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平安京砍屑的我被大佬看上了》作者:云者不言   文案:   桑岛瞳,从小接受前鸣柱训练,长大后作为鬼杀队一员,活跃在杀鬼前线。   后来,她听从老板指令,穿越平安京杀鬼去了。   我们的目标是――将万鬼之母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是……   不就是顺手救了只小狐狸吗,为什么她就被黏上了?!甩也甩不掉了啊喂!   为了不暴露身份,桑岛瞳只好每天努力躲避某狐妖。   桑岛瞳:等等!我穿越的目的是不是歪了?!   1、放飞自我之作。私设众多【重点】!   2、轻沙雕风,cp狐狸大佬。   3、我流玉藻前,前期傲娇后期腹黑。   内容标签: 综漫 灵异神怪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桑岛瞳,玉藻前 ┃ 配角:求收藏:《这个柱明明超强却有点矮》《冲田总司在鬼杀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越的目的是不是歪了?! 第1章   深夜。   暴雨倾泄,闷雷滚滚,空气中血腥味弥漫。   啪哒,啪哒。   戴着狐狸半面的女孩在林间疾驰,身后背着根长长的竹管。木屐踩在水洼中,水花四溅。   桑岛瞳,十五岁,大正时期人。   现作为鬼杀队一员,在平安京执行机密任务。   ……   找到了!   人形黑影站在巨石旁,正往前伸手,脚边躺着三个已经断气的人,被啃成排骨,血水流向四面八方。   轰!   惊雷劈下,那瞬间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桑岛瞳仿佛看到自己被鬼杀害的“哥哥姐姐”们,恨意袭上心头。   杀千刀的!无惨老贼!受死吧!   她手伸向藏在竹管中的日轮刀――   握住剑柄那刻,整个人气息骤变。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连续挥下的剑气化为黑色的闪电,鬼刚转过头,脑袋就被整个削下。为了防止自己被看到,下一秒,桑岛瞳又戳爆了鬼的双眼。   “……”   小瞳一拿起剑整个人都变了。   ――这是鬼杀队长辈对她的评价。   桑岛瞳被培育师桑岛慈悟郎收养,从小在鬼杀队长大,身边围绕着众多身为“柱”的哥哥姐姐,可谓团宠,本人性格也活泼可爱。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柱”折损率极高。   意识到疼爱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不再回来后,桑岛瞳在几天内长大。   她开始跟随前代鸣柱学习雷之呼吸,之后又通过藤袭山试验,加入鬼杀队至今。   ……   至于为何来到平安京,事情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她是天音神官占卜发现的唯一一个“时空之子”,能进行时空穿梭的人。鬼杀队高层决定派她到千年前,也就是第一只鬼――鬼舞y无惨诞生的年代。   若是能成功干掉无惨,这一千年来的悲剧便不再发生。   “抱歉,小瞳,让你一个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下达任务时,主公神色不忍:“请千万不要勉强。”   虽然小瞳实力不错,但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可以是可以……”   沉默片刻,桑岛瞳抬眸,缓缓道,“只是我有一个请求,若此次任务能顺利完成――”   “希望您能将富冈义勇许配给我。”   “……”主公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他好像在小瞳脸上看到一抹狠戾,错觉吗?   不,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   “小瞳你还是换个人吧,富冈那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华丽地找老婆的。”说话的是宇髓天元。   此人四年前就娶了三个老婆――三个老婆啊喂!还全是大美女!   桑岛瞳忿忿不平:“老婆多了不起哇?!”   而她――   全鬼杀队的人都知道桑岛瞳暗恋富冈义勇,就只有富冈义勇不知道!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就在平安京挂了啊!异国他乡的……啊呸不是异国,但也是鸟不拉屎的千年前,太惨了吧!   宇l天元耸肩:“我那是家族分配。”   “……”桑岛瞳转头,正色,“主公大人,我有一个提案――”   主公: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我们鬼杀队也可以包对象分配!”桑岛瞳边说边点头,“这样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加入!”   主公:“……”   十五岁的……孩子?   沉默。   “可恶!”桑岛瞳一拳锤在榻榻米上,“主公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要去平安京找三个老公!”   “咳咳咳咳……”   “诶?您别被我气病了啊,我说着玩的。”桑岛瞳忙道。   主公大人身体一直不大好,要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嗝屁了,她会被柱围殴至死的!   看着主公缓过了劲,桑岛瞳扭头,食指刮了刮脸颊,小声道:“嘛,其实真要许配给我我也是乐意的……”   “咳咳咳咳!!!”   桑岛瞳的提案还是在主公无声的微笑中败下阵来。   秘密会议结束,她和宇髓天元往外走。   “可恶……为什么不答应我!”   桑岛瞳很不爽,“说不定在我不敌无惨生死一线之际,想到许配给我的义勇,为了回来与他相聚,就爆发出惊人的实力来干掉无惨了呢!”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啊!御伽草纸里不都这样写的吗!   “不要立这种奇怪的Flag啊你……”宇髓天元扶额,“还有,你现在只是个‘丙’吧,干掉上弦都难。”   鬼杀队实力划分,由弱到强依次为:癸壬辛庚巳戊丁丙乙甲。   “话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富冈啊?”   “因为长得帅啊!”桑岛瞳义正辞严,“光是看着他的脸,我就觉得我能多砍几个鬼!”   她两根食指戳着左右脸颊,歪头:“几年前他笑起来还会有小酒窝,超可爱的……我的养成果然没错!”   只可惜,现在义勇不会像以前那样笑出来了。   “……”宇l天元无语,“你后半句好像泄露了心声。还有,长得帅就那么重要?”   “那当然!”桑岛瞳循循善诱,“天元哥,你看,你变得越来越英俊华丽,你的三个老婆越来越爱你了不是!”   宇l天元很受用:“嗯……你这话倒不假。”   他忽然发现桑岛瞳走的方向不对:“喂,你干嘛去?!”   那边是富冈的住所。   “既然主公不答应,我就要在离开前提前享受一次成人的快乐!”桑岛瞳解开衣领。   “啧你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喂!你给老子回来!不许去!!!”   ……   一个月后。   一切准备就绪,桑岛瞳被天音带到了宅邸后方小屋。   穿越用的道具是一个香炉。桑岛瞳觉得眼熟,但以前又确实没见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是‘时延之香炉’,”天音温柔道,“怎么了吗,小瞳?”   桑岛瞳摇摇头,拿着日轮刀和小行囊在榻榻米上躺下。   空气寂静,烟雾冉冉升起。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开始透明化。   就在天音以为这娃不再说话了时,忽然听到――   “天音姐,其实想想,主公没答应我还是有道理的。”   “嗯?”   “我此行要是遭遇不测,那义勇岂不是守寡了。”   天音:“……”   想多了,孩子。   再醒来,桑岛瞳来到了千年前的平安京。   没想到自己运气如此“好”,脚跟还没站稳呢,就遇上了鬼。   可惜,不是无惨。   砍下那刻就发觉不对了。   “……”桑岛瞳看着地上的头颅纸屑般消散,缓缓收剑入鞘。   刀身折射着电光,愈发雪亮,入鞘之际,仿佛万丈光芒都被收束于其间。   这只鬼刚鬼化不久,等级还很低。   但,既然出现了鬼,说明无惨已经变鬼了!   因为只有无惨本人或是他的血能将人变成鬼。   接下来得更谨慎了。毕竟这个年代还没出现鬼杀队,这身队服和日轮刀要是被无惨看到,还不知会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呢。   正想着,桑岛瞳忽然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偏头。面具上红绳系着的铃铛轻轻晃动。   她上半边脸都被面具遮住。狭长的眼眶处能看到黑亮的瞳,雷光闪过,那瞬间明亮无比。   ……咦?   居然有两只狐狸?!   敢情刚刚那个鬼还想尝尝野味?   两只狐狸,一只四脚朝天,浑身漆黑……奇怪,狐狸有这种发色吗。   不,仔细看,毛发根部还是白的。仔细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缕焦香……卧槽这该不会是被她的剑气给劈了吧!对不住啊小家伙。   另一只倒是毫发无损。   黑亮的眼睛不知为何紧紧盯着她,看不出情绪。   也是,动物脸上怎么可能看出情绪呢。   但桑岛瞳还是有一种奇怪的心悸感,像是面对深渊,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当成猎物盯上了。   狐狸毛发浅金,有一点到白的渐变,看上去很干净。它蹲坐在干爽的巨石凹槽中,姿态中流露出慵懒与优雅。   淋在雨里,桑岛瞳不由得盯紧了那蓬松的狐狸尾巴。   好像很暖和的样子……   狐狸视线始终没有挪开,嘴角微微咧开,恍惚间,像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   轰!   惊雷劈过。   啊……   桑岛瞳一个激灵,回神。   刚才怎么回事?   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光线暗下去,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   哗啦。   哗啦。   桑岛瞳走后,林中恢复如常,只有雨水落下的声音,格外寂静。   过了一会儿,突兀地有声音响起,听上去像是位少年。   “玉藻……”   被雷劈的狐狸“啵”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圈:“我大概是条废狐了……”   他跳起来,从挺尸状态恢复,“还好那个人类帮忙解决了,我可不想跟那种肮脏的东西动手。”   似人非人,又不是妖怪。总之,气息让他们非常厌恶!   他说话的对象还是没有反应。   涂山凑过去:“怎么,玉藻?看入迷了?”   金毛狐狸这才淡淡地瞥他一眼,高贵冷艳地哼一声,起身往雨幕中走去。   现在化了形,但妖怪眼睛还是能看到,玉藻前有八条尾巴,从后望去像朵盛开的菊花,上面燃烧着狐火,所有雨水都被阻隔在外。   涂山却惊慌地大叫起来:“玉藻!”   玉藻前白他一眼。   “你的尾巴也被她劈了,你都没发现吗?!”   玉藻前:“……”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感谢提前收藏的342位读者。   放飞自我之作。私设众多!【重点】!   wb:云者不言~   *   推文~   →同耽连载:《这个柱明明超强却有点矮》   主鬼灭+文野。将十二鬼月打出PTSD的港黑干部。   →同耽预收:《冲田总司在鬼杀队》   主鬼灭。天才美少年剑士来到大正。   *   大佬对小瞳是一见钟情,情景加持,小瞳雷雨里砍鬼那段外人看来很帅。   玉藻前此时还是只天真无邪(?)的小狐狸,虽然强但还没后期那么逆天。   后期变腹黑大佬。 第2章   这是座掩藏在林间的神社,不大,但干净秀气。绿树掩映间能隐约看到朱红色鸟居一隅。   “久等了。”   巫女推门而入,臂弯间搭着一套巫女服:“神社里替换的衣服只有这种,先试试吧?”   桑岛瞳点头。   平安时代女性的衣物层层叠叠,不利于行动,这种巫女服反倒方便一些。   穿着队服不能去人多的京城,在森林里循着鬼的气息寻找,天亮时就来到了这座神社。   然后她就见到了这位名为“花枝”的巫女,对方好心让她到神社里来收拾一下。   在她换衣服时,花枝看着窗外,忽然道:“小瞳今天最好不要到处走动哦。”   室内光线昏暗,巫女面容背光,显得有些模糊:“可以的话,就先待在屋里吧。”   桑岛瞳系好腰带,问:“为什么?”   花枝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狡猾的家伙会趁这种天气娶亲,被看到的话它们会生气的……说不定会把你拐走做新娘哦。”   桑岛瞳:噫――   这种故事骗小孩还差不多吧。   花枝笑出声:“小瞳不相信有妖怪?”   “不是很信……”桑岛瞳慢吞吞道。   她只知道有鬼存在,但鬼也是人变的。   神明嘛,不能说不信,毕竟主公妻子就是神官。   但……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大家被鬼杀害的时候,神明又在做什么呢?   “小瞳虽然年龄小,却意外地……成熟呢?”   桑岛瞳叹气:“鬼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不信的话,雨停了就快点离开我们神社吧!”   不悦的声音传来,另一个巫女出现在门口,见到桑岛瞳便皱起眉:“花枝,为什么让她穿这种衣服,她又不是巫女。”   “青芽!”花枝呵斥。   桑岛瞳:“我去京城买了衣服就还回来。”   青芽明显不信:“你?”   毕竟这女孩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出现在门口时,浑身湿漉漉的,像只落水后被捞上来的小动物。   桑岛瞳将银元放在桌上。   虽然大正和平安时代流通的货币不一样,但银元什么的还是共通的。   此次出行,主公为她准备了足够多的银元。   青芽噎住了。   和温柔的花枝相比,青芽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一样,透露着一种无名的焦躁感。   更奇怪的是――   这座神社……没有神官。   自始至终只出现了花枝青芽两位巫女。   想到某种可能性,桑岛瞳莞尔,“姐姐……”   “这里有鬼吗?”   她坐在桌前,单手撑着脸颊,袖口过大只露出指尖,笑着补充:“一种会吃人的怪物哦。”   青芽瞪她一眼:“神社怎么可能――”   花枝阻止了青芽的话,想了想,问:“你指的是鬼王酒吞?”   桑岛瞳一怔。   诶,等等!无惨还有曾用名吗?!   完了这个没记录啊。毕竟无惨这一千年换的身份都能组成一个家族了!大家也不知道他究竟用过哪些名字啊!   花枝接着道:“他经常会挟持少女到大江山吃掉。”   那有可能……   呵!敢情无惨老贼还有个名字叫酒吞!   桑岛瞳拿起日轮刀和行囊往外走去。   “你干嘛去?”青芽逮住她后领,语气不善,“花枝说了让你先待在屋里,没听见吗!”   “抱歉啊……”桑岛瞳盯着她,慢吞吞道,“我这个人呢被宠坏了比较叛逆,越不让去我就越想去呢。”   “你――”   桑岛瞳趁机挣脱:“再见啦。”   外面下着雨,同时又艳阳高照,映得地面水洼明晃晃的。   “可恶,那小鬼跑得真快……”   青芽追出来时,已经看不到桑岛瞳的身影了。她站在门口骂了几句,又折回了神社。   桑岛瞳从树上跳下,绕到神社后方。   有座封闭的小屋,四面无窗,奇怪的气息在这里最浓。   还没走近,脚步就被屋外看不见的东西挡住。抬手,指尖触碰的地方荡出一圈波光。   结界?   桑岛瞳从腰间掏出短刀,划开手指,鲜血滴下。   这可是最难抵挡的诱惑,如果里面的东西是……   轰!轰!   小屋里爆发出巨响,伴随着怪兽般的嘶吼,像是有人在里面横冲直撞,屋顶差点被掀翻。   但小屋居然没有散架。   结界有两层,一层覆盖在小屋上,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另一层笼罩在外面,防止外人走近。   ……看来不想被她发现的就是这个。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桑岛瞳身形一闪,躲到旁边树林中。   青芽出现在小屋旁:“谁?!”   她喘着气,发觉小屋没事后松了口气,警觉地四处张望。   既然设下结界,说明青芽是知道危险的,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藏起来?   这件事花枝知道吗?   她们知道里面的东西……是食人鬼吗?   桑岛瞳握紧日轮刀。   原本想等青芽离开后再想办法破坏结界的,可青芽一直守在小屋旁。两人在明暗两处僵持近半日。   啧。   不能再耗下去了。   反正这鬼暂时也跑不出来,先去京城打探一下情报吧!   这一带还有鬼出没。   气息十分凌乱,还混杂着些别的什么……   桑岛瞳想起花枝说过的话。   妖怪么……?   “啊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么,总感觉很难相信呢。”   ***   事实证明,大姐姐说的话偶尔还是要听一听的。   桑岛瞳沿途询问砍柴人,往京城的方向走去。到了傍晚,山间泛起雾气,越来越浓。   “这鬼天气怎么跟男人的心一样多变……”   雾气中无法辨识方位。望向前方时,桑岛瞳脚步一顿。   一段距离外,两排灰影正以一种怪异的步伐行进着,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没有脚步声。   娶亲队伍?在这种山间?   侧脸轮廓……不像是人。   更像是某种犬类生物。   桑岛瞳加快脚步走去,距离却始终无法拉近。她揉揉眼睛:“我是撞鬼了么……”   早知道带上几张天音姐的镇邪符的。   得,现在完全搞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这时,一位少年无声地从她身边走过。   桑岛瞳忙叫住他:“请问――”   手还没拍到对方,咕咚,少年脑袋滚落。   “……”桑岛瞳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卧槽我还没放上去是吧!我准备拍的是肩膀是吧!难道我现在已经练出隔空斩首术了不成,刀都不用就可以直接砍头了?!   “啊不好意思,头没装好。”   就在她怀疑人生之际,没头的身躯忽然转了过来,掌心托着脑袋在说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诶嘿嘿嘿……”   桑岛瞳:“……”   少年恶劣地笑起来:“啊咧,傻了吗?”   人类还真是弱不禁风啊,稍微一吓就丢了魂。   “……”桑岛瞳沉默地从身后抽出竹管,在少年不解的视线中,扬起,重重挥下――   去你大爷的!   “啊――我的头――!!!”   少年追着头跑了。   桑岛瞳拖着沉重的步伐,到树前坐下。   不行了,心好累……   抱歉,主公,杀鬼大任我可能完不成了……这个地方太特么诡异了!   不,可能是我太累了……穿越的后遗症还没过去吗?   义勇,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平安时代的狗居然还能直立行走,这儿的人还能把自个儿脑袋拆下来。   啊不,你会信吧毕竟你那么憨。   爷爷,鬼杀队的各位……   现在队里情况如何,有没有干掉无惨呢。啊,果然还是想回来啊。   迷迷糊糊想着,桑岛瞳陷入沉睡。   ……   “玉藻,你最近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   “该不会是发忄――嗷!可恶!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诶?玉藻玉藻,这里有个巫女!”   “……”   “她是晕过去了吗?啧,她元神味道很好!”   “……”   “玉藻,你真不来试试?!”   好吵。   胸口好重。   桑岛瞳皱了皱眉,睁开眼。   一只狐狸趴在她胸口,正冲着她脖子张开嘴――   另一只前爪搭在她手背上,刚走过来的样子。   她突然醒来,胸口上的狐狸吓得摔了个屁股墩,蹿到一旁的草丛里躲了起来。   另一只狐狸正要跑,没料到桑岛瞳比他动作更快!   ――她立刻反手捏住了狐狸爪子!   玉藻前:!!!   作者有话要说:   我流玉藻前,前期傲娇后期腹黑。非阴阳师。 第3章   “……”   桑岛瞳另一只手抚上自己胸口,沉默片刻,看向躲在草丛里的狐狸,“要不是你溜得快,我已经把你做成围脖了。”她龇牙,做了个恐吓的表情。   都给我摁平了好么。   ……不她保证一开始绝对是有弧度的,并不是在错怪这只狐狸!   狐狸浑身一颤,怂怂地缩在草丛,又不知为何没有逃走。   桑岛瞳看向被她逮住的狐狸。   小家伙从刚才起,就在扭转身子狂甩尾巴,努力挣脱。   可惜,每当桑岛瞳感觉手心里的爪子有滑出去的趋势时,她又会以更大的力气捏住。   “小样儿,你挣不开的。”   狐狸从鼻腔里重重地喷出一口气,趴地上不动了,只有尾巴不时挥两下以示不满。   ――可恶!   ――岂可修!   ――该死的人类!   桑岛瞳摸下巴。   话说这东西平安京还真多呢,昨晚也碰到了两只。当地土特产么,平安京野狐狸。   开始严肃思考要不要带两只回去。   TO主公:   害!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在平安京特别多,我都差点以为我捅狐狸窝了!这不,特意抓了两只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能炖汤补身子吗?这……我也不太清楚啊您看着办吧。   TO天音姐、香奈惠姐:   平安京土生土长正宗野狐狸!油光水滑,毛质高级,我马上让隐做两条围脖给你们!   TO义勇: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这东西不是特机灵吗,我觉得它正好可以中和一下你的憨!   不过,认不出这是不是自己前天晚上碰到的那两只。   因为……狐狸这种生物,除了毛发颜色,其余在人类看来都差不多。就像同一品种的猫猫狗狗,没大区别!   简称:脸盲。   挣扎的动作使得狐狸毛不断飞舞,桑岛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还是只小狐狸吧,怎么脱毛脱成这样。   她揉揉鼻子,嘀咕:“小心晚年脱成地中海。”   狐狸动作骤停,不满地龇牙。   他那不是脱毛!是换毛好吗换毛!   草丛里的狐狸鼻子一喷,似乎泄露了一丝笑意,身边狐狸威胁似的低吼一声,它立刻安静如鸡。   嘿。   这两小家伙互动还挺有趣的,被自己逮住这只是大哥呢。   “你们好像能听懂人话的样子,”   桑岛瞳俯下身去,看着狐狸的脸,想起自己刚才隐约听到的名字:“玉藻?”   玉藻前:“……”   身体微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大眼瞪小眼。   僵持片刻,狐狸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张开一点嘴,冲她低软地叫了声:“呜~”   你在说什么呢,谁是玉藻呀,我听不懂呢~   有、有点可爱。   这是在卖萌吗?   桑岛瞳扶额:“好吧,你果然不会说人话。”   妈诶,自己真是憨了。   刚才那是幻听吗,还是在做梦?   玉藻前:“……”   骂谁呢你!   “要是没灭掉无惨老贼,我再逮你们回去顶罪吧。”桑岛瞳松开手,两只狐狸立刻消失不见。   啊,后面那只还踹了前面那只一脚。   这个世界的小动物……怎么说,还怪活泼的嘛。   天已经亮了,雾气也消散。站在山头,京城的轮廓已隐隐可见。   之前见到的那支队伍,没头的少年……就像是误入异域的梦。   ***   桑岛瞳在京城待了几日,整理装备,顺便收拾掉几只潜藏的鬼。   鬼杀队的情报只能推算出无惨在平安时代生活的大致时期,不知道他变成鬼的具体年份,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受什么刺激变成鬼的。   所以她和主公的计划有两个――   PlanA:鬼还没出现,说明无惨也还没变鬼。   那简单,找出来,干掉他!   可以的话,也找出人变成鬼的原因,收拾掉!   现在就行不通了。   PlanB:尽量趁无惨鬼化时间尚短,干掉他!   “啧,”桑岛瞳沉思,“难道我要和无惨上演极限一换一?!”   ……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想想有点小悲哀呢,平安京的少女们在这个年龄都当妈了……呃,不,当妈啥的还是算了吧。   唉,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男人。   “这一切大概都是义勇的错吧。”   桑岛瞳身形一闪,蹿入集市继续收集情报去了。   ……   从目前情报来看,这些鬼都不强。   但酒吞(无惨)老贼始终不见鬼影……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大江山么?!   桑岛瞳转向路边卖菜老伯:“老伯,请问大江山在何处?”   突然被cue的老伯一愣:“大江山?”   “就是无惨老――老人家住的地方。”   “无惨?”   “哦,他还有个名字叫酒吞。”   “酒吞童子啊……”老伯低吟,“或许只有阴阳师大人们知道。”   他手指向对面,“不巧,阴阳师大人们半日前全出去了。”   对面的建筑便是阴阳寮。   老伯解释:“因为最近出现了食人的妖怪,京城里人心惶惶,天皇下令让阴阳师大人们去解决它们。”   不!那不是妖怪,是食人鬼啊大哥们!   虽然她不知道阴阳师的鬼画符和鬼比起来怎么样,但只有阳光和日轮刀能干掉鬼啊!这是送口粮去了么。   “听说阴阳师大人们此次出征可是从神明处求得了神谕,灵力大增,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会把妖怪都解决掉的!”   桑岛瞳:“您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吗?”   老伯回忆道:“好像有听到说……妖怪吉原?”   吉原?妖怪花街?   桑岛瞳照着老伯指的方向,往城外奔去。   没有鸦进行联络,也没有别的队员来接应……就本宝宝一人,太难了啊!   “回去后要让主公给我涨工资!”   “啊,但我拿这么多好像没什么用,毕竟房都能买好几套了。”   鬼杀队工资极高。   思来想去,桑岛瞳发现:“果然还是在平安京找三个老公最划算么!”   ***   某座山头。   室内装潢华美,能看出主人品味极高。   十七八岁的少年躺在褥榻上,衣衫凌乱敞开,露出优美的颈线和锁骨。发间伸出一双雪白的狐耳,墨色长发披散在褥上,几缕挂在身上,美丽中带上了几分妖冶。   这位漂亮的少年,此刻却翻来覆去,显得异常烦躁。   “玉藻……”   听到屋外的声音,他倏地坐起,抓起手边的玉壶就往门口砸去!   砰!   骨碌碌。   “哎呀哎呀,好险好险……”   另一位少年走了进来,容貌虽没玉藻前那么出色,但也称得上优秀。   毕竟狐妖一族就没有长得差的。   玉藻前皱眉:“滚出去。”   “诶,你别这样……”   “给我闭嘴!”   “我……”   “滚!”   “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想咬死你,”玉藻前阴狠道,“要不是你偏要让我陪你一起去偷鸡,本大爷用得着遭受那种屈辱吗?!”   ――被人类女孩握住爪子!玩弄!   甚至还因为是和涂山偷跑出来的,不能用妖术,被长老感应到的话会被收拾的。   太他妈憋屈了!   还不得不对着人类卖萌?!   奇耻大辱!   涂山挠挠头。   害!不就摸了摸手吗!   这位大爷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糟啊……   ――但原因应该不止他自己说的那个。   玉藻前盘坐着,被褥松垮地搭在腰间,露出雪白修长的腿。   他抽出把桧扇摇起来,八根尾巴在身后摆动。   眸色暗金,瞳孔则是野兽的竖瞳,眉目流转间,摄人心魂。   虽美,却没有人类那种生气。给人一种屏息凝神,生怕惊扰的错觉。   但涂山清楚,玉藻前可不是什么脆弱的美人――   他可是狐妖族新一代中最强,最可能成为九尾天狐的玉藻前!   ……同时也是最骄傲,脾气最差的。   亏得自己和玉藻前从小一起长大,受得了他。   涂山开口询问:“你失恋了?”   玉藻前一脸难以置信,连扇子都摇不动了:“我会失恋?!”   可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像啊!   涂山改口:“你最近有心事?”   “……”   玉藻前好半天没说话。就在涂山以为对方不理自己时,他忽然合拢扇子抵住下巴,道:“你说,她到底是谁?”   涂山:“……”   你这特么就难为我涂山了,你特么就这一句我知道你说的谁?!   但玉藻前很明显沉浸在自己心思中,没有理他。   那个女人――   突然出现,斩杀怪物,立即消失。   没有说话,没有露脸。   一般来说,妖怪还能靠气息识人。但她的呼吸法极为特殊,竟无法识别。   没有办法找到她。   这个女人,简直就像她的招式一样,惊鸿一瞥,转瞬即逝。   但那时,作为妖怪,玉藻前却听到了自己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他陷入自己都无法弄清的焦躁状态,从未有过。   为什么?!   怎么回事?!   这到底什么情况?!   “可恶!为什么本大爷就是忘不了她啊!”   玉藻前五指插入发间,尖牙将自己唇瓣咬得泛白。   区区一个人类!   不过区区一个人类!   得,这句涂山听出来了。   “玉藻,其实我之前就很想问了……”   涂山盯了他片刻,忍不住嘴欠。   “――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玉藻前静默片刻,勾唇,“呵。”   “……”涂山往后退去,“对不起大佬,我错了――”   当晚,某狐被狐火追着跑了半个山头。   ……   清晨,涂山筋疲力尽地爬回来。大佬闭着眼睛斜躺在榻上,似在小憩。   但涂山知道他醒着:“要不去吉原散散心?”   说不定能看上哪位美人呢。   不过玉藻前此前从不跟他们一起去吉原,所以他也只是尝试着提议。   “好。”   居然会答应……看来果然被那个“她”折磨得心烦啊。   就在涂山感慨时,玉藻前一扬手,衣架上的长衣已经如蝶翼般落到他肩头。   他系好腰带,款款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玉藻人形出场!   十七八岁的美少年! 第4章   从京城出发,穿过田野,是一座名为“曼陀”的小镇。   据说小镇特色有二:   一,每年夏秋之际都会开满曼陀罗华,也就是白色彼岸花。   二,镇上有位名医,善良仁慈,因为小镇人的请求就大半辈子留在了镇上。   小镇上的人都说有看到阴阳师一行,但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儿。   桑岛瞳站在曼陀山入口。   据说最后看到他们的地方就这儿。   刚来时她就进山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在镇上等了两天,也不见阴阳师们出来。   不会吧?难道真被鬼给吃了?   好歹你们还是阴阳师啊喂!   思来想去还是此处最可疑,桑岛瞳进入山中。   树木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却透不进一丝阳光,光线昏暗。   途中,桑岛瞳碰上一位采药的中年男人。对方对山里的草药烂熟于心,随便一指都能说出名字和功效。   “难道您就是他们说的那位名医?”   “什么名医啊,不是……”男人摆摆手,“我要真是名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   他解释:“出现了一位患者,病得很重而且病情很奇怪。我想尽办法,病情却始终无法得到好转……”   他看着手里沾着露水的草药:“药物出于草木,草木生于自然。于是我就想,再来这森林中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草药。”   “原来如此。”   告别男人后,桑岛瞳继续在山中找寻。   空气中飘来和草木不一样的气味。   ……血?   有人受伤了?阴阳师?   桑岛瞳朝气味中心走去。   前,后,左,右,上……没有异常。   奇怪。   脚下怎么软趴趴的?   桑岛瞳低头,抬起脚。雪白尾巴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木屐脚印。   桑岛瞳:“……”   就说这东西特多吧,隔三差五就碰到一只!   小狐狸趴在地上,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对蔫蔫的飞机耳。   即使被踩了一脚,也没什么反应。   甚至,鲜血越来越多地从它身下流出。   桑岛瞳:?!   “卧槽这不是我踩的吧……”   她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拨弄狐狸毛发,检查伤口。   伤得不轻,不像是野兽相互撕咬的痕迹,也不是猎//枪造成的。   她想起之前见过想“吃野味”的鬼。   是鬼吗?   稍微高阶一些的鬼,也确实会使用武器。   小狐狸对她的触碰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如果不是受伤,桑岛瞳怀疑它会直接蹦起来咬自己一口。   “好歹我在救你诶,就不能乖点吗。”   她使劲把小狐狸掰过来。双手摁住两只前爪,把它固定在地上。   四目相对那刻,小狐狸一愣,然后变得更加暴躁。   桑岛瞳没有理它,一只手跟随视线往下,来到后肢间的尾巴处。   “脾气这么暴,公的还是母的……好痛!”   狐狸偏头,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一人一狐,目光在空中激烈交织,火花四溅。   片刻,桑岛瞳扭开头,轻哼:“呵,我们人类,怎么可能跟一只狐狸计较。”   狐狸:“……”   她把狐狸抱在怀里,站起身:“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躲雨,再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才不用你管,臭人类――   放开我!   伤势过重,小狐狸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没再动了。   他张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人类的臂弯真是温暖呐……比潮湿阴冷的地面舒服多了……   暂且屈尊让你抱一下吧。   反正,你要搞什么小动作……马上杀了你!   ***   事情回到两天前――   妖怪吉原。   玉藻前的驾临使整个吉原都轰动了。   那可是狐妖一族的贵公子啊!只可远观的山巅之雪!   如今玉藻前大人也终于动凡心了吗?!   各花屋卖力地想吸引玉藻前,不过对方还是被涂山带去了常去那家。游女是狸子妖和小妖鸡。   ……   “你身上的脂粉味太难闻了。”   “离我远点。”   “别碰我。”   “滚。”   “……”涂山见状,默默放下酒盏,遣散了所有女妖。   他郑重询问:“玉藻,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吗?”   你还这副禁欲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讨厌这种地方。”玉藻前冷淡道。   涂山劝道:“多看看说不定就能碰上顺眼的呢。”   “比如你和那只小妖鸡?”玉藻前嗤笑。   涂山对那只小妖鸡格外关注……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欺负,还几次作势要吃掉对方。   “怎么可能,她只是我的储备粮而已,你见过有谁爱上一片面包的?”涂山道,“我只是觉得她那种害怕我却又不得不服侍我的样子很有趣。”   他把话头转回来:“玉藻前,话说你发情的对象究竟是――”   “闭嘴!再问我烧死你!”   涂山闭上嘴。   没记错的话,玉藻前的异样是从那个雷雨天见到人类女子开始的……   那一刻,涂山的表情有些阴鸷。   再次开口,他已恢复如常:“族里的情劫试炼就要到了,你还记得吧?”   情劫试炼,狐妖一族成年之际必经的试炼。   试炼,考察能否将擅长的领域发挥到极致。   狐妖一族,自然是魅惑之术。   如果说,九尾是决定天狐与普通妖狐的关键。那能否顺利渡过情劫,则是修炼出九尾的关键。   玉藻前天资聪颖,还未成年,已有八尾。   狐妖族轰动了――   史无前例!玉藻前是天选之狐啊!   族里已经很久没出过天狐了,所以这次,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玉藻前身上。   简称:全村的希望。   涂山:“不知道今年的试炼会是什么……”   因为不准泄题,所以大家每年都脑洞大开。   “听说有一年,几只狐狸试炼过后都是狐生灰暗的样子,所以大家怀疑他们的对象可能是老母猪,”涂山叹气,“我们狐狸也太难了吧。”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去魅惑小妖鸡,但我觉得我可能控制不住中途就把它吃了。”   自言自语半天,没有回应,涂山不禁恼怒。   “你有在听我说话么玉藻前?”   “没有。”   涂山气得张嘴扑过去!   玉藻前把酒盏扔去,正中红心!   “离我远点。”   涂山:“……”行,你牛逼。   玉藻前不屑一顾:“渡情劫有何难,不就是去找只母狐狸吗。”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   “……”涂山已经不太想和玉藻前说话了。   这可能就是学霸和我等学渣的区别吧。   哦,还有盛世美颜和普通滤镜的区别:)   毕竟玉藻前不止脸好看,尾巴也好看。他们狐妖族最在乎尾巴了,还会暗中比美。   涂山着迷地盯着对方尾巴:“玉藻你好大好粗……”   玉藻前没有理他,但从尾巴摆动的细节可以看出,他对涂山的夸赞十分受用。   涂山忽然注意到某根尾巴上,疑似雷劈后留下的痕迹:“……”   OK石锤了,玉藻前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个人类!   闷骚狐!   明明可以用妖术复原还骗要留道印?!   玉藻前发觉了他在看什么,下巴一扬:“这是爱的印记。”   “……”涂山忍不住了,“神他妈爱的印记。”   啪!   玉藻前桧扇一合,恐怖的压力放出――   温度骤降。   涂山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大意了!   他不该仗着自己和玉藻前关系近就肆意妄言的。   ――玉藻前曾经可是六亲不认,冷漠到可以弑神的存在!   那场腥风血雨、漫天山火,涂山至今难忘。   “玉藻前大人,涂山大人,狸花来了。”   女侍的声音从障子外传来,救了涂山一命。   狸花是这座花屋的花魁。   “为了给你排忧解难,我可是花重金请了狸花,事成之后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涂山调整好情绪,往外走去,“顺带解决一些生理需求也是可――啊!好烫好烫!”   被点着了尾巴的涂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冲出去。   玉藻前冷冷一哼。   “您看上去有什么烦恼的样子……”   狸花很会察言观色,看出了玉藻前并不是想来寻欢作乐的。   她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您要是愿意的话,不妨与我一说。”   玉藻前喝着酒,没有理她。   “您的样子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这里曾来过一位神官,他灵力高强,对妖怪也很友善。和他聊天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在那之后,我每天都期盼着与他相会,”狸花笑起来,“那可真是一段烦恼不少,但也非常满足的时光呢。”   玉藻前微微动容,思忖片刻,开了口:“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狸花为他斟满酒,柔声道:“您可是狐妖族最尊贵的公子,怎么可能会生病。”   坐在榻上的贵公子,白衣黑发,肤如白玉。前襟半敞,他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这里的感觉很奇怪。”   很真实地在困惑。   “大概是从见到她时开始的――”   “我对她一无所知,她的声音、样貌、气息全都不知道。”   “也就几分钟……但那个画面我却无法忘记,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影都会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居然也……不想强行消除。”   “现在唯一想的做,就是再见她一次。”   就算自己尾巴再多,颜值再高,妖术再出色――   却还是连再见她一面这种事都办不到。   ……太没用了!   “太奇怪了!烦死了啊!”   少年抓着头发,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怎么回事,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5章   狸花抿唇一笑。   即使玉藻前大人被外界传得有多神乎其神,但按妖怪年龄来算,也还是个少年啊……   “那是恋爱哦,玉藻前大人。”   还是一见钟情那种。   “……”   玉藻前睁大了眼睛。   片刻后,他讥讽地大笑起来:“搞什么,恋爱?!有什么东西配得上本大爷?”   笑死个狐了!   “看你阅历稍微丰富一点的样子,才跟你多说几句,现在看来……呵,也不过如此嘛。”   居然连恋爱这种蠢话都能说出来!   狸花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望他,笑而不语。   这样的眼神让玉藻前心里极为不适,他沉下脸:“你出去。”   狸花行了个礼,往外走去。   玉藻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和他,后来……?”   狸花微微一笑。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或许早已忘了吧。”   ……   狸花刚走,外面的街道忽然变得嘈杂不堪,夹杂着妖怪的悲鸣。远处火光冲天。   玉藻前皱眉。   这个气息……人类的阴阳师?   他们跑这里来干什么?   障子忽然被拉开。   “玉藻――”   涂山脸上没了平时的轻浮,沉重的样子令人胆寒。   玉藻前背对着他斜躺在榻上,酌了一口酒:“回族地,你打不过的。”   涂山咬牙。   疾风刮过。涂山原型――巨大的三尾狐从窗户跳出去,朝阴阳师所在的地方冲去!   啧!   玉藻前放下酒盏。   麻烦死了,那个家伙……   妖怪,有伤害人类的恶妖,也有与人类两不相犯的普通妖。   同样,阴阳师里有温和派,也有要将所有妖怪赶尽杀绝的激进派。   这次阴阳师后者居多。   即使对方有神谕,凭玉藻前之力也不是不能应付。   但要保护涂山,就比较艰难了。   “玉藻――!!!”   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玉藻前被灵符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温热的鲜血喷洒到脸上时,涂山才从奇怪的状况中恢复,担忧地大喊。   玉藻前――那个玉藻前,怎么会受伤?!   “还不快滚!”   玉藻前尾巴用力一甩,把涂山抛得远远的。   他从阴阳师的攻击中脱出,往外逃去。   妖怪吉原与人界的交界处正是曼陀山。   灵符上有扰乱妖力的神谕。他浑身发烫,使不出一点力气。   最后的力量也只能支撑着化形,普通狐狸的外形至少不会被人类察觉。   还好阴阳师们似乎有别的目的,没追来。   他还是第一次受伤。   啧,居然这么难受……地面又湿又冷,还脏兮兮的……   居然让大爷我趴在这种地方。   ……   我要死了吗?   眼前发黑,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身影。   个子小小。穿着也很奇怪,黑漆漆的,系着根白色腰带。   但用剑的时候,仿佛所有光芒都汇聚到了她身上,让狐挪不开视线。   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   玉藻前再清醒时,就是尾巴传来剧痛时――   又是那个巫女小鬼!   之前捏自己爪子,现在居然还踩自己尾巴?!   ……算了,看在她对自己没恶意的份上。   还挺温暖的。   ……   铃铛晃动的声音……谁?   雷声?   又要下雨了么。   ……   小狐狸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很快,他再次陷入沉睡。   要是让玉藻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恐怕拼死也要醒过来――   他错过了整整一个亿啊!   ***   “没事吧?”   桑岛瞳一只手托着被她揣进外衣里的小狐狸,另一只手收剑入鞘。   地上是食人鬼分离的脑袋和身体。   她看向被吓坏的猎户,嗓音平静:“晚上最好不要出来。”   “……谢谢,谢谢!”差点被鬼吞食的猎户回过神来,不断道谢,“谢谢――狐狸仙子!”   桑岛瞳:“……”   她沉默地摸摸自己的面具。   算了,为了不暴露身份,就这样吧。   猎户家在这座山中。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为她提供了一个歇脚的房间。   日轮刀被整个藏在了竹筒中,从外面看不出来。桑岛瞳取下面具放到包中,从冷酷的战斗模式恢复。   房间中央有堆木柴,上面放着口锅。猎户还送了她半只打到的山鸡。   于是玉藻前第三次醒来,就是鸡汤香味传出时。   没办法,狐性本能。   桑岛瞳听到一阵O@声,低头一看。   小狐狸优雅地蹲到了火堆旁,让毛发烤得暖烘烘的,盯着锅里的鸡,一脸沉静。   “不准觊觎我的鸡!”   桑岛瞳连忙护食,扔了一把采的栗子过去:“你吃这个就够了。”   正好自己剥不开。   ……这是把他当松鼠了吗。   呵,还小东西?   大爷我换算成人类年龄绝对比你大好吧!   ……虽然也大不了几岁。   高傲如他,怎么可能跟人类小鬼计较。玉藻前垂头,开始不疾不徐地舔自己爪子和尾巴尖尖。   他的伤口被裹了一圈绷带,包扎手法还不赖。   环境好的话,伤口也能恢复快些。   可人类小鬼偏要找他茬似的:   “舔,给我好好舔啊,舔干净――”   “……”   “别再掉毛了!”   “……”   桑岛瞳把沾满狐狸毛的外衣抖开给他看:“看,全是你的杰作。”   玉藻前心虚一秒。   随后,他继续高冷地舔毛,不理人类。   桑岛瞳托腮看他。   有点奇怪。   这狐狸好像能听懂自己话的样子,但又不理自己……?   这叫什么,无视?   没人可以无视她!连义勇也不能!   桑岛瞳保持托腮的姿势,笑容贼贱:“原来你是公的啊……”   玉藻前动作骤停:……?!   ……   砰!   乒乒乓乓――   ……   桑岛瞳在逼仄的屋内左躲右闪,躲避来自狐狸的咬杀。   这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大啊!   她不过是包扎的过程中不小心瞥到了,又不是故意的!   桑岛瞳理直气壮。   又不是人,看一下怎么了,就算是人吃亏的也不是你吧,除非……它担心被知道性别后会发生的事?!   ――“公的又怎样,我又不养你,不会带你去绝育的!”   不知为何,来自狐狸的攻击更猛了。   ……呵???   这狐狸脾气还挺大。 第6章   战局以两败俱伤告终。   桑岛瞳气鼓鼓地坐在火堆前,瞪着快要煮好的鸡汤,发间还插着几撮白白的狐狸毛。   玉藻前一身漂亮的毛发已不堪入目,优雅的姿态中一丝掩饰不住的狼狈:“……”   他绝对是和这个人类八字不合!两次都栽在她手上!   明明弱的一逼,还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如果玉藻前是狐界霸道总裁的话,一定会说:女人,我特么要咬死你!   可惜,他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毕竟所有妖力都用来温养伤口了。   他转身,开始舔毛。终于把所有毛发都梳理干净,玉藻前满意地扬了扬头颅,两只前爪抱着栗子,开始剥栗仁。   像他这种强大的妖怪一般是不用进食的,但现在受了伤,摄取部分食物有助于恢复。   桑岛瞳瞥过去――   狐狸剥得格外仔细,轻咬开壳,用肉垫剥下毛皮,为了不刺破栗仁连爪勾都没伸,最后取出金黄色、完整的一个儿。   ……敢情这狐狸还有完美主义倾向?   不过这狐狸确实是她碰到过的最好看的一只。   毛发除了白和金没有一丝杂色,顺滑蓬松。姿态也非常优美。   小家伙如果有人形,应该是极漂亮的吧。   ――但这和她抢对方食物有什么关系?!   在玉藻前剥好所有栗仁、“我真牛逼”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时,桑岛瞳一个猴子捞月,抓走全部栗仁,扔到锅中。   一气呵成,迅如闪电!   “……”她继续托腮盯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板栗烧鸡,欧耶!我可以!   玉藻前:……纳尼?!   我的栗子――   我刚刚剥好的,那么大的栗子呢?!   桑岛瞳悄悄从眼角瞥过去。   以为我要给你吃的?这你就大意了吧,我只想借一下你的牙。   空气的流动忽然变了。   冰冷、强大的威压近乎实质化,让人几乎窒息。   堪比上弦的鬼……不,比上弦还要恐怖!   桑岛瞳指尖动了动,飞快计算自己现在去拿日轮刀需要多久。   威压……似乎来自眼前这只狐狸。   对方的脸浸在火焰阴影中,尾巴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左右摆动,却叫人无端心惊。   帅不过三秒,压迫感消散。   小狐狸趴到地上,动作里几分自暴自弃。   痛痛痛……要不是大爷我受伤了……你已经凉了人类!   桑岛瞳:“……?”   错觉吗?   但掌心冷汗湿意尚存。   “你生气了?”   狐狸撇头不理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干脆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我开玩笑的啦。”   桑岛瞳拿出碗,边盛汤边说。   “你可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狐狸宝宝,尤其你那尾巴,又大又软,让人忍不住想拿去做成围――啊,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她把碗放到玉藻前面前。   “喏,喝吧,喝了早点恢复。”   ……宝宝你妹啊。   玉藻前懒懒抬眼,面前的碗里满满都是煮得酥脆的鸡架。他心下一动,再望向人类的碗,里面似乎只有栗子。   哼,算你识趣。   桑岛瞳当然不知道玉藻前心里这些小九九,把玉藻前当作聊天对象,边吃边说:“我上次吃鸡还是圣诞节。”   主公一家,桑岛爷爷还有鳞泷爷爷,义勇、香奈惠姐、炼狱大哥、天元哥、悲鸣屿哥、伊黑哥……   柱平时都很忙,这样围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时光就很难得了。   虽然伊黑哥因为自己试图把他的蛇扔进锅里发了好大脾气。   当时还有件搞笑的事。   去抓鸡的是义勇,最后他却被鸡啄着屁股追过来,对上众人的视线,沉默两秒,说:“我把鸡带过来了。”   众人:“……”不不,这更像是鸡把你赶过来了。   “那时大家在一起超热闹的……”桑岛瞳眸里充满怀念。   玉藻前虽然是普通狐狸的样子,但餐桌礼仪一点不落。他坐直,优雅地一只爪捂嘴,一只爪把碗往前一推,表示:我不吃了。   “哇呜――”   旁边的女孩突然哭了出来,把他整个狐都吓了一跳。   “我好想和大家一起吃鸡啊!我不要一个人呜呜呜!!!”   多么可悲!自己曾是主公和柱们最宠爱的孩子,可现在,自己的谈话对象居然只有一只狐狸!一只狐狸!   “可是、可是――”   “又必须要杀掉酒吞,不然……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的……”   她越说越伤心,边哭边打嗝。   玉藻前刚开始还面无表情,之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酒吞哪里招惹到她了……?   桑岛瞳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就那样睡着了。梦里出现一团雪白的棉花糖,又软又甜,还暖烘烘的。   至于那团棉花糖的真面目――   玉藻前:==   被人类女孩抱着不放的玉藻前:==   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挣脱不开的玉藻前:==   生无可恋.jpg   这是趁狐之危吧绝对是!   怀疑人生之际,对方在他肚子上蹭了蹭:“爷爷……”   玉藻前全身的毛都炸了!   ――谁特么是你爷爷啊?!不要乱认亲戚啊臭小鬼!   他还连亲都没成呢,还是最最尊贵的单身狐!虽说配得上他的母狐狸至今都没出现就是了,哼!   “主公,天音姐,香奈惠姐……”   人类女孩睫毛上还沾着泪滴,鼻尖微红,声音小小,带着点哭腔。   “我好想你们啊。”   估计这家伙是特别想家,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待在这里吧。玉藻前心道。人类,还真是麻烦啊……   哼……   看着你救了我的份上,姑且让你抱一下,感恩戴德吧!   “看,这是给你们带的土特产……尝尝味道怎么样?”   什么?   “平安京野狐狸哦……”   玉藻前:?!   ――卧槽?!   他剧烈挣扎起来。可对方把他抱得更紧,还顺带撸撸狐头:“我一定会灭掉酒吞老贼,迎娶三个老公,走上人生巅峰。”   玉藻前:“……”   不是啊我说,酒吞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啊?!   还有,你这种小鬼怎么可能有人喜欢,还三个老公?别想了!   “义勇你个大憨憨呜呜呜……”   “……”饶是玉藻前再怎么高贵冷艳,此时也不由得低叹一声。   人类的感情,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玉藻前:你这种小鬼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未来,当玉藻前知道小瞳就是他一见钟情的人时:“……”   脸疼。   *   隔壁开了新文,也是主鬼灭的,能吃耽美的读者可以戳我专栏去看看~   《这个柱明明超强却有点矮》 第7章   桑岛瞳第二天醒来,已经看不到那只小狐狸的身影了。   自己跑走了吧,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狐狸。   也不知道它伤怎么样了。   告别了猎户,桑岛瞳下了山。   曼陀山和曼陀镇的鬼清理完毕,没有发现无惨的踪影,于是返回了京城。   说不定阴阳师们昨晚已经回去了呢。   京城的气氛却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人心惶惶,行人脸上都带着惊惧。桑岛瞳略一打听,才知道阴阳师们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并且,城内又有近十人失踪。   “这次的妖怪可真厉害。这平安京,怕是又要不平安咯。”之前卖菜的大伯道。   桑岛瞳坐在旁边吃着馍馍,敏锐地捕捉到了字眼:“又?”   “一年前,曾有九尾妖狐作乱,漫山大火,连烧七天七夜,差点烧到京城。”   大伯说着,当时惨状仿佛在眼前重现:“其实九尾妖狐还好,最可怕的是‘鬼狐’。它们的样子极为}人,额生尖角,双眸幽绿,四肢漂浮,形似鬼魅。饮人血,食人肉,牙和嘴都是血红的。”   听起来像百物语呢。   桑岛瞳又问:“大伯,那失踪的人是怎么回事?”   京城里的鬼应该都被她杀了才对。   “是从北边的山口传来的,据说那些人上了山就再没回来,”大伯道,“害,究竟真相怎么样大家也不知道啊。”   北边,不就是之前神社那座山吗。   她要把巫女服还回去,正好去看看情况。神社里可还有一只鬼呢。   道别了大伯,桑岛瞳往神社的方向赶去。   ***   山中,诡异感比之前更重。   进山没多久就飘起了细雨,灰蒙蒙的雾气弥漫。   飒――   渐渐地,有什么声音回荡起来,时远时近。   桑岛瞳凝神细听。   是铃铛声,而且是一大串铃铛。但声响并不清脆,似乎很古旧了。   远方雾气中又出现了奇怪的队伍。   桑岛瞳紧紧盯着,一手下意识伸到身后,想去取日轮刀。   没握住刀柄,却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什么?!   桑岛瞳顿时全身的寒毛都炸了,一个回身往后踢去!   同时,她看清了站在身后的人――一位满脸褶子的老婆婆。   “天黑了,姑娘。”老婆婆笑容慈祥得有些虚假。   卧槽。   桑岛瞳收回腿,惊魂未定。   婆婆您别吓人好吗。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老婆婆笑道:“呵呵呵呵……吓到你了呢,真是抱歉。”   “天快黑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她问。   天快黑了?   桑岛瞳皱眉,举目四望。太阳已经落山,正是传说中的“逢魔之时”,不久林中就会一片漆黑。   ……不对!   作为常年在外战斗的鬼杀队成员,她对环境变化很敏感:自己是清晨入山的,时间最多过了两个时辰,怎么可能天黑?   而之前的队伍再次不见。   “您有在那里看到什么吗?”桑岛瞳指着那个方向。   老婆婆摇摇头,浑浊的眸子就没从桑岛瞳身上挪开:“是没有住处吗,孩子?”   “……”   “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屋住一晚上吧。”   “……”   老婆婆是什么时候接近她的,完全没察觉。   没有脚步声。   最重要的是,她摸到对方的手,细腻光滑,比她这个小姑娘还要细嫩几分。   还有之前那些失踪的人……   桑岛瞳没有将怀疑显露在脸上,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真的吗?!”   老婆婆微笑着点头。   “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在山里迷了路,正愁找不到住处,”桑岛・戏精・瞳上线,“那就麻烦您了!”   “让小姑娘在山里过夜,我也于心不忍。”   老婆婆视线在桑岛瞳背上停留片刻:“孩子,你可以背我吗?”   桑岛瞳:“……啊?”   “实际上,老人家我太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担心拖姑娘后腿。”   “我知道了。”   老婆婆嘴角弯了弯,眼里一抹异光闪过,却听桑岛瞳继续说――   “那边有块大石头,我先扶您过去歇息,您想歇多久歇多久,歇够了我们再走,”桑岛瞳边说边点头,“到时候再走慢点,您不用担心。”   “……”老婆婆似乎磨了下牙,“那就拜托你了。”   开玩笑,剑士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刀。   这个老婆婆,很古怪――   不是鬼。   但更不是人。   之后,桑岛瞳扶着老婆婆来到她所说的家。   是山里的一座村落。   村落周围扎着篱笆,门口几串橘红色纸灯笼高悬。明明是祭典上喜庆的东西,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注意到她的视线,婆婆解释:“今天村里又有人成亲了,”她深意地笑,“最近好事很多呢。”   桑岛瞳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有村民在门口忙活,直起腰打了个招呼,同时瞥了桑岛瞳一眼:“回来了。”   老婆婆:“嗯。”   村落比桑岛瞳想象中的要大。   中间一棵大树,周围木屋星罗棋布,窗口透出烛光。有间木屋明显大些,有两层,婆婆介绍说是族长居住的地方。   再往远一些望,有一座山头,依山修建的建筑比此前任何一座都要大。   有五层楼高,琼楼玉宇,雕梁画栋,足以与天皇宫殿媲美。   每格窗棂都透出灯火,屋檐缀满灯笼,还装饰着红色的帘帐。   如果说,近处的灯火像星光散落,那处便是月华璀璨之地。   “那边不可贸然接近。”   如果说之前婆婆的样子都捉摸不定,现在桑岛瞳倒是读出了几分真实的骄傲:“那是我族最高贵的公子居住之地!”   啧……   桑岛瞳不禁腹诽:你们公子什么派头,住的竟比族长还高级。   ***   此时,宫殿内――   少年斜躺在榻上,姿态雍容,单手撑头,端详着另一只手里的手帕,白色的狐耳微动。   手帕鹅黄色,装饰着三角形图样,一角还绣着“恶鬼灭杀”四字。   是那家伙给他包扎伤口用的。   回来后变回人形,手帕轻飘飘地从身上掉落,鬼使神差地就收起来了。   一个女孩子,绣这些字干什么?   想着当时情形,也不知出神了多久,玉藻前唇角不受控制地一松:“呵。”   “……”发觉自己在笑,他睫羽颤了颤,抿唇,又恢复了高冷的样子,绝美的面容上像是凝着一层薄霜。   “玉藻,听说今天有大收获――!”   门口有声音响起。玉藻前一个反手,手帕消失不见。   来的正是涂山。   那日他在玉藻前的帮助下逃脱,左等右等,终于在两天前等到了负伤归来的玉藻前。   涂山哭得不能自已,发誓再也不失控了。   “你猜是谁?”   知道玉藻前不会配合他,涂山揭晓:“是个女孩,后背还背着一个竹筒。我探知了一下,元神味道很好!”   涂山不会把人类的事放在心上,自然忘了之前相遇过的事,但玉藻前不同。   他神色微变,慢慢从榻上坐正。   ……等等。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玉藻前的反应让涂山很惊喜:“玉藻,你也心动了是吧!是吧是吧!”   “――我们今晚就去把她吸光吧!”   涂山还没嗨完,就被玉藻前一爪子掀到一边:“滚开。”   再一看,玉藻前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被打开的两扇窗轻晃。   涂山:???   这么急? 第8章   事情不太对。   某间木屋,桑岛瞳抱着日轮刀半坐在榻上,闭着眼睛,但并没有让自己睡过去。   半个时辰前――   “孩子你就睡这间屋吧。”老婆婆推开门。   房间装饰简单,弥漫着淡淡的木樟味。   普通人闻不出来,但精通呼吸法的桑岛瞳能闻到其中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我在旁边的屋子,孩子有事叫我就行。”老婆婆说着准备退出去。   “不跟族长打声招呼吗?”桑岛瞳问。   老婆婆一愣,“不用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没关系的。”   “请好好休息吧。”门被关上。   总感觉很奇怪呢。连招呼都不用跟族长打,要么就是没那么多规矩,要么就是……没有必要。   比如今晚就会死掉。   不知是不是幻听,好像听到了磨刀的声音呢……   另一处奇怪的就是,太――死寂了。   至今,她在平安京去过的村落,都会养鸡鸭狗一类的动物,但这里……   什么都没有。   绝不是一个正常的村庄。   桑岛瞳叹了口气,“看来不得不相信了啊,这个世界有妖怪存在。”   杀鬼难度突然增大。毕竟这两种生物有时还不好分辨。   也不知道日轮刀能不能对付妖怪,有点虚……   “孩子,你睡了吗?”   月光突然在门上投出剪影。   桑岛瞳:“……”   没听到答复,外面的声音抑制不住扭曲起来,伴随着怪笑,还有尖锐的指甲刮擦在木门的声音:“已经睡着了吗……”   “唔……”桑岛瞳装作被吵醒,“婆婆?”   她四下扫视,定格在屋后的窗户上。   “你醒了,孩子?”那声音又恢复正常,“抱歉把你吵醒了,我做了点夜宵,要不要吃?”   桑岛瞳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同时用声音掩盖:“真是麻烦您了,您放门口吧。”   沉默了一两秒,外面的人道:“外面风大,容易被吹凉,我给你端进来吧,还是趁热吃比较好。”   “诶,您先别!”桑岛瞳半边身子已经跨到外面,“我正在穿衣服呢,您进来我会害羞的,马上我穿好了就来给您开门。”   外面的人磨了一下牙,指甲不耐地刮擦盘底:“……好诶,孩子你快点。”   “好嘞!马上!”   说完这句,桑岛瞳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从屋后溜走。   呵,跟我斗。   也不问问姐姐是鬼杀队里的谁!   片刻后,东西打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某种野兽尖声的嘶吼。   桑岛瞳皱了皱眉。   ……有点耳熟。   桑岛瞳的目标是后面那座山头。   人的气息和妖怪气息略有不同,失踪那些人多半被藏在那里。   途中,桑岛瞳从村子中央那棵大树旁经过。树上用红缎带挂满了金色的铃铛,风吹过,声响和她在雾中听到的差不多。   纸窗上投射出上下重叠的身影,从轮廓看像是犬型生物。   ……哎,这是在干嘛?   桑岛瞳只瞥了一眼,脚步不停。   背后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结合之前的遭遇来看,多半是狐狸。这里是个狐村。   雾中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是狐狸搞的鬼。   “!!!”   桑岛瞳突然刹车,咻一声,一根金灿灿的令箭扎在她脚前。   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有人从树下跳下。在月光下,柔顺的黑发折射出微光,眸子是野兽的竖瞳。   对方穿着与暗夜同色的黑衣,层叠繁复,花纹烫金。衣袖舞动间,似有光粒散落。   美得不似人类。   妈妈,我看到了绝世美少年。   不,桑岛瞳,争气一点,不能被美色所惑。你已经有义勇了!   ……等等,话说自己不是准备找三个老公的吗。   从身形看上去跟十七八岁的人类少年差不多,举手投足优雅骄矜。   多半也是妖怪。   谁知,对方一来就破口大骂:“跑来这种地方,你是鸡吗?!”   在狐妖族眼里,最笨的就是他们的口粮――鸡了,连狐狸幼崽都能轻而易举地抓到它们。   不,用人类的说法……   “你是笨蛋吗?!”他又骂了一遍。   桑岛瞳:“……”   等等少年,我们认识吗?   很好,那一咪咪因为颜得来的好感度都没了。   少年也注意到了村里的喧杂,啧了一声,催促:“快从这里离开!笨蛋鸡!”   莫名其妙。   桑岛瞳白了他一眼,从身边绕过。   折扇突然落到她肩头,“你背的竹筒哪儿来的?”   少年在背后盯着她,突然冷静,语气里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当然山上砍的啊,你是笨蛋鸡么。”桑岛瞳学着对方语气。   少年似乎从未被人这样说过,登时不淡定了:“竟敢对我如此不敬,可恶,区区一个人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桑岛瞳面无表情:“你是谁?”   “……”   玉藻前停了一拍。   人类没见过自己人形,应该也不会发现自己就是被她“救”过的狐狸。   但再之前,自己被人类抓住过爪子,那时涂山叫过自己名字。   ……绝对要捂好马甲!不然会被人类笑死的!   在桑岛瞳眼里,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   依这少爷脾气,估计就是那位公子了。   桑岛瞳摆手:“我还有事,先不聊了,再见。”   “站住!”   “……”   “我叫你站住!”   “你叫我站住就站住,那多没面子啊。”   争吵间,两人已来到山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给我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桑岛瞳正在石壁上仔细摩挲,说不定有机关,“嗯?我可不是自己来的哦,是你们村一个老婆婆带我来的。”   玉藻前皱眉。   “她还很想让我背她呢。我估计是从看不见的后背更容易下手,比如用计迷晕,”话都说开了,桑岛瞳干脆起身,直视少年,“已经有很多人在这座山上失踪了。”   说不定是这些妖怪,也说不定是鬼做的。   这座山里有间神社。   这个女人应该是巫女,之前见过她穿巫女服,来查倒也说的过去。   “他们失踪多久了?”玉藻前问。   桑岛瞳想了想,“三天了。”   此话一说,少年眉间蹙得更紧。   ……他知道什么?   桑岛瞳正想开口,突然感觉有水滴下。   下雨了?   抬头一看。漆黑的树上,一只长角的鬼正抱着树枝看着这边,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哈喇子不断滴下。   鬼?!   自己居然没发现,果然是被浓重的妖气扰乱了吗……   桑岛瞳正想伸手拿日轮刀,眼前突然划过明亮到睁不开眼的光!   巨大的幽蓝色狐火球直接把整棵大树都烧为灰烬,连带着后面的石壁都坍塌。大大小小的石块落下,轰响持续。   桑岛瞳:“……”   大少爷你是存心想让我被发现吗。   鬼落到地上,痛苦地哀嚎,无论怎么扑腾都扑不灭身上的狐火,充血的眼睛望向桑岛瞳――   只要吃掉这个人类,他就能恢复!   鬼用尽全力朝桑岛瞳扑来!   桑岛瞳淡定地再次想拿日轮刀,有人反应更快地挡在了她身边。   视野被半边黑衣挡住,清冽的淡香飘来,像是月下初荷,冰雪消融。   哒!   玉藻前抬起腿,木屐底踩住了鬼的脑袋,鬼就再无法前进半分。   “我狐妖族内竟闯进这种生物……”   玉藻前看鬼的眼神犹如俯瞰渣滓,以扇遮面,毫不掩饰地嫌弃。   脚下,火势骤然加大。烈火焚烧下,恶鬼化为灰烬。   冰冷色的狐火映照着少年俊美的脸,美到极致反倒令人无端心惊。   “真是……”   “丑陋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玉藻前,叫你要出风头,你要是不出风头说不定早就认老婆了。 第9章   “你在干什么?!”   玉藻前的冷脸没绷一会儿,转身瞪身后的人。   使用了妖力,他的耳朵和尾巴自动冒出,在身后晃动。   毛茸茸,又白又厚的毛茸茸……   克制住!   克制住……不行,克制不住了!   噫!手感真TM的好!   “不要乱摸,臭小鬼。”   玉藻前轻轻一甩,救出自己的尾巴尖儿,同时用折扇敲在桑岛瞳手背上。说是敲,也没用多大力气,至少桑岛瞳并未感觉到疼痛。   她走到前方,蹲下身去看地上的残渣。   黑色的碎屑和粉末,倒是跟被阳光炙烤后很像。   一阵风吹过,残渣被吹走。   根据记录,只有阳光和鬼杀队的日轮刀才能杀鬼。   看来得把妖怪的信息添进去了,至少这只狐狸的火焰也能灭掉鬼。   ――绑走怎么样?!   看啊,妖怪体力至少比人好吧,对上鬼也有优势。   作为交换,鬼杀队给他们提供一年份的鸡?以主公的财力小菜一碟~   或者把这只贵公子绑架起来,作为交换,让全体狐狸帮忙灭鬼,灭完就还回去!   ……   不知不觉间,桑岛瞳已经思考起很可怕的事。   她不由得抬眼望了玉藻前一眼。   对方骄矜用桧扇挡住半边脸,垂眼看她,睫羽纤长。   不知是否是错觉,桑岛瞳在那双金色的兽瞳看到了一丝微妙的……得意?   像是在说:爷厉害吧,爷牛逼吧,小样儿~   果然是犬科生物么……   忽然,玉藻前意识到了什么:“你好像不怎么害怕?”   桑岛瞳心道,废话我都在鬼杀队混到丙级了,看到鬼还害怕我都可以回炉重造了。   “不不不,我真是怕得要死,双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诚恳地凝视玉藻前双眸,“多亏了您出手相救,您真是英明神武,狐仙在世……”   玉藻前:“……”   “敢问您名讳?”   玉藻前:“……涂山。”   暂且借涂山名字一用。   自己的真名是不能说的!   “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涂山大爷,你的耳朵可以让我摸摸吗?”   “……什么?!”玉藻前又惊又怒,“――简直无理!”   除了过世的母狐,没人可以碰他耳朵!   “……”   桑岛瞳撇撇嘴,浑身低气压笼罩。   如果对方是狐狸,玉藻前都能看到那对垂下的飞机耳了。   “因为你的耳朵和尾巴都太好看了,好看到我想拿去做成围脖……”   “……什么?”   “啊,我是说想天天抚摸的意思。”   “真是失礼的人类。”   算了,看你楚楚可怜得像只被咬住脖子的小鸡崽的份上……   玉藻前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类总狠不下心。   明明,丢下她不管也是可以的吧。   桑岛瞳看着对方从袖袍中掏出一块手帕,娇气地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把你的手擦干净。”   “?”   “你难道想用摸了那种渣滓的手来摸我?!”   “……哦。”   妈的公子病+洁癖。   你们狐狸不天天在森林里撒丫子跑吗。   擦手的时候,风吹过,手帕下摆轻轻摇动。   ……这个摆向似乎不对?   他们后方是村落,前方是石壁,左右分别有小路,风却是从前方吹来的。   脚下堆着被狐火轰落的石头。   桑岛瞳收起手帕,往上爬去。   抱着手背过身去,其实在悄悄注意这边的玉藻前:“……”   咦,不摸他吗?   啊!这是……   桑岛瞳被眼前的东西吸引,脚下落石一滑,轻呼一声。   手肘被扶住,虽是用的折扇但力道很稳。   桑岛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玉藻前:“谢谢。”   玉藻前眯起眼:“你比鸡还笨。”   “……”桑岛瞳脸上冒出黑气,“你可以不要说这个了吗。”   即使是狐狸她也会打的。   玉藻前摇摇耳朵,矜持地说:“此次我心情好,以后可不会再同意的。”   桑岛瞳福至心灵地Get了对方意思。   “哦没关系,我又不想摸了。”她随口说着,从洞口翻进去。   玉藻前:“……”   里面似乎是一处藏书地,空间极大,另一侧石壁还有通风口。   排排放着竹简的书架整齐排列。   “族内竟有这种秘宗……”   玉藻前一挥手,狐火贴在四壁,照得灯火通明。   玉藻前虽不是族长,也不是长老,地位却比任何一只狐狸都要高。   毕竟他将会是唯一的九尾天狐。   但这样的玉藻前,也从未听说过此地。   “果然有结界么……”   指尖伸过去就被不知名力量挡住,书架上下层间像是垂了层帘帐。   有气息在桑岛瞳身后贴近。同时,另一只手出现在比她手稍高一点的位置。   少年比她要高出一个头,站在她身后,这个姿势再往前一点,下巴就能搁到她头上。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气息和热度仿佛都能从后背传来。   “……不让人看,是你们修炼的秘术吗?”   桑岛瞳不动声色地挪出来。   那种小空间,有点让人窒息。   “……”玉藻前看着自己指尖,神色凝重。   居然连他都防,绝不是秘术那么简单……长老们在瞒他什么?   但玉藻前也没准备把这些告诉一个外人。   “不是。”他简单地说。   “说起来,我从村里出来,在村中间那棵大树里看到了两只狐狸……他们也是在修炼吗?”   玉藻前愣住了。   “那种修炼方式好奇特,”桑岛瞳道,“你可以修炼给我看看吗?”   “……”   玉藻前整只狐都暴躁了:“无耻!下流!荒淫!”   看什么看!   隐藏在白色绒毛中的耳朵根泛起微红。   桑岛瞳:“……”   不对,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开始骂人了。   玉藻前微俯下身,合起的折扇一下一下戳桑岛瞳额头:“你居然偷看,臭・小・鬼。”   桑岛瞳捂住额头:“我哪里偷看了,是蜡烛的光映到窗户上了!”   “……”玉藻前沉默片刻,看来以后得下令成亲之夜不要点蜡烛了。   “不是修炼么,那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为什么……”桑岛瞳不满片刻,勾起一个坏笑,“呵,果然是你也不知道吧,笨蛋鸡。”   “你――!”   玉藻前不知道心高气傲的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这个小鬼激怒。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火:“你知不知道你们人类的……幼崽,是怎么来的?” 第10章   “当然啊,送子鸟叼来的!”   桑岛瞳立刻回答,理直气壮。   玉藻前:“……???”   这怪不得桑岛瞳。   毕竟她从小被桑岛慈悟郎养大,那种老爷爷怎么想都不是会向小孙女正确普及男女之事的人。鬼杀队的哥哥姐姐们又三句话不离杀鬼。   偶然一次接触这类事,还是四年前宇l天元的婚礼过后。   她发现三个姐姐脖子上有红色的痕迹。   “这是‘成人的乐趣’哦。”   “成人的乐趣?”当时年仅11岁的桑岛瞳歪头,懵懵懂懂。   三个姐姐眼观鼻鼻观心,集体笑眯眯:“就是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往对方脖子上点。”   “……就是这样?”   “是的哦。”   至于出发来平安京前,宇l天元为什么要拦住她找富冈义勇,纯粹是对方想歪了。   “……”玉藻前以扇掩面,无言以对。   这个反应……   “难道不是吗?”   桑岛瞳困惑地喃喃:“那是怎么来的……我还想杀掉酒吞后,和义勇一起向送子鸟神许愿,要一男一女呢……”   玉藻前折扇抵着下巴,轻轻蹙眉。   义勇?   他已经在这小鬼嘴里听到两次了,听上去是个男人的名字。   ……算了。   自己干嘛要在乎这种事。   桑岛瞳:“喂,那到底怎么来的?”   玉藻前没由来地烦躁:“别问我!烦死了!”   “……你脾气好差,小心以后找不到母狐狸。”   “你说什么?!