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年代文里当萝莉》作者:彩云归 文案: 跟古董陪伴了一辈子的慕芙,死后重生在了一本她看过的校园文里,成了恶毒女姑母。 字面意义上的真姑母,只不过时间线很早,愣是从校霸校花的校园文演变成了一本年代文,姑母目前三岁。 姑母不走寻常路,重生后骚气的可以―― 泡了个美少年,每天撒娇卖萌,把重生前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什么逆袭学霸,校园女神,神级捡漏都做了,日子不亦乐乎。 感情版: 慕芙觉得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她第一次在乡下见到慕笙的时候跑到他身边,赖着不走。 得到了那个冷漠少年的全部娇宠和疼爱―― 青梅竹马,小甜饼,男主特宠女主,温馨治愈,外表冷漠内心温柔有点小敏感的正太(会长大)+外表乖巧内心半阿姨半萝莉的萝莉(会长大)正能量文, 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伪关系,小笙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披着年代文外衣的甜饼,年代感不强,古董方面考据。 第1章 穿成恶毒姨母   “死赔钱货,你自己在家给我老实点,如果敢坏了你哥哥的好事,我打死你!”   慕芙睁开眼睛,看到两个三十来岁,脸色蜡黄发黑的男女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女子编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粗布碎花衣服,白底红花,衣服上还带着褶子。男子穿着藏青色的短袖和长裤,脚底一双新纳的黑色布鞋。   男女身后的土炕上坐着一个男孩,五岁的模样,长得倒是唇红齿白,但可惜穿着不伦不类的红色棉麻短袖跟灰色的短裤,额头上还点了个红点,十分破坏画面。   这三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让人一言难尽。   说好听点,十分具有年代感。   说难听点,恶俗辣眼睛。   衣服差也就罢了,偏偏气质还也属于减分项,女子一脸凶狠,男子一脸懦弱,背后的男孩一脸流里流气,眼珠一直转着,心思不正的模样。   慕芙:“”   她是谁,她在哪里。   女子看她默不吭声的站在原地,心里来气,又想一脚踢上去:“赶紧闪开别挡路,”   慕芙闪开,女子竖起眉毛,凶狠的看着她:“死丫头,你居然还敢躲?!”   “行了。”女子身边那个一脸懦弱的男子拉了拉她的衣服;“别跟她计较了,万一耽误了大娃的正事就糟糕了。”   “对!”这句话显然让女子意识到了什么,瞪了慕芙一眼,拉起坐在床上的男孩,一边走一边说:“大娃,咱们赶紧走,赶紧去见你慕大伯,别让你三叔的孩子抢了先,你可是长子长孙。”   男子嘱咐:“娃他妈,慕大伯他们可是见过世面的大官,你不要总大娃大娃的叫,要叫大名,慕杰。”   “知道了。”女子不耐烦的声音飘到她耳朵里,三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三个人很快就离开,离开前女子一脸凶恶的让她不准乱动家里的东西,坏了一样就把她扔到山里面去。   三人走后,慕芙跟着就走出了屋子里打量四周的情况。   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在抢救性修复某古墓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坍塌压死了,一转眼就到了这里。   她对这里没有任何印象,是重生在了某偏远农村?   但慕大伯和慕杰这几个字却略有熟悉。   她面前的房子不同于她印象中的砖瓦房,是泥巴和树皮搭盖起来,整个房子里有两个屋子,一个厨房,两个屋子的墙壁周围贴着碎布头,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很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农村风格。   她摸到厨房,走到厨房里的一个水盆前蹲下,粗糙的木脸盆里倒映出了她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   她居然从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变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奶娃娃,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沾灰。   她默不吭声的用脸盆里的清水洗干净脸。   这张被灰土遮盖住的小脸蛋长得很好,长睫毛,大眼睛,真正的樱桃小嘴,白生生粉嫩嫩的小脸,标准的呆萌小萝莉,脸蛋实在太好看,就算是身上这件灰扑扑的衣服也没办法遮掩住的那种。   慕芙从地上站起来,脑子里一直在想她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两个名字。   几分钟之后,她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是在她前几天看过的一本校园文里,慕杰是那本校园文里总跟男主做对的反派混混慕建波的爸爸。   那个慕大伯这个耳熟的称呼,好像是有人那么叫过慕建波的爷爷慕正国。   慕芙:“”   难道她就穿成了那个在书中帮反派混混一起绑过女主,跟她原来同名同姓的恶毒姑母慕芙?   慕杰的亲妹妹?   她沉默了。   穿成了隶属于边角炮灰之流的反派姑母也就罢了,更夸张的是她现在只有三岁的模样。   莫非她要顶着姑母的悲苦命运过几十年来等那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男女主?   不可能。   慕芙轻哼一声,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走出房子。   根据原文的描述,那个反派混混是慕杰唯一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被溺爱的可以,惯出了一身无法无天的臭毛病,最终撞上了男主这块钉板。   而慕杰则是从穷山沟沟里出去,侥幸被中年丧子的慕正国选中当养子,以便将来后继有人的一个幸运男孩。   慕杰他们家这一支跟慕正国他们是远亲,都快出了五服的那种。慕正国唯一的儿子死在一次任务中,慕大伯不想再娶,在其父的授意之下想从远亲里过继个儿子,当年就挑中了慕杰。   单论长相,慕杰还是很不错的,帅气可爱能唬人,慕正国当年挑上慕杰也很正常。   慕杰过继给慕正国之后,从此奴翻身,从一个供销社都去不起的农村奶娃,变成了B市里,军政两界都十分有名的慕家次子的养子,开始了大院的生活。   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慕杰没多久就暴露了好吃懒做欺软怕硬的本性,并且仗着慕家的实力变本加厉,当时慕家当家的还是慕正国的父亲,他做主等慕杰成年之后就给慕杰安排了份儿工作,娶了个贤惠的妻子,生了慕建波。   这就是反派的全部由来。   一本书只描述了特定时间内的故事,但是在这本书未知的平行世界里,还发生了许多事情。   她显然就穿到了书中没有描写的时代里,把一本校园文穿成了年代文。   她顺着村子里的路朝前走,既然要做,不如做一票大的,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忍受刚才那对重男轻女的夫妻多久。   根据她这具身体的父母刚刚说的话,今天应该是慕正国来村子里选养子的时间,村子里但凡姓慕的,一定都跑了过去,其他村民就算跟慕字不沾边,去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村子里此时几乎几家户户门扉紧闭,她独自走在农村的土路上,坑坑洼洼的。   头顶艳阳天,地面因为干燥时不时掀起尘土,有泻到了她鼻子里,她不适的揉了揉。她现在毕竟是三岁小孩子的身体,迈着小短腿走了没多远就停下来歇歇,依稀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喧嚣人声。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擦了擦额头,左看看右看看,准备继续走的时候,不经意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一个男孩。   男孩六七岁的样子,一米三四高,肤色很白,有疏离浅淡的琥珀色双眸,纵然在大热天里,他的唇色也很淡。他的长相被造物主偏爱太多,极出色的,棱角分明,五官以近乎完美的比例糅合在了一起,浑身上下都带着冰雪的气息,就如同从童话北国之中走出来的冰雪小王子一样。   他穿着有棱有角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脚上那双半白半黑的运动鞋上印着对勾的商标,是一双耐克鞋。   在这个什么都凭票买的时代,能穿上洋货耐克鞋的,绝对是大富大贵之下出来的孩子。   她对他的身份有了点猜测。   她沉吟了片刻,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跑到他身边,奶声奶气的问:“哥哥,路上怎么都没有人,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她眨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她年岁小,一口奶牙还没换掉,声音就像大白兔奶糖一样奶甜的,脸蛋因为刚刚的步行从粉嘟嘟变成了桃红色,整个人软萌又可爱,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和单纯。   男孩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出她的模样,男孩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脸色很冷,冷的不像一个孩子。   她一照面就碰了个软钉子,摸摸鼻子,奶声奶气的回:“对不起,小哥哥。”   小正太不理人,她悻悻的转身打算自己走,不想小正太在她身后说:“这边。”   她转过头,看到正太指着一个方向。   她弯眼笑着,甜甜的说:“谢谢小哥哥。”   正太比她高了不少,垂头看着她,声音中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糯声,语调清冷:“跟我走。”   她老老实实的跟上。   正太似乎考虑到她的步子,走得不快,她一边走一边问:“我叫慕芙,小哥哥你呢?”   “慕笙。”   慕笙?   她愣了下。   这个不就是反派慕建波那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神秘又牛叉的叔叔么。   原书中,慕笙这个人一出现的时候就是有权有钱又神秘,人到中年依旧俊美无双的淡漠贵公子形象。因着慕家的关系,替慕建波解决了一次麻烦,但第二次就坚决没有出手,任凭慕杰父子怎么哀求都没有用。   慕笙在原文中一直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侧面描写过他有某种伤痛的经历,但一直没有展开说,直到最后也没有关于慕笙的番外。   而现在,文中那个神秘强大的中年慕笙,正化做一个帅气的冷面正太走在她身边,她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她弯眼笑着:“慕笙哥哥,你好。”   她人小,长得可爱,典型的没心机小女孩,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慕笙虽然看着很冷漠,但毕竟也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情不自禁的软了些表情,带着她朝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有很多亲可能质疑男主身上的衣服牌子,当年国内确实很难买到耐克,但是凭借外汇券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还是可以买到,而且当时还有很著名的涉外人员带货渠道,当年每个出国的人都会给各种亲戚朋友代购很多。当时一些有钱或者有关系的人家的孩子身上穿的,都是些国际名牌。另,耐克1980年就开始研究着进入国内了! 第2章 巧克力   到了附近,慕芙才知道慕正国选继子是多么热闹的一件事,乡里乡亲的,几乎全凑过来,几百号人围在一起,如果不是有慕正国的警卫员挡着,估计早就一拥而上纷纷介绍。   慕笙带着她一起,不知道跟一个小年轻的警卫员说了什么,就直接带她走进去。   慕正国暂时借用村长家里,村长家的院子外面围了一圈警卫员,院子里站着村长一家和村子中慕姓里面比较重要的人,那些人似乎跟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说着什么,她瞄了眼,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人,没有这具身体的父母。   慕笙带她从侧门进去,一路穿过堂屋,走到了最里面的屋子。   一个穿着军装,表情严肃,脸上带有岁月的古朴痕迹的英武男子坐在屋子里的藤条椅上。   他肩膀上有一颗星,一颗星下面是麦穗。   少-将   她暗自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慕笙叫道:“大伯。”   慕正国是少-将。   慕杰真是没用不争气,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养父,还能混成那模样。   慕正国看到慕笙,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低头看着他问:“小笙怎么还带了个小孩子来?”   慕笙:“路上看到的。”   慕正国柔和了严肃的脸部线条,笑了笑:“大伯怎么不知道我们家小笙还有捡孩子的习惯。”   慕笙抿着嘴唇,有点不高兴。   他在慕正国面前显得更放得开一些,更像个冷漠的小孩,而不是个老气横秋的冰冷成年人。   慕正国看他似乎是有点害羞了,没继续打趣,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个硬糖来递给慕芙:“你叫什么名字?伯伯请你吃糖。”   慕芙乖巧的接过,“谢谢伯伯,我叫慕芙。”   慕笙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桌子上拽下来一个塑料纸包装的东西递给她:“巧克力,吃。”   她诧异,居然是巧克力,还是个国外牌子的。   八十年代的进口巧克力不像现代这么泛滥,凭票不一定买得到,估计得要拿着钱去这个年代里最大的商场才能买到,在这个平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工资的八十年代初,一般人家绝对吃不起。   她拿着巧克力,装模作样的歪头想了想,先是把硬糖放在兜里,之后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掰下来一块递给慕正国,奶声奶气的说:“伯伯吃。”   紧接着,她又掰下来一块递给慕笙:“慕笙哥哥也吃。”   慕正国拿着她给的巧克力,笑了笑,“好乖巧的小孩子,比”   他没再说下去。   慕笙把巧克力塞到嘴里,默不吭声。   慕正国所在的整个房间的窗户外就是村长一家跟慕家的长辈。   慕家人口不少,三个年岁很大的老人争来争去,都说应该领养自家的孙子辈。   她心中冷笑,这年头把孩子送人还成了一个光荣的差事,人人争抢。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为了什么远亲的帮助,而是看上了慕正国的权势。   孩子就算送出去了,那也是自己的,逢年过节也要回来看看,将来大了要是敢不孝顺亲生父母,要被人戳死脊梁骨。   外面的话语清楚的飘到屋内。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话不是什么说的,不是长子长孙就更有资格,要看咱娃怎么样。”   另一个声音反驳:“娃他二爷,你不要以为你家的三孙子能认识几个字就有多优秀,我们慕杰长得不知道多俊。”   慕正国听了几句,苦笑:“小笙觉得哪个好?”   慕笙闷闷的说:“哪个都不好。”   慕正国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父亲坚持让我过继一个,说将来膝下没有晚辈,晚景凄惨。”   慕芙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内心吐槽,就算养了个孩子,孩子不孝顺,也一样晚景凄凉。   慕正国过继了慕杰,书中的晚景十分凄惨,慕杰不孝顺,娇惯的孙子惹了一堆祸事,弄得慕正国晚节不保,抑郁而终。   她既然穿来了,就要为自己搏一把。   慕正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到慕芙在一旁老实的站着,看到桌边的巧克力,拿着巧克力走出去。   慕笙想了想,跟着站在门口。   慕芙歪着脑袋,也凑到了慕笙的身边。   只见慕正国让慕家的长辈把孩子都叫来,按照年龄大小站成一排。   她一眼看去,足足有十几个男孩站在慕正国面前。   单从皮相上来看,不得不说慕杰确实是最好看的一个。   慕正国把一块很大的巧克力掰成十几小块,给每个男孩都递了一小块,让他们吃。   乡村里的男孩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零食,拿到手之后一个个都欣喜若狂,飞快的吃了下去,浓郁的奶甜香味加上微苦的巧克力味道,极大的刺激着他们的味蕾,有个别吃得慢的,还要被旁边的小孩抢,为了争抢一块巧克力,险些打起来。   慕杰飞快地吃完,他在家里是个小霸王,父母什么好的都紧着他来,但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一小块根本不够吃,想问慕正国再要,不知怎得目光一转,看到了慕芙。   慕芙手上拿着好大一块巧克力,比慕正国刚刚分给他们的大很多。   慕杰双眼一亮,压根不觉得抢妹妹的吃的有什么问题,几步就跑到慕芙身边,想把她手上的巧克力抢过来。   慕芙冷不丁看到慕杰扑过来抢东西,她想闪开,但无奈年岁实在太小,压根不是已经涨了点个子的慕杰的对手,眼看手中的巧克力就要被抢走。   慕笙站在慕芙面前,一把推开慕杰,回头看着慕芙,犹豫了下,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别怕。”   她甜甜的笑了笑:“谢谢慕笙哥哥,我没事。”   慕杰被人推开,顿时火了,立马就要扑过来打人。   被警卫员拦在院子外面的慕父和慕母总算是觉得不对,慕母刘翠花立马叫:“慕杰,住手。”   慕杰平日里霸王惯了,哪里会听父母的话,压根没搭理刘翠花在说什么,扑到慕笙面前就想打。   慕笙冷着小脸,一手捏住慕杰的手,一手拎着慕杰的衣服,下盘用力,直接把慕杰扔了出去。   “慕杰!”刘翠花一看儿子摔倒,也顾不得许多,就想冲过警卫员围着的院子去看儿子。   警卫员很为难,回头看慕正国。   慕正国点头,示意警卫员放他们进来。   刘翠花跟慕父慕拥军立马跑进来,刘翠花心疼的扶起慕杰,怒目看着慕笙跟慕芙。   刘翠花总算有点分寸,没找慕笙算账,抬起大手就想给慕芙一个耳光,“好你个吃里爬外的死丫头,居然敢打你哥!”   慕笙抱着慕芙,险险的躲过刘翠花的手,刘翠花心中愤怒,还想继续再打,身后有个穿着军装的小年轻拉住了她的手。   小年轻尴尬的看着刘翠花:“大姐,您先消消气,别忙着打孩子。”   慕笙放开慕芙,低声问:“有没有伤到?”   慕芙摇头,问慕笙:“我没事,慕笙哥哥有没有事?”   慕笙:“没事。”   慕芙走上前一步,细声细气的叫道:“妈妈。”   “别叫我妈。”刘翠花被当众拦住了打人的手,面子上十分过不去,冷脸看着她,刻薄的说:“我没你这么吃里爬外的丫头。”   慕拥军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刘翠花的碎花短袖,低声说:“娃他妈,你注意点场合。”   刘翠花狠狠的瞪了慕芙一眼:“你现在给我出去,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慕芙咬着下唇,轻轻地颤抖着,半响后细细的对慕笙说:“慕笙哥哥,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巧克力。”   慕笙低头,看着她明显带着害怕的大眼睛,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精巧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贝齿咬着红唇,整个人带着十分的抗拒。   慕芙迈开小短腿,想一步步的朝外面走。   院子外面和院子里面,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   院子里面,是属于权钱贵族的世界,是一个在八十年代初吃得起巧克力开得起红旗轿车的家庭。   而院外,是一群苦苦求生的篷,吃不饱穿不暖,重男轻女,女孩在这个不值钱的时代,多是被送出去或者被毒打的命运。   慕芙低着头朝外走,忽然被人拉住了手。   她回头,看到慕笙拉着她的手,小正太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郑重。   慕笙认真的看着她,浅淡的眼珠中清晰的倒映出她的样子,声音里带着点清冷的糯意:“别走,我会想办法。”   刘翠花一看就竖起了眉毛,她对着一身行头价值不菲的慕笙不好发火,直接把冒头对准慕芙,“死丫头,我还指使不动你了是吧!”   她说着,就想伸手来掐慕芙的耳朵。   慕笙正要拦,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了慕芙的前面。   慕正国淡淡地说:“都别吵了,这孩子先让慕笙带进去,麻烦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刘翠花是万万不敢跟慕正国叫板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正国把人带进去。   外面站着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忐忑难安,慕杰拉着刘翠花的手问:“妈妈,凭什么是妹妹进去了,我也要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么么哒亲爱的们另,有必要说明一下,本文男女主木有血缘关系,也木有伪关系很甜的除晚上外的更新基本为捉虫   **   我知道男主身上的东西,当时有可能在国内买不到,但这不是个bug,往后看就知道了而且,八十年代,凭借外汇券,或者护照和机票等也确实可以在友谊商店或者国内免税店买到不常见的东西,北京惠新西街就有一家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免税店。 第3章 伤痕   一个年岁稍大的警卫员站在门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他们说:“请你们在外面等。”   屋内,慕正国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想着什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苦笑下,对慕笙说:“小笙,我之前,的确想过继慕杰的。”   慕笙垂头,乖巧地听着。   慕正国语气很无奈:“以我的眼光来看,那些个孩子都不怎么样,被父母养的,小家子气,秉性霸道,带走了也很难教好,存粹是因着父亲的话,膝下有个孩子。本着这样的想法,我矮子里面挑个高子,挑中了慕杰,但我现在看,那样的孩子带回去,是祸不是福。”   慕正国叹息:“现在想想,人死不过一捧黄土,又何必执着拘泥于那些。我又何必非找个男孩传宗接代。”   慕笙抬头看着慕正国,仿佛听明白了什么。   慕正国收起愁容,淡淡的笑着:“小笙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慕笙沉默着,没点头,但是白嫩的脸却有点红了。   慕正国又笑了笑:“我这么大年岁,自从康儿去世了,也没多大念想,就想着家和万事兴。”   他说着,一双略带粗糙的大手放在了慕芙的头顶,她听到慕正国问她:“你愿不愿意离开你的父母,当叔叔的女儿?”   慕芙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慕正国。   这确实是她计划里的终极目标。   刘翠花和慕拥军都不是善人,她年岁实在太小,完全没到有能力反抗父母的时候,如果她跟刘翠花和慕拥军生活在一起,不知道要被压榨成什么样子。   慕正国来了,她就想跟着慕正国走,无论做什么都好,以慕正国在原书中的人品和地位,肯定不会亏待她,在大城市里面,才能发展出来一个好的结果。   她原想着死皮赖脸的跟上,没想到她表现得太好,让慕正国改变了主意,想过继她。   慕正国的表情很认真,她也认真起来。   她对刘翠花和慕拥军没有任何感情,对于这么问着她的慕正国,她心中升起了一份关乎责任的感觉。   如果她答应了,那她就是慕正国的女儿,现在受他教养,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她认真的看着慕正国,奶声奶气的回答:“爸爸妈妈不需要我,他们只要哥哥,我愿意跟叔叔走。”   她要代替慕杰做慕正国的孩子,慕杰当年不争气,弄得慕正国晚年凄凉,她要好好的孝顺他,弥补他书中的遗憾。   她现在是个三岁的小孩子,人设就是天真单纯没心眼,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一个三岁的孩子角度考虑,回答了慕正国的问题。   慕正国果然听懂了,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你在这里跟慕笙哥哥玩一会儿,我出去谈些事情。”   慕芙乖巧的点头。   慕笙拉来两个小木凳:“坐。”   她坐了上去,睁着大眼看慕笙。   慕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揪了揪她略显凌乱的头发。   她有点惊讶,这个冷面小正太莫非还有没被发掘出来的调皮因子?   慕笙看到自己揪的她歪了头,有点懊恼,默不吭声的转头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片刻后又走回来,手上拿着一把略显破旧的木梳子。   慕笙生疏笨拙的拿着梳子往她头发上靠,明显是个新手,梳子碰到她打结的头发,直直的往下梳。   她吃痛的歪了头,有点小委屈的嘟着嘴。   慕笙难得显得无措的收回梳子,小声说:“对不起。”   她软软的回:“没关系,慕笙哥哥为什么要给我梳头发?”   慕笙放下梳子,小声说:“我看二伯母这么给二姐梳头发的,二伯母说这样漂亮。”   小正太的声音里带着一贯有的清冽,就如同清澈的泉水一样,清冷甘甜。   这是,把她当小孩子照顾了?   没想到小正太人这么好,她有点受宠若惊。   慕笙又说:“回去后,给你买好的。”   屋子里面两个小孩正彼此熟悉的时候,外面的大人们仿佛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刘翠花愤怒的喊:“我不同意,凭什么是那个死丫头不是我们家慕杰,你不过继慕杰,我不会同意让你带走那丫头。”   慕拥军在一旁小声劝:“你小点声,都是咱的孩子,过继了二丫头也是件好事,二丫头将来一准能帮着慕杰。”   “不。”刘翠花指着慕拥军的鼻子骂:“你这个软蛋,从来不知道为儿子争取什么,给我滚一边去。”   村长在一旁劝:“乡里乡亲的,大家都和气些,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慕正国淡然看着他们:“进去说。”   刘翠花搂着慕杰,一边走一边安抚:“大娃放心,妈肯定让你去城里过好日子。”   他们几个人走到了隔壁的屋子里,慕正国坐在主位的柳条椅子上,村长站在旁边,刘翠花带着慕杰坐在旁边,慕拥军站在她身后,警卫员在慕正国身后站了几个。   刘翠花嚷嚷:“那死丫头呢,让她出来。”   慕正国微微皱眉。   刘翠花重重的哼了一声:“那死丫头没过继给别人,还是我孩子呢,你们不能拦着我见我孩子。”   慕正国让人去把慕芙叫出来。   慕芙很快就从隔壁屋走来,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慕笙。   慕笙走在慕芙前面,板着小脸,冷静的看着一屋子的人。   慕芙睁着氤氲的大眼睛,默不吭声的站在旁边。   刘翠花指着她,声音尖利:“死赔钱货,给我滚过来。”   慕芙垂着头,瑟缩了下,害怕的靠近了身边站着的慕笙,没走过去。   刘翠花大步走过来,想直接把慕芙拽走。   慕正国给村长使了个眼色,村长拦在刘翠花面前,劝了两句:“芙娃她妈,你消消气,别跟小娃娃置气。”   刘翠花性格泼辣冲动,重男轻女,看到村长就直接怼上去:“死丫头我生我养的,村长你别在这里多事。二丫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我要是不同意,没人能领养你,你今天要是敢不过来,我明天就能把你给卖了。”   慕笙挡在慕芙身前,跟大人比起来,他瘦瘦小小的,但却偏偏又那么坚定认真的挡在她前面,冷冷的对刘翠花说:“私下买卖儿童是犯法的,你如果那么做,可以把你抓起来,剥夺你的监护权。”   刘翠花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没文化,不懂法,下意识就觉得慕笙在骗她,这会儿为了自己儿子也顾不得什么能不能惹了,直接越过村长想来揪住慕芙的耳朵,她边走边指着慕笙:“小娃娃不要认识两个字就吓唬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什么犯法,我们这乡里乡亲不知道做过多少了――”   刘翠花没说完,村长就抓住她的手,厉声喝道:“刘翠花,你给我住口。”   村长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这个年代信息不畅,乡下穷,出点卖孩子的事情很正常,但是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不然真的让慕正国以此来找麻烦,那么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村长拉着刘翠花,慕笙转过身,双手扣住慕芙的肩膀,轻声安慰她:“别怕。”   慕芙皱眉,低呼一声,不知怎的,慕笙一碰到她肩膀她就觉得火辣辣的疼。   慕笙愣了下,立刻松手,浅淡的双眸中有些慌张和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   慕芙感觉到她肩膀被碰到的地方很疼,这疼绝对不是慕笙造成的,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应该是原主之前身上的伤。   她有了主意。   “不是。”慕芙连忙摇头,怯怯的看了刘翠花一眼,之后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慕笙哥哥弄的。”   慕正国看到她害怕的样子,略一思索就对村长说:“找个人看看她身上的伤。”   村长郑卫城狠狠地瞪了刘翠花一眼,之后喊:“婆娘,来给芙娃看看身上。”   郑卫城的妻子叫张碧,四十来岁,是个很会来事的人,这时候看到慕正国的脸色,胖胖的脸上立马带着和善的笑容走到慕芙面前,努力摆着亲切的模样:“芙娃呀,大娘看看你身上的伤行不行?”   慕芙咬着嘴唇,嗫嚅的说:“没事”   “还是看看。”张碧带着慈爱的笑容俯下身拉她的手,安慰:“芙娃别怕,大娘在这里给你做主呢。”   慕芙没有挣扎,老实的任由张碧拉到里屋里去看看伤口。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慕芙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上居然有那么多青紫的痕迹,没人碰的时候还不觉得,被人一碰就疼得要命。   小孩子的皮肤最脆弱细嫩,嫩白的皮肤上遍布红紫,着实让人触目惊心。   就连平日里见惯了幺蛾子事情的张碧都震惊了。   半响后,张碧先给她弄来点药膏涂抹,之后替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出去。   张碧一出去就跟郑卫城使了个眼色,得到郑卫城肯定的回答后,她立马扯着嗓子说:“造孽呀,这么小的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的全是伤,哪个爹妈这么狠心,把芙娃这么可爱的孩子打成这样。”   慕芙走到慕笙身边站好,慕笙立马从旁边拖了个木凳子到她面前,冰冷的小脸绷得很紧,眼中有些许担忧:“坐。”   她坐下,慕笙犹豫的看着她,张了张口,努力放柔自己原本清冷的声线:“不怕,我带你走,给你看伤。”   他顿了顿,小声又说了一句:“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哀嚎求收藏求评论,评论区会不定期掉落红包**   甜宠,特别宠,养成系,一起长大   **   把故事地点从S市改到了B市,更符合整体故事,不影响,么么哒 第4章 同意   她惊讶的看着慕笙,她这是成功的傍到了一个的未来粗大腿?   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傍到的。   她咽了口口水,小声说:“谢谢慕生哥哥。”   小正太的表情依然是很冷的,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努力的想要不那么冷,怕吓到她。   慕芙心里确实挺感动的,想了想,又拉着慕笙的手说:“慕笙哥哥,我相信你。”   慕笙的手冷不丁被她软乎乎的温热小手拉住,着实愣了下,他有点不适应。   他从小因为身世的原因性格孤僻,很少有人愿意这么亲近他,他一时间很不自在,但是心里却暖暖的酸酸的,不想松开。   他用同样温暖的手回握住她的,板着一张小脸,无比认真的回:“嗯。”   慕芙心里笑了笑,小正太好可爱,板着一张小俊脸,努力装成小大人的模样,萌呆了。   两个小孩咬耳朵的时候,大人那边争得不可开交,刘翠花梗着脖子呛人:“我不管,我生的,我想打想卖都行。”   慕正国冷眼看着当众撒泼的刘翠花,冷声说:“私自殴打和买卖孩子都属于违法行为,可以依法剥夺监护人的监护权,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刘翠花愣了下,她虽然混不吝,但还是有些怵慕正国的,慕正国一说她心中就有点打鼓。   但此时慕杰拉着刘翠花的手,“妈妈,我要去城里生活,我要吃刚刚那个特别好吃的黑黑的东西,妈妈你答应我让我去的”   慕拥军在刘翠花背后小声的说着:“娃他妈,我看这慕大伯应该是铁了心要二丫头,不如我们多要点钱,自己去城里生活,比把大娃给送人好。”   刘翠花一听,顿时来了个新想法。   说的对呀。   真把儿子送人,就算是为了儿子能有特别好的生活环境,她也舍不得。如果对方铁了心要二丫头,还说什么打孩子那倒不如把二丫头卖给他们,多要点钱,她自己带娃去城里面住,娃还能留在她身边孝顺,多好。   刘翠花这么一想,拍拍慕杰:“你放心,妈一定带你去城里过好日子。”   她说完,转头看着慕正国,努力的撑起气势,双手揪着自己的碎花袄,扬着下巴:“既然慕大伯这么说了,咱们毕竟三代前还是近亲,我也不为难你,给我,我”   她说到这里,咬咬牙:“给我一万块,二丫头立刻过继给你。”   刘翠花没什么见识,只知道慕正国很厉害,很有钱,在B市里牛气得不得了,听说市长都很尊重他。   但是她也不知道是个多有钱法。   她见过的就是他们村一个人靠种棉花成了万元户,搬到城里住了,每次回乡下他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发给孩子们的糖都是她没见过的花花绿绿包装,所以她觉得万元户就是个特别厉害的家庭了。   在她看来,有三转一响,都是有钱的,他们村连村长都凑不齐三转一响,更别说多少个三转一响的万元户了。   慕正国眯起眼睛看刘翠花,半晌没说话。   刘翠花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这个一万块是不是太多了,但还是不肯放过这个难得一遇的敲诈好机会,粗声粗气的问:“怎么,莫不是给不起?”   慕笙抿着嘴唇,冷脸看刘翠花,用清冷依旧带着稚嫩的声音说:“我有,给”   慕正国轻咳一声,别有深意的看着慕笙,慕笙仿佛意识到什么,不说话了。   慕芙内心震惊的看着慕笙,虽然慕笙一身行头都很值钱,在这个年代也得几百块,但她觉得应该是大人给买的,没想到他自己居然都那么有钱。   这么小的孩子,能轻松的拿出一万块。   八十年代初的一万块,放到今天保守估计都得几百上千万,大大的土豪,壕无人性。   这不只是粗大腿那么简单,还是个金大腿。   她一定要牢牢抱紧,对慕笙小正太好点再好点。   慕正国站起来,对自己的警卫员说:“请他们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走到慕笙身边,对慕笙和慕芙两个孩子说:“跟我进来。”   两个孩子老老实实的跟着走进屋子里。   进屋后,慕正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慕笙说:“小笙,大伯知道你很有钱,但是在谈判的时候,永远不要轻易答应对方的要求,不然的话对方会一再试探你的底线,改变条件,甚至狮子大开口的改口。”   慕笙挺直背脊站在原地,小身板笔直如松,冷脸思考慕正国的话,半响后懂了,对慕正国说:“谢谢大伯,我懂了。”   慕正国摸摸慕笙的头,又笑了笑:“想给小妹妹花钱,等大伯把这件事情办好了再说。”   他讲完道理后,又在屋子里老神在在的坐了坐,才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正屋的刘翠花在这段时间内冷静了不少,许是郑卫城和张碧劝过,她的态度没有那么尖锐,不停地用手揪身上的衣服,十分紧张。   张碧看他们三个走出来,亲切的走到慕芙面前,哈腰问:“芙娃想跟谁一起过,舍不舍得离开妈妈?”   慕芙比着小手指,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刘翠花,她一咬牙,暗自掐大腿,疼得她立马冒出了眼泪花。   她张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鼻音:“妈妈她,她,总说不要我,总打我”   慕芙天生底子好,粉雕玉琢,大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泪花的,单纯无辜极了,再加上她年岁小,没人怀疑她的话,刘翠花顿时被比成了一个恶人。   刘翠花一听火就又窜上来,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能随便乱说话――”   慕正国在一边冷淡道:“慕芙身上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张碧一听那个意思,顿时点头:“很严重。”   她想了想,又狠心加上一句:“那伤搁我们这,都可以叫局子里的人来了。”   “那就叫来吧。”慕正国给身后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我们公事公办,孩子身上的伤,还有刚才说卖孩子的事情,交给负责这个事情的人。”   “你别吓唬人。”刘翠花色厉内荏,紧紧搂着慕杰。   慕拥军拉着刘翠花小声劝:“娃他妈,这局子,哪怕咱们没什么事情,乡里乡亲的,来了也不好听,这让大娃还怎么做人。”   不知道刘翠花心里怎么样,慕拥军是真的怕了,他自己媳妇自己清楚,打女娃确实打的很严重,这真要叫来了,估计不好说。   眼看着警卫员要出去,刘翠花心里真有点打鼓,慕杰在喊:“妈,是不是警察要来了,是不是?”   刘翠花一咬牙一跺脚立刻跑过去拉警卫员,“别走!”   慕正国端坐在椅子上:“我可以给慕拥军在镇上安排个工作,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刘翠花狠狠地盯着慕正国还有两个孩子,一只手死死地拉着警卫员,一只手搂着慕杰,明显的不甘心。   但是慕拥军一听能给他安排个镇上的工作,这不知道比种地体面多少,估计是村长都羡慕的差事,立刻问:“什么工作?”   慕正国回头看了眼警卫员,警卫员跟着就说:“镇上的水泥厂。”   慕拥军一听,大着胆子又问:“一个月多少钱。”   “水泥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几块,粮票油票都有。”   慕拥军欣喜若狂,工作体面,一个月三十几块呢,各种票都有,在乡下绝对是人人羡慕的好差事,一个赔钱女儿换这么一份工作,绝对的值。   慕拥军这次难得硬气了一回,立马说:“行,二丫头就过继给慕大伯。”   刘翠花踹了慕拥军一脚,骂道:“你个软蛋。”   但到底没有反驳慕拥军的话。   万元户她只是念想过,但是丈夫有个相对体面的活计,可以搬到镇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她在可以在乡下倍儿有面子。   刘翠花一咬牙,权衡了很久,跟慕杰说:“大娃,咱们要搬到镇上去了。”   慕杰年岁小,对于B市没什么概念,但是镇上还是去过的,每次去都特别羡慕镇上的好环境,一听说这个,忘记了过继给慕正国的事情,开始开心去镇上。   张碧走过去私下里劝刘翠花:“芙娃她妈,你别怪我这话说的难听,但是话糙理不糙,现在女儿卖个好价钱,留点情面给慕大伯,将来也好相处对不对?怎么着都是你亲生的,越不过你去,你稍微说点软话,将来也好给大娃帮个忙,逢年过节的让芙娃回来住。人家手心里漏出来一点,将来大娃房子媳妇不都有了么。”   刘翠花冷静下来,搅着衣服仔细考虑,但到底没反对慕拥军和张碧的话。   过继的事情就这么确定了,慕芙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慕正国办事很快,当天下午就叫局里的人来办手续,有慕家的压力,局子里的人办的相当有效率,一个下午就办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等报批审核,但基本上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办事的时候慕芙没去,慕正国跟慕拥军去的,刘翠花搂着慕杰赖在村长家里,看样子是想赖个好饭。   慕芙年龄摆在那,不好说什么,但终究是不想跟刘翠花多有接触,慕笙小小年纪特别有主意,直接拉了一个看上去能做主的警卫员,让警卫员开车带他们去县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想写这本书的初衷,就是想写个甜文,特别宠,满足小时侯的少女心~男主超宠女主的 第5章 去县上   警卫员问:“去县上做什么?”   慕笙:“让医生给她看伤。”   警卫员顿时就同意了,派人跟慕正国说,再让多找了几个警卫员,带着相关手续和他们一起去县上。   刘翠花一听是要去县上,立马跑过来追着他们:“带我和哥哥一起去。”   慕芙瑟缩着,害怕的看着刘翠花。   慕笙挡在她面前,他的个子跟大人比起来确实不高,但是却站的很直,气势一点都不输给刘翠花,板着小脸,声音很冷:“你们太胖,车子坐不下。”   慕芙站在慕笙后面,险些笑出声,刘翠花和慕杰严格来说不胖,挺正常的身材,但是跟旁边站得笔直的警卫员相比确实很没形象,说胖纯粹是损他们。   果然,刘翠花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下顾不得许多指着慕笙的鼻子开骂:“你个没爹娘教的东西,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慕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更冰冷了,他双手握着拳,仿佛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张碧一听,连忙跑过来拦着,“翠花,这灶上已经给你做好饭,我还特意给你大娃杀了只鸡,你就别跟着去县上了。”   农村穷,除了过年的时候基本看不到肉,慕杰一听有鸡吃,也顾不得去县上的事情,嚷嚷着要吃鸡。   慕芙站在慕笙后面,直觉慕笙现在的情况不太对,悄悄走上前拉着慕笙的手,用软软的小奶音说:“慕笙哥哥不要生气,我们出去玩。”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关切的看着他   慕笙垂着眼,隔了一会儿才抬头,用浅淡的双眸看着她,轻声说:“我带你去县上玩。”   “好。”她乖巧的回答,听话的站在他身边。   慕笙拉着她的手,跟在警卫员后面,坐上停在村口的深绿色越野车。   慕笙领着她走到越野车前面,打开车门,想了想转头,努力的放柔声音对她说:“坐车,别怕。”   在慕笙心中,慕芙这么小的乡下孩子,应该是没有坐过这种车的,她一个女孩子,可能会害怕。   但是慕芙又不同于一般的乡下孩子。   很多乡下长大的孩子因为父母没文化的关系,性格要么畏缩要么霸道,总有些土气,但是她却完全没有,软软的,像个粉团子,除了害怕经常打她的父母,见到外人都是礼貌又懂事。   慕芙点头,一脸认真:“我不怕。”   她当然不怕,上辈子汽车火车飞机都做过,这种古董越野车绝对是小case,但是她又不好表现出来,乖巧的站在慕笙身后等着。   慕笙自己先坐到后座上,伸出手对她说:“我拉你上来。”   一旁原本想凑过去帮忙的警卫员缩回了自己的手,想了想还是让两个小孩子自己弄。   慕芙伸手握着慕笙的手,慕笙人小,力气不小,双手用力拉着她,真把她拉上了后座。   前排司机发动车子,朝县上开。   八十年代的车子减震性能不太好,行驶在坑洼的土路上很颠,她小身板坐在后座被颠的一晃一晃的。   旁边的慕笙转头看着她,想了想侧过身子替她拉开旁边的安全带,细心地扣好,不是很流利的安慰:“要系上,不然容易摔。”   她歪头看着慕笙:“那慕笙哥哥也系上,也不能摔着了,摔着好疼的。”   慕笙愣了下,琥珀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她,之后点头:“嗯。”   他也系上安全带。   从乡上到县上要开一个多小时,慕芙坐在后座,歪头看窗外的风景。   每个年代都有其独特的风采。   八十年代初讲究扩大耕地面积,不少树木植被都变成了耕地,路边除了耕地外就是荒芜的野树。现下还没有到秋收纽季节,耕地里大片的绿色,连绵不绝。   她看了会儿,听到慕笙跟她说:“如果累了,可以靠过来歇着。”   他想了想,又从前面座椅背后的口袋中掏出个软垫子,放在两个人中间。   两个小孩子的身体都小小的,中间隔了好大一块,被慕笙用来放垫子。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总是很容易累的。   慕芙虽然是个已经工作了的成年人,精神上觉得不累,但是身体却总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自觉的揉揉眼睛,觉得困了。   旁边有一双温暖的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头,让她就着安全带平躺在后座上,声音很轻的对她说:“先睡会儿,到地方我叫你。”   她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双浅色的双瞳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温柔极了。   她含糊着说:“慕笙哥哥也歇歇。”   再有感觉的时候,有个人正轻轻地叫她:“慕芙,慕芙?”   她睁开眼睛,看到慕笙坐在她身旁,窗外有医院的红十字标志。   她立马翻身坐起,内心老脸一红,她居然让个六岁多的孩子照顾了她一路,惭愧罪过。   不过她现在也是个三岁的孩子,怎么撒娇卖萌都没关系。   想她上辈子小时候就被当教授的爷爷管得很紧,小孩子的童年乐趣都没体会到,这辈子就当弥补遗憾。   她做完心理建设,觉得自然了很多,正想解开安全带下车,旁边伸出来一双温暖的小手,替她解开安全带。   她抬头,弯眼笑了笑:“谢谢慕笙哥哥。”   她停顿片刻,又厚着脸皮加上一句:“慕笙哥哥真好。”   慕笙端着一张正太脸,白皙的两颊不自觉地有点红,低声说:“没什么。”   一个警卫员拿着介绍信等东西去办手续,另外一个警卫员领着他们到医院外科门口等。   警卫员没多久就办好手续,领着他们在外科科室找了个女大夫给慕芙看。   慕芙虽然年岁小,但毕竟也是个女孩子,他们男孩还有男性警卫员不能跟着一起,慕笙看着她,努力放柔声音安慰:“别怕,让医生阿姨给你看伤,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害怕就叫出来。”   慕芙点头,跟着女医生一起进医疗室里。   女医生姓赵,二十多岁的样子,许是刚生完孩子,身上带着奶香,态度和蔼亲切的安慰她别怕,让她把衣服脱了,看看身上的伤。   她乖巧的脱掉衣服,女医生看了她身上的伤,倒抽一口冷气,满眼挂着心疼,试探着轻按她身上的青紫,问她反应。   她认真地回答了赵医生的话。   赵医生诊断好,让她穿上衣服在床上躺好,自己写了药方拿给外面的警卫员,叹口气:“同志,女娃身上的都是皮外伤,不严重,就是看着让人心疼,多乖巧的孩子,不知道谁这么忍心打她。麻烦同志去交钱取药,我这边先给她上第一次的药,这铱天涂两次,涂五天基本就好了。”   慕笙追问:“除了皮外伤有没有别的?”   “别的倒是没什么。”赵医生说:“就是营养不良,别看小脸俏,那是她还小,她头发发黄分叉,要好好补补。”   “嗯。”慕笙点头,一脸严肃认真的听着,“都要补什么?”   赵医生看着他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小娃娃这么关心你妹妹,可比我家那个调皮的小子强多了。多吃点好的,小娃娃长身体,多补点就行。”   “好。”慕笙听完,冷着一张小脸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做。   警卫员在一旁看的好笑,拿着医生给的单子去办手续,不一会儿就把药拿来。   赵医生关上门去给慕芙涂药,慕笙等在外面,让警卫员去打听一下县上的情况。   他是直接跟着慕正国一起来的,坐飞机从市里下车后直接开车来了乡下,之前并不清楚县上的状况。   警卫员打听回来的时候,慕芙也正好从医疗室里出来,身上依旧穿着那灰扑扑的衣服,慕笙抿着嘴唇,觉得她身上的衣服很碍眼。   他走几步到她身边,“疼不疼?”   疼还是有点疼的,不过慕芙乖巧的说:“不疼。”   他犹豫了下,想起二伯母在孩子伤到哪里都是给安慰吹吹,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小声说:“如果疼的话,我给你吹吹。”   慕芙眨眨眼睛,歪头笑道:“我不疼,慕笙哥哥真好”   她停了片刻,又补充:“比爸爸妈妈对我都好。”   慕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很软,虽然带着枯黄,却因着底子好的关系,依旧柔软的如同绸缎一样。   慕笙如同安抚小孩子一样的摸了摸,想了想,问:“你饿不饿?”   她摇头。   其实最开始还是有点饿的,但是小孩子胃口小,她吃了巧克力就不怎么饿了。   “那我先带你买点衣服。”他想了想,又问身边的警卫员:“她还需要买什么?”   警卫员有经验一些,跟慕笙算:“如果不从乡下拿的话,要买的东西不少。”   “不要。”慕笙毫不犹豫地说,就冲慕芙亲生父母的态度,她绝对没有好东西,与其费劲去拿,不如都买新的。   “那要买几套衣服鞋子,洗漱用的,我刚刚去打听了下,医院前面不远有个百货商店。”警卫员说:“可以去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有点不像三岁小孩,但大家想想看之前的天才萌宝文~而且未来也不是没人怀疑女主么么哒   鞠躬感谢亲爱的们 第6章 吃饭   慕笙领着慕芙,跟警卫员一起去了县城的百货商场。   慕芙在路上的时候转身问身后的两个警卫员:“两个叔叔叫什么名字?”   警卫员笑笑,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说:“我姓侯。”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刚刚开车的小年轻:“他姓孙,是芙娃你父亲的警卫员。”   “哦。”慕芙点点头,用小奶音认真地说:“两位叔叔好。”   两个警卫员都笑了,不得不说虽然男娃用来传宗接代,但女娃的乖巧却是男娃怎么都比不上的,慕芙比一般的小孩还要乖巧聪明。   这估计就是慕正国想过继慕芙的主要原因。   孩子超过三岁都养不熟,既然都养不熟,与其找个品性不好的男娃,不如找个好点的女娃。   八十年代初,百货商场对于一般人家来说是个很奢侈的地方,很少才能去一次。所以,百货商场里人很少,只有售货员在无聊的摇扇子,而且看人下菜碟,鼻孔朝天,对于来买东西的普通人家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但看到慕笙后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   女售货员惊讶的看着慕笙,她只在大领导的孩子身上见过的牌子,居然在这个男孩身上也见到了。   男孩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家里条件一定很好,相比之下穿着灰扑扑衣服的女孩就有点不够看了。   但女售货员还是热情地问:“几位同志要买什么?”   “童装。”慕笙说:“女孩子穿的,漂亮的。”   女售货员低头看着慕笙身边的慕芙,慕芙虽然穿的很土气,但架不住呆萌可爱,气质乖巧,愣是把土气给压了下去。   女售货员走到另外一边的柜台,从后面拿起一条白色的小裙子。   慕笙皱眉,不怎么满意,又把百货商店整个打量了便,最后说:“先买几件,回去后我带你去友谊,还可以”   慕笙没继续说下去。   女售货员算是看出来这一行人是要给慕芙买东西,立马说:“我带着小女娃娃去试试。”   慕芙很快就换上白色的小裙子,从粉团子变成了白团子,单纯可爱。   许是年岁不大的原因,她身上还带着几丝奶气,标准的白色呆萌小萝莉。   慕笙觉得她身上的衣服比之前的顺眼多了,一口气买了好几件衣服,又让女售货员给她挑了女孩子用的东西。   等慕正国来的时候,慕笙已经掏出了两百多块钱让人去付帐。   一口气就买了慕拥军去水泥厂之后接近半年的工资,果然是金大腿。   慕芙凑到慕笙身边,有点犹豫地说:“谢谢慕笙哥哥,是,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慕笙觉得买的很少,主要是他看不上县百货商场里的东西,端着一张小正太脸说:“以后你就是慕大伯的女儿,这些一点都不多。”   “哦。”她装着似懂非懂的模样点头。   慕正国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县百货商店,走到慕笙身边揉揉他的头发,含着淡淡的笑意:“大伯还是第一次知道小笙这么喜欢买东西。”   慕笙小正太害羞了,刻意做出冷脸的样子,但是几丝红晕却不配合的爬到他白白的小脸上,“大伯”   慕正国笑笑,放过了慕笙,示意他们从百货商场里开,一边走一边教育慕笙:“想明白大伯今天为什么这么做了吗?”   慕笙认真的回答:“是不是因为给他们安排工作,他们就会听大伯的。”   “算是猜对了一半。”慕正国开始给他讲:“所谓无欲则刚,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最无所畏惧的时候,但有了稳定的生活就会害怕失去。让他去水泥厂,稳定下来,他就会慢慢珍惜这份工作,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自然也无法挺直腰杆和我们作对,这样才好掌控。”   慕芙摸摸鼻子,果然是牛叉的反派叔叔,这么小就接受这种驭下的教育。慕正国教导的其实很好,可惜慕杰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浪费了慕正国的一番心意。   慕正国一边走一边抱起慕芙,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小芙饿不饿?”   慕芙摸摸肚子,在百货商场逛了一圈,她确实有些饿了,老老实实地点头。   慕正国揉揉她的头发:“我们先去吃饭。”   她被慕正国一路抱到了车上,慕正国示意慕笙从另外一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后车座上,慕正国温和的告诉她:“有个叔叔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不要怕,到时候你自己吃就行。”   “嗯。”她乖巧地点头,又加上一句:“叔叔也吃。”   前座坐着的侯警卫转头笑着说:“要叫爸爸了。”   “这个不急。”慕正国平静地说,“她太小,我慢慢跟她解释,联络母亲,请李嫂帮忙找个家庭保姆。”   “知道了,军长。”侯警卫应下来。   一旁的慕笙问:“大伯,是谁要来?”   “县长。”慕正国笔直的坐在后座椅上,“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来的消息,一定要见我,定在县招待所。”   慕芙歪头,她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她穿到这本书里后,从原本的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变成了权贵的养女。   以后她要多多习惯这种事情。   下车的时候,慕正国把她抱下来,“小芙不要怕,安心吃饭就行。”   “嗯。”她乖巧的说:“我不怕的,叔叔也不要怕,要好好吃饭。”   她充满童真的语言让慕正国微微一笑。   慕笙也走到她身边,犹豫片刻,也跟着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冷面正太努力柔和自己的面部线条,用带着糯意的清冷声音说:“别怕,到时候我做你旁边,我会照顾你的。”   慕笙跟她说话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一行人走到慕正国面前,十分恭敬的问好,慕正国的神色一如初见时的严肃,他身边的侯警卫倒是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同志好。”   县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慕芙站在慕正国身后,安静老实的站在原地,扮演着一个听话的小孩子的角色。   慕正国似乎跟县长介绍她,侧身示意她叫人,她乖巧地叫了声叔叔好。   县长立刻眉开眼笑的夸她乖巧,并且想给她递个红包。   慕正国收了,给侯警卫使个眼色,侯警卫立刻跟着递了个红包给县长的儿子。   客套一番过后,县长带他们进去吃饭,直接去了二楼的高档包厢。   五六月份已经开始热了,八十年代国内基本没有空调,夏天的凉风基本全靠扇子,少数人家用得起电风扇,极少数才有空调。   二楼的高档包厢里,放着一台电风扇。   慕正国扫了眼,没说什么,示意大家都坐下。   慕笙带着慕芙坐在桌子的一角,那个男孩在父母的示意下也坐到了他们身边。   男孩叫齐金亮,他虽然跟着坐下,但是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嫌弃,坐下之后欺负慕芙年岁小,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喂,小丫头,你们乡下没这个东西吧。”   齐金亮单手指着电风扇。   慕笙冷脸看着齐金亮,想说什么,却看到慕芙低头玩手指,仿佛没听到齐金亮说话一样。   齐金亮下不来台,又问了一次:“喂,你见过没,听到我说话了吗?”   慕芙依旧不吭声。   甚至在齐金亮忍不住还想问的时候,她疑惑的抬头看着慕笙,特别乖巧无辜地问:“慕笙哥哥,这里面怎么有苍蝇,我刚刚听到苍蝇在叫。”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一旁上凉菜的服务生听到,服务生立刻保证:“我们这里绝对没有苍蝇,小女娃娃一定是听错了,苍蝇早都被我们打死了。”   齐金亮:“”   他憋着火,怒目看着慕芙,却有苦说不出,谁能相信慕芙一个三岁大小,模样又极其乖巧的小孩刚刚阴了他一道。   慕笙低头看着慕芙,实在忍不住,露出了个清浅的笑容。   慕芙恰好抬头看到他笑了,不由微微一愣。   慕笙的笑容就如同冰雪初融,北国童话中的小王子带来了春日的融融气息。   她呢喃:“慕笙哥哥笑起来好好看。”   慕笙表情一顿,收起笑容。   菜上齐后,慕芙个子小,不能自己坐起来夹菜,慕笙就问服务生又要了一双筷子来给慕芙夹菜。   慕芙很惊讶,八十年代的初,很多人没什么卫生的讲究,国家甚至推行过共用针头,县长给慕正国和警卫员们夹菜的时候都是用的自己的筷子,这是热情地表现。   慕笙却能注意到这一点,很少见。不仅如此,慕笙的用餐礼仪极好,优雅斯文,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他也很细心,夹的菜都是好消化又软的,很适合小孩子吃。   她吃到一半,揉揉肚子,觉得有点不可言说的感觉。   慕笙放下筷子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怎么了?”   她小脸红了红,她就算脸再大心再大,也不好意思在一个七八岁的少年面前说自己想去洗手间。   慕笙看到她不停的揉肚子,有些担忧:“你是不是肚子疼?”   慕芙:“”   慕笙小正太完全get不到她的点。   一旁的女服务生看到她的样子,笑着说:“小女娃一定是想去嗯,厕所,我家女娃想去的时候就这样。”   慕笙呆呆地看着她,白玉一样的脸有点红了。   女服务生自告奋勇的带着慕芙去厕所,慕芙上完厕所回来,经过招待所储物间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把这玩意给扔了,晦气,看到这脸我就膈应。”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顿时震惊了。   那个人手中拿着的是五彩鱼藻纹盖罐。 第7章 五彩鱼藻纹盖罐   罐直口,断颈,丰肩,硕腹,圈足。通体配色以红、黄和绿为主,并配有青花装饰。肩部有变形的莲花瓣纹路,腹部有莲池鱼藻彩绘纹,八尾红色锦鲤姿态各异。盖面绘璎珞纹,中心有火焰纹宝珠纽。圈足内饰白釉,外底署青花楷书“大明嘉靖年制”,楷书为双行六字款。   罐子应该是明朝嘉靖年间官窑出品的青花五彩瓷器中的名品,形体高大规整,胎体厚重,色彩艳丽,构图疏密有致,锦鲤鳞鳍清晰,与四周的莲花水草等相映成趣。   难得的佳品。   但让人心痛的是,这件精美的瓷器明显保存不善,上面有灰黄色的油污和灰土痕迹,顶口部甚至有一条细小的裂痕。   她看的简直心疼无比。   在她考古学成的年代里,除了故宫等一些著名的博物馆,已经几乎找不到保存如此完整又属上品的嘉靖官窑出品的瓷器。   建国后,经历了破四旧和动乱年代,很多人对古董的概念稀疏,不觉得这玩意值钱,也不觉得这玩意需要保护,有许多极具价值的古董文物在无意间被破坏。   对于很多人来说,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面对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破烂,肯定不会好好保存。   她看着那个几乎要被摔在地上的五彩鱼藻纹盖罐,心都快跳出来了,顾不得许多立马喊:“别摔!”   她身后的女服务生好奇的看着她:“小娃娃还喜欢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又装回小孩子的面子,笑了笑,甜甜的说道:“我觉得这个罐子好漂亮,我好想要”   杂物间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模样都是二十岁出头,表情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似乎拿不准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一咬牙对他们说:“我,我叫个人来,你们等一下,千万不要摔了罐子,不然我会哭的很伤心的。”   她说着,一路小跑回包厢,跑到了慕笙的身边。   慕笙诧异的看着她:“小芙,怎么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停在他身边喘气。   慕笙抬手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安抚她:“慢点,别着急。”   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拿了一杯水。   她喝了几口水,犹豫了下,凑到慕笙身边低声说:“慕笙哥哥,我喜欢一个东西。”   慕笙问:“是什么?”   “是个罐子。”她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我看着好喜欢,想,想要。”   她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一旁一直凑过去听的齐金亮嗤笑一声,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孩,居然还要个罐子,这种人就算有个高枝也是个废物。   慕笙倒是没继续问什么,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慕正国身边说了几句,就带着慕芙走出去。   齐金亮轻哼一声,也不满的跟了出去。   她拉慕笙来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五彩鱼藻纹盖罐还被那个小年轻抱在怀里,一副要扔不扔的模样。   慕芙立刻指着罐子说:“慕笙哥哥,我想要那个。”   慕笙看了眼罐子,问小年轻:“这个罐子是做什么用的?”   慕笙年岁不大,但是长期养尊处优,有一种普通小孩没有的清冷和贵气,让小年轻不自觉地矮了一截。   小年轻挠挠头:“那个,这是我们之前招待所的所长放在这里的,说听很贵重,但所长后来后来出了点事情,嗯,就是动乱时期出了点事情,就顾不上这玩意,临走时候千叮万嘱让我们收好了。但这玩意总搁在杂物间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干活还得小心着它,而且这东西看着很古怪,有种阴森的感觉,我就想扔了,反正,也没人管了。”   “既然想扔,不如卖给我。”慕笙说:“我大伯正在和你们县长吃饭,我从你这里买下这件东西,之后我告诉你们县长一声,没人会怪你。”   小年轻看一直站在慕芙身后的女服务生,女服务生点点头,小年轻顿时一脸喜色:“有人要这个东西真是太好了,也不用钱,白送你们,拿走就行,省的占地方还不能用。”   慕芙:“”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因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个古董而开心,但一方面她又因为古董如此被人轻视而感到心酸。   慕笙看着小年轻手里的罐子,“我出十块钱买下来,以后有人问起来你也好有个交代。”   慕芙更无语了,十块钱,这要是放到几十年之后,就算是考虑通货膨胀的因素,这十块钱都买不下来一个盖子。   小年轻一听还有钱,更开心了,立马问慕笙:“不知道我们把这个放在哪里好。”   慕笙对身后的女服务生说:“请把侯叔叔叫来一下。”   慕笙年纪虽小,但从小就受精英教育,小小年纪处理事情就条理清晰。   侯警卫很快就到,一听说两个小孩子十块钱买下了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破瓷器罐子,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真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十块钱呢,够一个普通人家好吃好喝一个月了,就用来干这个,真是败家。   不过侯警卫没把自己的想法之说出来,只是对小年轻说:“同志,我带你下去,麻烦你把这东西放在车上。”   “好。”小年轻满口答应。   慕芙忍了忍,还是小声说道:“不要弄坏了。”   慕笙跟着补充:“用什么包一下。”   看了一会儿的齐金亮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就稀罕这个,真没见识。”   但慕笙和慕芙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的。   侯警卫跟小年轻下去放罐子,慕笙领着慕芙往回走,慕芙特真诚的对慕笙说:“谢谢慕笙哥哥。”   慕笙的脸不易察觉的红了红,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没什么。”   她喜欢,他就会想办法给她弄回来。   两个小孩走回去的时候,慕正国跟县长吃的差不多了,县长明显喝了不少酒,脸红脖子粗,慕正国的脸色还好,不好的是旁边的孙警卫。   慕正国看到他们进来,和气的问:“小芙和小笙刚刚去做什么了?”   “买了个破罐子。”齐金亮抢在俩人之前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改了一下看到的古董~参考资料为故宫书籍 第8章 新家   “嗯。”慕正国点头,“小芙觉得喜欢就好。”   慕笙走过去,把刚才的事情在对方耳朵旁说了一遍。   慕正国又跟县长说了下,县长喝多了大舌头,一挥手直接豪爽的说:“不过是个小罐子,军长直接拿走就好。”   “这不好,孩子们已经付过钱了。”慕正国淡淡的说,示意旁边的孙警卫继续给县长敬酒。   齐金亮看的咬牙,他还真就不信了,一个破罐子能怎么样,一个过继的女儿花这个冤枉钱,做长辈的心里不可能没点意见。   饭后,县长被县长夫人和招待所的小年轻扶着回去,齐金亮也跟着一起走了。   慕正国带着他们几个,拿着介绍信等东西,去附近的军区借住一晚上。他为人低调,不喜铺张,到军区的时候并没有让人接待,只是请他们帮忙安排好房间。   慕芙下车,立刻跑到后备箱旁守着。   侯警卫哭笑不得:“芙娃,放心你那个罐子没事儿。”   她嘟着嘴,很不放心她的宝贝,这些将来可都是财富都是钱呀,蕴含的历史意义无法估量。   她重活了一回,总应该有点建树,趁着小时候多收集古董,将来才好发家致富。   慕笙倒是一声不吭的走过来,费力地帮她打开后备箱。   慕正国看的好笑,也过来帮两个小孩。   后备箱打开,她看到罐子好好的被包在碎布头里,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对慕笙说:“谢谢慕笙哥哥。”   “没什么。”慕笙轻轻应了一声,领着她跟慕正国一起进去。   军区给安排了个三居室外加一个一居室,慕正国、慕笙和慕芙住在三居室里,两个警卫员挤一个一居室。   慕笙费力地拎着刚刚给她在百货商场买的那一堆东西,慕正国想接手帮忙,慕笙却侧身闪过。   慕正国好笑的看着慕笙,揉了揉他的头发。   慕笙自食其力,特别努力的替她把东西放到了她房间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反倒是慕正国直接地问:“小芙一个人会弄这些吗?”   她点头:“我会。”   慕正国揉揉她的头发,哈哈笑:“很好,我慕正国的女儿就该独立些,小笙你照顾着她点,我还有点事。”   男人带孩子粗心些,慕正国觉得她回答没问题,就转头离开。   反倒是慕笙站在她对面小声说:“我带你去刷牙。”   “嗯。”她乖巧地对慕笙笑了笑:“谢谢慕笙哥哥。”   慕笙从给她买的东西里翻出牙膏牙刷和杯子,领着她到洗手间里。   军区的招待所条件算好的,但是受年代的限制,比之现代简陋了很多。   水龙头是最简单的金属水龙头,只能出冷水,水龙头下面有个白色的池子,池子下没有储物柜等东西,一根水管连到地下。   她个子小,刚刚够到白池子的底下,慕笙帮她搬了个凳子过来,示意她站在凳子上,问:“会刷牙吗?”   她点头,慕笙就把洗漱用具递给她。   她站在凳子上,秀气的刷完牙,又洗脸过后,慕笙才给她把凳子搬走,自己站在池子前面梳洗。   这个年代能每天洗澡都是富贵人家,普通人家里根本没有热水器这东西,想洗澡都要去澡堂,锅炉烧水供人洗。   慕笙擦完脸,把两个人的毛巾都挂在架子上,转身说:“回房间。”   慕芙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她一个老阿姨却被个小正太照顾,但她年岁太小,做多了又古怪又不方便,只能羞愧的接受照顾。   不过,慕笙对她真好。   在原文中,慕笙对她这个反派的姨母一点特殊的感觉都没有,但是她穿来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慕笙对她格外的好。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让慕笙这么照顾她?   她思前想后也没弄明白,只有一点比较肯定。   慕笙身上应该有很多故事。   她边想事情边跟着慕笙走到房间里,慕笙已经在动手帮她扑床。   她连忙跑过去帮忙,却发现他已经基本弄得差不多了。   她站在窗边,犹豫着小声问:“慕笙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慕笙愣了下,稚嫩的正太脸好像有点泛红,垂着头,看不到表情,只听到他说:“你是慕大伯的女儿,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真的只是这样吗?   慕芙觉得没这么简单,但又不好继续问下去。   慕笙很快就离开,离开的时候给她带上门,她躺在床上,把那本想了个遍,还是没想到太多关于慕笙这个反派叔叔的内容,只好放弃。   **   次日一早,她起来的时候,慕笙跟慕正国已经坐在客厅里,客厅的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有白白胖胖的小包子,也有清淡的小米粥,十分丰盛。   她洗漱吃完饭,慕正国出门办手续,告诉她下午就坐飞机离开这里,让她先安心呆着,慕笙会陪着她。   慕正国离开,慕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套积木给她,自己则拿本书坐在沙发上。   她瞄了眼,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一本特别深澳的英文原版书籍,好像是讲计算机的。   这年头反派叔叔都这么牛叉么,这种人物确定不是男主吗?   她咽了口口水,“慕笙哥哥,你在看什么?”   慕笙犹豫下,“是英语书籍。”   “英语是什么?”她歪着头,符合人设的继续问,“好像听村里的大哥哥们说过,但是不懂。”   慕笙这才想起来乡下孩子读书的机会都少,也看不到电视,更无从接触英语。   这时候恢复高考也不过四年的时间,英语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天书,学俄语的都多一些。   他拿着书说:“是一门外语,国际上很通用,将来你上学也会学到。”   “哦。”她点点头,之后配合的一脸崇拜的看着慕笙:“那慕笙哥哥好厉害,都会看外语的书了。”   慕笙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问她:“你想学吗?”   她点头:“嗯,想学。”   于是,等慕正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孩凑在一起,慕笙在教慕芙英文。   慕正国跟身后的侯警卫感慨:“两个孩子还真是投缘呀。”   “这不正好么。”侯警卫笑笑:“俩孩子做个玩伴,省的孤单。”   慕正国走上前一手抱一个,问他们:“饿不饿?”   慕芙摸摸肚子,于是他们一起去吃了午饭。   午饭过后,越野车直奔市区。   慕芙所在的乡下位于国家东南部,如果坐火车的话,回B市要两天,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都坐的飞机。   慕正国让人去办手续,慕笙考虑到慕芙可能会害怕,在她身边安慰她,“别怕。”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段时间,慕正国把他们带去机场的休息室里,表情郑重的看着慕芙。   慕正国开口:“小芙,从今以后,你要叫我父亲,你之前的爸妈把你交给我来抚养。”   慕芙垂头,搅手指,声音低低闷闷的:“那我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还在,你如果想他们,我逢年过节会带你去看他们。”慕正国安慰她:“小芙你不用怕,如果接受不了,我们慢慢来。”   其实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慕芙她压根就对刘翠花夫妇没有任何感觉,但她这时候如果立刻拍手说好,显然不符合人设,所以这是拼演技的时刻。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她说完,又努力的加上一句:“爸,爸爸。”   慕正国松了口气,情不自禁地露出温和的笑容:“小芙真乖,真懂事。”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坐上飞机,慕芙年岁小,身体熬不住,在飞机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靠在慕笙身上,小正太认真细心地抱着她,还不时拍拍她让她睡得更好,简直暖心极了。   她从慕笙怀里坐直,小声说:“谢谢慕笙哥哥。”   慕笙摸摸她的头发,表情十分柔和。   **   晚上的时候,他们降落在B市,坐上了早就等着接他们的车,一路开向B市中心的四合院。   这个时候的B市除了东西长安街那一片,其他地方还留着不少古旧的建筑。   慕正国,或者说慕家的地位很高,带她去的四合院位于B市仅有的一条地铁线上,东西长安街靠北一点的地方,按照明清时期的规划来说,住在这里的都是皇亲国戚。   一路走来,可以看到这一片都是相似的四合院,有着和故宫类似的建筑风格,红色砖瓦,浅黄色结构,充满历史沉淀的气息。   车子行到靠中间的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下,慕正国示意他们都下车。   慕芙跟着慕笙下去,正新奇的打量着她上辈子没机会见的传说中的B市皇城根四合院,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那个假洋鬼子又回来了。”   她诧异的看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身前站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男孩手中拿着水枪一样的东西指着他们这边。   她再转头,看到慕笙抿紧嘴唇,脸色十分冰冷,跟她第一次看到他时候的冰雪少年一模一样。   这个假洋鬼子,说的莫非是慕笙? 第9章 慕家   她走上去拉着慕笙的手,睁大眼睛担忧地看着他:“慕笙哥哥你怎么了?”   慕笙察觉,低下头,目光有些黯淡,半响后他抬起头,冷眼看着那边的小孩,没说什么,拉着慕芙直接走了。   慕正国在后面叹口气,也走了。   走进四合院,里面十分热闹,正屋亮着暖黄色的光,不时传来大小孩子的声音,院子里搭着葡萄架,东厢房前还有石桌石凳和恰好位于树下的躺椅。   如果是在夏日白天,这里的环境一定十分宜人。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深紫色旗袍,盘着高高发髻的女子从正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慕正国就笑道:“大哥回来了呀。”   慕正国摸摸慕芙的头:“小芙,叫二伯母。”   她乖乖的叫人。   二伯母朱珍挑眉,从门口走过来,带着完美无缺的亲切笑容对她说:“慕芙是吗?我听你爸爸说了,长得真倩。”   朱珍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发,又对旁边的慕笙笑笑,笑容客气疏远:“小笙也回来了,走吧,一起进去吃饭。”   慕芙跟在朱珍的身后,觉得朱珍对慕笙的态度比对她的还要冷淡些。   这是怎么回事?   慕笙在慕家似乎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正屋里有好多人,粗略数过来,有两位老人,四位年纪相差不大的中年人,三个孩子。   慕芙跟着慕正国一起进去,坐在正屋中间的老爷爷看到她的时候,用锐利不满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之后很明显的哼了一声。   他身边的老太太倒是笑眯眯地,冲她招手:“慕芙是吧,快来奶奶这边坐着。”   慕芙抬头看着慕正国,乌黑的眼珠睁得大大的,在寻求慕正国的意见。   慕正国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笑说:“小芙,那是爷爷奶奶,奶奶叫你去那边呢。”   慕芙这才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奶奶那边。   奶□□发半百半黑,保养得好,精神头不错,神情慈祥的看着她,“慕芙对吗?好乖巧的孩子,我喜欢。”   慕奶奶笑着捏捏她的脸蛋,递了个很厚实的红包给她,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不知所措的拿着红包,犹豫了下,迈着小短腿跑到慕正国面前,把红包递给他。   慕正国俯下身,拿过她递来的红包:“为什么拿过来给我?”   她小声说:“给爸爸的,爸爸拿着它。”   慕正国欣慰的拍拍她的头:“那我先替你收着,一会儿回家了再给你放好。”   慕芙点头,有点惊讶,他们不住这里么?   慕奶奶依旧是笑眯眯地模样,伸出胳膊捅了捅慕爷爷,“老头子你看,多乖巧的女孩。”   “哼。”慕爷爷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再乖巧还不过一个女娃,正国血脉就没了。”   “女娃怎么了。”慕奶奶横了慕爷爷一眼,“我就喜欢女娃,乖巧听话还可以打扮,男娃每天玩的一身臭汗。小时候我家一溜五个男孩,就我一个女孩,不知道多金贵。”   慕爷爷依旧不满的看着慕芙,但也没再说什么。   许是慕奶奶表明态度,慕正国跟着给她介绍慕家这一大家,她也收了一圈的红包,不过红包都交给慕正国保管。   慕爷爷有四个孩子,老大慕正国从军,妻子早年难产去世,儿子也不幸战死,所以去旁系偏远的慕家过继了个孩子。   老二慕保国从政,跟妻子朱珍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已经上高中,小女儿在上初中。   老三叫慕卫国,从前常常在国内外往返,听慕正国的意思是已经不在了,说完慕卫国去世之后,慕正国又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把慕笙当成你三叔的孩子就行了。”   当成?   慕芙暗自挑眉,这个意思就是,慕笙其实不是慕卫国的孩子,不过姓慕,跟慕卫国有别的渊源。   慕卫国说完这话,一旁有人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慕芙转头,看到朱珍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长得跟慕奶奶很像,就像是年轻的慕奶奶。   慕正国对着女人皱眉,还是给慕芙介绍:“这是你小姑慕安宁,小姑夫彭章,你表妹彭玉。”   彭玉是这些孩子里跟慕芙年岁最接近的,看样子只有五六岁,比慕笙还小,特别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看到慕芙就不满的别开头,凑到慕安宁怀里:“妈妈,我不想跟乡下来的土妞说话。”   慕安宁拍拍彭玉,一点歉意都没有的对慕正国说:“抱歉啊大哥,玉玉从小被我惯坏了,你担待着点。”   慕正国冷淡的看了眼慕安宁,没说什么,反倒是一旁彭章不安拉拉慕安宁,“这事儿是玉玉不对,让玉玉给小芙道歉吧。”   慕安宁小声说:“你好歹有点骨气,我们玉玉什么时候给人道过谦。”   慕笙走到慕芙身边,摸摸她的头,好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慕爷爷没理会他们这些儿女孩子们的口头官司,对着慕笙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很慈和的对他说:“小笙过来爷爷这边。”   慕笙想了想,拉着慕芙走过去。   慕爷爷看到慕芙就吹胡子瞪眼皱眉头,但看在慕笙的面子上才勉强没有发作,招手让慕笙坐在他身边,慕笙拉着慕芙坐下。   慕正国见状,对慕爷爷说:“爸,说起来这次过继小芙,还是小笙先看重小芙的,两个孩子很投缘,小笙出门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把小芙领回来。我想着与其过继个不熟的,不如找个跟小笙投缘的,好歹小笙有个玩伴。”   听到慕正国这话,慕爷爷表情似乎有点无奈,还是没对慕芙说什么,不过也没反对慕笙拉着慕芙坐过去的举动。   慕家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聊了几句,一个跟慕奶奶差不多年岁的女子走进来,对慕家众人说:“饭好了。”   慕保国带着一家老小站起来,“麻烦李嫂了,我们这就过去。”   慕家先后起身,慕笙拉着慕芙也朝正屋旁边的餐桌走去。   餐桌上,众人依次坐下,慕芙坐在慕正国的旁边,唯有慕笙坐在了慕爷爷身边。   慕爷爷很喜欢慕笙的样子,但是慕安宁一家却对慕笙抱有不好的感觉。   看来这位反派叔叔,果然很有故事。   众人都坐下后,李嫂拿了一个浅口的白玉茶杯,递给慕爷爷,慕芙眼睛一亮。   那茶杯是个好宝贝呀。   和田白玉错金嵌宝石碗,碗玉质莹白,腹内壁有阴文楷书乾隆帝御制诗一手。白如凝脂的玉上错以黄金,镶嵌红色宝石,典型的痕都斯坦风格,具有独特的艺术神韵,相传为乾隆帝所珍爱,常用作御赐茶水之用。   标准的清朝皇家御用,被慕爷爷拿来当作茶杯。   果然是有钱有权人的享受。   不过看来,这个慕爷爷好像很喜欢古董的样子,慕芙眯着眼睛笑了笑,真是意外之喜呀。   李嫂给众人端饭,端给慕芙的时候亲切的低头对她说:“小芙喜欢吃什么,以后告诉李嫂,你每次来的时候李嫂给你准备。”   慕芙眨眨眼,乖巧地回答:“谢谢李嫂。”   慕家晚饭很丰盛,香煎多宝鱼、蘑菇煨鸡、鲫鱼舌烩熊掌,一大桌子十几个菜摆下来,快比得上一个小的满汉全席了。   众人坐好,慕爷爷没说什么别的,直接动筷子夹菜,看到他动筷子,桌子上其他人才开始吃。   慕芙本着低调的原则,闷不吭声的低头吃东西。   她左边坐着慕正国,右边坐着慕奶奶,慕正国不太会照顾人,但是慕奶奶很细心的给慕芙夹了不少菜,还笑笑着说:“小芙喜欢吃哪个,奶奶多给你夹,小芙太瘦了,要多补补。”   慕芙也确实很瘦,她虽然脸上有点肉,但那纯粹是婴儿肥,她身上肉很少,排骨都能摸的出来。   彭玉看到慕奶奶给慕芙夹菜,好像有点不满的样子,对慕奶奶说:“外婆我要吃鱼,要外婆夹给我。”   慕奶奶笑眯眯地又给彭玉夹了菜,不偏不倚,彭玉这才平衡点。   慕保国很能活跃气氛,随便说了两句后,大家都开始在饭桌上议论起来,有说事情有讨论政策走向,一堆堆的,看他们对未来的见解,比慕芙这个来自未来的人都要深刻。   果然不是一般人家。   饭过三巡,彭章忽然在饭桌上说起个事情:“大哥,你看我前两天说的那个事情”   彭章一边说一边搓搓手,不好意思却又很期待的模样。   慕正国看不出喜怒,平静地说:“现在没有空位置,过段时间再看吧。”   慕安宁立刻接口:“大哥咱们可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事要留给自家人才对,是吧大哥?”   “我心里有数。”慕正国淡淡地回答,转而低头问慕芙:“小芙,这里是北方,跟你之前吃的不太一样,有没有吃不惯?”   慕芙摇头:“没有,这里很好。”   彭玉忽然说:“乡下孩子都吃什么?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肉?”   这话问的很尖锐,饭桌上气氛顿时僵住了。   朱珍笑了两下,想把话叉开,但是慕笙却说:“我会带小芙吃好的,去你去不起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唔,小芙不住四合院,住大院~小笙也不住这里~ 第10章 小孩子捡漏   彭玉竖起眉毛,蛮横不满的瞪着慕笙:“你,你个假洋鬼子!”   彭玉说完,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慕爷爷重重的把筷子放在桌上,严厉的说:“都吃饭,闲聊什么别的!老四,你管好你女儿,老大你也管管你女儿。”   慕芙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她纯粹是被殃及的池鱼。   慕爷爷训斥了一圈,又低下头,对身边的慕笙说:“小笙乖,别理他们那些不听话的。”   彭玉一脸不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母亲慕安宁按下,再想到爷爷平日里的积威,还是悻悻的闭嘴。   慕芙对这种各打一棍子的事情也没多在意,虽然对她不公平,但慕爷爷护了慕笙,她很乐意忍下这点无所谓的小气。   一顿饭自从彭玉说话就冷场,饭桌上气氛沉闷,就连一直笑着的慕奶奶都没说话,众人闷不吭声的吃饭。   吃完饭后,因着第二天要上班,慕保国一家四口先离开,临走前朱珍摸着慕芙的头叫慕芙有空去她那边玩。   慕安宁留着,看模样还想跟慕正国说点什么,但慕正国转头就跟李嫂商量事情。   时间晚,彭玉吵着累了要回家,慕安宁没好气的看了慕正国一眼,带着孩子和丈夫转身走了。   彭玉路过慕芙身边的时候,不屑的抬起下巴,表情高傲的从慕芙身边离开。   慕芙内心轻嗤一声,懒得跟小屁孩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慕正国跟李嫂说完就走到慕芙身边,低头跟她说:“小芙,我们回家。”   慕芙点头,乖巧地去慕奶奶那边告别,跟着慕正国一起走。   慕正国领着她和慕笙一起离开。   慕爷爷不满地瞪着慕芙离开的背影,“小丫头片子,还不跟我道别!”   慕奶奶轻轻笑了笑:“谁叫你这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执着什么男孩女孩,老古板。”   慕爷爷哼了声,“我就说了两句又怎么了,又没真不让老大领养女孩,又没说把慕芙给送回去。现在的小孩真娇气,说两句就不尊敬长辈了。”   “哎呦。”慕奶奶似笑非笑的看着慕爷爷:“原来老头子你三岁的时候就特别知道尊敬长辈了?但我怎么记得那年你三岁来我们家,还打坏了我们西厢房的一个花瓶?”   慕爷爷有点恼羞成怒的瞪了慕奶奶一眼,起身朝卧室走,不满的嘀咕:“多少年前的事情还提起来做什么。”   慕奶奶好笑的跟上。   **   一路车上,慕正国跟她讲:“小芙,我们家在大院里,到家之后会有个阿姨来照顾你,阿姨姓刘,你平时叫她刘阿姨就行。爸爸平时工作忙不在家,只有周末回来,小芙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小笙,小笙就在我们家隔壁。”   慕正国给她讲了家里的大概情况。   □□东侧附近的四合院只有慕爷爷慕奶奶居住,慕家的几个儿女各有自己的住处。   慕正国住在东西长安街沿线的西边,隶属大院,他级别高,在大院里分了套别墅,慕笙就住他旁边,这就很有学问了。   慕笙的父亲慕卫国跟慕正国级别一样?   也许不止级别一样那么简单,死后还能荫子,让慕笙住在大院   既然这样,为什么慕家的人里面,除了慕正国和两位老人,都对慕笙的态度很奇怪,颇有讳莫如深的感觉。   还有刚刚胡同里那个男孩说的洋鬼子。   慕笙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思前想后,实在不知道,打算干脆点,回家后去问慕正国。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慕正国领着她下车,给她指了自己的家和慕笙的家后,就领着慕芙回去。   慕芙在进门前,看到慕笙独自走进了隔壁那个一直黑着的小别墅。   明月高悬,小道旁白色的路灯给别墅投下了长长的阴影,慕笙自己走进去,黑洞洞的大门仿佛吞噬了他小小的身影。   那一瞬间,她觉得慕笙格外的瘦弱单薄,让人揪心。   她拉着慕正国的手,小声说:“慕笙哥哥,看起来,好孤单。”   慕正国要开门的手顿住,低头看着她,认真又温和地说:“所以小芙要多陪陪小笙。”   慕芙点头,圆亮的大眼睛直看着他。   慕正国转动门把手,米白色的灯光从客厅流泻出来,比慕笙那边亮堂很多,有人气很多。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从客厅一角走出来,笑着对慕正国说:“先生,我是李嫂那边介绍来的,我姓刘,叫刘芳。”   慕正国轻应了,之后对刘芳交代:“父亲母亲还有李嫂应该跟你说了我这边的注意事项,按照他们说的做,这两天会给小芙指派个司机,我平日里没空,你们一起照顾小芙,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刘芳答应,低头看着慕芙,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小芙,来阿姨带你上楼去洗漱,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去看看喜不喜欢好不好?”   慕芙看了刘芳片刻,之后抬头拉着慕正国的手,小声咕哝:“我想要爸爸带我上去。”   刘芳笑笑:“先生,看来孩子很黏您。”   慕正国直接把她抱起来,抱到二楼已经给她准备好的房间里,他边走边转头对刘芳说:“你先歇着,明天再来带小芙。”   刘芳听话下去歇着,慕正国打开二楼左侧一扇粉色的门,直接把她抱到了靠近窗户的那张粉色公主床上放下。   慕正国摸摸她的头,“小芙乖,自己动手洗脸睡觉。”   他松开手后,慕芙还是拉着他的衣袖,歪头问:“爸爸,为什么刚刚有人叫慕笙哥哥洋鬼子,慕笙哥哥为什么自己住在旁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   慕正国愣了下,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紧接着他就叹口气,声音低沉的说:“小芙,慕笙他五岁的时候从国外回来,当时说不好汉语不过慕笙虽然年纪小,确实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就是太孤单,小芙多陪他。”   慕芙依旧歪着头,做出没太明白的模样。   慕正国并不奇怪她的举动,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起身离开,替她带上房门。   慕芙去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漱。   慕正国家中的条件明显好上很多,梳洗台上放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她一边刷牙一边想着慕正国的话。   他刚刚的话只明确说了一点,慕笙五岁之前都在国外,回来后因为语言不通而被排挤,别的倒没明确地说   不过她也没多纠结,她的目的不过是想多了解对她很好的小正太,并没有很挖人**的意思,不知道也无所谓,以后有机会就能知道,没机会也不强求。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躺在被装点成欧式公主房的房间里睡觉。   次日,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慕正国早就离开,慕笙也没看到人。   她瞄了眼日历,今天是周一,慕正国要去军区,慕笙要上课。   她吃完刘芳做的早饭,开始安排自己的事情。   她让刘芳把她之前买的五彩鱼藻纹盖罐搬到房间里,她开始清理。   五彩鱼藻纹盖罐因为胎体和施釉的关系,主体图案损坏较小,上面只是污迹比较多。   她小心地拿着清水一点点的清理,中午的午饭都是随便糊弄过去,下午三点多终于清理的差不多,她觉得自己累的快抬不起胳膊了。   她晃悠悠的下楼,听到刘芳在客厅接个电话:“同志,你打错了吧,我们没拿你的古董。”   慕芙耳朵一动,仔细听下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芳又道:“那个东西是我们先生买回来的,同志你不要乱说话。”   刘芳又跟对方争辩几句,挂上电话就又打给了慕正国。   “先生,贺县招待所的一个同志说我们拿了他的古董,要我们还回去。”   慕正国问:“什么样子的古董?”   刘芳:“是个挺漂亮的罐子,五彩的,上面有鱼的图案,红黄色的。”   慕正国想起了他昨晚替慕芙搬进屋子的罐子。   那东西就是两个小孩当时在招待所里花十块钱买下来的。   是古董吗?   慕正国见多识广,觉得一个古董罐子没什么,因此也没多想,只觉得小孩运气好,“芙娃果然有福,那东西是她买回来的,替她好好收着就行。”   “知道了,先生。”刘芳答应下来,等对方再打电话来的时候,直接毫不客气地拒绝。   远在贺县的老知青放下电话,捶胸顿足。   他的宝贝,他藏了很久的,当年怕上山下乡不小心弄坏所以留在招待所的宝贝,就这么被人买走了,偏偏这事情他还没地方说理去。   他当年托招待所存放,本来就是私事,也没给钱,按理来说这玩意就属于招待所了,但他当时脑子想差了,觉得放在招待所比他带走保险点。   早知道这样,他再苦再难也要带走!   县长知道老知青回来,特意来看,顺便带妻儿在招待所吃饭,听到这件事情目瞪口呆:“一个三岁小孩拿走了很值钱的古董,还给钱了?”   他真没碰到过这种离奇的事情。   旁边的齐金亮瞪大眼睛,那不是个破罐子吗?怎么就变成古董了?!   那个乡下土妞的运气真好,讨厌死了!   **   下午四点多,慕芙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客厅大门被人敲响,她抬头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刘芳,自己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去开门。   慕笙正站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TAT   实在不好意思,我总是弄不清姨母和姑母,女主应该是反派混混的姑母,之前的已经修改 第11章 他才七岁   慕笙逆光而站,肩膀到腋窝处有深灰色的皮质带子,他背着书包,夕阳在他的后背洒上余辉,他浅棕色的眸子看着她。   “慕笙哥哥。”慕芙抬头笑看着他,乌黑的双眼亮亮的,“爸爸和刘阿姨说慕笙哥哥今天去上学了,要下午才能来。”   “嗯。”慕笙摸摸她的头发:“小芙今天怎么样,乖不乖?”   她拉着他的手:“慕笙哥哥进来说,我今天特别乖,我把那个瓶子擦干净了。”   慕笙顿了下,但还是任由她拉到客厅里。   刘芳听到开关门的声音,立马从厨房出来,看到慕芙拉着个男孩,再想到自己看的照片,知道这就是隔壁住着的慕笙。   刘芳吃不准慕笙的性格,礼貌的笑笑,从厨房拿了一盘子水果出来。   慕芙坐在沙发上,眨着大眼睛,头发被梳成了两个圆圆的小啾,穿着浅粉色的衣裙,身上有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可爱极了。   她歪头看慕笙,慕笙此时正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椅子上,她奶声奶气地问:“慕笙哥哥昨天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慕笙把书包放好,重新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轻声解释:“因为这是小芙的家,不是我的。”   她嘟嘴:“为什么我的就不是你的,昨天慕笙哥哥进去的房间好黑,我不要慕笙哥哥去住那样的房子”   慕笙微微张口,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双眸中有细碎的光芒闪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芳怕两个孩子饿,又拿了点心,看到慕芙缠着慕笙,下意识地劝一句:“小姐,慕笙小少爷应该还要写作业。”   “啊,这样呀。”慕芙伸出嫩白的手指点点嘴唇,“那慕笙哥哥晚上怎么吃饭?”   “我那边也有阿姨的。”慕笙说:“小芙不用操心。”   “我不信。”她鼓着腮帮子,“有阿姨,为什么昨天慕笙哥哥的房间时黑着的。”   慕笙温和地说:“因为阿姨晚上就走了。”   他生性孤僻,再加上身份的原因,也不喜欢跟别人更多的接触,他屋子里的阿姨都是只做白天,下午六点就下班走人。   偌大的别墅空落落的,只有他一个人,他都已经习惯了。   慕家的爷爷奶奶和慕正国曾经不止一次要他一起去住,但是他都拒绝了,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乡下那次,如果不是慕正国半强迫的要他一起,他也不会跟着去。   但现在看来,幸好他那次去了。   慕芙小手托着下巴,低声咕哝:“可是,刘阿姨就不会走。”   “阿姨跟阿姨不一样的。”慕笙解释:“小芙如果害怕的话,我陪你一起吃饭。”   “好呀。”她的表情立刻变得神采飞扬,从上到下都透出来一股子开心劲儿,“那慕笙哥哥先,嗯,先写那个作业,我不吵你了。”   慕笙起身,从书包里抽出来一本色彩鲜艳的书籍递给她:“小芙可以先看这个。”   她低头,上面是好多瓷器,尤其是瓷器类罐子的插画。   有各种各样的,有汝窑的瓷器,莲花尊,哥窑青釉等等,旁边还配了各种可爱的插画图片,还有拼音。   慕芙:“”   自己说的话,跪着也要说完,是她自己说喜欢那个罐子,慕笙就真觉得她是喜欢罐子一类的瓷器,特意给她买了漂亮的书回来。   这个年代,正经的书可是很贵的,尤其是这种色彩鲜艳纸质厚重的书,不知道比小人书要贵了多少倍。   抛开这本书的内容,她还挺感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到了要看她演技的时候,她抬起头,对慕笙笑得特别甜:“谢谢慕笙哥哥。”   她一边说,一边爱不释手的抱着书。   慕笙看她笑得开心,又抱着书不松手,觉得她是真的喜欢,心情好不少,抬手拍拍她的头:“你在客厅看电视看书,我写作业,就在后面的桌子,有事情叫我。”   “嗯。”慕芙特乖巧地点头,看到慕笙走到后面电话旁,打电话低声说了什么,才去客厅采光处的桌子上写作业。   慕笙小正太写作业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垂着头,指尖握着黑色的钢笔,微微抿唇,侧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稚嫩和清俊。   认真写作业的正太果然颜值好高,在橘红色的夕阳余辉下,像是一副意境深远的油墨画。   她随手翻着慕笙给她的画册,厨房中渐渐传来饭菜的香气,她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晚饭很快就备好,慕笙收起课本走到慕芙身边,看到她正低头看画册。   慕芙随意翻动画册,感觉一片阴影洒在画册的图案上,抬头看到慕笙站在她身边。   慕笙替她合上画册,拉起她:“吃饭了。”   刘阿姨做了四五个菜,两个小孩子在餐厅的小方桌上吃饭,刘阿姨弄出来一些自己在厨房吃。   吃饭的时候,慕笙跟问她:“小芙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她摇头,乖巧的笑着:“这里都好。”   他犹豫了下,没问她想不想家的事情。   那样的家在慕笙看来,甚至都不如他的家,不如不想。   “我周末带你在B市玩。”   “好呀。”她双目亮晶晶的,“谢谢慕笙哥哥。”   吃完饭后,慕笙就想离开,他背上书包跟她道别。   她嘟嘴,“慕笙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他轻声说:“小芙我刚刚说过了,因为这里是小芙的家,不是我的家。”   他一边说一边朝客厅门口走,走到门口却看到慕芙跑到了他身边。   他犹豫了下,伸出柔软温暖的手,轻轻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似是在安抚:“小芙,不要怕,如果有事情到隔壁来找我。”   他打开门,夜晚的微风拂过,吹动他额头的发丝,他的身后是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他再走前几步,就仿佛要融入夜色中,孤单寂寞。   她心里闷闷地疼。   