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家有机械厂,生产不出来冷风机,还要他低三下四的去新伟机械厂购买。   现在人家主动来合作,前进县那么多需要冷风机的个人和单位,这赚钱翻身的好事,罗峰就是不同意。   苏音回去三天后,接到副县长孙强和办公室主任魏大春的电话。   告诉她县委开会同意合作,罗峰被场部撤职,让她明天去县委签约,然后带自己的厂长接管机械厂。   第二天如期赴约的苏音,没有带厂长,只带了技术副总监柳权。   在县委签约时,苏音强调厂长还是用罗峰,没有人比罗峰更熟悉机械厂、熟悉这里的每一台车床、每一名职工。   苏音详细分析过罗峰不肯创新、不肯合作的原因,都是“工人老大哥”这顶帽子戴久了。   前进机械厂是西北省除了省机械厂以外数一数二的大厂,一直走的都是高端路线,生产的都是大型的农业、工业、矿业设备。   这三个产业在六七十年代都是国家扶持的重点产业,往来厂里洽谈合作生产的,谁不是赞扬一声机械厂老大哥。BBZL   罗峰自认为前进机械厂和那些小型机械厂不是一个层面的,生产零部件、生产小家电,这些项目做起来要改车床,罗峰感觉丢了身份,是以苏音前几次找来,他都不屑一顾。   前进县委接受苏音建议,撤销了罗峰的停职处分,让他回工厂配合生产冷风机,这时的他依然不接受苏音和柳权。   但是工厂要生存、工人要吃饭,他没有办法给工厂带来利润。就只抓行政、后勤、出勤,对于生产全部交给各车间主任。   前进机械厂的工人大部分都有多年的车床、组装经验,甚至有的老工人不识字,看设计图一点没问题。   短短半个月熟练后,前进机械厂生产冷风机的数量追平新伟机械厂。   加上唐玉书管理下的新宏机械厂,到八月底三个工厂总共生产冷风机超过三万台。   就像苏音预言的那样,冷风机的销量上去,罗峰的脸色和缓,工人拿到第一笔奖金时,罗峰请柳权吃的饭,转弯抹角给苏音和宏伟公司赔礼道歉。   苏音赶到前进县机械厂时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可是机械厂内部依旧灯火通明。   柳权和机械厂原来的几名技术骨干,脸上、手上都是左一道右一道的机油,却掩不住发自心底的自豪。   罗峰腰间系着食堂的围裙,在给他们盛饭、布菜,看见苏音笑的尴尬又欢畅。   除了总公司技术部拿来的一份图纸,所有的零部件都是前进机械厂自己车出来,自己组装;一遍不成卸下重新车、两遍组装不成全部拆掉重新量尺寸。   五个人的技术组,熬了半个月的通宵,困了就把纸壳铺在地上睡一会儿,起来接着干。   罗峰是白天办公室、晚上在车间作陪,送宵夜烧热水,厂长变后勤,但是很多人都说罗峰变了,变得工作上容易沟通了。   ***   冷风机销售告一段落,天气渐渐变得舒爽,秋季新学期开学了。   这时宏伟超级商场推出了“满一百送八十的购物节”活动,五种小家电和新学期需要的各种学习用品、文具登上促销展台。   一楼原来车展的地方,临时搭建了仿厨房、卫生间的样板间,每个想买家电的顾客,都可以亲眼看到冰箱是如何冷藏冷冻食物的、洗衣机是如何把脏衣服洗净甩干的;   电饭煲蒸出的米饭尝一口就放不下筷子,卫生间的大容量热水器可以给小孩子洗淋浴,也可以给老人放水泡澡。   这一次对顾艳红的服务公司来说,又是一次挑战。   “大哥,您先看好宣传单页上的这一行字,满一百送八十,送的是学习用品,不是小家电。”   “大妈、大妈,你买两个电饭煲,送的四十就够您给孙子买书包了、不用添钱。旁边就是学习用品你先去看看书包有没有合适的。”   “小妹妹,你买学习用品的一百不能送家电四十代金券,家电没有代金券。这样你回家问问你妈妈和邻居BBZL有没有要买洗衣机的?”   “……对,一台洗衣机正好可以得四十元学习用品代金券。”   顾艳红趁着小女孩离开,麻溜躲到王云身后,用手胡乱扯了扯被汗水黏腻的刘海,一抬头对上二楼围栏处,抿着嘴笑的得意洋洋的她的女神――苏总。   顾艳红咬着牙,想着如何把女神的封号给抹去,从自己心底抹去,找了一万种理由,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   她就是想不通,这促销内容是什么玩意,这样子下去促销半个月,人不累死,嘴巴累死了。   二楼的苏音感觉身后有人抱住了她,抱到她脚尖离地就卸了力气,松了手搂着她腰,唐娟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肩头。   “唐娟,你说促销活动的目的是什么?”   “以前我以为是多卖货、多增加利润。昨晚你说的那些话,我懂了促销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商场。”   “是的,只要顾客进门来,这么大的商场总有一样他会花钱。”   “但是你为什么要送学习用品,还送的这么多?”   “现在正是开学季,你想想咱们小时候那么苦,开学还要买笔买本子呢,这是必需品。”   “也是。今年红卫农场的人生活好了,前几天我哥还给我侄女买了新书包、新的白鞋。”   “所以送学习用品,吸引力够大,这是双向促销。你想想如果我们送别的东西,比如雨伞雨靴,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是,马上就入秋了,没几场雨就过冬了,雨伞雨靴没有吸引力。”   “这一夏天雨伞雨靴该买的都买了,现在咱们农场的人还没有反季购物的习惯,送的东西就要应时应景。”   “少送点不行吗?”   “送就大方送,咱们这次主推的都是新产品,大家知道好,和有勇气买来用还是存在比率的。   这半个月买的人越多,替我们宣传的人就越多。他们说一句好用,比我们说上白句千句有力。”   “你这么做,不怕以后没有促销他们就不买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我们超级商场、等着我们促销,不是好事吗?!”   两人在二楼聊的热乎,一楼聚集的人群忽然四散跑开,厨房样板间窜出滚滚浓烟。 第75章 机械制造(4)对讲机・   余生是在苏音的办公室遇见他的绯闻情敌“岱钦”。   两个人友好的打招呼,闲聊三句半,余生狠拧着苏小花的脖颈把她从岱钦怀里撕出来,非常有爱的替苏小花收回伸向岱钦求救的前爪。   苏小花在余生的怀里挣扎着离开宏伟公司办公大院,先是“汪汪”的抗拒怒吼、出了门是“啊汪――啊汪”的低吟讨好。   小美透过窗户看着余生开车走了,转头说:   “我怀疑余医生抓走小花是要做手术?”   唐娟:“做啥手术,小花也没骨折?”   小美:“那种――就那种,你懂得?”   唐娟:……“把你的统计的数据给我。”   小美:“呵呵,还差一页,马BBZL上。”   ……小美低头忙起来,唐娟撂下手里的笔看着窗外出神。   余生很少来办公室找苏音,今天说是来接苏小花的,实际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唐娟:“苏总去省城多久了?”   小美:“有三四天了。”   ***   省城规划局会议室,连续两天的会议终于到了尾声。在苏音的参议下,终于把省城地下交通网规划图模板定了初稿,而且这幅初稿有可能是全省各市地下交通网的参考模板。   规划局对地下交通网的关注,这件事起源至老马。   上次苏音的司机吴莉送老马夫妇访亲友,在车上老马出于关心详细问了苏音的近况,得知苏音做出来这么多成就,半是欣慰半是自豪。   老马回到规划局挨个办公室送冷风机,挨个办公室聊十分钟苏江河的女儿苏音。   在局长办公室聊的时间最长,主要都是局长在问地下交通网的事情。   老马知之甚少,只好把电话摇到韩一建那里,要来了宏伟公司总机电话。   打过去没有找到苏音,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武全民,虽然不专业介绍的很专业。   接下来就是规划局联合省交通局、省机械厂的一通“密谋”,还是无法窥破这地下玄机。   无奈之下派老马两口子出面把苏音邀请到省城“奶奶家”做客,作陪的是规划局正、副三位局长和科级以上干部,还有苏江河曾经的同事,好些个叔叔伯伯辈。   在老马去接苏音之前,听到信的红卫农场规划局上门给苏音送去苏江河的丧葬费和抚恤金。   还道歉说,他们一直在找苏音,就是派出找人不是正式职工,是编外临时工,有点懒惰没上心云云。   苏音客气接待来人,接了钱当着来人的面交给武全民,让他捐到公司新设立的“职工大病基金”里。   当时地下生态园和交通网的规划都是和场部直接沟通的,规划局知道不知道自己很难判断,现在较真没意义。   第一次省城地下交通网规划会是在老马接苏音到省城的第二天,会上苏音提出来盾构机的概念。   会后西北工业联合大学的“盾构机”课题组迎来是省城规划局、交通局领导的关心,省城机械厂主动提出作为课题组的实验基地。   “盾构机”一度成为省城的热门话题,地下交通网的规划图成为“盾构机”申请成为“省级重点科研项目”最强的说明书。   ***   规划局第五次会议结束后,苏音和吴莉刚到一楼,迎面遇上等着她俩的老马。   老马:“小音,这是你父亲曾经住过的一居室钥匙。”   苏音不解的看着老马递给自己的钥匙,父亲已经不在了,再说这房子自己一家也没搬进去住过。   好像知道苏音心里的想法,老马拍拍钥匙:   “这房子在你父亲的档案转到省设计局后,就正式分给了你父亲。   即使你们没住进去也是你们家的房子,只要你在一天你就可以住,什BBZL么时候不想要了,再交回来就行。”   苏音:……,红卫农场无有片瓦遮身,却在省城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想想自己和余生住的那间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自己睡的是余生的床,余生住的是隋大军不要的折叠行军床。   苏音接过钥匙跟老马道谢。也好,以前每次来省城,若是吴莉开车两人就住招待所,自己开车会去住干妈家。   有了这个落脚点,以后就不用住招待所了,有些经常使用的物件也可以留在这里。   ***   出了停车场,雪越来越大,路上行人都被包成汤圆。   “我们不去看房子了,吴莉直接回农场,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苏总。我最擅长的就是雪地开车。”   吴莉说完从车后镜去看后排的苏音,她的领导脸色笃定没有觉得她在说大话。   “对了苏总,刚才您开会我给武全民去电话,他说家里没大事,就是有个人一直在等您。”   “等我?谁?”   “岱营长!来了两天了。”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苏音抬起头望向车外,根本没注意到车后镜里吴莉探询的目光。   商场开业那次岱钦要求的加高铲雪机已经给他送去了五台,是那五台出了问题,还是这家伙又要生产什么。   ***   “苏总,这次我们需要20台手持对讲机。”岱钦满脸笃定苏音能答应的表情。   苏音:“手持对讲机?”   岱钦:“对!五十公里通讯距离的对讲机。”   苏音:……。   把嘴边打击他的话默默咽回去,暗自腹诽:你还不如要个手机。   ――被岱钦勾起的曾经熟稔的便捷欲望再次充斥了苏音满怀。   计时通话、视频聊天、娱乐、购物这些随时随地操作的快乐,还是无法忘怀。   尽管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到办公室打电话、有事开车过去讲。   尽管因为没有手机产生的不习惯和失落,经常被重复。   她都没有奢想要研发手机,因为芯片的研发要比盾构机难上加难,而且也不在她熟悉的领域内。   “你们现在用得对讲机最远距离是多少?”   “车载对讲能达到十五公里。”   “岱营长,决定手持式对讲机通讯距离、除了对讲机本身的系统参数、环境因素,还有零部件的灵敏度、耐耗性、匹配度等等,   另外你们使用的还要内部添加加密电路,你觉得我们这些机械厂哪个有这种研发能力。”   苏音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从系统资料里边筛选资料、边用这些资料拒绝岱钦。   系统里关于对讲机方面的资料少得可怜,苏音刚才说的这些就已经是几个资料拼接的内容。   岱钦:“苏总,我知道你们公司本身的研发能力有限。可是你在省城都能物色到那么多高层技术人才研发盾构机,就不能再找寻一些通讯方面的人才吗?”   苏音:“……”,你以为我是女娲吗?不但能造人,还能造出具备特殊才能的人。   苏BBZL音:“岱营长,盾构机至少和我们搞得基础建设有关。你再看我这五个分公司,哪一个和你说的通信有关系?”   苏音:……我带来的是基建系统,不是通信系统。   岱钦并不放弃:“苏总,这么简单的小问题就能把您难住吗?”   苏音:“十五公里通讯距离已经是高端了,按照国家规定民用对讲机发射频率不能超5w,对讲距离只能在三公里以内。”   苏音接过武全民递过来的大杯热茶,两手捂住,再望向岱钦:   “所以,我们是民营企业能生产的范围有限,你要的通讯距离五十公里以上的手持式对讲,我们做不出来。”   岱钦:“我听你们内部培训课上有讲,你们要建地下无线网络、要成立自己的科研中心、还要建智能化工厂。   相对于你们这么些这么大的宏伟目标,我们这个对讲机不就是个小问题。”   苏音:“你怎么知道我们内部培训课的内容?”   岱钦:“昨天等你等得无聊,去会议室听了一会儿。”   直到晚上苏音下班回家,准备上车时岱钦还跟在苏音身后絮絮肯谈。   吴莉打开后侧车门,候着苏音上车坐稳,轻轻关上车门。   这是唐玉书给她提的建议,给领导开车,无论是关哪个车门都要轻轻的,表示对领导的尊重;   再说领导已经累了一天了,你在“咣咣”的关车门,万一吓出心脏病怎么办?   吴莉估计苏音吓出心脏病的可能性不成立,但是尊重这一点她必须做到。   吴莉围着车绕了半圈去车后箱取东西,有意从岱钦身前走过、岱钦以为自己站的位置碍了吴莉,往后退了退。   苏音从车窗给他挥手,意思很明显,再耗下去她也不会答应。   “纭―”吴莉大力的关上后车厢盖,岱钦看看她空着的手,没东西要拿就是为了轰走自己。   唐玉书只说不能用力关车门,但没说不可以用力关后车厢盖。   岱钦讪讪的转身钻进自己的吉普车,打着火跟着苏音的车驶上马路。   拐了几个弯,岱钦的车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吴莉端着的脸悄悄放松,从车后镜看苏总,感觉她也好像长舒一口气。   “苏总,我余哥还是不愿搬吗?”   “嗯,”   “真是个倔驴。”   听吴莉叫余生倔驴,苏音笑:   “你这头倔驴哥哥可是软硬不吃。”   车外闪过路灯的点点光线落在苏音脸上明明灭灭,吴莉借着变换的光影迟疑、又略带点化的问:   “苏总,你都试过了?”   “试过了,软硬不吃就是不搬。”   “那……再软一软呢?”   “再……软一软,怎么软?还要我给她来个后空翻?   “噗嗤”――吴莉笑的诡诈,   “苏总,软可以是话语的、可以是身体的、还可以是行动的,多者兼备……”   映在车后镜上的苏音,微微抿紧红唇,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   吴莉:……余哥,我给你争取了一个美人投怀送抱的机会,至BBZL于能不能变成猎艳之夜就靠你自己了。   结果呢?理想很丰满,现实特别骨感,中间差了二十斤羊肉。 第76章 机械制造(5)两更合・   “顾经理,麻烦你帮我搬家。”苏音撂下电话十秒,门一开顾艳红闯进来:   “搬,真搬啊,同意了?”   “我搬家还要谁同意?”苏音有意反问顾艳红。   “哦,那我带几个人去帮你收拾……”   “余生在家打包呢,没什么东西,用你的厢货就行。”   “行行,太好了!”顾艳红听到余生打包,出去的脚步轻快的如同上台领奖金。   好像接力,顾艳红出去唐娟进来,一样的问话和表情;唐娟出去吴莉进来:   “苏总,我的软招好用吧?”   “什么软招?…哦,没用!”   “没用?那我余哥是怎么同意的?”   “我搬家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苏音继续模糊概念。   吴莉:……,我得去看看。   吴莉:“苏总,我也去帮着搬家。”   苏音:“……想去就去。”   ***   苏音的新家在“电力家园”小区,就是电厂新建的家属楼。   这是继“一家亲”高层之后,宏伟工程公司完成的第二个高层住宅建筑群、六幢三十层楼。   第三个在建高层住宅“金融小区”,是几家银行联合的高层小区,面积超过前两个,共有十幢楼,加一个大型超市。   当然,这十幢楼里归属宏伟公司销售的楼盘有六幢,超市仍旧纳入宏伟公司服务部和商业部的管理。   “哎,哎,顾经理,”吴莉追上顾艳红。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苏总一声?”   “咋说啊?我不说,你去说吧。”   “你是负责给苏总搬家的,就你去说。”   “早知道只搬苏总的东西,就不叫这么多人来了。”   “不是还有苏小花的狗窝吗?也算多一口人。”   “哎,也不知道我余哥咋想的,放着美女洋楼不要,非自己住破房子。”   顾艳红和吴莉嘀嘀咕咕的拿着箱子、旅行袋走出电梯,从敞开的门看到余生在忙着安置东西。   苏音的新家在十楼,两居室、隋大军安排的全方位装修,家私样样齐全、是豪华版的拎包入住。   “余医生,你看看刚才装车的五个包都在这呢?”   “好,谢谢你们。”   “那啥,真的不用再回去拉您的衣物?”   顾艳红充满希望的看着余生,她身边的吴莉、薛兰花、司机谢东,一样的眼神看着余生。   余生:……,怎么了,苏音没跟他们说清楚。   余生:“不用,这是你们苏总的家,搬我的衣物作什么?”   边上的几个人尴尬的脸上堆着笑,顾艳红推了吴莉一把,   吴莉:“余哥,小花还在那边呢?要不我去把小花接来?”   “不用,我马上就回去了。不用惦记她,好啦,谢谢你们。”   逐客令!   几个人走到电梯门口,候着余生关了房门,才敢议论。   薛兰花:“余医生为什么不一起搬过来,是不是有啥想法?”   谢东:“BBZL能有啥想法,这是苏总的家,他这么跟着搬来算怎么回事啊。我觉得等结了婚再搬最好。”   “是这么个理。”吴莉好像突然通了灵、高兴的大力拍了谢东肩膀一下,谢东疼的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我余哥这么做也对,等结了婚就能光明正大的搬过来了。”   ***   “就是我自己搬出来啊,以前我是租的他房子,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当然要搬出来了,他怎么可能跟我过来住。”   苏音看了看吴莉,咬着牙加了一句:“昨天我就是这么和你余哥说的。”   吴莉竖起拇指,不知是点赞她老板还是谁。她那里知道她老板在给她讲童话,实际情况是――   昨天苏音到家时,余生正在给一条羊腿开花刀喂料,桌子另一侧架起个铁皮盒子,里面的炭火烧得噼噼啪啪的响。   苏小花围着余生脚下转圈圈,还时不时的站起身扒着桌子“汪汪”两声,再用小脸蹭余生的衣袖。   “烤羊腿,我口福不错。”苏音脱了外衣挂在墙上,冲着苏小花招手:   “过来苏小花,别给哥哥捣乱。”   苏小花哼了一声不理她,两个前爪抱住余生的库管贴了蹭、蹭了贴,尽管讨好的行为做到极致,打理羊腿的人丝毫不为所动。   苏音叹口气否决了吴莉的建议,自认自己没苏小花那么厚的脸皮。   前几天她试探过余生,让他跟自己一起搬去新家,两居室中有一间被隋大军直接给装修成了男士风格。   得到的是车轱辘话: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   苏音低头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敞口的袋子,里面装着苏小花的饭碗、玩具,便问余生:   “你把小花的行礼收拾好了?”   余生把羊腿架到铁皮盒子上面,才有时间回头看她:   “你的东西我明天收拾,先烤羊腿,今晚吃个散伙饭。”   苏音:“……”   余生:“哦,用词不当。给你送行……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在一起吃顿好的,祝贺你乔迁之喜。”   苏音抱起苏小花,一下一下抓着苏小花的长白毛,眼睛在余生全身逡巡一遍又一遍,直到余生放下羊腿过来托着她的脸,眼睛对眼睛说话。   说的就是今天谢东说的那番话,男人好像更容易理解男人。   ***   过了一周,岱钦的吉普车又出现在红卫办公室门前。他这次是给苏音送对讲机作测试用。   