臭小鬼!”   争吵声不断。   桑岛瞳觉得自己果然是跟这只狐狸八字不合!   漂亮,但性格很糟。   看来那些消失的人类并不在此处,没有再浪费时间的必要,她转身,“哇啊!”吓得立刻躲到玉藻前身后。   光线昏暗,妖怪静悄悄地站在背后,身体是人类,脸却是毛绒绒的狐狸脸……半人半狐最可怕好么。   玉藻前下意识抬手把人护住,“族长。”   族长拱手:“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   你不是说你叫涂山吗?   等等,这个名字……不就是那天被她握爪的小狐狸吗?!   顿时桑岛瞳看玉藻前的眼神都变了。   玉藻前装作没看到她视线:“这里是何处,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明明是少年,却有种远超族长的凛冽气场。不知不觉间,对方的狐狸脸上已有冷汗滑落。   “是……是新建的藏书阁。还没完全建好,所以……”   玉藻前冷笑一声:“依书架的陈旧程度,恐怕不是新建的地方啊。”   金瞳中散发出金属般的寒意:“什么东西,连我都不能碰?”   “这,这个……”   族长看了一眼玉藻前背后的桑岛瞳,“长、长老他们现在在外面等候您……藏书阁的事我之后再与您解释。”   玉藻前斜睨他一眼,一把抓住桑岛瞳手腕,将人往外带去。   玉藻前的手有点凉,像铁箍一样,竟无法挣脱。   桑岛瞳来到外面,一看,头皮一阵发麻。   许多狐狸。   毛色纯白至金不等。   有的是原型,蹲在石头上舔爪子。有的人形,有的则半人半狐。   这种东西,单独看着可爱,但大晚上出现一大片,感觉就像置身妖怪百物语里的恐怖场景。   “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公子。”   “天狐阁下。”   玉藻前一出现,他们立刻俯首致意。   玉藻前大人一般不从天狐阁里出来,没想到今夜竟能碰上。   于是有事没事的,都跑来一睹尊容。   “哟,玉藻!”   坐在下方的人轻松地打了招呼,“被你抓到了?动作蛮快的嘛。”   这还是狐妖族百年第一次有抓到的人类逃跑,引起的轰动不小。   涂山盯着桑岛瞳,眯起眼睛:“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恶意。   与玉藻前平静无澜的眼神不同,桑岛瞳能感觉到这只狐狸眼神深处的恶意,只是对方在用笑容掩盖。   他在厌恶什么?自己?还是人类?   “天狐阁下。”   有人走过来,身边跟着一只狐狸原型,脚步蹒跚,看上去岁数比较大了。   “二长老。”玉藻前颔首。   “这个人类少女是沙婆抓来的,若您喜欢,沙婆愿意将她献给您,”二长老道,“若不合您胃口,请允许我们先把她带下去。”   他旁边那只狐狸恭敬地低头。   只要能吸走这个少女的元神,她就能恢复年轻。但若食粮能入玉藻前大人的眼,那更是她的荣幸。   桑岛瞳冲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呵,果然。   想吃我?   日轮刀砍你哦。   她还挺想试试日轮刀能不能对付妖怪的。   玉藻前从眼角瞥她一眼:不要太放肆了。   “这不有天狐阁下在么。”桑岛瞳装作无辜。   她发现了,对付玉藻前这种傲娇狐狸,就要拼命夸,使劲夸,把人吹上天。   然后便可高枕无忧。   “我不喜欢。”玉藻前冷淡回答。   桑岛瞳:???   二长老眼前一亮:“那……”   这个女孩元神纯正,若是吸食,全族每狐能涨数十年修为。   玉藻前接着道:“但,她是我的客人。谁都不准对她出手。”   他扫视一周,“知道了吗。”   狐狸们低下头,诚惶诚恐。   “客人与人只差一个字,有时涵义差别会很大的,玉藻。”涂山调侃,被瞪了一眼后,缩到一边去了。   “说起来,我正想问你,二长老。”   桧扇被刷一下打开,玉藻前气势骤冷:“那些死了二日的人类,是怎么回事?”   二长老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请您恕罪,请您原谅!”   一些不明所以的族人也伏趴在地,不敢动弹。   桑岛瞳悄声问玉藻前:“什么意思?”   “一些在山里迷路的人类,我们族人确实会将他们拐入狐村,吸食//精气,”玉藻前道,“不过第二日就会将他们送回原处。”   至于那些人类都是一副精尽人亡,痴痴呆呆的样子……这就不用告诉人类小鬼了,嗯。   他们确实不会吃人,毕竟……   “人类,难吃。”玉藻前话语里一丝嫌弃。   桑岛瞳:“……”   这个时候你都要损我一下是吗。   “三日未归,说明他们已经死了。”   玉藻前啪一下合拢桧扇,“你们到底有何事瞒我!”   玉藻前并非为人类打抱不平。   他只是对自己被欺瞒,对整个族群规矩的丧失及堕落感到愤怒。   “玉藻前大人,请您恕罪,”二长老颤声道,“我们抓住那些人类后,当晚吸食了元神,确实想第二日就将人放走,但……”   他顿了顿,“第二天一早我们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   涂山举手提问:“他们不是自杀吗,老爷子?”   “不是,”二长老摇头,“连尸体都不剩,地上只有血迹和骨头……就像被什么恐怖的怪物给啃食掉了。”   他接着道:“第二日我们又抓了些人类进去,并派人在门口看守,防止怪物闯进来,结果还是……”   “我能去看看吗。”一直没说话的桑岛瞳开口。   “这……”二长老看向玉藻前。   玉藻前微微颔首。   “玉藻前大人,这边。”   涂山及几只侍从狐狸带着玉藻前和桑岛瞳过去。其余的族人纷纷散去。   二长老爬上石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扭头,冲石洞书室里的族长微一点头。   碧绿的兽瞳莫名阴森。   族长点头,往深处看去――   黑暗中,突然出现几双莹绿色的眼睛。   狐狸的“幽灵”从里出来,漂浮在半空,额上长着尖角,獠牙锋锐,嘴边还有鲜血。   族长示意那些竹简。   “撤走。”   “不要被玉藻前发现。”   ***   狐妖们关押人的地方,是山壁另一侧的洞穴。   还未走进,就有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腐臭味飘来。   桑岛瞳的后衣领被粗暴地拽住,回头一看,大佬嫌恶地用扇子遮着鼻子,皱眉:“我不想进去。”   “我又没说让你进去,你让我进去。”   “不行。”   玉藻前想半天想不出理由,就是觉得不爽――   小鬼,你是我护下来的,不该对我感激涕零才是吗,不该我说往左你绝不往右才是吗!   这一副“我又不需要你,你爱进不进”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没有我你早就凉了!   “我不想进去,所以你也不想进去。”   “……”桑岛瞳有时觉得这只狐狸脾气是真难捉摸,“不是,大少爷,我同类死在里面了。”   玉藻前不以为意:“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桑岛瞳突然心寒。   根据之前描述,出现的食人怪物极有可能是鬼。   她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只有她,能将悲剧扼制在源头!   因为不止现在,还有这一千年,那么多人遭受苦难,惨死在鬼手下,那么多鬼杀队员前赴后继,壮烈牺牲。   在别的族群眼里,不过是“那又怎样”。   果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桑岛瞳啪一下打掉玉藻前的手,冷声:“放开!”   玉藻前看到她的眼神,一愣。   桑岛瞳重重地冲他哼了声,义无反顾地进了山洞。   涂山、几只侍从狐狸,还有随后赶到的二长老和族长,从刚才开始就大气也不敢出。   看到没,那个人类居然敢打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大人应该马上就会烧死她吧。   ……大人怎么还不动手。   ……大人怎么非但不动手,还有一丝手足无措的感觉,耳朵尖尖都开始趴下来了。   ――卧槽,玉藻前大人也跟进去了?!   洞穴内。   看样子,鬼只有之前他们碰到那一个。桑岛瞳分析。   鬼化后力量要大许多,可能是杀掉同伴后就突破结界闯出来了,然后一直藏在附近。   洞穴不大,洞口透进的光勉强能视物。地上是破烂的衣衫,发黑的血迹及肉糜骨头。   这是什么?   桑岛瞳再往里走了两步。   在洞穴最深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血肉之上生出了几朵――青色的彼岸花。   作者有话要说:   青色彼岸花是关键。相关的事只有无惨本人和鬼知道,鬼杀队不知道,所以小瞳也不知道。   原著里青色彼岸花也是最后的伏笔。   因为我设置大纲时,官方青色彼岸花的伏笔还没揭露,若之后与官方不符,视为私设。 第11章   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一般为红色,传说是生长在三途川边的植物。   此外还有白色彼岸花,曼陀罗华。   之前去的有名医坐镇的曼陀镇,就生长着许多曼陀罗华。   青色还是第一次见。   花瓣纤长蜷曲,反卷如龙爪,妖娆美丽。   幽蓝*的颜色倒有几分像玉藻前的狐火。   但生长在人的血肉之上,总归有几分不祥。   “这是我们妖族才有的东西,人界自是寻不到的。”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能看出他极为讨厌这地方,以扇掩鼻,眉头拧得死紧。   “以前有吗?”桑岛瞳问。   “应该……”玉藻前停了一拍,“是有。”   那一瞬的感觉很奇怪。   他下意识很确定地想说,是有。   但仔细回想,却又发现没有相关记忆。   “够了吧,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出去了吧?”玉藻前道,“还是说你很留恋这里?”   他说:“熏臭了也好,这样妖怪看到你都要绕道走了。”   桑岛瞳:“那你也是臭狐狸吧略略略。”   “……我不是!”   走出去后,玉藻前一扬手,狐火在洞里洞外熊熊燃烧。   玉藻前的狐火能吞噬一切。   洞穴被烧毁。   玉藻前转身,背对着狐火的光芒,面容半明半暗。   他扬起下巴,蔑视着族长和长老:“我应该早就说过,我虽未阻止你们吸食人类元神,但也从不赞同。”   有的狐狸下嘴又不知轻重――   轻一点的,人类八字又旺一些的,可能两三天就能恢复精神。   下嘴重一点,可能那人一辈子就是个憨憨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狐狸是自然孕育而生的妖怪,吸食自然灵气修炼是最合适也是最正确的途径。   其他多少都算不得正道。   “是……”族长和二长老唯唯诺诺。   “以后禁止再利用人类助长修为。”   族长猛地抬头:“这……”   恐怕会激起部分族人不满啊。   毕竟这是条捷径。   玉藻前大人一直是高高在上深居天狐阁,不怎么关心族事的,为什么突然……   “若是对我定下的规矩有不满,大可来找我理论。”   玉藻前说着,八条尾巴像火焰一样在身后摇动。   在狐妖族,尾巴代表修为,象征力量。   族内没有九尾,八尾也只有玉藻前一只。   它一己之力就能抗衡全族!   族长认命地垂头:“是……”   “我们走吧。”   玉藻前伸出手,笑容温柔得让桑岛瞳起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她知道这狐狸是要做好“客人”的戏啦,可他们刚刚还在洞里吵架来着……   她把小行囊放到玉藻前手上,蹦蹦跳跳地开溜:“那就麻烦你了。”   想牵手却变成行李工的玉藻前:“……”   与族长和长老擦肩而过时,玉藻前停了一瞬:“要是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绝不轻饶。”   说完,拂袖而去。   ***   狐村口。   “沿着天璇星的方向一直走,就能出去,”玉藻前道,“现在外面应该是卯时了。”   一根眼熟的金色令箭出现在桑岛瞳面前。   仔细一看,上面还刻着狐面。   “你元神纯正,日后恐怕还会被妖怪盯上。有了它,狐妖一族的人便不会再动你。”   玉藻前欲盖弥彰似地补充:“别想多了,我只是肃清族内而已,可不是为了你。别的妖怪我也不管,你这种小鬼被吃掉就好了。”   “谢谢你。”   玉藻前的话噎住。   桑岛瞳诚挚地望着他:“你是个好人……不,好狐。”   虽然听起来哪儿不对……但对方说的是好话吧?   浑然不知自己被发了好人卡的玉藻前:“呵,你知道就好。”   桑岛瞳玩着令箭,低喃:“没想到狐狸报恩的传说是真的……”   玉藻前懵住:“……什么?”   “我以前不是在曼陀山救过你吗……说来抱歉,其实那晚想把你炖了来着,没想到你醒了。”   还好没炖,不然今天就没人帮自己了。   看着玉藻前的表情,桑岛瞳拿令箭在他面前晃了晃:“忘了?……你记性不太好啊。”   “不是我,你认错了……”玉藻前咬牙切齿,死死捂住最后一点马甲,“但我还是姑且一问,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你尾巴上有道伤痕,之前包扎时我有看到。”   那道伤被毛发遮掩着,不容易看到。   不提还好,一提,那些自己被趁人之危、被上下其手的事齐齐回忆起来!   玉藻前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竟敢对他做出那种事!   把这个臭小鬼烧了吧!   狐火在玉藻前掌心燃起,又在下一秒熄灭。   算了,他自己都清楚下不了手。   桑岛瞳忸怩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你能给我几撮毛吗?”   玉藻前从暴怒中拉回一丝理智:“……为什么?”   “其实我当时拔……捡了你几撮毛来着,这么漂亮的毛掉了怪可惜的,”桑岛瞳道,“这不冬天了吗,我拿去做了围脖,还短了一截。”   玉藻前这次是真的快气晕了。   怪不得、他回去、发现自己――快秃了!!!   敢情是你搞的鬼!   “玉藻前?”   “……”   “玉藻前阁下?”   “……”   “大佬?”   桑岛瞳在疑似丧失理智的玉藻前面前晃着手指。   这怎么回事,毛不给就算了,至少把她的包还给她啊……   “那个,我的包袱……?”   “……呵。”   半晌,玉藻前冷笑一声。   桑岛瞳浑身一抖。   一团狐火托着她的小包袱,升向天空。   “有本事你自己去拿吧。”玉藻前转身就走。   桑岛瞳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又抬头看着跟气球一样浮在空中的包:“……”   其实用呼吸法的话,轻易就能劈下来。但是……   狐妖族里出现了鬼,怎么变鬼的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之前就变鬼了只是不明显,还是……来到这里后再变鬼的。   所以谨慎起见,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泄露呼吸术。   她可还没蠢到玉藻前帮了自己一次,就全盘信任对方。   说到底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桑岛瞳双手叉腰,叹气:“没想到玉藻前阁下脾气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啊,太不成熟了,唉。”   “……”   “您这样真的好无聊哦……换算成人类年龄,才三岁吧?”   “……”   “说起来您今年多少岁,该不会真的……”   “闭嘴!”   包袱砸到她怀里。   玉藻前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当少年穿着黑衣在月光下出现的时候,真的有种对方便是这皎皎月华,不可接近的感觉……当然,在玉藻前骂她的时候就幻灭了。   说起来,玉藻前对别人确实很冷漠……对自己好一点,大概因为曾救过他吧。   嘛总之,这一趟,就结局来说算好的吧?   桑岛瞳一只手抱着包,一只手使劲挥了挥:“再见啦,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我不要,绝对不要!臭小鬼,我再也不要见你!看到你就烦!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玉藻前也不知道平时高冷的自己是怎么骂出这么长一串的。   他平时对族人都是不多说一句的。   然后事情就不对了。   他眼前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开始变得水汪汪的,像是浸水的琥珀。   桑岛瞳垂下头,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身体却开始发抖。   随后……   “哇啊啊啊啊――!!!”   玉藻前:“……”   请来个人告诉他,把精神食粮骂哭了怎么办:)   “啧……”   玉藻前头都大了。   “别哭了。”   “老子叫你……不要哭了……啊?”嘴角抽搐。   “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烦死了!   玉藻前单手捂脸,尖牙咬着唇瓣,挣扎片刻:“……耳朵给你摸?”   哭声骤停:“好!”   玉藻前:“……”   艹,有种中计的感觉!   明明自己才是狐狸啊!   “……滚!!!”   ***   桑岛瞳走后,玉藻前转身回村。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他对侍从狐道,“放上九百九十朵香莲。”   他已经忍这股味道很久了。   从洞窟里出来就想沐浴了!   “这个人类很有趣。”声音从房屋侧面传来。   双手抱臂倚墙的涂山放下手,走出来。显然已经在那儿待很久了。   涂山走向玉藻前,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目光盯着他:“挺可爱,是吧?”   玉藻前视若无睹:“我没那么说。”   “诶?我觉得挺可爱的啊,”涂山跟在他身后,双手一摊,“不喜欢吗?”   “谁会喜欢那种小混蛋。”   “也是,毕竟你看上的是那个雷雨天用剑术的女孩子。”   玉藻前瞳孔一缩,气势骤变。   涂山就跟无知无觉般,继续说:“选定一个比较好哦,毕竟人类更喜欢一心一意的类型。啊,不过很难取舍吧,是我的话我应该会选今天的小可爱,毕竟用剑那位女孩至今下落不明呢……或者等用剑的女孩出现,就把小可爱甩掉,嘻嘻……玉藻,你是怎么想――”   话还没说完,涂山被击飞,后背撞倒车上的簸箕和玉米,灰尘四起。   “我讨厌人类,更不会看上谁。”   “不要妄自揣测我内心,涂山。”   玉藻前压制着他,脸色阴沉。   话语间,鲜血沿着涂山嘴角滑下:“呃……”   玉藻前收了力,转身离开。   “没有下次。”   涂山随意一擦嘴,站在原地看着玉藻前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只要不是人类,其他的生物我都可以帮你,玉藻。毕竟你是我朋友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人类……   狐村中间的大树,忽然万铃齐响,如万鸟齐鸣,空灵悠长。   在狐村,这是新一天开始的信号。   “玉藻前大人,涂山大人。”   族长出现在他们面前,庄重道,“情劫任务下达了。”   今天正是玉藻前、涂山两只狐狸成年的日子。   也是……情劫到来之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玉藻前身上。   玉藻前天生八尾,渡过情劫,就能成为九尾天狐。   只有他,能带领一族走向繁盛。   ***   天狐阁楼顶。   为了顺应仪式,沐浴过后,玉藻前换上了一套白色月袍,勾勒着蓝色的莲叶线纹。   情劫是每个妖族成年时必经的试炼,由天道授意。   对狐妖一族而言――   成功了,可化身九尾天狐。失败了,也不过原本的样子继续过下去。   试炼内容也和种族能力相关,像狐狸,自然就是魅惑之术。   大考点相同,但具体考题,每只狐狸都是不一样的。   魅惑同族母狐狸还好,同是妖的猪精鸡精牛精也凑合,最惨的是接到试炼对象为花草树木的……这不明摆着欺负狐吗!   情劫试炼,可接,可不接。   但接下,若最后失败,天道会降下惩罚。   因为这一点,大部分狐妖都选择放弃,继续做普通一尾二尾三尾狐。   尾巴哪有命重要?   族内一直未出九尾,这也是重要原因。   仪式时间是岔开的,涂山在下午。   玉藻前到时,大长老已候在门外。   大长老是位老婆婆,从小看玉藻前长大,所以比起其他长老,要与玉藻前亲近几分。   “好孩子。”   她慈祥地笑着,眼里有些不舍,“我知道,你虽然住在天狐阁不问族务,但其实是最在乎一族的……”   不然,又怎会来冒生命危险。   “想多了,老太婆。”   玉藻前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是觉得变成九尾能变得更强罢了。”   大长老微笑不语,往侧让开:“去吧孩子。”   里面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法阵,据说此法阵可接通天道。   玉藻前衣摆一甩,席地而坐,运行起妖力。   渡情劫有何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今,还没有能难倒他玉藻前的事。   某狐狸选择性忘记了一直找不到某女孩的事。   “考题”卷轴从天而降。   玉藻前满满的自信持续到他打开卷轴前――   【获得一位人类少女的芳心。】   【不能用妖术,不能强迫,请采取正确追求人类的方式。】   【对方主动牵手+1分,拥抱+2分,接吻+5分……】   【时间:1年。】   【满分:10000000000分。】   玉藻前:“……”   这天道专门来打他脸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在日本,青色=蓝色。   玉藻前:这是我们妖族才有的东西,人界自是寻不到的。   无惨:……卧槽。 第12章   从狐村出来就再没遇上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天快亮时,林中的神社已依稀可见。   “花枝姐――”   撕心裂肺的叫喊从神社传出。浓重的血腥味飘来。   桑岛瞳心下一紧,加快脚步冲去――   神社中央的空地,青芽瘫坐在地,左手捂着右手手臂,鲜血咕咕冒出。前方,面目狰狞的怪物流着口水,一步步走近倒在地上的花枝。   桑岛瞳戴上面具,金铃轻晃。铮然一响,利剑出鞘。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恶鬼灭杀!   雷光触碰到鬼脖颈的瞬间,青芽突然大喊:“不要杀他――!”   令她绝望的是,戴着面具的剑士根本没听她的话,连下手都没有分毫迟疑。   简直就是千锤百炼的剑术和心境。   恶鬼头颅落地,随风消散。   剑士轻盈掉落,这才转身,问:“为何不杀?”   声音里没什么感情。   “为何不杀……”青芽抓紧了地面的泥土,“你都已经下手了,现在问还有什么用?!”   她睁大眼睛――   几乎瞬间,剑士就出现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鼻尖相触,狭长的眼眶里,眼神平静无澜。   “呵,你可别误会,我只是看你这么痛苦,随口一问罢了。不管有没有原因,我都会杀了他。”   “你……”   剑士站起身,将滴干了血的剑收入鞘:“对恶鬼,无需怜悯之心。”   “……”青芽咬牙,“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恶鬼吧!!!”   “小姐姐,这个时候还这么天真,恐怕当上巫女还没多久吧?”   青芽下巴被迫掐住抬起。对方身形娇小,力道却不小,话语中压抑着冰冷的怒火。   “这个神社虽在山中,每天还是有来参拜的人吧。你想过他们的性命吗?要是让鬼逃到林中,那来往的参拜者、山中的住户就全完了!”   “别告诉我你们能守住他不吃人,我刚才所见是什么?!身为神社负责人,竟能干出如此蠢事!”   “明知他会害人,为何不将结界挪到阳光下?!为何还要维护害人的恶魔?!”   “你知道,鬼不老不灭,若是让一个鬼一直活下去,会有多少人失去生命,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人为了杀他而牺牲――这成百上千年累积下来的恶果,你承受得来吗?!”   青芽瞳孔颤抖,说不出话来。   谈话间,天渐渐亮了起来,能够勉强视物。   她觉得这个身形和声音都有点耳熟。   “你,你是……?”   “放开青芽吧,小瞳,”背后传来声响,花枝从地上站起来,“你说的对……是我做错了。”   “花枝姐,没事吧!”青芽视线又挪回眼前的狐面,“你……真的是你?!”   桑岛瞳放开手,没有说话。   “青芽她是为了我。这个鬼……是我的恋人。我明知他已不是人,却无法下定决心杀掉他,”花枝轻轻摇头,“是我做的不对。我已不配做巫女,我会主动向神明请辞。”   青芽:“花枝姐――”   花枝望向桑岛瞳:“谢谢你。”   桑岛瞳已经从战斗模式恢复过来,点点头,从包袱中拿出衣物:“我是来还衣服的。”   花枝盯着巫女服,神色恍惚:“一年前殒命的大巫女曾留下预言,其中之一,神社未来会因自身之失遭遇劫难。那时化解劫难之人,将是神社新的主人。”   桑岛瞳:???   她还一头雾水,青芽先不满地叫起来:“怎么可能?!这种小鬼连灵力都没有,怎么能入主神社?!”   花枝拿出符纸和毛笔:“小瞳,你来试试。”   “这个……”桑岛瞳拿着纸笔更加懵圈,“写什么?”   画五芒星吗?可这个年份,发明它的安倍晴明还没出生呢!   “花枝姐,都说了不可能是这种小鬼的!”青芽趁机放嘲讽,“要真是她,神社今后的卫生都我全包了!”   花枝:“你不要说话了。”   青芽撇嘴。   花枝回头,温柔道:“你想写什么都可以。”   桑岛瞳想了想,提笔写下四个大字:恶鬼灭杀。   花枝:“……”   符纸飞到半空,发出耀眼的光芒。   地面出现一个法阵,中央,一对黑色的羽翼往两边缓缓展开。   花枝皱眉:这翅膀是不是小了点……   光芒散去。   一只穿着雪白狩衣、银灰短发的小天狗出现在三人眼前。   按人类的样貌,跟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婴儿肥的脸蛋白里透红,水灵灵的眸子转了一圈,落到桑岛瞳身上,眼前一亮!   他扇着小翅膀飞过来,似乎想直接扑到桑岛瞳身上,又觉得这样不妥,便在对方面前单膝跪下。   “是您召唤我的吗?”   他左右看了看,眼冒泪花,“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一个人都不认识……感觉好害怕呜呜呜……但、但我会尽力保护您的……”   桑岛瞳忍不住抱住他摸摸头。   好乖好乖。   “花枝姐――”青芽望向花枝。   “……大巫女预言其二。若是对新的神主存疑,可让对方尝试召唤式神天狗。若成功,则该神主为真。”   上一代巫女身边便有一只大天狗。   一年前,这座神社还非常热闹。   大神官、大巫女、大天狗,这个组合即使在神界也赫赫有名。   与人神不同,那位神官听说为半妖半神,法力极强。他喜好清静,将神社修建在山中。即便如此,每天参拜的信徒也络绎不绝。   一年前的浩劫,一切消散。   那么厉害的几位大人,怎么就死了呢?   真相无从得知。   青芽脸被打肿,暴躁不已:“花枝姐,这算式神吗?这是吉祥物吧!”   “小天狗……应该也算吧,”花枝艰涩道,“毕竟没说一定要大天狗。”   “这种吉祥物还是返魂算了。”   青芽说着,忽然感觉到刺骨寒意。   正在和桑岛瞳亲昵的小天狗从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望过来。   冰蓝色的眸里没有高光,带着如视死物般的冷漠,和暗流涌动的威胁。   闭嘴。   杀了你哦。   青芽吓得后退一步。   这到底召唤出了个什么危险物种……   桑岛瞳直起身。小天狗立刻恢复乖顺模样,眸子扑闪,只差摇尾巴了。   好乖好乖。   摸摸头。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桑岛瞳边撸狗头边说,“但大天狗小天狗,那不都是狗吗。”   花枝青芽:“……”   小天狗:“……不是狗!”   不管青芽再怎么反对,有先代巫女的预言在,桑岛瞳和小天狗还是被接入了神社。   之后花枝便离开了。   青芽进屋时,桑岛瞳正和小天狗一边玩闹一边吃糕点,碎屑吃得满嘴都是。   青芽:“……”   心好累。   花枝姐走了,自己还是个见习巫女。   再加上一窍不通的神主,一只黏人的小狗……他们这个神社算是完了吧?   “快擦一下,”青芽凶巴巴地将手帕扔过去,“吃得满嘴都是叫什么话。”   桑岛瞳甜甜一笑:“谢谢青芽姐。”   青芽眼皮一跳,“……别给我卖萌。”   她在方桌另一侧坐下,讲解起巫女要务。   巫女主要要做的事便是祈祷、驱邪和祭祀。   “举行仪式后,你就是这里正式的巫女了。”   青芽合上卷轴,看了看桑岛瞳,“虽然觉得你这种小鬼绝对不会有人喜欢,但我还是姑且说一句。”   “――一旦成为巫女,终生不能嫁娶。”   啪。   桑岛瞳表情凝固,手里的糕点掉在桌上。   “?”小天狗困惑地歪头看他的主人。   青芽:“怎么了?”   桑岛瞳一字一顿:“我・不・要。”   青芽脸都气歪了:“你说什么?!”   “我不要!”   本来,桑岛瞳是觉得,能有个栖身处,套个巫女马甲也无所谓,说不定接触的灵异怪事中就有鬼干的,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掉无惨,住客栈太浪费钱了,虽然主公钱有的是。   结果――   当个巫女还要葬送下半生幸福?!   不要,绝对不要!   她和义勇还……可恶,那个憨憨还没开窍呢,混蛋!   青芽:“为什么?!”   桑岛瞳:“青芽姐说我没人喜欢,伤到我了。”   “……”青芽咬牙切齿,“你有人喜欢,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   “……”   在对方爆发前,桑岛瞳在凳子上晃荡双腿,道:“青芽姐,我只是觉得,‘成为巫女终生不能嫁娶’有些荒唐了。虽然我不觉得嫁人是人生唯一的意义,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碰上真心喜欢、想相伴一生的人呢。现在就把未来美好的可能性都剥削了,岂不是太残酷?”   青芽沉默片刻:“你还小,不懂。巫女是侍奉神明之人,这是为了保证她的圣洁。”   桑岛瞳好奇:“为什么嫁人了就不圣洁了?”   青芽:“……”   阴差阳错,时隔一天,她碰上了和玉藻前同样的问题。   那双清澈的棕瞳让她意识到,对方不是在皮,而是真的不懂。   青芽僵着脸向对方普及了某些知识。   ……   五分钟过去――   桑岛瞳的脸色由白变红再到冒出蒸汽。   电光火石间,想起玉藻前那句――   “你知道人类幼崽是怎么来的吗?”   “……”   她抱住坐旁边的小天狗,嚎啕大哭:“宝宝,妈妈不纯洁了呜呜呜……”   吃得脸颊鼓鼓的小天狗:???   他转头,用跟之前一样阴森的眼神瞪青芽。   青芽气得想摔卷轴。   你家主人自己问的吧!   这哪来的双标狗?!   “……算了,不当巫女也可以。”   青芽自暴自弃了,“神社之主也可以是神官,这个没有限制。但神官职阶比巫女更高,职务也更重。”   桑岛瞳乖巧点头:“这个可以。”   “你……算了,”青芽觉得自己胃有点疼,“既然你要当神官,那就确定一下――我们侍奉哪位神明?”   “这不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吗?”   “不是。一代神官一代神。上一代神官逝世后,神明之位就一直缺失,”提及此,青芽语气变得严肃,“虽说八百万神皆是信仰,但还是要从中选出侍奉的主神才行。”   她补充:“以前是侍奉狐仙的稻荷神社。”   这样……   桑岛瞳沉思片刻。   “那就――”   她手撑下巴,目视前方,一脸深沉:“太阳神吧!”   青芽:???   埃及来的吗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狗,未来玉藻前最大的争宠+吃醋对象。   神社相关都是私设。 第13章   桑岛瞳觉得太阳神没毛病。   普照万物,惠及众生。   最重要的是,太阳一出,万鬼哀嚎,无惨呜呼。   看在青芽要被气吐血的份上,她让步了:“紫藤花吧……”   “……好,那就紫藤花神。”   青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起码比什么太阳神好。   等青芽做好继任相关工作,小天已经趴在桑岛瞳大腿上睡着了。桑岛瞳一边撸狗头,脑袋往前一点一点,睡眼惺忪。   这一大一小的……   啊,他们这座紫藤神社算完了吧。   青芽视线落到桑岛瞳放桌上的面具上:“这个狐狸半面你哪儿来的?”   “啊,这个啊……”   提起此,桑岛瞳来了点精神,眼里浮现些许眷念,“朋友送的。”   准确来说,是她从富冈义勇那里抢的――   桑岛瞳是在藤袭山最终选拔时结识富冈义勇的。那年她11岁,义勇13岁。   最终选拔是鬼杀队的入队试验,只要通过,就能成为鬼杀队正式的一员。   选拔形式也很简单:在鬼遍地爬的藤袭山活过七天。   那时富冈义勇是和一个肉色头发的少年一起来的。   富冈义勇黑发炸炸,长相稚气未脱,海蓝色的瞳孔又大又圆,笑起来还会微微歪头,超可爱!   桑岛瞳挺没骨气地看上了对方的颜。   然后……就看着对方被冲过来的第一只鬼给打趴下了。   桑岛瞳:???EXM?   少年撞到树干上,面具从中间断裂。富冈义勇被这一击打得神志不清,无法起身,鲜血顺着额头流下。闻到血气的鬼更加狂暴,张牙舞爪扑过来。   桑岛瞳正想出手,突然看见半空出现水色光带,无形的水化为有形的利刃,将鬼击败。   这是……水之呼吸!   “没事吧义勇?!”   救了少年的是他的朋友。将少年交给人看护后,他又立刻往传来“救命”声的地方赶去。   “锖兔!”富冈义勇喊了声就晕了过去。   原来是叫义勇和锖兔啊……   桑岛瞳从树后走出来,想了想,跟到锖兔身后。   锖兔也戴着狐狸面具,不过花纹略微不同。   几天后,桑岛瞳发现,这只兔子他不是人!   试炼一共七天,他就从第一天杀到了第七天,几乎所有的鬼都被他一个人干掉了!   让我们这些考生情何以堪?!   就像考场中出现一个学霸,把答案传给了考场里所有人――各位坐稳,我带飞。   但面对最后一只鬼时,锖兔出了问题。   这个鬼散发着极难闻的恶臭,身上扭曲缠绕着无数手臂,在锖兔砍上去时……   喀嚓。   刀尖断掉了。   连续战斗刀刃磨损过重了。   锖兔失利,手鬼狞笑,巨大的拳头朝锖兔脑袋砸去――   不好!   桑岛瞳想都没想就冲出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这招最大的特点就是急速,像天边转瞬即逝的闪电。正是这样,桑岛瞳才能赶在锖兔被爆头前砍断鬼的手臂。   但锖兔也被惯性的力道撞飞,头狠狠撞到树上,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可恶!可恶!”手鬼气急败坏,“为什么要阻止我,可恶!明明只差一点了……”   “死鳞泷死鳞泷死鳞泷!!!”   桑岛瞳:“你认识鳞泷先生?”   “我就是被他们的老师――鳞泷抓的,39年前的事,我永远忘不了!”手鬼怒道,“从此之后,我决定要杀光鳞泷的徒弟――”   “那个狐狸面具就是一个记号。这些面具和那家伙戴的天狗面具是同一种雕刻方式。”   手鬼掰着指头计算,“八,九,十……”   “……”桑岛瞳皱眉。   “把那只小狐狸交出来吧,”手鬼手指着昏迷不醒的锖兔,笑容狡诈,“他可是第十一个。”   话音未落,桑岛瞳已冲到他眼前。   手鬼心惊了一下。   好快!   无数伸长的手臂袭向桑岛瞳――   桑岛瞳深呼吸,握紧剑柄。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虽然我不是鳞泷老师的弟子,但你这样说鬼杀队的前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手臂被砍成多节掉落。   鬼杀队培训师,前水柱・鳞泷左近次,桑岛瞳知道。老爷子和桑岛爷爷交情很好。   要想消灭鬼,只能将鬼的头整个砍下。有的鬼皮糙肉厚,脖子比头还铁,对桑岛瞳这种力气不足的队员非常不利。   她的刀卡在了手鬼护在脖颈的手臂处。   “哦嚯,砍不动了?”手鬼狞笑着,露出獠牙。   桑岛瞳想起那些被鬼吃掉的哥哥姐姐们,脸色更冷:“闭嘴。”   和十二三岁被鳞泷左近次收养、练习剑术两年左右的锖兔义勇不同,从能拿剑开始,桑岛瞳就在不断练习。   她虽力气不足,从其他方面讲,确实比他们更强。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哀嚎,手鬼头颅落地。   此次选拔全员通过,无人死亡。   有一人干掉了几乎所有鬼,一人干掉了剩下一只鬼。   但除了一人――   锖兔。   他从那时起就陷入昏迷,迄今已有四年。   ……   桑岛瞳和富冈义勇加入了鬼杀队,活跃在杀鬼前线,实力也与日俱增。   她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富冈义勇五官长开越来越帅,气质也变得孤傲,只在面对她和锖兔时会温柔些。   但情商始终未变。   桑岛瞳有充分理由怀疑,自己只是沾了点救了锖兔的光而已。   表现之一就在于,她想拿走富冈义勇的烂面具时,被对方固执地阻止了。   “为什么?”桑岛瞳不解,“你不是说已经坏了不能要了吗,为什么我说拿走你又说不行。”   “……”富冈义勇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困惑。   已经坏了,不好看也不能戴了……为什么还要?   既然她要,以后再做一个新的给她。   富冈义勇心想着,嘴上却只说:“还给我。”   “理由呢?没有理由我才不还你。”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雪天……”   “等等!”桑岛瞳一脸黑线地阻止他。   为什么一个面具能从三年前讲起?!算了不管了!   “你听好――”   “你的命是锖兔救的,锖兔的命是我救,四舍五入你的命也是我救的。你命是我的,你人……东西也是我的!所以这面具给我完全OK没问题合情合理!”   富冈义勇被她的神逻辑说得一愣一愣:“……”   桑岛瞳哼了一声,玩着手里的面具:“你要是有充分理由说服我,我就还给你。”   其实她已经准备还了,只是嘴上还要再皮一下。   沉默。   片刻后,富冈义勇道:“……你话挺多。”   桑岛瞳一愣。   富冈义勇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这女孩怪活泼的,还有点可爱。   谁知对方唇瓣一咬,差点哭出来。   居然被嫌烦了?!   桑岛瞳夺门而出,“义勇你太讨厌啦!”   “???”   义勇很困惑。   走出来,面具被放在门口。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又不要了?   桑岛瞳冲回桃山,扑到爷爷怀里嚎啕大哭。   “爷爷,义勇――义勇他是个憨憨吗?!我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个喜欢的,结果居然是个铁憨憨我的妈!我太难了!!!”   “……”爷爷无话可说,只得摸摸她狗头。   鳞泷左近次得知此事,把富冈义勇骂了一顿。   富冈义勇:???   然后老爷子亲自过来,感谢救锖兔的同时,也带了一副新的面具,和富冈义勇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现在这副。   不过只是半面,遮掩范围从鼻梁到眉毛。   “是定情信物。”桑岛瞳深沉道。   “……怪不得你死也不当巫女。”青芽无语,“先代大巫女也有一副这样面具。”   桑岛瞳好奇:“一直听你们提起……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代大巫女灵力高强,本人也很神秘,真实面貌到现在也没人知道。甚至还有谣言说她可能是男性,”青芽道,“唯一知道的事,她吹笛子吹得很好。”   “花枝姐以前就跟随先代,但也没见过对方几次,每次都在帘帐后。”   说起花枝……   “不是说巫女不能嫁娶吗,那花枝的恋人是……?”桑岛瞳问。   “对方知道这件事。但他对花枝姐情深意切,即使无法嫁娶,他也愿意守候在花枝姐身边,谁知……”青芽捏紧了卷轴。   那男子竟变成了怪物。   其实花枝一开始是准备杀掉男子的,即使心如刀割。   是青芽不忍看花枝痛苦,才说再等等,一再拖下去。   “我是孤儿,半年前被花枝姐捡到。那时的花枝姐在我眼中就是最圣洁的巫女。那时我就发誓,一生都做巫女,再无他求。”   谁知花枝竟离开了。   青芽不悦地瞥过去,“都怪你这个小鬼。”   “诶,别这么说嘛,青芽姐姐。”   “……别叫得那么亲密!”   桑岛瞳捂胸口,做受伤状。   青芽:“……”   “算了,待会儿我给你搬些神社的书来,你慢慢看。”她收起卷轴,走出去。   “我不觉得我有错哦。”   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女孩的嗓音中带上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即使知道了这些事,就算再来一遍,我也会再杀掉那只鬼。”   青芽脚步一顿。   人是复杂且有很多面的。有时表现出的样子完全跟平常不一样,但又确实是本人。   在桑岛瞳拿起剑时,青芽能隐约听到附在剑上那些亡灵前辈的呼唤――   加油。   前进!除了前进,别无他法!   我等鬼杀队永垂不朽,直至将恶鬼在这世上消灭殆尽。   也许正是肩负着那些人的期望,这个小女孩才会在杀鬼时显露出冷酷无情的一面吧。   “……我也没说你做错了。”   “对了,我能杀鬼的事麻烦你保密哦。”   “……”   “青芽姐?青芽姐姐~”   “我知道了!”   青芽走后,桑岛瞳叫醒睡着的小天狗,拿着一个偏平的木盘跑到神社外的空地上。   她早就想做这件事了!   桑岛瞳将木盘远远甩飞:“去吧二狗砸!”   小天狗:“……”   虽然我很喜欢主人,但她总给我起些不喜欢的名字怎么办,急,在线等。   他扑扇着小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过去,接住飞盘,递回来。   如此几次后――   砰!   林间不知何时走来一位少年,盘子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头。   什么时候来了个人?!   桑岛瞳连忙跑去:“对不――”   话音骤停。   玉藻前!!!   ――这家伙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少年手持折扇,身着白色狩衣,衣袍翩翩。墨色长发规规矩矩地束起,有几缕随意垂下。   像是没看到桑岛瞳警惕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没有关系。”   少年的笑容干净清澈,如同冰雪初融,梅花的暗香拂过。   但桑岛瞳岂会被美色所惑!   她退后一步:“你来干什么?”   她可没忘当初和这狐狸不欢而散,对方还让她滚呢!   她和玉藻前就像天生不合,见面必吵。   现在又把人脑袋给砸了……   完了,这不会一把火把她的破神社给烧了吧?!   “没什么。”   玉藻前笑容未变,声音里剔除了以往骄傲的成份,变得清越温柔,“就是想来看看你。”   “……”   桑岛瞳,石化在原地。   被雷得外焦里嫩。   “没事吧?”   玉藻前秀眉微蹙,白皙俊逸的脸上浮现担忧。   “是不是玩得太累了,”他微俯下身,伸手,将桑岛瞳耳边的发撩至耳廓后,“看,都有些出汗了。”   桑岛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要太累,先歇一歇吧。”   玉藻前温柔地笑,小心地没让尖利的指甲碰到她,指腹冰凉的触感从耳廓传来,又顺着耳垂抚到侧脸。   只要玉藻前愿意,他可以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   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晚暴躁的天狐阁下,而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卧槽!!!   这绝逼不是她认识那个玉藻前!   桑岛瞳愣愣道:“你谁???”   玉藻前愣在原地。   狐妖公子玉藻前,妖术高强,盛世美颜。   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见上一面都是奢望。更别说见面后,那算是妖生巅峰,永生难忘了。   而今,面对这样的回答……   他之前煞费苦心的伪装全崩了!   “――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下同期连载的同耽,大家可以戳我专栏看看~   《这个柱明明超强却有点矮[综鬼灭]》   文案:   首领跳楼,敌军来袭,港黑帝国动荡。   干部只身一人跃入战火,生死不明。   ……   多年后,大正――   众多“隐”抱着小个子男人大腿,鬼哭狼嚎:   “不行!你已经是鬼杀队的柱了!”   “还是最强的柱!”   “请你留下――爸爸!”   呵呵,中也冷笑。我只想回横滨。   后来――   中也:今天我又灭掉了一个上弦,因为他说我矮(微笑)   屑老板多了最强柱PTSD: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失声尖叫)   【纵我今昔神形俱毁,一日,必将涅重归。】 第14章   玉藻前气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要不是为了那狗屁试炼,他用得着去接触人类吗,还要装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他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在桑岛瞳之前,出于妖怪的高傲心态,玉藻前从未接触过别的人类。   虽然不是他看上的人,也只好拿来凑凑数了。   说是这样说……   但也不代表玉藻前能容忍对方不记得自己!   一定要让她想起来!   “你啊……”   玉藻前暗中磨了下牙,深呼吸,堪堪压住怒火的脸上没了那种出尘感,反倒有点扭曲。   “真是个小笨蛋呢。”   桑岛瞳:“……”   玉藻前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抚过她唇角,冰凉而暧昧:“那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啊……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噫――!!!   大少爷你别那么说好不好,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啥呢。   看着桑岛瞳貌似被自己迷住了的眼神,玉藻前心里升起谜之得意,及好胜心。   再接再厉!   他半跪下身,执起一缕桑岛瞳的耳发,轻轻落下一吻。动作间,桑岛瞳近距离看到对方细密的眼睫,轻轻扑扇。   “抱歉,都是我不好。所以你现在才不愿意见我吧。”   “可以的话,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金色的兽瞳,极真诚地望着她。   “妈……”   玉藻前一愣。   吗?   “妈妈爷爷主公义勇哇啊啊啊……”   桑岛瞳回神,眼神诡异地往后跑去,仿佛被可怕的东西吓到,“下次我一定要让天音姐给我两张驱邪符啊呜呜呜……”   玉藻前:“……”   他听到了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   涂山坑他,不是说女人最吃这套吗?!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小天狗立刻冲过来,护在桑岛瞳身前,边瞪玉藻前边问:“瞳瞳,你认识他?”   护在前方的小身影给了桑岛瞳一点安全感,她从后抱住对方。   玉藻前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这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狗?   还“瞳瞳”?还抱着?   呵呵。   “不能说不认识……”   桑岛瞳斟酌道,“我怀疑他可能是吃错东西了,比如山里什么不该吃的野味……”她指指脑袋,“导致这里出问题了。”   “给我闭嘴!”   玉藻前怒吼。俊秀的脸上挤满十字路口。   “居然不记得本公子,你干脆笨死算了!”   “卧槽……”桑岛瞳对小天狗道,“现在好像正常了。”   “……这狐妖脾气真差。”   小天狗尽职地护在主人身前,“瞳瞳,别怕,神社有神灵之气护佑,妖怪进不来的。”   闻言,玉藻前冷笑。   啪嗒,啪嗒。几声木屐响,他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蔑视着小天狗。   “怎么可能?!”   小天狗大惊。   妖怪是进不了神社的,勉强进来也会浑身不适。除非像他这样变成了神使。   为什么这狐妖能进来?   是他和这神社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已经强到神灵之气也奈何不了他?   他想干什么?!   狐性本淫,妖界众所周知。   许多狐狸不与自然融为一体,潜心修炼,而是利用美色//诱惑人类,趁人类失神之际,吸食元神,增长修为。   这狐狸一定是看主人年纪小好欺骗,盯上她了。   自己要保护好她才行!   小天狗直起腰板,大声质问:“你是不是馋她身子?”   “……哈?!”玉藻前都要被气笑了,“我会稀罕这种小……”   突然,他少见地卡壳了一下。   玉藻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没记错的话,那被他撕得粉碎的卷轴上确实有这么一条……而且分数还挺高。   卧槽还真是!   小天狗浑身毛都炸了:“你下贱!”   冰冷的杀气在空气中爆裂!   等小天狗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扇子掀飞,重重摔下。   连展翅的时间都没有!   “区区天狗,竟敢对我如此放肆!”   玉藻前收回折扇摇了摇,神色寒凉。   几乎是杀气放出的瞬间,桑岛瞳身体也立刻做出反应,猛扑过去,勉强在小天狗落地时接住了他。   “没事吧?”   “我……”   小天狗看着桑岛瞳担忧的脸,几秒过后,突然眼冒泪花,虚弱地倒到她怀里,委屈极了。   “瞳瞳,好疼啊我……他下手真的好重,好疼,汪呜……呜……QAQ”   最后竟叫出了真声,语调跌宕起伏,充斥着莫大的酸楚,仿佛饿了几天的狗子眼巴巴看着人把最后一根排骨吃掉。   “……”玉藻前保持着扇扇子的动作,定住了。   戏精!   卧槽这狗绝对是只超级大戏精!   他承认那一刻自己确实起了杀心,但立刻就敛住了。   力道也在把控之中。   他下手有那么重吗?有那么重吗?!   “没事,瞳瞳,是我……我修行还不够。”   “但能保护你,我很开心。”   那二狗子还在说。   咔嚓。   扇柄被玉藻前捏碎。   小天狗仿佛被吓到般,蜷缩在桑岛瞳怀里,显而易见地抖了抖。   桑岛瞳抱着小天狗,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玉藻前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玉藻前还是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疏离。   “……”玉藻前张了张嘴。   桑岛瞳转身。   环着她脖颈的小天狗趁机向玉藻前甩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呵,小狐狸。   跟我斗?   玉藻前气得冒出了指甲,手指弯曲捏起,掌骨突出。   砰。   屋门被关上。   被拒之门外,天狐公子呆呆地站着,尾巴垂到了地上:“……”   风吹过。   有点冷。   当晚,狐村议论纷纷。   谁也不知道那晚,天狐公子大发雷霆的原因。   还有,涂山公子为何又鼻青脸肿。   ……   ***   桑岛瞳虽是以“神官”的身份正式入主神社,但因为嫌神官衣饰过多,她日常还是穿着巫女服。   现在,桑岛瞳开始怀疑自己就待在一个地方的决定是否正确。   ――为什么她身边会多一只狐妖啊!   赶也赶不走。也不知道对方绕着自己想干什么,但看玉藻前的样子又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于是就被小天狗各种冷嘲热讽加赶人,哦不,赶狐。   大战三百回合后,洒落一地羽毛狐狸毛。   “你俩感情真好……”   一次雨后,桑岛瞳在庭院里扫着落叶,看着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不禁吐槽。   她浑身一激灵!   等等,玉藻前每次来,都是和小天狗……   桑岛瞳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你想多了。”   玉藻前走过来,明显知道对方想歪了,脸色很难看。   他一扬手,所有落叶自动堆到了一起。   桑岛瞳不扫了,“这技能真厉害。”   这有何难。   玉藻前压抑住那点小开心,故作冷漠道:“有问题要问你……”   “爱过。不约。没结果。”   玉藻前:“……不是。”   “孩子天狗的。”   玉藻前:“……什么?!”   这个问题也不是?   桑岛瞳诚挚地望着他:“你是只好狐。”   玉藻前感觉手里被塞入一把扫帚,“后院的落叶也拜托你了。”   玉藻前:“……”   他能申请换个对象吗?   桑岛瞳每天的工作,除了神社的事外,便是去清理周边的鬼。   时不时会冒出几只,但攻击力都不高,并且智商疑似没有发育完全,也没有统帅的样子。   ……鬼舞y无惨不管他们吗?   因为阴阳师们的失踪,酒吞童子相关的信息也中断了。   直到三天后,一位受伤的阴阳师的到来如石击水面,打破了现在的生活。   “巫女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   “怎么回事?”   青芽带着桑岛瞳待在屋内,跪坐在木樟另一侧,开口询问。   通过对方话语,桑岛瞳得知,他正是那天去妖界的那批阴阳师!   阴阳师们来到妖界,没有找到吃人的怪物,反倒跟一只发疯的三尾狐发生了激战。   从妖界出来后,阴阳师们便就近在一位医师家疗养。他因为伤势较轻,就没有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谁知……   “到了晚上,他们就像中术了一样。”   阴阳师回忆着昨晚的场景,心有余悸,“互相撕咬,啃食血肉。原本没事的人也变成了这样。”   “――是曼陀镇那位名医吗?”   桑岛瞳急切地扑过去,被青芽拽回来,小声训斥:“巫女怎么能叫人看到脸!”   “……是不是那位名医家我不太清楚,但是是在曼陀山,”阴阳师道,“我用结界封住了他们,但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要是让他们冲破结界到镇上甚至京城,那可就糟了……巫女大人,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除了求救巫女也没别的办法了。   毕竟除他以外的阴阳师都疯了==   青芽看着桑岛瞳的样子,皱眉:“……你要去?”   “嗯,”桑岛瞳脱下巫女服,换上黑色单衣,“或许和我找的东西有关。”   听描述,那些阴阳师多半是变鬼了。   说不定能找出变鬼的原因。   桑岛瞳一边系腰带一边想。如果他们找的医师就是曼陀镇的名医的话……是他干的吗,他就是鬼舞y无惨?   不,对方的气息是人。   看桑岛瞳拿起竹管准备离开了,青芽额角青筋一蹦:“你打算就这样去?”   “嗯?”   “平时被妖怪看到也就算了,你可是巫女,不能轻易以真实面貌示人的。稍微有点自觉啊。”青芽说着,给她套上了一套壶装束,扣上斗笠。   斗笠边缘薄纱垂下,完全遮住了脸。   “脸,包括你的身高身形,都不能被人看出来。”   十分钟后,桑岛瞳跟随阴阳师走出神社。   她觉得自己歪歪扭扭的样子一定很像只企鹅。   阴阳师有种御风的法诀,从山里到曼陀镇原本要花上一天的路程,半天便到达。   结界在阳光透不进的曼陀山中。   只看了一眼,桑岛瞳便挪开视线。   ――那些曾玉树临风,降妖除魔保卫京城的阴阳师们,变成了另一副恐怖的模样,额上冒出鬼角,身上青筋遍布。   他们丧失理智,困兽般互相撕咬着。伤口愈合又撕裂,洁白的狩衣早已血迹斑斑。   “您……可有办法?”身边的阴阳师试着询问。   桑岛瞳感受着背上的重量,“有。”   怎么可能没有。   她转身往山外走去。   “阴阳师阁下……”   “小生名为贺茂忠行。”   “……啊?”   “怎么了?”   贺茂忠行是平安时代有名的阴阳师,占卜极准,即使是千年后也有所耳闻。他开设了阴阳寮,教授阴阳术,有个儿子名为贺茂保宪,也是阴阳师。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贺茂忠行是未来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老师。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只有他一人没受重伤了。   虽然对方现在看上去还很年轻。   “没什么,”桑岛瞳回神,“只是……可能要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贺茂阁下。”   “果然是这样吗……连巫女大人也……”贺茂忠行叹气,“我明白了。”   “其实,在发现无法唤回他们理智后,我有用过法术帮助他们了结性命,但还是……”   无法造成伤害,不死不灭。   简直像怪物。   “我知道,我能办到,”桑岛瞳在面纱下道,“但需要您的协助。结界还能坚持多久?”   “大概半刻钟。”   桑岛瞳点头:“好。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个香炉,我带着一种鬼喜欢的香料,他们闻到就会过来。”   两人此刻站在唯一的山口:“半刻钟后,点燃香炉,鬼一过来就动手。”   “好。”答应后,阴阳师的身影很快消失。   紫藤神社――   今天的玉藻公子也兢兢业业地走在追妻大道上。目前为止,他的得分:0。   连人家女孩子的手都没能摸到。   前院里没有桑岛瞳的身影,只有一只小狗蹲在栅栏边,疑似在刨土。   玉藻前无视了他,在庭院里装作只是散步地转了一圈。   奇怪。   那个小家伙呢?   她不挺喜欢在外面玩的吗。   屋门紧闭,里面似乎也没有动静。   “喂,死狐狸!”   “你说什么,臭小狗。”   小天狗灰头土脸地瞪着玉藻前。   再不喜欢对方,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狐狸比自己强。   他问:“你真的喜欢我主人?”   “……”   玉藻前微微一怔,展开新的桧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妖冶的眸,意味不明,“谁会喜欢那种小鬼。”   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天狗闷闷不乐地转回身。   瞳瞳去除妖了,还不准他跟去,留他在这里种什么紫藤花?还要在神社周围种一圈?!她回来后要检查。   他就被困在了这里。   瞳瞳会不会有危险啊,好担心。   “她人呢?”玉藻前问。   “……”   “喂,”玉藻前咬牙,“臭小狗……”   “主人去曼陀山除妖了,”纠结片刻,小天狗道,“我既然告诉你了,你就要去找她,要是她出事了我饶不了你!”   作为妖怪,玉藻前当然知道。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最容易连通异界。   曼陀山树木遮天蔽日,是人界与妖界的接壤处,阴气最重。   “呵,就凭你?”玉藻前摇摇折扇,毫不在意地离开了神社。   小天狗急了:“你去不去?!”   “我・不・去。”   “混蛋!”   走出一段距离后,玉藻前往后看了看。   很好,没跟来。   这里也看不到了。   他脚下一转,往曼陀山的方向奔去。   ……   曼陀山口――   桑岛瞳和贺茂忠行站在山口,等着鬼化的阴阳师们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   十分钟过去了……   这鬼是用爬的吗?!   桑岛瞳和贺茂忠行对视一眼,往结界处赶去。一看,大吃一惊!   所有的鬼都不见了!   贺茂忠行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结界是自己消失的,并不是被强行打破的!   ――那些人跑到哪里去了?!   桑岛瞳还算冷静:“贺茂阁下,您继续留在山口,有香炉在鬼说不定还会出现。我在山里找找。”   贺茂忠行点头:“你多小心。”   两人兵分两路行动。   看到贺茂忠行身影消失,桑岛瞳轻笑了一下。她脱掉笨重的壶装束和斗笠藏起,戴上面具,从竹管里抽出日轮刀。   然后往山里深处跑去。   怎么可能会出来呢,那可是他们最讨厌的紫藤花味啊!   他们最喜欢的……是这个――   拐过山头,桑岛瞳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些鬼抢食竹筒的一幕。   竹筒里装的,是她之前放下的稀血!   嗅到了新鲜人类的气味,抢食的鬼齐齐转过头来。   他们双眸通红,嘴里口水不断流下,脸色狰狞,行动却极为迟缓,像在克制什么似的,浑身抽搐。   或许是还不熟悉鬼化的身体。   这是机会!   阴阳师人类时就很强,要是完全鬼化后,还不知会强到什么程度。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剑身铮然,气流涌动。   这是大范围攻击的型,剑气化为闪电,以桑岛瞳为中心,击向在场所有鬼!   就要切断脖颈那刹,桑岛瞳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   “砍下去,杀了我们。”   “我们快控制不住自己了……绝不能让京城……毁在我们自己手里。”   “……”   原来不是没熟悉,而是在竭尽全力控制啊。   令人尊敬的人……   桑岛瞳闭了闭眼,再睁开,下手没有迟疑,嗓音平静:“如您所愿。”   电闪雷鸣。   几乎在瞬间,所有鬼头颅落地。   桑岛瞳轻盈落地。   呼吸和心绪还未完全平息,这个状态下极其敏锐的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回头――   面具之下的眸子微微瞪大!   玉藻前!   那狐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中间是鬼倒下的尸体,崩溃飘散,碎屑如同展翼的蝴蝶,在视野中央纷纷扬扬。   雷声的轰响似乎还在回荡。   全集中呼吸状态下,人的五官都会提升,使得桑岛瞳远距离下还能看清玉藻前表情。   ……很奇怪。   她从未见过那只高傲优雅的狐妖,露出这样的表情。   忽然,对方向前一步:“你……” 第15章   电光火石间,无数想法在桑岛瞳脑海中闪过――   狐村里出现了鬼――狐妖说不定和鬼有关――自己能杀鬼的事不能在鬼面前暴露――愣着干嘛――   溜!!!   她转身就跑。   话说玉藻前那表情怎么回事,就像守寡多年,突然看到爱人复活了一样……啊呸!我用得着这么咒自己么,还有,谁是他爱人了?!   玉藻前应该是第一次见自己杀鬼才对……等等,难道那个雷雨天,那只狐狸就是玉藻前?他尾巴上好像确实藏着一道雷劈的伤口来着卧槽……   “等等――”   “站住!”   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桑岛瞳思绪。   她转头一看――   居然追来了?!   ……抱歉啦。   桑岛瞳在心里吐吐舌头,反正以这狐狸的能耐应该能躲过。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玉藻前看着前方利索逃跑的身影,以普通速度还追不上,生出用妖力阻止对方的想法。   这次一定不能让她再消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绝不让你走!   为什么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你是谁?   你究竟是谁?!   没等出手,玉藻前忽然听到雷鸣声,野兽的直觉让他停下脚步,袖袍挡脸。   金色的电光滋啦滋啦,没有伤到他,但也将他包围,让人睁不开眼。   ――想困住我?!   玉藻前在利爪上聚集妖力,电光被轰散。   那个人早没了踪影。   “……可恶,”玉藻前沉下脸,沉默很久,咬牙,“溜得真快。”   怒火,失落,带着一点玉藻前本人都不知道的难过席卷心头,他猛一挥手!   妖力冲到远方,直接轰掉另一座山头!   ***   卧槽卧槽卧槽!   好险好险好险!   那臭狐狸发什么疯……   桑岛瞳无比庆幸雷之呼吸的特点是急速。她溜回去,取下面具放进包裹,套上壶装束。宽大的衣衫可以直接遮掩住日轮刀。然后戴上斗笠。   确认没有破绽后,她才往山口走去。   桑岛瞳调整好心态,以一种沉重、担忧、缓慢的语气对贺茂忠行说:“没有找到他们。”   “我也没见他们出来,”贺茂・老实人・忠行皱眉,“巫女大人,干脆我让式神守在这里,我们再进去搜寻一下?”   桑岛瞳点头。   重新走回山间,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只妖狐。   对方看上去心情很差的样子,还有点失魂落魄。   “啊!”桑岛瞳惊讶得就跟真的似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觉得自己回去后说不定能兼职个演员==   玉藻前打量她一眼,嫌弃:“……你怎么穿得像只企鹅。”   “……”桑岛瞳气鼓鼓。   “妖狐!”贺茂忠行一惊。   ――这不就是那天后来出现的、重伤他们的八尾狐吗?!   这么说也不准确,挑起战斗的是一只三尾狐,八尾狐只是想把他掳出来。八尾狐虽强,但没有战斗的意愿。   只是战斗本就混乱,哪有不受伤的理。   “哟。”   玉藻前显然也想起来了,摇摇桧扇,轻蔑地瞥着贺茂忠行:“看来还有个命大的呢。”   “……是你干的?”贺茂忠行严肃地问,“――利用妖术,把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玉藻前突然怒了:“一派胡言!”   “竟然把我们狐妖与那种恶心的鬼物放在一起!”   “搞清楚状况,阴阳师,那种鬼物才不是妖怪,而恰好……”他狭长的眸微眯,眸光凌冽,“是在你们人界诞生的。”   “……”贺茂忠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打伤众妖,将妖怪吉原弄得一团乱。那些……只是我们妖界的正常反击。”   “没有搞清状况就贸然行动,果真是一群庸碌之辈啊。”   “……”贺茂忠行有些颓然,无法反驳。   他何尝不懂。   其实他一开始也在阻止同僚。   但有些同僚却说,不是妖怪做的,那还有有谁。那几位正好是位高权重,又急于向天皇邀功之人。   结果就导致几乎灭门的下场。   桑岛瞳在一旁听着,略微讶然。   玉藻前的话虽难听,但也是事实。   他在以自己的方式警示人类。   不过……   “妖怪吉原……?”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大正也有个吉原,是同一种吗?   桑岛瞳探头问玉藻前:“你去吉原干嘛?”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狐妖突然卡壳,冷哼一声,扭开头。   一副“老子懒得理你”的样子。   桑岛瞳倒没计较,又问:“你在这里待多久了?那些鬼化的阴阳师们……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玉藻前回答。   “什么?!”贺茂忠行又惊又急,“他们……”   “已经被除掉了。”   玉藻前眸光深远,仿佛看到了那绝妙的身姿和剑术,雷电皆为陪衬。   “是一位用剑的女性。出手干净利落,剑术出神入化,速度登峰造极,极美极妙……”   夸着,玉藻前还不忘放嘲讽:“可是你们这种庸才无法比拟的!”   诶……   桑岛瞳挠挠头。   第一次从这狐狸嘴里听到好话。   夸得她都有点害羞了。   即使被面纱遮住了脸,玉藻前也感受到了桑岛瞳周身冒出的小花花:“……你的脑子终于伤到了么,小鬼。”   再一次擦肩而过,玉藻前心中的不爽正处于顶峰。   桑岛瞳看着对方阴沉的样子:“……”   怎么回事,难道叁之型伤到了?   剑锋应该有避开才对……   “你是不是受伤……?”桑岛瞳试着伸手过去,宽大的袖口滑下,露出细白的手腕。   “不要碰我。”玉藻前忽然一挥手。   桑岛瞳轻呼,另一只手捂住手臂。   白皙的皮肤上三道抓痕,鲜血流下。   玉藻前微愣,金瞳里一丝懊恼闪过,又很快恢复高傲模样,薄唇抿紧,没有说话。   都是她自己找上门的……没看到自己正不高兴吗。   “巫女大人……”贺茂忠行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感觉巫女大人和狐妖之间气氛怪怪的。   “我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啊……”桑岛瞳撇嘴。   贺茂忠行愣住了。   狂犬疫苗,那是什么?   从没听说过。   就算没听说过,玉藻前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压下那点复杂的情绪,冷哼一声,衣衫一甩,消失在两人眼前。   虽然过程曲折,但好歹最后目的达到了――那些鬼都被除掉。   没有伤感的时间,贺茂忠行还要回去收纳学徒,重整阴阳寮。   “巫女小姐,请您小心。”   临别前,他作了作揖,道:“这狐妖凶戾之气极重……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桑岛瞳起初没放心上:“玉藻前脾气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与脾气无关,”贺茂忠行神色凝重,“若我的感知没有错,这狐妖……恐怕弑杀过神明。”   “什么……?!”   在这个敬仰神明的国度,弑神可是大罪。   说不定会反噬,或者降下天罚,或是背负上奇怪的诅咒。   但是玉藻前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以他的性子,并不像爱牵扯进是非的人。   “狐妖妖术太强,我也只能粗略感知。但巫女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我明白了。”   告别贺茂忠行,从曼陀镇回紫藤神社的路上,深山中,桑岛瞳看到一座新建的神社。   “……御影神社?”   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瞳瞳――”   “你没事吧?”小天狗从天而降,看到桑岛瞳手臂上的伤,之前的欢喜顺便变为愤怒,“谁把你抓伤了?”   需要回答吗,这抓痕明显就是那只臭狐狸!   妖性大发了吗?竟敢抓伤瞳瞳!   没等桑岛瞳回答,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来人呀――快来个人――”   ?!   怎么了?   桑岛瞳和小天狗连忙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赶去――   一只狗正对着树上狂吠。一位穿着和服的短发男子抱着树枝,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位巫女小姐,能请你把那只狗拉走吗……”话还没说完,男子又要崩溃了,“你为什么也带着狗哇啊啊――”   “我才不是狗!”小天狗气鼓鼓。   桑岛瞳摸摸他头顶:“能麻烦你将它拉走吗?”   “……好吧。”瞳瞳的话还是要听的。   小天狗鼓着脸,将狗子引到了别处。   树上的男人惊魂未定地爬下来:“谢谢你帮我解围……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应付狗呢。”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桑岛瞳问。   穿着壶装束的她看上去就像个普通旅人,这人是怎么看出她是巫女的。   “这个啊……”男人竖起一根手指,立于唇前,“我是神明。”   桑岛瞳:==   哦,连只狗都应付不了的神明吗。   “巫女小姐,您的眼神未免太露骨了,”男人微笑,“我叫御影。虽然是最近才成为的神明,但确实是这里的土地神哦。”   “同时,也是缘结神。”   缘结神啊……   桑岛瞳想了想,“那我能向你求结缘吗?”   说不定在神力作用下,憨憨能突然开窍呢。   “对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不行的。”   桑岛瞳:“……”   真敏锐,该说不愧是神明吗。   连玉藻前都没发觉。   况且,您对那位先生,只是一份年少轻狂不谙世事的感情罢了。他并不是您真正的归宿。   名为御影的男人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瞳瞳――”   小天狗往回跑来。御影立刻往后退去好几步。   “在那儿等我!”桑岛瞳见状,忙制止住小天狗。   这座神社连只石犬都没有。看来土地神大人真的不擅长对付狗啊。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桑岛瞳朝御影行了个礼,往外跑去。   “有时间的话,欢迎来御影神社坐坐。”   御影轻声道:“祝你一切顺利,来自异时空的巫女大人。”   “!!!”   桑岛瞳回眸。神明仍旧凝视着她,戴着缥缈的微笑。   被蒲扇遮住的唇瓣轻喃:   “时光又开始轮回了么……”   ***   不知是不是贺茂忠行有帮忙宣传,总之,阴阳师事件过后,紫藤神社不再像之前那样门可罗雀,陆陆续续地也有人来参拜了。   玉藻前靠在门口一棵树下,耳朵和尾巴都收了起来,看起来就像皇室的人类,难掩贵族气质。   而实际上,这位“贵族”都被拒之门外好几天了。   发现他妖性大发抓伤桑岛瞳后,小天狗就连鸟居都不让他进,颇有种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而玉藻前也不能真的跟小天狗动手,桑岛瞳就在屋里看着呢,要是真动手了她会冲来跟他拼命的。   玉藻前悲哀地发现自己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呵呵,他可是高贵的天狐,会跟人类和狗子计较……计较……啊啊啊啊可恶!!!   要不是这该死的破情劫,他用得着受这种气?!   玉藻前之所以选择桑岛瞳,是觉得这人类涉世未深,比较单纯。直白点说,就是傻乎乎的比较好骗。   结果……   TMD这种憨是从跟谁学来的?谁?!!!   从强烈的自尊心衍生出了强烈的征服欲,他玉藻前今天就准备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他就不信自己连个人类小鬼也征服不了。   ――总有一天,要让臭小鬼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再把她甩掉!   玉藻前从怀里拿出竹笛。   他当然不会承认,不用妖术又不知道怎么追求人类的他,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然后玉藻前找到了最关爱他的大长老。   只、只是去看看老人家,嗯。   参与情劫试炼者,自身不能透露试炼内容。至于别人看没看出来,那就是别人的事了。   大长老给了他一根竹笛。   “用来干什么?”玉藻前仔细打量,“这笛子还挺好看。”   还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错觉么。   笛子就是最简朴的竹笛,打磨光滑,雕着暗纹。   笛尾用红绳系着一块玉佩。   玉藻前什么金银财宝没见过,渐渐地也就丧失了兴趣,很少有东西能入他的眼。   这笛子是个例外。   大长老慈祥的笑容里带上了一点深意和探究:“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是吗。”玉藻前没放在心上。   自打出生起,族内族外向他进贡的礼品无数。也许是幼时玩过后就扔到一边了。   大长老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语重心长地教导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狐狸。   “人类很看重对方的才华,并会被这一点长久地吸引。”   “你可以找个机会向她展示一下你的才能。”   “以你的资质,学会吹笛也就一两天的事。”   “……为什么要展示?”玉藻前不解又不屑,“我觉得我的脸就够她喜欢了。”   大长老:“……”   作者有话要说:   玉藻前の谜之自信。   玉藻前想对小瞳做的事,最后在他自己身上灵验了== 第16章   大长老被听着这种年轻气盛的发言,失笑。   那你跑来干什么?   这么自信,怎么没见你把人撩动啊!   知晓玉藻前的脾气,大长老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孩子,人类的生命不到百年,与我们相比极为短暂。年轻貌美,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或许一开始会被外貌吸引。但若想长久相处,比起皮囊,还要有更互相吸引的东西才是。人类社会有这样一句话,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太婆,里嗦。”   玉藻前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只有在大长老面前,他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妖狐公子,而是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谁要跟她长长久久啊,”只是为了任务罢了。玉藻前拿着笛子从窗台跃下,“再见了老太婆,有空再来看你。”   风声呼啸,吹得玉藻前外衣猎猎作响,长发狐耳和八根尾巴一起在风中舞动。   在族内,为了保持身份象征,玉藻前穿的是平安时代最华丽的衣饰,层叠繁复,大气华美,悬挂的装饰发出清脆的撞击之音。   衣袖飘舞间,就像绚丽的蝴蝶。   不,怎么会是蝴蝶那种脆弱的生物呢……应该说像涅翱翔的凤凰。   