慕笙才七岁,是一个可以肆意玩闹可以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但他却独自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   她拉着慕笙的手,指着对面的别墅说:“可是,我不想慕笙哥哥去旁边那个黑黑的房子里,你一个人会害怕的。” 第12章 我心里只有学习   慕笙轻轻摇头,琥珀色的双眸看着她,目光很温柔,“小芙乖,那边才是我住的地方”   好吧。   慕芙皱皱鼻子,看来慕笙心里面还是有心结的,她一时半会儿肯定劝不动,这个没关系,天长地久,总能帮他解开心结。   她不再勉强,抬头拉着他的手:“那慕笙哥哥等一下。”   她说完,飞快地朝二楼跑。   慕笙在后面叮嘱:“小心。”   她跑到二楼,在自己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终一咬牙,把她擦了一下午的五彩鱼藻纹盖罐抱在怀里,努力的搬走。   虽然这东西给出去她很肉疼,但没有慕笙,她就没机会买到这个罐子,没有慕笙,她更不可能被穆正国选中收养。   她能逃离乡下刘翠花二人的魔爪,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小正太。   慕笙比罐子宝贝多了,她没什么舍不得。   她的小屋子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古董,最值钱的也是这样古董,她决定把这个送给慕笙,代替她陪着他。   慕笙站在一楼,看到慕芙抱着有她小半个人高的罐子走到楼梯口,吓了一跳,连忙说:“小芙你站在那里别动。”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上楼,拿过她手中的罐子替她抱着,问:“小芙拿这个做什么?”   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怕慕笙哥哥一个人觉得孤单,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   慕笙低头看着手中的罐子,他不懂古董,自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但也知道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样东西,这罐子还是她第一个主动要买的东西,还费心思擦干净。   他真的很感动,但是感动之余又有点哭笑不得,总觉得收到了个罐子颇为奇怪,尤其是这个罐子还有点像骨灰罐。   但不可否认,他此时如同抱着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浑身上下都是暖暖的。   他单手拿着罐子,俯身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很柔和:“我很喜欢,谢谢小芙。”   慕笙抱着罐子走下楼,她跟在他身后也下去。   他走到门口开门,转头对她挥手离开。   慕笙抱着罐子,推开自己住的地方。   天色暗下,阿姨得了他的信,早就离开,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满室黑暗和冷意,完全不像慕芙住的地方,带着诱人的饭菜香气和家的温暖。   平日里他也不觉得什么,但今天抱着她送的罐子,却格外孤单。   他抿着嘴唇,抬手打开客厅的灯,走上楼,把罐子放在他的卧室里。   **   晚上,慕芙在看大闹天宫动画片的时候,接到了慕正国的电话。   “爸爸。”经过好几次的练习,她已经可以毫无障碍的这么称呼慕正国,毕竟慕正国有四十多岁,比她穿来的之前还大了二十岁的样子,年纪确实可以当她爸爸。   慕正国温和中略带电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芙在做什么?”   “在看电视。”她笑了笑:“在看动画。”   “嗯。”慕正国跟她说:“小芙在家孤单害怕吗,要不要跟大院里的孩子一起玩?”   慕芙默默的想了想八十年代大院孩子们的游戏,好像是踢罐、跳房子之类,偶尔还把喝小香槟当成了特别稀罕的快乐事情。   她这个阿姨自觉代沟很深,干脆地说:“爸爸我想学习我听叔叔伯伯们说过的,要好好学习。”   比起玩,她的内心只有学习。   慕正国轻笑两下:“小芙真乖,不过小芙也要有自己的朋友才是,爸爸这周末回去,给你带几个小伙伴。想学习的话,明天爸爸找人去教你。”   “谢谢爸爸。”慕芙立刻配合的说。   挂上电话,刘芳带她上楼,给她身上的伤口抹药,她的那肖外伤涂过几次药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她可以放心的穿更漂亮的小裙子。   次日一大早,慕正国说的司机到了,是那次给慕正国开车的孙警卫孙荣。   孙荣是个小年轻,性格颇为腼腆,进来后递给慕芙两大包东西,“这是局长托军队里的女兵准备的。”   刘芳替慕芙拿过,上楼帮她收拾好。   孙荣又拿出来两本书,是拼音基础和汉字基础的书,孙荣挠挠头:“军长还让我教小姐功课。”   慕芙:“”   慕正国果然如同他自己说的一样速度,第二天就把人给送来了。   自己做的死,跪着也要做完。   她带着期待灿烂的笑容:“谢谢孙荣叔叔教我。”   孙荣脸色僵住,表情很尴尬,他,他虽然确实显得老了点,但那纯粹是因为当兵每天风吹日晒,他其实还不到二十,很年轻,却被一个三岁的孩子叫叔叔。   孙荣心里苦,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讷讷的说:“小姐,军长说要每天上午教你两个小时,下午教你两个小时,我们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慕芙:“”   这绝对是报复。   但她也不能说不,只得撑起甜甜的笑容:“好。”   乖巧这个人设,真难演。   孙荣开始尽职尽责的教她,上午的课慕芙还好,勉强打起精神听着,但下午的时候她年纪小,身体扛不住困,再加上孙荣教她的东西都是她早八百年就学会的,没忍住睡着了。   孙荣看着低头睡着的慕芙,内心很崩溃。   军长为什么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怎么不找个女兵来   下午上完课的时候,慕芙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双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可爱无辜极了,“孙荣叔叔,我今天学的很乖吧。”   孙荣抽抽嘴角:“小姐很乖。”   慕芙满意的笑了。   就这样,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周末,慕笙还是坚持自己住,但是每天放学都会来陪她一会儿,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吃完饭就走,到写完作业再走。   这周六早上,慕笙早早就过来带她去买东西。   慕正国笑了笑,虽然慕芙需要的东西他早托人置办了很多,但是慕笙要带着她去买,慕正国也绝对没有意见,可惜的就是他有事情走不开,只能让司机和保姆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   八十年代的大院就像一个社会的缩影,一个生活区,大院里什么都有,食堂和小卖部在大院入口处,大院外不远的地方就是部队医院,生活十分方便。   大院中,环境优雅,带着花园的别墅区是高级军官的住处,根据军衔和级别不同,分得不同的住处。这里人少,走在清幽的小路上,除了站岗的军人,很少看到别人。   往外一些,是楼房和集体宿舍的地方。   这里能听到炊烟声,说话声,小孩子玩闹的声音,大院里的路上能看到不少人,穿着的确良的年轻人,编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还有穿着老粗布衣服的老人。   很多人在看到他们的小汽车开过的时候,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慕芙在屋子里憋了好几天,终于出门的时候,心情特别开心。   她今天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包括但不限于软磨硬泡撒娇等等手段,让慕笙带她去古玩市场看看。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刚开始,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古董的价值,这个时候的古董市场很乱,但也是淘金的好时机,她一定要多多囤着好东西,将来才好发家致富。   汽车开到马路上,她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八十年代B市的面貌。   路上开的公交车很多都是无轨电车,街边多是骑着二八自行车或步行的人,路上的行人多穿着白上衣和藏青色裤子,脚下穿着纳好的布鞋。   偶尔可以看到年轻男女穿着色彩鲜艳的的确良花衣裳,笑得很开心的走在东西长安街两侧。   厚重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他们今天去的是友谊商店。   在二十多年后,友谊商店因为经营不善而接连倒闭,但从前的友谊商店却是一个普通人都无法进去的地方。   友谊商店始建于七十年代后期,里面的东西大多从西方进口,最开始开立的时候只服务于只服务外国人、外交官和政府官员,后来也对普通人开放,但里面东西的价格却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B市的友谊商店建在最繁华的东西长安街的东边,这个时候的友谊商店已经可以让普通人进入,但不收各种票,只收现金外币,里面的售货员还鼻孔朝天。   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年代所限,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   慕笙对这里似乎很熟悉,领着她去了服装部。   他们到了服装部,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慕安宁一家子,他们身边还站着其他几个人,都是她不熟悉的面孔。   慕笙看到慕安宁一家,脸色明显淡了下去,想了想低头对慕芙说:“小芙,我们先去给你买鞋。”   慕安宁一家子在女童装那边看,慕芙懒得搭理他们,立刻附和慕笙的提议:“好。”   慕笙带着慕芙去童鞋那边。   友谊商店虽然贵,但东西是绝对的时髦,这里有外面根本就买不到的各种洋货,阿迪耐克等运动品牌和小皮鞋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捉虫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K9M9 3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气他们   友谊商店的柜台上摆着Crks的女童小皮鞋,慕笙让店员拿了个白色的小皮鞋下来。   店员虽然看人的时候鼻孔朝天,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态度,但对于满身名牌的慕笙还是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尊敬,立马低头看慕芙的脚:“脚不大,我给女娃娃找几个尺码来试一下。”   店员麻溜的给她拿出来几双精巧的白色小皮鞋,仿古英伦风格,脚底踩上去软软的,很有质感。   慕笙看着也比较满意,正想说包起来,就听到旁边有人说:“妈妈,讨厌的假洋鬼子和乡下土妞来了。”   慕芙:“”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明明都避开慕安宁一家子了,怎么还能碰到。   只能说,对面的慕安宁一家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慕安宁一家三口不是独自来的,他们身边还跟着另外的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个跟慕笙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衣服,在友谊商店里明显神情拘谨放不开。   女孩似乎认识慕笙的样子,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下,表情很不自在。   没有长辈的压力,没有慕正国的存在,慕安宁对他们两个的讨厌几乎毫不掩饰,皱眉看着他们两个,对彭玉说:“咱们走,不理他们。”   但偏偏彭玉这个小孩禁不住诱惑,不停的拽着慕安宁的衣服,“妈妈,我要那个向下土妞手里那双鞋,好漂亮,我要买!”   慕安宁皱起眉头,她并不是很富裕却又很要面子,有限的钱大多花在自己的行头上,能匀出钱给女儿来友谊商店买件门面似的衣服已经很不容易,鞋子是肯定没钱买的。   慕安宁低头哄着彭玉:“别闹,那双鞋不好看。”   慕芙暗自挑眉,说她几句她也就算了,她这么大的人懒得跟个小孩计较,但是他们偏偏要说慕笙,有事儿没事儿就说慕笙假洋鬼子,慕笙从国外回来碍着他们事情了,吃他们家大米了?!   小正太养成这种冷漠又敏感的性格,肯定跟慕安宁一家不停的叨叨有关系。   她停下原本想要把鞋放回去的动作,重新穿在自己脚上,穿上后还歪头问慕笙:“慕笙哥哥,好看吗?”   慕笙一向对慕安宁他们的话采取无视的态度,这次也不例外,他依旧是冷淡的脸色,仿佛慕安宁他们的话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下,温和地说:“很漂亮,很适合小芙。”   慕芙笑了,不经意的转头看了彭玉和慕安宁一眼,笑得特别的得意又嚣张,属于那种一看就让人火大的笑容。   她对慕笙说:“慕笙哥哥,我还喜欢几双,我还要试那双棕色的,那双粉色的”   她又挑了好几个不同的样式。   出门之前,她看到慕正国给慕笙塞了好多外汇券,她不用担心钱不够,了不起她今天就只买鞋不买别的,她也要气坏慕安宁他们。   居然敢一直说慕笙,她可是很护短的。   她现在可是很有钱的,她买得起他们买不起,看他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就是非常好的报复。   慕笙对于她想多买几双的想法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甚至还主动让店员拿了几双运动鞋和球季的鞋子来一起试。   慕芙挑的款式都很漂亮,有簇新的公主鞋,也有带着点鞋跟的时髦小凉鞋,穿上去可漂亮了。   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有天生的购物欲,看到漂亮中意的就想买。   彭玉年岁小,特别不会掩饰,无比羡慕的看着慕芙穿的鞋,几乎快跟妈妈闹起来:“妈妈,我也想买,都给我买下来。”   慕安宁脸色铁青地看着慕芙试鞋,她强烈怀疑这个乡下土妞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试穿那么多鞋,简直碍眼死了。   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妞,没见识,买鞋就买这么多,带着乡下万元户的土气和爆发感。   慕安宁咬牙想,努力忽略心中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慕芙真是太好命了,当了慕正国的养女不说,慕笙还愿意给她买东西。慕笙她是知道的,虽然她讨厌慕笙,但是她很清楚那小男孩很有钱,特别有钱。   为什么这么好命的不是她家彭玉!   慕芙试了一圈鞋,彭玉已经在慕安宁怀里撒泼闹了,慕安宁不耐烦地哄着,旁边的彭章也赔笑哄着,他们身边那对陌生的夫妻表情很尴尬,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来。   慕芙试完了,挑了几双她确实不喜欢的,买了剩下的,足足让店员包了五双鞋。   店员立马眉开眼笑的开单子,慕笙把钱递给孙荣,让对方去结账,自己则站在原地陪着慕芙。   慕芙抱起一双刚刚彭玉看了很久很久的鞋子,笑看着彭玉,笑容可单纯可甜美了,小脸粉嘟嘟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奶声奶气地问彭玉:“表姐想要这双鞋吗?”   彭玉一时之间被慕芙那极具欺骗性的笑容蛊惑了,没意识到自己讨厌慕芙这个事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慕芙手中抱着的鞋。   那是一双带着小跟的小红皮鞋,她最喜欢了,彭玉想要的不行,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对慕芙说:“要。”   “要呀――”慕芙拖长奶音回答,声音细细软软的,但话锋却一转,“我才不给你呢。”   彭玉呆了,瞪大眼睛看着慕芙。   慕芙皱皱鼻子,委屈地说:“你说我和慕笙哥哥,我讨厌你,才不要送给你。”   彭玉呆呆的听着,隔了几秒钟才回过神,回过神之后就是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锤慕安宁:“妈妈我要,妈妈给我买,买!”   彭玉哭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售货员都能听到,慕安宁很尴尬,脸色僵硬铁青。她被缠的没办法,只能上前去问价格,问了价格之后,脸色更加难看,拉着彭玉的手:“那双鞋不好看,我们不买了。”   但小孩子嘛,总是很倔强。很多小孩看中了东西就会想要,不给就哭,哭是他们认为的一种可以从大人手里得到东西的办法,越是喜欢的东西,他们为了要就会哭的越起劲儿。   彭玉听后,哭的越发大声了。   慕安宁被吵得不行,不由恼怒地看着彭章:“都是你个没用的,给女儿买双鞋都买不起。”   彭章的左手攥紧,青筋在手背上跳动,但他还是好声好气的在慕安宁身边陪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娘俩吃苦了。”   那对陌生的夫妻看到慕安宁家里的尴尬情况,连忙找个理由告辞。   慕芙则趁机凑到慕笙身边,小声说:“慕笙哥哥,她好讨厌,我才不要送她东西。”   慕笙低头看着慕芙,忽然有种她是在给他出气的感觉。   虽然他知道这也许是他的错觉,但是他还是很开心,特别的开心,忍不住对慕芙露出了清浅的笑容,笑容有几分稚嫩,却格外的漂亮。   他拉起慕芙的手,示意孙荣把慕芙买的鞋拿上,“小芙,我们走。”   慕芙跟着慕笙走远了一些,在走到童装区的时候停下脚步,特别认真的抬头看着慕笙,奶声奶气的说:“我不要他们欺负慕笙哥哥,慕笙哥哥最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慕笙又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他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但是他却完全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他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酸,很感动。他低下头,也同样认真的看着慕芙,琥珀色的眼珠中清晰的倒映出慕芙那粉嫩的一小团。   他说:“我也会保护小芙的。”   站在身后的孙荣抱着一堆鞋盒子,老不自在了,他总觉得自己跟在这两个小孩子身边,好像某种很明亮的东西。   慕笙拉着慕芙去看衣服,不顾她说不要的话,给她买了一堆合适的衣服,衣服裤子裙子秋装,一应俱全,好像花了不少钱。   慕芙粗略的算了下,应该是超过慕正国给他的钱了,慕笙在花他自己的钱。   她说不要,但是慕笙却很坚决地给她买。   她摸摸鼻子,好吧,她这个老阿姨真有种被一个小正太宠成公主的感觉。   慕笙挑好衣服让孙荣去结账的时候,一个小心翼翼地女孩声音从旁边传来:“是,慕笙吗?”   慕芙转头,看到了刚才站在慕安宁身边的一家三口。   女孩梳着这个时代很常见的双麻花辫,试探性的看着慕笙。   慕笙冷淡地看着女孩:“朱儒洁,你有什么事情吗?”   慕芙在旁边眨眼,看来是认识的。   “没,没有。”朱儒洁摆手,表情有点慌张和腼腆,“就是,就是看到你,和你打声招呼。”   慕笙移开视线,没再说什么。   朱儒洁咬着嘴唇,独自站在那里,很尴尬。   她刚刚明明记得慕笙对身边的小女孩笑得特别温柔,但怎么这会儿又不笑了。   慕笙是班上很出名的人。   学习好,永远是年级第一名,各种竞赛都很厉害,穿的衣服永远是学校里面最好的,虽然很多男孩对他不屑一顾,但有更多的女孩对他暗暗关注。   慕笙长得很好,就像是个冷淡的小王子一样,吸引着小女孩的注意。   班上很多女孩子都想跟他说话,却又碍于他冷漠的性格,不敢主动靠近。   她今天难得有机会在友谊商店碰到慕笙,看到他笑,就鼓起勇气想来打个招呼。   她觉得,慕笙也许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冷漠。   但,她感觉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孩子懂的确实挺多的。   又想起了王者农药里面三岁的安琪拉,五岁的露娜。三岁的安琪拉大招放的贼溜,五岁的露娜带着紫霞仙子皮肤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葭玉 20瓶;风吹那个屁屁凉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结子   朱儒洁站在原地,看到慕笙并不继续理会她,只觉得四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嘲弄和同情,不安的缩着肩膀,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这个时候朱儒洁的父母过来叫她,她大松了口气,胡乱跟慕笙打招呼就离开。   孙荣把帐结好,手上的东西已经多的不能再多,险些要掉下来。   慕笙见状,主动过去帮忙拿了点,边带慕芙下楼边问:“小芙中午想吃什么?”   “烤鸭。”她毫不犹豫地说。   听闻这个时候的福聚德烤鸭特别正宗,烤制的十分认真,一道道工艺里满满的都是匠心,是最具特色的B市菜之一。   “好。”慕笙立刻答应,但想了想又小大人一样的叮嘱:“但是你不能吃多。”   她乖巧地答应了。   福聚德烤鸭开在离友谊商店不远的地方,小车开了一会儿就到。   福聚德位于故宫不远处的街道上,来这里吃饭的确实非富即贵,门口停了不少辆小车,普通人家攒一年的钱,可能就够在这里吃一顿的。   嗯,鉴定完毕,连小红皮鞋都买不起的彭玉他们肯定是吃不起这里的,慕芙恶劣的想。   慕笙似乎来过这里几次,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去点菜。   孙荣和刘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表示不能让慕笙花钱请他们在这里吃,慕笙很坚持的带他们进去。   小正太十分大方的点了烤鸭和其他的传统菜肴,烤鸭点的最精致工序最多的那种,还让人把鸭架熬汤。   烤鸭上来的时候,旁边的服务生给他们介绍烤鸭的正宗吃法,刚出炉的酥皮蘸白糖,吃进去一口,酥酥脆脆,带着白糖的甜意,唇齿留香,人间美味。   吃完后,她揉着自己撑到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歇着。   慕笙让孙荣去结账,问她:“小芙累不累,下午还想不想去哪里?”   她双眼一亮,小正太真是太和她心意,太了解她了,主动问她要不要去哪里,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想去冯家园。”   慕笙微微皱眉,想了想才想起来冯家园是哪里,在市区偏远些的地方,很像杂货市场。   “小芙,那边很乱,如果你想买罐子的话,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   慕芙:“”   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早知道她当时就换个理由了。   她一咬牙,成年人才需要解释,小孩子做事情要什么复杂的理由,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慕笙:“慕笙哥哥,我好想去那边,从前我们村有个人从B市回来,给我们讲了他去的冯家园,我觉得可好了。”   慕笙犹豫了下,交代她:“那你一会儿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   “嗯嗯。”她乖巧的点头,“我记得。”   慕笙还是让孙荣带她去了冯家园。   孙荣虽然奇怪为什么两个小孩要去冯家园,但是出门的时候军长叮嘱过他,有事就听慕笙的,他还是开车带着他们去了。   到了冯家园后,照例是刘芳留在车上看东西,慕芙跟慕笙和孙荣一起下车。   冯家园现在的确很乱,除了里面一排正规营业的店铺外,外面大片大片的空地就是个自发聚集的摆摊集市,在几十年后的冯家园,有很多口口相传的神奇故事,比如谁谁在这里50块抱了个康熙的官窑花瓶回去之类。   她心情颇为激动的看着面前的集市,这才是她的战场,她的心里只有古董。   她来这里,主要有两点原因,其一确实是想捡漏未来赚钱,其二也有想买下她能遇到的国之重器的原因。   上辈子,她毕业之后就做了文物和古墓的抢救性修复工作,听带她的老师说过很多值钱又具有纪念价值的古董都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被破坏或者被有心人买了带出国。   那些古董一旦失去,他们想再拿回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倍的金钱和心力。   现在她有条件,一定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才行。   她刚刚数了,慕家总共给了她一千多的见面红包,她全都带来,想买东西。   她自己买古董总不好让慕笙出钱,她要算计着花才行。   咳咳,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她买不起的国之重器,那她也只能厚着脸皮请慕笙帮她买了。   慕笙一到这个地方就拉着她,生怕她走丢了一样跟在她身边。   慕芙领着慕笙小正太和孙荣走进冯家园的摆摊集市,不停的左右看着。   冯家园这里卖的东西很杂,除了古董外,还有各种古旧的生活用品。   而古董,也特别混乱,有明码标价的高仿,有造假的,还有民国东西冒充明清的,在这里确实需要十分的眼力才行。   慕芙的眼力非常好。   她一直接触真正的古董,对假古董有种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辨别能力,看到假的就觉得那东西哪哪都不对劲儿。   慕芙转了大半圈,感觉在冯家园淘宝还是很有难度。   她看到了一些真东西,但大多是清朝内或者民国时期的一旭用瓷器或银铜器具,收藏价值不高,她没必要特意买回去。   走到一半,她在靠角落的摊位处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西方人约莫三十多岁,表情认真的看着摊主和摊主面前蹲着的人。   走的近了些,她听到摊主前面的人在说:“大爷,您看我这洋人雇主也是个爽快人,这东西最大给您一千块,咱们都各退一步,您这东西成色虽然还可以,但是上面有裂痕哪,您开的价格确实有点高。”   俗话说,嫌货的才是买货人。   摊主面前蹲着的人三十来岁的模样,应该是被后面的外国人雇佣来替他在冯家园这边买东西的。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不懂英文,少数懂英文的也都是哑巴外语,极难交流,所以他们都会雇佣掮客。   年轻的掮客手中拿着的是一块玉佩,按照做旧的年代,如果是真货,哪里是一千块能拿得下来的,得上万才行。   但可惜,掮客手里拿的是个假货。   古董这个行当,一锤子买卖,过后被打眼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交了学费。来这里买的都是想捡漏的,既然想捡漏,就要承担风险。   掮客手中的古玉仿的是清朝皇族的样式,打磨后做旧。   打磨后做旧,主要是为了“留窗”和所谓“沁门”而做的方法,用稀释的□□溶液制作,虹吸后可以上色,之后再浸入强酸前,用石蜡拌少许粗沙粒。有的染色和做旧是反复多次形成的,欺骗性很大。   掮客手中拿的,就是反复做旧过的东西。   而摊主这里,有真货。   还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真货。   也许是常年卖假货,摊主把真货都当成了假货摆在地上。   真货放在角落里,落满灰尘,那是清朝道光年间的银渡金嵌宝石珠葵花结子。   这样东西年代虽然有些近,但上面的东珠却非常昂贵。清宫后妃首饰所用的珍珠,最尊崇者莫过于东珠。东珠产自东北部的河流,因江水寒冷,生长缓慢,皮紧色白。东北部是满洲故土,真正的东珠都被皇族垄断,是权利和身份的象征。晚清时期,由于过度开采,东珠几乎绝迹,这就使得结子中间那半寸的东珠尤为珍贵。   这样古董,在十几二十年后,可是一套小房子的价格。   她在一边看着掮客砍价,心里有点犹豫,这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外国佬?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外国佬一脸吃惊的看着慕笙,之后用美式英语问了一句:“奥斯丁,是你?”   她惊讶的看着慕笙小正太,却看到慕笙表情冷淡矜持的看着外国佬,用同样标准的美式英语回答:“你好,安德森叔叔。”   慕芙眨了眨眼睛,这是,认识的?   她等慕笙跟安德森寒暄完,问:“慕笙哥哥,他是谁?”   慕笙沉默下,转头看着她。   许是走了一会儿的关系,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有点汗珠,她的长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花苞,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里面只有单纯和好奇,没有别的异样的神色。   他握着她的手似乎有点热,他垂着头轻声说:“他是我,我妈妈的朋友。”   他艰难的解释。   慕芙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点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慕笙口中听到“妈妈”这两个字。   看样子,他的母亲应该是住在国外,很可能是在美国。   既然是慕笙的朋友,而且看上去二人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她还是别让这位汤姆叔叔出血买假货了,丢人丢到国外慕笙的母亲那边去也不好。   她凑到那个掮客身边,用一种好奇而天真的语气说:“叔叔,这个东西闻起来好奇怪,酸酸的臭臭的。”   酸碱做旧总是难逃气味的败露,仔细闻肯定有痕迹。   掮客听了,原本没把小孩子的话当回事儿,正想把这个小孩打发走,挥手之间不经意的闻了下玉佩,神色一变,又是再闻了几次,脸色难看下来,“居然打眼了。”   摊主大爷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恶狠狠的瞪着慕芙,原本好好的一单生意,眼看着一千多就要进账,谁想到被一个小女娃娃给搅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外情节不多,主要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日常,放心食用**   文中冯家园和福聚德等等,真的不是错别字,原因你们懂得的**   记得溥仪说过:从前有个官员请他去家里看收藏的古董,溥仪去看了,去了之后总感觉那些古董不对劲儿,直言道跟他家的都不一样。   皇宫收藏的一般都是真品,看惯了真品的人对于赝品有种很自然的感知。   就跟银行柜员一样,每天拿的都是真钱,□□一摸就知道了。   **   文中古董和做旧以及后面会出现的修复技术,都是认真考据过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李唐宋朝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又是一千块   摊主沉着脸色怒道:“哪家大人教的小娃娃,就这么放出来了?!”   慕笙一听,也顾不得跟安德森说什么,连忙挡在慕芙面前,皱着眉头,声音冷淡地说:“先说说怎么回事。”   掮客跟安德森交流了下,安德森注意到慕笙这边的情况,立刻迅速跟掮客说了什么。   掮客跑到摊主面前,指着摊主的鼻子开怼:“卖假货,跟两个小孩子生什么气!你卖假货功夫不到家,被认了出来,现在就不要脸了?”   摊主直接一屁股往地上一座,估计看着对面两个孩子好欺负,一把年纪就开始无赖的耍横:“我不管,是那个小女娃害我损失了一千块钱,我要她赔我这一千块,不然我不让你们走。”   慕芙眼珠一转,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与其赔对方一千块,不如买点东西   做旧的古玉成本很低的,从几块到几十块不懂,她现在出一千块买个摊主心中做旧的东西,摊主肯定认为是他自己赚大发了。   买那个东珠,一千块绝对值了。   她怯生生的从慕笙身后探出个头来,小声说:“我们没弄坏你的东西,不用赔钱。”   摊主看着慕芙那害怕的样子,更来劲儿了,“小女娃娃你懂不懂行规,别人买东西的时候不要乱说话。你今天坏了行规,就要赔钱。”   “我看,从前张爷爷种坏了我家要进城卖的玉米,也就是花钱买下来,没赔钱”慕芙咬着嘴唇,声音细细小小的,粉嫩嫩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摊主一听,立马打蛇随棍上,“好呀,那你们买件东西,一千块,你们挑一样,我看一千块能卖你们就卖。”   掮客皱眉,他没拦住小女孩,事情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变成了这样,现在也难办了。   慕芙凑到慕笙耳边,小声说:“慕笙哥哥,我想要那边那个上面有好多珍珠的东西,很漂亮。”   慕笙皱着眉头看慕芙说的那样东西。   那个缀满珍珠的东西似乎是个古时候的首饰,但按照摊主的性格这肯定是假货,还是个落满灰尘的假货。   慕笙实在不理解慕芙为什么喜欢这个。   这么脏的东西,她拿着,万一不小心吃到嘴里去了,还会生病。   他担忧的看着她,小声跟她说:“小芙,那个东西很脏,万一你不小心吃到了肚子会很疼。”   慕芙:“”   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小正太的关注点永远跟她不一样。   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买这个东西,就好像一块上好五花肉放在她嘴边,能看不能吃。   如果买这个东西,怕是她除了喜欢罐子这种奇怪的爱好,还多了一样喜欢脏的东西喜好。   慕芙很无语,当个小孩子怎么就这么困难呢她捂脸,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拉着小正太的手开始撒娇:“慕笙哥哥最好了,我,我就喜欢那个东西”   不行,再说下去她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幸好她现在是个三岁的萝莉,不然一定会被各种说怪阿姨的。   慕笙身子一僵,转头看着她,似乎连冷漠的正太脸都撑不下去了,白皙的小脸有点红。   慕芙一脸期盼却有些害羞。   看来,真的很喜欢那东西。   “好吧。”慕笙小正太轻声说。   慕芙惊喜的看着慕笙的背影,小正太这是同意了?   只见慕笙摆出冷脸看摊主,冷淡的说:“最多一百块,买你一样东西。”   摊主脸色变得很难看。   为了能糊弄人,他这边无论是从别的地方收上来的,还是自己找人做旧的,选的都是好材料的,单单材料钱,都得几十块,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用。   再加上他来回的路费,他能赚的有限。   但这个价,也能卖。   好厉害的小孩子,一下子就说了个他勉强能接受,但又赚不了太多的价格。   掮客看两个小孩子被摊主忽悠的居然真的要买东西,心里有点着急。   他虽然做的是掮客的活计,但也不能把俩小孩给坑了,这会让他心里过不去的。   掮客刚想上前阻止,安德森伸手拉住了掮客,饶有兴致的看着慕笙。   摊主怒哼一声,脸色狰狞的看着慕笙:“小孩子别想占我便宜,这个价我绝对不卖,我这里的可都是好东西。”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慕笙冷漠地说,“我身边这么多人,你能如何?”   摊主脸色难看的盯着慕笙。   慕笙又说:“这里除了你所谓的朋友,不会有别人来帮你,本来就是灰色地带的生意,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对身后的孙荣比了个手势,孙荣立刻走过去站在慕笙身边,比摊主更蛮横的意思,“怎么着,你想强买强卖?!”   慕笙板着小脸,到真有一种冷漠肃杀的意思,再加上旁边站着的一身肌肉,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孙荣,摊主脸色变了几变,咬牙,把刚才那块玉佩递给慕笙:“一百块,卖你。”   “不。”慕笙摇头,指着角落里的结子:“我要那个。”   摊主咬牙瞪着慕笙:“小娃娃不要欺人太甚。”   慕笙笔直的站在原地:“我在买东西,没有欺负人。如果你不满,可以不要卖给我,再去工商局投诉。”   摊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精彩。   升斗小民,尤其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升斗小民,哪里敢去什么工商局,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其实说白了,冯家园这个地方摆摊做生意和买东西,风险都很大。买卖东西,只要没付钱,就不能算数他刚才那么做,也不过看说话的是个小女娃娃,好欺负才讹人的。   但小女孩好欺负,她身边的人可不好欺负。   尤其是这个小男孩,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他家娃不知道比人家差了多少。   摊主愤怒的低骂一句,拿起满是灰尘的结子,直接问慕笙伸手:“一百块。”   慕芙一听,正要翻钱就看到慕笙已经拿出钱来递给摊主了。   摊主飞快地收了钱,把东西扔过来,好像生怕他们反悔一样。   慕芙:“”   目瞪口呆。   反派叔叔真不是一般人,花一百块就买了个价值连房的古董,还让对方觉得自己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粗壮的金大腿。   慕笙拿到手,想了想递给孙荣:“找个东西包起来,拿着回去。”   孙荣看着手上灰扑扑的玩意,实在不知道慕笙小少爷啥时候也喜欢上了这东西。   倒是安德森看到他们买下的东西,走过来认真的拿起结子看了看,脸色复杂的对慕笙说:‘Someone-are-born-lucky.’   慕笙平静的问:“什么意思?”   安德森回答:“应该是个好东西,但是价格我不太能确定。”   慕笙面色如常的点头,“谢谢。”   掮客忽然走到安德森耳边说了什么,安德森忽然扬起眉毛看着慕芙,半响后,递了一张名片到慕芙面前。   掮客解释:“小妹妹,这是这位叔叔的名片,他谢谢你刚才无意间的提醒,以后到了美国可以找他。”   慕芙乖巧的转头看着慕笙,慕笙冲她点头她才接过来。   安德森很快跟慕笙告别,慕芙趁机看了眼安德森的名片,发现了拍卖行等字样,心中有数。   难怪会来冯家园,看来是想给自己拍卖行弄点东西,可惜眼力不够。   慕芙把名片跟她带来的红包收在一起,继续跟慕笙转悠冯家园。   这里的真货并不多,她又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快放弃的时候看到个摊位。   摆摊的是个中年人,皮肤黝黑,神色沉默。   他摊子上的东西虽然算不上多珍贵,但是却都是真品。   大多是民国货,有少量清中期的古董。   她停住脚步,拿起来一个笔筒,笔筒带着一种温润的青玉色,玉质油润细腻是玉三友图笔筒,清乾隆年间的东西。   可惜的是笔筒上有一条巨大的裂痕,裂痕几乎贯穿了整个笔筒,险些把笔筒劈成两半。   估计有不少人来看过这个笔筒了,可能都因为巨大的裂痕望而却步。   幸好,她会修这东西。   而且这东西她是想买给慕笙的,笔筒修好了很漂亮,很适合送人。   慕笙看到她停下,又拿了个东西看,这次已经不问为什么了。   他心里只觉得慕芙总喜欢一墟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小孩子喜欢奇怪的东西也很正常,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喜欢收集奇怪的邮票。   他直接在她身边蹲下,问:“多少钱?”   他的声音里还有属于小正太的软音,对面的中年人平淡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只是说:“一千块。”   后面的孙荣不干了:“这么一个破玩意你卖一千块?!”   今天怎么什么都要一千块。   中年人平淡的回:“买不买随意。”   慕芙闷不吭声的开始掏自己的压岁钱。   孙荣险些按捺不住自己想拦下慕芙动作的麒麟臂,小姐不是从农村来的吗,怎么如此不知道人间疾苦,一千块买这个破玩意?!   中年人看到掏钱的是慕芙,眯着眼睛看着她,之后忽然说:“送给这个小女孩吧。”   慕芙抬头,惊讶的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叹口气:“反正这东西在我手上也没什么用,难得看着有小孩子真心喜欢就送你。”   慕笙犹豫了下,还是替慕芙拿起那个裂的不成样子的青玉笔筒,认真的对中年人说:“谢谢。”   中年人没再说什么,脸色似乎落寞了些,又沉默的坐在小马扎上,不说话了。   慕笙把青玉笔筒递给身后的孙荣,带着慕芙离开了冯家园。   他不想在这里逛了,真不知道再逛下去,慕芙还想买什么奇怪的又脏脏的东西,万一她之后吸吮自己摸过那些东西的手指,可能还要闹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 慕笙小正太:真心疑惑.jpg 第16章   上了车后,慕笙板着小脸叮嘱:“小芙,如果你摸了你买的东西,一定要先去洗手才能拿东西吃,更不能吃手知道吗?”   慕芙一脸黑线,有气无力地回答:“知道了。”   慕笙又会错意了:“小芙累了?”   慕芙:“是的。”   慕笙立刻让她平躺在后座,安抚她:“那你先躺着,到家了我叫你。”   慕芙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现在跟小正太毫无默契可言,并且有种幸福的烦恼,小正太好细心好贴心,让她有点小忧桑。   他们到家后慕正国已经回来,看到两个小孩,先打发慕芙去楼上歇着,之后跟慕笙聊着什么,等她再下楼的时候,慕笙已经离开了。   慕正国示意她坐过来,“小芙,爸爸给你报了幼儿园,下周一就可以去了。”   慕芙:“”   人间想哭系列。   她这么大的岁数,真不想去幼儿园跟一群小屁孩做游戏丢手绢呀。   她一脸认真又诚恳的说:“爸爸,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上学前班了,孙荣叔叔说我学得很快。”   孙荣恰好还没走,看到慕正国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最终还是咽下了各种细节问题,“小姐学的确实很快,拼音已经快学完了。”   说来也奇怪,慕芙虽然上课的时候经常打瞌睡,但学的是真的快,什么东西只学一遍就会。   这大概,就是天才吧。   孙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慕正国不赞同,“小芙,你现在还太小了,应该多玩玩,不适合上小学。”   慕芙歪着头,特别诚恳的看着孙荣,“我记得孙荣叔叔之前说过的,他老家在南方,南方那边有的地方上学很早,四岁就上学前班了。”   孙荣一脸疑惑的挠挠头,他,他说过这个话吗?   好吧,他记得自己说过老家在南边,但是上学这个问题   也许是他年岁大了,记性不好   孙荣很郁闷,他下个月才过二十岁生日呢,这就已经到了记性不好的地步了么。   慕正国转头问孙荣:“真的吗?”   孙荣放下刚才的疑惑,“军长,是真的,我们那边上学都早。”   慕正国沉吟着,之后低头对慕芙说:“小芙,你下周一先去幼儿园,如果念得没问题,今年九月我就让你去小学。”   慕芙开心的回答:“好,谢谢爸爸。”   慕正国摸摸她的头发,又说:“明天有个叔叔会过来,带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你们一起玩,也有个玩伴。”   慕芙:“好。”   **   次日,慕正国说的叔叔带着女孩子来了。   女孩叫柳依琼,刚过五岁生日,目前幼儿园大班,开学要去上学前班。   慕芙只有脸是粉粉圆圆的婴儿肥,而柳依琼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婴儿肥,被家里人养的圆嘟嘟的。   柳依琼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在柳父的示意下带着慕芙一起在大院里玩。   慕芙跟着柳依琼出去,出了门后,她问:“我们去哪儿玩?”   柳依琼指着前面不远处,“陈壮他们都在小花园那边,我们也过去吧。”   “等等。”慕芙说,“我还想叫个哥哥。”   “哪个呀?”柳依琼跟着她走,好奇的问。   慕芙走到慕笙的门前,轻轻按动门口的门铃,片刻后慕笙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慕芙和另外一个小女孩,犹豫了下,问:“小芙,有什么事情吗?”   慕笙的表情虽然依旧是冷淡的样子,但是他今天的眼神却似乎格外地黯淡。   她小声说:“慕笙哥哥,我要跟柳依琼一起去玩,你要不要来?”   “不用了。”他摇头,声音很轻,似乎距离很远的样子,“你们,玩吧。”   他关上门。   慕芙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有点心塞赛,小正太今天的态度好像有些冷淡呢。   柳依琼拉拉慕芙的胳膊,好奇的问她:“那个慕笙,你认识吗?”   “认识呀。”慕芙想了想,跟柳依琼一起走,好奇的问她:“慕笙哥哥怎么了?”   柳依琼小声说:“他刚回来的时候我爸爸也让我带着他去玩,但是他几乎不会讲话,性格又闷。后来陈壮的爸爸妈妈就警告他不要跟慕笙一起玩,说慕笙是父母不要的孩子,还说慕笙的爸爸妈妈都不是好人,让我们离他远点。”   慕芙震惊地看着柳依琼,她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严重,慕正国跟她说的实在太片面了。   那天在四合院胡同口,有人叫慕笙假洋鬼子,慕安宁始终看不惯慕笙,慕保国一家对慕笙态度暧昧――慕笙父母的身份很有问题。   叫假洋鬼子她知道是为什么,慕笙刚回来不会说中文,华人的长相却说了一口流利的外语,很容易被这个时代里一些思想闭塞的人叫假洋鬼子。   但她当时没有意识到,一个假洋鬼子,应该不会让慕笙被排斥的这么严重。   他中文学好了后,凭借他的气质和相貌,应该是有朋友的。   但是他却没有,一个都没。   慕笙,明明是一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格外温柔的少年,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对待。   甚至连孩子的父母都在排斥着他。   她一定要查清楚,帮他。   柳依琼拉着慕芙走到了小花园里,此时正值五月底,小花园里是绽放的色彩鲜艳的月季花,间或夹杂着几朵淡紫色的波斯菊,微风中吹来花朵的清甜香气,风景宜人。   陈壮是个跟柳依琼一样大的孩子,同样是今年九月份准备上幼儿园。他人如其名,长得十分壮实,白白胖胖的,属于老人最喜欢的大胖小子。   柳依琼把她带到了孩子堆里,拉着她一起玩:“我们说好了要玩捉迷藏的,一起玩,手心手背来看谁负责找人。”   慕芙点头,混在孩子堆里,开始手心手背。   陈壮不幸被留下,双手捂着眼睛开始倒数。   柳依琼拉着她的手,小声说:“我们藏在这里。”   高大的月季花和身后的杨树挡住了他们小小的身形。   小花园并不大,好藏也很好找,陈壮倒数完就大喊一声:“我开始找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今天去刷妇联4了,咳咳,有点短小 第17章 出师未捷   陈壮虽然胖,但是身体却有着跟他胖胖的身体不符的灵活,动作很快的就揪出来两个孩子。   慕芙跟柳依琼躲在花丛后,也不是什么长远之计,没多久也被找出来,一群孩子开始嬉闹玩耍。   慕笙站在二楼的窗口,默默的看着小花园那边,看完了慕芙玩捉迷藏的全过程。   小花园里,慕芙正跟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玩得很开心。   他垂下头。   她又交到了新的朋友,会不会慢慢忘记他这个不能陪着她跟大家一起玩的哥哥   他心里闷闷的,有点酸,他用力的眨眼,看到楼下的慕芙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忽然又觉得,只要小芙开心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午饭的时候,几个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回家,慕芙跟柳依琼回到小别墅里,慕正国依旧跟柳父讨论着什么,看到慕芙他们回来后就立刻停下来。   慕正国走过来温和的笑着问:“小芙玩的开心不开心呀?”   “很开心。”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如果慕笙哥哥也一起来玩就好了。”   慕正国揉揉她的头发,鼓励她:“那小芙下次可以带着小笙一起玩,多拉着你慕笙哥哥走走,让他不要小小年纪就沉闷的像个大人,一点小孩子的活泼气都没有。”   慕芙一听,十分清楚慕正国对于慕笙的态度,立刻说:“是不是要吃午饭了,我去叫慕笙哥哥来。”   慕正国拍拍她的头,“去吧。”   慕芙迈着小短腿走到慕笙家门口,踮起脚尖按门铃。   片刻后,慕笙来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慕芙。   门口站着的她梳着两个小啾啾,小脸因为玩了好一会儿显得红扑扑的,笑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乖巧笑容。   不知怎得,他原本有点闷的心一下子好了很多,问:“小芙,有事吗?”   “叫慕笙哥哥一起去吃饭。”慕芙掰着手指头跟他说:“刘阿姨做了鲈鱼,烧鸡,大虾,好多好吃的呢,我们要多吃些。”   慕笙立刻跟着说:“小芙,你还小,不能吃很多不好消化的东西,会闹肚子的。”   慕芙鼓着脸,皱皱鼻子,她感觉小正太越来越褪去了初见时那个冷漠的冰雪小王子形象,变成了叮嘱很多事情的严肃小哥哥。   浅棕色的眸子依然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但是她清楚,小正太真的有一颗很温柔很体贴的心,他也许不会说什么很漂亮的话,但是却会一直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知道了。”她乖巧地回答,“慕笙哥哥一起来吃饭啦。”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慕笙的手往前走,慕笙愣了下,没有拒绝她的力道,在走出大门的时候,顺手关上门。   饭桌上,三个孩子坐在一起,慕芙夹在柳依琼跟慕笙中间,左边的柳依琼缠着柳父要给他剥虾,右边小正太主动照顾她吃饭,给她净手剥虾,还用干净的新筷子给她夹鱼。   一旁的父亲慕正国笑看着,夸慕笙做得真好,老父亲般的欣慰脸。   中午吃过饭,柳父带着柳依琼先告辞离开,柳依琼临走的时候还叫慕芙下午一起去玩,慕芙拒绝了,柳依琼也没勉强,说好下次再玩。   柳父走后,慕笙也要离开,慕芙说要跟着慕笙一起过去他家里玩。   慕芙这还是第一次说要去慕笙家里。   上周来大院已经是周日的晚上,这周平时慕笙要上课,放学了都是他直接来找她,周六也是他主动过来,说起来她还没去过慕笙家里。   小正太在说不跟她一起去玩的黯淡眼神她都看到了,下午当然不能这么抛弃小正太去跟大院里的小孩子们玩。   慕正国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的,立刻让慕芙跟着慕笙一起去。   反倒是慕笙犹豫了下,他家里又空旷又无聊的,慕芙去他家会很无趣的,万一她觉得不开心,以后都不来,他又只能在窗户口看着她跟别的孩子一起玩怎么办。   慕笙心里有点发愁,带着慕芙走到他家门口。   慕芙跟在他身边,心里在盘算着事情。   简单来说,慕笙身上的事情,除了他自己,肯定是慕爷爷慕奶奶和慕正国最清楚。但是这三个大人肯定不会跟小孩子们说,她想查到整件事情,还是很有难度的。   有点忧桑。   慕笙推开门,领着她进去。   慕笙家客厅里的装饰跟慕正国的屋子截然不同,慕正国的屋子偏古旧色彩一些,而慕笙住的地方很欧式。   简洁的北欧风电视柜和沙发,整个客厅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让人完全感觉不出来这是一个七岁孩子独自居住的地方。   慕芙心疼,慕笙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慕笙转头问她:“小芙,你要不要看动画?”   他问完,发现慕芙情不自禁的揉揉眼睛。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困的,慕芙心里有很多事情想说想问,但是她的身体却有别的想法,开始犯食困,她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实在很不好意思,想强行忍住困意,她说好了来陪慕笙玩的,一来就困算是怎么回事。   但慕笙立刻领着她上楼,打开一间客房,领着她进去躺在原木色的大床上,吭哧吭哧地从旁边的浅棕色衣柜里抱出来薄毯放在床上,揉揉她的头发安抚的哄:“小芙先睡会儿,等下起来了,我们再一起玩。”   慕芙:“好吧。”   她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明明想把小正太拐过来跟她住一起,让他不孤单的,但是她却不争气的先在小正太家睡午觉。   她躺下去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想。   慕笙下楼,立刻拿起电话飞快地叮嘱了一些事情,等慕芙睡醒,小脸红扑扑的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她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像变魔术一样的出现了好多卡通书,还有适合小孩子们玩的一些玩具,甚至还有跳棋军棋围棋,好像各种东西都买全乎了。   慕笙在这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到底是去做了什么搬了书店和玩具店么。   作者有话要说: 唉,昨天看完妇联四,今天没忍住恶补了妇联三的剧情,五一放假前浪过头了sorry抱歉更新的很晚,还很短小五一我加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442858 10瓶;旧友深巷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下围棋   这个时代任天堂还没有出游戏机,小孩子们的娱乐活动相对单调很多,看动画看卡通书,玩陀罗或者去外面一起做游戏等等。   她下楼的时候,慕笙正在整理玩具,看她下楼,指着餐厅的桌子上:“小芙,那边有水,渴了可以去喝。”   她走到餐厅的桌子旁,拿起玻璃杯灌了不少凉白开,彻底清醒了,走回客厅沙发边,看到慕笙在弄东西,上前帮忙。   慕笙:“小芙你坐着就好。”   她坐到沙发上,“那慕笙哥哥也来坐下。”   慕笙温和的说:“等一下就好。”   他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才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五月底的B市已经开始有炎热夏天的迹象,慕笙忙了一会儿,鼻尖出了点汗,坐在她身边,软着语气问她:“小芙想玩哪个?”   她歪着头反问:“为什么慕笙哥哥上午都不来跟我们一起玩?”   慕笙沉默了下,轻声说:“我年纪比你们大,不好跟你们一起玩。”   “我不觉得不好。”她眨眨眼,特别认真诚恳,用细细的奶音告诉他:“慕笙哥哥这么好,跟我们一起玩,一定更好了。”   他垂下眼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低到几不可查:“大概除了小芙,没人想跟我一起玩。”   从前,在他很小不懂事的时候,他也想跟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耍,刚来到B市,他也曾想试着和大院里的孩子们一起玩,但是他当时很笨拙,中文没学好,听不懂他们说话,被一群孩子嘲笑和嫌弃。   后来这些嘲笑还有嫌弃就变成了排斥,甚至大院里很多大人都在排斥他。   他认命了,独自回到空荡的屋子里。他从出生起就不被祝福,他是个不该到来的意外,他的存在让很多事情都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慕芙,却是又一个意外,一个让他觉得他不是那么孤独的意外,他很珍惜。   她装作没听到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又问:“那慕笙哥哥想不想跟我们一起玩?”   慕笙看着她,浅棕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她天真单纯的大眼睛,她小小软软的,皮肤雪白,又带了点粉红,像是点缀着粉红花瓣的雪白团子一样坐在他身边,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没什么想不想,小芙,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慕芙却奇异的听懂了这句话。   慕笙无论如何,内心里还是想有朋友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会不喜欢跟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慕笙虽然早熟,但是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地呆着,心里也会很闷。   小孩子的世界,比大人的更单纯直接。   大人之间的交际,还会蒙上一层脸面的遮羞布,小孩子不懂太多,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现在的情况是,大院里的孩子,确实没什么人想跟慕笙一起玩。   她想了想,指着围棋问:“慕笙哥哥,这个是什么?”   慕笙摆了一堆的玩具和卡通书,慕芙却指着围棋。   围棋是他最喜欢玩的一种娱乐游戏,可惜这里没人愿意跟他一起玩,他只有在去少年宫的时候,才能碰到对手。   慕芙现在主动指着这个,他很开心,眉眼更温柔了,用还没变声的稚嫩正太音给她讲解围棋的规则。   慕芙认真听着,她早就知道慕笙喜欢这个,因为某天她看到过他写完作业后拿出来一本围棋的书看棋谱。   她之前装作不经意间看过慕笙写的作业,都是全对的,做完作业之后,他甚至还预习起了下一年的功课,绝对是个聪明厉害的学霸。   这种人,又怎么会没有朋友。   她已经计划好了怎么让他怎么有几个朋友,变得开朗些,不要整天都闷在屋子里,最终变成原文中那个沉默寡淡,终其一生都没什么快乐的反派叔叔。   她想的很好,所以听围棋规则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等慕笙试着带她下的时候,立马露陷了。   慕笙安慰她:“小芙,没关系,刚开始都不好学,慢慢下就好。”   她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她一个成年人,还能学不会这玩意?   但是,事实真的就打脸了。   围棋很难,它是一种策略型游戏,需要复杂的计算,需要战术的配合,每次都是没走多少步,她就开始被慕笙吃子。   下了两局后,小正太都不好意思了,“小芙,要不然我们换个玩吧。”   “不要。”她咬牙,要保留最后的倔强,她就不信自己学不会这个围棋,她连考古都能学下来,还能怕了个围棋?   在她反对后,他们继续下,下着下着,慕芙发现慕笙开始让着她了,故意让她吃了自己的子,哄她开心。   慕芙:“”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偏偏慕笙似乎还怕她不开心的样子,笨拙的在旁边鼓励:“小芙好厉害。”   慕芙:“”   并没有被安慰到,更加伤心了,这样真的显得她一点天赋都没有。   她跟围棋奋斗了一下午,越战越勇,但后来发现她真的几乎完全学不懂这玩意。   但是看着慕笙隐含期待和希望的眼神,她把原来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变成:“围棋真好玩,慕笙哥哥我们下次继续玩。”   慕笙的重点就不在围棋好不好玩上,他只听到了下次一起玩,感觉他下午忙活的那一个小时特别值得。   **   无论慕芙愿不愿意,她都被慕正国送去了旁边的大院部队幼儿园里。   第一天去幼儿园的时候,慕正国不放心,亲自送她去,听说很多孩子刚去幼儿园都会哭闹,他怕慕芙也哭闹着不想去,刘芳弄不好。   但是慕芙很乖,自己就进了幼儿园,没有一点不舍得的情绪。   慕正国心里忽然有点茫然若失。   慕芙读幼儿园特别听话,是老师眼中的乖孩子,让做什么做什么,配合做游戏,从不哭闹,甚至偶尔在别的孩子哭闹的时候,她还会帮忙哄着。   慕笙原本不放心,下了小学后早早回来看慕芙有没有不适应,但看到她跟往日里一样的笑脸和动作后,放心不少。   一个星期的幼儿园时间很快就过去,周五的下午,慕正国来接她,带她去了皇城根儿的胡同里,去见慕爷爷和慕奶奶。   慕爷爷名叫慕勇强,民国时期军阀世家出生,慕奶奶叫冯婉棠,出生在民国时期的书香世家,当年是个特别有名的大家闺秀。   拿冯婉棠的话说,如果是和平年代,慕勇强这样的粗俗的带兵打仗的,根本娶不到他。   慕勇强不屑,说他娶了她那是她三生有幸。   两个几近花甲之年的老人,争论起这些事情,总给旁人喂了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粮。   在那个包办婚姻的年代,慕爷爷和慕奶奶的感情能这么好,真是一件让人特别羡慕的事情。   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是冯婉棠很看得开,孩子毕竟都大了,也有自己的事业,总跟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挤着也不好,做主让他们有自己的住处后都搬出去,每个月大家聚一次,免得生分了。   这样就有了每个月的家宴,定在月初周五的晚上。至于慕芙第一次来B市,去四合院的家宴,纯粹是大家都去给慕正国庆祝,去认识慕芙的。   周五晚上,慕正国带着慕笙和慕芙又开车去了四合院里。   慕笙课业不重,慕芙幼儿园里放学很早,他们三个人成了来得最早的一批,刚推开四合院的大门,慕芙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慕爷爷的声音:“怎么样,看看这次我弄来了什么好东西,你们大家闺秀不都是讲究在房间里弄个屏风吗?你看看这三个哪个顺眼就留下哪个。”   慕芙笑了笑,这声音一听就是慕爷爷的,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得意的劲头。   当初,许是慕奶奶年轻的时候说过什么,也可能是因为慕勇强自己就喜欢古董,他总时不时的喜欢去淘点古董来家里摆着。   但是他搭配的眼光不是很好,很多东西虽然是值钱的古董,也很有艺术价值,但是搭配在一起就显得不伦不类。   比如说上次那个和田白玉错金嵌宝石碗,跟一桌子的酒水真不搭,换成个明清官窑的茶杯会好很多,但慕勇强骨子里带着一种喜欢炫耀的劲头,就喜欢用最好的,金镶玉也确实比普通的官窑茶杯价值更高。   也不知道这次他又弄来了什么好东西。   她一进去,就看到正屋里立着三个挺大的屏风,慕奶奶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也不接话。   慕正国自然是不懂古董的,被慕爷爷叫去看了几眼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想起个事情,对慕爷爷说:“爸,说起来,小芙还真挺有福的”   慕芙有种不祥的感觉。   果然,慕正国下面一句话就是说:“小芙在招待所吃个饭,看上了个大罐子,买回来后居然还是挺值钱的古董。”   慕笙一听,诧异的看着慕芙,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原来那个是古董,他还以为是骨灰罐子之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么么哒亲爱的们 第19章 陶教授   慕爷爷一听倒是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什么东西,在哪儿呢?”   慕正国:“听那个县城的老知青说,好像是个明朝的什么罐子。小芙的东西,我没管,应该在她房间里吧。”   慕爷爷顿时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不高兴的训慕正国:“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小孩子房间里,你也是糊涂,万一拿不稳给打碎了可怎么办。”   慕正国略显无奈地说:“爸,那是小芙喜欢,小笙出钱买回来的”   慕正国可没什么小孩子的东西都要归父母管这种想法,他养孩子比较粗心,都是放养的态度。亲戚给的红包什么的都直接给了慕芙,也不怕她拿出去乱花。   慕爷爷顾不得许多,立马走到慕芙身边,低头问:“芙丫头,你上次买的那个罐子呢?”   慕芙咬着嘴唇,有点害怕的样子,怯生生地跑到慕奶奶身边,“奶奶,爷爷,爷爷他想做什么?”   慕奶奶笑眯眯地拍拍她的头,“小芙别怕,你爷爷就是有点着急了,他想要你的一个罐子,给不给你自己看。”   她鼓着嘴巴,声音娇娇软软的:“爷爷为什么想要我的东西,那是我的”   刚想说什么的慕笙收回了自己的话,心中难得有点小窃喜,原来不是谁都可以给的吗,慕芙她没给爷爷没给父亲,给了他。   慕笙忽然有种他在慕芙心中地位很高的感觉,很开心。   慕爷爷不敢置信的看着慕芙,他不相信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居然拒绝了他,十分生气,又拉不下脸来继续要小辈的东西,轻哼一声,强忍着心里痒痒的感觉,“明朝的罐子而已,谁稀罕,我这里可是大屏风。”   慕芙在心里做了个鬼脸,一上来就嫌弃她是个女孩的人,为了批评彭玉连她也一起训了的老爷爷,她才不要主动送呢。   更何况那东西她已经送给慕笙了,她才舍不得送给慕勇强。   此时慕奶奶正看着那几个屏风,她也跟着凑过去看。   这一看她才顿时笑了,这哪里是几个屏风,分明是同一个屏风里的几块。   屏风都是真的,但也许是战乱流离,或者是人为,原本该拼在一起的大屏风被拆成了一个个小的。这辛风都取自明腻初的黑漆螺钿园林仕女图围屏,从左到右依次是洛阳潮声、紫云双塔和罗裳积翠。   屏风是款彩山水条屏,屏心四周以回纹组成边框,框内上下各横置一条缠枝花带。款彩是屏风的一种工艺做法,在推光的漆器面上雕刻纹样,在薄填色漆或者油色,仍显出阴刻花纹,与平滑光亮的推光漆面形成对比,所以――   阴刻文图,如打本之印版,而陷众色。   这屏风,如果完整的十二面都在,都能做一个小地方博物馆的镇馆典藏了。   果然是好东西,流口水,好想带回去,据为己有。   她满是渴望的盯着屏风,内心盘算该怎么带走。   慕奶奶此时也看完,笑问慕爷爷:“老头子,你怎么想要问我的意见了,以往你很少过问这些的。”   慕爷爷轻咳两声,“偶尔也要为之。”   慕奶奶笑眯眯地,不中招,“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去问陶教授了。”   慕爷爷:“”   他没好气的看着慕奶奶:“你个老太婆,都不能消停点。”   慕奶奶依旧笑着,眼角都是笑纹,精神头很好的跟慕爷爷对视。   片刻后,慕爷爷转头,不自在的说:“姓陶的那家伙说,这屏风有个秘密,能看出来的话,送我个小东西。”   “哦――”慕奶奶尾音上扬,拖长声音:“原来不是送我的,不是我喜欢哪个就留下哪个呀。”   慕爷爷被挤兑的有点下不来台,转头坐在椅子上,没接茬。   屏风有小秘密?   慕芙绕着转了一圈,真没看出来什么小秘密,如果真要说有古怪,那就是这屏风原本是一起的,但是却被拆成了三个。   她个子小,在屏风处走动,低头看屏风应该衔接的扣环处,扣环处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年代略有久远,应该是战乱年间损毁的。   这东西应该是那个陶教授送来的,这个年代的教授可非常值钱,教授手里的小玩意,怎么着也应该有点收藏价值。   她眨了眨眼睛,特别天真的跑到慕奶奶身边,拉拉对方的手,撒娇问:“奶奶,如果我能猜出来,那个东西能给我吗?”   慕奶奶还没来得及回答,慕爷爷大手一挥,不屑地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能看出来什么,真要说对了就送你。”   慕芙偷笑,她今天就让慕爷爷体会一下什么叫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没着急说出自己的猜测,左看看右看看,还问了慕笙的意见:“慕笙哥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慕笙不懂古董,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很认真的用稚嫩的声音跟她说:“小芙,我不懂这些,如果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就是了。”   慕芙:“”   感觉又被小正太土豪的行为暖到了。   她知道慕笙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会出钱买。   慕笙你这样会惯坏小女孩子的。   她摸摸鼻子,小声跟慕笙商量:“慕笙哥哥,屏风好像都是好多扇的,我觉得这三个屏风好像,可能是一起的。”   慕笙仔细看了看,对她点头:“小芙说的很有道理。”   他不懂古董,但是懂得看东西,这三个屏风从工艺到画风都很像,很可能就是一起的。   一旁的慕奶奶好像也看出了什么门道,但是却偏偏不说,甚至坐在了椅子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慕芙跑到慕奶奶身边,拉着对方的手说:“奶奶,我觉得,这三个屏风好像是一起的,我看电视里面,屏风都是好多好多的,没有一个个的。”   慕奶奶双眼一亮,揉了揉她的头发,慈祥和善的笑着说:“小芙真聪明。”   “一起的?!”慕爷爷瞪大眼珠子看着那几个屏风,“这居然是一个屏风?姓陶的骗了我?”   慕芙吐吐舌头,没回答。   慕奶奶倒是说:“那你去打电话问问陶教授。”   慕爷爷很明显是行动派,立刻让李嫂给她拨打陶教授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没,慕爷爷气愤地说:“好你个姓陶的,明明是一个屏风,居然跟我说三个,你欺负我不懂吗?”   陶教授八风不动,斯文平静的反问:“那你是真的不懂吗?”   慕爷爷:“我当然懂”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哈哈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懂,甚至我孙女都懂,我告诉你,刚刚那个是我孙女看出来的。”   陶教授很冷静的恭维:“老头子难得有个聪明的孙女。”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慕爷爷这时候完全忘记了他之前小小的嫌弃过慕芙是个女孩的事情,跟着就开始炫耀:“我告诉你,我孙女是个特别有福气的,县城上走一趟,都能收个明朝的古董罐子,特漂亮。”   “真的假的?”陶教授反问:“你老头子可别吹牛。”   “当然是真的。”慕爷爷觉得自己在陶教授面前扳回了好大一成,十分得意:“那个罐子的前主人是个老知青,知道这事情,还千方百计地打电话给正国想买回来呢,可惜我乖孙女已经花钱买来了,再也要不回去,你要是不信,今天就让你看看。”   陶教授还很不太相信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对古董非常执着,听说了什么珍贵的古董,总是要亲眼去看看,当下就说:“行,我今天就去看看。”   慕爷爷开心的挂上电话,一个电话打的面带红光,显然特别开心,就连一旁的李嫂跟他说慕安宁一家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的时候,他的心情也没被破坏。   慕芙是真的不知道,一顿饭是怎么吃成这个样子的。   李嫂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但是众人没吃几口就被慕爷爷赶着:“你们都吃饱了,差不多就回去了,老大一家和小笙留着。”   压根没吃几口的慕保国一家:“”   但是父亲发话,他们还是放下筷子准备告辞。   慕保国一家正朝门口走的时候,李嫂就领着一个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的中年人走过来。   中年人一进屋,慕爷爷就扬起下巴,“老陶你来的真快呀。”   陶教授对于慕爷爷的讽刺不为所动,眼神在屋子里面晃了一圈,就走到了慕芙面前,含笑问:“小娃娃,就是你看出来的?”   慕芙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陶教授。   反倒是慕爷爷在后面回答:“当然。”   陶教授的目光在慕芙和慕正国之间来回看着,又转头问慕爷爷:“你家老大过继的女儿?”   慕爷爷点头。   陶教授感慨:“你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居然过继了一个这么有天分的女孩。”   慕爷爷瞪眼想发火,但是陶教授却说:“走吧,去看看那样东西。”   慕芙感觉十分不妙。   她之前去冯家园买的那几样东西,拿回来之后她就直接放到自己的房间里收起来,慕正国不管她买点小东西的事情,慕笙也不知道她撒娇想买的东西都是真货,她可以假装自己只是小孩子心性,去冯家园里买了两样喜欢的东西,跟古董无关。   但这个陶教授一看就是个懂行的,万一去了她那边,翻找她的收藏,看出她买的东西都是真货,要拿走充公,更甚者,万一怀疑她怎么这么会买古董可该如何是好。   她不是不愿意上交国家,真正的重宝,她肯定也会上交的。她只不过是有点私心,想要自己留一些她喜欢的,可以收藏的,将来好倒腾的发家致富。   私人买卖古董这件事情一直是灰色地带,难说是否违法,但肯定不那么光彩。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一个小孩,出手买的东西件件都是真的古董,这非常惹人怀疑。   她咬着嘴唇,害怕的跑到慕奶奶那边,奶声奶气的问:“奶奶,不是说,有礼物吗,为什么没有礼物,还要去我家”   慕奶奶笑了笑,安抚她:“小芙别怕,就是去看看,礼物肯定会有的。”   她说完就看着陶教授:“陶教授一把年纪,总不会差个小孩子一个小玩意吧。”   陶教授笑了,走过来温和的跟她说:“慕芙对吗?别怕,等一会儿我送你几本书,等你以后识字了可以看。”   慕芙:“”   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   书呀   说好的,古董呢,居然变成了书   陶教授心急着看罐子,顾不得慕芙的情绪,跟慕爷爷招呼一声就打算走。   这时候慕正国走到慕芙身边,弯下腰,温和的问她:“小芙把你之前买的罐子放哪里了?”   她咬着嘴唇,一脸为难。   慕笙在旁边说:“小芙送给我了,在我那边。”   慕爷爷拍板做决定:“那就去小笙那边。”   慕芙松了口气,把罐子送给慕笙,真的是她做的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   他们都去慕笙那边,那没机会看到她的小金库小收藏,不会知道冯家园那两样古董,只会知道她凑巧买了个明朝罐子的事情。   五个人两辆小车,很快就开到了大院那边,众人跟着慕笙去了他家。   慕笙家中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他打开门后先踮着脚尖打开客厅的灯。   慕正国看了眼,刚想老生常谈的说什么,忽然看到茶几下面放着几本卡通书还有几样玩具和棋类,忽然又觉得不用说什么。   慕笙上楼,小心翼翼地从卧室里把罐子抱下来,放在原木色的茶几上。   陶教授拿出个放大镜,认真仔细的看了看,神情在开心兴奋和惋惜之间不断变换,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问:“你孙女多少钱买下来的?”   慕正国回答:“好像是十块钱。”   陶教授没忍住又长叹一声,“我怎么就没这个命呀,老慕,你家祖坟上这青烟看来是越冒越粗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慕爷爷此时也看着罐子,相比起这种瓷器,他更喜欢金银玉器,但这也不妨碍他欣赏。   看那细腻的做工和鲜艳的色彩,应该是官窑的吧,肯定很值钱。   陶教授转头问慕芙,“你十块钱买下来的,我给你一千块,卖给我好不好?”   慕芙睁大双眼,又是一千块?   她这跟一千块这个数字是多有缘。   她乖巧的看着陶教授,用小奶音回答:“这个我送给慕笙哥哥了。”   陶教授立马转头看着慕笙。   慕笙摇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我不卖。”   陶教授知道这事情是没戏了,他也不会强买几个小辈的东西,又是长叹一声,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来几本书递给慕芙:“将来你识字了可以看。”   书很有分量,一本本厚重的彩图书,介绍了古董基础知识和鉴别养护的方法。   这些虽然慕芙早就学过很多,但还是认真的说:“谢谢。”   陶教授把书递给她,慕笙看书很沉的模样,替她接过,低声告诉她:“我等等给你拿过去。”   她弯眼笑着:“谢谢慕笙哥哥。”   陶教授看了她一会儿,又说:“如果你将来长大点,还对古董很有兴趣,我愿意收你当我的徒弟。”   慕爷爷顿时笑道:“哎呦,你个眼高于顶的老头子终于舍得收徒弟了?”   陶教授平静的看着慕爷爷:“还是那句话,老慕你这回是真幸运,你孙女在古董上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看得出那个屏风的事情,她运气也实在是好,随手买个罐子就”   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实在是有点嫉妒慕勇强这家伙。 第20章 上学了   慕芙觉得多个师父很好,虽然这个陶教授有点抠门没送她古董,但应该还是很靠谱的,她有个古董上的师父,就没人会怀疑她将来买什么真古董,做这一行当了。   但现在不能认,得等等,最起码得等她上完小学一年级,识字之后再说。   陶教授不舍的看着罐子许久才告辞,慕爷爷也看着罐子,悻悻的感叹几声,到底没说从慕笙手里要出来的话,转身走人了。   两位长辈离开的时间已经很晚,他们走后慕正国就想带着慕芙离开。   慕笙抱着罐子走到慕芙面前,轻声跟她说:“小芙,这个东西很贵重,你收好了。”   她歪头看着慕笙,“这个东西我送给慕笙哥哥了,为什么要给我?”   “可是”慕笙看着手中的罐子,沉默了下,把它放在旁边,抬手摸了摸慕芙的头发,声音很轻和:“好,那我就收好。”   他琥珀色的双瞳中虽然没有笑意,但是却十分温柔。   她笑了笑,跟慕笙告辞。   **   慕芙上幼儿园的时候是五月底,幼儿园七月初开始放暑假,一个月的幼儿园时间对于慕芙来说很快就过去。   上完了这一个月的幼儿园,她跟慕正国说要上学,还拉着慕笙来做说客,说她已经认识了几个字,会背乘法口诀的事情。   慕正国问了幼儿园的老师,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就给慕芙报了学前班。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柳依琼和陈壮都吃惊的看着她,柳依琼喃喃低语:“你不是应该继续上幼儿园吗?”   陈壮瞪大眼珠子:“你为什么可以上小学?”   慕芙笑了笑:“因为我聪明。”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认识了大院里不少孩子,周末的时候也经常一起玩,其中关系比较好的就是陈壮和柳依琼。   这两个人今年九月份都要上小学,未来很可能是慕芙的同班同学,她就多说了些,之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陈壮:“慕笙哥哥开学都要上三年级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跟慕正国相同军衔的军官的子女们都已经比较大了,陈壮和慕芙都是校官家出身的孩子,都被父母哄着要跟慕芙一起玩,但却没有人理会慕笙。   看慕笙住的地方,那栋房子的主人慕卫国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军衔应该不比慕正国低才是。   许是熟了,陈壮愿意跟她说实话,他缩缩脖子小声告诉她:“我爸妈说,慕笙他,他父亲很可怕的,好像做过很坏很坏的事情,很危险,叫我不要跟慕笙玩。”   慕笙的父亲   这是慕笙从来没有提起过的一个人。   慕笙之前在冯家园提过他的母亲,应该远在美国,但是却从没提过他的父亲。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的父亲并不是慕卫国这个慕家三子,应该有别的身份。   很可能是他父亲别的身份,才让慕笙小小年纪就饱受这么多非议。   她慢慢抿上嘴唇,脸色有点淡。   但片刻后,她又笑了,轻哼一声,任性的跟陈壮说:“我才不信,你父母骗人。”   陈壮有点急了:“你不讲理,怎么能说我爸妈骗人!”   她开始板着指头跟陈壮细数起来:“我去过慕笙哥哥那边,他那边可好了,有特别好吃的巧克力,也有香香的薯片,奶油雪糕。他的电视机上可以看到好多好多动画,他那边有好多游戏可以给我们玩,他家里还不热,可好了。”   陈壮被养的很胖,尤其喜欢吃,听后重重的咽了口口水:“真的假的,巧克力?我,我就在过生日和过年的时候吃到过。”   她扬起小下巴,炫耀道:“我每次只要去他那边,就有的吃。慕笙哥哥人可好了,可温柔。”   这倒是真的,自从她上次去慕笙家里玩过后,每周都要去上一两次,每次去的时候都能在他家看到不少高热量的零食,每次都能尝一点。   想也知道这些是给谁准备的,慕笙从来不碰这些东西,只在她去的时候拿出来,不过他也不让她多吃,越来越像个严肃的家长一样管着她。   陈壮被说的满脸羡慕,喃喃道:“我,我也好想吃,我去了后,慕笙他,能不能给我吃点。”   慕芙皱皱鼻子,冲陈壮做了个鬼脸:“你们都讨厌慕笙哥哥,才不让你们去呢。”   柳依琼在旁边呢喃:“慕笙哥哥人真好,难怪你经常去找他玩。”   陈壮被挤兑的有点不高兴,磕磕绊绊的反驳:“谁,谁喜欢那些了,我才不稀罕呢。”   慕芙就笑笑,不回答。   陈壮性格大大咧咧,粗心马虎,嘴上有点不饶人,但是心眼不坏,她觉得是可以给慕笙带过去的玩伴。   她年龄有点小,现在很难给慕笙找跟他同龄的朋友,但小弟还是可以找那么一两个的。   她首先就瞄准了陈壮,先铺垫刺激一番,之后慢慢在他们面前拿点吃的,天长日久潜移默化,不怕事情不成。   **   炎热的暑假很快就过去,这期间她跑了两趟冯家园,但是都没碰到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再碰到送她笔筒的那个人。   她总觉得送她笔筒的那个中年人身上应该有故事,可能也有别的古董,但当时没留下信息,她也很难再找寻。   一个暑假,她把淘来的银渡金嵌宝石珠葵花结子清洗干净,结子上破损不严重,大多是沾上了污渍,要用到比较专业的洗剂,这个她现在暂时没有。   同时,她也想好了如何修复玉三友图笔筒,但是却苦于没有材料,迟迟未动手。   不过幸好她了解到慕笙的生日是在十月,她开学后想办法自己去买点材料,应该还来得及。   八月的尾稍,夏天的尾巴,她开学了,开始上学前班。   她上学的地方就在大院外不远处,是部队小学,里面的孩子都是部队里军官的孩子,因此人也不算多,总共两个班,她跟柳依琼和陈壮都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开学那天,她跟慕笙一起去的小学,小学很近,慕笙带着她走到了学校门口,替她检查身后书包里的东西,又叮嘱:“小芙,我在三年级一班。”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今天前后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去看长辈,实在没力气写,为了表示歉意,明天给大家送红包,么么哒亲爱的们 第21章 韩致远   她点头乖巧的回答:“我知道了。”   慕笙又说:“如果有事,就去三楼找我。中午记得要等我,我接你回去。”   “好的。”她对慕笙笑了笑。   一旁路过的柳依琼叫她:“慕芙。”   她对慕笙摆手,跟着柳依琼离开。   慕笙刚刚检查她书包的手依旧抬着,他站在原地,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慕芙要上学了,会有很多跟她一样年纪的朋友,而他却好像很大了一样。   他垂下手,脸色恢复冷漠,沉默的朝教室走去。   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一脸微笑的小男生,似乎跟慕笙是认识的模样,走到慕笙身边笑着问:“慕笙,那个小女孩是谁?”   慕笙抬起头,冷淡地看着男生,“与你无关。”   小男生看起来跟慕笙一样大,唇红齿白,十分漂亮,此时正笑笑的看着慕笙,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好吧,不过将来总会知道的。”   慕笙微微皱眉,又说:“韩致远,你离她远点。”   韩致远耸肩,不置可否。   慕笙上了三楼走到三年级一班,韩致远也跟在他身后进了三年级一班。   慕笙个子高,坐在教室后面。   小学里有同桌这个概念,教室里都是两两坐在一起,除了慕笙。   他是单独坐着的,他左边靠着窗户的座位空荡荡,上面只放着他的一些书本。   韩致远个子也很高,跟着慕笙一起坐在后排,跟慕笙不同的是,韩致远的同桌是个女生,恰好是那天在友谊商店里遇到的朱儒洁。   韩致远一来,就从书包里拿出一大盒糖果,开始给班上每个人分,分到慕笙这边的时候,韩致远笑问:“要哪种?”   “不用,谢谢。”慕笙淡漠的说。   旁边一个小男生嗤笑:“别理他,他才不稀罕你的东西,你太靠近他,万一有危险可该怎么办。”   韩致远笑笑,看慕笙确实不想要,就转身离开。   而慕笙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拿出书本看。   他看的并不是什么三年级的课程,是初中的教材。   **   部队小学是十几年之后B市赫赫有名的重点小学第三小学的前身,目前这里只招收机关部队的子弟,以及这附近凭关系进来的孩子,人不算多,半精英教育,学校条件很好,能进来的孩子一般家境都不错。   慕芙走到学前一班的门口略略打量,一个班大概三十来个人,她的班主任是个二十多岁的温柔女子,跟她穿来之前的年岁差不多大,名叫乔惠君。   乔惠君大概根据个子高矮给他们安排了座位,慕芙这个小小年纪就来学前班的人自然是坐在第一排的。   柳依琼个子也不高,跟她坐了同桌。   早上两节课分别是语文和数学,说直接点就是认识拼音和数字,慕芙一边听着学前班的课程,一边在很认真的考虑她要不要跳级。   她是学霸,真学霸,穿来之前的第一学历是top10学校的考古系,并且一路硕博连读,毕业之后就跟着导师跑古墓看古董。   当年她刷高考真题的时候,曾经见过八十年代的古早高考题,以她十几二十年后的高中生眼光来看,实在很简单。   她现在虽然忘了不少高中知识,但是以她的水准,现在跳级到初三都肯定没问题。   她撑着下巴,要不要,考虑一下慢慢跳级到慕笙所在的班级?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就特别具有诱惑力的占据了她全部的大脑思维,直到下课铃响她才收回思绪。   小孩子饿的有点快,课间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慕笙给她准备的巧克力,拆开包装纸想吃一块。   一旁的柳依琼羡慕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伸手递给柳依琼一块。   陈壮坐在他们后面几排,看到慕芙的动作,也腆着脸走到他们面前,“我,我也要。”   慕芙轻哼一声,“这是慕笙哥哥给的,你讨厌他,我才不要给你。”   “我不讨厌他。”陈壮很没志气的向美食低头,“我觉得他还挺好的,但是我爸妈不让我跟他一起玩。”   慕芙眼珠转了转,开始诱拐小朋友:“我才不相信呢,我爸爸从没说过慕笙哥哥不好,你爸妈为什么那么说?”   陈壮有点着急,“我也不知道,我晚上回去问他们。”   慕芙笑笑,也给陈壮递了块巧克力。   早上四节课上完就到了午休时间,离家近的通常会选择回家吃饭,稍远一些的就在学校食堂。学校食堂的饭菜很不错,在这个有钱还要凭借各种肉票粮票买卖的时候,小学能提供两荤一素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   慕笙好像从前都是在学校吃饭,她中午没看到过他。但他今天叮嘱让她等着,应该是要带她回去吃饭的。   柳依琼和陈壮中午都不方便回家,他们一起跟着老师去学校的食堂。   等班上走了半数人后,她看到慕笙走到班级门口。   她立刻抬头笑着叫:“慕笙哥哥。”   慕笙似是松了一口气,拿过她背在身后的书包,领着她回去。   她跟着慕笙一起,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一个跟慕笙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他们面前。   小男孩的相貌很好,皮肤白里透红,比一般女孩的皮肤还要嫩,他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相比冷漠的慕笙,他就好像童话里精致的小王子一样亲切。   但慕芙皱了皱眉头,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不对。   慕笙脸色也很淡,“韩致远,有事吗?”   慕芙悄然无声地张大了嘴。   韩,韩致远。   这不是那本校园文里的男主的爸爸的名字吗。   慕芙有种很荒谬的感觉,这本垃圾书迟早药丸。   她穿的这本校园文里的男主叫韩煜封,是B市某重点高中的校霸,校霸家境很好,政商两界都有关系。   而书中校霸的爸爸,名叫韩致远。   原文对韩致远此人描写不多,只提起过他是个儒雅的中年人,外号笑面虎。   而现在   这个原本该被男主角用来拼爹的父亲,此时还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笑得一脸和善,还似乎跟慕笙这个反派叔叔认识的样子。   虽然按照她穿来的时间线算,这个年龄没什么不对,但她还是很时空错乱。   万一她这只小蝴蝶不小心煽动了什么事情,韩致远娶了别人,校霸连受精卵都不会出现,那可该如何是好。   主角都没了。   吃枣药丸。   而且,男主韩煜封的小父亲韩致远看起来还跟慕笙这个反派叔叔很熟的样子。   难怪书中慕建波惹了韩煜封之后,是慕笙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这么看来,两个人都长大后,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但关系不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此时慕笙对韩致远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   韩致远笑着说:“来看小妹妹呀,我姑父跟我说你们家来了个特别可爱漂亮又聪明的小妹妹,我特意来看看,应该就是她了,叫慕芙对吧。”   慕芙扯扯嘴角,拉拉慕笙的衣袖问:“慕笙哥哥,这个奇奇怪怪的哥哥说的姑父是谁?”   韩致远脸色有点黑,他觉得自己笑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上可讨好花甲老人,下可哄骗幼儿园小妹妹,怎么到了这小女孩口中就变成了奇奇怪怪。   年纪小小的,眼睛却有问题。   韩致远小心眼的想。   慕笙低头看着她,赞同的点头:“这个奇奇怪怪的哥哥说的姑父是陶教授,总之小芙不要理他。”   “嗯,好的。”她并不想跟未来主角的父亲扯上什么关系。   反派被她这只蝴蝶扇没了也就没了,反正反派迟早要扑街的,但主角爸爸她总不好作妖。   韩致远虽然依旧笑着,但笑容已经很僵了。   这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一出现,往日里一脸冷漠任凭你说什么都八风不动的慕笙也开始挤兑他了。   他勉强维持着笑容:“你们要回家吃饭吗?”   慕笙拉着慕芙继续朝校门口走,没再回答韩致远的话。   恰好此时韩致远身后有人叫住了他,是班上的周震。   周震平时看慕笙尤其不顺眼,特别看不惯慕笙那副冷漠的样子,明明身世那么不堪却清冷孤傲。   周震走到韩致远身边,“别理他,我们走。”   韩致远没再说什么,跟着周震走了。   慕笙带着慕芙一路走回去,慕芙一边走一边抬头问他:“我之前中午都没看到过慕笙哥哥呢,哥哥之前中午是不是不回去?”   慕笙“嗯”了一声。   她又奶声问:“那为什么这次回去?”   慕笙摸摸她的头发:“因为要送小芙。”   “那以后都回去吗?”   “小芙回去,我就回去。”   她得到答案,又问:“那慕笙哥哥之前为什么都不回去?”   他表情有点无奈,她今天的问题比往日多,但还是耐心地告诉她:“中午一个人,回去麻烦。”   他一个人回去,不过是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和桌子上孤零零的几个菜,还不如在学校。   所以他交代阿姨中午不用给他准备饭菜,他中午并不回来。   但现在要送慕芙,他当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怕大家会乱,理一下人物关系:原文:   男主:韩煜封;女主:校花   男主父亲:韩致远   反派:慕建波   反派父亲:慕杰   反派爷爷:慕正国   反派姑姑:慕芙(慕杰的亲妹妹)   反派叔叔:慕笙(叫叔叔而已,没有真的关系)   慕芙穿书后(穿到几十年前,慕杰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慕笙、韩致远不变,慕正国从收养慕杰变成了收养慕芙,反派应该没机会出生,原文的男主是否出生尚未可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啊啊啊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二次的回答   刘芳做饭的手艺很好,慕芙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她动动鼻子,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进门就朝厨房走,看到刘芳正把锅里面带着浅褐焦糖色的四方肉块放在盘子里。   刘芳把五花肉摆好,对慕芙说:“小姐回来了?饭好了,可以吃了。”   慕笙此时也走到厨房门口,拉着慕芙,低下头说:“先去洗手。”   她乖乖地任由小正太拉着走到洗手间,洗完手后叮嘱他:“慕笙哥哥也要洗。”   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跟着洗了手。   之后,两个人一起坐在餐厅的餐桌前吃饭。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深棕色的地板上洒下柔和的金色,屋内开着空调,阳光只有温暖没有炙烤。   慕芙跟慕笙安静的吃饭,慕笙慢慢嚼着米饭,有了种家的感觉。   比他往日在学校里独自吃饭,温馨了很多,尤其是,当身边有着一个挑食的小孩子的时候。   慕笙看着慕芙不碰青椒不喜欢吃蔬菜的样子,用公筷给她夹了青椒和蔬菜,“不能挑食。”   慕芙:“”   她确实很挑食。   从前小的时候总被父母说小孩子不能挑食,当她振振有词地反驳父母也很挑食,却总被大人批评。她想着总有一天长大了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挑食。   但,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她没想过自己长大了,肆意胡吃海喝了几年,又变成了个小孩子,回到了那种不能挑食的时候。   真・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她有心想说慕笙也挑食,但却看到慕笙什么都吃,完全看不出他喜欢吃哪个,不喜欢吃哪个。   她扯扯嘴角,认命的当一个要听话的小孩子。   吃完饭,慕笙坐在客厅里看书。   慕芙去厨房跑了一圈,端着一个很大的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等她走近了些,慕笙才发觉,立刻放下书替她接过手中的盘子,叮嘱:“小芙下次不要拿这么重的盘子了,容易摔着。”   她笑笑:“慕笙哥哥吃水果。”   慕笙拉着她的手,眼神很温柔:“好,我等等吃,你先上楼睡午觉。”   “我不要。”睡觉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享受,对于小孩子来说是折磨。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慕笙十分地坚持,领着她上楼进房间,替她拉上窗帘,铺好凉被,示意她躺上去。   慕芙坐在自己的小公主床上,歪头看着慕笙。   慕笙:“睡觉。”   她沉默了下,乖巧的说:“慕笙哥哥真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而且是越来越好了,温柔贴心,比她的父亲慕正国还认真。   她扬着粉嫩嫩的小脸,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柔软的头发从她的额头滑落到两侧,整个人抬头看着他。   慕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的眼神,她只能看到他嘴唇微动:“因为,小芙是我的家人。”   慕笙离开后,她躺在床上,慢慢的思考他的话。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之前问的时候,他说――   “你是慕大伯的女儿,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现在这次,却告诉她家人两个字。   家人,对于慕笙来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慕笙叫醒的,小正太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在她还迷糊的时候,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木梳,认真又有些笨拙地替她梳头发。   头皮上的同感让慕芙清醒了些许,她拿过慕笙手中的梳子,自己动手梳头发,整理好后就跟他一起出门。   慕笙又一次领着慕芙进教学楼,叮嘱她一些事情后才独自上了三楼。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刚去操场玩完的周震看到了。   周震满是恶意的目光盯着慕芙离开的方向,用手肘捅了捅他身侧的人,“你说,那个小女孩跟慕笙那个僵尸脸是什么关系?”   他身侧同样也站着个刚运动回来满头大汗的男孩,男孩“切”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找机会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周震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笑得阴阴的,“新来的小孩子总要被高年级的教育一下,不是么。”   **   慕芙的学前班下课比较早,所以是刘芳来接她放学。   周震二人一脸在校门口蹲守打劫低年级学生几天,愣是没碰到对慕芙下手的机会。   他们怕在校门口蹲守太久会招来老师,就暂时停手。   慕芙这几天没等来周震二人,倒是继续了几天美食的诱惑,等来了陈壮的回答。   陈壮吃着她拿来的薯片,一副有大秘密要跟她分享的样子,悄悄的凑到她和柳依琼身边,“我告诉你,我爸妈跟我说了,慕笙的爸爸做过好可怕的事情,还害了你三叔呢”   慕芙顾不得震惊,先追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你爸妈说的吗?”   陈壮面有得色,“我偷听到的,我问了他们,他们没告诉我,我就去门口偷听,听到他们说这些,还说奇怪怎么会让慕笙继续住在慕家,还姓慕”   慕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壮和柳依琼:“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们说了,就再也没有零食,我也不和你们做朋友了。”   对于陈壮来说,没有零食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更何况他也喜欢跟慕芙当朋友,自然是答应了。   一旁胆小的柳依琼觉得自己压根不要知道这些事情,立刻也点头答应。   慕芙看到两个孩子都同意,又告诉他们:“肯定不是你爸妈说的那样,我爷爷对慕笙哥哥可好了,如果慕笙哥哥的父亲不对,爷爷才不会对他这么好呢。”   “这,这个”陈壮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想明白,他的小脑袋里没办法容纳很复杂的事情,也就没再说下去。   慕芙坐在座位上,并不相信事情的真相是陈壮父母说的那样。   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隐情,陈壮的父母说的只是外界的谣言,真相可能只有家中的几个长辈清楚。   至于慕笙,倒是不知道他是否了解。   她有些为难,这种事情应该是慕笙心里的伤疤,她不想直接问对方,只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从侧面了解下,帮他解开部分心结,但现在看来这事情还挺复杂,她无从下手的感觉。   但慕芙也没想到,她上午还头疼的事情,下午就有答案送上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我忏悔,唔,明天多更,早更,不这么晚更新了T_T另,说一下――   现阶段别多想,男女主是特别纯纯的青梅竹马要开窍最起码得等青春期~哎呀,那个放荡的年龄呀,窝一定会好好写的,嘿嘿~ 第23章 打架了   下午慕芙只有两节课,自然跟体育,自然课上完后就轮到了室外的体育课。   九月初的秋老虎还是很厉害,头顶上的太阳晒的人蔫蔫的。   她犯懒,体育课上的又全都是跑步蛙跳等剧烈运动,她干脆找了个人少的树荫下坐着,光明正大的半翘了体育课。   八十年代初的天空还没有被雾霾污染,湛蓝的清透,飘着丝丝如絮的白云。她独自坐在树下,吹着初秋的微风,惬意的想睡觉。   她半闭双目的时候,感觉到一片阴影挡住了她头顶的光亮。她睁开眼,看到两个陌生的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年岁跟慕笙差不多,但长相却相距甚远。   