上次岱钦走后,苏音翻遍了系统里的资料,哪怕是有关对讲机的一个字,她都要读上几遍作思考,还真让她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二十一世纪后,尽管互联网和移动通信占据了通信领域的大半江山,但传统的对讲机这种无线通话方式,也没用退出市场,反倒有了飞跃的发展。   发展中最突出的当属数字对讲机的兴起,后来还是由于关键技术芯片的空缺,数字对讲机的并没有完全代替模拟对讲机。   上次苏音断然拒绝岱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现BBZL在的她怎么可能找到比芯片更好的无线通信技术。   苏音的优点就是不在一条路上跑到黑,对讲机本身的系统无法突破,配件上搞搞革新不是没可能的哦!   她让岱钦送来两台对讲机做测试,岱钦相信她能成功,直接送来二十台。   苏音:“岱营长,你就这么相信宏伟公司?”   岱钦:“我相信你。”   相信的目光过于火辣,苏音低下头,   岱钦:“咳咳,我们领导和我也都相信宏伟公司”。   武全民进来:“苏总,你邀请的人都到齐了,还有技术部的人都回来了。”   苏音:“安排会议室开会。岱营长一起吧,听听专业人士有什么高见?”   岱钦:“好!苏总,你这专业人士是哪里调来的?”   苏音:“现借的。”   这次她终于动用了苏家强的私人关系,从省通信公司借来了几名专家。   ***   “今天是1982年10月25日,由于连续多日冷空气的盘桓,强降雪范围已经扩大到乃木峰方圆百里,预计冷空气将于10月27日向东北方向转移,西北省空气略有回升。”   苏音关了电视,搂着苏小花窝在沙发里,厨房里传来“叮”的一声响,是烤箱定制时间结束的响铃,随即有牛排的香气窜了出来。   这香气馋的苏小花从苏音怀里弓起脊背,后腿一蹬跳下沙发去了厨房。   “怎么还不回来呢?”苏音嘟囔着裹紧毛毯。   墙上的座钟敲了七下,余生是五点半下班,开车正常半小时到家。   昨天和余生约好庆祝他俩相识四百天,为此苏音提前从办公室出来,买了牛排和红酒。   上个月本来是要庆祝相识一周年的,就在庆祝前一天余生接到参加省里医疗系统会议的通知。   茶几上的对讲机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苏音没在意。对讲机不同于手机,是多人使用一个频道。   一个月前那场涉及对讲机的研讨会上,众人集中讨论了能够让对讲机扩大通讯距离的诸多方案,也汇总了这些方案的缺陷。   最终确定了从对讲机使用的天线材质、长度上入手,解决通讯距离的问题,然后再解决天线不好携带和极易损耗电池的缺陷。   这两项都能从机械厂现有的技术和材料上去解决,还可以大批量去复制。   当天会议的结果不仅岱钦兴奋,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兴奋,苏音也不例外。   这次的研发思路具有启发的特殊意义,它预示着很多不同领域的问题,今后都可以试着从配件设计制造、材料选择上去解决。   当然这不一定适用任何领域,但是在现有的科技上,他们为自己工厂在跨领域的合作上迈出了一大步。   经过一个月的反复组装、反复测试,装了新天线新电池的对讲机已经达到岱钦他们的要求。   从上周开始进入实用测试阶段,岱钦把二十台对讲机发给宏伟公司管理层,要求他们帮助检测。   几天下来,BBZL这些配合测试的人竟然用顺手了,除了工作上的事要用对讲机沟通,有时无关乎工作上的事也会在里面联系。   “苏总、苏总”对讲机里传出吴莉清晰的声音,在找她。   苏音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对讲机,揿下通话开关,里面传出轻微的杂音。   “吴莉,我在。”   “苏总,我看见余医生了,他让我告诉您一声,他要加班。”   刚才在送她回来的车上吴莉说要去医院开点药。   “好,我知道了。”   苏音不想在对讲机里说私事,心里埋怨余生:家里也不是没有座机,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刚想揿灭通话,听见吴莉那边异常嘈杂,声音不像医院倒像是菜市场。   又出了什么事故需要抢救急救嘛?   “喂,吴莉,医院怎么那么吵?”还没等苏音问,对讲机里传来岱钦的声音。   苏音脸有点烫,这家伙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对讲机旁边吗?   “岱营长,你要不要来医院帮忙?”吴莉和岱钦是不怼不开口。   “怎么啦?有事故在急救?”岱钦的想法和苏音一样。   “对呀,刚才乃木峰那刮起了大风,几辆车被掀翻,里面的人不同程度的受伤,现在都在医院急救。”   “大风、风大雪也大,我们的车都堵在刚才事故的路上了。”   “隋队长吧,你们在哪?距离我这有多少公里?”   岱钦这家伙听见对讲机有人说话,马上要通讯距离数据。   听见隋二军堵在路上,苏音心里起了小小的涟漪,生出些小的不安。   “岱营长,我们现在在乃木峰的西边,离红卫桥将近五十公里,到你那五十多吧,怎么样对讲机合格不?”   岱钦才不管隋二军的调侃,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隋队长,多说两句,多说两句。”   “说啥呀,没啥说的。”   “随便说,看见啥说啥。”   “看见啥,我前面停了好几辆被堵的卡车。刚才被大风刮起的那几辆小车都砸在一起了,只有一辆拖车在清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通车。”   隋大军不说了,对讲机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应该是他打开了驾驶室车窗。   “喂喂,隋队长、辛苦辛苦你,开着车窗说,试试恶劣环境的影响。”   “要试恶劣环境、我拿到车窗外面说,”对讲机里传来似人呜呜哭咽的声音。   这样的风少说也有五、六级吧,苏音一边揣测一边起身去厨房找苏小花,冷不丁北窗户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从厨房窜出的苏小花,直接冲跳到苏音怀里;随即一阵狂风夹着大片雪花从北窗卷入室内。   抱着苏小花奔向北窗,从呼啸压迫的狂风大雪中,用力拉回被刮开的窗扇,锁死。双层玻璃的好处就是不容易震碎。   苏音回身从洗手间拿来毛巾擦着苏小花身上落着的雪花。   对讲机里呼啸的风声并不比刚才窗外的风声小,隋二军声音非常清晰:   “上学时课文里描写雪花大如斗,我看都写小BBZL了,应该大如磨盘。”   对讲机里传来岱钦的声音:   “隋队长,我出来了,准备开车往南边走,拉大咱们的距离,你继续说话。”   “还说啥,这雪花密集的一张嘴就落嘴里啦。我说岱营长,你最好别出门,我看这雪再下,我这车都开不了了。”   苏音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去年没有这么大的风雪,刚才天气预报不是说,冷空气马上就走了吗?   “隋队长、隋队长,你描述一下你那边积雪的厚度?”苏音一边说一边把苏小花关进小卧室,她要出去。   隋二军:“哎哟,已经淹没车轮一半了,我艹这么快!”   苏音:“前面的路障清除了吗?”   隋二军:“看不见了,前面的车都看不见了。现在看见的就是雪花,像帘幕一样。”   苏音:“隋二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岱营长不要出去,路上很危险。”   岱钦:“是,苏总,我还在招待所院里,这里背风地上雪不厚。”   隋二军:“苏总,看不清啊,我连前面咱们的两辆车都看不清楚了。”   “马上下车查看一下水箱、油箱有没有冻。车辆能不能正常行驶,把三辆车的情况报过来。”   苏音话音未落,对讲机传来一片呲喇声,一两秒恢复正常。   应该是二十台对讲机刚刚都被拿起握在手里,调校频道。   宏伟公司的管理层对待工作从来都是时刻准备着,他们已经从苏音的话里听出来危险的信息。   “仓库里还有多少大型苫布?”   苏音穿上大棉衣,开始换鞋。   “苏总,仓库里的苫布全新的还有十张,旧的也有四五张。”   “运输队调一台重卡来接我。”   “苏总,我就在医院附近,这里离得车库近,我去开车接你。”   吴莉怎么还在医院?难道农场的街道也是雪大开不了车吗?苏音系鞋带的手抖了一下。   “吴莉,我就在车库呢,我去接苏总。”是运输公司经理吴广来的声音。   “苏总,二军他们每辆车上都有三块苫布,十米见方的,可以包住整个羊棚。”   对讲机里说话的是隋大军,他已经悟道苏音要给英木丘的羊棚送苫布。   吴莉:“吴经理,路过医院接我,我去路边等你。”   吴广来:“好,你十分钟后到医院南门路边。”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车上拉着苫布呢,等我回到驾驶室再说,咳咳!”   隋二军被风呛得咳嗽两声,呼吸透着沉重。   对讲机里说话的人多,苏音还是听清楚了隋大军的话。   “隋副总,你对英木丘的路比较熟,你指挥二军他们的车安全转去英木丘。”   隋大军:“好的,隋二军你回到驾驶室回答我。”   苏音:“吴经理,吴莉我到小区大门等你们,咱们去场部。”   “苏总,我就在你家附近,我也要去场部,我接你吧。”   是岱钦的声音。   岱钦怎么突然出现在她家附近,苏音没时间琢磨:   “好,岱营长我在小区西门。吴BBZL经理你接上吴莉送她去公司大院,守着电话。”   “知道了,苏总。”   对讲机里一直没听到苏亮的声音,苏音有些担心。   岱钦的吉普车就在小区西门口,苏音上了车来不及跟他说话,在对讲机里喊苏亮。   对讲机一片静默的杂音,没有回答。   隋二军:“我回到驾驶室了,是给英木丘送苫布吗?我知道路,我们要倒回去。”   隋大军:“二军,雪大,你们三个合作,一辆车一辆车往回倒,两个人在车下一边一个t望。”   “知道了,大哥。”   “车上有没有厚衣服?”   “有毛毯,睡觉用的毛毯。”   “下车前裹到身上,衣服湿了会冻硬。”   “苏总,我们已经到了地下生态城,这里温度比最低警戒温度低了六度,我们正在调试。”   对讲机里传来顾艳红的声音。   “好,你们几个人?”   “十几个,住在一家亲小区的都来了。”   一家亲距离地下生态园的入口近,应该是顾艳红招呼去的。   “苏总,我们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去金融小区工地、一拨跟我巡视六个方井。”   苏音心里点赞:不错,工程公司的张军也带人动起来。   “方井怎么样?”   “都是雪,有的雪吹进去十米远,不过不厚。我们巡视一个封堵一个,不让雪刮进去。”   “好,大家注意把所有出去的人安全带回。”   苏音终于放下对讲机,岱钦从后座军用挎包里,扯出一条白毛巾递给苏音,顺带指了指她的头发。   苏音接过毛巾没有擦自己的头发,往前探身,去擦岱钦前面的风挡玻璃,那里已经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刚才落在苏音头发上的雪片早就化成冰冷的水流进了苏音的衣领。   ***   红卫农场场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按时下班的人走了,稍晚一会儿的人都被留在各自的办公室里。   这场雪带来的隐患越来越多上报到场部,更可怕的是马上就有一场大暴雪袭击乃木峰方圆百里,首当其冲的就是前进县和红卫农场。   苏音和岱钦刚走到韩一建办公室门口,就被拉磨一样转来转去的韩一建抓进去:   “我还说呢,给招待所打电话你不在,给公司打电话没人接。”韩一建指了岱钦又指苏音,她俩在车上这段时间,韩一建找他俩找疯了。   “韩场长,路上雪大,车子开不动,我俩丢下车走过来的。”岱钦指了指两个人湿了半截的裤管。   “来人,弄个火盆过来!”韩一建向外面喊了一声,回身没再理会他俩的情况,急着问了一句:   “苏总,你们上次给岱营长他们生产的铲雪车还有吗?”   苏音:“铲雪车还有两辆。”   韩一建:“太好了,在哪?”   苏音:“在机械厂库房里。”   “机械厂……”韩一建拿起笔,在墙上挂着的红卫农场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正是机械厂所在的位置。   沿着红圈韩一建又画了个红色直线带BBZL着箭头,直指红卫农场北面的另一个红圈。   “路程不近,大约有四十里地。”   岱钦用手指比了一下,这是他们行军看作战地图的习惯。   苏音:“韩场长,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是,马上就有一场特大暴雪来袭,有人被困在红星县北四十里的一座山坳里,需要派车派人去营救。”   岱钦:“特大暴雪?天气预报没说啊。”   “我们也是快要下班时接到的通知,然后接到了学校打来的求救电话。”   苏音:“被困的是什么人啊?”   “朱一梅校长和十几个初中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机械制造(6)两更合・   苏音用韩一建办公室电话拨通了新宏机械厂电话,找到唐玉书,简单吩咐他把铲雪机准备好,一会儿吴广来回去开走。   又拿起对讲机,呼叫运输公司经理吴广来。   “吴经理,吴经理!”   吴广来和武全民、吴莉一直守在总机旁。听见苏音呼他,拿起对讲机回答苏音的呼叫。   “我在、在办公室。”   对讲机里传来苏音冷静清晰,有条不紊的声音:   “吴经理安排两个人去把机械厂的铲雪机开到场部门口,再派两个司机和两辆带棚的重卡,去武装部仓库领三十套军绿棉大衣,场部这边已经同武装部打过招呼了。”   苏音听了一下,对讲机传来里传来武全民的声音:   “我都记下来,两辆重卡两个司机、两辆铲雪机。”   “铲雪机谁会开?苏总。”   苏音:“唐玉书,直接叫上他。”   “苏总,我也会开,唐玉书教过我。”吴莉这时顾不得羞涩。   苏音:“好,就这样,人、车、铲雪机尽快到场部门前集合,越快越好。”   “收到,马上出发。”吴广来揿灭通话,站起身。   两个人各自抄起自己的对讲机跑出办公室,吴莉在门口看上了武全民的滑雪板。   “武主任,滑雪板我拿去给苏总看她能不能用上。”   “哎,那滑雪板还有一只没……”武全民追出门时,两个人的身影已经跑出了大门。   ***   办公室桌子上一张白纸勾勾画画,韩一建、苏音和岱钦三人商量后,定下了具体的救援方案。   韩一建和岱钦带队去救援,苏音在场部配合副场长墨奇志留守,随之准备策应。   这时苏音的对讲机响了,是武全民的声音:   “苏总、苏总,我找到苏副总了。”   “他在哪?”对讲机里传来苏音急迫的声音。   “他应该在前进县返回咱们农场的路上。”   韩一建:“苏亮怎么去了前进县?”   苏音:“前几天苏副总陪着省里盾构机课题组,去首都汇报最新研究成果。昨天回到省城,说好今天回公司,可能是往回来时绕路去了前进县办事……”   岱钦:“怎么不在前进县住一晚?”   苏音:“可能惦记今天赶回来,早点参加明天大型干洗机测试,”   韩一建拍了拍桌子上的救援安排:   “没事,别担心,BBZL我和岱钦一定能找到苏亮。”   岱钦跟着点头示意苏音放心。   等了几分钟,韩一建看了一下表,嘟囔一句:“这老墨怎么还没到?”,于是拿起电话。   铃声响了十多声,墨奇志那边才有人接起,坐在沙发上的苏音和岱钦隐约听得那边说:头疼、不舒服。   走廊里传来“乒乒乓乓”的脚步声,一个全身披着雪花、穿着湿透的制服的人推开办公室的门:   “韩副场长,韩副场长,”来人直接扑到办公桌上,双手扶住桌边才没倒下,苏音认出是孙时力,接待喝醉的何一帆报案的公/安。   韩一建还在听电话,看见孙时力这副样子,脑瓜轰一下如同断了线。   孙时力是新近调去煤矿派出所的,这时候来一定是煤矿出了事。   “墨奇志来不来随你,别忘了你的身份!”韩一建对着电话里大吼一声,“纭―”把电话筒砸在话机座上。   苏音心里咯噔一下,墨奇志知道王常辉不在,这时有意刁难韩一建,赶巧孙时力进来,韩一建压不住火又发了脾气。   这下墨奇志更有闲话去说韩一建了,本来这些日子农场的基建搞得火热,省里一再表扬韩一建,墨志奇心里嫉妒,对工作就更加不发力。   “韩场长,煤矿……煤矿有个矿井被大雪压塌了。”   “啊――”坐在椅子上的韩一建像有弹簧顶在屁股上,一下蹦起又跌落。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走廊里又传来急慌慌的脚步声,韩一建不错眼盯着敞开的办公室门口,放在身边的手无意识的抖起来。   岱钦在脚步声快到门口时,看了苏音一眼,抿着嘴、皱着眉毛、没有被吓到,一如既往的沉稳不躁。   “韩副场长、韩副场长,咱们好多住房都被大雪压塌了,埋了好多人,场部家属区也有几间房子塌了。”   浑身披雪的人靠在办公室门上,扶着门框吐气。   “什么?什么?”刚才躲在走廊偷听消息的三两个人,一齐冲过来、拉着报信的人一遍遍问:“谁家的塌了?有没有俺家的?”   他们这一吵,整个三层办公室都听见了,每间办公室都有人跑过来,报信的人被推来搡去,说不出话只能摆手。   岱钦走到门口伸手把报信的人拉出人群、拉进办公室。   双手捂着两只耳朵的韩一建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声怒吼如炸雷:   “都闭嘴!”   这一声犹如阎罗王架到,走廊里闹吵吵的声音没了,暂时安静下来。   也不知谁先说了声:“老韩,房子塌了赶紧组织营救啊。”   “每个办公室留一个人守着电话,其他人抓紧回家,家里没事直接去救援其他倒塌的房子。”   走廊里的人群呼啦一下都没来踪影。   “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   “来了、我在。”胖墩墩的办公室主任慌急的跑过来。   “第一、看好每一个办公室的电话,保证线路畅通。”   “第二、给各单位负责人电话BBZL,组织青年突击队开展自救,各单位电话机旁留人二十四小时待命。”   “第三,联系已经回家的场部干部,自力更生先展开自救再去救援其他人。”   说完摆手让主任带孙时力两个人出去。他自己又抓起电话也不知道要打给谁,稳定了一下情绪,先回头来找岱钦:   “岱营长,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代替我去救援朱校长和孩子,还有苏亮,我去煤矿。”   “是!”岱营长敬礼领命。   韩一建再看向苏音:   “苏总,上次学校的突发事件你处理的很好,这次我把这里交给你。   如果墨副场长来了,你配合他;他没来你就代替我,动用一切的人力物力展开居民区救援。”   苏音:“韩场长,你留守指挥,我去煤矿;我们盾构机可以井下救援。”   “盾构机?那太好了,让他们直接开去煤矿。喂,消防队吗?……”韩一建嗓音哑了。   苏音来到对面办公室,这里只剩下一个人守着电话,见苏音进来点点头。   苏音敞开门,这样既能让韩一建随时找打自己,还能和韩一建互不干扰。   揿亮对讲机的通话按钮,先安排盾构机:   “徐茂林、柳权”   “在呢!”   “在。”   “把盾构机找最近方井吊出,迅速赶去煤矿与我会和,我要最好的那台。”   “啊,煤矿怎么啦?”柳权没反应过来。   “明白,柳三我现在从家出发,在一号方井口等你。”徐茂林打断柳三的纠结。   “好,我去仓库开塔吊,我离得近。”   “张经理,调几个工人配合把一号方井迅速开封。”   “收到,我们现在就去赶过去。”   苏音放下对讲机,窝坐在椅子上,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对讲机偶尔的呲喇声。   岱钦站在走廊里,把对讲机的声音调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握紧的拳头支着脑袋靠在墙上。   “苏总、苏总!”从一楼传来吴广来和吴莉的声音,岱钦趴在楼梯栏杆上喊了一句:   “上来,三楼!”   “乓乓乓”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吴广来手里拿着一件军绿棉装大衣,吴莉胳膊下夹着武全民的滑雪板,后面跟着唐玉书,三人冲上三楼。   看见迎出来的苏音,吴广来把军大衣递给苏音:   “苏总,铲雪机和卡车都来了,出了什么事?我们去哪?”   “朱校长和十几个学生可能被暴雪堵在路上了,我们要去营救。”   “苏总,你在家留守,我和吴莉、唐玉书去。”   