不……谁都不像。   那就是他们狐妖族最高贵的公子,玉藻前。   对方的身影与大长老回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叠――   妖狐高高站在平安京最高的皇城楼顶,恐怖的威压笼罩大地。   他戴着没有表情的面具,手持折扇,举手投足都像舞蹈那么优美。   但一扬手,即是地狱。   夜空被大火染成紫红,巨大的、充满力量的九根尾巴犹如燃烧的火焰,遮天蔽日。   对,九根尾巴。   哀嚎遍野。   万物在炼狱中挣扎。   没人看到,一滴晶莹的泪花自面具下滴落,又泯灭无踪。   ……   紫藤神社――   确保自己吹出的乃无人能敌的天籁之音后,玉藻前来到了这里。   顺便,再看看小鬼的伤怎么样了。   他当、当然不会愧疚,这都是人类自己太弱,而且偏要来惹他。   就像豆腐,指甲轻轻一划就会裂开(?)   不受控制地,玉藻前又想起那个短暂的身影,心底微微泛酸。   ――为什么要躲我?   ――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你。   “……只是利用那个小鬼罢了,”玉藻前小声对自己说,“等我成为九尾天狐……”   以那时的能力,要找到女子,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种子撒完了,小天狗正在院子搭紫藤花的架子。屁股朝这边撅起,尾巴左右摇摆。   等花长起来,会顺着架子爬到高处,再像葡萄一样一串串垂下。   那时一定会非常好看!   玉藻前拿出符纸,妖术一变。地上出现一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狐狸。   它舔舔爪子,然后朝专心种花的小天狗跑去,飞起一脚――   砰!   小天狗后脑勺肉眼可见肿起一个大包。   “――?!”   “卧槽臭狐狸你给我站住!!!”   小天狗把花苗一扔,气冲冲地追着小狐狸跑远了。   呵,傻狗。   玉藻前冷哼一声,款款走进神社。   ……   “情况就是这样,巫女大人……天花板上每晚都会听到那个恐怖的声音,起床一看却什么都没有……我好害怕,这到底怎么回事?”   “嗯,嗯,别怕……”   平安时代,未出阁的女性都不能轻易见人,更别说贵为神使的巫女了。   来神社的人,一般是参拜,绘马祈福,购买御守等等。若是有需要与巫女进行交谈的事,就只能站在屋外交谈、中间隔着木栅横栏,还垂着影影绰绰的纱帘。   倒也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除妖净化相关的事都是青芽在做,驱邪的符纸也是对方画的。   至于桑岛瞳,杀鬼倒是能,除妖就难为她了。   但青芽忙不过来时,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无语的是,有的人能反反复复说上一两个时辰,桑岛瞳都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不放心的事。都给了符纸,安安心心离开不就成了。   一直跪坐在地,接收负能量,很累的啊!   于是桑岛瞳想出了别的办法。   例如放块磨刀石在里面,没事磨磨剑。   哎,回去后得找刀匠修一修了,快卷刃了都。   沙――沙――   “巫女大人,这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我妻子不满我找小妾的事,找了人在背后诅咒我……”   “没问题啦,没问题。”   既然那么害怕,就别纳妾嘛。   沙――沙――   “巫女大人,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没有啊。”   沙――沙――   “巫女大人,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磨刀?声音还是从您那里传过来的……?”   “您听错了。”桑岛瞳满意地看着日轮刀。又能再多用一阵了。   她一边收进竹筒藏起来,一边说:“我刚刚是在施术,为您又加了一道防身术。您就放心吧。”   “……这样啊。多谢巫女大人!”   “没事没事,您快回去吧。”   “巫女大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巫女大人,您看要不还是……”   你TMD的滚不滚啊!!!   骂的话还没出口,外面的人突然噤了音,只剩渐行渐远的哀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终于滚了是吧。   桑岛瞳锤了锤跪得酸痛的腿。这个职业还真是累人。   相比之下,她更乐意在外活蹦乱跳地杀鬼。   但收获并不是没有。   有的灵异事件是妖怪或幽灵所为,但有的,一听描述就知道是鬼干的了。   例如这两天一直有人来反映的,信太森林里出现了“食人魔”。   “食人魔”在夜间出没,碰上他的人,运气坏的,尸骨无存。运气好的捡回一条命,但回来后也是高烧不退,食不下咽,甚至渐渐长出了尖牙和利爪……   是鬼舞y无惨吗?   他能让人变成鬼,只要伤口沾到了他的血就能办到。   倒不一定非得鬼舞y无惨本人在场,只要持有他的血就行。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看看了。   信太森林位于和泉国,是大正时期大阪府的位置,离京都倒不远……   一阵悠扬的笛音打断了桑岛瞳思绪。   ……谁?   她扒开帘帐,从缝隙间往外望去。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位吹着笛子的少年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月白狩衣,持笛的袖口被风吹得往一边偏去,发丝撩过脸际,眼睑低垂,认真的样子有种令人挪不开视线的魔力。   “……”回过神来,玉藻前已经走到障子另一边。   “……好听。”桑岛瞳道。   不知为何,有种怀念的感觉。   “那是自然。”   看入迷了吧,臭小鬼。   “你又来干什么?”桑岛瞳悄悄挪动酸痛的腿,话里有一丢丢嫌弃。   玉藻前那点小得意顿时没了:“……”   玉藻前不像那爱到处玩的性格,对方待她也没好脸色看。   但他确实又天天往神社跑。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   “――你是不是想当我神使?”   玉藻前都要被气笑了:“你想得倒很美,小鬼!”   神使,意味着要帮忙料理大大小小所有琐事,出去要帮忙降妖除魔保护主人,回来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侍奉主人……   还会有强制性的言灵束缚。   简单说来就是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学狗叫你就要学狗叫。   这世上没一个人有能力控制他,也没人能当他的神明!   况且,要是当了神使,他怀疑这小丫头能把他玩死……等等!他本来就不准备当!   “算了,你送我我也不想要。”谁知对方先开了口,摆摆手,袖口垂下,小臂上的绷带露出。   野狐狸,容易爆。   “什么?!!!”   “我有小天狗就够了……等等,我狗子呢?!”   “……呵。”玉藻前被气得只能冷笑。   看到没,你家狗子都溜了,只有我在这里!   “算了,那家伙不会到处乱跑的,估计又是被你耍了。”   玉藻前气得大尾巴在地上猛甩!   怎么什么锅都能推到他身上来?!   ……虽然这次确实是他干的,咳。   “出来。”   “嗯?”   “我叫你出来。”玉藻前冷冷道。   他不喜欢这样隔着障碍与人交流。况且要说起来,坐在里面的该是他才对!   “我就不。”   “……”   “我说,天狐阁下,您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桑岛瞳说着,想要站起身,然而从未遭受过平安时代礼仪摧残的她,高估了自己双腿的承受能力。   眼看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被一只充满力量的手给扶住了。   桑岛瞳瞪大了眼睛。   玉藻前看出了她的惊讶,轻哼:“你以为这样一扇门就能拦住我?”   “……”   “为什么不出来,你长什么样我又不是没见过。”   “……”   “何必遮掩。妖怪想要看人类,办法多得是。”   “……”   玉藻前有点不爽:“为什么不说话?”   “你爪子……”桑岛瞳眼角抽搐,“抓得我有点疼。”   玉藻前:“……”   “真是弱不禁风的人类……”   出乎桑岛瞳意料,玉藻前并没有发火,嘀咕了一句,扶着她重新坐下。   桑岛瞳正想摆正姿势,被玉藻前制止了。   “算了,”少年淡淡地说,“不用做那些形式。”   桑岛瞳:“……”   也是。   毕竟他们连从狐村里吵到狐村外这种事都干过。   忽然,她的袖口被狐狸撩了起来。   “干什么?”   带血的绷带被一层层解开。   玉藻前没有理她,也不管细微的挣扎,强势地捏着她小臂,眉心微拧,撩起帘帐,借着木栅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   ……啧,他下手真有那么重吗。人类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就像个橡皮泥娃娃,要是不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轻而易举就能碎掉。   这狐狸良心发现了?想要帮她处理下伤?   这样想着,桑岛瞳压下心里那一点点怪异感,理直气壮地让他看。   玉藻前啧了一声:“真没用。”   桑岛瞳翻了个白眼:“大少爷您还有理了,这可是您给我抓的,下手也没个轻重。”   玉藻前冷笑:“现在说,当时也没听你喊疼啊?”   桑岛瞳也笑:“说得就跟我喊疼你就会停似的……”   等等!   这话题走向怎么成谜了呢?   事实证明,想歪的不止她一人。   外面突然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像是有东西掉到了地上。   “……?”   桑岛瞳正想转头去看,刷拉一声,一把完全打开的折扇遮住了她的脸。撩起的帘帐落下,遮住了外面的视线。玉藻前放下扇子,冷声:“何事?”   速度极快。一气呵成。   桑岛瞳:“……”   台词被抢了!   外面的人似乎也愣了,片刻,试探性地问:“……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高冷地应了一声。   诶,认识玉藻前?难不成也是只狐妖?   桑岛瞳想要扒开垂帘看那狐狸长啥样,被一把扇子强势地挡住了。   “不能给外人看。”   有点巫女不能露脸的自觉啊!   桑岛瞳疑惑:“你不是说了妖怪想看的话,随时都能看到吗。”   玉藻前噎了一下,气急:“那也没叫你上赶着去给人看。”   对上桑岛瞳面无表情的脸,玉藻前扇子一收,撇开头:“那随便你。”   “???”   桑岛瞳很困惑。   但有个声音告诉她――   哄!   哄就对了!   她拽住折扇另一端,讨好地笑:“我不看,我不看行了吧。”   玉藻前:“……”   “言行有点自觉啊!”   “是是是……”   “你简直笨到无可救药!”   “笨笨笨……”   外面的狐狸:“……”   里面是在打情骂俏吗?   “狐妖?”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出去除妖的青芽回来了,在面纱后问:“你有何事?”   桑岛瞳立即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忘了,撩开帘子开心地喊:“青芽!”   “……”玉藻前差点没给她气背过去。 第17章   “巫女大人,”狐妖作了作揖,“我想来找神官大人……”   青芽闻言,神色复杂地往桑岛瞳的方向瞥了一眼。   狐妖补充:“稻荷神官。”   “稻荷神官一年多前就不在了,”青芽道,“这里已经不是稻荷神社了,你没看到鸟居上的牌匾吗?”   “……”狐妖闻言,瞳孔颤抖,难言的悲伤和痛苦和从溢出,似乎完全无法相信。   “你也可以用妖力感知一下,这里已经没有稻荷神的灵力了,”青芽道,“现在这里是紫藤神社。按理说,所有妖怪都是无法进入神社的,只因为你们是狐妖,所以有稻荷神赋予的特权。”   青芽转身:“知道的话就快走吧。”   “稻荷神大人他,他……”   青芽停住脚步,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知道这件事的巫女们也已经不在了。”   “大人他怎么会……”礼数周全的狐妖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捂脸痛哭,“这下我们可怎么办啊?!”   诶???   桑岛瞳不知道该吐槽这狐狸消息封闭,一年多的事现在才知道,还是该头秃,这狐狸就在她家门口哭起来了。   狐狸要怎么安慰?给他吃鸡可以吗?   玉藻前突然咂嘴,神色寒凉:“在人类面前哭什么。”   他浑身散发出一种“你再哭,老子就让你永远哭不出来”的气势。   “……”哭声骤停。   玉藻前席地而坐,单腿屈起,持扇的手置于膝上。   “什么事,说。”   “事情是这样的,玉藻前大人……”   那狐妖啜泣了几下,开始娓娓道来。   看样子玉藻前的威严不比那位稻荷神低。   嘿,突然觉得自己神社业务对象可以扩展到妖怪。   物尽其用。反正玉藻前又天天爱往神社凑。   桑岛瞳想着,悄悄爬到旁边的柜子,想拿出一袋镜饼来吃,被玉藻前瞪了一眼后,又悻悻把抽屉给推了回去。   “河内国石川恶右卫门之妻,在乘牛车经过信太森林后,出现了奇怪的症状。浑身血管膨胀,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甚至还有食人倾向……”   “石川恶右卫门之兄,阴阳师芦屋道满为其占卜,说是吸入太多信太之森野狐孽障之气,同样,也需要用信太之森中野狐的肝脏来治愈。”   结果,为了猎杀野狐,原来宁静的森林顿时变成尸山血海,甚至有人为了逼出野狐,不惜放火!   “我们信太一族深居信太森林,向来与世无争……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   再这么下去,快灭族了都。   狐妖族除了修炼成精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狐狸。   而有了妖力那些,没达到一定水平,也不是手持兵器的人类的对手。   像玉藻前这么强的,算是凤毛麟角了。   “……”玉藻前眉心微微拧起,陷入沉思。   没有表情的玉藻前,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其实他平常就是这样,只有在面对桑岛瞳时有别的情绪。   虽说多半被气出来的。   “玉藻前大人,我知道您不愿插手这些琐事,但现在稻荷神大人不在了,”外面的狐妖哀求,“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信太森林和京都的狐妖,派系不同但同族同源。   桑岛瞳瞄了玉藻前一眼,拍案而起:“我去!”   “……巫女大人?”   “……”玉藻前换个了姿势,放下手,一脸“老子倒要看看你想搞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青芽也表示反对,警惕地看着狐妖,“还不知道这狐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圈套怎么办?”   桑岛瞳:“我相信他们!”   废话,这一听就是遇上鬼了嘛。   结合之前打听到的情报,说不定是无惨!   但如果真是无惨……   桑岛瞳眸里的光很快暗下去。   自己能打过他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找寻了这么久,这也不是现在退缩的理由啊。   况且要是能在这里打败无惨,那以后大家都不用再遭遇那些痛苦的事了。   即使要付出生命……   而且,说不定不用呢,说不定无惨还没以后那么强呢。   青芽扶额:“你真是……”   “而且,他们也太可怜啦,因为一次占卜就要被捕杀……”桑岛瞳放软了语气,“我就没听说过狐狸肝脏能治病,就不怕吃野味吃出毛病么。那阴阳师怕是个冒牌货吧。”   青芽:“你这话可不能让芦屋大人听见。”   玉藻前虽然面上一副很想吐槽的样子,内心却微微动容――   她竟愿意为了妖怪做到如此份上……   至于桑岛瞳真实内心――   干掉无惨老子终于可以从这破地儿回去啦!!!   “……随你吧。”青芽让步。   桑岛瞳往外蹦去:“那事不宜迟……”   她突然被某只一直没说话的狐狸拽了一下。   身形趔趄,倒在一个微凉的怀抱中。清冷的气息传入鼻腔,是这个时代贵族常用的熏香。   等等,这是……   回过神来,桑岛瞳发现自己呼吸有点不受控制。   真小只呢。   就这样还要去对抗怪物,也不知谁给她的自信。   玉藻前把试图爬开的人拉回来:“正事还没完。”   桑岛瞳:“???”   桑岛瞳:“你你你你想怎么样……我、我对狐狸才没有兴趣……我家还有只憨憨呢。”   可惜万年不开窍。   “你在想什么。”玉藻前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手臂伸过来,自己拉住袖口。”   他另一只手拿出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色的膏药。   擦药前,玉藻前往外看了一眼。   狐妖心领神会:“那玉藻前大人,巫女大人,我在鸟居处等你们。”   桑岛瞳:“你也要去?”   你去了我不方便杀鬼啊。   玉藻前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   倒也是,狐妖刚开始就是想找玉藻前来着。   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玉藻前挑眉:“你想自己去?”   这种微妙的嫌弃感是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大佬您多虑了,大佬您愿意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呵。”   桑岛瞳还以为,依这狐狸的脾气要一下全给她怼上去,结果并没有。   对方一手托着纸包,另一只手收起指甲,指腹沾上药后,轻轻抹了上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   温柔而清凉,就像雪花飘落。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手臂传向全身。   玉藻前认真地涂药,眼睑低垂,睫毛很长。偶尔几缕长发还会扫过她皮肤。   阳光从木栅空隙照进来,给他的眼睫尖、发丝,还有兽耳上的绒毛都镀上了一层淡金。   噫……   “……”桑岛瞳忍不住轻微瑟缩了一下。   不妙。   这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到现在,她还不清楚对方所作所为的意图……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样下去,或许事情会变得奇怪。   那双暗金色的兽瞳瞥了过来,带着不言而喻的警告意味。   桑岛瞳乖乖不动了。   “想不到玉藻前居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又吃错药了么……”完了她是不是把心声说出来了。   “……”尖利的指甲在她眼前伸出,坏笑的时候小尖牙也露了出来,玉藻前说,“你最好现在不要惹我。”   “呜呜呜好QAQ。”   为了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桑岛瞳决定做点坏事。   空闲那只手悄悄伸了出去,摸了摸那双毛绒绒又干净的耳朵。毛质细腻,手感极好,让人忍不住在心中尖叫。   Kya――!!!   手下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躲开她的袭击。   玉藻前药也不擦了,就那样冷冰冰地盯着她。桑岛瞳怀疑对方是在想怎么杀掉自己比较好。   “疼……”桑岛瞳眼巴巴看着他,挤出几滴真情实感的泪花,“你抓那三道肯定都抓出三条肉丝了呜呜呜,好疼呀,在外人面前我要维护巫女形象哭都不敢哭,可是真的好疼呀呜呜呜……”   “……算了。”   玉藻前自暴自弃,连耳朵都无精打采地趴了下来。   桑岛瞳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   害,跟我斗。   想当初她可是吃遍鬼杀队的存在,到现在搞不定的人也只有一个,富冈义勇。   她和玉藻前的关系,算不算,好了那么一点呢……   玩了会儿耳朵后,桑岛瞳就收回手。   擦完药后,玉藻前正在用妖力进行温养,指尖一团幽蓝色的光。   结束后,应该就能好到连疤都看不出来了。   ……免得她叽叽喳喳吵得头疼。   “……”桑岛瞳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贺茂忠行的话,“玉藻前你杀过神吗?”   玉藻前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   “我们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玩意儿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动手。”   “……”桑岛瞳点点头,“哦。”   她又叫了一声:“玉藻前。”   “嗯?”   “我想知道酒吞童子的事。”   玉藻前更奇怪:“你找他干什么?”   桑岛瞳试探着问:“听说他是鬼王?”   “呵,天邪鬼王罢了,”玉藻前似乎很看不起酒吞童子,“只知饮酒作乐的碌碌之辈。”   “他吃人么?”   “……”玉藻前极为聪颖,立即心领神会,“你是说……”   那些鬼相关的,都是酒吞童子所为?   玉藻前思忖:“确实,有那样的传言。”   酒吞童子喜美色,爱食人类幼童。经常化为俊逸男子,引诱少女。   但还不能确定是酒吞干的。同为妖怪的直觉告诉玉藻前,酒吞没有特别要把人变成鬼的理由。   图好玩?   未免太肤浅了一些。   况且会损坏肉质。不过这点就别告诉这小丫头了。   桑岛瞳点头:“所以,我要干掉酒吞!”   只有灭掉鬼王,以后的悲剧才不会发生!   玉藻前愣了一瞬:“……”   “你胆子还真不小,”不知为何,桑岛瞳在那双微弯的眸中看到一丝宠溺,“几辈子阴阳师都没干成的事,你还想去干?”   ……错觉吧。   “梦想还是要有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桑岛瞳义正辞严。“我现在可是正经巫女,理应为民除害。”   阴阳师没干成,因为他们没有日轮刀啊!   “酒吞妖龄比我大,过去的事我不太清楚,”玉藻前道,“或许族内卷宗上会有记录。”   “比你还强吗?”   “比我大。”   “比你强?”   “……只是比我大!”   砰!   玉藻前拂袖而去。   桑岛瞳顶着一头包,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旧伤刚愈,又添新伤。   算是明白这狐狸的脾气了,连说别人比他强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个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脑洞。   大家感兴趣可以戳我专栏看看~   注:衍耽。   文名:《这个柱明明超弱却勾搭到了鬼王》   文案:   一次穿越,太宰治悲哀地发现自己死不掉了。   入水能呼吸,跳楼能站起,上吊吊一天,就连割个腕,伤口也是分分钟就不见。   晒太阳可以,但是太疼。   太宰:……还能不能让我好好死了【微笑】   鬼舞y无惨陷入巨大的震惊中。   明明力量没有衰竭,却又有脱离控制的鬼出现?!   一定要找到他!   后来――   千方百计研究怎么不疼地晒死自己的太宰,发现自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了。   太宰:……完了这下是真死不掉了。【强颜欢笑】   鬼舞y无惨陷入病态的狂喜中。   他一定要将这只鬼收入囊中,占领身心!   太宰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只狂热・扭曲・疑似变态的鬼。   太宰:“我只想和漂亮小姐姐殉情。”   无惨:“我可以女装。”   太宰(自暴自弃):“我喜欢矮子。”   无惨(坚定不移):“我可以变小!”   鬼王・无惨:你要的样子我都有!   鬼柱・太宰:我是你得不到的柱。你既得不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想长生不死・屑X想就地死亡・宰】   PS.无惨粗大的单箭头。不洗白,就是想看宰宰玩无惨。 第18章   事不宜迟。狐妖借了一辆牛车,载着玉藻前和桑岛瞳往和泉国信太森林赶去。   一个时辰过去。   桑岛瞳已经从一开始跃跃欲试变成面无表情。   慢!   太慢了!   为何要让牛来拉车!平安京的人是怎么想的?!   确定他们赶到的时候,不会只剩一地狐狸毛了么?   桑岛瞳打了一个哈欠,在牛车沉缓颠簸的节奏下,昏昏欲睡。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玉藻前。   玉藻前不愧是最高贵的公子,气质印刻到了骨子里。不跟她吵架时,气场还是挺端得住的。正襟危坐,眉眼淡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桑岛瞳视线上移,正对上对方斜视过来的金瞳,里面带着些冷漠和高傲。   桑岛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偷瞄的行为,道:“你之前的笛子呢?”   玉藻前从怀里掏出竹笛:“这个?”   桑岛瞳点头。   “你想试试?”   桑岛瞳再点点头。   玉藻前挑挑眉,脸色有些玩味。没说给不给她,但看样子也不会轻易给。   桑岛瞳突然想起来――   等等,这笛子玉藻前之前吹过……这就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吧?   “……”   啊……不,才不要。   那妥妥就得狂犬病了!   “算了。”   没等玉藻前开口,桑岛瞳双手做出一个抗拒的手势:“我突然不想吹了,您老自己玩就好。”   反正看玉藻前的样子,也并不想给她。   奇怪的是,这话一说,玉藻前的脸色反倒变得难看了。   “为什么不要?”   “……我不会吹。”   “你刚才明明说想要,为什么现在又不要?”   “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我的东西你必须都想要!恭恭敬敬地求我给你!”   “哈???您老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么???”   “我看最奇怪的是你吧!”   外面赶车的狐狸:“……”   里面……没问题么?   怎么感觉都快打起来了呢。   ……   争吵最终以桑岛瞳收下笛子告终。   收下,她只收下,但她不吹。   她摩挲了一下笛尾挂着的成色极好的玉佩,收入怀中。   等玉藻前气消了还给他就行。   吵累了,桑岛瞳控制不住再次打了个哈欠。   “累了就睡吧。”   正在桑岛瞳疑惑玉藻前怎么变得善解人意时,对方下一句话紧接而来:“以你那弱鸡一样的体力,这也是正常的事。”   桑岛瞳:“……”   她就知道==   “你不损我一句要死么,”她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嘟囔,“这样下去小心没人喜欢……”   “我为什么要人类喜欢……”玉藻前说着,话音渐渐沉了下去。   啊,除了那个人吧……   他转头望向窗外。   路边的风景,映在那双淡漠的金瞳中。   于妖而言,人类短暂的生命就像一闪而逝的风景。所以,要快点找到她……   要快点成为九尾天狐。   玉藻前收回视线,往车内另一边望去。   睡着的样子倒是比平时乖多了……咦,怎么有点发抖?冷么?   人类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   桑岛瞳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应该说,自从她入主神社后,同一个梦就时常出现。   ――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看上去比她现在要大个一两岁,身上的衣服全被血染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倒在血泊中,身边青色彼岸花和红色彼岸花盛放,花瓣随风翩飞。   ……不,应该说红色是被她的血染红的。   她偏头望向阴影中,唇瓣翕动,似乎在努力说话。鲜血从嘴角流下,在惨白的脸上看起来格外艳丽。   阴影中似乎有个人影,但无法看清。   很辛苦吧。   在生命的最后,拼尽全力也要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桑岛瞳试着接近。但始终有一层屏障,使她无法完全靠近。   “烧……”   烧?   “一定要把它们……全烧了……”   为什么?   “一株都不能留下……”   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管怎样,梦到自己的死相都是件诡异且令人心悸的事。   桑岛瞳有听青芽提到过,虽然自己不是干这一行的,但毕竟入主了神社,会被赋予灵力。   巫女的梦,都是有征兆意义的。   没想到现在,这个梦又出现了。   说来可悲,她一直觉得自己要死,也应该是死在对抗鬼舞y无惨的战场上。   死在花海里是什么鬼……   之后,梦境出现了变化――   她陷入一片又软又白的云朵中,这云朵好像有生命般,暖融融地包围着她,之前那种冰冷诡谲的氛围瞬间消失。   桑岛瞳神清气爽地醒来,从车窗空隙望出去,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牛车已经驶入了信太森林。   收回视线,她看到了玉藻前想要杀人的脸。   “醒了?”对方笑得十分和善。   “……”桑岛瞳沉默两秒,心领神会地去看自己的姿势。   脑袋枕着尾巴,身上缠着尾巴,手上还死死抱着两根不撒手。   “……”害!就说后来的梦怎么回事。   “……嗯!”桑岛瞳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把被她压得乱七八糟的白毛一点点抚平。   没被她秃噜皮儿吧……应该?   好羡慕有好多根大尾巴的妖怪,几根用来垫,几根用来盖,一根用来枕,一根用来抱……   真TM幸福!   “那什么,”桑岛瞳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干的吗?”   玉藻前冷笑:“你知道就好。”   他看人冷,自己把尾巴伸过去,这种事他会说?   “……”桑岛瞳默默扶额。   那瞬间,玉藻前突然福至心灵――小丫头对自己有愧疚。   这是个机会!   玉藻前脑中飞快闪过那些加分项目。当然,这些都要对方主动才可以。   自己愿意接受,人类就应该八辈子感恩戴德了。   自己主动?门都没有!   于是,这样想的玉藻前,非常骄矜地将掌心放到膝盖上。   然后目视前方,说:“给你个机会。”   ――牵老子爪爪。   桑岛瞳:“……”   桑岛瞳:“???”   桑岛瞳:明白了!是在跟她示威!   ――看到没,老子这一爪就能蹦了你!!!   所以:给你个机会,还不快乖乖认错! 第19章   桑岛瞳连忙坐正姿势,藏好双手,低头颔首:“对不起,天狐阁下,我错了,我不该擅自使用您的大尾巴……”   “我都已经道歉了……您能把爪子收起来了吗?”   玉藻前:“……”   此刻,他真有种一爪挥上去的冲动了!   算了,自己都明知道不可能。   他是不会伤害这个小丫头的。   行走的牛车突然刹车!   牛虽然走得慢,但下坡还是有些速度,再加上路上颠簸。总之,跪坐姿势的桑岛瞳一个重心不稳――   往玉藻前那边扑去,手正好落到对方掌心。   玉藻前:“……”   分数,Get√   外面那家伙还算有点用。   “坐好。”   “哦。”桑岛瞳瞄一眼对方没有表情的脸,收回手,乖乖坐正。   牛车停住,外面的狐妖喊了声:“玉藻前大人。”   “什么事?”   “有个人类男子正往这边跑来,正在被追杀。”   管他干嘛?   玉藻前瞥了桑岛瞳一眼,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狐妖继续说:“他抱着一只狐狸,从妖力感知来看……是我们信太森林一族的。”   “……”玉藻前稍微认真了点,“追杀他的是人是鬼?”   “是猎人。”   看来是石川恶右卫门的人。   猎杀野狐的过程中,有人救了野狐,所以干脆连那人也一起追杀了。   玉藻前下车去看情况。桑岛瞳正想跟去,前面那人突然回身,一指戳在她额头,戳得她连退两步:“干嘛?”   “把你斗笠戴上。”   “……哦。”   下车后,救了野狐的男子正好跑到。   从外表看,似乎是位普通书生,逃避多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站住――”   “把那只狐狸交出来!”   追兵也很快赶到。   男子一边喘气一边张望,无助的视线投过来。   “……”玉藻前没有说话,走向前去,与他擦肩而过。   拿出扇子,在空中展开――   火焰阻隔了追兵们的去路,还有更多的狐火漂浮在他们周围,蓄势待发。   “妖、妖怪啊――!!!”   追兵们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跑了。   男子瘫坐在地,喘平了气,感激道:“多谢公子相救。”   玉藻前以扇挡脸,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视线在男子怀中的狐狸身上多停留了会儿,随后便上了牛车。   这狐狸平时还真高冷啊。   桑岛瞳弯腰道:“没事吧?”   被男子抱在怀中的狐狸通体雪白,瞳色银白。   这只狐狸身姿极美,但与玉藻前不同,是另一种属于女性的阴柔妩媚。   桑岛瞳揉揉眼睛。感觉自从当了巫女后,自己在妖怪身上的脑补真是越来越多了。   男子手臂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估计是被追兵的弓箭划伤的。   自己身上没带伤药,看样子玉藻前也不会给伤药。桑岛瞳只能翻出一块手帕:“先简单处理一下吧。”   “多谢相救,”男子道,“小生名为安倍益材。今日之恩没齿难忘,若来日再相逢,定当全力答谢。”   桑岛瞳:“没关系。”   其实也就玉藻前一扇扇子的事。   等等!这个名字……安倍益材,安倍晴明……   记忆深处,小时候,桑岛爷爷给她念的和歌响起。   传说,平安京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母亲,就是一只白狐。被人救下后,化为女子前去报恩,后情愫暗生,结婚生子。   那个孩子,便是安倍晴明。   “没事吧,之后要小心,别再被那些人抓到了。”   安倍益材小心地将白狐放到地上。白狐迈出两步,又转身,轻轻舔了舔他手掌。   在安倍晴明五岁时,意外地见到了母亲原型,吓得大哭。白狐不得不抛下丈夫和爱子,独自返回林中。   据说当时只留下了一曲和歌。   白狐没有立即离开,又走到玉藻前待的牛车前,低了低头。   尔后轻盈跃走,如一缕雪白的云霞,消失在林间。   【若是思念,便来找寻吧,于和泉信太森林的最深处,葛之叶。】   ***   葛叶和安倍益材离开后,牛车继续前行,直至信太森林深处。   惊恐的叫声传来,似乎是之前那群猎人。   借着月光,桑岛瞳看到,之前还张扬跋扈的猎人们,此刻成了鬼的猎物。   地上血迹斑斑。弓箭、长//枪、长剑散落一地。   没有日轮刀,他们无法与鬼匹敌。   战败,逃窜,又被鬼拽回来。有人直接被啃食得尸骨无存,有人则被变成了鬼。   在他们想向这边扑过来时,被玉藻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狐火就像幽冥的烈火,鬼在其中哀嚎,最终化为灰烬。   冷色调的火光照在玉藻前脸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   自从对上鬼后,玉藻前就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桑岛瞳分辨不清妖怪,但对鬼的气息很敏锐。   她假装施术,感知四周――   “这座森林里的鬼已经没有了。”   这些鬼力量比较平均,没有谁特别强。   也就是说,鬼舞y无惨不在这里。   那是带有无惨血液的鬼,来到这边了吗?   另外……   早知道有妖怪这么方便的武力,就不用凡胎肉//体的人类去卖命了,和妖怪们联手即可。   但这种未知的力量,也是把双刃剑。   倘若妖怪选择联手的对象,是鬼呢……   这样想着,突然,巨大的寒意袭向桑岛瞳五脏六腑,头皮发麻,全身都动弹不得,胸口窒息。   那种恐怖感,就像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不可能!   她从来没有过那种经历,而且变鬼的一直是人……   大正时代也从没听说过妖怪存在!   她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视线僵硬地看向脚边的花。   彼岸花。   在月光照耀下,仿佛在发光。   冰一样的蓝色。   仔细看,这个森林,黑暗的地面,随处可见这样零星的蓝色。   玉藻前察觉不对,走过来:“怎么了?”   桑岛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拽住玉藻前衣袖,手心是冰凉丝滑的触感,她语气里带上一丝恳求,话好像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把、把那些青色的花也烧了吧……玉藻前……”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火光。   所有青色彼岸花都化为灰烬。   “……”玉藻前沉默了一下,单手拉下她斗笠,隔着斗笠将她脸摁在自己胸口。   “别怕,”他说,“他们伤不到你的。”   有我在。   桑岛瞳被摁在对方胸口,手也搭在那里,呼吸间都是清冽的气息。   原来妖怪的心跳和人类一样。   玉藻前最近的样子很奇怪,似乎在用不悦和暴躁隐藏着什么。   虽然她尽量避免自恋地往那边想,但目前的情形也容不得她逃避了。   “玉藻前,”桑岛瞳抬眸,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玉藻前:“……”   玉藻前似乎当机了。   身为用呼吸法的剑士,对呼吸节奏很敏感。桑岛瞳确实感觉玉藻前呼吸乱了一刹,虽然只是很短的一刹。   她讪笑,正想进一步确认。如果是真的,还是早点放弃为好,毕竟她有喜欢的人了。   何况,她终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谁知,她还没开口,玉藻前突然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将她转了半圈,背对自己。   桑岛瞳:???   然后她就被一脚踹飞。   伴随着某狐妖气急败坏的吼声:“你哪儿来的自信?臭小鬼!”   桑岛瞳:“……”   啧。   傲娇啊。   ……   信太森林的狐狸虽然解决了,但石川恶右卫门之妻的事还没解决,石川恶右卫门一定还会再找人来猎杀狐狸的。   必须要把根源除掉!   她从未听过狐狸肝脏能治愈鬼化。   已经变成鬼的人,是无法再变回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入夜后,在和泉郡客栈休息的桑岛瞳变好装,悄悄溜了出去。   牛车停在驿站。玉藻前和妖狐没住客栈,不知去了哪儿。   循着鬼的气息,桑岛瞳拿着日轮刀,在寂静的夜道上疾驰。   石川恶右卫门的宅邸很大,桑岛瞳贴墙轻手轻脚走着,渐渐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是鬼发狂的声音,以及仆人们惊慌的叫喊。   “不好!夫人她又――”   “狐狸肝脏!去找狐狸肝脏――”   “快叫大人过来!”   “拦不住了!”   “啊啊啊啊!!!”   忽然,地面多了一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仆人们抬眼望去――   那人站在围墙上,穿着黑色单衣,从身形看是位少女。狐狸半面遮住了脸,右手拿着长剑。   身形轮廓被月光镀上光泽。   暗杀者?   明明是有月亮的晴朗夜晚,耳边却隐隐响起了雷鸣,仿佛暴雨将至。   黑衣少女一跃而下――   门被撞开。   女鬼刺耳的哀嚎划破夜空。仆人们冲进屋时,夫人脑袋已落地,脑袋和身体也开始崩溃消失。   黑衣少女转身,铃铛轻响,右手剑身还滴着血。   “狐狸肝脏没用。”   “她会吃人。”   “只能消灭。”   桑岛瞳见识过太多这样的事――   亲人变成了鬼。但因为是亲近之人,所以不愿伤害对方,甚至把他庇护起来,与鬼杀队为敌。   最后的结局,无一是养虎为患。   愚蠢!   变成了鬼的人,是毫无理智的,连家人都可以杀害!   黑衣少女声音不是原声,压得很低,没有波澜的语调中,有种令人折服的魔力。   至少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升起一种解脱感。他们何尝没看出,夫人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可是家主不愿对夫人动手。效命于家主,他们也只能卖命。   没有多留,桑岛瞳迅速离开了石川家。   刚踏上围墙,一个巨大的狐火球扑面而来!   玉藻前?!   他怎么来了?!   自己刚刚说话他有听到吗?   桑岛瞳心中一紧,正想用剑招防御,狐火球在半途熄灭了。   只有残余的热风扑来,刘海和耳发被撩起,再垂下。   哒。   木屐着地的声响。   桑岛瞳半蹲在围墙上,往旁边望去――   就像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再现。那只漂亮的狐狸翩翩落下,衣袍在空中翻飞。   他足尖轻点在墙上,桧扇之上,露出一双金瞳,暗流翻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沉。   竖瞳里,是野兽绝不放过猎物的神色。   “这次……绝不会再放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篇幅不长,预计十多万字,所以下章会入V,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感谢。   wb:云者不言~ 第20章   和桑岛瞳一样,玉藻前也是打算晚上就去把石川恶右卫门之妻解决掉的。   至于为什么没带上桑岛瞳……   累赘,麻烦。   没曾想,竟又碰上了那位杀鬼的女子。   说起来,上次,也是在鬼出现时……   玉藻前视线始终没从桑岛瞳身上挪开。   想问的问题很多――   你是谁住哪儿年芳几许可有婚配?   最后,只是高冷地问:“你是谁?”   桑岛瞳左右扫视漂浮在身边的狐火球,几乎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这狐狸学精了。   下面的宅邸渐渐喧闹起来,火光朝这边聚集。   不好。   被人看到就糟了。   桑岛瞳想用剑招突围,玉藻前已然逼近,拽住她手腕:“说话。”   桑岛瞳:“……”   啧。   打狐狸了!我真的要打狐狸了!   近距离下,玉藻前看到了那双瞳中平静的质问。   ――为何对我那么执着?   僵持之际,一阵破空之声,符纸朝这边击来!   玉藻前眼疾手快地将桑岛瞳护到身后,折扇一伸。一张薄纸竟有弓箭般的力道,与扇尖激烈相撞,花火四溅。   “呵。”   桑岛瞳看到玉藻前唇角勾起,露出邪气的笑容。   扇尖燃起火焰,将符纸燃烧殆尽。   “我的占卜果然没错!”下方庭院人群中,走出一位年轻的阴阳师,“这一切都是狐妖恶灵搞的鬼,他果然来了!”   芦屋道满。   未来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最大的对手。在后世的脚本中,也多以恶人形象出现。   芦屋道满:“妖狐,石川夫人可是你所杀?”   玉藻前笑容未变:“不错,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桑岛瞳:“……?!”   等等,玉藻前他……   “似人非人,已然成魔,为何还要留她一命?”玉藻前笑道,“难道你们还想用她做什么恶事不成?”   芦屋道满噎了一下,提升气势般,语气加重:“杀了人还如此放肆,大言不惭!果真是无恶不作的妖孽!”   “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阴阳师念起咒语。   桑岛瞳扫视一周,暗骂一句卧槽。   符纸的灰烬发出光芒,形成一个牢笼结界,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玉藻前神色未变,带上一丝不屑。   他像赶苍蝇般摇了摇扇子,“这点小伎俩就想拦住我?”   金瞳里冷冽的光划过,“无能鼠辈。”   触碰到玉藻前的妖力,结界瞬间碎裂。   “你,再修炼个一千再来找我吧……啊,不对,”玉藻前恶意而自负地笑起来,“你再修炼个一千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芦屋道满后退一步:“你……你难道是……”   玉藻前没有理他,而是转眸看桑岛瞳,面对外人的寒意敛尽,薄唇轻启,低柔的嗓音落下。   “快走。”   桑岛瞳愣了一瞬,然后果断开溜!   在她跳下围墙时……   哒。   一声清脆的响。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桑岛瞳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不好!!!   是玉藻前给她那支笛子上的玉佩!!!   因为客栈不安全,飞贼出没,要是被偷走了,指不定这狐妖要发多大火。再一想也不是什么重物,就随身携带了。   没想到――   玉藻前也愣住了,脸上散逸的表情荡然无存,眸子紧紧盯着玉佩,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他缓缓抬眸――   在对方视线接触到自己之前,桑岛瞳咬牙。   返回去捡的话更容易暴露,而且可能更没机会逃走了!   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耳边风声呼啸,桑岛瞳压下混乱的心绪,思考起之后的对策。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刻意隐瞒玉藻前的打算。   但后来,玉藻前对戴着面具的她的执着,令她越来越困惑――   为什么?她们应该没见几次面才对,而且都是仅仅打个照面的程度……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自己劈了他尾巴,所以他一定要抓到自己剥皮?!   不对……   依玉藻前的性格,不会如此。   何况这次,他还在芦屋道满面前包庇了自己。   玉藻前看到自己时的眼神,不像仇恨。   每次对上,心底某个地方都会被触动一下。   太过深情,无力承担。   就像烈火。   大概就是“即使已过千年,即使互相忘记,心底永不磨灭的爱意也会促使我永不停歇地寻找你,再一见钟情”……这种感觉吧?   啊啊,脑补多了脑补多了……   那狐狸可是傲娇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   桑岛瞳晃晃脑袋,锤锤额头,将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加上在狐村的经历,她判断,狐妖和鬼有点关系。   玉藻前找杀鬼的自己,应该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桑岛瞳陷入感情与理智的挣扎中――   感情告诉她,玉藻前可以信赖。但理智又明白,杀鬼不是小事。   毫厘之差,都可能酿成千年后的惨剧。   所以,在确认对方完全可信之前,还是先不要暴露了!   在藏匿的地方换回巫女的装扮,桑岛瞳装作散步的样子,再次往石川宅邸那边溜达去。   转过几个街角,她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玉藻前,看着对方毫发无损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她惊慌地扑过去:“玉藻前――”   玉藻前停下脚步,看着她朝自己跑来,神色晦暗不明。   “你去哪儿了?我、我睡不着出来溜达,结果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女孩撞上了,然后,然后……”桑岛瞳拿出没有玉佩的竹笛,急得快要哭出来,“我找了好久,到处都找不到了呜呜呜呜……”   对不起,抹黑自己一把当个飞贼了。   “……”   玉藻前没有立刻接过。看着竹笛,以及拿着竹笛那只白净的手片刻,轻声道:“是这样啊。”   他周身的气氛就像平静无波的湖面:“没关系。”   玉藻前摊开手,掌心正是那块翠绿的玉佩。   “被、被你找到了啊……”   “嗯。”   桑岛瞳:……?!   大佬您多说两句吧,您这样我有点方。   放到以前,玉藻前恐怕都骂死她了!   桑岛瞳踌躇片刻。两只脚尖不安地互相踩了踩,低头戳指尖。   “对不起大佬,我错了……”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没关系。”   桑岛瞳抬头。背对着月光,玉藻前那张脸被镀上一层柔白的光泽,温柔得不可思议。   桑岛瞳懵逼地瞪大眼睛:“……”   玉藻前……这是什么反应。   他到底发没发现???   #大家好,我叫桑岛瞳,我现在慌得一批#   ***   信太森林和宅邸的鬼都被除掉。   至于芦屋道满和那些侍从,也都被玉藻前打趴下了。   按理说,事情还算圆满解决,可是……   返程的牛车内,气氛依旧古怪。   与来时吵架的对话框都快撑爆车厢的状况不同,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牛蹄子踏在地,以及车轮压过石子的声音回荡。   只有赶车的狐妖最悠闲,嘴里还哼着歌。   桑岛瞳惨不忍睹地转向车窗一侧,捂住额头。   玉藻前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虽然有想过玉藻前是不是认出自己来了,毕竟玉佩的借口有点牵强,但……   就算认出来了,也不该是这反应。   玉藻前看自己很不爽,就算掉了个马甲身份,还不也是自己,也该照样不爽才对。   真是令人头秃。   想着,桑岛瞳突然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她下意识回过头,鼻尖几乎相触。   玉藻前一手撑在她耳侧车壁,自上而下看着她,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问:“坐牛车不舒服吗?”   “……没没没……”   哇啊,这狐狸怎么回事,突然凑这么近干嘛。   桑岛瞳两个眼睛成为蚊香。   玉藻前见状,轻笑一声,坐了回去,“以前不是胆子挺大么,现在怕我?”   谁怕你啊。   桑岛瞳也纳闷,明明那么多人害怕玉藻前,自己却一点不怕。大概是明白对方虽强,但也不弑杀吧。   “我这不弄丢了您的东西,怕您不高兴么。”   玉藻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片刻后,他问:“你想知道酒吞童子的事?”   “啊……是的!”   “待会儿会经过狐村,要不要去看看,”玉藻前道,“族内卷宗,应该会有关于酒吞童子的记录。”   “可以吗?!”桑岛瞳一下兴奋起来。   玉藻前在族内的威严有目共睹。有玉藻前在,那就相当于有了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玉藻前点头:“嗯。”   “太好啦!!!”   玉藻前看着桑岛瞳的笑容,眼眸深处,温柔的光芒一闪而过。   “玉藻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桑岛瞳笑容骤僵。   完了,她好像把心声说出来了。   “看来你对我之前意见很大啊,小鬼?”一个爆栗落在她头上。   “别打我了呜呜呜……”   “我打你还需要人同意吗……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打了总行了吧――等等,你刚才是不是笑了?!可恶,又给我装哭!”   ……   狐村门口。   “玉藻前大人,在下先行告退,”狐妖作了作揖,“您的恩情信太森林一族永生难忘。”   玉藻前颔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牛车和人都化为烟雾消失,狐妖变回原型,消失在林间。   他表示这两天狗粮吃得过多有点撑。   发狗粮那两位都乐在其中,却都浑然不觉!   多么可怕的默契!   这个女孩……不是玉藻前大人上次带走那个吗,怎么又带回来了?   狐村哗然,却又碍于玉藻前的威严,不敢多看。   白天的狐村少了阴森感,看上去倒跟普通村庄无异。   玉藻前将桑岛瞳带到了天狐阁。   天狐阁里有一层是藏书阁,空间偌大,卷轴满满。鹅黄色的纸灯笼散发出光晕。   桑岛瞳目瞪口呆。   这……要看到何年何月啊?   玉藻前站在她身后,尾巴轻摆,在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想和她在同一个空间内多待一会儿,只要在视线范围内能看到她就满心愉悦――   玉藻前给自己奇怪的心态找了个理由:大概是因为这小鬼能给自己带来平常没有的乐趣。   “我族内美食佳肴颇为丰盛,应有尽有,”玉藻前用妖术展示食物影像,“没有没什么想吃的?”   桑岛瞳:“……”   玉藻前轻咳两声,高傲道:“看你在那神社过得挺寒酸,定是没品尝过,”折扇遮住脸,只露出一双意味深长的金瞳,“要是特别想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请你吃……”   ――来啊,求我啊。   “那什么……”桑岛瞳调整面部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不会都是老鼠肉做的吧?”   简直没胃口啊!   “……”被拒绝的大佬立刻变脸。   不吃算了!   “诶!”桑岛瞳忙拉住他衣袖,“等一下!”   玉藻前回眸:“想吃了?”   “……不是。”   眼看大佬又要变脸,桑岛瞳立刻切入正题:“天狐阁下冰雪聪明,聪慧过人,这些典籍应该早就看过了吧。”   “……”玉藻前觉得有鬼,“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桑岛瞳:“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关于酒吞童子的典籍在哪排哪号啊QAQ?”   “……”玉藻前心情很好地笑起来,虽然是嘲笑,“自己慢慢找吧,臭小鬼!”   某狐狸拂袖而去。   桑岛瞳:可恶!   ……   卷轴虽多,但好在都是竹简,记载内容不如纸张那么多,看得也很快。   全部看完桑岛瞳才意识到,这个偌大的空间内安静多时了。   玉藻前呢?   桑岛瞳放下卷轴,穿过一排排书架,轻手轻脚往深处走去。   金碧辉煌的卧榻置于其间,玉藻前斜躺在上面,单手托腮,似乎在闭眼小憩。双耳微微下压。   几缕长发勾勒在脸侧,黑发白肤,格外养眼。   果真是,美人如玉啊。   一只狐狸而已,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变回原型不都差不多嘛!   桑岛瞳自动忽视以前觉得玉藻前原型也很好看的想法,撇嘴,试探性叫了声:“玉藻前?”   “……”没反应。   桑岛瞳蹲在卧榻边。   “大佬?”   “天狐阁下?”   “玉藻前大人?”   “……”没人理她。   呵,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耳朵尖尖在动!   啊……玉藻前这样看去皮肤好细好白,睫毛也好长啊。   鼻梁高挺,轮廓线条优美。   简直就像上天精雕细琢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呼吸交织。   意识到这个距离过近了些,桑岛瞳往后退去。   “啊,睡着了啊,”她作势要离开,“睡着了那就没办法啦,我走了。”   她的袖口被拉住。   玉藻前保持姿势,缓缓睁开眼。桑岛瞳在对方神情中看到一丝恨铁不成钢。   ……这狐狸刚刚在期待什么吗?   玉藻前:“看完了?”   “啊,嗯……”   桑岛瞳想起什么,眼珠转了转:“没有关于酒吞的记录啊,大佬您不是说你全都看完了,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   玉藻前确实全看过,但族内典籍更新也很快,这段时间他又忙着做任务,没有关注。   “那……”桑岛瞳试着提议,“之前那个山洞里不是有很多书吗,去那里看看如何?”   “毕竟这里确实没有啊。”   玉藻前迟疑了一下。   桑岛瞳添油加醋。   “嚯――”笑容贼贱,“您该不会没去看过吧?看来大佬您说狐村的书全看过了,果然是在骗我啊。”   虚伪的男人啊。   “……呵,”玉藻前冷笑,“去就去。”   上次之后,山洞秘宗也清理过了,现在就是个藏书阁。   桑岛瞳撒丫子往外跑去,生怕玉藻前后悔似的。   她并不是突发奇想。   上次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丝鬼的气息,很淡,而且很快就消散了。看玉藻前和其他一些狐狸的态度,似乎并不知情。   上次太匆忙,现在有机会,就再去看看。反正有大佬罩着,不虚!   玉藻前走到她身边。   “你真不吃?”   “……嗯?”慢半拍,桑岛瞳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请她吃东西,“没关系,不饿!”   “……”   洞穴里阴暗潮湿,并不是个适合藏书的地方,何况里面都是纸质书。   一进去,玉藻前就驱动狐火。火球四散,在石壁的烛台上燃烧,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没有。   完全感知不到了。   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桑岛瞳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无惨啊。   鬼舞y无惨,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鬼了,能不能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桑岛瞳随手拿起一本书。   玉藻前站在她背后的书架旁,与她背对背。   “你为什么要杀酒吞?”   “我是巫女,为民除害。”   “你没有那个能力。”   “嗯,”桑岛瞳很平静,“我知道。”   “那为什么要还这样做,去送命么?”   “我是巫女,为民除害。”   玉藻前:“……”   得,绕回来了。   桑岛瞳翻开书,看到上面的画面:“……”   她把书合上,使劲眨了眨眼,过两秒,又打开,看了一眼,再合上。   大概是……关于两只狐狸的三百零八式。   她拿起另外一本,相同。再拿起一本,同样相同。   这TM就是个狐狸放小X书的洞穴啊!   “……”桑岛瞳快哭了。   完了主公,我不纯洁了。   “玉藻前,”她哭丧着脸问,“你真的全都看过吗?”   怎么可以这么害我!   这丫头怎么又在怀疑他!   即使洞穴内的书还没来得及看,为了面子,玉藻前也绝对不会说实话了。   “怎么了,你在质疑我的话?”玉藻前转过身来,尾巴往地上重重一拍,冷冷道,“我当然全部看过!”   “不仅全看过!我还倒背如流,哪一页写着什么,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桑岛瞳木着脸,将书页呈现到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有客人来,暗戳戳兴奋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小狐狸。 第21章   “……”   玉藻前,表情变为空白。   桑岛瞳捏紧书的边缘,看着室内无数小X书,简直想打狐狸了――   你TM看过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带她来看你们狐狸这种东西?!   太恶毒了!!!   玉藻前如今的感受――   TMD他就算跳进京都的崛川也洗不清了!!!   “你居然全看过,还清楚地记得,没想到……不,你既然看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故意的吗?!”   桑岛瞳脸上写满“没想到你居然是只这样的狐狸”,充满了羞恼和鄙夷。   都怪你们,她如今心灵越来越不纯洁了!   “……”玉藻前手指缓缓收紧,扇柄碎裂,木渣掉落。   他玉藻前今天就要把主管秘宗的狐狸给烧死!   谁放这种书在这里?!   脸都丢光了!!!   他刚才说了啥来着――【不仅全看过!我还倒背如流,哪一页写着什么,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靠!!!   这特么不是行走的小天狐了,是行走的小黄狐了!   玉藻前第一次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以扇掩面,布着细小血管的耳朵微微充血。大尾巴不安地左右摆动。   关键是――他其实根本没看过!   可眼下的情况简直百口莫辩,小丫头根本不会相信他。   自己给自己扣的锅,哭着也要盖上。   与玉藻前同样混乱的还有桑岛瞳。   “啊啊啊我没想到我身边的狐狸竟然是只这样的狐狸……”桑岛瞳双眼变成蚊香,抱着头在原地转圈圈,“溜吧,我还是快溜吧……”   眼前突然火光冲天!   洞穴里,所有书都笼罩着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玉藻前转身看她,表情微僵:“……我看没过。”   桑岛瞳:“……”   骗谁呢你,刚才谁那么气势汹汹的。   “姿态甚丑,”玉藻前微微拧眉,“毫无兴趣。”   “不用解释了,狐、狐性本、本……有那么点需求,我懂……”桑岛瞳结巴道,“能全部看完还全部记得,您……您也是挺厉害的。”   牛逼!   不――   你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不懂啊!   玉藻前往前一步,桑岛瞳就往后退一步。   这种躲避的姿态让玉藻前很不爽。就跟自己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似的。   他冷着脸逼近,直到桑岛瞳的后背撞到书架上。   砰。   玉藻前单手撑在她耳侧,不让她逃。   “为什么要逃?”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玉藻前回想起之前对方不解风情,导致自己的憋屈,内心反倒真起了火。   这就是玉藻前――   即使是自己惹出的锅,也一定要做出理直气壮盛气凌人的样子!   玉藻前看着被自己圈住的“猎物”,低头凑近,咄咄逼人地说话时,小尖牙不时露出。   “怎么,你之前不是还不懂这些事,现在怎么明白了,谁教你的?”   “就算我看过又如何……这么惊慌,难不成,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嗯?”   太、太近了喂――   总感觉对方随时可以亲上来。桑岛瞳下意识撇开头,手在对方胸膛推了两下,推不动。   她承认玉藻前的长相有让人脸红心跳的魔力,但对她而言,也就仅止于此了。   “怎么敢对您有非分之想。”桑岛瞳干笑。   放我出去啊呜呜呜……QAQ   下巴突然被捏住。   玉藻前强势地堵住她的嘴,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桑岛瞳:“……?!”   ……卧槽?!!!   什么情况?!   她她她她被亲了?!   她的初吻啊――   玉藻前牵起一缕她耳边的发:“你没有完全信任我,为什么?”   “……”被察觉到了么……   气氛静谧。   只有钟乳石水滴不时滴落的声音。   玉藻前的脸背对着火光,有些模糊有些凌厉:“人类,向我告白。”   桑岛瞳:???   等等,这什么发展?   不是,大佬,谁给你的自信……   “我为什么要跟你告白?”   这什么逻辑,明明是你强吻的。   “那我向你告白――”   “成为我的人。这样就再没人敢动你,也没人伤得了你。就这样一直在我身边,直到……”   玉藻前最后停顿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桑岛瞳:“……”   她表情空白,发音却很清晰:“我・拒・绝。”   玉藻前:“……”   玉藻前:???   玉藻前: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桑岛瞳叹了口气:“我说――我・拒・绝啊。”   “……”玉藻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赶在对方发飙前,桑岛瞳道:   “谁规定你告白我就一定要答应你?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才行吧。”   “还是说妖怪和人类的习惯不一样……?哎,妖怪的事我不太清楚啦,但在人类那边是行不通的。”   就目前来说,她确实对玉藻前没意思。直接拒绝难道不是正确的做法吗,将人当备胎吊着也太渣了吧。   玉藻前脸埋在阴影中,没说话。   “……”桑岛瞳放软了语气,“那什么,还是谢谢你的喜欢,我会祝福你找到漂亮的母狐狸的,凭你的姿色也不是问题……”   玉藻前咬牙:“……闭嘴!”   告白被拒,小狐狸心都快碎了!   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忍住没跳脚,泪花花都要气出来了:“谁喜欢你了!你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桑岛瞳:“……?”   “走开!”   玉藻前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桑岛瞳最后看了背影几眼,确定已经把这狐狸惹毛了没有商量余地后,走出了洞穴。   “这什么态度……”她嘀咕。   还真有那种告白失败就翻脸的人啊。   算了,反正来看典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时就不来了,唉。   “这死狐狸,突然凑上来亲什么亲……”   没怪你传染我狂犬病就算好了,哼!   “也不知道我回去找义勇亲一个能不能盖过去……唉,我在想些什么啊……”   桑岛瞳下意识摸了摸唇。   玉藻前唇舌比人类的温度凉一些,却意外地柔软。   明明从那张嘴里常说出些尖锐刻薄的话呢。   那样近的距离下,她能看到那双金瞳里,满满都是惊愕的自己。   “……”   桑岛瞳抱头。   “啊啊啊不要再想了!!!”   当天回到紫藤神社――   小天狗很担忧:“瞳瞳脸好红,发烧了吗?”   青芽了然地冷笑:“我看遇上了好事。”   “是啊,遇上了好讨厌的事……”桑岛瞳飘忽地走进屋里,脸埋到被子里。   快点杀掉无惨回去吧……   接下来一周,玉藻前都没再来。   也是,依那狐狸的脾气,一辈子不再来见她也不稀奇!   除了刚开始有点不习惯,桑岛瞳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杀鬼”的目标也容不得她多想。   虽然她也没懂玉藻前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告白……   比起告白,对方有句话更让她在意――   【你没有完全信任我,为什么?】   “……”   其实说起来,玉藻前算她在平安时代认识的第一个人(妖怪)。   人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对第一个人总会有格外特殊的感情。   青芽、小天狗、御影大人,都是后来才认识的。   玉藻前,除了脾气怪一点,其实是一只比较单纯、没有心机的狐狸呢。   以后有机会的话,试着坦诚一点吧?   桑岛瞳没再多想,望向并肩而行的男人:“真是麻烦您了,御影大人。”   “哪里,帮忙带个路而已,小瞳之前帮我赶走了狗,还没答谢你呢,”御影温和地笑,“况且我的土地神社现在也很闲呢。”   两人走在曼陀山周围。   明明曼陀山的鬼已经被她除净,却隔三差五地,又冒出新的鬼来。   虽然这些鬼等级都很低,但源源不断,也令人头秃。   这一周来,桑岛瞳都在附近杀鬼。   她想起贺茂忠行曾说,曼陀山是人界与妖界的接壤处。再加上之前在狐村也见过鬼,桑岛瞳决定去妖界看看。   然而,她找不到路。   只有拜托附近的土地神御影了。   御影视线下移,看着桑岛瞳。   女孩背在身后装着日轮刀的竹管很长,都快有她大半个人那么高了。   “真是辛苦你了。”   谁又能想到,在夜晚守护大家安全的,会是这么娇小的少女呢。   “没关系,习惯了,”桑岛瞳元气满满地说,“只要想到,我在这里多做点事,多杀一个鬼,未来可能就少一则悲剧……就充满了动力呢!”   御影微微笑起来,收回视线,往前望去。   曼陀山里虽暗,还不至于无法视物。前方却是一片的漆黑。给人一种暗处有生物在蠢动的错觉。   “再往前走就是妖界了。妖界最外围是妖怪吉原。”   “以防万一,我和你一起过去。”   ***   与此同时,重建完成的妖怪吉原――   狸花花魁房间内。   砰!   酒盏被重重放到案几上,水花四溅。   “一个周了!都不来找老子,这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啊?!”   “老子的住处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什么意思,还不快来跟我说‘玉藻前大人我后悔了,求您让我待在您身边’求老子原谅她,还要老子去找她吗?!”   “做梦!”   某微醺的妖狐正疯狂给自己立Flag。   “……”   狸花一直在默默地弹奏三味线,听对方胡言乱语,此时才抬头道:“少喝一点吧,玉藻前大人。”   室内凤歌鸾舞,余音绕梁。   几只妖娆的狸子卖力地表演着,长纱飘飘,有意无意地从玉藻前身上滑过,对方却不为所动。   还有几只负责倒酒按摩的狸子,已经尽量让胸口敞到最低,奈何对方根本不看她们一眼。碍于玉藻前浑身散发的冷意,也不敢贴上去。   “玉藻前大人,何不试试色//诱术呢?”一位大胆的狸子说。   色//诱你妹!   “……啧!”   玉藻前咬牙,五指插入发间。   气死狐了!   除了自尊心遭受打击引发的恼羞成怒外,还有种困惑――   情劫试验,所作所为都必须要对方主动,自己主动也不会得到分数。   那当时……又为什么会出那种事?   有种不受控制的冲动――   【成为我的人。这样就再没人敢动你,也没人伤得了你。就这样一直在我身边,直到……】   【直到你作为人类生命耗尽。】   【然后,生生世世,我都会继续找到你。】   【别想摆脱我。】   【招惹到了我,就要有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觉悟。】   这什么啊。   不应该只是――“直到任务完成”吗!   自己喜欢的,明明……不是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啊。   可恶,拒绝不说,还说出那种话――   什么母狐狸?   什么凭自己姿色没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能拒绝我?!   “……”玉藻前闭上眼睛。   到底是为什么……不被你喜欢啊。   ……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类的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玉藻前睁开眼。一手撑地,往前爬去,另一只手捏起狸花下巴。动作间,披在身上的衣衫滑落少许,露出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狸花花魁,果然有几分姿色,”他舔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以前,我竟没有察觉。”   玉藻前的颜值,可以说妖界通吃,更别说他想诱惑人的时候。   “……”狸花捏紧三味线,稳了稳心神,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玉藻前大人,狸花并不是您心里想的那个人,您又何苦欺骗自己。”   玉藻前冷笑,还没开口――   轰!!!   临街那面墙被砸开一个大洞。   烟尘四起。伴随着咳嗽声,某人声音响起:“御影大人,您没事吧――”   “瞳瞳小心,这家伙不好应付!”   玉藻前:“……?!”   什么情况?   不会吧……?   烟尘散去。   心有灵犀般,桑岛瞳回过头来――   玉藻前此刻的姿势,一手捏着狸花下巴,状似调戏。身边好几只衣衫不整的女妖,周围还有一群莺莺燕燕。   俨然就是花花世界最亮眼的花花蝴蝶!   空气突然安静。   桑岛瞳:“……”   玉藻前:“……”   震惊过大没回过神,金瞳瞪得又圆又大,竟显得有几分无辜可爱。   #被告白拒绝对象看到自己去花街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御影默默走开几步。   那个地方简直尴尬得要站不下去!尴尬之气都要冲破妖界了!!!   两人并未察觉他的走动,继续大眼瞪小眼。   桑岛瞳:“……”   玉藻前:“……”   桑岛瞳:“……抱歉,打扰了。”   玉藻前:“……” 第22章   其实桑岛瞳还挺同情那几只狸子――   多可爱的小家伙呀,却不得不屈从于那臭脾气狐狸的淫威之下。   太可怜了!   要说之前还有点在意,从看到玉藻前在花街左拥右抱那刻起,桑岛瞳就想通了。   ――果然是在戏弄她!   玉藻前这样的花花公子就是这样,看,这不又跑去抱猫狸子了吗!   如果不是在妖界入口遭到了发狂的妖物袭击,御影大人为了保护她,攻击不小心凿开了这座墙……她还差点把玉藻前的话当真了呢……哼!   果然是不能信的!   还好自己机智,还好看到了这一幕!   “打、打扰了。”   桑岛瞳转身,干巴巴地说:“我、我先走了……”   临走前,再瞥一眼那些妖娆的狸子,眼神中无限怜悯。   玉藻前当机的大脑终于回过神来――   她来做什么?   不对,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更重要的――刚才全被她看到了!!!   “等、等等……”   玉藻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心脏直跳,冷汗滑落,不管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娇花们,连凌乱的衣衫都来不及整理,起身追去。   “桑……瞳、瞳瞳――”   “等等!”   等你妈啊等,老子忙着杀鬼呢,没功夫理你。   还叫那么亲密,滚。   瞳瞳?谁特么是你瞳瞳?   追来干嘛,那群娇花们还不够您享受吗,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补肾的药……话说狐狸有肾吗。   “站住!”   “给我站住!”   呵呵,还凶?还那么大声?还命令我?   凶毛线凶,你谁啊。   “我叫你站住!”   眼看前面的背影怎么都不肯停下,反倒越走越快,玉藻前心里也有点火了。   明明是她先拒绝自己的……自己去花街干嘛也不关她的事啊。   而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这种莫名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的错!还不是被你搞得心烦意乱,才会去花街的吗!   他明明……以前是绝对不会去花街的三好狐狸的。   桑岛瞳忽然放慢脚步:“对了,得跟老板商量下赔钱……”   毕竟把人家屋里砸了那么大洞。   玉藻前趁机拽住她:“你听我――”   他的脸色忽然古怪。   桑岛瞳脸色更古怪:“……听你解释?为什么?”   她快要笑出来了:“大佬,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找谁都是你的自由,跟我解释干嘛?”   “……”玉藻前闻言,手指捏紧。   桑岛瞳手腕被他捏得有些疼:“放开我。”   挣了两下,没挣脱。桑岛瞳无奈:“大佬您还有事吗,我还得找老板赔钱呢。”   玉藻前被她的态度弄得窝火:“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喂。”   卧槽,不用这么损我吧。   她虽然比不得那些浓妆艳抹妖娆妩媚的狸子,但杀鬼还是蛮能的啊,回去后说不定能升到最高级的【甲】了。杀鬼的工资都能买好几套房了!   “瞳瞳,钱我已经……”御影走过来,视线一接触到玉藻前,立马转身走开,“你们先聊。”   这只狐妖好凶啊哇啊,犬科生物都是这样的么QAQ   “诶,御影大人――”   桑岛瞳想要追去,发现手腕还被拽着,“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放手了吧,天狐公子?”   她叹气:“您那里还有一屋的狸子在等您呢。”   那么漂亮的小姐姐,被晾着有多难受。   玉藻前:“……”   她这是吃醋了吧绝对是!   没等他开口,桑岛瞳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又神秘地压低声音:“要不这样,天狐阁下,我们打个商量……”   玉藻前:“?”   什么?   “您要是不要小姐姐,可不可以让我去试试?”   那大白腿,那大酥//胸,温香软玉,倒下去就是天堂啊!何况这还是狸子,还有耳朵和尾巴可以撸!   想着,桑岛瞳真的跃跃欲试起来。   她还没享受过吉原呢!   玉藻前:“……”   他已经被气得冒烟了。   “你简直无可救药!”   “你才无可救药。”   桑岛瞳算是又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自己和玉藻前有多合不来了,“算了,”她恢复冷静,“您可以放开了吧,各干各的,我还有事。”   