两个男孩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矮胖的那个一直上下打量她,目光让人很不舒服,高瘦的那个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矮胖男孩先开口,用凶恶的语气问她:“喂,你认识慕笙吗?”   慕芙眨了眨眼睛,坐在原地没动弹,甚至都没回答矮胖男孩的话。   矮胖男孩低咒:“我靠,居然是个傻子,不说话的,难怪会和慕笙那个僵尸脸在一起。”   慕芙脸上的乖巧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脸木然,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矮胖男孩。   矮胖男孩没好气的转头对高瘦男孩说:“喂,是个傻的,怎么办?”   “傻的?”高瘦男孩看着慕芙黑洞洞的眼睛,不知怎得有点发怵,但下一秒他就狠狠的朝地上“呸”了一声,“难怪会跟慕笙在一起,只有傻子才愿意不要命的做慕笙那个小杀人犯的朋友。”   慕芙瞳孔微缩,小杀人犯?   会有这种说法指可能是   她终于开口,声音怯怯小小的:“什么是小杀人犯?”   就在她问这话的时候,韩致远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迷之微笑,“哎呀,周震和高旭两个人碰到慕芙了呀,这可怎么办,我要不要告诉老师”   他话还没呢喃完,就自我反驳:“不,不能告诉老师同学之间要相互友爱,不能什么都向老师告状,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告诉慕笙好了,嗯,对的,慕笙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韩致远转身,朝操场外面的音乐教室走去。   操场的角落里,慕芙等来了周震的回答,矮胖男还一脸恶意的凑近她,用一种故意拖的很慢的恶心语气给她解释:“你知道么,小杀人犯,就意味着他爸爸杀过人呀,杀人你知道吗?哦,你这个小傻子一定不知道,杀人就是让一个人死去,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杀人是要坐牢,是要死的。你离慕笙那么近,万一哪天他这个小杀人犯也杀了你的爸妈,或者杀了你――”   高旭在旁边补充:“哼,听说他爸爸还没关进去呢”   慕芙眯着眼,亮出自己还没来得及修剪的长指甲,狠狠的在靠近她的周震脸上挠了一下。   周震痛的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脖子,瞪圆眼睛举起拳头就想打在慕芙的身上。   但下一秒,周震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他的身体被人狠狠的摔在地上,慕笙一脚踩在周震的肚子上,周震的痛的失声大叫,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高旭立刻上前拽着慕笙的手,一拳打过去,但慕笙闪身避开,单手握住高旭抓着他的手,狠狠的一甩,也把高旭摔在地上。   暑假的时候,慕芙偶尔早起会看到慕笙在跑步,慕正国周末回来的时候,她也曾看到慕正国在教慕笙些什么。   慕笙的身手比这两个人好很多,一个人就把两个同岁数的男生打的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喊老师喊妈妈,周震捂着肚子哭喊:“救我,小,小杀人犯又要杀人了”   旁边的高旭也早就没了他的趾高气昂,同样趴在地上打滚喊人。   而慕笙又给了周震一脚,格外的冰冷。   慕芙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他一声不吭,浑身上下都是冷怒,脸色煞白,但双眸中的琥珀色却加深了些许,直直的盯着地上两个人,表情十分让人胆寒。   两个小男孩吵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一旁上课的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安抚好孩子们,开始从操场的另外一头跑过来。   韩致远躲在一个绝佳的看戏位置,摸摸下巴,觉得好戏大概要开锣了。   唔,他这样想好像有点不道德,但没办法,谁叫慕笙那个家伙在女孩子心里更好看,而慕芙那个小丫头片说他奇奇怪怪。   没错,他韩致远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小同志。   他倒想看看,老师来了之后那个说话讨厌的坏丫头和好看的慕笙要怎么应付。   但他看着看着,忽然张大了嘴巴。   慕芙很显然看到老师要来了,过来也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多想,她干脆地解开自己绑好的头发,还刻意揉了揉显示出一副散乱狼狈的模样。   紧跟着,她走到慕笙身边,用柔柔软软的小手拉着慕笙的手。   纵然是依旧炎热的初秋,慕笙的手却带着点冷意,显然他心里更冷。   慕芙抬头看着慕笙那冷怒的表情,仿佛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跟慕笙说:“谢谢慕笙哥哥帮我打他们,他们都好坏。”   周震被慕笙打的痛到说不出话,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高旭还勉强能说两句,但也说不利索,颤颤巍巍的指着慕芙:“你,你在说什么?”   慕笙低头看着拉住他的小手。   那双手白白嫩嫩的,指尖圆润,肤色嫩白如雪玉,比初见时带着点小伤痕的手不知道好上多少。   这是,他替慕芙养的极好的一双手。   他还记得第一次拉住她的小手的时候,她的手上有些细小的伤痕。   他去买来最好的润肤膏,交代刘芳每天替她涂。   他偶尔听朱珍说过,女孩子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的手。慕芙还小不懂这些,慕正国一向不操心这种小事,他默默的替她考虑了,因为他不想慕芙长大后才后悔没有早早的养好自己的手。   他不想她有遗憾,她值得最好的。   现在就是这样一双他娇养的手拦住了他,那双手的力气不大,他可以很轻易的就挣脱,但是他没有。   他抿紧嘴唇,垂下头,略长的黑发遮掩住他所有的表情,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但却没有挣脱或者放开她的手。   此时,老师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来的老师不是给慕芙他们上体育课的老师,谁都不认识,扫了一眼情况后厉声喝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慕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揉着自己的眼睛,抽抽嗒嗒的跑到老师身边,说:“老师,刚刚,刚刚他们欺负我,还弄散了我的辫子,跟我说好奇怪的话,我,我听不懂之后慕笙哥哥就过来帮我了。”   慕芙一边说,一边嫌弃自己干打雷不下雨,一狠心就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娇生惯养的小身板顿时疼的不行,立马疼出了眼泪。   周震还是疼得说不出话来,就像个老风箱一样不断地重复:“你,你,你――”   高旭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喊冤:“老,老师,不是这样的,是慕笙无缘无故的打我们,我”   慕笙慢慢地抬起头,心中有校然,但是在看到慕芙眼中真的滴出眼泪的时候,心里一紧,不顾的许多立刻跑到她身边低声问:“小芙,怎么了?”   慕笙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慕芙一个特乖巧特具有欺骗性的小女孩站在旁边流着眼泪直哭,地上还倒着两个男孩,好像也哭过了,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复杂。   体育老师真的很想自己今天没出现过,他只是一个教体育的,只不过在这里上课,怎么就摊上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天知道他现在头已经很大了,压根不想管这种一群小学生打架的事情。   他喊了一句:“都别说了,你们都是哪个班的,告诉我,我把你们班主任叫来。”   慕笙沉默了下,看着体育老师说:“我和他们都是三年级一班的,事情是我做的,我回去找班主任”   慕芙却说:“老师,我,我是学前一班的。”   体育老师顿时顾不得许多,立马跑去找两个班主任,一边跑还一边交代:“你们不准走啊。”   慕笙半俯身站在慕芙的身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小芙,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痛?”   慕芙咽了口口水,觉得小正太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很没骨气的以二十多岁的高龄向七八岁的小孩认怂,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没事。”   慕笙没再说什么。   她觉得更不对劲儿了,又咬牙说:“慕笙哥哥,我,我眼睛有点疼”   “嗯。”小正太的声音很轻,就好像融合在初秋的风中,不仔细一点很难听到:“还有哪里疼吗?”   “没了。”她也编不出哪里疼了。   慕笙这次终于走到她面前,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表情就如同平时一样带着点冷漠的意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认真仔细的看了她的眼睛几秒,之后说:“不要揉眼睛就没事了。”   慕芙:“”   好像不对劲儿的更大发了。   韩致远站在不远处,看完慕芙一连串的表演,目瞪口呆。   这小丫头才多大,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这才是真的心机女孩吧。   天哪,世界上怎么还会存在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计的女孩,这长大了可还得了?!   两个班主任很快就被体育老师叫来,体育老师看到自己甩出去一个巨大的锅,如释重负的继续去给二年级的小孩子们继续上体育课。   慕芙的班主任乔惠君来了之后先问慕芙有没有事,得到她没事的回答后松了口气,看着三年一班的班主任。   三年一班的班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名叫闵忠。   闵忠脸色沉重,把几个学生打量了一遍后才问:“怎么回事?”   此时周震已经缓了过来,立马跟老师哭喊:“闵老师,慕笙他打人!”   高旭也跟着喊:“老师那个死丫头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推销一下自己的接档文:接档文:她被迫撩大佬[穿书] (指路作者专栏)   凌琳琳意外车祸身亡,穿到了本无脑校园甜文里,接到系统任务,要撩拨书中的佛系大佬。   这位大佬是真佛系,做事慢吞吞,对什么都无欲无求,身为青春期的男孩却连游戏都懒得打片片都懒得看,要不是最后在书中猛了一把,一定会被认为是个路人甲。   被迫接到任务的凌琳琳看着隔壁桌那个温吞如水的俊美大佬,硬着头皮开始撩。   但她使出十八般解数,大到投怀送抱小到约会暗示,但大佬丝毫不为所动。   她很崩溃,系统给她改了个任务,让她去给男女主当助攻。   她松了口气,愉快的离开大佬打算完成任务,不想却被大佬关在了小黑屋里――   大佬凑到她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中似乎藏着某种危险:“怎么不撩了,我还在这里等着你呢。”   凌琳琳一脸惊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肥四?她为什么会有**警告!   PS:外表佛系内心阴暗且独占欲强的少年大佬and胆小的怂怂的又搞笑的校花女主接档文:我泡了校霸的父亲[穿书] (指路作者专栏)   第三次穿越,是九十年代末,她看到了已经十七岁的校霸父亲,这次他终于有了姓名,叫魏煜。   魏煜:我不要你的糖,不想听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只想把你扔到被窝里校霸的父亲还是个校霸   PS:身娇体软温柔的小仙女校花(前期上肢受伤,后期痊愈)×阴狠霸道的小狼狗校霸以及基友的文章:   七十年代美娇娥[重生]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少女“江思群,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才不是。”江思群面无表情,“我爸说了,你们家干活不利索耽误大队进度让我多帮点忙。”   朗秋烟撇了一眼自家已经收拾完的大半亩田地,心里暗暗发笑。   **   另,本文今明两天入V,入V后加更哦还有免费字数,留言送红包,感谢一直以来的小天使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榴时五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告的一手好黑状(有红包和免费字数)   慕芙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躲在乔慧君和慕笙的身后,似是还在抽泣着,她揉了揉眼睛,双眼通红。   相比之下,躺在地上的一脸愤恨怒骂的二人,看起来倒真的更像恶人一些。   乔慧君比闵忠年轻些,资历浅,碰到这件事情很头疼,但是下意识的护住双眼红红的慕芙,对闵忠说:“闵老师,您看这个”   闵忠问地上躺着的两个男孩:“你们还能起来吗?”   高旭受伤轻一些,双手撑在地上,自己爬了起来,除了身上蓝色的确良汗衫上满是灰土外,确实看不出什么别的不妥。   周震起来的时候有点费劲儿,闵忠朝着左侧的方向说了一句:“韩致远同学,来帮忙。”   韩致远浑身一僵,总觉得闵忠的视线像是传说中的X光线一样,把他看得透透的。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就发现了他在这里呢。   韩致远很不开心,但是为了展现同学之间的有爱,他又不能表现出自己不开心的样子,只能面含浅笑的走到周震身边,仿佛毫不在意周震那双沾着灰还带着点油腻的手,笑着想扶起周震。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   周震很胖,他扶不动。   但他不想露怯,硬是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憋得小脸通红,才把周震扶起来,风度全无。   闵忠仿佛对韩致远的一连串做法毫无所觉一样,低头问周震:“严不严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周震立马喊:“闵老师,我伤的好严重,慕笙他打我,你这次一定要开除他才行,我,我现在就要去医院看――”   一旁的高旭狠狠地踹了周震一脚。   周震不满的瞪着高旭。   高旭说:“闵老师,我们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把家长都叫过来,让家长带我们去医院看看。”   周震一听这个方法更好,顿时同意:“老师,我被打了,要叫我爸妈来。”   闵忠微微皱起眉头。   慕笙的步子落在闵忠四人身后,冷淡的说:“闵老师,不用叫家长,今天的事情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有什么问题处罚我就好,让乔老师带着自己的学生回去。”   乔慧君正巴不得这样,慕芙是班上最小的学生,三岁多的乖巧女孩子,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应该不能牵扯到三年级学生打架的事情,立马跟着就说:“闵老师,我看也是这样,我们班上的慕芙才三岁多,应该是无意中撞到的,您看您班里的事情要不”   慕芙抬头看着慕笙的表情,他沉默冷淡,抿着嘴唇,细弱的肩膀上仿佛压着许许多多的事情,但是他的背脊却是挺得笔直的。   慕芙觉得她不能就这么离开,她不能任由周震和高旭两个人欺负慕笙。   她扯着乔慧君的衣袖,乌黑的大眼里满是害怕,“可是,乔老师,他们,他们刚刚好像说要打我爸爸妈妈我,我害怕”   高旭立刻焦急的反驳:“闵老师,她骗人,我绝对没有那么说,我,我只不过是说”   高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   周震不怕死的在旁边补充:“闵老师,我们绝对没有要叫她爸妈,我们不过是说慕笙他是――”   “够了。”闵忠忽然打断两个学生的话,“你们都跟我来吧。”   乔慧君没想到两个三年级的孩子找学前班的孩子,还要叫对方的爸妈,震惊的问她:“慕芙,真的吗?他们要打你父母做什么?”   小孩子们发生口角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上升到要打对方的父母就实在罕见,尤其是慕芙父亲的身份似乎还不简单。   “没有!”高旭气的瞪着通红的眼睛反驳。   慕芙躲在老师后面,声音磕磕绊绊的,一脸害怕:“我,我没有我真的听到了,他们,他们说要害我爸妈”   乔慧君当然不会觉得慕芙这么小的孩子就满嘴谎话,看着高旭和周震的眼神特别不对劲儿,就好像在看什么可怕的学生一样。   这下她也不说先带慕芙走的话了,这都说起家长了,不弄清楚,她晚上睡不着觉。   韩致远扶着周震,张大嘴巴,他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小太年轻了,慕芙的说法他连想都没想到。   一群人很快就来到了闵忠的办公室。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电话稀缺,大多是一个筒子楼一部电话,几十户人家公用,就算是条件很好的小学里,整个学校也只有两部电话。   而很多孩子的家长工作的地方也难有电话,联络困难,所以叫家长来这件事情,要么有人亲自跑去叫,要么就是等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叫过来。   小学课不多,现在已经是下午第二节 课的尾声,闵忠干脆去找了两个学生,叮嘱他们等看到这几个人的家长来的时候,让家长来办公室。   计划生育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定的苗头,妇联和大队以及乡村干部都开始劝大家少生,优生,孩子的珍贵性开始慢慢体现,大多数家长都会来接孩子,就算自己不能来,也会让祖辈的人来。   除了慕笙。   纵然是慕芙,也有慕正国可叫,但是慕笙却仿佛没有任何家长一样,一个孩子,孤零零的独自生活。   慕正国平日里很忙,如果不是特殊的事情,并不会来学校,甚至一周都只有周末能回家。   所以接送慕芙的事情一般都是慕笙和刘芳的活,慕芙也尽量不打扰慕正国。   但今天不一样,慕芙需要长辈来撑腰。   哪怕慕正国自己有事不能来,让他的副官侯警卫来也好,他们这边少了个大人不好办。   她在进闵忠的办公室之前,拉着乔慧君说:“老师,我,我害怕,能不能把我爸爸叫来。”   叫家长自然是没问题,乔慧君也觉得这事情她自己一个人管不了,但是家长很难叫。   但慕芙紧接着就说:“我爸爸那里有电话的,他说有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乔慧君仔细一想,顿时想到了慕芙的身份,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也听校领导说过,慕芙的父亲地位很高,这么一想,她一咬牙,对慕芙说:“你先进去,老师一会儿就来。”   乔慧君这就去找人帮忙打电话了。   慕芙松了口气,独自一个人进了闵忠的办公室。   闵忠是个一脸严肃的老师,明显比乔慧君精明厉害很多,他们谁都没看到韩致远还站在树后,闵忠却把韩致远给揪了出来。   也因此,在闵忠面前撒谎还挺不容易的。   闵忠坐在自己凳子上,指着旁边的小马扎让周震和慕芙坐下,先问高旭:“说吧,怎么回事?”   高旭一听,觉得自己来了机会,立马在老师面前申辩:“老师,刚刚那个叫慕芙的丫头都是骗人的,我没说什么打她父母,我,我就是看到她坐在操场上,想上去说话,我还什么都没说,慕笙就在打我们,什么理由都没有的在打我们。”   闵忠面不改色的听完,又问慕芙:“慕芙同学是吧,你说是怎么回事?”   慕芙看着娇娇柔柔,说话细声细气,搅着白嫩的小手指,咬着嘴唇:“老师,我,我没撒谎。我坐在操场上,他们忽然跑过来跟我说什么慕笙哥哥的事情,我没听懂,他们跟着就说要伤害我爸妈,还,会给我说什么监狱的事情,我没听太懂”   周震涨红着脸反驳:“你胡说。”   闵忠看着周震,目光锐利,让周震后面的话消音了。   紧接着,闵忠又问韩致远:“韩致远同学,你应该都看到了,怎么回事?”   刚刚跟着进办公室,抱着看热闹的念头一直没走的韩志远终于发挥了作用,他好像成了一个关键的证人。   他能感觉到这个办公室里所有跟这件事情相关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忽然觉得压力很大。   韩致远有点头疼自己该怎么说。   严格说来,慕芙也没撒谎,高旭和周震两个人确实是找她麻烦了,也确实说了关于她父母的事情。这么一说的话,说谎的倒成了高旭和周震两个人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韩致远挠挠头,一脸为难的看着闵忠:“老师,我也没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什么,就看到高旭和周震两个人走到慕芙面前。我姑父跟我说过慕芙是谁,我就去叫慕笙。慕笙走得很快,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就开始打人,我落在后面,没听清楚。”   他这一番话说的十分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   闵忠的目光终于落在慕笙的身上,他沉声问:“慕笙,你为什么要打人?”   慕笙垂头,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阳光无法照到他身上,他整个人如同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他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们欺负慕芙,老师,打人是我不对,我愿意接受学校的惩罚,但我不会道歉,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这时候,去叫完家长的乔惠君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的学生还算和谐,松了口气走过去跟闵忠商量该怎么办。   闵忠却说:“等家长来。”   那就只能等家长来了。   下午的第三节 课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结束,也就是说家长们大约还有半个小时会来。   慕芙托着下巴,抬头看着站在阴影处的慕笙。   慕笙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表情被略长的黑发遮盖住,什么都看不到。   她心中很担忧,不知道小正太都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都听到了多少才会去打人的。   她觉得烦闷,但是办公室里都是老师和其他学生,她也不好做什么,只能跟着继续等家长。   先来的是周震的母亲。   周震的母亲瘦高个,吊角眼,长相刻薄,穿着蓝花的的确良汗衫,一副凶相。   周母在看到周震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立刻跑过去:“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闵忠坐在一旁,把几个人说的话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不偏不倚的重复。   周母却愤怒的跟闵忠说:“老师,这事情还用问吗?!那个叫慕笙的打了我儿子,我要求他道歉赔钱,学校开除他,这种人不能留这跟我儿子一起上学,太危险。我早就说过,学校不能收这样的孩子,尤其他爸――”   “够了!”闵忠忽然喝了一声。   慕笙抬起头,用一双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看着周母,琥珀色的眼珠格外}人。   周母到底顾及着闵忠是老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还是一脸不服气:“我不管,学校不开除这种打人的,明天我就去教育局举报去,我坐教育局不走了,也要把这事情给解决了。”   慕芙拉了拉乔惠君的手:“老师,他们刚刚,想打我,还吓唬我,说要打我爸妈为什么不罚他?”   乔惠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母就立刻说:“小丫头不要乱说,小心闪着舌头。”   “我,我没乱说”她委屈的看着乔惠君。   闵忠指着旁边的韩致远:“韩同学,把教导主任叫过来吧。”   看热闹的韩致远还留在办公室里,听到连教导主任都要出动,立马跑去出叫人。   这种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找教导主任还能看戏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教导主任几分钟就过来,来了之后周母就先发制人的跑到教导主任面前哭天抢地:“孙老师,您看,我们好好一个男孩,送到学校里,今天被人给打了,还打得不轻,您今天要是不做主开除这个学生,我实在不放心我儿子继续在这里上学,要去教育局好好说道说道去。”   教导主任孙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到这种撒泼的就头疼,拦下周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忠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他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推门进来,立刻走到高旭身边听事情。   慕芙冷眼旁观,觉得有句话说的很对――   每个极品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极品的熊家长。   没有家长的纵容,不会有极品的熊孩子。   而周母,显然就是一个非常极品的家长。   不过幸好,慕芙有办法对付这种人。   刚进来的高父只听了一半的事情,但是也听到自己儿子被打了,立刻跟孙老师说:“孙老师,您必须严惩打人的孩子,学校绝对不能姑息纵容这种人。”   慕芙趁别人不注意,揉了揉自己的脸,又轮到她表演的时候了。   她又暗自掐了自己的大腿,跑到孙老师面前,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一旁的韩致远叹为观止。   晶莹的泪珠从慕芙的眼眶不断地滑落,她声音哽咽的跟孙老师说:“孙老师,是,是他们先欺负我,先想打我,慕笙哥哥才,才帮我打他们的。”   周母:“我儿子怎么欺负你了,是碰你了还是打你了?我儿子根本没碰你一根头发!”   高旭的父亲在一旁附和:“对,小小年纪就学会骗大人不学好,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孙老师低头看着挨在自己身边的小不点。   慕芙才三岁,正是特别软萌的萝莉,不少人一看就下意识的心软一半,孙老师也不例外,他低头,耐心地问:“周震和高旭两个人有没有打你?”   慕芙抽泣着:“他们,他们没打,但是拽坏了我的辫子,还,还说要打我爸妈,还提到什么,什么坐牢”   慕芙此时头发散乱,被人拽了辫子这个说法十分具有说服力。   韩致远N度目瞪口呆,原来,慕芙自己拽散了自己的头发,是在这儿等着呀。   她之前压根都不提自己的头发,等孙老师一来才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这在慕芙心中,叫做告状要找对人,瞅准机会再给他们以沉重的打击。   现在慕笙理亏的地方不就是打人么,如果对面也在行动上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那这不就是五十步跟百步的区别了么。   “我没有!”周震矢口否认,“你凭什么说是我拽你的头发,我根本还没碰你!”   好吧,虽然,虽然他是有点想拽慕芙的头发,但是还没等他碰着呢,慕笙就来打人了,他是真没碰慕芙一根头发丝!   高旭也在一边喊冤,“我没碰你,韩致远你在旁边看到了对不对,我压根儿没碰到慕芙。”   一直不偏不倚说话的韩致远此时稍稍退了半步,小声说:“我没看太清楚,不过好像就是你们拽的。”   高旭和周震:“”   慕芙惊讶的看着韩致远。   孙老师一声冷笑,对着从刚刚开始就在威胁他的周母说:“现在怎么说,你家孩子先欺负人家小女孩的!”   周母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模样:“慕笙平白无故,干什么为了帮一个小女孩来打我儿子,我不信!”   “谁说平白无故?”门口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慕芙眼神一喜,这是慕正国来了,来得这么快,应该是一听到事情就来了。   她虽然只是慕正国过继的女儿,但是他对她真好,出了这种事情没让自己的副官侯警卫来,自己亲自出面,从部队那边赶来。   稳重又暖心的父亲典范。   她立马从孙老师身边跑到慕正国面前,委屈地叫:“爸爸。”   慕正国伸手把她抱起来安抚:“小芙别怕。”   他一边说一边跟身边的乔惠君示意,显然乔惠君已经跟慕正国说过什么了。   慕芙犹豫了下,又凑到慕正国的耳边,把刚刚一直没说出来的话说了:“爸爸,他们,他们说慕笙哥哥的爸爸是个杀人犯。”   慕正国脸色一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拍拍她的后背,放下她,走到孙老师面前,冷淡地说:“孙老师,这件事情跟我女儿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周震差点跳脚,“孙老师,那个叫慕芙的丫头就是个撒谎精,她骗了您,真的!”   孙老师的目光扫过几个学生。   周震一脸愤怒和焦急,表情竟有点扭曲,而高旭也一脸凶相的看着慕芙。   跟他们相反的是,慕芙头发散乱,缩着脖子,一脸委屈和可怜,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和受惊,她长得十分的乖巧可爱,模样特别能取信于别人。   在孙老师心中,这几个学生里谁撒谎了一目了然,再加上慕芙这边还有韩致远说的话为证,他当然知道应该相信谁。   “哼。”孙老师严厉的看着周震和高旭,“两位同学,说别人是撒谎精之前先想想你们自己,去拽学前班女孩子的头发,家长平日里都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情,还围堵低年级学生,撒谎成性,期末考试都不及格,说别人之前先反省一下你们自己!”   周震的胖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甘的还想反驳,但却在孙老师严厉的瞪视下说不出什么了。   慕正国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对孙老师说:“孙老师,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我想您心里应该有个结果。慕笙打人是他不对,我愿意替这两个同学出医药费,如果学校要对他有什么处分,请告诉我。”   孙老师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他并不清楚慕正国的身份,单纯从这件事情本身考虑,清了清嗓子,对在场所有人说:“这事情,打人的两方都各有过错,周震和高旭需要向慕芙同学郑重地道歉,慕笙同学需要向周震和高旭两位同学道歉。如果当事人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学校可以考虑只通报批评,不然的话三个人都是记过处分。”   孙老师说完,周震那边的人脸色十分难看。   慕正国却淡淡地说:“孙老师,这件事情慕笙不会道歉。”   孙老师皱眉,他刚刚那个道歉和解,明显是给这两边一个台阶下,怎么这人反倒是不领情?   慕正国跟着就说:“孙老师,如果您想知道原因,可以去问闵老师。中央教育我们,要用辩证的眼光去看待问题,不要拘泥于一个人的出身。但是这两个人显然没有做到,还肆意散播谣言,对于这种行为,可以将孩子送到少管所,依法教育并责令其改正。”   周母顿时就愣了,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违法、监狱和少管所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禁忌一样,沾上都会觉得晦气,她听到慕正国说这个,愣完之后就是怒了:“你别吓唬我,我告诉你,凭什么要送我们家周震去――”   “我来说。”从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的闵忠忽然说,他走到周母身边,低声在周母耳边说了什么,周母一脸不服:“我儿子没说错,慕笙他本来就是――”   “这件事情,公安局可是下过禁令的,而且学校里也明文规定不允许讨论这些,我劝这位家长想清楚再说。”   闵忠又把同样的话跟高父说了一遍,战斗力原本就不是很行的高父彻底偃旗息鼓了。   周母咬牙,“我,我”   “所以,不知道这两位同学什么时候向我女儿道歉?”慕正国站在办公室里,笔直如松,高大的身影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周母“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咬牙让周震给慕芙道歉。   周震从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他是真没碰到慕芙呢,却被冤枉成这样,特别的不甘心,但在母亲和教导主任的强压之下,还是道歉了。   高旭看周震都做了,也跟着道歉。   至于慕笙那边,自从慕正国说了什么,周震他们好像犯了个忌讳,孙老师再也没有提道歉的事情。   在他们相继道歉后,慕正国拿出了二百块钱,给周震和高旭一人一百作为医药费,甚至还提出要不要开车送他们去医院看看。   那意思很明显:打人,我们赔你医药费,但是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震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大事,虽然出于孩子的本能对小车车特别好奇,但是还是被母亲拉走了。   高旭也被父亲拽走。   人都前后走得差不多了,慕正国叹口气,走到从刚刚起就一言不发的慕笙身边,小声说:“小笙,我们走吧。”   “嗯。”慕笙点头,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中除了多了点血色外,其他一切都正常。   慕正国走在前面,慕笙跟慕芙并排走着。   慕芙小心翼翼地看着慕笙的脸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笙却忽然问她:“小芙,眼睛还疼么?”   她愣了下,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记得她当时随口扯的谎,她觉得整个人暖暖涨涨的,小声说:“我没事了,慕笙哥哥,你呢?”   “我没事。”他说完这三个字后就在再也没说什么,上车后沉默的看着窗外,几分钟后车子开到大院里的房子前,慕笙打开车门下车。   慕芙跟着从旁边跳下车,在他身后叫了声:“慕笙哥哥。”   慕笙没回头,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小芙有事吗?”   “你,你要不要来我们家”   这种时候,她不太想让慕笙一个人带着,不想他东想西想的。   但是慕笙却似是叹了口气,半转头,侧身对她说:“小芙,我今晚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他的声音一如平日里哄她的时候一样的轻柔。   她咬着下唇,眼眶很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慕笙说:“那,慕笙哥哥,我明早再来找你。”   慕笙独自朝那栋别墅走去,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拖的细细长长,格外的单薄瘦弱。   慕正国跟慕芙回到家中,心情都不是很好,看到刘芳做的五菜一汤,都没什么胃口。   刘芳自觉情况不对,拿了饭菜去她的佣人房里吃。   慕正国跟慕芙到底还是坐在了餐桌前,慕正国考虑到慕芙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劝她多吃东西。   慕芙吃了两口,感觉吃不下去,忍了忍,还是问慕正国:“爸爸,周震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正国没回答她的问题,先是问她:“小芙,如果小笙的爸爸真的是杀人犯,你会讨厌小笙吗?”   慕芙歪头,一脸困惑的看着慕正国:“爸爸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之前的,之前的爸爸妈妈也不好,喜欢打人骂人,但是我不喜欢。慕笙哥哥的爸爸如果做错了什么事情,慕笙哥哥也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会讨厌他?”   慕正国愣了下,随后苦笑,多么简单的道理,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再简单不过,但是却有很多人不愿意去理解,喜欢用异样的目光去看着别人,家长里短的聊,总是把道听途说的事情告诉别人。   他们很多人不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慕正国放下筷子,认真的跟慕芙说:“小芙你还太小,有很多事情你不懂,也有很多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但你要知道,小笙的亲生父亲不是杀人犯,他没做错过什么事情,有的时候,错的是时间,是命。”   阴差阳错,大抵如此了。   慕正国有很多事情没说,但很肯定地告诉她慕笙的父亲不是杀人犯,她又问:“那慕笙哥哥,为什么一直是一个人,他的爸爸妈妈,不来照顾他吗?”   “小笙的爸爸出了些事情。”慕正国温和的跟她解释,“来不了,小笙的母亲又,又有了别的家庭,不在国内,都来不了。所以,我们要替他的父母多疼爱他。”   “嗯。”慕芙同样认真的点头承诺。   慕笙的亲生父母现在并不在一起,父亲出了事情,情况暂未可知,母亲另嫁他人,另外生了孩子,慕笙五岁那年独自回国。   他的父母应该跟慕家三子慕卫国有很深的渊源,才会跟慕家走得很近,但这份渊源却有些微妙。   慕笙父亲的事情,当年应该很有名,不少年长一些的人都知道。但同样的,那事情应该触及了什么,被下令不能继续传下去。   坦白说,B市这样的环境,不少人都带着有色的目光去看他,真的不适合慕笙成长,但他还是回了B市,只能说国外的环境更恶劣。   慕笙,真的很苦。   所以她要怎么安慰?   她有点犯难。   作者有话要说: 次日,周六的早上,慕芙起了个大早,按掉闹钟的铃声,揉了揉眼睛,洗漱过后走到楼下厨房,在刘芳诧异的目光下拿了些东西,直奔对面慕笙住的别墅里。   刘芳站在门口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现在才七点,慕芙居然就已经起床下楼了,要知道以往的周末,慕芙不到上午十点基本都不会走出房门的。   今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慕芙算好时间,拿着食材去慕笙门口,她记得慕笙有晨跑的好习惯,周末的话通常会在七点左右完成晨跑。   她相信,慕笙很坚强,就算心情低落也不会自暴自弃,一定会起床锻炼。   比她这个成年人的自制力好多了   允悲。   果然她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慕笙穿着一身耐克的运动衣从身后的林荫小道跑过来。   慕笙看到她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不少东西,十分惊讶的快跑几步到她身边:“小芙你怎么来了?你拿这些做什么?”   慕芙站在门口,抬头笑看着慕笙:“我来看慕笙哥哥。”   “那你,抱着那些做什么?”他难得表情复杂的看着慕芙,实在是因为慕芙怀里抱的东西很奇怪。   鸡蛋,挂面,葱姜蒜   还都是生的。   她却甜甜的笑笑,也没多说什么,“慕笙哥哥快开门。”   慕笙打开门,还是忍不住问:“小芙,你是不是饿了?”   慕芙在门打开后直接跑去厨房,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厨房的案板上。   说来,她来过慕笙家好几次,楼上楼下都去过,却没来过厨房。   慕笙家的厨房跟她家的很不一样,除了中式的锅碗瓢盆和灶台以外,还有西式的烤箱和面包片机,厨房收拾的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她昨晚想了很久,那个古董笔筒因为缺少材料还没修好,东珠那样首饰实在不适合男孩,她决定过来给慕笙做早饭,并且带慕笙出去玩一天好好散心。   她计划得很好,甚至发下豪言壮语要进入厨房这个从前她基本不会踏足的地方,但来了之后却发现慕笙家里的厨房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慕笙看着慕芙往案板上放东西,越发的疑惑了,问:“小芙你在做什么?不要在厨房里待着,厨房有火,不小心的话会伤到你。”   慕芙:“”   她有种自己也许会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 第25章 哄他开心   慕芙把东西放好,站在厨房灶台前,转头看慕笙。   慕笙就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一如往日的冷淡温和,甚至还带了点担忧,看模样是实在不放心她在厨房捣鼓。   她顶着慕笙担忧的目光,认真的说:“我想给慕笙哥哥做早饭。”   慕笙似乎微微皱眉,他走过来,摸着她的额头关切的问:“小芙你是不是生病了?”   慕芙:“不是”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哪里出错了,怎么慕笙会问她有没有生病。   他摸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确实没有生病后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走出厨房,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厨房里倒了一杯牛奶给她,“小芙还没吃早饭?”   慕芙看着茶几上的牛奶,内心有点忧桑,她今天是真的想来照顾慕笙的,可是还没说两句,他就把她拉出了厨房,还开始照顾她给她端牛奶。   “没有。”她蔫哒哒的坐在沙发上,又认真的说了一次:“慕笙哥哥,我是想来给你做早饭的。”   慕笙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略显惊讶的看着她,“小芙,你为什么会想给我做早饭,你,会做饭吗?”   其实是不会的。   慕芙穿来之前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是在学校食堂公司食堂吃或者叫外卖,穿来之后家里有阿姨,她就更没有做饭的机会。   她今天来,不过是想着煮面应该很简单,她不能连这个都做不好。   这种时候说不会,慕笙肯定都不让她碰到厨房的边,她就说:“之前,在家的时候,让我做过的”   原主应该是做过饭的,她刚穿来的时候原主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脸上还沾着灰,很可能是在厨房弄的。   慕笙脸色不太好,他想起了慕芙之前的家。   她之前的父母重男轻女,还会打她,让小小年纪的她去做饭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是,她才三岁多,个子都不到一米,还没高过厨房的灶台,又怎么能让她去做饭。   他才舍不得。   他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小芙先在这里喝牛奶,如果无聊就看会儿电视,我给你去做早饭。”   慕芙惊讶的张大嘴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怎么到现在变成了慕笙去做早饭?   “慕笙哥哥会做饭吗?”   “嗯。”他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阿姨不在的时候我会自己做。”   她坐在沙发上,看到慕笙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扶额。   她当时是不是脑子抽了,怎么会想出来这么一个馊主意?   真的是,想的很美妙,没有任何可实施性。   她当时怎么就忘了慕笙不可能让她这么小一个人去做早饭的?   果然好日子过久了,智商都开始退化。   她默默的端起牛奶喝了几口,走去厨房,看到慕笙在弄她拿过来的葱姜蒜,还从冰箱里拿出了点青菜。   他现在不到八岁,也没比案板灶台高多少,小小的人穿梭在厨房里,表情认真的做事情,清晨的微光洒在他半边的脸上,柔和宁静。   昨天的事情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一如往日里的冷淡又温和。   但是,真的吗?   昨天他那轻柔到有些脆弱的声音她还记得,他,真的没事了么。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慕笙哥哥,我,我今天这么早来是想来陪陪你,你昨天走的时候好像很伤心。”   慕笙此时刚洗好菜,他把菜放在案板上,用厨房的毛巾擦干净手,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声音很柔和:“嗯,我知道。”   她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他低下头的样子。   他棱角分明又白皙精致的脸上带着略显稚嫩的冷淡,但是目光却很温柔。   他说:“谢谢小芙。”   她没回沙发上,就站在厨房门口,看慕笙帮她煮面吃。   灶台对于他来说也有点高,他踮起脚尖在煮面,她想过去帮忙却被他拒绝。   门铃响了,慕笙让她去开门。   她跑过去开门,看到慕正国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爸爸。”她叫了声,侧过身子让慕正国进来。   慕正国边进来边说:“刘芳跟我说你一大早就起来,从厨房拿了不少东西跑过来。”   她摸摸鼻子,十分惭愧:“我想给慕笙哥哥做饭来着。”   慕正国走到厨房门口,毫不意外的发现在厨房里面忙活的是慕笙,点点她的额头,“我看你是想让小笙给你做饭。”   “真没有”她不是很有底气的反驳,她的初衷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但她当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慕正国看慕笙这边没什么问题,就跟慕芙交代:“我今天有事,如果你想出去玩,让孙荣叔叔送你去。”   “好。”   他又说:“去把餐桌收拾一下,倒点水过去。”   慕芙瞥了眼餐桌,上面空空如也,哪里需要收拾,一看就是想把她支开好跟慕笙单独说话。   她识趣的没继续赖在厨房,跑到客厅去倒水。   慕笙看慕正国进来,平静地叫了声:“大伯。”   慕正国淡淡地问:“昨天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慕笙垂下眼睑,略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所有的心绪,他冷漠地说:“他们不会说话做事,家长又不教他们,总要让他们学学。”   慕正国点头,不意外这个回答,只是问:“要帮忙吗?”   “不用了大伯。”他边说边动作自如的倒水煮面,“我心里有数。”   “好。”慕正国也没继续追问,走出厨房又跟慕芙说了声,就离开。   慕正国走后,慕笙独自在厨房煮面,他踮起脚尖,看到煮锅里的水开了,往里面加挂面,之后等着挂面煮熟。   煤气灶上红蓝色火焰在他眼前跳动,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气,他的心里却很冰冷。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对方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不会在意很多,甚至可以容忍许多他不在意的小事,但如果对方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周震和高旭,千错万错,不该在慕芙面前说这些事情。   而周震的母亲,更不应该在慕芙面前嚷嚷那许多。   他慢慢眯起了眼睛。   厨房门口有个娇娇软软的声音在叫他:“慕笙哥哥。”   不知怎得,听到这个声音他心里的冰冷一下子就少了很多,转身就看到一个白白的团子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小脸白里透红的,十分可爱。   他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小芙,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去外面坐着。”   她嘟了嘟嘴:“不,我要在这里站着。”   他倒也没勉强,看锅里的面煮好了就开始打鸡蛋。   不大会儿,香喷喷的鸡蛋面就出锅了,他分成两碗端出厨房。   慕芙坐在餐桌上,忽然感觉她今天早上来的实在有点没用,饭没做成不说,还让慕笙小正太给她做饭   纯粹来帮了个倒忙。   她很沮丧。   但慕笙放好碗,坐在她身边,却忽然对她笑了笑。   笑容很柔和,就如同冰雪中绽放的花朵,干净中带着暖意。   他说:“小芙今天能来,我很开心。”   她眨眨眼,又不沮丧了,开始认真的吃面。   面煮的很筋道,面汤有鸡汤的鲜香口感,每碗面里都有绿色的青菜,色香味俱全。   慕笙的手艺很不错。   她立刻笑着夸赞:“慕笙哥哥做得真好吃。”   慕笙:“那就多吃点。”   吃完饭后,慕笙去收拾厨房,她坐在客厅里认真的想着自己昨天那另外两个想法有没有纰漏。   这么一想,纰漏还不小   会不会从她带慕笙去散心,变成了慕笙带着她玩。   好像,很有可能。   慕笙从厨房出来后就看到慕芙发呆,两只手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一脸愁苦茫然。   他走过去:“小芙,怎么了?”   慕芙:“我今天,本来想跟慕笙哥哥一起去玩的。”   “嗯。”慕笙温和地说,在她身边坐下,“那小芙想去哪里玩?”   她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的说:“我是想带慕笙哥哥去散心的,不是想让慕笙哥哥带我出去玩。”   慕笙愣了下,忽然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她今天是特别认真的想来哄他开心的,很努力的用自己的办法来哄他。   虽然,她觉得不太成功。   他的目光变得特别的温和,声音轻柔的告诉她:“小芙能过来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慕芙歪着头,是这样子的吗?   他看着她,目光慢慢垂了下去,沉默了下,跟她说:“小芙,我听到他们昨天说的了。”   慕芙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声音很低,但却很认真:“小芙,你还太小,可能不懂太多,但我想告诉你,我的爸爸不是坏人,他很好,真的很好。”   她笑了笑,细声细气的说:“嗯,我相信慕笙哥哥。”   慕笙又抬起头,看到了她明亮的笑容。   她一本正经的端着小脸又说:“更何况,慕笙哥哥的爸爸是什么样子,不代表慕笙哥哥也是什么样子。我,我之前的妈妈总喜欢骂人,但我从来不骂。”   慕笙点头,摸摸她的头发,想问什么,但转念一想又不问了。   他其实看到了,昨天慕芙的头发是她自己弄散的。   他虽然一过来就开始对着周震和高旭打,但是他也很肯定自己打之前先看了一眼慕芙,发现她没受伤,甚至头发都没乱才松口气。   但是老师来了后,她的头发却散了。   只能是她自己弄的。   他之前原本想问这件事情的,但现在想想,又觉得这件事情不重要。   也许慕芙的确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单纯乖巧,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总是他的小芙,不会变的。   **   后来,慕芙跟慕笙也没去游乐园,而是去动物园玩了一圈。   孙荣开车去陪着两个孩子逛动物园,慕笙领着她看了好多动物,给她讲解,还买各种毛茸茸的玩具给她。   慕芙心说自己很大了,不需要这个,但是拿到手才发现无论女孩子多大岁数,总是很难拒绝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   当天玩得很开心,慕笙表现得十分正常,甚至还笑了几次,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后来她才发现,并没有就这么简单的过去。   因为两周后,周震和高旭都出了事情。   周震和高旭本来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小小年纪就不好好学习,经常逃课,甚至还会在放学的路上去抢低年级孩子的东西,合伙欺负自己看不顺眼的孩子。   但很多被他们抢的或者欺负的低年级孩子都是胆小怕事的性格,不怎么受家里重视的那种,想着忍忍就过去。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们两个终于阴沟里翻船,欺负到了校领导亲戚的孩子头上,抢了那个孩子的文具,还把对方打伤了。   这事情立刻就闹到了校长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今天又多更了点,V后我会努力更新更多,我的目标是平日里每天日四或者五,周末日六到万T_T这真是难为我这个手残党   **   如果觉得情节接不上的亲请去昨天的作者有话说里看,昨天送了锈费的字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李唐宋朝 10瓶;哈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叫她去文物市场   与此同时,校长那边也接到了检举,说高旭和周震考试抄某个同学的答案,连错别字都抄的一样。   校长无奈之下让任课老师去翻阅过去的卷子记录,没想到真的是这样,语文抄答案,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校长:“”   语文老师:“”   这下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位校领导的亲戚死活不肯罢休,再加上铁证如山,周震和高旭还没有什么过于深厚的背景,校长表示这种学生他们保不了也要不起,请来双方家长,让他们看着给孩子办转学。   就是变相的劝退。   但,屋芦逢连夜雨,周震被劝退的时候,周母被挤掉了缝纫厂里晋升的机会,她原本有希望从女工升成主任坐办公室的,为此周母送了好多礼,走了不少关系。   谁想儿子出事的前一天她接到消息,升主任的人不是她。   当天晚上,周母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愤怒的指责丈夫:“都是你没用,说是个什么搞科研的,结果还不是工人待遇,要你有什么用,挣钱不会,说话不会,趁早滚远点!”   周父胡子拉碴的,一直沉默,并不理会周母。   周母气的锤了丈夫好几下,长吁短叹,想了一晚上怎么把主任的位置拿回来,第二天却听到了儿子被变相劝退的事情。   周母当时就在学校闹了起来,结果被学校的老师们集体请走,当晚,周父跟周母闹离婚。   慕笙是在吃早餐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   明媚的晨光在餐厅里渲染出柔和的光晕,慕笙背光而坐,面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男子穿着军绿色的衣服,鬓角带着些许沧桑,神态恭敬地看着慕笙,“小少爷,缝纫厂的厂长收了东西,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谢谢尹叔。”他一边说一边在烤好的面包片上耐心地涂抹黄油。新鲜烤好的黄油面包,带着清甜奶油的香气,切片后再在面包片机上二次烤制,焦脆香浓,配上黄油,是很美味的西式早餐。   纵然回国两年,但慕笙有的时候还是会吃西式的早餐,慕芙不在的时候,他很少选择做中餐,中餐做起来很麻烦,他一个人吃起来很孤独。   他涂好后递给尹叔一片,“尹叔,吃些早饭吧。”   “不了。”尹叔尴尬的笑了笑:“小少爷,我不太习惯吃这些西方的东西,总感觉没有油条豆腐脑得劲儿。”   慕笙没有勉强,把面包片拿回来,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下,忽然问:“尹叔,您觉不觉得我太狠心了?”   他垂着头,声音依旧是带着点稚嫩还没有变声的男童音,说到最后的时候低了下去,就如同一个困惑的孩子一样独自坐着,陷在高高的椅子里,想知道对错,但身边却没有长辈指导他。   尹叔有些心疼,连忙说:“小少爷这哪里算狠了,一点都不狠。那些人肆意诋毁小少爷诋毁老爷的时候,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小少爷不用对他们客气。您就算这次只是略施惩戒,他们也不会感恩戴德,只会觉得是咱们太狠毒要整他们,倒不如做的干脆点。”   慕笙又坐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我知道了。”   尹叔看着慕笙那孤单寂寞的样子,着实心疼。   慕笙看着尹叔:“尹叔,您已经不是我父亲的警卫员了,不用叫我小少爷,叫我的名字就好。”   “哪儿能呀。”尹叔连连摇头,“老爷对我的栽培还有在那些年帮我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老爷好不容易有了少爷您,我一定会替老爷好好照顾您的。”   慕笙没有再勉强,在尹叔的陪伴下安静的吃早饭。   **   慕芙是在下午的时候听说这件事情的,陈壮挤眉弄眼的跟她八卦,旁边的柳依琼也很好奇。   柳依琼:“我好像见到过他们问别的孩子要东西。”   “这种人就是活该。”陈壮嘿嘿笑着,“他们从前还想找我抢东西呢,不过我跑得快,他们没追上。”   慕芙若有所思。   两周,这是个很微妙的时间。隔了两周,让人觉得跟慕笙也许没关系,但是仔细一想,才隔两周。   到底是不是他   晚饭的时候,慕笙面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心里的情绪,甚至在她多了看了几眼之后还叮嘱她:“要认真吃饭,多吃菜。”   慕芙:“”   好吧,她不问了,是不是都无所谓了。   吃完饭,慕笙跟她一起写作业。   学前班的作业没什么好难的,慕芙三两笔就写完,收拾书本的时候看到慕笙一直在看着她。   她眨眨眼:“慕笙哥哥有事吗?”   慕笙犹豫了下,“小芙,我过几天有事,不能回来了。”   她单手撑着右半边的下巴:“什么事?”   “有个全国小学的数学知识竞赛。”慕笙有点犹豫的看着她:“如果小芙不想我去就算了。”   他本来也不想去,一是他对竞赛不感兴趣,不需要用竞赛来证明自己;二是他也不放心慕芙。   慕正国常年在部队上,家里只有保姆和慕芙,慕芙还小,如果有什么事情,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慕笙明显选择性地忽略了慕爷爷跟慕奶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靠谱的,可以求助的人。   但班主任跟各科老师都要求他去,闵忠对他还不错的,他有点为难。   慕芙却笑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慕笙:“竞赛是吗?我听老师说过的很厉害,慕笙哥哥参加竞赛要加油,拿奖杯奖状回来,好厉害的。”   慕笙到底年纪还是小点,就算少年老成性格孤僻冷漠,但脸皮绝对没有很厚,他被慕芙夸了一通,白皙的小脸有点红,小声说:“我,我一定会拿奖回来的。”   她笑得甜甜的。   **   次日,慕笙就去参加竞赛前的封闭式集训,慕芙则由刘芳送去学校。   怎么说呢,身边少了个跟她一样背着书包的小少年,到底有些不习惯,心情无端的低落,特别是还碰到了韩致远的时候。   学前班跟小学一样,上午一共四节课,有两个小课间,一个大课间,小课件是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大课间在第二节 课和第三节课中间,半个小时,其中包括了每天都必做的课间操。   慕芙做完不知道多古早的广播体操,跟柳依琼一起从柳树夹道走回教室。   柳树夹道上,韩致远带着十分眼熟的完美微笑站在原地,看到慕芙就笑着说:“慕芙小妹妹,好久不见。”   慕芙扯扯嘴角:“你好。”   韩致远仿佛看不出来她僵硬的脸色,又自然而然地说:“我有点事情找你,我们去那边说可以吗?”   他指着教学楼后的树荫下,那边人不多,背对教学楼,是个很好的谈话地方。   她并不想跟未来的男主爸爸说什么,只想转身离开,但韩致远却又说:“那天我都看到了哦。”   慕芙:“”   她脸色一黑,对身边的柳依琼说:“你先回教室。”   柳依琼好奇的看看慕芙跟韩致远两个人,没多问就走了。   韩致远脸上依旧带着亲切和蔼的笑容,像是个耐心认真的大哥哥一样对她说:“慕芙小妹妹,我们去那边说。”   慕芙没说什么,走到树荫处。   韩致远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又笑了笑:“不要一句话都不说,我还很好奇呢。”   慕芙:“你好奇什么?”   韩致远神神秘秘的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我都看到了哦。”   慕芙无语:“看到什么?”   “我看到是你自己打散的头发,看到你是怎么骗老师的。”韩致远特别好奇地看着她:“你是怎么想到那些事情的?”   “不知道。”她干脆地拒绝,粉嫩嫩的团子脸上写满了冷漠。   韩致远撇嘴,不满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敷衍我,你不怕我告诉老师吗?”   “哦,那就说吧。”慕芙是无所谓的,这都时过境迁两周了再去告老师,马后炮都没有这么慢的,老师能信他才怪。   韩致远瞪大眼睛看着她,真讨厌,怎么这么不可爱。   在慕笙面前就各种乖巧地笑着,在他面前就一脸冷漠,变脸戏剧都没这么快的。   他哼了一声,“你这么小,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亏我姑父还说你很可爱,让我跟你多玩玩,他这周末还想把你叫到家里玩呢。”   陶教授叫她?   她倒是来了兴趣,她对每个研究古董的人的家都很感兴趣,因为这些人家里通常都有很多好东西,不像她,现在穷的很,家底就那么两三样。   她从前去过她导师家里,她导师家三代人都投身在古董里面,家里特别有文化底蕴,就连酱油瓶子都是老坑籽料的,相当具有艺术感。   陶教授身为古董方面的专家,想必家里应该不差。   但她对陶教授家里感兴趣,却对未来男主的父亲韩致远没兴趣,尤其这个韩致远小小年纪就笑得跟带了个面具一样的笑面虎,她绝对不想多打交道。   还是慕笙好呀,又温柔又体贴的冷面正太,比这个阴阳怪气笑得假到不行的韩致远好多了。   她不带一点犹豫的拒绝了韩致远,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   韩致远站在她身后,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真讨厌,小女孩什么的最讨厌了,一点都不可爱。   **   觉得慕芙很不可爱的韩致远在好几天里都没有找过她,慕芙以为那事情就那么过去了,谁知道并没有。   慕笙的封闭集训要两周的时间,慕正国周五恰好回来的早,让孙荣开车来接她,顺便带她出去吃饭。   慕正国早早就告诉她要来接她的事情,所以她周五下午一上完课就跟柳依琼他们告辞,快走到校门口。   校门口处停着一个显眼的红旗轿车,慕正国正站在轿车旁,低头跟一个男孩子说话。   慕芙:“”   那个男孩是韩致远。   慕正国明显认识韩致远的样子,跟他说着什么。韩致远小小年纪笑得彬彬有礼,应答自如。   慕芙站在校门口,考虑自己要不要先到旁边躲一下,等韩致远走了她再来但韩致远已经先看到她,还笑着打招呼:“慕芙小妹妹。”   慕芙扯了扯嘴角,粉嫩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道:“韩致远哥哥。”   韩致远愣了下,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慕芙那张粉嫩可爱的脸是怎么笑得这么可怕的,他是不是眼睛抽筋看错了。   他揉完眼睛就看到慕芙笑得甜甜的扑到慕正国的怀里,笑容再可爱不过,刚刚那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慕正国把慕芙抱起来,转了个圈举高高,对她说:“小芙,这个韩致远小哥哥的姑父就是你那天见过的陶教授。”   “嗯。”慕芙乖巧的回答。   “陶教授明天想叫你去他那边玩,爷爷也会过去,小芙想去吗?”   慕芙:“爸爸,为什么叫我过去玩,爷爷也去?”   “是古董的事情。”慕正国温和的跟她解释:“陶教授说市公园那边这周末会有个文物市场,爷爷感兴趣,也想跟着一起去。陶教授就说让小芙也一起去,我们小芙在古董上很有天赋,运气又好,去了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那是肯定会有意外收获的,她的眼力可都是在真品里面练出来的,但是去不去呢?   不去吧,她又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八十年代的正规文物市场,这个时候还有很多文物都保存完好并且低价出售,捡漏的大好时机,她不想看着一块上好的红烧肉从她眼前滑走。   但是去吧,慕勇强又是个傲娇的小老头,很难哄,有陶教授在身边,她买什么都不方便。   还是慕笙好,她想去哪就带她去,帮她买东西从不多问,可惜这样体贴又大方的钱包去集训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韩致远对慕正国说:“慕叔叔,我看慕芙妹妹应该是想去的,就是不好意思说。”   慕正国看慕芙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也就替她答应了。   慕芙扯扯嘴角,这下她不用纠结去不去了,要攻克下一个事情――   如何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买到真的古董?   这是一个很有难度的技术性问题。   慕芙:“”   她好想慕笙。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早点更新,大概是中午或者下午的样子~作者明晚去看大侦探皮卡丘,努力提前写完更新,么么哒亲爱的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杏花雨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逛展览   晚上吃完饭,她接到了慕笙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慕笙说话一如往日的清亮柔和,带着些稚嫩,“小芙,这周过的怎么样,周末有没有计划去哪里玩?”   “这周过得挺好的。”她在电话里说,“明天要跟陶教授和爷爷去文物市场。”   慕笙皱眉:“为什么去那边,那边人多又无聊,容易挤着你,不小心可能会受伤。”   慕芙:“”   说好的她想去哪就去哪呢,打脸来得太快,慕笙小正太不想她去。   不过从慕笙这个不研究古董的人的角度来想,也没错。   文物市场确实很乱,人挤人,小孩子去了就是凑个热闹,还要小心点看着,他不想她去也对,她没志气的想。   “可是,我也想去。”她认真的跟慕笙说:“我觉得那些东西都很好玩,我看了陶教授送我的书,很漂亮。”   慕笙有点无奈,他想起了慕芙喜欢去冯家园那个习惯,想了想,问:“明天只有陶教授和慕爷爷跟你一起去吗?”   “应该是。”   他沉吟了下:“那我也去。”   “啊?”她惊讶地问:“慕笙哥哥不是在封闭集训吗?”   “周末可以出来。”慕笙说,反正不管能不能出来,他都会想办法出来的,集训的那些东西他早都会了,会去集训不过是班主任闵忠要求的。   “真的吗?”慕芙惊喜的问,如果慕笙能来就太好了,她买什么都会方便很多,“这样不要紧吗,不会耽误慕笙哥哥的集训吗?”   他很肯定的回答:“不会,我明早来,我们一起去陶教授那。”   慕芙挂上电话,开心的笑了。   果然慕笙小正太最好了,她想去哪都会尽量陪她去,她明天一定要买好材料给慕笙修笔筒才行。   玉器修复不过就几种方法,描金,端口粘合,一分为多。   一分为多并不适用于玉笔筒,她打算采用金银镶嵌结合端口粘合。   端口用滑石粉等粘合住,再镶嵌银叶子,就会变成一个很漂亮的古董笔筒,她想去文物市场也有想为慕笙找材料的原因在里面。   **   次日一早,慕芙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慕笙带着清晨的凉意进来,她立刻笑着说:“慕笙哥哥,来吃饭。”   刘芳从厨房端了份早饭过来,米糕配一些小菜。   今年B市很热,九月底的天依旧有秋老虎的尾巴,这时候慕芙不喜欢早上喝粥或者吃馄饨包子等,觉得太热,就让刘芳做点可以冷吃的东西出来。   但慕笙一回来,扫了眼桌子上的吃的,就又说:“倒杯热牛奶。”   慕芙:“”   她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喝热牛奶。”   慕笙在吃东西这方面不会由着她,只是劝:“你在长身体,要多喝牛奶。”   她小声嘟囔:“慕笙哥哥也在长身体,怎么不喝。”   他好笑的看着她,又对刘芳说:“再倒一杯。”   慕芙无语,这下连借口都没。   她看着面前的热牛奶,大热天的,早上再喝一杯热牛奶出门,没什么比这更热的了。   但她还是老实的喝完,跟慕笙一起上了车,先去四合院那边找慕爷爷,再去跟陶教授汇合。   慕正国今天照例没时间,让孙荣带着两个孩子去。   孙荣现在面对慕芙和慕笙的事情,已经非常会各种装聋作哑,无论慕芙或者慕笙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他都不会打小报告,慕芙觉得让他跟着甚好。   到了四合院,慕芙看到了已经收拾得很整齐的慕爷爷,慕勇强今天特意把自己收拾成了一个文化人的样子,穿着白色的长衫,手中拿着阴沉木拐杖,带着平光镜。   他自己觉得很文化,但慕芙却觉得这一身装扮,真的很像冯家园里的老油条。   慕爷爷看到她,鼻孔朝天轻哼一声,对慕笙倒是笑得一脸和蔼慈祥。   慕芙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重男轻女的古板老头子。   慕笙:“爷爷,我们走吧。”   “走。”慕爷爷指挥两个孩子上车。   红旗轿车后排座椅相对宽敞,慕笙坐在中间,左边是慕爷爷,右边是慕芙。   慕爷爷扫了慕芙一眼:“慕芙,等等不能乱跑,老老实实地跟在大人身边,不懂的也不要随便乱问,我们让你说话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   切,慕芙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上却说:“我一定老实的跟在慕笙哥哥身边。”   **   车子开到市公园,一行三人下车,慕爷爷拄着那压根就不需要的拐杖朝市公园门口的凉亭走去。   凉亭上坐着几个人,陶教授穿着衬衫和藏蓝色的裤子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身边坐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韩致远。   慕芙:“”   她看到韩致远就有点头疼。   要说韩致远多坏吧,也没有,甚至他还帮了她,但她就是不太喜欢他那副带着面具假笑的样子,他们之间气场不合,中间再加上一个未来要出生的男主校霸,她就更不想跟韩致远有什么牵扯了。   万一她跟韩致远走得太近,未来的校霸男主被她这只小蝴蝶扇没了,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她想避而远之。   但现实的情况总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韩致远出现在她视线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陶教授明显已经看到了他们,笑着打招呼,韩致远也转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慕芙以及慕笙。   他的笑容明显僵了下,慕笙这家伙不是去集训了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真讨厌。   慕笙表情冷漠的看着韩致远,还好他今天跟慕芙来了,不然韩致远那个讨厌的家伙不知道要怎么欺负小芙。   韩致远此人蔫坏,有他在慕笙绝对不会放心。   陶教授看到了他们,走过来跟慕爷爷打招呼,推了推鼻梁中的棕框眼睛,“老慕,你来就来,带的小孩子倒不少。”   慕爷爷抬头,轻哼一声,“我孙女小芙的天赋和运气都是最好的,当然应该带来看看,万一运气好看中了个古董呢。”   慕芙:“”   她看中的件件都是古董,谢谢。   陶教授笑看着她,“就是小了点,要是已经开始识字,我一定从现在开始教她。古董知识浩瀚精深,要从小学起,才能成为古董大家。”   “你现在也可以随便说说。”慕爷爷跟陶教授并排走着,后面跟着三个小孩,最后再跟着一个保护三个小孩的孙荣。   三个小孩里,慕笙站在中间,隔开韩致远看着慕芙,但他虽说在中间,也距离韩致远有几小步的路,泾渭分明。   而韩致远是被排斥的那个。   走到哪里都凭借一张笑脸讨人喜欢的韩致远觉得自己被排斥了,很不开心,刻意绕过慕笙走到慕芙身边,笑眯眯的问:“你知道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吗?你觉得这里好不好玩?”   慕芙扯扯嘴角,这是真把她当三岁的小孩子了,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用小奶音问:“不知道,来这里看什么?”   “有古董呀。”韩致远挺胸抬头,很有成就感的说,他知道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他很开心。   “古董是什么?”慕芙又问。   韩致远其实也不太懂,但他好面子,不会承认自己不懂,干脆模糊的解释:“古董,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哦――”慕芙拖长声音,慢吞吞地说:“那就是看韩致远哥哥你了。”   韩致远呆了呆,脑袋一时之间没转过来,下意识地跟着人走,走了一分多钟才猛然一惊,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说他很有年头吗?   讨厌,气死他了,这丫头怎么这么讨厌?!   他瞪着慕芙,生气了,不想理她。   慕笙原本看韩致远跟慕芙说话,心里有点不太高兴,但一看韩致远生闷气,又觉得心里那点不太高兴没了。   除了之前在县上的时候,他很少看到慕芙有点调皮的坏样子,还很可爱的。   慕芙抿唇笑了笑,韩致远被打击的老实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看逛。   不同于冯家园那个秩序混乱的地方,文物市场由文物协会主办,一年大约办那么一两次,邀请一些古玩文物界的老字号,也有个人商户出展。   这里划分不同的区域,老字号和有商标的在一起,一些个人的在另一片区域。   陶教授先带他们去了一些老字号展出文物并且售卖的地方。   这里展出并售卖的文物都是有鉴定证书,明码标价,不存在捡漏的可能性,但是买来基本是真货。这里偶尔会出现稀世珍品,通常都会卖到很高的价格,或者说以物易物,就是个小型的拍卖地。   当然,这里也有一些制式的器皿,慕芙想来这里找银叶。   玉三友图笔筒玉色温润,用晃眼的金器来修复会破坏本身的意境,银器比较合适,尤其是银叶子。   古玩展厅不大,慕爷爷也没有强求几个小孩子跟着他,跟他们说注意事项后就跟着陶教授去逛了。   慕芙拉着慕笙走到银器旁,踮起脚尖打量了下,看到左边摆着漂亮的银叶子,问坐在摊铺后面,一个学徒模样的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大哥哥,这个银叶子多少钱?”   跟在三个孩子后面兼职保姆的孙荣:“”   很心酸,他明明跟对方差不多大的,怎么他就是叔叔,对方就是哥哥。   小年轻低头看了眼慕芙,小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友谊商店的牌子货,想必是小孩子喜欢闪亮亮的东西,也没嫌弃对方小,就说:“十块钱一个,都是纯银的,好雕工。”   十块钱一个是有点贵,但雕工确实不错,叶子的纹路雕刻的很清晰,细节很好,给慕笙小正太买的,应该买好的。   她从兜里摸出她攒下来的压岁钱和零花钱,说:“我要四个。”   韩致远在一边嘀咕:“买什么银叶子,土丫头,没见识。”   慕笙不管这个,在他看来,慕芙能买银叶子已经是很正常的喜好了,比那些脏脏的有可能吃坏肚子的东西强多了。银叶子很漂亮,用来做书签什么的都很好。   他直接掏出了一百说:“买十个。”   慕芙:“”   好吧,她又没有花钱的机会了。   陶教授跟慕爷爷正逛着展厅里的古董物件,慕爷爷逛了会儿,不满的轻哼一声:“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很常见的古董,我看还不如我孙女买来的那个罐子。”   陶教授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这些老字号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源,真有好东西,也都是留给那些人的,这里展出的当然稀疏平常,给我们这些散客看的,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这些。”   “那你还真想去隔壁淘金?”慕爷爷啧啧两声,“你不怕被打眼?我记得你上次就被打眼了。”   “唉。”陶教授感叹,“古董这个行当,打眼很正常,我有的时候怕的不是打眼,而是我们珍贵的东西被人买走了,再也买不回来。”   慕爷爷皱眉:“什么意思?”   陶教授说起那件事情的时候还很痛心,皱着眉头:“你知道吗?几年前,刚改革开放的时候,有个美国来的在北边农村碰到个翡翠西瓜。翡翠西瓜你知道吗?清朝的,绝世文物,一共就一对,壁玺做的,脆生生,绿莹莹,色彩鲜艳。其中一个战乱时流失,另外一个在清朝的时候就不见踪影。那家人的碧玺是祖上传下来的,但当时竟然为了几十斤煤炭和大米,就卖给了那个美国人!我最痛心的是这种事情。”   说起这个,慕爷爷也跟着沉默了。   “那个人买走,转手就在纽约的拍卖行卖出了高价。”陶教授苦笑,“价格高的我们根本无力买回来。”   慕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去隔壁看。当时,也不一定要怪那人,有时候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了,顾不得那些身外之物。”   陶教授没说什么,只招呼着几个孩子去隔壁。   慕芙东西买好,跟着慕爷爷他们去了隔壁,没想到在隔壁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那个,卖给她玉三友图笔筒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我终于在电影开场之前写完了,撒花比心。   咱们明晚见~   么么哒   **   某个不重要的女配的名字有点大众化,我怕你们出戏,改了下 第28章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见,那个中年人又苍老了几分,脸上的法令纹更深了。   他面前摆着十几件小东西,独自坐在藤条椅上,在人来人往的文物市场里居然显出了几分落寞。   她犹豫了下,想去中年人那边看看,在文物市场里,能进来的最起码都是跟文物协会有些关系或者圈内有名声的,中年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想慕爷爷和陶教授却已经开始看起了东西,慕爷爷拉着慕芙不让走,指着自己挑出来的几样东西:“来,替爷爷看看,你喜欢哪个?”   陶教授好笑的看着:“你这老家伙,你孙女那么小,就算运气好点又能懂得什么太多,别为难小丫头。”   慕爷爷斜睨了陶教授一眼:“我孙女运气好,凭运气就行,不需要懂那么多。”   话语里是十足十的炫耀。   慕芙:“”   这个不可爱的老头子。   她嘟嘟嘴,看着慕爷爷挑出来的那一堆东西,不看还好,一看   全都是假货。   可以说,慕爷爷真的是一点古董的天赋跟眼力都没有了,人间太真实系列。   慕爷爷跟陶教授来的是个人摊位里最大的摊位,是几个人合摆的,里面的东西有真有假,很考验眼力。   但能精准的避开真货,拿了七八样东西都是假货,也很少见。   这可叫她如何说。   她扯扯嘴角,拉了拉身边慕笙小正太的手,小声嘟囔:“慕笙哥哥我不懂这些,我觉得这些都不好看。”   慕笙也看了慕爷爷选出来的东西,都是瓷器木雕或者青铜器,小件的东西,有的看起来很精美,有的锈迹斑斑,看不出来哪里好,也看不出真假。   他是真不懂这些,他家里少有瓷器古董,仅有的那些还是母亲送的。   其实有几件瓷器看着还行,但他也没有原则的跟着慕芙说:“我也觉得都不好看。”   慕爷爷的脸色彻底的拉了下来,这下就算是慕笙也不能挽救他难看的脸色,他瞪了两个小孩子一眼,决定不搭理小孩,不信什么好运气,他自己选。   陶教授抽空过来看了看,蹲下身子仔细看了几件东西,平静地说:“我也觉得大部分都不怎么好看。”   慕爷爷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意思?”   陶教授没明说:“自己心里想。”   慕芙悄悄看了陶教授手上的东西,是一件古董家具,紫素漆洋式格,东洋式,顶板两端带翘头,格身四角立柱及两侧镶板外髹紫色漆,正面或推拉门,或对开门,或三面开敞或安抽屉,高低错落,富于变化。格身之下配素漆长几,鼓腿膨牙三弯式腿,压条作壶门式。   是件清朝的家具,还是难得的珍品,陶教授的眼光果然比慕爷爷要好不少。   可惜这样家具对于她来说大了点,她买回去也没地方放   等等,她忽然之间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将来大点,唔,大到初中好了,买古董家具,说没地方放,是不是可以以此为理由,她卖点古董凑钱去多买几套房子好放古董?   这样屯古董屯房子都做了呀,她再找找好地方,踅摸个将来发展很好的区域,躺着挣钱不是梦。   她双目发亮的盯着那个古董家具,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无数可能性。   慕笙看她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低声问:“小芙怎么了?”   慕芙反应过来,揉揉脸,不行不行,她刚刚有点暴露了,要收敛。   她收回目光,凑到慕笙身边说:“慕笙哥哥,我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好。”慕笙立刻点头答应,走到慕爷爷身边说了声,就领着她去别的地方看。   韩致远不甘寂寞的在他们身后叫:“喂。”   他都考虑放下身段主动理他们,他们要去哪里怎么也不说。   只见慕芙转头,做了个鬼脸给他。   韩致远:“”   宝宝好伤心,他们居然还是不说,差别待遇!   韩致远想跟上去,但是又好面子的没去,悻悻的站在原地。   中年人的摊位上依旧摆着些小玩意,慕芙跟慕笙走过去,后面跟着孙荣这个不说话的摆设。   中年人看到有人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径自摆弄着手中的刻刀和木头,似乎是在雕刻人像。   慕芙扫了眼中年人摊位上的东西,略略皱眉,这里面有几样东西,她也看不透。   这个中年人总给她一种有故事的感觉,但她也说不好是什么故事。   她想想,凑到中年人身边叫一声:“叔叔好。”   中年人停下手中的雕刻,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看到是她的时候顿了下,“小娃娃,又是你呀。”   她对中年人笑了笑,乖巧地说:“叔叔我叫慕芙,上次谢谢您送我东西。”   中年人漫声回:“没什么,留在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她歪头看着中年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中年人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问:“小娃娃这次有喜欢的吗?”   慕芙低头仔细看。   坦白说,中年人摊位上的东西,全都是真货。   纵然大部分都是清末和民国时期的东西,也没有一样是作假的,到底有没有值得买的呢。   慕笙站在慕芙身后,看着慕芙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种感觉,也许她喜欢的,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又灰扑扑的东西。   她喜欢的,也许是有年头的物件,换言之就是古董。   虽然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产生的,但是在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占据了他的思维。   每次她提出的主动想去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基本都跟古董有关,那个罐子是古董,那个灰扑扑的首饰,根据安德森叔叔的话来推断,可能也是个古董,那个笔筒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慕芙小小年纪怎么就会喜欢古董,而且买的还都有可能,是真品。   他虽然不研究古董,但是也知道些。安德森叔叔经营美国最大的拍卖场之一,经受过不知道多少件东西,但就算这样也可能会看错。   慕爷爷研究了十来年的古董,也没玩出名堂来。   而慕芙   她年纪还这么小,又真的能懂多少古董?   会不会她只是小孩子心性,一时兴起,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还是   慕笙站在原地沉默了下,没有继续想下去。   此时慕芙认真仔细看了圈,真的在角落里看到了个好东西,绝世的好东西,能让她的心怦怦跳的那种――   青铜器   青铜器以奴隶时代居多,战国时期就开始发展出一定的炼铁技术,在西汉时期,铁器慢慢从达官贵族过渡到普通人手中。   宋元明清少有青铜器的出现,故而青铜器一出现,基本就打上了年代久远的标签。   中年人的摊位上,放着一个西汉时期的青铜器――   羊形灯。   羊形灯应该是西汉中期所铸,比成年男子的巴掌略大一半左右,灯作卧羊式,昂首,双角卷曲,身躯浑圆,短尾巴,羊背和身躯分铸,羊脖后置活纽,臀上安小提纽,可将羊背向上翻开,放于羊头上作为灯盘,羊灯的腹腔中空,用以储存灯油。汉灯主要以脂膏为燃料,灯脂为动物脂,少数用植物油。   这是西汉贵族会使用的油灯,放在拍卖会上,怎么着也得价值后世一小栋别墅了。   但现在这个价值别墅的羊形灯被中年人不在意的放在摊位上,锈迹斑斑的,十分不起眼,如果不是慕芙看的特别认真,她一定会错过这样东西。   中年人的摊位不起眼,位于偌大的文物市场最角落的地方,摊位上东西不多,中年人又漫不经心地态度,很容易被错过。   但慕芙没有错过,不仅没错过,还偏偏看到了。   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漏摆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要不要捡。   这个中年人应该不比她上次买东珠结子的那个摊主,那个摊主纯粹是假货卖多了不认识真货,而这个摊主看起来就像是很懂行的样子,她这么一个小孩子说要买那个青铜器,一定会被怀疑。   好吧,虽然她感觉她有可能已经被一些人心里嘀咕了。   她犹豫了下,想放弃,但实在心痒痒的舍不得,巨大的古董神器呀。   她清了清嗓子,指着青铜器问中年人:“叔叔,这个是什么?”   中年人看着她指的方向,惊讶的看着她,之后笑了笑:“小娃娃眼光好尖,那可是个好东西,不卖给你,你太小,不懂这些。”   慕笙此时站在慕芙身后几步远的距离,听到中年人的话,吃惊的看着慕芙。   慕芙听到中年人的话低下头,有点失望的样子,又跟中年人聊了几句,中年人淡淡地说:“小娃娃,我家里还有很多好东西,但是都不适合你,你还太小,不能保存好他们。或者可能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想买的是什么,等你大些了,懂得了,再说。”   慕芙没听到别的,就听到中年人说他家里面还有很多好东西。   西汉的羊形灯都不算特好的东西,他家中的好东西是什么,国宝么?   慕芙惊讶地看着中年人,没留意到身后的慕笙。   慕笙站在她身后好一会儿,一直沉默地站着,看着慕芙小小的背影,软软的,娇娇的,是个再可爱不过的小女孩。   他站了很久,才走到慕芙身边,低声问她:“小芙是不是喜欢这个?”   慕芙侧头看着慕笙,原本想笑的,忽然愣了下。   慕笙的表情,有墟怪。   他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格外的深,表情虽然是熟悉的冷淡温和,但嘴唇却微微抿着,仿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顾不上别的,先问:“慕笙哥哥怎么了,有事吗?”   慕笙低头看着她,她还是那副粉团子的模样,声音软嫩,像个玉娃娃。   他看了她几秒才问:“我没事,小芙是不是喜欢那个东西?”   慕笙指的,正是慕芙刚才看中的青铜器。   慕芙惊讶的看着慕笙,刚刚还看着他似乎情绪不对呢,现在又好了,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但还是哪里不对劲儿   她歪头看这么慕笙。   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如同往常一样的哄着她:“小芙乖,如果你喜欢那个东西,我替你买下来好不好?”   她不由自主地亮了下眼睛。   慕笙看到她的表情,没等她再说什么,就走到中年人面前,冷淡又不失礼节的说:“叔叔,我叫慕笙,想跟您买下这件东西。”   中年人看着慕芙站到后面慕笙又来,莫名的有些想笑,“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年岁小的退后来了个大的”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低声喃喃自语:“我的孩子如果有你们这样的,我何苦如此。”   他这句话的声音很低,靠他最近的慕笙也只是听到了几个词。   中年人深吸口气,抹了抹脸,问慕笙:“真的想买?”   慕笙:“真的。”   他年纪虽小,但是从小就受过待人接物的礼节教育,还出身于豪门世家,自有不同于一般小孩子的气势,对于买卖这些事情,他虽然略有生疏稚嫩,却比压根几乎无法取信于人的慕芙强多了,小小年纪就有成熟的架势。   中年人看了他一会儿,都不自觉地觉得这个孩子可信。   他抬手,拿起羊形灯来把玩,神色喜怒莫辩。   中年人忽然问了句:“你叫慕笙?”   慕笙点头。   中年人又指着慕芙问:“她叫慕芙?”   慕笙略略跨几步,替慕芙挡住中年人的目光,又点头。   中年人说:“我叫祁江景。你们两个小娃娃张口说要买这个,家境应该很不错吧?”   慕笙没回答,只是看着祁江景。   祁江景把手中的羊形灯把玩了好一会儿,忽然递到了慕笙的手上,“小娃娃,说真的,我也不缺这样东西,可以先放在你们那里,让你们替我保管。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等将来做成了,这样东西就送给你们了。”   慕笙没有贸然答应:“请问您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的?”   祁江景神色变得很怅然,苦笑了下:“说来,也是我自己没本事,几样宝贝被我给弄丢了,去到了我所不能触及的地方,你们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还是有希望替我找回来的。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回来一样,这东西就送给你们。”   慕芙一听就明白了。   如果说羊形灯在祁江景手中都不算是什么真正的好宝贝,那他口中的宝贝得是什么?   国之重器!   他的意思应该是自己弄丢了东西,还丢了不止一样,希望他们能帮忙寻回,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弄丢的,但显然很难找回来。   慕芙有心想阻止慕笙,小手伸出去碰到他的衣角,又缩了回来。   国之重器,她也想寻回,祁江景这里有线索,她也真的很想知道。   她几经犹豫,还是松手没有拽住慕笙。   慕笙谨慎的没有接过羊形灯,反倒是先问:“为什么拜托给我们?”   祁江景表情很苦涩,那种苦意仿佛能从他骨子里溢出来,他说:“你们两个小孩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能接触到很多我接触不到的。大人们多私心,小孩子最单纯。我已经两次碰到你们了,你们两次都挑中了我摊位上最好的东西,也算是有缘,我这么大年岁了,也想相信缘分一次。慕笙小娃娃你放心,就算你们不能帮我把东西找回来,也没什么。”   祁江景这么说,慕笙反倒没有再说什么,他认真的考虑了下,郑重的对祁江景点头:“好。”   他略带稚气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一边回答,一边从兜里摸出纸笔,写了什么递给中年人。   慕芙遥遥看着,好像是两个电话号码。   他写完后,就帮拿走中年人手中的羊形灯,抽了张报纸包上,抱在怀里。   慕芙跟在慕笙身边,小声说:“慕笙哥哥,我们”   慕笙抽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认真的跟她说:“小芙别担心,有事情我会去做的。”   看了全程的孙荣:“”   他好想当场失忆,假装自己根本没看到这件事情,但他到底没有失忆,这件事情他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就在他有些战战兢兢的时候,忽然看到慕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他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明明慕笙小少爷摸着慕芙小小姐的头发的动作那么的温柔,但是看他的眼神却格外的冰冷。   浅色的眼珠子里满是冷漠,白皙稚嫩的小脸上也都是冰冷,孙荣很没志气的怂了。   他决定人为的当场失忆。   他什么都没看到。   慕爷爷跟陶教授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这里面好东西是有,但没有什么重要到值得陶教授出手买的。   至于慕爷爷,纯粹是被陶教授怼了一圈,知道自己看上的都是假货,一气之下什么都不买了。   两个长辈两手空空,看到慕笙抱着个东西,慕爷爷好奇的问:“小笙买的是什么?”   慕笙把东西塞到孙荣的怀里,面不改色的说:“买了个木雕,就是那边的叔叔雕刻的。”   他指着祁江景的摊位,祁江景此时恰好又在继续弄木雕,他这谎话撒的合情合理。   慕爷爷对木雕不感兴趣,没提要看,陶教授隐约觉得不对,但是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看小孩子的东西,于是几个人就这么走了。   慕芙成功蒙混过关,偷渡一样的拿到了个宝贵的青铜器。   韩致远不满的看着慕笙跟慕芙两个人,什么木雕,别骗人了,他可全都看见了,他们明明是拿了个有深绿色斑点的金属一样的东西,鬼都知道那不是木雕!   但他在背后瞪了两个人几眼,到底没说什么。   孙荣开车先送慕爷爷回四合院,之后载着慕笙跟慕芙回去。   慕芙坐在车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   慕笙今天居然对她要买这种灰扑扑脏兮兮还带着绿锈的东西没有疑问。   要知道从前他可都不愿意她买这种一看就“不卫生”的东西。   她睁大眼睛看着慕笙,心里闪过种种的疑问。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慕笙转头看她,“小芙怎么了?”   慕芙犹豫了会儿,还是说:“没什么。”   慕笙想了下,对她说:“小芙如果累了就先躺下来睡会儿,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她摇头说自己不累,坐在车子上又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做个鸵鸟。   她上次明明听到了周震他们说的杀人犯的事情,但慕笙也什么都没问,所以她这次也决定不问什么。   但其实,好吧,她就是想做个鸵鸟,他不问她就不问。   下了车后,慕笙把东西交给她让她拿回去,她想了想却说:“先放在慕笙哥哥那里。”   慕笙顿了下,之后温和地说:“好。”   他带着羊形灯回去,拿掉报纸,把它跟鱼藻纹罐子放在一起。   他隔几步远站着,看着这两样东西,目光变得十分幽深。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身下楼,让人给他定做一个透明的方形密封置物器具,存放这两样东西。   **   一转眼就到了慕笙的生日,恰好是个周六,慕芙一大早就把自己贴上银叶子的玉三友图笔筒送给慕笙。   上面的银叶子正是之前在文物市场买的。   慕笙用指尖仔细的拂过银叶子的纹理,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对慕芙笑了,笑得很温柔,他说:“谢谢小芙,我很开心。”   慕芙松了口气,刚刚慕笙看那么久,她差点以为他不喜欢呢,她也笑着回答:“慕笙哥哥喜欢就好。”   慕笙把笔筒收到了透明的置物箱里,转身下来。   今天是他八岁的生日,慕爷爷是想给慕笙庆祝的,但慕笙拒绝了,说在家过就好,不想打扰大家。   慕爷爷也没强求,给他送了东西,就让他自己在家过了。   周六中午,慕正国特意空出时间来陪着慕笙吃饭,看他吃长寿面。   吃完后,阿姨收拾完厨房就离开,慕笙坐在客厅里,心不在焉的跟她玩围棋。   但就算心不在焉,也把她杀了个片甲不留。   慕芙一直奇怪,慕笙到底心不在焉什么事情,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明白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慕笙家里的电话响了。   老式的电话发出单调的“铃铃铃――”的声音,慕笙却好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慕芙说:“小芙我接个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客厅的一角。   慕芙知道她不应该偷听,但是慕笙第一次对一个电话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她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一样,一下下的,可好奇了。   她实在忍不住,坐在沙发上没挪窝,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称呼――   “妈妈。”   电话是慕笙小正太的母亲打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真的日六了,我都快被我自己感动了,看,我真的加更了!   重申一下,晚上十点之前的更新,如果提前一天没有特殊说明,一般都是捉虫改个小bug什么的,可以忽视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糖糖 5瓶;哎呦喂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要过年啦   慕笙的妈妈。   之前慕正国说过,慕笙的妈妈人在国外,又有了别的家庭,慕笙独自回国居住。   她也一直都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母亲才会让自己才五岁的亲生儿子独自去另外一个地方住。   就算回国有慕家帮忙照顾,但到底不是真正的亲人,又有谁能真正的关心慕笙心里面到底怎么想,他心里面是否有孤单寂寞无处说。   在她看来,慕笙母亲的这种做法未免太狠心太残忍。   慕笙的父亲似乎有事情无法出现,他的母亲却又是这种态度,想想他也真可怜。   不过这到底是他自己的家事,她不好插手。   她独自坐在客厅,心情复杂的听到电话那边偶尔传来的声音――   “嗯,妈妈,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这里很好,慕爷爷他们都对我不错。”   “妈妈,您要保重身体”   之后没多久,电话就被挂断了,她看到慕笙独自在电话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门铃响了,才仿佛惊醒过来,跑过去开门。   按门铃的是个邮差,抱着好大一箱子东西,“慕笙是吗?有你的东西,好像是从国外寄过来的。”   慕笙困难的抱着箱子,对邮差道谢,之后关上门。   他把箱子放好,从门口置物格的抽屉里拿出小刀划开箱子外的包装,露出了里面的箱子,他沉默了下,划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落,总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叫慕芙:“小芙来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慕芙这才好意思过去,看到了一大箱子的吃穿用。   有衣服有食品,还有围棋和书籍,衣服涵盖了一年四季,是按照慕笙的身形买的,都是国外大牌。   慕笙指着箱子里的吃的,都是容易长久保存的食品,慕笙指给她的是巧克力,牌子从瑞士莲到歌帝梵都有。   Godiva呀,就算是她工作之后都很少舍得吃的巧克力,这箱子里居然有好大一盒子。   她犹豫了下,之后很没出息的厚脸皮指着歌帝梵的巧克力。   慕笙见状,又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蓝色的盒子:“这个也给小芙。”   