岱钦一把扯过大衣,攥在自己手里:“苏总不去。”   转头朝向办公室喊了一句:韩场长有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出发了。”   苏音一把拉住岱钦手里的大衣:   “岱营长,还有苏亮,一定找到他。”   岱钦握了一下苏音的手,马上放开,穿上军大衣说:   “放心,一个都不会少!”   韩一建披着一件大衣走过来:   “我和你们一起走,两台铲雪机开路,到了通往煤矿的岔路一台跟我去煤矿。   另一台BBZL铲雪机跟着岱营长继续寻找朱一梅老师,她和十几个学生坐的是小型客车……”   苏音一把拦住韩一建:   “我比您更熟悉盾构机的性能,再说去的都是我的兵,我去煤矿。”   韩一建:   “苏总,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办公室指挥吗?”   正准备下楼的苏音,回身略带迟疑的停下脚步、回转身看着韩一建。   韩一建:“煤矿出事、民房又被压塌,我虽然安排了各单位自救,还有消防协助,但是还有一个后续的问题,需要你在家解决。”   苏音扑闪着大眼睛,闻言心念陡转:“救出的人需要安置,受伤的人员需要快速送到医院。”   “对,这两件事苏音你能办到,你留下最合适。我们走!”韩一建一挥手迅速下楼梯,后面紧跟着岱钦、吴广来、唐玉书。   吴莉把夹着的雪滑板塞给苏音,追下楼去。   苏音抱着滑雪板转身边走边琢磨:   韩一建说得对,只有她的公司人多车多、还有随时随地联络的对讲机、还有不怕雪的地下环路交通;这场雪灾救援必须有她在后方指挥,她现在要立即部署居民区的救援。   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抓过来一张纸,苏音简洁的记录了要做的事,揿下对讲机开关:   “所有人听我号令,马上找个肃静安全的地方,一分钟之后有重要工作安排。”   对讲机那端的十几人听出来苏音语气的郑重,加上外面要命的鬼天气,每个人预感到肩上要担负起更大的责任。   “今晚我们遭遇了几十年未见的暴风雪,半小时之前我在路上,见到很多窝风攒雪的地方积雪累高三米以上。   就在刚刚场部很多居民房子被大雪压塌,人员伤亡暂时还不清楚。”   苏音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口气,   “还有煤矿矿井也发生了坍塌……,还有朱一梅校长和十几名学生下落不明……,还有苏副总……”   如果把对讲机换成手机,每个人都会听到顾艳红那一端有人哭出了声。   顾艳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拿起对讲机走出简易厨房,何萍、薛兰花几个还在控温室里等她。   对讲机这时呲喇的杂音也没了,只有苏音冷静客观的声音:   “这种情况下需要更多的人舍小家保大家,需要更多人的付出,这付出不乏危险的存在;   所以从现在起,不想参与这场雪灾救援的,请你现在关闭对讲机,就当你没有听见我这段话。”   静默片刻,苏音开始分派工作:   “吴经理,谁和韩场长在一起呢?”   “我在卡车上,韩场长在他自己的车上。”   “等一下把你们手里的对讲机给韩场长一台。”   “知道了。”   “还有,过了宏伟桥后,你们要不间断呼叫苏副总。”   “苏总我会一直坚持呼叫苏副总。”打包票的是吴莉。   “曲云岭队长在吗?”   “在”   “请你带人快速在地下生态园搭建可供休息的公共区,我们仓库里的苫布、BBZL帐篷,只要能用的都可以用。”   “明白了。”   “张经理”   “苏总,我在。”   “带人挖开所有方井,保证地下空气畅通,刮进来的积雪要及时清理,方井口最好留人24小时看守。”   “好!”   “顾经理?”   “我在,苏总。”   “由你负责地下生态园受灾人群的饮水、吃饭、休息。保证所有进入地下生态园的人饮食和起居的安全。”   “明白”   “胡经理”   “苏总,我已经到商场地下货品库里,这里开袋即食的食品可以供应百人三天。”   “好,先送一半到地下生态园交给顾经理。”   “马上安排。”   “武主任、武主任。”   “我在、苏总!”   “联系公司所有能联系上的职工,询问家里有没有受灾,及时汇报给我。”   “明白。”   “隋副总,你在哪?”   “我在咱们车库,现在我们所有的车辆陆陆续续进入了地下环路,准备分散到各处方井口下面拉伤员送医院。”   隋大军和苏音想的一样,铲雪机两台都调出走了,现在外面的路况车辆无法通行。   要把救援出来的重伤人员抓紧送到医院,靠人抬不等走到医院,抬担架的人冻僵了,伤员更有生命危险。   刚刚完工的地下主环路,是环绕农场一圈的设计,可以运伤员、可以运物资。   只要从方井下到地下,在行驶到目的地后,顺着方井上去,可以到达场部任何地方,四通八达没有障碍。   “苏总,地下环路前两天才做成的塑胶道,现在还没完全成膜,这时使用……”   塑胶道,一平米造价几万,隋大军心疼。   苏音:“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张经理,尽快挖通主干路旁的方井和医院附近的方井。”   “我们正在挖医院附近的方井,出口距离医院不到三百米。”   “张经理,几号方井挖通了,我要给生态城送东西?”   是负责物资的胡晓阳。   “胡经理,一家亲那的方井一直没封死,我去那里接你。”   是顾艳红,她们几人下来调式地下生态城的温度后,就一直没离开,现在等着胡晓阳送东西下来。   对讲机里其他人员在继续对接工作;苏音双手搂着对讲机,看向窗外,满天的素白,地面风卷雪舞,每个建筑物前面的积雪都有二米高,埋住了平房的窗户。   从韩一建三层办公室窗子看出去,原来鳞次栉比的房屋都变成了一个个雪馒头,或是连成一串或是孤零零的独立。   接下来如何通知受灾的人群去地下生态园安置,如何通知把伤员送到方井下面,通过地下环路送去医院。   广播?这么大的风雪传播不远,外面也没人,听不见。   必须有人一个个的去受灾的地方通知,还要在方井口建立明显的标识。   “苏总,我们和盾构机到了去煤矿的岔路。”   对讲机里是柳权的声音,听不到呼啸的风声,盾构机的封闭性太好,拒绝了风声。   “你们继续去煤矿BBZL,到那里等着韩场长到了统一指挥。记住,等着统一指挥,不要自己盲目下井。”   “明白!”   “哎哟,是苏总啊,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姑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从外面进来的墨奇志仰着头去看苏音,没注意到茶几前面地上放着的滑雪板,被绊了个趔趄。   “哎哟,这是什么玩意,哪来的?老韩一天真是不务正业。”   滑雪板?!苏音有了办法,如何通知受灾人员的转移和安置。   但是她还缺一样东西,喇叭,就是地摊叫卖用的那种喇叭。   “墨场长,你来的正好,你们有没有喇叭?”   墨奇志对苏音刚才在办公室发号施令的声音很厌恶,虽然不是命令的他的职工,但那也是农场的人啊。   自己进来也不打招呼,自己差点被这破烂东西绊到也不过来问一声,怎么忽然就找自己要东西。   “什么喇叭,我们这是场部,不是商场,更不是什么超级商场,没有!”   墨奇志甩了一下袖子走出去,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苏音:……,这个人,算了,没有喇叭就用嗓子一样。   想到救死扶伤刻不容缓,拎起地上的滑雪板,就往楼下走。   路过后勤办公室,看到刚才胖胖的办公室主任,苏音上前碰碰运气。   办公室主任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到了喇叭,换了电池,还把上面系的绳子拽了拽,确认结识,这才地给苏音。   “主任,你柜子里那些旗帜借我用用?”苏音想到方井没有标识,看到主任柜子里的各色彩旗,把这个插到方井口,作为指引很不错。   主任二话不说,把柜子里的旗帜掏出来,数了一下十二条,问苏音:“你都要吗?要不要旗杆?”   “要,要,旗杆在哪?”   “一楼,走。”   西南、东南、东北;粮食局家属区、场部家属区、交通大院;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涕涕哀哀的哭声,到处都是等待被救的伤者,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行人。   然而――   一杆滑行的红旗像闪电、像火炬、更像指路明灯;从西南飘向东南,从东南飘向东北;红旗飘过之处,哭声没了、伤者被运走了、瑟瑟发抖的人朝着就近的方井走去。   方井那里也插着一杆彩旗,刚才手举红旗、脚踩滑雪板的女子说,从这下去就能找到安置点,那里有热饭吃、有热水喝、还有地方住。   苏音会滑雪,还是高山滑雪爱好者,有丰富的业余比赛经验。这一次穿行在曲折回环的各个民宅之间,还真的是一种全新的滑雪考验。   前面就是最后一块没有逡巡过的民宅,这里远离市区,已经接近城郊,没有路灯没有遮蔽物,只有黑暗与暴雪一起等着她闯入。   握在手里的竹旗杆异常冰冷,尽管手上是暂新的棉手套,仍抵御不了零下三十度的极寒。   睫毛上解了一层冰凌,细小的像黄米粒、垂在向上看的视线里BBZL。   围巾竖起围住眼睛下面半张脸,只露出灵动的双眼。   这里坍塌的几间房屋很安静,周围有杂乱的脚印,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   “应该是都撤走了”,苏音放心的暂停下滑雪板,把手中的旗杆用力插入没膝的雪地里,双手交叉伸入腋下,靠自己的体温给双手解冻。   这一圈滑下来,没有二十里也有十公里,刚才不觉得什么,现在停下来才发觉里面的衣服紧贴皮肤,汗津津的被冰冷的风吹透,人就像被塞进冰柱里,四面寒凉彻骨。   控制不住打了几个冷风摆子,苏音决定不休息了,虽然双腿软踏踏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滑雪板,滑出去。   就是一步步挪,她也要走了。身上太冷了,这里太黑了,隐约中还有}人的食肉动物的嚎叫。   暖日里晴空下,我在我的地盘喝酒、你在你得丛林杀/戮。这一场大雪抹杀了人与野兽的界限,他们会不会就在附近?   想到附近,好像是提醒、又好像是有意安排,刚才看过无人的坍塌的房屋有了响动。   一块五米见方的木板或是薄铝板慢慢的弓起一边,里面有一团东西爬行着往苏音这个方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咚咚咚――我来敲门啦―― 第78章 机械制造(7)两更合・   板下蠕动的黑影落在苏音眼里。   “快跑―”   “去看看”   她心里发出了两种声音,苏音既没有跑、也没有匆忙上前查看,她想起了那一天商场烟气滚滚的厨房样板间。   样板间的浓烟还没有飘出来前,二楼倚栏观看的苏音率先闻到了电线的焦糊味儿。   “唐娟,你闻到电线烧焦的味儿没?”   唐娟用力嗅了两三下鼻子,“没有啊,都是菊花的香气。”   在她俩脚下护栏里侧摆放着几十盆盛开的大叶菊花,淡雅怡人。   不对,一定是哪的电路出了问题,苏音很肯定此刻自己的嗅觉,因为烧焦的电线味道曾经差点要了她的命。   有一年她感冒了,碰巧父母周末加班,于是把她送去了舅舅秦城家里。   吃过药的苏音到了舅舅家,昏昏沉沉睡着了。梦里闻到了一股电线烧焦的刺鼻味道,她想醒,就是醒不过来。   等到她被满屋的烟气呛醒,大火封了门封了窗,她一急滚到地下,手正好按在一截烧焦的电线上,是舅舅家常用的电炉子线。   多亏她爸苏江河放心不下她的病,请假回来,冒死闯进屋来救了女儿出去,那一年她四岁。   从那以后苏江河夫妇和秦城的关系越来越疏淡,听邻居说当时他舅舅就在院子里,只是忙着喊邻居帮忙救火,也没说屋里还有孩子。   甚至还有人看见舅舅腋下夹了个装贵重物件的皮包,他也好像是刚从屋里跑出来。   自那以后苏音不敢碰触电线、开关、插座这类东西,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初中物理开电学课后,才有所好转。   也许是这种恐惧一直藏在潜意识里,她BBZL一直对这种味道很敏感。   这样想着的时候,苏音已经冲到了一楼,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爆破声,从样板间传出来。   “顾艳红,你去拉断一楼总电闸。”正当顾艳红几人手足无措之际,苏音赶到。   “其他人疏散人群,分流从四个门分头走。”   几个惊慌失措的顾客从样板间窜出,苏音料定事故点就在样板间里,这时里面只剩下薛兰花,她是带顾客参观电器的。   有个顾客趁她不注意把所有电器都插在一个插线板上,导致电线短路起火。   看着眼前还在冒火的插线板,傻呆呆的她不知道跑也不知道躲。   苏音进来先拉下样板间的电闸,找了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扑在那团火上,瞬时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又刺激了苏音。   就在这时整个一楼所有灯光都暗了下去,如无星的月夜一样墨黑。   样板间更是漆黑到仿佛身处地下几千米,窒息的黑暗紧紧包裹了苏音。   焦味恐惧解除,另一种恐惧袭了上来。处在黑暗中的她听不见薛兰花的呼叫声,手脚就像中了魔咒一样,抖擞着瘫软在地。   事后她和余生说起这一段时,余生说她有对密闭黑暗空间的恐惧。   苏音自己的记忆在悄悄流逝,现在占据她脑海越来越多的都是小苏音的成长经历,这密闭恐惧症肯定不是小苏音的,焦味恐惧症才是小苏音的。   只是随着记忆的流失,她是否有过,已无从知晓。她的记忆里只有原来的知识部分一点没变。   薄板下的黑影爬了一会儿不动了,苏音摘下手套,在左手腕上轻轻啃噬一口,为了让自己清醒。   她想把脚从滑雪板里撤出来,动了两下没撤出来,棉鞋已经和滑雪板上的两股粗铁丝冻在一起。   武全民自制的滑雪板前面有两根很粗的铁丝,掐成半圆形固定在两块厚木板上。   滑雪时鞋面嵌入两根铁丝下边,用力向前顶着,滑雪板就把鞋套牢了。   刚才这一路下来,不断有积雪落在鞋面上化成水、结成冰,把鞋和滑雪板冻在一起,现在她只能踏着两条滑雪板过去查明情况。   那种上次突现的对密闭黑暗空间的恐惧再次出现,虽然四周有风、有飘扬的雪、还有远处食肉动物的低吟,这或许比真正的密闭空间更可怕。   ――我要战胜她,我要战胜自己,这是一次机会,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   拔下旗杆、拾起当成滑雪杖的粗树枝,用力杵下去,用力往前踏步,滑雪板有若千斤重。   尽管心脏砰砰跳,尽管拿着滑雪杖的手在抖,尽管双腿的力气消散一空,她还是看到了薄板下蠕动的一团。   借着雪地的反光,一身毛茸茸的豹纹、一只小孩皮球般大的脑袋、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睛,“啪!”薄板从抖动的滑雪杖上重重落下,重新盖上蠕动的一团。   是一只小豹子,没错!苏音颤抖的嘴巴直抖,上下牙一起打颤。这时BBZL她很想坐下去、坐下去似乎才安全。   不、不要、我要站着、站着,我不怕,不拍,不就是一只小豹子吗?还是受伤的豹子有什么怕的。   流血的四肢、毛茸茸的脑袋、委曲祈求的眼神和讨好的尾巴,像苏小花一样讨好就摇尾巴。   刚才薄板盖下去那一瞬间,苏音能听见低低的呻吟、有气无力的呻吟。   试着把两条腿弯下去,如果能蹲下就能拎起小豹子;棉裤早就冻硬了,膝盖那里打不了弯。   苏音笨拙的把两条腿外撇、再外撇,抻开的幅度有点大,大腿上的肌肉都拧着疼,她终于够到了小豹子的一条前腿。   这时她不去想救了食肉动物是否有危险;她要小豹子给自己力量,给自己战胜黑暗战胜恐惧的力量。   来的时候滑雪板如星河坠落、一泻千里;回去的路她是滑一段、停一会、歇一歇。   小豹子安静的依偎她怀里,右侧的前腿、后腿流出的血已经干涸。找不到哪里出的血,她也没有力气找,只想着快点、再快点到医院,救小豹子救自己。   医院门诊大门原有的厚重的棉门帘不知被谁扯下,丢到一边,上面还印着几个鲜红的血指印。   不断的有担架抬近抬出,都是从附近三百米处一个方井运过来的伤者。   当脚踩两块雪条,前衣襟都是血的“白眉”大侠苏音站在门口时,推着空车出来接伤员的小芳竟然第一眼没认出来。   第二眼伴随着“妈呀,苏音。”小芳手里的空车直接停在苏音身边。   有人去拍打苏音脚上的雪块,雪掉下来才发现是一双和棉鞋冻在一起的滑雪板。   “直接上车,去诊室再说。”小芳接过苏音怀里的小豹子,众人七手八脚把苏音抬上推车,一溜跑向外科急诊。   躺在推车上的苏音咧着嘴在笑,:   “小芳,我每次来医院都得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吗?”   小芳:“……你以为我们愿意啊?”   停了一秒,继续说:“即使我们愿意,有人可不愿意。”   不愿意这人就在急诊外科处置室里忙活呢,今天来的患者外伤的多,但是需要上手术台的少。   大雪压垮房屋,总是有机会跑出去或者躲避重物的,就没有伤到严重部位、需要上台手术的伤者。   苏音躺着的推车进来的一瞬,余生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啊,愣是没看出那件棉大衣是他买的。   “余医生,棉大衣得剪开了,”这句话还是听得出来是谁。   苏音笑着看余生:“鞋子也要剪开……脚僵了。”   余医生毫无表情的命令:“把人抬到处置室里间床上,再拿盆雪来。”   换了两把剪刀,才把苏音衣服、鞋子都扒下来,里面的衣服也都硬邦邦的裹在身上。   “对讲机……给我。”苏音没有力气抬手,用眼神示意棉大衣兜,   小芳从里面掏出对讲机。   上面裹着冰、沾着雪、还抹上了红色的血水,模糊的不成样子,但是里面呲喇呲BBZL喇的声音不断,间或还有说话声传过来。   “放我边上,我要听。”   “放她耳朵边上,给她听。”   余医生每一句话都很平淡,没有一点怜惜、担心、埋怨的情绪。   压着火呢,秋后算账;小芳把对讲机放在苏音耳边时,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说:帮不了你。   几个护士帮忙用雪搓开了冻僵的双脚、双腿,然后都识趣的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余生和苏音。   苏音:“你轻点搓手,我睡一会儿”   余生:“睡吧!睡醒了再说!”   苏音:“说什么?”   余生:“说话!”   再抬头那人真的睡着了,睫毛化下的冰水了顺着脸颊流入鬓角,鼻翼翕动。   余生把对讲机拿过来,旋小音量,里面的通话依旧清晰:   “苏副总,你们到哪了?”   “到宏伟桥了,我们先去医院,保险起见给朱校长和几个孩子检查一下,应该没大事。柳权,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也准备往回撤了,矿井下的人员全部脱险,没有受伤。”   “我们这边熬了五个电饭煲的姜汤,已经装上车准备运去煤矿。”   “顾经理,生态园温度如何?”   “隋副总增加了两个人造太阳灯,温度一直保持在二十度。”   “谁在医院呢?苏总到没到医院?”   余生抖了抖手里的雪,找到对讲机通话开关:   “她在医院门诊,没事,安好。”   ***   “奶奶个熊的,你还真就晴天了。”韩一建从办公室沙发上直起腰,窗外晴朗的光线照到他胡子拉碴的下颌和充血的眼白,尽管他已经睡了十个小时。   “谁给我点吃的,车修好了没有?”门一开,他的大嗓门便冲出办公室。   昨天从煤矿回来后,他和司机开车去转了几个房屋坍塌的集中点,结果才看了两个地方,车子就趴窝了。   走回的路上,司机说苏音就是上天派来的,他都没有批评司机不许搞迷信。   “车子暂时还没修好,我和墨副场长说了,今儿您出去先用他的车。”   “他来了?”   “嗯,刚到。”   接过办公室主任递来的粥、馒头、咸菜,韩一建闷头开吃。虽然他恼怒墨奇志,但人家是昨天到了下班点才走的,今儿又按时上班,你能挑出什么错。   “开车,去地下生态城。”   “韩副场长,您的头发……”司机指了指倒后镜里韩一建飞扬跋扈的头发。   “哦,忘了洗脸了,走吧!”韩一建用手压了压左边倒一缕、右边扬起一撮的头发,转头去看外面的街道。   经过一天的沉淀,积雪没有昨晚那么暄软,还没有铲除的地方依旧有半米高。   家家户户都出来铲雪,沿街都是铁锹、铁镐的砸在雪上、冰上的碎裂声,十分刺耳。   