玉藻前:“……”   御影的叫喊由远及近:   “瞳瞳救命呀――”   “啊啊啊我不擅长应付狗啊――”   哦对了,那只发狂的妖怪……   说起来,御影大人虽是新上任的土地神,但灵力深厚,且为人温柔,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除了遇上狗的时候。   御影大人之所以会失控炸了花街,就是因为那是只大犬妖。   花街被搅得一团乱。招牌倒下,房屋坍塌,妖怪们惊叫逃窜。   “我来帮您――”   桑岛瞳刚迈出一步,又被扯了回来。   “凭你那点灵力,杀只老鼠都不够。”玉藻前不屑道。   桑岛瞳:???   狐妖长袖一挥。   犬妖发出哀嚎,身上燃起狐火,翻滚挣扎。从四肢开始,逐渐被烧成灰烬。   这只犬妖绝不是泛泛之辈,但还是轻易地被玉藻前干掉了。   实在太强了……这只狐狸。   若是以鬼的级别衡量,至少是上弦叁以上吧。   完全看不出这家伙有什么弱点啊。   桑岛瞳望着玉藻前背影感慨之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玉藻前神色微微一变。   他忽然转身,两边衣袖翻飞,犹如羽翼合拢,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抱住了桑岛瞳。   桑岛瞳只觉得眼前一黑。铺天盖地,被清冽的气息笼罩……哦,还有一丝残留的脂粉味,呵呵。   脸贴着的地方……好像是玉藻前的胸膛。   鬼杀队士的五感十分敏锐。玉藻前的呼吸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近在咫尺。   外面轰鸣接连不断,犹如陨石坠落。大地都在轻微晃动。   声音和晃动停止后,视野恢复明亮。   玉藻前转身,冷脸看着犬妖尸骸化为灰烬。   啧。   被摆了一道啊。   没想到犬妖还有这种能力,从未听过。   就在被他烧掉头颅后,竟血管暴起,又有新的头颅冒了出来。头颅还变为大大小小的肉块炸开,攻击力极强。   桑岛瞳:“卧槽……”   其实犬妖的暴走,和后期脱离脖颈弱点的鬼,例如上弦叁、上弦壹,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由于目前还没人把这些鬼逼入绝境过,所以并不知道这些情报。   桑岛瞳只是觉得有点恶心罢了。   啊对了……   她小小地扯了扯玉藻前袖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   不管吵成什么样都会保护你……这种感觉还挺窝心的。   “……”玉藻前从眼角看了她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融化的眼神又很快冻结,“谢我干什么。不是还有御影大人陪着你吗,怎么不去谢那个男人。”   桑岛瞳:“……”   挺秃然的。   为什么扯到了御影大人身上?   “御影大人只是带我来妖界……”   玉藻前挑眉:“呵?你身为巫女,连妖界入口都找不到?难道不能来找我吗?”   还偏要去找那什么土地神!   桑岛瞳:“……嗯?”   那不是拒绝您佬后,看您一直心情不好,惹不起么。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玉藻前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复理直气壮:“而且你来干什么,还真准备逛花街?这么危险,等着被妖怪吃掉?!”   对!要不是她要来什么妖界,自己就不会被看到了!   “有点弱小的自觉啊!不仅弱,也要笨死了!”   桑岛瞳:“……”   她也是有小脾气的啊喂!   骂骂骂,骂够了没!   “……”玉藻前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把人给说哭了。   小丫头眼角泛红,眸子就像浸水的琥珀,一边擦,一边泪珠还不断涌出。她吸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去花街的明明是你,还搂着狸子不撒手,还捏人下巴,你这下贱狐,三心二意朝三暮四一夫多妻……”   玉藻前:???   “为什么反倒骂起我来了,你又不知道我来做什么,你太不讲理了呜呜呜……”   玉藻前愣了好一会儿,火气一下子全没了。单手捂脸,叹了口气。   他好像……骂过头了……   他试图摸摸小姑娘头顶安慰:“……对不起,我……”   啪!   狐狸爪子被一下打掉。   还没来得及发火,玉藻前就看到那双红红的眼睛,瞪着他。   “走开!”   “别碰我!”   “我讨厌死你了!你个大猪蹄子!”   玉藻前心头一阵刺痛,扇子都差点握不住。   四个大字不断刷屏:被讨厌了被讨厌了被讨厌了……   桑岛瞳泄愤地往他胸口推了好几下,玉藻前往后趔趄。   “你这种怪脾气,一辈子都没人喜欢!我再也不要理你!也再不要见到你了!”   桑岛瞳狠狠跺脚,转身:“再!见!”   她的身影潇洒地消失不见,留下一只八尾狐狸,在风中凌乱。   周围小妖怪指指点点:   “看,那不是玉藻前大人吗?”   “怎么回事,失恋了?”   “好像是被甩了……”   巨大的杀气袭来!小妖怪们“咿”了一声,麻溜儿地缩了回去。   玉藻前从阴影中抬起头,望向向他走来男人。   男人温和地笑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之前差点被犬妖吓哭仿佛是错觉。   “有的事是强求不来的,玉藻前公子。”   “人类的小女孩可比不得那些女妖,像娇嫩的花朵,要好好爱惜才是。”   玉藻前心情差到了极点。   “你是人类的缘结神吧,还管到妖怪头上来了?”   御影笑了笑,“不管是人还是妖怪,有些道理是共通的。”   “毕竟,我也是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呢。”   ……   在从妖界折回人界路上,桑岛瞳与御影会和。   “抱歉啊,御影大人。”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玉藻前,把人神明晾到了一边。   “不用道歉,”御影笑道,“也是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这么快解决这个犬妖呢。”   御影抱着双臂搓了搓:“犬妖真是太可怕了。”   一副“吓得我魂都快没了”的表情。   “瞳瞳,你想找的鬼找到了吗?”   “没有,”桑岛瞳遗憾又不解,“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整个妖界都很太平,实在要说的话,就是出入口处的青色彼岸花吧……   这个通道要走上半个时辰,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若非御影带路,绝对会找不到方向。   但这一片长满了青色彼岸花,似乎是主要生长地。   幽蓝的色泽星星点点缀在黑暗中。   因为是冷色调,所以漂亮的同时,也不免让人心生寒意。   人界,曼陀山那些青色彼岸花,似乎就是从这里延伸过去的。   桑岛瞳陷入沉思。   另外信太森林也有,狐村洞穴里也看到了……这几处都是树木茂密,透不进阳光的地方。   同样,也是这些地方,出现了鬼……   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   “――瞳?”   “――小瞳?”   “……啊,”桑岛瞳回神,“什么事,御影大人?”   “你看这是什么?”御影给她看拇指和食指间夹着的东西。   一片细长弯曲的,青色彼岸花花瓣。   一只蝴蝶落在上面,扑扇着羽翼。   御影的化身是蝴蝶。   “因为这只犬妖模样太过反常,让我有些在意,”御影道,“这是犬妖身体崩溃前,在它嘴里采到的东西。”   桑岛瞳:“您的意思是,它是吃了这个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御影一个反手,花瓣在指间消失:“有这个可能性。”   桑岛瞳若有所思。   脚底忽然一阵飘忽,有种灵魂快要脱离的感觉。   御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可能……”桑岛瞳扶额,眩晕感愈发明显,“可能要回去了。”   天音姐说过,“时延之香炉”有时限,并不能一直待在过去。当出现眩晕症状时,就说明要回去了。   “得赶紧回去跟青芽和小天狗说一声……”   要是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他们会担心的。   “那我们快回神社吧。”   “嗯!”   ……   跟青芽和小天狗坦白并交代他们保密后,回去的时间刚好。   桑岛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好在穿越走时的宅邸后方小屋中。她走出房间,看着庭院熟悉的景色,顿时心情舒畅,感觉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老!子!回!来!了!   看这天空!看这瓦斯灯!看这一根根电线杆!   比那穷乡僻壤的平安京好了不止半点!   在外面跑也不用从头遮到脚!   简直不想再回去了……算了算了,好不容易回来,先别想回去的事了。   偌大的宅邸十分安静,看样子主公和天音姐他们都不在。   最先发现桑岛瞳回来的,是她的鸦。黑漆漆的小家伙高兴得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听到鸦的叫声,“隐”赶来,桑岛瞳这才知道,主公去参加柱合会议了,天音姐有事去了景信山那边。   还有,在她没在的这段时间,富冈义勇和蝴蝶香奈惠都成了“柱”。   什么?!   那憨憨已经成柱了吗?!   “可恶,感觉被比下去了啊……”桑岛瞳不爽地捏拳。   明明是同期!   “我去看看柱合会议!”   主公的宅邸和柱合会议的场所不在同一个地方,告别“隐”后,桑岛瞳朝那边赶去。   ***   平安京――   天狐阁。   和之前一样,这次又有一只为情所困的狐狸,在卧榻上烦躁地辗转反侧,精致的卧垫被爪子抓出道道皱褶。   从花街分别后,又过去了一周。   同样,桑岛瞳这次还是没来找他。(当然,也不可能来。)   那小鬼怎么回事?   就这么不识好歹吗?!   明明,自己心情好的话,也可以原谅她的。   ……可她就一直没来找自己。不知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丫头临走前那张气愤哭泣的脸,始终在眼前晃悠。   “……”   啊啊啊啊啊可恶!烦死了!!!   又磨蹭了会儿,玉藻前直起身,捋了把耳发,神情烦躁,耳朵尖往下压着。   “算了,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仅此而已。”他对自己说。   玉藻前起身,唤来侍从,准备了夜明珠人鱼肉雪莲花等众多妖界珍宝,还有京城贵族才吃得起的糕点。   侍从照做,内心不禁困惑:玉藻前大人……这是准备去拜年呐???   哪家妖怪还是哪家天神啊?   从来都是别人向玉藻前大人进贡,这还第一次见玉藻前大人给人带礼物。   但狐妖公子的威严也容不得他们多问。   估计是大国主级别的天神吧!   (玉藻前:其实只是去哄媳妇儿。)   换好衣饰,确认自己美美的没问题后,玉藻前将小山高的礼物收起,款款往紫藤神社走去。 第23章   第一天,没见到桑岛瞳,玉藻前告诉自己,她可能出去除妖了。   (话说那么弱还跑去除什么妖,乖乖待在神社里不好吗?)   第二天,还没回来,玉藻前告诉自己,可能这妖头比较铁。   第三天,玉藻前告诉自己,这小混蛋可能去哪儿玩了。   第四天,可能在回来的路上了。   ……   一周后,玉藻前再也找不到理由了。   “喂,小狗。”   “略略略略略~”小天狗冲他吐了吐舌头,飞走了。   玉藻前气得牙痒痒,“这条臭狗……!”   “喂,女人。”   玉藻前又叫住青芽:“那小丫头人呢?”   因为桑岛瞳临走前有将所有的事告知,所以青芽也知道玉藻前的事。她虽然表面对桑岛瞳凶巴巴的,其实心里对这个小妹妹也是十分疼爱的。   “哦,她走了,”青芽面无表情地说,“她说她再也不想见你,所以就不回来了。”   玉藻前:“……”   青芽观察对方脸色片刻,“骗你的。”   玉藻前:“……”   小丫头周围为什么都是些这样的人?!   “不过,她确实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青芽整理挂在架子上的绘马,扭头问他,“怎么,你想她了?”   “什――谁说想那个小鬼了!”   青芽想了想,“帮我做事,会在她面前表扬你。”   玉藻前快气笑了:“……谁稀罕。”   “这样她回来说不定会主动来找你。”   玉藻前:“……”   有点动摇。   “也会有时间跟你玩了。不然……”青芽示意堆积的神务,“不知道回来要处理到何年何月。”   “……”   最后,玉藻前还是屈服了。   他在案几前正襟危坐,毛笔在卷轴上书写,面露不悦,写出的笔画却流畅优美。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堂堂天狐公子,竟自甘堕落到当一个名不见经传小神社做兼职神使的地步。   不,这只是为了完成情劫任务!   话说小丫头什么时候回来啊……完了,该不会一年后才回来吧?!   自己要不换个人?   可是换谁啊,街上那些人类女子,想想就没干劲,手指头都懒得动。   “……”   嗷嗷嗷嗷烦死了!!!   掀桌!   门后,青芽看着玉藻前背影,轻笑一声。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   大正――   桑岛瞳轻车熟路地溜到柱合会议场所。   她站在屋侧。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喂,架子不小啊你,产屋敷大人。把队员当做用完就丢的棋子。”   “你从没钻研过武术之类的吧,一看便知。鬼杀队的首领居然是这种家伙?简直让人作呕。”   “――别开玩笑了!”   卧槽哪位头铁大哥对主公说这种话?!   桑岛瞳一阵气血上涌!   老子要宰了那个小痞子!!!   她提起剑就想冲出去,被几个“隐”死死摁住。   “桑岛大人您冷静啊!!!”   “会议还在进行啊――”   “主公大人会有办法的!”   像咸鱼一样被摁倒在地的桑岛瞳:“……”   “知道了,你们放开我吧。”   这位出言不逊的青年名为不死川实弥,最近杀掉了下弦之壹,成为了鬼杀队新的风柱。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   同伴被杀,又看着鬼杀队主公高高在上、不用去战场送命的样子,难免心存不满和误解。但最后,还是被主公人格魅力所折服。   当然,会议结束,不死川实弥也被其他位柱说了一顿。   花柱:“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太伤人了。”   岩柱:“你是不是被恶灵附体了,我帮你驱驱邪吧。”   音柱:“哪有你这样的,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太不华丽了!”   水柱:……大家在说什么?   “主公――”   桑岛瞳跑过去。   “……!”   产屋敷耀哉脸上露出安心的微笑,“瞳瞳回来了么。”   跑近,桑岛瞳心脏微微一拧。   主公的眼睛……已经有一只完全看不见了么。   和鬼杀队其他人一样,桑岛瞳也十分忧心主公的健康。但主公的病说是病,更像是家族诅咒,无法治疗。   ……可恶,她又想把刚刚那家伙打一顿了!   “瞳瞳姐!”主公身后两个孩子唤道。   桑岛瞳笑着摸摸头:“日香和辉利哉都长这么大了。”   话说辉利哉你为什么要跟你姐姐日香一样穿女装啊……   几个柱教训完不死川实弥,也走过来围在她身边。   花柱:“小瞳回来了呀……太好了。”   音柱:“居然能活着回来,挺华丽嘛。”   岩柱:“南无阿弥陀佛……你是不是被妖怪给缠上了……”   桑岛瞳自动忽略悲鸣屿行冥最后一句话:“香奈惠姐!天元哥!悲鸣屿哥!”   心中涌起温暖的感觉。   从见到熟悉的“家人”那刻起,独自一人在平安京感受到的冷硬、陌生和难过通通消失不见。   富冈义勇:“……?”   你是不是忘了谁?   “主公,这边大概过多久了?”桑岛瞳问道。   两边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半年。”   “这样……”   桑岛瞳看着产屋敷耀哉,对方心领神会:“在平安京遇上了什么难事吗?”   “嗯……不算严重,但情况有些蹊跷。”   “我知道了,”产屋敷耀哉道,“瞳瞳刚回来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然后再来找我。”   “好~”   主公还是那么体贴啊。   “对啦对啦,主公大人先请留步,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桑岛瞳露出农民大丰收的表情,“看!”   宇l天元震惊地看着“隐”搬来那小山高的一堆:“你是把整个平安京都搬空了么……?”   桑岛瞳给主公五个孩子带了和服,给天音夫人带了首饰,至于主公……   “这个是从京城最有名的神社求来的御守,据说超灵的!希望……希望能保佑您身体健康。”   想起此就有些心酸。   妖界……妖怪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桑岛瞳没再多想,“香奈惠姐,这是给你和忍带的蝴蝶发饰,还有京城的糕点!”   蝴蝶香奈惠有个妹妹,蝴蝶忍,比桑岛瞳小一岁,今年14,平时关系也很好。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笑起来:“谢谢妹妹。”   “悲鸣屿哥,这是给你带的念珠!寺庙僧人开过光的,是不是超棒!”   “南无阿弥陀佛……多谢。”   “伊黑哥呢?”   “出远门做任务了,估计还要段时间才能回来。”宇l天元回答。   “是吗……”桑岛瞳一脸遗憾,“我还给他带了蛇胆酒。”   “……你是想被他杀掉吗?”   “炼狱大哥呢,他现在在家吗?”   炼狱杏寿郎虽然还不是柱,但与众人关系要好。先代炎柱,炼狱杏寿郎的父亲,不知为何辞去了炎柱一职。炼狱大哥在那之后更加努力,应该不久就会当上柱。   蝴蝶香奈惠:“他在外面做任务,还没回来。”   “这样啊……那我晚点再去找他!”   桑岛瞳指了指礼物堆上的鸟笼:“看!我给他们家带了猫头鹰!”   众人:“???”   宇l天元震惊:“你是去旅游了吗?!”   “什么?!我很努力地在杀鬼好不好,只有我一个人!还被妖……”   话音骤停。   “被妖……?”宇l天元注意到不对,敛起玩笑的态度,“怎么了吗?”   桑岛瞳摇摇头:“没什么。”   “天元哥,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什么?”宇l天元奇怪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带药材?”   他没毛病啊。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在一旁道,“鹿茸,冬虫夏草,补肾阳,益精血,强筋骨……”   宇l天元:“……”   “哈哈,那什么……”桑岛瞳摸着后脑勺,干笑,“天元哥不是有三个老婆吗,我想你可能……啊啊啊啊啊别扔啊超贵的!!!”   “我祭典之神需要这种不华丽的东西吗!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别跑!站住!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平安京不是一个很风雅保守的时代吗!   主公试图劝阻:“天元,瞳瞳她还是个孩子……”   宇l天元:“主公大人,会这么想的只有您了!!!”   主公:“……”   最后――   “义勇――”   桑岛瞳顶着头上的包,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   富冈义勇微微偏头,面瘫的表情看着她。   桑岛瞳打开那个最大的盒子。   “汪!”   一条小白柴被她抱了出来。   “???”   这是送给他的……狗?   义勇很困惑。   桑岛瞳摸摸狗头。   本来想送更聪明的狐狸来着,可惜没逮到。确切来说,是玉藻前不让她逮。   什么啊,做围巾只是她开玩笑而已嘛!   “好可爱啊这只狗。”   “毛好白好软。”   以蝴蝶香奈惠为首,几位柱聚集过来。连不死川实弥也悄悄往这边睃了一眼。   “是吧是吧,超可爱的!”桑岛瞳很得意,“而且它性格非常温顺,即使是陌生人摸它它也不会咬,很黏人的。”   白柴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还会舔摸它的人的手,惹得几位柱格外怜爱。   “给你――”桑岛瞳递给去。   富冈义勇正想接过。   白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立刻从小天使变成了恶魔。   富冈义勇:!!!   情况不对!   跑!   “汪汪汪汪汪!!!”白柴穷追不舍。   一人一狗围着庭院跑了十圈后,白柴一口咬在富冈义勇屁股上。   桑岛瞳:“……”   最后,那只白柴被不死川实弥抱走了。   确认所有礼物都送到后,桑岛瞳去了主公宅邸。   汇报在平安京发生的事,根据主公命令决定之后怎么做,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是在进屋前,发生了件小插曲。   “――天音姐?”   桑岛瞳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天音:“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掉进水里了?被人泼了?   但天音夫人温和高贵,很难想象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没什么,”产屋敷天音温和道,“瞳瞳能平安回来就好,耀哉一直很担心你呢。”   “有人故意的,是不是?”   桑岛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天音姐,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产屋敷天音叹气。   桑岛瞳这孩子,有时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敏锐。   而且对鬼杀队也情深义重,否则不会答应去平安京。估计自己不说,她会一直追问下去。   “耀哉大人找到了使用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剑士的后代,”产屋敷天音道,“那两个孩子住在景信山上,父母已逝,兄弟俩相依为命。”   “那附近鬼很多,极不安全。所以,耀哉大人想将他们招入鬼杀队。”   桑岛瞳皱眉:“他们不愿意?”   产屋敷天音没说话,但桑岛瞳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还冲人泼水。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吧,天音姐!”桑岛瞳道,“待会儿您给我跟我讲讲他们的情况!”   产屋敷天音犹豫片刻,点头。   “对了天音姐,您能给我几张‘恶灵退散’的符纸么,”桑岛瞳一脸深沉,“在平安京的时候,我被奇怪的家伙给缠上了。”   “……”产屋敷天音,“好。”   屋内,桑岛瞳见到了产屋敷耀哉。   “遵从主公大人意愿,我在平安京待了三个月有余。这三个月内,平安京及附近,出现了众多初级鬼,能力不强,基本处于下弦叁以下。”   “但鬼的数量比较难办,通常是杀完一批,几天后又冒出新的鬼。”   汇报时的桑岛瞳没了之前那种嬉笑怒骂的劲儿,冷静严肃的样子和用刀时差不多。   毕竟,杀鬼一事,关乎众多人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既然已经有了鬼,说明在延喜20年,鬼舞y无惨已经鬼化完成且已经能通过血液将他人变成鬼。可惜的是,这三个月内,未曾发现鬼舞y无惨痕迹。”   桑岛瞳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按说,刚开始的无惨没那么苟,气息也比普通鬼强烈,应该比较好找才对。   “你做的很好了,小瞳,”主公温声道,“你拯救了平安京不少人的性命呢。”   “是……”桑岛瞳略微释然。   真的很会安慰人啊,主公。   听主公说话脑子里都会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小瞳,鬼舞y无惨的气息,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吗?”   “是的。”   沉默片刻,产屋敷耀哉沉缓开口,却有如重拳击在桑岛瞳心头。   “――小瞳,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鬼舞y无惨,根本还没变鬼。”   “什――”桑岛瞳下意识想反驳,“但已经有别的人变成鬼了……”   “鬼舞y无惨,是通过平安时代某个契机变成鬼的。换句话说,平安时代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一契机。”   任何人都可能直接变成鬼。   “――?!”   “相关情报我们鬼杀队没有。并且‘契机’在那之后就消失了,也许是鬼舞y无惨所为,为了保证自身对鬼的控制。”   桑岛瞳陷入震惊中,又有一种“并非没有这个可能”的感觉。   对了……   “青色彼岸花!”   产屋敷耀哉微笑:“……嗯?”   “在鬼出现的地方,我都发现了青色彼岸花!”桑岛瞳激动地说,“也许跟这个有关!”   “青色彼岸花么……”产屋敷耀哉沉吟。   从未听说过呢。   “我明白了,”主公的声音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会派人调查‘青色彼岸花’相关消息的。在回去之前,小瞳就好好休息吧。”   桑岛瞳拖长了语调:“是~~~”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主公,鬼杀队和妖怪合作过吗,就是说,过去杀鬼的时候,有碰上妖怪什么的吗?”   产屋敷耀哉微愣:“……妖怪?”   “嗯……”桑岛瞳点点头,决定实话实说,“为了接触到更多异常事件的情报,我在平安京有一个伪装巫女的身份。”   绝、绝不是想玩巫女Cosplay什么的。   桑岛瞳挠挠头:“那个时代妖怪还蛮多的,而且有的妖怪似乎不用日轮刀也能消灭鬼……我就在想过去的战斗妖怪有没有参与过。”   “或许我们还能让妖怪帮忙。因为比起人类,妖怪的体质更能与鬼抗衡……啊,当然,这只是我简单的想法而已,在这之前还需更多更仔细的考量。”   巫女……么……   听到这两只字时,产屋敷耀哉眼睫轻轻一颤。   他抬头,冲桑岛瞳微笑道:“妖怪已经不存在了哦。即使存在,也不会在人世出现了,我们也看不到他们。”   桑岛瞳想了想,“……说的也是。”   ***   之后,桑岛瞳跟着产屋敷天音去了几次景信山,大概弄清了状况――   那两位后代是一对双胞胎,哥哥叫时透有一郎,弟弟叫时透无一郎,父母死后,兄弟俩继续以伐木砍柴为生,相依为命。   弟弟善良,乐于助人,对成为鬼杀队士一事跃跃欲试,却屡次被态度恶劣的哥哥阻止了。   哥哥对去杀鬼一事十分反感。   其实也能理解,在哥哥眼里,他们就是普通小孩,毫无天赋,还去杀鬼?这是去送命吧!   “我不是叫你们别来了吗?!我们是不会去杀鬼的!再来,泼的就不是水了!”   “这样太过分了,哥哥!”   “给我闭嘴,无一郎,你什么都不懂!给我回去!”   第三次扶着产屋敷天音从那座屋前离开,桑岛瞳回头看了看后面吵架那对兄弟,下了一个决定。   “天音姐,把劝说的工作交给我一个人吧,”桑岛瞳道,“正好在回平安京前找点事做。您继续处理鬼杀队内部的事吧,不用来这边了。”   她不想再看天音姐受这种委屈。   虽然以剑士的敏捷度,时透有一郎泼来的水轻易就能挡下,但那态度总归还是令人恼火。   产屋敷天音:“可是……”   “放心吧,我有办法的!”桑岛瞳拍胸脯保证,“绝对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加入的!”   拗不过她,产屋敷天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于是,有一个晴天,桑岛瞳来到了景信山。   “你怎么又来了?!”看到她,时透有一郎就炸了,“我不是说了――”   “不加入鬼杀队,是是是,我知道,”桑岛瞳制止住他,“我不会再劝你们了,此次来是有别的事。”   “……”时透有一郎脸色稍微缓和,又狐疑地问,“你想干什么???”   “这个嘛……”桑岛瞳视线挪向时透有一郎身后,一脸不安的无一郎正走过来。   她一个闪身,出现在时透无一郎面前,拿出藏在身后的玫瑰花。   “――其实,我看上了你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瞳瞳是鬼杀队团宠。   玉藻前要哭了。   未来――   “小鬼,你玩得挺开心啊?”冷笑逼近。   桑岛瞳:“……” 第24章   时透无一郎是标准的美少年长相。   皮肤白皙,青色的瞳孔像水晶,长长的发丝像海带,发尾还有青绿色渐变。   她同样见过的美少年还有玉藻前,但玉藻前身上非人的气质很明显,感觉难以接近。   时透无一郎,有种作为人类,特别是涉世未深的少年的纯净。   嗯?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却不喜欢时透有一郎?   有一郎的态度就把好感却败坏了好吗!不管什么理由,朝天音姐泼水是不能原谅的事!   时透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   他被那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晃到了眼。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无措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自家哥哥。   吓到当机的时透有一郎终于回神,冲过去挡在时透无一郎面前:“你想对我弟弟做什么?!”   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嗯?我不是说了吗,”桑岛瞳笑得天真无邪,“我看上了你弟弟,准备追求他。”   “你是禽兽吗?!”时透有一郎要炸了,“我弟弟还不到十一岁啊!!!”   “这有什么,”桑岛瞳耸耸肩,“我们主公十三岁就有老婆了呢。正好还有两三年,我可以和无一郎多交流一下感情。”   桑岛瞳斜眼:“只是追求而已,又不做什么,你想多了吧。”   “那也不行!!!”   桑岛瞳叹气:“作为哥哥可不能那么专//制啊,决定权在无一郎自己手上吧。”   她越过有一郎看无一郎,冲他甜甜一笑:“无一郎不讨厌我吧?”   “……”不在状态的时透无一郎如实回答,“不讨厌……”   “……”时透有一郎扭头瞪他,表情里透露出满满的恨铁不成钢,都快气出颜艺了!   我愚蠢的欧豆豆哦。   时透无一郎:“……?”   “看吧,说明还是有发展的可能的,”桑岛瞳道,“实在不行,还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嘛!”   时透有一郎要抓狂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啊啊啊他弟弟要被拐跑了!   桑岛瞳闪到时透无一郎面前,献上花,笑容亲切又迷人:“鲜花果然还是要配美少年。”   时透无一郎下意识伸手去接。   “!!!”   时透有一郎猛地打下时透无一郎的手:“你收什么收?!”   他弟怎么这么笨啊!要命!   算了算了,气得胸口疼。   “你,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给我回内屋待着去!”   “……?”时透无一郎委屈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挪回内屋。   桑岛瞳:“有一郎大伯哥,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御伽草纸里的恶婆婆。”   时透有一郎:“谁是你大伯哥啊?!”   桑岛瞳:“提前熟悉一下嘛。”   时透有一郎:“滚啊啊啊啊啊!!!”   因为时透有一郎的阻拦,桑岛瞳那大束玫瑰花最后也没送成。   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回到鬼杀队,她给熟人一人发了一朵。   炼狱杏寿郎:“谢谢!说起来,你送那几只猫头鹰很有活力呢,唔姆!”   桑岛瞳:“那就好!看到它们我就想起您呢。”   炼狱杏寿郎:“……?”   转了一圈,还剩六朵。   蝶屋门口,桑岛瞳遇上了正要出任务的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姐!这是给你和小忍的玫瑰花,还有香奈乎的!”   “谢谢瞳瞳,小忍一定会喜欢的。”   蝴蝶香奈惠接过,美人配花,赏心悦目。   “香奈惠姐这是要去做任务吗?”桑岛瞳注意到她着装。   “是的。南边小镇上听说出现了一只用冰系技能的鬼,很强,已经吃了不少人了……也许是十二鬼月。正好我要去南边收集药材,顺便去看看,”蝴蝶香奈惠安慰性地摸了摸她头顶,“不用担心。”   “嗯……”桑岛瞳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武运昌隆。”   送走蝴蝶香奈惠后,她走进蝶屋。   病房里,看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富冈义勇和真菰。   这间是锖兔的病房。   从最终选拔被撞到脑袋开始,锖兔已经昏睡快五年了,全靠蝶屋的药吊着,在生与死之间挣扎。   大家都相信锖兔不会那么容易死,他可是男子汉啊!   在任务或修炼结束,富冈义勇总会抽空来陪床,有时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锖兔就像他心头过不去的一个坎。   藤袭山最终选拔一开始,富冈义勇就被打晕,多亏锖兔相救才得以存活。   如果他当时清醒,说不定就能帮上锖兔了。   这样弱小的他没资格成为水柱,锖兔才有。   真菰是富冈义勇锖兔之后那届去藤袭山的。   她顺利活过了七天,也作为鬼杀队士活动多年了。   “小瞳!”   “真菰也来了?”   “嗯,正好在附近做任务,就来看看锖兔。”   真菰看着拿玫瑰花的桑岛瞳:“小瞳这是被谁示爱了吗?”   义勇要是再不开窍,小瞳就要被抢走了!   “这个?不是不是……”桑岛瞳将玫瑰花给了真菰一朵,锖兔那朵插在床头花瓶里,“有空我私下跟你说。”   是女孩之间的悄悄话~   富冈义勇:“……?”   为什么不让他听?   “义勇。”桑岛瞳拿着最后一朵玫瑰花走过去。   别说,虽然都是一样的花,这送其他人和送心仪对象之间,感觉还是不同的。   当然,在看到富冈义勇那没有表情的脸后,这种心跳感也没了。   富冈义勇看着玫瑰花:“……”   他现在手里没有花瓶,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回去,没水的话花会蔫吧。   富冈义勇注意到锖兔床头的花瓶。于是,他没有接过,而是淡淡地说:“放那边吧。”   走的时候再带回去。   “……”桑岛瞳垂眸,失落的神色一闪而过。   真菰嗔道:“义勇!”   富冈义勇:“?”   “没关系的,真菰。”桑岛瞳摆摆手,将花插到了花瓶中。   早习惯了。   真菰起身,“我去帮帮忍她们,你们先聊。”   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虽然中间还有只锖兔,不过他没有意识不算数!   等以后再把义勇教训一顿!太不懂女生的心意了!   病房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洁白的窗帘随风飘动。   锖兔的脸,以及嘴角的伤都氤氲在阳光下,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听说你最近当上了‘水柱’,”桑岛瞳在真菰的位置坐下,托腮,“恭喜啊。锖兔知道也一定会很高兴。”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我不是水柱。”   桑岛瞳一愣,“啊???”   那谁是,你别告诉我锖兔是。   富冈义勇没说话了。   桑岛瞳漫无目的地想着别的事。   她也抽空回桃山看了一趟爷爷。爷爷身体还算硬朗,最近新收了一位徒弟,名叫狯岳。   桑岛瞳看他很不爽,总感觉不是什么善茬。   爷爷估计是看他可怜。   据说狯岳原本是生活在寺庙的孤儿,后来寺庙被鬼袭击,才出来流浪。   狯岳看她也很不爽。   桑岛瞳算是前鸣柱首席大弟子,雷之呼吸第一传人。但狯岳也想继承雷之呼吸,想当柱。   他并不是想当柱救更多的人,只是想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颜色看看。   于是就打起来了。   结果是狯岳在床上躺了三天。   桑岛瞳冷哼,拍拍手上的灰,回鬼杀队去了。   搞什么,连最简单的壹之型都学不会,还想当继承人?   ……   走出病房,桑岛瞳遇上准备出发的真菰。   “抱歉啊,小瞳,义勇他其实没别的意思。”   富冈义勇、锖兔、真菰师出同门,平时关系很好。她温声细语地说:“你不要难过。”   “啊啊,没事的,我明白。”   由于义勇的憨,她现在心灵已被磨练得格外强大。   真菰笑出了声:“小瞳真的很喜欢义勇呢,还追了那么久。”   此话一出,桑岛瞳却沉默了,“真的很喜欢……么?”   真菰奇怪:“怎么了?”   桑岛瞳摇摇头,“没什么,只是……”   “在平安京这半年,我也思考了好久,或许我对义勇只是简单的好感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   “而且义勇现在成了水柱,我还要去平安京,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   大家还活没活着。   桑岛瞳叹了口气:“我们都必须先完成身上的任务。”   “而且说实话,我现在对义勇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总感觉‘义勇什么时候能开窍’能在【鬼杀队最不可能排行榜】第一居高不下了。”   (未来,排名榜第一变成了:蛇柱什么时候才能向恋柱告白。)   “这样……”真菰笑道,“小瞳按自己心意来就好。”   “我以为你会让我再坚持一段时间看看。”   “可是那样小瞳会很难受啊。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   几天后,桑岛瞳收到了去南边一座山里支援的任务。   那只鬼下弦贰,但【丙】以上的队员还能轻松应付。   其实桑岛瞳的实力已经能当成柱,主公也询问过她,但桑岛瞳谢绝了。   普通队员多好,跟随鸦做任务就行。   柱不仅要做任务,还有负责守卫的片区,一有危险,还要赶去支援。   太累了!   桑岛瞳看了看天,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她记得香奈惠姐去的小镇就在附近,先去看看她吧!   哼着歌,桑岛瞳一蹦一跳往镇上跑去。   夜色里,小镇轮廓已清晰可见。越走近越感觉不对,镇上没有灯火,一片死寂。   居民都被吃掉了,还是被疏散了?   已经到了要把整座小镇的居民都疏散的程度……   ――上弦?!   不好!香奈惠姐有危险!   一般来说,一个上弦需要三个柱才能应付。   跟随气息,桑岛瞳朝战场走近――   能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浓重。   杀气极为可怕,指尖和膝盖都在颤抖,如果不是全身紧绷,恐怕下一秒就会跪倒在地。这就是上弦的威力么。   温度……奇怪,这一片的温度居然比其它地方低。   躲在屋侧,桑岛瞳悄悄往那边探头――   蝴蝶香奈惠跪倒在地,日轮刀插在地上。她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撑地,浑身是血,还不断咳出鲜血,似乎是呼吸系统受了重创。   桑岛瞳从未见对方受这么重的伤。   估计已经打很久了。   至于那只鬼――   身形高大,有一头白橡色的长发。眼瞳呈现七彩色泽,其中一只刻着“上弦”,一只刻着“贰”。   香奈惠姐使用的是花之呼吸,并没有降温效果。仔细看,上弦贰周围散落着冰晶,应该是他的血鬼术。   蝴蝶香奈惠摇摇晃晃地站起,鲜血顺着她嘴角流下。   “啊……”童磨轻呼一声,“还要再继续吗,香奈惠酱?”   他笑起来,体贴道:“不用再挣扎了,肺已经被冻住了,很难受吧。真是可怜呢,马上我就帮你解脱。”   ……这鬼脑袋有问题吗,明明是他自己干的事。   桑岛瞳腹诽。眼看着童磨又是一招攻去,蝴蝶香奈惠勉强抬起刀刃,却因为无法使出呼吸术,无法抵挡!   桑岛瞳立刻冲出去。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童磨的冰刃被打散,“哦?”   蝴蝶香奈惠一惊,“小瞳。”   “香奈惠姐,我拖住他,你快点治疗!”   没有谈话的空隙,桑岛瞳再次挥刀朝童磨砍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十连】   雷之呼吸的特点是速度。壹之呼吸虽是基础性,但恰好将速度这点发挥到了极致,集中一点,便能登峰造极。   ……所以啊,狯岳那种壹之型都不会的家伙简直笨得不行!   “八、九、十……十连击,”童磨笑得像个孩子,“真是太棒了!你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吧,终于上钩了呢,可爱的小家伙。”   “那我也来咯――”   桑岛瞳感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上弦之贰使出了相同的冰刃连击。   勉强用叁之型打散了他的攻击,桑岛瞳迅速跳出冰雾范围,长舒一口气,指尖冷到麻木,只能用尽全力握住剑柄。   太阴了这鬼!   他用血鬼术将有毒的冰晶大范围散播在空气中,只要吸入,肺部就会冻住。   但在高强度又不断移动的战斗中,想要不呼吸哪有那么容易。   估计是情报缺失,才让香奈惠姐战斗得这么艰难。   桑岛瞳挡在蝴蝶香奈惠面前,用眼角睃了她一眼。   蝴蝶香奈惠正在做紧紧处理,恢复到能战斗的程度,或许还要点时间。   自己必须撑住!   “这位新来的孩子,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童磨。”上弦之贰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会这么轻松还是因为……自己实力对他构不成威胁。   童磨观察桑岛瞳片刻,满意地笑起来:“我果然很喜欢身为“柱”的女孩子呢。”   “知道吗,女人能孕育胎儿,本身营养就很丰富,而且肉质细腻。再加上柱的身体千锤百炼,称得上是极品了。”   “感谢香奈惠酱帮我引来了这么美味的孩子呢。”   童磨的样子就像在谈论豆沙面包和椰蓉面包哪个更好吃。   他笑眯眯地问:“呐,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用的是雷之呼吸,是鬼杀队的鸣柱吗?”   你管我什么柱。   桑岛瞳面无表情:“你好恶心。”   “初次见面就这么伤人啊……”   童磨道:“我知道了,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吧,告诉我吧,我会认真倾听的。”   桑岛瞳本不想跟他废话,但看花柱样子,转念一想,这是个拖延时间的好机会。   “你谈过恋爱吗?”她问。   童磨:“……嗯???”   ***   平安京。   啪!   玉藻前把笔重重一摔,整只狐狸都暴躁了。   “那小鬼怎么还不回来?!” 第25章   平安京。   “吵死了,臭狐狸。”   小天狗抱着卷轴,在屋里飞来飞去。   它也很想念瞳瞳,但看着狐狸这样子,就忍不住要气气他。   “就是因为你在这里瞳瞳才不回来,你快滚吧略略略。”   玉藻前咬牙:“你这臭狗……”   小天狗:“你走了瞳瞳就会回来,因为她最喜欢我啦。”   玉藻前:“呵呵。”   小天狗吐吐舌头:“小瞳会喂我吃饭,你有吗?”   玉藻前:“……”   小天狗扇扇翅膀:“小瞳会帮我梳毛,你有吗?”   玉藻前:……   小天狗扭扭屁股:“小瞳会跟我洗澡,你有吗?”   玉藻前:“……”   很好,马上就能击败敌军了!   小天狗使出最终武器:“小瞳会抱着我睡觉,你有吗?”   谁知,此话一出,之前还快炸了的玉藻前突然淡定了。   他摇摇桧扇,下巴一扬:“当然。”   之前在曼陀山,小鬼可是抱着他(的原型)一晚上都没撒手!   小天狗:“……什么?!”   在他不知道时候,瞳瞳居然已经跟这狐狸睡过了?睡过了?!   啊啊啊啊岂可修!   肯定都是这狐狸的错!   一定是他色//诱了瞳瞳!   “你果然居心叵测!你就是馋她身体!”   玉藻前拍案而起:“……闭嘴!”   第N次,小天狗被玉藻前踹成天边的流星。   看着这一幕,青芽扶额:“……”   小丫头你要再不回来,这座神社就不保了。   ***   大正――   桑岛瞳:“你谈过恋爱吗?”   童磨:“……”   诶,是感情咨询?   真是苦恼呢,他没有应对相关问题的经验呢。   桑岛瞳歪头:“没谈过?”   她想了想,突然一副见鬼的表情:“!”   童磨:“?”   童磨:“怎么了?”   “没谈过恋爱,意思是也没交过女朋友,”   “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处男,真是太可怕了。”   “我觉得找医生帮你看看身体比较好。”   童磨:“……”   他竟无言以对。   “你们老板呢,该不会也是这样吧,啧,那可是千年老处男了,”桑岛瞳越说越心惊,“太可怕了,你们十二鬼月,改叫十二单身狗吧。”   童磨:“……”   说得好像你们鬼杀队的人都有对象似的。   杀气逼近!   桑岛瞳连忙一躲,险险和童磨的对扇擦过。   “话还没说完就攻击,太不绅士了吧,上弦之贰。”   桑岛瞳嘴上说着,手上却捏紧剑柄,不敢懈怠。   又过了几招,身上新添了几道伤痕,但还在能勉强应付的范围。   处理好伤口,蝴蝶香奈惠也加入了战斗。   现在二打一虽然勉强平衡。   不过,一旦天快亮了,童磨就会认真起来,将她和香奈惠姐杀掉吃掉。   ……妈呀我才不要被这种变态老处男吃QAQ   快想想办法!   还有没有什么能让鬼分心的东西……   鬼……变成鬼……平安京……   青色彼岸花!   对了――!   桑岛瞳对童磨道:“这位上弦之贰先生……”   “你知不知道青色彼岸花呢?”   童磨:“!!!”   为什么鬼杀队的人会知道?!   青色彼岸花,是他们老板,鬼舞y无惨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鬼舞y无惨千年前是个体弱多病的青年,被告知活不过二十岁,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度日,等待死亡降临。一位善良的医师拼命想救他,喂他吃了药――   结果鬼舞y无惨病情恶化,暴起杀掉了医师。   也就在那之后才发现,医师的药是有用的。   他身体好转,应该说好转过了头。   力量强大,对人血肉产生渴望,不能晒到阳光。   ――他变成了鬼。   无法在光明下行走令鬼舞y无惨倍感屈辱,但医师已经被他杀了。查看医师留下的药方时,鬼舞y无惨发现,里面少了一味药:青色彼岸花。   这药便是关键!   只要能找到青色彼岸花,他就能成为再不怕阳光的,完美的鬼!   然而,这一找找了一千年都没找到。   战国时期,鬼舞y无惨开始制造十二鬼月。   然并卵,还是没找到。   ――这些情报,杀鬼队不会知道才对!   童磨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青色彼岸花啊。”桑岛瞳格外仔细地观察童磨表情。   这位上弦之贰非常会伪装,需要留心观察。   果然在意,效果比她预料的要好!   桑岛瞳继续套话:“实际上,我之前见过,还采了好几朵呢。”   “――小瞳!”蝴蝶香奈惠突然疾呼。   裹挟着冰雾,童磨的身影突然近在咫尺,对扇正对着桑岛瞳脖颈。   “交出来。”   “想清楚,”桑岛瞳笑起来,“杀掉了我,你就永远找不到青色彼岸花了。”   童磨:“……”   “哎呀,抱歉抱歉,不该这么粗暴地对待女孩子,”童磨笑道,“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的?”   他想了想,“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哦。”   反正先把话套出来,再杀也不迟。   鬼需要守信么。不需要。   看来那花确实不简单。   呵呵,鬼话能信?   “那花啊……”桑岛瞳绽开灿烂的笑容,“被我烧了。一朵都不剩了。”   “烧掉都不给你!”   “……”   童磨的脸色在瞬间冻结,流露出不悦。   “你真是个不乖的孩子,”他很快伪装起来,使出血鬼术,“看来需要稍微教训一下咯。”   “放心放心,不会特别疼的,”童磨笑道,“等你变乖了,我就会停止的哦。”   作为上弦之贰,童磨拥有压倒性的实力。   近有对扇体术,远有冰系技能,还会用血鬼术冻住呼吸。   ――【血鬼术・玄冬冰柱】   巨大的冰凌从头顶落下。桑岛瞳和蝴蝶香奈惠连忙躲开。   “来了哦~”童磨笑眯眯。   ――【血鬼术・蔓莲华】   众多冰莲和藤蔓袭来!   桑岛瞳瞳孔一缩。   不好!   要是再承受这一击,香奈惠姐恐怕坚持不住!   “咳咳……”被冻住的肺部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恢复,呼吸术的效果被极大减缓。蝴蝶香奈惠一边咳嗽,一边躲避,忽然被人重重一推!   “小瞳――”   “咯啊――”   桑岛瞳背部被冰莲击中,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藏在怀里的竹笛也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笛子……   对了,之前玉藻前以“先放你那儿”为由,没收回去来着。   妈的,背好痛。   桑岛瞳抓起笛子。肺里进了血,有种窒息般的疼痛。   不好……吸入冰雾了……   “咳咳咳……”   童磨,老子要宰了你。   话说就没有可以对付上弦的方法了吗,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可怜的小家伙,很难受吧,”童磨笑着走过来,“现在愿意说了吗?告诉我青色彼岸花在哪里,我马上送你到幸福的极乐哦。”   “少装模作样了!”桑岛瞳瞪着他,“你根本没有真实的感情,装什么呢装,当自己小丑吗?”   她绽开恶意的笑容,鲜血从嘴角留下。   “也是啊。体会不到感情只能装成小丑了。这样装了多久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求求姐姐,说不定今天能考虑帮你在此了结呢!”   有一瞬间,童磨表情消失。   被人类戳破和嘲讽让他感到不爽。   “你是个可爱的孩子,但要知道,有些话是不该说的――”   不行!   站起来,快站起来!   “瞳瞳!!!”   蝴蝶香奈惠也身受重伤,焦急地看着童磨对扇刺向桑岛瞳脖颈――   她会死的!   ***   “!”   啪哒啪哒――   天狐阁。外面小鸟扇动羽翼的声音,将看着书页出神的玉藻前惊醒。   “……”他微微皱眉,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去。   一片祥和。   想了想,玉藻前跃出天狐阁,衣袍翻飞。   在妖力作用下,他移动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落到了紫藤神社鸟居旁的树上。   神社也安安静静。   看来是还没回来啊。   以那小丫头的叽喳程度,一回来铁定炸开了锅。   那么……   玉藻前金瞳里泛起波澜。   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   桑岛瞳感到一阵灵力波动!   笛身一半沾上了她的血,变成鲜红,幽蓝色的狐火从中冒出,席卷童磨身子。   “?”童磨,“哇哦,这是什么?”   炎之呼吸的招式?   很快他就“哇哦”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   火焰燎在身上,那种痛苦竟和晒太阳的感觉差不多!从皮肤到肌肉再到骨骼,童磨的身体开始层层溃烂。   被狐火一点点烧掉的上弦之贰,这一幕看起来,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桑岛瞳看着这一幕,有些出神。   玉藻前……?   对了,那只狐狸被她晾在平安京好久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直到童磨身体完全消失,两人才松了口气。   蝴蝶香奈惠走到她身边:“刚才那是什么,小瞳新的招式吗?”   居然一招就干掉了童磨。   “唔……”桑岛瞳挠挠头,“不是啦,是我在平安京认识的一只妖怪。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我也不清楚,他人明明不在这里。可能和他的笛子有关……”   “这样啊……”   蝴蝶香奈惠给桑岛瞳吃了些稳定伤势的药,对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看来那只妖怪对小瞳很好呢。”   桑岛瞳:“……哈?”   谁?你在说谁?玉藻前?那只跟她天天吵架的玉藻前???   “看,即使没在一个地方,他也在想方设法保护小瞳呢。”   桑岛瞳:“……”   等等香奈惠姐,你是怎么推出这个结论的啊喂!滤镜太厚了!   而且想想,假如那只摇着扇子,深情款款地对她说“瞳瞳,即使没在一个地方,我也一定会保护你”之类的话……   噫――!   总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卧槽!”桑岛瞳突然大喊一声。   正在给她包扎手臂的蝴蝶香奈惠抬头:“怎么了?”   “忘了套青色彼岸花情报了!”   谁会想到玉藻前还来个隐藏被动技能,直接触发,死无全尸。   ……嘛,不过也多亏了他。   之后,闻讯赶来的蝴蝶忍将两人送到了蝶屋。   此次干掉上弦之贰,在鬼杀队内引起了极大轰动。   主公也开心得不行,称“百年僵滞的局势终于得到了改变”!   因为此前,都是柱被杀,上弦一百多年都没换过。   甚至鬼杀队直接召开了会议。附近的柱,没事的都来了。   桑岛瞳被团团围住,“上弦的实力如何”、“怎么杀掉他的”、“其他上弦的情报套出来了吗”、“鬼舞y无惨呢”等众多问题一窝蜂涌向她。   桑岛瞳:“……”   桑岛瞳:“不行各位,我头好晕,我先撤了――”   “等等!!!”   不死川实弥瞪着拦在面前的人:“富冈,你干什么?!”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瞳累了,她现在要休息。”   “我就问几个问题!”   “……”   “你还要阻止我?混账……”   眼看要打起来了,桑岛瞳忙扯扯富冈义勇袖口,坐回去:“我开玩笑啦,还有什么问题,继续问吧。还有不死川大哥,你再对义勇这么凶,我就让你把白柴还给我啊。”   不死川实弥:“……”   你是没注意到富冈平时对其他柱是什么态度吗?!   宇l天元看着被包成木乃伊的桑岛瞳:“上弦贰,如果有悲鸣屿或者不死川在的话,二打一或许还能应付。你这个半柱去凑什么热闹。伤成这样太不华丽了!”   悲鸣屿行冥和不死川实弥,实力可以算柱里数一数二的了。   “但我不冲出去,香奈惠姐就会死啊。”   忙着救人谁会考虑那么多。   “还有,‘半柱’是什么鬼啊?!”桑岛瞳义正辞严,“按说干掉下弦就能成为柱,我现在可是干掉了上弦哦!”   不死川实弥呵呵:“是你干掉的吗?”   不是说是什么狐狸的火吗!   “……”桑岛瞳梗了一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白柴,还我。”   不死川实弥:“……”   不,那狗他还挺喜欢的其实……   宇l天元:“这么喜欢蝴蝶她们,你干脆跟她们三姐妹凑一家算了。”   蝴蝶香奈惠,蝴蝶忍,栗花落香奈乎。   桑岛瞳点头:“可以啊,这样我就改名叫蝴蝶香奈儿!”   “什么鬼啊!!!”   ***   半个月后,虽然还没正式归队,但桑岛瞳也恢复到了可以勉强活动的程度。   天天渐渐闷热起来。   桑岛瞳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她还没忘记自己的重要工作:劝说时透兄弟加入。   啧,背上还是好痛,大夏天的绷带又不能取……我太难了!   这个时候果然还是要无一郎的膝枕才能给予一丝安慰!   拿着花,桑岛瞳蹦蹦跳跳地往景信山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远程救了老婆的玉藻前:=v=   瞳:看在你救了我和香奈惠姐的份上,姑且想你一下。   玉藻前:……   *   关于玉藻前现在对瞳马甲的态度:有点怀疑,但不确定。另外也被自己的怀疑吓到了…… 第26章   去往景信山半道上,桑岛瞳碰上了炼狱杏寿郎,还有其他几个队员。   “炼狱哥?你们干嘛去?”   这个样子不像去做任务的啊。   其中一人笑起来:“小瞳你还不知道吧,炼狱大哥今天当上炎柱了!”   “诶……诶?!”   “就是昨天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炼狱哥用一招‘玖之型・炼狱’干掉了下弦贰,简直帅炸了!”   “多亏了他我们才得救!”   “所以炼狱也是鬼杀队的炎柱了,刚刚主公正式授予了称号,要不了多久就通知到队里了。”   “我们正要一起去庆祝!”   “瞳瞳要一起来吗?”炼狱杏寿郎问,“唔……你怎么快哭了?”   “太好了,炼狱哥你终于当上柱了!”桑岛瞳两眼泪汪汪,“现在柱里的男人,义勇不说话,悲鸣屿哥又太佛,剩下只有你了――天元哥和不死川哥欺负我的时候,你要站在我这边啊!”   炼狱杏寿郎:“唔……唔嗯!好!”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在欺负不死川啊。   “我跟你们一起去!为了庆祝炼狱哥当上柱,我请客,我们去风月亭吃最大份的牛肉寿喜锅!!!”   ……   等吃完出来,月已高升。   桑岛瞳看着手里的花,陷入深思。   今晚去还是明天再去?   “好吃!真好吃!”   “怎么了?”炼狱杏寿郎走到她身边,“陷入苦恋了少女?”   桑岛瞳:“……”   怎么办,她现在看到炼狱哥就会想起那二十份雪花牛肉!   整整二十大盘啊!   他是怎么吃下的?!   “啊,差不多吧,”桑岛瞳道,“关于‘怎么把美少年从恶大伯哥手里拐进娘家’的恋情。本来打算傍晚去的,但现在有点晚了,等到了他们都睡了吧。”   她叹了口气:“我在想要不明天再去?总感觉我大半夜跑去跟个变//态似的。”   “可是恋情不等人啊少女!”炼狱杏寿郎精神炯炯道,“今天和明天是不一样的,今天的心意就要今天送到!”   “……也行。”   不知道队里明天会不会有别的事。   还是现在去吧!   “少女,做我的继子吧!让我照顾你!”   “大哥你才刚当上柱,还是自己先熟悉熟悉吧。”   真是精力充沛呢。   桑岛瞳挥挥手跑远:“再见啦!”   ……   景信山。   越走近,桑岛瞳就越觉得不对。   这个气息……是鬼!   不好!无一郎他们可能有危险!   桑岛瞳手摁在剑柄,加快脚步奔去。   木屋周围没有鬼的气息,但血腥味浓得刺鼻。门已经坏掉,桑岛瞳冲进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半边左臂已经没了,鲜血汩汩地从断口流出。   这身衣服是……   “有一郎!!!”   天,伤得好重,好多血!   无一郎呢,为什么不见无一郎,该不会被鬼吃掉了吧?!   好在她随身带着伤药和绷带,为时透有一郎做紧急处理后,桑岛瞳立刻把人背起来。   要马上去看医生!   “放我下来……”时透有一郎气若游丝。   “这个时候就别说这种话了!”桑岛瞳以为他还在嫌弃自己,“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不……”时透有一郎道,“你先……救我弟弟……”   “弟弟?”桑岛瞳一愣,“无一郎还活着,他现在在哪儿?”   难道去和鬼战斗了?!   “我知道了。”   桑岛瞳背着他往外奔去,“我马上去找你弟弟。你不准昏迷,不然我不救了!”   时透有一郎:“……”   “不,”桑岛瞳转念一想,“救还是要救。假如,我说假如,你翘辫子但无一郎活过来了,我岂不是可以让他以身相许?无一郎一定也不会拒绝。这样也没人打扰我们了。你愿意看到那种情况发生吗,大伯哥?”   “……”时透有一郎快被气活了,“闭嘴……”   你个趁火打劫的女人!   嘛,看来还有点力气。   桑岛瞳一边感知鬼的气息,一边往战斗的地方跑去,已经隐隐能听到咆哮和鬼的呻//吟了。   不敢相信那声音是从平时温和的无一郎嘴里发出的。   “不想看到那种情形,我教你一招,”桑岛瞳道,“你要是能学会,说不定能活下来。”   天音姐说过,他们是剑士的后代,说不定能自己领悟呼吸。   “集中精神,提高呼吸的精度,让神经遍布身体每个角落……”   桑岛瞳感受着时透有一郎呼吸的变化:“注意血管,破损的血管……”   “再集中一点――”   看到了!   那个与时透无一郎交手的鬼。或者该说是无一郎单方面的虐杀。   桑岛瞳一跃而起:“找准位置,止血!停住流出的血液!集中!”   日轮刀剑光一闪。   鬼的脑袋落地,同时,时透有一郎的血止住了。   “干得好!”桑岛瞳冲疑似失去理智的时透无一郎挥了挥手,“无一郎?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回神,“小瞳?”   他看到她背上的人,“哥哥?!”   “我马上带你哥哥下山处理伤口。你还能动吗,能动就跟我一起跑!”   她也背不起两个啊。   时透无一郎点头。   ……   医馆。   因为救治及时,时透有一郎捡回了一条命。时透无一郎刚跑到医馆,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好在休息两三天就好了。   主公和夫人闻讯赶来。时透无一郎表示想要加入鬼杀队,时透有一郎没有说话,只是扭开了头。   之后,时透无一郎就去藤袭山参加最终选拔了。   这孩子真的特么是个天才,刚拿剑几天,就有了普通剑士的水准,藤袭山杀鬼绰绰有余,根本无需培育师教导。   通过最终选拔后,制作队服时,时透无一郎特地要大了两个号。   时透兄弟的事由桑岛瞳负责,她这段时间也跟在时透无一郎身边,对对方的选择表示不解。   “因为大一点的衣服可以让敌人看不清我的动作,起到迷惑作用。”时透无一郎解释。   “这样啊……”桑岛瞳灵光一闪,“你要不试试女队服?裙子什么的更不容易看清哦。”   时透无一郎黑线:“瞳瞳姐,你在说笑吗。”   这算是比较好的结局了,但每次想到那晚,桑岛瞳都有点后怕。   还好炼狱哥建议自己过去,虽然他的理论有点不靠谱……   不然,她都没法想,要是自己当时没出现,这两个孩子将会是什么结局。   桑岛瞳感慨:“不管怎样,享年两位数也太可怜了啊!”   “你冷静点,大部分人都是享年两位数啊!”宇l天元无语,“你又干嘛去?”   “去看看我大伯哥~”   “……你叫得倒熟练,”宇l天元扶额,“小心以后出事啊。”   桑岛瞳知道,以时透有一郎的性格,当时的样子已经是默许了无一郎进入鬼杀队。   是什么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是因为看到了无一郎的剑术天赋,还是说意识到了在鬼面前普通人的弱小?   此外,主公他们也是想让时透有一郎也加入鬼杀队的。   这样的孩子一个人待在山上实在让人放不下心,无一郎也无法全心全意杀鬼。   小木屋炊烟冉冉升起,看来时透有一郎在做饭。   桑岛瞳双手抓住树枝,一个翻身,轻盈地跃进了厨房:“嗨,大伯哥!”   砰!   时透有一郎一刀砸在砧板上。   白萝卜掉到地上。   他怒瞪桑岛瞳:“你来干什么?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我来看看你啊……”   “不需要!”   桑岛瞳看着时透有一郎单手有些艰难地做着饭。   还是白萝卜啊……她记得这是无一郎最爱吃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很挂念弟弟吧。   “不去鬼杀队看看吗,无一郎很想你,”她在一旁托腮道,“他在鬼杀队里很努力呢。主公说,以无一郎的天赋,或许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成为柱。柱你知道吧,就是我们队里最强的九位剑士,地位和待遇都是极高的,虽然现在人数还不够啦……你知道为什么是九个吗,因为……”   砰砰砰砰砰!   时透有一郎暴躁地把白萝卜全宰成了渣,扭头,表情里一丝自暴自弃:“闭嘴,你话好多……”   桑岛瞳耸耸肩:“这不是怕你孤寡老人无聊嘛。”   “鬼杀队那么闲么。”   “没有啦,很忙的,”那瞬间,时透有一郎感觉桑岛瞳那种嬉笑的态度收起,难言的沉重感流露出,“我是因为有特别任务。”   “……”时透有一郎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桑岛瞳和主公聊过,时透有一郎并不是不愿加入鬼杀队。   只是之前那么强烈地拒绝,骂鬼杀队,甚至还泼了天音姐水(虽然天音姐并不计较)……现在面子上过不去。   哎,果然还是孩子呢。   主公:“瞳瞳,劝说有一郎的事也拜托你了。”   桑岛瞳拍拍胸口:“放心吧主公!”   “那个……”   桑岛瞳决定先直球试探一下,“你要不也来鬼杀队,这样也能经常看到弟弟。”   沉默许久,时透有一郎嗤笑一声。   他转过身来,给桑岛瞳展示那裹着绷带的断臂:“你认为,这样的人,还能去杀鬼?”   用剑,是需要双手的力量的。   哦,原来心结在这儿啊。   “你想多啦,其实鬼杀队也不光是打打杀杀。一个集团的运作需要各方面的人才。”   桑岛瞳道:“比如‘隐’,是主要的后勤人员,负责善后、处理伤员、清理战场等工作,这个你就可以做。再比如‘鸦’,负责联络传信,这个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毕竟你不会飞。比如‘蝶屋’,负责照顾伤员,帮助做机能恢复训练。这些工作你都可以做……”   “啊,对了!”桑岛瞳一拍手,“无一郎不是说你厨艺很好吗,你来鬼杀队当厨师也可以!”   “……”时透有一郎一言难尽地看她一眼。   桑岛瞳坐在凳子上,晃荡双腿:“说起来,大伯哥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的话,好感人,我现在想想都快哭了。”   “你……算了,”时透有一郎连纠正她称呼的力气都没了,“你想说什么?”   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他也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快死了,心里一直记挂着弟弟。   桑岛瞳清了清嗓子,学着时透有一郎语气:“神啊,佛祖啊,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我弟弟是个善良的人,他想救别人,是我碍着他了……天谴什么的,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无一郎,我也想温柔地待你,可总是力不从心……”   其实这些话放在当时,是非常深情感人的,但目前的状况是――   他俩都活得好好的。   再倒回去看,就会产生莫名的羞耻感。   就像看小时候写的情书。   “我将这些话转述给无一郎,他应该会很感动吧,”桑岛瞳想了想,“毕竟平时凶巴巴的哥哥其实深爱着自己啊!”   时透有一郎:“……”   他脸上血气上涌。   无一郎感不感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当众处刑!   桑岛瞳仔细观察。   很好,还差一点!   马上就能攻破敌人心理防线!   “这样也不行么……我知道了。”   桑岛瞳起身,作势要走,“说实话,对我个人而言,还是挺感谢你不来鬼杀队之恩的。”   时透有一郎:“什么?”   桑岛瞳绽开一个既是天使又是恶魔的笑容:“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吗,我对你弟弟有意思。”   时透有一郎愣住。   卧槽对了,还有这茬!   无一郎现在就是羊入虎穴了啊!   “禽兽啊你!我弟弟他才十一岁啊!”   桑岛瞳不以为意:“恋爱要从娃娃抓起嘛。”   时透有一郎:“……”   不行不行不行……   弟弟!他弟弟啊!他那善良的弟弟啊!   “站住!”   时透有一郎一菜刀砸在砧板上,气得胸口起伏:“你给我回来――”   “我要加入鬼杀队。”   一定要看好弟弟,去做厨师他也认了!   桑岛瞳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   机智如我!   当然,最后时透有一郎做的并不是厨师,而是正常的负责后勤的“隐”。   对此时透无一郎很开心,毕竟这样任务回来就能看到哥哥啦!   哥哥一个人住在景信山,他还是很不放心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和桑岛瞳独处的时候,哥哥总会冒出来,一脸警惕。   时透有一郎:“无一郎,那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时透无一郎:“?”   问清原因后,他挺无奈的。   “你想多了,哥哥。”   虽然他还不懂恋爱什么的吧,但桑岛瞳在他眼里就是个有趣可爱的小姐姐,也是他和哥哥的救命恩人。   “瞳瞳姐喜欢的是富冈先生哦。”   “不过听说她追了富冈先生两年,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察觉。”   这都快成鬼杀队内部笑梗了。   “……这样啊。”   时透有一郎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她也有今天啊!!!”   时透无一郎:“……”   他哥哥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吗? 第27章   时透兄弟加入,意味着桑岛瞳的劝诱任务结束。   这段时间她也养好了伤。返回平安京的日子到来。   她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应该就和那种假期结束要回学校的孩子差不多。   不想回去啊!   但是……   桑岛瞳叹气。   这件事只有自己能做,而且必须做到。   为了救大家。   ***   抵达平安京时,是深夜。时延之香炉降落的地点也比较随机,这次是在京城内。   桑岛瞳往北走去。需要从北城门出去,返回紫藤神社。   一条河蜿蜒贯穿在京城内。桑岛瞳听青芽提到过,这条河名为“崛川”,是开凿的人工河,用以运送物资,大家的生活用水也是从这里汲的。   因鬼怪盛行,所以夜晚都没什么人。   河岸栽着垂柳,夜间看上去有几分阴森。   “一条戾桥么?”桑岛瞳在石碑上念出眼前桥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   桥上一男一女正在对话。   “妾身居于五条府邸,新迁入京,不熟悉京城方位,不小心迷了路……”女子肤白貌美,话语间惶恐无助展露无遗,楚楚可怜。   正如所有话本的发展,男人闻言,立刻将女子扶上马,说要送她回家。   “月黑风高,姑娘不应在外久留啊。”   桑岛瞳躲在完全遮不住人的树后,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幕。   女子柔声:“其实妾身家住在京城之外。”   “哦?”被美色迷了心智的男人没多在意,“那姑娘家在何处?”   温柔的女音骤然变粗:“老娘家在爱宕山!”   桑岛瞳:“?!”   黑烟腾起,美貌女子瞬间变成厉鬼,巨大的利爪抓向男人头颅。   “危险――”   桑岛瞳刚冲出去,男人立刻回神,手伸向腰间,利剑出鞘,妖怪的手臂被切断。   他发出愤怒的咆哮,又踟蹰不前,似在忌惮男人手里的剑,最后恨恨离开。   桑岛瞳停下脚步。   好刺激。   男人捡起地上带血的断臂,“臭妖怪……”   他转头望向桑岛瞳:“多谢姑娘出言提醒。夜色已深,姑娘不要在外多逗留才是。”   “那个,”桑岛瞳指着那血淋淋的断臂,“你是要留作纪念吗?”   好血腥的爱好。   “当然!”男人朗声,“这可是茨木童子的手臂!”   茨木童子?   见桑岛瞳一脸懵懂,男人继续道:“茨木童子、星熊童子是大江山出名的大妖,无恶不作,其首领酒吞童子更是罪大恶极!”   听到熟悉的名字,桑岛瞳立刻精神一震:“请问这个大江山在何处?”   男人警惕:“姑娘为何问这个?”   “这个……其实我最近准备搬家。这不要绕开有妖怪的地方嘛。”   桑岛瞳说的话虽然能听懂,但说话方式有些怪异,男人倒相信她是外地来的。   “大江山,就是爱宕山,出京城后,往西北方向行五里就到。”   “多谢!”   男人收剑入鞘。   同为剑士,桑岛瞳对这把一击就能砍下妖怪手臂的刀有些好奇。   男人看出了她眼里的好奇,得意道:“这可是名刀髭切!”   因为斩断了茨木童子手臂,日后,此刀又被冠以“鬼切”之名。   即使知道了大江山的方位,桑岛瞳不准备立即行动。   目前有两条路:   一、鬼舞y无惨已经变鬼。   那多半就在大江山,实力未知,但去战斗前还是要做足准备才是。   二、鬼舞y无惨还未变鬼。   根据主公的推断,切入点就在青色彼岸花。   桑岛瞳开始仔细回忆,平安京有哪些人可能接触青色彼岸花,可能就是鬼舞y无惨。   曼陀山那里的话……   鬼舞y无惨是医生?   妖界的话……   鬼舞y无惨是阴阳师?   狐村的话……   鬼舞y无惨是妖怪?   不不不,这个跑偏了。   主公说过,鬼舞y无惨千年前跟他是同一族的人。   也正是因为族里出了鬼,主公一族才会被诅咒,后代都活不过三十岁。   想到主公的身体。桑岛瞳叹气。   在平安京找找能不能破除诅咒的方法吧!   因为年代久远,更迭过快,再加上鬼舞y无惨的刻意阻挠,身份多变,所以即使是同族,也没人知道鬼舞y无惨曾经真实身份。   ……   赶了整晚路后,桑岛瞳总算看见了朝雾氤氲中的紫藤神社。   紫藤花都开出了花芽。   估摸着青芽和小天狗都还没醒,桑岛瞳熟门熟路地窜回自己房间。   室内光线还没亮到足以视物,她也没多想,赶了一晚上的路,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衣服也懒得脱,直接把自己往铺着褥子的榻榻米上砸去――   “……?!”   手感不对。   旁边有什么……   桑岛瞳迷迷糊糊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内,正撞进一双暗金色的兽瞳。   玉藻前斜撑着脑袋躺在旁边,大尾巴在身后轻摇,挑了挑眉,语气说不上是暗藏喜悦还是无情嘲讽:“你还知道回来?”   强大的闹别扭的气息充斥屋内。   桑岛瞳:“……”   三秒。   两秒。   一秒。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毫不留情地往那个脑袋上砸去:“玉藻前!!!”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我床上?!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枕头攻击不断。   “简直无理!”玉藻前钳住桑岛瞳手腕,刚才那点好心情全毁了,“你干什么?”   本来小丫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投怀送抱,他还挺满意的。   当然,开心的理由只是因为加分了,仅、仅此而已。   ――结果马上打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在我房间?!”   卧槽,心脏都被吓骤停了好吧!   还好自己没脱衣服!   她倒没往别的方面多想,毕竟玉藻前亲口说过对她这种小丫头没兴趣。   那他藏在自己床上,目的只有一个――恶作剧!   “啧……”玉藻前不悦地扶着脑袋坐起身,几缕长发滑下。   夜间他本就穿得单薄,又因为刚才的动作散开,露出锁骨,黑色发丝在上面抚过。   “……”桑岛瞳挪开视线。   几个狐火球把烛台点燃,室内亮堂起来。   “这是帮你处理的神务。”玉藻前指向桌上堆积如山的卷轴。   桑岛瞳怀疑地走过去。   “然后,青芽告诉我这间房暂时没人住,我可以在这里休息。”这也是实话。   末了,玉藻前还不忘奚落:“你们神社太小了,居然就这几间房。”   玉藻前一般是回天狐阁休息的,除了少数情况不想回去,例如各个长老询问他情劫试验进展,那场景就跟人类过年三姑六婆催找对象催结婚一样。   他一开始也没意识到这是桑岛瞳的房间。   简朴、冷清。   就像随时可以离开。说是无人居住也不奇怪。   桑岛瞳心不在焉地接受了解释,她现在更多地被处理完的神务吸引了。   太完美了!   比她做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大佬,玉藻前大人,天狐阁下,咱商量个事呗。”桑岛瞳放下卷轴。   “……你干什么?”玉藻前警惕道。   每次小丫头这么说准没好事。   那么警惕干嘛,我又不把你怎么样,我也打不过你。   桑岛瞳腹诽,脸上仍挂着讨好的笑:“你看你处理得那么好,干脆全帮我处理了怎么样?”   这样我也好全心全意对付鬼舞y无惨。   玉藻前冷笑:“我凭什么帮你,你觉得你身上有值得我动手的东西吗?”   “……优点就像海绵里的水,找找总是有的嘛!”   桑岛瞳摊开双臂:“您看得上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办到!”   想起刚才的乌龙,她又补充:“当然,不卖身!”   “抱我。”   清冷的回音在室内响起。   “……???”   桑岛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玉藻前打开桧扇,遮住了大部分表情,无法从脸上窥得他心理,“抱我。自己动手。”   似乎担心桑岛瞳又说什么,他立刻冷冷补充:“你刚才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办到,现在又不作数了吗?”   “也、也不是……”   桑岛瞳挠挠头。这不震惊过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吗。   为什么会是抱呢……搞不懂。   撒娇?   思念?   