蓝色的盒子包装精美,上面印有繁复的淡紫色花纹,她好奇的问:“慕笙哥哥,这个是什么?”   “巧克力。”他温和地解释:“是我妈妈那边的厨师亲手做的,应该还不错,送给你吃。”   她很少从慕笙口中听到哪个吃的“还不错”这样的评价,他能这么说,这巧克力应该是真的很好。   还是他妈妈那边的厨师做的。   她塞回慕笙手中,“那好贵重的,还是还给慕笙哥哥。”   慕笙摸摸她的头发,又把东西给她,“我不喜欢吃这些,小芙,你替我吃。”   他说着,把箱子里所有的零食都拿出来先摆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抱着箱子里剩余的衣服和东西上楼。   箱子很大,他一个人抱着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慕芙连忙过去帮忙,但慕笙却立刻说:“别动,你容易摔着。”   慕芙:“”   你也容易呀,箱子快比你人高了。   但慕笙眼神坚决,她也没有再坚持帮忙,看着慕笙小正太困难的把箱子抱回自己的房间里。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拄着下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妈妈自己人不能陪着孩子,过生日的时候给他寄生活用品,纵然寄的再多又哪里能比得上亲人父母的陪伴。   慕笙独自把箱子抱回房间,呆呆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觉得嘴里都是泛着苦的。   他年纪还小,他也渴望母爱,但每次都只有这些冷冰冰的东西陪着他。   他的母亲看到他就会止不住的难过,他是一个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意外,可是他偏偏就存在了,毁了他母亲的一辈子。   他可以理解妈妈为什么不喜欢看到他,但却无法让自己不难过。   他在楼上呆了一小会儿,下楼的时候慕芙已经手快的拆开了歌帝梵的巧克力,拿出一块方形的白巧克力递给他,笑着说:“慕笙哥哥来吃。”   他看着她天真乖巧的甜美笑脸,慢慢接过她手中的巧克力。   无论慕芙究竟有什么秘密,他都可以不问不在乎,只要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就行。   **   慕芙回去尝了慕笙送给她的巧克力。   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奶香和可可香,口感丝滑,比Godiva的巧克力都要好上不少。   很少有女孩子能拒绝巧克力甜食的诱惑,慕芙直接吃出了星星眼。   慕笙妈妈家的厨师,真厉害。   **   一晃眼,整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而慕芙也要迎来学前班的期末考试。   在她看来,学前班的期末考试带着半娱乐的性质,根本就无所谓,题目应该也很简单,但身边的陈壮和柳依琼很慌。   慕芙眼珠一转,趁机给他们安利:“慕笙哥哥学习可好了,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上次参加竞赛拿了全国一等奖,我们周末去他家,让他给我们补习。”   补习是假,让慕笙家多点人气才是真的。   陈壮有点犹豫,“我觉得慕笙他脸色,总是冷冰冰的,好像很凶。”   “不凶,他人可好了。”慕芙没有原则的吹捧,“去吧,我保证慕笙哥哥那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能给我们讲题。你怕你爸妈不同意,说是来我家好了。”   一听美食的诱惑,陈壮干脆地狠了狠心,决定去了。   陈壮都去了,柳依琼性子软,也答应着要去了,美其名曰是去慕芙家里面。   于是,周六的时候,慕芙带着两个小伙伴去慕笙家里。   慕笙迎着晨光给他们开门,看到慕芙身后站着两个他见过几次的小孩,他记得那两个人好像是慕芙的同学,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慕芙笑着说:“慕笙哥哥我带他们来你家玩,我们要期末考试了,要你帮我们复习。”   他看到慕芙带着两个孩子,裹着冬日的寒意走进来。   陈壮长得胖胖的,虎头虎脑,看到慕笙的时候有点不自在,但不是那种异样目光的不自在,而是有点胆怯,看到比他大的陌生哥哥的时候,很正常的胆怯。   柳依琼就更不自在了,跟在慕芙身边,看着小区里面风评和传言都不好的慕笙,压根就不敢说话。   慕芙却是笑笑的,自己走上前跟慕笙打招呼。   慕笙把他们几个请进来,问清楚目的后让他们坐在桌子上,去给他们拿了水果和零食,指导几个人功课。   陈壮和柳依琼发现,慕笙完全没有家长说的可怕样子,他虽然冷淡,但是却很细心,讲解都很温和,而且他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零食都是他们过年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陈壮慢慢的放开,扯着慕笙问东西。   慕芙托着下巴坐在一边,眨巴着小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慕笙,觉得自己也难得有种老母亲的心态,自家看着的小正太有了别的小朋友陪着,不再那么孤单了呀。   慕笙跟陈壮说完回头就看到慕芙托下巴看着他,眼神亮亮的,他难得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说:“调皮。”   刻意引了两个小孩子到他这边,吵吵闹闹的   但就是因为小孩子们的吵闹,原本寂寞清冷的房子里充斥着几个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屋内的暖气都更暖了些,带着人气。   不像他从前的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哪怕暖气开得再暖都带着种孤独的冷意。   现在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他觉得很暖。   中午离开慕笙家,慕芙去问陈壮:“慕笙哥哥家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感觉”陈壮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看着他觉得他很冷,都不太会说话,去学习还行,去玩不要。”   慕芙摸了摸鼻子,好吧,看来慕笙少年老成,跟普通的小孩子们的气场确实不太合适,偶尔去去多点人气可以,去多了也许大家都不自在。   她决定以后偶尔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去慕笙那边给他添点烟火气。   **   学前班的期末考试很简单,慕芙全考了满分回来,慕正国很开心说过年多给她包大红包,还说抽空带她去买衣服买鞋子。   一放寒假,就要考虑过年了。   八十年代的时候,过年还很有年味,毕竟这个时代生产力不足,社会资源物质不够,平日里都节衣缩食的,只有过年能好好吃一顿。   虽然这种情况在慕芙这里不存在,但过年对于小孩子们来说也是个可以收很多压岁钱的时候。   慕正国手很大,她的压岁钱全都给她,平日里亲戚朋友给的见面红包也都给她,慕芙拿着几千块一笔巨款,感觉慕杰被慕正国养歪了也不是没道理的。慕正国太粗心了也没时间管孩子,稍有不慎,孩子拿着大笔钱就容易走上歪路。   幸好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她打算好好把钱存起来,等她稍微长大些,都够买一小套房子的了,还有十来年之后的股市   嗯,她一定要好好挣钱把握住。   等她再大一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自己去淘古董了,现在她太小做什么都不方便,寒假应该好好享受,宅在家里种蘑菇。   但她的完美计划被慕爷爷跟慕奶奶打断了。   还有二十来天过年,两位老人叫家里的小孩子们都去四合院那边住,多点人气。   慕芙:“”   慕正国算了时间,同意了,之后还笑着跟她说:“小芙可以去四合院那边过生日了。”   过、过生日?   她居然要过生日了么,她完全没感觉。   “小芙阳历是一月下旬的生日,阴历是腊月二十几,你不记得了吗?”慕正国笑着刮了她的鼻子,“我看你记你慕笙哥哥的生日记得很准呀。”   她脸红了,她还真没关心过自己的生日,原来这具身体的生日是在一月份,那这么说她马上就要四岁了,再马上就要五岁了。   她决定上一年级的时候就去找慕正国商量跳级的事情。   慕正国发话,她反抗不了,只能收拾好东西去四合院那边准备过年。   而且,她发现慕笙也会去四合院那边。   过年的时候,孤僻如慕笙也不会拒绝老人的邀请,他也会在年前提前一些时候去住到四合院那种他口中是“别人的家”的地方。   看来小正太也不是哪里都不去只守着自己家里,她觉得她可以的,迟早能把慕笙拉出那么孤单的地方。   刘芳早早就放假,收了个大红包,笑着回家。   而孙荣一大早起来就开车载着她跟慕笙的东西去四合院那边。   四合院,慕爷爷依旧是熟悉的老样子,翘着胡子,对慕芙这个女孩态度很一般,慕奶奶倒是笑眯眯地,一看到慕芙就拉着她的手说:“来,跟奶奶来。”   慕芙:“”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祥的感觉。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很对,慕奶奶把她拉进房间,她被半强制的拉着坐在了化妆台前面,惊恐地看着慕奶奶床上放的那件红色的棉袄。   一个小时后,她整个人被打扮的红彤彤的,红色的棉衣,红色的两个小啾啾,红艳艳的嘴唇,脸颊两边还涂了红色的胭脂,整个人活像戏台上唱戏的小女孩,十分夸张。   慕奶奶拉她出来的时候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跟慕爷爷说:“看看,多喜庆,小娃娃就要打扮的喜庆点。”   慕爷爷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难得没损慕芙反倒是说:“确实很喜庆。”   慕笙肩膀有可疑的抖动。   慕芙仗着个子矮,凑过去抬头,看到慕笙在笑。   慕芙扯扯嘴角,一脸黑线,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彩衣娱亲说的就是她本人了。   慕笙平日里很少笑,总是沉默寡言的模样,想看到他笑都得是他心情极好的时候。   然而他现在笑了,还笑的肩膀颤抖,显然心情极好。   但他的好心情是建立在慕芙的搞笑上,她的心情就不能很美丽了。   她眼珠一转,觉得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娱亲,跑过去拉着慕奶奶的手,娇娇软软的说:“奶奶,慕笙哥哥也要弄,要弄。”   她晃着慕奶奶的手撒娇。   慕笙似乎僵了下。   慕奶奶配合的眯眼笑着:“奶奶也给你小笙哥哥准备了,小笙去屋子里换上,就放在你之前一直住着的屋子里,我这就带小芙去她的房间。”   四合院房间多,她跟慕笙住在正房的隔壁,一人一个小房间,里面早就布置好,放着古风的梳妆台和红木床。   李嫂帮她把东西放在屋子里整理好,她则特别期待的在正屋等着慕笙。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慕笙出来的时候,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棉袄,嘴唇红红的,就像合唱团表演的男生代表一样,唇红齿白,配着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让他看着真正的像一个大男孩。   看来过来慕奶奶这边还是很有好处的嘛,连小大人似的慕笙都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她笑的特开心。   之后慕笙难得的记仇了,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跟她说:“小芙,大伯让我寒假里教你认字的,我给你准备好书了。”   慕芙:“”   好像报应来得有点快。   小正太一本正经的用学习这个理由阻挡住了慕奶奶继续天马行空打扮他们的想法,真的拿出几本书教她识字。   教她功课的慕笙绝对的很严肃,小小年纪就板着脸,做出一副老师的模样。   慕芙苦哈哈的暗示:“慕笙哥哥这些我都会了。”   慕笙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小芙,练字要从小学起,你要多练练。”   慕芙恨不得刚才压根没有笑过,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真的住在一起后,她发现慕笙还有很多她不了解的地方。   比如慕笙每周都会往国外打几个电话,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特别流利的美音英文。   慕芙也是学过英语的,但都是日常用的,慕笙说了不少专业名词,她都只懂个大概。   所以在他第一次打完电话后,她好奇的问:“慕笙哥哥刚才在说什么?”   慕笙犹豫了下,跟她解释:“妈妈在美国给我开了个账户,里面有一笔钱,有理财规划师帮我打理,这些日子美国那边股市很好,他们问我的意思要不要在股市多放点钱。”   慕芙的嘴巴长成了一个“O”型。   天哪,慕笙小正太这才多大,就算今年过生日也才九岁吧,都有一大笔钱,大到够在美国那边请个可以越洋服务的理财规划师了。   更可怕的是,慕笙小小年纪就在说美国的股市,整天看各种技术类别的外文书,所谓世家豪门中的天才少年,也不过如此,她觉得越不过慕笙去。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她真正**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好像还在小饭桌上跟同学抢饭菜吃,而慕笙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资产,还基本都是外汇。   美国的资产,九成是慕笙的母亲给他的,他的妈妈人没有陪在他身边,却给了他好大好大一笔钱,这   慕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只想成为慕笙大佬腿上的挂件。   难怪慕笙当初就能张口说给刘翠花他们一万块,原来有钱的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原来原书中的反派叔叔如此牛叉,慕杰跟慕建波那两个智障才不知道好好抱紧金大腿。   慕笙怎么可以这么优秀,简直太厉害了,这种配置才是男主标配吧,妥妥的隐形大佬。   她服了。   慕笙看她一直不说话,呆呆地看着她,以为她太小没听懂,想了下又说:“小芙不懂也没关系,将来等你长大了再跟你说。”   她咽了口口水,努力按捺下自己说想跟着慕笙一起挣钱的心。   等她再大点,她一定要请慕笙帮她理财。   **   一转眼就到了慕芙生日的时候,几位长辈的礼物很直接,都是红包,她的小金库又多了不少。   唯有慕笙的礼物不是红包,是一串钻石项链。   碎钻镶嵌在白金链子上,吊坠是个水滴形状的白金托上,上面有一颗粉钻,粉钻净度极高,完美切割,一看就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慕正国不认同的皱眉,“小笙这太贵重了,她还小要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慕芙咽了口口水,连慕正国这么心大的人都不认同的东西,估摸着这玩意怎么着也能价值B市大半套房子了。   但慕笙却认真的跟慕正国说:“大伯,今年是小芙的第一个生日,我想给她庆祝。”   慕正国沉默了半响,知道慕笙说的第一个生日是什么意思,最后无奈的看着他,“好吧,随你,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慕笙:“知道了。”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俯身,把项链戴在慕芙的脖子上,微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脖子,她看到慕笙的眼神格外的柔和认真。   她轻声说:“谢谢慕笙哥哥。”   慕笙温和的说:“小芙送我的东西也很好。”   她心头一跳,忍不住看着慕笙,他依旧是柔和的目光,仿佛刚刚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没有别的意思。   她咽了口口水,没敢再问。   慕笙看她带上项链,满意的站在稍远处打量,甚至还用相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做留念。   生日一过完,她就把粉钻项链收好,生怕她一不小心弄丢了,那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过完生日,她的幸福米虫生活就被打扰了,慕安宁把彭玉送了过来,以及慕正国问她过年想不想去看刘翠花他们。   无论再怎么否认,这具身体上流着跟刘翠花有关的血液,血脉之亲没那么好断掉,纵然过继也很难抹杀。   年二十七下午,慕正国基本上已经闲了下来,已经带着东西来四合院这边住,他放好东西后先找到了慕芙,把她抱起来,带她出去看了一圈雪景,回来之后表情复杂的问她:“小芙,你,想不想回去看你之前的亲人?”   慕芙愣了下,垂下头,小声说:“爸爸,我不知道。”   慕正国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身离开。   他是在四合院的小书房里问的,慕笙也在,所以他走后,慕笙过来坐到她身边,认真的看着她:“小芙,不要去,他们对你不好。”   慕芙很无奈,刚想说什么,门口就传来彭玉的叫声。   彭玉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外公外婆大舅,慕芙她想去找从前的爸爸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明天一定要早点更新,早点!   我尽量日六,日不了六也会日五啥的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归心话梅糖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仙丹 9瓶;沭沫墨 5瓶;有乌 3瓶;666、毒苹果、25063599 2瓶;糖糖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五岁啦   彭玉跑过去告状的时候,慕安宁正在跟慕爷爷和慕奶奶聊天。   听到女儿的话,慕安宁就立刻跟慕爷爷说:“爸,您看我就说吧,过继来的孩子根本养不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大哥过继一个,而且大哥脑子也糊涂了,没过继男孩过继了个女孩,这是要绝――”   “住口!”慕爷爷目光犀利的看着慕安宁,“多大的人了,说话怎么都不注意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有点数吗?!”   慕安宁在慕爷爷严厉的表情下,勉强把要出口的“绝户”两个字咽了回去。   慕家在她这一辈有四个孩子,上面三个都是男孩,就她一个女孩,从小金贵的养着,很少受委屈,也很少被慕爷爷横眉冷对,慕安宁一时之间委屈的不行。   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人难免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觉得男孩才能支撑家业撑起门户,女孩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非招赘。   她生了一个女孩后身子有亏损,难生第二个,就打算给彭玉招赘的。   她觉得自己是站在大哥的角度考虑,却被父亲说了,她实在不明白慕芙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有什么好护着的。   不懂礼貌不说,几个月前还把她家彭玉给气哭了。   慕正国脸色很淡,“我觉得男孩女孩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心性好,不然就算有个男孩又能怎么样。我去过慕家乡下,小芙是那群孩子里心性最好,最乖巧听话的,又跟小笙投缘。我过继孩子,我说了算。”   慕安被慕正国弄了个软钉子,心里更不痛快了,恰好此时彭玉跑到她身边,她没好气的打了彭玉的额头一下,“说说说,就你知道说,没事干说那些做什么!”   彭玉委屈的摸着脑门,“妈妈,我亲耳听到的,慕笙那个假洋鬼子劝慕芙那个野丫头不要回去,那可不就是慕芙自己想回去么。”   “彭玉!”慕爷爷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嘭”的一声,桌子旁边的人都惊住了,他瞪着彭玉,表情严肃至极:“小小年纪怎么说话,那都是你的哥哥和妹妹,你就这么说他们?!”   那一声响动把彭玉吓住了,她呆呆地站在慕安宁身边,小脸发白嘴唇颤抖,“外公,我,我明明,他们就是那么说的”   慕安宁不乐意了,她自己的女儿自己能训,别人训一下她就不乐意,她搂着彭玉不满的看着慕爷爷:“爸,孩子还小,您这么认真做什么,再说她也没说错呀”   慕爷爷盯着慕安宁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下,“我算是知道彭玉小小年纪那满口胡话是怎么来的了,四丫头,好好管管彭玉,不然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慕奶奶平静的听着这一切,看似无喜无悲,但她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却没了笑容。   慕爷爷说这个话的时候,慕芙恰好跟慕笙走到正屋门口,惊讶的看着慕爷爷。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来到四合院,跟慕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彭玉说错了话,慕爷爷是把彭玉跟她都训了,护住了慕笙。   但这次却是把慕笙跟她都护了,只说了彭玉。   态度变了,看来慕爷爷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嘛。   她忽然觉得慕爷爷这个傲娇的小老头变得可爱起来。   嗯,她决定下次帮他挑几件真品古董来作为回报。   慕笙站在慕芙身后,怕刚刚说的话影响到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   慕爷爷一抬眼,看到两个小孩子站在门口,挥手说:“你们两个小的,都进来吧。”   慕芙跟着慕笙一起走进去,坐在慕正国身边。   因为大家长慕爷爷发脾气,整个正屋里的气氛很沉闷。   慕爷爷在关键时候展现出了家长的威严好冷肃:“老大,怎么忽然问芙丫头要不要回乡下那边?”   慕正国:“这两天慕拥军想办法打电话到我那边说想让慕芙回去过年。”   一般来说,过继的孩子都很忌讳跟从前的原生家庭继续联系,因为跟从前的原生家庭联系的话,他们会担心孩子舍不得之前的家庭,养不熟。   不少家庭过继了孩子,防范原生家庭就跟防狼一样。   慕爷爷轻哼一声,问慕芙:“你想回去看看吗?”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芙的身上。   她低垂着头,双手搅着嫩白的手指,很紧张,声音细细软软的:“我,我不知道”   她声音又娇又细,还隐约颤抖,明显带着点害怕。   慕笙第一个看不过眼了,直接替她说:“小芙还小不懂这些,爷爷您别问她了。”   慕爷爷没好气的看了慕笙一眼,倒是没继续追问慕芙。   一桌子的人都沉默下去。   慕爷爷问慕正国:“老大你怎么想?”   慕正国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不能什么都答应慕拥军他们,他们今年叫小芙回去过年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答应,况且今年也来不及了。明年如果还叫,就让她明年正月里去看一趟。我们慕家不是小气的人,不那么忌讳这些事情,但也不能由得他们予取予求。”   他说着,摸了摸慕芙的头发,语气复杂:“那毕竟是小芙的亲生父母,如果一直拘着不让她见,也许她将来会因为这种事情怪我。”   在慕正国看来,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就算打她对她不好也是亲生的,一般小孩很难不对亲生父母有孺慕之情,长大后寻亲的不在少数,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慕芙将来长大了怪他。   慕芙抬头看着慕正国,她的身份让她不好直接说什么,只是乖巧的握着慕正国的大手,无声的传达她的意思。   过继的孩子虽说要跟原生家庭一刀两断,但自古以来人们都很注重生恩,生恩跟养恩哪个更大原本就是一个没有结论的事情,过继了的孩子面对原生的家庭都会很尴尬。   自古孝道大过天,子不言母之过,慕拥军跟刘翠花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是慕芙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如果她明目张胆的说讨厌慕拥军夫妇,在这个时代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不孝,进而说慕正国养孩子太毒,让孩子说出厌弃亲生父母的话。   总有那么许多人喜欢忽略事情表象下的内在,选择看表面的事情,三人成虎,她不想连累到慕正国。   因此就算是慕芙,也只能从侧面说慕拥军夫妇对她不好,总打她。   更主要的是她觉得,不过是正月里过去看两天,又有大人陪着,总出不了什么事情,慕拥军为了保住自己的好工作,总也不会对她如何的。   但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事情都是很凑巧的,没那么简单,总有墨菲定律的存在。   **   一个热热闹闹的年很快就过去,慕芙四岁这年过的很平静。   慕笙依旧是冷淡孤僻的样子,大院里依旧很少人跟他表示亲近,学校里他独来独往,除了慕芙偶尔带几个小孩子过去玩一下,他几乎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学校里偶尔也有些同学带着有色的眼神看着慕笙,但大多没人敢直接说什么,慕笙的身世和父亲都讳莫如深。   慕芙上了一年级。   一年级的生活跟学前班没什么不同,慕芙照样要背着小书包去上学,手背后坐好听课,读书识字。   为了给自己跳级做准备,她去买了好多小学二年级的书,假装自己经常看,看不懂的还会去问慕笙,慢慢用行动表示她上二年级已经没问题,计划下学期一开学去二年级一班。   这事情只等慕正国同意就行。   这一年里,她去过几次冯家园和一次文物市场,但都没碰到什么好东西,神迹捡禄有,只捡漏买到了几样明朝清朝的小玩意留着。   一晃眼,她五岁的生日到了,五岁生日一过就是过年。   也许是为了表个态,刘翠花他们居然破天荒地给她送了生日礼物,送了钢笔和本子给她,同时慕拥军带话请她回去过年。   看着态度是好了不少,大家都是姓慕的,也都是亲戚,一直拒绝慕拥军他们,万一他们铁了心来B市闹,慕正国也怕影响慕芙。   看慕笙就知道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目光有多可怕了,他不想慕芙也变得像慕笙这样。   慕正国决定带慕芙回去一次,这一次如果他们态度尚可,可以考虑隔几年带慕芙回来一次,就当走一个远房亲戚;如果态度不好,正好趁机跟那边断了。   正月初三,慕正国带着慕笙跟慕芙一起去机场,同行的只有孙荣这个负责开车的警卫员,大过年的,慕正国不想牺牲很多人回家团聚的珍贵时间。   去机场的路上,慕正国难得来了心情打趣慕笙:“小笙,上次让你跟着一起来乡下,说了好多次,半强迫的拉着你,你才一起去,还去到那边就自己出去逛。这次你倒是主动跟着一起来。”   慕笙到底年龄小,脸皮不够厚,白皙的小脸红了红,别开头没看慕正国。   慕正国好笑的看着慕笙,现在的慕笙不像五六岁的时候总是沉着一张脸,有人气了不少,就冲这个,领养慕芙都是对的。   几个人一路坐飞机到了市里,换越野车一路开到镇上。   一年多的时间,慕拥军从乡下搬到了镇上,住上了镇上的楼房宿舍,慕拥军的眼界比在乡下的时候好上不少,算是彻底知道了慕正国的能耐,千方百计地想跟对方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再往上升一下。   但刘翠花不以为然,“我肚子里出来的,当初为了生她我差点去掉半条命,她敢不听我的,我骂死她。”   慕拥军现在硬气不少,家里的钱都是他挣的,他又在镇上有个很体面的工作,他在家中的地位早就提高不少,不再像过去那么唯唯诺诺的怕老婆,反倒是强硬地说:“你少说两句,那现在是军长的女儿,来往接触的都是军官的孩子,眼界就跟咱们不一样,你要是还拿过去那套对芙娃,慕堂哥能直接跟咱们翻脸,到时候我工作丢了,咱们就得离开镇上重新回乡下,我可不想,所以你嘴巴放老实点。”   刘翠花还是不满,但苦于慕拥军家中地位提高了很多,她还得靠着慕拥军,她又不想回到乡下,只能忍着。   慕拥军走后,慕杰跑过来抱着刘翠花:“妈妈,是不是妹妹要回来了,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对。”虽然慕拥军那么多说,但刘翠花还是不以为然,她顶多不打慕芙那丫头,想她给个好脸色还赔笑,那不可能。   孙荣开着越野车,载着后面几个人到镇子上,顺着路标找到了慕拥军现在住的地方。   工厂的宿舍楼,给慕拥军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楼很新,他住着特满意,他打算这次一定要好好讨好慕正国跟慕芙,慕正国能从手里漏下来一点就够他大富大贵的了。   所以他早早就带着刘翠花和慕杰等在楼下,三个人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小时,在刘翠花和慕杰叫苦连天的声音中,等来了慕正国他们开的越野车。   慕拥军一看到越野车,当先就迎了上去,热情的给慕正国开门,并且让刘翠花母子来招呼人。   刘翠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在慕拥军的催促下还是走过来。   慕杰看到慕芙下车,眼睛都直了,他都快认不出来自己的妹妹了。   在他印象中,慕芙这个妹妹就是用来被欺负的,心情不好就打她两下,反正父母也不会管。慕芙一直穿着他的旧衣服,还去厨房烧火,身上一直灰扑扑脏兮兮的,是个脏娃娃。   但现在的慕芙,比他在小人书里看到过的公主的卡通画还要漂亮。   她穿着簇新的白色羽绒服,羽绒服帽子上是一圈柔软的棕色毛毛,脚踩红色的小靴子,皮肤白里透红,是他在镇上从没见过的可爱漂亮。   慕杰呆住了。   慕笙从车上下来,冷眼看着刘翠花跟慕杰,一点都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意思。   慕笙一向大方,家里的吃的用的都能给慕芙的同学随便吃玩,这次却什么都没给刘翠花一家带,显然是很不喜欢这一家人。   慕芙想起了之前刘翠花说的话――   “没爹娘教的东西。”   她最开始还不理解当时慕笙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现在她懂了,刘翠花当时那句话确实特别伤害慕笙。   想到这一点,她看刘翠花更不顺眼了。   她也跟慕笙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去打招呼的意思。   刘翠花没管这些,直接就走上前用沾灰的大手在她米白色的新羽绒服上抓了一把,“芙娃,你这衣服挺好看的,给你哥带一件了没?”   刘翠花一说话,慕杰也反应过来,立刻跑过来问:“妹妹,你有没有给我带好东西?”   慕芙躲开刘翠花的手,皱眉看着自己羽绒服上的黑印子。   羽绒服是慕笙特意买给她的,刚穿了没几次,她自己都很爱惜这个白色。这次来乡下她原本想穿点旧衣服,但慕笙喜欢这件她也就穿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着。   慕笙挡在慕芙面前,皱眉对刘翠花说:“她没有哥哥,她是大伯唯一的女儿。”   刘翠花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就怒瞪慕笙:“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懂不懂点礼貌?!”   此时慕拥军正在跟慕正国寒暄,才说到一半就看到慕正国脸色冷漠的看刘翠花。慕拥军一听刘翠花说的话,立刻训斥:“娃他妈,你怎么说话呢,芙娃现在是慕堂哥的女儿,给咱们带东西那是人情,不带也没错。”   刘翠花被慕拥军怼了,几经咬牙还是没继续说下去,生硬的把一口气咽下去,心里憋着火。   慕正国脸色很淡的对孙荣说:“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孙荣打开后备箱,把准备和的东西拿下来。   慕正国备了一些烟酒和糖果,给慕杰一个红包,就像是普通亲戚一样不远不近。   慕拥军替慕杰收好红包,搓搓手:“慕堂哥,我在镇上最好的饭店里订了一桌酒菜,咱们这就过去,你们舟车劳顿的,家里的房间已经给芙娃收拾好。我也给慕堂哥联系好了镇上的宾馆,你直接过去就行。”   “不用了。”慕正国态度疏远的拒绝:“我这几天带着小芙跟小笙住附近的军区。”   慕拥军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力地讨好:“慕堂哥说的对,镇上的宾馆怎么着也没有部队上舒服,咱们这就去吃饭。”   慕拥军捧着慕正国走在前面,刘翠花没好气的瞪了慕芙一眼,领着慕杰走了,到底顾及着慕拥军说的话,没敢再对慕芙怎么样。   慕笙小正太领着慕芙走在最后,替她拍拍羽绒服上的手印,发现拍不掉后皱起眉头,轻声安慰她:“等回去我再给你买件新的。”   她笑笑:“谢谢慕笙哥哥。”   她懒得拒绝了,反正就算她拒绝,小正太也会闷不吭声的买件新的来给她。   孙荣走在最后当背景板,实在没想明白刘翠花这对极品的夫妇是怎么能生出慕芙这么灵秀可爱的女儿。   要知道眼光高高的慕笙小少爷都对慕芙小小姐好得不得了,真不知道这对夫妇是哪里来的这种运气。   镇上的饭店做菜水准一般,慕芙她吃了两口就不想继续动筷子,只听慕拥军在饭桌上不停的吹捧慕正国,讨好对方,甚至为了讨好对方,一直夸慕芙是慕正国的女儿,被对方养的很好之类的话。   她冷眼旁观,这一年多来慕拥军倒是长进了不少,许是被社会教育过,变得油滑很多,知道努力讨好当权的人给自己来谋取利益。   她觉得有些心烦,但这具身体的父母也不是她能决定,她只能少接触,保持距离。   慕笙也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看她吃的很少,想了想凑过去到她耳边小声说:“等等回去了,我给你做饭吃。”   她转头惊讶的看着他,之后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同样小声回:“慕笙哥哥别忘了爸爸那份。”   他点头。   一顿饭吃下来,慕拥军大手一挥要去结账,却被告之账早就被孙荣结过了,尴尬的笑了笑,又想请慕正国在镇上转转,但却被拒绝。   慕正国:“我晚上还约了人有事情,这就要离开”   他说到这里,犹豫的看着慕芙。   慕芙知道,慕正国这是想让她选留在哪里呢。   她走了几步到慕正国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刚想说什么,慕笙小正太就径自冷淡地说:“小芙跟我们一起去军区。”   慕拥军在旁边尴尬的劝:“大堂哥,让芙娃留在这里呗跟慕杰一起玩玩,慕杰一年多没见芙娃,也挺想的。”   他说着,捅了捅慕杰的后背。   慕杰立刻点头,但说出来的话却特别不给面子:“妹妹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给我。”   慕拥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慕笙干脆地拉着慕芙就走。   慕芙一边走一边偷笑,不愧是原文中反派那个不学无术专业坑爹的爸爸,现在慕杰不坑慕正国,转头坑慕拥军去了。   慕正国最后走的,跟慕拥军说:“明天带孩子们去县城玩一玩。”   慕拥军这才松了口气,等人走后就开始教训慕杰:“你个死小子,说让你好好说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刘翠花打掉慕拥军的手,护着儿子:“怎么跟儿子说话呢,为了那慕芙那个死丫头就这么对儿子?!”   慕拥军瞪着刘翠花:“你懂什么,你知道刚才席面上我都快劝动慕堂哥了,只要他点头,我就能升成主任,到时候分的房子还大些,工资高,每天坐办公室,多好。我警告你不要搅了我的好事。”   刘翠花不满的瞪着慕拥军,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到底不敢搅了什么升主任的好事。   **   与此同时,县城。   老知青给县长介绍了个卖古董的行家,说来也巧,那个行家就是被慕芙捡漏了东珠结子的摊主。   作者有话要说: 唉,大家不要觉得慕正国那么想很荒唐。我同学有个亲戚,当年是家中老七,是个女儿,过继给了别人,过继之前总被父母忽视被打,但长大了还是舍不得亲生父母各种想回来看看,她过继的父母不让去,她还埋怨起来了。   时代就那样,那个年代的人虽说思想各种开放,但都有一定的封闭性和局限性。   过继的家庭问题的确有不少,慕芙跟慕正国之间不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没有凸显出来而已**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二宫爪子 5瓶;断袖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复杂的老父亲心情   老知青现在想起自己那个明朝的鱼藻纹罐子还是长吁短叹,“唉,你们说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就差那么几天,就被两个小孩子弄走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女娃娃说喜欢那个,一个稍微大点的男娃就给她买了。这明明说要帮我看着的,怎么就十块钱卖给个小娃娃,唉,你说说,这我得是多倒霉”   老知青没发现,他说完这句话,摊主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瞪着老知青。   县长笑笑,灌了一口白酒,带着酒意说:“那可是军长家过继的女儿,还有军长家的亲戚,眼光比常人好也很正常。”   摊主宗刘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许是常年在外面跑的关系,他肤色较深,抬头纹也很深,此时皱着眉头问老知青:“老茂,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三四岁大的女孩,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   老知青老茂想了想,“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没见着人呢,但据说是这样的”   宗刘志呆住了,半响后也跟着叹气:“你说巧不巧,我在冯家园的时候,也遇到这样两个小娃娃,硬生生地从我这里弄走一样宝贝,也怪我当时打眼了,没看出来这是一样好东西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娃娃都怎么了,眼光这么厉害,件件都挑的是好东西。”   老知青愣了,立马抓着宗刘志的肩膀:“等等,老宗,冯家园是在B市对吧?”   宗刘志点头,“你知道我这一年天南海北的跑,有的时候跑这边有的时候跑那边的,在冯家园里面呆过一段时间,就是那段时间里碰到了那两个小孩子。”   老知青喃喃的说:“我说的那两个小娃娃,好像家就在B市”   “真的假的?!”宗刘志瞪着老知青,“这人在B市,莫非真的就是你口中的那两个小娃娃?”   县长笑了笑:“如果是老茂说的那两个小孩,我倒是知道的。这两天军长恰好在镇上看亲戚,明天应该带着他们来县上,到时候你们都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宗刘志和老茂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有很多未尽之言。   县长喝酒吃肉,完了之后就离开,留着宗刘志和老茂在包厢里。   宗刘志仰头灌了一口就,跟老茂说:“老茂,你是知道的,我捣腾那些东西,但是也收一些做旧做的很不错的东西。那次我从一个贩子手里面收了个东珠结子,放在摊子上卖。当时有个洋人在我摊子上看重个假货,正要买呢,却被那个小女娃娃搅和了。那个小女娃娃也不知道怎么的,是真的就那么神的看了出来,还是纯粹凑巧,跟那个洋人的掮客说味道奇怪”   老茂看着宗刘志:“然后呢?”   “那个掮客一闻发现了问题,之后立马不买。我就找那个小女娃娃的麻烦,结果那个小女娃娃身后来了个大点的男娃,两个小娃娃一商量,不知道怎么的一合计,就来买我一样东西,看中的就是那个东珠结子。当时我想,虽然没坑到个洋人,但是能卖出去个东西也不错。我摊子上当时的东西,都是我收来的假货,百来块钱卖出去一样,我也是赚的”   宗刘志说到这里,悔恨的一拍大腿,“但没想到,我这假货看多了,把真货也看成了假货。那两个小娃娃说要那个东珠结子,我就当假货卖给他们。谁想到半年后那个当初卖我东珠结子的贩子死活要把结子买回去,我觉得不对劲儿,逼问之下对方才说,卖错了,把真货当成假货卖给我了。当时我那个心呀,亏我还觉得坑了那两个小娃娃一把,谁知道,真正被坑的却是我!”   老茂表情复杂的看着宗刘志:“你说,那两个小娃娃怎么偏生生的挑中了那个真货,他们是运气好还是本来就知道,如果本来就知道那就太可怕了,这才多大”   “不知道。”宗刘志灌了一口酒,“他们让我吃了这么一个亏。我本来想着,再在冯家园碰到那两个孩子,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讨回来,但我之后也没什么时间再去冯家园,这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没想到在老茂你这边碰到了线索,明天是吧,哼,明天我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两个小娃娃。”   老茂看宗刘志表情有点不对劲儿,立马劝:“你可别想不开,那可是军长家的孩子,金贵着呢”   宗刘志轻嗤了一声,没回答。   **   慕正国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军区那边。   现下过年,军区那边除了留守的人之外,其余都回家过年,也有些冷清,不过环境比镇上好了一些。   来接待的人带着他们去军区里的住处,又是熟悉的三室一厅,他们三个人一人一个房间,房间里还配有厨房,慕笙交代了孙荣几句。   慕正国送走了军区的人,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看着窗外。   慕芙想了想,凑到慕正国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拉着慕正国的手,乖巧的说:“爸爸,慕笙哥哥说等等给我们做吃的。”   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慕正国。   慕正国回头就看到了她这副模样,特别的乖巧可爱,身上穿着粉嫩嫩的毛衣,一个小粉团子坐在他身边。   不知怎得他的心情就好了点,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也真好意思让你慕笙哥哥做饭,他才多大就给我们做饭,我带你们去吃军区食堂好了。”   慕芙还没怎么着,慕笙就跑过来把慕芙拉远一点,心疼的摸摸慕芙的额头,对慕正国说:“大伯,不要说她,我想给你们做饭的。”   慕正国:“”   这还能不能教育小孩子了,他还没说两句呢,慕笙就跑来护着,到底这是谁家的孩子。   慕正国挺无奈的,感觉养了个女儿就跟给别人家养的一样,颇有老父亲的无力感。   他摆摆手:“算了随你们,大过年的,你们小孩子说了就算。”   慕笙替慕芙揉揉额头,还怕她疼吹了两下,之后去自己的行李箱里面翻出零食糕点来给她吃。   慕正国:“”   可真殷勤。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有点看慕笙不顺眼了。   大过年的菜不好买,孙荣跑了好几个地方,又去军区食堂要了些,才弄到慕笙说的那些菜。   慕笙系起小围裙,站在厨房让孙荣给打下手,自己准备做饭。   慕芙好奇的站在厨房门口:“慕笙哥哥,你怎么会做饭的?”   “跟家里的阿姨学了些。”他说,之后走到厨房门口叮嘱:“去外面看电视,厨房有油别溅到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她拉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转身走回厨房,关上了门。   慕正国打开电视看着,问慕芙:“要不要看动画?”   慕芙去换台。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了饭菜香,闻着还不错。   一个多小时,慕笙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红烧排骨,松鼠桂鱼,还有不少家常小菜,看的人食指大动。   尤其是那条鱼,真的被慕笙炸成了松鼠花篮的形状,看着十分漂亮。   她满是星星眼的称赞:“慕笙哥哥好厉害。”   小正太过来拉着她的手:“先洗手在吃饭。”   慕正国:“”   他在后面站着,表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太忙,陪着女儿的时间太少,怎么慕笙就变得比他还像个家长呢。   他心情复杂地吃着慕笙做的饭,一吃之下才知道,这味道还不错,不由地问了句:“小笙呀,怎么从前不见你做饭?”   慕笙:“从前小芙不在。”   慕正国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有点不是滋味。   **   次日一早,无论众人心中怎么想,高不高兴,慕正国还是带着两个孩子跟慕拥军一家一起去县城上。   慕正国又从军区里叫了辆车,载着慕拥军一家三口去县城。   八十年代初交通不方便,镇上的人想去县城一趟不容易,慕杰这还是第二次去县城,兴奋的不得了,一路上都在说自己要买这买那,慕拥军在一边呵斥阻止,让儿子小心说话。   老茂起了个大早,在县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等着慕正国一家子,为了怕认错,他还特意拉了之前见过慕芙二人的招待所服务生。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面是什么感觉,总之肯定放不下自己那个鱼藻纹罐子,想来这里看看。   宗刘志站在老茂身后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地方,盯着县城街道。   一大早,县城街道上人还不是很多,乡下的早都回家过年,街道上人稀稀落落的,慕正国他们一行人的车子格外显眼。   孙荣把越野车停在县城大街旁,两家人一起下车。   县城上能开小汽车的没几个,老茂一把就拉住身边服务生的胳膊:“是不是那个小孩?”   老茂指着的是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   服务生瞪大眼睛看了看,说:“挺像,但长大了些,我不敢认。”   宗刘志死死的盯着慕芙跟慕笙,他可比服务员记得清楚多了,那两个小孩子的模样,长大了一岁多他也能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T_T实在不好意思,作者今晚有事情,只能日三,我,我明天日九或者日万补偿大家,不要抛弃我。   来,我贿赂你们,本章留言的都有小红包送,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词柔眼里有星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mmmmmmmmmmmmm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虎毒还不食子呢(三更合一)   县城的景点不多,近一点的是寺庙和游乐场,远一点的是水库等。   但大家来本来也不是为了看景点,刘翠花跟慕杰憋着劲儿想买好多东西呢。   慕正国说上午先去寺庙游乐场带小孩子玩玩,下午再来这边商场买东西,刘翠花立马反驳:“哪儿能呀大伯,寺庙早上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应该先逛商场,下午再说带孩子去游乐场的事情。”   慕芙:“”   一般都是早上去寺庙烧香吧,下午去算是怎么回事,不过刘翠花想必着急要坑慕正国一把,急着去各种买买买。   慕拥军立马训斥:“说什么呢,哪有下午去烧香,咱们先去寺庙看看。”   慕正国却说:“算了,先去商场,都到这里了,下午再带孩子们去游乐园看看,寺庙去不去都行。”   想必小孩子们也对寺庙没兴趣。   慕杰第一个拍手叫好:“太好了太好了,妈妈我要去买吃的,上次老师拿给我们的火腿肠可好吃了,我要买。”   慕笙皱皱眉,不怎么高兴的看着慕杰,他真的很不喜欢慕芙这个血缘上的亲生哥哥,没礼貌,喜欢贪小便宜,又欺负妹妹。   但是他怕慕芙小小年纪又好奇吃的。   他拉着慕芙的手叮嘱:“不要总吃火腿肠那种东西,大多都是面粉揉出来的,不好吃。如果你喜欢,我,我下次让妈妈他们寄来些。妈妈那边的厨师很会做火腿。”   当然,真正的手工火腿还是相当美味,精选的上等猪肉调味烹制而成,每一块火腿都代表一个鲜字。   慕芙想起从前在欧洲那边喝过的火腿汤,情不自禁的开始分泌口水。   不好意思地说,她还很好奇慕笙母亲那边的厨师呢,很会做甜点也很会做火腿,人才呀,此等人才如果有机会,她真的很想见见。   敲定了去逛县城的商场,一行人就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的商场完全没有后世的贴心,货物不能自选全靠售货员,没有供人休息的甜品店,也没有美食店。   每天穿着各种精致小衣服的慕芙眼光早就被养刁了,看不上县城的衣服,无所谓的走在最后面。   宗刘志在他们进入百货商场后就走到老茂身边,表情很冷:“就是那两个小孩子,你那边呢?”   服务生咽了口口水,不是很确定的点头:“看着挺像的,但是那个男娃和女娃都长高了点,女娃穿的更好了,我不太敢认。”   老茂思忖了下,让服务生离开,私下里对宗刘志说:“应该就是那两个孩子,这服务生滑头不肯直接说什么实话,怕到时候出事了要找他麻烦。不过被军长过继,穿的更好也很正常。”   宗刘志表情有些阴冷:“两个小娃娃,买了那么好的东西不做点什么,我心里实在过不去。”   老茂被吓了一跳,拉着宗刘志:“老宗你要做什么?你可别犯糊涂,那可是军长家的女儿,真做了什么,那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宗刘志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老茂:“难道你真的甘心这么把自己的古董让出去?多少钱呢,远的不说,现在这时候越来越太平,大几万还是能卖的,你就这么甘心被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拿到手?你家那几个孩子也等钱上学买衣服呢吧。”   老茂表情复杂,一言难尽,在乡下被折腾给出的半白头发和疲惫的脸色在太阳下格外清晰,“那你说还能怎么办,东西都到了他们手上,咱们还能要回来不成?古董这个行当谁都说不清楚,去警局里报警,也是人家占理,毕竟他们一没偷二没抢,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宗刘志忽然笑了,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咱们难道就不能想点办法么,说不定那个小女娃娃那边还不止那么点好东西呢。”   老茂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敢,老宗你想往火坑里跳可别拉上我,我有事先走了。”   宗刘志站在原地,冷眼瞧着老茂离开,带着让人恐慌的,一种成竹在胸的笑容。   **   商场里,刘翠花自然而然的大肆挑选各种衣服,让售货员给她拿尺码,春夏秋冬、里衣外衣都选了,恨不得把整个县城百货商场的所有衣服都搬空。   慕拥军拉了几次都没拉住,怕刘翠花闹事不敢再说了。   慕杰从食品柜台上挑了好多东西走,也一副恨不得搬空的架势。   布景板孙荣照例扶额,看着老实站在一边什么都没想拿的慕芙,实在不知道慕芙是怎么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的。   刘翠花是抱着来坑慕正国的心态,什么都拿最好的,在售货员奇怪的目光下挑挑拣拣的,足足买了两个多小时才收手说:“堂哥,就这些了。”   慕正国抬起眼皮看了下,转头对慕拥军说:“去结账吧。”   刘翠花登时就愣了,用慕拥军的钱那可不就是用她的钱么,怎么能花她的钱买这些衣服,再说她也买不起呀。   刘翠花刷的一下拉下脸,站在百货商场人来人往的就开始嚷嚷道:“慕堂哥这就不对了,不是你带我们来买衣服吗,怎么这买衣服还让我们出钱?!”   慕正国表情很淡:“我是带着几个小孩子来玩的,小孩子买吃的我出钱可以当是长辈送的,但是做长辈买衣服我并不会插手。瓜田李下,你我并无血缘关系,还是让慕拥军来的合适。”   慕芙偷偷的笑了。   慕正国果然也没那么好欺负,毕竟是当官的人,就算心肠好些也绝对不是任人欺负的,刘翠花买衣服想让慕正国出钱?   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给你出!   做得漂亮,慕芙几乎想给慕正国鼓掌了。   小孩子买吃的才几个钱,买破了天去搞不好还比不上她身上一件儿衣服,就当施舍给他们的,她实在是看不惯刘翠花这一家子的做法。   刘翠花瞪大眼睛看慕正国,不服的反驳:“慕堂哥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养了我女儿,给我出点钱是――”   “刘翠花!”慕拥军猛然大声喝止媳妇,“说话注意点,芙娃那现在是慕堂哥的女儿,别什么我女儿我女儿的。”   他现在能跟慕正国扯上关系,纯粹是因为慕正国收养了慕芙,如果因着刘翠花这个蠢女人坏了这件事情,他们连这点关系都没有,他将来怎么步步高升当主任。   慕正国面无表情的看着刘翠花,他常年身居高位,一旦沉下脸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刘翠花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自然是禁不住这样的眼神,有点怂了。   但是她扒拉着手中的衣服,又实在舍不得放。   售货员看出了点门道,特别有滋有味的看着一出家庭伦理大戏,还闲闲的问:“还买吗?不买把衣服还回来,弄脏了你们可赔不起。”   刘翠花攥着手里的鹅黄色棉大衣,实在舍不得放手,她还从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特别想买,但是一百多一件儿呢,慕拥军好几个月的工资,那个死男人肯定是不会给她买的。   她不甘的目光来回来去的看着众人,最后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慕芙身上。   慕芙今天又换了一件羽绒服,鲜艳的大红色,羽绒服的帽子上还有一圈柔软的白毛,可漂亮了。   她轻哼一声,大跨步走到慕芙面前,指着手里的衣服:“给我买。”   慕芙看着刘翠花手里的衣服,一阵无语。   那件鹅黄色的棉大衣着实不配刘翠花。   刘翠花皮肤黑,穿上嫩黄色这种鲜亮的颜色只会显得皮肤更黑,实在是惨不忍睹。   平心而论,如果刘翠花对她好点,或者是不这么极品,她就算是过继给了慕正国也愿意出钱给刘翠花买点东西,毕竟算是全了原主的生恩。   但刘翠花这种人,让她实在提不起一点回报的想法。   看着刘翠花凶狠的样子,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觉得不好看。”   慕笙立刻在旁边说:“不好看,你穿着难看,不买。”   他反正是对刘翠花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但考虑到对方是慕芙的生母,还是给了几分面子,听到慕芙说的话,立刻就跟着同意。   刘翠花就是脸太黑,真正的纯正的深肤色,脸色变化看不出来,不然她的脸绝对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   慕正国看着两个小孩子,寂寞的缩回了原本想去帮忙的手。   此时慕拥军终于跑过来拉着刘翠花,焦急的低声说:“你别闹了,县城的,万一碰到个相熟的亲戚,丢不丢人,快给我放回去,让慕堂哥给你买衣服算什么事儿,给杰娃买点零食也就罢了,你的衣服就别想着。”   刘翠花气冲冲的看着慕拥军,最终还是忍气吞声的把衣服都还回去。   她对慕芙的不满简直到达了极点。   当年慕芙刚一出生的时候她就嫌弃是个女孩儿,在她看来,什么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女人得多儿子傍身将来才好有人给养老,女孩都是要陪嫁妆给嫁出去的赔钱货。   她不喜欢女儿,再加上生的时候糟了不少罪,就看慕芙更加不顺眼,动辄打骂,就算自己女儿攀到了高枝,她脑海中的固有印象还是告诉她,女儿就是那个可以让她随意打骂的小孩。   但这个她眼中任她欺负的女孩今天却帮着外人损了她,她惹不起慕正国慕拥军不敢多说什么,气全都撒在了慕芙的身上,只觉得这个碍眼的臭丫头恨不得消失才行。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刘翠花这气格外的不顺。   她什么都没买到,还在县城商场里丢人现眼了一大回,她现在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售货员看她的表情特别奇怪。   吃饭这种事情慕正国还是表现得很大方,去了县城最好的饭店请慕拥军他们一家吃饭。   **   老茂独自坐在招待所里发呆,他家婆娘刚走,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这个婆娘是跟着他过苦日子里出来的,当年他城里文化人,知青上山下乡的时候被赶去了乡下,婆娘不离不弃的,在乡下生了好几个孩子,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他也不是那嫌弃糟糠之妻的人,对婆娘和孩子都不错。但婆娘教孩子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他大儿子总惹事,这又打了人,要赔好多钱,赔不起就坐牢。   婆娘刚刚过来跟他痛哭,说大儿子千万不能坐牢,长子呀,无论如何都要把钱给人家赔上,哭着求他。   那也是他的大儿子,他哪有不心疼的,但他实在拿不出那笔钱,愁的想撞墙。   结果婆娘说了句:“你从前不是特爱倒腾那些个古董吗?我现在听说了,古董还挺值钱的,你卖一两个,肯定能救我咱儿子。难道咱大儿子一条命,还比不得你那堆冷冰冰的古董?!”   老茂一阵虚弱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最值钱的古董已经落在了两个小娃娃的手上。   他这边愁的正想发火骂人,宗刘治从门口走了进来。   宗刘治递给他一根旱烟,冷眼看着他:“我都打听好了,那两个小孩下午要去游乐场,做不做?”   老茂把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你想做什么?!”   宗刘志眯眼,慢条斯理的说:“我想做什么,不过是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我看那孩子也很有古怪,小小年纪挑的那么准,还想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古怪。你放心,我们不要回东西,我们要钱,拿到钱就把孩子放了,只要他们找不到咱们的踪迹,最后孩子没事,肯定不会继续追究下去。县城是咱们的地盘,咱们最熟,大过年的,就算是军长也很难调到人手,咱们干这一票大的,以后收手,谁也不会发现是咱们的。”   老茂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根旱烟快抽完的时候才哑着声音问:“这样就行了吗,你打算要多少?”   宗刘志给他比划了一个数字,“我知道你家的事情,这挟肯定够你赔的,还有不少剩,你要是怕事,到时候拿着钱去别的地方过,再不回来,没人想得到是你。”   老茂咬牙,一狠心:“那就做一票。”   宗刘志满意地点头,又交代:“但有一点,千万不能让那死丫头看到咱们的脸,不然到时候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   八十年代的县城游乐园很简陋,没有电动的娱乐设施,都是滑梯秋千等。   慕芙没兴趣,外加她又懒,一直坐在长椅上看着慕杰在那边兴高采烈地玩。   大过年的,县城游乐园里有一些带孩子来玩的家长,大冬天热热闹闹,游乐园里满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大部分孩子都兴奋地跑来跑去,她却像是提前步入了中老年生活一样,懒懒的坐在椅子上。   慕正国走过来问:“小芙不去玩玩?”   慕芙摇头:“不要,好冷。”   慕正国劝她:“多跑跑就不冷了,小孩子要多运动才能长得高。”   慕笙坐在一边,不愿意的跟慕正国说:“小芙她不想动就坐着就好了,乱玩万一摔着怎么办。”   慕正国:“”   他看慕笙这小子更加不顺眼了,从前怎么就没觉得他这么事儿多。   慕芙看慕笙跟慕正国居然隐约有争论起来的架势,觉得头大,对慕正国说:“爸爸,我想去玩滑梯好了。”   慕笙低下头,有点不开心了。   他明明帮她说话的,怎么她还听慕正国的,小正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心塞塞的。   慕芙没注意到慕笙的脸色,被逼无奈去玩滑梯。   她穿来之前一把年岁,工作之外的时间都是又懒又宅,虽然这次穿到了个小孩子身上,但着实很少体会小孩子的青春朝气,跟一群小孩子玩个滑梯都觉得有些麻烦。   但由于缺乏运动,她不过玩了两三次滑梯,就开始脸红气喘,新陈代谢加速,想去上厕所了。   她摸摸鼻子,想了半天凑到慕正国身边小声说:“爸爸,我想去上厕所。”   慕笙:“”   又难过了,小芙为什么不告诉他却告诉了慕正国,明明他跟她更亲近。   慕正国笑笑,刚想说领她去呢,一边的慕拥军就求表现的喊刘翠花:“娃他妈,送芙娃去厕所。”   慕杰此时恰好从秋千上下来,听到后也蹬蹬跑到刘翠花身边喊:“妈妈,我也要去厕所。”   刘翠花搂着慕杰,没好气的瞪了慕拥军一眼,正想说那个死丫头关她什么事儿,却看到了慕拥军警告的眼神,想了想说:“芙娃,过来吧。”   慕正国见状,推慕芙过去。   慕笙一看就站起来想跟着去,却被拉住了胳膊,慕正国好笑的看着他:“小芙是女孩子,去厕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慕笙难得红了红脸色,重新坐回椅子上,小声嘟囔:“我又不进去。”   慕正国没好气的敲了他额头一下,目送刘翠花带着慕芙去厕所那边。   在他看来,刘翠花这个母亲确实当的不合格,和乡下很多重男轻女的妇女一样,对女孩子多有苛刻偏颇,但到底是她亲生的,带去上个厕所,不过几十步路的距离,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应该出不了事情。   他虽说是个上了年纪的长辈,但到底是个大男人,不好跟着慕芙一个小女娃娃一起去厕所,就多在原地留意就好。   他无意中低头扫了眼,看到慕笙直直的看着慕芙去上厕所的方向,好笑的低下头:“小笙这么关心小芙呀,大伯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笙这么紧张的样子。”   厕所在几颗枯树之后,慕笙目送慕芙进厕所,看到刘翠花就在一边站着,这才移开目光,低下头,难得露出一点属于小男孩的紧张:“我,我也很关心大伯。”   慕正国失笑,“我还真没看出来。”   慕笙的头更低了。   慕正国再抬头的时候,看到好像有什么人从刘翠花面前走过去,他微微眯眼,心中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   慕芙不怎么喜欢刘翠花,走路的时候都离她远远的,所幸刘翠花也不想搭理她,一路只顾搂慕杰,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恶意。   慕芙独自走进厕所,想着赶紧解决完生理问题好离开,但谁想解决完生理问题要出去的时候,却感觉后脑勺一痛,没了意识。   刘翠花在厕所门口站着,忽然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带着军绿色帽子的人从女厕所里走出来,她吓了一跳,再一看那个男人手上似乎还抱着好大一条棉被,棉被里似乎裹着一个人。   风一吹,棉被露出了一角,她看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跟慕芙身上穿着的那件羽绒服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叫出来:“你――”   另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忽然从一边冲了出来,塞了一把钱到刘翠花的手里面,厚厚的,很有分量,他压低声音说:“什么都别说,有你的好处,不然你也得跟着倒霉。”   刘翠花咽了口口水,低头看着手中被塞来的钱,心里面对女儿那点些微的不舍和担忧立马被压下去,飞快地问:“你是谁,不说是谁我立刻就叫人。”   鸭舌帽男人盯着慕正国那边的动作,看对方马上要看过来,狠了狠心略略摘下帽子对刘翠花说:“县招待所。”   他说完,飞快地走了。   刘翠花大略数了一下,发现足足有好几百块钱,高兴的不得了,再也顾不得什么慕芙被掳走的事情,直接把钱揣在兜里,抬头就看到慕杰呆呆地看着她。   刘翠花走过去叮嘱慕杰:“杰娃,记住什么都不要说,你要是说了,咱们家的钱就没了。”   她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对方应该是要绑了慕芙来要钱的。   她弄明白后,再也没有任何对女儿的担心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反对这件事情,要她说女儿能卖个好价钱简直不要太好。当初过继给慕正国的时候,只给慕拥军弄了一份儿工作,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点亏。正好此刻还有机会,又有人被她拿住了把柄可以要钱,她这次一定要多给自己要点钱。   男人都靠不住,兜里有了两个钱就开始在家里对她颐指气使,她要多给自己和儿子考虑。   对方如果识相给她钱,那这件事情是谁办的她自然就会烂在肚子里,她才懒得管那个不孝顺她的死丫头死活。但是对方如果不识相,她可一定要闹一闹。   她刚才是真的看见了,那个带着鸭舌帽的人就是县城招待所的老知青。   她之前来县城这边跟慕拥军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一次,她知道去哪里找人。   **   慕正国皱眉盯着刘翠花那边,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慕笙低头看表,发现已经十分钟过去了,慕芙还没从厕所里出来。   他有些担心,对慕正国说:“大伯,我们过去看看,我有点担心小芙。”   慕正国心里总是一跳一跳的,就仿佛有什么预感,没反对慕笙的话,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刘翠花站在厕所门口,正低头跟慕杰说着什么,慕杰脸上难得有点害怕的样子,惊疑不定的看着刘翠花。   慕正国走过去问:“小芙呢?”   刘翠花抬头,没好气的看着慕正国:“进厕所了还没出来,我哪儿知道,等着呗,谁知道那个死丫头在里面做什么。”   慕笙皱眉,又低头看了一次表,这都已经十二三分钟了,不能这么慢。   他咬牙,拦住了一个从厕所里出来的女孩子,礼貌地问对方:“对不起,请问你有没有在厕所里看到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被拦住的是个跟慕笙差不多大的女孩,本来被拦下还有点不高兴,但一看慕笙长得帅气,穿衣打扮又有气质,就红着脸小声说:“没,没有。”   慕笙的脸色沉了下去。   慕正国一听不对,指着刘翠花:“进去看看小芙在不在。”   刘翠花仰头梗着脖子:“干什么让我进去,那死丫头关我什么事儿?”   慕拥军推了她一把,“赶紧进去,慕堂哥让你去呢,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刘翠花咬牙,又暗暗记上一笔,心说她这次一定要从老知青那边敲到不少钱出来,不然就冲慕拥军这态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她翻脸,她自己有钱傍身,腰杆才能硬起来。   她还是进厕所找了一圈,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进去做个态度,他们估计会怀疑到她身上,所以她进去装模作样的看了下,出来后就立刻说:“没有。”   “没有?”慕正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慕笙感觉不对,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就问刘翠花:“人呢?不是你带她来上厕所的吗?”   “笑话。”刘翠花开始撒泼:“脚长在她自己身上,她又不是我女儿,我哪里管得了她。我还要看着我儿子,谁知道她是不是上厕所之后调皮到处玩去了,我又看不住她,才懒得管她,你们问到我头上又做什么?!”   慕拥军也意识到事情不对,走到刘翠花身边厉声问:“你真没看到芙娃去哪里了吗?”   “当然没看到。”刘翠花十分肯定的回答,“我是她谁呀我管她。”   慕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盯着身边的慕杰看了会儿,问:“慕杰,你也没看到吗?”   慕杰嘴唇动了动,小脸被冻得煞白,低声咕哝:“我,我不知道”   刘翠花挡在慕杰前面,“别来问我儿子。”   慕正国当机立断,叫来孙荣,让他立马开车去县公安局调派人手,必要的时候再从军队那边借来些人,务必找到慕芙。   他平日里虽然事情忙很少回去,但也知道慕芙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女孩,刘芳对她赞不绝口。她绝对不会是那种上了厕所就随便乱跑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出事了。   这个年代社会治安不好,B市都经常有当街抢包的,更别说一个小县城,人贩子更是猖獗,他想到这里,狠狠的捶着旁边的大树。   他刚刚就不应该掉以轻心,不应该让慕芙一个人去厕所,最起码应该跟到厕所边上。   但他真的没想到,虎毒都不食子,刘翠花一个女人,居然真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视若无睹,丝毫不关心,上个厕所的功夫都能让她出事。   慕笙的脸色就更冷了,他抿着嘴唇,双手紧紧的握着,指甲扎破掌心,传来刺痛的感觉,他才能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不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从来都不是。   他可以为了身边的人动手去破坏一个家庭,他可以毫不心软的去对付那些妄图伤害他亲人的人。   如果有人敢动小芙,他一定会让那个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慕拥军一看真的出事儿了,心里也慌起来,慕芙可是他跟慕正国之间联系的金娃娃,他着急的说:“我去在周围找找看。”   他一边说一边推刘翠花:“快点,你也跟着找人。”   刘翠花不服气的看了慕拥军一眼,但转念一想去找找表现一下她的担心,岂不是可以让别人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她顿时也跟着去找了。   慕正国也要领着慕笙在周围找。   慕笙却说:“大伯我自己在周围找找,这样更快些。”   慕正国担心的叮嘱:“你小心些。”   千万别慕芙刚出了事情慕笙也跟着出事,那样他可就真的承受不起了。   慕笙点头,飞快地开始找人。   整个游乐园虽然只有一个大门口,但是游乐园疏于修缮,围着的铁栅栏又不少地方都坏了,有的地方甚至宽的可以让正常的成年人通过。   而这些地方出去之后都通往县城的街道上。   按照最坏的时间来算,现在距离慕芙被绑走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嫌犯肯定早跑得不见人影。   现在,要么找其他线索,要么等对方主动来送信。   如果对方主动来送信那还算是好的,最起码对方对他们有要求,在要求达成之前不可能对慕芙怎么样,但如果对方不联系   情况就很糟了。   不联系,意味着要把她卖到别的地方,天高海阔,踪迹难寻,他很难再见到她一面。   他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到处找没有发现别的线索后,就又拐了回去。   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情况。   厕所总共就那么大,一个门进出,刘翠花就站在门口怎么会什么都没看到。   她要么刻意忽略,要么知道什么不说。   而且,刚刚慕杰的表情也很奇怪,一向喜欢嚷嚷的慕杰居然什么都没说。   他眯起眼睛。   刚刚找的众人又回来,大家都一无所获。   慕笙忽然问刘翠花:“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刘翠花被吓了一跳,她到底没那么沉稳,心虚的反驳慕笙:“什么看到了什么,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小孩子不要没教养的乱说话。”   慕笙沉下脸,小小年纪颇有一种冷肃的气势:“你要什么条件才肯说,钱吗?说吧,你想要多少。”   刘翠花咽了口口水,把慕笙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得不说她有点心动。   后来她隐约听说了慕笙的身份,身世不光彩,但胜在父亲有权,母亲有钱,真正的权贵之子,慕笙当时张口就愿意给她一万,现在他为了慕芙的事情开口,指不定能给她更多。   但当她低头看到慕笙那冰冷的脸色,又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不行,这孩子的钱她不一定拿得到,再说她刚刚都否认了,现在也应该否认到底。   她立刻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给多少钱还是不知道。”   慕笙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一万够吗,我记得你上次要一万,我这次给你五万,或者你还想要多少?”   刘翠花重重的咽了口口水,特别心动。   但她还是有点智商,知道慕笙的钱很不好拿,硬是咬着牙说:“我真的不知道。”   慕笙直直的盯着她。   慕正国的双手放在慕笙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又对刘翠花说:“芙娃出事,也不能继续玩下去,我先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刘翠花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好脱身回家去招待所那边要钱,立刻说:“赶紧让我们走,别沾上一身腥。”   她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立马加上一句:“给我们在县城里找个地方住下,慕杰还没玩够呢。”   她可不能现在就离开县城,从镇上来县城很麻烦,她要是真回去了,再来县城问老知青要钱很麻烦,她要留在这里。   慕拥军左看看右看看,出奇的没有反对刘翠花的做法,没有抓住这个表现的机会,跟着刘翠花和慕杰一起回去。   慕杰跟在父母身边,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表情好像很害怕,但到底跟着父母一起走了。   刘翠花离开后,慕笙跟慕正国说:“大伯,刘翠花刚刚的表情不对劲儿,听到钱的时候明显动心了,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慕正国点头,“我知道,但是她为了自己的小命,肯定不会在我们面前说。对方估计也给她承诺了金钱报酬,她现在听到了小笙你说的钱,肯定着急去跟对方要好处。我们放她走,派人跟着她,一定能找到线索。”   在慕正国面前,慕笙他眼底的担忧终于一点点的溢了出来,最终盈满了他的整个眼睛和整张脸,他低声呢喃:“大伯,她在小芙还只有三岁的时候都能打的小芙遍体鳞伤,她对小芙根本没有过丝毫的母爱。小芙那么可爱那么好,为什么,她的亲生母亲要这么对她?我,我妈妈就算不喜欢我,也从没有这么对我。”   慕正国叹了口气,声音也很低:“总有些人无比的自私,生了孩子却不知道好好养,只当孩子是自己的工具可以任由自己揉捏,却不知道小孩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控制不了。小笙,你妈妈她,她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有心结解不开。”   慕笙的声音低不可闻:“小芙如果真出事了,我不会放过她。不,小芙不会出事的,她一定会没事。”   孙荣去找的人手很快就来,县公安局还有一些人在值班,听说是军长家的孩子出事,都跑过来帮忙。   慕正国不动声色地调派人手四处寻找,同时又让人去军区那边再找几个人,让孙荣去盯着刘翠花。   孙荣大吃一惊,但紧接着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   刘翠花从来都是贪财短视,丝毫不在乎女儿死活,什么事儿都只想自己,最多能分点心思给她儿子。   他叹了口气,去盯着刘翠花了。   **   司机把慕拥军一家子送到了县上的招待所里,司机拿出介绍信给他们办手续,刘翠花一看这个地方,表情一喜,这不正好方便了她找老知青么,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合该她拿到一大笔钱。   也不知道对方打算问慕正国要多少钱,五万?   刚刚那个小男孩张口都能给她五万,老知青那边要是给不了她五万,她一定要闹得对方鸡犬不宁。   有慕正国的介绍信,招待所痛快的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两室一厅,慕拥军把慕杰赶到了隔壁的小房间,拉着刘翠花进了大房间,关上门就劈头盖脸地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刘翠花愣了下,跳脚反驳:“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别乱讲!”   慕拥军阴阴的看着她,“夫妻这么几年,我还不知道你么,你什么时候真理直气壮什么时候心虚,我早看得一清二楚,直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   刘翠花瞪着慕拥军,只觉得跟这个男人结婚这么多年,愣是没看懂他。   一开始觉得他懦弱无能,性子软,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靠不住,但这一年多他钱挣的越来越多,反倒开始硬气起来,偶尔露出的表情格外可怕。   她咽了口口水,直觉反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小心乱说给我们招惹麻烦。”   慕拥军冷笑了下,直接的问:“说吧,对方答应给你多少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无奈,我记得我昨天说的是我日九或者日万,但你们集体在下面说日万,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真的很无奈呀!   只能奋力日万了,我写得快吐血   快来夸我夸我!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未书 20瓶;妖 18瓶;emmmmmmmmmmmmm 10瓶;清风白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反威胁(一更)   刘翠花戒备的看着慕拥军,端着气势警告:“我告诉你别乱说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再多说下去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   慕拥军不慌不忙地回:“放心,这招待所没别人能听到,杰娃那么小就算听到了也不懂,到底是谁弄走芙娃的,又要了多少好处?!”   刘翠花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显然在强忍着怒气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慕拥军这个事情,但她看到慕拥军冷冷的表情,一咬牙,从兜里把钱拿出来给他:“这是对方当时塞给我的,让我别叫,不然就把钱拿走。”   慕拥军看到刘翠花手里大把的钱票,粗略估计都有好几百了,顶他半年的钱。   慕拥军又问:“到底是谁弄走的芙娃看到了吗?”   刘翠花的心砰砰直跳,她强忍着害怕努力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没看到,那人带着帽子遮着头,看不到脸,就塞给我一把钱,我看着钱就懒得管了。”   “好。”慕拥军也不知道信了没,“记住,谁问你都是不知道,还得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不然我的工作有危险,全家都不好过。”   “这我当然知道。”刘翠花看慕拥军总算不再追问,气势又回来:“行了,别说那么多,一趟下来累死了,先歇歇,晚上再带杰娃去吃个饭。”   夫妻二人无论有没有心情歇着,都在床上躺了躺。   **   慕芙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眼上被蒙了个黑布。身上的衣服虽然还完好的穿着,但是她身处的地方没有暖气没烧炉子,空气中都是南方冬天的刺骨湿冷,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感觉自己手脚都冻僵了。   她不敢说话,也看不到周围是什么情况。   半响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小娃娃是不是醒了?”   她谨慎的没敢开口。   对方直接就踹了她两脚:“醒了就说话,不然就把你踹醒。”   她哆嗦着嘴唇:“醒,醒了,你们到底是谁,把我,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她装出一副害怕的小孩子模样,声音都在颤抖。   对方冷笑,直接上手扯掉她眼睛上蒙着的黑布,些微光线照进来,她不适应的眯着眼睛,半响后才看清楚东西。   她处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四处漏风,她正对着一面破旧的泥土稻草墙,墙角放着几样古董,瓷器,金银器,珐琅和玺印都有。   同样的,真的假的都有。   一个冰冷锋利的东西抵在她的脖子后面,她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背后的人继续用嘶哑的声音问:“老实告诉我,那一堆东西里面,哪个是真古董哪个是假古董?”   慕芙定睛看,心口猛的一缩,那里面,有三样真品,其中一样还是重宝――   “大府”b   铜铸,柱纽,b面有阴线界栏,印面中间有一纵向竖栏,。印文为战国古文字体,白文,左起横读。印文笔道宽大,颇有书体之韵。此为战国时期楚国官b,府即府库。战国时楚国设有大府、行府、造府,高府等府库,皆是掌管储备各种物资或掌管制造的机构。   此印现存很少,墙边地上摆的“大府”b虽说破损腐蚀的厉害,但一经修复,万金难买。   春秋战国时期留存下来的,当之无愧的重器。   跟这样东西比起来,另外两样真品就有些稀疏平常,一个是银烧蓝累丝圆盒,一个是青花虎溪相送图盖缸。   另外一些,分别是以不同的工艺做旧的假古董,有的做的很假,有的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她拿不准对方让她看真假是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正常人都不会找她来辨别古董的真假,对方为什么会绑了她,让她看?   她是哪里暴露了自己?   她细数一下这一年多时间里她捡的漏,除了老知青那个是对方知道她弄走的大漏,其余都是在潘家园等地捡来的,卖东西的人不知道自己卖的是真货,祁江景的两样东西更是对方送给她的。   只有老知青   等等,她瞳孔微缩,老知青好像从乡下回来到县城了,大过年的,人很可能就在县城里,如果说老知青为了那个鱼藻纹罐子对她产生怀疑并绑架她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时隔一年多,她还是大意了。   对方此时背对着她并不露出脸,声音似乎也刻意伪装过,都意味着对方并不想让她发现身份。   她心头跳了跳,她也许还有救。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想把她当成弃子,就会干脆地没有丝毫顾忌的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不用这么藏着掖着。   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方只是想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过后也许会放了她?   她抿着嘴唇,心跳得飞快,她不能慌,一慌的话更容易出事情。   正常人不会相信五岁孩子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辨别出古董真假,她不能回答绑匪的问题,回答了才是麻烦的开始。   她害怕的小声说:“我,我不懂,你们要做什么,什么,什么是古董我好害怕,我要找爸爸”   “老实点。”对方猛地把刀子往前送,锐利的刀锋划破了她后颈,她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哭出声:“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放了我好不好,我想我爸爸,想我哥哥”   旁边传来另一个带着沙哑疲惫的男子声音:“算了,她这么小肯定也不懂,你别逼问她了。”   第一个人明显不满:“我不信,她什么都不懂能两次买到真的古董?今天不弄清楚这件事情我不会放了她的。”   第二个人不吭声了。   第一个人冷声逼问她:“我告诉你,那里面总共有两个真古董,你要是能认出来,我就放了你,认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两个?   她惊讶的看着那堆古董,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打眼。   那里面的的确确有三个真品,其中一个还是传世珍宝,对方为什么会说只有两个?   莫非看走眼了?   那个铜器上的旧红铜色看起来确实像是防的,像是锈糠,但在那层锈糠之下隐藏着真正的古旧铜器颜色。   战乱时期,有人为了保护自己手里的古董,会人为做旧一层,让人一看就是赝品,不会去抢,这样虽然稍稍破坏了文物本身的质地,但也能避免一些灾祸。   问她的人肯定没看出那个铜器是人为做旧来保护古董的。   真货假货混一起,放着真货认不出来,这个事情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她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没回答。   但身后的人显然十分不耐烦,刀子竟然又往前捅了下,她痛的尖叫出声,咬牙不说实话:“我,我真的不懂,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干脆放声大哭。   身后有人动了,第二个人对第一个人说:“算了,她估计真的不知道,别问她了,早点办事是正经的。”   “我不信”第一个人喘着气,语调不稳,心头似乎憋着很沉重的事情。   第二个人做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们出来说,不能这样下去。”   慕芙一边呜呜的哭着,一边留意那两个绑匪的动静。   老茂强行把宗刘志拉了出来,宗刘志整个人状态不太对,两眼发红,带着种疯狂的意味。   说实话,到现在老茂是后悔跟宗刘志做这件事情了,早知道宗刘志整个人这么不正常的去逼问一个五岁小孩子关于古董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要插上一手的。   宗刘志这个状态太容易出事了。   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他只祈祷计划能够顺利,他赶紧拿到钱走人,不想节外生枝。   他压低声音问对方:“老宗,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看你状态不对,整个人都跟魔怔了一样。”   “没有。”宗刘志阴森森的回答,“你别管我,先管好你自己再说,你当时是不是暴露了?”   老茂理亏的看着宗刘志:“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不暴露身份拦着刘翠花,那个女人不肯收手。”   “她现在就肯收手了?”宗刘志冷笑一声,“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这么天真的,老茂你就这么告诉了她你自己的身份,就不怕她仗着你的身份一直威胁你,就像甩不掉的包袱一样拿你当金库?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狠心的不管不顾,她会对你好心?不把你吸血吸到没钱她绝对不会收手。”   老茂愣了,呆呆的说:“不,应该不会这样的她,她应该只要一点钱就好了吧。”   宗刘志鄙视的看着老茂:“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好还是傻好,她是那个丫头的母亲,肯定会知道我们要多少钱,她会不问你都要出来?我不相信她会手软。”   老茂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只顾着早点脱身就把身份告诉刘翠花了。   宗刘志眯着眼睛,表情格外的阴狠,“那个女人想威胁咱们要钱,人肯定还在县城里。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女人的儿子也一起绑来。不怕她不听话。她不是想要钱威胁咱们吗,我倒要先让她尝尝被威胁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唔,善恶到头终有报~听说分开断章来更新你们更有感觉,我决定今天试一下,晚些时候还有更新,我尽量在12点之前,太晚了大家别等了哈,么么哒亲爱的们。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君 5瓶;瓷蓝漂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恰好碰上(二更+三更)   老茂真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问:“你还要绑一个?”   宗刘志斜眼看着老茂,慢条斯理地反问:“那你还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刘翠花老实点?反正绑一个是绑,绑两个也是绑,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都绑了,这样我们才更不容易暴露。到时候用慕杰威胁刘翠花让她闭嘴,咱们先拿慕芙要钱,要到钱就先把慕芙放了,看刘翠花不闹事咱们再放了慕杰。”   老茂心跳得飞快,他直觉着这样不对劲儿,似乎更加危险,真的就走上了一条亡命之路,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是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他没资格说别的。   更何况,他也真的不想把绑架这件事情暴露,那只能对不起刘翠花了,反正到时候只要钱到手他们可以安全的逃跑,他一定放了这两个孩子。   老茂十分懦弱地想着。   **   刘翠花丝毫没有察觉到要来的危险,借口在招待所逛一圈,特意去招待所里打听了一下老知青的动向,知道老知青一天没出现后,又问了老知青住哪里可能会去哪儿,这才收手,上楼去找慕拥军,两口子带慕杰去吃饭。   慕杰小脸很苍白,咬着嘴唇,不时露出害怕的表情,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一向能吵能闹的慕杰身上,慕拥军心里装着事情没注意,反倒是刘翠花问:“杰娃,你怎么了?”   慕杰没回答。   刘翠花今天得了一大把钱,又觉得之后还会有很多钱来,大方了一回,带慕杰去县城下馆子,狠心点了好几个菜。   孙荣无语的暗中跟踪刘翠花一家,看着她们还有心情吃吃喝喝的,实在很无语,这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呀。   吃饭的时候,慕拥军对着一桌子好菜喝了点酒,他上厕所的时候慕杰忽然小声跟刘翠花说:“妈妈,我,我看到了”   在暗处监视的孙荣看到慕杰嘴唇动了动,表情又是害怕又是犹豫,忽然觉得慕杰很可能在说一个重要的事情。   出于直觉,他拉低帽檐,带上伪装用的平光镜,也跟着走到小饭店里。   刘翠花此时全副心神都在慕杰说的话上,没注意到身边不远处多了个人,她瞪着慕杰:“杰娃,你都看到什么了,不能乱说话。”   “我,我看到那个大叔给你钱了。”慕杰的声音吞吞吐吐的,“为什么那个人一给钱,您就看着妹妹被带走,那个人,是谁?”   慕杰六七岁,上小学懂了点事情,知道了妹妹和过继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他是喜欢欺负妹妹,抢对方的东西,踢打她或者如何,但是慕杰没想过自己已经过继给别人的妹妹有天会被绑走,而且是当着他妈妈的面被绑走。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他没有清晰的是非观,但妈妈做的事情真的让他害怕了。   刘翠花没想到慕杰居然还来问她,立马瞪眼焦急的叮嘱:“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能说知道吗?你说了咱们家就完了。”   慕杰害怕惊慌的看着刘翠花,又问:“妈妈,那个人到底是谁,我,我好像见过。”   刘翠花被儿子缠的没办法,只得说道:“那个人是县城招待所的那个老知青,你应该跟你爸一起见过一次。但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了,老实闭嘴就行。”   孙荣听到了重要的消息,立刻三言两语的拒绝了一直在缠着他的服务生,跑出去给慕正国报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慕拥军夫妇带慕杰吃完饭就准备往招待所那边走。   刘翠花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还要去找老知青呢,就这么回了招待所算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原地大胆的想了想,跟慕拥军说:“我有个老姐妹在县城,挺熟的,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想去她家里看看。”   慕拥军狐疑的盯着刘翠花,感觉她在打什么主意。   慕杰害怕的拉拉自己妈妈的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慕拥军慢吞吞地问:“真的是相熟的老姐妹?”   刘翠花点头,睁着眼睛说瞎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县城路灯少,慕拥军的脸明明灭灭的,格外的晦涩,他忽然说:“那你去吧。”   刘翠花得了慕拥军的准信儿,松了口气,连忙假借去探望老姐妹的名义去找老知青。   慕拥军带着孩子继续往招待所走,天气冷,他独自双手揣兜走着,慕杰就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体拉出了个模糊的长影子。   慕拥军走到一半,迎面跟几个人擦肩而过,他隐约听到了一点响动,他疑惑的放慢脚步继续走着,但刚走了两步就觉得不对劲儿,他猛然之间一回头,看到有个人抱着个孩子飞快地朝远处跑。   那人抱着的孩子脚上穿的鞋跟慕杰的一模一样。   到底是儿子,传宗接代的儿子,慕拥军还是挺关心的,见状立马大喊:“别跑!”一边喊一边追过去。   孙荣一路快跑到县公安局,慕正国和慕笙都在县公安局等消息,看到孙荣来,慕笙立马站起来跑过去,“有消息了?”   孙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说:“慕杰,慕杰他也看到了,问他妈刘翠花来着,刘翠花说有个人是老知青,就是招待所那个老知青。”   慕正国立刻就想起了那个什么罐子的事情。   他跟公安局里的人说:“去找知青老茂的踪迹。”   **   刘翠花在大街上走着,打听到了几个老茂可能出现的地方,一个个的找过去。   她走在县城的街上,慢慢的就走到了人少的偏辟地。   一个人猛然出现在刘翠花面前,那人拿着金属光泽的匕首,手中抱着一个大男孩,男孩双手被绑双眼被蒙,嘴里塞了块布,正发出“呜呜”的叫声。   刘翠花愣了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手中抱着的是她的儿子。   慕杰当真是刘翠花的心头肉,是她养老傍身用的儿子,她立马担心的不得了,张口就想大喊,但老茂立刻先说:“别喊,不然,不然我”   老茂原本就不是个狠心干坏事的人,不过是被宗刘志蛊惑再加上自己家里出了事情,他才做这种违法乱纪的勾当。但他明显是个生手,做的不熟练,连威胁都不太会。   刘翠花此时心慌意乱的要死,哪里还管老茂有没有经验,听到老茂的威胁,立马不敢大声喊,颤颤巍巍的低声问:“你,你要做什么,别伤害我儿子。”   老茂拿着刀的手在颤抖,“别过来,我告诉你,不准把我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现在你老实回去,只要你不说出来是我绑的慕芙,在我们要到钱之后,就会把你儿子给放了。”   刘翠花此时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哪里还敢做什么其他的要求来威胁老茂,立马说:“我照做我照做,你别伤害我儿子就行。”   老茂一咬牙一狠心,手中的刀子距离慕杰的脖子又近了几分,“你现在就走不准回头,如果有人知道了是我做的,我不会放过你儿子的。”   刘翠花害怕的直喘气,她倒退着走,紧紧的盯着老茂手里的刀,昏暗的路灯下,老茂的表情格外的狰狞,她不敢赌,再也不敢想什么钱的事情边后退边恳求老茂:“求求你,别动我儿子,我立马走,现在就走。”   老茂语气不稳:“快点。”   刘翠花又加快了脚步,但脚底一个没踩稳,险些摔倒在地叫出声。   也许是刘翠花的叫声惊扰到了老茂,老茂红着眼睛说:“立刻转身给我跑走。”   刘翠花不敢多留,恳求了几次后转身跑走,跑去找自己的丈夫和慕正国。   **   慕芙依旧被绑在柱子上,手脚都被冻得彻底没有知觉,身后还站着一个精神不稳定,魔怔了似的逼问她的人。   对方很有可能受到了什么精神上的刺激,大脑里似乎没有了冷静理智这根弦儿,不停的逼问她。   慕芙觉得,越是这种情况下,她越不能说实话刺激背后的绑匪,万一对方看她真的能辨认出真假古董,彻底被刺激的过头顾不得拿她去谈条件直接撕票怎么办。   她只能装出一副小孩子不懂的模样,哭着哀求着,哭的嗓子都哑了,大脑在寒冷和饥饿的双重刺激下开始模糊,头痛欲裂,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之前第二个声音对第一个声音说:“人我抓来了。”   人,又抓了谁?   她一阵阵害怕,千万别是慕笙或者慕正国才好。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到了挣扎的“呜呜”声。   听声音并不是慕笙或者慕正国,她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她浑身一僵,再仔细听,这声音好像是,慕杰的。   慕杰怎么被抓来了?   第一个声音说:“把这小娃娃给我放到那个死女娃身边,那个女娃死活不肯说实话,用她哥哥威胁试试看。”   身后那个“呜呜”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她感觉到一个重物摆在了她身边,她努力转头,看到慕杰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椅子腿上,椅子放在她身边,慕杰的头顶放着一根很长的粗木棍,威胁着慕杰。   她这个角度还是看不到绑匪是谁。   她听到第一个声音阴森森地问:“现在你愿意说实话了吗?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在你哥哥的头顶上来一下,反正慕杰的爸妈不过是没本事的篷,他只要死不了没人会给他出头。”   慕芙僵硬的看着慕杰。   慕杰瞪大眼睛,满是惊恐,不住的看着慕芙,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慕芙是真的不知道背后的人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逼问她这个表面年龄只有五岁的小孩,还用慕杰来威胁人。   平心而论,她对慕杰没什么感情,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慕杰此时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而她已经是个心理上的成年人,看着一个小孩子在她耳边哀嚎她却冷眼不施救,看着对方受伤,她还是很难狠得下心。   她有些犹豫的看着慕杰。   背后的声音却等不得,直接冰冷的说:“你个小娃娃不说是吗,很好,我先废了他一支胳膊。”   第二个声音听着事情越来越不对,上前拦着:“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用慕芙问军长要钱吗,怎么还没想办法给军长送信要钱?”   第一个声音猛地大声喊:“走开别来烦我,等我问完了自然会给军长送信要钱!”   他猛然举起木棍,狠狠的朝慕杰的肩膀打去。   “等等,我,我知道――”   慕杰看着要当头落下的木棍,害怕恐慌到了极点,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居然挣扎的带着木椅子斜倒在地上,整个人斜倒下,绑在椅子腿上的绳索眼看就要滑脱。   宗刘志顾不得许多,立刻跑上前制住慕杰,狠狠的给了慕杰肚子一拳,慕杰痛的弯着腰,不断地“呜呜”哀嚎。   慕芙猝不及防,看到了绑匪的真面容,是,那个冯家园的摊主。   