关上车窗,韩一建随口问司机:“今天多少度?”   “上午是零下,过了中午气温回升到零上,现在估计有五六度那样,房檐上的冰都化掉了。”   “艹,娘个鬼天气,说BBZL是27号回升一点都没错。”   可是这中间夹着一场憾人的暴雪算几个意思?!   ***   “小豹子她娘,出来吃饭喽!”腰扎绣花围裙的余生端着两碗鸡蛋面,放在茶几上。   黄澄澄的煎蛋配上汤面里的绿葱花,煞是好看。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忽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余生转头去看,两双四只、水亮水亮的圆眼睛正盯着他看,一眨也不眨。   圈在铁笼子里的小豹子和趴在笼子外面的苏小花,两个小脑袋昂起来,仿佛再问:我们吃啥?   “那个……你们等一会啊,没肉了。等一会儿让她去卖。”   余生刚伸出手指向一扇门,那边的门开了,穿着宽松大毛衣的“小豹子他娘”举着对讲机出来。   “怎么弄不回来?”   “煤矿不放,说是要租用两天,买也行。”   “柳权,盾构机是你开出去的,你负责弄回来。”   苏音生气把对讲机按在茶几上,端起面条碗。   “苏总,是你下的命令才开来煤矿的,我……”   伸手直接关电源。   “汪汪”、“叽嗷”苏小虎和小豹子发出不同的抗议声。   “怎么没有他们的饭?”苏音瞪着眼睛问。   “你家冰箱里没肉。”   苏音挑了一口面条,想起什么,放下面碗,踢踏踢踏的走进厨房,打开烤箱。   两匹上好的牛排,冷的,装在两个铁盘子端给小豹子和苏小花。   余生挑起自己的“杰作”,食不下咽,总觉得不香。   “叮铃铃――”电话响苏音去接:   “嗯,不行,盾构机不借,你可以买新的。对,省城机械厂,嗯!”   挂了电话坐回来吃面。   余生:“投入生产了?”   苏音:“下个月。”   余生:“这么快?”   苏音:“……嗯”。   其实苏音想说:自从上次专家组来拆卸了盾构机、绘制每一个零部件的图纸后,生产这件事就变得简单起来。   就像是你知道了这道题怎么解,再倒推就容易的多。   ***   整个寒假最忙的就是隋大军和技术部,选址、丈量、测绘、设计,到最后定稿时,离着春节还有一个星期。   “启航大学城这个名字还是苏副省长给起的呢。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哥哥、妈妈说是大学要搬过来。”   “对呀!你看这上面写着呢。这是工业大学启航分校、这是财经大学启航分校、还有师范大学、外语学院,诺诺诺还有陆军学院分校。”   “哎,臭小子别用手指戳啊,戳坏了一会儿开会把你舅挂墙上。”   唐娟来技术部找人,正巧看见柳大丫的儿子和顾艳红的女儿。   “舅妈,你来找舅舅吗?他们在里面。”   “好,舅妈知道了。”   “唐娟,你怎么来了?”   几个人从外面走进会议室,前面的柳三几步奔过来,把唐娟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哟,看咱们柳副总,你以为唐娟是纸糊的呀?”   “你知道啥?唐娟怀孕了。”   “是嘛?这可是喜事。”   “哎,能不能看BBZL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肚子还平平的呢上哪看去。”   “都说小孩子说话准,问问他俩。”   顾艳红:“姑娘,告诉妈妈、唐娟阿姨肚子里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弟弟妹妹。”   “好好说,是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妹妹。”   顾艳红:“得了,看来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呢。”   唐娟:“艾玛,生一个我头都大,生两个咋弄啊?!”   顾艳红:“切,一看你就矫情,两个就能累死你呀。”   苏音:“两个多好呀,一起长大。嫌累,我给养一个。”   “不给,自己生去。”唐娟踢了柳三一脚,柳三发觉自己怼错了人。   “快点、快点,坐下开会啦!”武全民招呼大家坐下。   几个人偷眼去看苏音,昨天下午她们听说,春节期间余生要带队出国学习,今天晚饭时启程,去省城坐凌晨的红眼航班。   都以为苏音今天会去送行,可是苏音来的比谁都早;过了中午也没有要回家送行的意思,还在张罗开会。   “开始吧!”苏音看了一下表,下午两点,余生刚好出发。她没想去送余生,甚至她一直在疏远余生,从大学城设计开始。   “好了,大家看设计图。我们明年施工的重点项目就是大学城和大学城相连的科研城。”   负责这次大学城和科研城施工的总指挥是柳权,他已经完成了省级建筑全学科考试,职称是建筑工程师,职位还是技术部副总监,却是可以独挑大梁的副总监。   “大学城总占地面积一千五百万平方米,共有三所国家级重点大学、三所省级重点大学和一所军校。”   “预计第一期投资六千万,主要在教学楼地基、地下生活辅助街区和大学城主干路的施工上;科研城在大学城第一期完成后,随着大学城第二期一起施工。”   “科研城总投资五十个亿,全部来自社会捐助,尤其是我们五个分公司的捐助,还有前进县和乃木县各科研企业单位。”   ***   “苏总,这是今年送礼的清单,您看看。”武全民递上来几张密密麻麻的打印纸,苏音瞟了一眼就头疼。   “不用看了,你安排人去送吧。”   “好!咱们自己的福利都发放了,春节期间值班表都安排上了,没给你具体排班。”   “好,我知道了。”   自今年有了武全民,节日啊、送礼啊、福利啊,苏音轻松了很多。是她叮嘱武全民春节不要给她排班,她有自己的安排。   她想自驾出行,看看更多的八十年代的城市是什么样的,比如江南、比如沿海。   “苏总,没什么事我出去啦?”   苏音点点头,武全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上门退出去。   苏音知道武全民想说什么,他以为余生还没出发,想要提醒自己去送。   但是武全民也看出来,她在有意回避余生。   去年九月苏音刚来农场时,她以为在这里建现代建摩天城是个笑话;后来一BBZL步步走过来,她认为或许可以;   直到大学城、科研城的计划出来,她觉出问题的严重,那就是四年之后,她完成自己的豪言壮志,是不是会被系统再传回去,哪来回哪。   那么余生怎么办?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她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余生。   现代城的建设比她设想的还要快,今年地下生态园、地下交通网已在有序施工;明年她新招募的十几个高级技术人员到齐后就可以设计、研发地铁。   等到科研城投入使用,那时候要研发的不是地面和地下,是研究如何利用空中、把农场变成更适宜居住的百万人口大城。   前几日省城报纸的新闻版报道,农场成为今年全省关注的焦点。今年这几个小区建成后,外来人工和原有人口齐平。   省统计局预计明年会有更多的科技人员涌入农场;更多的新型科技公司选择入住农场;甚至更多的大宗商品交易机构也会迁来农场;还有大型制造业工厂都在农场的外围徘徊,寻找合适的土地。   关于禁止大型污染性的工厂在农场外围百里内设厂的规定,那篇新闻稿怎么说的啦?   苏音从桌上的文件栏里翻出前几天的报纸,打开寻找。   她以为这条禁令会在头版头条,翻过来看,醒目的头版红字却是另一个新闻:   开发英木丘,建设新型生态小镇――来自远达集团的最新动向。   “吴莉开车咱们去趟场部。”   “苏总,这时候场部都下班了,你还是先打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想过几遍,没有人接。   苏音双手压住报纸,她怎么也不相信有人会去、遍布沼泽的英木丘盖什么小镇。   扯淡!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豹子他娘…苏小花她姐…这辈分,小豹子吃亏呀…… 第79章 机械制造(8)环保设备・   省城远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范董,关于英木丘小镇的新闻稿这两天反响不错。”   “嗯。”   范永军在看秘书递过来的报纸,头版头条、醒目的标题。   “很好!过了春节先建一批休闲木屋。”   “董事长,咱那不是要建工厂吗?怎么先建木屋?”   “你懂个屁,生态小镇、旅游度假胜地,你不建木屋能遮住外人的眼睛吗?”   “哦,你这一说我就懂了。”   “木屋建成,先找省城和附近市县有头有脸的人去观光休闲,再带上记者大肆报道。   等这一波热度过了,安安稳稳的把工厂建起来,谁也不知道它是我远达的产品、谁也不知道我远达还有个这么赚钱的生产厂。嘿嘿!”   “董事长英明。那我们这几天就运送木料?”   “对,要好木料,堆放的显眼些,运送木料时候声势造的大一点。”   “明白了。”   ***   春三月、启航大学城奠基仪式。   省里就来了十几位领导,还有各个大学的校长、副校长、教授,再加上附近县市、农场的领导,还有报社、电台、电视台BBZL的记者,   二百多位贵宾的吃、住、行忙得顾艳红和武全民是走路小跑、睡觉都在打电话调兵遣将。   运输公司从春节抢运生活物资、到春节后抢运生产物资,到了奠基典礼这天,隋二军本以为能放假,昨晚接到新的任务兼职做一天的安保。   “岱营长,你也来了。”   “嗯,我是陪着首长来的。”   岱营长和隋二军齐齐往观礼台上看过去,苏家强的身边坐着一位威武的军人就是岱营长说的首长。   可巧遇到坐在苏家强右手第三个位置上的苏音正看向他俩,岱钦热情的挥挥手,苏音也挥手致意。   两个人自从暴雪之后这是第一次见面,苏音身边是余生,因为有医学院的领导,余生也是被苏音拉来作陪的。   “苏总,好久不见!”商业局局长胡一兵在儿子胡晓阳的陪同下来观礼。   苏音:“您好,胡局长。这位是苏副省长!”   “哦哦,苏副省长好!”   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胡一兵拘谨的握紧苏家强的手。   “这位是……”   “余院长,我认识,咱们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专家。”   “大家都坐吧。”苏家强等着众人礼毕,招呼大家坐下说话。   苏家强:“现在人们日子好了,购买力也上来了,你们商业局的工作比较辛苦了!。”   胡一兵:“不辛苦不辛苦,我们那顾客现在少的门可罗雀,人都跑苏总的超级商场去买东西了。”   苏音:“胡局长,你可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们,你们百货想进什么货,我们可以帮你找货源。”   胡一兵:“没有没有,苏总误会了,我不推脱责任,抢不到货源是我们自己的能力有限,既没有苏总那样的魄力,也没有苏副总那样的交际能力,   货源自然比不上宏伟超级商场。不怨你们不怨你们,所以我今儿来,就是来找苏总帮我想办法的!”   “赶情老胡是来取经的啊。哈哈哈――”   韩一建搬了张椅子凑过来,他心里有数胡一兵要说什么,这事胡一兵跟他聊过,他还帮着分析过利弊。   苏音:“什么帮不帮的,有事您就说,都是一家人。”   胡一兵:“苏总,今天苏副省长在、韩副场长也在,我就把心里话都说了。”   “说说说,快说,磨磨唧唧的。”韩一建催促他。   “苏总,你看你们超级商场办的那么好,我们那个百货商店现在就是农场的摆设。但是我们有一处优点是你们超级商场比不上的。”   苏音:“你说的是百货商店的地理优势吧?”   胡一兵一拍大腿,竖起拇指:   “苏总就是苏总,巾帼不让须眉。”   苏音偷着踹了一脚身边的椅子,余生坐在上面扭着脸偷笑。   胡一兵:“苏总,咱俩家合作怎么样?”   苏音:“成啊,你不找我,过几天我还想去找你呢。优势及早利用起来才是利民的大好事。”   胡一兵:“看看,苏总的眼光了不得。估计您惦记我们这优势BBZL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哈哈,我要不早点合作,您就派人哪天把我们给吃了。”   “哈哈哈――”   “老胡说得对,这么好的地点不能浪费啊,苏总你们准备怎么开发这块地?”   韩一建再推一把。   “是啊,这里是宏卫农场的中心地块,北面是场部、南面是学校。”   苏音:“既然是中心,就建一座地标性建筑。”   胡一兵:“地标性建筑?”   苏音:“就是不管人从哪里来,也不管他是否知道这是哪,只要看见这幢建筑就知道这里是宏卫农场。别的城市也模仿不来,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好呀!”   “好好!”   苏家强:“你们这是让我们省城无脸见家乡父老了。省城还没有地标建筑呢?”   苏家强的酸溜溜不是吃醋是鼓励,韩一建总得表决心吧。   “省长,等我们地标性建筑盖好了,有经验了,我们拜托苏总再给省城设计个更地标的建筑。”   苏建强:“更地标的建筑,你给钱建啊?”   “我……我们还等着你女儿拿钱盖呢,我们哪有钱。”   韩一建拖着椅子就跑了,惹得众人哈哈哈笑个不停。   苏家强追着背影喊一句:“目的达到了就跑。”   “苏总,那咱们的协议就达成了。”胡一兵也想趁热打铁。   苏音:“达成了,你回去拟合同吧,改天咱们两家的主管一起开会。”   “好,”   “胡局,我插一句,你那招待所、宾馆都一起入股吧。”   胡晓阳冷不丁插了一句,胡一兵和苏音其实都想到了这一层。   “你小子,这是要把我薅光啊,亏我还是你老子。”   “哈哈,老胡,儿大不由娘啊,都交了吧。”   ***   “隋队长,曲队长让你去一趟。”   “怎么啦?”还在和岱钦盯着观礼台下面秩序的隋二军,认出来人是安保队的队员。   “那边,入口安检的地方有人闹事,曲队长走不开。”   “岱营长,我过去……”   “一起去看看!”   ***   “同志,你们确实不能带着整只羊进去,还是死羊。”安检处的曲云岭拦下了三个背着袋子的男子,袋子里的东西散发着臭味、有个袋子裂开了一条缝,能看出里面是一只死羊。   背着袋子的三人看上去三人像父子,最小的那个站在安检口通道,另外两个一边一个,把安检口彻底堵死了。   “同志,你们这羊味道不太好,你这进去会影响到别人的。”   王云和秦婷正推着十几个暖水瓶的推车要进来,被三个人挡在身后。   “俺这羊要是没味儿,俺就不来找领导了。”堵在安检口的小伙子膀大腰圆,王云推了一下没推动。   王云:“哎,我说小伙子,羊死了有味你处理羊,找领导干啥?”   曲云岭:“今天是大学城奠基典礼,你跑这来找领导,还带着死羊不合适。”   王云:“我说,小伙子你这羊臭了可不是一两天啦,这送礼给谁都不能要。”   小伙子急了,BBZL结结巴巴的解释:   “俺们不是来送礼的,俺们村的羊和牛都被毒死了,俺们是来找领导评理的。”   王云看了曲云岭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解决,曲云岭不是不解决,想不出办法,急的一脑门子汗。   “哟,这羊是毒死的,这事必须找领导给破案。你怎么还不进去啊?”人群中有个粗重的声音追问小伙子。   王云觉得这声音耳熟,就往人群里寻找,没见到说话之人,想必是躲人后。   站在王云身边的秦婷,身体不明显的抖了一下,手死死抓住推车手柄。   围着的人群又开始可怜背着死羊的三人,不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三人挡着他们进不去看奠基典礼。   “哎,兄弟不对呀,羊被毒死你要找公安报案啊,你来这里干嘛?你这堵着我们进不去了。”   经此一提,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又指责起父子三人。   “对呀,找错地方了。”   “这里领导管奠基典礼,不管羊怎么死的。”   “快点让开、让开。”   “同志,你三个还是先让开安检口,我真的不能放你们带羊进入会场。”   后面的人群不住往前拥挤,曲云岭怕出事,急着再劝父子三人。   “我就不让。”小伙子被众人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来了倔脾气就不让。   “你说你得讲理吧,这羊也不是我们宏伟公司人毒死的,你跑我们奠基典礼上闹事这不太好吧。”   曲云岭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后面那么多人排队等着过安检呢。   “小伙子,你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闹事的,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堵在安检口的小伙子被曲云岭说动了,自觉也是这么个理,刚想退出堵着的安检口,不妨旁边看热闹的又有人说话:   “小伙子不能让开,这时候不把领导逼出来,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领导。”   王云循着声音望过去,中等个头的肥胖男人长着一脸横肉,这次看清了:   “杨枭。”   秦婷也看见了说话的男人,身体都快要抖成一团。   “别怕、小婷。”王云安慰的握紧秦婷骨节泛青的双手。   曲云岭:“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我这么说话不对吗?大学城奠基典礼谁规定不让带东西进去?管他死羊活羊,都是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就不让人家进。”   “这里申请了特殊管制,让带什么不让带什么,都由主办方规定,强行携带危险物品或者影响秩序、危害他人的物品进入,严重者可以报警抓人。”   这几句话声音虽然不高,确盖住了那胖子的胡言乱语,周遭顷刻没了乱吵吵的声音。   穿着便装的岱钦和隋二军向着安检口走来,刚才那几句话就是岱钦讲的。曲云岭看见是上次商场拎壶开路之人,心里一热,盼来了救星。   刚才说话的胖子,隋二军也认出来他是谁。虽然不熟悉,但是他见过杨枭一面,是在苏音出院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BBZL   那时秦婷来拉苏音、杨枭就在几步开外的歌舞厅门口。   到了安检口,岱钦问曲云岭怎么回事,安检口堵了这么多人。   隋二军看见安检口外面神情不安的秦婷和王云。   她俩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一直在跟他俩说话,她俩的表情看起来一个不耐烦一个很惊恐。   不耐烦的是王云,她也不知道王玉琴是从哪冒出来的,微笑着和她俩打招呼,深情款款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秦婷不怕王云,但是怕杨枭,确切的说以前是怕挨打,现在怕杨枭当众和她过不去。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重新生活,杨枭的出现会不会让她噩梦重现。   曲云岭介绍完了经过,杨枭也挤到安检口旁边,他像没事人一样装着没看见秦婷。   “你是想解决毒死羊的事,还是想闹事?”   岱钦冷眼看着堵在安检口的父子三人,年轻小伙子在岱钦冷犀的眼神下有点慌了:   “我们不想闹事,就想找到领导解决毒死羊的事。”   “为什么不在你们当地解决?”   “当地说俺们没抓到毒死羊的人,没证据。这羊不一定就是毒死的。”   “谁告诉你们上这里来找领导的?”   “是他,就是那个胖子。”   岱钦第三次看向杨枭,这个人印在他眼眸里。   “我可以带你们见领导,”岱钦收回眼眸,抓紧解决问题。   “但是,”父子三人刚刚高兴的表情僵在脸上,   “要等奠基典礼结束。现在你们三个有两个选择,继续堵在这里我找来公/安带你们回局子,或者”岱钦停了一下:   “你们靠边等着,典礼结束我来找你们。”   父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杨枭:“你是谁,你保证,你用啥保证?”   隋二军忽然说道:“杨枭,你这么做是什么用意?我记得你还有案底在派出所没消吧。”   杨枭没想到还真有人认出他,仔细打量隋二军,不认识,回头看了眼秦婷,以为是秦婷告密。   