呃……惩罚还差不多吧!   嘛,下次要离开还是跟玉藻前说一下吧,毕竟也算这边的熟人了。   奇怪的是,当桑岛瞳真正抱上去那刻,并没有想象中“惩罚”的难熬感。   掌心是丝绸面料冰凉的触感,她的脸只能贴到玉藻前胸口的位置,清冽好闻的气息飘进鼻腔。   心里升起一种熨帖窝心的感觉。   就像漂泊多年,终于回到了栖身之所。   或许还是因为玉藻前的强大吧?   时至今日,她遭受和目睹的所有痛苦,都来自于鬼。而玉藻前,具有轻轻一挥扇子就能干掉鬼的实力。   所以才会格外令人安心。   话说,要是大佬的要求只是这样抱一抱的话,好像……好像还有得寸进尺的可能诶!   打个比方,杀掉普通鬼抱一下,杀下弦抱一分钟,杀上弦抱十分钟。   杀掉了鬼王酒吞……抱一小时!豁出去了!   桑岛瞳越想越觉得可行!   开启了打赢鬼王的正确方法√   玉藻前修长的指尖动了又动,最终还是克制住自己回抱的不知名冲动。   为什么,自己会想要抱回去,像咬住猎物般,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不!我一点也不想!   玉藻前在心里默念:只是为了分数只是为了分数……   下次可以商量处理一份神务抱几次,之类的。   不管怎样,这笔交易――   还是很划算的。   一人一狐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打起了对方的小算盘。   “别偷偷摸我尾巴。”   “……哦。”   晨光微熹。   最后――   小天狗一下拉开了门:“瞳瞳你回来――哇啊臭狐狸!你想对瞳瞳干什么?!”   玉藻前:“……” 第28章   不知为何,桑岛瞳现在看到这狐狸都顺眼了好多,还怪怀念的。   大正时期的服饰大多结合了西洋因素。   而玉藻前的装扮,则是传统的平安京风格,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风雅的魅力。   “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桑岛瞳从包里拿出一把梳子:“用来梳毛超棒的!”   “来来来,大尾巴转过来,我帮你梳!”   玉藻前皱眉。   这个梳子……怎么看着不像人用的?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   “诶……”   桑岛瞳一愣,然后冲他赧然一笑:“宠物店。”   宠物店?   那是什么?   “诶,就是饰品店啦,不要介意,”   “来吧,梳毛。”   毛茸茸的大尾巴,这个是她在大正最怀念的了。   玉藻前转过身去,任由对方在背后捣鼓他的尾巴。   他单手托腮。   宠物店???   总感觉怪怪的啊。   梳完毛后,桑岛瞳拿出笛子。   “这个笛子……抱歉,弄脏了。”   当然不是弄脏那么简单――   为什么会有血?!   玉藻前皱眉:“你受伤了?”   “没什么事,已经好了。”   桑岛瞳甩手腕,“别突然一下抓上来啦,你抓得疼。”   “……”玉藻前松开手。   这段时间,他其实有派手下去查过,桑岛瞳去了哪里。   但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到处都找不到。   ***   “小瞳,这是你之前让我帮忙查的,曼陀山进出人员名单。”土地神御影将一个卷轴递过来。   “多谢,御影大人。”   桑岛瞳打开卷轴,边看边说,“御影大人在真是帮了我大忙啊。”   “其实是你帮了我们哦,小瞳。”   御影温和地笑:“我也希望平安京的劫难能快点过去。但作为神明,一些事又无法直接干预。”   他抬头,视线投向桑岛瞳身后。   某妖狐正双手拢袖,一脸警觉地挪近。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又扭开头,装作看风景。   呀嘞呀嘞。   这不是很在意的吗。   轮回的转盘,很快就要迎来节点了呢。   桑岛瞳扫了一遍,并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只有曼陀镇那位医生出入的次数比较多,但也正常,毕竟人家要采药救人。   虽然她没见过鬼舞y无惨的脸,但想想也肯定是很恐怖的。   那种鬼怪的脸怎么也无法和医生挂上等号。   先去爱宕山看看吧!   “谢谢您。”   桑岛瞳将卷轴归还。   御影一扬手,卷轴便消失不见。像是知道桑岛瞳接下来要做什么似的,临走前,他道:“请多加小心。”   “嗯。”   “你要干什么?”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桑岛瞳吓得一蹦,“不要突然说话啊!”   玉藻前冷哼,双臂微微展开。   桑岛瞳歪头:“?”   见这小鬼一副懵懂的样子,玉藻前气得咬牙:“今天的神务,处理完了!”   “哦……哦!”   桑岛瞳笑得像朵太阳花,开心地扑过去。   “谢谢你,玉藻前。”   “哼……”   看在你识趣的份上,姑且原谅你好了。   一年时间快要过去一半了,他与那个天文数字仍旧如隔天堑!   想到此,淡淡的焦虑就蚕食玉藻前心头。   他也有想过,天道派下的试炼,会不会暗藏玄机?   毕竟就算一整年的时间都用来做卷轴上的事,也不可能达标。   应该是有什么别的方式,能够直接合格。   一年之后……   玉藻前突然想到,一年之后,小丫头的事这么办?   他好像没那么讨厌她了。   一年之后,也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   玉藻前耳尖动了动:“怎么了?”   他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桑岛瞳能感觉对方下巴放在自己头顶,手臂轻轻揽在她后背。   她保持着埋在玉藻前怀里的姿势,摇了摇头,脸颊蹭在对方昂贵的面料上。   这次抱的时间比较长,玉藻前居然没推开她,也没说什么,这让她心头生出一种窃喜。   就让她再多依赖会儿好了。   “没事。”   过了一会儿,桑岛瞳退开几步,“这是之后几天的份,我要去除妖。完成得好的话,之后再补上!”   阳光下,女孩笑得温暖甜美。   玉藻前却微微拧眉,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   ***   在御影的帮助下,桑岛瞳再次来到妖怪吉原。   和人类世界不同,妖怪吉原男女不限。只要给妖怪货币,无论是聊天还是做别的事,都可以。   花街,是个打听情报的好地方。   桑岛瞳身上带着御影给的咒符,可以将自身气息改变成妖怪,混入其中。只要碰上的不是特别强的妖怪,一般不会被发现。   她随便找了家店。   这家的妖怪似乎是鸟类,小妖鸡之类的,花魁是孔雀。   “大人,这边请。”   桑岛瞳跟随侍女走向深处。   上楼前,路过一个格子时,她小小地“咦”了一声。   那只三尾狐……好像是玉藻前的朋友来着。   对方抱着只小妖鸡,并没注意到她。   ……   和桑岛瞳聊天的,是几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妖。   “酒吞童子啊……”   她们对视一眼,叽叽喳喳地说起来:“是很厉害的大妖呢。”   “妖界传说里有三大妖,酒吞童子,九尾天狐,大天狗。”那只女妖道,“如今九尾天狐和大天狗都销声匿迹,只有酒吞童子还活在世上。”   桑岛瞳:“他会吃人吗?”   “吃人……”   女妖们犹豫了一下,“算是会吧?”   “但他如今为情所困,也变得堕落了呢。以前可是很爱吃女人来着。”   “妖界也堕落了呢。”   她们笑嘻嘻道。   似乎妖界最高层的盛与衰,与这些游女们并未关系。   “那……”桑岛瞳抿了一口茶,“酒吞童子会在白天出没吗?”   “我们妖怪一般都是夜里出来的。”女妖笑道,“白天跑出来,会被阴阳师大人狠狠收拾呢。”   桑岛瞳:“哦。”   这也是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知道了。”   女妖们看桑岛瞳心事重重的样子,对视一眼,忽然凑过来,柔若无骨地贴到她身上。   “大人真讨厌。”   “噗――咳咳咳……”   桑岛瞳差点被呛到。   女妖们:“一直在聊别人,是嫌姐妹们魅力不够吗。酒吞童子那种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打听的。”   桑岛瞳:“你、你说的是……”   “大人喜欢什么类型,我们都可以变哦,变男人也是可以的哦。”   “来吧,大人。”   “一起开心开心嘛。”   “……”桑岛瞳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吓到空白,再到深意,若有所思。   一拍大腿!   对啊妈的,钱都花了,光聊天怎么可以?!起码赚回点本啊!   这么多大美人,还能变成大帅哥!   桑岛瞳唇角一勾,花花公子的笑容露出。   “好啊,来快活吧宝贝们。”   左拥右抱。   “来啊,让爷好好疼疼你。”   伸手捏起美人下巴。她早就想试试这种感觉了!   桑岛瞳凑近,调笑:“宝贝,给爷笑一个。”   女妖们发出一连串娇羞的笑声。   桑岛瞳对面的女妖,看到桑岛瞳背后后,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玉、玉……”   桑岛瞳端起茶:“玉?”   “玉藻前大人……!!!”   “噗――咳咳咳……”   桑岛瞳扭头一看。某狐妖正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臂,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低气压散发。   ――这就是小丫头说的,来除妖?!   桑岛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玉藻前冷笑,“‘让爷好好疼疼你’的时候。”   桑岛瞳:“哦……啊哈哈。”   这……这TM就尴尬了。   玉藻前语气很冷,脸色比语气更冷。   “这就是你说的‘除妖’?”   手里还揽着呢?   就这么舍不得放开?!   桑岛瞳脑子里千回百转,也没想出玉藻前生气的原因。   他自己不也有来吗!   还是说……   “!”桑岛瞳福至心灵。   她放开女妖,坐正,低眉敛目:“对不起。”   “……?”玉藻前挑挑眉,脸色在惊讶和怀疑间动荡。   她明白了?   突然开窍……不大可能啊。   桑岛瞳拍拍身边的榻榻米,诚挚地发出邀请:“一起啊?”   这狐狸一定是在生气,自己去花街没叫他!   玉藻前:“……”   啪!   他捏碎了不知多少把折扇。   最后,桑岛瞳是被玉藻前以扛米袋的方式给扛回去的。   夜间,从妖怪吉原回紫藤神社的路上,一串拖长的女音。   “别气了啦。”   “你为什么生气啊……”   “不要这样扛我啊,好难受的。”   “……”玉藻前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换姿势。   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桑岛瞳见抗议无效,瘪了瘪嘴。   狐妖行走速度很快,也许是有妖力加持,两边的景物不断倒退。   桑岛瞳欣赏了会儿风景,觉得□□静了,又轻轻敲了一下玉藻前的背:“还在生气?”   “……”   “我什么都没干啦。”   玉藻前冷笑,终于开口说话:“是还没来得及干吧。你一届人类,跑去妖怪吉原干什么?”   打探情报。   这个不能说。   “你不是也来了吗。”桑岛瞳反问。   “……”玉藻前梗了一下。   他只是看她样子不对劲,担心所以跟来的好吗!   “而且……”   桑岛瞳掰着手指,懒懒地算起来:“你抓过我一次,我抓过你一次,我们算扯平了。谁又知道,以前你去没去过。毕竟是你们妖怪的吉原,你又是尊贵的天狐公子,肯定去的次数不在少吧。”   她轻哼:“谁知道你又干了些什么呢。上次看到那狸子妖,衣服都快被你扯下来了。”   玉藻前:“……”   都说了,那是误会!!!   桑岛瞳突然感觉身体一晃。   “米袋”终于被放了下来,放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着。   “两次,”玉藻前背过身去,“加上你见过的那次,仅仅两次。”   他有点不自在地补充:“什么都没做。”   ――你是不行么?   桑岛瞳歪头。某种求生本能制止住了她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不行……是不可能的。   人家可是超强的妖怪,体力肯定比人类好得多。   “你……”   桑岛瞳晃晃腿,犹豫片刻,道,“其实不用跟我解释。”   他们也不是需要解释的关系。   只是……   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比自己想象中要失落。   玉藻前突然转身:“你不是很在意么。”   桑岛瞳干笑:“我哪……”   声音被打断。   玉藻前凑近,双手放在她放在两侧的手上。夜色里,那双金瞳仿佛有种魅惑人心的力量。   “你就是在在意。”   近距离下,狐妖俊美的脸能让人片刻失神。   玉藻前哼笑,“我果然没想错――”   “看,直到现在,你都记得当时的细节……为什么要骗自己?” 第29章   桑岛瞳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什么话也没能说出。   心头有种堵塞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和玉藻前能期盼什么呢?   她只是从未来过来的过客。找到鬼王后,要么成功杀掉对方回去,要么被对方杀死。   ……啊对了,不是可以让玉藻前帮忙杀鬼的么。   桑岛瞳垂着眸没说话,玉藻前也能从对方脸色猜出几分。   她是真的对自己――   令人疯狂的喜悦感袭上心头。活了十八年,玉藻前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手脚变得格外温暖,胸口更是暖融融的,整个人,不,整只狐都要飘起来了。   咬住猎物的胜利感也不过如此。   飘了的玉藻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吧,让爷好好疼疼你。”   小丫头在吉原说过这句话,她一定喜欢这句话!   桑岛瞳:“……”   桑岛瞳:“?!”   她毫不犹豫地糊了玉藻前一掌,将那张脸推开,从岩石上跳下。   “告你调戏民女啊。”冷淡地落下一句话,桑岛瞳也不管玉藻前那貌似有点自闭的背影,往紫藤神社走去。   冰冷的夜风吹来,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唉,装傻装不下去了……   以后要怎么面对玉藻前呢。   先把鬼舞y无惨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   吉原花街只是打探情报的准备。几天后,桑岛瞳真正搞了件大事。   夜晚,趁青芽和小天狗熟睡后,她离开紫藤神社,直奔大江山。   还不能确定酒吞就是无惨,先去看看情况。   这件事不能告诉青芽和小天狗,他们会担心的。   这几天玉藻前都没来紫藤神社,不知道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虽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另一方面,桑岛瞳也松了一口气。   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啊……   大江山周围,许多小妖怪出没。   “诶嘿,又来了一个少女。”   “这人元灵不错!”   “酒吞大人一定会喜欢!”   桑岛瞳转念一想,装作被抓住,被押进酒吞的府邸。   酒吞的府邸在偌大的山洞深处,倒是很符合鬼见不得阳光的特点。   周围小妖在奏乐舞蹈。   岩山上有三座案几,其中最高那座后面,坐着位红发男子,以人类角度来说,五官不差,但跟玉藻前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诶……自己干嘛想到那只狐狸。   桑岛瞳摇摇头,将这个想法赶走。   红发男子身后还放着个大酒葫芦,综上看来,他就是酒吞童子了。   另一座案几后,银发男子拿着断臂:“吾友啊――”   “吾把手臂取回来了,再与吾比试一番吧!”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连人类都能砍掉你手臂,”酒吞童子看都不看他,“我才不跟你这种没用的家伙比试。”   “呃……”银发男子捂住心口。   就当桑岛瞳以为他打击过大时,忽然听到他道:“吾友,即使是拒绝我的身影,依旧如此迷人。”   他忽然扔掉了手臂:“为了牢记这份屈辱,我不将手臂接回去了!”   “我不会放弃的,吾友,与我比试,占有我,征服我的身体吧!”   桑岛瞳:“……”   怎么说,这群妖怪好像都不太正常。   “茨木,你是怎么把手臂弄回来的?”另一边的妖怪道,“渡边纲那里不是还有‘髭切’在吗。”   看来断臂妖怪是茨木,这个说话的妖怪是星熊童子了。   茨木童子哈哈大笑:“人类真是愚蠢啊。吾化身渡边纲叔母,便进到了其家中,吾的断臂被他当成炫耀品,正摆在屋中……”   这样看去,这三只妖怪就跟平常谈天的人类一样。   如果忽略桑岛瞳这边,被捆在一起的少女们外。   粗大的麻绳挣脱不开。   有位少女闭着眼睛滴着头,还没醒来。已经苏醒的少女正害怕地小声啜泣。   ……不行。   洞穴里妖怪的气味太浓了,分辨不出鬼的气息。   她装着日轮刀的竹管和少女们的包裹倒是都堆在一边。   袖管里藏有刀片,正当桑岛瞳思考再看看还是行动时,上方的酒吞童子忽然开口:“你――”   桑岛瞳:我?   “过来,帮我倒酒。”   桑岛瞳:“???”   这什么神奇发展。   “为什么?”   酒吞童子面露不耐,道:“就你安静点,其他女人都太吵了。”   他挑眉:“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说,因为你最好看吧。”   “……”桑岛瞳无语,“我可没这么说。”   距离近点就能分辨气息了,她还是愿意过去的。   旁边的小妖给她松了绑。   达成目的后,倒酒的桑岛瞳脸色变得木讷。   ……不是鬼。   是妖怪的话――   他们为什么要吃人?乐趣?   玉藻前村里的狐狸都不吃人的,虽然稍不注意吸个精气可能将人吸成痴呆。看来妖怪也分好坏啊。   啊啊,为什么又想到他了。   另外,这些跟她一起被绑来的女人也不好办……   她们应该都是有家庭的。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救人。   只是这样难度就更大了。   酒吞童子:“你倒酒怎么一脸闷闷不乐?”   桑岛瞳:“你这酒酒气太重,熏到我了。”   “不可能!”   酒吞童子最无法容忍的有三件事:一是说他心上的女鬼不好,二是说他追不到心上鬼,三就是说他酒不好。   “你试试!”酒吞童子拿着酒盏凑近。   “……”桑岛瞳以袖掩唇,后退。   鬼大哥,虽然你这么友善让我猝不及防,但这酒盏是你自己喝的啊,我才不要跟你搞什么间接接吻!   桑岛瞳的举动引起了酒吞童子的不满。   他的手指伸出利爪,向她抓去――   今天必须让人类说出他酒好的话!   就在他要碰到桑岛瞳衣襟前一刻,一道蓝色的结界从桑岛瞳体内发出,挡住了酒吞童子的手。   只有作为妖怪的酒吞童子看到了。   就在桑岛瞳纳闷这妖怪怎么突然跟被烫了似的,就见对方瞪大了眼睛:“你……是妖怪?”   桑岛瞳:“你才是妖怪。”   虽然是孤儿,但她可是被桑岛爷爷抚养长大的,再纯正不过的人类了好吗!   酒吞童子奇怪:“我就是妖怪。”   他再次把酒盏递过去:“喝。”   桑岛瞳:“……”   那啥,她真的不太想喝。   就在她准备翻脸时,一只纤纤玉手忽然拿走了她面前的酒盏。   “大人,”不知何时出现的女人执起酒盏,柔若无骨地依偎在酒吞童子身旁,“就让妾身陪您喝酒吧。”   柔顺的黑发顺着她柔美的脸颊垂下,没入酥//胸中。   酒吞童子被这突然出现的美人搞得愣了一下,视线往下一扫。   底下的小妖面面相觑。   “大人,她突然就醒来了,我们都没注意到!”   “算了。”酒吞童子道。   看在这美人非常合眼的份上。   就在酒吞童子和小妖对话的时候,美人冲桑岛瞳投来一瞥。   她眼尾狭长,上挑,充满无限风情。   桑岛瞳有种魂都要被吸走的感觉。   好漂亮……   “来,美人,喝酒。”酒吞童子将酒盏递过去。   美人冲酒吞童子娇羞一笑,悉数饮尽。   然后,桑岛瞳就看着大美女和酒吞童子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来呀,大人,喝嘛。”   “再来一杯。”   “酒吞童子大人酒量可真好。”   桑岛瞳:“……”   是在下输了。   酒吞童子喝得兴致高昂,遣散了所有小妖,在美人的鼓动下,和茨木童子、星熊童子喝得烂醉。三只妖怪全倒了。   桑岛瞳心砰砰跳起来――   机会!   趁美人检查三只妖怪的空隙,她跳下去,解开麻绳,“大家快走。注意不要弄出动静,把妖怪们惊醒就糟了。”   她将竹管拿到手中,“我会保护你们的。”   桑岛瞳不知道的是,她做这些事的同时,高台上的少女静静地注视着她。   梨花带雨的少女们点头,蹑手蹑脚走出洞穴。   对了,那个人――   桑岛瞳回头,发现倒酒的美人也跟上来了,松了一口气。   对方可帮了大忙。   外面天色已明,差不多所有少女都离开了,只有一位年龄稍小的女孩,似乎是太害怕了,落在最后。   “不用管她,”一直没说话的黑发美女突然开口,声音就跟她气质一样冷清,“那些妖怪快醒了。”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   声音发出的下一秒,酒吞童子狂怒的身影已近在咫尺:“你干什么?!”   他的手朝最后的女孩抓去。   不好!   桑岛瞳立刻冲过去。   “嘿嘿嘿,自投罗网的来了。”   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挡在她面前。   妖怪的利爪朝她抓来。   “那她就是我们的了――”   桑岛瞳深吸一口气,正想去拔日轮刀――   一道灿烂的狐火,照亮整个通道。   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被烫伤,发出哀嚎。   “……”桑岛瞳愣了一下,回头望去――   “你一定要给我惹事是不是?”   刚才的黑发美人长袖一拂,变成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玉藻前!   那个大美人是玉藻前?!   “玉藻前啊,”酒吞童子也不抓人了,笑起来,“我听闻玉藻前公子,高居天狐阁,不问妖界纷扰,怎么今天突然有空来我大江山?”   玉藻前一手将桑岛瞳揽入怀里,桑岛瞳的脸正对着他胸膛:“来带走不听话的猎物罢了。”   知道现在是大妖们的交涉时间,桑岛瞳乖乖闭嘴,不敢说话。   说起来,玉藻前总是会在自己危险的时候出现……   虽然常吐槽话本中这样的桥段,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感觉确实很温暖。   “嚯,她啊……”酒吞童子摸着下巴笑起来,“怪不得……”   桑岛瞳身上出现结界时,他就感觉不对了。   那灵力明显是强大的狐妖留下的。   并且经年已久,隐藏极深,若非意外,不会轻易显现。   “这两只你带走吧。”   刚才被抓到的女孩也被酒吞童子扔了过来。   玉藻前拧眉,有一丝嫌弃:“我只要一个。”   “……”桑岛瞳不着痕迹地锤了下他胸口。   “……”玉藻前不情不愿地改口,“好吧。”   桑岛瞳还以为,酒吞童子是什么可怕的大妖呢,没想到还挺好说话?   就在她心生疑惑之际,听到酒吞童子道:   “今日能一睹火烧平安京的九尾天狐风采,也算值了。”   “放走的人类我不再计较。一年前妖界浩劫,感谢天狐公子出手拯救妖界,从此大江山与狐妖一族两不相欠。”   桑岛瞳:“……?”   她似乎在卖菜老伯那里听到过相似的版本。   玉藻前微微皱眉。   火烧平安京?   九尾?   他怎么毫无印象。   这说的是他吗?   但妖怪不像人类,一般是不会弄错人的。   玉藻前颔首。现在不是否认的时候。   酒吞童子一行返回洞穴中。   玉藻前揽着桑岛瞳走出去,外人看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只有桑岛瞳自己知道,这狐妖掐着她腰的手都快把她腰掐断了!   这是蓄意报复吧!   察觉自己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孩,道谢后就立刻跑走了。   桑岛瞳终于从玉藻前怀里脱出。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京城里的大阴阳师都不敢轻易对付酒吞童子,你倒好,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巫女,胆子倒不小!竟敢去挑战酒吞童子?!”   “真是出息啊你!”   玉藻前脑袋发晕,情绪激动,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酒劲上来了。   要不是自己发觉不对――   那小丫头现在岂不都被酒吞童子吞吃入腹了!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双手生生拧紧,不能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因为她要是死了,自己的情劫试炼就无法完成了。   对,就是这样。   ……   本该是这样――   “被吃掉算了!笨死你算了!你这个毫无用处只会惹事的小混蛋!”   “干脆将你关在神社或是天狐阁好了。”玉藻前用折扇撑着眩晕的额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他从眼角瞪桑岛瞳,因为醉意,眼尾晕开一点浅红,更添艳气,“免得你到处惹事。”   桑岛瞳:“……”   她,她都快要被这狐狸给骂习惯了,真的。   坚强微笑.jpg   玉藻前甩甩脑袋,似乎被酒劲弄得有些难受,八根尾巴甩来甩去。   “玉藻前,你来救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但是……”   桑岛瞳闭上眼,鬼杀队众人的笑颜闪过。   她不愿看那些场景化为血腥,大家都变为尸骨。   “有些事,你们妖怪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发生。同样,我做的事,你不知道理由,并不代表没有理由,何况你没有权利管我――”   她的话被堵住。   “!!!”   桑岛瞳睁大眼睛。   柔软的东西贴在唇上。距离太近,只能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的眼睫。   这一吻格外深情,伴随着浓烈的酒香。   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   ……是酒吞童子的酒太烈了吗?   “我喜欢你,就这样。”玉藻前半撑起身,凝视着她,“这就是我管你的理由。”   跟试验无关――   只是单纯的,对异性的求爱。 第30章   桑岛瞳有片刻失语。   心跳不受控制,呼吸都快停滞。   太、太狡猾了吧!   这狐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单纯喝醉了发酒疯啊!   还没来得及深究,桑岛瞳突然感觉身上一重――   玉藻前整只狐狸都倒在了她身上!   桑岛瞳连忙揽住他。   喝醉了?   倒了?   就这酒量???   ……倒不像是装的。   桑岛瞳现在倒是信了,玉藻前没有经常出没花街。不然照这酒量,正菜还没上,自己就先倒了。   “搞什么,就这样睡着了。”   桑岛瞳偏头。体型差原因,她只能看见对方狐耳和后脑勺,柔顺的黑色长发犹如锦缎。   她小声说:“告你强吻啊。”   喝醉的狐妖当然没反应。   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他的狐耳往下压着,竟有一丝乖顺。   “……”桑岛瞳没忍住,往那毛绒绒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耳朵抖了抖。   看着对方反应,桑岛瞳不禁噗嗤一笑。   对平安京的陌生和冷漠感,被另一种温柔的情绪融化。   现在看来,来平安京也并非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就像同时有了猫和男友……?   大概。   亲密时很高兴,把人带走时很郁闷。   桑岛瞳觉得,要不是自己从小训练体力还行,怕是得累死在半道上!   这狐狸睡得跟猪似的!   看着清清瘦瘦的,重量倒不小。   还要加上八条尾巴,卧槽!   桑岛瞳把人半背半拖地带回狐村时,收获了一排注目礼。   这……这谁把玉藻前公子搞成这样啊!   和玉藻前关系亲近一点的狐狸,闻到酒味:哦,懂了!   玉藻前公子和其他妖族纨绔公子不同,清规戒律,不好酒色。   喝酒的话,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些狐狸为什么光看着……你们公子喝醉了,过来动手帮忙搬一下啊喂!   原来玉藻前在他们眼里这么恐怖吗。   累死累活,桑岛瞳终于到了天狐阁,她只记得藏书阁内有张卧榻,于是就把玉藻前搬到了那里。   刚把狐狸放下,还没来得及吐魂,突然被股大力一扯――   桑岛瞳猝不及防,脊背砸在柔软的长榻上。   玉藻前欺身过来,一个吻贴在她唇上。   “瞳瞳……”   “不要死……”   “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要离开我……”   桑岛瞳听到对方迷迷糊糊的呢喃。   她微微皱眉。   这个谈话对象……似乎不是她啊。   她可不记得自己和玉藻前有爱得这么死去活来过。   吵得死去活来还差不多。   但名字确实是她……   桑岛瞳估摸,这狐妖神智,一半是醉着的,一半是睡着的。她心道以后不能再让玉藻前喝酒了,看着那近在咫尺、染着醉意的金瞳,伸手在对方眼前晃动:“喂、喂――”   “……”   “玉藻前?”   “……”   “大佬?”   “……”   “……”桑岛瞳失去了耐心,“臭酒鬼,洗洗可以下锅了。”   她的下巴被捏住,“小鬼,你再说一遍试试?”   桑岛瞳:“你什么时候醒的?”   玉藻前淡淡道:“刚才。”   桑岛瞳想了想,“你喝酒会断片吗?”   玉藻前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说呢。”   还没等桑岛瞳说话,又是一吻落下。   桑岛瞳算是看出来了,这狐妖平时是个傲娇,得逞之后,就会变得黏黏糊糊的。   这样下去……不太妙。   桑岛瞳一手挡住对方狐狸嘴巴,将人推开,毫不掩饰嫌弃:“酒味太重,莫挨老子。”   玉藻前:“……”   这狐狸居然没有爆炸,估计他自己也觉得酒味太重。   虽然没给桑岛瞳好脸色看,但也乖乖跑去沐浴更衣了。   ……不对,这怎么像要发生什么的前兆?!   桑岛瞳锤锤额角。   想啥呢。   玉藻前一走,她在这里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大人。”   “……嗯,嗯?”叫她?   狐狸侍女们端着五花八门的糕点走进来,铺满了长条案几。   “这是玉藻前大人吩咐的,请大人品尝的糕点。”   “玉藻前大人说了,让您等他,不要乱跑。”   “等之后他送您回去。”   “天狐阁的东西,您都可以随意使用。”   侍女们传着话,心里惊讶又吃味。   ――第一次见玉藻前大人对谁这么好!   桑岛瞳:“我知道了。”   狐狸们退下了。   偌大的房内只剩桑岛瞳一人。   室内装饰华美,金碧辉煌,但似乎因为空间太大,又显得冷清。   除了卧榻和案几,剩下全是书架。走廊和侧面窗户很大,窗帘被风吹动,视野辽阔,森林河川尽收眼底。   如果,玉藻前从小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   立于万人之上的感觉,其实伴随着寂寞吧。   桑岛瞳一手托腮,一手往嘴里送糕点,百无聊赖地想着。   像她,从小身边就有许多剑士哥哥姐姐,每天都过得热闹开心。   当然,拥有时多快乐,失去时就有多难过――   陪着她长大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死于与鬼的战斗中。   桑岛瞳捏碎了手里的糕点。   鬼舞y无惨――   我一定要干掉你!   可以的话,她想凭借自己的力量。   但要是不行,还是需要玉藻前帮忙。   毕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杀掉鬼舞y无惨”这个结果更重要。   风吹得纸张猎猎作响。   “唔?”桑岛瞳从案几后走出去。   好像有纸掉到地上了。   她拿起一看,是幅画。角落有署名,看样子是玉藻前画的。   那狐狸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画的……   画的也太抽象了吧我去!   桑岛瞳咽下糕点,仔细查看。   好像是个女人emmmm……   背景是森林。   其它的……看不太出来了,太抽象了,这狐狸是用尾巴画的吗?!   刚把画放下,画后面骤然出现一张脸,吓了桑岛瞳一跳。   “你是……”她想了想,“涂山?”   玉藻前的朋友,一只三尾狐。   涂山点了下头。   桑岛瞳能感觉到,这只狐狸并不欢迎自己。   她也懒得跟对方好脸色看。   “那么……”桑岛瞳把画收起,“找我有何贵干?”   反正这里是玉藻前的地盘,涂山管不着!   “怪不得玉藻前之前一直见不到人,听说是和神社的小巫女混在一起了,”三尾狐上下打量她片刻,嗤笑,“今天还把人带回来了啊。”   桑岛瞳:“哦。”   涂山恶意满满:“我说啊,难道你真的以为玉藻喜欢你不成?”   桑岛瞳:“……”   卧槽卧槽,来了来了!   看到没,这就是御伽草纸中那种标准恶毒女配!看到男女主角快在一起了,就立刻出来蹦Q了!   她反问:“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啊???”   “……”涂山被她一噎,有些气急,又很快镇静,“玉藻早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过是利用罢了。”   他挑眉,指了指桑岛瞳手里的画:“就是她。”   桑岛瞳:“……”   卧槽,那个脸都糊成一团的女人?   涂山摊手:“我还是第一次见玉藻对谁如此上心呢。”   “你,最好搞清自己的位置,”涂山逼近,威胁道,“我非常讨厌人类,也不希望看到朋友和人类纠缠在一起。”   桑岛瞳可不是那种柔弱可欺的人。   “好巧,”她也笑,“我最讨厌鬼和恶妖了。”   “口口声声说是朋友,我只看到了你枉顾玉藻前的意愿,强行干涉,”桑岛瞳瞥一眼对方的三条尾巴,“该不会,你其实是在嫉妒他吧。瞧瞧,明明年龄差不多,尾巴却比人家少了一半多呢。”   “你――!!!”   涂山被气出原型,比桑岛瞳庞大数倍的三尾狐立于她身前,凶性毕露!   桑岛瞳深深呼吸,眸里闪烁着冷沉的光。   虽然没杀过狐狸――   但也比十二鬼月好对付得多。   当然,毕竟是玉藻前同族,她不准备杀死。   只是给对方一点教训,小小的教训。   “!”   那瞬间,涂山有种奇怪的感觉。   和那个雷雨天,他和玉藻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一样!   从未见过的呼吸方式。   属于人类的、修炼至极的精神力。   还有那埋藏至深的杀气。   涂山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威胁。   与她动手的话――   输的会是自己。   难道……   “涂山?你在干什么。”   冷清的话音传来。   那瞬间,无论是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是那奇怪的呼吸术,都消失不见。   涂山变回人形。   玉藻前走过来,挡在桑岛瞳身前:“以前就说过,天狐阁内,进出都必须与我通报。往日我不予你计较……”   他眸光一凝,“但今天,你太放肆了,涂山。”   “哎呀哎呀,别这么凶嘛,玉藻。”   涂山瞬间变脸,笑眯眯道,“我听说天狐阁下带回来了一个女人,这不好奇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选择了人类,”涂山摇头晃脑,“寿命那么短的生物,只能涂个一晌欢愉,太不划算了。”   他话语里充斥着对人类的敌意,“是我,就不会选择这种生物。”   “是是是,”桑岛瞳听不下去了,“所以你选了鸡。跟面包谈恋爱,我也是头一次见。”   “你……”   涂山又惊又怒,似乎还有丝不自在,“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桑岛瞳摊手,“当然是亲眼看到咯。”   她学着涂山语气:“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选择了鸡。真不会控制不住把对方一口吞了吗。”   反正玉藻前在,她不虚!   涂山气急:“那只是为了情劫试――”   话音骤止。   他被一道光芒击飞。   “涂山,”玉藻前脸色冻结如冰,“下去。”   “……”涂山从地上爬起,恨恨地咬牙离开了。   涂山最后那句说的什么?   他情绪太激动,都嚎出狐狸本音了,没太听清。   桑岛瞳正想着,前方的玉藻前转过身来――   之前忙着吵架没注意,玉藻前只批了件黑色浴衣,面料一看就很昂贵。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与平时繁复华丽的装扮不同,倒是有种夜间慵懒散逸的感觉。   他一只爪子还搭在衣襟里侧。   “我有话要跟你说。”玉藻前走近。   “那什么……”桑岛瞳扭开头,“你把前襟拉一拉。”   玉藻前:“……”   他玩味地笑起来:“怎么,不敢看?”   桑岛瞳没理他。   玉藻前仔细观察对方表情。   很好,没有嫌弃了。   为了让自己变得香香的,用了多少花瓣香料他会说?   平生第一次被人嫌弃有酒臭,天狐公子的小心灵受到了伤害。   要谈正事,他还是拉好了衣襟,不然把人气走就得不偿失了。   “你没事吧?”玉藻前问,“涂山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   桑岛瞳想了想,道,“他对人类敌意挺大。”   玉藻前沉默片刻,道:“涂山的父母是被阴阳师杀的。”   “妖类有好有坏,人类亦然。涂山父母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阴阳师却为了博得天皇好感,滥杀无辜……”   “哦。”桑岛瞳点头。   理解了。   看玉藻前也不想多谈,她转移了话题:“不过,多亏涂山,我知道了一件事。”   玉藻前:“?”   桑岛瞳在他面前展开画像:“她是谁?”   玉藻前:“……”   某天狐用他的八条尾巴发誓,在吉原被抓包时,他都没这么慌过!   毕竟当时什么都没做,但这次却……   她确实对那位用剑的女子有动心过。   涂山也说过,人类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玉藻前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慌得一批,尾巴都快打结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马上要把人追到手了,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这个人就要飞走了!   她了解到了什么程度,涂山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待会儿就去把涂山宰了!   某天狐恶狠狠地想道。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桑岛瞳指着角落的署名,“看,这里还有你题的字,你该不会自己画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吧。” 第31章   玉藻前:“……”   他第一次见桑岛瞳这副模样。   语气无波无澜,完全看不出喜怒!   糟糕……糟糕……   怎么办?!   “嗯?”   桑岛瞳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玉藻前长松一口气,颓了,“好吧,我承认。”   “在遇见你之前,我确实对一位人类女子心存爱慕……但那也仅仅是,看到对方做某件事后,被她当时的姿态所吸引。”   他在桑岛瞳面前蹲下,桧扇放到腿上,双手握住桑岛瞳双臂,生怕她跑了似的。   他凝视桑岛瞳眸子,格外真诚地说道:“但遇见你之后,我就渐渐被你吸引,直到现在,再也没想起过她。”   “从今往后,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人,瞳瞳。”   “……”桑岛瞳眼神闪烁,不知道该说什么。   某种程度上,这种将整颗心都剖开递给她的独白,让她更无法应付。   “你相信我啊。”   小狐狸自下而上看过来。不知是不是刚出浴的缘故,眼神湿漉漉的。两只耳朵也往下撇着。   总之,是一个非常犯规的角度。   “瞳瞳……”   委屈。   委屈巴巴的小狐狸。   有瞬间,桑岛瞳都感觉对方快哭了:“……”   她有这么凶吗?   居然能让那只日常傲娇狐狸露出这种表情。   当桑岛瞳确实能感觉到对方的真心。   玉藻前没有骗她,而是选择告诉她真相,交由她自己选择。   桑岛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就这样吧。   她自己不还喜欢过义勇来着吗,还给无一郎送过花……啊这些事玉藻前知道会炸的吧,绝对会炸的吧!   还有丝不安,藏在桑岛瞳心底深处。   比起画中少女,她其实更在意玉藻前醉酒时的梦呓。   ――瞳瞳。   ――不要死。   再加上以前做的、自己死亡的梦……   啊……   桑岛瞳扶额,有种无力感。   鬼舞y无惨还没找出来,自己就陷入一团团迷雾之中。   到底怎么回事啊。   温暖的怀抱将她包围,仿佛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桑岛瞳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再担忧也是没法的。   不管怎样,还有这只狐狸在呢。   “没事了?”玉藻前在她耳边问。   “嗯。”   “不生我气?”   “嗯。”   我觉得你会更生我气。   “相信我?”   “嗯。”   “那……答应我了?”   “嗯……嗯?”   这不对!   桑岛瞳皱眉,退开几步。面前的狐狸笑得得意洋洋。   “你现在的样子得就像我已经答应了你似的。”   玉藻前反问:“难道没有吗?”   “没有。”   玉藻前掰住她下巴,强行将人掰过来:“看着我再说一遍。”   “没有就没有,你要听几遍,”桑岛瞳抓住他的手,“松爪。”   “……”玉藻前沉默,不动。   跟刚才相似的委屈气场散发。   桑岛瞳:“……”   “……好了,”她扶额,“我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需要点时间。”   至少先把正式解决了吧。   她可不是来谈恋爱的。   “那好,”玉藻前道,“记住你说的话。之后,我要听到正面的回应。”   他又恢复了傲娇的样子,和之前示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桑岛瞳:“……”   不对。   玉藻前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   之后的日子倒与往常无异。   神务都丢给玉藻前去做。有哪里发生了怪事,桑岛瞳立刻赶去调查,然而每次都无功而返。   即使范围缩小到青色彼岸花周边,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人还是很难。   回到神社后,再抱抱某只狐狸。   然而玉藻前很不满。   他感觉桑岛瞳有事瞒着他,不跟他说。每天的抱抱也是很敷衍的。   搞什么,我堂堂天狐公子专门做你恋人,不该感激涕零,高兴得24小时都离不开我才对吗!   归根结底,还是桑岛瞳并不那么喜欢自己。   从没答应这点就能看出来。   想到此,某只小狐狸有些失落。   分数虽然在增,但时间不够,这样下去分数根本无法达成。   难道……   玉藻前托着下巴沉思,尾巴在身后左右甩动。   完成试炼的契机,就是对方完全答应自己,或是真心实意喜欢上自己吗?   啊啊啊要是能用妖术就好了!   过去还自诩即使不用妖术自身魅力也是无人能敌的天狐公子,现在已经暗戳戳打起了小算盘。   要是能用妖术,他和瞳瞳说不定都已经,已经……   嗷嗷嗷。   “玉藻。”   提了几笼食物来道歉的涂山,观察片刻,忍不住开口。   “恕我直言,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欲求不满。”   ‘实在不行,就试试□□吧。’   玉藻前:“……”   轰――   第N次,涂山化为天边一颗流星。   紫藤神社这边――   曼陀镇的医师也在常年接触青色彼岸花。   就在桑岛瞳准备去那位医师家看看时,收到了大国主神传来的通知。   ――要求去出云国参加出云集会。   “青芽,你代替我去不行吗?”桑岛瞳躺在榻榻米上,晃着手里的请柬。   “自己去,”青芽毫不留情,“这座神社神官可是你。”   桑岛瞳瘪嘴。   “安啦,我知道你很忙,”青芽咳嗽两声,继续道,“出云集会也就七天而已,耽误不了多久。而且能碰上众路神明,说不定谁会有帮助呢?”   桑岛瞳一个鲤鱼打挺:“说的也是!”   ……   众神出云集会的场所,在人类世界出云大神社的另一端,神明世界。   处处烟云缭绕,漂亮的女仙轻歌曼舞。   八百万诸神聚集于此,集会过程也令人大开眼界。   头一晚是神迎,俗称聚餐。   之后是神议。神议过后几天,是各路神明的记账和加势,整理自己神社过去一年的神务,汇报,并在大国主处备案。   桑岛瞳跑去战神处,想请教剑术,被脾气不好的战神给踢了出来。   她拍拍灰,毫不气馁地又在众神殿逛了一圈。   正在吃包子的胖女娃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对付是麻毛理神,炼制的桃丹灵药最为出名。   不论什么伤痛病症,都能治愈!   要是有了这个药……   说不定能治好主公的病!   锖兔和那些生命垂危的队员们,就有救了!   打定主意后,桑岛瞳去和麻毛理神交涉。   “你拿什么跟我换,”麻毛理神嚼着包子,提起袋子,含糊不清地说,“我炼了一年才这么点桃丹!”   桑岛瞳想了想,“你等我!”   由于出云集会,出云大社和普通神社之间搭建了临时通道,能够迅速往返。   五分钟后――   桑岛瞳提着袋荻饼返回:“尝尝这个!”   对付吃货,就要用吃货的方法!   至于荻饼怎么来的……   她一次闲聊,无意间跟富冈义勇提到不死川大哥喜欢吃荻饼。这家伙倒好,直接在怀里放荻饼,说碰到不死川实弥就给他。   结果当然是把不死川大哥惹毛了。   那些荻饼也全浪费了。   为了避免剩下的荻饼再遭殃,桑岛瞳就把它们拿走了。   “唔唔……”麻毛理神眼前一亮,“真好吃!”   “怎么样?”桑岛瞳举起大口袋,“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全都可以给你。”   反正都是那个憨憨的。   “嗯……嗯……”   麻毛理神犹豫好久,似乎不愿轻易答应,“那这一周的神务你要帮我处理,必须处理好。”   啪!   击掌!   “成交!”   到了真正做事时,桑岛瞳才知道,为什么以神务交换对方就答应了。   这可比她的神社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一周根本处理不完好吗,还要保证质量?!   想想桃丹……   忍了!   我干!   于是,桑岛瞳开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处理麻毛理神的神务。   三天后,玉藻前悄悄溜过来看人时,这人已经在吐魂了。   “给我去休息!”玉藻前桧扇重重拍在案几上,“你在干什么,还真想成神不成!”   看你对自家神务都没这么上心过。   “哎,不要,”桑岛瞳刷刷写着,头也不抬,“我得换桃丹。”   玉藻前微微皱眉:“你拿桃丹做什么?”   “救主公和锖兔,”桑岛瞳又摊开新的卷轴,“这样义勇和其他队员都会很高兴。”   义勇?   又是义勇?!   虽然没见过这个姓氏,但玉藻前打包票,这特么绝对是个男人的名字!   他在案几另一侧端正坐下,理理衣摆,展开折扇,看着只留给他一个头顶的小丫头,慢条斯理地问:“义勇是谁?”   桑岛瞳:“一个人。”   “……”玉藻前,“我知道他是一个人。”   他眸光微凝,“我想知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啊?”桑岛瞳自始至终都不舍得抬头,“就朋友。”   太敷衍了!   某狐狸敏锐地嗅到了奸情。   他把折扇一放,捏住桑岛瞳下巴,强迫对方抬头。   “玉藻前你干嘛。”桑岛瞳眼睛仍没从卷轴上离开。   玉藻前不爽:“看着我!”   “义勇是谁?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这个人是京城的吗,我为何从未见过。”   “……”   桑岛瞳无奈地看着他片刻,眸子弯起,往前倾身。   玉藻前感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脸颊:“!”   他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桑岛瞳坐回去,继续写:“真的只是朋友。”   现在来说的话。   “……”玉藻前出神了好一会儿,发觉自己有控制不住笑起来的趋势,连忙正色。   他视线落到桑岛瞳左手腕:“伤怎么回事?”   伤?   什么时候?   桑岛瞳随意一瞥,这才发现左手腕红肿未退:“哦,请教战神时被打的。”   在鬼杀队受伤是常事,对小伤快免疫了都。   玉藻前:“战神?”   巫女不是用灵力吗。   这年头巫女都要拼体术了吗。   发觉自己差点说漏嘴,桑岛瞳开始睁眼说瞎话:“啊,就是觉得他蛮帅的,想看看。”   玉藻前:“……”   呵呵。   “别写了,”玉藻前不顾对方的反对,强行把笔拿走,“你需要休息,黑眼圈都那么重了。”   “哦,”桑岛瞳态度不冷不热,“嫌我丑呗?”   玉藻前:“……”   他有半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女人的心思到底怎么回事?!   桑岛瞳也不过随便呛呛玉藻前,说实话对方专程跑到出云集会来找她,她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因为临时通道只有她能走,这狐狸是硬生生从京都跑来了千里之外的出云国……   咦?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   玉藻前突然站起,走到她身边坐下,然后默不作声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掰。   “……好了,我知道了,”桑岛瞳挣扎片刻,妥协,小声道,“但休息的话,神务就写不完了。”   刚开始还有些僵硬,后来便放松了身体。   玉藻前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清香。   说话时,还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震动,“你不就想要桃丹吗,”玉藻前不以为意,“那东西有什么用。人鱼肉我有的是,你要多少都给你。”   卧槽大佬你不早说!   桑岛瞳精神一震,又很快蔫了:“但人鱼肉人类不可以随便吃的吧?”   而且……   这种东西一般很珍贵。以她和玉藻前现在这种薛定谔的关系……她也不太好意思跟对方说你给我。   玉藻前爪子放在她腰上,规矩地没有乱动。   “一般来说是不可以,不过……”   他勾唇,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只要用我的狐火炙烤,就能去除人鱼肉里的毒素,少吃一点的话,就能达到与桃丹相似的效果。”   恢复伤口,治愈重伤。   但不会成为不老不死的怪物。   “太好了!”桑岛瞳又精神了,抓住玉藻前胸前衣襟,“你帮――”   话音戛然而止。   也是,她现在有什么资格要求玉藻前帮她呢。   还在苦恼,桑岛瞳忽然感觉温热的呼吸扫过脸颊。   唇上一暖。   偷吻结束,某妖狐缓缓抬起头,细密的眼睫轻扇,俊逸的脸颊不输给任何一位神明。   “这就是交换。”他凝视桑岛瞳,舔了舔唇角。   “!”   砰!   桑岛瞳头顶冒出热气,熟了。   她整个人都红成了一只小虾子,蜷回玉藻前怀里,将脸藏在衣襟中。   玉藻前有些好笑,“过两天我就去处理人鱼肉,带过来。”   桑岛瞳保持埋在他怀里的姿势,点了点头。   太犯规了!   玉藻前将宽大的羽织外套披在她身上,哄孩子般拍了拍她手臂:“快睡吧。”   玉藻前的体温偏低,但就这样被抱在怀里,桑岛瞳还是感受到了温暖。她打了个哈欠,困意泛上。   睡着前,她还念念不忘:“神务……”   毕竟都答应麻毛理神了。   玉藻前亲了亲她额角:“我会做的。”   桑岛瞳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醒来后玉藻前也已经把神务全部处理完了。   此外……   当晚,仙界速闻――   #战神被打成一级残废,原因不明。# 第32章   “唔……”   天还未完全亮时,桑岛瞳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她伏趴在条案上,身上盖着玉藻前的外衣,还被好几根暖绒绒的大尾巴围住。   玉藻前坐在旁边,单手放在条案上,托腮看她:“醒了?”   室内光线是种黯淡的柔白,像是带上了滤镜。   “……”桑岛瞳强烈怀疑,这狐狸是不是去跟爱神学了什么,一举一动都在撩人。   她注意到对方着装和之前有细微的不同:“你出去了?”   “嗯,有点事。”   玉藻前话音未变,示意旁边整整齐齐堆在一起的卷轴:“全部处理完了。”   桑岛瞳:“!”   兴奋之下,她想也不想就扑进对方怀里,“大佬你太棒了!”   一时漏嘴,说出了真心话:“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一开始,她还觉得玉藻前脾气怪,难相处,谁跟他在一起指定倒大霉。   现在是真香了。   谈起恋爱的玉藻前,就像变了个人,那些傲娇和暴躁都化为柔情,宛如夜里最温柔的情人。   但桑岛瞳心底还有一丝不安的声音。   为什么选择她呢?   一个人是不是真心,是能看出来的。   玉藻前的感情不是虚假,但……他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吧?不管是本族最好看的母狐狸,还是其他漂亮的妖怪,天上的女仙,以玉藻前的能耐和地位,都不成问题。   为什么偏偏跨越种族选了她呢?   涂山那天说的不无道理。和妖相比,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   玉藻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刚刚说什么?”   在这里遇见?   “……”   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桑岛瞳难堪得快要自闭了:“你别问了。”   玉藻前声音里一丝笑意:“好,我不问。”   “……”   桑岛瞳想了想,直起身,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你什么时候回去?】   然后望向另一边,用手在案几上递过去。   玉藻前挑眉。   这是害羞到都不敢看着他说话了吗。   他尾巴尖摇动,也提笔写下:【明天凌晨。】   然后用尾巴递过去。   最近那根尾巴尖强行钻入桑岛瞳左手掌心。   桑岛瞳:【今晚神议后会放烟花,看了再回去如何。】   玉藻前:【舍不得我?】   桑岛瞳:【……你还是走吧!】   她发烫的耳根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狐狸还敢笑?!   玉藻前:【好。】   玉藻前:【准备好人鱼肉后,我就回来接你,那时候出云集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还有其它礼物――   都要送给小丫头。   桑岛瞳:【谢谢你。】   桑岛瞳:【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话说起来有些苍白,不过,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竭尽所能。】   玉藻前挑了挑眉。   还是那种欠揍语气:【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我看得上的地方?】   桑岛瞳:【……不理你了!】   玉藻前:【况且……】   况且什么???   玉藻前:【追心爱的女人,还要对方提供回报,那算什么男人。】   玉藻前:【能为你做事,我很高兴,瞳瞳。】   桑岛瞳:“……”   啊啊啊啊太犯规了啊这狐狸!   一定是去偷学撩妹技能了吧一定是!   掌心的尾巴尖反卷回来,裹住她手背,温度似乎比往常都要高些。   玉藻前也会紧张吗,还是说是她的错觉。   桑岛瞳:【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玉藻前:【你还在怀疑这种事?】   看来是有点不高兴了……但她还是要问清楚!   桑岛瞳:【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嘛。】   玉藻前:【真的。】   桑岛瞳:【真的真的?】   玉藻前:【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谈恋爱是真的会让两个人的相处都变得孩子气啊。   桑岛瞳想了想,刻意防着不让玉藻前,提笔,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一笔一笔写下:   【抱歉拖了这么久,也不是故意吊着不给你回应,只是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告诉你――】   【我喜欢你。】   她微笑着,将纸条卷好,收入袖中。   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某狐妖不乐意了。   写了什么写了什么?   为什么不给他看了!   桑岛瞳把凑过来的狐狸脑袋推回去:“不――行――”   她站起来活动身子:“我要去忙了。”   洗漱过后,又要参加今天的神议了。   身体突然被拽得一个趔趄。   桑岛瞳:“干什么?”   玉藻前指着刚刚写下的纸:【你不是说可以帮我做任何事吗,那……】   桑岛瞳也写:【想看纸条不行!】   玉藻前:【亲我或抱我,选一个。】   桑岛瞳二话不说抱了上去。   感觉玉藻前有点失望,他应该是想要个早安吻的。   没洗漱,才不亲!   女生都在乎这些的好不好。   桑岛瞳:“不要偷偷用尾巴来掏纸条啊!你以为我没感觉到吗!”   玉藻前:“……”   ***   一天的神议过后,当晚,桑岛瞳和玉藻前在楼阁看了烟花。   人间看烟火在天上,神界看烟花在眼前,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光点。   大朵大朵绽开,甚是绚丽。   “玉藻前玉藻前!”   “你看你看!”   “那朵好看――”   “哇,这朵也很好看!”   桑岛瞳一手指着烟花,另一只手拽着玉藻前衣袖,无意识中剧烈摇晃。   玉藻前:“……”   他无奈地从眼角望着桑岛瞳。   小丫头注意力完全被烟花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他在看她。时明时暗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眼里都仿佛有星光。   这点小玩意儿就这么高兴……   这个快乐的女孩――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他心间难以割舍的存在。   【为了守护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当这句话极其自然地从脑海里冒出来时,玉藻前心口却微微一痛。   像是过去曾失去过什么。   “……”自嗨太久,发觉玉藻前没回应,桑岛瞳悄悄瞥过去。   玉藻前专心致志地看着烟花,好看的侧脸轮廓被镀上淡淡光晕。   金瞳里闪烁着烟花,眼神最深处却平静无波。   也是哦。   玉藻前什么好看的东西没见过。   那双金瞳突然望过来――   桑岛瞳:“!”   最尴尬的事之一,就是偷看被抓包!   眼底泛起温柔的波澜,玉藻前凑近,玩味地笑:“嗯?”   “没、没什么。”   桑岛瞳转移话题:“烟花很好看是吧?”   等消灭了无惨,她也在鬼杀队里放烟花庆祝!   玉藻前淡淡道:“还好。”   正好,持续半小时的烟火结束,夜空恢复寂静。   玉藻前折扇展开,一扬,冰蓝色的狐火球飞出,在空中变大,然后炸开。   比之前任意一朵都更绚烂的烟花,落下的碎光也在闪闪发光。   随后,玉藻前将折扇合拢,扇子顶端连续绽开小型烟花。   “你还会在扇子上放烟花啊。”桑岛瞳忍不住笑。   玉藻前:“这朵烟花只能你看到。”   细碎的光点汇成一个爱心状。   桑岛瞳:“……”   这狐狸太会撩了,主公我要不行了。   不!杀鬼大业还没完成,坚持住!   “……好了。”   玉藻前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疑似傻了的桑岛瞳脑袋,“傻了吗?”   桑岛瞳不服气:“……你才傻了!”   “我要是傻了,这天底下就没几个聪明人了。”   一如既往自负地怼了一句后,玉藻前从怀里掏出笛子:“我回去几天。这只笛子给你。”   桑岛瞳接过,看了看:“我一吹响它你就会出现吗?”   好像就是之前那只。   血被去除了,不知是用什么方法。   玉藻前黑线:“哪有那么神奇。”   神话故事看多了吗。   桑岛瞳:“……是哦。”   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看着她失望的样子,玉藻前轻咳一声:“可能需要十多分钟。”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桑岛瞳:“……”   原来问题在这儿吗!   ……   玉藻前离开后,桑岛瞳继续参加出云集会。   第二天,神议结束后,她独自在殿中看着卷轴。   寂静的殿内,烛光忽然晃了晃。   玉藻前?   不,他不是说往返加上处理人鱼肉,需要三四天吗。   “……”桑岛瞳放下卷轴,平静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人,或者说……狐妖。   “有何贵干?”   这出云集会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放进来了。   桑岛・不自觉双标・瞳心道。   “敌意不要那么大嘛,小巫女,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涂山走到她面前,耸了耸肩,“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哦。”   “哦,”桑岛瞳道,“看你过得不怎样,我也就放心了。”   “出云集会,还真是个气派的地方。”   涂山在周围扫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到桑岛瞳身上,试图发现蛛丝马迹。   玉藻这几天都不见人。   此次回族,能明显看出心情不错。   怎么想都跟这个小巫女脱不了干系!   “你答应了?”   涂山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状似无意地问道。   桑岛瞳皱眉:“什么?”   “玉藻,”涂山将书翻过一页,“他不是在向你求爱吗?”   这种不明不白,仿佛吃醋的语气……   桑岛瞳定了定神,“这位公子,恕我直言……你是喜欢玉藻前吗?”   涂山脚下一滑!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桑岛瞳:“我的性取向是雌性!”   “哦,那只小妖鸡啊。”   “住嘴!”涂山似乎有一丝不自在。   “既然如此……”   桑岛瞳耸了耸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玉藻前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   涂山风轻云淡也装不下去,索性也不看书了,来到案几另一边坐下,与桑岛瞳面对面:“我只是讨厌人类。玉藻选择其他任一种类我都不会干涉,但人类不行。”   桑岛瞳:“因为你父母的事?”   涂山一愣。   出乎桑岛瞳意料,他摇摇头:“不是。应该说……不止是这样。”   他兽瞳里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人,“只是,你不需要知道。”   “好吧,”桑岛瞳道,“我也不太感兴趣。”   “说了半天……”   桑岛瞳用卷轴敲敲脑袋,“我还没搞懂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还真是来找她纯聊天的?   她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涂山似乎没动手的意思。   应该是因为在神界,又是偷跑上来的缘故,不敢放肆。   “我来找你当然是有要事――”   涂山手肘撑在条案上,突然凑近,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威压放出。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一字一句,像是恶魔的诱惑,又像是重锤击在桑岛瞳心头。   “你就不好奇,玉藻为什么会找上你吗?”   桑岛瞳:“……”   嗯,级别高了涂山,懂得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桑岛瞳表面不动声色。涂山站起身,在室内边走边道:   “玉藻是我族最高贵的公子,金银财宝,女仙女妖,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你真的不好奇吗?”   “为什么偏偏是你。明明有其他更好更多的选择。啊对了,记得那个画像上的女人吗,她也是,玉藻也喜欢过她。”   “但为什么最后还是选了你,甚至在你没有回应的时候,还要留在你身边,想尽办法得到你的注意。依玉藻那么高傲的气性,为什么会甘愿做这种事?爱情的魅力真有那么巨大???”   “……”桑岛瞳始终没有说话。   涂山走到她身边,对着她耳朵轻轻吹气:“不是吧……”   “这一切都因为,他有更重要的目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玉藻不惜忍辱负重,想尽办法也要获得你的心。”   涂山恶意地笑,轻缓地说:“即使他根本不喜欢你。”   “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吗?”   桑岛瞳静静地听着,此时心头一动:“修炼?”   之前在狐村她有听玉藻前说过,有的妖怪会吸食人类元神提高修为。   玉藻前对这种方法极其不屑,也从未做过。   他讲究正统的修炼,吸食自然灵气。   “你也算聪明,”涂山哼笑,“跟那个性质差不多,但更重要些。毕竟普通的修炼,玉藻还轮不到去找人类。”   桑岛瞳:“那是什么?”   涂山微微一笑:“情・劫・试・验――”   桑岛瞳:“!!!”   如果说之前,她一直是以“挑拨离间的恶毒女配”眼光来看涂山,对他说的话也没放心上,但听到这四个字时,一股寒意直蹿上头皮!   指尖突然冰凉,全身的汗毛都炸开!   桑岛瞳突然想起,上次在天狐阁的一个细节。   也是涂山来找茬,她反怼涂山跟面包谈恋爱时,对方未说完的那句话――   【那不是为了情劫试验!】   当时玉藻前的反应……   他打飞了涂山,并让涂山退下,制止涂山再说下去。动作少见地有一丝慌乱。   他不想被自己听到!   “哦~”   涂山注意到她表情细微的变化,“看来你是懂了?”   桑岛瞳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冲动。这是鬼杀队员必备的品质。   不然可能会产生严重后果。   “情劫试炼是什么?”   涂山挑了挑眉,对对方的从容倒是有了改观:“是我们狐妖一族,每只狐狸成年时要经历的修炼,可选择接受或不接受……啊对了,你也知道吧,玉藻的尾巴是八尾。他已经是我们族内尾巴最多的狐狸了。”   “但俗话说,九尾天狐,九尾天狐,真正厉害的,还是九尾。”   “这个情劫试验,若是能通过,就能成为九尾。若不通过……”   涂山以扇掩唇,兽瞳里冰冷的光芒闪过:“天道会降下天劫。大概是……天打五雷轰。”   “……!”桑岛瞳全身轻微地颤了一下,拳头慢慢捏紧。   “通过的标准……是什么?”   涂山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每只狐狸的任务内容和对象都不同,但标准应该差不多……【收到对方真心实意的告白】一类的吧。”   “……”桑岛瞳闭眼,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   对方经常要求她,主动亲亲抱抱或牵手。   之前以为是这狐狸黏人,现在看来……   是别有用心啊。   见目的达成,涂山整只狐都放松下来:“你也别怪玉藻啦,他也是为了成为九尾守护一族……而且试验要求不能告诉本人。啊,因为你不是我的任务对象,所以由我来告诉你没关系~”   “是吗,”桑岛瞳点点头,“那真是谢谢你了。”   “……”那瞬间,涂山感觉很奇怪。   他告诉桑岛瞳这些,无非是为了拆散对方和玉藻前。但看桑岛瞳不在乎的样子,他心里又为玉藻前鸣不平。   亏玉藻那么喜欢她!!!   不如……   涂山看着垂眸状似看卷轴的桑岛瞳,杀意乍起。   很多可怕的念头,就在转瞬之间产生。   ――不如就把她杀了吧!   照玉藻的性子,选了她之后就不会再看别人。但玉藻的情劫试验不能失败!   为了让玉藻死心……   只能麻烦你去死了!   涂山五指合拢,指甲伸出,利爪比刀剑更锋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桑岛瞳喉咙刺去!   铛!!!   指尖撞到剑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桑岛瞳保持坐着的姿势,右手已经从藏在坐垫背后的竹管里抽出剑,速度快到涂山都没能看清!   “你――!!!”   涂山震惊不已,完全愣住。   不止是因为没料到桑岛瞳会抵抗,更是因为……   这个呼吸!这个剑术!   她就是自己和玉藻一开始碰到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和玉藻一直没有发现?!   “你,你竟然――”   “我?我什么?”   桑岛瞳从坐垫上站起,右手将剑持平,左手从剑身上抚过。剑光映得她神色寒凉。   果然,作为鬼杀队士,最大的依靠还是这把刀啊。   “知道吗,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放出杀气那瞬桑岛瞳就察觉到了。   她整个人气势骤变。从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变为冷酷无情的鬼杀队员。   “你说我不够格?!”涂山被她激怒,化成原型,“区区一个人类……”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被一脚踹飞。   好大的力量!   脊背撞倒一排书架,抓住的帷幔也被扯裂。最后涂山身体镶到墙壁中,墙壁出现蜘蛛网状裂痕。   “好弱啊,我连剑招都没用呢,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桑岛瞳提着剑走来,歪头,讥讽地一笑,“怪不得只有三位呢。”   “闭嘴!!!”   涂山逆鳞被踩中,龇牙咧嘴朝桑岛瞳扑去――   桑岛瞳改变呼吸。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她的身形迅捷,转瞬即逝,剑气裹挟着杀伤力巨大的雷电。烛光在墙上映出一人一狐缠斗的身影。   涂山越打越心惊。   这个人类……太强了。   剑光一闪!   血花四溅,伴随着哀嚎,涂山两根尾巴都被削下,整只狐狸变回人形,倒在地上呻吟翻滚。   “看在玉藻前的份上,我不杀你。”   两根尾巴落入桑岛瞳手中,还在扭动。桑岛瞳用力握紧,日轮刀刃在上面划出血痕。   “感谢你看我心情不好,还陪我发泄,”桑岛瞳居高临下看着他,“滚吧。”   外面嘈杂起来,听到打斗声的神仙过来了。   涂山咬牙,化为一缕轻烟消失。   桑岛瞳看着手里的狐狸尾巴。   被日轮刀划伤后,尾巴冒出黑烟,变成了……两根青色彼岸花花瓣。   ――狐村果然与鬼有关!   这件事玉藻前知道吗。   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话……   他接近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目的?   “妖怪与人,果然还是……”   桑岛瞳喃喃着,声音逐渐消失。她捏碎了青色彼岸花,将日轮刀放了回去。   因为想快点见到桑岛瞳,玉藻前基本上是马不停蹄地处理好了人鱼肉,然后宝贝地带着其它礼物赶来了。   他正好和涂山在路上错过。 第33章   发觉狐村和鬼有关后,之前的一些细节联系了起来。   在关押人的地方长出的青色彼岸花,秘宗里转瞬即逝的鬼气……   秘宗结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被发现后,才紧急换成小X书。就是说嘛,怎么可能一洞穴内全是小X书。   桑岛瞳立刻找到同样来参加出云集会的御影,让对方带自己去狐村。   御影是土地神,缩地千里这种事很容易。   两人落到狐村外。   “有结界。”御影拉住她,轻声道。   整个狐村都笼罩着一层巨大的结界,光影流离。   “是最近才布下的吗?”桑岛瞳问。   “不,一直就有,”御影看着结界,道,“这是隔离外族的结界,一般来说,只有狐妖本族的人能进去。”   桑岛瞳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被老狐狸抓来的,第二次是玉藻前带来的……所以没想到还会有结界。   “要进去吗?”御影问。   用神力强行突破的话……也不是不可行。   “……不,”桑岛瞳摩挲了几下笛子,放回怀中,摇摇头,“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   悄悄过来就没意义了。   “谢谢您,御影先生,”桑岛瞳道,“我们先回去吧。”   御影点头。   离出云集会结束还有两天。   回去后,桑岛瞳正常地参加神议,处理神务,回到休息的偏殿时,出乎意料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又在意料之中。   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些。   神色没有异常,看来是还不知道涂山的事。   “瞳瞳!”   玉藻前献宝似的展示身后一堆东西,“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从没见过?人界可没有这些东西!”   他按捺下心底的小雀跃,摇摇折扇,故作骄矜道:“想要吧?想要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毛绒绒的尾巴带着小期待,摇来摇去。   桑岛瞳:“……”   这狐狸还是没怎么变啊。   明明都巴不得全塞到她怀里了,还要傲娇地摆出一副“你求我呀”的姿态。   不过……   玉藻前一直都是这样,爱憎分明,肆无忌惮。   桑岛瞳看着他,像是要把少年的模样印入脑海。   那一刻她突然相信了,玉藻前并不知道狐村鬼的事。   ――这样高贵纯净的少年,又怎么可能与鬼扯上联系。   桑岛瞳走到玉藻前面前,看着他。就在玉藻前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小别之后的拥抱时,对方突然绕开了。   “人鱼肉是哪个?”   桑岛瞳看着那些包装精美华贵、大大小小的盒子们。   “……”玉藻前右手自袖中伸出,朝上摊开,出现一个比之前任一个盒子更漂亮的小锦盒。   桑岛瞳接过,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一个个比掌心还小的锦袋。   “一袋就是一个人类一生的用量,”玉藻前道,“主要不超过这个用量,人类就会身体康复,但不至于不老不死。”   说着,他奇怪地歪头,眉心拧起:“你怎么了?”   又被战神欺负了?   那大叔应该现在还下不了床啊。   “……没事,”桑岛瞳闭了闭眼,“谢谢你。”   啊啊,不行啊。   一说话声音就控制不住颤抖。   她能感觉到对方气息凑近,能想象到那张俊美的脸上隐匿的担忧。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对啊,要是自己一直专心杀鬼,不在乎那么多就好了。   桑岛瞳突然睁开眼,双手抓紧玉藻前胸口的衣襟,踮脚,重重地吻了上去。   “!!!”   玉藻前一呆,尾巴都忘记摇了。   送个人鱼肉就感动成这样?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早点送。   唇舌交缠间,玉藻前听到对方说,“我喜欢你。”   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重复多了,也就能听清了。   “我喜欢你……玉藻前,我喜欢你……”   “――!”   那瞬间,玉藻前大脑空白,第一次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喜欢到极致是不敢去触碰。   此外,从接受情劫试炼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被天道的什么东西盯着,像是天劫定位的罗盘,等待着时间一到就降临到他身上。   而现在,那个罗盘消失了。   试炼完成。   灵力凝聚,第九根尾巴长出。   “!!!”   那瞬间,整个妖界都动荡。