是那个有真古董却不自知,混在一堆假古董里当成假货卖的摊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没想到对方一年多以后又找她麻烦,但是对方之前那个传世珍宝混在一堆假古董里却丝毫没看出来的样子跟之前一模一样。   假货卖多了,造假造多了,迟早看什么都是假的。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她也一样。   宗刘志是个大人,三两下就收拾了慕杰,转头就看到慕芙看着他,阴阴的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木柄短匕首,匕首上沾着干枯的血迹,他一字一顿的问她:“你看到了呀?”   宗刘志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表情狰狞可怖。   老茂看宗刘志暴露,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再也顾不得许多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低喃:“糟了,暴露了,我该怎么办?!”   从宗刘志这个摊主身上,慕芙真的看到了死亡的威胁,她知道,对方很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是,是真的想杀了她。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   但宗刘志似乎不想再听她说什么,一把揪住她胸前的衣服,高高举起,利刃对准了她脆弱细小的脖子。   宗刘志表情扭曲的挥动匕首,直直的对准她的喉咙。   她放声尖叫:“住手,你刚刚看错了,那里面有――”   “砰――!”   门口传来一声枪响。   宗刘志痛的大叫一声,捂着手腕跌倒在地。   慕正国放下手中的□□,对着背后一挥手,这才发现他的手都在颤抖。   慕笙第一个冲出去,冲到慕芙身边替她解开绳索。   慕芙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虽然她心理是个成年人,但她生活的太平喜乐,从没接触过什么死亡的威胁,就连在古墓被砸的那一次都是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面对死亡,被人拿着刀子对准喉咙,她颤抖着身体,咬紧牙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笙解开绳索后就抱着她,顾不得许多的摸摸她的脸颊,发现她的脸简直冻得像冰块一样,没有丝毫犹豫的把自己的羽绒服解开给她穿上,他零下几度的冬日里只穿着毛衣暖着她的手,无比担忧的看着她,声音轻柔,满是小心翼翼:“小芙,小芙你没事吧?”   慕芙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靠着慕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笙心中更加担忧,但又怕吓到她,声音更加柔和,仿佛她是个易碎的娃娃:“小芙,小芙你,你说句话,你冷不冷,哪里难受,有没有受伤?”   慕芙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终于冷静了些许,她深吸口气,声音沙哑的说:“慕笙哥哥,我没事。”   慕笙听到她终于说话,松了口气,紧紧的抱着她,无论如何都不放开。   慕芙深呼吸着,渐渐回神。   摊主宗刘志早被慕正国带人抓了起来,就连之前逃跑的知青老茂也被抓住。   慕拥军跟刘翠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刘翠花死命地抱着慕杰,担心的不断叫喊。   慕杰呆呆地,脸色煞白的倒在刘翠花怀里,过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大声的朝刘翠花哭喊:“妈妈,妈妈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危险吗,我现在还是被抓了,我害怕,害怕!你为什么那么说,为什么?!”   刘翠花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死命的捂住慕杰的嘴,怒斥:“小孩子不懂事不要乱说话。”   慕拥军僵硬从地上站起来,死死的盯着刘翠花,表情阴晴不定。   慕正国交代完绑匪的事情,走到慕芙身边,低下头关切地问:“小芙,有没有受伤?”   慕芙抬头,看到慕正国紧紧皱着的眉头,疲惫的脸色,努力乖巧的回:“爸爸,我没事。”   慕正国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就好,没事”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揉揉眼框,站起身叫孙荣过来。   慕芙精神好了些,从慕笙的怀里坐起来,看到慕笙就穿着单薄的黑色毛衣,嘴唇冻得发白,努力的给她暖手,吓了一跳,立刻抽出还被冻的很僵硬的手,想把他的羽绒服还给他。   一件军大衣披在慕笙身上,孙荣站在慕笙身后关切地看着她,“小小姐披着吧,我有衣服给小少爷的。”   她伸出僵硬的手想要撑着坐起来,不想她被绑了很久一直没动,腿被冻得僵硬的几乎失去知觉,现在压根没缓过来,就跟两条腿不是她的一样,动弹不得,她刚一用劲儿就又跌坐在地上。   慕笙连忙扶住她,她跌坐在慕笙的腿上,左手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恰好拄在“大府”b上。   刚刚一片混乱,她面临死亡的威胁,缓过来后都忘记了这样战国时期的铜器。   此时偏偏恰好碰到,难说不是一种缘分。   摊主的东西肯定都不是正经得来的,对方还绑架了她,她拿走对方一样东西做精神损失费合情合理。   她原本都忘了这个东西,但既然现在正好的碰上,她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向着她想让她神级捡漏,她不过犹豫了下就不客气的把“大府”b装在羽绒服的兜里。   “大府”b不大,不过十公分的高度,她装在羽绒服兜里还扣上扣子,之后看着混乱的屋子,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慕笙却看到了。   他担心她,一直抱着她,生怕她有什么事情,不想却看到了她这一连串的动作。   他抿紧嘴唇,垂下眼睑,沉默了下,再抬头的时候依旧是满脸担忧和关切,他声音无比柔和:“小芙,你是不是走不动,我,我抱你好不好?”   慕芙刚捡完漏,惊讶的发现慕笙还在她身边,吓了一跳,但看他神色里没什么异样,以为他什么都没看见,松了口气,“不用了,慕笙哥哥,我很重”   “我抱的动。”小正太嘟囔,一用力,居然真的把她给公主抱了起来。   她惊讶的看着他。   一双粗糙的大手从慕笙怀里把慕芙抱走,慕正国抱着她,给她暖手,“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慕笙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如同一个背后怨灵一样的看着慕正国,他,他刚抱起来,还没抱够   慕正国压根不知道慕笙哀怨的看着他,抱着慕芙上车,让孙荣直接开去县医院。   县医院里,又是那个熟悉的赵医生替她检查身体,赵医生把人都请出去,关上门给她看了个遍,发现她只是脖子上有皮外伤后松了口气,心疼这个多灾多难的小女孩,给她小心的上了药,又交代家属:“皮外伤只有脖子后面一点,就是被冻得有点厉害,回去后给她多暖暖,我再给她开点风寒的药吃三天,差不多了。”   拿完药,确定慕芙没大事之后,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军区。   至于慕拥军一家,早夹着尾巴自己离开,自己去内部消化解决问题。   回到军区后,慕正国把慕芙放在她房间的小床上,给她压了好几床被子,摸着她的头安慰几句,就去外面处理绑架的事情。   慕笙闷不吭声的灌了好几个热水袋给她塞到被窝里,表情很沉闷。   她觉得不对劲儿,不由地问:“慕笙哥哥,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35章 盖棉被纯聊天   慕笙一直沉默的在她身边忙活,拧来热毛巾给她擦脸,给她倒好热水,轻轻撩开她脖子后面,细细看着她被尖刀刺破的伤口。   但,就是不看她。   他垂着眼睑,嘴唇闭上,羽扇一样的睫毛遮住他所有的情绪,他抿着嘴唇不说什么。   等忙完后他才问:“小芙,还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身上被压了几层被子,屋里的暖气烧的很足,她被冻坏了的小身板缓过来不少。   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但是为了不让慕笙担心,她说:“没有难受的地方了,慕笙哥哥有没有难受身体不舒服?”   慕笙小正太的表现真是不对劲儿极了,以往她有些累了都会特别温柔地过来摸着她的额头安慰,今天除了之前在破旧茅草屋里说的话,回来后就很少说什么,而且还特意避开她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了?   慕笙垂着头,声音很轻,他问她:“小芙,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问的到底是哪方面,“慕笙哥哥,你为什么问这个?”   慕笙又问:“你知道那个摊主宗刘志为什么要绑走你吗?”   她略略睁大眼睛。   她当然知道。   宗刘志会绑架她只有一个原因――对方发现了东珠结子是真古董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她要怎么告诉他,她买东珠结子的时候不过三岁多,那么小的年纪一出手就买了真的古董,还知道自己买的是什么,这太诡异了,一般人都难以相信难以理解,可能会觉得她古怪的让人害怕。   “我,我不太懂”她试探着回答,目光看着慕笙。   慕笙依旧垂着头,表情看不清楚,他轻声说:“我知道了,小芙,你先好好歇着。”   他走过来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给她关灯带上门。   慕芙惊讶的看着他,有心想下床追过去,但她身上压着三床被子,腿又不听使唤,实在走不动。   她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决定明天找慕笙好好谈谈。   慕笙虽然走出房门,但他并未走远。   他就站在门口,小小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最终跌坐在门口的地上。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在他身后投下了细长的影子,他小小的身体格外的孤单。   慕笙的手在抖。   他紧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担心她,不是不想陪着她,但是他怕他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朝她发脾气。   他,他的性格其实没那么完美。   他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冷淡的性子,脾气不算好,偶尔也会爆发。   但他不想在她面前发脾气。   他从来都是尽力的对她好,很好很好,不想发脾气让她害怕,但他又怕控制不住自己,他还小,没有那么成熟懂事,也会任性会伤心。   他其实真的可以不在意慕芙到底有什么秘密,但前提是那个秘密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他就可以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问。   但如果那件事情有可能会对她造成危险,他就会很想知道,控制不住地想知道,然后替她解决麻烦。   他,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很坏。   那明明,是她的秘密,他却一定要知道,今天还差点在她面前发火。   他沉默的坐在门口的地上,没离开,他有些担心她独自在屋子里,却不敢进去,只好守在门口。   不知道坐了多久,慕正国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慕笙坐在地上,连忙把他拉起来,问:“小笙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他沉默了下,小声说:“没什么,大伯,那两个绑匪怎么样了?”   “公安那边控制住了。”慕正国担忧的看着他,“我明天过去公安那边,小笙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从慕正国手里挣脱出来,垂头说:“大伯去看看小芙,我回房间了。”   慕正国皱着眉头,慕笙跟慕芙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犹豫了下,小心的推开慕芙的房门,看到某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正在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   慕正国:“”   客厅里的光线打到昏暗的卧室里,慕芙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盯着她把被子拿下去的样子。   慕芙:“”   论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是什么心态。   慕正国看她没睡,索性直接打开房间的灯走过来,略带无奈的问她:“小芙你这是做什么呀?”   慕芙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被子太厚了,我,我有点热。”   她额头渗出了点汗水,看样子确实热了,慕正国也没难为她,替她把被子收起来。   收好被子,他坐在床沿,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半响后才低声说:“小芙,对不起,爸爸,不应该带你回来。”   她靠坐在床头,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慕正国。   他苦笑了下,“爸爸,怕你想你的亲生父母,才想带你回来。”   听到这里,慕芙忽然明白,她跟慕正国都误会了对方。   她觉得慕正国带她回来是怕流言蜚语说他养孩子太毒了,而慕正国带她回来却是真的怕她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但因为过继的关系,他们并不亲近,没有真正的开口询问过对方,这才造成了这次误会事情的发生。   她真的跟慕正国隔着一层,名为父女,但她很少亲近这个总是很忙又经常一脸严肃的养父,她跟慕笙都比跟慕正国亲近多了。   但慕正国是她的父亲,他们应该试着坦诚相对,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如果他们肯彼此真诚的说出自己想的,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看着慕正国愧疚又担心的表情,她尝试着说:“爸爸,我,我其实不太想回来从前爸爸妈妈,对我不好。”   慕正国愣了下,表情似是无奈,似是后悔,却没有对她的抵触,看来是不反对她有这样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让你回来,那样的父母,不会对你好的,但我怕你想,怕我不让你去见他们,你将来埋怨我。”   “不会的。”她握着慕正国粗糙的大手,他手上有不少老茧和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她用细嫩的指尖抚过,认真的看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单纯,“爸爸最好了,我不会怪爸爸的。”   慕正国笑了,捏捏她白嫩的小脸,“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后悔死。”   父女俩又聊了会儿,慕正国开始哄她睡觉,她睡前,他有点犹豫的看着她,又交代:“小芙记得明天去看看你慕笙哥哥,他很担心你。”   慕芙点头,她本来就决定明天要去跟慕笙谈谈心。   但她没想到,她根本没等到明天,半夜就发生了点事情。   *   眼珠凸出,表情狰狞的宗刘志抓住她胸口的衣服,脖颈处传来窒息的感觉,一把尖锐的利刃朝她的脖子处狠狠的刺下。   她尖叫出声,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独自呆在房间里,触目所及是一片黑暗。她咬着嘴唇,害怕的抱紧自己的身体。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她倒抽一口冷气,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稚嫩又充满担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小芙,你怎么了?”   是慕笙。   她松了口气,有种遇到亲人的委屈感,没志气的向慕笙撒娇:“慕笙哥哥,我,我刚才做噩梦了。”   慕笙立刻走过来,替她打开床头灯,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他身上还穿着之前的黑毛衣,仿佛从未睡下。   慕芙愣了,“慕笙哥哥,你还没睡觉吗?”   她歪头看了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我,我”慕笙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不放心你。”   她呆呆地看着慕笙,感动和愧疚一涌而上。   她不该大意的,她当时就应该找慕笙说,这样他就不会一个人熬到这么晚还担心她。   她咬着嘴唇,歉疚地说:“对不起,慕笙哥哥。”   他沉默的摇了摇头,“小芙,你没错,是,是我不好,不该发脾气离开你。我没陪在你身边,你应该很害怕”   他刚刚听到她尖叫的时候害怕死了,顾不得许多就推开房门进来看她。   听到她还带着颤抖的声音,他愧疚极了,如果他刚刚一直陪着她,她不会害怕到做噩梦吓醒。   她才这么小,经历了绑架的事情,他不该一个人扔下她的。   慕芙此时很担心慕笙的小身板,他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哪里熬得住夜。   她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说:“慕笙哥哥我真的没事,你快去睡觉。”   他却摇头,重新替她关好门,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上,格外认真的说:“你先睡,我陪着你。”   他的神色认真执拗,旁人劝不动。   慕芙很苦恼,她哪里能让慕笙小正太不睡觉陪她一个晚上。   她思索了下,心一横,拉着他的手撒娇:“慕笙哥哥,我腿好冷,你到被窝里给我暖暖好不好?”   不行就拉着小正太一起睡,反正他们还都是小孩子,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   慕笙愣了下:“暖水袋不热了吗,我去给你重新灌几个。”   “不要。”她任性的皱鼻子,“暖水袋硬邦邦的,有种奇怪的味道,我不想用,慕笙哥哥来帮我暖暖嘛。”   床头灯是温暖的米黄色,在微黄的灯光下,慕笙精致白皙的小脸似乎变得有点红,“那个,小芙,这不太好”   他从小受到礼节教育,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今年过了生日都要十岁了,不好跟慕芙一起睡。   这种事情在一年多前他都没做过,现在就更不好了。   慕芙嘟着嘴,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可是,慕笙哥哥,我的腿真的好冷,我今天被冻了好久”   她隐约有要哭出来的架势。   慕笙一听,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这种事情,掀开被子跟慕芙躺在一个被窝里。   慕芙穿着纯棉的浅蓝色卡通睡衣,小小的身体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她说冷也不全是偏他的假话,她是真的感觉冷的刺骨。屋子里的暖气很足,她身上压着被子,还穿着睡衣,但却挡不住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冷意。   她之前在冷风里冻了很久,双腿动弹不得,那股冷意渗进了她的骨头里,开始发疼。   慕笙有些僵硬地躺在床上,双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慕芙咬着嘴唇,蜷缩着身体抱住双腿。   他适应了下,终于不那么紧张,看到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立刻问:“小芙怎么了?”   “我,我腿冷的疼”她艰难的说着,两条腿带着刺骨的疼,那种疼的她想打滚儿的痛意。   他摸到她的腿,隔着薄薄的睡衣,他隐约能感觉出来她双腿散发出来的凉意。   “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他手足无措地问:“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她任性的拒绝:“慕笙哥哥我就是冷,好冷”   她的腿就是被冻得有点厉害,熬过这一会儿,暖一晚上的话问题不大。   慕笙的表情里溢满了关心,又想让她去医院又舍不得逼迫她,整个人担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半响后,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腿,一边暖一边说:“小芙,如果真的还难受我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好。”慕芙这次回答的倒是很乖巧,她侧躺在床上,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慕笙哥哥,你晚上为什么,就那么离开?”   慕笙的小身板僵住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沉闷的说:“因为我觉得小芙有事情瞒着我。”   慕芙:“我”   他忽然用力抱了抱她,“不过小芙,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离开,我,我其实很担心你”   “慕笙哥哥”慕芙的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慕笙是怀疑她了,但她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慕笙再聪明早熟,也只是一个八十年代的男孩,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偏封闭一些,不了解几十年之后那个信息爆炸时代的穿书穿越重生等事情。   她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其实他是她之前看过的一本书里的人物,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她其实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穿到了他生活的这本书里,成了慕芙。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说了之后他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   她害怕这件事情,下意识地逃避。   她有的时候确实表现得很不正常,慕笙是跟她最亲近的人,他想必早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但却一直没有问她,直到这次出事,才认真的问她有没有想说的。   慕笙是真的很好,他几乎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完美的地步,不好的是她,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述。   他看她一直闷不吭声,怕她不高兴,就主动解释:“小芙我,我本来不想问的,但我怕你因为这个事情有危险,我不想让你出事。”   慕芙咬着嘴唇,忐忑地看着他,腿部传来刺痛,她皱着眉头。   慕笙看她表情不对,也顾不得问她那些事情,关切的看着她:“是不是很疼?我”   她拉着慕笙的手,声音奶声奶气又格外认真的跟他说:“慕笙哥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把我当成怪物。”   “不会的,我才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否认,看着她认真又忐忑的表情,郑重地保证:“小芙,我永远不会把你当成怪物,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我我就不问了,但我希望你在发生事情的时候能告诉我。”   早在他看到她被噩梦吓得尖叫着醒来,看到她腿疼的蜷缩在一起,就觉得心好疼,舍不得逼问她,他不过生了点气她就难受成这样,他还哪里敢问别的。   “嗯。”她这次没有犹豫地点头,“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不是不想告诉你。”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柔和的说:“我知道的,不早了,快点睡。”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卧室内一片黑暗。   她忽然之间调皮的在慕笙怀中蹭了蹭,声音甜甜的:“这还是慕笙哥哥第一次跟我一起睡呢,好开心。”   慕笙顿时僵住了。   她跟慕笙说话分散了不少注意力,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腿已经没那么疼了,她渐渐的睡着了,细小的呼吸声传到慕笙耳朵里,他小心翼翼地又去摸了摸她的腿,发现确实回暖些后才放心陪她睡觉。   **   次日一早,慕正国起来看慕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却看到了两个睡在一起的小孩。   慕正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是小萝莉和正太的文,石锤了。   我这是真正的盖棉被纯聊天,什么亲亲都没有。这要是大人的话,早就搂搂抱抱彼此安慰亲亲一下下,之后拉灯不可描述了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纯洁滴~**   晚上还有一更,我想把更新的时间固定一下下,每天更两次,日九。   晚上九点基本有一更,晚上十二点差不多还有一更~咳咳,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会提前说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君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两个小孩子抱在一起,身体小小的,头挨着头,小脸都红扑扑的,闭着眼睛睡得很香甜。   他觉得自己手痒,有点想打人。   慕笙这个臭小子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怎么还抱着慕芙一起睡,这小子昨晚不是还不开心的独自坐在地上吗,怎么他一觉起来就看到慕笙跟慕芙亲密的抱着睡。   一向稳重的慕正国难得有点崩溃,他真的不知道昨晚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起来,什么事情都变了。   就在他想去叫醒慕笙的时候,慕笙睁开了眼睛,还带着点刚醒的迷茫看着慕正国。   四目相对,气氛很尴尬。   慕笙晃了晃脑袋,沉默的看着慕正国,之后面不改色地半转身体,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从慕芙的脖子下面抽出来,揉揉酸麻的小胳膊,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走到慕正国身边,放轻声音:“大伯,我们出去说,别吵到小芙了。”   慕正国:“”   那是他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要吵醒孩子,用得着慕笙这小子提醒?   慕正国又莫名的看慕笙不顺眼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性走到客厅,慕正国坐在沙发上,眯眼看着慕笙问:“小笙怎么会出现在小芙的房间里?”   慕笙:“小芙昨晚做恶梦吓醒了,我进去陪她,之后她说冷让我给暖腿,我就躺在她床上帮她暖腿了。”   慕正国:“”   无话可说。   自己女儿被噩梦吓醒他不知道,反倒是慕笙知道了,怎么看怎么都是他理亏大意,他感觉自己无法挺直腰杆训斥下去,认栽。   慕笙看慕正国不问这个事情,又一本正经的开始问慕正国:“大伯,公安那边什么时候审那两个人?”   说到这个,慕正国神色淡了下来,靠在沙发上,“今天,我过去之后开始审。”   慕笙在心里面算了下,又说:“我也要去看。”   他怕慕正国问出什么事情来怀疑到慕芙,他要跟去看看。   “不用了。”慕正国摇头拒绝,“你在这里好好陪着小芙。”   慕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对他们说:“我也要去。”   慕正国皱着眉头,“小芙,外面冷你在家歇着。”   她昨天刚出事被冻着,被那两个人绑架,他怕她看到那两个绑匪会有心理阴影。   “我不。”她嘟着嘴任性的说:“爸爸跟慕笙哥哥都出去了,我不要一个人在家里。”   慕笙也不想让她去公安局,难得跟慕正国保持了高度一致的意见,劝她:“小芙在屋子里呆着,我跟大伯中午就回来了,你去了公安局,我们也不能陪你。”   孙荣此时恰好带着早饭进来,慕芙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亮,笑着说:“没事,孙荣叔叔会陪着我的。”   孙荣站在原地,觉得慕正国跟慕笙的眼神都冷冷的,好像刀子似的挂在他身上。   孙荣叔叔:忽然感觉很危险。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他的出现就是个错误。   慕芙笑眯眯地看着孙荣,感觉孙荣的出现真是拯救了她。   于是,几个人最终一起去了警局,出现的很不合时宜的孙荣遭受了好几轮目光的凌迟,最终被勒令寸步不离的看着慕芙。   孙荣扶额,表示很头大。   公安局审讯室里,慕正国拿着特批跟公安局的警察一起审问,慕笙得了个旁听的资格。   他们先去问知青老茂。   老茂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难过的哭了出来,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一直在说自己很后悔,受了宗刘志的蛊惑。   慕正国冷漠地说:“你如果不想违法绑架,没人拿刀逼你。”   老茂后悔的话戛然而止,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绑架的原因。   一是因为自己没了鱼藻纹罐子心有不甘,另外也因为他家出事了需要钱。   审问完老茂,慕正国让人把宗刘志带上来。   宗刘志是这次绑架的主谋。   被关了一晚上,宗刘志胡子拉扎,满脸颓色,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狠辣和狰狞,仿佛认命一样的坐在审讯室里,“你们直接问吧,我都说。”   慕正国:“你为什么绑架我女儿?”   宗刘志木然地回答:“我这半年来连续鉴定了好几样古董都打眼了,赔了不少钱。恰好此时一个卖给我东西的人告诉我他卖我的那样东珠结子不是做假的,是真古董。我想起了那个东西是被一个小女孩子买走,跟老茂说了这件事情,又从老茂那边听到了他的事情。再加上我们恰好在县城碰到了慕芙”   他整个人瘫坐在审讯椅上,仿佛放弃了抵抗,麻木灰暗的继续说:“我心里很不平衡,为什么我一个精研古董二三十年的人看走眼了这么多次,她一个三五岁的小奶娃娃就买对了两样古董,我开始钻牛角尖,跟老茂一合计,绑架了她。”   事情到这里基本已经全部清楚,慕正国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想离开让警察做笔录。   但慕笙却忽然对宗刘志说:“你们策划的绑架,刘翠花也插手了对不对?”   宗刘志呆呆地看着慕笙,不知道这个小娃娃想说什么。   慕笙慢吞吞的说:“你知道,现在案子还没全破,如果你交代清楚事情的经过,供出所有的同谋,坦白从宽,也许会有减刑的机会。”   他几乎是在很明显的暗示什么。   但这个年代办案设施捡漏,基本全靠警察手记,审讯室里没有任何录音设备能记录下来他的话。   宗刘志混了很久的社会,十分油滑,几乎立刻听明白了慕笙的意思,对警察大声嚷嚷:“对,没错,刘翠花也参与了这次绑架事件,她还给我们出主意!”   慕正国看了慕笙一眼,对警察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在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慕笙跟慕正国说:“小芙上次在冯家园碰到了安德森叔叔,安德森叔叔跟我们说那个东珠结子是个好东西,让我们买下的,不是小芙想买的,那个宗刘志误会了。”   慕正国表情平静,不辨喜怒情绪:“是开拍卖行的那个安德森?”   “对。”   “我知道了。”慕正国淡淡地说。   慕笙在审讯室里外跟人动心眼的时候,慕芙在公安局的会客室坐着,也不太平。   慕拥军绑着刘翠花,把不断踢闹的刘翠花扭送到了公安局。   他送来的时候,慕笙跟慕正国恰好从审讯室里出来。   慕拥军看到慕正国后就一直低头哈腰道歉,满脸愧疚,“实在对不起,昨晚听到杰娃的话我才知道我婆娘也掺和进了绑架的事情,这种违法的事情绝对不能轻饶。但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一早就阻止她,看在我大义灭亲的份儿上,能不能别惩处我。”   慕芙目瞪口呆的看着慕拥军这一连串的动作,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个懦弱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靠不住。   他懦弱,任你打骂出气也就代表着他一点骨气都没有,连自尊都可以抛下。   一个连自尊都能抛下的男人,他日如果他有机会放弃你来获得好处,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连自己的尊严和性格都能抛下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抛下的。   慕拥军,比刘翠花更狠。   刘翠花满脸绝望的看着慕拥军,头发散乱,脸上都是泪痕,不断地喊叫踢闹,可是她被堵上嘴绑住手脚,闹不出花样来。   慕笙第一时间跑到慕芙身边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拉着她走出公安局,安慰她:“小芙别怕,别看那些,大伯会处理好。”   公安局里的警察是知道些内情的,尴尬的看着慕正国问:“这个,军长,您看这个应该怎么办?”   慕正国面无表情:“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真的做错了事情参与绑架,就按照法律来判。”   警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人把刘翠花也带到了审讯室里面。   慕拥军不断地跟在慕正国身边说着什么,慕正国听得很厌烦,他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冷冷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再自作聪明的打扰小芙的生活叫她回来过年,我自会保住你的工作。如果你还妄想着别的什么,我也会让你知道,做人,不要总奢求自己得不到的。”   慕拥军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   慕芙没有再关心后续的事情,慕正国又带她去医院看了下,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当天就带她回B市回大院那边住,延长了在家里的时间,陪着她。   她趁机说了她想要跳级上二年级的事情。   慕正国摇头不同意,他温和却坚定的跟她说:“小芙,你还太小,年纪太小的话在班上容易被欺负被孤立,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你慕笙哥哥现在之所以这么孤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从小被孤立。我不希望你成为这样,你还太小,要一步一个脚印的长大,不要着急,着急的话你会错过很多成长路上的风景。”   慕正国不愧是当领导的,说起心灵鸡汤来一套一套的,慕芙说不过,悻悻的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慕正国叹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忍心,跟她说:“小芙,你慕笙哥哥也很聪明,早早就学完了小学的课程,但是他没有跳级,成长的童年时光很宝贵,慢慢长大。你现在五岁上一年级,再大一点的时候如果还想跳级,那我就同意。”   慕芙皱皱鼻子只能放弃,跳级这种事情如果家长不配和,她一个小孩子肯定也做不了。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按部就班地上学。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年,慕芙开始上三年级,这一年她七岁。慕笙已经上六年级,没过十二岁生日。   这两年过得很平静,慕拥军再也没来找她。   慕芙在上完一年级的时候就去陶教授那里接受古董熏陶,陶教授看她年岁太小,性格不定,就先教了她一些基础知识,给她不少书去看,说等她上完小学六年级如果还对古董感兴趣,就正式收她当徒弟,认认真真的教她。   于是她终于有了陶教授的名号可以去“招摇撞骗”。   慕芙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以当仁不让之姿成了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同时开始上奥数班,跟一群高年级的小孩子们一起做奥数。   上了奥数班她才知道,原来慕笙也是小学奥数班上的,不过奥数老师教的他都会,他很少来,慕芙开始上课之后他才跟着一起来。   弄的私下里知道他们“亲戚”关系的奥数老师感慨,破例让慕芙这么一个低年级的小孩子来上奥数最大的收获就是慕笙也会按点来上他的奥数课。   慕芙是奥数班里年龄最小的孩子,但奥数水平却仅次于慕笙,这让不少高年级的学生跌破眼镜,实在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屁孩的,这个小丫头太逆天了。   唯有知道真相的慕芙自己觉得,她其实真的不逆天,逆天的是慕笙。   她觉得自己算是个学霸了,但是上辈子上小学的时候奥数水平真的一般,也就是这个奥数班上中等的水准,慕笙的水平超过了她好大一截,拍马都赶不上的那种。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慕芙悲伤的看着慕笙,他会电脑会奥数会下围棋会做饭学习好得不得了,性格温柔又有钱,简直十全十美了,有什么是他不行的吗?   她认真地思考,悲伤地发现,没有。   慕笙已经写完作业,正在认真地看书,看到一半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抬头看慕芙单手拄着额头看着他,目光炯炯有神。   他愣了下,之后问:“小芙,是不是有题不会做?”   “不是”她垂头丧气的说:“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是慕笙哥哥你不会的东西。”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自然而然地说:“有呀,我不懂古董的。”   慕芙更伤心了,这大概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能了。   他安慰她:“乖,别想那么多,好好写作业,写完了早点睡觉,明天还有奥数的补习。”   最近国际奥数大赛又要开始,他们小学要选出一支队伍去进行初选,老师正卯足了劲儿给他们补习,周末都不放过他们。   而慕芙作为老师眼中的学霸,同学眼中的天才,奥数能力碾压高年级的孩子,自然也是要补习,大概率还要去参赛。   慕芙没精打彩的应声,合上写好的作业,去倒点水喝。   慕笙自然而然地替她检查作业,查完后帮她把书包收拾好。   说实在的,如果慕笙是长辈,真的比慕正国这个放养孩子的粗心中年人好多了。   慕芙一边倒水一边感慨。   慕笙弄完的时候她给他递了杯水,他喝了些,之后背上书包回去了。   慕笙走回自己的家里,打开灯深吸一口气,平复从热闹温暖的房子里来到空旷孤寂的房子里时的心理落差,关上门正想放下书包,忽然听到了电话铃在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不起你们,这一章我写到三千字的时候,被叫去撸了个串,之后,之后就这样了,我我忏悔T_T**   还有,我查了一下男孩子发育的时间,只能对不起咱们笙哥,嗯,你晚发育一下,就当开窍比较晚,委屈你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看文中 6瓶;瓷蓝漂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奥数(一更)   慕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慕笙吗?我是祁江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祁江景?   他当然记得,对方送了慕芙两样东西,那两样东西全在他这边。   “记得。”他谨慎地回答。   祁江景:“说来也过去了两三年,你们应该长大了些。”   慕笙没回应这句寒暄,直接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祁江景叹了口气,“是有些事情,不过很难在电话里讲清楚,如果你们这周末有时间的话来冯家园一趟,我在那边跟你们说。”   冯家园是个熟悉的老地方,慕芙有事没事就喜欢去那边,慕笙都能背下来那边的路,那边是公共场所,安全问题不会有顾虑。   慕笙权衡了下,答应对方的要求,挂上电话他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祁江景,根本原因是他觉得慕芙应该很感兴趣。   **   次日一早,慕笙来找慕芙一起吃早饭,去厨房端早饭的时候,他扬声问了句:“煎饺还是水晶包?”   她眨眨眼睛,特痛快的回答:“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慕笙听后,按照她的食量给她准备好端了出去,还替她拿了牛奶。   周六一大早的,慕正国也呆在家里,一大早起来跟两个孩子一起吃饭,看着慕笙从厨房端出来两个盘子,一个放在了慕芙面前,一个放在慕笙的椅子面前。   之后,两个孩子一起开始吃饭,亲亲热热地讨论起了今天奥数班的事情,一个笑得乖巧甜美可爱,一个表情冷淡温和,气氛格外的融洽。   而慕正国则是被排斥在这个美好气氛外面的人,他面前只有一碗刘芳端过来的小米粥,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慕正国:“”   感觉到了被排斥在“小家庭”之外的苦闷。   直到吃完饭,两个孩子背上书包,慕芙才跑到慕正国面前说:“爸爸再见,我跟慕笙哥哥去上奥数班了。”   慕正国叹了口老父亲的气,替她整了整衣服,目送她离开。   他工作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部队上,能陪着慕芙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再加上他有着四五十年代的男人的痛病,不太会带孩子,比较粗心,所以跟慕芙的关系的确比不上慕笙的亲近。   相比之下,慕笙每次照顾慕芙都很细心,会留意到她的喜好跟需要。   慕正国虽然看着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但也承认,慕笙这个小孩子,照顾他女儿确实比他自己照顾得好。   他也很无奈。   **   现下是第二学期刚开学,天气中还带着冬日的寒冷,太阳红彤彤的,照在人身上温暖又不刺眼。   上学的路上,慕笙跟慕芙说了祁江景的事情,不出慕笙所料,慕芙她果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自然而然地拉着他的手摇晃着说:“慕笙哥哥,我们今天中午就去吧,好不好?”   慕笙怕她手冷冻着,伸出温暖的小手捂在她的手上,有点犹豫:“今天孙荣不在,没人开车带你去”   他的本意是今天跟她说下,明天让孙荣开车带他们去的,她年纪小出行很不方便。   “没事呀。”慕芙双眼亮了亮,她来到这里之后出行一直有司机保姆或者大人跟着,基本全靠私家车,她已经很少体会当年做孩子的时候那种偷偷坐着公交车出去玩的心情。   久不体会,她还十分想念,想趁着还是小孩子萝莉的身体的时候好好玩一把。   她刚刚七岁,距离变声还很远,声音依旧带着些小女孩的奶音,软软的跟慕笙撒娇:“慕笙哥哥,我们自己去嘛,好不好。”   慕笙扶额,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没原则的答应了。   他答应完就叹了口气,感觉小芙长大了点,变得调皮了,也更会撒娇了。   还没到十二的慕笙正太一个人拿着两个人的书包,一边走一边感慨。   周末的奥数班依旧是在小学里面上,奥数老师借用了学校教室,周末给他们补课。   今年是国家第二次参加国际上的奥数比赛,每个学校都卯足了劲儿想排上自己学校里的人选,争口气拿奖,好一点的学校基本都在悄悄补课。   奥数大赛分为小学组,初中组和专业级别的高中组。   慕芙两人参加的是小学组的比赛。   小学组的比赛又分为三个部分――个人赛、团体赛和学校之间的竞争。   这是国家第二次决定派出队伍参加国际奥数竞赛,经验不足,通知和选拔都较为仓促,跟去年一样,一次初选就决定最后的名单。   初选定在四月底,四月底由带队参赛的教授统一出题,全国报名参加的学校在同一时间进行比赛,一次初选就决定最终代表参赛的人员。   而最终代表参赛的人员,将会在七月初去到美国纽约跟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竞争。   美国纽约,一个独特的地方,如果她没记错,慕笙的妈妈人就在美国纽约。   这个时代的赛制跟她那个时候稍有不同,但大体差不多,她知道参赛时间的时候还问了慕笙一句:“慕笙哥哥,七月初你应该小学毕业了吧,还能代表小学参加奥数大赛吗?”   慕笙平静的回答:“小学会在七月中正式宣布六年级的学生从小学毕业。”   慕芙惊讶地看着他。   他又解释:“参加奥数比赛的学校都这样做,毕竟六年级的学生多学习了一年奥数,比四五年级的学生更有竞争力。”   好吧,这么说也确实很有道理,想想看后世的时候,好像也有部分学校是这么做的。   二人说话间就走到了补习奥数的教室。   无论是奥数的国家团体赛还是学校之间的团体赛,都是由六人组成队伍,上学校奥数班的有十五人。   六个六年级学生,六个五年级,两个四年级,最后夹着慕芙这个不和谐的三年级学生。   偏偏这个三年级学生是班上除了慕笙之外奥数最好的一个孩子,让一群高年级的小学生们羡慕嫉妒恨。   这个时代因为重男轻女的关系,男女比例很失调,再加上奥数这种考验脑力和思维逻辑的学科,班上的女生就更少了。   除了慕芙之外就只有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在友谊商店碰到过一次的朱儒洁。   慕芙他们走到教室的时候奥数老师岑夫已经到了,奥数老师是个三十多岁风趣幽默的男子,上课的时候很喜欢跟学生们互动,常常说:“你们要是谁能在国际奥数大赛上拿个名次,我保证你们能去心仪的中学。”   慕芙个子矮,照例坐在第一排,慕笙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坐在后面的韩致远用钢笔戳了戳慕笙的后背,一脸自然而然地说:“喂,你个子太高了,挡着我视线,你坐到后面来,咱们俩换个位置。”   慕笙回头看了韩致远一眼,淡淡地说:“不换,奥数学的好不好跟我是否挡住你视线并无关系。”   韩致远脸黑了,慕笙这家伙是在讽刺他奥数学的不好?   韩致远气愤地磨牙,却又无从反驳,因为他的奥数确实不如慕笙好,但他可是班上除了慕笙之外,学的第二   不对,想到这里他又垂头丧气,他不是第二好,是第三好,因为还有慕芙那个坏丫头横在他前面,他只能委委屈屈的做第三。   他很生气,却也很无奈。   此时韩致远的同桌朱儒洁也小声开口:“慕笙,要不然我跟你换个座位吧。”   慕笙是奥数老师岑夫的重点关注,岑夫听到他们的话,立刻就说:“慕笙你跟朱儒洁换个位置,男孩跟男孩,女孩跟女孩更好交流。”   老师的面子慕笙还是给的,更何况只是给慕芙换来一个女生的同桌,他收拾好课本跟朱儒洁换位置。   慕芙托着下巴,有点遗憾的看着她的同桌变成朱儒洁,不能愉快的跨越三八线了。   朱儒洁坐在慕芙身边,好奇的偷看她。   在这个时候,B市排名前几的小学里的五六年级孩子们,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和好奇,已经开始朦胧有了好感的初始概念。   这种感觉不是谁喜欢谁,而是班上哪个小男孩长得更好看,学习好,他们更关注,跟那个小男孩说话的时候会紧张等等的事情。   慕笙就是她们女孩子里面讨论最多的一个男孩。   慕笙长得很好看,五官完美精致,带着淡淡的冷意,就如同冰雪王子一样让人心生好奇和向往,再加上他学习好,一直是年级第一,各类学科竞赛总能拿奖,是班上女生最好奇最羡慕最想坐同桌的人。   虽然有关慕笙身世的流言蜚语在学校里一直有,但她们长期接触下来发现慕笙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会帮自己的妹妹整理书包,温柔的哄着她,让很多女生都有朦胧的好感,想要靠近他。   但可惜,慕笙除了自己的妹妹慕芙之外谁都不亲近,别人问什么都是冷冷淡淡的,小女孩们失望之下也对慕芙有些好奇。   但慕芙是三年级的,他们很少能接触的到,朱儒洁就是少数能接触到慕芙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好奇的看着慕芙。   慕芙她年岁很小,七岁,却跟他哥哥一样聪明,各种成绩都很好,是个小学霸。跟慕笙不同的是,慕芙看着乖巧可爱,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朱儒洁飞快地瞥了一眼,慕笙被老师岑夫叫到讲桌前问事情,她趁着奥数课还没开始,小声跟慕芙聊几句:“慕芙,你高数这么好,是你哥哥慕笙教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几个事情:   1.本文中奥数大赛不映射任何现实中的奥数大赛,千万不要带入现实中的比赛,赛制架空,对的,就这样2.为了避免大家带入困难,给朱姓女孩改了个不算常见的名字,免得重名。   3.你们千万别误会什么晚发育的事情啊,我只是看了红楼里面贾宝玉跟丫鬟第一次的时间,猛然惊了,不行,我们小笙不能这样,他目前还要跟小芙很纯洁的盖棉被聊天呢,我决定再等一两年。当然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小笙的发育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唔,讲究积累,咳咳,那个厚积薄发,是这个词吧用错了你们别怪我,我小学的语文真的是数学老师教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082425、瓷蓝漂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龙凤胎(二+三更)   慕芙转头看着朱儒洁,她对朱儒洁有点印象,最早的时候是友谊商店碰到的那次,朱儒洁家里似乎跟彭玉家里很熟,之后就是偶尔能在慕笙的班里看到,现在是一起上奥数班。   她听到问题,知道奥数班上很多人都跟朱儒洁一样有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决定把功劳让给慕笙,她自己深藏功与名。   她点头:“是的呀。”   朱儒洁羡慕的看着她:“我好羡慕你,慕笙都不教我们的,有题问他,他也不怎么回答。”   韩致远很无耻的偷听两个小女孩的聊天,听到朱儒洁的话后一起控诉慕笙:“对,他可讨厌可坏了,特别毒,从来不教我们做题。”   慕芙托着下巴,毫无原则的帮亲不帮理。   他们小学的班级是在上学前班的时候就分好的,如果没有意外,大部分人会从学前班开始直到六年级都做同班同学。   慕笙刚回到国内,在国内上学的时候,他的这些同班同学可没有现在这么热情,一个个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多少让他的性格更冷淡孤僻。   现在慕笙不怎么搭理他们也很正常,再说了慕笙很忙的,每天各种忙着看书学习充实自己。   “哦”她拖长声音,甜甜的笑着,跟韩致远说:“那你好笨,还有那么多题不会。”   想告黑状的韩致远:“”   这臭丫头真讨厌,居然还损他。   岑夫敲了敲讲台示意开始上课,慕芙转过身去听奥数课。   慕笙坐回座位上,声音压得很低的靠近韩致远说:“小芙才不会帮你说话。”   韩致远更加郁闷了,瞪了慕笙一眼,这对讨人厌的兄妹,他再也不想理会了。   但上节课刚说了狠话的韩致远在课间就又去找慕芙他们兄妹说话,人间太真实的打脸。   奥数补习只有一个上午,上午下课的时候,同桌朱儒洁顺口问了一句:“慕芙你们要回家吗?”   “不。”慕芙对朱儒洁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当对方是个很正常的学校同学,随口说:“我跟慕笙哥哥要去B市里玩玩。”   “真好。”朱儒洁很羡慕,“我还要回去仔细研究老师课上讲的,我有好几个地方没听懂,要回去努力温习才行。”   慕芙笑笑:“加油。”   韩致远这个大嘴巴又八卦的小男孩立马凑过来问:“你们要去哪里玩呀,家长知道吗?”   慕芙:“”   韩致远这家伙怎么这么八卦,未来校霸的笑面虎父亲韩致远小时候就是个十足十的八卦小男孩吗。   笑面虎形象轰然崩塌。   “嗯,不知道。”慕笙走过去替慕芙拿书包,冷冷的对韩致远说:“所以麻烦你帮我跟慕大伯说下,或者跟慕爷爷说也行,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韩致远:“”   喂,过分了啊,凭什么使唤他。   韩致远表示不听,他只想跟上去。   此时奥数班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开,有人叫韩致远,“韩致远,下午去玩吗?”   “不。”韩致远表示他是一个成熟的小孩子了,不喜欢去玩小孩子们玩的游戏,要去跟慕笙他们一起玩玩。   平心而论,韩致远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没有因为慕笙的特殊身份而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对方,他真的只是觉得慕笙这个小孩子好讨厌,小小年纪就冷着脸,一副什么都懂的臭屁自大的样子,在女生心目中还长得比他好看。   韩致远嫉妒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承认慕笙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小男孩,把对方视作竞争对手。   等慕芙出现的时候,韩致远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后来慕芙当着老师面的那一通骚操作才让韩致远彻底好奇并且凑上去。   慕芙使坏心眼的本领简直太有前途了,韩致远表示自己要去学习。   所以总结一下,他其实不讨厌慕笙跟慕芙这两个兄妹,甚至还很认同他们,但是他人小嘴贱,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总是不那么讨人喜欢,但要说恶意吧,还真没有什么。   所以韩致远在偷窥到慕笙跟慕芙的小秘密之后,就决定要跟过去看看,体验一把不同的童颜乐趣,高大上的童年生活。   慕笙没好气的看了韩致远一眼,转身去找岑夫在学校里打了个电话给慕正国,告诉对方自己下午要带慕芙去玩。   慕正国问去哪里,慕笙就直接说:“学校附近的游乐场。”   在慕正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慕笙就挂上电话。   韩致远发现了大秘密一样的凑过去:“慕笙你骗人。”   慕芙走过去到慕笙身边,自然而然地把韩致远的话当空气。   慕笙低头问:“小芙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八十年代中期,生产力富足了不少,已经彻底没有了各种粮票油票等一说,学校门口还开了几家小餐厅。   慕芙想了想,“我们去市中心那边吃西餐好不好?”   她知道慕笙虽然很喜欢吃中餐,但偶尔也会想吃西餐,但平日在大院里他都吃不到,所以外出的时候,她有机会就会拉着慕笙去西餐厅。   慕笙亲昵的揉她的头发,“小芙不是不太喜欢吃西餐吗?”   几个月前跟她一起去吃过一次牛排,她没动几口就说饱了。   “额,也不是”她摸摸鼻子,“是上次那个牛排我咬不动,我这次要换个别的,我想吃意面。”   慕笙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好。”   两个人丝毫没有理会还跟在身后的韩致远。   韩致远默默的跟在两个人身后,气愤地想着:凭什么不问他想吃什么。   这个年代坐地铁还有些麻烦,他们选择坐公交去市中心吃西餐。   慕芙跟慕笙上了八十年代中期的蓝绿色铁皮公交车,好奇的看着街道的景色。   改革开放后B市发展得很快,不过四年多的时间就多了一些新的建筑,工资不断上涨,有的时候真可谓日新月异也不为过。   她感觉出来这一趟她就像放飞自我的鸟儿一样,当然除了韩致远不省心的一直跟着他们赶不走这点有些糟心,其他的都很好。   韩致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就甩不掉。她看实在赶不走韩致远,也就干脆放弃,反正她跟慕笙都不是真正的讨厌韩致远,有他跟着就跟着吧。   虽说会暴露一些事情,但她在韩致远面前暴露得也不少了,韩致远每次都还替她瞒着。   像上次在文物市场的事情韩致远就替她隐瞒了大人,她也就不抵触。   她已经七岁,现在这个年纪去跟祁江景交涉一些事情虽说很让人震惊,但比她三岁的时候让人惊世骇俗的感觉强了不少,她不再那么害怕别人知道这些事情了。   慕笙看赶不走韩致远,轻哼一声,干脆采取无视的态度,跟慕芙商量之后的计划。   说话间公交很快到了他们要去的西餐厅。   这个年代的西餐厅普遍装潢高档价格昂贵,普通人一年到头能来一次都是为了庆祝或者带孩子来见识一下,常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这里的服务生也算见多识广,看到慕笙他们三个小孩子面不改色地迎上去,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三个小孩子,发现这三个小孩穿的都很好,基本都是国际大牌,把他们领到了靠窗户的位置。   韩致远有个纯正的中国胃,对于西餐什么的吃不惯,不满的跟着慕笙他们来西餐厅,看着菜单上的英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问对面坐着的那对亲亲密密的“兄妹”,“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慕笙慢条斯理地说:“不想吃就离开。”   韩致远:“”   他又怂了,好吧他想跟着。   慕芙跟服务员点了意面、薯条和炸鸡块,简单粗暴的高热量食品,慕笙点了牛排。   韩致远表示自己是个蓝孩子,要吃点蓝孩子吃的东西,跟慕笙点的一样的食物,而慕笙点的是――   七分熟的牛排。   等菜上来的时候,韩致远很崩溃,为什么这个牛排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红红的东西,他愤怒的喊来服务生:“你们这个牛排是不是没熟?!”   服务生面带微笑的回答:“你点的牛排是七分熟的,七分熟的牛排并未熟透,肉里大部分为浅灰综褐色,夹杂着粉红色,这很正常。”   服务生刚解释完,隔壁桌就传来了一个小男孩嗤笑的声音:“穷鬼,吃不起没见过就别丢人现眼。”   韩致远没好气的瞪了过去,隔壁桌是个优雅的女性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吃饭,小孩子面前放着一块牛排,粗粗看过去也差不多七分熟。   男孩跟女孩长得很像,年岁跟慕笙他们差不多,看起来很像是龙凤胎,两个小孩子都长得不错,女孩的头发用丝带束成漂亮的花苞,略略抬头,优雅的脖颈好似高贵的天鹅,带着跟慕芙不一样的冰冷小美人的感觉。   男孩五官不错,就是气质跟说出来的话太过恶劣。   男孩女孩身边那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对韩致远歉意的笑笑:“抱歉,小孩子不懂事,请不要介意,我请你们吃道甜品。”   女性说着,挥手叫来服务生,给他们这边加了一道甜品蛋糕。   慕笙冷眼看着女性和那两个小孩,挥手把服务生叫来,跟服务生嘱咐了点事情。   慕芙眨眼笑看着慕笙,忽然觉得慕笙其实有的时候坏坏的,动手整人也毫不留情。   女性说的甜品很快就上来,是个价位普通的蛋糕,只有一块,完全不够三个孩子分的。   跟甜品几乎同时上来的东西是慕笙交代给对面桌子做的菜肴――   牛排。   是一块一分熟的牛排。   牛排是这家西餐厅的招牌料理,几分熟做的十分标准,一分熟的牛排说白了只是稍稍热一下,血丝都还在,完全不符合传统国人的审美。   对面的男孩一看摆在桌子上还带着血丝的东西,瞪大眼睛:“什么鬼。”   服务生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这是本店的最上等的神户牛排,旁边桌子的人特意送的,交代做成一分熟。”   男孩依旧瞪着牛排,说不出好话来:“这是什么破东西,拿走拿走我不吃。”   服务生有些无奈:“这是本店价位最高的牛排,这么大一块牛排要七八百,还请不要浪费。”   服务生看着心疼呀,这么贵的东西,小男孩不吃他还想吃呢。   七八百?!   这下就连男孩身边的女性也惊讶的看着那块牛排,七八百快到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一个小孩子随随便便就能送人这么一块牛排,来历出身绝对不简单。   慕笙冷淡地说:“用你刚才的话,吃不起不要丢人现眼。”   男孩的表情很难看,他怎么可能吃不起还丢人现眼。   不服输的男孩用刀切开带血的牛排,拿出叉子送到自己嘴里,第一口下去的时候就直接吐了出来。   韩致远在一边看着哈哈大笑,连原本吃不惯的牛排都美味了很多。太爽了,简直太出气了,跟慕笙兄妹出来果然爽,能看到这种难得一见的精彩打脸场面。   慕笙优雅的喝了一口咖啡。   坐在男孩身边一直沉默不言的女孩转头看了慕笙一眼,目光中满是好奇和打量。   女性脸色很难看,自诩大人又端庄懂礼节的她不想在公众场合跟三个孩子起争执,催促着男孩女孩赶紧离开。   慕芙看着女性带两个小孩离开,也觉得慕笙的行为可以引起极度舒适。   原本小男孩那么不尊重韩致远的时候,身为真正斯文有礼的家长应该是让孩子道歉,而不是赔一道普普通通的甜品打法他们,简单来说那个女性的做法也是花点钱打发他们这些“穷小孩”。   但慕笙直接痛快的报复了对方,别跟他慕笙比钱,他非常不差钱。   而且慕笙还很护犊子。   她甜甜的对慕笙笑着,毫不犹豫地吹捧:“慕笙哥哥真厉害。”   慕笙被捧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叮嘱:“好好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慕芙点的东西,又让服务生再上一个蔬菜沙拉,还交代:“要营养均衡,不能不吃蔬菜。”   慕芙:“”   慕笙能不能有一天忘记看着她吃饭这件事情呢?   答案是很难。   韩致远看戏看的很爽,刚才被慕笙和慕芙忽略所带来的小脾气已经消失了,他甚至还觉得慕笙对他不错,他跟慕笙兄妹才是一伙人,他以后一定要多跟一跟。   慕芙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生菜沙拉,十分无奈。   她有个被娇惯出来的臭毛病,喜欢点不同的东西,又只能吃一点点,浪费很多。   这个坏习惯自然是慕笙娇惯出来的,他看慕芙吃不了,就直接自然而然地帮她吃完。   韩致远:“”   忽然感觉自己很亮。   出西餐厅的时候,慕笙跟慕芙走在前面,慕笙低声跟她解释:“韩致远他从前帮我说过话。”   他从前远远听到过的,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韩致远背着他跟同学说慕笙其实没那么讨厌,不要总在乎他爸爸是谁。   自此之后,慕笙虽然还是不喜欢韩致远很碎的嘴和凑热闹的八卦心态,但并不讨厌他。   慕芙笑了笑,拉着慕笙的手撒娇,“有人帮慕笙哥哥解释,真好。”   三个小孩一起来到冯家园。   韩致远从前跟陶教授来过一次这里,隐约记得,“这里是冯家园?”   慕芙点头。   韩致远眼睛一亮。   他可是记得自己的姑父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漏的,莫非慕笙跟慕芙来这里也是做那个的?   韩致远觉得自己仿佛要见证历史,十分激动。   但他马上就开始失望。   因为慕笙跟慕芙两个人完全没有逛摊位的打算,直奔某个目的地。   目的地有个头发半白的大叔。   慕芙看着又老了些许的祁江景,站在摊位前有礼貌的说:“祁叔叔好。”   祁江景的摊位在冯家园角落,靠坐两面砖瓦墙的夹角,三个孩子站在他摊位前,直接把他的摊位围了个密不透风,他完全不担心有人偷听。   祁江景不奇怪的看着跟慕芙他们一起来的韩致远,拿出来一本小册子递给慕笙。   慕笙拿过来跟慕芙一起看,韩致远也凑过来,看到上面第一样东西,惊讶的低声说:“翡翠西瓜,我听我姑父说过的。”   祁江景问韩致远:“你姑父是谁?”   韩致远笑眯眯地回答:“我姑父是陶教授,是个研究古董的人。”   祁江景缓缓点头,“我听说过陶教授,是个很不错的人。”   慕芙仔细的看着慕笙手里的册子,册子上面总共有四样的东西,件件都是重器。   每一个堪比她之前得到的“大府”b,甚至有两样的价值更在“大府”b之上,对于这些宝贝她只有一个想法――   国宝。   件件都是。   她怀着震惊的心情看完祁江景给的册子,用疑惑的眼神看对方。   祁江景苦笑了下:“这些,都是我家从前的宝贝。”   慕芙很震惊,难怪祁江景不把西汉时期的羊形灯看在眼里,他见过这册子上的东西,自然觉得羊形灯是个普通的古董,眼界真高,比慕芙还要高。   慕笙因着慕芙的关系也了解了一些古董的基础知识,知道这上面的东西都很贵重,他谨慎地问:“您给我们看这个做什么?”   祁江景苦笑了下,又叹了口气,“如果从前有人告诉我,我祁江景要去找几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帮忙,我绝对不信。但人生里,你真的很难预料到你未来会有多么落魄,如今的我,能找到的最好人选也只能是你们这些小孩子了。”   三个小孩子安静的看着他。   祁江景继续说:“我们祁家从前在晚清和民国时期都是个大家族,有一人先祖很爱古董,花重金收集了不少好东西,这四件是我列出来最珍贵的东西,后来战乱,子孙不孝,偷的偷卖的卖,都没有了。等我继承家业的时候,有的东西已经不多。父亲去世之前嘱咐我一定要寻回,但我们祁家,家道中落,我现如今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慕芙有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不想这些东西一直流失在外,把我所能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写在这上面,有一样东西已经在近期确定在哪里,这也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祁江景的表情里带着无奈和歉疚,“很抱歉,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交代给你们几个小孩子了。你们出身不凡,将来长大点,总有办法的,不像我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慕笙沉吟着问:“您是在要求我们找回来吗?”   “不。”祁江景摇头苦笑,“我现如今,哪里有资格要求别人。我只是恳求和希望罢了。如果你们无法完成,那也是我的命。如果你们真的追回一两样,那也都是你们追回来的,随你们处置,我不过是想尽我所能,做点事情而已。”   慕笙点头,先把小册子装在书包里,之后对祁江景说:“我们要商量一下。”   他拉着慕芙朝更角落的地方走去,韩致远则又继续跟上,整个人十分兴奋。   慕笙没搭理韩致远,直接问慕芙:“小芙,你,你想怎么办?”   慕芙问慕笙:“慕笙哥哥想怎么办呢?”   慕笙温和又坚定地说:“小芙想怎么办,我就帮你。”   略显阴暗的墙角处,慕笙的表情就像是带着柔和的光一样,温暖认真。   慕芙愣了愣。   她确实很想寻回那四样东西,就算不为祁江景之前送他们的羊形灯,为了一个古董行业的人的执着,她也想找回。   不过这是她的事情,慕笙没必要帮她。   但慕笙不帮她,她一个没有很多钱的小孩子,又确实很难办到她想做的事情。   她很纠结,觉得不能拉慕笙下水,她欲言又止。   但慕笙是谁,聪慧敏感,看到慕芙的表情就猜出了她的想法,点头说:“小芙我知道了,我帮你找回。”   慕芙:“慕笙哥哥”   他伸出几根手指捂着她的嘴,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轻柔的说:“小芙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帮你。”   慕芙沉默了几秒,忽然半转头,把脸颊凑过去蹭了蹭慕笙的手指,软着声音说:“慕笙哥哥最好了。”   好到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报答不清,无以为报。   作者有话要说: 无以为报,所以你得用自己来还**   韩致远:虽然我有着一切男二的人设和条件,但我其实要当个逗逼。   哈哈,其实韩致远会帮男女主不少忙的,就是一个绝对的好助攻   而且其实韩致远上辈子跟慕笙的关系也不错,要不然慕笙在上辈子的时候没那么容易给慕建波说情的。   如果有番外,我会写慕笙上辈子的事情,想给人到中年(三十多岁)的美大叔慕笙安排个好结局。   另,小笙大概十三岁开窍。我查了下,男孩子十一岁到十五岁开窍都勉强属于正常行列,我决定给我们小笙取个中间的岁数,嗯,你们放心,我是亲妈,绝对没有刻意压抑憋屈男主~至于我说的开窍的意思,你们懂得的吧,我就不明说了哈~目前还是纯纯的萝莉正太的状态 第39章 重器(一更)   慕笙愣了下,之后没忍住用手蹭了蹭她的小脸,她的小脸蛋白白嫩嫩的,肌肤如瓷。   韩致远不甘寂寞的凑过来,“咦?慕笙你在做什么,慕芙的脸摸起来很好玩吗?”   他好奇的凑过去想伸手摸,慕笙毫不留情的扯开他的手。   “啊!痛,痛痛痛――!”韩致远的咸猪手被慕笙扭在身后,他瞪着眼睛:“慕笙你做什么。”   慕笙冷着脸松开韩致远,径自走到祁江景的摊位前面。   慕芙撇了韩致远这个手欠的家伙一眼,也没搭理对方就去了祁江景那边。   韩致远摇晃着自己酸疼的胳膊手腕,宝宝心中好委屈。   慕笙收好小册子,认真的跟祁江景说:“我们会尽力办到这件事情,如果无法完成,我们也会告诉您,或者再嘱托别人。”   “好。”祁江景笑了笑,他满脸皱纹头发半白,一副愁苦的样子,但这个笑容却笑出了些许轻松的感觉。   慕笙答应他后,他也没有在这边再摆摊下去,当着他们三个小孩子的面收拾东西,最后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肩膀上,朝冯家园集市外走去。   天气尚冷,西北风卷起尘土,吹动祁江景背着的布袋的系绳,他背影佝偻,格外的萧索。   慕芙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   韩致远凑近了慕芙他们兄妹,好奇的看着祁江景:“你们跟这个大叔是什么关系?他居然会拜托你们,听着好像是里的情节,唔,良镛叔叔都不会这么写吧。”   慕笙看着韩致远,冷淡的嘱咐:“这是我们答应他要做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   “哇。”韩致远兴奋的张大眼睛,忽然有种他们三个小孩子之间有了大秘密的感觉,他们要去做一番大事业,不能让大人插手,他们三个小孩子要独立完成,证明自己很厉害。   他带着孩子的天真和执拗,特认真地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甚至我还可以帮你们问我姑父。唔,我姑父他懂得很多古董的,我记得他还调查过那个翡翠西瓜呢,我下次去他家就去问问他。”   慕芙没反对,她甚至都没细听韩致远在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祁江景说的那几件文物。那四样文物各有特色,代表了古董文物的四个方面。   其中,最值钱的就是慈禧太后的心头好翡翠西瓜。   最具匠心的是定窑白瓷孩儿枕,所谓“定州花瓷琢红玉”,花瓷乃是布满各种花纹的定窑白釉瓷。定窑是宋元时期最大的窑场之一,且是宋代五大名窑中唯一一座主烧白瓷的窑场。祁江景家中曾经收藏的白瓷孩儿枕保存完整,胎体厚重,通体白釉。下乘长圆形床榻,四面开光,以浮雕形式雕刻蟠龙、垂云和卷枝等纹饰。凝聚古代匠师艺术创造的超高水平,线条流畅,孩儿面部刻画传神,独具匠心。   最有历史意义的是俪簋,商朝后期青铜器,侈口,束颈,腹壁较直,高圈足。是辛巳日,商王宴请众官员,在京地举行祭享典礼。俪因参与上述活动有功而被商王赏赐,以此做簋,用以纪念太子丁。   最具象征意义的是金瓯杯,《南史・朱异传》曾言“梁武帝尝夙兴至武德x口,独言:‘我国家犹若金瓯,无一伤缺。’”古人喜用金瓯喻国土完整、国家繁荣。祁家收藏的金瓯杯于唐朝铸造,金质,直口,圆体,鼎式,杯身鎏满缠枝宝相花纹,镶嵌珍珠,鎏刻篆书阳文,乃宫廷夜宴皇帝专用酒具。   这四样,在她学成古董的年代,每一样都价值连城,不倾尽所有难以带回,那个时代她没有机会,但现在有。   现在局势比不得几十年后的太平,经济没有那么发达,古董爱好和收藏者较后世少,古董价格没有被炒的那么高,她还有机会。   她一定要尽她所能。   祁江景说的有线索的文物是商朝的俪簋,现藏于美国的肯特家族手中,有机会用金钱买下来。   三个小孩准备回家,韩致远摩拳擦掌准备跟陶教授打听消息,慕笙则在跟慕芙回去的路上告诉她,“小芙,我,我的外公跟肯特家族有生意往来,我可以帮你问。”   慕芙跟慕笙撒娇,甜甜的说:“不要,慕笙哥哥我要自己奥数比赛中拿奖,靠自己的努力去美国。”   她又鼓着嘴:“不要你帮我。”   慕笙对他母亲那边有心结,不喜欢主动联络,她不能让他为了她做这种事情。   她相信自己的奥数水平,她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纽约参赛,到时候就可以顺道打听肯特家族的事情了。   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   一眨眼,国际奥数大赛的国内初选赛就要开始了。   奥数补习班十五人,团体参赛人数六人,也就是说这个奥数班上会有超过半数的人被团体赛名单淘汰。   临近公布名单,班上的气氛就越胶着,不再像从前那样和谐友好的打成一片,基本都在暗中较劲儿,每天都在猜测名单里到底有谁,各种分析,不少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当然,似乎所有人都默认那个名单里有慕笙。慕笙以一己之力霸占着奥数第一,听说去年还是奥数全国大赛个人赛的第一名,他的实力远超众人,公认的好。   当你有希望追上一个人,你看到对方的成就的时候,会羡慕嫉妒,但是当你完全没希望追上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他的成就的时候就变成了钦佩。   班上所有人,包括慕芙都没希望追上慕笙,不少人虽然依旧忌惮他的身份,但是却也认同他的学习水平。   除了慕笙之外,剩下的人名单都有很大的争论,有不少人支持韩致远,但又有人觉得韩致远水平不是特别出彩,自己说不定能比得过他。   至于慕芙,争论就更大了,慕芙她虽然水平不错,但是她年纪小呀,大家都觉得她年纪太小,性格不定,万一到时候临场发挥不好或者掉链子,那就损失大了。   在岑夫公布名单的前几天,奥数班上都有一股□□味。   四月中旬,岑夫公开了团体赛的名单,“目前初步决定代表学校参加团体奥数大赛初赛的人是慕笙、韩致远、朱儒洁、慕芙、于勒安和单牟,这仅是参加奥数大赛初赛的名单,如果学校有幸代表祖国参赛,那么名单会根据学校里参加此次奥数初赛单人赛的排名做调整。你们都报名了个人赛,就算没被团体赛选中也不要灰心,都还有机会。”   岑夫说到这里,目光严厉的扫视座位上的小学生们:“我希望大家本着团结友爱的原则来参加比赛,不要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我个人始终认为,平时水平再好但心理素质不行参赛发挥失常的人没有资格替学校出赛。所以我刚刚公布的团体赛名单里,如果有人临场发挥不行,也要被换掉,希望大家不要灰心也不要掉以轻心,认真对待竞赛。”   下课后,奥数补习班的学生表情各异,都私下里讨论着什么。   慕芙看了下学校团体赛的名单,于勒安是六年级另外一个班的学生,单牟则是四年级的学生,两个都是男孩,于勒安平日里活泼好动,单牟则偏安静些。   六人的团体赛讲究配合,每个人选择自己擅长的部分,一起在规定时间内做完一张试卷。   慕笙被任命为团体赛的队长,下课后他叫来团体赛的同学,询问大家的参赛意向。   奥数的题目大致可以分为几大类:图形(几何)题、计算题、应用题、计数题、数论题和杂题。   除了特别厉害的天才外,总有自己擅长或者不擅长的部分。   韩致远第一个说:“我擅长应用题。”   朱儒洁:“我比较会做计算题。”   于勒安跟着说:“嘿嘿,慕笙,我就选择数论题了,最发散思维的杂题就交给你了。”   慕芙想了想:“我擅长图形题。”   慕笙点头,说:“既然这样,你们都负责你们说的擅长的题目,我负责杂题,单牟负责计数题。”   “不行。”单牟这才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也擅长图形题,不太会计数题。”   慕笙皱眉,岑夫排名单的时候是有安排的,选的六个人都是各自有擅长的题目类型,没有两个人擅长同一类型题目这种情况出现。   单牟应该是擅长计数题,但是他却说自己擅长图形题。   他正想说什么,慕芙笑了笑,直接说:“那我去做计数题好了。”   放学的路上,慕笙安慰她:“小芙没事的,到时候如果你不会做计数题,我帮你做,我做题很快的。”   她鼓着腮帮子,“原来我在慕笙哥哥心目中好笨,计数题都不会做。”   慕笙呆了下:“不是”   小芙又闹脾气撒娇了。   他解释:“小芙你最擅长图形题,我怕你计数题偶尔有不会做的,我帮你。”   慕芙嘟嘴:“我才不会呢,我什么题都会做,才不会输给那个单牟。”   慕笙哄着她:“嗯,小芙特别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慕笙:哥还是个孩子就开始哄大人了~ 第40章 打赌(二+三更)   这才对嘛。   她知道那个单牟小屁孩也许哪里看她不顺眼,任性的跟她抢图形题,但她懒得跟一个小屁孩计较,再说她一个学过高数的人,计数题做的也确实还行,她迟早会让单牟那个小屁孩知道她的水平。   次日,下了奥数班,韩致远过来跟她八卦,“慕芙,你知道单牟为什么要跟你抢图形题吗?”   慕笙扫了韩致远一眼,“无所谓,我什么题目都擅长,到时候会帮小芙的。”   韩致远:“”   慕笙这个讨厌的家伙又让人嫉妒了。   韩致远越挫越勇,继续跟他们八卦:“我听说,单牟好像觉得五年级一个小妹妹奥数水平比慕芙更好,应该让五年级那个小妹妹参加,而不是慕芙。”   慕芙惊讶。   小孩子们真是比大人所能看到的懂得更多。   她记得在她穿来之前,幼儿园的小屁孩子都已经知道男女朋友,声称那个小女娃是他的女朋友,一起玩游戏开黑组队,还弄情侣名。   她原本以为八十年代社会落后,风气保守些,小孩子们产生这些想法的时间会晚很多,但没想到还是小学四五年级就已经有了好感的朦胧念头,不那么清晰,但会觉得更喜欢跟哪个女孩子玩。单牟大概属于这其中的佼佼者,都有姐弟恋的苗头。   听说到了初中的时候,就会有那种幼稚的喜欢谁就欺负谁让对方注意自己好跟自己一起玩的想法。   慕芙老阿姨对于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什么喜欢谁就欺负谁,多么糟心的恋爱观,她将来绝对不想找一个以欺负自己为乐的人,那样太累,还是慕笙小正太这种外表冷淡内里特别温柔体贴的类型最好了。   她没有受虐的抖M倾向。   慕芙表示自己知道了韩致远的八卦,自然会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   很快就到了初赛那天。   初赛定在周六。   学校为此特意破费,找来一辆大巴车送他们这些学生去参加比赛。   初赛的地点是B市最好的中学――黄根中学。   顾名思义,黄根中学位置非常好,就在皇城根儿附近,在古代都是皇亲国戚的书院水平。   黄根中学设施很好,是B是设施最先进的学校,无数家长们希望孩子上的中学,上了黄根中学基本上意味着好高中和好大学提前预定。   学校大巴车带他们来的时候,韩致远望着黄根中学,“我爸爸说,如果我能上黄根中学,暑假就带我去海边玩。”   慕笙对黄根中学态度自然,并没有向往和在意,甚至还很认真的帮慕芙检查书包里带的东西。   带队老师岑夫率先下车,叫他们依次下车,开始给他们讲注意事项。   他们下车的时候,操场旁边也有几个其他学校的队伍,都在听老师讲着什么。   岑夫讲完后,让他们在操场上四处走走缓解紧张的情绪,在考试前半个小时集合,一起去考场。   韩致远第一个去到处跑,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一脸神秘地跟慕笙和慕芙说:“猜猜我看到谁了?”   慕笙懒得猜,在忙着安慰慕芙:“小芙,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平常心做题就好,考不好没关系,我带你去纽约玩。”   慕芙哭笑不得,她知道小正太一片好心,但是这安慰会让人没有拼搏奋斗的动力――   反正无论如何也有人带她去纽约玩,她还努力神马。   温柔乡,美人冢。   这个年代别说出国了,坐飞机都很困难,以慕芙的家庭条件,要出国也是很难的。谁家要是有人出国一趟,那都是非常光荣,满是亲戚羡慕嫉妒说酸话的。   所以,他们这群孩子们都鼓足了干劲儿想要在奥数比赛上拿名次,去纽约参赛。   慕芙表示她是个有志向的人,绝对不接受糖衣炮谈的腐蚀,要自己努力。   韩致远日常被慕姓兄妹所忽略,已经很习惯了,自顾自的又说下去:“我看到那天在西餐厅碰到的那两个讨厌的小破孩了。”   慕芙这倒是来了点兴趣。   韩致远说:“他们是洪家小学的。”   洪家小学也是B市非常有名的一所小学。   但同一个地区的两所拔尖的小学,总有一山容不得二虎的感觉,大家明里暗里都在彼此竞争,甚至还有各种鄙视的逻辑食物链。   她的小学在B市西边,洪家小学在B市东边,两所学校遥遥相望,每年总要争斗那么几回。   不过最近几年的争斗都是以洪家小学落败为结果的。   因为他们学校有慕笙。   慕笙是个学霸全才,学生们忌惮的,校长最喜欢的小孩子,心头宝,为了让慕笙在小学多呆几年,校长恳求慕笙不要跳级。   但就算再多呆,慕笙他今年也要小学毕业了,时光流逝,校长也拦不住。   传言他们的校长甚至为此老泪纵横,失去了一个满脸写着奖杯的金娃娃。   韩致远又说:“我跟我朋友打听出来了,他们是一对龙凤胎,听说家里是当官的,哥哥叫窦南漳,妹妹叫窦南琴,是洪家小学六年级的前两名。”   慕芙问:“他们奥数怎么样呀?”   韩致远挺起小胸脯:“听说还不错,但肯定比不上我。”   慕笙:“那就是比你厉害些了。”   韩致远瞪着他:“喂喂,你怎么这么说,我们可是一个小学的,你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   “实事求是。”慕笙淡淡地说。   慕芙笑的甜甜地跟慕笙说:“我相信慕笙哥哥比他们厉害多了。”   三个人讨论慕笙的时候,窦姓兄妹也留意到了他们。  〖南漳捅了捅双胞胎妹妹窦南琴,“是那天那三个讨厌的臭小孩。”  〖南琴依旧是那副冰冷小美人的模样,眯了眯眼睛,看着慕笙他们衣服上的标志:“应该是部队小学那边的。”  〖南漳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真是讨厌,爸爸最不喜欢部队那边的人了,他们小学的人都粗鲁讨厌,那天的事情尤其讨厌。”  〖南琴倒是说:“我记得老师说过的,去年全国奥数大赛第一名是部队小学的,叫慕笙。那个慕笙去年是五年级,今年才六年级,还会代表小学参赛一年,会不会在他们三个里面?”   “不会。”窦南漳立刻反驳,“慕笙厉害聪明,才不会是那三个没礼貌的臭小孩其中一个。”  〖南琴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问:“你有信心吗?”   “当然有。”窦南漳说:“慕笙不过占了早鸟的便宜,去年我们都还不知道奥数比赛的时候他去参加拿奖了,今年我们来了,他才不会是第一呢。”  〖南琴冷着一张小脸,“那哥哥你加油。”   很快就到了岑夫说的时间,慕芙他们在下车的地方集合,由岑夫领着去参加奥数大赛。   上午是个人赛,下午是团体赛。   为了考试公平起见,个人赛打乱顺序排考场,同一学校会被分开,不全在同一个考场里。   慕芙没跟慕笙分在一个考场,她在一楼,慕笙在二楼。   慕笙上楼前温和的跟她说:“小芙不要有压力,就当普通做题就好。”   慕芙笑了笑:“那慕笙哥哥一定要有压力,唔,要拿第一才行。”   慕笙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皮。”   她做了个鬼脸,转头走进自己的考场中。   她进去前扫了一眼教室里,很不幸,这里面除了朱儒洁外,没有一个她熟悉的同学,倒是有几个她不怎么想见到的――   单牟和窦姓兄妹。   偏偏那个窦南漳还坐在她后面。   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外,慕芙不太跟小孩子计较,所以没搭理窦南漳直接坐在座位上。   此时考试还差二十来分钟才开始,不少人都在检查自己的文具和考证。   但窦南漳还是嘴欠,在后面说:“喂,那天西餐厅里没礼貌的家伙,你几岁呀就来这里,别到时候一道题都做不出来,给你们小学丢脸。”   慕芙没搭理人,任凭背后窦南漳怎么说,她都没说话,只当是苍蝇在叫。  〖南漳:“”   他气鼓鼓的生闷气了。   他迟早要给那三个讨厌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拿到试卷后,慕芙从容自若的开始做题。   小学的奥数除了个别题目外对她来说并不难,她绝大部分都会,就一两个很有深度的题不太懂。   她当年虽说也是个学霸,但不是奥数方面的学霸,是应试教育的学霸,奥数这种只是普通的水平,现如今回来,她的水平也还不能算是顶尖。   她大部分题目都很有把握,除了一两道题,但她觉得她这个成绩肯定能在全国拿到名次,信心十足的出了考场。   中午的时候,岑夫带着大家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学校买单。   吃完饭后,他们去大巴车上休息。   休息时,不少小孩子们都在讨论今天的题目,慕芙问跟她并排坐的慕笙:“慕笙哥哥今天考的怎么样?”   慕笙想了下,谨慎地回答:“应该没问题。”   “那这个意思就是全都会吗?”慕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基本算是吧,你呢?”   他问完又加了句:“如果不想说也没事。”   慕芙扯扯嘴角,她再活一世还是比不上顶尖的天才少年,“我有那么一两个题目不太会。”   慕笙安慰:“没关系,我相信小芙一定能拿名次,过后我多教你,今天下午团体赛如果你有题不会我也帮你。”   慕笙还是一脸照顾着哄她的样子。   她寂寞忧伤的叹口气,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每天被个正太小少年哄着。   她揉揉眼睛,觉得有点困了。   慕笙抓住她的手,“手脏,别揉眼睛,对眼睛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身上,低声柔和的跟她说:“小芙如果困了就睡会儿,我到时候叫你。”   慕芙有午睡的习惯,她年纪小觉多,没忍住靠在慕笙身上睡了会儿。   片刻后,慕笙听她似是睡着了,犹豫了下,也把头跟她的头靠在一起,两个小孩子头挨着头,都闭着眼睛。   一个是睡觉,一个是闭目养神,是一道温馨的风景线。   当然如果让慕正国来看,他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慕芙中午睡了会儿,下午精神些,慕笙则习惯性的喝了咖啡。   团体考试是每个学校一个教室,每个学校有两名监考老师负责监考,不限说话,团体赛里彼此可以商量,取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效果。   团体赛三个小时,慕笙在进考场之前又跟他们交代每个人负责的题目,“如果有问题,现在可以改。”   他的目光落在单牟身上。   单牟是个硬气有个性的沉默小少年,表示自己不改。   慕笙又说:“大家先自己做题,剩余四十五分钟集体商量。题目不少,如果一道题在三分钟内没有明确的解题思路,就放弃去看下一道题,题目不少,不要在不会做的题目上浪费时间,不会做的我会在最后替大家解决。”   慕笙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给了不少人信心,他们不行,还有慕笙兜底。   而且,慕笙说的这个考试思路已经很接近于慕芙当年的考试思路,合理利用时间,最优解决。   进考场之前,慕芙问总是沉默寡言的单牟:“我们负责的题目类别要不要换一下?”   “不用。”单牟倔强地说:“我就擅长图形题。”   慕芙耸肩:“好的。”   小孩子说他擅长这个类型就是吧,她一向对于没有触犯她底线的小孩都比较宽容。   考试很快就开始,他们六个人围了一圈坐,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的做题,每人十几道题目,大家都在抓紧时间。   慕笙做的最快,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就做完了他那边的题目,先过来帮慕芙做题。   慕芙做的也很快,十几道题目里面有两道她不太确定,慕笙已经开始帮她做第一道。   两个小时出头的时候,她也做完了自己这边,剩下不会的都交给慕笙。   她抬头看了下,其他人都在低头答题,只有单牟这边已经皱着眉头,处于一种卡壳的状态。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为了团队的利益还是不要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主动走过去,看到单牟那边还有四五道题不会。   她自然而然地小声说:“我做吧,你去帮慕笙哥哥做计数题。”   单牟愣愣的看着比他矮上些许,年纪很小,扎着花苞头,大眼睛,白白嫩嫩的慕芙拿着笔认真的思考他不会的那几道图形题。   不过一分多钟,她就已经开始动笔做题了。   单牟忽然脸红了红,觉得很愧疚,他好像太幼稚了,为了一点点小事情就倔强的不顾集体利益,家长和老师都说过的,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慕芙比他小好几岁都比他懂这个。   他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那个,对,对不起。”   慕芙笑笑,就是个有点任性的小孩罢了,只要没有原则上的错误,她都不介意,“快点去帮慕笙哥哥。”   单牟赶紧走去慕笙那边,看到慕笙已经快做完慕芙剩下的那两道题。   他站在旁边等,发现真的没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   慕笙做完题,看到单牟站在旁边,没问别的,只是交代:“检查一下。”   单牟开始认认真真的做检查。   考试时间两个小时一刻钟的时候,除了慕芙大家都停笔了。   慕笙让大家先互查,之后一科一科的帮忙做过去。   但他毕竟也只有一个人,做不完那么多人剩下的不会做的难题,到三个小时交卷的时候,应用题和计算题各有一道没做出来,图形题这边还有两道题没做出来,别的全部解完。   单牟脸红愧疚,他觉得是他的任性拖了团体的后腿,比赛结束后就去跟慕笙道歉:“对不起,是我,是我任性了。”   慕笙很平静地说:“去跟慕芙说。”   单牟沉默寡言,性格内向,很容易红脸不好意思,找到了正在收拾书包的慕芙,手交叠在身前紧张地说:“那个,慕,慕芙,对不起”   慕芙笑了笑:“没什么,改过就好了,应该不会对我们团体比赛的成绩造成大影响。”   单牟呆呆地看着慕芙:“你,你好大度,笑起来好可爱。”   慕芙:“”   笑容逐渐僵硬。   这个时代的小孩纸说话都这么直接了吗。   单牟又说:“我们,我们私下里都觉得你太小了,就算平时考试测验水平好,真正应该也不怎么样,都是慕笙他帮的。但,但我之前想错了,你自己也很厉害。”   慕芙:“”   没想到她有一天会活在慕笙的阴影之下,求她的心理阴影面积。   “没事,我迟早会逆袭给你们看的。”她背着书包从单牟身边走过。   单牟看着慕芙离开,挠了挠头,没太听明白她说的话。   慕笙此时正在跟岑夫说什么,看到慕芙出来就停止跟老师之间的谈话,走过去帮她拎着书包。   说来也是冤家路窄,窦姓兄妹此时恰好也从教室里出来,跟慕芙他们迎面碰上。  〖南漳眼尖的看到慕笙帮慕芙拿书包,刻意大声说:“现在什么人都能来参加比赛了,有的还没断奶还要别人给拿书包的也来了。”   慕笙在帮慕芙整理衣服,还没来得及搭理窦南漳呢,旁边教室就走出来一个人,红着脸大声跟窦南漳反驳:“胡说,我们学校的慕芙可厉害了,她年纪最小,却是我们学校奥数最厉害的人之一。”  〖南漳“切”了下,“那一定是因为你们小学没人了,居然让个还要人照顾得小屁孩来参赛。”   韩致远不知道怎么还没走,从岑夫身后走了出来,笑眯眯地说:“哎呀,你要是比我们学校的小女孩慕芙考的分数还低可该怎么办?那你不是连你口中的小屁孩都不如了吗~”   “我才不会呢。”窦南漳不屑地反驳,原本挺俊秀的小脸带着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狂妄表情,“我才不会输给那么点的小女孩。”   “要是输了怎么办,你学狗叫吗?”韩致远立马接上一句。   这次回答的是窦南琴,她用带着冷意的软绵声音说:“可以,但如果你们输了,要你们学校的慕笙出来学狗叫。”   韩致远用手肘捅了捅慕笙,“喂,有人要你学狗叫呢。”  〖南漳瞪着眼睛,看到慕笙真的是那天带头损他们的人,心情复杂,用手指着慕笙,“你,你就是那天给我们叫牛排的那个什么人?”   慕笙眯着眼,他本来对这种小孩子们的打赌不屑参加,但牵扯到慕芙他就不能冷静的置身事外,他冷淡的说,“我”   慕芙伸手捂住慕笙的嘴,跟窦南漳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扯上别人。”   慕笙拿下她的手,“她如果真的不如你,我会吃一块那天给你点的牛排。”   对于窦南漳来说慕芙这个小丫头不够看,他直奔第一名,立马说:“好的,就这样,慕芙比我分数高,我学狗叫,她不如我,你去那天的西餐厅里吃同样一块带血的牛排。”   慕笙点头。   幼稚的赌约达成,窦姓兄妹离开。   慕芙嘟嘴看着慕笙,“慕笙哥哥干嘛答应他,我来就好了。”   慕笙:“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没发挥好,我承担就好了。”   韩致远:“喂喂,慕芙你就这么没信心呢,说好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不如慕笙呢?”   慕芙没好气的看韩致远,想上去踹两脚:“祸头子。”   单牟红着脸小声说:“我,我觉得慕芙你应该比那个人厉害。”   单牟的小脸很红,带着星星眼看着她,慕芙感觉自己收获了一枚小迷弟。   看了一出闹剧的岑夫走过来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拍了一下,“小娃娃们还真是能闹。”   回去的路上,韩志远过来出馊主意,“慕笙呀,我记得你家有人在纽约对不对?姓窦的那对兄妹去了纽约那不就是你的地盘吗?我们找几个人,月黑风高夜的给他们套个麻袋打一顿出气怎么样?”   “很不怎么样。”慕笙淡淡地回答:“不要让别的国家看笑话,打狗要关起门来打。”   韩致远难得服了:“慕笙还是你损人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慕芙:大家对我的第一印象――慕笙的妹妹T_T,感觉这段情节好像有点无聊,你们留言都不热情,不过我总要写写小孩子们的学校生活,给下一个情节做铺垫,很快就有精彩的情节出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未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初赛成绩(一更)   从慕芙表示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去美国参赛后,慕笙就真的开始认真的给她补课了。   周日的早上,慕芙就看到慕笙带着奥数相关书籍在早饭的时候过来。   他来的时候慕正国恰好也在吃早饭,看到他来,慕正国问:“小笙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   “学奥数。”慕笙举起手中的书本示意,先把书本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走到餐桌前坐下,替慕芙剥咸鸭蛋。   慕芙基本算是这个时代的娇小姐了,有一身娇惯出来的毛病,比如说咸鸭蛋只吃蛋黄,苦日子里过出来的慕正国有点看不惯她这种习惯,偶尔会说她。   但慕笙惯着,任劳任怨的帮她剥,自己吃蛋清,把蛋黄给她放在粥里面。   慕芙满足的吃了一口,咸蛋黄配白粥,早餐美味。   慕正国看的有点酸酸的,一边指挥:“小笙,也给我剥一个。”   慕笙还没动,慕芙就在旁边说:“爸爸,医生说您有高血压,要清淡饮食。”   慕正国:“”   这两个孩子还都不能说了,无论说了哪个,另外一个都会来帮忙,他这个长辈当的有够糟心。   慕笙剥了一个后就停手,去厨房洗干净手等慕芙吃完饭。   饭后,看两个小孩子真的要开始学习,慕正国干脆出门拜访老友,养生钓鱼。   慕芙拄着下巴看慕笙真的掏出课本一本正经的要给她补习奥数,嘟着嘴问:“慕笙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奥数很差。”   “不是。”慕笙摇头,认真的看着她说:“我觉得小芙的奥数学得很好,我只不过想跟你一起拿奖,国际大赛里拿奖。”   慕芙微微张口,好吧,她被小正太激励到了,老实的拿出书本学习。   这一学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她去睡午觉,醒来的时候又看到慕笙在喝咖啡。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往日里偶尔去西餐厅的时候或者有要紧的考试的时候,慕笙喝点咖啡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还喝,小孩子不能总喝咖啡,不行,得劝。   慕芙难得看到慕笙“不规矩”的样子,终于找到了一点做大人的成就感,她要规劝慕笙,让他改掉这个坏毛病。   但是,怎么劝呢?   慕芙眼珠一转,有了办法。   她走到慕笙面前,一脸天真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珠看着慕笙的咖啡:“慕笙哥哥,这是咖啡吗,好不好喝,我想尝尝。”   “不好。”慕笙立刻拒绝,“小孩子不能喝咖啡的。”   她不开心的嘟嘴,“那你为什么喝?”   慕笙难得呆了一下,想反驳:“我不是”   但他没说下去。   他今年还不到十二,实在不能脱离小孩子的范畴。   于是这个时候,慕笙难得任性了,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慕芙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难得一见的场面。   慕笙精致完美又白皙的小脸上眼睛耷拉着,唇角都向下,透着一股郁闷的感觉。   慕芙抿唇笑了,轻柔就好像春风拂过,小樱桃唇弯起,眨都不眨的看着他,拖长声音奶声奶气的说:“我听说,小孩子喝咖啡长不高。”   慕笙闷闷的回答:“没有。”   她歪着头:“如果没有的话,慕笙哥哥为什么不让我喝呢?”   慕笙答不上来。   慕芙又偷偷笑了,小正太任性难得一见,她这个老阿姨要很恶劣的欣赏一下。   不过小孩子喝咖啡确实是会影响生长发育的,唔,喝咖啡会促使钙质流失,小孩子长身体需要钙,而且□□喝多了对小孩子也不好。   “所以,小孩子喝咖啡就是长不高。”慕芙总结,又举了个生动形象的例子,“唔,大概,可能也许,还不如孙荣哥哥高。”   孙荣身高178CM。   慕笙忽然觉得很有压力。   孙荣那个身高都不算高的话,那按照慕芙的标准,得多高才算是高。   慕笙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推远一点,放在桌子另外一边。   她眨眨眼睛,毫不客气的偷笑了,但之后又觉得她刚刚好像还满不厚道的,欺负了可怜的慕笙正太。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颠颠的跑到慕笙面前,拉着他的手撒娇着问:“慕笙哥哥为什么喜欢喝咖啡?”   慕笙倒也没怪她,回想了下跟她解释:“我小时候喝过一两次,我喜欢有点苦苦的感觉,现在就想喝。”   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带着苦意,但又加了糖,苦中带着甜,还是奶香味的甜。   “那等慕笙哥哥长大了再喝。”她笑着说,又迈开小短腿去冰箱里给慕笙倒了杯牛奶,跑过来递给他。   他无奈的接过牛奶,表情还是有点点小失落和难过。   慕芙拉着他的手安慰他:“慕笙哥哥多喝牛奶才能长得高,现在不要喝咖啡。如果你不开心,我们去看动画片下棋。”   他伸出指尖点点她的额头:“我看是小芙你不想继续学奥数了吧。”   她鼓起腮帮子,小脸圆圆的粉粉的,委屈的捂着额头,慕笙这次用力了   “没有。”她为自己辩驳,“我是怕慕笙哥哥难过,陪你玩,不然我才不下棋呢。”   也是。   慕芙下围棋的水平实在是怎么教都学不明白,所以一般没什么事情她不跟他下围棋。   “那我们来下围棋吧。”慕笙收起书本,看她依旧捂着额头,拿下她软软又肉乎乎的小手替她揉揉额头,看她额头有点红,又觉得心疼,替她吹了吹。   慕芙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卖惨果然很有用,其实她额头那点红红的痕迹根本都不是慕笙弄出来的,是她自己捂出来的。   但她才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慕笙拉着她到水晶棋盘前,领着她一起下围棋。   她面不改色的看着慕笙把她的子都吃了,又问了一次:“慕笙哥哥没事情的时候不会喝咖啡了吧?”   慕笙无奈的说:“不会了。”   