杨枭遁入人群,岱钦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吴莉:“岱营长,苏总让我先把这三人带回公司,你抓紧回观礼台附近警戒。”   “苏总怎么知道?”   “这边始终没有观礼的人进来,苏总刚才派我来瞧了一眼。”   岱钦转头:   “你们三个到底想明白没有?”   “想明白了,俺听你的。”   “跟她走,先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等着,别闹事。”   “知道、知道!”   安检口终于通了,隋二军等着王云和秦婷推着车进来,跟在她俩身边:   “那个人是杨枭吧?”   秦婷点点头。   王云:“是他!”   隋二军:“你也认识他。”   王云:“嗯,不只他来了,还有王玉琴。”   隋二军:“在哪?”   王云:“跟杨枭一起走了。”   隋二军:“王玉琴跟你俩说什么了?”   王云:“她说,她和杨枭都在英木丘生态小镇,让我俩也去那上班。”   ***   会议室里呆坐着刚才在奠基典礼上闹事BBZL的父子三人,门口的几个袋子里的羊发出恶臭的味道儿,熏得小陈捂着鼻子给三人倒水。   “咳咳、主任,能不能商量商量把死羊先丢出去啊?太臭了。”   “你以为我没商量嘛,人家说那是证据,要等着领导看。”   武全民看见进来的小陈捂着嘴干呕,拍了拍他后背。   “还是别给领导看了,再把几个领导熏吐了。”   “呵呵,你以为领导心里素质像你那么脆弱。”   “这怎么是心里素质,这是胃里反应,人人都会有……”   “人人都会有?你来看看――”武全民指着办公室窗户外面让小陈看。   苏音一手拎着一只袋子,边走边侧身和三人说话,韩一建给开的门,还伸手接过来另一个人手里的袋子。   无论是苏音、还是韩一建都没有对死羊的味道表示出任何反应。   “这……”小陈指着窗外,尴尬的张大了嘴巴。   “老哥,这几只羊都是你的?”   苏音办公室的小客厅,苏家强坐在上首脸色发青。   环坐左右的王常辉、韩一建、前进县副县长孙强、乃木县副县长赵北虎,各个低着头沉默无声,他们都是来参加观礼的,被苏家强给留下。   “是我们家自己的放养的。”还是最小那个说话:   “自己放养的怎么会被毒死?”   “就是,也不是毒死,就是……俺也说不清,是别人说是毒死的。”   “慢慢说,有什么说什么。”   “这不是羊儿们都吃了一冬的干草料了,俺和俺爹俺哥想着雪化了地面也有些绿芽了,就把羊群赶出去吃点新鲜的。   俺村北面有块坡地,以往每年开春俺家羊都是去那里放。这次俺们也是放羊在哪吃了几天草,俺家羊就有四五只得了怪病,兽医说是吃了有毒的东西。   当时俺们也没想到是那坡下的新草,后来俺村放牛的他家牛也得了和俺家羊一样的怪病,也是去坡下吃了几天新草芽。”   “有人告诉俺,说是坡上面那家工厂把废水都倒在坡下,俺们村里几家养羊养牛的就联合起来,一起去找工厂。到厂门口他们不让俺们说话,还说俺们是无理取闹,打伤了我们几个。”   “现在不只是坡地的草不能让牲口吃,就是俺村那几口深井打上来的水,喝了也开始拉肚子,和羊、牛开始发病时一样。”   “你们前几年去坡地放羊有这种情况吗?”   “没有。这家工厂是去年秋后才建在那的。”   “你们是哪个村哪个县的?”   “前进县前沟村。”   副县长孙强的脸腾一下就成了猴屁股。   “胡说,发生这事你们怎么不接去找镇上或者县里。”   年轻小伙子这时仔细看着孙强没再说,苏家强以为小伙子被孙强问的胆怯,安慰他:   “没事,有话就跟他说,他是你们副县长。”   “俺认识他,孙副县长去过俺们村,还鼓励俺们多养羊嘞。”   “那你们为啥不去找县里?”   “县大门口那有工厂的人BBZL守着,不让俺们靠近。”   “所以,你们就迂回到这来告状?!”   “不是告状,俺们就是来跟领导反应情况。”   “好好,反映情况。这样,你们先出去吃饭,等一会儿我们商量商量。”   苏音送三个人出去,顺带让武全民给他们开饭。   “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是都被我们忽视了。”   苏家强低缓沉痛的声音凝滞在每个人的耳边、仿佛空气中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接下来这一年无论你们各级政府多忙,都要控制住对环境的污染,尤其是草场、河流,决不允许各种厂矿企业把废水排入土壤和水源。”   孙强:“我这就带他们回去,连夜开会,彻查。”   ***   宏伟公司会议室,新技术部成立会议,苏音开始分派今年的研发任务。   “所以,咱们今年的研发重点除了原来设定的太阳能电池、太阳能汽车,还要加上地下排污设备,主要是污水处理中的机械设备和监控设备。”   “像格栅、刮渣机、曝气机、污泥脱水设备、加药设备、各种水泵,一定要做到造价低、易安装、不易腐蚀、使用寿命长久。”   “苏总,你这些要求都好说,只有最后这两点不易腐蚀和造价低它不兼容,抗腐蚀的材料售价都不低。”   技术二部新来的技术员发表不同意见。   苏音:“那就放开去选、去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找不到,起码我所知道的、现有的材料里面,抗腐蚀的基本都是进口的,售假都是国产普通材料的十几倍,上百倍。”   苏音:“既然这样,大家说说怎么办?”   想要新人快速融入企业的工作氛围,最好不是领导指挥,是身边的人做给他们看。   柳权:“那还有啥说的,老传统,咱们自己生产材料呗,也不是没干过。”   “自己生产?那可是进口物资?”   柳权:“进口咋啦?都是人生产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对不对?”   “对!”   苏音:“好了那就这样。大方向定了,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两个技术部门自己商量。一个月后我要看成果。”   “看成果?什么成果?研发新材料的成果?”   柳权:“排污配套设备批量生产的成果!”   “这么快?”   柳权:“这是宏伟人的速度。” 第80章 机械制造(9)生态小镇・   春五月,英木丘养殖基地第一批人工授精小羊陆续出生。   蓝天碧空下放养望去,随处可见蹦蹦跳跳戏耍的小羊羔、安静的依偎在母羊身下允吸奶汁的小羊羔。   苏音她们五人、带着轰隆隆的挖掘机、推土机开进英木丘时,被眼前童话般的世界惊呆住。   “书上说草长莺飞二月天,那说的是江南,咱们西北到了五月这草、这花开的才够多够艳。”   “你们看小小的兰铃花开成这么大一片,随着草尖起伏,像不像海面卷起的浪花。”   苏音话音刚落,一只绿色的蚱蜢从草里窜出,连着三级BBZL跳奔向远处草窠里。   吴莉:“蚱蜢,这是不是又预示着什么高温、暴雪。”   去年的高温和暴雪过后,有经验的老人总结,大自然不是没有给我们预警,是我们忘了大自然独特的沟通方式,蛐蛐就是他的信使。   吉日格勒:“嗯,五月天嘛,草里有一两个蚱蜢不稀奇,没有才稀奇。”   吴莉:“吉日大叔,我们去干活,您给我杀头羊预备晚饭呗。”   吉日格勒:“哎,五月不能吃羊,母羊小羊,不能吃。”   吴莉:“那您要给我们吃什么啊?”   吉日格勒:“吃黄泥鸡,嗯黄泥鸡很好吃。”   黄泥鸡是吉日大叔的拿手菜,想起上次吉日大叔剥开泥壳后撩人的香气,吴莉抹了嘴角的口水去追前面的队伍。   亲自带队的苏音,穿着平底雨靴走在最前面,他们今儿要去的地方是英木丘最大的沼泽――英木泽。   英木丘的沼泽很多,星罗棋布、像糖葫芦似的排列在英木丘的东北。   本来这串糖葫芦更大,但是现在英木丘以英木泽为界一分为二,北面归了远达集团的生态小镇,有三、四个沼泽就落在远达那边。   本来沼泽嘛,可利用的价值太小了,这片草原当时归属前进县和宏卫农场时,两家谁也没争,指着地图上英木丘中心点的英木泽北边缘划条线,英木泽归了宏卫农场。   在别人眼里没价值的沼泽在苏音眼里有着大计划,去年来捉兔子时,她取了沼泽的土壤植被送去省城分析。   给出的数据曾让她一度兴奋,沼泽里茂盛的浮萍、睡莲,还有其他根系发达的水草,专家肯定开挖后养鱼,第一年都不用人工喂食饵料。   自从来到农场吃鱼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加上宏卫河断流十年,养鱼的农户越来越少。   到了年节,市场上的鱼是猪肉的几倍价。   英木丘的南侧边缘就是宏卫河河堤,遇上暴雨鱼塘不怕水漫出来,事前在河堤那里设一道水网水闸,到时候开闸放水入宏卫河。   而且随着养殖场牲畜数量的增加,白天夜晚值班的安保人员数量也需要增加,鱼塘和养殖场的两班安保混在一处可以更好的加强警戒。   “天呀,这个英木泽就是天坑吧,这么大这么深,这样放水要晾晒上几天啊?”   面对着大锅一样的英木泽,吴莉觉得自己犹如蚂蚁,小的可怜,不禁发出对施工队的质问。   “咱们有秘密武器啊,给你看看眼界。让开、让开!”柳权故意拉着吴莉让开,后面的挖掘机咔咔的开过来。   “这是你们的秘密武器?不就是一台挖掘机嘛?”   吴莉的质疑还没等来柳权的解释,挖掘机的大铁爪伸出去,上面还带着长条兜网。   兜网的底部打开,随着挖掘长臂深深探下去,再提出来。   哗哗哗的流水声里,满满的一兜网都是淤泥、残叶、腐烂物,还有带着根须的浮萍、水草。   再往沼泽中看过去,BBZL一大汪的水迎着天上飘过的白云。   “注意脚下,非主要勘查人员不能进入沼泽。”苏音大声提醒队伍里得年轻人。   “知道了,今天负责警戒的是我,放心吧,苏总。”   吴莉喊完没听到回音,转头看见苏音朝着不远处的铁丝网走过去。   “网上有电,切勿攀爬。”   一块醒目的木牌钉在高约三米的铁丝电网上。   在电网南面五六米处,是两米高的另一堵铁丝网,这堵是宏伟公司为了避免牲畜撞上远达的电网后加的。   透过两层铁丝网,能否看到远达的生态小镇里,几十幢原木搭建的度假小屋整齐的排列着,木屋边上都是红砖甬道。   最边上的甬道和电网隔着三四米的花海,有一拨男男女女正站在花海边上照相。   “这里风景真不错,还肃静,要不咱们每个月都来一次吧?”   “每个月都来?你想的好,木屋预定都排到明年了。”   “不会吧,有那么多人来吗?我们刚才去北面,那里木屋好像都没有人住过。”   “不可能,我上周定房间时就没有空的,这还是找了小舅子托人给定的。”   “啧啧,都说范永军越来越有钱,上个月给媳妇换了车,你看看这么多木屋,一晚就二百多还没空房,这钱赚海了。”   那几个人边絮叨边拍照,岂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去年年底从报纸上看到远大集团要在英木丘建生态小镇时,苏音还找过韩一建了解,电话里问过前进县副县长孙强。   各方面人都说这个规划是报批过的,那时候自己一直怀疑远大集团再搞什么阴谋,没想到人家确实是建休闲乐园。   不过这价格要是二十年后她信会爆满,现在人均工资不到五十块,真的有这么多人那四个月的工资来住一晚。   苏音摇摇头,也许有内部价呢,或许还有招待券,毕竟远达集团在省城也是能呼风唤雨的大户。   一直到傍晚,快收工前,英木泽三分之一的面积挖深到四五米。那些被吴莉他们捡拾出来的水草、浮萍、睡莲都被安置在几个大水槽里。   “苏总,还没挖到硬土,这沼泽可够深的。”柳权来给苏音汇报,心有余悸。   “再挖,是沼泽不是无底洞,应该差不多了。”   “苏总,下面好像有东西。”开挖掘机的二军停下挖掘机的机械臂和硬铁丝兜网。   “把兜网拿下来,慢一点看看是岩层还是土层。”柳权在前,苏音在后都往英木泽边上去。   “铛铛――”机械臂每下砸一下,下面就传出来清脆的铸铁的声音。   柳权:“铁管,还是空的。”   “不对,是半空。”从挖掘机上下来的隋二军纠正柳权,他在驾驶室听得更清晰,“里面好像有水?”   苏音:“有多大一块?”   隋二:“我顺着南北向连续敲了五个地方都有声音,有三四米长,横向大约半米。”   柳权:“这么像是地下管道啊,南北向的。”   苏音点BBZL点头:“找两个人,系了安全绳下去挖开浮土面。”   “我们俩下。”   隋二军和柳权下去没有十分钟就上来了:   “就是铸铁管道,直径八十公分、还是新的,估计埋下去不到半年。   “是不是生态小镇的排污管道?”吴莉回首望向彩灯高悬的生态小镇。   “排污管道搞这么深,不是钱多没地方花,就是闲的手痒。”   “那是,有钱,没看太阳还没落山,人家彩灯都亮了,闻着味儿了吗?烤羊腿!”   吴莉听说烤羊腿收回来目光,苏音的目光仍悠悠的盯着生态小镇上空飘起的烟、火、光:   “这么多粉尘,”每一束光影里、火影里、烟气里弥漫着无数的颗粒,远看像是天空的不会发光的星星。   但那不是星星,是粉尘形成的霾。   “怎么想吃烤羊腿?”   “想吃,吉日大叔不给做。”吴莉嘟着小嘴。   “那咱们今天开荤,去咱邻居家吃住。”   “啊――”   吴莉:“不是,苏总,我就说说。”   “咱不去,一晚二百多,骗傻子钱呢。”柳权踢了隋二军一脚。   苏音笑了:   “今晚咱们当一回傻子,走。”   路上抽空苏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并分了工。   吴莉听说是要暗中侦查,突然觉得自己马上要成为女英雄,连走路都快要成正步走了。   不料被隋二军接下来的话砸了兴致:   “苏总遇到王玉琴和杨枭怎么办?”   上次大学城奠基典礼上,王云和秦婷遇见王玉琴说的话,还有杨枭当时捣乱这件事,在典礼结束,岱钦、王云和曲云岭都给她汇报了。   吴莉:“我听说过这两人,如果他们在这上班,那么这里有问题的概率就很大了。”   柳权:“哼,没问题,谁家把污水管道埋到地下六七米,还用那么好质量的。”   吴莉:“你们说,一个搞吃喝玩乐的地方,能有啥污水需要这么粗的管道?余哥,你来接苏总啊。”   吉日大叔的屋门前,站着余生,正在看吉日大叔杀鸡褪毛。   苏音走过来,站到身边:“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会议提前结束就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回来之前给你打电话,武全民接的,说你们一早就来英木丘了。”   “嗯,我们今晚有事情,不能回家。”   余生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也不知道最近苏音怎么了,好像有意再回避两人见面的机会。   还有那些风言风语的传闻,他不是没听到,不过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苏音。   至于苏音为什么疏远自己,想来想去,原因应该在自己身上。那一段时期他一直怀疑苏音的这些机械是从边境走私来了。   直到后来在省里见到苏亮和大学课题组的专家、教授,通过他们聊天,他知道自己误会了苏音。   一直想找个机会解释,先是暴雪、后又带队出国,年后苏音忙乎大学城奠基,两人能心无旁骛的说话时候几乎没有。   今天他提早赶BBZL回来,就是想和苏音把误会解除,两个人不能总是别别扭扭的这么呕着。   “那我请你住一晚生态小镇。”余生的眼睛晶晶亮。   苏音理智上想拒绝,心里十分十分…就答应了吧,那什么以后再说吧。   “好,你请我,我请他们。”两个人都笑了。   吴莉瞄着这边,嗯心情好,绿灯。   “走了,走了!”   “鸡,鸡都抹好料了,你们……”吉日大叔望着六个人的背影,心里堵的慌,   “败家子,一千多块钱就为了住木头房子?”   “你为什么要去住生态小镇?”余生了解,再有钱苏音也不是贪图享受的人。   苏音:“恐怕生态小镇就是一张画好的美女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身体不舒服,一更,有时间补上。 第81章 餐饮娱乐(1)取消食堂・   “我们的车就坏在附近了,就住一晚。”吴莉和隋二军配合着上演讨好戏码,柳权和牛双喜落在后面。   余生和苏音恰好遇上七八成双成对的情侣,好像是哪个单位搞的集体婚礼,两人手挽手,大摇大摆的跟着混了进去。   门口保安以没有房间为由,搪塞了半个小时,被吴莉二人闹的没法,回去办公室请示,再出来时开门放了四个人进去。   好在登记入住后,退房才结账,不然他们四个兜里的钱都不够一间房的。   找不到苏音,四个人在房间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出去先往木屋的南边电网那里找找线索。   “苏音这排水沟有什么不对吗?”   两个人跟着那几个情侣进来后,人家去服务大厅登记入住,苏音拉着余生找到了南边电网那里,确认好角度,向北摸索。   “刚刚咱们走来这是一条直线,正好对应我们下午挖掘的地方。”苏音指了指两人脚下的排水沟。   “这也正常啊,谁家排水沟有直线不走非要走弯路呢?”   余生搞不明白苏音到底要查什么,但他还是跟着走,他有保护的责任。   是呀,从南边一路过来,除了遇见几伙闲逛的人群,其他人三五成群的都在小广场上吃羊肉、喝酒、唱歌。   再说,这木屋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苏音终于抬起头,不在紧盯着排水沟,只是触目之处让她想起,自己从光影火影里看到的粉尘颗粒。   他俩已经走到了木屋的尽头,前面不但路没了,还被建筑施工的围栏挡住了。   很明显围栏里面是待建的木屋,沿着围栏里面露出了一排木屋顶,再往里挑着施工现场的大灯,机器轰鸣声不停。   施工围栏和南边的电网一样,围起整个工地,在木屋这边找不到入口,很显然是不想让人进去。   这也没什么不对,施工工地本就闲人免进,避免事故。   “这是余医生吧?”两个穿着蓝色长大褂,手里托着扫把的男子从一间木屋后面走出来。   余生认得跟自己说话的是曾经的患者,名字想不起来。   “好BBZL,在这工作?”   “是的,我们俩是清洁工,负责清扫这路上的落叶的。”   “嗯嗯,在这工作不错,环境好。”   “我媳妇也这么说,她不让我去煤矿,怕我的肺部在出事。”   “对,肺部怕累、更怕空气污染,这里含氧量高,挺适合。”   “余医生也这么说,看来我来对了。我们先去干活了,余医生玩的愉快。”   “好,再见!”   ***   四个人分工很明确,两个人看上面,两个人负责下面,遛着几十幢木屋转了两圈,也没任何发现。   吴莉偶然抬头发现,一路走来她只顾着看排水沟,雕花精美的路灯竟没注意到。   “不行了,低头脖子酸了,换换、我要看上面。”   “看吧,随便看。”柳权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休闲椅子上。   “不走了、不走了,已经走了两圈了。”牛双喜托着两条粗腿,坐在柳权身边拿出烟,一人一支点燃。   “谁都没遇上啊,”吴莉显然很失望。   “想遇见谁?”   牛双喜:“苏总他俩不会是……”   “纾”椅子靠背挨了吴莉一脚。   “苏总肯定比我们查的仔细,我说的遇见是们说的在这上班那两个人。”   隋二军:“哪有那么巧的,这里恐怕不是三班倒,就是四班,兴许今天休班。”   王玉琴和杨枭并不休班,杨枭在他们四个入住登记时就看到了隋二军。   “确定是宏伟公司的人?”   “错不了,那天在安检口他先认出我的。”   “他怎么会认识?”   “应该是秦婷这小蹄子说的。”   “他们怎么会来住木屋,不会有什么目的?”   “找两个人跟着,只要不往工地那边溜达就不怕。”   ***   小美把车停在生态小镇大门口,按照苏音说的,坐车里等。   这阳光真好,晒着很舒服,可惜还没晒上十分钟,小美就看见从大门里缩头缩脑走出来的吴莉。   大概是一眼就认出来小美的车,小跑着打开后门钻进来。   “苏总让我给的。”小美把一沓大团结递给吴莉。   “苏总呢?”   “办公室呢,来了几家定制环保设备的大户。”   “不是,她咋回去的?啥时候回去的?”   “……不知道啊。”   苏音和余生没住在木屋,当晚就回到吉日大叔的养殖场那,开着余生的车回家了。   危险解除,自己想多了。   小美:“苏总说,让柳权他们今天继续挖,然后用碎石回填鱼塘底部,留出四米深度就行。”   吴莉:“等一会儿啊。”   小美:“干嘛?”   吴莉:“我去叫二军出来,另外等会送我去英木丘,苏总的车还在那里。”   小美:“不等,我还要去银行办事,自己腿去英木丘吧。”   吴莉:“哎,哎,我告诉小美,昨晚谁和我住一个房间。”   小美:“嗤――,不用告诉,我们家有秘密武器,跪上啥都说了。”   ***   宏伟公司会议室   苏音:“那我们就把大厦命名为‘启航大厦BBZL’,二十层以上是写字楼,十楼上面是酒店,十楼以下全部做商业开发。   “嗯,太好了”胡一兵眼睛噙着泪水,哽咽的抚摸着会议桌上的设计图,   “地标建筑启航大厦,我们也能在这么豪华的地方上班了!”   “二十层以上们选,按照合同给商业局留出三层楼。我们集中在最高的十层。”   “苏总,这么高的建筑咱们再有一年就能完工?”   “嗯,已经盖了一年了,明年五月竣工验收、二十楼以上六月就会陆续开放出租,酒店和商场定在七月开业。”   说话间,苏音拿起彩笔在七月一日那里画了个圈,标注了两个字:“明年”。   胡一兵看到下面一行的七月九日也用红笔圈上了,边上标注了几个字:还剩300天。   送走了胡一兵,回到办公室,外间圆桌上,武全民已经摆好了饭菜,给坐下的苏音倒了一杯水,   “苏总、下周咱们的银河大剧院奠基典礼,这是观礼名单。”   武全民把几张纸交给苏音,   “名单有您助理室提供一部分、还有我们办公室根据惯例拟出一部分,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门开了,唐娟、小美、财务室的四个人和总助理室两人一起走进来。   唐娟:“武主任,别天天拿着那些名单闹苏总。”   小美:“就是,把苏总当吉祥物那。说说,从去年启航大学城奠基开始到现在,苏总都参加多少场奠基礼了?!”   “来,我来数数啊,去年三月启航大学城、五月是地下环路公交全面开通运营、七月金融大厦、九月启航科研城、还有场部办公新楼、千家福家电商场;   春节前是咱们的机械厂总公司大楼和电视大楼,这还不算那些大型的东双商场、西双大楼,单单是今年刚过去半年,苏总参加的奠基典礼就不下十几个了。”   “武主任,说说是不是把苏总当成奠基吉祥物了。”   “这不能怨武主任,谁让咱们宏卫农场发展迅速呢,以前街面上看不到人,现在在上街看看,半夜吃个宵夜都是人挨人。”   “以前是咱一家建设农场,现在不说别的,看看东西南北四面,到处都有塔吊、每天都有外来的人口落户买房。”   “是啊,这外来人口越来越多,若不是苏总给场部提出的建议,控制住房价,我们小区的房价就能长高十倍去。”   “别说房价了,现在出去买个夜宵都要排半天,哎,要是能送到家就好了。”   “看给懒得,不如让家二军直接喂吃得了。”   “行了、行了,们还吃不吃饭啊?”   这一桌加上武主任和办公室小陈,还有后进来的吴莉,正好十个人,闹吵吵一起吃工作餐,显得苏音的办公室接待厅非常狭小。   “我就不爱吃这辣子土豆丝,醋溜土豆丝才正宗。”   “我觉得辣的很好,倒是这酸菜鱼难吃。”   “我觉得这些菜到还行,就是BBZL顿顿米饭,咱们总公司食堂能不能换一换主食,包子、馒头、面条啥的。”   “昨天运输公司食堂包的饺子,咱们食堂啥时候包顿饺子?”   “得了,运输公司的车昨天都跑长途了,家里就剩后勤那几个,可不是包饺子。   看看咱们总公司、办公室的就二三百员工、还分了四五处办公,要是两年多之前,整个公司才不到四十人,想吃啥都好做。”   “如果咱们把工作餐取消,还像以前把餐补给到大家,让们自己吃呢?!”   苏音也看出来了,众口难调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也行,那我就天天吃饺子。”   “我也行,就是去外面吃,赶上中午人多要排队很麻烦。”   “我不去,去外面吃就没时间午休了;晚上孩子闹,觉都不够睡,就指着中午补一觉呢。”   “我也不去,我就吃食堂,外面做的谁知道干净不干净?”   苏音:“那,要是有人给送,而且是想吃什么就送什么,还卫生、还可口……”   “苏总,说的这些就余医生能办到,连我家柳权都不行。上次让他给我做顿饭,差点没把厨房给我烧了。”   “就是,有几个余医生那样的,脾气好、做饭好吃、还知道苏总的口味。”   苏音:“如果送饭的人贴心热情、送的饭适合们各自的口味,们愿不愿意花钱定外面送餐?”   “那当然愿意啊。”   “饭来伸手,也不差那几个钱,主要吃好。”   “不行,我不同意。送饭的人光有热情不行,还得像余医生那么帅。”   “这世上就一个余医生,呀别做梦了。”苏音一脸的得意。   “们吃吧,我回办公室了。”武全民觉得以后自己和小陈也得撤出去单独吃了。   苏音:“武主任,通知一下明天中层以上开会,商议成立第六、七分公司。”   “苏总,这六、七分公司是干嘛的?”   苏音:“专职给们送午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餐饮娱乐(2)二更合・   宏伟公司会议室里围绕着巨大的会议桌,坐了三排中层主管。   “我这里有个问题啊,就是电话预定看不到菜谱,哪家店有什么菜怎么能让顾客知道?”   商业公司总经理胡晓阳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愧是做商超百货的,如何让顾客快速了解商场内布局,快速找到所需商品,这是上次商业公司内部会议上胡晓阳做报告的内容。   胡晓阳提出的问题,也是一直困扰苏音的,她生活的五十年后是有手机的,可以通过各种软件查阅店铺、查看菜谱、甚至还能看到店铺的评价、菜品的销量,通过这些综合数据进行选择。   如今在电话座机还没有全部普及的情况下,如何查看店家和菜谱、如何联系到送餐人员,如何给菜肴、店铺评分这些都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我也有问题,”运输公司总经理吴广来,就坐在武全民和小陈身边,BBZL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小陈一丝不苟。   “这餐怎么送?一次送几份?万一送晚了客人不要了怎么办?骑自行车送,还是开车送?反正不能开卡车送!”   会议室里六十多名中层管理,看着吴广来一齐笑出声,   “吴总,你别说这还真不能开卡车送,油钱都不够跑腿费。”   “我倒是很赞成这种形式的送餐。”跟餐饮、商业八杆子打不到一处的工程公司张军,竟然赞成。   “胡总说的是订餐问题、吴总说的的配送问题,我要说的是这种形式很适合工地工人的就餐。”   “大家都知道,我们工程公司的食堂早就不开了。工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分散,做好的饭不等送到工地都冷了。   现在工人都是自己在外面吃,中午赶上饭点、饭店爆满时排号耽搁时间,工地偏僻一点的地段还没有饭店;   尤其是新开发的小区,附近没有饭店不说,喝口水都要从家带,不然一整天就得渴着饿着。我看这项目挺便宜工人的。”   “张总说的适合未必适合所有工人。”机械总公司新任总经理夏景轩和副总经理唐玉书两个人提出反对意见的。   “我觉得工人中午集中在食堂吃饭,有利于文化和技术的交流。”   “得了吧,夏总,人多聚在一起就爱聊家长里短多,还真不爱聊企业文化、技术创新这么严肃的话题。”   “薛经理你这话说的不对。”不用夏景轩开口,唐玉书直接驳斥   服务总公司生鲜果品蔬菜分公司经理薛兰花。   “最近我们五个机械厂开展了技术创新百日赛,无论是从车间还是食堂,甚至晚上下班的路上,都在讨论技术。”   “像这样的竞赛我们每年搞两次,不但整体在技术上有提高,工厂的氛围一直很好。”   “唐副总,这和从外面订餐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就是,你们搞偏题了,咱们现在议论的是外面订餐。”   夏景轩:“当然有关系,工人爱喝酒这是普遍现象。以前我们没有规定必须在食堂吃饭,有很多工人中午成帮结伙出去吃,难免喝酒,回来一觉睡到下午上工还不醒,被叫起来昏头昏脑的,有几次差点出事故。”   夏景轩看到自己这边的几个厂长点头,   “后来我们就规定中午必须吃食堂,食堂不提供酒水,再加上不断的企业文化引领,现在工厂不但事故少,产品的合格率两年提高了百分之二点三,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七。”   夏景轩的话获得一片掌声。   “夏总介绍的经验很好,值得我们各分公司学习。但是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外卖送餐这个项目,或者说这份生意能不能做,   对应面包括现在市面上的各行各业,不只是工人,像办公室人员、商场销售、科研机构还有大专院校的学生。”   “苏副总说的这个学生群体我赞同,尤其是我们大学城和科研城的大学生、专家、教授、科研人员BBZL。   到了饭点那各个食堂爆满,学生年轻能挤,我们有些教授一生斯文儒雅,怎么可能跟年轻人挤着排半个小时去打饭。”   “你们可以把专家、老师、教授单独成立食堂。”   “早就单独出来了,可是这样学校的成本又增加了一块。咱们大学城和科研城都是社会捐助,   我们要保证每一分钱尽量用在研发上,不能每年跟捐助人汇报时,这个食堂投了多少多少,那个食堂还要投多少多少吧。”   “那你们可以把食堂包出去。”   “哎,这个使不得,坚决使不得。这要包给不可靠的人,岂不是加重了学生和老师们的生活负担,万一吃不好再生病……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但是如果有外面即时送餐,对于那些因为做实验、做科研暂时没赶上饭点的学生和教授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校长,那您就不怕这种外卖即时快餐出现卫生不合格。”   “当然怕。不过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新生事物都要不断的完善。如果由我们公司来开发,我是相信苏总能把好各个方面的关键。”   “现在宏卫农场已经不是原来的几万人口的年代,从去年到今年初,已经购房落户的人口超过了一千万,还不算暂居的、观望的,这时候很多生意能否赚钱最好做个社会调查。”   “对,我也赞成隋副总的意见,用调查问卷普查民众想法,另外还要用数据说话。我们至少要掌握正反两面的群众想法。”   “对,我也赞成,我们不只要知道民众喜欢,还要知道为什么不喜欢。”   这场会议最后结束时,已经是下午,最后的决定是先成立筹备组,由筹备组去做社会调查问卷和数据收集。   大会推举的筹备组成员有:组长顾艳红、副组长吴莉、组员运输公司的谢东、工程公司牛双喜、服务公司秦婷。   顾艳红做组长是苏音提议的,她要把顾艳红从服务总经理变成餐饮娱乐公司总经理,她培养的薛兰花、何萍、隋大丫等几人早就独立,尤其薛兰花已经完全可以挑起服务公司总经理的大旗。   苏音、苏亮、隋大军和筹备组又继续讨论到深夜,最后定下把社会调查这项工作交给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去做并付给一定的报酬,   数据方面要找到场部的统计局,申请查看近三年来的人口、就业、行业发展和餐饮营业执照发放等各方面数据。   筹备组的成立,预示着以外卖为先行项目的餐饮娱乐第六分公司和以跑腿服务为基调的第七分公司在宏伟公司已经立项。   接下来几天,各种奠基典礼上都没见到苏音的身影,甚至两位副总也没用按照惯例出现在各种宴请宏伟公司的场合。   接连一个月左右都是武全民代劳,直到在稻花香农研所召开的无土栽培番茄实验成果的展出会上,赵北虎终于见到苏音。   “苏总,我找了你一个月啦,在看不BBZL见你,我就要找韩一建报警了。”   “赵副县长,你也来买无土栽培的种子。”   “那是当然,现在很多土地都在盖楼,这无土栽培不知道能不能和园子里结出的番茄一样味儿。”   “您可以买回去种几亩试试看。”关于味道苏音不能说太多,她一直觉得只有阳光雨露覆盖下的土地,种出的果实才是最香的。   现在科技的进步是为了更多的人吃饱、等到科技进步是为了每个人吃好,那时的人才会懂什么是真正的富足。   “岱营长要结婚了。”   “那要恭喜岱营长,未婚妻是哪里人?”   “省城一个部队医院的,是南虎给介绍的。”   赵北虎提到自己弟弟赵南虎,也想起他说的苏音有对象。   “苏总什么时候办喜事啊,可别忘了告诉我。”   “一定,你准备好礼金吧。”   “哈哈,好!我和南虎都准备。”   “赵副县长找我什么事?”   “你们建了一座养老院?”   “那不叫养老院,叫互助兑换社区。而且不是一座,现在单是宏卫农场就有五六个这样的社区。”   “什么是互助还兑换社区?”   “先说为什么叫社区,不叫养老院,因为这里住得不都是老人,也有单身的年轻人。”   “年轻人?”   “有很多年轻人因为种种原因没了家人,还有的是在孤儿院长大,他们也需要有父母长辈的关爱。   在互助社区,年轻人可以找没有子女的老人,结成临时家庭,并赡养老人;老年人也可以认年轻人为家人、互相关爱、共同生活,   经济上各自独立、共享感情亲情带来的幸福体验,随时可以结束这种关系,也可以把这种关系延续到有一方离去。”   “那对于那些有子女的呢?”赵北虎是奉了他老爹的命令来的。   他老爹是军人,一辈子严格要求自己,到老了也不想打扰儿女的生活,就想找个老人多的地方过自己的晚年。   “一样啊,住在这里,想让自己的家人来服侍可以,找我们这里的护工护理也行,愿意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结成互助关系,只要按照社区规定签协议,我们也不阻拦。”   “还要签协议?”   “当然,我们社区有律师拟好的互助协议,双方认可各自需要付出的责任,签了协议才能结成受法律保护的互助家庭。”   “也就是说,家人不方便来服侍的老人,可以请你们这里的护工。”   “不是可以请,是必须有护工。”   “必须?没钱请护工的怎么达到要求?”   “提出申请,由社区审核,确实经济条件不好,由社区提供护工。社区提供的护工有两种,一种是领取社会捐助款的护工,一种是不计报酬的义工。”   “还有一种老人我们会无偿提供护工,就是在他们年轻时,和别的老人建立过互助家庭,曾经义务服务和赡养过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这样的人到了晚年,我们社区给提供护工,费用社区BBZL承担。”   “这么说,你们的互助有很多面。”   “是,这种互助是你帮我、我帮她的延续。”   “听苏总说的,我都想住进来了。一会儿这边结束,苏总有没有时间带我去参观这样的社区。”   “可以呀,我正好要去看望一位老人,他是昨天住进社区的。”   苏音要看的老人是武全民的父亲老武伯。   其实老武伯并没到退休年龄,但因为年轻时的过度劳累,和长期重体力劳动提早办理了退休,然后老两口就搬进了互助社区。   现在还是社区的义工,天天带着一群老头老太太维护社区环境卫生。   老武伯原来自己家的平房卖掉了,搬进了公司积分制分配的住房里。现在他们老两口搬去了宏伟公司的互助社区,就把公司的住房上交,他们在互助社区的住房也不用花钱,这就是兑换式养老。   宏伟公司把老武伯的住房转分给一对新进公司的青年夫妻住,不限年限不用租金,但是按照协议这对小青年要进赡养义务,定期来照顾老武伯两口子。   老武伯现在等于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别提多开心了。   “那武主任不计较自家房子给了别人吗?”   “老武伯的房子是公司积分制分的,不能世袭。老武伯不住了,公司收回分给其他员工,谁住到这里谁就要对老职工进行赡养义务。   这样代代相传下去,老有所依不在是句空话。   武全民住的也是公司的积分制房子、他工资不低、儿子上学费用公司包干、住到老了继续住让儿子进赡养义务也行,住到社区也有继承房子的人进行赡养义务。”   “那如果想把房子留给孩子呢?”   “那就自己花钱买商品房做遗产,我们公司房子都是按贡献积分发给职工的,前期会收分期款;在公司工作一定年限后,这笔分期房款就会按月再退回去。   这样也避免了很多人年轻时乱花钱,存不下老了没钱,就算是提前给自己存的退休零花钱。”   “苏总,之前接触还真没听你说过你们公司这么好的福利。”   “这都是公司一点点发展过来,再一点点累积的。初始也没有这么多的共享福利,随着公司家底越来越厚,就想着更多的回馈给职工。   公司这些家底都是他们日复一日赚下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回报给他们才应当。”   ***   在筹备组忙活了一个月后,宏伟公司召开了第二次新项目会议。   这次会议苏音第一个发言,讲了一个小时。   内容就是上次会议大家提出的那些问题的解决方案,这些问题不解决,有再多的需要的数据和问卷,也是空中楼阁。   “首先,我来说一下让顾客如何了解可以外卖订餐的门店、如何能够看到菜谱、如何了解门店评价、如何看到菜品的评价。”   苏音经过闭门思考半个月,终于把五十年后的外卖软件所具有的功能,分解成不BBZL同的形式告知给顾客。   接下来顾艳红和吴莉走马上任,一个是第六分公司总经理、一个是第七分公司总经理。   第六分公司分三个部门:招商部、信息部、自营部。   第七分公司分两个部门:外送骑手部、流动餐车部。   招聘、培训、定制服装、统一话术;招商门店、检验、测试菜品、签订协议,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第六、第七分公司的一系列筹备都在公司大院进行,闹得整个办公大院天天跟战场一样、人喊马嘶、人仰马翻。   财务部和技术部全部撤到宾馆办公,只剩下后勤办公室的武全民、小陈和总经理办公室的两个助力,天天被顾艳红和吴莉的扯着帮忙。   等到机械厂送来第一批二百辆电瓶车和五十辆流动餐车时,暑假接近尾声,新学期即将开始。   “苏总、三位老总,咱们这食堂开业有一个月了,基本摸准了学生的口味、菜品样式每餐不少于三十道,外加主食、小吃,加一起没有一百道,也有八十。   您三位想吃那几道菜,我请客。”顾艳红指着十个敞开式自助厨房的窗口,邀请苏音、苏亮和隋大军留下来吃午餐。   这是大学城最大的食堂,苏音接受学校的建议,把大学城所有的食堂从新收回由公司统一管理、运营。   现在学校里的这些食堂不仅担负着大学城十几万师生一日三餐,下午茶、夜宵,还负责提供第六分公司自营部五十辆流动餐车的快餐。   “行啊,好久没吃学校食堂的饭菜了,咱们也再回校园一回。”   “我要吃黄焖鸡米饭、凉皮、手抓饼,还要一根烤肠、一根玉米,再给我来瓶大白梨汽水。”苏音不客气的点了一堆。   “苏总,你这是宰我呢,吃不完你可要兜着走啊。”   “顾总经理厉害了,都敢让你老板吃不了兜着走了。”   “老板咋滴,看看墙上写的―光盘行动,那可是苏总自己提出来的,她自己就得遵守。”   “得了,顾总你在嚷嚷会儿,苏总自己都买回来了。”   苏音:这么多好吃的,没工夫聊,先吃为上。   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苏音集中精神对付自己拿回来这一堆吃的。不一会儿苏亮端回来一小盆毛血旺和米饭、隋大军快餐盘里堆了十几样菜,只有顾艳红端着少得可怜的一盘蔬菜沙拉和一小碗酸奶切水果。   “顾总不是让我们给吃没钱了吧?”   苏亮调侃顾艳红,   “不可能没钱,以后都不要跟我说没钱。从前年开始,没钱这两个字从我顾艳红字典里剔除啦。”   “那你还舍不得吃?”   “这是减脂餐,懂不啦,比你那十几道菜还贵呢。”   “顾总也要减肥,你这西北人的大骨架子,见不到小音这样。”   “得了,可是你有个漂亮妹妹,就不让别人变美了。”   顾艳红和苏亮拌着嘴,转头伸筷子去夹苏音盘子里的鸡肉,发现苏音低着头,嘴BBZL里咬着筷子,没吃食物。   “苏总……”   “嘘――”苏音竖起食指,示意安静。   四个人停下筷子,自己这边一安静,旁边几桌的聊天听得愈发清晰,尤其是他们身后那一桌的聊天。   “你说,老五能是什么病啊,一个月了还没来上课?”   “对面511寝室大姐不是说传染病吗?不是说他们村子都得这种病了吗?”   “对面511寝室大姐咋知道的?”   “说是她姨家和咱们老五是一个村子的,大姐说她姨家全家都和老五一样,烂手烂脸。”   “啊,烂手烂脸,妈呀,老五可别来上课了,再传染给咱们。”   “瞧你吓得,才不是传染病呢。”   “你怎么知道?”   “咱班导员上周去了老五家,把老五接去场部医院看病,还给老五办理了入院。”   “那导员说老五什么病?”   “什么病没说,但是说医院确诊不是传染病。”   “不可能,她们整个村子都是一样的病,还不是传染病?”   “导员说医院说的。”   “导员说没说老五咋样啦?”   “没说,哎,要不再过几天就是十一放假了,咱们去医院看看老五。”   “行,再给她买点吃的用的。”   “快快快点吃,我还要回寝室拿画笔,下午第一节 是油画课。”   几个女孩子吃完呼啦啦的走了,余下前面桌子上的四个人陷入议论。   “没听说那个村子有传染病啊?”   “不可能是传染病,如果有防疫部门早下发通知了。”   “那怎么会烂手烂脸,嗯―”想象中都不舒服的顾艳红,晃晃脑袋。   “这事好办,苏音有时间问问余生就知道了。”   “对,哪里有疫病,医院肯定先知道。”   “不一定是疫病,余生上周跟我说过一个类似病例。”   “也是那个村子的?”   “不是那个村子的,不过也是外表皮肤溃烂,找不到病因。”   “啊――找不到病因,那岂不是等死。”   苏音没再接着说,余生那天跟她聊的等死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苏音见过一面,那时候还没入夏,苏音见他时健健康康的;   这才不到五个月,上周那人入院直接进了重症室,然后就没能出来。   苏音:“我觉得这事有蹊跷,既然和咱们学校学生有牵连,咱们就查一查,不是传染病最好。如果是,学校要提前做好应对方案。”   苏亮:“行,那我们几个分头查,我去学校查。”   隋大军:“我去找那个村子。”   顾艳红:“隋总,我跟你去”   苏音:“好,那我直接去医院。” 第83章 餐饮娱乐(3)迷雾・   从进入七月以来,医院陆陆续续收到皮肤溃烂的患者,初始以为是个人卫生不整洁患上的皮肤病,被皮肤科收治。   随着进入九月,气温越来越低,皮肤科其他病患越来越少,独独几个村子来就诊的皮肤溃烂病人越来越多。   皮肤科上报给医务室,最后报给余生院长。   余院长前后两次亲自陪同防疫站的BBZL人员去了患者集中的几个村子,并没有发现任何传染源。   “我也在想要不要叫上环境保护部门和防疫部门一起去?”   余生把前两次防疫调查总结找出来,递给苏音。   “我是这样想的,你带着防疫站人员去了两次都没有结果,但是患者数量还在增加。   防疫人员只查了人群之间的传染,别忘了水源、土壤、空气的污染也会形成传染源。”   “上次防疫站人员也提出这个问题,当时我们也走访了附近,没有发现可疑的工厂,没有污染源,就没继续考虑环境方面污染的问题。”   “现在排查污染力度这么大,很多工厂做的都很隐蔽,就说去年三月大学城开业的那个死羊事件,后来排查了多久,才找到一百里外的那家工厂。”   “是啊,污染源找到了、关闭了,可是那片坡地也废了。听说至少要几百年以后土壤里残存的有害物质才会散尽。”   “余生,上周肺部去世的那个患者你跟我说是咱们在生态小镇遇到的那个打扫卫生的人。”   “嗯,是他。哦对了,和他一起打扫卫生的那个人也住院了,去了省城医院。”   “什么病?”   “呼吸道疾病,前天遇到患者的家属说的。”   “余生我总有不好的感觉,总觉得生态小镇有问题,有时间我得去英木丘,再拿土壤样品去趟省城环保实验室。”   “可是我们上次去了,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有人进来找余生拿文件,人走后,余生和苏音陷入沉默,看去都似有话说,却谁也不开口。   “嗯,那个,”余生清了清嗓子,“这个十一假期我那也不去,在家、在家准备……”   余生这句话的深层含义苏音怎么会不了解,只是从第一年的元旦约会被她去省城给错过后,似乎错过成了他俩的宿命。   错过相识一周年纪念日的约会、错过庆祝400天的红酒晚餐,虽然原因种种,怨不得余生也怨不得她;   但是在潜意识里,苏音觉得这是系统作怪、这是苍天之意,她可能要回去,她和余生最后只能各自安好于各自的平行世界。   从上次雪灾之后,苏音想好了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珍惜眼前好好相处,但是不能答应余生的求婚。   为了赶走这尴尬的气氛、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前一段时间的对余生的疏离,苏音有意调侃:   “你确定不用加班吗?”   “加班……应该不加、我尽量。”   余生笑得很尴尬,他的职业、他的职位、很容易因为突发事件加班。   “加班也行,你把加班工资给我,我陪你加班。”   “行,都给你。中午在我这吃吧,我定外卖。”   “怎么不去你们食堂?”   “食堂太吵还要排队,定外卖吃完你还能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别看苏音有独立办公室,只要她回到办公室,永远会有人等她拿主意、处理问题,余生实在心疼她。   “小芳,有没有这周BBZL的外卖餐单给我一份。”余生电话里叫来小芳,   “你这有外卖老板,还要什么餐单,直接让苏音呼叫总台定呗。”   “总台也得找餐单帮我参考,这么多谁记得住。”   “也是,苏总你们这订餐单每周都有上千个菜品真好,我们天天吃食堂吃得都快厌食了。”   电话里定了外卖,余生突然笑着问苏音:   “你们这个外卖做的真不错,可是帮医院食堂缓解不少压力。”   “你猜猜外卖现在每天多少单?”   “几千?”   “加两个零吧,我们现在骑手已经突破万数了。”   “你们现在有几个调度总台?”   “按区域分了八个总台,每个总台覆盖几十个小区和写字楼,可以调配的骑手在五千到一万,人口密集地方多一些,城郊那边少。”   “骑手用对讲机和总台联系,顾客用电话和总台订餐,对讲机是关键。岱钦这小子功劳不小。”   “如果没有对讲机,骑手送餐无法进行,我们只能造更多流动外卖车取代。”   ***   回到办公大院,车在门口还没停稳,武全民拎着外套从办公室跑出来。   “苏总,您可能要去一趟英木丘,苏副总已经去了。”   “英木丘怎么啦?”苏音示意武全民上车。   “刚才去英木丘拉鱼的车是空着回来了,说是五个鱼塘有四个都出了问题。”   “直接说什么问题?”   “是…除了英木泽鱼塘外,其他鱼塘的鱼…都死了。”   “一夜之间都死掉了?”   “不是一夜之间,前几天我就听拉鱼的司机说过,每天都有大量的鱼翻肚皮,被埋掉,他还帮着埋了呢。”   “隋副总回来了吗?”   “还没有。”   苏音加大油门,车子提速,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英木丘养殖基地大门,正好遇见从里面开出的卡车,苏音坐在车里都能闻到卡车后车厢散发的腥臭味。   苏亮站在鱼塘旁边,指挥几个人打捞死鱼,鱼塘水面白花花的一片,都是肚皮向上的死鱼。   苏音:“怎么回事?”   苏亮:“水源污染。”   “找到原因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可以排除是我们引来的河水,污染应该来自土壤渗水。”   “地下水?”   “嗯,但也有一点蹊跷,五个鱼塘四个都出了事,就最上面的英木泽鱼塘没事。”   “英木泽没事……大哥,我知道了。”   好像忽然之间,很多事可以贯通起来,但仔细一想又似乎缺少关键环节。   苏亮:“怎么说?”   苏音:“开挖鱼塘时,最先挖的是英木泽,我们发现了地下六米深处有排污管,但是后来挖这四个鱼塘时就没再发现排污管。”   “你确定?”   “我问过二军和柳权,后面四个是他俩带着人挖土垒的石壁。”   苏亮:“那我吊一台挖掘机来,顺着英木泽下方挖,看看排污管在哪消失的?”   “行!”   “苏总、苏总。”吉日大叔怀里抱着小羊羔一路小跑找过来,见到苏音迫不及待的BBZL把手里握着的一撮青草递上来:   “你看,这草……”   苏音:“草怎么啦?……怎么根是黑的?”   吉日格勒:“羊,早上吃草拉肚子。”   苏音:“大叔别急,你这草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吉日大叔抱着小羊在前,苏音跟着他,苏亮手里拿着对讲机、边说边跟在后面。   “大哥,你呼一下大军哥,看他回来没有?”苏音的对讲机在总助办公室,她自己最近很少带对讲机出来。   “好!隋副总隋副总、我和苏总在英木丘,你尽快赶过来。”   “收到,我们现在在英木丘的北坡,很快到。”   “他们在北坡,难道他去调查的村子就在英木丘的北面?”   苏音听到了苏亮对讲机里隋大军的话,真相似乎越来越清晰。   只是为什么现在才发生污染,远达的生态小镇已经开业两年多了。   自己也曾带人去查过,没有任何的发现。   现在可以肯定污染源就是生态小镇,因为英木丘范围内只有宏伟养殖场和远达的生态小镇。   越到英木丘南坡底下、草变黄的数量越多;最下面和河堤连着的那一块草坡,有几处低洼地方的草倒伏枯黄,苏音和苏亮随手拔起一撮,根部已经变黑。   “你们上次去没什么发现?”苏音带队去生态小镇调查的事苏亮是知道的。   “真的没有,有一点怀疑我都会继续查。”   “你再想想?”   “那天……”   苏音想起了那天在自己这边看到生态小镇上空飘舞的粉尘,后来去生态小镇怎么给忘了;   还有余生认识那个打扫卫生的两个工人,都是呼吸系统的病症入院的……   “你们有没有没去的地方,或者说不让进的区域?”   “没去的地方?……有一片正在建的工地进不去?”   “在哪个方向?”   “北坡,北坡那边。所以……”   “所以那边情况比我们这边严重?也不对,那边是烂手烂脸,咱们这边是地下水污染,等等看隋大军回来怎么说。”   隋大军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几个人围坐在英木泽鱼塘旁,这个唯一剩下的鱼塘让大家颇为不安,谁也不敢吃吉日大叔炖的鱼   ,那是刚刚从英木泽鱼塘捞出去的。   “苏总,你们来看。”远处挖掘机轰隆的一声停下,柳三招呼他们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怪异。   “管道,管道到这就没了,你们再看这土……”挖掘机最后挖出来的土呈现漆黑色,散发着说不清的难闻的味道。   挖开的深坑里,看到从英木泽下伸出的管道,没有继续延伸下去,而是直接就没了,就像做了一半的工程忽然不做了。   “大家离得这里远一点,这黑土不像什么好东西。”苏音提醒所有人离开。   “苏总,要不先回填上。”   “不用,暂时不靠近。”   隋大军:“我觉得,这个管子不是从地面埋下去的,好像是被外力从地下直接推过来的。   你们看这管道前面圆口上粘的泥土,虽然BBZL时间长了被水浸泡过,还是很结实的附着在管口上。   如果是从地面上放下去的管道口,沾的是浮土,这么长时间早就被水浸泡没了,管道口应该是锈迹。”   苏亮:“隋副总的意思是这管道是被从别处下到这么深,然后在沿着地下土层推过来的?”   柳权:“怎么可能,在土里推管道,那得多大的力气。”   苏音:“所以推不动了,就到这里,下面就没有管道了。”   隋大军:“对,推不动了,又不能找我们说他们要挖埋排水管道,只好就到这里。”   隋二军:“就是说……”   几个人同时扭头望向上坡电网里面的灯火,青烟升腾,烤全羊的味道香飘四溢。   在升腾的烟雾和光影里,苏音又看到了起伏密集的尘霾。 第84章 餐饮娱乐(4)堵车・   余生来的很及时,拦在了苏音他们几个再去生态小镇之前。   苏亮:“是我爸让你打来的电话?”   余生:“是的,老爷子说让我们不要再进入生态小镇。”   柳权:“难道我们的鱼都白死了?”   苏音:“不会!我干爸既然不让我们去,一定有他的考量。”   隋大军:“苏副省长是怎么知道的?”   苏音:“我上次送土壤去省城化验时,和干爸聊过这件事。”   苏亮:“应该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事情闹大了,惊动了我爸。”   余生:“有没有可能是生态小镇已经被环保局注意到了,老爷子怕我们打草惊蛇。”   苏音:“这样我们先不去生态小镇,回去把我们鱼塘的情况写成报告,明天交给场部。”   果然如苏音所料,她把鱼塘污染的报告交给韩一建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在十月一日宏卫农场升级为启航城之后,再来处理生态小镇的里面“远达集团陶瓷生产厂”的三污染问题。   早在上个月余生医院把烂手烂脸的问题反应给防疫部门后,也有部分村民找到了环保局。   在环保局从北坡下面的几个村子采取水源后,确定了生态小镇里面隐匿这污染严重的工厂,排出的废水没有经过环保处理,直接排到了北坡土壤里。   初始都被北坡的土壤吸收,但是时间长了,土壤饱和后,就污染到下面村子的水源。   韩一建也只知道这些内幕,关于鱼塘的污染他的感觉和苏音他们一样。   最后了解具体全面的事情经过,还是在远达集团被查封后,下属七八个工厂涉及的污染问题被报纸刊载。   报纸上说,生态小镇就是个幌子,始终没有完工的工地里面是远达集团最大的陶瓷生产厂。   每个月产出几十万块的瓷砖,却没有一台环保设备,对废水、粉尘和固体废料进行分解、降解。   这些废水原本打算通过南坡排放到宏卫河里,但是南坡是宏伟公司的养殖场,远达更不想让宏伟公司知道他们要排污,即使是正常的排污。   他们采取从自己那边推进式下管道也只是推进到BBZL英木泽南,就再也推不动;余生把从南坡排污的计划改成北坡,导致几个村子出现皮肤溃烂。   上个月远达集团发现北坡的污染被告发,紧急断了北坡排放水,临时转到南坡,只短短一周,就造成四个鱼塘全军覆没。   唯一没有被污染的英木泽是因为下面有一段排污管道,没有直接废水渗入土壤,再渗入鱼塘。   瓷砖的生产还会造成大量的粉尘,生态小镇的那两个打扫卫生的被迫患上呼吸道疾病的患者就是佐证。   再后来听余生说、杨枭和王玉琴都因为呼吸道疾病住进了医院,半年后出院却留下后遗症,每年需要大量肺部特效药干预,她俩一直在陶瓷厂负责车间管理。   宏卫农场升级为“启航城”,所辖行政地域比以往打了一倍,周围有几个原本不归宏卫农场的市县,比如前进县、比如煤矿南面的青坪乡,都划入启航城新的行政区域内。   余生计划好的十一节假日居家活动,被启航城的庆祝活动割的片甲不留,除了前三天的庆祝活动,他和苏音都要代表单位参加活动,后面还要陪苏家强夫妇四处参观。   苏音比余生更惨,断断续续参加启航城新行政区域的规划、建设、开发会议,直到进入十二月和二月中旬的春节前后,又进入另一个无休止的循环――奠基典礼。   ***   “隋副总、咱们的车被隔在路上了。”   “隔在路上?怎么说?这两天也没有暴雪啊?”   “还用暴雪,暴人就行了,路上都是车、车里都是人,堵堵堵。”   隋大军懒得理二军的废话,车里不是人,还能是啥。   总不能人人都像苏总和余医生那样,两个人两台车,一条狗换着作副驾驶。也分一三五、二四六,周日谁加班谁一早就把苏小花塞车里,弄得苏小花瘦了一圈,看见自己和苏亮就汪汪的喊救命。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汽车喇叭声,数量还不少。   隋大军拿起对讲机,坐到沙发上,捻起果盘里的花生用一只手剥壳,露出里面红皮花生粒。   今儿除夕,自己爸妈准备的又是干果又是水果,就等着一家团圆呢,这老二两口子一早上闲的去逛野生动物园,现在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你又堵哪里了?”   “野生动物园门口啊,刚拐上公路。”   “要堵多久?”   “堵多久?不知道,这车一辆跟着一辆。”   “那你们就堵着吧,一会儿我和爸妈就不等你们吃饭了。”   “大哥,你能不能善良一点,不想着接我们,年夜饭都不等我们。”   “二军,你们在哪?我们也堵路上了。”   “柳三,你们堵哪里了”   “我们在青坪区主路上,还没到启航区呢。”   宏卫农场升级为启航城后,新归入的青坪乡、前进县都变成行政区、最繁华的当属启航区,这里就快要完工的启航大厦是地标,也是城市的中心。   宏伟公司今年提前两天放BBZL的春节长假,就是为了避免家在外地、或者探亲访友时堵在路上。   放假之前苏音给大家讲过,由于启航城发展太快,今年除夕进城出城的道路会发生交通拥堵,无奈大家都不信,没有经历过还真的没法说服。   扭开电视,新闻上正在播报路况:附近村子的乡邻,烧了热水、带着热乎乎的馒头、烧饼给堵在路上的人们送去。   电视屏幕上,每一条进出启航城的公路上、都有一排排的如甲壳虫一样的大车、小车如如不动,就像个长龙样的露天停车场。   苏音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给余生准备宵夜吧,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因为守在车里气温过低生病入院,还有可能因为情绪不稳发生斗殴,流血受伤,医院的医生护士有的忙了。   这场万人公路过除夕的新闻直到初二才陆陆续续的被节日商城的各种利好消息取代。   然而春节假期结束返工时,路堵如法炮制,很多单位都由于员工被堵路上,取消了开年第一天的新工作会议。   就像中了魔咒,有了这两次拥堵后,每逢周末都会堵上半日,不明原因的人们把这归为很多人不遵守交通规则。   实际原因是因为元旦、春节更多的福利发放,个人私家车数量在短短的两个月增加了几十万辆。   很多人还把路堵这事编成顺口溜进行调侃:   什么从车型看财力、从态度看人品、从行为看脾气、从憋尿看肾功能。   甚至有人建议依据顺口溜把大型堵车现场变成大型相亲现场,想要什么类型的男子堵上半天就试出来了。   ***   “韩副市长,公交、地铁、私家车的市内道路都在地下通行,整个市区地面这么宽的路面就留给校车、自行车和行人,您就给我们特批一条线路吧。   我们农机局现在两个办公地点,靠一辆通勤车天天从城西到城东,不堵车还要一个半小时,遇到堵车每次都要超过两个多小时,你知道这有多浪费职工的时间。”   农机局新局长、原来的副局长何昌久坐在韩一建办公室咄咄逼人。   韩一建:“在初始修建地下环城路时,场部就定了城市交通的整体规划,所有机动车都要走地下环城路,除了校车。”   何昌久:“校车都有例外,那就给我们通勤班车也来个例外。”   韩一建:“到了冬季雪天,校车依旧要走地下环城路,因为地下环城路安全;你们就走地下环路吧,不要搞特殊化。”   何昌久:“不搞特殊化,那您就别让早高峰拥堵,否则我们有权给城市建设打负分。”   “韩副市长,您找我?”苏音正好听见何昌久说的这句话。   “苏总来的正好,请坐请坐。”韩一建指着沙发让苏音坐下,转脸对何昌久说:   “何局,你有什么述求就跟苏总说说吧,这座城市会有我办不到的事,绝对不会有苏总办不了的事。”   从苏音进来那一刻BBZL,何昌久就犯了尴尬症,这时韩一建让他跟苏音反应自己的要求,绷着脸一时没说话。   “何叔叔好。”   “好好、好久不见,苏……总。”   “何局,你们农机局现在在哪个区办公呢”   “在哪办公?我们没有商业局那么有钱,能傍上苏总在启航拥有办公室。”   韩一建:“农机局现在分了两块办公,一个还在老地方城西,一个在城东新建的企划楼,何局就为这一东一西的通勤都快把我囚禁这办公室了。”   何昌久:“韩副市长、如果您不能解决早高峰拥堵,就请市委再给农机局买一辆通勤车。”   苏音:“何局,再买几辆通勤车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们的职工总不能住在东城的就东城办公、住在西城的在西城上班吧?!”   何昌久:“依苏总的意思,我们这个困难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苏音:“何局,早高峰的通勤问题,不是你们一家单位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影响到很多单位。”   韩一建:“苏音,你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音:“嗯,韩副市长,上次城市建设规划会议上,我提过立体摩天城的构想,我想解决早高峰这个问题,答案就落在这立体两个字上。” 第85章 声誉京城(1)空中航线・   韩一建是没办法也愁、有办法也愁,刚刚把“空中交通新航线申请条件”让市交通局公布出去,不到一天交通局就扛不住了。   “你有什么决定不了的?按照申请条件来。”   “……”   “省级单位怎么啦?按条件……”   “……”   “没什么特殊名额,就按照申请条件。”   韩一建大力放下电话,双手支撑桌面,心里暗忖:还是小苏说得对,这条件当天不卡严点、全面点,今天被闹的就不是交通局,而是自己啦。   靠着苏音精妙的设计,利用空中新航线解决类似于商业局那样的交通通勤问题。   这一招果然奏效,很多单位都按照申请条件去交通局,不在办公室围堵韩一建。   可是苏音没想到轻省了韩一建,遭罪的是自己,原来围堵韩一建那伙人天天围在办公大院门口等自己。   “苏总,我们的客位量最少,先给我们设计吧。”   “苏总,我们的客位量也不多,而且我都来三次了,应该排在前面。”   “这话说的,好像人家苏总那么大公司不需要钱养活。