臣服于强大力量的奇异感降临于每只妖怪心头,他们不约而同望向出云大社的方向。   九尾天狐!   万物臣服。   “……”   察觉到玉藻前力道加重,有回吻过来的趋势,桑岛瞳轻轻推开他,退开一步。   “这或许就是我能帮你最大的忙了。”   玉藻前:“……?”   “能派上用场,我很高兴。或许这样就不会再被你说是一无是处了吧,”桑岛瞳拿起装人鱼肉的锦盒,“其它的东西,我不要。虽然这个也很想这么说……但我不能这么意气用事。”   人鱼肉是鬼杀队的大家所需要的。   “刚才的事,就当是人鱼肉的交换吧,我想应该够了。”   玉藻前表情还滞留在不解上,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不够么?”桑岛瞳瞥了眼他身后,已经是九条尾巴了。   她玩着盒子,歪头,浅浅一笑:“还需要我做什么……接吻?拥抱?告白?”她轻哼,笑容里多了丝讽刺,“还是说上床?”   “!”   玉藻前脸色冻结如冰:“你在说什么?!”   带刺的话语,不明不白地被误解,让他怒火高涨:“我图的是这些吗,瞳瞳,我是真的――”   “真的喜欢我?”   桑岛瞳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放声大笑,“大佬,你记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这小鬼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你哪儿来的自信’。”   玉藻前皱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什么,忽然错开视线,脸色浮现挣扎:“……”   他用折扇遮住脸,轻声道:“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桑岛瞳:“……?”   她哭了吗?   一摸脸上,一手湿润。   “……”   糟糕,真是糟糕。   除了鬼杀队里的朋友被杀时哭过外,其他时候她都被哭过。没想到这次居然被一只狐狸惹哭了。   这要是在大正,柱们早提刀朝玉藻前砍过去了!   “啊……没关系,”桑岛瞳擦干眼泪,“只是沙子里进眼睛了。”   玉藻前:“……”   看过果然是难过得不行,话都说错了。   他低叹一口气:“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桑岛瞳平静下情绪。   “好,那我问你……”   她紧紧盯着玉藻前,不愿错过对方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情劫试验是什么?”   玉藻前:“!!!”   啪。桧扇掉落到地。   他的眸子瞪大,金瞳里满是难以置信,震惊过后,他脸上呈现出掩藏不住的慌乱:“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几乎是问出的同时,玉藻前就想到了答案――   他回去后就一直待在天狐阁楼顶,忙着用狐火炼化人鱼肉,没有管族里的事。   涂山在这段时间找过来了?   看来是真的。   看到玉藻前表情那刻,桑岛瞳最后那丝潜藏的侥幸也破灭。   “看来我没说错。”   要说玉藻前之前生气还有道理,那么此刻,他的底气全无。   “……确实,有这项试炼。”玉藻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每说一句话,每一丝语气,都要格外注意。   他和瞳瞳之间已经有了裂痕,这隐患还是他一开始埋下的。   要是现在不好好处理,这裂痕就不可能修复了。   “但早在试炼之前,在曼陀山被你救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瞳瞳。”   只是心高气傲的玉藻前,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于是就以情劫试验作为自己接近的借口。   “不是因为情劫试验才接近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将你作为试验对象……不然……”玉藻前语气冷漠而高傲,“即使有这项试验在,我也不愿去追求任何一个人。”   桑岛瞳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静静听着玉藻前说话,没再流泪,也没有争吵。   她没有看玉藻前,只是收拾着案几上的卷轴,还有自己的行李,偶尔发出OO@@的声音。   出云集会最后一天是诸神聚餐,没有参与的必要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了。   她想回去,回紫藤神社,回……   桑岛瞳指尖一顿,咬唇,不让眼泪涌出。   她最想回的,是大正时代,是鬼杀队大家的身边啊。   桑岛爷爷,主公,天音姐,香奈惠姐……   我不要再待在这个破地了!   “你说话。”玉藻前冷硬的声音传来。   哦……   桑岛瞳直起身子,手里拿着小包袱和竹管。   “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我对你的回应也是真的,我想,你长出那第九条尾巴就是证明。”   “但是……”   桑岛瞳走过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肩并肩,一个望着里面,一个望着外面。   “我无法忍受别有用心的接近,即使只是掺杂了一点,也不行,”她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我还不够成熟吧。”   沉默片刻,她开口。   “分手吧。” 第34章   “啊……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还没在一起过。但总之,就那个意思吧。”   她努力让自己语气轻快些:“你不是还喜欢过那位画上的女子吗。”   虽然不知画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如找她试试,凭九尾天狐的姿色和地位,我想她不会拒绝的。”   桑岛瞳继续往前走。   “再见了。”   玉藻前:“……”   玉藻前:“站住。”   桑岛瞳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走出了殿堂。   难过的同时,看着辽阔的天空的云海,又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了。   接下来,专心对付鬼舞y无惨吧!   桑岛瞳走后,许久。   屋里的身影终于微微动了动。他往前走去,桑岛瞳整理神务的条案、行李都收拾得一干二净,很难想象几天前他们还在这里打闹过。   玉藻前弯下身,从案几底下的阴影里捡起一张纸条。   他看着,手指渐渐捏紧。纸张发出脆弱的呻//吟。   ***   明明才离开六七天,但桑岛瞳回到紫藤神社时,却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瞳瞳!”   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天狗,一见到她就欢快地扑过来,“你回来啦!”   “嗯。”桑岛瞳摸了摸狗头。   明明没过多久,却感觉自家狗子长大了好多,再过不久就会长成大天狗吧?   青芽说过,式神的成长,也和主人的灵力有关。   “青芽呢?”她问。   “青芽她……”小天狗面色犹豫。   桑岛瞳发觉不对:“怎么了?”   “瞳瞳去参加出云集会后,前几日,青芽受了凉,高烧不退,请医师来看过后,好是好了……”小天狗懵懵懂懂道,“但她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门和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神社这几天都不接待信徒了。”   不好的预感,在桑岛瞳心中油然而生。   她将包袱递给小天狗,抽出日轮刀,走过去。   竹管掉到地上。   到了紧闭的门前,桑岛瞳试探性喊道:“青芽?”   “……”   “青芽?我回来了。”   “……”   无人应答,但能听到动静。   这种气息……   桑岛瞳定了定神,不顾小天狗的惊呼,用日轮刀划破了掌心。   鲜血流出,很快在地面汇成一滩。   里面传来大力的撞击声,还有野兽般的嘶吼。   门被一下撞开!   青芽披散着头发,咧开的唇角外露出属于鬼的獠牙,涎水不断流下。她紧紧盯着桑岛瞳流血的手,粗重地喘息,流露出饕食的欲望。   “哇啊那是什么?!”小天狗下意识想躲到桑岛瞳身后,又颤巍巍地挡到她身前,“青芽怎么了?”   “……那是鬼。”   桑岛瞳一手举起日轮刀,一手扯住小天狗后衣领,慢慢往后退。   青芽扑过来,在触及廊檐外阳光那刻,发出哀嚎,又立刻退了回去。   她只能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紧紧盯着桑岛瞳。   “……”桑岛瞳捏紧剑柄。   杀吗?   要杀她吗?   青芽为什么会变成鬼,原因是那个医师吗?   如果她能恢复神智,说不定就能找到关键了……但是……   可恶!   该死的鬼舞y无惨!   “瞳……瞳……”痛苦扭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桑岛瞳猛地抬头:“青芽?”   她还有神智?!   青芽扼住自己脖颈,竭力扼制自己食人的欲望:“快……让小天狗把我关回去……”   “屋里有结界,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然后……如果我不行了,你就亲手……杀了我……”   不要――   “……”   桑岛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张得心怦怦直跳:“青芽,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是遭遇了鬼舞y无惨吗,还是碰到了青色彼岸花。   青芽:“我吃了药后,就……”   药……   “那药里有什么,你还记得吗?!”桑岛瞳急得跺脚,见青芽快要丧失理智想不起来了,忙道,“医师!告诉我是哪个医师!”   青芽挣扎着说出:“曼陀……”   果然是他!   自己必须立刻赶去!   桑岛瞳吩咐小天狗:“送青芽进屋,然后好好看住她,不要让外人靠近,明白吗?”   小天狗看着扭曲了脸色,完全不似人样的青芽,瑟瑟发抖地扯了扯桑岛瞳衣襟:“可是我……”   害怕。   桑岛瞳深吸一口气。   “我身上有血的味道,过去会刺激到青芽,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必须马上去做。”   虽然心里急得不行,但她还是蹲下身,扶着小天狗肩膀,认真道:“现在能帮上忙的只有你,明白吗,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在桑岛瞳凝视自己的眼神中,小天狗逐渐冷静下来。   是了。   他必须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不能再躲在瞳瞳身后了。   “我知道了!”   桑岛瞳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她再看向青芽:“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和刚来时一样,桑岛瞳换回了便于行动的鬼杀队服,戴着狐狸半面,拿着日轮刀。   此外只带上了人鱼肉和桃丹,因为似曾相识的灵魂抽离感愈发明显,可能马上就要回去了。   必须在返回前干掉鬼舞y无惨!   从紫藤神社到曼陀镇,两天的路程,桑岛瞳硬是在半天赶到。   她喘着气,敲了医馆半天门,无人应答。   桑岛瞳一脚踹开门。   里面没人,医师不在。   可恶,去哪儿了?!   桑岛瞳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在平安京待了这么久,与鬼舞y无惨对峙的日子终于来了!   她在屋里四处搜寻,终于在桌上看到了诊疗记录。   五天前,是去紫藤神社给青芽看病。   返回路上花了两天,最后一条记录是三天前,去京城,给一位贵族公子看病。   根据记录来看,医师为他诊疗有好一段时间了。   这位公子病情古怪,且病得很重,二十岁前就可能绝命。医者仁心,为了让他活得久一点,医师煞费苦心。   桑岛瞳想起和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医师在山里的谈话。   【出现了一位患者,病得很重而且病情很奇怪。我想尽办法,病情却始终无法得到好转……】   【药物出于草木,草木生于自然。于是我就想,再来这森林中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草药。】   所以……他采到的是青色彼岸花?!   曼陀山处于人界和妖界交界处,潮湿阴暗,终年透不进阳光。医师居住在这附近,也许是误打误撞进入了妖界通道……   桑岛瞳心跳如擂鼓,冷汗沁出,颤抖的手去翻动桌上的簿本,试图找出答案。   簿本啪嗒啪嗒掉到地上。   医师知道这件事吗?   青色彼岸花在他的药方里起到什么作用?   他诊疗过的人都变成鬼了吗?   鬼舞y无惨……会不会就是最后那位公子?!   终于――   她看到了那张药方。   药方还在试验阶段,修修改改了很多次。   药方里,青色彼岸花和其他几味药物,有非常奇妙的相生相克作用――   【单独食用青色彼岸花,会引发体质巨变,身体会变得异常强劲,但副作用极大,喜寒,畏阳,且身体为了适应这种变化,会对人血肉产生极大渴望,用温热的血肉来调和。】   【青色彼岸花是毒物。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   看来……单独食用青色彼岸花,就会变成鬼。   之前妖界、还有信太森林出现的鬼,应该就是误食了青色彼岸花。   【我调配的这几味药物,反过来利用了青色彼岸花的毒性,使其作用于人体时,性质逆转……】   医学用语太过生涩,通俗说来――   单独食用青色彼岸花,会变成鬼。   医师配制的其它药物,也会变成鬼。   但若是两者结合食用……   作为最后一味药青色彼岸花,则会起到变回人的效果。   怪不得!   怪不得鬼舞y无惨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青色彼岸花。估计是出了什么差错,他没能吃到这最后一味药。他应该是想借青色彼岸花克服阳光,然后将变回人的部分分解掉。   这样,他就能变成不惧阳光的鬼了。   呵呵!   青色彼岸花生长在妖界,你再找个一千年也找不到!   这样说,只要让青芽吃了青色彼岸花,她就能变回去。   桑岛瞳连忙将一张符纸系到青色彼岸花上,用法术将它传回神社。   这点小法术她还是会学到了的。   ……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头卷曲的长发,只穿了件白色浴衣。   重点是――   他左手拎着一具尸体,头颅已经没了,砍刀插在脖颈处,但从衣着能看出……是那位医师。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喘息间,唇畔露出鬼才有的獠牙。   看到男人那一刻,桑岛瞳瞳孔缩成针芒,杀气炸裂!   “鬼舞y――”   “无惨!!!”   她拨刀冲过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戴着狐狸半面的女孩冲过来,有一瞬,鬼舞y无惨内心是懵逼的。   鬼舞y无惨是两天前变成鬼的――   此前,他一直重病不治,缠绵病榻。只有这位医师对他不离不弃,想尽办法救治他。两三天前,医师突然告诉他,或许找到了治疗他的方法。   但吃了药后,鬼舞y无惨的病情反倒迅速恶化。   刚生起希望,又立刻坠入绝望。   ――竟敢、竟敢给我吃这种还在试做阶段的药!   最厌恶又最恐惧的死亡近在眼前。   性格暴戾扭曲的鬼舞y无惨暴怒,杀掉了医师。   但就在杀掉后不久,他发现,对方的药是有用的。   他获得了强健的肉//体。   但同时,却不能在阳光下行走。   至于对人肉的渴望,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天后,趁着夜色,鬼舞y无惨赶到了医馆。   他知道有“青色彼岸花”这味药,但不知这植物生长在何处,如何栽培。于是就打算看看医馆里有没有遗留什么。   刚走到门口,一道剑光劈来!   鬼舞y无惨猝不及防:“!!!”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立刻躲开,即便如此,脖颈还是被砍断了一大半。   鬼舞y无惨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他会死!   为什么?!   什么情况?!   那是什么刀?!   住在附近的人聚集过来:   “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发生什么事了?”   求生本能让鬼舞y无惨丢下尸体,开始夺命狂奔。撞开围观的人时,他的指甲划伤了人。   那人尖叫一声,皮肤青筋暴起,眨眼间就变成了鬼,扑向其他人。   现场一片混乱。   原来如此!   鬼舞y无惨边跑,边看着自己尖锐的指甲,明白过来。   空气发出尖啸声――   鬼舞y无惨往旁边一闪,袖口被划破。   又是这个女人!   居然追过来了,这速度不像是普通人。   “鬼舞y无惨――”   桑岛瞳举起日轮刀,挥下。   “你跑什么?!”   “你杀害的人命,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35章   或许是刚鬼化不久,鬼舞y无惨虽强,但还没强到未来那种变态的程度。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必须孤注一掷,除掉他!   桑岛瞳将青色彼岸花塞进一位刚变成鬼的人嘴里,看到对方恢复后,才站起身。   鬼舞y无惨为了牵制住她,一路不断将血液输进行人体内,让他们变成鬼来阻止她。   用日轮刀斩掉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   对除鬼一事,桑岛瞳向来没有迷茫,那一刻却产生了动摇。   他们还没有吃人,也没有做坏事,仅仅是因为鬼舞y无惨想逃跑,就将被变成了鬼……   直接除掉,是否有些不近人情了?   好在她知道青色彼岸花所在,将鬼打晕后,赶紧去采了青色彼岸花,将他们变回人。   ……   夜深。   大雨滂沱,天边电闪雷鸣。   倒是和她第一次来平安京的场景一样。   桑岛瞳一路从曼陀镇追到了京城。   高大的皇城楼顶,雨水顺着琉璃瓦淌下。桑岛瞳用日轮刀刺穿了鬼的脖颈,将他钉在屋顶。   这应该是最后一只鬼了。   她一手掐住鬼的大动脉,压制住对方的反击,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朵青色的彼岸花。   “鬼舞y无惨,”她凝视着鬼,道,“我知道你能听到。”   鬼王能掌控每一只鬼的位置、思考和感官。   “想要青色彼岸花吗?”   “想要――那你就给我滚出来!别只知道躲躲藏藏!”   桑岛瞳扬起恶意的笑:“除了医师和我,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个知道青色彼岸花所在的人。你现在要是不出来,那就永远别想知道青色彼岸花的事――”   “你就慢慢地找上个几百几千年吧!”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桑岛瞳拔出刀,将青色彼岸花喂到鬼嘴里,看着他平静下来,站起身,转身。   鬼舞y无惨仍穿着那件白色浴衣,被雨水浸湿,沉重地贴在身上。追逐时被她砍到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只剩浴衣上晕开的血迹。   “你是谁?”鬼舞y无惨眸色血红,瞳孔细长如猫,“为什么要杀我,我做了什么?”   他站在城楼顶,凉薄地淡笑:“我只是想要活下而已。”   桑岛瞳举起剑:“但是你活下去,会害更多的人。”   “你真的以为能赢得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鬼舞y无惨双手变为尖锐的骨头弯刀和骨刺。   伸缩自如,攻击范围极广!   擦伤便足以致命!   电闪雷鸣,刀光剑影。   打斗从城楼顶到城楼里,又到京城内的大街小巷中。   鬼舞y无惨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最后少许不安。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她不要命了吗?   内脏受损,失血过多,肋骨也被他打断了好几根。   即便如此,还一个人在继续战斗。   鬼舞y无惨感受到了,桑岛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决心。   ――究竟是什么支撑她做到如此地步?!   对方身手确实不错,如果自己不是鬼,恐怕早就被她杀掉了。   很可惜――   自己是永生的鬼,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生物!   鬼舞y无惨身上的伤口愈合。即使是能够裂开肉//体的雷之呼吸,也奈何不了他。   粗大沉重的骨鞭甩过来!   躲不开!鬼舞y无惨身上的鞭管堵在死角!   桑岛瞳横持剑身,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她整个人被击飞,后背撞在围墙上,墙面倒塌,烟尘四起。   日轮刀断裂。   “我改变主意了,”鬼舞y无惨走过来,“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把你变成鬼,为我所用吧。”   “这项提议还不错吧?”他笑道,“毕竟照你现在的伤势,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吧。”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脆弱的生物啊。   桑岛瞳靠墙瘫坐着,像是漏了填充物的破布偶,没有动静。   鬼舞y无惨蹲下,指尖戳进她额头,想要将自己的血液输进去。   ……奇怪?   为什么不成功?   机会!   桑岛瞳突然举起断裂的日轮刀,朝他脖颈砍去――   鬼舞y无惨一惊,迅速往后退去。   桑岛瞳紧追不放。   一定要成功!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宁愿死也不变成鬼吗?”鬼舞y无惨注意到她唇角青色彼岸花的汁液,看来是预料到自己这招,提前服了药,“愚蠢。”   “那就成全你――”   他的骨鞭击向桑岛瞳心脏!   如果对方还坚持要砍掉他脑袋的话,这一击就绝对躲不掉。   桑岛瞳何尝不明白这点,只是――   从见到鬼舞y无惨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活着回去。   用呼吸抑制的话,即使心脏被破坏,应该还能坚持一两秒。   要在这一两秒时间内砍下鬼舞y无惨的头!   在要碰到桑岛瞳心脏那一刻,与酒吞童子那时相同的结界出现,弹开了鬼舞y无惨的骨鞭。   他被弹飞到背后的河中。   崛川平日里不过及膝深,今夜下暴雨,河水泛滥,鬼舞y无惨坐在河里,正好淹到他锁骨的位置。   抓住这瞬间!   雷之呼吸・壹之型――   “你确定要在这里杀我?”   鬼舞y无惨忽然笑起来,“你想好了?”   “!!!”   剑锋在距鬼舞y无惨脖颈毫厘之差时,停住。   鬼舞y无惨看着桑岛瞳,她浑身湿透,浸湿的刘海贴在脸上,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雨水顺着瘦削苍白的下颌滑下。   狐狸半面和衣襟已经变为血红色。   真是狼狈啊,人类。   “算你识趣。”鬼舞y无惨道。   崛川是贯穿整个京城的河流,大家生活用水全部来自这里。   要是杀了鬼舞y无惨,哪怕只有一滴血滴进去,后果都不堪设想……   整座京城……不,不止京城,周边市镇,这片地区的人都会变成鬼!   他们或许加起来战力都不如鬼舞y无惨,但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开去,造成的后果,是远远只有鬼舞y无惨一只鬼不能比的!   鬼舞y无惨,就是要让她做出选择!   “……”   桑岛瞳手垂落。   错过这一瞬,再无斩杀鬼舞y无惨的可能,男人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桑岛瞳摇摇晃晃朝河岸边走了两步,跪倒在地。   “咳咳……”   胸口很重,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雨水拍打在身上,浑身冰冷,灵魂抽离感愈发明显。   最后还是没完成啊。   不过主公他们都不会怪她的……能活着回去,桑岛瞳还是挺高兴的。   撑在地面的手慢慢变成透明。   “瞳瞳――!!!”   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有人在朝她狂奔而来,似乎非常惊慌,途中还趔趄了一下。   ……谁?   桑岛瞳转头望去,雨势太大,看不清。   之后,视野就变得一片漆黑。   桑岛瞳离开了平安京。   并且,不会再来了。   ***   桑岛瞳本以为自己会返回大正,结果却掉落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也不算完全陌生,至少那些地名是能看懂的。   ……东京府?   写的地点是东京府的地点。   但又跟她认识的那个东京府不太一样。   高楼林立,先进的汽车在大道上疾驰,不远处还有电车从铁轨上驶过。   突然出现浑身是血的桑岛瞳,将街上行人都吓了一大跳。   “打120!快打120!”   “这什么情况?!枪杀案?!”   桑岛瞳:“……”   还没说话,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行人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刚刚可能是眼花了。   这次,桑岛瞳顺利返回了鬼杀队。   看到熟悉的主公和天音姐后,她放心地闭上眼睛,任自己栽倒下去。   所以她没注意到,两人担忧而欲言又止的眼神。   在蝶屋修养了一周,桑岛瞳终于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恢复到能见客的程度。   先来的是主公。   看到对方那一刻,桑岛瞳眼泪涌了出来。   “呜哇哇哇啊――”   “对不起,主公,我没能完成任务……”   赌上性命,结果还是没杀掉鬼舞y无惨。   “结果还是……没能守护住大家啊。”   主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小瞳一直很害怕。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还要独自面对鬼舞y无惨,很不容易吧,”主公的声音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辛苦你了。”   “对不起呜哇哇哇――”   哭完后,心情舒畅了不少。   反正回来了,就想办法跟大家一起对抗这个世界的鬼舞y无惨吧!   只要大家能一起,就什么事都不害怕了。   桑岛瞳擦着眼泪,边轻微打嗝边问:“主公,您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嗯?”   “就是、就是鬼杀队包对象分配那个!”桑岛瞳手指在半空比划,“将义勇许配给我!”   产屋敷耀哉:“……”   她怎么还记得这茬呢!   产屋敷耀哉笑容微微僵硬:“瞳瞳,你当时说的是‘若是任务顺利完成’吧。”   “……”桑岛瞳快自闭了,“是哦。”   产屋敷天音突然问:“瞳瞳,你是真的喜欢义勇吗?”   到底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一些,她道:“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和耀哉大人倒不是不可以跟他说……耀哉大人的要求,我想义勇不会拒绝。”   产屋敷耀哉:“……?”   说的感觉像你们要去提亲似的。桑岛瞳腹诽。   她挠挠头,略别扭道:“那什么,不是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嘛……”   产屋敷天音以袖掩唇,温和地笑:“看来瞳瞳是在平安京遇见心仪的人了。”   “……”桑岛瞳用被子遮过脸,“天音姐你套我话。”   而且……   是个屁的人啊,是只妖怪,害。   “这样的话……”   桑岛瞳想了想,“那我还是去找小无一郎吧~”   作为将对方领进鬼杀队的前辈,自然要多关照关照的。   产屋敷耀哉笑容不变:“无一郎已经是柱了,每天都很忙。”   “啊……啊???”   等等,这才多久,那小鬼已经是柱了吗!   天赋太惊人了吧!   “根据小瞳在平安京的表现,可以判断,你已经具备斩杀十二鬼月的水平,”产屋敷耀哉笑道,“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先休息。柱的事以后再议。”   桑岛瞳松了口气:“好。”   要是主公真让她去当柱,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拒绝呢。   “那我还是去找我有一郎大伯哥玩吧!”桑岛瞳道。   产屋敷天音:“……瞳瞳你确定这个称呼不改改吗。”   产屋敷耀哉微笑,“如果瞳瞳没有要事在身,养好伤后,有件事想拜托你去一趟……”   “什么什么?”桑岛瞳一下来了精神。   主公的拜托诶,真罕见!   “我希望你能去风月亭找到这个女孩。”   “然后呢?”   “跟她聊聊天。”   诶,这样就可以了吗?   桑岛瞳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女孩跟她差不多大,长相可爱,更显眼的是她的头发。   发身是粉色,发尾是绿色,像是樱饼的颜色。 第36章   产屋敷耀哉:“她叫甘露寺蜜璃。”   主公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找人。   说是聊天,实则就是让她临场发挥。   桑岛瞳想起自己成功“劝说”时透兄弟加入的事。   ……明白了,主公这是把她当成挖墙脚专业户了吧,逢人便道:少年少女,鬼杀队了解一下?   “我知道了。”桑岛瞳收起甘露寺蜜璃的资料。   啊对了!   她翻翻找找,拿出了那个装着人鱼肉的锦盒。   看到的那一瞬,回忆片段闪过,心口微微刺痛。   其实……分了也不是坏事。   她心里很清楚,玉藻前是平安时代的妖怪,而自己是要回到大正的。   他们不可能长相厮守。   当时说分手,也有这个原因,知道这个未来……   算了算了,别想了!   桑岛瞳打开锦盒,拿出其中一小袋。   “主公,这是人鱼肉――”   产屋敷耀哉微微愕然地睁大眸子:“……”   桑岛瞳以为对方是在担心人鱼肉的毒性,连忙解释一番。   这方面,她还是很信得过玉藻前的。   产屋敷耀哉用仅能视物的右眼看着锦袋,却没有接过:“即使身体上的诅咒能消除……”   “但鬼舞y无惨一日未除,我心头的诅咒便一日未消……”   对鬼舞y无惨的仇恨,始终像蝮蛇一样盘踞在产屋敷耀哉心头。   ――正是族内出个这样的污点,产屋敷一族遭到了诅咒,每代都活不过三十岁。   “主公,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会尽我所能消灭鬼舞y无惨的,”桑岛瞳有点急,“但为了完成这一目标,鬼杀队还需要您的领导啊。”   鬼杀队每位主公上任时,都不到十岁。   虽然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们比普通孩子成熟,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经验不够,若是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很容易惊慌失措,甚至崩溃。   像是考虑到了她的心情,主公道:“我明白了。谢谢瞳瞳。”   虽然没答应要吃,但至少接过了……说明主公会考虑的吧。   桑岛瞳:“还有剩下这些人鱼肉和桃丹……”   产屋敷耀哉:“你带回来这些东西的事,不要暴露出去,交给香奈惠处理,可以吗?”   “可是可以……”桑岛瞳有点不解。   产屋敷耀哉解释:“一旦知道有这些药,我的孩子们与鬼战斗可能会变得鲁莽……我不希望看到大家受更重的伤呢。”   因为重伤死亡威胁摆在那里,战斗时,人类会下意识将自身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一旦知道自己能获救,他们的战斗会更加粗鲁而拼命……从另一个角度讲,这无疑是将人当成了战斗机器。   虽然鬼杀队的大家都不怕死,但受伤太重,总归不是件好事……何况桃丹和人鱼肉都有限。   另外,也要防着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不愧是主公,考虑真是周全。   桑岛瞳点头:“我明白了,那就交给香奈惠姐吧!”   产屋敷夫妇临走前,桑岛瞳突然想起穿越时发生的事:“那个,天音姐……”   “我这次回来,其实没有直接回到鬼杀队,先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感觉像是……未来?一百年后的样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时延之香炉出问题了?   背对这边,桑岛瞳看不到两人表情。   “时延香炉出了些问题,我发现后立刻修好了,所以瞳瞳你才能回来,”产屋敷天音转头,微笑道,“已经没事了。”   “哦,好。”   ***   桑岛瞳带来的人鱼肉让锖兔苏醒,对外宣称则是蝶屋的治疗起了作用。   不过,锖兔在接受机能康复训练时,那哀嚎……惨不忍睹。   其实锖兔很有男子气概,很能忍耐的人,但耐不过睡了几年的身体太僵硬。   他的痛呼,连病房这边的桑岛瞳都能听见。   在桑岛瞳养伤期间,柱们都抽空来探望她。稍微意外的是,富冈义勇也来了,还带了束花。   “我还以为你来蝶屋只会找锖兔呢。”   富冈义勇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她这个说法。   ……   伊黑小芭内也当上了柱。他来的时候,桑岛瞳悄悄问:“伊黑哥,我想问你件事,你不要生气……”   “……”伊黑小芭内,“你这么说,我就已经想生气了。”   “算了,你问吧。”   桑岛瞳指指脸颊,“你绷带下方,是伤口吗?”   毕竟伊黑哥没有天元哥那么中二,不会特意去搞什么化妆蒙面。在桑岛瞳印象里,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方下半张脸就缠着绷带了。   她意识到这是个禁区,所以一直没多问。   “……嗯。”   沉默片刻,伊黑小芭内应了一声,以为她问的意思是想看,正想解下绷带,桑岛瞳忙制止:“不用不用。”   “我没有好奇的意思,伊黑哥你也不用给我看。我的目的是这个……”   桑岛瞳拿出一个盒子,“这个在平安京拿到的,祛疤修复很有用。”   伊黑小芭内:“……”   他道:“不用。”   “诶?”   “我习惯了……况且,不会有效果。”   他的伤痕并不是擦擦膏药就能恢复的。当初蛇鬼让族人用刀划开了他的嘴,丑陋的伤痕一直咧到耳垂。   桑岛瞳神秘兮兮地凑近,“不不不,一定会有用的。”   伊黑小芭内:“?”   “这是妖界的药物哦!”桑岛瞳将盒子塞到他掌心,“试试嘛,试一下又不会吃亏。”   “虽然伊黑哥缠着绷带的样子也很帅,但用更完美的样子来面对大家岂不更好。”在桑岛瞳的软磨硬泡下,伊黑小芭内还是接受了膏药。   “这才对嘛!”桑岛瞳欢快道,“没有疤痕的话,找女朋友谈恋爱也会更容易哦!”   “谁要做那种事啊。”伊黑小芭内无语。   “……其实我觉得伊黑哥你应该偶尔试试别的事。你看你这么毒舌暴力,就是一直杀鬼导致戾气太重了。”   伊黑小芭内:“……”   其实队里公认的毒舌是你啊!   “偶尔也要看看可爱的女孩子啊!”   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桑岛瞳干脆掏出照片,“说起来这是主公让我帮忙找的女孩,伊黑哥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既然是产屋敷拿到的照片,那肯定不是偷拍,而是正规手段得来的。   照片上的女孩看着镜头,似乎想笑,又带些羞赧。   她背后是棵盛放的樱花树,粉色花瓣在她身边飞舞。   “……”   要说之前伊黑小芭内跟她说话还一副没耐心,爱答不理的样子,此刻他看着照片,半天没说话,异瞳眼神都直了。   桑岛瞳:“……”   她怎么,嗅到了一丝JQ的味道。   “伊黑哥?”   “……”   “伊黑小芭内~”   “……你闭嘴。”   桑岛瞳手心一转,将照片收回:“伊黑哥,你告诉我,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是挺可爱,而且很治愈。   伊黑小芭内没说话。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她?”   “不去。”   桑岛瞳拍胸脯保证:“放心,伊黑哥,你喜欢的话,我绝对帮你把她拐进队里来!”   伊黑小芭内欲言又止地瞥了她一眼,走了。   连反驳都没反驳,看来是真的了。   “一见钟情啊……”   桑岛瞳意味深长地呢喃。   听起来是件很美好的事……如果没有平安京的遭遇的话,她或许还会相信这种爱情。   但不管怎样,为了伊黑哥,她也要把这个可爱的小姐姐拐到鬼杀队!   一周后,桑岛瞳康复归队。   来接她的是桑岛爷爷。桑岛慈悟郎双腿都是义肢,行走不便,爷爷特地来看自己,桑岛瞳很高兴,决定先回桃山陪爷爷待几天。   扶着爷爷走在路上,路过小镇街道时,突然听到嘈杂声。   一位少年跪趴在地,不停哭泣,几位大人围着他,表情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上去。   通过他们的对话,桑岛瞳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位少年被交往的女友骗了,欠下一屁股债,女友还跟别人跑了。这些大人就是催他还钱的。   看了一会儿,桑岛慈悟郎突然道:“瞳瞳,去帮他把债还了吧。”   “诶?”   虽然鬼杀队工资很高,她也不反感做善事,但为什么突然……   看出了她的疑惑,爷爷道:“这个少年,有做剑士的潜质。”   那个小哭包???   “我打算培养他试试,”桑岛慈悟郎道,“这样,以后你们也能互相帮助。”   “想太远了,爷爷,他愿不愿意加入还不一定呢。”   说实话,内心软弱的人不适合进鬼杀队。   而且这个少年……貌似属于除了谈恋爱其他什么都不想干的类型。   话虽那么说,桑岛瞳还是走了过去,“喂,他欠了你们多少,我还了。”   “!!!”少年惊愕地看着她。   当看到桑岛瞳真的把钱给了人后,少年感动得狂嚎:“你太可爱了,超可爱!又可爱又帅!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我对吧,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帮我还钱,太棒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桑岛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开始怀疑自家爷爷的眼光了。   “起来,小鬼,”桑岛慈悟郎走过来,拐杖打了少年一下,“别对我家姑娘动手动脚。”   “啊,爷爷,是爷爷吗?!”少年激动道,“把孙女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对她超级好的,天天给她吃鳗鱼饭啊!”   咻!   剑光一闪。   一把剑从少年指缝插到地上。   回过神后,少年魂都要被吓没了:“咿啊啊啊啊――”   桑岛瞳:“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听爷爷说话。”   她觉得自己恶人还是扮演得蛮好,至少少年立刻就噤声了。   桑岛慈悟郎带着他们走进旁边茶屋。   经过交谈,桑岛瞳得知少年名为我妻善逸,被女人骗了,欠下了一屁股债。   “啧,想不到你年纪不大还是个情种,”桑岛瞳道,“看吧,这就是谈恋爱的下场,谈恋爱有什么好,谈恋爱不如杀鬼。”   “喂,我说你……”   善逸突然察觉到什么,敏锐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桑岛瞳:“……”   她拔出剑,微笑。   “啊啊啊不要啊,不要杀我――我错了――”善逸哀嚎。   “……”桑岛瞳转头,看桑岛慈悟郎,“爷爷,你确定他能进鬼杀队吗?”   桑岛慈悟郎一脸沉思。   善逸已经知道这两人帮他还钱,是想让他去当剑士了。   拿人手短,他没有拒绝的意图,但还是妄图再挣扎一下。   “爷爷――瞳瞳说的是啊爷爷!”他嚎道,“我可以帮您打扫卫生做家务,做什么都行,以此来还债,但当剑士真的是难为我啊啊啊啊!我还没结婚,我还想多活几年啊啊啊!!!”   “……”   桑岛瞳皱眉,将头扭向一边。   好吵。   但爷爷似乎铁了心想训练他。   见爷爷怎么劝说都无用,桑岛瞳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   “看来不得不告诉你真相了……”   “?”善逸哭兮兮地望向她。   桑岛瞳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一脸深沉。   “但这件事,是我们鬼杀队内部重要机密。少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保密。”   “什么啊,那别告诉我好了,”善逸道,“我也不想知道。”   桑岛瞳无视了他的话。   “其实我们鬼杀队――是一个大型相亲组织。”   啪。   桑岛慈悟郎放旁边的拐杖掉到地上。   他惊恐地望着自家女娃。   什么时候的事,他这个元・鸣柱怎么不知道?!   跟谁相亲,跟鬼吗?!!!   桑岛瞳继续道:   “由于我们队里全是帅哥美女,质量太高,追求的人太多,所以只能打着‘鬼杀队’的旗号,进行掩饰,同时也要提高门槛,就是要具备高超的剑术。”   “当剑技提高到能通过最终选拔,就能加入我们相亲组织。我们组织还会下发专门的‘情侣任务’。任务内容是去斩杀破坏感情的‘鬼’,鬼有一定战力,所以危险是有的,但促进感情效果超好!吊桥效应能让人心怦怦直跳,同时你还可以走英雄救美、护花使者等剧本……”   “当你等级练到最高时,便能见到我们队里最好看的九个人……啊,一般是九个,不过因为颜值选拔赛在不断进行,所以偶尔会有人数变化。”   桑岛慈悟郎眼珠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都不知道瞳瞳这么能编!   他干脆把头转向一边,默默喝茶去了,免得自己不小心笑场。   我妻善逸半信半疑地望着桑岛瞳。   嘛,虽然面前这个女孩确实很可爱,但这相亲组织……怎么听怎么诡异啊!   “还不信吗,看来我要祭出法宝了。”   桑岛瞳严肃地从衣袖里掏出照片,一张一张放到桌上。   先是一个粉绿头发的女孩。   “她是我们鬼杀队的柱候补。”   善逸看得脸红。   超――可爱啊!   然后是一位黑紫头发的女孩,戴着蝴蝶发饰。   “她是最近上任的柱,被大家推选上来的,是不是很可爱。”   善逸狂点头,脸又红了几个度。   “最后――”   桑岛瞳深沉地一笑,“这位是柱里最漂亮的美人,颜值巅峰!”   照片上是一位长发飘飘的美人,气质绝佳,看着就让人感觉甜美温柔。   也戴着蝴蝶发饰,似乎是前一位的姐姐。   善逸头顶冒出蒸汽,快要被击败了。   天堂!   这是什么天堂啊啊啊!!!   但是……   我妻善逸很快消沉。   颜值巅峰的柱啊……想想就很遥远。人家看得上他吗。费了那么大劲、冒着那么大危险进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捞着,很亏啊。   桑岛瞳就像知道他心中所想,凑近:“其实,我们鬼杀队还有一项保底政策:对象分配。”   “就是说,如果没能追到心上人,鬼杀队会为你分配对象。”   我妻善逸:“……”   糟糕!   他心动了!   最后,我妻善逸被捡回了桃山。   ……   未来的善逸:桑岛瞳驴我!!! 第37章   桑岛瞳慈悟郎门下,除了桑岛瞳、狯岳,善逸外,还有别的弟子。   善逸越想越觉得不对。   ――为什么其他人不像是来找对象的呢?   ……   桑岛瞳发现,姜还是老的辣。   爷爷看得没错,善逸很适合雷之呼吸,速度极快,壹之型几乎被他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就是性子有些懦弱,且没自信,努力看不到成果,便自暴自弃了。   常常修行到一半就逃走,然后再被爷爷抓回来。   他也不少受同门弟子的嘲讽。   不会壹之型的狯岳,和只会壹之型的善逸,这两人是重点嘲讽对象。   至于桑岛瞳,老大姐他们不敢惹。   同时,狯岳也看不起善逸,认为对方过于懦弱。   “老头子居然会捡你这种垃圾。”   “有你这样的人在真是丢脸,从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吧。老头子是眼花了吗,什么眼光啊。”   “再垃圾也比你好一百倍。”   桑岛瞳从背后走来,勾住善逸肩膀,“人我捡的,你有意见。”   “你?”狯岳冷笑,“怪不得眼光这么差,垃圾也能捡。”   “哟哟,那连壹之型都不会的你算什么。善逸的速度现在可是仅次于我了,”桑岛瞳拍拍善逸,“来,给这只蜗牛表演一下。”   善逸:“……这……”   不太好吧。   狯岳:“你――!”   “我,我什么?”桑岛瞳呵呵,“想打架不是?欺负小师弟不说还要打你大师姐?来啊,打不过我还那么嚣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练练壹之型。”   “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善逸,我不客气。”   狯岳咬牙,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好离开了。   “那个,谢谢……”   善逸道:“但没必要因为我……我可能算是爷爷的弟子里最弱的了。”   “说什么呢。相信爷爷的眼光,你超强的,而且……”桑岛瞳叹了口气,“倒也不全是因为你……”   善逸:“?”   “你是被爷爷发掘,又由我把关带回来的,潜力和人品都无可挑剔。”除了太好女色。   “但是狯岳……他是流浪到这里的孤儿,爷爷是看他可怜才捡的。”   只是因为善心,但这人三观和素质都不行,和其他人也相处不好。   桑岛瞳:“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她语气一转,又变得活泼起来:“另外,作为我帮了你的答谢,你要陪我做一件事――”   善逸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附近崖边。   崖边一棵歪斜的大树。   明明是晴天,天边却隐有闷雷声。   “……”善逸找桑岛瞳所说,摆好了姿势,回头看她,“接下来呢?”   很奇怪……   桑岛瞳让他双手双脚都放在地上,类似于俯卧撑的姿势,右手还拿着剑。   “好。”   桑岛瞳站在善逸身后。她早就暗戳戳想试试这个了!   她清清嗓子,突然指向大树喊道:“去吧善逸――对树使出霹雳一闪!”   善逸:“……”   善逸:“???”   善逸:“哈?!”   虽然懵逼,但他还是照做了。   砍下一截树干后,善逸回头看桑岛瞳,却见对方一脸惊恐,还没开口……   轰――   一道惊雷劈下!   把大树连同树旁的善逸劈得外焦里嫩,一头黑发也变成了金色。   卧槽!!!   桑岛瞳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连忙跑过去。这什么见鬼的运气,好好站着都能被雷劈!   善逸千万不要有事啊,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好在善逸除了轻微灼伤外,没有大碍,甚至失去意识两分钟后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灼伤在擦了桑岛瞳带来的药后,也很快恢复。   就是发色变不回来了。   桑岛瞳看着对方一键上色的金发,陷入沉思。   还能这样?!   在连续去崖边站了三天,连个雷的影子都没看到后,桑岛瞳放弃了。   善逸,你可能就是雷之呼吸的天选之子吧……   ***   算着日子,差不多到了要去见那个女孩的时候,桑岛瞳去了风月亭。   资料上说,这个女孩肉体十分特殊,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力大无比,且非常能吃。   哇……明明看上去这么可爱。   伊黑哥养得起吗???   看样子,因为这份力量,主公想让她进入鬼杀队。   桑岛瞳收起资料,往外望去――   风月亭是传统日系木质建筑,外围隔间是榻榻米,打开纸窗就能看到外面庭院。   啊,来了。   她要找的那个女孩,穿着和服,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   是恋人吗?还是爸爸?   应该是爸爸吧,这男的看上去那么老。   可爱的女孩子要留给伊黑哥啊!   走到树下时,两人停住了脚步。   桑岛瞳装作喝茶,耳朵却朝那边竖起。   男人:“到此结束吧,我受够了。”   桑岛瞳:?   奇怪,语气好像不太好。   “能跟你结婚的恐怕只有熊、猪或牛了吧!”男人道,“那诡异的发色,要是遗传到孩子身上就糟糕了。真让人毛骨悚然。”   “这场相亲就相当于没发生过……???”   他皱眉,看着突然出现在女孩身边的桑岛瞳:“你是谁?”   “啧啧啧……”   桑岛瞳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扫视他:“你这种眼神就算戴着眼镜也不太好使啊,干脆把眼睛捐出去算了。”   不顾男人愤怒的眼神,她转向女孩,温柔地笑道:“这位姑娘,我是产屋敷家的人,我们家……有位少爷看上了您。”   此话一出,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产屋敷,霓虹最大最神秘的家族企业!资产无可估量,据说还与神秘武士集团有联系。   桑岛瞳继续道:“为了与您见面,他不惜千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知您愿不愿意,赏一次脸?”   女孩:“啊……啊咧???”   “不,不可能,”男人毛都要炸了,“你们知道她恐怖的怪力吗?!”   “当然知道,有什么是我们产屋敷家不知道的。”   桑岛瞳冷哼,“我们家少爷说了,这位姑娘的全――部,他都喜欢!”   为了防止眼睛青年再说什么话来伤小姐姐的心,桑岛瞳放话:“你这种庸俗的男人就不配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见面,这场相亲就相当于没发生过,滚蛋!”   男人气得不行,上前一步:“你――!”   他愣住。   女孩站在桑岛瞳左侧,被桑岛瞳身体挡住看不到。但站在对面的他能看到――   桑岛瞳将身体右侧的剑推出鞘一寸。   寒光闪过。   她看着男人,笑道:“还想怎样?”   为什么,怎么回事?   早就有了禁刀令为什么这人还能带剑啊!   眼镜青年到底是个书生,不敢跟桑岛瞳正面硬怼,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女孩:“那个……”   桑岛瞳安慰她:“小姐姐你不要难过,这种四眼田鸡就让他滚,能跟他结婚的就只有田鸡了。”   知道桑岛瞳在为自己出气,全程懵逼的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谢你。”   桑岛瞳将女孩带回自己隔间,又让人上了好几份甜点。   “啊,小姐姐你叫甘露寺蜜璃啊,我叫桑岛瞳……你是来相亲的?!你多少岁啊?……17?小姐姐你几月的?……啊,看来应该我叫你姐姐……”   两个女孩迅速就聊到一起。   “蜜璃,17不算大啊,为什么这么着急?”桑岛瞳不解。   说起此,甘露寺蜜璃有些自卑:“我的发色太奇怪,而且身体力量特殊……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生,不会有人喜欢的吧。我,我担心以后没有人愿意娶我,所以就想尽快……”   “哪里!”桑岛瞳拍案,“你的发色很好看啊!而且身体强健是好事。”   像她,如果再强一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在平安京杀掉鬼舞y无惨了。   她凝视甘露寺蜜璃眼瞳,真诚道:“一定有人喜欢你的,而且很多。看不上你的人,那是他们配不上你。”   “如果我是男的,那我就娶你了!”   ……会被伊黑哥打死的吧……   坐在对面的少女一愣,脸红红地笑起来:“谢谢你。”   她又低下头,有些局促道:“原本我都快丧失信心了……还想着要不要把头发染黑,装成柔弱的样子……但,那样不是既骗了别人,也骗了我自己吗。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喜欢原原本本的我,这世上有能容纳我的地方……”   “谢谢你告诉我,我这样也有人喜欢。”   小姐姐心里有点自卑啊。   桑岛瞳想着,慢吞吞开口:“其实能接纳你的地方,有,我知道一个组织……名为鬼杀队。我就是来自那里的。”   “其实我们鬼杀队是一个大型相、相亲……”   桑岛瞳捂脸。   妈蛋,这招逗逗善逸还行,对上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她不忍心啊!   甘露寺蜜璃像是发觉了什么,善解人意地开口:“鬼杀队,里面有很多强大的人吗?小瞳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有点好奇呢。”   “嗨!”   桑岛瞳坐正,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认真。   “其实我们鬼杀队,是一个不被政府承认的剑士组织。蜜璃你知道‘鬼’吗,听起来可能有些难以置信,但这种东西确实存在,他们会吃人,害得很多家庭家破人亡。我们鬼杀队,就是消灭恶鬼的组织。”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里面有很多厉害的人,越强,就代表能帮助、保护越多的人,就越会被大家尊敬,”桑岛瞳顿了顿,决定坦白,“其实是主公让我来找你的。他或许希望你加入鬼杀队。蜜璃,你结实的身体和强大的力量,正是我们所需要的,鬼杀队也需要你去保护更多的人。”   桑岛瞳长叹一口气:“说起来感觉像绑架一样……你千万不要有负担,不想加入直说就好。与鬼作战是件危险的事,蜜璃你家人尚在,与鬼无冤无仇,也没必要为了陌生人去犯险……”   发觉对方许久没回应,桑岛瞳抬头,然后整个人石化。   我我我我我我擦!   我说了什么?!我刚刚是不是说重了,或者说错话了?!   为什么蜜璃哭了?!   “……没什么,不是你的原因,”甘露寺蜜璃擦擦眼泪,“我,我只是太高兴了……知道这个世上有能容纳我的地方,我也能帮助别人。”   “……”桑岛瞳抽出纸巾递过去。   甘露寺蜜璃平复后,道:“瞳瞳,我想加入你说的鬼杀队……不过在这之前,先见见你说的主公,可以吗?”   桑岛瞳狂点头:“当然可以!”   她唤来自己的鸦,立刻跟主公传信。   “好聪明的的乌鸦啊。”甘露寺蜜璃十分喜欢。   过去都是信鸽传信,还第一次见乌鸦。   鸦:“嚯嚯,你真有眼光。”   甘露寺蜜璃被吓到:“还会说话吗?!”   “你加入的话,也会有一只哦。”桑岛瞳摸摸鸦头,将它放飞。   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耶”。   拐人成功√   不愧是我!   主公的信也很快传回。   “主公说他在府邸等着,我们吃完饭就可以过去,”桑岛瞳开心地对甘露寺蜜璃道,“主公也非常高兴见到你!”   “谢、谢谢!”   不过主公还特地强调要自己也去,为什么?担心蜜璃不习惯吗?   疑惑一闪而过,桑岛瞳没有多想。   完成任务加交到新朋友的喜悦,让她大手一挥:“今天我请客,蜜璃,你尽管放开吃!”   “诶……诶?可以吗?”   一个时辰后,桑岛瞳深深地反省自己刚才的决定。   同样是在风月亭,同样的大小标准,这特喵吃得比炼狱哥那回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站在风月亭门口,甘露寺蜜璃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   桑岛瞳眼神闪烁:“不多……一点都不多。”   没关系,让主公给她发奖金就成!   桑岛瞳带着甘露寺蜜璃往主公宅邸走去。   “说起来蜜璃,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啊,这个……”甘露寺蜜璃捂脸,害羞道,“因为有天一下子吃了170个樱饼,突然就变成这种颜色了……”   “……”桑岛瞳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不多,不多……”   伊黑哥,我相信你爱情的力量,千万不要被吓到啊!   “对了……”   甘露寺蜜璃垂眸,看着地面,“小瞳之前说有人喜欢的事……也是假的吧?啊不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是为了帮我……”   “倒也不算假话……”桑岛瞳吞吞吐吐。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伊黑哥应该是看上蜜璃了,没错。   但是两人还没见面,一切都说不准……也不能给了蜜璃希望又让她难过啊。   最后,桑岛瞳道:“鬼杀队里有很多强者,蜜璃你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夫君的!”   “说的也是!”   一路闲聊,两人已走到宅邸附近。   路上还遇到了好几位柱,岩柱、音柱、花柱,连义勇也碰到了,他们都在往宅邸方向赶去。   ……奇怪,今天不是柱合会议的日子啊。   桑岛瞳抓住了宇l天元:“天元哥,怎么你们都在找主公,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紧急会议罢了,一点小事,马上就能华丽解决。”   不知为何,桑岛瞳总感觉宇l天元对自己的态度与往常不太一样。   “不用担心。”   高大的男子似乎立刻想走,但还是在她面前蹲下,一只宽大的手摸摸她的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坚强华丽地走下去对吧。”   桑岛瞳点点头。   “那么――先走一步。”宇l天元的身影消失不见。   “哇,好快。”甘露寺蜜璃惊讶。   “……”桑岛瞳按捺下心底的不安,恢复谈笑的样子,“他是队里的‘柱’哦,刚刚我有跟你提到,超级厉害的。”   “那小瞳是柱吗?”   “我?”桑岛瞳摆摆手,“我不是。我贪玩,担负不起柱的重任。”   说起来,既然柱要过来……   桑岛瞳左顾右盼,试图找到某个身影。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看到伊黑小芭内那刻,桑岛瞳说了句“介绍个队里最帅的给你认识”,拉起甘露寺蜜璃就跑过去。   她大幅度招手:“伊黑哥――伊黑哥――”   我把你媳妇儿接过来了!   ……卧槽?   伊黑哥怎么回事?!   桑岛瞳打包票,对方一定是看到了她,也听到了她的话的,可这人非但不停,还越走越快,最后拿出柱的速度跑了起来!   桑岛瞳心里被“卧槽”刷屏!   你跑什么?!   我是鬼吗?!   见了鬼也不见你跑啊!   桑岛瞳心一横。   呵呵!   她今天就非要把这人追到不可!   凭桑岛瞳的速度,追到伊黑小芭内不难。   但甘露寺蜜璃还没学呼吸,跑不了那么快,而且跑下去会很难受的。   桑岛瞳想了想,说了声“得罪了”,在甘露寺蜜璃的惊呼声中,将对方公主抱起来。   深呼吸,扩大腿部血管,拿出壹之型的速度――跑!!!   听到动静,伊黑小芭内转头:“?!”   盘在他脖子上的蛇眼珠子都快掉了。   ――桑岛瞳抱着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跟他越来越近!   那一刻,伊黑小芭内的心情难以言表。   这小鬼看不出他是在害羞吗?!这么着急做什么?!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还是说这家伙压根儿就是故意的!   又羞又恼,伊黑小芭内宰了桑岛瞳的心都有了。   关键他速度还不如这小鬼!   看着伊黑小芭内反应,桑岛瞳99%确定了,伊黑哥就是喜欢蜜璃!   但是依伊黑哥的性子,说不定鬼舞y无惨都打到面前来了,他还不准备表白。   急死人!   桑岛瞳想了想,决定助对方一臂之力!   “……”时刻留意后方的伊黑小芭内,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桑岛瞳估算了一下距离,在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惊呼:“蜜璃!”   甘露寺蜜璃:“?”   摔了?!   “――!”伊黑小芭内立刻刹车,转身。   两米远的位置,被他气得牙痒痒的小鬼,笑嘻嘻地将人抛过来:“接好哦,伊黑哥~”   甘露寺蜜璃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呀――”   为什么突然把她扔了?!   要掉到地上了!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一双结实的手臂接住了她,怀抱温暖。   “……”甘露寺蜜璃后怕地睁开眼。   接住她的是刚刚追逐的青年。近距离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是异瞳,脸下半部分缠着绷带,不损五官的秀气,反倒更添一股神秘的气质。   他脖子上还缠着条蛇,不知为何,害羞地把脑袋藏到了后面。   ……这就是瞳瞳说的,鬼杀队最帅的人吗。   甘露寺蜜璃一时有些呆愣。   能接住她,好有男子气概。   在甘露寺蜜璃露骨的视线中,伊黑小芭内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第38章   桑岛瞳笑嘻嘻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之间的气场逐渐变粉。   感觉完全掺和不进去了呢。   伊黑哥都没对她这么温柔过!   (其实是有的。)   “没事吧?”伊黑小芭内保持公主抱甘露寺蜜璃的姿势,开了口。   诶诶,声音也好好听。   “没、没事……”甘露寺蜜璃埋下头。   怎么回事,感觉心砰砰直跳了。   “……没事就好。”伊黑小芭内也被搞得怪不自在的。   “我叫伊黑小芭内。”   “诶,诶!伊黑先生你好,我叫甘露寺蜜璃。”   “……”   “……”   两人又相顾无言,只有脸颊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代表伊黑哥心声的那条蛇,都快自燃了!   虽然桑岛瞳巴不得他俩一直抱下去,不想当什么读不懂气氛的人,但可惜的是……柱好像有什么事,再这样下去,伊黑哥就要错过了。   桑岛瞳上前一步,笑眯眯道:“抱挺久了嘛。”   伊黑小芭内:“!”   甘露寺蜜璃:“!”   “对、对不起!!!”被伊黑小芭内轻手轻脚放下时,甘露寺蜜璃整张脸都红了。   居然被伊黑先生抱了那么久,一定很重吧!太糟糕了!   “失礼了……”伊黑小芭内轻声说,阴狠的眼光却扫向站在甘露寺蜜璃身后的桑岛瞳。   桑岛瞳冲他做鬼脸,吐了吐舌头。   小蜜璃在,我不信你要来揍我。   ……臭小鬼!   伊黑小芭内懒得跟她计较,身影消失不见。   “感觉怎么样?”桑岛瞳笑嘻嘻地问甘露寺蜜璃。   甘露寺蜜璃双手握拳:“小瞳,我决定了,我要加入鬼杀队!”   “好!”   桑岛瞳内心已经飘了。   没办法,爱情就是这么美妙,自己干的事就是这么完美!   过了十分钟,走到门口时,两人被“隐”拦住,说主公暂时还有点事。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两人进去。   柱们没在,是走了吗?   但路上没见他们出来……可能是走的其它门吧。   房间里只有主公和天音姐在。   桑岛瞳端坐在一边,听着主公和甘露寺蜜璃交谈。   “太棒了。”   “你是受到神明眷顾的人哦,蜜璃,请为自己的强大而自豪,”主公温柔笑道,“说你坏话的人,都不过是畏惧、嫉妒你的才能罢了。”   甘露寺蜜璃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俯首贴地行了个礼。   ……主公比我还能说!   要不是身体不行,主公全国各地游说各路高手加入……啧啧,那还轮得到鬼舞y无惨什么事。   桑岛瞳胡思乱想着。   话说诅咒蔓延了啊,主公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他就不能先把人鱼肉吃了么。是想等杀掉鬼舞y无惨后再吃?但主公的身体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看来谈话要结束了,产屋敷耀哉道:“我会联系前炎柱的培育师指导你剑术,等通过最终选拔,你就是鬼杀队正式的一员了。”   “请加油,蜜璃,”产屋敷耀哉笑了笑,“炼狱说了,他很想要继子呢。”   大哥你怎么能和伊黑哥抢人呢……   桑岛瞳心不在焉地想着。炎柱,看来主公认为蜜璃适合炎之呼吸一系?   主公:“好了蜜璃,欢迎你加入鬼杀队。”   桑岛瞳拍手:“欢迎欢迎!”   “谢、谢谢……”   在桑岛瞳准备和甘露寺蜜璃一起走时,忽然被主公叫住:“小瞳,你留下,我还要事要跟你说。”   桑岛瞳:“……”   怪不得。她还以为主公认为蜜璃害羞,要她来陪着呢==……鬼杀队啥时候人道到了这地步。   “主公,我来的时候碰到了柱们,他们呢?”桑岛瞳左顾右盼,“已经走了吗?”   “……”   主公脸上始终带着神秘温和的微笑,让人看不透。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惊胆战,类似于面对笑面虎的感觉……吧?   桑岛瞳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没做错事吧……应该?   难道自己跟善逸说鬼杀队是相亲组织的事,被爷爷告诉主公了?!   不要啊爷爷,你别坑我啊!   虽然心里七七八八,但桑岛瞳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   微妙的不安感像是湖面的涟漪,不断扩大。   屋里只有她和产屋敷耀哉、产屋敷天音三人。对面两人温和地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在心中。   怎、怎么了……你们要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绝症了吗?!我要死了吗?!   还是队里哪位哥哥姐姐又被杀了?!   还是说主公想想觉得她没能在平安京杀掉鬼舞y无惨很气,又要惩罚她了吗?!   桑岛瞳突然啜泣起来,把两人一惊。   “主、主公,天音姐,你们告诉我吧……我,我能承受得住呜呜……”   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孩子又开脑洞了,绝对是。   “不是哦,小瞳,大家都平安无事。”产屋敷耀哉道。   桑岛瞳:“那……”   产屋敷耀哉:“天音。”   产屋敷天音点点头,将后方的纸拉门拉开一人的距离,产屋敷雏衣在门里,似乎把什么东西交给了她。   桑岛瞳歪歪头。   是什么?   东西呈现到她面前。   是八柄刀锷。   现在队里的柱,有岩柱、音柱、花柱、水柱、风柱、岩柱、蛇柱、霞柱。八位。   这些刀锷正好是他们的。   对上桑岛瞳不解的视线,主公解释:“瞳瞳之前在平安京给我们带了礼物,这是给你的回礼。”   鬼杀剑士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刀锷是最有意义的礼物。   刀锷,和剑身上的“恶鬼灭杀”四字一样,凝结着剑士的信念。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合适吗?”   “没关系哦,”产屋敷耀哉笑道,“刀锷还能让刀匠再造。但生命只有一次,瞳瞳带回来的东西救了大家呢,这是大家一致决定的。”   怪不得。所以柱们才瞒着她是吧!   为了给刀锷还特地把那么忙的柱叫回来,挺不好意思的……   刀锷被装到一个盒子里,交给了桑岛瞳。   “还有一件事,瞳瞳……”   一贯波澜不惊的产屋敷耀哉此时罕见地停滞了一下,似乎不知该从何开口。   桑岛瞳背后,廊檐的门被雏衣和日香拉上,屋里光线变得暗淡。   “请您告诉我,主公,”桑岛瞳微微一笑,“还有,为什么柱的各位要藏在门后,不出来见我。”   面对产屋敷耀哉微惊的视线,她解释:“不是我自夸,主公,您忘了,我也是有‘柱’的实力的。”   “不愧是瞳瞳呢……”   产屋敷耀哉低叹,“瞳瞳,我要告诉你的是……”   “――你并非这个时代的人。”   桑岛瞳:“?!!!”   什么情况?!   从小看着你一起长大的人,突然告诉你,你跟我们不一样。   那她是哪儿的人,平安京吗,不会吧!   “记得你上次回来,提到过的现代吗,”产屋敷耀哉道,“瞳瞳,你是来自未来的人。”   “未来……”   “对。时延之香炉,那本就是你的东西。其实你上次是回到了正确的地方。但我和天音考虑了一番,认为还是需要和你道别,才将你从现代接了回来……”   “……”桑岛瞳扯起笑容,“主公,您在说什么啊……”   产屋敷耀哉轻叹,似乎下定决心要全部说完:   “你是来着未来某间神社的巫女,瞳瞳,曾经也告诉过你的,你是‘时空之子’,这是天音占卜的结果。”   “我的剑士们战斗的同时,我们也在考虑,能不能有别的途径,以最小的伤亡除掉鬼舞y无惨。你是唯一一个能进行时空穿梭的人,响应了天音的呼唤。”   “但,稍微出了些差错……”   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天音对视一眼,天音点点头。   “原本响应天音呼唤的你,是位十六、七岁的巫女,我们想让你过来后,和你具体谈论鬼与鬼杀队的事,你再自行决定留下帮忙,还是返回现代。”   “结果到来的你,是婴孩模样……”   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知道在穿越过程中,桑岛瞳出了什么差错。   于是,鬼杀队就承担起了抚养义务,交由桑岛慈悟郎,将她抚养长大。   “抱歉现在才告诉你真相……将这一切都瞒着你,让你一个人去平安京,与鬼战斗……”产屋敷耀哉的话温柔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怎、怎么会……”   桑岛瞳指尖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成功……什么都没做到……”   “小瞳,你为我们鬼杀队做的已经够多了,”产屋敷耀哉道,“我代表鬼杀队全员向你表示感谢。”   “怎、怎么这样……”桑岛瞳喃喃。   难道……   她忽然闻到熟悉的熏香味。   在产屋敷耀哉与她谈话时,产屋敷天音已将时延之香炉点燃。   桑岛瞳指尖变得透明,这是穿越的前兆。   不――   不要――!!!   产屋敷天音看向她,轻轻一笑:“谢谢你,小瞳。”   在消失前,桑岛瞳听到产屋敷耀哉道:“今后与鬼舞y无惨的战斗只会越来越艰难,你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必要再跟我们一起冒险……你现在已经成长到当初现代你呼应召唤的年龄了,正好可以回去了。”   “大家会带着你的意志,一起战斗下去。”   产屋敷耀哉背后的门拉开。   富冈义勇,宇l天元,伊黑小芭内,时透无一郎……大家都在。   他们沉默无言,目送桑岛瞳消失,所有话语都在无声中。   作为女性的蝴蝶香奈惠还在擦眼泪。   桑岛瞳想扑过去,想大喊,但快要消失的身体做不了任何事,连眼泪都是流下后就化为星星点点的光斑。   不要――   你们从没逼迫过我啊,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志。   因为喜欢大家,想保护大家,才一直和鬼战斗的。   我也是鬼杀队的一员啊。   我想和大家一起战斗下去啊……   ***   意识再清醒时,并没有如预料之中回到现代。   眼前是一个山中村落,木屋、纸灯、金铃……散发出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桑岛瞳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   狐村。   说是村或许也不太合适了。亭台楼阁,热闹大气,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能看到许多其他前来进贡的妖族。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又是什么年代的狐村,里面……还会有她认识的那些人吗?   或许是穿越惯了,桑岛瞳对时延之香炉的的效用有了感觉。   和上次返回东京一样,这次错乱也是暂时的,应该过会儿她就能回去了。   狐村周围笼罩着结界,从村口看,天狐阁还很远。   明知看不到,桑岛瞳仍呆呆地往那个方向凝望。   唉,自己在期望什么呢。   自己和玉藻前本就不可能了吧。   离开了鬼杀队,没有主公所说的现代的记忆,和玉藻前也薛定谔地分了手,感觉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妈蛋,怎么越说越惨呢。   眼下要做的,是返回东京,想起主公所说的,自己在东京时的事。   按主公所言,自己在东京原本就已经有十六、七岁了,穿越途中意外变为婴孩,然后又长了个十六、七岁……?   卧槽年龄这东西真不能算,一算就发现自己老了!   那自己在大正时期的经历,其实算是……重生了?   还自带失忆毫无金手指的那种。   照主公话来看,自己以前也是巫女,能在异时空响应天音姐的呼唤,那能力应该也不弱。   既然还带了时延之香炉过来,说明也是做好完全准备了的……怎么可能会出差错呢?   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连鬼杀队也不知道的事。   等想起过去的事,要想办法回到鬼杀队!   就算她不是大正时期的人,但从小在鬼杀队长大,她已经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   几缕亮眼的银色从她眼前掠过,划出优美的弧度。   俊逸的男子朝狐村走去,结界自动为他打开。   男人穿着阴阳师的狩衣,一头银发像是凝结月华,容貌俊秀,气质出尘,又隐隐带上一丝非人的妖气。   他的容貌不输玉藻前,气质却截然不同。玉藻前如同暗夜,男子更像初荷。   人妖……?   不不,半人半妖?   他是谁?   阴阳师,阴阳师怎么会跟妖怪接触……   虽然心想着不要再见面,但看到结界打开时,桑岛瞳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溜了进去。   桑岛瞳躲在暗处看着,刚进狐村,包括长老在内的狐狸们就上前把银发男子围住,行礼。   看来男子地位极高。   “晴明大人。”   “晴明大人,您来了。”   晴明?!   这位就是后世最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喂――   我救过你爸爸!   桑岛瞳还沉浸见到名人的兴奋中,忽然听到安倍晴明道:   “玉藻前呢?” 第39章   桑岛瞳:“……”   听到那名字那一刻,她的心砰砰地跳起来。   玉藻前……   他还在吗,他过得怎么样。   怪不得狐村相貌改变,应该是因为玉藻前成为九尾,整个族群地位都提高了吧。   涂山之前说的没错,玉藻前看似漠不关心,其实很在乎一族呢。   “玉藻前大人现在在天狐阁。”   不知为何,狐村的人现在提起玉藻前,与以前同样尊敬的同时,似乎多了几分畏惧。连提起这个名字,身体都在忍不住轻轻颤抖。   像是碰上了什么极可怕的生物。   “太好了。晴明大人的话,玉藻前大人应该是愿意见的……”   暗处,桑岛瞳皱眉。   玉藻前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桑岛瞳此次前来,是想趁机这点时间,调查一下狐村秘宗的。   此前确认过,狐村跟鬼有关。   此刻,她又陷入“要不要去天狐阁”看看的挣扎中了。   一边唾弃自己,她一边悄悄跟在安倍晴明身后往天狐阁去。   桑岛瞳啊桑岛瞳,你就一辈子栽到这个男人手里吧……啊呸,连男人都不算,是男狐!   哎哟,就看一小眼,一小眼!   越接近天狐阁,就越冷清,来往的妖类就越少。   还偶尔能见到带礼物来上贡,最后却无功而返的妖怪。   桑岛瞳听到动静,忙躲到暗处。   想不多自己学习的敏捷和速度有朝一日会用在这种地方……   “这次还是没能见到玉藻前大人呢……”   “九尾天狐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玉藻前大人现在妖力可是妖界最强,可与天神相抗衡,脾气也喜怒无常。”   “火烧平安京这种事,他干了两次,普通妖怪能干出来吗……而且啊,听说一百多年前,他还弑过神。”   “听说他也丝毫不近女色呢,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或者讨厌女人。人鱼族,你知道吧,那族的公主可是妖界公认的颜值巅峰,屡次提起想玉藻前大人成亲,结果都被拒绝了。”   “这个我也听过,好像她还偷偷摸到玉藻前大人床上,结果差点被杀了……听说玉藻前大人那时的样子超恐怖的。”   八卦,在任何世界都是存在的。   从中,桑岛瞳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玉藻前现在很强,但很高冷,脾气也变得很怪。(话说他脾气之前不就很怪吗。)   二、玉藻前不喜欢女性。   听到这话,还是暗戳戳地有点小开心的。可以理解成玉藻前还忘不了她么……不过,听上去更是被她刺激到了,从此连女的都不碰了,捂脸。   但那点情绪过去,冷静下来,她还是更希望玉藻前能过得开心幸福。   ……   天狐阁。   桑岛瞳悄悄从走廊拐角探出一点脑袋。