她笑眯眯地点头。   他难得加上句:“小芙学坏了点”   她眨眨眼睛,慕笙这个是跟她在撒娇?   哎呀呀,神迹呀。   现在小正太跟她越来越熟悉,都会撒个小娇娇了。   “没有。”她义正言辞的反驳:“我这是关心慕笙哥哥的身体,就像从前慕笙哥哥盯着我喝牛奶一样。”   慕笙:“”   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来,继续下围棋。”   **   奥数初赛的成绩很快就出来。   韩致远第一时间先去瞅慕芙的成绩,一边看一边在嘴里面嘟囔:“可千万要比那个窦南漳高。”   慕笙自己倒是很淡定,他觉得自己去吃一分熟的牛排没问题,更何况他也相信慕芙。   慕芙的成绩虽然不如他,但绝对是拔尖的了。   然而,成绩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很惊讶。   慕芙跟窦南漳的分数一样。   韩致远跺脚:“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分数还能一样呢。”   慕笙摸了摸慕芙的头,“小芙考得很好。”   看成绩就错了一辆道题,确实很好。   跟他们小学隔了个皇城遥遥相望的洪家小学里,此时窦姓兄妹也在关注成绩。   看到公布成绩的红榜的一瞬间,窦南漳也不敢置信,“我靠,那个看起来没断奶的丫头考的分数居然跟我一样,是不是作弊了?!”   “不知道。”窦南琴脸色淡了下去,“但我觉得你有机会知道的,全国前六。”   而窦南琴恰好是,第七名。   以一分之差被人挤出了国家队。   奥数国家队一共六人,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小学。   这次慕姓“兄妹”大放异彩,让他们小学都在全国奥数界掀起了不小的名气。奥数排名前六的,居然有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小学,那这个小学的奥数水平得多厉害。   一时间,无数家长开始打听慕芙的小学,想尽办法削尖了脑袋都想让孩子挤进来,有个光明的前途,也去代表国家去国外参加奥数比赛,这都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情。   与此同时,不少人都在打听慕芙的事情。小学学霸的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的听过慕笙的名字,寡言少语,但水平却格外的厉害,什么比赛只要他参加,第一基本都是他的。   慕笙虽然出名,但慕芙这确实是第一次出现在小学的学霸小圈子里,众人的第一个反应:慕笙的妹妹?   等看到慕芙只有七岁的时候,都震惊了,好厉害的小姑娘,不愧是慕笙的妹妹。   学霸基因真的有遗传。   慕芙和慕笙:“”   不,他们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不存在基因遗传。   岑夫直接笑得合不拢嘴,满身的喜气。校长为了表扬慕芙他们两个的好成绩,还特意给他们颁布了奖学金――   一人五十块。   不得不说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是笔巨款了,可见校长是出了血的,但慕笙没在意,拿到手之后就递给慕芙:“小芙拿去买糖果。”   慕芙看着自己手中那笔钱,特别认真的说:“不,我要给慕笙哥哥买牛奶,不让你喝咖啡了。”   慕笙:“”   回来他就发现,慕芙真的让孙荣拿钱去给他买了好几箱牛奶,之后开心的拿着剩下的钱拉着他去学校周围吃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看,今天又是撒糖的小甜饼,下一章可能就到了纽约了,唔,会有好多搞笑的事情,也有很多重要情节。   么么哒亲爱的们 第42章 参赛名单(二更)   慕笙经常会有一种家长式的关心,关心她吃的,不喜欢她去个体户弄得路边摊吃东西,总觉得不干净不卫生,怕她闹肚子。   但是对于慕芙来说,没有吃过路边摊的童年都没有回忆,她好想再去体会一次,所以她拉着慕笙去了他们小学旁边的路边小摊吃东西。   她早就怀念小笼包、豆汁、卤味和炸咯吱了,恰好他们小学旁边有一家,她用自己挣来的五十元巨款请慕笙去吃。   慕笙皱着眉头,不是很放心的看着那些传统小吃,一脸小大人模样的担心。   慕芙特意起了个大早,没让刘芳做饭,拉着慕笙过来吃小学旁的个体户早餐店。   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那一堆各种花里胡哨的地沟油等可怕的产品,个体户早餐店相对良心些,她指着菜单上的东西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一口气点了四五样的东西,之后又问:“慕笙哥哥想吃哪个?”   慕笙:“你点就行了。”   她转头,眨着眼睛问:“为什么?”   慕笙叹了口气:“你点的这些,够我们两个人吃了。”   她笑得很甜,又跟店主说:“阿姨来两份豆汁。”   阿姨麻溜的给慕芙上了她点的菜,又给她来了两份豆汁,交代他们:“趁热喝。”   慕芙看着慕笙把东西端到他们面前的木桌子上,星星眼似的看着慕笙,期待的指了指豆汁。   传统的豆汁呀,多么酸爽的让人怀念的滋味,不尝一次对不起他们一直在B市生活。虽然有人觉得豆汁是很魔性的食物,但她觉得趁热喝还好,有种怀念的味道。   她想跟慕笙分享下,慕笙整个人有的时候有点无趣了,多点期待和欢乐会好很多。   慕笙吃穿用都比较讲究,自然是没喝过这么朴素的豆汁一类的食物,但看到慕芙这么期待的看着她,也不好说,就拿起豆汁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之后他瞪大眼睛。   豆汁热的时候喝,甜中带着点酸,酸中带着点涩意,滋味独特,但慕芙不觉得这个是很难喝的东西,她始终觉得豆汁带着点独特的味道。   但她看慕笙喝第一口表情很奇怪,似乎很不习惯   她有点失落,好吧,看来慕笙不习惯这种东西。   她似乎任性了些,仗着慕笙对她好就开始各种胡乱给他推荐东西,她喜欢的想回味的,他也许并不想。   她不应该按头安利。   她慢吞吞地喝着豆汁,表情很落寞。   慕笙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才算冲掉嘴里的味道,转眼就看到慕芙表情落寞的坐在坐在椅子上在喝豆汁。   “小芙怎么了?”   她垂着头,小声说:“我好像有点任性了,慕笙哥哥你不喜欢这个,我不应该拉你过来吃的。”   她被惯的太厉害,越活越回去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说:“小芙,我没觉得你任性。之前不来吃是因为怕这里的不如家里的干净,你吃完闹肚子,但是你想来我就陪你尝尝。”   “真的吗?”她看慕笙刚才的表情明明一脸痛苦。   慕笙:“不过来一次就可以了,我吃不习惯。”   她心里好受了些,立马说:“那我们下次不来吃这个了。”   “所以,小芙的钱还是收好了给你买糖。”   “不。”她任性的拒绝,“我要给慕笙哥哥买东西。”   他的眉眼格外的温和。   **   奥数成绩公布,除了期末考试的压力之外,奥数班上的部分学生就在准备七月份去纽约比赛的事情。   他们初赛的成绩跟岑夫预料的基本一样,同时根据这次学校的总成绩来说,他们小学可以代表国家去参加比赛,所以代表学校初赛的六人组不变。   不过为了组内配合考虑,岑夫还是问:“这次奥赛学校团体赛里,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无论是对于队长还是做题分配的方式?”   “有。”说话的是于勒安。   于勒安虽然一直笑着,看起来比单牟要好相处许多,但是他却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   他举手站起来:“老师,慕笙他在团体比赛的时候徇私,第一个去看慕芙的答题,都帮她做出来之后才来看我们的,导致我负责的题目类别有一道题没做出来,我觉得他这个队长当的不够负责。”   韩致远好笑地问:“那你觉得应该让谁来当?”   于勒安:“我来当。”   班上的气氛变得有点沉默。   朱儒洁惯常不说话,韩致远笑眯眯地看着于勒安,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情,慕芙想跟岑夫说什么,却被慕笙拉住了手,慕笙站起来平静地跟岑夫解释:“岑老师,团体赛的时候,慕芙第一个做完负责的题目,我才会第一个去帮她。”   于勒安的脸色有点僵了,到底是个小孩子,城府不深,一直站着且被岑夫看着的情况下,额头渐渐出了汗。   单牟忽然站起来反驳于勒安:“慕笙做的没有错,慕芙自己答完题之后还来帮我,你自己做得慢,不能怪慕笙不帮你。”   慕芙有点想笑,单牟这孩子果然很单纯倔强,这就直接跟于勒安杠上了。   岑夫看六人队里面有三个人发表了意见,又问朱儒洁和韩致远:“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朱儒洁站起来低头小声说:“老师,我觉慕笙没做错。”   韩致远依旧是笑笑的,“老师,是我们做题太慢了,不怪队长,是我们拖了队长的后腿。”   于勒安脸色涨红,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岑夫笑得一脸和善的跟在座的小学生们说:“既然大部分人都没有问题,我们也讲究少数服从多数,于勒安小同学请调整一下你自己的心态,多跟周围同学商量,知道吗?”   “知,知道了。”于勒安回答得有点结巴。   “好了,坐下吧。”岑夫没有为难谁,继续给他们上课。   **   全国初赛排名确定后,六个国家队的人名单也确定。   慕芙看着拿到手的名单,上面有――   慕笙、尤严振、慕芙、窦南漳、戚喻、鲁文呈三个在B市,三个在其他城市。   同时,带队老师已经确定,是两个奥数方面很有名的老师,去年带过国家队去参赛的。   看到名单的时候,慕芙好奇问慕笙:“慕笙哥哥,你去年没去参赛吗?我记得你是第一呀。”   “没有”慕笙顿了下,“去年我,我妈妈那边发生了点事情,我去了纽约。”   慕芙想起来去年有段时间,她原本以为慕笙是去参加奥数大赛呢,结果后来才知道他没去,而是去了纽约。   似乎,慕笙他母亲那边的事情,也不是很太平。   但她没有多问去年的事情,只是关心:“那慕笙哥哥这次去纽约会不会有问题?”   “不会。”慕笙想了下,又开始跟慕芙说:“小芙,我在纽约有房子,去了到时候带你住在那边。”   “你有房子?”慕芙跟慕笙两个人是下了奥数班一起边讨论边走的,韩致远这家伙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笑的说:“慕笙我也要去住。”   慕笙一脸冷淡地看着韩致远,没说话。   韩致远看慕笙不接茬,随即跑到慕芙那边去,“慕芙,一起去住慕笙的房子呗。我打听了一下,国家替我们订的酒店各种不方便,外出麻烦,如果住在自己家里,可以随便乱玩。”   慕芙没搭理韩致远这个祸头子。   韩致远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个人都不搭理他,于是宝宝又难受了。   慕芙从书包里拿出名单来,又看了下,名单上还通知了他们第一次集体培训的时间。   是下周末。   因为B市参赛的人最多,所以另外三个同学会飞来B市这边跟他们配合商讨战术。   国家队之间的比赛跟校队之间的比赛有些类似,都是算团体总分的,但跟校队不同的是,国家队竞赛的题目没有明确的分出六大类,是一张大试卷,六个人集体作答,算团体总分数,这就很考验默契和配合还有审题的能力等等。   韩致远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慕姓兄妹都不搭理他,又自我调节过来,开始跟他们八卦:“喂,你们知不知道于勒安为什么想抢队长的位置吗?”   慕笙没什么兴趣听,慕芙一脸自然的朝前走,反正无论他们是否配合着问,韩致远这家伙都会说的。   果然,韩致远自顾自的说的很兴奋:“因为于勒安想去黄根中学,但是他别的科目的成绩没那么好,他英语很差,所以想在奥数上表现突出,让黄根中学破例录取他。”   慕笙平静的应了一声。   韩致远用手肘捅了捅慕笙:“你是要去黄根中学的吧?我看你好像老早就收到那边的录取通知了,那慕芙将来要去哪所中学。”   “黄根中学。”慕芙还没回答,慕笙就替她说。   慕芙惊讶的看着慕笙。   她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是怎么那么确定的。   韩致远也奇怪的看着慕笙,“你是怎么那么确定的?慕芙虽然成绩很好,但她距离上初中还有好几年呢。”   慕笙转头问慕芙:“小芙不想去黄根中学吗?”   “啊,没有。”她摇了摇头,那所中学挺好的,是B市最好的中学了,她不会不想去,她歪头看着慕笙,“我挺想去的,但是慕笙哥哥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去?”   慕笙没解释太多,揉了揉她软软的黑头发,“小芙只要想去肯定就能去。”   她眨眨眼,拉着慕笙的手问:“慕笙哥哥到底知道什么呀?”   慕笙只是回答:“小芙这么聪明,我相信你能上。”   他没有解释太多,更没有解释他答应去黄根中学的条件就是黄根中学无论如何将来也要录取慕芙。   作者有话要说: 唔,其实我也觉得黄根中学很接地气,哈哈~今天实在来不了日九了,抱歉,我明天多更点。 第43章 别惹他   慕芙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还在跟慕笙商量周末去见团队成员的事情。   全国前六,四个男孩,两个女孩,除了慕芙这个不和谐的三年级学生之外,其余五个清一色都是小学六年级。   团队初次见面的地点定在了B市一所很著名的大学H大里,带队的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师,也在这所学校工作,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教室。   距离近的关系,慕芙两个人最先到了H大,见到了两个带队老师,带队老师一男一女,男老师鲍晔严肃刚毅,很有慕正国十年之后的风采,女老师边虹表情慈祥,半白的发丝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发髻,气质高雅。   他们在老师们眼中,都是奥数的小天才,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自己的得意门生,都对他们态度亲切。   鲍晔显然是认识慕笙的,看到慕生就重重的冷哼一声,表情不满。   慕芙看看俩人,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边虹过来,慈和的拉着慕芙的手安慰她:“别怕,鲍老师只是对慕笙小同学上次没去参赛有些不满,不是真的怪他,这个老头子不知道多喜欢慕笙呢。”   鲍晔没好气的看了边虹一眼:“就你话多。”   慕芙:“”   这两个老师之间很有慕爷爷跟慕奶奶之间的感觉,鲍老师显然也是个傲娇的老头子。   都说老小老小,有的时候年岁越大越像小孩。   慕笙倒是认真的走到鲍晔面鞠躬道歉:“鲍老师对不起,上次家里有事,实在不能去。”   鲍晔没好气的撇着慕笙:“算了,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但你这次如果再不去,我,我”   鲍晔说到这里,眼睛落在了慕芙身上,“我就决定把你这个小妹妹收成徒弟了。”   慕芙:“”   人在旁边站,锅从旁边来,她真的不知道关她什么事,这个鲍晔的眼光如果真的高到只能看得上慕笙这种天才学生,她这个普通的学霸渣渣一定会被鄙视的。   她乖巧的立正站好,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我比慕笙哥哥笨多了。”   鲍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慕芙低着头没回答。   她很有上进心呀,但她也得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来才行呀。她一个典型的走复读生路线的小孩子,虽然现在看着还行,但是长大了很可能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一点的学霸,完全比不上慕笙这种本来的天才。   与其让鲍晔未来嫌弃她笨,不如现在就老老实实的承认。   边虹笑了笑,过来拉着慕芙说:“难得有女孩子的高数很厉害,别理那个鲍老师,我将来收你当徒弟。”   慕芙:“”   怎么办她的心里只有古董,她并不想潜心研究什么奥数   她这次老实的站在一边不说话了,慕笙替她说:“慕芙她很快就是陶教授的徒弟了。”   “陶教授?”边虹想了想问:“是哪个数学方面的专家?”   慕笙摇头:“是R大的考古系教授。”   鲍晔跟边虹都无言了。   几个人说话间,另外几个学生也来了。   鲁文呈带着眼睛,一副小书呆子的模样,窦南漳还是特别看不惯慕芙他们,但总算顾忌着是在老师面前,什么都没说。   戚喻是个活泼的女孩儿,一看到慕芙就感慨:“除了我终于有个女孩子了,还是个比我小的女孩子,好开心。”   她一边说一边想来捏捏慕芙的小脸蛋。   慕芙的皮肤养得好,白里透红,比破壳的鸡蛋还嫩,很多人看了都想来捏捏。   慕笙挡在了戚喻的面前。   戚喻竖着小眉毛:“你挡着我做什么?”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应该是不想让你捏他的小妹妹。”   最后一个人到了。   尤严振是个跟慕笙很像的男孩子,高高冷冷的,奥数水平很高,在这里面仅次于慕笙,比慕芙都要厉害一些。   戚喻跟尤严振很不对盘,看到他就说:“亏你还说自己是个天才,比不上慕笙也就罢了,连慕笙家的小妹妹慕芙都快比你厉害了,慕芙才三年级,等她到了六年级的时候,一定比你现在强。”   尤严振冷着一张小脸,很大人化的露出不屑的表情:“我最起码比你厉害。”   戚喻生气的瞪着尤严振。   “好了。”鲍晔让几个小孩子停止争执,“今天让你们来是要选出队长,同时商量做题的战术,你们几个小孩子先发表意见看谁当队长合适?”   出乎意料的,尤严振第一个说:“慕笙。”   戚喻诧异的看着他:“你同意让慕笙来当?”   尤严振一本正经的回答:“虽然我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他,但我现在确实不如他,让他来当队长比较合适。”   慕芙险些笑出来,这个尤严振一本正经严肃的可爱,比起嘴巴欠教训又喜欢看不起人的窦南漳好多了。   尤严振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紧接着就是分工。   他们这六个小孩也都算是天之骄子了,都是同学眼中的学霸好学生,还是最顶级的那种,或多或少都有些学霸的傲气,争论分工的时候争论了好一会儿,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总算达成一致。   他们会在这周日按照今天计划的来进行试验。   回去的时候,窦南漳原本想找慕笙和慕芙,但慕家兄妹早就坐小车车走了,窦南漳连影子都没抓到。   他一脸愤恨的回去。   他住在B市东边,跟慕芙他们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回去路上窦南漳没看到他们。  〖南漳也住在大院的高级家属区里,一回家就看到妹妹窦南琴坐在客厅里,看到她回来,窦南琴问:“哥哥,今天去开会怎么样?”   “很不怎么样。”窦南漳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身边有个佣人替他收走,“他们都选慕笙当队长,讨厌死了,慕笙那个家伙不知道怎么装出来一副讨教授们喜欢的样子。他明明是个死暴发户,最讨厌他这种人了,还有那个慕芙也很讨厌,装可爱做什么团宠,就是她挤掉了妹妹你的名额。”  〖南琴平静地听着。   反倒是过来给儿子放水果的窦夫人听到,好奇的问:“慕笙,是不是慕容的慕,竹字头那个笙箫的笙?”  〖南漳听了下,点头,拉着窦夫人的手追问:“妈妈你知道他吗?他就是那天在餐厅里给我们点带血的牛排的人,特别讨厌他。”  〖夫人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听,听你爸爸说过他。”   “爸爸?”窦南漳吃惊的瞪圆眼睛,“爸爸为什么会说起他?”   “好像跟慕笙的父亲有关。”窦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你先别想那个什么慕笙的事情了,先吃点水果歇一歇,一会儿还有钢琴课。”  〖南漳却不太愿意,跟母亲嘟着嘴,神情带着不满。   小孩子可能会听劝告吗?   成年人都倔强的不听老人言呢,更何况小孩子。  〖南漳就好像跟慕笙较上劲儿了,看他各种不顺眼,甚至在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去问父亲:“爸爸,这次跟我一起去美国参加奥数大赛的,有个叫慕笙的他到底是谁呀,可讨厌了。”  〖父就如同正常的四十来岁疏于锻炼的中年人一样,有着发福的啤酒肚和走几步就喘的老胳膊老腿,走到窦南漳身边坐下,微眯着眼睛,“慕笙?他居然回国了吗?”  〖南漳奇怪的看着窦父,“爸爸,慕笙难道还是外国人吗?”   “不是。”窦父摇了摇头,神情很复杂:“他不是外国国籍,我只记得他当年跟他妈妈在美国生活,我公务去美国的时候还见过他妈妈一次。说来,我都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他现在还在上小学吗?我记得他跟你一样大。”  〖南漳立刻追问:“爸爸,您认识慕笙他爸爸对不对?他爸爸是不是个暴发户,慕笙他可讨厌了。”  〖父摇摇头,“不是他爸爸,是个很有品位的人。”  〖南漳一脸失落。  〖父忽然收起了脸上其他的神色,低头严厉地看着窦南漳:“南漳,别的事情都算了可以任性,有关慕笙的事情你少搀和,以后碰到他了也少惹他,不然你别怪爸爸约束你。”  〖南漳愣了愣,顿时就不高兴的反驳:“爸爸,凭什么,那个慕笙欺负我跟妹妹,讨厌死了,我为什么要怕他?!”   “窦南漳!”窦父的语气更加严厉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那么多,小心我停掉你的零花钱。”  〖南漳瞪着窦父,憋红了脸。  〖夫人连忙过来拉着窦父,“好了,别跟孩子置气了,饭快好了,你先去吃饭吧。”   她一边说一边又拉了拉窦南漳,小声说:“别跟爸爸较劲,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做父母的不会害了你的。”   “我不。”窦南漳是个典型的顺毛驴,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想做什么,“凭什么我要忍着那个讨厌的慕笙,爸爸他还羞辱过我!”  〖父捶了窦南漳的头一下,“给我少说几句,因为慕笙他厉害,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能够知道的,慕笙他爸给他”  〖父没说下去,郑重地警告窦南漳:“老实点,平日里小打小闹欺负同学就算了,别惹不该惹的人。”  〖夫人拉着窦父劝他去了餐厅,给窦南漳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南漳满脸气愤和不满,狠狠的把沙发上的抱枕朝门口扔去,“我不要忍。”  〖南琴刚刚一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父母走了才说:“其实我觉得,慕笙应该确实很厉害。”  〖南漳不敢置信的看着窦南琴,“你怎么也向着他说话?!”  〖南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去吃饭了,没搭理窦南漳。  〖南漳一个人在客厅里咬牙生闷气,最后还是窦夫人给他叫走才去吃饭的。   **   “哇塞!”陈壮羡慕的看着慕芙,“学习好真好,还能出国去,真的好羡慕你呀。”   柳依琼也一脸羡慕的看着她。   慕芙笑了笑:“慕笙哥哥那边有个照相机,我会给你们拍照片的,对了,也许你们人去不了,但你们可以给我一样你们的东西,我带着去拍照,证明你们去过美国。”   陈壮和柳依琼眼睛都亮了,陈壮先说:“你太好了,我,我这就回家找东西给你。”   柳依琼比陈壮迅速,立刻从书包上扯下来一个熊猫的挂坠,“慕芙这个给你,你带着它就好。”   慕芙把柳依琼的熊猫挂坠放在书包里。   陈壮兴奋羡慕完了就开始问:“到底怎么样才能去国外参加比赛,我要是能去国外参加一次比赛,我妈能给我顿顿都做红烧肉。”   “好好学习。”慕芙给出了很简单的总结,“认真学就好了。”   “我也认真学了,可是那个奥数,我一直学不会。”陈壮耷拉着脑袋,“每次讲什么都听不懂,慕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唔”她想了想,“慕笙哥哥奥数很厉害,不然下次去他家写作业的时候,你多问问他。”   “更不要了。”陈壮摇头,一脸抗拒,“慕笙他只有在给你讲题的时候才温和耐心,给我讲的时候,我觉得他冷冰冰可凶了,总嫌弃我笨”   柳依琼不停的捅着陈壮肉乎乎的肚子。   慕芙若有所觉,转头看着班级门口,慕笙正站在那里。   陈壮也跟着转头,吓了一跳,脸色讪讪的,讷讷的小声说:“慕笙,慕笙哥哥,我,我刚刚不是在说你”   “没什么。”慕笙走过来替慕芙拿书包,很平静地回答:“我确实也觉得你很笨。”   陈壮大受打击,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慕芙安慰:“没事,也许你只是不适合学奥数。”   慕笙看了眼慕芙,也跟着说:“奥数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不一定每个人都要奥数学得好,学好文化课就行了,陈壮你不用勉强自己。”   陈壮这才有了点安慰,看慕笙来接慕芙了,就跟柳依琼一起离开。   慕芙跟着慕笙走在后面,她好奇的问着慕笙:“慕笙哥哥真的觉得陈壮很笨吗?”   慕笙犹豫了下,点头:“我觉得他确实不太适合读书。”   “那还能做什么呢?”慕芙身为普通小老百姓,思维没有慕笙那么广。   在她看来,这个时代的阶层还没有固化,读书考上好大学改变命运都是一条相对简单的路了,在她考大学的年代,大学一年比一年扩招,大学生研究生已经很不值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还有两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捂眼睛   但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还包分配,去了工作单位后还给分房,未来在B市,一套房子都是几百万价格起跳,月收入还分姿势。   有房子的,月入一万过得很滋润,没房子的,月入两万都可能焦虑。   所以,慕芙一直觉得这个时代能考上大学的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哪怕多买几套房子也能走上人生巅峰,几千万富翁不是梦。   但年纪小小的慕笙却提出了一个很新奇的观点。   慕笙想了想,跟她说:“我觉得,未来的演艺圈什么的,可能也会有发展,陈壮好像很喜欢这些。”   他一提,她也想起来了,好像,好像在她穿来的时候,娱乐圈里那些著名的大佬导演什么的,很多都是大院里面出来的,小时候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她特别惊讶的看着慕笙,由衷的佩服,慕笙是这个时代的土著,却能想到比她多很多的东西,真厉害。   今天也是她被刷新认知的一天呢。   大院里的孩子家境好,上的小学好,课余参加的文艺活动多,跟这个时代的其他人比,如果愿意走娱乐圈子的路线的话,那就是赢在了起跑线上,陈壮要是有这样的想法,也不错。   慕芙琢磨着她能不能再投资个未来的导演好捞钱。   还有买古董家具好顺道借口买房子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唔,从美国回来就做。   但她从哪里来钱买房子?   卖几样古董,还是让慕正国买,就当做未来的投资了?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她这么小,也没有卖古董的渠道呀。   她挠挠头发,真愁人。   慕笙拿下她的小手,叮嘱:“不要乱挠头发,对头皮不好。小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愁?”   她叹了口气,又立刻笑了笑:“没有,我就是在想,我如果去参赛,考不好,给祖国丢人了怎么办。”   慕笙皱眉,他觉得她刚才想的并不是这个事情,但犹豫了下又没再问,只是跟她说:“考不好也没关系,不要为了这个难过,到时候我带你在美国玩。”   慕芙:“”   这还能不能让人努力吃自己了,她也是一个有梦想,想奋斗的女孩子,不想当米虫呀。   **   一眨眼,就要到了他们去美国的时间。   慕正国都特别重视,特意请了假在家帮慕芙整理东西,辛苦的给她换外汇,慕笙却在一边说:“大伯,我有外汇,您不用换了。”   这个时代换外汇还是很麻烦的,层层审批。   慕正国手抖了抖,没跟慕笙直接说什么,但他心里面想的却是:我女儿,花你的钱算怎么回事儿。   所以他还是给慕芙换了不少钱,让她随便花,看上什么喜欢的就买,只交代慕笙:“小笙呀,出国照看一下小芙,她小又调皮,不要让她到处乱跑,跑丢了会出事。”   慕笙点头,又一本正经地说:“大伯,小芙不调皮,她很乖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慕正国:“”   忽然觉得很不放心。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慕芙这是代表祖国去国外参赛,多光荣的事情,为国争光,这种好事,就连他这么淡定成熟的成年人还跟部队上的战友吹牛好几天。   他肯定不会阻止,但也没办法跟着去,只能帮她多准备点。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里,出国还是个很隆重的事情。   得知慕芙要去美国,慕二叔一家都托她带点东西,红酒护肤品,首饰和新奇的东西都有,慕芙看着一长串的购物单,十分纠结。   这群人还记得她只是个手不能扛,只能拎着小箱子的孩纸么。   慕笙默不吭声的把她的购物单拿过去装好,没打算让她负责买。   她出国要带的现金总算是在她走之前几天换好了,她无语的看着慕正国给她的千把块美金,总算知道她那个年代的时候,国人出国喜欢带大笔现金这个传闻是哪里来的。   上了年岁的人都喜欢多拿点钱,免得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出事情。   慕正国难得细心的教她怎么装钱,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慕正国拿这么多钱给她,抛开一堆现金这件事情,她还是挺感动的,跟慕正国道谢,表示会认真的装好钱,在心里决定给慕正国买些东西。   虽然他说他不要东西,但她不能不买。   慕笙在旁边没说话,反正慕芙也用不上这个钱,慕正国想折腾就折腾好了。   时光就像是从指缝里溜走一样,一眨眼,慕芙就准备坐上飞机。   他们几个孩子里,除了慕芙和慕笙都是第一次出国,兴奋的来回四处看,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慕芙从前去国外玩过几次,表示很淡定,还揉揉眼觉得困了。   她跟慕笙并排坐,慕笙让她躺过来,哄着她:“小芙困了就先谁会会儿。”   他们坐的是晚上的飞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长,到了美国纽约,那边也是晚上。   起飞后,他们清晰的俯瞰整个B市,这时候B市基建不发达,没有二十多年后万家灯火的漂亮景色,但小朋友们也看得很入迷,尤严振甚至掏出相机来拍照。   但飞机一直飞,很快他们就看腻了,各自歪着头睡过去,到后来就听到他们在哀嚎,怎么飞机还在飞,无聊死了。   慕笙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甚至把慕芙叫起来,让她走一走,长期坐着,对腿部血液循环流通不好,会很难受。   就在大家第N遍翻看飞机杂志的时候,他们终于降落在纽约。   从上空俯瞰,纽约市一个大型化的现代都市,万家灯火。   他们到的时候是晚上,到了之后就明显的感觉到B市和纽约的差距。   虽然二十几年后,祖国基建发展起来,城市的整体面貌和机场建设都十分完善,甚至因为电子支付和无现金的方便等优势,还比一些老牌国家好上许多。   但现在,确实差得远。   就仿佛慕芙当时从乡村来到B市的感觉,单从机场来说就差的很远。纽约的机场是个现代化的大机场,服务设施很完善。下了飞机有摆渡车送他们去入关办手续,一路走过去还可以看到不少免税店的影子。   但B市的航站楼就显得很寒酸,登机桥或廊桥很少,大一点的航空公司才有摆渡车,小一点的航空公司的飞机都要靠着自己走过去。   不少孩子们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鲍晔拍了拍他们,“对咱们祖国有点信心,咱们迟早能超过这里。”   慕芙笑了笑,跟着认真的点头:“嗯,肯定的。”   鲁文呈推了推眼睛,“我们要努力。”   鲍晔跟边虹带着他们去入关,之后坐上组委会派来的车,带孩子们去酒店。   经费有限,酒店是两个人一间,慕芙跟戚喻一起。   慕笙过来安慰她:“小芙,等明天我带你去我家,我家离订好的酒店不远。”   慕芙笑了笑,没回答。   鲍晔领着他们到酒店办理入住,但因为语言的关系,鲍晔还拉上了慕笙做翻译。   慕笙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很快就替他们弄好了。   戚喻悄悄地对慕芙说:“你的哥哥好厉害呀。”   慕芙这次很认同的点头:“我也觉得。”   尤严振:“我一定会超过他的。”   鲁文呈扶着眼镜,实事求是的小声说:“我觉得很难。”  〖南漳不满的看着慕笙,想发火,却没地方发。   入住到酒店,大家都要倒时差,都睡得不太好,但第二天早上又格外精神的,很多都跃跃欲试的看着鲍晔。   他们提前来了一周,原本就是想让他们适应一下时差和美国的生活,同时也磨合复习一下。   但五六个小孩子,不定性的,来了美国不让他们先去看一下就拘着他们在酒店里复习,也挺困难的,他们心思浮动,也很难认真的复习。   鲍晔干脆地说:“我可以带你们去逛逛,但怎么去呢?”   慕笙:“我让司机来接我们。”   鲍晔:“”   他瞪着慕笙的眼神就像是要凌迟了对方一样。   慕笙老神在在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东西,上面有数字按钮,只见他按下几个数字就打电话叫司机过来。   大哥大。   众人都震惊了。   鲁文呈结结巴巴地说:“慕,慕笙他,这是哪里来的,那个是什么?”   慕芙算了下时间,七几年的时候美国就有了大哥大,慕笙有这玩意不奇怪。   尤严振冷冷的瞪着慕笙,不想承认自己也不认识那玩意。   鲍晔:“好像是大哥大,就是没有电话线也可以打的一种电话。”   戚喻羡慕的看着慕笙,“他真的好厉害,学习那么好,还有那么多我们都没有的东西。”  〖南漳嫉妒的都快扭曲了,非常不想承认他很想把慕笙那个大哥大拿过来看看。   慕笙打完电话,看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顿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收起大哥大跟鲍晔说:“鲍老师,司机还有半个小时到。我们今天先出去走走倒时差,明天再开始复习。”   鲍晔悻悻的看着慕笙,很崩溃,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他的学生甚至都体贴的把车给他们叫好了,他还能拒绝?   他敢保证,如果他拒绝的话,这群学生能大胆的来忤逆老师。   慕笙低头问慕芙:“小芙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慕芙之前来过一次纽约,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就说:“我不知道,慕笙哥哥带我去哪里就哪里。”   慕笙想了下:“那我们先去自由女神像那边看看,中午带大家吃饭,下午去曼哈顿,晚上在那边看看夜景。”   鲍晔横了慕笙一眼,“你都要给我们出饭钱了,替国家省钱的事情我能不答应吗?慕笙你看看要不要替我们把这几天的饭钱都出了?”   “好。”慕笙很自然地点头,对他来说出个饭钱不是个事儿。   笙哥很有钱。   鲍晔:“”   实在是无话可说。   慕笙又跟鲍晔继续说:“鲍老师,时代广场那边有很多可以看的,我还可以带大家去曼哈顿的哥伦比亚大学,我认识那边一个数学系的教授。”   鲍晔立刻说:“我们吃完早饭就准备走。”   慕笙点头。   其实他带大家去玩主要是为了慕芙,他怕慕芙刚来纽约想先玩玩再去复习,又怕她辛苦,干脆让司机来接她。   司机很快就来,是个黄皮肤的香台人,说着粤语,听起来虽然有点困难,但总算可以沟通,一路送他们这群孩子加老师去玩。   他们上午去看了自由女神像,中午就到了曼哈顿街头。   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成片的商业区,只有供销社和百货商场等,要到九十年代初才会发展出商业区来。   而纽约已经有了成熟化的商业区,司机停好车,慕笙领着他们去商场里吃饭。   他们穿过曼哈顿东边的街道,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众人都十分新奇,戚喻甚至叫了起来:“看,那边有人,有人在亲亲!”   这一下子就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连老师都不例外,都朝着戚喻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对金头发白皮肤的情侣热情的在街头拥抱,抱到一半就开始接吻,热辣的法式热吻,隐隐还能看到红红的小舌头,十分亲密。   别说小孩子们了,就连带队老师鲍晔都没怎么看过如此奔放的场景,惊讶的张着嘴巴。   慕笙倒是看过不少,一点也不奇怪,却反应极快的在第一时间捂住慕芙的眼睛。   慕芙震惊了,这为什么要捂住她的眼睛? 第45章 街头   慕笙跟她说:“不要看。”   看了会教坏她的。   慕芙:“为什么呀?”   慕笙顿了下,跟她解释:“小芙还太小了,不好看这些。”   慕芙很不好意思,她觉得接吻真的是小case,她不知道看过多少了。就连香台的、欧美的、日韩的各种男男或者男女的唯美小片片她都看过了   老阿姨虽然身体纯洁,但眼睛真的,确实没那么纯洁了。   不过在慕笙眼里,她还是个纯洁的孩子,特别单纯的小孩子,让她看这些会教坏她。   等那对情侣不亲了,慕笙才松开她的眼睛。   她身边的小朋友们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鲁文呈喃喃自语:“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要知道国内风气保守,他们小学的风气已经算是走在时代的前沿了,男生女生可以打成一片一起玩,但如果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单独私下里关系比较好,会被各种说。偏僻的小地方风气古旧,哪怕是夫妻拉个手也会被各种说。   就有人说过她和慕笙,不过很多人都默认她和慕笙是亲戚,所以说的人也不多。   慕笙想得很好,把慕芙的眼睛捂住了,基本就可以了。   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纽约很开放,大街上亲吻的情侣,很多。   慕笙总不能一直捂着慕芙的眼睛不让她看东西,偶尔一个没来得及,慕芙还是看到了。   慕笙郁闷了。   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了,还让她看到了亲亲,她,她如果好奇了可该怎么好。   慕笙觉得自己很为难。   但不带慕芙出来是不可能的,她来玩一趟,他不能把她拘束在酒店里。   慕笙闷闷地走路。   慕芙凑过来问:“慕笙哥哥怎么了?”   慕笙不想跟她说这些事情,就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没什么。”   他带着众人到餐厅,帮他们点餐。   戚喻偷偷凑过来跟慕芙说:“我好羡慕你,你哥哥真好,对你也好,不像我哥哥,就一直喜欢欺负我”   慕芙笑了笑,她有慕笙这样一个哥哥确实很让人羡慕。   旁边鲁文呈低声跟尤严振说:“慕笙看起来好厉害,什么都会,家境又好”   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眼界都逐渐高了,有些传闻等并不能在他们心里发挥重要的作用。   更何况,一起来参加奥数比赛的人还都没听过慕笙父亲的传闻,更不会有什么其它的想法,这里没有人对他抱有异样的目光,鲁文呈千方百计的想跟他做朋友,尤严振虽然表面上说着要超过他,但实际上还是对他很友善。   抛开那一层可怕的传闻外衣,慕笙的光彩一点点的被人发现,慕芙有种小正太长大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小正太,很多人都能看到他的好想跟他做朋友的心酸,大概就是,从前只属于慕芙一个人的小正太,有很多人都想要了。   也是,如果没有那些传闻,没有那些恶意的流言蜚语,慕笙这种是妥妥的人生赢家的剧本,校园里的白马王子。   他长得好,家境特别好,有钱到爆,学习又一直是第一,堪称全面发展,要什么有什么   也许到了高中,会有很多女生削尖了脑袋都想跟他说句话。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想让慕笙变得开朗点,不要那么冷淡又沉默,但某一天他真的被人发现了光彩她又觉得有点失落。   但她不能这么自私。   慕笙跟服务生说完话就看到慕芙正用有点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不由地问了句:“小芙,怎么了?”   “没事。”她想了想,说:“就在想,在这里能不能吃到中餐。”   西餐这种吃一两顿尝鲜还可以,但她还是个妥妥的中餐胃,不能太久吃西餐。   慕笙微微抿唇,他已经很擅长察言观色了,他觉得慕芙刚刚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个,但是她却没有明说。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好几次了。   慕芙慢慢的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女孩子心思不让他知道了   他还是很失落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跟她讲:“唐人街那边有中餐。”   “那我们晚上去唐人街吃。”慕笙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正在用刀叉跟牛排奋斗的鲍晔恨不得直接上手,但想想又不能给祖国丢人,还是努力的吃东西。   反观慕芙这边就很幸福了,慕笙替她点的是很好切的生煎三文鱼,还替她切好准备好给她,服务的特别周到。   看的戚喻羡慕的牙齿痒痒。   饭后,他们去了哥大,慕笙真的把鲍晔带到了一个教授面前。   教授金发碧眼,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开口就跟慕笙说英文:“好久不见。”   慕笙走过去礼节性地跟对方打招呼,并跟他们解释:“这位是乔迪,哥大数学系教授。”   乔迪又问慕笙:“奥斯丁,你父亲怎么样了?”   慕笙沉默了片刻,之后跟乔迪说:“我父亲,还没有出来。”   乔迪一脸遗憾的样子,很伤感的跟慕笙说:“这真是可惜了,你父亲如果能出来,一定是数学界的泰斗。”   慕芙惊讶的听着乔迪的话。   虽然在场众人都或多或少学过英语,但那都是哑巴英语,面对真正的外国人讲话就不灵了,很多都听不懂。   慕芙曾经为了收回流落在外的古董出过国,有跟外国人打交道的经验,能听懂一些,所以格外震惊。   听乔迪的意思,慕笙的父亲似乎是个非常厉害的数学家,但现在被关起来,不能自由行动。   数学天分这种东西,真的是一脉相承的。   慕笙有个很厉害的父亲,所以他的奥数就格外的厉害。   乔迪跟慕笙说了几句,就去跟鲍晔聊了。   而跟乔迪说完话的慕笙显得有点沉闷。   她凑过去问:“慕笙哥哥怎么了?”   慕笙摇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握了片刻,说:“没事。”   慕芙猜到是他父亲的事情,就没有再问下去。   此时恰好鲍晔跟乔迪鸡同鸭讲很久了,受不了的叫慕笙过去当翻译,她就一个人坐在旁边。   **   当天,他们到底没有去成纽约的唐人街,孩子们都累了,鲍晔和边虹上了年岁需要休息,他们就回酒店。   到了酒店后,慕笙让司机在外面等着,他自己去跟鲍晔说不在酒店住的事情。   鲍晔瞪着眼睛:“小小年纪搞什么特殊化。”   慕笙觉得,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当然不会搞什么特殊化,但是他带着慕芙,不想让她跟别人住在一个房间里面。   哪怕另外一个人是女孩子也一样不想。   他要跟鲍晔争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很真诚的三更了~ 第46章 加害   边虹在旁边笑了笑,问:“慕笙呀,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慕笙想了下:“大约半个小时车程。”   半个小时,正好是之前司机来的时间。   “挺近的。”边虹笑了笑,直接跟他们说:“行了,带着你慕芙妹妹去家里住吧”   慕笙很感激边虹,立刻跟着说:“谢谢边老师,我会让家中的厨子给大家送饭。”   “臭小子,不用你送饭。”鲍晔没好气的瞪着慕笙:“都不想着邀请我们去你家玩。”   慕笙愣在原地,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之前不敢。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曾经邀请过一起玩的小伙伴们来他家里玩,但当对方听说他家里的事情后,立刻都不约而同的疏远了他,再也没有去他家玩的事情。   但现在似乎   他立刻说:“我请老师和同学们比赛完来我家玩。”   “这还差不多。”鲍晔满意的挥挥手:“行了赶紧走吧,正好给我们省点房钱。”   慕笙立刻领着慕芙上楼,跟戚喻打过招呼后进屋帮她收拾行李。   她吓了一跳,天哪,那行李里面有好多她的私人物品,小内内什么的,怎么能让慕笙去收拾,男女有别呀。   她赶紧跑了过去,红着脸拿过慕笙手里的洗漱用品,轻声说:“慕笙哥哥,我,我来吧。”   慕笙:“乖,我帮你收,快一点,从前都是我帮你收的。”   可是从前没有内衣什么的呀,而且从前他只是帮着她收拾桌子,其他的都没动过。   她几乎快要跳着脚反驳了,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走慕笙手里的东西,自己收到箱子里。   慕笙现在只给她收了洗漱用品,没看到别的,她松了口气,走过去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拎着箱子准备跟慕笙走。   慕笙抿着嘴唇,表情很闷,但还是走过去把她手里拉着的箱子拉过来,又去他的房间拿了箱子,他一手拎着两个箱子要进电梯。   慕芙他拿着两个箱子,颇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立马过去从他手里把自己的箱子拿出来,“慕笙哥哥,我自己来拿就行了,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她拖着自己的小箱子进了电梯。   慕笙的脸色更暗了。   慕芙最近这是怎么了,好几次有事情瞒着他,东西不让他帮忙收拾,说话也总不说真的。   是不是,也开始讨厌他了。   慕笙小的时候也有玩的不错的朋友,他依稀记得那是他四岁时,交到一个不错的小朋友,但几个月后他发现对方飞快的厌恶了他。   而慕芙经过了这几年,终于也讨厌他了吗?   慕笙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到底年纪小,不够沉稳,有的时候会想别的,心思格外的敏感。   他沉默的看着自己拿着箱子的慕芙,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小芙为什么要自己拿箱子?”   “因为我看慕笙哥哥一个人拿着好辛苦,”她很自然的解释:“我就想自己拿一下。”   “这样呀”慕笙看着慕芙说的一脸自然又认真,没追问下去,安慰自己她应该真的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好辛苦。   不过小芙学会心疼他了,他很开心,心情又好上了许多。   这么一会儿,他的心情就好象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体验了好多种不同的感觉。   那个香台的司机依旧在外面等着他们,看到难得一见的小老板带着个小女孩走出来,立刻上前帮忙放行李,之后用粤语说:“小老板也有漂亮的小妹妹了。”   这句粤语非常的纯正,慕芙愣是没听懂什么意思。   慕笙皱着眉头,很认真的说:“她是我妹妹。”   司机愣了下,之后跟着点头:“好的,小老板我知道了。”   司机开车带他们去慕笙的住处。   慕笙家距离这里真的不远,是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慕芙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应该是纽约的富人区。   临湖,每栋房子都修的形色各异,不像国内简单的制式独栋或者联排别墅,这里的所有房子都是找人专门设计搭建。   慕笙住的是一栋灰色的很有设计感的尖顶房子,从外面看,几乎每一扇窗户都是巨大的落地窗,房子很大,前面有个小花园。   慕笙指着那个房子说:“小芙,那边就是我家了。”   慕芙犹豫着问“慕笙哥哥,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人?”   慕笙顿时沉默了,他说:“没有,只有我一个。”   他平时不在的时候这栋房子就空着,让司机和保姆来打理。   慕芙看着那巨大的足足三层的大房子,这得,多寂寞呀。   慕笙带着她走进去,巨大的七彩水晶吊灯吊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比他在B市的住处华丽了一些,客厅很大,大到可以开一个party舞会。   慕笙拿着她的箱子帮她拎到二楼。   她连忙跟着上去,和他一起走到二楼。   到了二楼,慕芙原本以为她会看到一个简约风格的浅色系房间,但她却看到了一个很粉嫩的公主房。   跟她在国内B市的房间很像。   她惊讶的看着。   慕笙转头问:“我让阿姨布置的,小芙喜欢这里吗?”   “嗯。”她很认真的点头,果然无论多大岁数的女生都逃不出少女心,慕芙觉得她重活一次,少女心格外的明显,特别喜欢粉嫩的东西。   慕笙终于又露出了温和的表情,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了下问:“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东西?”   慕芙摇头,又加上句:“慕笙哥哥今天也累了,先去歇着,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的大眼睛里是很纯然的关切。   慕笙没坚持下去,替她关上房门后离开。   慕芙确实挺累的了,她略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躺在床上睡了。   她跟慕笙到别墅的时候夕阳西下,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慕笙看到她开门,就说:“小芙,来吃晚饭了。”   她跟着他一起下楼。   吃完饭的时候,慕笙问:“小芙这次来,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慕芙这次认真的重新又想了下,“我想去唐人街,还想打听一下肯特家族的事情。”   慕笙不奇怪她想去打听肯特家族的事情,但是却问:“小芙为什么想去唐人街?”   因为唐人街有宝贝。   当年战乱年代,很多人带着巨大的财富逃到了国外,这里面不乏珍贵的古董,她好不容易来一次美国,当然要趁机去唐人街看看了。   她笑着说:“因为唐人街有古董。”   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在慕笙面前说她想买古董的事情了。   慕笙想了下,问:“小芙为什么那么想买古董?”   慕芙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计划,眯着眼睛一脸期盼的说:“买古董可以买大房子,我好想要个大房子。”   慕笙却一脸自然的说:“我可以替你买大房子呀。”   慕芙:“”   日常被人催当米虫系列,很真实了。   她嘟着嘴,任性的回:“我不要,我要自己买,自己买。”   慕笙却格外自然的说:“我的就是你的。”   “不。”慕芙坚决的拒绝,“我不。”   她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当米虫。   慕笙脸色有点失落,她现在连买房子都不需要他了,那她还需要他做什么   他表情落寞的吃完饭,跟她说:“小芙早点歇着,我还有些事。”   她听了也没多想,只当他累了或者他母亲那边有事情,老实的上楼复习奥数。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慕笙带着慕芙去就酒店跟其他同学集合。   因为要比赛前复习的关系,酒店给他们提供了小型会议室,让他们每天在会议室里讨论。  〖南漳吃完早饭,知道慕笙昨天带着慕芙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嫉妒的心里都有点扭曲了。   因为成长背景的关系,他比别的孩子早熟些,也更功利。   他知道,有些人是从一生下来就赢在了起跑线上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人,直到他碰到慕笙,才知道原来跟他同龄的孩子也可以这样。   他也好想像慕笙一样有很多钱,多到可以在纽约买大house,在纽约请司机,肆无忌惮的带着他们玩,随意买东西。   但他知道,别说是他了,他父亲都没有这个钱。   所以他也因此更加讨厌慕笙。   他甚至对众人说:“搞什么特殊,还要去住自己家,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应该把我们都接过去,让我们的住宿都好些,比赛才能有好成绩。”   戚喻无语的看着窦南漳。   尤严振板着小脸冷淡的说:“那是他家,是否请我们去做客是他的自由,他只要不耽误训练比赛,我觉得他可以去家里住。”  〖南漳简直不敢置信,尤严振不是跟慕笙不对头吗,这个时候怎么就帮起了慕笙?!   戚喻嘀咕:“我也觉得尤严振说的没错,我们马上是要成年人了,要成熟懂事一点,不能揪着别的同学一点小错误不放手。”   慕芙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句,不得不说,戚喻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说自己是成年人的场面十分搞笑。   很快,其他地区的参赛选手都陆陆续续的来了,韩致远跟其他学校队的人是提前三天来的,韩致远来了之后就缠着慕笙说要住到他那边去,但慕笙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私下里问慕笙:“慕笙哥哥,为什么不让韩致远去呢?”   慕笙有点小不开心了,“小芙想让他去吗?”   她摇头,“不是啦,就是好奇,我从前带着陈壮他们去你家,你没有反对过。”   慕笙跟她解释:“韩致远太吵了。”   慕芙:“”   她觉得很有道理,韩致远比陈壮他们吵多了。   韩致远最终还是被丑拒,十分伤心。   全球的参赛选手都陆陆续续的住到了酒店里面,组委会几乎承包了整个酒店的客房,就连美国本土的参赛队伍也住了进来。   M国队来的当天晚上,因为商讨问题比较晚,慕芙跟慕笙就没有再回别墅吃饭,而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跟众人一起用餐,很巧地,碰上了M国队。   M国队里清一色的六个白人,或黄色或金色的头发,白白的皮肤。   为首的是两个长相帅气的金发少年,其中一个少年眯着眼睛,懒懒的,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另外一个少年一直笑着,表面上看起来很开朗的样子。   笑着的少年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少年,指着慕笙的方向:“看看那个是谁?”   少年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之后微微愣住:“是慕笙。”   慕笙虽然不在美国长久居住,但偶尔也会回来,参加一些活动,他在活动上见过慕笙,没想到这次还能再见到他。   “难办了。”爱笑少年摸摸下巴,“那个讨厌的慕笙怎么也来参加这次竞赛,有他在我们国很难得个人第一。”   慵懒少年眯着眼睛,不经意的打量着华人队伍的气氛,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们队伍里,好像有个人也很讨厌慕笙。”   慵懒少年说的是窦南漳。  〖南漳不仅讨厌慕笙,和整个队伍也格格不入,就仿佛一个蛀虫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侵蚀着队伍的气氛。   爱笑少年眼睛一亮,“我再观察几天。”   几个M国队伍的人一直盯着慕芙他们看,他们也发觉了对方的目光,抬眼就看到六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子。   慕芙:“”   讲真她现在看大金发碧眼,实在分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美国和欧洲很多人都金发碧眼。   慕笙凑过来说:“是M国队。”   慕芙惊讶地问:“慕笙哥哥怎么知道的?”   慕笙:“我见过他们其中的两个,还有”   他顿了顿,指着队伍最后面站着的一个少年,那个少年站在队伍最后,表情特别的无所谓,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很无聊。   慕笙说:“我来之前查过肯特家族,他好像是肯特家族的孩子。”   慕芙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那这么说她是不是可以跟对方套套近乎打听一下古董的事情?   但怎么套近乎呢?   慕芙还没想出来办法,就收到了鲍晔的消息:“M国队约我们赛前友谊赛,卷子他们提供。”   戚喻第一个表示很奇怪:“为什么会约我们呢?”   “因为我们很厉害。”边虹笑着解释,“咱们去年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国际奥数竞赛,但每个组别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算是一鸣惊人吧,那之后就经常有队伍想跟我们交流切磋。”   “那,去吗?”鲁文呈推了推眼睛,感觉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去。”鲍晔哼了一声,“正好看看他们这些老外的出题思路,虽然他们提供的卷子肯定藏着掖着,但也看看,咱们做过的真题太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   “不过”鲍晔严厉地瞪着慕笙:“慕笙,你一定要隐藏实力,不许把题全做出来,哪怕会做也要空着。”   慕笙脸色复杂:“鲍老师,我知道了。”   鲍晔真是对他很有信心。   友谊的小竞赛约在考试前两天,形式没有多正规,总共就只有二十道题,两个小时的时间让他们做答。   地点也定在酒店的套房里,他们坐在两个可以对望的屋子里,但因为中间隔着大客厅的关系,他们只要说话稍微小点声,对方就听不到。   在友谊赛前,他们相互认识了下。   爱笑少年名叫维克,慵懒少年是赛巴斯,至于那个来自肯特家族的人则叫普朗・肯特,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少年,不过队伍里的人都对他很尊敬。   维克跟赛巴斯在整个队伍里算是吊车尾的水平,做完了自己负责的题目就开始认真的看着慕笙那边。   他们做题水平不行,但喜欢整一些幺蛾子,他们因此做过不少阴人的事情,一步步混到了现在。   他们从前在一些国际的其他大赛上听过慕笙,知道他是个强敌,如果能提前把慕笙解决掉,那么M国队的麻烦就会少很多。   他们从来不觉得这样有错,事情达到目的就行,不要多追究手段问题。   他们特意观察了下,慕笙跟其他人的态度都不算熟悉,唯有跟那个最小的女孩笑得格外的温和。   而其中一个男孩看着慕笙的眼神格外的怨怒,如果不是碍于老师在,对方估计能跟慕笙吵起来。   维克摸了摸下巴,低声笑着跟赛巴斯说:“看来华人的队伍也不是很和谐,我觉得那个小男孩可以利用一下。”   他的手指指着窦南漳的方向。   赛巴斯双手撑在身后,一边看普朗替他们做题,一边说:“这种事情你拿主意就好。”   维克多的笑容里带着十足十的恶意,“也许还可以给那个慕笙不少惊喜。”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慕笙会做所有的题,但真的藏拙了,留了好几道都没做。   双方的卷子放在一起批阅,负责批阅卷子的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带队老师,认真客观的给每队打分。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队伍的分数差不多。   普朗把华人的卷子拿过去看,从头看到尾,表情有点古怪地看着慕笙。   得知两个队伍的成绩差不多,维克有点歇了加害华人队伍的意思,毕竟成绩都差不多,他不值得为了这个冒险。   但等慕笙他们走了,普朗却说:“那个队伍很厉害。”   维克震惊的看着普朗,普朗出身自古老的肯特家族,有种天然的贵气,平日里很少跟他们说话,没想到普朗一开口就说这个:“为什么?”   “有好几道题。”普朗难得解释,表情严肃:“我都是很费力才能解出来的,方法也很复杂,但他们的卷子上的解题方法十分简洁,比我厉害很多。”   维克的脸色难看起来。   普朗又分析:“我觉得他们不是做不出来最后几道题,而是有意不做。”   为什么不做?   华人有藏拙的习惯,虽然文化不同,他们这些人没办法理解华人的一些习惯,但这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些。   赛巴斯眯着眼睛,听普朗说。   普朗总结:“他们应该是劲敌。”   维克难得收起笑容,连普朗都说是劲敌了,那代表真的很厉害,他需要去想点别的办法。   他们上午约赛,比赛完大家中午都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用餐,慕芙吃到一半去上厕所,维克见状,也跟着去了。   慕芙洗完手从厕所里出来,不想被一个有点眼熟的男孩挡住。   是今天上午刚比完赛的那个M国队的小孩,好像叫,叫什么赛巴斯。   她歪头看着那个“赛巴斯”,她现在的人设是个七岁的三年级小女孩,面对一个张口英文的人,她决定表现出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赛巴斯”忽然露出了属于少年的柔和笑容,用清亮的声音跟她说:“你是不是跟慕笙很熟?你知道他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慕芙听懂了,但却依旧是困惑的看着对方。   “赛巴斯”低头看着她,继续说:“慕笙从前,跟我是一个幼儿园的。从前的他,又弱又小,不爱说话,每天被我们打,还被我们抢东西,被我们抢衣服,每天来的时候很好,破破烂烂的回去。他又瘦又小的,打不过我们,老师也不帮他,他只能被我们欺负”   “赛巴斯”说到这里,恶劣的凑近了慕芙:“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惊?”   慕芙脸上难以掩饰的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天哪,慕笙小的时候居然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还是说这个“赛巴斯”骗她的?   但无论如何,她都能想象得到慕笙的小时候一定过得很不好,不然现在不会是这种性格。   她,她好心疼那个时候的慕笙小正太。   “小芙。”慕笙站在厕所走廊的尽头叫她。   她一愣,瞬间收拾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绕过“赛巴斯”就到慕笙身边,拉着他的手,指着“赛巴斯”控诉:“慕笙哥哥,那个叫,叫赛巴斯的一直拦着我。”   慕笙揉着她的头发,甚至都没有纠正她说错了名字这件事情,他才不想让慕芙记得这些人的名字呢,他拉着她的手,想起她刚刚在一瞬间变了的表情,有点犹豫的问:“小芙,你,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慕芙做出了一脸困惑的样子:“那个赛巴斯他说了好多,好像一直在说英语,我都没听懂。”   不,她全都听懂了,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不想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况且,她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她一个学哑巴英语的小孩能流利的听懂国外的英语。   慕笙垂着头,微微抿唇,稍微用力地握着她的手。   慕芙在骗他,最近已经骗了好几次了。   她明明在想别的,说出来的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手指发白。   慕芙觉得疼,情不自禁地挣扎了下,“慕笙哥哥,怎么了?”   慕笙的状态不对。   慕笙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原本想跟她说什么的,但考虑到要竞赛了,决定在竞赛之后说。   “没事。”慕笙跟她说,又抬头看着慕芙口中的“赛巴斯”,冷淡的用英文说:“别来找她的麻烦,不然我让人去找你的麻烦。”   维克挑眉,笑了笑没说话。   **   维克回去后跟真正的赛巴斯说了这件事情,他一边说一边奇怪的问:“那个慕芙,是这个名字吧,怎么听了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赛巴斯沉默了下,懒懒的说:“大概因为语言不通。”   维克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他身为一个看电影基本不用看字幕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捶床说:“好气哦,那我们怎么找那个窦南漳说事情?”   赛巴斯:“写下来,给他一本英文字典。”   维克觉得脑壳疼,有点不想干这件事情了。   但他为了剔除有威胁的队伍,还是十分尽力,很拼的真的写了字条,带着字典去找窦南漳。   因为慕笙离开酒店,窦南漳申请了个单人间住着,他晚上在房间里温习奥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敲他的门,他本来以为是队伍里的老师,没多在意就开了,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两个M国队的少年。  〖南漳条件反射地就想关门。   维克拦住了他的手,递给他一张英文字条和一个词典。  〖南漳死死的盯着英文字条,看懂了大半的意思。   好点的小学都从一年级开始学英语,窦南漳六年级,已经认识很多英文单词,能进行简单的哑巴英文交流。   他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每当这么想的时候,慕笙那张讨人厌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明,那么恶劣的性格,那么气死人的说话,但好像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向着他一样。   因为慕笙成绩好,慕笙的成绩好到让两个带队老师都捧着他。  〖南漳早就嫉妒的心理扭曲,他疯狂的希望慕笙能从神坛跌落一次,让那些小孩子还有老师看看,他们那么护着的慕笙,也不过是个没用的人。   他每天都想看慕笙失败,看对方垂头丧气。   出于这种心理,他让两个人走进了他的屋子里。   他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你们要怎么办?   维克写:我们给你点好东西,你放在他的早餐里,放心,不会出人命,也不会查到你头上,你只管做就行了。   维克写完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南漳拿过来,翻着词典查找单词,看明白这是一瓶液体的泻药,对人身体没什么危害,但用在考场上的人身上却很有用。  〖南漳不懂他要做的事情会带来什么危害,他只是疯狂的想要报复慕笙,从那次在西餐厅里的羞辱到每次奥数团队开会讨论时候的漠视和不屑,他全都想要报复。  〖南漳此时已经完全被嫉妒等阴暗的情绪占据了心里,没想到做法的后果。   维克看窦南漳没有明确的拒绝,猜到对方的心思,又写上几句话,等窦南漳看完之后,把所有的字条带走跟赛巴斯一起离开。   他维克做这种害人的阴损手段做多了,跟窦南漳不是一个段数的,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来指认他。   **   比赛第一天的早上。   第一天要进行的是国家团体赛,鲍晔早早地就叫国家队的孩子们集合在酒店里,一起吃早饭一起加油打气。  〖南漳的手放在兜里,紧紧的握着那瓶药。   只要慕笙跟他道歉,只要慕笙肯求他,他就可以考虑放过慕笙,真的,只要慕笙来求他。   但,慕笙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到慕芙那边,给慕芙的面包片上涂抹黄油。  〖南漳抿紧嘴唇,走过去跟慕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慕芙奇怪的看了窦南漳一眼,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想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但到底是一个队伍的,老师还在旁边看着,慕家兄妹没有赶窦南漳走。   戚喻也不怎么高兴的看着窦南漳,但终究没有说话。  〖南漳握着药的手抓的死紧,心里十分扭曲,这些人,这些人都因为慕笙的影响讨厌他,这全都是慕笙一个人造成的!   他今天一定要找到机会。   因为比赛的关系,慕笙打算喝点咖啡,慕芙这次也没拦着,但是却坚持让他喝拿铁,毕竟拿铁奶多,可以补充钙质流失。   慕笙难得说:“那小芙帮我拿。”   “好呀。”   慕芙很乐意的去帮慕笙拿咖啡,就倒了一点现磨咖啡,加了十分之九的牛奶,拿着一杯几乎纯牛奶的东西走到桌子旁放下。   出乎意料的,慕笙跟戚喻都不在座位上,只有窦南漳坐着。   她跟窦南漳没什么可说的,随手放下咖啡,打算朝慕笙那边推过去,但窦南漳忽然站起来跟她说:“慕芙。”   慕芙奇怪的看着窦南漳,不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   戚喻端着吃的走到桌子边上,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慕芙顾不得许多的去扶着戚喻,关心的问:“没事吧。”  〖南漳趁机飞快地把泻药滴了几滴在慕笙的咖啡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下,以后还是给你们更一大章,大约23-24点,么么哒亲爱的们,改点东西,别担心亲爱的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樱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思慕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团体赛   慕芙扶住了戚喻,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戚喻站稳,把手中拿着的盘子放在桌上,低头看地上,大理石地板光滑如新,压根就没有什么突兀的东西绊倒她,她奇怪地说:“怪了,地上什么都没有呀,我怎么会被绊着?”   慕芙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她安慰戚喻:“说不定是你左脚绊倒了右脚,没事的,我们先来吃饭。”   戚喻满脸古怪的准备坐下,看到窦南漳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很边上的位置,嘟囔道:“窦南漳,你这样还让不让人进去了?”  〖南漳脸色苍白,额头冒虚汗,仿佛刚完成了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戚喻看他没反应就推了推他:“喂,让一下,我要走进去。”  〖南漳猛然一震,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站起来给戚喻让座。   慕芙觉得奇怪,窦南漳这家伙平日里是个特别自我的人,觉得地球都要围着他转那种,之前让他做什么他都觉得对方在找他的茬,怎么今天让他让个位置,他居然什么都没说,还特别主动的站起来?   很古怪,莫非是赛前太紧张了?   慕芙只能这么认为。   慕笙也端着一个盘子和一杯东西走来,慕芙看了看,是熟悉的牛奶。   慕芙:“”   她很想说她已经长大了,不用再补充牛奶了。   但她在看看自己小小的手嫩嫩的皮肤,又觉得自己的解释毫无说服力,老实的把牛奶拿过来。   坦白说她喝了这么多年的牛奶,都快喝出逆反心理,快对牛奶产生一种生理性厌恶。   但这个时代的牛奶算是个值钱的东西,很多人家都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是紧着孩子喝,浪费了是可耻的。   她闭着眼睛想要仰头灌下去。   慕笙站在慕芙身边坐下,好笑的看着自己面前摆的咖啡,咖啡里透着浓浓的白色,棕色的咖啡粉都快被遮眼不见,实在算不上一杯拿铁,只能说是牛奶里掺了一点点咖啡。   慕芙这小丫头,莫不是在报复他每天让她喝牛奶?   慕笙自己拿着慕芙给他倒的咖啡开始喝,虽然心里觉得这咖啡里面奶加的太多了,但是这是慕芙给他端来的,他有一层特别厚的滤镜,觉得这个咖啡一定很好喝。   他端起来尝了一口,之后皱起眉头。   这牛奶咖啡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很涩很涩,跟正常的咖啡不一样。   慕芙看到慕笙皱着眉头,关心的问:“慕笙哥哥,怎么了?”   她歪着头,白白嫩嫩的小脸正对着他,大眼睛里满是关心。   慕笙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把这件事情归结为慕芙对咖啡不了解,加错了点东西,他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喝完咖啡。   慕芙摸着头,感觉慕笙正太的摸头杀越发的熟练了。   他们吃完早饭,鲍晔领着他们上车,去G大准备参加竞赛。   他们很快就到达G大考场,依次检查进入。   主办方给他们安排了巨大的场地,搭建透明亚克力格挡,不同的地区份不同的教室,他们分在亚洲这边。   距离竞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他们进入考场,围在圆桌边坐下,慕芙拉开椅子坐在慕笙身边,忽然感觉有墟怪。   平常,慕笙如果坐在她身边,总会帮她拉开椅子,这次,怎么没有?   她转头,看到慕笙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嘴唇的颜色都淡了下去,额角有汗珠。   纽约不比国内,这里的空调普及度已经很高,竞赛的大教室里有空调开着,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她甚至还穿着长袖来御寒。   慕笙怎么会热到出汗?   她不安的看着他,轻声问:“慕笙哥哥,你怎么了?”   他脸色很不对。   慕笙的脸色更白了,原本白皙的小脸此时就如同半透明的白瓷,一碰就碎。   他额角的汗珠滴落下来,眼睛依旧闭着,张了张口想回答她的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从桌子下面拉着他的手,这一拉顿时吓了一跳。   慕笙的手上,全是虚汗。   他的手心满是虚寒,整个手异常冰冷,状态很糟糕。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这一抹之下他的额头上竟然全是冷汗。   她焦急的低声问他:“慕笙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慕笙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头一次十分虚弱:“没事的,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慕笙他头一次这么有气无力的跟她说话,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样,她担心的心都在发颤了,“慕笙哥哥,你,你到底哪里难受?我们去医院看看。”   慕笙哪里都很难受。   他最开始只是感觉浑身虚弱,现在腹痛如绞,脸上还开始慢慢变热。   他知道自己情况不对,可能是吃坏什么了,但现在竞赛马上就要开始,他不能走,他走了竞赛怎么办,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强行忍住痛感,握住慕芙的手,勉强着跟她说:“小芙,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继续比赛。”   她皱紧眉头,又想说什么,但是却看到他格外坚决的脸色。   慕笙此时的脸不像刚才那样白的透明,反倒是有点发红,他额头上依旧渗着冷汗,但他却睁开了眼睛。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定要撑着比完。   他是整个队伍的核心,没有了他,队伍实力最起码得砍半。   毫无争议的灵魂人物。   她心里难过,很心疼慕笙,看着他小小的身体靠在椅子上捂着肚子,脸开始发红,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私心里想阻止他,但是她知道不能。   慕笙想参加竞赛,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阻止他,只要他还能撑下去,就要成全他。   她没有资格强行把他从赛场上拉走带去医院,那样不尊重他的意志。   她抿着嘴唇,把长袖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她今天特意选了宽松款的长袖外套,给慕笙他也勉强能披上。   他感觉到身边有人给他披了衣服,免强忍住身上的难受转头,看到慕芙几乎瞬间就被空调冻得苍白的脸色。   他低声说:“小芙,把衣服拿回去。”   “不。”她摇头,“慕笙哥哥你披着。”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替他穿上外套。   她今天的长袖外套选的是一件淡蓝色的,不是很女气,穿在慕笙身上也不算特别违和。   她的长袖外套带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许是长期喝奶的关系,她身上总有一种奶香,她的衣服上也沾染了她的奶香。   他没什么力气,也舍不得推开慕芙,被她给穿上了外套。   外套穿上后,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他用已经变红的脸面对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小芙,你”   她难得嘟嘴看着他,“慕笙哥哥你不能脱下,脱下来我就生气了。”   慕笙捂着肚子,呆呆地看着她。   他身体上很难受,肚子绞痛,脸上和脖子上都开始发痒,此时的他格外的脆弱,有了想依赖的想法。   原来,他一直宠着的小女孩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会照顾他了,那么认真的在照顾他。   他虽然舍不得慕芙挨冻,但他刚刚已经冷的浑身冰凉,如果没有慕芙的外套,他可能撑不了太久。   她用带着些凉意却依旧比他温暖的手握着他的手,格外认真的说:“慕笙哥哥,我们一起撑下去。”   他不再纠结,点头:“嗯。”   戚喻他们那边整理好了文具,也留意到了慕笙这边情况不对,关切地问:“慕笙,慕芙,你们没事吧?”   慕芙笑了笑,替慕笙说:“我们没事。”   老师发下卷子,竞赛正式开始。   而此时,慕笙的脸上开始长出红疹子。   他不管不顾,把所有的心力放在做卷子上,忍着身体的不适在答题。   越难受,他就越努力把精力集中在做题上面,忽视身体上的难受。   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不会忽然之间就虚弱成这个样子,只能说明这次事情是有人在捣鬼。   有人不想让他来参加这个比赛,有人不想让他出彩,也不想让国家队出彩。   他不会让那个人的计谋得逞,他一定会坚持下去。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试卷上,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和身体上的疼痛,在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答完他负责的那一部分。   他放下笔,感觉肚子依旧很疼,脸上更痒了。   慕芙听到身边放笔的声音,从做题的空挡抬头看了下,倒抽了一口冷气。   慕笙的脸上长了很多细小的红疹,占了他大半的脸,看着让人担忧。   她顾不得答题,放下笔,声音压得很低的问慕笙:“慕笙哥哥你脸难受吗?”   被她这么一问慕笙才感觉自己的脸变得很痒,他犹豫了下,说:“很痒。”   浑身虚汗,肚子疼,脸上红疹。   吃坏东西又过敏的概率很高。   如果过敏症状加剧,很可能引起休克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但慕笙却看出来她脸色不对,问:“小芙,我的脸,是不是怎么了?”   她勉强笑笑,安慰:“没什么,慕笙哥哥我们先做题。”   她说完低头重新拿起笔,尽管她做的心不在焉的,但依旧努力做题。   慕笙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又是没说实话。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竞赛上,忍下脸上的刺痒和肚子的疼,放下笔走到慕芙身边,开始替她做她之前没有做出来的题目。   考试时间还剩下四十分钟之时,其他几个人也都完成了任务,尤严振第一个抬头,看慕笙恰好放下笔就说:“慕笙”   尤严振的话语戛然而止,十分没形象地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慕笙。   慕笙心中一沉,“怎么了?”   “你的脸”尤严振指着慕笙的脸,“怎么都是红疹子?”   慕笙愣住了。   其他人也基本做完了题目,都正在检查,听到尤严振的话跟着抬头看慕笙,也都愣住了。   慕笙缓缓摸着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痒,知道不妙,但没想到起了红疹子。  〖南漳抬头,看着慕笙满是红疹子的脸,虽然奇怪泻药怎么能让人的脸上长东西,但他心中格外的快意,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感。   慕笙,你不是一向骄傲厉害吗?   现在你满脸红疹颜面尽失,你还如何厉害的起来?!  〖南漳看着慕笙的眼神里都满是幸灾乐祸,他甚至忍不住说:“身体有病就不要来参加考试,看着你这张脸我都想吐。”   慕芙狠狠的把手中的笔朝窦南漳的脸上砸去,窦南漳猝不及防被中性笔的笔尖戳到脸上,疼的忍不住叫了一声,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慕芙:“你做什么?!”  〖南漳还没说什么别的,就被尤严振给拉了到一边,尤严振低头看了下窦南漳做完的试卷,“行了,你别说话了,接下来没你的事情。”  〖南漳不服的瞪着尤严振,几乎都在竞赛的教室里大喊:“你――”   鲁文呈过去捂准南漳的嘴。   慕笙关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冷淡的小少年,他对鲁文呈说:“制住他,让他别乱动,剩下的题目我们解决。”   听到这个,窦南漳反倒是不想动了,站在原地嘲讽地说:“你确定少了两个人还能做试卷?不要因为你自己的喜好来害了集体的利益,你不是万能的。”   戚喻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怼了一句:“这句话我奉还给你。”   慕笙平静地说:“你水平不好,没有你我们也行。”  〖南漳还不服气的想说什么,但是慕笙已经没有再理会他低头认真的看试卷。   慕笙心里就好像憋着一股劲儿一样,拼了命的做题,大脑运转飞快,不停的在写着什么,偶尔跟身边的尤严振讨论什么,偶尔也让慕芙和戚喻顺着思路写下去。   无比紧张刺激的四十分钟之后,传来了清脆的提示音,要交卷了。   老师命令他们停止答题,慕笙此时就仿佛泄了一口气一样,虚弱的跌坐在椅子上,慕芙连忙跑过去问:“慕笙哥哥,你怎么了?我们这就去医院。”   尤严振想了下,等老师收完他们答卷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找带队老师。   慕笙垂着头,看着别的地方,不让慕芙看他的脸,他小声说:“小芙,我,我没什么事情,你不要看我的脸。”   他看着窗外的方向,声音很轻。   尤严振很快就拉着带队老师进来,鲍晔一看慕笙的样子,声音都担忧的变了:“这是怎么了?”   慕笙:“我觉得是吃坏了肚子,老师,您把我的包带来了吗?”   鲍晔把他的包递过去,慕笙拿出他的大哥大,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他。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直是低着头的,不看慕芙这边,也尽量避免别人的目光。   他肚子依旧很疼,但也不是疼的站不起来,他打完电话后就努力的背着包想要站起来。   鲍晔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包从他身上拽下来:“这时候你就别逞能了,我给你拿包,那个谁,鲁文呈,你来扶着他。”   鲁文呈立马走过去扶着慕笙。   慕芙也跟着跑去扶慕笙的另外一只手。   她关切地问:“慕笙哥哥怎么样了?”   慕笙却刻意的把头转开,没有看她,只是说:“没事,去医院看看就行了。”   慕芙心中一沉,慕笙这是,怎么了?   她一路认真的扶着他走出教学楼,看到了停在教学楼外面的私家车,司机知道了状况,走过来代替鲁文呈扶着他。   她扶着慕笙走到车边,想陪着坐进去,但他却推开了她。   鲍晔没注意到他们这些小孩子的小心思,纯粹是不放心慕笙,麻溜的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慕笙偏头,声音依旧是虚弱无力的:“小芙,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先跟老师回酒店,我好了就去酒店找你。”   她愣在原地。   紧接着,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推开了她的手。   他的手虽然柔软,但却很坚决,把她的手拿下来,他独自转身坐在了车子后座上。   她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只觉得很空,很失落,很伤心,很委屈,种种复杂的情绪揉合在了一起。   她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真正的,想哭了。   她鼻子眼眶都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戚喻拍拍她的肩膀问:“慕笙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叫醒了她。   她慢慢的转过身,看着身边站着的人。   鲍晔陪着慕笙一起去了医院,边虹就留下来照看这些孩子们,尤严振鲁文呈都站在边虹的身边,唯有窦南漳站的离他们稍远些,仿佛跟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尤严振他们三个都很担心慕笙,只有窦南漳,他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   慕芙微微眯起了眼睛。   慕笙一向身体健康,从未临时出过这么大的问题,之前也从未对什么食物有过明显的过敏反应,这次的事情很可能不是他的身体出问题,而是人为事件。   算起来,慕笙是从早饭过后才有不正常的反应,大概率是早饭的时候吃出问题来了。   他今天早上吃了平日里常吃的面包黄油和蔬菜沙拉,没有任何不正常的食物,不存在忽然出现食物过敏反应的可能性。   她只能推测,有人在他的早饭里动了手脚。早饭他们吃的都是自助,自己喜欢什么食物去拿哪个,不可能在自助取餐的地方下手。   那么,就只有在桌子上了。   她肯定自己没有动过慕笙的食物,而戚喻也真的很不像是会害慕笙的人,而且戚喻没有机会。   早上的时候,慕笙跟戚喻几乎是同时拿完食物坐回位置上,两个人拿的是不同的食物,戚喻几乎没有机会在取餐的时候下手,坐回来之后,慕笙自己吃东西,戚喻也没做出来奇怪的事情,不会是她。   有机会的,就只有她和窦南漳。   下手的不是她,就只能是窦南漳。   而唯一出现在她和慕笙可监控的范围之外的食物,就只有咖啡。   她拉了拉站在身边的戚喻,声音恍惚空灵:“戚喻,你今天早上差点摔倒,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绊了你?”   戚喻回想了一下早上的事情,拍了一下脑门:“对哦,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真的感觉是什么绊了我一下。”   慕芙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当时她看戚喻要摔倒就过去扶着对方,没注意咖啡的事情,不想这却害了慕笙。   害得他忍着那么巨大的疼痛和难受做完题目,顶着那样一张麻痒的脸奋战在竞赛场上。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她心理年龄大,不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一个孩子,更不是很喜欢跟小孩子计较。   但她这样却纵容了窦南漳。   她真的没想过会有一个如此自私自利的孩子,在代表国家出赛的时候,还能罔顾集体的利益,为了自己那一点小打小闹似的委屈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从没想到一个孩子可以熊到恶毒可怕到这个地步。   教书育人,果然一样都不能分开。   一个人学了无数的课本知识,不求高尚,但也不能如此品行低下,自私自利,心中没有丝毫的是非对错。   小不是理由,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做错事情的借口。   如果小的时候做错了事情就一直用“小孩子”这个保护伞逃避,将来长大岂不更加难以约束,无法无天。   事情如果真的是窦南漳做的,她不会放过他。   她缓步走到窦南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对慕笙做了什么?”  〖南漳到底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免不了心虚,他被问到的时候心情很慌乱,惊慌地看着慕芙,但他很快就勉强镇定下去,瞪着慕芙:“你有病呀,问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慕芙,唯有尤严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慕芙又问了一次:“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彻底冷下了小脸,原本一张粉嫩的萝莉脸上冷冷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用乌黑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窦南漳,软软的萝莉音冷的不像一个孩子:“窦南漳,我从未见过这样自私狠毒的孩子。”  〖南漳心虚了,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跑到边虹的身边:“边老师,慕芙她有病,我们赶紧回酒店吧,我都累了。”   边虹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窦南漳,想了想问慕芙:“慕芙,你看你是要跟我们回去,还是让大巴车顺道把你带到你哥哥那边去?”   “回酒店。”慕芙说,慕笙想让她跟老师一起回酒店,她听他的话,至于窦南漳,她想好了收拾的办法。   **   医生给慕笙做了个检查,告诉他:“是吃了药物后的过敏反应,目前尚不确定过敏源,我给你开些抗过敏反应的药,你按照说明减半吃两到三天就好了”   慕笙谢过医生,问:“我的过敏反应今晚能好吗?”   “腹痛应该能好。”医生沉吟了下,“你应该是吃了跟腹痛有关的药物,有可能是腹泻等药,但还不确定。腹痛不是过敏反应常见的伴随症状之一,只要你不再接触药物,应该很快会好。但你脸上的红疹应该需要两到三天才能消褪。”   两到三天吗?   他下意识地转头,在医生办公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此时,他大半的脸已经被红疹占据,有的红疹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还在发痒,十分可怖。   他嘴唇抖了抖,低声问:“医生,我,我的脸会不会留下疤痕?”   留下疤痕的话慕芙会害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不行,实在对不起,今天晋江有个大瓜,作者一直去吃瓜了,这么晚才更新,对不起。 第48章 有人绑架我   医生安慰他:“你还小,只要不挠破皮,一般不会留下疤痕的。”   慕笙松了口气,医生看他担心,干脆又给他开了涂抹的药,交代他涂在脸上,不要乱挠。   司机去交钱拿药的时候,他把药膏涂在脸上,药膏是淡红色的,他的脸更加地红了。   司机拿药回来有点犹豫的看着慕笙,劝了句:“少爷,咱们要不然去夫人那边吧。”   “不用了。”慕笙摇头,之后轻声说:“妈妈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好打扰她。”   司机欲言又止的看着慕笙,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自己的小主人生活的挺苦的,小小年纪,父亲就不在身边,母亲还有了别的家庭跟他格格不入的,他就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多孤单。   不过幸好小主人现在还有同学和朋友陪着他,已经比从前好很多。   司机打算领着小主人回去,但小主人慕笙却忽然说:“带我去海湾那边看看。”   司机惊讶的看着慕笙,但慕笙什么都没解释。   **   慕芙回到酒店后,迎面就看到了韩致远他们一些校队的人走过来。   韩致远过来问:“喂,怎么样呀?”   他走到慕芙身边看了看,惊讶的发现那个几乎什么时候都跟慕芙腻歪在一起的慕笙没有在。   他忍不住探头朝外面看着,今天这太阳也没有以特别奇怪的姿势出来呀,怎么这就没看到慕笙?   酒店的公共区域此时人来人往,各个国家代表参赛的队伍都有人凑过来关心的问,国家这边也不少人问。   慕芙没有兴趣把自己国家的丑事传的太开,只是简单地说:“还好。”   紧接着,她又拉住韩致远:“我有事情找你说。”   酒店大堂里面一片兵荒马乱,不时有各个学校的老师过来和边虹他们打招呼,边虹自然很多事情都不及顾上,慕芙看着机会拉韩致远走了出去。   她他们住的酒店位于纽约市区,出门就是商场和超市,慕芙出酒店就直奔商场。   韩致远有些愣了,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喂,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买东西。”慕芙身上背着书包,书包里有慕正国给她换的钱,一边走一边说:“买盒式磁带录音机。”   “你买那东西做什么?”韩致远一脸莫名其妙,“老师不让我们出去乱跑的。”   慕芙:“那你为什么跟上来?”   她现在可没拉着韩致远的手强迫他来。   韩致远:“”   扎心了啊,看破不说破多好。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怕你一个人有危险,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芙沉默了下:“慕笙他,出事了。”   “什么?!”韩致远一脸诧异,差点跳起来,“他怎么样了?”   慕芙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过敏,吃些抗过敏的药应该问题不大。”   慕笙还能坚持比赛,比赛完后还可以自己行动,身体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她还是好担心,好难过。   心情格外的压抑,压抑出了灰暗的情绪。   她要狠狠的报复韩致远才行。   “好吧。”韩致远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他紧跟着说:“我还没超过慕笙那个家伙呢,他怎么能出事。所以他发生点事情跟你去买盒式磁带录音机有什么关系?”   “他出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想害他。”慕芙的声音很冷,软软的萝莉音被她说出了冰冷的质感,“我要让那个人,也得到教训。”   “谁呀?”韩致远立刻问。   慕芙没先回答,转而先问他:“如果我知道是谁,你会帮我教训他吗?”   “会呀。”韩致远毫不犹豫地回答,凑热闹,尤其是合理教训别人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他,更何况还是帮慕笙教训人。   他韩致远那么羡慕嫉妒慕笙,都没拿对方怎么样呢,居然还有人捷足先登了,不行,一定要痛扁。   他问:“哪国的呀?”   慕芙沉默了下:“是窦南漳。”   韩致远倒抽一口冷气,他是真正的小学六年级学生,没有慕笙那么早熟,也不像慕芙一样是个穿书的大人,以他那六年级学生的真正思维,他很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在国际大赛上害自己国家的人,这脑子得有多大的坑呀?!   “为什么?”他立刻问:“比赛场上,他害了慕笙能有什么好处?”   慕芙勾起唇角,冷淡地说:“也许,不是为了什么好处。”   韩致远没想明白,就又问她:“那你想怎么做?”   她此时已经走到了商场的柜台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那表情让韩致远觉得有点害怕。   喂喂,慕芙也不过七岁,怎么表情这么可怕,还要去报复窦南漳?   韩致远有点奇怪,但他又想起了慕芙在学前班的时候就能面不改色地跟老师撒谎,忽然不奇怪了。   算了,跟慕笙在一起混的就没一个正常人,慕芙要是正常的话哪能跟慕笙那么亲密呢。   他这么一想,立马就想通了。   **  〖南漳心里有鬼,在辞别边虹后很快就回到了房间里,锁好房门,从兜里把东西拿出来。   在做坏事的兴奋、激动和坏事做成功的窃喜和冷眼旁观的愉悦感都消失后,他开始后怕了。   他那被嫉妒冲昏的大脑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情,开始后怕。   他,他害了人,如果被人发现了那他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觉得手里拿着的铱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吓得立刻想扔到了垃圾桶里。   不,不对。   如果在垃圾桶里面,万一打扫房间的服务生发现了可该怎么办?   扔出窗户?   不行,如果有人在楼下捡到了也不行,放在房间里就更不行了,万一进来的服务生乱翻他的东西怎么办。   他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自己没地方处理这个铱,急得团团转!   他该怎么办才行,怎么办才能把这个该死的东西处理掉?!   他在房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一咬牙,不行,他不能让那两个美国人就这么简单地置身事外,他要去找对方。  〖南漳拿着铱去找那两个美国人。   一直在楼梯间负责监视的慕芙和韩致远看到窦南漳离开,韩致远小声问:“要不要跟上去?”   慕芙点头。   慕笙被害这件事情里,窦南漳很可能不是主谋,而是个执行者。  〖南漳跟他们一起出国的,所有行李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他不可能带什么不该带的药,到了美国后他又语言不通,更不可能自己出去买什么药。   但他却给慕笙下了一些曳,那些药应该是别人给他的,给他的人,才是主谋。   而慕芙想去看看,窦南漳去找了谁。   她跟韩致远从楼梯间里走出,踩在走廊的厚厚毛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南漳许是心里紧张,走得飞快,一路头也不回的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敲门想进去。   慕芙站在稍远处,借着走廊上大花瓶的遮挡,盯着窦南漳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窦南漳拼命的敲那个房间的门,但是门里面却无人应答。  〖南漳似乎不可置信的瞪着房间,狠狠的捶了一拳,咬牙转身离开。   他心里装着很多事情,走路心不在焉的,一直盯着手里面的东西。   慕芙推了推韩致远,在窦南漳刚走过去的时候冲了出去。   厚厚的地毯掩盖住了她的脚步声,窦南漳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扑倒在地上,磕的鼻子生疼。   他立刻想大叫:“谁――?!”   但韩致远动作飞快地用一块布捂住了他的嘴,并且制住了他不准他动。   慕芙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窦南漳的双手捆上,在韩致远不断地踢腾之中又捆上他的双脚。   捆住后,她又拿黑布绑在了韩致远的眼睛上。   这个时代的酒店没有监控,她只要小心的避开人就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她做完这一套后,累得气喘吁吁地跟韩致远示意,韩致远跟她一人拖着韩致远一只手,拖着窦南漳朝对方的房间走。  〖南漳一个人住,方便他们干坏事,他们把窦南漳拖到房间门口,韩致远从窦南漳的兜里摸出来房门钥匙,用钥匙打开房门。  〖南漳挣扎的更加厉害,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恰好在此时,走廊上有扇门发出了“嘎达”的声音,仿佛要被人打开。   