苏总,我们客位量大,五百个座位,我们不差钱,您说多少就多少?”   “各位、各位老总,先坐下、坐下说。”武全民拉着几个人坐下,免得他们围在苏总身边。   “苏总,又来了几位公司和企业的老总要见您。”总助办公室的人开门进来请示。   “都请到会议室吧!”苏音略一沉吟,吩咐道:   “还有把这几天打电话约见的老总都约过来吧,还有叫技术司设计部的人把磁悬浮飞行舱的图纸带过来。”   “诸位咋没BBZL也移步会议室喝茶,我在把大家想知道的飞行舱的设计图讲给大家,你们再定客位量和型号。”   “好,好,就听苏音的。”   不到一小时,会议室里坐了五六十位个企业、公司的老总,武全民不禁怀疑这些人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应该都在来这里的路上,即使总助办公室不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今天也会堵在办公大院门口。   设计部的图纸是在一个半小时送到的,技术司早就不在办公大院了,有一部分搬去了唐玉书那里,还有一部分暂时寄住在苏亮办公室的隔壁。   设计部就暂寄在苏亮办公室的超级商场,原来从这里到办公大院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距离,现在每次苏亮或者设计部来找苏音、或者苏音去超级商场,从地下环路走稍微堵车就要超过一个小时,都赶上地面走过来了。   “各位老总、各位局长、处长,这里共有五张设计图,一张是驾驶舱,这张就不给大家细讲了,我只强调一点,驾驶飞行舱的人员要求具有十万公里以上的飞行经验。”   “啊,开这东西有驾驶证还不行?”   “飞行员证那可比司机工资贵多了。”   “是啊,而且每一架飞行舱需要正副两个驾驶员。所以各位要想好,除了人员的费用、生产飞行舱的费用,你们还要付费定制空中航线。”   苏音讲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会儿,让下面的人自己核算。这空中航线可不是乱开的,有些必要的费用是必须讲清楚的。   “苏总,咱们这航线会不会和启航机场的空中航线有冲突?”   “好,那我讲一下关于空中航线的安全性和中空飞行区域。”   “还有,苏总,你还要讲一讲一条航线可以设置几个站点?”   “苏总,若遇上雷雨天气咱们这航线还能飞吗?”   “好,我来回答大家的问题。无论是客机还是货机飞行的高度都在七、八米以上;我们磁悬浮飞行舱的飞行高度是3800米到4800米的中空飞行,这是很多翼装飞行的高度差不多。”   “这个高度还有一个好处,它也是安全跳伞的高度,不属于高空跳伞的极限运动,不需要氧气瓶和任何专业设备。”   “关于站点,每个航线可以自由选择站点,但是有一点提醒大家站点越多、飞行全航线的时间越多,一般我们建议选择市内四到五个站点。”   “苏总,听你话里的意思是市内站点不是我们自己建设,要从你们定的站点选择?”   “是的,我们协同规划局在市内共设立了二十个站点,分别位与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位。每个站台长一千米,配有直梯和扶梯,连接地铁和公交站,便宜换乘。”   “太好了,这个可是方便多了,我们下次周一再开高层会议,就不用再左等右等的了。”   “苏总,这么规划是不错,不过我有个疑问,我们这些个航线BBZL会不会太多了,到时候都搅在一起,早晚时间又差不多……”   “这也算我今天要和大家商量的,在今天之前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苏音郑重的看着在座的五六十人,他们代表着五六十个万人以上的企业、事业和个体,所申请的新航线最少也不会低于一百条,这样在早晚高峰依旧会造成空中管制的拥堵,实际交通的便捷还不如地铁。   “大家无论怎么设定自己的航线,也不可能便利于所有旗下员工。”   下面半数以上尽皆点头称是,员工上班聚在一个屋檐下,下了班就像散落四周的星,总不能规定哪里住的能上班,哪里住的要解聘。   “那么大家想不想你们旗下的每一个员工都能享受到空中航线的便利?”   “想,当然想啊!”   “苏总的意思,我们可以互相交换航线剩余的客位量,相互便利。”   说这话的是城市信用社的老总,他身边坐着农行系统的老总,如果信用社和农行交换的话,站便宜的肯定是信用社。   “我说意思是我们大家互相交换,”下面讶异的眼神有,占少数;大多数老总的脑袋不康,经苏音一提就想到了。   ***   “韩副市长,我来找你研讨空中航线的事,你欢迎吗?”   “小苏啊,空中航线的事别人来我肯定是不高兴、不欢迎;你就不一样了,你每次都能带给我欢喜,我非常欢迎。”   “韩副市长你是能掐会算啊,我今天来还真是个大喜事要跟您汇报。”   “哦,坐下说。”   韩一建的新办公室比原来的又大又宽敞,苏音坐在南窗下功夫茶桌边,一边等着古铸铁壶烧开水沏茶,一边把昨天空中航线定购会上大家的建议汇报给韩一建。   “韩副市长,昨天我和订购飞行舱的各位老总磋商,达成一致。这空中航线建成后归市里交通局统一规划。”   “归市里交通局统一规划?”   “是建成后!”   “你的意思我们市里不用投资,坐享其成?”   “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   “你说吧,只要不提钱怎么做我都同意,要钱……”韩一建双手一摊。   “昨天我找交通局统计了一下,现在已经订购有三十多条航线,这些航线有的比较长,贯通东西;有的比较短,只是从东南到西南,但是定购的钱足可以满足我们对城市空中航线的整体规划。”   “接下来,陆陆续续还有四十多条航线要申请,这些资金到位正好可以用来生产飞行舱,我让我们设计部核算的结果是正好是目前各单位提交的飞行舱的客位量的两倍。”   “你的意思就是像规划地铁一样规划空中航线。”   “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的就是从规划到运行全部归市里指挥;   不同的是地铁和公交都是环形设计,空中航线不适合环形。   我建议以直线型建设空中轨道,既节省财力物力人力,建筑的难度也会降低,我们BBZL只要在中心点建一个大的换乘站就能达成四通八达的空中交通网。”   苏音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个圆心,在八个方位共辐射出三十二条线,就像儿童画的光芒四射的太阳一样;中间的圆圆的太阳就是中心换乘站,每一条光线就是一条磁悬浮飞行舱的空中悬轨路线。   这个设计图很快获得了市规划局、交通局、空管局的通过,省航校还专为飞行舱开设了专业课,在原来飞行航空的基础上,为空中磁悬浮飞行舱开设驾驶特训班、安全特控班、地勤服务班、调度空管班和医护急救班。   宏伟公司机械分公司从三月开始,五家机械厂日夜歇人不歇机械,开足马力生产空中航线需要的飞行驾驶舱、乘客舱、母婴舱和特别运送舱。   工程分公司下属的八个工程队,分片在城内的八个方位建造空中航线停靠点,高度在地面3米以上,以预应力玻璃――双层钢化夹胶玻璃为主材料,被市民戏称“不用会轻功,就可以站到树梢”。   ***   “姑娘,你们那个空中新航线需要几年建成啊?”苏音和李婉芬坐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等着苏家强下班。   时近六月,窗外的树叶变得绿油油的阔亮,有几只麻雀蹲在树梢叽叽喳喳谈论着一会儿的遛弯,空中偶尔飘过的白云映在南窗玻璃上,交叠的影子好像在低喃夏日的旅行路线。   苏音有些愣神,她是来跟苏家强和李婉芬告别的,只是这告别是隐晦的、不能挑明的。   离她被系统带回还有不到百日,她竟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系统时间设定为四十年。   “干妈,以后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李婉芬看了一眼苏音,摸了摸她额头:   “是有点热,烧糊涂了。”   “你不在了,你要去哪?我还没说呢,这是谁泄的密?”苏家强从敞开的房门外进来,正好听见苏音的话,心里纳闷是谁走漏了消息,第一科学院要外聘苏音进京的消息? 第86章 声誉京城(2)苏小花・   余生连着三天没有睡好,直到苏音从省城回来。   这些天他接到了多的电话,都是跟他控诉苏音的;第一个电话就是隋大军的,问他怎么欺负苏音了,早上开会前分明有哭过的泪痕。   吴莉电话里闷了很久才问他,她们苏总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怎么跟她说的话像是告别。电话那端的吴莉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像刚刚哭过。   韩一建也打电话问他,苏音提交的启航城二十年发展规划中,关于医院的那部分他看了没有?   这一点很尴尬,苏音没和他提过,从春节之后他几乎没有见过苏音。   今早省城老爷子苏家强来电直接就训斥了他一顿,说他扯了苏音的后退、说他不理解苏音,在电话挂上那一刻,余生还是被包裹在云里雾里,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晚饭时,苏音拿出一张机票递给余BBZL生,   “对不起,可能是我一开始没答应去京城,让干爸误会你了。”   余生拿起机票,是省城到京城的,猜到一些还有很多疑问。   “你想要我陪你去京城?”   “不是,我自己去吧……你工作那么忙。”最后一句声音很小,是想要余生陪着去的,可又说不出口。   “要多久?”   “两个月。”   “……怎么会这么久?”   “我可能要给几个部委写很多文字性的东西,还有……”   “老爷子说是第一科学院外聘的你?”   “嗯,”   “那怎么和部委有牵连?”   “……因为,我要把我自己上交给国家。”   苏音终于把压在心头的话直说了,余生皱了皱眉,他理解上交是什么意思,把自己上交是什么他不懂。   他把苏音这句话和最近一年多反常的行为,尤其是今年春节后大家的投诉连起来,有种感觉答案也许就在这趟京城之行。   “我陪你,但我要晚一个月过去,行吗?”   “好,好的。”   昨天很久没开启的系统来了提示,最后回归时间提示,还有两个月六十天。   四年这么快就过去了,为什么自己这穿越就不能像小说里那样一去不复返呢?为什么还有时间提醒,系统还那么负责任的提醒了三次。   那句诗怎么说了,我轻轻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早上的风带着春末夏初的怡人,清冷的味道却没有寒意,副驾驶的窗外是不断飞驰退后的稻田、麦地;稻苗、麦叶上有滚动的朝露被阳光晃得散着金光,无数道金光刺疼了双眼,苏音摇上车窗,右手不经意的揩去眼角的一滴泪。   “到了安排你住在哪来电话告诉我。”不嗦的余生开始嗦,最近这一年苏音不爱给自己打电话,他以为她忙的形成习惯。   “打,下了飞机就打。”揉了揉鼻子,苏音的脸色很不好。   “昨晚没睡好吧?我都说了你不用带多行李,到了缺什么现买,实在买不到告诉我带去。”   “我没……就是睡不着。”余生很想揉揉苏音在靠枕上滚乱的头发,那乱蓬蓬的乱,滚到了他心里。   “这次外聘你事前也不知道?”   “不知道,到了干爸家那天,正好文件到,省里还没来得及发给韩一建。”   “知道具体外聘你做什么?”宏伟公司那么多项目,哪一项苏音都有参与,这些项目又属于不同的行业。   “不知道,也许是要研究我吧。”说完苏音觉得表达的不对,   “哦,应该是想让我把启航城的经验复制下来,给更多的发展中城市参考。”   “哦,昨天你说要给各部委写报告,就是指这个。”   “嗯。”   “那你这两个箱子里……”   “都是图纸。”   ***   在京城机场,苏音给余生和苏家强、苏亮分别打了平安电话,从苏亮那里知道,远达公司的另外两个合伙人找来,要把远达集团卖给宏伟公司。   宏伟公司升级成宏伟集团这件事BBZL早就议过了,她不在、苏亮和隋大军也知道如何接纳远达集团。   她现在要面对的是,如何把自己说清楚,从哪来,但愿有人相信她说的一切。   那天苏家强跟她说科学院外聘的事,她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去了就会泄露秘密,穿越这种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没法说。   自己还有两个月就要随着系统返回,回到另一个平行世界;自己就像玩了一场游戏,这里的一切真实,回去后连梦都算不上。   苏家强以为她不想去京城是丢不开余生,余生又丢不开工作,毕竟已经不是普通医生,哪有一院之长甩手就走的道理。   脸色阴沉的苏家强还没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被李婉芬轰去了楼上。   苏音是晚上自己想通的,既然来这么一趟,就要把价值发挥到最大,已经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努力带来的变化,怎么能就这么被系统带回。   这种稀罕事自己占得了先机,就要把机会的价值最大化。   再说,未必就没有人相信她的话,除了从未来穿越回来,无法解释她做到的一切。   果然,有人相信她,那个人也是个穿越者,是在大家等待计算机千年虫的那一夜穿越过来的,还是个老者。   接下来正如苏音想象的那样,她要在系统带她回去之前,把她脑海里、系统里所有关于未来发展的资料拷贝下来。   系统里自带打印,可是她脑海里的只能一笔笔写出来,画出来。   苏音住到了防卫最严格的酒店,她的隔壁就是第一科学院和各部委组成的工作组。   她每天汇总的资料,都会在晚上睡觉前直接送到隔壁,那里的人立即投入研究,有不明有疑惑有置喙,第二天找到苏音答疑解惑,每个人都知道她们要和系统的时间赛跑。   也有人提出改变系统设置,可是系统只有苏音一个人能看到,这个想法只能不了了之,所有知道系统的人顿生遗憾与无力,对自然对宇宙的敬畏越发深刻。   余生到来时,一个半月已经过去,苏音奋笔疾书的架势没有停歇的意思,她把关于自己身份的会议录音给了余生。   这对学医的人无疑是巨大的挑战,那之后的三天里,余生围着苏音转了有几十个圈,苏音最后只好把自己锁在书房,不许余生进来。   然后余生开始失踪,早上她开始工作时,他就出去啦;晚上天黑了该吃晚饭了,他也回来了。   后来苏音问清楚他是泡在京城图书馆,寻找一切有关平行世界、模拟系统等等的资料。   这件事受到伤害最大的是余生,那种伤害还是无可弥补、无法逆转的,可是苏音已经顾不上安慰余生、顾不上陪一陪他。她感觉越写想写的越多,恨不得把自己的大脑掏空,把心挖出来,像古代献祭一样,献了自己。   她已经把所有的感情倾注到了这个世界,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眼看着苏音办公桌台历BBZL上,红笔圈起来的日期越来越近,余生也不再出去,每天抱着苏小花安静的等着苏音停笔。   自从小豹子被苏音送去了野生动物园,苏小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不在疯跑,不在嬉戏,好像她的生命也被小豹子带走了一半。   这样的情况,苏音不放心把苏小花交给任何人,特意叮嘱余生带过来,她想带走,总归有个伴。   又想留下给余生,也许带不走,系统不允许呢。带余生走,更不可能,没有可靠的安全系数……   “余生,余生。”偎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一人一狗被唤醒,苏音指着送来的午餐,示意吃饭。   余生起身,推开比他还懒的苏小花,去了洗手间,丝毫没注意今天的午餐很是特别。   “怎么想吃馄饨了,还是大个馄饨。”用冷水浸了脸的余生,回来看见午餐是两碗馄饨,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墙上石英钟,分钟和时针还有一段距离,就重合在最上面的数字上。   余生:“不是二十四小时算一天吗?”   苏音:“四年前的地震是中午发生的。”   “……”   “……”   “余生、这馄饨真好吃。”   “嗯,这碗也给你吃吧。”   “四年前,你的那碗就被我吃了,你那天晚上饿没饿?”   “都要被气死了,饿了也不知道了。”   “你气什么?”   “你抢了我的被子,占了我的床。”   “别那么小气……”苏音话没说完,一直傻呆呆的苏小花突然沙发上站起,腾空从餐桌上跃过,跌到苏音怀来。   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空气都被拧上了时间的发条;两人一起转头看墙上的石英钟,还有一个很小的格时针和分针就要交叠一起。   四年前就是十二点,苏江河看了表,刚说了句中午十二点,长途车就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晃动,下一秒跌入了桥下。   “苏音――”   “别过来――”苏音止住余生。   从前几天余生偷偷打电话起,苏音猜到了余生的意图,他要陪着她一起。   她不能拿余生的生命冒险,爱和生命哪个重要,她希望爱人活着、健康的活着。   咔噔、咔噔,系统守时的出现,倒计时从八开始。苏小花两只前爪紧紧扒着苏音的肩头,扭着身体回望余生。   余生推开餐桌站起身,苏音心中有一千种情绪,尤如开闸的洪水,奔涌着、怒吼着、翻滚着,浪头打湿了双眸。   苏小花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处被抓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道扯着她脱离了苏音的肩头,前爪还沾着从苏音外衣扯下的细布丝。   “余生,小花留给你。”   苏音飞出苏小花,就是为了阻一阻余生奔过来的脚步。   余生的脚步并没停下,他身后是沙发,苏小花落下去不会伤到,甚至很安稳。   腾空而起的苏小花,是倒着飞的,两只前爪还伸向苏音这边,脑袋扭向对面,整个身体横亘在系统里,确切的说是穿行在缥缈没有实体的系统空间里。   苏音血BBZL液凝固,系统显示屏上红色的秒针字数从2变成了1,然后整个缥缈的系统爆成无数直射的红光,照亮了房间的四面八方,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余生一把把苏音揽入怀里,自己的后背对上系统,从苏音的眼神里他猜到系统就在苏音前面。   “汪汪汪――”这是苏音和余生听到的苏小花最后的告别。   就在下一秒,房间恢复正常,他俩一切正常,除了不见了苏小花。   ***   唐娟:“吴莉,你拿两个红包干嘛?”   吴莉:“随礼呀。”   “你怎么随礼随两个?”   吴莉:“我和玉书结婚收了四个红包,当然现在要还两个了!”   唐娟:“苏总和余医生是分开随的份子钱?”   唐玉书:“当然,我和小莉都收到了余医生的红包。”   唐娟:“哎,那不对呀,今儿苏总和余医生结婚,你俩也得回四个红包才对的上帐吧!”   唐玉书:“那怎么可能,我和小莉现在是一家人,出一个红包给余医生,出一个红包给苏总,两个正对账。”   “起开起开”,吴莉挤着唐娟,伸手捏了捏唐娟怀里抱着的小顽童:   “唐总监随礼这事不归你们财务部,那是我们家的财务支出。”   “哎!吴莉,你这是欺负苏总呢。必须四个红包啊,不然我不服。”唐娟怀里抱着粉团样的小顽童,追着吴莉和唐玉书的背影直叨叨。   “妈妈,你不服你能打过他们两个人吗?”小粉团子伸出手搂着唐娟的脖子。   “妈妈打不过,还有爸爸呢?”   “爸爸昨晚不是被你打哭了吗?”   “我啥时候打你爸爸了?”   “我睡醒了,看你骑在爸爸身上,爸爸在哭哼哼哼的。”   “闭嘴。那是你做的梦,不许胡说八道。”   唐娟捂住粉团子的嘴巴,悄悄看向四周,三步外路边站着的顾艳红、薛兰花、王云还有秦婷正看着她,一脸的不正经。   唐娟脸色一红,抱着粉团子就想躲开这几个碎嘴的婆娘,这时正好有人高喊:   “新郎新娘的花车到了,放炮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不是虐待小动物的人,我是爱护小动物的人。对于苏小花做出的贡献,我会给她安排一个“鲤鱼跃龙门”的番外。   休息几天,捉捉虫,再更番外。   谢谢小可爱们不嫌弃、不抛弃、不放弃的一路相伴。爱你们么么哒!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