安倍晴明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在和人谈话。   听起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还和自己声音蛮像的……怎么回事,不是说玉藻前不近女色吗,这分明就是金屋藏娇不让人接近吧!   “抱歉,玉藻前大人并不想与任何人见面。”   角度原因,桑岛瞳看不到说话的女孩是谁。   “连我也是?”安倍晴明问。   他面前,少女点点头。   安倍晴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折扇摇了摇,“倘若……我找到了一百多年消失那女孩的信息呢。”   女孩还没开口,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那一瞬,桑岛瞳感觉全身似乎都有电流蹿过,随即是行走于冬日般的凉意。   声音分明是她熟悉的,音色却冷沉了许多,过去那种暴躁、年少轻狂的感觉通通不见,低沉而不辨喜怒。   “玉藻前,你的做法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安倍晴明说着,走进去,“如果我没带来她的消息,你是不是连我都不见。”   里面的大妖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道:“叫大舅。”   安倍晴明:“……”   把侄子拒之门外,亏你还知道你是我大舅。   门关上,声音就听不见了。   ……是不是该离开了,还有正事要做。   虽然这么想着,脚步却仿佛有千斤重,挪不开半分。   来都来了,声音也听到了,那干脆……再看一眼吧。   就看一眼。   桑岛瞳蹑手蹑脚挪到门口,用指尖在门纸糊的地方捅出一个孔。   如今玉藻前妖力不比往日,要格外小心才行。   她从小孔望进去――   先只能看到位置低一些的地方,是背对这边的安倍晴明。   视线上移,是一张金碧辉煌的大卧榻,及衣料下摆。这个人应该就是玉藻前了。   曾经玉藻前的衣着就跟他本人一样,华丽大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张狂。而现在他衣饰是幽深的黑紫色,像是暗夜,抑或深渊,此外还坠满了挂饰。   指甲也留长留尖,还涂成了紫色……喂喂,这是要发展成不良少年了吗。   孔太小,即使拼尽全力找角度,桑岛瞳也看不到玉藻前正脸,只能看到尖削的下巴。不过看起来,是要比以前成熟许多了。   卧榻位置比客人坐的地方高些。   和安倍晴明谈话时,玉藻前一手持扇搭于膝盖,另一只手……牵着旁边一只小巧白皙的手。跟他说话的全程,都没有放开。   有人站在玉藻前旁边,从身形服装看,是个女孩。   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是谁???   而此刻,屋内,安倍晴明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这个女孩上,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表情难以启齿。   “怎么?”   位于上座的九尾天狐淡淡地瞥他一眼。眼尾狭长,轻微上挑,只需一眼就仿佛有吸引万物的魔力。   “你有意见。”   安倍晴明用扇子撑住额头,“玉藻前,你何苦这样骗自己。”   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自从京都那个雷雨之夜,从崛川边消失后。   他与玉藻前找了一百多年都未找到人。   抬头看去,站在玉藻前身边那个女孩,虽然样貌与真人无异,但只会照玉藻前的吩咐去做,不具有自己的思维,也……不是人。   “……”玉藻前沉默不言,只用手指轻轻抚过女孩手背细腻的肌肤。   然后他一扬手,女孩身体消失,化为一把断剑落于他掌心。   看到这幕,桑岛瞳差点惊呼出声。   ――那分明是她与鬼舞y无惨交战后,遗落的断剑!   当时没时间带走,回大正后,找刀匠重新炼了一把,现在正系在她腰间。   那断刀,被玉藻前捡去了吗……   那晚找到崛川边的人果然是他啊……   这样看来,那个女孩多半也是她了。   “……”桑岛瞳心情复杂,心底微微泛酸。   那笨蛋狐狸……   还真对她……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想得到谁得不到,那你就找个别人呀!   桑岛瞳想了想,要是玉藻前真找了别人,自己看到估计也会难受……但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而且会有种反倒放心的感觉……哎,我在想些什么啊。   一条不合时宜的念头冒出来――   #分手后,前男友入手了我真人等身手办怎么办?!#   “……”   删掉删掉,把这句话删掉!   该离开了。   桑岛瞳挪了挪脚步,就像知道如果继续待下去,事情会变得难以控制。   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她从天狐阁一跃而下,跑向秘宗。   ……   屋内。   “我真是愚蠢透顶。”玉藻前看着断裂的剑身上,【恶鬼灭杀】四字,自嘲地勾了勾唇。   早在桑岛瞳救起他时,包扎的手帕上就有这四个字。   他当时没当回事。   居然在瞳消失前,才知道她真正背负着什么。   “都过去一百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安倍晴明道。   玉藻前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整个人深不见底,无波无澜。只有在提起桑岛瞳时,才会有情绪波动。   安倍晴明知道,玉藻前所爱的这个女孩,救过玉藻前,救过自己父母,帮助过阴阳师,在平安京斩杀过鬼怪,保护过京城所有人。   但这些事,都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清楚。   “没想到平安京还有这等生物存在。”   鬼。   在桑岛瞳走后,查清事件的玉藻前,烧掉了妖界里里外外所有青色彼岸花。   天狐葛叶化为人形,找到了安倍益材报恩。两人日久生情,生下了安倍晴明。   身为九尾天狐的玉藻前常来看小晴明(那个时候小名“童子丸”),还非要他管自己叫舅舅。   也就是那段时间,安倍晴明常听母亲和玉藻前听到桑岛瞳这个名字,每次气氛都很沉重。   安倍晴明五岁时,葛叶离开京城,返回信太森林。   少年时期开始,安倍晴明跟随平安京著名阴阳师贺茂忠行学习阴阳术。   玉藻前不怕阴阳师,也不担心在人前暴露,倒是偶尔会来看他。但由于玉藻前脾性恶劣,所以两人关系也时好时坏。   在贺茂忠行那里,安倍晴明也听到了桑岛瞳。   成为大阴阳师后,和土地神御影交流时,也听到了桑岛瞳。   京都郊外山区,有座著名的紫藤神社,巫女青芽法术高强,还有只高冷强大的大天狗。与大天狗聊天时,提起桑岛瞳,对方冷峻的脸色居然也缓和了下来。   安倍晴明:“……”   这真是平安京有名人。   后来,他身为人的父亲安倍益材,和师傅贺茂忠行相继去世。但身为半妖的他,和母亲,和大舅,还要带着对亡人的思念,继续活下去。   也许这就是身为妖怪的痛苦与无奈。   就这样过了百来年,时间一长,安倍晴明倒也渐渐看开了。   要说什么遗憾的话……   桑岛瞳,这个女孩――   他还真想见一下啊。   某种意义上讲可能是他大舅妈……   安倍晴明正想着,忽然,玉藻前神色一凝,抬头,望向门外。   安倍晴明:“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玉藻前如此凝重的神色。   玉藻前倏然起身,往外走去。   ……   ***   狐村秘宗还在原来的位置。   狐村格局也大体未变。   一百年,人类世界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但妖怪不同。   一百年转瞬即逝,不会有什么改变。   用刀背敲晕守卫的狐狸后,桑岛瞳往里走去。   随手拿起一本来看,已经变成了正常的书籍……也是,玉藻前早烧了,他怎么可能允许那种小X书遗留于世。   没了玉藻前的狐火,洞穴内光线昏暗,转了一圈,并无异常。   奇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桑岛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离开。   解开狐村之谜,这次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怎么也要试一试。   她拔出日轮刀。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金色的闪电在洞穴中炸裂,照得灯火通明。   剑光击打在书架、石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在击打到最深处的书架时,突然传出哀嚎。   书架竟然流出了鲜血!   伴随着黑气,书架开始在桑岛瞳眼前晃动、扭曲,变成无数亡灵般的生物。   桑岛瞳吸吸鼻子。   这个气息……是鬼。   但并非纯净的鬼,里面混入了妖怪的气息,看它们的样子……应该就是曾经京城人提到的“鬼狐”!   残留了一部分藏在这里吗。   思考只在一瞬间。桑岛瞳冲去,剑光接连闪过,那些鬼狐被日轮刀砍掉脖颈,消散。   在砍向最后一只鬼狐时,桑岛瞳愣住。   “――涂山?!”   “……你还是来了啊。”   桑岛瞳虽然停手,但因为之前的剑气,涂山已身受重伤,他看向桑岛瞳,似乎连生气和仇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化身鬼后,就越来越丧失自我。   “过了一百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没事……”涂山喃喃,“算了,你本就是超越常理的人……”   桑岛瞳:“你在说什么?”   “还有,”她问,“你为什么变成了鬼?”   这事玉藻前知道吗。   “……”涂山没有回答,盯着她日轮刀,“给我最后一击吧。”   他眼里一片灰暗,毫无生的希望。   意识到了什么,桑岛瞳把剑收入鞘中:“不,再怎么说你是玉藻前的朋友,若非必要,我不能轻易对你动手。”   涂山讥讽地一笑,“你砍了我两条尾巴,下手还轻吗。”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   “……算了。”   “而且不是说了,情劫试炼通过,就能成为九尾吗,”桑岛瞳歪头看他,“你还活着,说明通过了试炼。那你为什么非但没有九尾,还变成了鬼?”   虽然涂山尾巴和青色彼岸花有点关系,但他之前鬼化还没这么严重。   沉默许久,涂山道:“我没有通过。”   “她……拒绝了我。”   “……”桑岛瞳一时哭笑不得。   想了想,她只能道:“节哀。”   讲真,这食物链就相当于鬼和人谈恋爱,换她她也不会答应。   谁知道对方哪天会不会色//欲与食欲一同涌上心头,就把你给吃了呢。   涂山继续道:“我曾服过青色彼岸花,以三尾的妖力还能勉强压制鬼化。被你砍掉两条后,就渐渐抑制不住。情劫失败,按理说我会被天雷劈打,灰飞烟灭,但鬼的这部分,反倒救了我。所以……”   他看着自己身体,自嘲:“我就变成了这副鬼狐模样。”   “……”   桑岛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蹲下:“我看你好像知道很多事……要不跟我讲讲?”   原本以为以涂山对她的厌恶程度,会直接拒绝,谁知对方盯着她的日轮刀看了片刻,道:“好。”   “不过有一个条件……告诉你后,你要用这把日轮刀了结掉我。”   “我的人生已毫无意义。我不想再以这幅姿态苟且地活下去。但阳光晒不死我,我又无颜去见玉藻,”桑岛瞳的再次出现,让涂山看到了希望,“只能靠你了。”   桑岛瞳点头:“好。”   涂山:“我此前阻止玉藻与你在一起,并非因为你是人类,也并非因为我讨厌人类。如果玉藻的试炼对象是其他人类,都可以,但只有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   在桑岛瞳上次穿越到平安京的时间点,再往一年前。   玉藻前十六岁时――   当时的紫藤神社还叫稻荷神社,神官是狐妖族的狐仙,半妖半狐。稻荷神官是位非常成熟的男性,灵力高强,学识渊博,且温厚善良。   而玉藻前,妖力高强,天生九尾,是狐妖一族的天之骄子。   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稻荷神下有位巫女,年纪轻轻,可能也是十六岁左右,却异常强大。她最得力的式神是大天狗。   在屡次去神社找朋友的过程中,玉藻前与那位巫女相爱了。   据说动情始点,便是对方的笛声。   但这时,悄无声息生长出来的青色彼岸花,却成为一切罪恶的源头。   发觉吃掉青色彼岸花,变成鬼狐,能得到比单纯的狐妖更强的力量后,族内一部分狐狸起了歪心思。   青色彼岸花,就像是魅惑却致命的毒//品,几乎感染狐妖全族,甚至还要往外扩散的趋势。   天神决定插手。   他们的方式简单粗暴――肃清全族。   也就是说,将狐妖一族全部杀掉。   此刻能在神界有话语权的,只有稻荷神官。他苦苦哀求大国主,终于换来了不用全灭的结局,但是――族内所有变鬼的狐狸要消灭,并且要找出源头。   然后神官自行了断。   以一人顶替全族。   这也是神界为了削弱狐妖族的力量。出了这等丑事,他们不可能再信任这些狐狸们。   玉藻前苦苦相劝,但神官心意已决。   神无法自裁,能杀掉他的,只有与他同等力量的――玉藻前。   旁人无法得知,这对要好的朋友吵了多少次,玉藻前又是怎样的心情。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一族。   他们都是重视族群的人。   玉藻前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所有事情都了结的那晚,平安京下着大雨,冰蓝色的狐火铺天盖地,熊熊燃烧。   玉藻前从此背上了“弑神”的称号。   而在玉藻前与神官一行找寻源头,与鬼狐艰苦作战的过程中,那位小巫女的大天狗被鬼狐重伤,几近死亡,好在灵体尚存,神官将他变小,送回鞍马山修养。   他就是一年后的小天狗。因为重伤,灵力和记忆都消散。   至于那位小巫女,也为了保护人类、找出变鬼源头,只身涉险,被鬼狐杀害。   好在那时她已经测算出了源头――青色彼岸花。   据说她死时,身边大片大片盛开着青色彼岸花,风吹过便是一阵青色的雨。   她躺在玉藻前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他,烧掉。   把青色彼岸花全烧掉。   ……   于是,那场大火,将京都、郊外、妖界烧得干干净净。   同时还下着大雨,但这火雨扑不灭,用水也救不了,烧不到人和建筑……话虽如此,平安京还是人心惶惶,以极度恐惧的眼神望着城楼顶上睥睨众生的九尾天狐。   失去了朋友、又失去了恋人玉藻前高高站在皇城楼顶,九根巨大的尾巴阴影在火烧云中摇摆。   不明真相的人,根本不明白与玉藻前当时是何种心情。   雨水落在他身上,脸上。   和一年多后,桑岛瞳与鬼舞y无惨对峙时一样。   解决了青色彼岸花的事,但玉藻前心底,始终不愿放弃自己恋人。   他做了一个对妖而言,极为可怕的决定。   ――取掉自己一条尾巴,保住小巫女一丝魂魄,将她再次送往轮回。   人类跟妖怪不同,重入轮回后,要从婴孩模样开始重新成长。   但没关系。   一丝……哪怕只有一丝,他们也许还有再见面的可能。   玉藻前决定等待。   但此举,引发族内长老暴怒。   虽然只是一根,但八尾和九尾,有着天壤之别!   稻荷神已死,九尾玉藻前是他们最后的依托,结果他竟舍弃了第九根尾巴。   还仅仅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   但好在,玉藻前如今十六岁,两年后还有场情劫试验,通过的话,他能再次成为九尾。   于是,为了让玉藻前安生渡情劫,他们消除了玉藻前所有关于那个神官、那个女人、那场大火的记忆。   放在九尾玉藻前身上是怎么也办不到的,但好在玉藻前缺了一条尾巴,妖力大减。大长老退出,剩下众长老联手,成功消除了玉藻前的记忆。   并且,他们严禁族内幸存的狐狸再提及此事,提即死。   涂山,则是他们派去监视玉藻前的人。   涂山忘不了自己告诉玉藻前,自己要跟他成为朋友时,玉藻前的反应。   “朋友?”那位年少轻狂的少年举着茶盏的动作一顿,微微拧眉,“最好别这样。我不需要朋友,我的朋友也不会有好下场。”   涂山:“为什么?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玉藻前放下茶盏。   “我……不记得了。”   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了一年。   一年后,奉主公之命,前来杀鬼的桑岛瞳到来。   桑岛瞳:“难道……”   涂山突然笑起来。   “你和玉藻的缘分,还真是,怎么都拦不住啊。” 第40章   结合主公说过的话,一切浮出水面――   桑岛瞳是来自现代的一名巫女,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原本回应产屋敷天音的召唤准备来大正,结果却出现差错,来到平安京。   在平安京日子与玉藻前、神官有了交集,动乱过后,又以婴孩模样来到大正,重新成长。   随后再次来到平安京。   她在大正成为的这些年,平安京这边刚过一年。   也正是因为玉藻前那条尾巴的缘故,灵力在她体内化为结界,当她有生命危险时,会自动保护她。   桑岛瞳:“我……”   剑是剑士的第二条生命。剑身断裂,剑拿不稳,都会致命。   而此时,她的剑刃贴在涂山颈侧,却轻微颤抖着,怎么都拿不稳。   “那根笛子――”   涂山道:“是小巫女,也就是你,送给玉藻的礼物。对你们而言大概算是定情信物吧。”   “本来,为了不让玉藻想起以前的事,族长和长老们打算毁掉那根笛子,但被大长老拿走了。大长老最后还是将它给了玉藻,或许是于心不忍吧,玉藻毕竟是她带大的。”   “那个狐狸半面――”   “我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以前的小巫女也戴着这样一个面具,玉藻虽想不起了,但还是对你一见钟情,多半也是有对面具感到熟悉的原因。”   “等等,一见钟情,我?”桑岛瞳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和玉藻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戴面具啊。”   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她救狐狸形态的玉藻前之前,第一次去京都的时候,在山路上睡过去,逮住了玉藻前的爪子。当时有听到涂山叫玉藻来着。   “……”涂山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她。   “这世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一个雷雨天你杀鬼的时候。”   桑岛瞳:“!”   “原来那两只差点被吃的狐狸是你们的。”   “被吃个P,它敢吃吗,也不怕吃坏肚子,”涂山吐槽了一句,又道,“玉藻画上画的也是你。”   在神议时看到桑岛瞳用剑,他才明白这点。   这次换桑岛瞳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了。   涂山:“……怎么了?”   桑岛瞳:“……这简直是我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那个脸都糊成一团的女人,是她?   “但这次过后,我明白了,”涂山突然笑起来,那笑容里几分癫狂,“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上一世来的是你,雷雨天杀鬼的是你,情劫对象还是你……”   “哪有什么喜欢的是一个,又挑另一个去做情劫试炼的说法……他只是喜欢上了每一个你罢了,不管是以前稻荷神社的巫女,还是雷雨天的女剑士,还是紫藤神社的巫女。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人是你。”   “他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啊!”   “不要……”桑岛瞳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不要再说了……”   “说实话,感情一事,我以前只觉得滑稽、可笑,愚蠢至极,”涂山止住笑容,眼神平静而空洞,“但在我真正经历之后才明白,这些事,哪有那么容易……”   桑岛瞳意识到了什么:“你……难道……?”   真对面包动了心?!   “得不到她的心,又变成了鬼狐,苟活一百年,我的人生已毫无意义。”   “这场情劫试验让我懂得了爱,但已经太晚了,”涂山错开视线,“放在以前,我是绝不会告诉你这些事的……”   “或许,这就是情劫试炼想让我们真正领悟的吧。”   他闭上眼睛:“动手吧。”   桑岛瞳迟疑道:“你……真不见玉藻前最后一面吗?”   不管涂山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的,但他相信,这两只狐狸应该是有过真心把对方当朋友的时候,哪怕时间很短。   “你下手啊,磨磨唧唧干什么,想知道的事我不全都告诉你了吗?!”涂山突然睁开眼,怒吼,“还问你?你不也是一样吗,不去见玉藻,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情吗?!”   “如果可以,我更是希望由玉藻亲自动手处理掉我,但我根本――”   话音未落。   一个巨大的狐火球从桑岛瞳耳边擦过,包裹住涂山身体,熊熊燃烧。   桑岛瞳耳侧,几缕耳发被热风吹起,轻轻掉下。   有人从后方走来,脚步平稳,声音更是毫无波澜。   “那就如你所愿。”   这个狐火――   难道――   她握着日轮刀站在原地,心脏仿佛被捏紧,呼吸不受控制地紊乱,不敢回头,只能听见后方身影接近的声音。   对方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停住。   被狐火烧尽的最后一刻,涂山挣扎着,望向桑岛瞳身后,虚弱的声音里充满感激:“玉藻……谢谢……”   面对这样的我,还愿意亲自动手。   你果然还是……那个温柔的玉藻前啊……   用我最后的力量,由衷地祈祷,你能得到幸福。   桑岛瞳身后的人没说话。   涂山的身影化为灰烬。   狐火燃尽,明亮的洞穴重归昏暗。   “……”   “……”   没人说话。   桑岛瞳虽然知道玉藻前变了,但她从未和这样改变过的玉藻前相处过。   换了以前的玉藻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急吼吼地扑过来了,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实则尾巴都摇成狗子的一通撒娇后,再傲娇地表示“这不是我本意,身体自己就动了”,或者“我是看在你很想我的份上,给你点面子,下次要懂得自己主动”。   ……这一类的。   但现在,玉藻前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桑岛瞳却感觉如芒在背。   她都能想象出,那双暗金色的兽瞳在背后是怎样看着她。那视线仿佛要将她脊背灼烧。   冷漠、危险、难以接近。   过了不知多久――   “怎么回事?”   “我是恶鬼吗?”   “不敢回头?”   说完,玉藻前冷笑了一下。   桑岛瞳:妈……妈妈……QAQ   他好凶啊!!!   “不是……”桑岛瞳小声道。   “那是怎样?”玉藻前又逼近一步。   若不是晴明来告诉他,说占卜到她今日可能前来,她是不是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像一百多年前一样。   洞穴内逼仄,玉藻前的威压太可怕,空气都仿佛凝滞,令人难以呼吸。   说起来,时延之香炉的时效该马上就到了,可能还剩五六分钟……   这五六分钟过后,她会返回一千多年后的现代,主公口中“她本该回去的地方”。   即使她对那个地方完全陌生。   这一千多年,是横跨在她和玉藻前之间,更难以逾越的距离。   此外,还有“人类”和“妖怪”这两个种族间的鸿沟。   她又能在玉藻前身边待多久?撑死了一百年,一百年之后呢……继续让玉藻前独自活下去……   太残忍了。   人妖殊途,这四字,就代表了世间对不同种族的感情最大的恶意与残酷。   “!”桑岛瞳突然转身,埋头飞快地从玉藻前身边走过,想要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出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被狠狠一拽。   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再聚焦时,桑岛瞳意识到,她几乎是被这狐狸用摔的力道给狠狠扔到旁边石壁上。   后脑勺被手掌护住,后背却撞得生疼……真是,这狐狸故意的吧!   逆着光,玉藻前的神色模糊不清,在阴影中显得更加骇人。   他欺身而上,将她笼罩在自己阴影中,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你又想走?”   桑岛瞳的举动似乎激怒了玉藻前。对方在她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这一百多年,我有多恨你?!”   他查清了所有鬼和青色彼岸花的事。   小巫女那世大火,由于几位居心叵测的长老包庇,鬼狐和青色彼岸花犹存,但少了许多。   这次,桑岛瞳离开后,他循着桑岛瞳的足迹,明白了她做的所有事,也弄清了自己的过去。   九尾天狐的第二场大火降临平安京――   同时,玉藻前也血洗狐妖族内部,与鬼狐为伍的,一个不留。   此外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和亲信。   在那之后,完成所有事的玉藻前就在天狐阁内隐居起来,独自一人生活,除非妖界发生大事,否则不轻易现身。   他是妖界那最强,也最孤独的一人。   稍微有人情味的情况,大概就属和天狐葛叶聊天,或是捉弄他大侄子的时候了。   此刻,玉藻前那些亲信和崇拜者们,就在洞穴外探头探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玉藻前大人从天狐阁下来了。”   “有敌人吗?我们要不要去帮玉藻前大人啊?”   “……不是敌人吧。话说你见过玉藻前大人对付哪个敌人,是把人摁在墙上还贴那么近的……”   “嗨嗨~”   安倍晴明挥挥扇子,赶走了一群七嘴八舌的小狐狸,“大家稍安勿躁哦,玉藻前有些私事要处理。大家去做自己的事吧~”   要是因为你们的打扰,没追到大舅妈,或是把人吓跑了,妖界恐怕又会动荡一阵。   听到那句玉藻前那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时,虽然知道对方是别的意思,不是真的恨,但桑岛瞳心里还是一股气冲上来了。   什么嘛,那些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所以我走啊,不来碍大佬您的眼!”   说完她就虚了:“……”   玉藻前的气势变得更可怕了。   好吧,见面就吵这阵势,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一百多年来,我在想些什么吗……”   玉藻前摁住她手腕的手如同坚固的镣铐,扣在石壁上,动弹不得。桑岛瞳试着挣了几下,没挣脱开。腕处突然一痛。   “!”   这狐狸……居然用爪子划她!   细白的腕处一线血丝,血珠汩汩冒出,血液汇成细线流下。   玉藻前凑近,用舌尖在上面轻轻一舔。   桑岛瞳:“!”   触电般的感觉,从腕处开始,弥漫至四肢百骸。   不好……太不好了。   玉藻前究竟想干什么啊。   妖力作用下,腕处的伤口愈合。   “我在想,我究竟要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不离开。我才能……像这样,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玉藻前凑在她脖颈、脸侧,低哑的气息极近,桑岛瞳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谁知,她一缩,玉藻前逼得更紧。   ……你失心疯了吗?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玉藻前很显然和过去不在一个级别,这条小命她还想要。   脸颊又是一疼。玉藻前另一只手指甲在她脸上划开一道口子。   随后,和之前一样,他舌尖轻轻在她脸颊一舔。   “是不是,我要像这样,不断伤害你,在你身上打下所有属于我的烙印,你才不会走。还是说,要将你禁锢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   桑岛瞳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身上的力气仿佛流失大半。玉藻前见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加大握住手腕的力道撑住她,另一只手抬了抬,想去扶她的腰,最后还是放下了。   “玉藻前……”   之前还在躲避的人突然哭着扑进他怀里。   “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好害怕……”   是她的错吗,是她害玉藻前变成这样的吗?   还是说,涂山告诉她的那些前世今生,玉藻前也知道了。   了解了所有真相的玉藻前,这一百多年,又是怎样过的。   “我……其实我也很想你啊。”   “我对你的思念完全不比你少啊……”   “……”   之前还散发出冰冷威压的大妖顿住,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但渐渐地,气势收敛起来。   桑岛瞳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抱住狐狸的腰,脸埋在对方胸膛,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好像这里就是她的世界。   当然,眼泪啥的也不要钱地往那昂贵衣料上蹭。   谁叫你要吓我,哼。   “你干嘛这样,我哪里惹到你了吗……我也是迫不得己的呀……”   桑岛瞳吸了吸鼻子,感受到狐狸态度软化,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看到我你都不高兴吗。”   “亏人家那么高兴……”   她像猫一样,在玉藻前身上蹭来蹭去。   弱小,可怜,又委屈。   打不过就装可怜!反正凭那兜兜转转的情缘,她敢打包票,玉藻前心里一定是有她的,而且分量极重。肯定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哼,有恃无恐,说的就是这样!   话说玉藻前怎么还没动静,这招不管用了吗?   想到玉藻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又有些害怕起来。   这时,她听到头顶一声轻叹。   “真是……拿你没办法。”   头被轻轻抬起。额头一点柔软的暖意。   玉藻前撩开她额发,落下一吻。   比起拿桑岛瞳没办法,玉藻前更是拿那么喜欢她的自己没办法。   ――他心里所有的孤独、绝望和愤怒,在看到对方那刻,就被狂喜淹没。疯狂的喜悦,像是要吞并他所有理智。更别提对方一滩撒娇攻势后,最后那点怒火都荡然无存。   心都化成了一滩。   “不过……”   玉藻前突然凑近她耳边,尖牙轻咬她耳廓,是一种能让她感到轻微疼痛又不至于伤到她的程度。话语间,酥酥麻麻的。   这只狐狸气场也变了,低沉还是那么低沉,但冰冷的怒火消失,转变为……一种类似玩味的感觉。   “你贴这么近,还是最好别乱动。”   “不然,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做什么……”   “……?!”   桑岛瞳愣住。   忽然想起,如果传言没错的话……   这狐狸,吃“素”了一百来年!   桑岛瞳脸颊骤然发烫起来。 第41章   “不……不不不不!!!”   桑岛瞳推搡着玉藻前胸膛,拼命想从对方桎梏中逃脱出来。   可怕!太可怕了!!!   虽说为了她吃“素”一百多年,那啥不满……也正常。   但是――   我还是一个宝宝啊!!!   身前的狐狸就像座小山,怎么都推不动。   玉藻前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磁性,他抓住了桑岛瞳的手,问:“你在想些什么?”   啊啊啊可恶,总感觉玉藻前笑得很可怕啊,很不怀好意的那种!   而且,不就是你刻意引导的吗?!   桑岛瞳泄气了。   “玉藻前,你变了。”   变腹黑了。   以前他俩还可以吵个五五开的,现在怎么直接跳过吵架耍流氓了呢。   虽然说对方这张脸,那真是……长得好看的都不叫耍流氓!   玉藻前轻笑:“谁害的。”   桑岛瞳气鼓鼓:“你想说是我吗?!”   照以前的发展,接下来,玉藻前会和她大吵一架。   但现在,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慢慢凑近:“不……”   他轻声喃喃:“我自找的。”   桑岛瞳:“……”   我招架不住了,蜜璃救命!我再也不笑你和伊黑哥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到脸上,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桑岛瞳立刻扭头躲开:“不行!”   不准亲!   “我们还没复合呢……不,我根本就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过!”   玉藻前冷笑:“你以为,这件事由你说了算吗?”   桑岛瞳:“……?”   我自己的感情怎么不由我说了算。   别那么霸道行不行,大佬。   看对方还有再来的趋势,桑岛瞳立刻把脸埋进玉藻前胸膛,毫不客气地抓起对方两边衣襟把自己脸包裹起来。   亲什么亲!   说了没答应复合,不准亲!   “……那好。”   玉藻前平静而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问,“你答应吗?”   桑岛瞳保持这个姿势,摇了摇头。   虽然能感觉到对方气势骤冷,但她还是重复:“不行。”   桑岛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消失,五六分钟真的很快。   玉藻前应该也注意到了。   保持这个姿势,也是担心,如果看到了玉藻前的脸,接下来的话她可能就无法说出口了。   身为鬼杀队的一员,桑岛瞳想,或许她对感情的态度是消极的。   这点,他们所有人或许都一样。   鬼,这种生物太超脱常理,活在有鬼存在的世界,也不知什么时候灾祸会降临。   几乎都是在悲剧降临后,感受到了与亲人失散的痛苦和绝望,才开始对鬼的反击。   此外,战斗过程中,身边又有人不断被杀害。   说起来或许有些无情,但悲痛的事多了,情感会渐渐麻木。   这像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不然哪承受得住。   所以,潜意识里,对待感情,她是理性、被动且有些消极的。   “玉藻前,能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与你相爱,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那些时光我不会忘。”   “但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与你相比,我的寿命真的太短。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   “我希望你能去找个妖族或神族……”   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那么孤单了。   “你找一个最喜欢的也好,找几个也无所谓,能陪着你就好。牵手和抱抱是允许的是,亲……亲脸颊也可以,但只能一周一次……一次是不是有点少呀,那就两次吧,两次不能再多了。亲嘴的话,只能一个月一次,至于上、上床……一年……”   一年一次都不行!!!   呜呜呜,怎么越说感觉自己头上越绿了呢……好难过啊,想想玉藻前要跟别的女人干这些事……难过得想拉鬼舞y无惨去晒太阳。   桑岛瞳抓着玉藻前胸前衣襟的双手无力滑下。   玉藻前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你最好给我闭嘴。”   到现在还说这种话!   桑岛瞳抬头,泪汪汪地看着他。被玉藻前的脸色刺了一下:“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   她抬起双手,从指尖到掌心到手腕,慢慢化为光斑消散。   桑岛瞳看了自己手掌片刻,又看向玉藻前:“!”   那瞬间,被玉藻前金瞳的神色吓到。   金瞳被光斑映得更斑斓,深处像是有淤积的仇恨,被刺激到,即将喷涌而出,淹没一切。   玉藻前恨什么?   恨她?恨他自己?还是说……恨天道?   桑岛瞳心下一急!   饶是玉藻前再有通天法力,与天道抗衡,那下场都不会好过。   “……行,不找也可以。乖乖过好自己生活,别惹是生非知道吗!”她急得跺脚,趁着完全消失前的最后几秒道,“答应我啊喂!”   玉藻前定定地看她几秒,突然转身背对她,冷冷道。   “你哪儿来的资格命令我。”   “那你要这样做――”   桑岛瞳大吼:“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从平安时代离开了。   所以没听到玉藻前的答复,也没能看到对方表情。   只似乎……听到这句话后,玉藻前浑身都颤了一下。   ……   洞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声音消失。   玉藻前知道她走了。   他扭头,看着对方此前站立的地方。回想起最后那句话……   玉藻前阴沉的脸色慢慢扭曲,手里的桧扇被捏碎。   混蛋小鬼……   ***   桑岛瞳原本以为,回到现代的她,要重新开始认识世界,再慢慢融入进去,但抵达现代那刻,那些属于现代的记忆都回来了。   与之相对的还有那强大的灵力。   东京。二十一世纪。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桑岛瞳到的时候是清晨,城市还尚未从沉睡中苏醒。她扶着额角,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慢慢放下手。   沿着马路,她转身朝记忆中的神社走去。那里是现代,她居住的神社。   神社很大,也很气派。   周围绿植环绕。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有种朦胧的美感。   桑岛瞳踏进去去,一位在架子旁整理绘马的巫女转过身来:“对不起客人,我们现在还没……”   看到桑岛瞳那刻,她抱着的绘马掉落到地,惊讶地捂住嘴。   桑岛瞳平静道:“花枝。”   “瞳瞳……你回来了,”花枝惊喜道,“青芽!青芽!瞳瞳回来了!”   “知道了。”另一位巫女不耐地从屋里走出。   但眼底突然放下心来的神色,泄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桑岛瞳是这间神社最有名的巫女,手下还有两名见习巫女,花枝和青芽。   以前没发现,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她们是转世啊……   “瞳瞳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花枝拉着桑岛瞳的手,眼泪涌出,柔声细语地说,“你突然就消失了三个多月,我们真的好担心啊。”   青芽:“我都说了,这家伙不会有事的,你瞎担心什么。”   能与桑岛瞳灵力抗衡的或许只有天神和玉藻前那样的大妖了。   三个月吗。   她在平安京和大正过的年月,这里也才三个月啊。   桑岛瞳定了定神,微笑:“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   她检查了一番两人做的神务,放下心来。   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水平的。   发觉桑岛瞳在收拾东西,花枝不放心道:“您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刚回来又要回去。   桑岛瞳整理自己的着装。上装洁白如雪,下身裙裤偏向酒红,腰间系带收紧,显得腰肢更加纤细。此外,就是她常用的符纸,和……日轮刀了。   桑岛瞳天生灵力就极强,从小生活在神社,父母都是神社的人,不久前离开了。   在现代成长那十多年,就跟巫女这个身份一样。   干净,平淡。   现代的生活千篇一律,不像大正时要与恶鬼战斗,也不像平安京与灵异神怪为伍。   或许正因如此,她当时才会呼应产屋敷天音吧。   想体验番不一样的生活。   对现代的感情有是有,但又似乎不是那么强烈。   也没有特别留念的事物。   而且这里虽有妖怪,但与人类两不相犯。更没有食人鬼。   相比之下,大正更需要她。   桑岛瞳握了握那八柄刀锷,把它们和符纸放在一起。   “去见个熟人。”   桑岛瞳回答花枝,“至于回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不会回来了。”   她拍了拍花枝的脸,“露出那种表情干嘛。”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青芽,“这段时间,你们做的很好。我相信即使没有我,你们也会守护好这个神社。”   桑岛瞳歪头,苦笑了一下:“这么不负责任,对不起。”   青芽定定地看着她:“是非做不可的事吗?”   桑岛瞳点头。   原本以为比起花枝,青芽更不好说话,谁知对方只是沉默片刻,将头扭向一边:“那……随你吧。”   去往御影神社的路上,桑岛瞳想着青芽神色。   或许前世在平安京鬼化又恢复的经历,潜意识里对她造成了影响吧。   灵力回归后,对神明、妖怪的感应能力大大增强。   经历千年,御影神社依旧存在,根基深厚。御影先生没有扩散,神社不大,散发出古老的气息。   御影先生现在应该是很强大的土地神了吧。不知道还怕不怕狗?   ……没有在吗?   站在鸟居下,没有感知到御影的气息,倒是有另一丝微弱却相似的灵力。   ……是神,但主要是人……人神吗?   “对不起巴卫,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   屋门突然被拉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提着书包急吼吼地冲出来。   “等等,奈奈生,盒饭!”   一只银色短发的狐狸提着四五层的盒饭追出来,又被名为奈奈生的女孩推回去:“巴卫别出来!”   有外人在!   她望向桑岛瞳的方向。   桑岛瞳微微颔首。   “她是巫女,看到妖怪也没关系。”   名为巴卫的狐狸浑身都散发出不爽的气息,暴躁的样子倒是和曾经的玉藻前很像。   玉藻前啊……   桑岛瞳微微垂眸,神色掩藏在眸底。   巴卫转向奈奈生,眸子闪闪发光:“看!奈奈生,这是我为你特制的豪华便当――”   “对不起我真的要迟到了一个就行再见!”   奈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其中一层,跑走了。   巴卫还停留在介绍便当的姿势:“……”   这里有只狐狸失去了梦想。   看来御影先生还是不擅长应付狗啊,用狐狸代替了。   神社转让给了这个女孩,是为了什么吗?   桑岛瞳思考间,巴卫恢复了神使的样子,双手拢袖走过来,平淡问:“巫女来此何事?”   祈愿?结缘?……还是找茬?   “我来找――”   话音未落,一只蝴蝶从两人间翩翩飞过。   “!”桑岛瞳心下一动,朝巴卫点了下头,“打扰了。”就跟着蝴蝶跑走了。   巴卫歪了歪头:“……?”   跟着蝴蝶跑出神社一段距离后,桑岛瞳终于在树后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御影先生。”   那一刻忽然有些惆怅:“好久不见。”   或许只有神明,才能跨越千年存在吧。   蝴蝶落到指尖,戴眼睛的男人温和地笑道:“好久不见,瞳瞳。”   “看来全部想起来了?”   “差不多。不过您知道,有些事还没解决。”   “你想好了,还是要去?”   桑岛瞳点点头。   “还请您告知,这个世界另一个时延之香炉所在。”   这个世界存在两个时延之香炉,其中一个被她带到大正了。离开时天音姐没有交还给她,或许就是想让她别再来卷入危险了。   御影踌躇片刻:“唔……”   桑岛瞳知道,这位神明又要忽悠人了。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您的事告诉巴卫。”   她看出来了,御影先生似乎为了什么目的,在刻意躲着巴卫。   身为神却丢下自己神社不管,好意思……啊,她好像没资格说。   “别啊,瞳瞳,”御影道,“我知道了,可以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   桑岛瞳:“你先说。”   御影拿出纸条:“这是明晚,乡下一个妖怪祭典地址。希望你能去帮我盯着,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他笑了笑:“毕竟瞳瞳现在是个很强的巫女了……说不定去了能有不错的经历。”   “……好吧。”   桑岛瞳收起纸条,“明晚守夜是吧。结束后记得告诉我时延之香炉的位置。”   “好。”   ***   夏季,人类会在夜晚举行夏日祭,穿浴衣赏烟火,吃各种美食。   御影指的,是独属于妖怪们的夏日祭。   晚上八点开始。   妖怪夏日祭活动内容与人类差不多,氛围却不尽相似。   漫山遍野挂满幽蓝色的冥火,红色纸灯笼连系成串。章鱼烧、糖苹果、摆满面具和风车的小摊、捞金鱼的小水池……比比皆是。   妖怪们都变成了人形,穿着浴衣。单从外形看,很难分清是人是妖。   祭典热闹祥和,直到放烟花、点燃篝火,都无事发生。   ……看上去也不像会发生坏事的样子。   御影大人叫她来干什么?散心?   桑岛瞳托着鱼缸,里面放着捞到的小金鱼,不远不近地跟在一对男女身后。   整个祭典稍微奇怪的一些的就是他们了。大家都在围观篝火,他们却越走越偏,最后来到莲花池边。   情侣吗?   但两人并没有肢体接触,而是用白布将手连在一起,似乎想以此代替牵手。   出于为小情侣隐私着想,外加不想吃狗粮等种种原因,桑岛瞳保持的距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女生倒是纯粹的人类。   但戴着面具的男生,身体……很奇怪。   他是人,但属于人类的身体已经死了。   能活到现在,全靠妖术维持,像是幽灵,身体也极为脆弱。   “……”桑岛瞳皱了皱眉。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男生将面具戴到女生脸上,隔着面具,吻了一下她的脸。   又走了一会儿,两个孩子追逐着从男生身边跑过,后面的男孩趔趄了一下。   “危险。”男生伸出手,将他扶住。   “谢谢!”男孩道谢走就跑走了。   这时,奇怪的事在男生身上发生了――   他触碰男孩那只手,从指尖开始,化为光斑消散。   什么……   藏在暗处的桑岛瞳也愣住了。   是……接触到了人类就会消散的躯体吗。   怪不得没有和女生牵手。   “银……”   意识到男生即将消散,女生愣住。   “来吧,萤,”青色的星光中,男生突然张开双臂,释然地笑起来,“终于能碰到你了。”   女生扑过去――   在一生仅此一次的拥抱中,男生的身体完全消散。   女生抱着留下的浴衣,伤心地哭泣。   “我喜欢你哦。”   “我也一样。”   ……   听到接近的脚步声,女孩,竹川萤抬起头。   来人是一位腰间挂着剑、穿着巫女服的女孩,对方沉默地朝她伸出手。   在桑岛瞳的搀扶下,竹川萤站起来。   在安慰与聊天中,桑岛瞳得知了他们的故事。   竹川萤是六岁时,与男孩银认识的。当时她在这座森林里迷了路,被男孩所救。之后每年夏天,萤都会来这里银见面,随着年龄增长,情愫暗生。   但银是小时候被遗弃在山上的孤儿,本该死去,山神怜悯他,让妖术维持他的身体。这副身体极弱,被人类触碰便会消失。   两人互相喜欢,却永远触碰不到彼此。   恋人间温暖的拥抱、牵手、抚摸,对他们而言就是奢望。   直到刚才……   “其实我是打算,毕业后来这边工作的,”竹川萤道,“这样我就能更多地见到银,不管春夏秋冬,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   桑岛瞳不解:“你是人类,他是……既非妖也非人,总之你们并非同一种族,还触碰不到彼此……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如此痛苦的恋情继续下去。   “你说的是。”   心里如坠千斤巨石般难过,提起此,竹川萤却微微笑起来。   “但答案很简单。我喜欢银,银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情。”   “总有一天时间会将我们分开,但是,即便如此,直到那一刻之前,我都想和萤一直在一起。”   “只要能在互相陪伴的日子里,一直在一起,那就是很好的事了。”   桑岛瞳:“……”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好傻。   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当初自己的想法,能和萤一样温柔而积极,是不是和玉藻前的结局也会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   “作为你为我解开疑惑的回礼……”   竹川萤看到巫女拿出小鱼缸。鱼已经被倒到荷塘里,意识到里面装的是什么,竹川萤惊诧而狂喜,眼泪不断流下。   鱼缸里汇聚着团团青色的光斑。   ――那是银的灵体。   “修养个一两年,他就能回到你身边了,”桑岛瞳将鱼缸放到她手心,“要好好保护好。”   “还有……”桑岛瞳微微一笑,“这次是可以随意触碰的身体。”   “……”竹川萤将鱼缸牢牢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你……”   竹川萤走后,桑岛瞳在荷塘边坐了一会儿。   呐,玉藻前,我做的还好吧。   人还真是善变,爱钻牛角尖,有时想法改变又是刹那间的事。   看了萤和银身上发生的事后,现在的我,也想试着去相信……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感情呢。   真是,明明比起萤他们,我们幸运了许多,可以随意触碰。   “一千年啊……”桑岛瞳看着自己掌心,喃喃。   他们之间横跨了一千年。   究竟是萤他们的无法触碰更痛苦,还是我们的相隔千年更痛苦。   呐,玉藻前,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如果我能早点想开,在平安京那段日子,说不定就会以更珍惜的态度与你一起度过了。   我明明也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   ……   “呼~不想了。”   桑岛瞳拍拍脸,拿起剑站起身。   祭典的看守工作还没结束。   御影先生想让她看的,难道就是萤他们的故事?   工作完成,找御影先生问出时延之香炉所在,然后利用它返回大正,和大家一起消灭鬼舞y无惨……   夜色昏沉,桑岛瞳边走边出神地想着,与人擦肩而过时,日轮刀猝不及防地被大力一拽。   桑岛瞳:“!”   她下意识拉住日轮刀,对方力道奇大,直接将她拉入怀里。   谁?   光线太暗,对方还戴着狐狸面具,看不清。   “找到了。”   “我最喜欢的,在这里。”   桑岛瞳:“?”   什么……   抱住她的男人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听到那句话后,桑岛瞳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男人说:   “我等了你……一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玉藻前是想搞事的……但被瞳瞳威胁了。   于是就乖乖等了一千年。   火气旺盛的大狐狸,尾巴烦躁地摇晃:过了多少年了……可恶,才五百年吗! 第42章   “你是……”   男子抱住她不肯撒手,桑岛瞳只好在对方怀里转身。虽然戴着狐狸半面,但桑岛瞳还是与面具后的金瞳四目相对。   心跳声愈演愈烈,几乎冲破耳膜。   在男子深情的凝望中,她慢慢伸出手,触碰到面具,然后掀开――   眼前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与分别时没什么差别。实在要说的话,就是气质成熟了许多,历经千年,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玉藻……前……”   “我在。”   桑岛瞳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倒。   睡莲池边是刚才走过的小路,小路旁是小树林,玉藻前把她推入那片林中,身下是沾着夜露的绵软草地。   大妖埋首在她颈侧,轻轻吻咬,像是在考虑从哪儿下口比较好。   长发滑入脖颈,带着冰丝般的凉意。   桑岛瞳纵容他胡作非为了一会儿,推了推玉藻前肩膀:“起来,有话好好说。”   玉藻前弄得她怪难受的……也不是难受吧,就是很奇怪的感觉。她生怕这狐狸下嘴没个轻重,把血管咬破那就成血腥事件了。   玉藻前撑起身,却仍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空间中,像是终于抓到猎物的野兽。   他自上而下看着桑岛瞳:“这么久,你想说的就这一句?”   “谢谢你。”   愿意为我等待千年。   如果没有玉藻前的坚持,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在平安时代就结束。   还有……   “我很想你。”   玉藻前没有说话,只是一吻落在她唇上。   这就是互相最好的回应了。   ……   片刻后,两人逛回祭典会场。   本来是一场“热闹都是他人的,与我无关”的祭典,却因玉藻前的到来而变得鲜活起来。   “!”   桑岛瞳像是被烫到一般,把手一缩,瞪着玉藻前:“你干什么?!说了不准牵!”   玉藻前也不恼,摇摇折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哦?”   “我们还没复合!”桑岛瞳强调。   刚才那吻简直失算,一时情不自禁……   算了算了,以后注意!   呵,你说我作?   这叫情趣,懂么!男人就是要吊着!   况且……   一是,她还有回平安京杀鬼的事要做,不知结局如何,无惨一日不死,恋爱一日不谈(?)。   二是,喜欢归喜欢,她不了解现在的玉藻前……前一次回平安京就发觉玉藻前完全变了个样,现在又经历了快一千年。皮还是那张皮,芯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呢!玉藻前把她压倒时,还能感觉到一点异样的热度……哎哎哎,不准想了!   桑岛瞳用冰凉的手拍拍滚烫的脸颊。   “总之,我还没答应和你复合。在这之前都不准有僭越的行为!”桑岛瞳撂下狠话,转身继续走。   玉藻前不慌不忙地跟在她身后,眼瞳暗沉如夜。   他告诉自己,已经等了这么久,不能着急这一时。   经过几百年,玉藻前也发现了,人类对这件事格外讲究,一段恋爱过程之后,还要提亲、下聘、送礼……种种,最后才能成亲。   他当然是有备而来,狐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等逛完祭典,就跟小丫头提亲。   现在……就暂且享受来之不易的二人时光吧。   ……   “请给我两根玉米棒,一根要辣椒。”   桑岛瞳正在跟摊贩交谈,一手比了个“二”,一手自然垂在身侧,忽然感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钻进了掌心。   她低头一看,是一截尾巴尖儿。   桑岛瞳抬头,沉默地看向玉藻前:“……”   大佬摇着扇子,淡定自若:“你说的是不准牵手。”   尾巴不算。   摊主:“玉米棒好了。”   “……”   桑岛瞳看了看玉藻前淡定的脸,看了看手里的狐狸尾巴,又看了看玉藻前。   您还真会挑字眼啊。   虽然玉藻前说的是实话,不过这暗藏得意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不爽啊。   摊主:“您的玉米棒……”   桑岛瞳趁玉藻前不注意,指甲往尾巴上一掐!   玉藻前:“!”   桑岛瞳:“哼!”   叫你自己送过来,哼!   玉藻前不怒反笑,往前走两步,桑岛瞳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撞到了摊位。没、没有退路了!   摊主:“玉米棒……”   “干嘛?”桑岛瞳色厉内荏地瞪着玉藻前。   掐下尾巴就那么凶,要不要这样。   “……”   玉藻前微俯下身,带着一点令人发毛的笑意,朝她伸出手――   桑岛瞳:“!”   大佬我错了求求您别打脸啊呜呜呜QWQ   玉藻前气息越来越近,手忽然越过她,接过被忽略已久的玉米棒:“让摊主久等了。”   桑岛瞳:“……”   接个棒子大佬你用得着这么吓人吗!还挨那么近,凑不要脸!   一口气还没松完,桑岛瞳忽然感觉一点柔软贴到脸上,接着就轻微的疼痛,带点湿意。   桑岛瞳炸毛了。   这,这这这这……这狐狸居然咬她脸!咬她脸!!!   呜呜呜没留印吧!留印了就毁容了啊靠!   啊啊啊果然是野兽!   玉藻前哼笑着,拿着玉米棒走了。   回过神来的桑岛瞳追过去,照对方尾巴和后背一顿猛锤。   “你、你这只臭狐狸!动手动脚干什么?!”   “?我可没动手。”   “动口也不行!你居然还咬人!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嗯?那你想怎么收拾我?”   “……”   两人的声音渐渐渺远。   “……”   玉米摊主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感慨:“感情真不错啊。”   这些年他也见过一些妖与人的配偶,但因阻碍太多,大多无疾而终,能修成正果的少之又少。   希望他们能一直走下去吧。   ……   “哈,哈,好辣。”   怎么回事,这家玉米棒的辣椒格外辣呢。早知道就不让放辣椒了。   吃到一半,桑岛瞳已经坚持不住不断哈气了。   一个晶莹剔透的糖苹果递到她眼前。   桑岛瞳:“什么?”   “吃点甜的,能压一压。”玉藻前淡淡道。   “你刚刚去买的么。”   桑岛瞳在心里嘀咕。按这狐妖如今腹黑脾性,不会在里面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最终还是捱不过舌头上传来的辛辣感,桑岛瞳接过糖苹果吃起来,同时把啃了一半的玉米棒递过去:“帮我扔一下。”   玉藻前接过,却没有照做。修长的指尖捻着玉米棒,转了几圈,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桑岛瞳:“……”   这是在看她狗啃的杰作吗!   “叫你快扔啦!”她气急道。   玉藻前:“不过就放了点辣椒罢了,看你那模样。”   桑岛瞳看着那已经被辣椒粉染成红橘色的玉米棒。   大佬您管这叫点?   不能那么自信啊!   “别小看我哦,我吃辣椒还是挺厉害的,”桑岛瞳道,“是这家辣椒太辣。”   听到她的“狡辩”,玉藻前不以为意地哼了声,放到嘴边吃起来。   咬下一口后,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然后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将剩下的一半啃完了。   刚开始一愣,之后就在仔细观察的桑岛瞳:“玉藻前,我刚刚看到你尾巴的毛炸了,是不是。”   “你看错了。”大佬平静道。   桑岛瞳仔细回忆:“我没有!肯定是!”   “你错了。”大佬态度坚定。   桑岛瞳:“大佬你(吃辣椒)不行就直说,我不会笑你的噗……”   玉藻前:“……小鬼……”   桑岛瞳张了张嘴,还想反抗,玉藻前忽然拂袖。桑岛瞳只觉眼前一花,再聚焦时,出现在一处城楼楼顶。   她往下瞄了一眼。   这个风景……没记错的话,是天狐阁。   是这个时代的天狐阁吗。   下方的灯火抵达不了高不可攀的天狐阁楼顶。昏暗的视野中,玉藻前逼近。   桑岛瞳下意识往后退,踩在琉璃瓦上,脚下一滑,“呀。”   还没来得及撑起身,某狐妖趁机欺身过来,自上而下看着她,眸底深处隐有暗火。   “小鬼,你们人类社会里应该有这样一句话。”   “――不要轻易说一个男人不行。”   桑岛瞳挣扎着想起身,无果,只能双肘撑在身后,支起上半身。   她讪笑:“……我指的是吃辣椒啦……”   怎么可能说大佬您不行呢,说义勇不行都不会说您不行对吧!   怎么想妖怪的体力都比人类要好对吧。不过自己在鬼杀队也有练过啊应该还能承受……等等!这狐狸禁欲了一千年来着!……卧槽会不会很粗暴啊天,感觉完全不能承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玉藻前故意压迫,却没说话,看着桑岛瞳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这家伙又想歪了。   桑岛瞳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哼笑,接着,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蹭她脸颊和额头:“……”   是、是玉藻前的脑袋……   是狐狸表达亲昵的方式吗……突然感觉被萌到了啊捂心。   玉藻前扶着疑似呆住的人站起来。   “我说没有就没有,懂么。”   ――指没有因为吃辣椒而炸毛。   “虽然你吵闹的样子也很可爱,不过偶尔,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大佬放了话,桑岛瞳立刻乖巧点头:“好~”   “……”现在怎么这么自觉了。   玉藻前凝视她片刻,桑岛瞳立刻无辜地睁大眼睛,眨巴眨巴。   “……”玉藻前决定不再跟她计较。   他指了指下方:“看。”   狐村已经不能称之为狐村了……狐镇?狐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虽然规模扩大,但并没有现代化,仍保密着属于妖怪的古老和神秘。   桑岛瞳:“大佬,您此刻是不是想来一句: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玉藻前:“……”   玉藻前:“你一天到晚脑袋里在想什么。”   桑岛瞳:“诶嘿。”   “是这个时代的狐村?”她问。   玉藻前点点头。   他忽然打开桧扇,一扬。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响,狐村无数方位窜起一朵朵烟火,绚烂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玉藻前特地带她过来,就是想看这个?   天狐阁不愧为最佳观赏地点,也不会仰得脖子泛酸,烟火就在眼前绽放。   比平安京时的更好看,看起来是精心准备过的……平安京时心里记挂着杀鬼其实也没能好好欣赏……杀鬼!   杀鬼!   “啊!”桑岛瞳急忙转过身,拉拉玉藻前衣袖,“快把我送回去!”   反正烟花看样子也快结束了。   御影先生是要她守卫完祭典再告诉她时延之香炉所在的,现在她半路溜了可还行。   得马上回去!   拿到时延之香炉,才能回大正杀鬼。   挪开了视线的桑岛瞳,没看到最后那几个字。   ――【嫁给我】。   “喂……”   烟花的光线黯淡下来,桑岛瞳摇晃玉藻前衣袖的弧度渐小。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玉藻前突然生气了,还气到恨不得一口吃了她那种……烟花不已经结束了吗,她也没白费他的心意呀!   桑岛瞳可怜巴巴地盯了好久,玉藻前才冷冷道:“回去干什么?”   “那个,我要找御影先生拿穿越时空的香炉,然后去一百年前的大正时期……”   桑岛瞳越说越没底气。   站在玉藻前的角度想想……等了你一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了,结果你又说你要走?!   换她她估计也想杀人。   ……啊,有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桑岛瞳试着提议。   很好。虽然还是冷着脸不说话,但气势好像稍微缓和一点了。   继续!   桑岛瞳继续道:“而且大佬你要是去了,扇子随便挥一挥,好家伙,那些鬼立刻就死绝了好吗!根本不用我们人类出手。大佬您在我心中就是这么厉害。”   玉藻前冷笑两声,合起的扇子托起她下巴:“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金瞳冰冷,又锐利如箭,凝视着她道:“你把我当什么,帮你杀鬼的工具?”   “不是啦……”桑岛瞳委屈地对着指尖,“虽、虽然我有这么想过,但是――!”   她话音一转:“这本就是我们人类的事,大佬您不参与我们也不会有意见,您就坐旁边喝茶就行。”   “因为,因为……这次回去应该就是决战了,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   还能不能活着。   桑岛瞳声音又小了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啊。”   “……”   玉藻前眸里的神色化开。   半天没听到答复,桑岛瞳抬眼望去,却见玉藻前展开桧扇遮住了半边脸,头也往另一边偏了偏,似乎……感到不好意思,在躲着她?   桑岛瞳快要控制不住内心炸开的小烟花了。   还以为大佬变成了完全的腹黑黑泥,没想到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毕竟那微微下压、泛红的耳尖可遮不住啊!   桑岛瞳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啊,还有点烫。   她一边搓着耳朵,一边问:“如何,大佬?考虑得怎么样?”   他有拒绝的余地么?   玉藻前回眸,看了得意坏笑着的桑岛瞳片刻,微微颔首:“可以。”   这个问题,一开始就不需要答案。   毕竟他等待一千年就是为了来到桑岛瞳身边。若是桑岛瞳要离开,他独自留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又有何意义。   桑岛瞳一个熊抱:“太好了!”   玉藻前一手放在她腰后,扶住她,继续慢悠悠道:“帮你们杀鬼……也可以。”   “真的?!”桑岛瞳抬起头,眸子闪闪发光,“大佬你真好!”   不是想利用玉藻前,只是……玉藻前一出手,就能避免很多伤亡和伤残,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现在又不是顾面子的时候。   看着对方开心的模样,玉藻前接下来的话差点说不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要说,这是为了以后的幸福。   “不过,有一个要求。”   桑岛瞳:“什么什么?”   玉藻前附到她耳边,呼吸轻拂,低沉的话音比夜色更撩人。   “给我生小狐狸。” 第43章   桑岛瞳石化。   生生生生……生小狐狸?!   短短几秒间,她的思绪跨越了整个银行系,从震惊空白到极度羞赧再到最后恼羞成怒。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脸通红地往玉藻前身上锤!   “做你的千秋大梦啊!”   “生?!我一个都不生!你自个儿慢慢生去吧!”   玉藻前任由她打了几下,反正对他而言都无关痛痒。   然后他才把人钳制住。一只手臂就揽住了桑岛瞳身体,宽大的袖口垂下,将桑岛瞳下半身都遮挡住。   他在桑岛瞳耳边轻轻吹气:“我自己可生不出来,这种事,夫人难道不清楚吗。”   桑岛瞳额角青筋一跳:“夫你个头!”   不要得寸进尺啊!   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是还・没・复・合!   为什么跳过复合恋爱结婚,直接到生娃了啊!不要仗着脸好看身材好实力强有能耐有地位就为所欲为啊!   “有人在袭击玉藻前大人?!”   “你瞎啊还是笨啊,谁敢袭击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大人在跟夫人调情呢。”   “别看别看了,要是打扰到了玉藻前大人,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玉藻前:“不是‘夫人’么……”   那人类现在的说法叫什么来着,“未婚夫”?不对,那是指男的。对了,“未婚妻”!   当玉藻前将想法告诉桑岛瞳时,桑岛瞳赏他一脸“你在想桃子”的表情。   她开始教这只诞生在平安时代・老古董狐狸现代的说法。   “未婚妻是要下聘定亲之后才算的,在这之前只能算女朋友。而且现代定亲是要送戒指的。”   玉藻前挑挑眉:“你想要什么聘礼?”   桑岛瞳:“……”   这狐狸是铁了心要套死她么!还好她没有被恋爱迷晕了心智!   “还早着呢!我们现在还没复合,谈不到定亲那步!”桑岛瞳坚守底线,说完,想了想,又小声道,“不过还是姑且一问,我说了什么你就会送什么吗”   “那不一定。”   桑岛瞳:“……”   达成了逗人目的,玉藻前摇摇桧扇,又轻笑着补充一句:“不过,可以作参考。”   “……”桑岛瞳撇了撇嘴,“又耍我?玉藻前,你现在越来越坏了怎么回事,越来越不敢喜欢你了啊。”   其实她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同。   这种坏坏的、偶尔逗你一下的感觉,完全抵抗不了啊啊啊酸酸甜甜的!   这狐狸各方面都越看越完美怎么回事,恋爱滤镜真的就有那么厚吗?!   什么,你问我义勇?   义勇是谁,不认识。   玉藻前神色一凝,合起的桧扇往她额上一戳:“你刚刚说什么,小鬼?”   “……别凶我呀,”桑岛瞳捂着额头后退半步,躲过对方袭击,“说的是真是假你还分辨不出来么。”   没等玉藻前说什么,她道:“哎,说起想要的东西,我还真有一个。”   玉藻前:“什么?”   “我想要一张照片!”   玉藻前有点出乎意料。   ……照片?   桑岛瞳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那个、那个!鬼舞y无惨裸露上身(小声:全身也行),沐浴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空中飞舞的紫藤花瓣,端起手中的紫藤花茶,轻抿一口,唇齿留香……怎么样!是不是超美超有意境!”   玉藻前:“……”   这就是女人吗?   因为桑岛瞳,这千年来,鬼与鬼舞y无惨相关的事,玉藻前也有所耳闻。   “周围一定要是一圈茂盛的紫藤花,我们鬼杀队的大家一起拿着日轮刀、围着他跳桑巴,还轮流上去给他做日轮刀刮痧,眼巴巴看着我们平安无事晒太阳的样子,哈哈哈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   “还要把这张照片印成传单,鬼杀队人手一份,再做一张大海报,挂在京都皇城顶部哈哈哈!”   桑岛瞳说着,仿佛已经看到那美好的一幕。   玉藻前:“……你啊……”   桑岛瞳发觉失态,轻咳两声:“当然,这只是我想看到的画面,至于送不送那是你的事。”   “那个男人……是叫鬼舞y无惨吧,”玉藻前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你为何那么恨他?”   “怎么可能不恨。”   说到此,桑岛瞳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浑身气势沉了下去:“鬼舞y无惨可是杀了从小陪伴在我身边的哥哥姐姐们。”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鬼杀队的大家对她都很好。   给了她二次新生。   “不止我身边的人,”桑岛瞳道,“还有更多正在发生的、还未被人知晓的……鬼舞y无惨这一千年来,不知酿成了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悲剧。”   玉藻前:“也就是说……杀人是么?”   桑岛瞳点头。   不知为何,玉藻前的反应平淡得令她有些不安……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夜凉如水。   玉藻前站在屋顶,穿着与夜同色的衣袍,暗沉华美。即使身处现代,他仍保留着平安时代的贵族风雅。如墨般的长发轻飘,仿佛要融入暗夜中。   “瞳瞳,”玉藻前摇摇桧扇,开了口,“其实在妖怪看来,鬼舞y无惨所做的事不算什么。”   桑岛瞳:“!”   “人类寿命太短。在我们眼里,人类活1年、活10年、还是活100年,并没有区别。”   玉藻前神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他本意是引出寿命问题――   这是他和瞳瞳迟早要面对的事。   可当玉藻前说完,看到桑岛瞳神色后,整只狐狸都愣住了!   完了!   糟糕!   牙白!   玉藻前仿佛听到天道低沉的声音降临――   【YOUOUT!!!】   桑岛瞳吸吸鼻子,努力把泪花憋回去。   虽然她明白玉藻前说的是真的,也不能强行要求对方感同身受……可是,可是还是好气啊可恶!!!   她不顾这狐狸是愣了还是傻了的表情,转身往楼顶边缘走,“知道了我走了再见。”反正你不是很冷淡的嘛,那你就继续冷淡下去啊。   妈的,这楼顶连个梯子都没有,要怎么下去啊混蛋。   妈的这臭狐狸,一天到晚只知道撩撩撩,却一点都不理解她,杀个鬼还瞎逼逼那么多,杀不就完了嘛。   桑岛瞳抹了把脸。   话说她是不是有点任性啊……不,才没有!都是这狐狸的锅,那么视人命如草芥……你们妖怪活得长了不起啊!等着孤苦终老吧你!   梯子在哪儿啊要不直接跳下去得了……沃日,这怎么搞得她像感情不顺就找死一样啊。   桑岛瞳还没跳,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体温贴着脊背传来。   玉藻前的声音还是跟往常一样低沉,不过气势软了些。   “我的错。”   如果桑岛瞳此时扭头,还能看到这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还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试图钻进她掌心。   桑岛瞳把手甩开。   拿尾巴讨好我也是没用的!   “那你说说,哪里错了?”   玉藻前一噎:“……”   “说不出来是吧,”桑岛瞳笑容微冷,“其实你根本没错!”   玉藻前:“我也……”这么觉得。   “您哪里会错,您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说的都对!”   玉藻前:“……”   这就是……同族提到过的,女人不讲理的一面吗?   玉藻前叹了口气:“那我要怎么做?”   桑岛瞳语气依旧冷硬:“你不会自己想么。”   “我帮你杀鬼,”玉藻前抱着她不撒手,生怕她跑了似的,“一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那个画面。”   补充道:“没有条件。”   “……”   桑岛瞳眼珠转了转:计划通√   她生气有一半是装的,因为知道玉藻前一定会哄她,拿什么哄她最好呢,那当然是晒太阳的鬼舞y无惨了~   本来,如果玉藻前提的是其它条件,她还可以考虑,生狐狸这个也太……太太太太太让人害羞了吧!而且她还想多玩几年呢哼!   玉藻前感觉到桑岛瞳态度软和下来,趁机问:“不气了?”   本来,无论对方答不答应他的条件,他都准备帮桑岛瞳杀鬼的。如果答应了,那他直接赚大发了。   不答应他也没亏。   ――这别扭的一人一狐分别打着不同的算盘。   “啊,勉勉强强吧。”桑岛瞳回答。   玉藻前抱着她,在她耳边道:“本来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居然要另一个男人的照片。”   还是裸的!   “不过……算了。”   玉藻前哼笑,又道:“还有,那种话,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会失去分辨真假的能力。”   那种话?哪种话?   失去分辨真假的能力?   桑岛瞳一愣,随后明白过来――   【玉藻前,你现在越来越坏了怎么回事,越来越不敢喜欢你了啊。】   是这句话啊。   她忍不住唇角上扬。   这只笨蛋大狐狸。   “好了,”她扯扯玉藻前抱在她身前的衣袖,“带我回祭典场吧,没事的话我们就去找御影先生拿香炉,然后就一起去大正时期,我带你去跟鬼杀队的各位认识认识。”   呵,还能见到义勇对吧?   玉藻前话没说出来,但心里已经安排好富冈义勇的一百种死法了。   桑岛瞳忽然感觉身子一轻,被大狐狸横抱起来,“诶……!”   “全听女朋友的。”   玉藻前稳稳抱着她,纵身一跃,风声呼啸。   “还没复合――”   桑岛瞳的话全被迎面吹来的风给灌了回去。   这狐狸……太坏了!   大正――   虽然相隔两地,但富冈义勇和鬼舞y无惨同时打了个寒噤。   富冈义勇:“……?”   鬼舞y无惨:“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错觉吧,谁能威胁到他?   这位化身美艳妇人的女装大佬看着倒在无限城地面哀嚎的下弦之壹,继续道:“我看中你了,把我的血分给你吧。”   “但你可能因为受不了这个量而死。”   “杀掉鬼杀队的柱,更多地为我所用吧。”   ……   妖怪祭典平安无事地渡过,在御影的帮助下,桑岛瞳和玉藻前也顺利在一只名为瑞希的式神处拿到了时延之香炉。   并且,时延之香炉能起到坐标的作用,有时延之香炉的地方,即使待到老死也不成问题。   大正和现代,这两个地方都有香炉。   而平安京之所以只能待一段时间,正是因为那里没有香炉。   不知道此次穿越回去,鬼杀队变成什么样了。   时间跨度不要太大啊,要是大家都变成老爷爷老奶奶那就尴尬了。   不过……   桑岛瞳垂眸,神色有些黯淡。   鬼杀队众人,极少有能活到那个岁数的。   烟雾升起。   