慕芙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跳得飞快,她给韩致远使了个颜色,自己则拼了命地把窦南漳往房间里拖。   韩致远站在门口,夸张地做出各种动作。   出来的是个上了岁数的人,狐疑的看了韩致远两眼,转身离开了。   韩致远松了口气,立马敲门进去。   房间里,窦南漳躺在地板上,以一种擦地板的姿势不停的挣扎着,还不断的叫着想说什么。   慕芙示意韩致远看着,她出门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机和别的工具拿进来,同时也把刚刚窦南漳掉落在地上的那瓶药揣好。   韩致远坐在椅子上,总算是平复了刚刚无比紧张的心跳,别说,做坏事整人虽然很担惊受怕,但绝对的刺激呀,他现在看着趴在地上的窦南漳就特有成就感。   丫的,让你小样的狂,打赌,看你现在不还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么。   他这是师出有名,合理整人,他一点都不心虚。   他看着慕芙把录音机拿进来,立马拿起纸笔写字问她:“你要怎么问他事情?”   慕芙又拿出了一根竹板,在纸上写着:“竹笋炒肉。”   韩致远惊讶地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特别的生动形象。   她示意韩致远去制住地上的窦南漳,给对方翻个身,让对方毫无尊严的趴在地上,屁股朝天。   她拿着韧性十足的竹板,试了试手感,之后毫不犹豫地朝窦南漳的屁股打去。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地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窦南漳感觉到有尖锐的刺痛从屁股上肉最厚的地方传来。   他瞪直了腿,“呜呜――!”大叫。   慕芙又用力的打了好几下。   竹板打人,格外地疼。   软点的竹板有任性,打在屁股上有回弹的力道,一竹板下去就是尖锐的刺痛,之后再打同样的地方,疼痛加剧。   慕芙不过打了四五下,窦南漳就挣扎的不行,哀嚎着,力道大得韩致远几乎都按不住。   韩致远使劲儿的按着窦南漳,眼睛发亮的看着慕芙手中的竹板。   竹板打人,看起来好爽好赞的样子,他也好想试试。   慕芙一点都没有心软,狠狠的对着窦南漳的屁股打,对于这种已经脱离顽皮,上升到心思不正的熊孩子,她要狠狠的打才能出气。   丫的,叫你欺负慕笙,让你害得慕笙在考场上难受那么久,带病答题,她今天就要把对方的屁股打开花。   而屁股是小男生全身上下肉最厚实的地方,她就算打开了花对方也只有疼痛,出不了大事儿,窦南漳连闹都站不住脚根。   她一口气打了十几二十下才停手,打开录音机的录音按键,拿出一个口罩罩在自己嘴巴前面,让她的声音更闷一些,她问窦南漳:“我问你,是谁让你给慕笙的咖啡里下一些药的?”  〖南漳屁股火辣辣的疼,不停的哀嚎挣扎,韩致远在旁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按着窦南漳,不时的担忧窦南漳挣脱他的手。   而慕芙问完话之后,窦南漳顿时僵住了,心虚害怕的没有继续挣扎下去,他“呜呜”的喊着,但却发不出声音。   慕芙警告他:“我可以让你说话,但你如果大喊,就别怪我。”  〖南漳立马老老实实地点头。   慕芙给韩致远使了个眼色。   韩致远把窦南漳嘴里那块破布拿出来。  〖南漳立马放声尖叫:“救命――”   韩致远吓了一跳,连忙惊慌失措的想要重新堵上窦南漳的嘴。   但窦南漳拼了命的挣扎,还在叫喊。   慕芙立马过去帮韩致远的忙,两个孩子的共同努力之下,终于又堵上了窦南漳的嘴。   这次慕芙按着窦南漳,示意韩致远去拿那根竹板。   韩致远眼睛一亮,兴奋的把竹板拿在手中,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对这个感觉十分满意,之后毫不留情的举起竹板对准窦南漳的屁股打下去。   他一边打一边在声音很低的嘀咕:“让你这家伙说我没见识,让你这家伙跟我打赌,让你这家伙害了慕笙,让你这么讨人厌,看我不打的你屁股开花。”   韩致远的手劲儿比慕芙大一些,打人更疼,窦南漳又被打了十来下,疼的浑身都有点发抖。   慕芙看差不多了,用眼神示意韩致远住手,跟他换了个位置,重新拿起口罩说话:“老实了吗?”  〖南漳被打的哭了出来,鼻涕眼泪流了不少,哽咽地点头。   慕芙警告:“如果你再不老实试图喊,打你更多。”  〖南漳拼了命地点头,仿佛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了。   慕芙这才把韩致远嘴里的布拿出来,问:“是谁让你害的慕笙?”  〖南漳颤颤巍巍的狡辩:“我,我没有。”   慕芙用竹板敲了桌子两下。  〖南漳条件反射的抖了抖身子,再也不敢说什么不知道,屁股上无比火辣的疼正在提醒着他,他抖了抖嘴唇,说:“是,是M国队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好像叫维克。”   慕芙挑眉,不意外是那个叫维克的人,那个维克之前就在厕所门口堵着她,一副想要挑拨离间不正当竞争的样子,这次事情是维克主使也不奇怪。   她又问:“你给慕笙下了什么?”  〖南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看那个瓶子上写的是泻药。”   泻药?   韩致远的脑子里展开了无穷无尽的想象,各种声音和气味充斥脑海,再把这个场景带入到慕笙的形像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想不下去了。   慕芙没有想那些画面,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慕笙的反应。   慕笙是肚子疼,又过敏,更像是吃坏了而不是什么泻药。   但维克估计骗了窦南漳这个智障。   慕芙:“那你是怎么害慕笙的,把药下在了哪里,是咖啡里面吗?”   “我就把那瓶泻药滴在了他的咖啡里。”   慕芙心中一沉,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她顾不得内疚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害慕笙?”  〖南漳:“我,我特别讨厌慕笙,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让人讨厌,他还侮辱过我也从来没跟我道歉过。他从来都是一副看不起我的模样,我就是想害他,就是想看他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的样子!”   慕芙很无语。   果然别跟一些熊孩子或者熊大人讲道理,他们的都是神逻辑。   你说要不是你丫窦南漳先仗着自己爹妈有点小钱钱来嘲讽他们,慕笙何至于那么做。   但熊孩子之所以熊,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反省自己,一味的把过错强加给别人。   慕芙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事情,狠狠的踹了窦南漳一脚,关上录音机,收好她跟韩致远用来写字的纸笔和打人用的竹板,示意韩致远先离开窦南漳身边。  〖南漳感觉一直压着他的力道没有了,顿时卖力地挣扎起来,但他屁股痛得不行,还肿了,一挣扎就叫了起来。   慕芙示意韩致远拿好东西,她走过去稍稍解开捆着窦南漳双手的绳子,保证窦南漳在三分钟之内无法挣开后,她就示意韩致远跟她一起离开房间下楼。   韩致远跟她一起走了,临走前也狠狠的踹了窦南漳一脚。   两个小孩子从楼梯间里面一起下楼,韩致远一边下楼一边兴奋的问:“我们这样算是抓到罪证了吗?”   慕芙:“当然。”   她把磁带从录音机里面拿出来,又把录音机交给韩致远,“你把录音机放到你的房间里,就说是你买的。”   韩致远点头,立刻从楼梯间跑去他的房间里。   而慕芙则揣好磁带准备去一楼的前台处等着慕笙。   她买录音机,准备东西外加教训韩致远,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弄完,她原本以为这段时间里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但没想到边虹那边已经急坏了,甚至还着急的给慕笙打了个电话。   她买完录音机回酒店的时候,曾经跟边虹说过要去找韩致远聊聊天玩玩什么的,边虹同意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个多小时不会出什么事儿,但事情坏就坏在韩致远住的也是双人间。   韩致远虽然跟单牟说他要出去走,但单牟想得多,他越想越不对劲儿,这异国他乡的,他们还听不懂英语,一口破破的glish还说不出口,哪里能随便出去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该怎么办。他在房间里前前后后等了一个小时,怕韩致远出什么事情,最终还是去找边虹说了。   边虹一听,顿时急了,这慕芙还跟韩致远在一起呢,怎么两个孩子都没回来?   她这都要去报警让警方帮忙找孩子了。   但鲍晔到底稳重些,拦住了边虹,先借用酒店前台给的电话联系慕笙。   慕笙给鲍晔留过他的大哥大号码,鲍晔费力地在前台的帮助下打通了电话。   慕笙此时正在想去海湾散心的路上,听到大哥大响,微微皱眉,下意识就说了个英文的招呼:“Hello.”   鲍晔听到慕笙的声音,立马开怼:“哈喽你个头呀,你妹妹跑丢了,她说跟韩致远一起去玩,但两个人都不见了,这都快急死我们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慕笙浑身僵硬,只觉耳边轰然巨响,整个人都蒙了。   鲍晔这边半晌等不来慕笙的回答,又问了一次:“喂,你是不是听不到了?!你知道你妹妹慕芙去哪里了吗?!”   慕笙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鲍晔说:“鲍老师您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我回去之前您先问一下酒店里的人或者其他同学有没有看到慕芙或者韩致远的踪迹,您在酒店等我一下,我最多半个小时到。”   鲍晔忍了忍气,权衡了下,还是答应了慕笙。   慕笙放下电话,立马让司机掉头返回酒店,他拿着大哥大又打了个电话:“喂,文森,我记得你认识几个保全公司还有几个警察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去XX酒店一下,我有个妹妹出事了,很可能失踪了,请让他们务必尽快到酒店门口。”   慕笙又打了几个电话,心急的催司机快点开。   司机苦笑:“小少爷呀,我这要是再开的快点就要超速了,危险呀。”   慕笙愣了愣,小声说:“我,我知道,但我害怕担心,忍不住想催。”   司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量开快点。   事情说来也很巧,就在鲍晔跟边虹商量好打算上楼去找慕芙的时候,慕芙就自己走到了一楼的前台处,恰好跟要上楼的鲍晔二人打了个照面。   鲍晔大大的松了口气,劈头盖脸的训她:“你去哪里了?!不知道在这里不能随便乱跑吗?你跑丢了都没办法说出自己要回哪里,别人说的话都听不懂,还敢撒谎乱跑?!”   慕芙:“鲍老师,我说了我去找韩致远玩了呀。”   鲍晔又骂:“小小年纪就撒谎成性,你哪里去找韩致远了,韩致远自己都不在房间里。”   慕芙这才愣住了,她记得韩致远交代过跟他同住的单牟,怎么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鲍晔身后不远处的单牟。   慕芙:“”   单牟小心翼翼地从鲍晔身后探出头来,关心的对她说:“慕芙,你跟韩致远说出去玩,我怎么想怎么不对,实在担心你们,就过来告诉老师。”   慕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然黑,纯种的天然黑。   单牟可能是一片好心,但真的把她跟韩致远害得不浅。   鲍晔看她说不出话,又火大的在训:“长本事了是不是?!别觉得学习好会做奥数讨老师喜欢有什么用,不听话不会做人永远是个废物,去了社会上你就讨不了好!我给你哥哥慕笙打电话了,他――”   慕芙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打断鲍晔的话,“你给慕笙哥哥打电话了?”   鲍晔重重的“哼”了一声,“那当然,你出了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他。”   慕芙鞠躬跟鲍晔道歉:“鲍老师,对不起,我要先去跟慕笙哥哥说一下这边的情况,请您等等再训我。”   鲍晔目瞪口呆的看着慕芙从他身边跑开去前台那边。   紧接着,他看到慕芙用一口虽然有些生疏,但显然比他们强不少的英文跟前台毫无障碍的交流。   鲍晔:“”   忽然觉得他刚刚担心慕芙走丢了也语言不通这个事情简直是浪费感情。   韩致远放好录音机下楼,原本想在一层前台找慕芙的,不想刚下楼就碰到了鲍晔发火的修罗场。   他刚走到前台附近,扬声叫:“慕芙?”   鲍晔正愁没地方发火呢,韩致远这简直是撞到了枪口上,鲍晔看到韩致远就劈头盖脸的骂:“你滚去哪里了,怎么不干脆不回来了?!”   韩致远:“???”   他一脸懵逼,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鲍晔就这么对着他骂起来了?!   慕芙那边很顺利的借到了前台的电话,按照慕笙给她的大哥大号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慕笙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事情办妥了吗?”   慕芙愣了,小声地叫:“慕笙哥哥。”   慕笙也愣了,反问:“慕芙?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慕芙:“嗯是我,慕笙哥哥我没事的,我就在酒店这边,鲍老师刚刚只是没找到我,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了长时间的沉默,慕芙的心越来越不安,忍不住问:“慕笙哥哥,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慕笙很平静的声音:“没事,你在酒店就好,我马上就到了。”   慕笙挂上了电话。   慕芙恍惚的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心中格外的不安。   她咽了口口水,挂上电话。   怎么办,她感觉这次格外的严重。   前台的冷气开得很足,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忽然觉得鼻子塞塞的,头也疼。   她好像是,生病了。   慕笙挂上电话,立刻打给了杰森:“抱歉,杰森,事情已经解决了,让那些人不用来了,钱我会照付的。”   他很快就结束了简短的通话,脸色格外沉寂。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酒店,他看到鲍晔正在中气十足的训斥慕芙和韩致远。   他平静的走了进去,站在慕芙的面前,对鲍晔说:“鲍老师,实在对不起,小芙年纪小顽皮了些,您别怪她。”   鲍晔这次连慕笙的面子都不给了,指着慕笙的鼻子怒道:“你知道这两个家伙跟我说去哪里了吗?他们说他们去酒店天台上看风景了,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吗?!酒店那么高,一不小心摔下来,你们这是想让我背上人命债呀,回去后你们家长还不得把我活吞了。”   慕芙缩了缩脖子,没敢回答。   当时情急,她看到鲍晔在追问韩致远,一时之间顾不得许多,冲过去就撒了个谎,她这个谎撒的没过多少大脑,十分粗糙,鲍晔快把她跟韩致远骂死了。   慕笙一脸歉意的跟鲍晔道歉:“鲍老师很对不起,是我把慕芙惯成这个样子的,您想批评就来批评我吧。”   慕芙看着慕笙挡在她面前,很心酸。   慕笙之前一直肚子疼,脸上也长了红疹,现在不知道好了没有,他拖着这样的病体还挡在鲍晔面前替她挨骂。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脸。   她上前几步走到慕笙身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他。   她松了口气,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有红疹,但情况比他刚竞赛完的时候好了不少,看情况他的过敏症状应该是慢慢变好了。   鲍晔这一肚子火儿没地方发,恰好此时窦南漳一瘸一拐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对着鲍晔哀嚎:“鲍老师,有人,有人绑架了我!”   鲍晔好像看到了个出气筒,顿时就说:“喊什么,你被绑架了还能好好的走过来跟我说话?!谁要绑架你一个学生!”   慕笙眯起眼睛,盯着窦南漳。  〖南漳捂着屁股毫无形象的跟老师告状:“老师有人绑架我,打,打我屁股,疼死我了!”   “噗――”边虹实在没忍住,第一个破功笑了出来。   韩致远也抿着嘴唇,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慕芙悄悄瞄着窦南漳,也很想笑,窦南漳那模样实在是太滑稽了,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哀嚎,还不被人同情,委屈的真的跟个几十斤的宝宝一样,还没断奶的那种。   唯有慕笙,转而低头看着慕芙。 第49章 折腾熊孩:子  〖南漳搞笑到这个地步,就连鲍晔都忍不住有点想笑了。   慕笙很平静的跟鲍晔说:“鲍老师,我们先上楼找个房间说吧,一直在这里不好。”   确实,一直在酒店前台吵吵嚷嚷的,挺不讲文明的,出了国要注意形象,刚才是两个孩子失踪了他才顾不上,现在还是关起门来教训学生的好。   鲍晔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指着一堆有关的犯事儿小学生说:“你们去我的房间里。”   慕芙跟韩致远交换了一个不妙的眼神,跟在鲍晔后面上了电梯。   电梯里,慕笙靠在角落,什么都没说。   慕芙:“”   她感觉更不妙了,慕笙他这次气的好像比上次在县城的时候还要严重些。   她自觉要把皮给绷紧了。   众人出了电梯,朝鲍晔的房间里走去。   鲍晔打开门,让一群“熊孩子”挨个走进去。  〖南漳此时似乎被打的各种蒙圈,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嚣张的熊孩子模样,也没了讨人厌的嘴脸,一瘸一拐地走着,双手捂着屁股,抽着凉气。   鲍晔进来,下意识地招呼学生:“坐吧。”  〖南漳这么一路折腾过来,早就累死了,他下意识地坐在床上,但火辣辣的屁股刚触碰到床垫,他整个人蹭的一下如同着了火一样地跳了起来,发出猪一样的哀嚎:“疼,疼死我了――!”   好吧,虽然情况很严峻,慕笙很生气,但她还是很想笑,哎嘛这个窦南漳实在是太搞笑了。   果然对于窦南漳这种破孩子,讲什么道理,直接打一顿他才会老实。   “这到底怎么了?”边虹有点担忧,“别是真的受什么伤了吧?”   鲍晔皱着眉头,其实他觉得打屁股不会打出什么事情来,顶多就是疼了点肿了点,要是没流血,那都不是个问题。   但这毕竟是代表国家来参赛的学生,真出了点什么事儿他也担待不起,他想了想问:“窦南漳你屁股流血了吗?”  〖南漳摇头:“我,我不知道。”   “那你自己去洗手间里面看看。”鲍晔指着洗手间门口,“进去看看流没流血,不过我看你还活蹦乱跳的,应该问题不大。”   那是当然的不大。   慕芙暗暗吐槽,她可是精准计算过的,就打了那么二三十下,还是用竹板打的,竹板不比古代打人用的那些大板子,打完只会火辣辣的疼,不会打出事情。   再说就算真的窦南漳非哀嚎自己有事,她给出医药费,就屁股上那些伤,最多是个皮外伤,她跟韩致远妥妥的不会因为打人屁股而出事情。  〖南漳特别的委屈,他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一个小霸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人按在地上打屁股,还要自己去看,他立马不乐意了:“凭什么要我自己去?”   “你就自己去。”这年头国内风气还挺紧的,鲍晔五十多岁清清白白一教授,可不想去给六年级小孩子看什么屁股,“我看你活蹦乱跳的没问题,真出了事情你早就没力气说话了。”   边虹一听,忽然觉得很有道理,窦南漳还在那边站着呢,能有多大的事情。  〖南漳心有不满地看着两个老师,但看老师们都没有一点想法来伺候他,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洗手间里。   洗手间里,窦南漳好像是脱衣服的时候扯到了哪里,又发出了猪叫声,那个有钱人家的高傲小男孩的形象彻底崩塌,碎成渣渣,怎么着都拼不回来了。   鲍晔听的不耐烦,但也是有点担心:“你到底怎么样了,流血了没,要不然送你去医院看看。”   慕笙盯着洗手间的木门,忽然说:“坐我的车去吧。”  〖南漳在洗手间里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叫着说,“我不,我不要慕笙帮忙。”   鲍晔听的头大,“那你先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再说。”  〖南漳火辣辣的疼,穿衣服脱衣服都很慢,鲍晔趁着这个机会去审慕芙和韩致远两个孩子。   慕芙原本坐在椅子上,一看鲍晔来了下意识的立正站好,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鲍晔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韩致远一看慕芙的动作,也立马在鲍晔面前立正站好。   慕芙特别乖巧的说:“鲍老师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我没有想到会给您和其他同学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我道歉,您要怎么罚我都行,我不该去天台上看法风景。”   她一边说一边鞠躬,特别诚恳的跟老师认错。   鲍晔深呼吸,觉得慕芙这个乖巧认错的态度让他有火都发不出来了。   慕芙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孩子,特别认真听话的跟他道歉,他还能说什么?   小孩子顽皮点很正常,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他们就是被单牟一说紧张起来。   边虹看也没出大事儿就干脆劝:“算了,到底没出什么事情,也别追究小孩子们的责任了,但是你们下次一定要主意,不能随便乱跑了,没事儿就在酒店里多呆着看题,现在别急着出去乱跑,尤其是别自己乱跑,等考完了会给你们留下一两天逛纽约的。”   慕芙态度特别认真的认错。   慕芙正低头认错,感觉到有阴影挡在她面前,慕笙站在她面前对鲍晔说:“鲍老师,我也代慕芙跟您道歉,保证看好她,让她下次不乱跑了。”   鲍晔没好气的撇了慕笙一眼:“说的好像你是她家长一样,你也才是个六年级的孩子,行了我没那么斤斤计较,下次改了就行。”   慕芙松了口气,看来她这件事情是过去了。   后知后觉的单牟终于意识到,他,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连累慕芙和韩致远被老师批评。   他心虚的看了下身边的韩致远,发现后者正呲牙咧嘴的看着他。   单牟:“”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有人信么。   处理完慕芙这边的事情,鲍晔又在洗手间门上敲了敲:“窦南漳,你怎么样了?”  〖南漳打开洗手间的门,用熟悉的一瘸一拐的姿势走了出来,“没,没流血。”   鲍晔松了口气,没流血就应该问题不大,紧接着问:“那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要。”窦南漳立刻说,他觉得自己严重极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才行。   “那走吧。”慕笙拿出大哥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边虹欲言又止的看着窦南漳,但看后者脸色特别坚决认真,好像他们不带他去医院就委屈了他一样,还是没说什么。   她跟鲍晔交代:“那你跟孩子去医院,我留在酒店这边。”   于是,鲍晔又带着一群小孩子坐上车了。   司机早就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等着,看到慕笙下来,立刻替他打开车门。   慕笙先请鲍晔坐在前座,之后让窦南漳,慕芙和他一起坐在后座。   至于韩致远?   他的警报已经解除了。  〖南漳扯着屁股上车要去医院看,上车后忽然痛的叫了一声。   他火辣辣的屁股跟汽车的后座的皮椅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就痛的要死,他立刻叫:“疼死了,我要下车。”   但,好像有点晚了。   他这边的车门早就关上了,慕笙对司机说:“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南漳:“停车,让我下去,停车!”   司机领着慕笙的钱,才不会管窦南漳是谁,立马开车出发。   于是,轿车在窦南漳惊恐的眼神中朝医院开去。   车子行驶的路面总是不可能一直不平坦,再加上还有红绿灯什么的,一路上不可能多平稳。  〖南漳尾椎骨靠着车后座,在发现下不去车之后,他就一直用一种悬空的姿势坐着。   原本他已经适应了,但没想到司机一个红绿灯踩刹车,他整个人晃了下,又碰到了伤处,疼的要死。   他对慕笙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院折磨我?!”   慕笙冷淡地回答:“是你自己要去医院的。”   “我没有!”窦南漳立马做过了就不承认。   鲍晔听的头疼,“窦南漳就是你要去医院的,慕笙好心要司机开车带你,你别吵了。”  〖南漳委屈愤怒的呼哧直喘气,慕笙这是好心吗,这绝对是在折磨他!   酒店离最近的大医院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鲍晔干脆先问窦南漳:“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屁股出了问题?”   屁股屁股屁股!  〖南漳很不想听到这个他觉得很侮辱的字眼,叫道:“鲍老师你不要说屁股了。我,我好好的在酒店里走回房间,就被人扑倒,被绑上了手脚,蒙上眼睛捂住嘴,就开始打我。”   “真的?”鲍晔没想通为什么有人要对窦南漳这样一个小孩子下手,“就,打你?”   问到这个,窦南漳忽然心虚了一下,当然不是就打他。   对方似乎有两个人,在问他慕笙的事情   其中一个,是个小女孩!   虽然对方的声音显得闷闷的,但他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孩声音很稚嫩,年岁不大  〖南漳的目光落在了慕芙的身上,这一瞬间,他的脑子似乎回来了,指着慕芙说:“是慕芙做的。”   鲍晔愣了,他回想了一下慕芙和窦南漳的体型差距,觉得这不太可能,就问:“是慕芙做的吗?如果是她做的,她为什么要打你?”   慕芙用软软的萝莉音很认真的说:“我没有,窦南漳他胡说的,我没有打他。”   慕笙忽然用英文跟司机交待了什么。   司机猛地一踩油门,窦南漳屁股一颠,痛得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找慕芙麻烦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医院,慕笙让司机和鲍晔一起带窦南漳去看医生。   他则留在停车场,静静的看着慕芙。   第50章 有他没第我   慕芙很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慕笙的表情格外的严肃认真。   她一个大人当小孩子当久了,偶尔也会有点小孩子的心态,看到慕笙的模样,心里有点毛毛的,就好像是犯了错等待家长训的孩子。   慕笙跟她一样坐在后车座,直接问她:“小芙,打窦南漳的是不是你?”   慕芙表情停滞了一下,之后垂头丧气地承认:“是的。”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慕笙平静的问。   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   她呆了呆。   因为他要去医院,再加上感觉到他生气了,她想自己把这件事情处理了,况且她当时很生气,只想着给窦南漳一顿教训。   “因为”她小声说:“慕笙哥哥当时要去医院看病。而且我觉得,是我害了慕笙哥哥,都是因为我,我问了窦南漳,他说,他把药下在了你的咖啡里,那个咖啡是,是我倒给你的。”   她其实真的好后悔,如果她当时能注意点,慕笙不会遭这份罪。都怪她当时低估了熊孩子的恶毒心里,让慕笙跟着一起吃苦。   慕笙现在脸上还有红疹子没有消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露天的停车场里,车内的空调关了后,车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慕芙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抹了抹汗。   慕笙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问她:“是不是韩致远帮的你?”   “对。”慕芙这次觉得自己都交代了,就干脆都说出来,还把磁带和窦南漳下给慕笙的药一起拿出来。   “磁材里我录下了窦南漳自己交代的事情经过,这个,这个是他给你下在咖啡里的东西。”   她把两样东西都递给慕笙。   慕笙拿过来看了看,磁带很新,应该是她新买的,药是用半透明的塑料瓶子装着的,瓶子上写的倒是泻药,他打开闻了闻,发现里面的东西没有药味,反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泔水味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肯定不是简单的泻药。   “我知道了。”他把东西装起来,打开车门对她说:“下车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剩下的你别管了。”   慕芙忽然之间有点担心,下了车连忙跑到慕笙面前,抬头看着他问:“慕笙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头,忽然又说了句:“小芙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了,也不用问我到底怎么了。”   她惊讶地站在原地,怔怔的听着他的话。   什么叫做什么都不告诉他,她隐瞒了什么?   她有心想问,但夏天的风一吹,吹在了她还在出虚汗的身体上,她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喷嚏,再转眼的时候,慕笙已经在用大哥大打电话了。   她错过了问的时机,想了想也没有问了。   他掏出大哥大,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看到慕芙跑来他身边。   他沉默着,眼神很暗淡,嘴唇抿着,白嫩的小脸上就差写着几个大字――   心情不好。   慕芙着实不敢惹着慕笙,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的跟在对方身边。   慕笙带着她走到了医院挂号的地方。   果然不出他所料,窦南漳在医院里发脾气。   司机别扭的用粤语版中文跟窦南漳解释:“窦小朋友呀,实在很抱歉,这医院里的医生今天都被约满了,除了急诊之外,别的医生的schedule都很满。这边的医院就是这样,要提前约好,临时来几乎不可能有医生闲着,实在很抱歉,今天你看不了了。”  〖南漳不信,国内的医院基本去了就可以看病,怎么到了更发达的国家,还要跟他提什么预约,他觉得司机跟慕笙是一伙的,故意来折腾他,他瞪着司机,忽然想起来慕笙那明显是涂过药的脸,愤怒地问:“那为什么慕笙看过医生了,我却不行?!”   “因为我去的是私立医院。”慕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窦南漳身边,平静的跟对方解释:“提醒一下,这边私立医院收费很贵。如果没有保险的话,你去一次就要几千上万美金。你如果付得起,我让我司机送你去。”  〖南漳目瞪口呆。   就算小孩子对钱没概念,也知道这几千上万美金是好多好多钱了,要知道他出来这一次,他妈妈下了血本也才给他一两千美金,他去看个屁股就要上万美金,这不可能!   “你骗人!”窦南漳愤怒的瞪着慕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慕笙说:“这里是有钱人才能享受的世界,穷人想看病就要提前预约才能免费看。一般身体有问题都吃布洛芬扛着或者去药店买些药,你坚持想来医院我也带你来了,但你出不起医药费我也没办法。”  〖南漳忽然看着慕芙,愤怒的盯着她,“是你打得我对不对?”   慕笙挡在她面前,对窦南漳说:“不要在医院里吵闹,会被警察带走的,你如果不看病我们就回酒店,路过药店的时候我给你买些药。”  〖南漳想了想,忽然想通透了,又指着慕笙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慕笙没回答,他还真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折腾窦南漳。   他忽然之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想都知道是谁动手,他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   无论是带窦南漳一路开车来医院还是让对方看不了病,都是在折腾人。   他不是什么好心性的孩子,尤其窦南漳还让他在慕芙面前丢了好大的脸,他不可能不报复对方。   这还只是开始的。   他原本也想让人逼问窦南漳,但慕芙替他做了,他自然不能浪费她的一番辛苦。   鲍晔看着窦南漳实在头疼,看着慕笙那个较劲的样子也头疼。   他活了五十多岁了,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小九九么。   慕笙那个样子,摆明了是在折腾窦南漳,偏偏这个窦南漳看着挺聪明一娃,实际上却傻愣愣地往坑里跳,简直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说人家慕笙好歹是在美国长了几岁,看起来还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窦南漳在这边怎么可能玩的过人家。   而窦南漳,八成还真是慕芙打的。   不然窦南漳一个刚来美国参赛的孩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谁跟他作对。   但慕芙也不像是没理由就找窦南漳麻烦的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慕笙,这个他平时认为就很沉默寡言的小孩子,居然这么跟窦南漳过不去,说没点猫腻他不信。   综合今天慕笙在赛场上的表现,他觉得窦南漳很可能也对慕笙做了什么。   简直就是一团糊涂账。  〖南漳那个屁股应该是真的不严重,他干脆就劝:“窦南漳,要不然就回去吧,让慕笙给你去药店买点药。”  〖南漳特别不满意的样子,不满的跟鲍晔说:“鲍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鲍老师:“”   他真心累,没想到带一群小孩子居然是这么累的事情。   他干脆问:“那你想怎么办?”  〖南漳当然是不知道,他指望老师给他出气呢,但老师看起来好像是指望不上的样子。   他吸了几口气,咬牙恨恨地说:“我,我不看了。”   他要是敢花几千上万美金在这边看屁股被打,回家他爸能继续把他打的屁股开花。  〖南漳悻悻的走了。   慕笙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就是来折腾窦南漳的,又让司机开车送窦南漳和鲍晔回去,还交代司机开的颠簸一点,越不平稳越好。   等窦南漳终于艰难的回到酒店,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被去了。   慕笙没有下车,又让司机把慕芙也送回去。   一路上,慕芙什么都不敢说,跟着慕笙一起回到他家。   到家后慕笙跟她说:“小芙,你先上去歇着,晚上会有阿姨来做饭,我有事离开。”   他说完,就又转身离开。   慕芙看着慕笙走了,也没说自己去哪,她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个偌大的房子格外的孤冷。   他们这算是,冷战吗?   还是小孩子们之间的闹脾气。   慕笙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什么事情不告诉他了?   她听的云里雾里,没明白。   但人已经走了。   客厅里空调吹着,她忽然冷地打了一个哆嗦,感觉鼻子不通。   糟了,她好像真感冒了。   典型的空调病。   慕芙没兴趣折腾自己的身体,立马在客厅里面找药,但她没翻出来,有心想出去买,但从窗户往外看了眼,入目都是成片的别墅和绿色植被。   实在没有便利店的影子。   算了,她还是多喝点热水去上楼歇着。   她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去房间歇着。   **   慕笙听了慕芙给她的录音带,心情很复杂。   他很感动她给他去做这些事情,但面对她总是不说实话,也真的很难过伤心。   他其实觉得,他不需要她去打窦南漳替他出气,她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什么事情都跟他实话实说就行了,他自己可以处理窦南漳。   但是她没有像他想的一样做,她有很多的小心思。   他因为这一点闷闷的。   他让人处理了录音的磁带,拿着磁带去找鲍晔。   鲍晔此时刚跟一群熊孩子从医院里回来没多久,觉得心力憔悴,歇了一会儿打算去吃晚饭,开门的时候迎面撞到了想进来的慕笙。   慕笙站在门口,先跟鲍晔举了个躬,礼貌地说:“鲍老师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我有事情想跟您说。”   鲍晔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很想问他可不可以拒绝。   但慕笙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了之后径自走到房间里,把一直拎在手上的录音机放在了鲍晔的房间里。   鲍晔心中的预感更加不妙了,他谨慎地问:“你有什么事情?”   慕笙打开录音机,“鲍老师先听一下这个东西。”   他打开录音机,窦南漳那有些模糊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来――   “我就把那瓶泻药滴在了他的咖啡里。我,我特别讨厌慕笙,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让人讨厌,他还侮辱过我也从来没跟我道歉过。他从来都是一副看不起我的模样,我就是想害他,就是想看他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的样子!”   鲍晔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南漳害了慕笙。   鲍晔闭了闭眼,飞快地思考权衡,之后睁开眼睛跟慕笙说:“慕笙,这件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敢保证,我回去之后一定会提交组织处理窦南漳,但现在我们人在纽约,不适合闹开,你要以大局为重。”   “我不。”慕笙很任性的跟鲍晔说:“凭什么要我以大局为重,窦南漳就可以罔顾集体利益,我为什么要迁就他,我和善不是我被欺负的理由。我要求立刻就处置他,这种行为绝不能姑息。”   他格外执拗的看着鲍晔。   鲍晔愣了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慕笙如此的任性,第一次让他意识到,慕笙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还没长大。   慕笙也会任性。   他苦笑,一张老脸显得很疲惫,他叹口气:“那你要我怎么做?”   “禁止他参加后面的比赛。”慕笙说:“如果您不禁止,我就退赛,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慕笙的态度,格外的坚决。   有些事情他可以忍,有些事情他不能。   他一点也不大度,他很任性,他没办法为了集体的利益看到那个害了他的人还逍遥的参加比赛,回到国内获得荣誉,最后只是暗中批评教育一下就把这件事情带过。   他要让对方得到教训。   鲍晔不敢置信的看着慕笙,几乎不敢相信慕笙会提这样的条件,他忍不住说:“这是集体的利益,让窦南漳退赛,我们损失很多。”   “如果我更倒霉点,被窦南漳害的不能参加比赛,那我们损失的更多。”慕笙他有这个自信,“现在只剩下个人赛和校际赛,按照窦南漳的水平,他不可能在个人赛里多出彩。至于校际赛,洪家小学里水平最高的只是窦南漳,我相信洪家小学的名次不会很好看,损失了窦南漳也不是不可。所以窦南漳是否参赛也无所谓。”   鲍晔听着慕笙这一通歪理邪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慕笙说的还挺有道理。   好像窦南漳是不是参赛还真的没太大的关系,毕竟最重要的国家赛已经比完了,最有希望在个人赛里一展长才的是慕笙,窦南漳这种估计都是几十号排名里面,没有窦南漳一个,损失真的还不大。   但没有慕笙,他们就没有了冲击个人第一的希望。   慕笙,是绝对不能损失的。   鲍晔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慕笙,你觉得是谁打的窦南漳?”   慕笙面色平静的回答:“我不知道。”   鲍晔眯着眼睛:“是不是你那个小妹妹慕芙。”   “不知道。”慕笙毫不犹豫的回答:“鲍老师,说话要讲究证据,不要随便污蔑人。我说窦南漳害我,我是有录音的,您不能这么污蔑慕芙。”   鲍晔有点气的吐血了,能打窦南漳的小女孩,除了慕芙还有谁?!   全酒店都很难找出第二个说中文的小女孩子了,这只能是慕芙。   但,好吧,确实是。   他没有证据。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就是慕芙,却没有证据,不像慕笙一样拿着录音机过来,铁证如山的。   他闭眼想了想,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跟国内汇报下,我一个人也不能承诺你。”   “好。”慕笙不意外这个回答,他知道鲍晔做不了主,“鲍老师,如果国内最后决定不处置窦南漳,姑息他这种行为,那我坚决拒绝参加后面的比赛。”   鲍晔瞪眼:“你这破小孩子,还来威胁上我了,我就不信你还能不去比赛了。”   “过敏,抱恙。”慕笙指着自己的脸。   鲍晔无语,他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慕笙贴心的给鲍晔留下一个大哥大方便对方打电话,之后离开。   鲍晔叹了口气,“唉,窦南漳这次是惹了大祸了,我可管不了了。”   **   慕笙离开鲍晔的房间,等在楼梯间的人走到慕笙身边跟他说:“笙少爷,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那瓶东西里是馋了霉菌的泻药,喝下去问题不大,但会让人很难受,有排异反应的,也会出现过敏等症状。”   “我知道了。”慕笙说,“把那瓶东西弄出来两份,今天晚上分别给维克和赛巴斯喂下去。”   “好的。”慕笙身边的人回答。   慕笙独自离开了酒店。   他目前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是维克指使窦南漳的,窦南漳不过是一面之词,不足以取信美国这里的警察。   但他要放开了手段整维克他们,又何必在乎证据一类的东西。   维克跟赛巴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早早就睡下。   当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他们房间的门,悄无声息的潜入,在维克和赛巴斯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用□□迷倒了他们,之后开始把他们要给慕笙下的泻药狠狠的给维克和赛巴斯灌进嘴里。  〖南漳毕竟还小,做事心虚,只滴了一两滴到咖啡里面,泻一起太大的作用,折腾慕笙的是不干净的脏东西。   慕笙对维克他们可没有丝毫的留情,一人灌了不少,维克和赛巴斯第二天早上起来差点为了抢厕所而打起来。   维克拉的身体虚弱,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去参加比赛了。赛巴斯借了隔壁同学的厕所,直接住在里面,压根就出不来,更别说去参赛。   美国带队的老师头疼不已。   **   慕笙交代完事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犹豫了下,打电话给别墅那边的阿姨,问阿姨慕芙有没有吃饭。   负责做饭的阿姨也是个香台人,跟他说慕芙已经吃过了,吃完之后就上楼歇着了。   他听后,也就放弃了回去吃饭的念头,想着自己找地方随便吃点,一天折腾到现在,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很饿。   他随意走到酒店的餐厅里点了几样吃的,等候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慕笙,你回纽约了?”   慕笙犹豫了下,称呼对方:“外公。”   “嗯。”对方语气很淡的应了声,“既然回来,那明晚来家里吃个饭。”   “很抱歉外公,明晚不太方便。”他解释:“我叫这几天要参赛,还有两天的赛程。”   “那就定在这周末。”对方话锋一转,“听说你还让个小女孩住到你的房子里去了?是那边的孩子?”   慕笙犹豫了下,说:“是慕大伯的女儿。”   “那一起带来看看。”对方立刻交代,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慕笙,我相信你已经很懂事了,对不对?”   慕笙闭了闭眼,之后点头:“我知道了,外公。”   他讲电话的时候,服务生已经送上了他点的菜,但是他却没了吃的胃口,感觉胃搅成了一团,毫无食欲。   他麻木的吃完东西,准备往回走,忽然路过商场还没关门的卡地亚珠宝店,进去买了样东西才离开。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明月高悬,夜色澄澈,而别墅里安静的没有一点人气。   慕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以为慕芙人不在。   他连忙上楼打开慕芙的房门,看到她正躺在床上睡觉,松了口气。   慕芙整个人小小的,缩在被子里,正睡着。   他犹豫了下,也没打扰她,又重新替她把门关上。   慕芙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自己的病不仅没好,还更严重了,她鼻塞,头重脚轻,不停的流鼻涕,大热天的出虚汗。   她扶额,一定是她昨晚没关空调的关系。   关了空调热的踢被子,不管空调她又好不了,这真是个死循环。   她无奈的叹口气,打算多喝点热水,症状太严重的话就去吃片布洛芬顶着,比完了再喝感冒药。   她按停了床头的闹铃,起床准备洗漱去参赛。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慕笙已经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小笼包和牛奶。   她叫了声:“慕笙哥哥”   她惊呆了的住口,她感觉自己声音里的鼻音格外的重,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热牛奶开始往嘴里面灌。   慕笙皱眉看着她:“你病了?”   “啊,没有。”她立马摇头,“我就是刚醒来鼻子不通。”   都马上要比赛了,她还是别惹麻烦让他担心了。   他不放心,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感觉她额头稍冷,确实不像是发烧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的吃早饭,整整一个早饭都没再跟她说话。   慕芙身上难受,心里更委屈了。   她不是发烧,是感冒空调病,额头不烫,慕笙自然摸不出来,他摸不出来就觉得她没生病,不理她了   生了病的人格外的任性,慕芙觉得自己很委屈,更不想跟慕笙说什么,连布洛芬都没去找来吃,多喝点热的东西就撑着去考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是什么?   我跟你有误会有矛盾,但路过你喜欢的店铺,还是会下意识地走进去给你买东西。   正常现实里的成年人是这样――   今天晚上回家跟老婆吵了一架,气的出去走走,但走到一半路过水果摊,看到老婆喜欢吃的芒果,又买了二斤拎着走。   再走了一会儿,就拎着芒果回去,至于吵架是什么?   成年人不记得了。   **   哈哈,看我今天确实比昨天多更了点。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unshine 10瓶; 淼淼清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正太真难5哄   车一路开到酒店里跟剩下的团队的人汇合。   慕芙睁着大眼睛找了一圈,惊讶的发现没有窦南漳的影子。   她悄悄转头看了眼慕笙,发现慕笙平静如常,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芙:“”   就好气哦,他什么都不说,板着小脸,一副冷淡的模样,慕笙正太闹别扭什么的最麻烦了。   跟她一样生气的还有鲍晔。   一向很喜欢慕笙这种天才学生的鲍晔今天一反常态的对慕笙横挑鼻子竖挑眼,觉得后者哪儿都不对劲儿。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酒店自助餐厅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慕芙特意留意了一下美国那边的队伍,吃惊地发现维克和赛巴斯好像都不在。   华人的队伍和东道主的队伍都缺人,其他国家笑死了。   慕芙恍恍惚惚的吃了顿早饭,怕自己犯困,也特意弄了点咖啡喝,但小孩子不能喝太多,她就给自己的牛奶里面滴了几滴,效果显著。   她立马不困了,但大脑还是有种沉闷迟缓的感觉,她也顾不上许多,吃完饭后就跟大部队一起坐上了大巴车去考场。   大巴车上,她跟慕笙虽然并排坐着,但两个人之间一句话都没说。慕笙一直闭目养神,她也没了说话的心思,转头看着窗外。   这个气氛一直持续到进考场。   慕芙在要开始竞赛的时候就收了心,放空心思看考题,她不能让正太神马的影响她的竞赛大业。   她拼着一口气把题目做完,长达几个小时的考试时间里奋笔疾书,大脑运转到了极致,做题的效率和结果甚至比平时要好一些。但做完后就像是猛然散了一口一直吊着的气一样,身体疲惫的很难站起来,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她在收卷之后勉强撑着桌子站起来,但忽然之间感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再有意识的时候,慕笙扶着她的肩膀,皱眉看着她:“你怎么了?”   她赌气的甩开慕笙,“我没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去拉着她问:“你到底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发现她的手格外的冰冷,掌心渗着冷汗,唇色发白,整个人的状态不对极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搂着她的肩膀问:“小芙你到底怎么了?”   慕芙看他真的很担忧,也就没有再闹脾气,强撑着难受的身体回答:“我好像昨天被冻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发虚,站不稳。   “昨天?!”慕笙没忍住,大声问她:“昨天就难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芙一听委屈巴拉的:“慕笙哥哥你居然凶我。”   她本来就是个病号,想任性,不想被人凶。   不管你多么有道理,你凶了人,就是没道理。   慕笙闭了闭眼,十分难得的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这个被惯坏的丫头,居然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气的不想说什么,双手扶着她朝外走。   旁边的戚喻担心的凑过来问:“慕芙这是怎么了?”   慕芙混沌中听到了戚喻的声音,下意识地回答:“没什么。”   慕笙简短地说:“累着了。”   “哦,那多休息会儿。”戚喻大大咧咧的,也没多问。   慕笙带着慕芙走到教室外,从鲍晔手中拿过两个人的包,从他包里翻出大哥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他打完电话后低声问她:“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她小声嘀咕着,“我买点药回去吃了,躺躺好了,这边看病好贵。”   她昨天听完窦南漳的看病钱,实在觉得没保险的人在这里真的不配生病,她没有金贵到一个小小的空调病都要去医院的地步。   慕笙闭了闭眼,选择性的无视了病人的傻话,扶着她走到停车场。   司机替他打开车门,他扶着她坐了进去。   慕芙实在没力气管慕笙要带她去哪里,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一双手扶着她的头,带着她的身体躺了下来。   她侧躺在慕笙的膝盖上,慕笙的手贴着她的额头。   她的额头很冰冷,浑身上下都带着凉意,出虚汗,很明显是昨天受凉又冷到了骨子里,她被空调冻病了。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示意司机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再调高些。   他心里泛苦,他真没想到慕芙的身体居然娇弱到这个地步,早知道他昨天就是冷坏了也不披上她的外套。   慕芙她又懒又娇的,几乎从不锻炼,也很少出去玩,体质偏弱。   他要带着她好好锻炼身体才行   慕笙若有所思。   慕芙只觉得一路昏昏沉沉的,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下后,慕笙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用力把她抱了起来,他抱着她的时候脚步沉重呼吸加粗,很明显也是吃力。   慕芙下意识地挣扎,“我很重的,慕笙哥哥你放我下来吧。”   “别闹。”他平静地说:“你没力气走的,我抱你。”   她怕继续挣扎真的让他抱不稳两个人一起摔着,就老实的没再动了。   医生还是昨天那个医生,见到慕笙后很惊讶:“你脸上的红疹几乎已经好了,怎么又来?”   “是她要看病。”他指着慕芙。   医生看着慕芙笑了笑:“还真是第一次看你带着别人来看病,还是个小妹妹,这个小妹妹怎么了?”   “昨天吹空调,冻着了。”慕笙替她解释。   医生给慕芙做了检查,之后对慕笙说:“病的不算严重,她年纪小,不建议吃消炎药抗生素等,回去多喝些热水,多捂一捂。如果明天再不好,考虑吃些中药,我记得你还有个中医的老大夫。”   慕笙皱眉:“不需要开药吗?”   他想让她快点好,不想看她那么难过。   “不用。”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过早的吃一些西药会让她的身体产生耐药性,建议靠着自身免疫力好。”   “我知道了。”医生说的有道理,他虽然看不得她难过,但也要为了她以后考虑,“谢谢您,那我先带她离开了。”   他又想伸手抱起慕芙,但她撑着晕晕的头自己站起来,一边站起来还一边嘀咕:“我自己走,我说不要来的,好多钱呢”   慕笙:“”   慕芙这次真的是生病就开始任性了。   他很无奈的说:“走吧。”   没理会她说什么钱不钱的傻话,他不缺这点小钱,也不会让她出钱。   慕芙摇摇欲坠头重脚轻的走到医生办公室外面,就又被慕笙抱了起来,她想了想也没再挣扎,把头埋到小正太的怀里。   慕笙把她抱到了车上,让司机开回家。   他提早打电话给阿姨让对方来别墅这边准备一下,给慕芙煲汤喝。   之后,他一路带着一个大号的宝宝慕芙回家。   回家后,身体酸软无力地慕芙被扶到了房间里面,慕笙把阿姨煲好的汤给她端来,默不吭声的喂着她,真的像是一个照顾女儿的老父亲,操碎了心,女儿还不领情。   可怜慕笙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照顾孩子的感觉。   慕芙喝完汤,娇气的躺在床上,觉得身体总算暖了些。   慕笙把碗放到厨房,给她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些,才坐到床边问她:“你最近为什么有那么多事情瞒着我?”   “我?”慕芙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我没有瞒你什么呀。”   这句话也不知道触怒了慕笙哪根神经,他忽然站起来,大声的说:“你最近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在大街上,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说,就回答要吃中餐;在走廊上,我看到维克跟你说事情的时候你变了脸色,但过后我问你,你还是什么都不说;我问你我的脸怎么了,你不说实话;最后你现在连生病了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今后什么都不跟我说实话了?!”   慕芙惊呆了。   天哪,慕笙这是忍了多久的气,居然冲她发了这么大一通火。   她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迷蒙的想,她居然能把慕笙这么冷漠淡定的人弄的像个暴躁的公牛   真是罪过罪过。   慕笙说的这几件事情她都有印象,当时好像都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没跟他说实话。   她以为她说个合理的理由就能瞒过去,但谁想到他居然那么精明敏感,什么都能感觉到,她一点点小小的谎言都瞒不住。   慕芙:“”   亚历山大。   她抱着被子,娇娇软软的说:“慕笙哥哥我不是想骗你,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慕笙不为所动地看着她,视她的撒娇如无物,“那就实话实说。”   她缩了缩脖子,知道今天这是躲不过去了,老老实实的挑了几件最好解释的事情:“那个,慕笙哥哥,当时快比赛了,我,我不好说你的脸出事情,怕影响你的状态。”   慕笙忍了忍,挑眉毛,做了一个继续的动作。   “维克那次我,我其实听懂了他说的一些事情,他说慕笙哥哥你小的时候在幼儿园总受欺负,我,我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她用很重的鼻音继续说:“所以我就说我没听明白。”   慕笙平静地问:“你生病的事情呢,不告诉我,想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出问题吗?”   她摇头,可认真的回答:“我没想那样,也不想折腾我自己的身体,我昨天晚上觉得我病了,但在客厅里没找到药,我就多喝了些热水,早点歇着。我没有真的不想告诉你,就是,我觉得你昨天很不高兴,不想理我的样子,我,我也不敢打扰你。”   慕笙又问:“那天在大街上的事情呢?”   慕芙:“”   这是她最不想解释的事情了,好羞耻,她不想面对自己一把年纪还焕发着盎然生机的少女心。   她委屈巴拉的看着慕笙,已经对自己越活越回去这件事情表示很淡定了,果然从小就跟她不一样的天才少年在小时候就能碾压她这个是普通人的老阿姨。   “我,我”她正想解释,忽然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慕笙给她倒了杯热水,表情虽然是很冷淡的,但喂她喝水的动作却很温柔。   她忽然之间不忐忑了。   她趁机拉过慕笙的右手,在他白嫩温暖的手上蹭了蹭,撒娇着,声音软软甜甜的,带着奶音:“那天是看慕笙哥哥好亮眼,忽然之间有了好多的朋友,我,我怕你不理我了”   慕笙没忍住,敲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吐了吐舌头,皱眉揉着自己的额角,她还是很难受,头晕晕的,头重脚轻。   慕笙见状把手抽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很多事情你都瞒着我,我先不跟你计较,之后再说。”   “啊,还有呀”她苦着一张脸,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他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这个撒谎精。”   “我没有。”她皱着眉头反驳。   他却没再听了,“你先歇着,晚饭的时候我叫你起来。”   “哦”她闷闷地回答,看着慕笙一副想走出去的模样,忽然赖皮地说:“慕笙哥哥来陪我好不好?”   他眼皮都不抬,狠下心不看她:“不好。”   她顿时垂头丧气的。   慕笙走出去替她关上门,她独自躺在床上,感受身体的头重脚轻,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都黑了,房间里开着光线柔和不刺眼的台灯,有个人站在她床边说:“起来吃饭。”   她掀开凉被坐起来,想揉揉眼睛,却被人拉住手。   慕笙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拉着她下楼,语气坚决地跟她重复:“等你病好后,跟我一起锻炼。”   “啊?!”她哀嚎,“不要呀慕笙哥哥,我,我不要锻炼。”   “不行。”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你身体太差了,不过冻了几个小时就病成这个样子,体质虚弱缺乏锻炼。”   慕芙苦恼的看着慕笙,又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皮肤,苦着脸,她真的不想美黑呀。   她拉着慕笙的手晃了晃,娇声说:“慕笙哥哥,我不想在外面锻炼,好晒的。”   慕笙没回答,看模样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慕芙:“”   顿时一点也不期待吃饭了,她明明很饿的。   晚饭依旧是热乎乎的汤再加上营养的烤蔬菜和肉类,很健康,她却味同嚼蜡,一想到她未来要出去锻炼,她就觉得人生没有了希望。   明明说好了她是个小孩子,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呢!   她吃饭的时候悄悄看了下慕笙的脸色,他依旧很冷,看起来那气还是没气过呢,他板着精致的小脸,抿着薄唇,严肃冷漠的跟个小大人一样。   看来这次慕笙恐怕会气的很长久。   吃完饭后,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慕笙哥哥,我先上楼准备洗澡睡觉了。”   “嗯。”慕笙应了下,忽然说:“你还病着,一定要洗澡的话把温度调高点。”   “知道了。”她这次特别乖巧地答应了。   回到房间里,她洗了个热水澡,关灯躺在床上睡觉。   她体恤病弱的,很快就睡着,完全没感觉到有个人在她睡着之后走到她的房间里,特别无奈的看着她又把被子滚到身下抱着的模样。   慕笙真的很无奈,自从上次跟她一起睡过一个晚上他就知道了,她看着乖巧,但睡觉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特别喜欢踢被子。   平时也就罢了,她现在着凉了空调病,可禁不住她踢被子。   他嘴上说的狠,表现的也是不想管她的样子,但又哪里能真的不管。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从她身下抽出来,想给她重新盖上,但不想她却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慕芙睁眼看到有个黑影在她头顶上,吓得她立马清醒了,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到是慕笙。   这么晚了,慕笙怎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她眨了眨眼睛,看到慕笙手上的被子,忽然明白了。   这是,来给她盖被子的?   她眼珠一转,拉着慕笙的手说:“慕笙哥哥陪我一起睡嘛。”   根据上次的经验总结,大家一起盖棉被纯聊天,一起睡个觉觉之后,慕笙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慕笙拿着被子的手有点僵硬。   她拉着他的手继续劝:“慕笙哥哥,我睡觉的时候经常踢被子的你要是走了,我睡着了还是会踢被子。不如你跟我一起睡,就可以阻止我踢被子了。”   好有道理。   慕笙觉得自己很难拒绝这样的说法。   慕芙看他没有明确拒绝,觉得这事情很有戏,就又拉了拉他的手。   她的小手还是带着点冰凉的,拉着他的手,让他很难拒绝。   他顺着她的力道躺到了她的床上,平躺着。   慕笙这个时候已经有点个子,比平日里各种不爱运动的慕芙高了不少,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有种很契合的身材比例。   慕芙眨了眨眼睛,不那么困了,又开始调皮。   她摩拳擦掌,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忽然滚到了慕笙的怀里。   慕笙身体很好,经常跑步锻炼,身上常年都是暖暖的,裹着她凉凉的身体,很舒服。   她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满意的闭上眼睛。   至于人身安全问题?   完全不用担心。   慕笙的毛有没有长齐还是两说呢,再说慕笙也是个君子,唔,最好欺负最好玩的正人君子了。   慕笙果然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感觉慕芙又睡着了,才僵硬的转动脑袋看着她。   她白嫩嫩的小脸正贴在他胸口的衣服上,似乎觉得他身上很暖,她靠得很近,睡得很舒服。   慕笙叹了口气,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呀,他实在没办法真的对她冷漠下来,今天下午那种程度已经算是极限了,到了晚上还不是破功了。   他觉得自己太容易心软了,这样不行,会把她惯坏的,会让她一句实话不会跟他说,撒谎成性。   想到这些,慕笙总算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要多给她点教训。   但今晚,还是算了吧,她病还没好呢。   他微微侧身抱着她,更好的替她暖暖身体,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睡觉。   **   次日一早,慕芙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空调病什么的都好了,果然抱着个人形暖炉睡觉,什么冷病都没问题了。   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她的人形暖炉呢   她猛然坐起来,看到身边空空如也。   慕笙早没了影子。   好吧,慕笙又一次早早就离开。   她自己去房间的洗手间里洗漱好,收拾好东西下楼,看到慕笙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正在看奥数书。   她立马凑过去,很狗腿的甜甜的叫了一声:“慕笙哥哥。”   慕笙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走吧,已经快到集合的时间了。”   慕芙看着他和昨天傍晚一样的冰冷脸色,愁苦的耷拉下脑袋。   怎么大家都一起盖棉被纯聊天了,他怎么还是那么冷漠的样子,他这个气到底要生多久?!   事实证明,他的气真的要生很久很久。   今天是校际比赛,慕芙他们重新跟岑夫所带领的校队汇合,一路上慕笙虽然坐在她身边,却和昨天一样,什么都没跟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的盖棉被纯聊天!   特别纯洁的   这两个小孩子都还没发育呢。   大家都是单纯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情,谈恋爱什么的大学再说了。   看我求生欲多强。   ** 第52章 比完啦   到了赛场后,慕笙也只是公事公办的说话,冷淡的像个陌生人一样。   慕芙心里很委屈,但她病好了没那么娇贵了,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来哄一哄慕笙。   到底怎么哄呢   她很纠结。   校际比赛马上要开始了,她也不适合在现在这个时候纠结,只得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认真的研究比赛。   岑夫领着他们再核对一次比赛的注意事项,交代他们注意答题策略,之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看着学生们进去,岑夫捂着胸口,“希望我去烧的香有用。”   作为带队老师依旧还在的鲍晔没好气的看着岑夫,表示他不想说话,他快被慕笙气死,还做不了什么。   慕芙走进考场,熬过了最后一天的竞赛,感觉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这次竞赛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折磨的人身心俱疲。   竞赛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全部都嚷嚷着要出去玩去疯去浪。   无论成绩如何,他们现在就想撕了小学奥数书!   鲍晔拉扯着一群嚷着要出去玩的小孩子,心力交瘁。   全国总共来了五所小学,每所小学有六个人,就是三十个孩子,三十个特别活泼好动的熊孩子   看不好就很容易出事。   鲍晔揉了揉额角,看着一群充满对新世界向往的孩子,很心累。   其实别说孩子们了,他自己都想在这边逛逛,各路亲戚知道他来这边,都让他带各种东西。   他被迫无奈去问慕笙:“你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我不追究你之前的事情了。”   慕笙没说话。   鲍晔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慕芙身上,轻哼一声,“还有你这个小妹妹慕芙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做的好事,检查最起码还是要有的,窦南漳还伤着呢。”   慕芙:“”   她真是躺枪。   她一脸无辜的看着鲍晔,“鲍老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鲍晔没搭理她,只是看着慕笙。   慕笙慢吞吞地回答:“那不如找个旅行社好了。”   “旅行社?”鲍晔有种古旧的国人思维,皱着眉头:“那不都是坑钱的地方吗?”   “不是。”慕笙摇头,“这边的旅行社有很正规的,我出钱,给大家报个旅行社游览纽约。”   鲍晔双目一亮。   慕笙紧跟着又说:“那慕芙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鲍晔狠狠的瞪了慕笙一眼,“就跟你说的,没证据,我能说什么。”   慕笙满意了。   慕芙表示很无语,“鲍老师你怎么能让慕笙哥哥出钱?”   鲍晔回答得很理所当然:“有钱有能力的校友自当回馈学校。”   慕芙:“”   很好很强大,她反驳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游纽约这么好的事情,窦南漳却没那个福分,羡慕死他。   她又觉得很痛快了。   慕笙掏出大哥大开始联系人,联系之后又跟鲍晔说:“我跟慕芙不参加,我跟她之后还要晚回去一些时间。”   鲍晔犹豫了,“你们如果不跟大部队一起回去,我无法做决定,需要取得监护人的同意。”   “嗯。”慕笙点头,“我的监护人已经同意,慕芙的监护人也同意了,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们。”   鲍晔:“”   现在国内,是凌晨了吧,你这样做真的好么。   但慕笙的动作很迅速,雷厉风行的给国内的两个人打了电话,让鲍晔亲自跟对方确认身份和承诺。   鲍晔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叹了口气:“你说你小孩子,怎么总喜欢自己单独走,还拉着你小妹妹。”   慕笙平静地道歉:“鲍老师,对不起,有些事情。”   “算了算了。”鲍晔挥手,“你们监护人同意,我也懒得操这个心,你们自己注意就是了。”   慕芙在旁边默不吭声的看着慕笙这一连串的操作,等鲍晔身心俱疲的离开后她才凑上去问:“爸爸什么时候同意的?”   慕正国会这么容易的同意她在这边多呆几天吗?   “之前你生病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下,“我让我妈妈,去说的。”   她惊讶的看着慕笙,眼珠一转,好奇的问:“为什么慕笙哥哥的妈妈说,我爸爸就会同意?”   “他们之前认识。”慕笙不想解释太多,“这边还有些事情。”   这点她很认同。   虽然她之前也确实是想多留几天,但她找不到好的说辞跟借口,没想到慕笙替她解决了。   她眨眨眼睛,趁着鲍晔去跟其他同学说那个爆炸性的消息的时候,她走到慕笙身边,撒娇着说:“慕笙哥哥是不是不生气了呀?”   慕笙脸皮动了动,板着小脸,低头看着她,严肃的说:“不要说这些。”   她不为所动,拉着他的手撒娇。   他严肃的小脸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一点都不可怕,真的生气了哪能替她考虑那么多。   嗯,好吧,她就是吃定了慕笙小正太了。   慕笙低头瞪着她,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带着点不那么明显的凶。   她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蹭了蹭。   他咬牙揪了揪她的耳朵,终于破功了。   他内心很唾弃自己的没用,不过坚持了几个小时,竞赛一结束就气不下去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他想了想,还是气不过的揪着她的耳朵,弄得她委屈的捂着耳朵喊疼。   慕笙正太任性了一把,直到鲍晔来他才停手。   鲍晔又来找慕笙,想请他带着一群国家队和校队的在找地方吃饭,最好是中餐,大家这几天都被培根牛排什么的折磨的不轻。   慕芙很无语,生气地挡在慕笙面前:“鲍老师,慕笙哥哥跟我们一样都是学生,为什么他要做这些事情,您是老师,应该您做。”   鲍晔:“”   他使唤慕笙使唤的很开心,没想到慕笙后面还跟了个小的怼他。   鲍晔理亏的咳嗽两声,又想说什么,但慕笙的双手却搭在了慕芙的肩膀上,他对鲍晔说:“如果鲍老师肯出餐费,我建议去唐人街吃饭。”   鲍晔让个小学生当向导已经很亏心,又坑了小学生明天的郊游钱,这下不敢挑什么刺,立刻说:“这些国家有经费的。”   慕笙点头,“那我叫人弄辆大巴车来,带大家去唐人街。”   一直围观的边虹都心动了。   慕芙不满的看着鲍晔,小声对慕笙说:“慕笙哥哥,鲍老师在欺负你。”   慕笙又如同以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没事的,我愿意帮鲍老师。”   她嘟嘴:“为什么?”   “因为鲍老师帮我惩罚了窦南漳。”慕笙的表情很温和,“就这一点,我就愿意帮他。”   慕笙知道,窦南漳的事情如果没有鲍晔的配合,没那么容易成功。   鲍晔替他收拾了窦南漳,让窦南漳损失了参赛的资格,还要在档案上被记录一笔,就冲这一点,他很愿意花点小钱让鲍晔好做。   慕芙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就没有反对了,只是凑到慕笙身边,歪头笑着说:“慕笙哥哥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呢。”   慕笙点点她的额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现在的心情的确很好,但他不想告诉她。   他刚刚看到慕芙站在他前面替他跟鲍晔据理力争的时候,他心里面真的很开心。   鲍晔那边已经跟其他学生说好了,就等慕笙这边的大巴车开来了。   等的时候,他们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普朗・肯特。   普朗因为出身的关系,跟队伍里其他一些人格格不入,总是沉默寡言,除了跟比赛有关的事情之外,他甚少开口,也甚少主动说什么。   他这次来找慕笙,着实让不少人很意外。   普朗来的时候,沉默的站在慕笙面前,看着对方。   慕芙站在旁边摸着下巴吃瓜。   坦白说,普朗身上有种跟慕笙很像的早熟气质,不过慕笙更冷淡些,普朗更沉郁些。   两个人总体说来风格很相似。   普朗来了后第一句话就问:“维克和赛巴斯的事情,是不是你动的手?”   普朗说的是一口纯正的英文,说的很快,慕芙只是勉强听懂了些。   对方在问维克的事情。   慕芙看着慕笙,她其实也不确定维克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但她直觉是。   她知道慕笙没那么善良,甚至知道慕笙之前曾经引导老茂他们把罪责推到刘翠花身上的事情,但人都不是完美的,慕笙有阴暗面很正常。   她觉得自己坦然接受,只要不对她阴暗就行。   慕笙听到普朗的话,冷淡的回答:“我不知道维克和赛巴斯出了什么事情,更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普朗却抿着嘴唇冷哼一声,“我是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是你做的。”   慕芙歪头,这算不算是空口鉴罪行?   普朗这个正太真是要不得呀。   慕笙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普朗却忽然说:“其实我不会追究你对维克和赛巴斯做的事情,我也很讨厌他们。我知道你很厉害,我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你。”   慕笙冷淡地点头。   普朗忽然笑了,他笑得有几分洋洋得意:“听我爸爸说,你想来我家做客。”   慕芙顿时看着慕笙。   商朝的俪簋现藏于肯特家族,这是她跟慕笙都知道的事情,慕笙也知道她想拿回俪簋。   她原本想竞赛完了说这件事情,但他已经先她一步开始做这个事情了。   肯特家族很厉害,家族企业横贯影视界和保险界,资产庞大,家族内收藏着无数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古董宝物等,俪簋只是其中之一。   她曾听闻肯特家族会在每年举行圈内的拍卖会,所以她在想也许可以在拍卖会上的时候想办法买回来。   但每次拍卖的东西都不一样,俪簋不一定会拿出来卖。   或者她还想过以物易物,但她手头上没有好东西能跟俪簋价值相当,她想去美国这里淘一淘,看看她能不能淘到一些西方的古董。   但她这些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实施,慕笙就替她都做了。   也许是,在他们还有争执有矛盾的时候,就替她提出来拜访肯特家了。   她很认真的看着慕笙。   慕笙对于普朗的话只是淡淡地点头,“我爷爷说的。”   “我父亲一向很钦佩你爷爷。”普朗带着点贵族的矜持说:“所以我父亲同意了。”   “我知道了,谢谢。”   普朗又说:“但我知道你应该是有目的的,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些事情,或许我愿意替你去劝说我的父亲。”   慕笙不上钩的说:“那你要先证明,你能劝说的动你的父亲,让他答应带我们参观他的古董。”   普朗想了下,觉得这没问题,他点头说:“好的。”   “谢谢。”慕笙难得的说,“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普朗站在原地看着慕笙离开,忽然反应过来,慕笙也许原本是想参观他父亲的藏品,怕他父亲拒绝,就让他去说的。   真奸诈狡猾,害他还以为是个条件,没想到是他下的套。   普朗气的咬牙,可恶的华人,太狡猾了。   慕笙跟慕芙远远的缀在其他人后面,慕笙走着走着就低头跟她说:“我之前有让安德森叔叔帮我留意其他的东西,安德森叔叔邀请我这几天去他那边,我到时候带上你。”   “好。”她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又去吃瓜了,这几天的瓜好多!   呜呜,我有罪,我明天白天再写点发上来~不过大家表催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下月初想参加晋江的日万活动,尝试日万五天   T_T 第53章 浮雕   他们下午去了唐人街吃饭。   一大群孩子们一起去的,热热闹闹的,慕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去唐人街看古董的事情,她打算等单独跟慕笙一起的时候再来这里看看。   八十年代中期的唐人街,充满着时光沉淀洗涤的魅力,带着浓浓的中式风情,有很多东西值得淘一淘。   但,怎么拿回去?   慕芙担心的问慕笙:“慕笙哥哥,如果我们在这里买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怎么带回去呢?”   入关肯定没问题,她担心的是出关走不了。   慕笙犹豫了下,跟她说:“我们到时候走外交通道。”   慕芙震惊的看着他,但是他没有再解释下去了。   当天晚上,趁着国内还早上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慕正国。   慕正国听到是她打的电话,很惊喜,不停地问她在纽约这边怎么样了,有没有碰到什么事情。   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她笑着安慰他:“爸爸,我没事,我在纽约这边可好了,就是很想您,但您别担心我,您在国内好好工作”   她一边说又一边交代:“多吃清淡的,早睡早起多锻炼”   “好了我知道了。”慕正国笑着打断她,又交代了她几句,最后跟她说:“最多允许你待到八月中旬就得回来了,别乐不思蜀。”   “我才不会。”她吐了吐舌头,“我一心向祖国。”   她挂上电话就看到慕笙站在旁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浅琥珀色的眸子格外的亮。   她愣了下,轻声问:“慕笙哥哥怎么了?”   慕笙忽然说:“小芙都没跟我打电话说过想我”   慕芙:“”   她也得有这个机会是不是?   到目前为止,她跟慕笙正太分开过超过十天吗?   她认真的算了下,确实没有。   况且,哪次慕笙有事情离开的时候,都是基本联络不上的,她就算说想,那也得有途径说才行呀。   慕笙看着挺成熟一个正太,怎么开始纠结这个事情了。   但她看着对方执着的小目光,又咽了口口水,换个说法:“每次慕笙哥哥离开的时候我都很想你,但我却找不到你。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可珍惜时间了,不能浪费时间在抱怨想你上。”   所以不是她不说她想,而是他让人找不到,找到了也很匆忙。   慕笙愣了下,仔细回忆起他这几年离开的次数,总共也不过五六次,大多都是为了竞赛或者家里的事情,确实每次都行程匆忙,很难联系上,就算他偶尔给她打电话,她也没说过想他。   他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之后跟慕芙说:“下次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笑了笑,立刻配合的说:“那我下次一定会很想你的,慕笙哥哥。”   慕笙捏了捏她的脸:“小调皮鬼。”   他一边说,一边将个凉凉的东西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惊讶的看着自己胸口的东西――   是个很漂亮的钻石项链。   钻石镶嵌在吊坠里面,吊坠是个圆环的形状,中间镶嵌钻石,钻石两端用铂金固定在圆环中,伸手触碰还会发现钻石可以在圆环里转动,带着璀璨的光芒。   真的是好漂亮好少女心炸裂的钻石,她超级喜欢。   她抱着钻石问慕笙:“慕笙哥哥,这个是哪里来的?”   “给你买的。”慕笙很平淡的样子,转过头轻声说:“你喜欢就好。”   “嗯。”她特开心的点头,“我特别喜欢。”   刚吵架之后就有个这么棒并且一看就充满着人民币气息的首饰,好开心,立马被治愈了,这么说是不是她以后多吵架一下咳咳,就,有东西拿?   不行不行,这种想法太危险,她要忍住,打住。   **   次日,慕笙确实找了个旅行团带着其他一群孩子们游览纽约,喜闻乐见的没有窦南漳的影子。   而慕笙自己则带着慕芙去了安德森那边。   去之前,慕芙一直在想,面对那种国之重器,她如何才能带回来。   肯特家族不缺钱,买很多古董想必都是为了收藏喜欢,更靠谱的方法是以物易物,如果让慕笙出手去买,那就是天价。   但她并不精通国外的古董,手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换,最好的方法就是这几去安德森那里淘到一些古董。   或者请安德森给他们介绍美国这边可以淘货的地方。   安德森经营大型拍卖行,手中交易古董无数,跟慕笙的外公有很好的关系,据说在慕笙小时候还被安德森抱过几次。   她跟慕笙去的时候问了下:“慕笙哥哥,安德森叔叔真的想见我吗?”   “安德森叔叔对你很好奇的。”慕笙犹豫了下,“后来安德森叔叔私下里跟我说,当时在你在冯家园里买的东西,应该是真品他眼力不够没看出来,说很钦佩你小小年纪就看中了。”   慕芙:“”   她这算不算是在安德森面前掉马了?   她弱弱的问:“那,那安德森叔叔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怀疑我什么。”   慕笙摇了摇头,“安德森叔叔只是说你很幸运。”   她松了口气,大概她只能以天选之子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说到这里,慕笙低头看着她,又问了一次:“小芙,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她缩了缩脖子,“那个,没有”   慕笙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眼神很无奈,但还是没有问下去。   她不愿意说就不说了,有的时候问出来的结果,不一定是他想要的,也许他会失去更多。   所以,他也没有强迫的问下去,只是转而说:“安德森叔叔那里有不少东西,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买下来带走。”   安德森是在他自己的拍卖行里面见慕笙的。   他的拍卖行位于纽约的繁华地段,一层是典当,收一些客人来典当的东西,二层三层被打通,是大型的拍卖场,分不同的座次。   四层则是办公室。   慕笙领着他去了安德森的办公室。   慕芙跟着他一路走过去,看到慕笙虽然是个又小又稚嫩的,但是似乎对于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很自然的跟偶尔路过的一些人打招呼。   果然是从小家境就好,耳濡目染这些环境比她这个老阿姨都要坦然自若几分。   他们去的时候,安德森正在很随意的喝着红酒,欣赏一样藏品。   安德森看他们来了,举着红酒问慕笙:“法国酒庄新来的干红葡萄酒,要尝尝吗?”   慕笙点头。   安德森就想拿出两个杯子,在他看来小孩子喝点红酒也没什么,但慕笙却说:“她不喝。”   慕芙听懂了,立刻跟慕笙说:“慕笙哥哥也不能喝。”   慕笙略显惊讶的看着她,问出了他想问很久的事情:“小芙,你,能听懂我们在讲什么?”   她犹豫着,还是点头。   慕笙不知道该说什么,慕芙很厉害了,连英文都如此流利   他跟她比,是不是很平凡很普通。   他沉默了下,之后跟安德森说:“抱歉,安德森叔叔,我也不想喝酒了。”   安德森耸了耸肩膀,让秘书给他倒两杯橙汁。   橙汁拿来,慕芙随意的喝着,看安德森那样藏品。   是一样浮雕。   应该是一样真品。   古董里做旧的手法就那些,不分国界,所以西方的古董她也能看的出来一些。   她能看得出来藏品的大概年代,是真是假,但却没办法精准地说出这样东西的来历和价值。   安德森看的是一个欧洲中世纪的浮雕,雕刻的圣母玛丽亚,线条细腻,技艺高超,可惜的就是浮雕很小,而且损坏了部分,有缺口。   她说不出大概的价钱,但应该不低。   安德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笑着问她:“这位美丽的小小姐知不知道她上次卖的是什么?”   慕芙想了下,自己用英文回答:“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我老师告诉我了。”   安德森显得很惊讶,只得感叹:“唉,小孩子的运气就是很好,我小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运气,可是我没有珍惜。”   慕芙礼节性地回答:“现在也会有的。”   安德森笑了,忽然说:“如果你能说出来这个是什么,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   慕芙惊讶的看着安德森:“要说出这个浮雕的什么呢?”   “唔”安德森沉吟了下,“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个是浮雕了,那就说出这个浮雕的年代,作用,如果能说得出来,拍卖行新准备了一批藏品给本次的拍卖会,我允许你们优先用起拍价买下来一样东西。”   慕芙十分惊喜。   这绝对是大大的优惠了。   一件好的古董,越是传世珍品越引得无数政商名流疯抢,起拍价远远低于成交价,如果有几个大客户争取,起拍价翻倍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安德森能让她跟慕笙这样做,已经是放弃了很大一部分利益给他们。   她转头看着慕笙,用中文问他:“慕笙哥哥,这样真的可以吗?”   慕笙点头:“可以的,安德森叔叔开心了就会这么做。”   安德森忽然说,“喂喂,小孩子们,不准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要说英语,你们两个讨论这件东西也行,我是个大度的人。”   他这么一说,慕芙倒开始不安起来。   能让安德森给予这么大的惊喜的东西,一定很难猜。   这个时代网络很不发达,她也不可能用手机上往往查找,只能从她有限的知识库里去猜测。   这样浮雕到底是什么呢?   她认认真真的绕着浮雕走了一圈,在浮雕背后的左下角发现了一小行字。   慕笙说:“是罗马文。”   罗马,欧洲中世纪的罗马,到底有什么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那个啥,我在给日万做准备,这两天的更新可能稍微少点   T_T   日万的时候会结束这段情节,讲到慕笙长大,为此我还特意采访了男孩子的第一次,咳咳 第54章 她的原因   慕芙问:“那上面写着什么?”   “罗马帝国。”慕笙说:“写的是预见罗马帝国的灭亡。”   慕芙仔仔细细的查看浮雕的年代。   罗马帝国。   17世纪开始,人们一般说的罗马帝国就是东罗马帝国,即拜占庭帝国,是欧洲最悠久的君主制国家。   但这样一个国家终究也在十五世纪的时候灭亡,见证了罗马中世纪的结束。   这样一个王朝曾经兴盛过,却也逐步走向了衰败,东罗马帝国的衰败以及灭亡早在十三世纪的时候就有了前兆。   战争的失利,王朝矛盾的激化,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王朝苦不堪言。   那个时候涌现了一批预言家,文艺工作者等,都纷纷地做着自己的预言。   但慕芙对这段历史并不是那么的清楚,她不是很能判断,她只能根据安德森的表现和这块浮雕本身猜测。   慕芙绕了一圈,问慕笙:“慕笙哥哥,东罗马帝国临近灭亡的时候,有没有一些艺术家因为反叛的言论被杀?”   虽然这个问题很超纲,但她相信慕笙能回答出来。   嗯,他很厉害。   慕笙想了下,果然说:“有很多,安托尼、利乌斯、乌斯等等,有好多”   慕芙若有所思地看着浮雕,浮雕有明显的风化痕迹,风吹日晒的,上面一些线条并不清晰,圣母玛丽亚好似流泪一样,慈悲哀伤。   她笑着对安德森说:“安德森叔叔我知道了。”   安德森露出了感兴趣的样子,“你知道什么了?说说看。”   慕芙紧接着就说:“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十五世纪的浮雕,应该是进献给当时的君主的或者最起码进献给贵族,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浮雕的年代可以根据浮雕风化程度来判断,应该是十五世纪的时候,东罗马帝国未灭亡之前有的浮雕。   所谓相由心生,通常情况下艺术作品的风格反映了作者的心情。   浮雕虽然雕刻的是圣母玛丽亚,但是却是一副哀伤却无法挽回的模样。   文人大多喜欢伤春悲秋,喜欢哀叹国事但很多时候却做不了什么有用的事情,只能通过自己的作品来反映自己的思想。   这是她能给出来的最好的回答。   她赌了。   但她似乎赌对了,安德森无比惊讶地看着她,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现在小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能知道这么多”   慕芙笑得可天真了,“猜的,运气好。”   安德森笑了笑,“你可真的很厉害。”   她拉了拉慕笙的手,睁着大眼睛示意。   慕笙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之后对安德森说:“安德森叔叔,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看藏品了?”   安德森就如同被卡壳了一样说不出话来,看模样心疼得要死。   慕笙慢吞吞的跟安德森说:“安德森叔叔之前承诺的,如果没做到我就在拍卖当天说您藏品造假,大肆宣扬”   “停停停。”安德森怕了一样的看着慕笙,“真跟你外公一样厉害,怕了你们了,来吧来吧。”   慕芙笑了笑,凑过去跟慕笙说:“慕笙哥哥好厉害。”   慕笙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等等好好挑,你喜欢就好,如果喜欢很多样,其他的我替你买回来。”   她笑笑,没回答。   她不能总让慕笙给她买东西呀,这要是买到最后她什么都还不起可该怎么办   真替她花大价钱买了几个古董的话,别说她了,慕正国能不能还得起都不一定呢。   安德森领着他们去看新到的一批藏品。   藏品很多,二十多件琳琅满目的摆满了一个收藏室。   有书籍字画、战争兵器、珠宝瓷器等东西。   也有来自华国的。   她最了解华国的古董,所以进了收藏室就直奔最尽头的地方,那边放着东方的传统文化。   她远远看去,似乎有石像、珠宝等,她走进看,还能看到这些东西上面那种挥之不去的阴森森的感觉。   是,刚出土的文物。   其中一样,让她震惊无比。   是列C。   女真族贵族的豪华饰品。   她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样东西曾经出现在她穿来的这本校园文里。   这个校园文也是写过古董的,当然,古董的出现是为了给男女主制造危险,让男女主好孤男寡女呆在一起。   当时书里面写的就是列C。   列C很漂亮珍贵,出土时由数层丝绸包裹,用金银、玉石以及玛瑙镶嵌制作而成。   上有鎏金银盒,子母扣,下方是一长方体金饰,有缠枝花图案。金饰两侧各有玛瑙串珠,下方有椭圆形玉球,时金朝的手工艺精品。   也是当时这本校霸校花的校园文里,对男女主产生威胁的盗墓贼盗取出来的东西。   一个明明应该在几十年后才会被出土的东西,却在如今被人挖了出来。   她的身体慢慢僵硬。   故事不按照原来的轨迹走,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   因为她的存在,她这只蝴蝶扇动了整个故事,不知道影响到了哪里,害得盗墓贼先一步挖掘出了这样列C,害得文物流落海外。   她从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害得文物更早的流失国外。   在几十年后,偷渡文物出国相当困难,要经过层层的关卡,但现在相对容易一些,国家管的不那么严格,或者说没精力管。   这就造成了很多的文物流失。   她浑身发冷的看着列C,仿佛又回到了前两天她得空调病的时候,头重脚轻浑身难受。   她原本只想更好的保护好文物,从没想过她也能害了文物。   慕笙看她表情不太对,凑过去低声问:“小芙,怎么了?”   慕芙僵硬的转头看着慕笙,低声跟他说:“慕笙哥哥,这是,我们的东西,刚出土不久的。”   慕笙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问安德森:“安德森叔叔,这样东西是哪里来的?”   安德森看着慕笙指着的东西,“现在小孩子的眼光都这么好了吗?我真的感觉我小时候都白活了。这是刚到的,刚出土不久,还没主呢,这种漂亮又值钱的贵族首饰,总是很受喜欢的,如果你们要买,我就真的亏大发了。”   慕笙又问:“我问这是哪里来的?”   安德森慢慢收敛起笑容,目光淡淡的看着慕笙:“你在怪我不该卖这样东西吗?”   慕笙顿了下,摇头:“不是,不是您也会是别人卖,您这里卖,我还有机会买回去,我不是怪这个。”   “那就好。”安德森又说:“如果你们执意想知道的话,那我可以帮你们去问问那个掮客,这些东西都是他那边来的。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不能那么讲究来历,不然生意没办法做。我也不可能因为慕笙你的事情而放弃买,也不能因为你或者你家而给华国多少面子,我不买总会有别人买的。”   慕芙心里难受,她知道安德森说的没错,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出土文物这种东西,只要有人卖,总会有人买的,但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买家市场,也就很难有盗墓贼的存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她知道安德森说的是实话,但心情还是一下子就变的坏了起来,这种因为自己而引起的文物流失,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很不好受。   安德森是个商人,并不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叔叔,她应该认清楚这一点。   先减少盗墓贼对文物的破坏性伤害,其次再想办法减少这种走私文物的现象的出现。   她还有很远很远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真坐下来,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要弄清楚她这只小胡蝶扇动了哪里才造成这个列C提前出现的。   慕笙看她的表情一直不太对,就拍板决定跟安德森说要买下列C,之后让安德森去查列C的来源。   安德森答应了,之后给慕笙报了个价格。   慕芙有心说自己买下,但一听那个数字后立刻就退却了。   慕笙却一点都不奇怪的付了钱,之后看她不想多呆,就跟安德森问清楚淘古董的地方,就带她离开了。   两个人也确实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等走出安德森那里,慕芙才担忧的看着慕笙问:“慕笙哥哥,这个,好贵的”   你买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她不好奇慕笙有多少的资产,但好吧,其实她还是很好奇慕笙正太现在有多少钱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担心买下来这个会对慕笙的资产造成影响。   但慕笙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样,安慰她:“没事的,这挟,唔,我从前一个月在股市里都能赔这么多钱。”   慕芙:“”   真有钱,她不想说什么了。   她还是太小市民心里,没见过大场面。   慕笙让司机把东西带回去,自己则带着慕芙去这附近吃饭,打算吃完饭后再去跳瘙市场,著名的淘货圣地。   眼力好,一切皆有可能。   走去餐厅的路上,慕笙问她:“小芙刚刚为什么表情不对劲儿?”   慕芙皱着一张小脸,随便编了个理由:“我觉得这个东西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那就别想了。”他哄她:“我带你去吃你喜欢吃的甜点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唔,我明天去弄个细纲,明晚准备战~咳咳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岁月 30瓶;思慕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狩猎盘   慕芙的心情特别不好,甜点都不能拯救的那种。   她一口气点了好多,却几乎每样都只吃一口,剩下的全都塞给慕笙。   慕笙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吃了,之后又说:“跑步机要到了。”   跑步机??   慕芙被走私古董占据的混沌脑子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清明。   “跑步机,有什么问题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慕笙说:“小芙别忘了要锻炼身体。”   慕芙弱弱的回:“慕笙哥哥,我,在这里也呆不了几天,就不用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个时候,她面对慕笙总有种面对家长的感觉。   咳咳,可能也许是,她这个老阿姨长了这么大,还不够成熟,还喜欢耍赖撒娇,有颗老阿姨的少女心。   而慕笙却小大人一样了。   “没事。”慕笙跟着就安慰她:“那个跑步机要托运回国的。”   慕芙彻底无言抹泪,觉得嘴里面的巧克力提拉米苏都不是滋味了。   他们吃完饭,司机也把东西送回去收好,带着他们去纽约这边著名的跳蚤市场。   跳蚤市场是旧货地摊市场,跟冯家园里面很像,但又比冯家园齐全很多。   这里有各类旧产品,衣食住行用几乎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卖房子的中介在这里扎根,十分热闹。   看到跳蚤市场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又活了过来,充满了当年淘宝的干劲儿,卯足了劲儿想买回去点好东西,也占占国外的便宜。   