手突然被握住。   桑岛瞳不解地看着旁边的狐狸:“我又不会乱跑。”   “时空洪流险象重生,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呢,”玉藻前淡淡道,“我还要费工夫找你。”   “……随便你吧。”   熟悉的穿梭感过后――   桑岛瞳睁开眼,发现自己位于一辆蒸汽火车上。   作者有话要说:几章后――   被玉藻前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无惨:你干什么,要杀赶紧杀!   玉藻前:不,我要等着出太阳。   无惨:……为什么?   玉藻前:我女朋友想看你晒太阳。   无惨:…… 第44章   火车?   好像掉到了奇怪的地方啊。   桑岛瞳四下望了望。车壁是木质结构,乘客没有坐满。   开往哪儿的?要不要下车看看?   玉藻前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凝视车壁,微微皱起眉。   “好吃!真好吃!!!”   洪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几个座位前传来。   桑岛瞳浑身一震,鼻腔控制不住泛酸。   是……炼狱哥。   “好吃!”   “好吃!”   “好吃!”   炼狱杏寿郎声音持续回荡。   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八盒牛肉便当了!   端起第九盒时,有人坐到了桌对面。   啪嗒。   筷子上夹的牛肉掉落。   这手里的牛肉便当,它突然就不香了啊。   炼狱杏寿郎瞳孔颤抖:“……瞳、瞳瞳?”   “吃啊,”桑岛瞳单手托腮,笑容让人发毛,“怎么不继续吃了啊,不是很好吃吗。”   “那……”炼狱杏寿郎尝试道,“我继续开动了?”   桑岛瞳气得拍案而起,一桌的便当都抖了一下。   “炼狱哥!”   怎么回事?!吃饭就那么重要!   在你面前的人是谁,是我啊!!!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哈哈哈瞳瞳别生气,”炼狱杏寿郎知道她性格,安抚地笑,“看到你了我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吃饭。”   他叫来乘务员,把便当盒收走了。   “小瞳,”炼狱杏寿郎精神的金瞳盯着桑岛瞳,“真的是你吗?”   毕竟,他是和其他柱一起看着桑岛瞳消失的。   主公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要怎么证明呢……”   桑岛瞳笑着,气势骤变,“这――样证明……可以吗。”   剑刃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乘客目瞪口呆。   喂警官,这里有人带刀啊!   抵到炼狱杏寿郎脖颈的剑刃,被对方的剑刃挡住。   “小瞳的霹雳一闪还是那么神速。”说着,炼狱杏寿郎察觉不对。   尖锐的疼痛从脖颈另一边传来。   血液从细长的伤口流下。   一把折扇抵在他脖颈。持扇之人是位俊逸的长发青年,穿着古雅和服,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太快了!   直到痛感通过神经传达之前,他都没察觉!   ……是谁?!   桑岛瞳也看到了这一幕。   刚刚玉藻前消失了一会儿,猜是要见她“娘家人”特地去打扮了一下,没想到打扮得还真人模狗样的……不,重点不是这个!   “你搞什么乱。”桑岛瞳怒道。   差点炼狱哥就没了!挂在自己人手上,冤不冤!   “我以为你想杀他。”玉藻前收起折扇,不慌不忙道。   杀个P啊!   你纯粹是看我跟炼狱哥说话不爽吧!   这酸味都快溢出车厢了。   为了防止这狐狸再出幺蛾子,桑岛瞳把他拉过来,摁到对面位置内侧坐下,随后自己也在身边坐下。   “瞳瞳,这位是?”   炼狱杏寿郎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敌人。   桑岛瞳:“朋友。”   玉藻前:“未婚夫。”   桑岛瞳:“?!?!”   哐当。   炼狱杏寿郎的刀也掉到地上。   这手里的剑啊,它突然就拿不稳了。   桑岛瞳:“不,不是……”   “我要对你进行试验!”炼狱杏寿郎突然对玉藻前道,“不!是全体鬼杀队!”   瞳瞳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怎么一个没注意,这个妹妹就要嫁人了呢。   桑岛瞳:“不是这样。炼狱哥你别听他胡说。”   玉藻前一撩长发,看着炼狱杏寿郎,笑容深远自信:“悉听尊便。”   炼狱杏寿郎抱臂,点头:“不错!竟敢接受鬼杀队的挑战,看来你对瞳瞳是真心……”   桑岛瞳“砰”地一拍桌面:“听我说话啊喂!”   你们男人怎么回事?!   “别担心,瞳瞳,这是我们对你未婚夫的考验!”炼狱杏寿郎道,“只有通过这些关卡,他才有迎娶你的资格。”   桑岛瞳无力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炼狱哥你这么说,我有点小感动,但事情真的还没到那一步啊!   别以为这样说就能把把我送走的事掩饰过去!   还有,玉藻前,别以为你用扇子遮住我就不知道你在偷笑!   桑岛瞳深呼吸,面无表情地望过去:“玉藻前你是不是还要闹?”   玉藻前托腮,侧头看她,微笑:“……”   桑岛瞳不为所动:“是不是?”   玉藻前:“……好吧。”   瞳瞳的笑容已经没有温度了,再闹下去她会生气了。   相对的,玉藻前在桌子下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桑岛瞳的手。桑岛瞳在心里叹了口气,默许了对方行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家伙不是未婚夫”的事给解释通了。   玉藻前笑着补充一句:“暂时。”   炼狱杏寿郎:“哦!”   桑岛瞳:“……”   得,刚刚那么多又白说了。   “小瞳,他接下来是跟你一起行动吗?”炼狱杏寿郎问。   “啊,”桑岛瞳睃了玉藻前一眼,“差不多吧。”   这狐狸可是答应帮忙干掉鬼舞y无惨的!   “他要加入鬼杀队吗?”   桑岛瞳一愣:“不……不用吧。”   完全想象不出玉藻前穿队服的样子!   而且叫什么柱,狐柱吗?也太难听了点吧!   炼狱杏寿郎点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即使不加入鬼杀队,也要留在小瞳身边。”   刚刚和玉藻前的对话,他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   认真地、愿意接受任何考验,娶他们鬼杀队这位小妹妹。   桑岛瞳切入正题:“我走之后过了多久?”   炼狱杏寿郎算了算:“差不多两年。”   两年啊……   虽然在现代才几天,但这里已经过两年了。   怪不得炼狱哥现在都能追上她的速度了!   这两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   比较重要的只有两件:炼狱哥的继子,甘露寺蜜璃,成为了恋柱。此外,前不久的柱合会议,出现了一位带着鬼的少年剑士。   “叫灶门炭治郎。”炼狱杏寿郎道。   “带着鬼?这能允许?!”桑岛瞳惊异。   “主公已经同意了。而且鬼是少年的妹妹,成为鬼后这两年从没吃过人,不死川用自己的血去吸引她,少年的妹妹也没有吃,”炼狱杏寿郎道,“小瞳,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主公希望我们可以接受这对兄妹。”   既然是主公的请求……   桑岛瞳有些艰涩地点头:“我知道了。”   “主公状况如何?”她又问。   炼狱杏寿郎停顿了一下,如实回答:“伤痕扩散,主公双目失明,行动也略微不便,需要搀扶。”   “这样啊……”   看来主公是铁了心,要等杀掉鬼舞y无惨才会用药了。   对了,既然说蜜璃成了恋柱……   “伊黑哥还没跟蜜璃告白吗?”   “嗯?”炼狱杏寿郎微愣,“他俩还有这事?”   卧槽。   桑岛瞳忍不住扶额。   某些方面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啊,炼狱大哥!   伊黑哥看样子也没告白,真的,急死个人!   不过……   时隔两年,她认识的大家都还在,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你们八个人,居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走,不拦着天音姐和主公,太过分了!”   说着,桑岛瞳带上几分真情实感的不悦和难过,“都不问问我的意见,你们也太无情了吧。”   炼狱杏寿郎忙安慰她:“主公也是为了让你不卷入危险之中,而且……”   他道:“我们也是当时才知道这件事,还处于震惊之中。”   ――桑岛瞳来自未来,这件事。   几乎是桑岛瞳身影消失后,大家才陆陆续续反应过来。   “香奈惠当时都哭了呢。义勇和不死川差点因为这件事打起来了。”   玉藻前耳朵一动。   来了――义勇!   “哦,”桑岛瞳不为所动,“估计是义勇没什么反应,不死川哥教训他吧。”   “唔姆……猜错了,少女。”   炼狱杏寿郎道,“富冈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不死川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因此才打起来的。”   诶……   这样吗。   不不,义勇心情不好说不定因为别的事呢,还是别对他抱希望好。   况且,她对义勇也早没那种感情了。   想着,桑岛瞳手忽然被人重重一捏。她吃痛地叫了一声,瞪过去。   玉藻前深意而探究地盯着她。   ――就听到个名字,看把你出神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乱说!   玉藻前:“义勇是谁?”   桑岛瞳说出标准答案:“鬼杀队水柱。”   玉藻前想听的才不是这个:“你对他的评价?”   桑岛瞳:“是个憨憨。”   玉藻前:“……”   憨憨……是什么?   “说起来,时透反应过来后也差点哭了呢。”炼狱杏寿郎道。   不过因为自己已经是“柱”了,所以强忍泪水。   “毕竟他是你带进鬼杀队的,感情比别人深。”   桑岛瞳叹了口气:“待会儿我去看看他吧。”   无一郎现在还是个14岁的孩子呢。   玉藻前听着两人交谈,一只爪子牵着桑岛瞳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摇着扇子,幅度沉缓。   总感觉……瞳瞳的娘家人有点多……   不,能应付的!他可是千年九尾狐,他可以的!不虚!   炼狱杏寿郎:“对了,你大伯哥手腕的伤也治好了,现在已经……”   话还没说完,炼狱杏寿郎突然感到对面气氛骤变,暗流汹涌!   完了,他好像说错话了!   大伯哥――对丈夫哥哥的称呼。   玉藻前逼近,凝视桑岛瞳,笑容柔和至极,隐有黑气冒出。   死亡在向她招手。   “瞳瞳,大伯哥是怎么回事,嗯?”他的嗓音也温柔到难以置信。   桑岛瞳恨不得缩到座位缝隙里去:“……”   糟、糟糕!   玩脱了!   当初是谁给她立的Flag来着?! 第45章   “哪、哪有什么大伯哥啊!”   桑岛瞳悻悻地笑,冲炼狱杏寿郎挤眉弄眼,“炼狱哥说错了,是吧,炼狱哥?”   “嗯……嗯嗯???”   炼狱杏寿郎没有get到桑岛瞳的意思,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大声说:“我没有说错!你是不是忘了,瞳瞳,你还给你大伯哥他弟弟送过玫瑰花呢。”   卧槽炼狱哥你能别这么坑么!   四周温度骤低!   桑岛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炼狱杏寿郎:???   “瞳瞳?”玉藻前笑容愈发温柔。   “咳咳。”   桑岛瞳咳嗽两声,开始解释:“其实是我们鬼杀队的一个新人,姓大,名伯哥……”   啥啊,这啥啊!   玉藻前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含笑。   ――你编。   ――我看你继续编!   “……”桑岛瞳泄了气。   完了,没法了。   她悄悄在桌子下扯了扯玉藻前衣袖:“人家错了嘛。”   玉藻前:呵呵。   “你没错,瞳瞳,你哪里有错,你不可能有错。”玉藻前嗓音温柔深情。   ……如果忽略里面的杀气的话。   这个句式,似曾相似。   这就是所谓男人不讲理的一面吗。   桑岛瞳装作没听到,继续道:   “藻藻。”   “小玉玉。”   “小前前。”   玉藻前:“……”   你才小钱钱。   呵,女人。   桑岛瞳凑到他耳边,软着语气:“哥哥……?”   “玉藻哥哥?”   “!”玉藻前指尖一动。   这个细节被桑岛瞳看在眼里。   该庆幸他现在用妖术藏了尾巴和耳朵,不然更大的反应就被桑岛瞳看到了。   她听香奈惠姐讲过,男人大多都爱听喜欢的人叫自己哥哥……这什么毛病?算起来玉藻前是她祖祖祖祖祖祖……祖爷爷了吧,这年龄差有点大啊,得了,不能细想。   对方是妖怪,不能按人类的标准来算的吧!   不管这么多了,有用就行!   “哥哥,我错了嘛,”桑岛瞳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道,“原谅我嘛。大伯哥什么的,只是开玩笑的。”   她也有难言之隐(为了将时透双子拐进鬼杀队)的好吧!   在桑岛瞳持续的示弱攻势下,玉藻前气势总算没那么阴冷了。   桑岛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朵被轻轻一咬。   “回去惩罚你。”   桑岛瞳僵在原地:“……?!”   这什么,她听到了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爷爷救我QAQ!   对面的炼狱杏寿郎:“???”   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亮!   瞳瞳在做什么呢,说的话也听不清。   桑岛瞳意识到,比起无中生友的大伯哥,富冈义勇更是个问题,那是全鬼杀队都知道的事!   得想办法糊弄……啊不,解释过去才行!   为了防止炼狱杏寿郎再语出惊人,她决定谈严肃的话题。   谈工作总不会出错!   “炼狱哥,你在这火车上干嘛?出差?”   鬼杀队何时有了这种任务。   炼狱杏寿郎脸色变得严肃,还没开口,过道走来两位少年和……一只猪怪?   大正时期也有妖怪了?   “炼狱先生!”走在前面的少年眸色发色深红,似乎是来找炼狱杏寿郎的。   桑岛瞳听到他们说火之神神乐、炎之呼吸一类的。   后来那位她认识,是善逸!   “瞳瞳!”善逸也认出了她,惊喜地快步走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回桃山告诉爷爷。”   呃……准确说来,我也是半小时前才落到这车上的。   “爷爷现在怎么样?”桑岛瞳问。   “身体还很硬朗,就是知道你离开,难过了好一阵。”   桑岛瞳来自未来――这件事收养他的桑岛慈悟郎是知道的。   但他没有将真相告诉善逸,只是说桑岛瞳去执行个长期任务了,归期未定。   在桑岛慈悟郎坚持不懈的棍棒教育下,我妻善逸还是参加并通过了最终选拔,现在正在执行任务。   ……虽然态度很消极就是了。   “对了!你居然驴我!”   善逸想起来了,开始秋后算账。   “什么大型相亲组织,你就是让我来送命的吧,啊?!居然欺骗我的感情,太阴险了!”   “而且――”   “听说你追了水柱好几年都没把人追上,哈哈哈哈哈我俩半斤八两吧哈哈哈哈。”   我妻善逸心中生起谜之同命相怜感,没注意到桑岛瞳想要杀了他的眼神。   “干脆和我结婚吧瞳瞳!我们一起退出鬼杀队结婚生子!”   一开始,桑岛瞳觉得善逸是想让她死。   听到最后,她觉得善逸是自己想死。   突然,桑岛瞳眼前被一片阴影挡住,冰凉的发丝扫过脸际,柔软的东西贴上双唇:“!”   四周瞬间消音!   灶门炭治郎和炼狱杏寿郎这俩纯情直男愣住,戴猪头套的队员还沉浸在“地主”火车中,至于我妻善逸――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还以为我俩同命相怜,结果你早就有了漂亮的男孩子?!   酸死了!他要酸死了!!!   善逸酸得眼布血丝,还没开口,就被玉藻前的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小鬼,搞清楚。”   玉藻前微微偏头,长发垂在脸际,眼尾狭长微挑,瞥过去的眼神冷若寒霜。   “什么话不能说,还有,什么人不能动。”   “噫!!!”   善逸都快吓哭了,蹿到炭治郎身后不敢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玉藻前……”   桑岛瞳揉揉额角,压下脸上发烫的温度,“你再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   玉藻前哼笑,“那我们私下再做,这、种、事。”   噫!   顿时,周围几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桑岛瞳:“……”   算了,越描越黑。   吵闹间,火车开动。   经善逸介绍,桑岛瞳得知赤发红瞳的少年名为灶门炭治郎,戴头套的家伙叫嘴平伊之助。   此时,那只猪正趴在窗口,上半身都要探出去了:“噢噢噢噢好快!!好厉害!!!”   善逸:“危险啊,你个笨蛋!”   “我要出去跑,看谁更快!”   “笨也要有个限度啊!”   “善逸长大了啊,都懂得照顾人了。”桑岛瞳倍感欣慰。   “不是,是这家伙太让人操心了好吗!”善逸崩溃。   “你这个猪头同伴倒挺有趣。”   说着,猪头突然近在咫尺。桑岛瞳:“干什么?”   因为头套眼珠形状奇怪,看了半天,桑岛瞳才发现对方不是看自己,而是在看旁边的玉藻前。   “唔……”嘴平伊之助道,“你……好像狐狸……”   桑岛瞳:“!”   这猪好敏锐,山里长大的吗!   玉藻前没什么反应,只是兴味地勾了勾唇。   “奇怪,”嘴平伊之助直起身,“明明外表是人,为什么有股狐狸的味道。”   “……啊哈哈!”   桑岛瞳偏身过去,挡在玉藻前面前,慌忙挥手:“这家伙很喜欢狐狸,所以家里养了很多狐狸当宠物,哈哈,啊哈哈。”   真担心玉藻前一个没忍住眼前的猪就成烤乳猪了!   “唔……”嘴平伊之助还是很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   桑岛瞳松了口气,直起身。某狐狸忽然凑到她耳边,冰凉的发丝拂过颈侧,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到底谁是养狐狸的人,嗯?”   桑岛瞳推开他脑袋:“……好了,是我,是我行吧。”   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卧槽!”桑岛瞳一锤桌面,“炼狱哥,这车去哪儿的?”   她不是应该先去总部大喊一声“我回来了”吗!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坐车跑了啊?!   听到炼狱杏寿郎报出地名后,她更绝望了。   这是离开总部的方向!   要不要跳车啊……算了,还是等到站换乘吧。   “那炼狱哥你是要去那里执行任务?”桑岛瞳问。   “哈哈哈哈――”   炼狱杏寿郎大笑,“不是哦,任务地点就是这辆车。”   “不要放松警惕哦!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   “……诶?”   我妻善逸瞬间吓成表情包:“车里有鬼吗?!车里?!太讨厌了!不要啊我要下车!”   “已经有四十多人在这辆车上失踪,我们也派了好几位剑士过来,但都失去了联系,”炼狱杏寿郎解释,“所以身为柱的我就来了。”   善逸根本说不听:“原来如此啊!我要下车!”   桑岛瞳扭头往回瞄了一眼,在座位上龟缩起来,小声:“对不起炼狱哥,我也要下车。”   炼狱杏寿郎:“?”   怎么回事,你们学雷呼的都怕鬼吗?   瞳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桑岛瞳欲哭无泪:“我没买票啊啊啊!”   检票员都来了!   这时,玉藻前轻笑一声:“没关系。”   桑岛瞳惊喜道:“你去买了吗?”   不愧是大佬,就是靠谱!   玉藻前游刃有余的笑容不变。   买?买什么?   笑话,他能告诉瞳瞳他也是第一次坐车吗!   在善逸不断的“我要下车啊啊啊”的背景音下,检票员走来,“车票……请出示一下……”   这个检票员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吗,怎么感觉无精打采的。   桑岛瞳腹诽,正想示意玉藻前拿票,忽然见这狐狸唇角一勾,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桑岛瞳:“!”   她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尖叫声响起。   瞬间,所有人手里的车票都燃烧起狐火,犹如一个个蓝色火团。   桑岛瞳眼前一花。   温度骤降,光线骤暗。   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被玉藻前带到了外面,脚下是行进的列车。玉藻前原型的九尾和耳朵出现,单手揽着她,飘在空中,另一只手折扇一扬――   顿时,整架车都在狐火中燃烧!   桑岛瞳傻了。   “喂――”   她不由得抓紧玉藻前衣袖:“逃票不用这样逃吧!”   炼狱哥他们还在车上呢! 第46章   玉藻前自上而下瞥来,金瞳在夜里格外摄人心魄。   “你和刚才那只猪是同一物种么?”   “喂!”桑岛瞳气得脸颊鼓鼓,“怎么能这么说!”   玉藻前又将她揽紧了些,“我怎么不能?”   “……”桑岛瞳视线瞥到一边,小声道,“这样看来,果然还是义勇比较好啊……”   玉藻前:“……”   他突然松手。   要掉下去了!   桑岛瞳条件反射地、手脚并用在某狐狸身上挂住。头顶传来对方得逞的哼笑。   桑岛瞳:“……你太讨厌了。”   以前那只暴躁傲娇,只会表示“我不屑与尔等凡人为伍”的玉藻前呢?!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腹黑这么皮!   “好了,”玉藻前不跟她闹了,“看下面。”   燃烧中的列车像是有生命般扭动,乘客的哀嚎传出,窗口还能看到泄露的剑光。   看来不止是有鬼,这辆车本身就是鬼!   车身鬼的部分被狐火分离出来,烧成灰烬。   列车平稳停住。全员下来车,安然无恙。   桑岛瞳松了口气。   果然大佬出手,事情就变得轻松许多。   不然,他们要找出鬼,还要守护这么多人,会很困难。   看着差不多了,桑岛瞳对玉藻前道:“我们下去吧。”   玉藻前却没有说话,抬头望着夜空,眉心微拧。   从平安京过来后,玉藻前一直都是副悠然闲散的态度,桑岛瞳很少见他这么凝重的样子。   气流尖啸,像是有什么类似陨石的东西往这边急速砸来。   “什么……”桑岛瞳正想抬眼。   刷拉――   玉藻前桧扇打开,重重一挥!   玉藻前出手都带着玩乐的态度,极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候。   但也仅仅是认真。   “怎么了?”桑岛瞳问。   “……”玉藻前盯着天边,片刻,一笑,“给你看个流星。”   燃烧着狐火的物体划过夜空。   桑岛瞳:“……哦,好哦。”   她好像听到了鬼的哀嚎。   管他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碰上大佬,就当是被龙卷风吹跑了吧。   #鬼王至今也不知道,那夜,上弦之叁究竟经历了什么。#   #猗窝座至今也不知道,那夜,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   无限列车任务顺利完成,无一人伤亡。   桑岛瞳本想在主公面前大闹一番――“居然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擅自把我送走”,但看到已经卧床的主公,最后那点责备也没有了。   说到底,主公也是为她好。   “想不到吧,”桑岛瞳衣摆一掀,在床榻旁的榻榻米上坐下,“爷回来了!”   主公:“……”   天音说过,即使没有时延之香炉,瞳瞳可能想尽办法也要回来,没想到真让她给办到了。   产屋敷耀哉心里,除了无可奈何,就只剩感动了。   “……接下来会有场恶战,瞳瞳。”   你不该回来。   不知道他的剑士孩子会死多少……而他自己,也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   “在鬼杀队哪天不是九死一生,这样的觉悟早就有了,”桑岛瞳用一丝不满又耍赖的语气道,“主公你不该这样小看我!我生气了,要主公道歉才能消气!”   产屋敷耀哉:“……”   “好,好,”他温和地笑起来,“抱歉瞳瞳,是我罔顾了你的意志。”   “……”桑岛瞳撇开头,“哼!”   “瞳瞳,该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了吧。”产屋敷耀哉望向她身后。   桑岛瞳往后看了一眼。玉藻前一直正襟危坐,安静地听她和主公说话,嘴角噙着浅笑,就像位优雅成熟的贵族。   装的!   这狐狸肠肠都是黑的!   “哦,他是我的――”   桑岛瞳:“朋友。”   玉藻前:“未婚夫。”   主公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咧?   瞳瞳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日子决定了吗?虽说想定在与鬼舞y无惨决战后,但估计大部分人都活不到那个时候……决战前有没有时间呢?自己是要参与的,毕竟日香和雏衣以后结婚自己应该看不到了……   鬼杀队要准备多少彩礼呢?给前鸣柱大人?毕竟他是瞳瞳的爷爷,但鸣柱大人也是鬼杀队的人,这算不算彩礼又回到了鬼杀队头上?   说起来,这位夫家是做什么工作,能不能当好一位合格的丈夫?   短短数秒,产屋敷耀哉聪明的头脑已经掠过无数件事。   桑岛瞳一看就知道主公想多了。   她管不了那么多,扑过去揍狐狸:“你在主公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玉藻前:“?”   “我没胡说,瞳瞳不是答应我了吗?”   “答应你个毛线!”   即使被打,玉藻前不躲也不还手。用衣袖挡着桑岛瞳的拳头,精心梳理的造型被打乱,无奈苦笑的样子,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桑岛瞳越看越气:“你还装!”   产屋敷耀哉一笑:“瞳瞳和你的未婚……朋友关系很好呢。”   陪护在父亲身边的产屋敷日向和雏衣乖巧开口:“姐姐不要义勇了么?”   桑岛瞳:“……”   咱能别提这茬了么。   提一次,她就被玉藻前目光杀一次!   她承认玉藻前不在的时候她是很皮,但那时他们还没确定关系不是。   ……现在也没有!   桑岛瞳为自己打气。   不虚!   哒哒哒的脚步声接近,门被刷一下拉开:“瞳瞳!!!”   桑岛瞳眼前一亮:“透透!”   青色发梢划出优美的弧线,少年扑到她身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我也不放心透透一个人在这里啊。”   “我不是小孩了!我14岁了!”   “啊是吗,抱歉抱歉~”   玉藻前:“……”   硬了硬了,扇子硬了。   “无一郎,”时透有一郎跟在后面走进来,“一来的就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玉藻前:就是就是!   时透无一郎吐舌头:“哥哥这个大伯哥不来答应了来看瞳瞳姐吗?”   玉藻前:“……”   卧槽是你!   时透有一郎一丝不自在:“闭嘴,无一郎。”   “瞳瞳姐,尝尝这个,我从刀匠村带来的点心。”   时透无一郎从怀里拿出纸包,展开。桑岛瞳正想接过,无一郎却没递过来,而是用竹签挑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啊~~~”   桑岛瞳张嘴:“啊~~~”   甜软的点心在嘴里化开。   妈诶,透透的喂食!超幸福!   你说玉藻前?他谁???   不认识!   桑岛瞳一边接受时透无一郎投喂,一边跟他聊天:   “透透你去刀匠村了?”   “是啊。”   “现在刀匠村是你巡逻吗?”   “不是哦,是蜜璃。”   “蜜璃也成柱啦?超棒诶!”   “不过刀匠村和我的巡逻范围也很近,”时透无一郎笑道,“瞳瞳姐要来吗,不止点心,刀匠村的温泉也很棒哦!”   玉藻前:不行不行!   桑岛瞳想了想,“可以诶。”   她也好久没去刀匠村了。   察觉到威胁的气息,时透无一郎偏头,看着脸有点黑、头有点绿的玉藻前,挑衅地笑起来:“瞳瞳姐,这人谁啊?”   玉藻前:“!”   狐生收到了挑战!   桑岛瞳怀疑无一郎是不是闲的时候去看了什么恶毒女配话本,但也乐得陪他演出,不以为意道:“路上捡的。”   玉藻前:“……”   成熟优雅的夫家形象快端不住了!   这就是炼狱杏寿郎说的,鬼杀队的试验吗?!   够狠!   怪不得能培养出瞳瞳这么皮的人。   没等他说什么,门再次被拉开。   桑岛瞳:“义勇!”   玉藻前危机感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桑岛瞳看向富冈义勇背后:“锖兔!真菰!”   “哟,真的回来了啊,”时隔多年,锖兔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没跟你道谢呢。”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有能帮上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   “也、也没什么……”   桑岛瞳被锖兔正式的道歉弄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正想示意脸黑得已经不能看的玉藻前:“其实真正帮上忙的……”   真菰调笑,语出惊雷:“锖兔不如就以身相许?”   锖兔:“……”   桑岛瞳:“……”   玉藻前:“……”   沉默片刻,锖兔认真道:“若是桑岛有这个意愿,等将恶鬼斩杀殆尽,若是我们都还活着,就可、可以……”   少见地有点结巴。   桑岛瞳一时哭笑不得。   不不,还是为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吧,小兔子。   可能哪天就被狐狸咬死了。   “谢谢锖兔,不过我觉得你和真菰更合适。”   “……什么?!”   锖兔还处于震惊中,桑岛瞳忽然感觉有阴影罩到她面前,抬头:“义勇?”   “你不该回来。”富冈义勇凝视她,道。   桑岛瞳:“……”   好吧,她已经习惯义勇的说话方式了。   “不过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桑岛瞳心间一动。   义勇总算被锖兔教得会说话了?   她冲富冈义勇笑了笑:“我就当沾了锖兔的光吧。”   义勇与她亲近,多半是这个原因。   富冈义勇:“?”   “不是……”   富冈义勇正想解释,俊美的长发男子忽然一言不发地挤入他和桑岛瞳之间,坐下。   富冈义勇感觉到这个男人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自己不认识他啊。   义勇很困惑。   就在玉藻前好不容易挤回桑岛瞳身边,想着是继续保持形容,还是一把火把这些“情敌”都烧掉时,又有一个身影猛扑过来――   “瞳瞳!!!”   八倍娘的力气直接将没有防备的玉藻前挤到一边。   女的?!   玉藻前感觉不妙。   瞳瞳还男女通吃的吗!   “瞳瞳……”甘露寺蜜璃蹭着她脸颊,哭得快打嗝,“你、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呜……”   “……”   虽然你们这么说我很感动,但我感觉自己跟死了一样。   “我回来了哦,”桑岛瞳摸着她头安慰,“听说蜜璃酱成了柱,超棒的呢。”   “呜呜……”   伊黑小芭内也跟在甘露寺蜜璃后走进来。   “伊黑哥!”桑岛瞳忙打招呼。   “……”伊黑小芭内盯了她片刻,压下心中情绪,扭开头,啧了声,“命挺大。”   不一会儿,鬼杀队桑岛瞳认识的柱们,除了在出任务的,全都来了。   被挤到角落的玉藻前:突然觉得瞳瞳身边的人好多……   追妻之路漫漫。   虽然对桑岛瞳而言才几天,但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两年。   没想到还能见到完好的所有人,一时有些感慨。   在这个世界,活着,已经是最好的事。   炼狱杏寿郎:“主公说了,我们这届可是除了初代外最强的!唔姆!”   “除了来看瞳瞳……”甘露寺蜜璃凑到她耳边,害羞道,“大家也是来看瞳瞳夫君的。”   “噗――”桑岛瞳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   果然八卦乃人类共同特质,柱也不例外。   这不,来的柱三三两两都或好奇或打量地围在玉藻前身边。宇l天元还跟玉藻前聊起来了。   桑岛瞳一言难尽地看着甘露寺蜜璃:“蜜璃你听谁说的?”   夫君?哪来的夫君?   她还没浪够呢!   “诶?”甘露寺蜜璃惊异,“可是炼狱大人说……”   卧槽炼狱哥你太坑了,真怀疑你是和玉藻前暗中勾结好了!   “就是那个人吗?”甘露寺蜜璃犯着小花痴,“他好好看好有气质哦。”   “……蜜璃你再多说两句。”   “?”   “今晚就能看到蛇狐大战了。”   “???”   伊黑小芭内冷哼,问:“他的职业是什么?”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九尾天狐?妖族统领?   桑岛瞳:“无业游民,游手好闲。”   玉藻前:“……”   桑岛瞳将重心放回甘露寺蜜璃身上:“蜜璃酱在鬼杀队找到心仪的夫君了吗?”   “诶、诶诶……”   甘露寺蜜璃脸噌一下红了,不知该看哪里。   桑岛瞳斜眼去看伊黑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轻咳一声,错开视线。   桑岛瞳:“……”   好她懂了,这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好想急死你”的意思。   两年了!   两年了卧槽!怎么还是这样!   你们要是动作快点,孩子都有了!   还要怎么助攻?!   “说起来……”   一直装乖的玉藻前此时也不装了:“虽然瞳瞳说我游手好闲,不过,天文占卜之术还是略知一二。”   他看向甘露寺蜜璃:“若是这位小姐真想知道自己夫君在何处,不如让我为你占上一卦?”   “诶?”甘露寺蜜璃脸红道,“可以吗。”   “当然,你是瞳瞳朋友。”   别说,虽然是江湖骗子的脚本,但放在玉藻前身上,就是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喂,”桑岛瞳悄悄戳戳玉藻前,“你悠着点,别玩脱了。”   玉藻前轻笑了一下,开始施术。   “……!”   在场敏锐一些的柱,都能察觉气流变了。   光线暗下来――   幽蓝的冥火在空中浮动。   “哇哦。”除了桑岛瞳,其他人都多少流露出惊异之色。   桑岛瞳眼角抽搐。   装神弄鬼。   好吧,玉藻前本来就是妖怪。   以甘露寺蜜璃为中心,天道十六宫图样展开――   黑底蓝光,星星点点的光芒和线条交织。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星空,银河像是被踩在脚下。   “哇……”连桑岛瞳也不禁动容。   玉藻前从眼角偷瞄她,在心里得意地哼哼。   这可是他特地从缘结神那里学的,听说女生都喜欢占星占卜这种小神秘的玩意儿。   这种小把戏简直易如反掌!   一串流星绕着甘露寺蜜璃从脚下到旋转到头顶,然后往在场的男士身上飞去。   眼看着要击中炼狱杏寿郎――   桑岛瞳:“……”   错了错了!   流星跳开,来到宇l天元身边――   桑岛瞳:“!!!”   等等等等,那是有老婆的人!   流星转了个弯,来到主公面前――   桑岛瞳:“……”   那是老婆孩子都有的人,玉藻前你到底行不行?!   流星与主公擦肩而过,来到富冈义勇头顶――   义勇:“?”   桑岛瞳:她打包票,刚才流星绝对在义勇头顶停住了!玉藻前绝对夹带了私心!   住手啊,不要再迫害义勇了。   要是蜜璃的缘分星落到义勇身上,义勇今晚就会被某蛇干掉!   还好最后,玉藻前良心发现,流星从富冈义勇头顶离开。   没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富冈义勇:“……?”   流星基本上在在场男士面前都晃了一圈,最煎熬的除了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就是桑岛瞳了。   总感觉玉藻前在故意玩自己。   最后,流星落到伊黑小芭内身上,哗啦砸出无数小爱心。   脖颈上的蛇双眼也变成了爱心。   甘露寺蜜璃:“诶、诶诶……!!!”   “占卜结果已出。”   玉藻前折扇一收,屋子恢复原状。所有人都有点恍惚,回不过神来。   玉藻前对甘露寺蜜璃道:“这位,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什、什么?!”   伊黑小芭内用羽织衣袖遮住脸。   甘露寺蜜璃的脸已经红透了。   玉藻前接着道:“择日不如撞日,两位不如现在立刻举办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鬼王至今也不知道,那夜,上弦之叁究竟经历了什么。#   #猗窝座至今也不知道,那夜,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义勇至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讨厌。#   #甘露寺至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原地结婚了。# 第47章   “两位不如立刻举行婚礼。”   风流倜傥的天狐公子摇摇折扇,认为自己立了份大功,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甘露寺蜜璃:“……”   伊黑小芭内:“……”   等、等等――   结婚?!   桑岛瞳跳起来给了玉藻前一下:“太快了啊!笨蛋!”   没看到伊黑哥和蜜璃都快自燃了吗!!!   虽然你助攻我很高兴,但人类是讲究循序渐进的啊!   这狐狸估计又是觉得什么人类寿命短,春宵苦短所以要提前享受之类的吧。   因为桑岛瞳的干涉,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总算没有在玉藻前的逼迫下“就地结婚”,但阴差阳错地,两个本就互相喜欢的人距离拉近了不少。   之后,桑岛瞳被柱们簇拥着去聚餐了,玉藻前则留了下来。   “鬼杀队主公找我何事?”玉藻前席地而坐。   没有其他人在,也无需遮掩。   聪明人间无需太多话。   “瞳瞳曾问过我,人与鬼的战斗,有没有妖怪参与过……”产屋敷耀哉看着玉藻前,微微一笑,“先生不是人类吧?”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   “敢问先生大名?”   “玉藻前。”   “!”   玉藻前,存在于传说中的九尾天狐?!   那一刻,即使是向来沉稳的产屋敷耀哉,也掩饰不住心中惊骇。   “您不是存在于平安时代吗?”   玉藻前冷笑,话音高傲:“妖怪是不灭的。”   即使现在,也有妖怪存在,只是不如平安时代那么猖獗而已。   “那您是怎么过来的?”   也是借助了什么工具,穿越时空?   玉藻前看着自己染色的长指甲:“等了一千年。”   话一出口,让产屋敷耀哉知道了自己对瞳瞳的感情,玉藻前又似乎有点不自在,掩饰般道:“一千年而已,对妖怪而言根本无关紧要,我也不是专门为了她……”   产屋敷耀哉:“噗嗤……”   玉藻前:“……”   得,越描越黑了。   “看到先生对瞳瞳用情之深,我就放心了。本以为人类与妖怪会有隔阂,但看到先生和瞳瞳的相处,我明白你们是真正心意相通。”   说着,产屋敷耀哉咳嗽几声,掩唇的掌心几星鲜血:“之后若是我有什么不测,瞳瞳就拜托先生了。”   玉藻前微微皱眉:“……”   他能看出瞳瞳对主公的担忧,当初在平安京找自己拿人鱼肉,估计也是为了这个人。   居然没吃?!   白白浪费瞳瞳一番好意!   “没事的话,先生可以离开了。”   产屋敷耀哉说完,发觉玉藻前一言不发地逼近,不解:“先生还有什么事?”   “瞳瞳会照顾你的意愿,但我不会。”   玉藻前站在产屋敷耀哉面前,双耳和九尾长出,让他的气场更加冰冷强势,“你究竟怎么想,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我也懒得了解。”   右手利爪上,一团狐火球燃起:“但你让瞳瞳担心了,这就是最大的过错。”   产屋敷耀哉冷汗滑下:“……”   这、这狐狸难不成……   狐火在产屋敷耀哉身上燃起!   奇怪的是,产屋敷耀哉却感觉不到任何灼痛感,身体却慢慢变得轻盈。像是某种沉重的束缚,渐渐被这场火焰烧灭。   难道――?!   玉藻前面沉如水。   鬼杀队主公的病,说是病,不如说是家族诅咒。   千年前,产屋敷祖先和鬼舞y无惨是同族人。因为族中出了鬼王,整个族都遭到了诅咒,没人能活过三十岁。   所以,他只要用狐火将这份印刻在血液中的诅咒烧掉,即可。   火焰光芒暗下去――   产屋敷耀哉从病榻上站起来,感觉身体前所未有地充满活力,去挥一整天剑都没问题!   他……他好了?!   产屋敷耀哉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父、父亲大人?!”   去打水的日香和雏衣惊得手里的盆打翻在地。   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玉藻前拂袖而去。   “好好珍惜你的生命吧。”   “我可不想看到她因为你难过。”   ***   “嗝……”   深夜,桑岛瞳醉醺醺地拉开宅邸的门。   大部分柱都是成人,即使未成年也比较早熟,聚会免不了喝酒,她又是主角,所以被灌了不少。   等大家喝尽兴玩尽兴,都夜深了。   不知道玉藻前吃了没,主公留他下来,应该吃了吧?   桑岛瞳踢掉鞋,往屋里走去――   没开灯,玉藻前不住这里吗?   其实她倒没什么啦,毕竟屋大,玉藻前可以随意挑,只要别跟她一间屋就行,毕竟……咳咳。不过看样子他没在这里,估计是主公给安排了别的住处?   当桑岛瞳拉开客厅门时,一盏烛光倏地亮起。   她看到背对她坐着的玉藻前,九根尾巴的身影映在墙上。   直觉告诉她玉藻前心情不太好。   “我回来了!”   桑岛瞳大喊一声,跌跌撞撞地走进去,“你吃了没?我给你带了香菇炖蘑菇。”   玉藻前:“……”   喝醉了?   “!!!”桑岛瞳猛摇头,“不不,是小鸡炖小鸭。”   玉藻前:“……”   “……不对,是小鸡炖蘑菇……对!小鸡炖蘑菇!”   玉藻前敏锐地闻到了酒味。   这丫头,这么晚回来,居然还敢跟那群男人一起去喝酒!   桑岛瞳当然不清楚大佬心中的弯弯绕绕,喝醉了也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看着毛绒绒的大尾巴就扑上去一顿猛吸!   超――幸福!   “诶嘿嘿……大尾巴。”   她傻笑着,伸出手,从狐狸尾巴根开始撸。   “……!”玉藻前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转头,冷淡的脸上一丝无奈,看了桑岛瞳片刻:“别笑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桑岛瞳立刻伸手摸嘴角,瞪了玉藻前一眼:“才没有!”   “你笑得像个傻瓜。”   “……哼!我乐意!”   “怎么?”玉藻前意味不明道,“见到那些人就那么高兴?”   “当然。”桑岛瞳把脸埋在尾巴里,嗓音闷闷。   “比见到我还高兴?”   “当然。”毫不犹豫。   玉藻前:“……”   就在玉藻前内心盘算要怎么给桑岛瞳一点教训时,忽然听到话音从他尾巴间传来。   “最喜欢玉藻前了……诶嘿……”   玉藻前:“……”   火气一下就没了……该死。   他应该给这个丫头一点教训才是啊!突然就不火了像什么话!   “唔……”桑岛瞳掌心压在玉藻前尾巴上,将自己身体推起来,迷迷糊糊看到放在旁边的小鸡炖小鸭,“你吃了没?”   她示意:“快吃啊,待会就凉了。”   玉藻前语气莫名:“你让我吃?”   桑岛瞳闭着眼点点头。   头晕乎乎的。   “现在?”   桑岛瞳点头。   玉藻前眸色更暗:“你确定?”   这狐狸话好多。桑岛瞳继续点头。   “那我开动了――”   桑岛瞳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倒,后背砸到榻榻米上:“?!”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她睁开眼。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再等了,瞳瞳,”玉藻前撑在她身上,掐住她下巴,强迫她看自己,话语间流露出强势的占有欲。   “――不如现在就让你成为我的人吧。”   黑夜有种魔力,让心里的憋闷和不悦倾泄而出,将理智吞噬。   贵为九尾天狐,玉藻前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瞳瞳身边总是有那么一堆人。   他们在她心里占据着重要一隅,无人能取代。   凭什么?   她明明……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早在加入鬼杀队前,她是和自己先认识的。   桑岛瞳糊成一团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等等,事情好像不太对!   “吃、吃的不是我,是……”   玉藻前堵住她的唇,将因醉酒而含糊不清的最后一点话语也堵在喉间。   要、要完……   感受到一双修长的手摸到腰间,桑岛瞳呼吸一滞,想法不外如此。   推不开。   全面压制。   这臭狐狸,一天到晚冷言冷语的,尽知道吃些飞醋,偶尔又流露出野兽般充满欲望和占有欲的一面。   啊啊,不行。   脑袋好像更晕了。   爷爷主公义勇炼狱哥天宇哥救命!!!   这样下去我就要晚节不保了啊QAQ   这时,门被刷一下拉开!   富冈义勇:“瞳,主公身体突然好了――”   话音戛然而止。   富冈义勇看清了屋里形式:“……”   桑岛瞳:“……”   玉藻前:“……”   温度骤降。   那一刻,富冈义勇生平第一次、察觉到了死亡威胁降临!   ***   翌日。   室内光线昏暗,客厅榻榻米上坐着两个沉默的人,气氛令人窒息。   原因是昨晚――   “义勇!等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富冈义勇说“对不起打扰了”转身就走之后,桑岛瞳第一反应竟是一脚踹开玉藻前,追过去:“义勇,你听我解释――”   富冈义勇:“?”   桑岛瞳刚跑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她定住,石化。   “玉、玉藻前,你也听我解释……”   “解释?”玉藻前微笑,“你还想说什么?”   天地良心,她对义勇真不是那个意思。她虽然比较浪,但还是很专一的好不好!   那个姿势很容易引起误会,她只是想解释一下。   但是现在……   这种狗血话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都能想象到玉藻前此时心中所想了:敢情富冈义勇才是你的白月光心头好?   “?”   富冈义勇见桑岛瞳不理他,继续走了。   直觉告诉他待下去不会好过。   ……   桑岛瞳和玉藻前之间那种压抑的氛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其间她数次试图解释,都被对方无视。   可、可恶,真要以身相许大佬才会消气吗。   ……要待不下去了!   解救了桑岛瞳的,是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甘露寺蜜璃的叫喊:“瞳瞳!”   “来了来了!”桑岛瞳如获大赦般跑出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玉藻前看着她背影,轻哼一声。   来人除了甘露寺蜜璃,还有伊黑小芭内和一位隐,桑岛瞳依稀记得对方好像是负责队服方面。   “我和伊黑先生执行任务回来,碰到了隐这位先生,”甘露寺蜜璃解释道,“他想让我一起把新队服给你。”   “这是我设计的新款女队服,轻薄透气,贴身舒适,既能凸显优美的身材曲线,又不妨碍战斗,”隐兴致勃勃地安利,“甘露寺大人给我了很大支持。”   不像蝴蝶忍小姐,竟然一把火直接把队服给烧了。   花柱小姐也是,宁愿穿男款也不愿穿他设计的。   甘露寺蜜璃笑得有些勉强:“啊哈哈……”   伊黑小芭内扶额。   桑岛瞳瞥一眼甘露寺蜜璃性感的开襟款:“……”   该不会都是这种款式吧?   “这款绿色条纹长袜也是?”   “啊,不,那个……”甘露寺蜜璃害羞道,“是伊黑先生送我的。”   伊黑小芭内轻咳两声。   “哦,怪不得,还是伊黑哥喜欢的条纹样式呢,”桑岛瞳笑容深意,“送长袜有什么意思,差不多该送戒指了吧伊黑哥。”   “……闭嘴。”   这时,玉藻前冷哼一声。   “什么身材曲线,这小鬼根本没有。”   桑岛瞳:“……”   玉藻前你不损我就不舒服是吧!   她虽然不如蜜璃那么前凸后翘,但基本的线条还是有的吧!   该说就没人能像蜜璃那么性感。   玉藻前继续道:“精心设计的衣服穿在这小鬼身上就是浪费。”   被对方忽视一整晚外加被损,桑岛瞳也不是好惹的:“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呵,”玉藻前冷笑,“我才不管你穿什么,与我无关。”   桑岛瞳:“啊,大佬你明白就好,不用你管!”   玉藻前:“我绝不会管。”   “那个、那个……”甘露寺蜜璃焦急道,“不要吵架啦。”   怎么吵起来了。   “蜜璃大人,这您就不懂了吧,”隐凑过去,深有所感,“任何不以分手为前提的吵架都是秀恩爱。”   啪。   一只手拍在他肩头,伊黑小芭内幽幽地在隐背后冒出头:“别离甘露寺那么近,渣滓。”   隐:“……”   突然心塞地发现,整个屋就他一个单身狗啊!   还是快把衣服送了走人吧。   “桑岛大人,您看,这就是我设计的最新款!”隐将队服展开。   果然,和甘露寺蜜璃的一模一样。   桑岛瞳看着胸前空的那部分:“……”   您不觉得这里缺了一大块布料吗?   还有,这裙摆怎么这么短,不会走光我跟你姓。   没等她开口,队服突然被玉藻前一把抢过,扔在地上,眨眼被狐火烧成灰烬。   隐:“……”   他的队服――   玉藻前盯着桑岛瞳,面色如寒冰:“不准穿这种!”   桑岛瞳:“……”   大佬,脸疼不。 第48章   又过了几个月――   这段时间桑岛瞳主要任务就是杀鬼,但由于身边总是跟着某位大佬,所以她几乎不用自己出手。   善逸炭治郎伊之助他们,听说被天元哥拐去花街穿女装了。   女装几天后,惨兮兮地回来了。据说碰上了上弦之陆,虽然成功打败对方,但天元哥左眼左臂都没了,桑岛瞳只好硬着头皮上位,接替了音柱的任务。   后来,听说炭治郎和时透他们又去了刀匠村,并在那里杀掉了上弦之肆和上弦之伍。   “上弦之陆被天元哥杀了。伍和肆被透透他们杀了。叁……奇怪,叁一直没出现,怎么回事。”   还是说无限列车时,被玉藻前打成流星的就是上弦之叁?   桑岛瞳坐下廊檐下乘凉,计算着接下来的战斗。   上弦之贰・童磨,也早在香奈惠姐那场战斗中,被玉藻前一把火烧成灰了。   “要是鬼王没有安排替补,剩下就只有上弦之壹了!”桑岛瞳握拳,斗志昂扬,“好!上弦之壹由我来斩杀――嗷唔唔……”   剥好皮的水晶葡萄被塞入她唇里,冰凉甘甜,成功堵住了她的话。   玉藻前收回手,舔舔指尖上的汁液,慢悠悠道。   “省点力气吧你。”   “哼,我可以的!”   玉藻前轻笑了下,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给她剥葡萄。   在刀匠村时,灶门炭治郎被变成鬼的妹妹灶门祢豆子成功克服了阳光,这一变故好像对鬼舞y无惨产生了巨大影响,总之,从那时起,鬼都没再出来活动了。   像在计划着什么――   有种大雨将至的感觉。   鬼杀队这边也立刻做出了对策――   普通队员,由柱指导进行特训。要知道平时柱都很忙,这种机会非常珍贵。   而柱,则互相训练过招,提高战斗能力。   主公还提到了斑纹、赫刀等问题。   在会议上看到主公时,鬼杀队大部分人都惊呆了。   是活的……啊呸,健康的主公!   只见主公脸上丑陋的疤痕消失不见,温俊的面容完整显现,自己端端正正站着,吐字清晰,话音平稳,连气都不喘一下。   柱合训练时,偶尔还能跟队员们一起挥刀。   “主公……主公变好了呜呜呜!!!”   队员们只差抱在一起哭了。   柱和主公都是鬼杀队的支柱,两者意义却截然不同。   柱是武力上的强大,像战士。主公则是鬼杀队的神经中枢,是军师,好像只要有对方在,无论鬼杀队未来有多大困难,都能继续走下去。   主公苦笑着摸摸剑士孩子们的脑袋,开始反思自己以前不治病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柱合训练从原・音柱宇l天元处开始,进行基础体能训练。然后是甘露寺蜜璃的柔韧性特训。还有时透无一郎的高速移动特训,蛇柱的刀法矫正,风柱的无限暴打特训,岩柱的肌肉强化特训。   因为宇l天元在,桑岛瞳就没有去负责柱指导,无所事事,索性跟队员们一起去参加训练了。   第一天,她还跟富冈义勇过了招。   雷与水交汇,两把木剑双双折断。   桑岛瞳把断剑一扔:“不比剑术了。”她拉住正想走人的富冈义勇,“我们来试试别的!蝶屋那个!”   富冈义勇:“……?”   桑岛瞳指的是蝶屋训练里的反射训练。   案几上放满盛着药汤的茶杯,坐在案几两侧的两人一方面要迅速摁住对方茶杯,另一方面要随时找机会朝对方泼水。   她老早前就想试试了!   这可是个朝义勇泼――咳咳,请教的好机会啊。   训练最主要的目的是提升,桑岛瞳也没指望富冈义勇手下留情,那样达不到效果。   但她没想到对方一点不会怜香惜玉,一点都不!   该说义勇压根儿没想到那层。   泼得那么快准狠!那么毫不犹豫!那么面无表情!   没有一点点防备。   活该你单身!   浑身湿透的桑岛瞳,刘海一绺一绺贴在额头,咬牙,手里捏紧茶杯。   告诉自己:只要看脸――只要看脸就能忍!   哗啦――   又是一杯药汤当面泼下。   药水顺着她额发、下颌滴下。   “不要分心,”富冈义勇淡淡道,“敌人可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   桑岛瞳:“……”   对不起忍不了了混蛋!   玉藻前帮我揍他啊啊啊!   深夜。   富冈义勇:“……我可以走了吗?”   他觉得再比下去,结局也不会改变。   桑岛瞳:“不行!你给我坐好!”   “……”   义勇很困惑。   惹怒桑岛瞳的后果,就是“大战”持续到天明。   除了桑岛瞳刚开始被泼两下后,整晚,几乎都是富冈义勇被泼水。   没办法,水之呼吸讲究平静,就跟富冈义勇本人一样温吞吞的。而雷之呼吸速度就是一切!   ……   鸣柱邸。   等了一晚的玉藻前坐在屋里,双手抱臂,烦躁不已。   那小鬼去哪儿了?   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出任务去了?按说现在没什么任务啊……   难道遇上危险了!   就在玉藻前忍不住想冲出去之际,狐狸耳朵一动!   回来了!   砰!   门被桑岛瞳气势汹汹地拉开。   来人衣冠不整,浑身湿透。   “义勇那个混蛋!竟然对我做出那种事!”   玉藻前:“……”   很好,他懂了。   感觉头上有点绿。   桑岛瞳歇了口气,正想慰问一下狐狸大佬,抬头就不见对方踪影。   玉藻前已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一里外。   “玉藻前你干什么去?!玉藻前――”   “你给我回来!”   之后每天,桑岛瞳出门,某狐狸脸色都不太好。   回来后,还一直幽幽追问她做了什么。   “今天是天元哥的基础体训!”   对于已经是柱的桑岛瞳而言,这样的训练轻而易举。   但普通队员却叫苦不迭,累得快要趴下。   玉藻前:“队员全是男的?”   “大部分是男人。”桑岛瞳思忖道。   “不过不要小看女性哦,我们也很强的,”她眨眨眼,“对我而言,小菜一碟!”   玉藻前冷笑。   上前一步:“体力很好是吧?”   桑岛瞳:“……!”   不妙的预感!   “再见我要去洗澡了!”一溜烟儿跑不见。   玉藻前看着她消失不见的背影,哼笑。   类似的对话还在继续――   “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是透透的高速移动训练。跟你说哦,透透好可爱,还跟我说什么‘瞳瞳姐,你完全不用训练,你指导我还差不多’。转头面对别的队员时却说,‘还愣着干嘛,继续训练啊,还真觉得你们行了是吧’。明明别人双标很讨厌,在透透这里就觉得好可爱,可能因为他双标的对象不是我吧哈哈哈。”   玉藻前:“……”   “伊黑哥那里,听说他要把队员们绑起来,要从这些队员间的缝隙里向他出招……伊黑哥也真是,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柔若无骨吗呸呸呸……以为谁都练习的蛇之呼吸吗。”   玉藻前:“……”   “悲鸣屿哥听说要队员淋瀑布……哇呜,感觉就像话本里修炼武功秘籍一样!”   玉藻前:“……”   桑岛瞳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自觉无趣:“怎么了?”   两人坐在廊檐下乘凉,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响。   她扯扯玉藻前衣袖,眼睛盯着西瓜:“呐呐,我要吃中间那坨。”   没扯动。   “喂――”   继续扯。   玉藻前突然以惊人的速度用小叉掏西瓜籽。不知道大佬用的什么手法,反正当桑岛瞳能看清时,半边西瓜的籽已经全被弄掉了。   玉藻前将半边西瓜递给她,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   桑岛瞳抱着西瓜笑眯眯,“慢走哦。”   感觉玉藻前被她气得不轻。   “吃醋么……”   “明明是你自己要问我的。”   桑岛瞳舀起一勺果肉,放入嘴中。   甜的。   ……   第二天早上出门时,桑岛瞳被玉藻前的打扮惊到了。   大佬终于舍得脱掉他那些层叠繁复的贵族衣饰,穿着漆黑的鬼杀队,只在外面披了件羽织。他斜靠在门边,身形修长,腰间挂着日轮刀,手持折扇。   墨黑长发束成高马尾,侧脸线条一览无余,轮廓被门外的白光渲染得柔和。   玉藻前朝她微微偏头:“我也一起去。”   “你,你你……”   “你们主公同意了。”主公当然同意!   怎么可能不同意,玉藻前可是能干掉鬼舞y无惨的大佬!   玉藻前走回来,一把拉过还在愣神的桑岛瞳的手,十字相扣,往外走去。   “走吧,要迟到了。”   桑岛瞳回过神来,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玉藻前!玉藻前!”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打扮呢。”   “头发扎起来也很好看!怎么说,有种古代剑客的气质!”   “我们鬼杀队服怎么样?那是由特殊的纤维制成的,不容易弄湿也不容易燃,还有还有……”   玉藻前突然弯腰凑近。高马尾从颈侧垂下,这样的发型使他鼻梁、下颌、后颈的线条都一览无遗。   “那你喜欢么。”   ……诶?   “我可是为了你。”玉藻前忽然往她唇上一啄,尔后摇着扇子,心情甚好地往前走去。   “……”桑岛瞳愣在原地。   一秒,两秒……   砰!   蒸汽从头顶冒出!   突然袭击什么的,太过分了吧!   “站住――”   桑岛瞳正要追去,忽然看到周围队员眼眸弯起,笑容猥琐。   竟敢嘲笑柱,不要命了?!   “看来是训练力度还不够啊,要不我也来增加一项训练?”   柱の瞪视.jpg   他们立刻装作在忙:“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桑岛瞳:“……”   鬼扯。   她原本以为,大佬都亲自来督查她的“工作”了,应该没什么不满了吧,谁知回去时,玉藻前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在她的逼问下,大佬终于开口:“你今天训练的时候……”   “嗯嗯。”   训练认真刻苦,和异性保持三米以上距离,没毛病!   玉藻前:“――摸了不死川家的柴犬。”   桑岛瞳:“…………”   桑岛瞳:“卧槽你烦死了啊!!!”   连狗的醋都要吃?!   玉藻前:“……”   ***   柱合训练对桑岛瞳而言,就跟玩儿似的。   没几天,她就来到了最后一关,悲鸣屿行冥处。而善逸他们,此时才开始第一关,宇l天元的基础体训。   一方面是桑岛瞳确实有这个水平,另一方面是因为……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快被她烦死了,又完全拿她没办法!   “伊黑哥,你和蜜璃什么时候结婚?要给我包大红包哦,我可是最大功臣!”   “……”   “伊黑哥,第一个娃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是女孩的话,我可以买小裙子给她穿,是男孩的话……我也可以买小裙子给他穿!”   “……”   “伊黑哥,蜜璃说她更喜欢我诶,怎么办?”   “……”   蛇状剑锋被桑岛瞳轻巧避过,与此同时,雷电光刃击中了伊黑小芭内羽织。   伊黑小芭内咬牙切齿:“训练结束,你可以走了!”   “……”沉默片刻,桑岛瞳幽幽道,“我要去找小蜜璃告状,你凶我!”   伊黑小芭内:“……”   咱能不能讲点理!能不能!   不死川实弥处――   “不死川哥,我能摸摸你疤痕吗?”   不死川实弥:“……”   你是自己想找死还是想让我被玉藻前杀死啊!   “那个表情怎么回事,谁叫你坦胸露乳?要炫耀胸肌,就要做好被人耍流氓的准备!”桑岛瞳理直气壮。   当然,她也就只敢耍耍嘴皮子而已。   “等等!”桑岛瞳突然想到,“既然伤口在身上……”   “你是不是当场爆衣了,肯定是爆衣了对吧!”   哇――想想那场面……   “……”不死川实弥爆发,“给老子滚啊啊啊啊啊!”   桑岛瞳小遗憾:“……切。”   作者有话要说:高估我自己了,一章写不完,估计下章结局。 第49章   柱合训练最后,桑岛瞳来到悲鸣屿行冥处。   “诶……悲鸣屿哥也认识狯岳?”   训练间隙,几人围坐在火堆旁。桑岛瞳嘴里嚼着烤鱼,含糊不清地问道。   脑袋被身边的人不轻不重地掰过去。玉藻前掏出手帕,将她嘴角擦干净,动作自然流畅。   桑岛瞳转回头,继续嚼烤鱼:“唔姆……”   哎,怎么办,男友太宠,感觉都要被养残废了。   悲鸣屿行冥:还好我眼瞎。   “是的。”他简要提了几句。   对悲鸣屿行冥而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他多年来一直缄口不言。   悲鸣屿行冥十八岁时被主公相救,加入鬼杀队。此前,他一直在寺庙中与一群孤儿生活在一起。   狯岳就是其中之一。   某天,狯岳偷了寺庙里的钱,被其他孩子赶出寺庙。怀恨在心的狯岳熄灭了寺庙用以驱鬼的香炉,引来了鬼。   除最小的沙代,所有孩子都遇害。   保护了沙代的悲鸣屿行冥,又因浑身是血、鬼的身体在日出后消失,被找来的人误认为是杀人凶手,判刑入狱。   多亏主公,他才得救。   ……   “怎么了?”   回去路上,玉藻前眸光下撇,望向桑岛瞳。   自从知道悲鸣屿行冥的往事后,对方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   “唔……”桑岛瞳沉吟,“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狯岳不是什么好人,他的眼神太阴暗了……总感觉他要搞事。听到悲鸣屿哥的话,更信了。”   她倒无所谓,但爷爷心地善良正直,要是狯岳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身为培训师的爷爷肯定会被连累,自行切腹也说不一定。   善逸小师弟肯定也会被连累。   想到此,桑岛瞳就一阵恶寒。   不行不行!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爷爷啊!   区区一个狯岳――   桑岛瞳承认她对狯岳有过杀心。但鬼杀队连内斗都禁止,更别提杀人了。   别到时候反倒变成她让爷爷背锅。   除非一种情况――狯岳变成鬼。斩杀他不需要理由。   但那个时候就迟了,爷爷肯定会自尽。   怎么想都是一个死局。   听完,玉藻前摇摇折扇:“你们人类顾虑还真多。”   桑岛瞳摆摆手,叹气:“所以我们是人,不是妖怪啊。”   因为狯岳的事无解,桑岛瞳也只能想好各种可能性并做准备,采取不了什么措施。   毕竟都是自己在瞎几把乱想,什么都没发生。说不定狯岳就待鬼杀队,忙着杀鬼不会搞什么名堂?   ……   桑岛瞳没想到,第二天狯岳就出事了。   但不是她担心的那种。   ――【狯岳队员,在与上弦之壹的战斗中不幸遇害,年仅XX岁。】   这是鸦传回来的结果。   沉默良久,桑岛瞳问:“上弦之壹呢?”   “被狯岳杀掉了,嘎啊――”   桑岛瞳:“……”   你特么在逗我?!   狯岳连我都打不过!还杀上壹?!   还有,上弦之壹啊,那明明是她的菜!你们给个脸让我杀只上弦行不?   因为与狯岳同行的队员皆被鬼杀害,真相不得而知。   桑岛瞳回头瞥一眼淡定的玉藻前,好像猜到了什么。   “玉藻前,我们谈谈。”   鸦飞走,四下无人的屋内,桑岛瞳拉住玉藻前。   玉藻前就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他接受了上弦之壹的血。”   桑岛瞳愣住:“……什么?!”   那种事――果然还是发生了吗!   那个混蛋!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玉藻前说了。   因为桑岛瞳而早就想解决狯岳的大佬赶到现场,将上弦之壹和狯岳两只鬼利落解决。   “……”   这件事就她和玉藻前两人知道就够了。   理清前因后果,桑岛瞳捏捏拳,忽然伸手拉过玉藻前衣袖,将人拉下身来,在唇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   桑岛爷爷和雷呼弟子都赶到了鬼杀队衣冠冢,悼念狯岳。   桑岛慈悟郎擦着眼泪:“狯岳……呜呜呜……”   我妻善逸一脸尊敬:“师兄,你果然很厉害。”   其他弟子:“抱歉,我们不该嘲笑你不会壹之型。”   桑岛瞳无言以对:“……一路走好。”   太魔幻了。   还是去找蜜璃或透透吧。   这个时候,只有蜜璃小姐姐的胸和透透的膝枕才能给予一丝安慰。   ***   真正与产屋敷耀哉面对面时,鬼舞y无惨的心情很奇怪。   明明对面是阻碍了他千年、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鬼杀队首领。   交谈间,却有种莫名的怀念和安心感。   另一方面,根据之前情报,他以为产屋敷耀哉是个病得连床都下不了的男人。见面一看,对方活得好好的,哪有什么疾病的影子。   男人端坐屋中,脸上带着神佛般的微笑。   那张脸跟他八//九份接近。   却一个是杀人者,一个是救人者。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鬼舞y无惨,”产屋敷耀哉道,“你我出自同一血脉。”   “因为族内出现你这样的怪物,全族都遭到了诅咒,新生儿早早夭折。眼看一族将亡,终于得到神主建议,以后代代娶神职者为妻……”   “即便如此,一族中也没人能活过三十岁。”   鬼舞y无惨不为所动:“无聊的胡言乱语。”   “这些事之间根本不存在因果,因为――我从未受到过任何天罚。”   鬼舞y无惨神色自信狂傲,带着对生命及天道的蔑视。   “即使死了成百上千人,我都获得了原谅。”   “这一千年来,我从未见过神,也从未见过佛。”   产屋敷耀哉还想说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真叫人看不下去。”   产屋敷耀哉微微苦笑,在心里叹气。   鬼舞y无惨盯着突然出现在屋顶的男人,本能叫嚣着极度危险!   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没察觉!   而且,这个气息……不是人类?!   也不是鬼。   玉藻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鬼王,背后是金色的满月。长发和衣袍在夜风中吹起,面容笼罩在阴影中。   “区区一只脱离常理的怪物……”   他金瞳猛缩,格外细长,闪烁着冰冷的怒意,“――也配谈天道?!”   轰――   以鬼舞y无惨为中心,一圈狐火冲天而起!   光是热度,就让鬼舞y无惨感受到同阳光灼伤一样的痛苦。   九根巨大的尾巴映在夜空中,磅礴浩荡的妖力奔涌。   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发生了变化。   九尾天狐。   万物臣服。   这份力量,这份力量……   鬼舞y无惨冷汗滑下,死死盯着他:“你究竟是谁?!”   “呵,”玉藻前冷笑,“你不配知道。”   不行!   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要活下去,他要成为最完美的生物!   鬼舞y无惨目光定格在手无寸铁的产屋敷耀哉身上。   下一瞬,鬼王就裹挟着凌冽的杀气出现在主公身边,意图取对方性命。   一阵雷鸣之音!   埋伏?!   鬼舞y无惨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在接触到剑招的瞬间,皮肤一阵剧痛!   疼痛让鬼舞y无惨身形一滞。对方出招极快,下一秒砍下了他的脖子。   鬼舞y无惨:“……”   作为护卫的桑岛瞳跳出来:“完美一杀!”   总算出了口平安京被打成重伤的恶气!   用巫女的术式隐藏身体,鬼舞y无惨果然没发觉。   她的剑上燃烧着狐火,剑身却是赤红色。   这是主公建议的,她和大佬的联合招式!   话说刚才,主公的剧本还没演完呢,大佬就忍不住出来了。   毕竟是反派最后一幕,就不能让他多待会儿吗。   “小心点,瞳瞳,”产屋敷耀哉道,“鬼舞y无惨应该即使砍头也不会死的。”   桑岛瞳举起剑:“明白!”   果然,鬼舞y无惨头颅迅速再生。   他盯着桑岛瞳,皱眉:“你……”   奇怪。   好像……在哪儿见过。   鬼舞y无惨这一千年杀人无数,也确实不会在乎对方是谁。   但桑岛瞳有点不一样,她毕竟是在鬼舞y无惨刚变鬼时出现的。   也就是说,是鬼王碰上的第一位鬼杀队员。   “诶?想不到你居然对我有印象?真是――”   桑岛瞳话音骤冷,“恶心。”   她举起日轮刀,毫不畏惧地朝鬼舞y无惨冲去,招式接连狠厉。   和在平安京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强了,有大家在,有玉藻前在――   他们一定能在此,了结鬼舞y无惨!   “……你以为能杀掉我?就凭你?”   数根骨鞭从鬼舞y无惨身上冒出,攻击力巨大,仅仅擦过就会造成致命伤。   房屋倒塌,烟尘四起。   “主公――”   刚想转头,破空之声就袭来,桑岛瞳连忙用剑招挡住。   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稍一分神就可能丧命。   经历千年,鬼舞y无惨和当初完成不在一个层次!   这家伙,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人!   战斗同时,桑岛瞳发觉,玉藻前似乎极为厌恶鬼舞y无惨,无论对方说什么,连话都不回一句。   ……想想这鬼王也有点惨。   骨鞭聚到一处,击向桑岛瞳!   她正想抵挡,暗香拂过,玉藻前的身影已挡在她面前。   所有骨鞭都被烧成灰烬。   “啧啧……”桑岛瞳咂嘴,“可惜了,本来以为还能用来喂狗的……算了,估计连狗都不愿意吃。”   一根手臂挡在她面前,桑岛瞳:“?”   玉藻前嗓音淡淡:“别闹。”   金瞳是不易察觉的暗流涌动。   曾经,我没保护住你,让你一个人去战斗。   但这次不会了――   折扇一扬――   去死吧。   重伤了瞳的家伙,用性命来赎罪吧。   鬼舞y无惨瞳孔骤缩!   不好!!!   就像面对阳光一样,攻击、逃跑都没用。鬼舞y无惨立刻制造肉盾,挡在他和玉藻前之间。   肉盾也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鬼舞y无惨咬牙,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无限城――   地下的无限城召唤不出来?!   鸣女你在做什么啊鸣女!   “你是在找那个弹琵琶的女人吗?”   桑岛瞳跟着走出去,耸肩,一笑:“不好意思,她已经被我们大家干掉了哦。”   大家――?!   随着话音落下,八个黑影在狐火中显现。   其他八位柱走进来。   岩柱,风柱,水柱,蛇柱,霞柱,恋柱,虫柱,炎柱。   一圈是鬼杀队的柱们。   跃动的焰火间,还能看到更外围被柱救下的主公一家,还有包括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在内的普通队员。   他们脸上都挂着对鬼舞y无惨的恨意,和杀掉对方的决心。   他们几乎都是被鬼所害的人。   这千年来,鬼舞y无惨数次践踏猛虎的尾巴,触碰飞龙的逆鳞,唤醒了本该沉睡的众人。   个人力量虽小,但集结起来,就是足以摧毁鬼舞y无惨的力量。   鬼舞y无惨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桑岛瞳旁边的玉藻前身上,脸上阴鸷。   “他是谁?”   桑岛瞳瞥了眼玉藻前。   “他吗?”   “和在场所有人一样――”   她微微一笑。   “是你的天罚。”   ……   ***   一个月后――   一对旅人打扮的男女走在山间小道,吵闹拉扯,速度时快时慢,星点泥水溅在鞋底,氛围却亲密无间。   天空飘着小雨。   “喂,玉藻前,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要太远了啊,我还要回去帮忙呢!”   ――筹备伊黑哥和小蜜璃的婚礼。   这是决战之后,鬼杀队迎来的第一件喜事。   当然,以后还会迎来无数件。   鬼杀队组织形式上虽不复存在,但大家仍以某种方式紧紧联结在一起。   “我要帮小蜜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一定会是鬼杀队最美的新娘!”   “你说,香奈乎是不是喜欢炭治郎啊,感觉她看到炭治郎整个人气氛都变了呢。”   “主公说,这次婚礼也是大战胜利的庆祝会,大家要狂欢三天三夜!看我把义勇灌醉哈哈哈哈!”   “你这个最大功臣估计也会被灌醉,做好准备哦玉藻前!”   “你说,我用灵力现场表演个什么如何,妖力也行吧?就像你之前放的那个烟火,”见对方不理他,桑岛瞳蹭着玉藻前手臂,扯着衣袖撒娇,“帮我出出主意吧玉藻,呐?”   玉藻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多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事吧。”   “诶?”   玉藻前没有解释,看向前方:“到了。”   这里……   桑岛瞳恍然,是大正时代的狐村!   近年的狐村她没来过,东京那次还是玉藻前直接带她去的,再加上千年地理环境变动,没认出来也正常。   狐村的样子跟东京时差不多,变得繁华的同时,又保留着古老和神秘。   “进去吗?”桑岛瞳正想走进去,被突然爆发的叫喊声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围墙上、树上、楼上……突然冒出无数狐狸,有的举横幅,有的抱着大捧玫瑰花,齐声呐喊,气势热烈得冲破天际。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夫人辛苦了!天狐公子说他很想您!”   “热烈欢迎夫人回村!”   “为您痴,为您狂,为您哐哐砸大墙!”   “公子说要您嫁给他!”   “嫁给他!嫁给他!!!”   “……”   桑岛瞳一言难尽。   玉藻前是不是奇怪的知识增多了?是她的锅吗,是她害的吗?   “这就是你说的,我的事?”她眼角抽搐,看向旁边貌似得意的玉藻前。   这狐狸……这段时间就在准备这个?   “当然。”   玉藻前俯身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嗓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仔细听的话,能听到意思不易察觉的轻颤,低微地请求:“答应我吧?”   一个被捂热的银环套入她手指。   桑岛瞳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眼神闪烁地抬眸,玉藻前正温柔地凝视着她,眼神让人几乎沦陷。   “……”   桑岛瞳还想抵制两下,最终还是失去了力气,抿唇一笑,“那好吧。”   “!”   玉藻前的金瞳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整个狐村的见证下,他们吻在一起。   历经千年,尘埃落定。   ……   不被政府正式承认的鬼杀队,在鬼舞y无惨死去那刻,也就丧失了继续存在的意义,成为日后民间流传的传说。   只有真正经历那段岁月的人,记得当时的鲜血与悲壮。   荣光在此落幕。   而她和玉藻前的故事,还将继续下去。   “玉藻前,你说过人和妖怪的寿命不同……这个问题要怎么处理啊?”   “你说,是我变成妖怪,还是你变成人啊?”   “变成人,我无所谓,”玉藻前道,“不过还是姑且问一句,你想变成妖怪吗。”   “嗯……”桑岛瞳沉思。   变成妖怪,听上去很好,老不死的……啊呸,不老不死的,能和玉藻前永远走下去。   但仔细想想,新鲜感过后,永生其实是件寂寞的事。   毕竟,主公他们、认识的朋友们都不在了,自己却还活着,还要度过看不到尽头的岁月……想想就很难过啊。   她需要考虑一下!   玉藻前继续道:   “如果你想作为人存在……”   “那我会等你。”   “在未来每个轮回,我都会找到你。”   他举起两人十字相扣的手,钻戒光芒闪耀,“别想从我掌心逃走。”   “我爱你。”   “……我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吐魂……   预期主鬼灭、妖怪大佬cp的十多万字文章,完成。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