不能只是他们自己的文物流落海外。   而且,她还要给慕正国买东西。   她现在就这么点钱,买东西当然要讲究高性价比,如果能在跳蚤市场买到个好东西,自然是性价比最好的。   给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送礼物要送什么?   她思前想后,手表最合适了。   有逼格的手表甚至都可以当传家宝来看待了,她如果能在这里给慕正国淘到一块欧米茄或者劳力士,他带出去一定倍儿有面子。   这个时代的人,总还是将就点面子的。   她看慕笙平日里就会带手表,好像是很贵的纯手工机械表,正式场合还会一本正经的打着蓝领带,慕笙正太还是很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问题。   而且机械表可以禁得住时光的沉淀,有种独特的魅力。   她决定了,要买机械表。   但是她钱不多,只能考虑买二手的,如果是买一手的,别说她了,慕正国都得心疼死。   她抱着这样的目标,昂首阔步特有干劲儿的朝卖就手表的那一圈走去。   慕笙看着她直奔男士手表去了,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了点小期待,他难得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小芙,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给爸爸买个手表。”慕芙凝眉思索着回答。   跳蚤市场淘宝淘到好手表的,大概都是锦鲤体质吧,反正她逛了这么一圈,是真的没看到什么很好的东西,想捡漏很困难。   慕笙:“”   “那你慢慢找。”慕笙正太慢吞吞地说,声音闷闷的。   她没察觉他不太开心,正在给慕正国发愁呢。   慕笙自己的确很不开心,特别的不开心。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小心眼,但他就是很郁闷。   慕正国一年到头也不能跟慕芙待多久,每天都在部队上或者外面跑,怎么慕芙有什么事情都先想着慕正国,却不想着他。   他才是每天陪着她最久的人。   他发现,他慢慢长大,却渐渐地不满足于小时候那种单纯的陪伴。   他想要的更多,具体是什么更多他也不知道,但最起码不想让她在送东西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是慕正国。   他跟在她身后说:“我给慕大伯准备了手表。”   “啊?”他发现慕芙更加愁眉苦脸了,苦着一张小脸说:“那我送什么,我还想回去的时候送点东西给爸爸呢。”   慕笙:“你可以把表拿走,说是你送的。”   他虽然还没买,但现在去买一块表很简单的,去商场里买最经典的款式肯定没错。   她很有原则的摇头,“不好的。”   这样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她要自己找。   慕笙老不开心的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样样的找过去,很心塞。   她找了一圈,最终看中了一款欧米茄的表。   她是个女孩子,看东西总是不可避免的带着点女气。   这款欧米茄的表是纯银色的,从表带到表盘都是纯银色的,表盘上镶嵌碎钻,刻度盘用罗马数字书写,带有日历功能,很有高大上的感觉。   她看了会儿,用英语问摊主:“这个是男士戴的手表还是女士的?”   摊主为了卖出去东西,自然推销道:“都可以,男女通用。”   慕笙张了张嘴,不知道怎的,又闭上了。   那块表设计之初是女士的手表,但因为款式偏中性一些,他觉得男性戴也不是不可以。   最起码,如果慕芙肯送给他这样一块手表,他是很乐意戴在手上的,会特别特别的开心。   可是这块手表是送给慕正国的。   将心比心,慕正国应该也会开心的。   所以他决定不提醒了。   摊主看慕芙拿着手表犹豫,就又劝道:“这块手表也是一位亚洲的女士放在我这边寄卖的,用你们的古话说,跟你们有缘。”   慕芙没忍住笑了笑,做这种小生意也是真不容易,好拼的,连古老的话语都说出来了。   她仔细地看手表,手表倒是没什么问题,磨损也不大,可以想见被原主人珍惜爱护,妥帖保养,寄卖可能也是迫不得已,应该很缺钱。   她拿着手表问慕笙:“慕笙哥哥看这块怎么样?”   慕笙虽然不开心,但还是认真地帮她检查了下,说:“手表没什么问题。”   她听后,信任的去问价格。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最终以三百美金的价格成交了。   慕笙就想掏钱,但慕芙却摸出了自己的钱,还在旁边说:“给爸爸买东西,我要自己出钱。”   慕笙想着,反正也是慕正国用,拿对方的钱买很合理,就没再坚持了。   慕芙买下表,再要了个木盒给包好,之后带回国。   后话说,得到表的慕正国很开心,一直带着不离身,不停地向周围的同僚炫耀他这块“女士表”,也幸亏那个年代信息闭塞没人发现这是块女士表的事情。   直到后来,手表的主人找上门来。   慕笙替她拿着手表,一起去旧文物那边看。   这里的古董有各种各样的类型,西方的以小件的宝器、雕刻、钱币和字画等为主,大件的也有一些家具什么的。   她的目标是捡漏一个很有价值的古董,换回俪簋,所以什么类型的古董都行,重点是摊主报出来的价格和本身价值完全不匹配。   俪簋是商朝的东西,历史久远,能换回来的只有历史悠久或者很具有纪念意义的古董。   当然如果对方不在乎俪簋这样东西,就更容易换回来。   但这样就贬低了国内文物的价值,很让她伤心,但也让她更容易拿回来。   一饮一啄,祸福相依。   慕芙顺着跳蚤市场一路看去,有年头的物件倒是有一些,但年代并不算久远,最起码在她心里面,这个东西的价值完全无法媲美俪簋。   走不远,她听到前面似是有吵闹声。   几个白人壮汉围在一个黑人的摊子前面,其中一个人拿着一个小银壶在看。   银壶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五六百年是有的,外部发黑,但这掩盖不住那个银壶本身的精巧。   很漂亮的梨形壶,造型别致,壶嘴画动优美的曲线和壶盖齐平,上面雕刻着繁复又瑰丽的牡丹花纹,花纹雕刻的很细,独具匠心。   这样东西,大概是她看跳蚤市场以来看到的最值钱的一样东西了。   此时那样东西正被一个白人壮汉拿在手中,黑人老头正不停的恳求对方放下那个银壶,神情诚恳,脸上刻着一条条的皱纹,愁容满面。   慕芙的目光落在黑人的摊位上。   摊位上有些小瓷片,钱币和宝器等。   引起她注意的是一个银色带着污迹的东西。   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她简直心跳加速,这样东西她知道,在她心中那是一件有可能可以媲美俪簋的宝贝――   萨珊国王狩猎盘。   在大英帝国博物馆的100件藏品讲述世界历史里,曾有过类似的东西。   能出现在大英帝国博物馆的书籍里的藏品,件件都是臻品,当年日不落帝国掠过全世界的宝物,集天下之大成,有资格入书的,都是传世珍宝。   就事论事来说,俪簋虽然年代久远,但毕竟是青铜器,外表并不美观且损毁程度较高,只是王公贵族使用,在世界历史的纪念意义上确实没有萨珊国王狩猎盘高,一些不追求年代的收藏家可能并不很喜欢这样东西。   萨珊国王狩猎盘制造于公元300年左右,刻画的是古代波斯萨珊王朝国王沙普尔的形象。波斯萨珊王朝与琐罗亚斯德教密不可分,琐罗亚斯德教甚至是国教,国王先是琐罗亚斯德教的虔诚信徒,才是国王,完美的诠释了政教一体的国家。   狩猎盘展现了一个只身与猛兽搏斗的人,体现对狩猎的喜爱,也体现国王对混乱无序的征服。毁坏庄稼地杜鹿代表着混乱,杀死它的国王则代表着利民敬神的善。国王作为神的代言人,成功地重建了神圣秩序。   其象征意义,很适合有野心的政客或者商人。   她如果能买下这样东西,也许就能凭借这个换回俪簋。   但,怎么买呢   黑人老头看起来被白人壮汉围得十分忧伤,白人壮汉甚至有意强抢银壶。   这样的话会不会也要抢走狩猎盘?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忽然看到其中一个白人壮汉已经拿起了狩猎盘。   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   慕笙看她情绪不对,紧张的呼吸都不太会了,拍拍她的后背,关切地问:“小芙怎么了?”   慕芙忍不住拉着慕笙的手:“慕笙哥哥,那个东西,那个被拿着的盘子”   慕笙懂得一样的问她:“你想要对不对?”   她用力的点头,目光很亮很亮:“那个也许能换回俪簋。”   慕笙有点犹豫的看着她。   在他看来,实在不行就出钱买下俪簋好了,他应该能买得起,他跟她来这里也不是想做所谓的捡漏,只是看着她想来就来了。   他来这里但并不想看到她有危险。   对面的几个白人壮汉显然就很危险。   这个时候的纽约并不太平,各种矛盾常有,不过平时在富人区那边和平一些,跳蚤市场这边靠近平民区,甚至距离一个贫民窟不算远,这里会有闹事的人,治安不算好。   美国这里合法持枪,万一一个矛盾冲突的激化,有危险那就后悔都来不及。   他虽然这次有叫保镖,但是对方如果拿出了枪支,那么保镖也不一定护的住他们。   他不想管。   在他看来那样东西买不到就买不到了,他不想让她有危险。   他有些犹豫地劝她:“小芙,我们要不然不买了好不好?”   慕笙除了有关身体健康的事情,很少拒绝她别的,这次居然罕见的拒绝了她这件事情,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先问:“是不是有顾虑?”   慕笙盯着对方的口袋:“他们有枪。”   慕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几个美国白人。   她出生在很和平的年代,枪支这种东西离她很远,就算她在这里的养父慕正国是个军人,但慕正国从没在她面前摆弄过枪支,她对枪支没有很强的概念。   现在慕笙告诉她,对方有枪。   她咽了口口水,看着对方鼓鼓囊囊的口袋,很想说慕笙可能是看错了,但她却说不出来。   对方口袋那么鼓,肯定装着东西,很可能就是枪。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原来绿皮书里面说的情节都是真的,这个时代美国白人只要有渠道,身上带枪是很正常的事情,鸣枪示警擦枪走火   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如慕笙说的,这很危险,她并不想为了狩猎盘让小命陷入危险,正想跟慕笙说一起离开,但对面的几个白人壮汉好像看到她了,其中一个对着她吹了声口哨:“Asia-little-girl,so-cute.”   慕笙的脸色一下沉下去,掏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   慕芙抿着嘴唇,气得脸都红了,但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想拉着慕笙就走,但不想慕笙绷得比她还厉害,。   那几个白人壮汉看到了他们两个华人小孩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此时,慕笙叫的人似乎已经到了,几个华人和白人混在一起的保镖走到他们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6K我真的会很努力的日万的** 第56章 受伤   原本不看到保镖还好,但看到保镖后,几个白人壮汉如同受了惊一样,戒备的看着他们这边,其中一个人藏在后面,手中抱着银壶和狩猎盘不松手,看黑人老头来抢,还踹了黑人老头一脚。   黑人老头被踹中了肚子,疼的说不出话来,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发出嘶哑的痛声。   几个白人很有威胁性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白人的手伸到了裤兜里面,他的裤兜里面正鼓鼓囊囊的放着什么。   慕芙拉了拉慕笙的手,凑到他耳边说:“慕笙哥哥,我们走吧,别理他们。”   慕笙抿着嘴唇,没有动。   但是对面的白人却已经很有攻击性的看着他们:“看不出来,还是几个带保镖的人,哼,怎么了,想强抢吗?”   慕芙摇头,慕笙却看着那几个人。   几个白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用眼神商量什么,他们彼此看了几秒钟,忽然有了别的动作。   那个手一直放在裤兜里的人忽然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变故突生。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对着他们,慕笙这边的保镖也把手伸到后面的裤子兜里,局势好像紧张的一触即发。   一旁已经有人掏出大哥大想找个地方打电话报警了,很多人都远离他们这边,生怕被波及到。   为首的白人问:“你们还想继续纠缠下去?”   慕芙摇头。   白人举着枪,手就扣在扳机上,很有威胁性的对着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几个同伴随着他后退。   慕芙紧紧地拽着慕笙,怕他会有什么其他的举动。   虽然说来冷血无情,但他们跟那个黑人老头并没有关系,犯不上为了对方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她做不来圣母,更不能让慕笙有事情。   慕笙虽然全身很僵硬,但并没有拒绝她的动作,也没有想进一步的做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板着小脸,紧紧的盯着那几个白人。   一边的保镖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揣摩了一下就上前说:“只要不伤害到我们,我们并不想管这件事情。”   几个白人听后,似乎松了口气,为首的那个拿着枪后退着走,另外几个人飞快地朝前走,知道走到那个人以为的安全距离之后,为首的那个人飞快地转身跑离跳蚤市场。   慕笙走过去跟保镖说:“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想朝着那个黑人老头走去。   慕芙立马跟上去,问他:“慕笙哥哥你想做什么?”   慕笙平静地说:“我去问些事情。”   她看到他走到黑人老头面前,把对方扶起来,问对方关于那几个白人的猜测。   黑人老头唉声叹气的给他们解释:“那几个人应该是这附近的惯犯了,仗着自己有枪,经常来抢东西,看上什么都得抢,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都忌讳着他们。”   慕笙又问:“那您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慕芙听的心惊肉跳,连忙拉着慕笙:“慕笙哥哥你想做什么?”   慕笙沉默了下,没回答她,只是继续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黑人老头。   黑人老头捂着肚子,“倒是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慕笙又问:“那您知道他们平日里离开都朝着哪个方向走吗?”   老头说了个大概的方向。   慕笙表示自己知道了,随意买了一样黑人老头的东西,示意慕芙跟他一起离开。   慕芙相当担心慕笙,怕他一个冲动就做出点什么事情来,跟在他身边问:“慕笙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笙忽然问她:“小芙,你相不相信我?”   她愣了下,立刻点头:“我相信你。”   “那好,我现在让人送你回去,你在家里等我。”他一脸认真的对她说。   慕芙几乎是心惊肉跳起来,“慕笙哥哥你想做什么?”   他忽然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很不高兴他们那样说你,特别不高兴,小芙你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她的心瞪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抓着他的手:“慕笙哥哥,他们手上有枪,不要冒险,为了这个不值得。”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慕笙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去跟一群手里有枪的异国流氓较劲儿。   她自己被说两句就说两句好了,又掉不了一块肉,当然能掉一块肉最好,就当是减肥了,她忍忍也就是了,没什么实质的伤害。   她真的不想让他为了这个去冒险做什么。   “值得。”他很肯定地点头,“而且我看得出来,小芙你很想要那个盘子一样的东西,你先回去吧,我会带着那个东西去找你的。”   “不,不”她立刻摇了摇头,跟着就说:“慕笙哥哥比什么盘子重要多了,我不要慕笙哥哥有事,我们不拿那个盘子了”   哪怕俪簋这次换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俪簋还在,她慢慢长大,总有办法的。   东西是死的,就在那里不会丢,但人是活的,人要是出事了,可就真的追悔莫及。   对于她来说哪个更重要,她分得很清楚。   但慕笙的态度却特别坚决,还一本正经的跟她保证:“小芙我保证我真的不会出事,你不用担心。”   这拿什么保证,对方可拿着枪呢,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慕笙忽然之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跟她说:“他们欺负你,我特别不开心。”   他格外认真的看着她,她一时之念讷讷地,说不出来什么了。   他交代身边的两个保镖送她回去,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个人转身离开。   她伸出手仿佛想要拦着他,但是在看到他的背影之后,还是没有真的出手拦阻。   他走的很坚决,脚步很快,好像真的有了明确的目的和计划。   她可能拦不住。   他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她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这么一犹豫,慕笙已经从她眼中消失了。   慕笙留给她的保镖都是华人,带着南方口音,问她:“慕芙小姐,我们送您回去?”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惹麻烦,就点头让保镖送自己回去。   慕芙本以为,她回去之后应该是独自一个人呆在别墅里担心寂寞的等着慕笙,害怕他发生点什么,却又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到他,一直坐立难安的感觉。   但她没想到回去之后,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别墅里面是有人的。   保镖带着她回去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一片黑暗的别墅里竟然亮着柔和的暖黄色光。   慕笙不喜欢有陌生人出入自己的生活,这栋别墅里的阿姨和佣人都只是在每天做事的时候才来,做完事情就走,不会在房间里面多留着。   所以她看到别墅里面正亮着灯,感觉十分奇怪。   她转头问保镖:“你们知道是谁来了吗?”   一个保镖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对慕芙说:“好像是夫人的车。”   慕芙还是没懂这个夫人到底是谁,保镖又跟她解释:“就是小少爷的母亲。”   慕笙的母亲?   那个把五岁的慕笙仍回国内,让他小小年纪就在举目无亲的B市生活,虽然有慕家帮着照顾他,但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哪里又能那么尽心。   所以慕笙才会变成这么冷漠孤僻的人。   可能是带着主观的偏见,她觉得对方就算有什么隐情,这样的行为真的对孩子很不负责。   小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张白纸,大人们把他生出来了,就该对他负责。   慕笙的母亲离负责还有些距离,虽然她给了慕笙不少钱,但金钱真的不能代替亲情。   尤其是对于敏感的小孩子们来说。   当然,大一点或者知道得更多了,说不定会想要钱,但最起码慕笙那个年龄的时候并不是。   但她现在是个外人,不好说对方的家事,只能闷不吭声的打开门。   客厅里,有个盘着高高发髻的女人背对着她坐着,对方的坐姿十分优雅,脖颈像是天鹅一样优美,一个背影就能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女人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转头看着门口。   慕芙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那人和慕笙有三分相似,眼睛和嘴唇很像,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她确实如同白天鹅一样的高贵优雅,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慕笙的母亲,是个很出色的女人。   慕母看到她的时候显得有些惊讶,之后又表情如常的问她:“你是慕芙对不对?我是慕笙的母亲,慕兰珠,有事来这里找他。”   慕兰珠说这个话的时候,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姿态礼仪标准的像个大家闺秀。   她的气质的确很好。   而且,慕笙的母亲居然姓慕?   这又是怎么回事。   慕芙吃不准慕兰珠是来做什么的,谨慎的回答:“慕阿姨好,慕笙哥哥他,他有事离开了可能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慕兰珠也没追问,只是告诉她:“那你转告他也一样,他外公请他明天晚上回大宅那里。”   慕芙点头。   慕兰珠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拿起自己的珠串包就想离开,只是在经过慕芙身边的时候,忽然问了句:“慕芙,我听说慕笙跟你关系很好,他近些年怎么样?”   当妈的还不知道儿子怎么样   慕芙知道她是带着偏见想问题的,但她控制不住,就很简单的回答:“挺好的。”   慕兰珠微微睁眼,但还是没说什么,脚踩着高跟鞋,叮咚叮咚的从别墅里面离开。   对方走后,慕芙也坐在沙发上,有点事情没想通。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亲自过来通知一趟,还在别墅里面等着   她想了想就又明白了,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慕兰珠可能是想来看一看慕笙。   慕笙来纽约参赛,已经来了个把星期了,虽说准备比赛很忙,但也不至于忙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但慕笙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看慕兰珠。   不可能是抽不出时间,只可能是他并不想见自己的母亲。   而慕兰珠终于在一周后亲自来看自己的儿子,还找了个其他的借口,等了许久,却一直没等到慕笙就走了。   她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别人的家事她也管不了,只能把这件事情如实的告诉慕笙,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于是,她终于开始了之前一直预料的,坐立难安的等待中。   她一直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等着,两个保镖也没走。   期间阿姨来给他们做了顿饭,她随便塞了几口就觉得吃不下去了,还坐在客厅里等人。   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看到有人打开门,走进来。   是慕笙。   他看起来虽然有些累,但行动如常,应该没受什么伤,她松了口气,立刻跑过去问:“慕笙哥哥怎么样了?”   慕笙拿了个木盒子递给她。   她接过木盒子,先放到门口的置物架上,继续问他:“慕笙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慕笙愣了下,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没有。”   她这才松了口气,抱着东西拉着慕笙走到沙发上坐着。   她把木盒子放在茶几上,没打开,就先问他:“慕笙哥哥到底去做什么了?”   慕笙他看她又不看那个盒子,顿了下,先问她:“小芙不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   她摇头,“慕笙哥哥先说。”   她一连问了两三次,慕笙没有再推脱,开始跟她解释:“我打听到了那几个人每次离开的地方,又去那周围问了下,问到了个大概,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围堵了他们,把东西抢回来,又打了他们一顿”   他说的很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但他人没事回来就好了,她刚刚独自在客厅里,越想越后悔,她当时怎么就脑子秀逗了,没有真的狠心拦下他   唉。   看到他回来,她总算松了口气,忍不住过去用脸蛋蹭了蹭慕笙的肩膀,用还带着点奶音的声音跟他说:“慕笙哥哥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好危险的,为了别的东西不值得。”   慕笙嘟囔:“不是为了东西。”   是为了她才去的。   他又想说什么,但慕芙也不知道碰到了他哪里,他一下子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惊了,立刻站起来:“你怎么了?”   慕笙摇头:“没”   但谁想到慕芙忽然之间发威了:“你再说没事我就不理你了。”   慕笙呆呆地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慕芙这么生气。   她鼓着粉嫩嫩的小脸,睁着乌黑的大眼珠看着他,一脸敢否认她就再大发脾气的模样。   奶凶奶凶的。   “我”他想说自己没事,但开口的时候那个话不知道怎的变成了:“我肩膀受了点伤。”   “哦。”慕芙直接上手去捏了捏他的肩膀。   他疼的“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竟是没忍住,咬着小嘴唇,露出了点委屈的模样。   但慕芙丝毫不为所动,又摸了摸他的肩膀,在确定他骨头没有受伤的时候松了口气。   骨头没事,应该就是皮外伤,这个很好修养。   她问:“看医生了吗?”   “看了。”他点头,“医生跟我说没事,我涂过药就回来了。”   她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慕笙长本事了呀,明明出事了却告诉她没事,等她发现了才说。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她也想生气。   但说到底,他也是为了她好才出去这么做的,她这个闷气也只能自己生了。   但她是生闷气的人吗?   当然不是。   娇生惯养的慕芙表示自己绝对不生闷气。   但她也没在这个时候跟慕笙说,只是很认真的跟他交代:“慕笙哥哥受伤了要好好养伤,以后不要这么冒险了,真的不要了。”   她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娇娇软软的声音。   他听的很受用,心里也暖暖的,跟着就说:“嗯,我下次尽量不会了。”   慕芙歪头看了他几秒钟,忽然又说:“慕笙哥哥,刚才你的母亲来这里找过你,让我告诉你,你外公明天晚上叫你回大宅一趟。”   慕笙立刻明白了是什么事儿,脸色冷漠地点头。   他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看事情说完就让她早点回去睡觉。   她这次倒是真的听话的抱着木盒子上楼睡觉,回房间的时候打开了木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狩猎盘。   她盯着狩猎盘看了一会儿,认真的把这个东西收回去,慕笙辛苦替她拿回来的,希望这样东西,可以换回重器。   **   次日一早,慕芙很早就爬起来,对来做早饭的阿姨说:“慕笙哥哥昨晚受了伤,要吃清淡的。”   她想了一下,又为了更加准确地描述,她用盐勺子弄了一小勺盐,认真的重复:“他一天只能吃这么一勺盐,不要辛辣,少调料。”   阿姨犹豫的看着慕芙手里比划的分量,坦白说那点盐也就是成年人的指腹大小,实在是太少了,这菜会没有任何味道的。   但慕笙小少爷一向听小小姐的,阿姨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听慕芙的。   慕芙面带微笑地离开厨房。   病人嘛,当然要吃清淡一点,健康合理的饮食,她刚刚说的那些盐的分量,真的是一个小孩子一天所需要的盐,从养生的角度来说,吃那么多盐就够了。   但生活好的人家一般都做不到这点,在中式料理或者西式料理中,有味道的美食,盐总是有些的。   吃惯了有味道的东西,忽然之下吃的东西寡淡无味,肯定会非常非常的不习惯。   她生气了,又不想就这么过了,就只能给他好好的“养身体”了。   嗯,慕笙年纪小小的,但也可以养生的,没毛病,预防未来的三高。   多吃点清淡的,让他长记性,不要随便受伤。   于是,等慕笙起来后,他发现自己的早饭变成了这样――   生菜鸡蛋、牛奶和排骨汤。   其中生菜鸡蛋里面每加别的调料,排骨汤就跟没放盐熬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寡淡的让人吃不下去。   慕笙奇怪的问正要走的阿姨:“今天的排骨汤怎么没味道?”   阿姨立刻说:“是小小姐说小少爷您受伤了,要清淡饮食,我就没敢放盐。”   慕笙微微皱眉看着慕芙。   慕芙特别乖巧的模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纯洁无辜,“慕笙哥哥,你受伤了,要清淡饮食,我看书上说,我们一天吃这么点盐就够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自己的指腹上比划出来一个量,“说这样的话,伤口愈合的很快。”   慕笙对于她的关心向来是很感动的,觉得清淡点应该没什么,他可以吃的。   但他中午的时候看到连咸味都没有的炖排骨,再看看慕芙在他对面开心的吃着水煮肉的样子,忽然问:“小芙是不是生气了”   她惊讶地看着他:“慕笙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着她特别自然的惊讶神色,指着自己的排骨,原本想说这个排骨的,但又想到她说的清淡的事情,终究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小芙是真的关心他的,他吃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笙在心里委委屈屈的这么想着。   直到晚上带着慕芙去外公家里的时候,竟第一次有汹待外公家里的晚饭。   **   慕笙的外公在距离纽约市中心稍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中式风格,很有紫禁城里那些楼阁的影子,通体以红色为主,金黄色尖顶,外面围着砖红色的围墙,从入口的大门处可以看到里面有小型的亭台楼阁,浓浓的古风。   许是慕芙也一起来了的关系,慕笙跟她说了些他家的事情。   他外公不跟他妈妈和他一个姓,而是姓奚,名叫奚厚山。   奚厚山出生于民国时期,从前家境很好,后来家道中落的时候他才十来岁,一个人出去打拼,成功过也失败过,后来在动乱时期从国内来了美国这边。   奚厚山这辈子的经历很丰富,也许是带着点民国时期的古旧风格,他有过好几个女人,总共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慕笙的妈妈慕兰珠在这七个孩子里排行第五。   奚厚山好像很有民国时期大家长一样威严的风格,慕笙还安慰她让她去了之后别怕,想吃什么吃什么,有人欺负她,就告诉他。   慕芙认真的听着,其实很奇怪,为什么慕笙来他家这边吃饭还要带着她   慕正国都不一定有这个待遇吧,怎么就要带上她呢?   她听完后忍不住问:“慕笙哥哥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可以呀。”   作者有话要说: 6.1号,一万字打卡~大家儿童节快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F瀣cJ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奚厚山   “是外公交代的。”慕笙照实跟她说:“外公想见见你”   他又连忙补充:“不过你不用怕,我会在那边的,不会让你有事请。”   他看出了她的紧张,一直在安慰她哄着她。   她对慕笙甜甜的笑了笑:“慕笙哥哥没事的,我不怕。”   她虽然有点怵去见慕笙的外公,但绝对到不了害怕的程度,只是觉得慕笙美国这边应该是一大家子人,很头疼。   到时候说不定几十口人过去,她谁都认不出来。   慕笙张了张口,又没再说,只是拍拍她的头安慰她。   车子停稳后,慕笙领着她下车,带她走到这一栋古色古香的楼阁里面。   刚一进去,充满中式风格的客厅里坐了不少人,客厅里的灯光有些类似于暖黄的烛光,映在每个人身上,给他们平添了一层光晕。   偌大的客厅坐着十来口人,有大人有小孩,按照慕笙给她说的数字来算,奚厚山的子女应该没有到齐,到齐了不会就这么点。   慕芙一个个的看过去,实在很脸盲,认不出谁是谁来,只看到慕笙的母亲慕兰珠坐在左侧的榻上,身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外国男人跟慕兰珠差不多大,与她姿态亲昵,很可能是夫妻。   她忽然之间想起了慕正国说的话。   他说,慕笙的母亲又有了别的家庭   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应该就是慕兰珠的现任丈夫。   那么慕笙的父亲又是谁,在哪里?   他的父亲肯定不是慕家三子慕卫国,但应该跟慕卫国认识或者有其他的关系,却不知所踪。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着慕笙的表情,却发现他抿着嘴唇,表情平淡。   她想了下,悄悄过去握着他垂在身侧成拳的手。   慕笙回握住她的手,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罕见的耷拉着眼睛,嘴角下弯,用还没变声的正太音轻声跟她说:“小芙从昨天开始就凶我,今天还故意折腾我”   她眨眨眼睛,仿佛看到什么让人惊讶又感兴趣的事情一样地看着他。   慕笙这是,委屈上了,还跟她半撒娇?   不得不说这样的慕笙正太好可爱好萌呀。   慕笙还没长开,小脸精致,五官俊秀,唇红齿白,端的是特别好看的正太脸,可惜平常总是一副严肃的小大人模样,让人觉得他是半个成年人。   但他忽然委屈的半撒娇,又找回了那种小孩子的感觉,就好像是世界奇闻一样的,让人新鲜又爱不释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移不开眼。   慕芙这个老阿姨招架不住了,立刻实话实说:“昨天我不让慕笙哥哥去的,你非要去,还受伤了,我担心你,就不开心”   “哦――”慕笙拖长声音回答了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个别的人,立刻收起了刚刚那种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慕芙:“”   变脸神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过慕笙估计刚刚也是在这个家里面觉得很压抑,想跟她放松一下,这看有人来了,又带上了面具。   她的目光在整个客厅里来回看了一圈,忽然觉得他们你来我往的欢颜笑语那么不真实,都带着厚厚的面具。   来找慕笙的是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身边跟着慕笙的母亲慕兰珠。   男人一看到慕笙,就露出了干净爽朗的笑容:“慕笙,你好,好久不见。”   慕笙默默的看了男人半响,垂下头说:“阿尔瓦叔叔好。”   阿尔瓦微微附身去拥抱慕笙。   之后,慕笙让慕芙也叫对方阿尔法叔叔,她乖巧地跟着叫了一声。   阿尔瓦怕她听不懂英文,就让身边的妻子慕兰珠跟她说,慕兰珠依旧是双手交叠的民国贵女的姿态礼仪,告诉她:“阿尔瓦说他很喜欢你,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慕芙笑笑:“谢谢阿姨。”   慕兰珠还想再说什么,一个刻板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就如同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一个油滑却又带着点气势的老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老人穿着中式的唐装,对慕笙说:“慕笙小少爷,老爷请您上去。”   慕笙犹豫的看着老人,他不放心慕芙,但却不能不上去,只是对慕芙说:“小芙,你跟在妈妈身边,别怕。”   慕芙点头,她没什么怕的。   慕笙还是很不放心她,跟在老人身后面,一步三回头的走上楼了。   慕兰珠叫她:“这里坐。”   她跟着慕兰珠一起坐在榻上。   纵然坐在不算舒服的榻上,慕兰珠依旧是坐姿标准仪态万方,这个模样的慕兰珠,以外国人的眼光来看,很东方。   慕兰珠不喜欢说话,只是偶尔跟阿尔瓦说几句。   慕芙无聊的看着整个客厅内,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场群魔乱舞的群像戏,果然人多了,热闹也多。   她本着一个作壁上观的看戏角色坐在慕兰珠这里,没想到这样也会有事情牵扯到她。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走到她面前站着,两个小孩都不大,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很相似,看起来像是一对龙凤胎。   慕芙看着龙凤胎,没说话。   龙凤胎里面的男孩开口对她说:“我叫奚明泽,这是我妹妹奚明玉,你叫什么?”   慕芙歪着头,“我叫慕芙。”   奚明泽听后夸张的捂着嘴看着她,不停的好奇的上下打量:“你是那个,慕家的人?”   她微微皱眉,什么那个慕家,慕家在这里还能很有名不成么   她耸肩:“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慕家。”   奚明泽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甚至夸张的四处看了看,最后才遮遮掩掩的凑到她身边告诉她:“就是那个慕家呀,你不知道吗?外公很讨厌慕家的。”   慕芙:“”   这到底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慕笙丢在国内让慕家照顾着,奚厚山却还讨厌慕家,那她只能认为慕家欠了奚厚山什么,所以奚厚山才是这个态度。   慕芙鼓着嘴,问奚明泽:“你多大呀?”   奚明泽挺起骄傲的小胸脯:“我已经十岁了,再过两年,我就可以从家族基金里支取零花钱了。”   慕芙:“”   谁问你这个了,谁又问你什么家族基金的零花钱的事情,这么上赶的说这些做什么。   她很无语的看着奚明泽,之后默默地说:“你十岁了都不知道,我才七岁,我要是知道的话,你岂不是连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都不如。”   奚明泽觉得这话不对,但又反驳不了,苦恼地说:“很有道理但又有哪不对”   慕芙想翻白眼了,实在懒得搭理这破孩子。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刚才那个圆滑高傲的老人又出现在了她面前,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告诉她:“慕芙小姐,老爷想见你。”   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的慕兰珠此时终于开口问:“父亲为什么想见慕芙?”   “我不知道。”老人谨慎地回答,“刚刚老爷在跟慕笙小少爷在书房里谈事情,说到一半叫我来喊慕芙小姐。”   慕兰珠沉吟了下,对她点头。   慕芙跟着老人准备上楼。   她这样一个动作仿佛打破了整个客厅里的气氛一样,连嘈杂的议论声都安静了片刻,众人的视线仿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慕芙不为所动,稳当的继续上楼。   等到她在木制楼梯上走了几步,楼梯传来闷闷的木头声响的时候,楼下那嘈杂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她在老人的带领下顺着二楼的回廊往前多走了两步,感觉二胖的嘈杂声逐渐消失。   这楼看起来很中式古典,但其实也有不少高科技,隔音效果做得还行。   老人把她带到了一个雕花红木门面前,抬手敲了敲后扬声说:“老爷,我带慕芙小姐来了。”   她隐约听到了“进来”两个字。   老人打开门,示意她走进去。   她先朝着门里面看了眼,看到慕笙跟另外一个老人相对而坐,心中放心不少,跟着就走进去。   进去后她听到那个老人吩咐:“唐乾,把门关上。”   唐乾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屋内十分安静。   整个屋子很有民国时期的风格,红木家具,复古的台灯,慕笙跟奚厚山分别坐在台灯的两侧,两个人相对而视。   慕笙依旧板着小脸,小大人的模样,看不出来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对上奚厚山也不落下风。   奚厚山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大家长,他的那种严肃和慕爷爷不一样,慕爷爷虽然威严,但内力还有点傲娇小老头的意思,能被慕奶奶哄好。   奚厚山的严肃,是如同鹰聿一样锐利的眼神,犀利无比,整张脸都板着。   比慕爷爷难对付多了。   她走到奚厚山面前谨慎的说:“奚爷爷,您好。”   奚厚山点头,冷漠的回:“坐。”   慕笙立刻把自己旁边的那个椅子拉开。   慕芙坐在慕笙的身边,对慕笙笑了笑,之后平静地看着奚厚山。   她虽然人小,但表情却格外的镇定。   奚厚山平淡地问:“你是慕正国收养的女儿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颇为古韵的南方腔调,所以虽然语气并不客气,但却因为腔调的关系,没有给人很冒犯的感觉。   慕芙点头。   奚厚山盯着她,忽然说:“你回去告诉慕正国,慕笙是我最出色的外孙,不是给他们慕家当做慕卫国的儿子看待的。”   慕芙没想到奚厚山叫她上来是跟她说这个。   她觉得十分好笑。   这年头又不是没有飞机火车的时代,慕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打个电话警告很难吗?   还要通过她来说,一看就是想通过她来警告慕正国。   慕笙立刻就变了脸色,他没想到奚厚山叫慕芙来是说这个,立刻就站起来,忍着冷怒说:“外公,小芙还是个孩子,您不用跟她说这些。”   奚厚山却没搭理慕笙的话,反倒是盯着慕芙。   慕笙忍不下去,正想挡在慕芙面前替她接下这个事情的时候忽然听到慕芙慢吞吞地说:“奚爷爷,我爸爸不经常回来,我不太能看到他,您要是有事情跟他说,我觉得您打电话会比较好。如果您没有我父亲的电话号码,我可以给您写下来,如果您不会打电话,我可以教您。”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的认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戏弄或者嘲讽的意思,声音软软绵绵的,就像是个乖巧的小孩子一样,让人感觉不到她的讽刺。   奚厚山原本觉得慕芙在讽刺他,但他看到慕芙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不是每个孩子都像慕笙一样,小小年纪就能用冷冰冰的眼珠看着他。   这个慕芙,大概脑子不太灵光,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奚厚山还想再说,慕笙却已经拦在了慕芙的面前,伸手拉起她说:“外公,您今天想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离开。”   他拉着慕芙朝门口走,看模样是要立刻离开,连饭都不打算吃了,已经气的忘记回去要吃没盐的东西了。   奚厚山看着他们,没有阻止,只是在他们快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叫住慕笙:“你别忘了,你有今天,是因为你是我的外孙。”   慕笙忽然转身,更加直接的说:“您别忘了,我现在的钱都是我爸爸留在妈妈那里的和我自己挣来的我不靠着您吃饭,您对付其他人那一套对我来说,没用。”   慕芙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鼓起了掌,星星眼的看着慕笙:“慕笙哥哥好厉害。”   奚厚山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他觉得自己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看轻了。   但他一把年岁也不好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只盯着慕笙说:“你用我的名义去找肯特家族。”   慕笙面不改色地回:“我最近几次是用您的名义行事,并且我付出了报酬,我自愿放弃了今年我在奚家股权分红的十分之一。”   慕芙心里忍不住紧了紧,关切地看着慕笙。   慕笙却没再多说什么,拉着慕芙离开。   慕笙走得很快,从二楼下来,没搭理一楼一群神色各异的人,拽着慕芙回到了车里面,直接叮嘱司机:“开车。”   司机没多问,直接就开车离开,看模样是打算回去。   慕笙交代完司机,又转头看着慕芙,好像想起了什么,鼓着脸不情不愿地问:“小芙,我今天晚上回去了,也要吃清淡的吗?”   她微微睁大眼睛,觉得慕笙这个时候真的是相当可爱,她没忍住伸手在慕笙的脸上捏了两下,手感真好,她笑嘻嘻的说:“慕笙哥哥我们今天去唐人街吃东西好不好,我想吃火锅了。”   慕笙寡淡了一整个白天,一听火锅,也情不自禁的亮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6.2,4K打卡,么么哒~ 第58章 埃里克   慕笙立刻就吩咐司机掉头去唐人街。   无论在哪里,华人总是最勤劳的,这么晚的时候,很多商场超市都关门,唯有华人街灯火通明,明亮火红的灯笼挂在街口,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司机把车开到华人街的路口旁停下,慕笙给了司机一挟,让他自己去吃东西,半个小时后回车上等他们。   慕笙自己则拉着慕芙走进唐人街,唐人街里人来人往的,他怕一个不注意她就走丢了,干脆拉着她的手。   至于私心什么的,他才没有呢,纯粹是担心她走丢。   几十年之后,全世界许多大城市里都会有这么一条叫唐人街的地方,大同小异,但却又殊途同归。   慕芙慢慢的走在唐人街上,欣赏这条热闹喧嚣的街道,她左看看右看看,问慕笙:“慕笙哥哥,这里哪家火锅店好吃?”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问倒了慕笙,他虽然在纽约长大,但五岁就被送回了国内,他在纽约这边逛的地方还真不多,唐人街这种地方就更不知道了。   他摇头:“我不知道要不然我打电话问问吧。”   慕芙拉了拉他的手:“那不要了,我们自己去找一家火锅店。”   根据她的经验,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那信队人多的地方,就算是有个网红店或者什么名气的虚头,但总也不会差,最起码品质有一定的保证。   他们去找一家人多的店肯定没错。   慕笙看她这么决定,自然也就没意见就拉着她在街道上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交汇处,她看到左边有一家大红灯笼高高挂,很有民国古风的火锅店,里面看起来热热闹闹的,人不少。   她拉着慕笙的手:“慕笙哥哥,我们去这家吧。”   慕笙略看了下,就拉着她的手走进去。   火锅店门口站着个揽客的服务生,一上来就是一口标准的中文,看他们两个小孩子来也没太奇怪,招呼他们进去,让人给他们拿菜单。   慕笙随意点了几样东西,之后就把菜单递给她。   慕芙兴奋又激动的看着菜单。   坦白说,她已经很久都没吃过火锅了,尤其是那种正宗的牛油火锅。   平日家里人太少,火锅吃着不热闹,阿姨也就不做。慕家有自己的厨子,逢年过节很少下馆子,她就更没机会吃火锅了。   满打满算,她这几年就吃过两三次火锅,还都是慕正国难得领着她出去吃的时候吃的,她现在闻到火锅底料的时候都会流口水。   红油,羊肉,美味的底料,鲜美的菌汤锅,这才是人生。   她豪气干云的又点了一堆东西,慕笙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说:“吃不完就算了,别撑着,到时候包回去。”   说起这个,慕芙忽然又想起来:“慕笙哥哥你肩膀受伤了,能不能吃火锅”   她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因为她好像感觉到慕笙在不满地看着她。   她咽了口口水,没敢再说下去了,什么伤筋动骨皮外伤都要吃清淡的话都咽了下去。   反正慕笙估计事情也不大,可能就是肩膀上青了一块,嗯,筋骨肯定没事,也没划破,那个吃就吃吧   她刚想说没关系,就听慕笙说:“小芙年纪小,肠胃不好折腾,一会儿只能吃清汤锅。”   这怎么行?!   她的口水里都写着想吃红油辣锅,怎么能让她只吃清汤锅,偏偏慕笙还特别认真的哄着她:“小芙乖,不然到时候吃坏肚子要去医院的。”   她悻悻的看着慕笙,觉得慕笙年纪越大越学坏了,开始会这样对她了。   她垂头丧气的看着他:“慕笙哥哥,我不阻止你了,你也不要阻止我好不好,我也想吃。”   慕笙眨眨眼,忽然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格外的柔和温暖,“小芙这样就最乖了。”   慕芙:“”   感觉自己被欺负了但是却找不到哪里被欺负了,这种感觉真不好。   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慕笙帮她把东西下到火锅里,等的时候忽然说:“小芙想什么时候逛唐人街?”   慕芙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放话说要来唐人街这里淘宝的。   但不知道怎么的,在纽约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想来唐人街淘宝的心思也淡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家。   她之前从没想到慕笙约肯特家族的代价居然这么大,他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做了,如果不是奚厚山说出来,她根本无从得知。   他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地把事情做了,只是把结果告诉她。   她想不到万一她再在唐人街碰到点什么事情,他又要默默的做些什么。   古董是淘不完的,捡漏也总有机会,但她这次来纽约,真的不想再逛什么唐人街了,大概现在的唐人街古董跟她没有缘分,如果下次还有机会逛纽约,她再来唐人街。   她笑着说:“不要了,慕笙哥哥我们如果下次还来再说吧,我觉得好累,想早点回家。”   慕笙惊讶地看着她:“那小芙不找古董买房子了?”   她鼓着脸,嘟嘴看着他,闲得没事儿干提什么买房子这个,她,她当时不过就是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做不到再说嘛~她小声嘟囔:“先不买了。”   他安慰她:“没事,我给你买。”   “不要。”她很有原则的拒绝他特别具有诱惑力的提议,“我不要你买。”   让慕笙买算是怎么回事,他平日里已经这么照顾她了,还让他给她买房子的话,她难不成要把整个人赔给他吗?   不行不行,这坚决不行,非亲非故的,哪能这样   慕笙要是她亲哥哥该多好,哪怕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她都能厚着脸皮扒着对方了。   唉,怎么就不是亲哥哥呢,真愁人。   她吃着羊肉,心里悲伤地想着。   **   次日,她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慕笙跟她说:“小芙,我们今天下午去肯特家。”   她点头,之后问:“我要不要准备什么?”   他摇头说:“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来给我们送衣服。”   他说完这个事情,又问她:“小芙这次来,想什么时候回去,还有没有想玩的地方?”   “没有了。”她摇头,一趟美国行她身心俱疲,只想早点回去歇着。   慕笙犹豫了下,看着她,想说跑步机的事情,但又想起来她在这里也呆不了几天,还是不跟她说跑步机了,等回去之后再让她练。   她吃完早饭,正想着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忽然想起了二叔母那一长串的代购清单,还有好多其他要买的东西,她连忙说:“慕笙哥哥,我要出去买东西?”   “买东西?”慕笙好奇的问她:“小芙还想买什么?”   她说:“不是我啦,是二叔母那堆东西,我们说要给她买的。”   “哦。”他平淡不在意地说:“都买完了。”   慕芙:“”   感觉她丝毫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朱珍为什么不把单子直接给慕笙,反倒给她?   说起这个,慕笙又问她:“那小芙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她摇头,虽然她到了这里也有控制不住的疯狂购物欲,什么雅诗兰黛兰蔻海蓝之谜等等,都想买个一箩筐的回去,但她年岁太小,早早的用各种护肤品会破坏小孩子原本就娇嫩的皮肤,她决定只用点简单的擦脸油等,不用其他不该用的。   护肤品要一步步地用上去,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这是她上辈子的来的心得。   她很明确地拒绝了慕笙,但他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很自然地说:“那带你去买些衣服鞋子。”   慕芙:“”   她歪头看着他,特别疑惑地问:“慕笙哥哥没听懂我刚才说的吗?”   “嗯,懂了。”他说,又很自然地问她:“女孩子不是都需要很多衣服的吗?”   “我不要。”她嘟囔着,重点是她没钱呀,买衣服那么多钱,她舍不得花太多。   “好吧。”他想了想,“你不愿意去逛,我让人帮你买了。”   慕芙惊讶的看着他想拒绝,但又觉得拒绝了那么多次,再拒绝下去,有点太糟蹋他的心了,就闭上了嘴。   下午的时候,送衣服的人到了,慕笙是一件帅气的小西装,她的则是织花暗纹丝混雪纺的一条浅绿色的裙子,保留了雪纺的飘逸和暗纹的质感,很漂亮。   她很喜欢这件衣服,上楼去换上,下楼的时候看到慕笙已经换好衣服,穿着有棱有角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帅气,很有那种年纪小的贵族子弟的风范。   慕笙看她下来,就跟她说:“小芙,走吧。”   慕芙抱着木盒子,跟在他后面。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问:“我们今天去哪里见肯特家族的人?”   “肯特家。”慕笙对她说:“今天是周六,我约了普朗的父亲一起喝下午茶。”   “普朗会在吗?”她好奇的又问。   慕笙点头:“应该会在,他答应我会带我们去看他父亲的藏品。他的父亲是肯特家族族长的第二个儿子,喜欢收藏古董,俪簋就在他手上。”   这么巧?   她想起了上次普朗的表现,好奇的问:“普朗为什么会帮我们呢?”   “他”慕笙犹豫了下才告诉她:“他让我跟他一起钻研奥数,还教他”   他想起普朗的事情还是有点郁闷,普朗后来打电话,说可以看他父亲的藏品,但是要教他奥数,不然就不帮忙。   慕笙没办法,只得答应了。   慕芙觉得教人奥数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教别人的时候自己还重新学一遍,复习巩固,就说:“那慕笙哥哥可以好好跟他一起切磋了。”   慕笙对于普朗那种赢不了他却总想跟他较劲儿的人只想翻白眼,他对别人可没这么好的耐心,但看她一脸很自然地样子,就又说不出来什么了,只能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和耳朵,力道稍微大了点。   慕芙奇怪又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   他小声嘟囔:“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真的没听到,又问了一次:“你能大点声吗?我刚刚真的没听到。”   “没什么。”他重新坐直身体,又变成了那个冷淡的小少年,平静的回答:“我在问你,订大后天的机票可以吗?”   慕芙:???   他刚刚真的说的是这个?   她狐疑的看着他分外镇定冷淡的脸,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就干脆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可以,大后天吧。”   她回答完后忧伤的叹了口气,慕笙越大,心思越多,就好像有事情要瞒着她这个“姨母”一样,她颇有种自家孩子大了,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了的伤心感觉。   唉,这慕笙还没到叛逆期呢,这要是到了狗见狗嫌的叛逆期,不知道慕笙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默默地坐在车上,一路到了肯特家族。   肯特家不愧是美国有名的老牌世家,家族庄园占地面积非常大,外面是大片的花园,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花卉,花园后面是巨大的喷泉,喷泉后就是如同城堡一样的肯特家。   肯特家城堡的建筑风格很像新天鹅湖堡,除了比新天鹅湖城堡小一些以外,其他的就是翻版。   白色的楼,深蓝色的尖顶和圆顶融合在一起的建筑群,远远看去,非常壮观。   车子停好之后,一位菲佣带着他们进去,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带他们走到了一楼尽头的一个餐厅一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更倾向于喝下午茶,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将室内照的很明亮,窗外就是花园和树木,景色宜人。   普朗肯特早早的就坐在纯白色的英式圆桌旁,看到他们来就站起身,矜贵骄傲的对他们说:“你们来了,我去叫我爸爸。”   慕芙忽然问慕笙:“比赛成绩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大概还要半个月。”慕笙说,“怎么了?”   她悄悄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就像说悄悄话一样:“我怕他看到慕笙哥哥你考得比他好,心里面小心眼,不让他爸爸把东西卖给我们。”   慕笙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敲了敲她的额头,“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什么。”   慕芙顽皮的吐吐舌头,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普朗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棕发蓝眼的西方人,西方人也不总是一头金发,有很多人的发色偏深或者偏浅,一头金发实在难得。   那人看到他们后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风度翩翩的对他们说:“你们就是奚厚山的那两个孩子对吧,我叫埃里克・普朗。”   慕笙走过去和对方握手,声音虽然依旧稚嫩,但态度却很完美,“埃里克叔叔,您好。”   埃里克笑看着他们,“听普朗说,你们今天来是对我的古董感兴趣?”   “对。”慕笙点头认真的看着他:“其中有一样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希望能买下它,请您认真考虑一下,这是我这次来拜访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他就像变魔术一样从身上掏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埃里克,埃里克拿给后面的普朗,普朗悄悄打开,看到了里面的领带夹,咕哝了一声,但没说出来什么。   埃里克不紧不慢地坐到椅子上,对慕笙的话没提出质疑也没说同意,“慕笙,你应该知道,我并不缺钱,我收藏古董只是因为我喜欢。”   “我知道。”慕笙斯文有礼的回答:“您手上有一样东西我们也是真的很喜欢,如果您不想卖的话,不知道是否可以考虑交换,我们这次来,也带来了一样很不错的古董。”   埃里克笑笑:“那先说你想要什么?”   “是一件从前属于我国的古老的古董,俪簋。”   埃里克挑眉看着他,“这样东西很有年头,我喜欢有年代感的东西,就算这样东西不那么符合我的审美眼光,我也很珍惜它,你们打算拿什么来换?”   慕笙却没有回答拿什么来换,只是说:“如果您有诚意交换,能否带我们去看看您收藏的俪簋。”   埃里克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普朗,之后笑了笑,说:“走吧,难得普朗这个闷闷的小家伙跟我说什么事情,就先带你们去看看。”   慕笙领着慕芙跟在埃里克的后面。   埃里克的古董收藏馆位于城堡的后面,布置十分严密,她看到埃里克开了好几重锁之后才带着他们进去。   进去后,慕芙看到了无数珍稀的藏品,这些藏品都被保护得很好,每样藏品都罩在透明罩子里,时刻补充惰性气体,遵循严格的古董保护和收藏的标准,就连藏室的温度、湿度和光线都控制得十分完美。   埃里克是个真心喜欢古董,也会爱护的人。   她绕着藏品看,看到了摆在中间部分的俪簋,俪簋被放置在黑色天鹅绒布的台子上,已经做过了复原的修复和清洁,做得十分认真,光洁了许多的俪簋正静静的躺在天鹅绒垫子上。   俪簋被埃里克照顾得很好。   纵然她对买走俪簋的人有种天然的不爽,但也得承认,俪簋跟着埃里克,过得不错。   但她还是想带俪簋回国。   她看了一圈,跟埃里克说:“埃里克叔叔,我知道您是个真心喜欢古董并且爱护古董的人,不知道您能不能割爱将俪簋卖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爱护俪簋的。”   埃里克笑了笑,问:“你们年纪这么小,真的懂古董吗?”   慕芙犹豫片刻,之后点头:“懂。”   他惊讶地看着慕芙。   他很爱惜古董,就算要做古董的交易,也会跟他看得起的同行来做,而不是两个小孩子。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孩子里面最大的也不过是跟普朗一样大,是性格还没定的小孩,说要买古董很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他不想把好的古董交到这样的人手中,以免被糟蹋了。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个小孩子是真的懂古董的?   华人这么小就在摆弄古董了吗,还是说家学渊源。   埃里克思索片刻,决定考一考他们,“这样,如果你们真的很懂古董,很认真的想买回俪簋,又能付出相同的代价,只要通过我的考验,我愿意卖给你们。”   考?   慕芙眨眨眼睛,她最不怕这个了,考她古董简直就是给她安排逆袭打脸的情节嘛,不知道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喜欢考她,就这么看不起小孩纸嘛。   她立刻点头:“好,埃里克叔叔您说怎么考?”   “巧了。”埃里克笑笑,“前两天有人来我这里送了三样东西,你们要是能看出来哪个是赝品,我就同意跟你们做交易。”   这根本没有任何难度,慕芙直接同意了。   埃里克先带他们走出藏室,领着他们走到了二楼的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房间当中放着三样东西。   埃里克指着那三样东西:“说来这也有两样是你们东方文化的东西,真的认得古董,应该懂这些。”   慕芙走过去看了下,很快就看明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桌子上放着三样东西,一个古老的钟,一个东方的玉佩,还有一个是一副善水墨画。   不幸的是,在她看来,这里面不是有一个赝品,而是有两个赝品,就算是第三个,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真品。   这不是跟之前安德森看走眼的玉佩用了同样的做旧方法么,难道是说西方人不了解这种做旧的方法,所以频频打眼?   她很无语,不知道自己把这个话说出来,会不会让这个埃里克觉得颜面尽失,直接不承认刚刚说过的话。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埃里克,顾不得她说的这些可能会让人震惊,在她心中能拿到俪簋才是最重要的。   唔,就让别人认为她是一个古董方面的天才好了。   埃里克看她似乎想说什么,“你看出了什么?”   她咽了口口水,很直白的说:“钟表和玉,都是赝品,那副画也不是最初的真迹,是揭画而来,上面墨迹较浅,我觉得可能是第三层的画。”   埃里克震惊的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得问钟表和玉的事情,先问:“你说的揭画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了下,之后给埃里克讲了。   上好的宣纸通常是有好几层,装裱画的师傅为了让纸张能保存更久,也会在画纸后面多加几层纸,最靠近的一张一般称之为命纸,因为命纸离画纸最近,在一些特定条件下,会被画作上的墨渗入,这就产生了揭画的条件,手艺很好的师傅甚至可以做到一画九揭。    第59章 病危   埃里克还真的不太相信她,当真想找别人问问。   慕笙就跟着说:“那您可以找安德森叔叔问,他经营拍卖行,这些事情知道的很多。”   埃里克还真的打电话给安德森了。   安德森接到埃里克的电话,前后一问事情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碰到同一个小女孩子了,还都碰上了同一种做旧的方法没认出来。   安德森和埃里克:“”   求他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当然,埃里克最终也求证了揭画也确有其事,不能说他手上的这幅画是真的,也不能说是假的,但终究不是最初裱的那幅画了。   手艺师傅为了满足收藏家的癖好将画揭成一层层,这件事情总让埃里克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至于另外两个做旧的地方,慕芙都跟他讲了,他听了之后自己也发现不对,心服口服,感慨一声:“还是你们华夏文化博大精深,这么点的小孩子,不仅奥数好,古董还这么厉害”   慕芙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脸上发烧,但好歹脸皮锻炼得很厚了,一脸自然的听着。   她帮埃里克解决了这么个问题,埃里克也就同意把俪簋卖给他们,慕芙拿出了狩猎盘,埃里克果然很喜欢的样子,觉得狩猎盘寓意更好,虽然价值上差了点,但也让他们换走了。   至此,他们终于找回了祁江景说的第一样文物。   找回了俪簋,慕芙在纽约这边的心事基本上都已经完成,除了留下点唐人街的遗憾,别的也没什么,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离开前,慕笙又拖了个箱子进来,她惊讶地问:“慕笙哥哥,那是什么东西?”   “给你买的衣服。”   她无语地看着那么大的箱子,默默地问:“这是春夏秋冬都买了吗?”   慕笙点头:“是呀,小芙怎么知道的?”   慕芙:“”   二十六寸的大箱子装满了衣服她只是随口猜一下是不是都有了,没想到居然猜中了。   慕笙那边有点苦恼地看着她,“箱子还是有点小了,都没装几件衣服就满了。”   慕芙什么都不想说,就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慕笙哥哥,我们拿这么多箱子,能上飞机吗?”   “没问题。”他点头:“我买的是头等舱。”   慕芙:“”   她还能说什么。   **   头等舱自然是比普通的经济舱豪华很多,可以放肆的躺下来睡觉,她舒服的躺了一路回来,在机场碰到了来接她的慕正国,立马开心的扑过去抱着,可着劲儿的撒娇:“爸爸我好想你。”   慕正国大笑,也把她抱起来,笑着问她在纽约那边玩的怎么样,她嘴甜的回答:“不好,没爸爸,不好玩。”   慕正国知道她这是哄着他开心呢,也就没多计较,跟她亲昵的蹭了蹭脸,之后把她放下来。   而在父女两个的身后,慕笙一个人落寞的看着三个大箱子,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个人拖着三个大箱子努力的从后面走过来,箱子的滚轮擦过地面,发出了略显刺耳的声音。   慕芙一下子就听到了,惊讶的转头看着他,立马跑过去问:“慕笙哥哥你怎么拿着三个箱子,我帮你。”   这下轮到慕正国站在原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一个好好的女儿,跟慕笙呆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一回来还念叨着这个臭小子,真是   他没好气的瞪了慕笙一眼,自己走过去拿过两个箱子,对慕芙说:“小芙,走吧。”   一旁当背景板的孙荣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一个十分奇妙的词语:争宠。   **   次日,慕芙去了四合院那边一趟,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分发给众人,还把手表送给了慕正国。   慕正国看着他手上那块银色的手表,几乎高兴的合不拢嘴,立马戴在手腕上,不爱炫耀的他也每每特意把手腕露在最外面,好让别人看到他的手表。   慕爷爷拿着慕笙给准备的衬衫,横竖挑剔了一番,吹胡子瞪眼地说:“别被国外那些花花场景迷晕了眼睛。”   慕笙:“”   慕奶奶特高兴地看着自己的一套海蓝之谜,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老伴,她把慕爷爷挤到后面去,夸两个小孩子:“小笙跟小芙真乖,还知道给我们带东西,奶奶可开心了。”   慕芙笑了笑,护肤品魅力真大,从五岁小孩到七十岁老人,都难逃这东西的魔爪。   彭玉咬牙看着自己手里面那个打发人一样的手链,再看看慕芙脖子上新添的钻石项链,觉得不平衡极了。   凭什么,凭什么慕奶奶和其他人的都是很值钱的东西,而她跟慕安宁的却是一个普通的手链就打发了,她越想心里越来气,忍不住在这个合家欢的时候吼了出来:“你凭什么只给我带这么一个破手链子,谁稀罕你的东西了。”   彭玉说着,冲动的把东西朝慕芙扔过去。   金属质地的手链被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仿佛一道魔咒一样打破了满室的欢声笑语。   慕芙看着扔到她脚下的手链,实在觉得很好笑,说到底彭玉又算哪根葱,要不是为了慕正国的面子,她才懒得理会彭玉这种刁蛮任性,觉得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的人,给对方带东西不过是面子情而已,谁知道对方还顺着竿子往上爬,觉得她带的东西轻了。   彭玉已经不小了,今年**岁了,但却被惯的越大越任性,越拎不清。   小时候还能说她熊孩子,现在长大了点了,是个大熊孩子,也能用年纪小来掩盖,但这么小不教育,长大了又怎么能教的好。   但可惜,彭玉的父母似乎没有一点想教育的意思,彭章一向性格懦弱,在家里没有任何地位,说出来的话不顶事,慕安宁一向惯着孩子,弄得彭玉没大没小,性格恶劣。   用慕芙的话来说,就是这孩子心里一点AC数都没有。   彭玉完全没发觉自己一句话就冷场的事情,还特别不满的指着慕芙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她给自己买这么好的钻石项链,却给我买这么破的东西,是不是瞧不起我?!”   慕安宁身为母亲,非但没有阻止自己的女儿,还跟着一起抱怨:“就是,大哥,这慕芙她给自己买了那么好的东西,给咱们的算是什么破玩意。她出去的时候你也不知道给了她多少钱,她都给自己乱造了。”   但这对母女就是没有一点眼色。   在座的除了她们母女,脸色都不太好看,就连彭章都拉着慕安宁低声说:“你少说两句吧,人家给咱们带礼物是人情。”   不带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慕芙好笑的问彭玉:“你想要我身上的这个钻石项链对不对?”   彭玉咽了口口水,没忍住,点点头。   那个钻石项链看起来可漂亮了,尤其是吊坠中间还能转,她喜欢的不得了。   慕芙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钻石项链,之后跟彭玉说:“这是卡地亚的,你可以自己再去买一条,这是我的,不给你。”   彭玉脸色顿时就变了,瞪着慕芙还想说什么,但慕笙此时却一脚踩在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手链上,甚至还用了点力气,把金属链子踩得变形。   慕笙淡淡地说:“不想要就算了,东西都是我买的,我觉得你只配拿这个。”   气氛,又一次凝固了。   彭玉猛然尖叫一声,想上前去打慕笙,她虽然把链子扔了,但在她心中,那条链子已经是她的,她可以扔,别人不能动。   更何况她还很喜欢那条链子,施华洛世奇的手链,怎么着都不会难看,她原本想着过后还拿回来的,但这一切却被慕笙破坏了,她简直想上去挠花慕笙的脸!   彭玉这边气急,慕安宁那边也跟着控诉:“爸妈,我就说这个假洋鬼子要不得,现在居然还蹬鼻子上脸踩坏东西。三哥明明是被这假洋鬼子的爸给害死的,你们偏偏还――”   “够了!”慕爷爷猛然拍了下桌子,气的直喘。   慕正国皱眉,担心的去给慕爷爷顺气,慕奶奶站在一旁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爷爷半响才喘过来气,说:“老大老二一家,你们先走吧,我来跟安宁一家说。”   慕安宁还想再说什么,但慕爷爷两眼一瞪,格外严厉的看着她,她还是不敢说什么了。   慕保国一听,带着一家老小都走了,不想搀和自己妹妹那团糟心的事情。   慕正国身为长子,想了想,还是低声劝慕爷爷:“爸,安宁和彭玉的性子,您要多管管,不然”   将来很容易酿成大错。   慕爷爷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慕正国才带着慕芙和慕笙两个小孩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慕正国坐在车后座上教育慕笙:“小笙呀,你刚刚的做法有欠妥当,不应该直接把链子踩了,那样太浪费,也太不近人情了”   慕笙这次却没有很乖的认错,只是说:“大伯,他们打了我和小芙的脸,我不想忍着。他们从小就在说我,一直说到大,我都忍了,但有的时候并不能忍。”   这个有的时候,自然指的是慕芙被牵连的时候。   慕正国叹了口气,也说不得慕笙什么别的,只能苦笑着回去。   **   那之后,慕笙找人买了存古董的设备,把俪簋好好保存。   他们原本想去冯家园那边告诉祁江景的,但是他们去了几次却没有碰到祁江景的影子,心中奇怪,就找冯家园里其他人打听,这一打听之下,打听出了一个让人震惊又痛心的事情。   “你说那个姓祁的?”其中一个跟祁江景差不多年岁的摊主叹了口气,“他得了很重的病,两个多月前来过一次,来卖东西的时候当场就咳了血,人不行了,我们给送去了旁边的医院,他醒了之后却自己从医院里离开,还说付不起医药费,自己跑回了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慕芙震惊的看着摊主。   祁江景手里的古董并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晚清或者民国时期的,但卖一卖也有钱,总不至于落魄到医药费都出不起的地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笙立刻就去问摊主:“那您知道祁江景叔叔家住在哪里吗?”   摊主想了下,跟他们说了个地方。   慕笙立刻嘱咐孙荣开车带着他们去那里。   摊主说的地方位于B市南边,是个很偏僻破旧的地方,大夏天的,车开到那边,能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属于垃圾堆的气味。   这是一片难走的棚户区,道路歪斜,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孙荣就把车停在了外面,陪着他们走进去。   棚户区里道路混杂,什么人都有,他们走不远一截路就看到有很多人拿着蒲扇在外面乘凉,有人在吐痰,有人在倒脏水,做什么的都有,还有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外面跟人吵架的。   这里很乱。   慕芙没办法想象,出身名门世家,气质悠远神秘的祁江景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慕笙捂着她的眼睛,拉着她往前走,怕她看到不该看的。   她没有拒绝,顺着他的手走。   也不知道七拐八弯的走了多久,慕笙终于领着她停在了一户人家前面,放开她的眼睛。   依旧是很破的砖瓦泥土房,房门是深灰色的,外面什么都没写,但看起来比周围的几家都干净很多,莫名的有种远立周围喧嚣嘈杂的深远意境,于闹市之中遗世独立慕笙上前敲门,但却没人应声,他皱眉,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回答。   他跟孙荣说:“问一下旁边的邻居,这里是不是祁江景的住处。”   孙荣去了,敲开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个大婶,听到孙荣的话立马说:“你们说那个祁江景?我看他快要不行了,前两天看他咳得撕心裂肺的,这两天听不到了我这心里正犯嘀咕呢,可别死在我们隔壁,多晦气”   慕笙脸色一变,立刻叮嘱孙荣:“把门撞开。”   孙荣使了点劲儿,立马撞开了门,他们几个人冲到屋子里,直奔卧室,看到了躺在床上艰难呼吸的祁江景。   此时的祁江景跟几个月前比几乎判若两人,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浑浊的眼神   慕芙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行将就木。   祁江景看到她们几个来了,十分震惊,伸长手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笙叮嘱孙荣:“送医院。”   孙荣走过去把祁江景背上,带着对方去医院。   祁江景张了张口,又艰难的想说什么,但沙哑的嗓子却说不出话来。   慕芙立马在屋子里找,倒了杯水给他,他喝下去后才勉强开口:“不用了,别,别麻烦了,我快不行了,就这一两天了”   慕笙不为所动,叮嘱孙荣:“立刻送医院。”   孙荣背着祁江景,把对方放在车上,立马驱车去最近的市医院。   市医院里,祁江景被推进了急救室里面,慕芙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候。   慕笙坐在她身边安慰她:“小芙,没事的,你别担心。”   慕芙苦笑了下,怎么可能没事祁江景那个样子,分明是半只脚他到棺材里,拖不了多久了。   但她不想驳了慕笙安慰她的一片好心,只是说:“我也希望这样。”   但,在死亡面前,人力往往无比的渺小。   医生进急诊室后没多久就走出来问:“谁是病患祁江景的家属?”   孙荣作为他们里面唯一的成年人,走上前拿着自己的军人证将跟医生说:“抱歉,医生,我们都不是祁江景的家属,只是他的朋友,去找他的时候看到他病了就送来医院,他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叹息:“癌症晚期,癌细胞早就扩散转移,救不了,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你们看着准备后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6.3号,4.6K打卡下章长大~~ 第60章 发荣滋长   慕芙跟慕笙两个小孩子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慕芙浑身发冷,不想相信这个事情。   祁江景,那么有心念文物的一个古董行家,就这么得了癌症,眼看就要去了。   她嘴唇微微颤抖,心情沉重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孙荣也愣了,跟着就问:“真的没救了吗?医生您别吝惜药物,什么好药都用上,这”   “不是我们吝惜药。”医生摇头:“癌细胞扩散转移,本就没得救了,建议你们尽量让他这几天过得好点,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赶紧替他完成了,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没完成的心愿!   慕芙立刻抬头看着慕笙:“慕笙哥哥,俪簋的照片带来了吗?”   他们把俪簋弄回国,慕笙保存好后特意拍照,她想着带去给祁江景看的,但去了几次没碰到,她也就不太记得照片有没有带。   “带了。”慕笙点头,“在车上,我去拿。”   医生跟他们交代完事情,又走回急诊室,没过多久就把祁江景给推出来。医生说祁江景这个样子,已经没有进ICU的必要,只能给输点液拖时间,想办法让病人好过一些,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   祁江景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灰败,但好歹意识清醒了,看到床边站着的几个人,苦笑道:“没想到我走到最后,送别我的居然还是几个孩子。”   慕芙心里酸涩的要命,把照片拿出来放在祁江景面前,认真地说:“祁叔叔,我们把俪簋找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祁江景原本浑浊的眼睛竟迸出强烈的神采,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用尽全力拿着照片放在自己眼前,睁大眼睛看着,看着   泪如雨下。   他哽咽着说:“好,真的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有本事的好孩子,真的把俪簋带回来,我相信其他几样东西,你们也能带回来。”   慕芙郑重地点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异常认真的说:“好,我一定尽力。”   祁江景像是拿着宝贝一样的把照片放在心口,深吸口气稳住情绪,良久才又跟他们说:“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答应。”   慕笙:“您说。”   祁江景哑着声音:“我希望,我死后你们能把这张照片烧给我,好让我到了下面见到列祖列宗的时候有个交代,祁家的宝贝,我好歹寻回了一样。”   慕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她哭着说:“您放心,我一定烧,剩下的那三样东西我一定会找到,每找到一样就给您烧照片,让您看看这些东西都回来了。”   “好。”祁江景露出了个解脱一样的笑容,“这件事情交代给你们两个小孩子,我很放心。”   慕芙捂着嘴,说不出话来,慕笙也悄悄擦了擦眼睛,去搂着她安慰,就连孙荣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整个病房里面,祁江景仿佛是最镇定的人,他甚至面带微笑的仰面看着天花板,慢慢的跟他们说道:“我屋子那个床的夹层里面有我放的几百块钱,火化和立墓碑应该够了,我这辈子生不带来,死也不带走,一把火烧了也干净。”   他看没人回答他,又困难的转过头看着病房里其他三个人,努力安慰他们:“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这辈子年轻的时候做错过很多事情,毁了好几样文物,这后半辈子都在赎罪,卖文物的钱都捐给了博物馆,也在尽我所能的找寻祁家文物的消息,但一年前我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没机会完成自己的梦想,我能在临走之前找到你们这几个小孩子,实在是我的幸运。”   他叹了口气:“我其实原本,都不指望的,博物馆现在不景气,我认识的那些人又未必愿意为了国宝付出巨大的代价,更何况他们也付不起。托付给你们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孩子真的做到了,最起码能让我看到俪簋回来,我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慕芙捂着嘴巴,泣不成声的说:“祁先生您高风亮节,能帮您完成梦想,是我的荣幸。”   祁江景又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慈爱:“我记得你叫慕芙,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娃,我这辈子没结婚也没孩子,临终却能得两个孩子来给我送终,已经是再好不过了。我的房子里还收藏着几样古董,都不值钱,你看着处理就好,都送给你了。”   慕芙点头:“我会把它们好好保存起来的。”   慕笙这个时候问:“祁叔叔,您还有什么未尽之事吗?”   “没了。”祁江景摇头,“祁家就剩下我一个孤寡,我的事情全都交代给你们,现在算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剩下的就全看你们了。”   “好。”慕笙也跟着承诺,“您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把另外三样文物带回。”   祁江景带着很释然的笑容:“我很放心,我这辈子能活成这样,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不求更多,你们也不用在这里陪着我,都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平静地走。”   慕芙泪如泉涌,想说什么,想安慰祁江景说他没事,但却做不到。   癌细胞扩散转移,都没几天的事情,她没办法违心的说什么,甚至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   祁江景就算年轻的时候做错什么,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赎罪,一直都尽力想找回曾经丢失的文物,如此一个怀瑾握瑜之人,却没活到知天命的年岁。   命运对他太过苛刻。   她哭的眼睛都红肿了,却说不出别的话,任何语言在如此大义和死亡面前都十分苍白无力。   慕笙搂紧她的肩膀,对祁江景作出承诺,领着她离开病房。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出病房,慕笙哑着声音交代孙荣:“让医生看着点,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们。”   孙荣明白这个意思,去医生那边叮嘱了。   慕笙搂着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细心的安慰:“小芙,不要伤心了,祁叔叔也算没有遗憾的走了,不要太为他伤心,他活着的时候太苦,也许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会好一些。”   她抿着嘴唇,眼泪无声地从两颊滑落,她再也忍不住的转到慕笙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他立刻搂着她,安慰她,拍抚她的后背,很久很久。   **   当晚,祁江景就去世了,医生说他走的很安详,甚至面带笑容。   接到电话的时候,慕正国也在,慕正国这才知道两个孩子居然瞒着他那么大的事情,立马找慕笙问了缘由。   慕笙挑拣几个主要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并且说:“大伯,我会努力带回那些东西的。”   慕正国下意识的就担心:“这不是你们小孩子的事情,这是国家应该操心的,或者最起码是我们大人”   慕笙忽然说:“现在国内除了我,没几个人能买得起的。”   慕正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得苦笑着摸了摸慕笙的头发,“辛苦你了,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跟上面说,将来记你跟小芙的功劳。”   “不辛苦。”慕笙平静的回答。   这是慕芙的梦想,他自然会帮着完成。   祁江景去世的事情被慕正国得知,他就接手了葬礼的事情,他觉得慕芙年纪太小,不适合看这种生死之事,再加上祁江景也确实没有朋友亲人,葬礼都难办,也就按照祁江景的意思火化了对方,在B市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下骨灰,竖了墓碑。   慕芙后来跟慕笙去了一趟祁江景的家里,把他留着的那几百块钱以他的名义捐给了当时很缺钱的博物馆,之后又把他收藏的古董带回去安置在家里的一个房间里,细心妥贴的保存。   做好这些事情之后,他们又去祭拜祁江景,把照片给对方烧了,又交代后事的处理,之后离开。   **   出了祁江景的事情,慕芙也没心情逛冯家园淘古董来买房子,想着干脆再等等,反正这些年房价都很低,人们都没有那个买房的概念,房子这玩意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分的,不值钱。   半个月后,奥数竞赛的成绩出了。   慕笙以一种当仁不让之姿取得了奥数大赛个人赛的第一名,几近满分的成绩让无数人赞叹,普朗还特意跨时差打来电话找慕笙切磋。   慕芙的成绩相对来说就比较一般了,个人赛只是拿了世界前五十名,尤严振比她好点,前三十。   团体比赛里,因为有慕笙这个强大的生力军的加入,他们跟东道主并列第一。   就这个并列第一还很可能是因为慕笙当时身体不舒服,如果当时慕笙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们应该是全世界第一。   说到这个,慕芙还是很讨厌窦南漳跟维克那两个人下三流的手段,现在想来还很气。   校队成绩方面,部队小学虽然有慕笙这个牛叉的人物,但也有单牟等人拖后腿,只是拿了个中等偏上的成绩,但这样一个成绩已经让岑夫笑的合不拢嘴,尤其是慕笙那个全世界第一让岑夫现在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自己的学生考的多好多好,连校长都给慕笙发了大奖状,和特殊贡献奖学金。   鲍晔看到这个成绩,嘴上吹胡子瞪眼的说不追究慕笙之前做的事情了,实际上笑的都合不拢嘴,开心得不得了。   成绩通知后的某天慕正国忽然找到了慕笙,问他们在纽约那边发生的事情。   慕笙知道他想问什么,简单的把窦南漳的事情说了。   慕正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把事情给处理了,也没再多问两个孩子什么。   **   暑假的尾巴,慕笙买的跑步机送到了家中,他每天认真的督促慕芙跑步锻炼身体,严厉地活像是教导主任。   慕芙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   她这次终于凭借她“傲人”的奥数竞赛成绩完成了跳级,跟单牟做了同班同学。   老师甚至在给她安排座位的时候,把她放在了单牟的旁边,理由还是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一起参加比赛,坐一起更熟悉。   她看着脸红害羞的单牟,总觉得自己这个老阿姨欺负了对方。   **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了一年多,十三岁的慕笙上了初二,八岁多的慕芙上了六年级,都迎来刚开学的时间。   自从慕笙上了初中后,他们就不在一个地方上学了,每天早上都是司机开车带着她和慕笙两个人,先送她去小学,再送慕笙去初中,至于放学,她就跟大院里的孩子一起结伴回来,慕笙经常会留在学校上竞赛补习等等。   但两个人丝毫没有生疏,慕笙每天只要一放学都先来找她,先问她功课上有没有不懂的地方,之后再一起写作业,连得知这件事情的老师都称赞,这大概就是两个学霸一起学习的好处,都变得越来越厉害。   一大早的,慕笙早早就到了家里等着她一起吃早饭。   一年多的时间,慕笙又长高了点,而慕芙还是小粉团子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   慕笙来得早,一来就习惯给她检查书包里的东西,看她有没有漏带什么,她下楼的时候看到慕笙在动她的书包也不奇怪,只是说:“慕笙哥哥,吃饭了。”   慕笙头也不回的说:“好。”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得先坐到饭桌上等人。   等刘芳把做好的饭都端上来后,慕笙才磨磨蹭蹭的从客厅走过来,一路都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让别人看他。   她好笑的说:“慕笙哥哥,你是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吗?”   慕笙摇头,还是低着头:“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低头呢?”她好奇的问。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回答完,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头。   慕芙打量着他的脸,实在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同的,只当慕笙今天情绪来了喜欢低着头。   但吃饭的时候,她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慕笙吃饭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伸手摸着鼻子下面跟嘴唇上面的皮肤,就是人中两侧,他总是伸手摸摸,也不知道在摸什么。   她看了下,隔着一张桌子,她实在没看出来慕笙的人中附近哪里不对了,问他为什么摸,他又立马停手不摸了,说没事。   她觉得古怪,但又问不出什么来,只能一头雾水的跟着慕笙一起坐车去上学。   车子一眨眼就开到了小学门口,一直看着窗外的慕笙这才没忍住转头看她,叮嘱:“小芙好好上学认真听课――”   慕芙猝不及防,看到慕笙近距离地看着她,她眨眨眼睛,这次格外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清楚的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   她终于知道慕笙刚刚为什么一直摸人中的两边了。   慕笙人中的两边居然长了一点黑色的小绒毛!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要知道慕笙的小脸一向白皙光滑,皮肤嫩的脸毛孔都看不到,只有凑得很近才能看到他脸上的几乎没有颜色的小绒毛,但这次她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不明显的黑色小绒毛。   那是什么?   慕芙下车往学校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个事情,直到她看到岑夫没刮胡子来给他们上数学课的时候才意识到。   那个,是胡子的雏形!   小男孩子一般不会夸张的长胡子,就算体内的激素分泌改变,也只是会长一点黑色的小绒毛,完全不到要刮胡子的地步。   但这也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小男孩子要长大了,要生长发育,可以泡女孩子了。   咳咳咳。   好吧,最后一点划去,她心不在焉地听岑夫讲课,拄着课桌心不在焉的想,慕笙脸上的黑色小绒毛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说来小男孩一般是多大岁数开始生长发育的?   她在脑子里面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她当年上生物课的时候只记着高考的考点以及答题专用词汇,压根就不记得男孩子的成长周期,她只知道女孩子大概是十三四岁开始来月经   那男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第二性征出现的?   她思前想后,遗憾地发现自己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课间,她垂头丧气的趴在书桌上,后悔自己当年生物课没好好听,现在书到用时方恨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现在感觉就像有一只小小的猫爪子在不停的挠着她,让她抓心挠肺的想知道答案但却又不得其法,怎么办呢,能不能去什么地方查一下?   她想了一圈,感觉又不太行。   这个年代对生长发育的教育还是很保守的,她很难从正规途径找到什么书是讲这方面事情的。   她挠挠头,觉得真愁人,这该怎么办呢,什么书上面写着这些事情?   她想了很久,忽然一拍脑门,她怎么那么笨,红楼梦上可写着贾宝玉和袭人的第一次呢,她去看看红楼梦不就是知道了么。   红楼梦这种四大名著,她说要买来看,谁都不会怀疑什么的。   她想到这里,两眼放光,觉得她的计划简直是太完美了,很好,就这么做了,放学就去学校对面的书店买一套红楼梦。   **   当慕芙计划着买红楼梦的时候,慕笙这边却发愁的不行。   他身边没什么男性长辈,更很少了解相关方面的知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格外的慌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会出现奇怪地反应,有时他早上醒来,会发现自己顶着被子,半天都压不下去,直到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偶尔会有一些特殊的悸动,很陌生的感觉,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抑制不了。带着羞耻的味道,他发现自己趴在床上,偶尔蹭一蹭的时候,会有莫名的舒服感。   他很害怕这种感觉,怕是自己得了什么病,也怕他身体有问题,更怕别人知道后觉得他是个小怪物,他不敢告诉别人,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就一直自己默默的忍着,心想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只要他不说,那别人应该就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今早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也不对劲儿了,居然长出了黑色的东西。   他很害怕,想拔下来,但又拔不掉,眼看着到了要上学的时间,只能先去找慕芙,几乎一路背对着她,不敢让她看到什么,但还是在她要下车的时候破功了,忍不住叮嘱她。   就那么一转头,他好怕她看到,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你们看我说长大了就是真长大了吧,但长大的意思不一样~咳咳,那个啥,低调哈,千万低调!   最后,大家想想看,十几岁的时候如果没个长辈引导,没人在身边教你,也没有地方可以查这些事情,是不是会很慌张   反正笙哥就很慌张 第61章 一血   但他最后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没有,只能忐忑的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   到班级里,他放下书包,忽然格外认真的看着整个班上的同学,他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另类。   韩致远走到他旁边的桌子上坐下,看到慕笙正看着他,就好笑的问:“慕笙你怎么了,忽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慕笙眯着眼睛,格外认真的盯着韩致远,他视力很好,清楚的看到韩致远的脸上也长了几根黑色的小绒毛。   他松了口气,原来也有别人跟他一样,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出现这种问题。   慕笙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点,没理会韩致远的问题,开始上课,直到一节课的课间才把韩致远叫出去。   韩致远笑眯眯地跟上,还在慕笙身后絮叨:“你知道这像什么吗?这像你要给我点colour-see-see,之后把我叫出去。”   慕笙:“”   有点后悔把这家伙叫出来了,但好像除了这家伙,他也没别人可以问了。   慕笙端着一张冰冷的小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韩致远。   韩致远一头雾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莫名其妙的看着慕笙:“你到底怎么了,找我干什么?”   慕笙深呼吸,尽量用自己最没有起伏的语气问对方:“你脸上,也会长黑色的毛毛吗?”   “黑色的毛毛?”这个形容实在太抽象了,韩致远表示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慕笙一咬牙,指着自己人中旁边的黑色小绒毛。   韩致远瞪大了眼睛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才知道慕笙说的黑色的毛毛是什么东西,然后没忍住――   直接笑了出来。   韩致远一直不停的笑,笑得肚子疼,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慕笙黑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韩致远,很想给对方来一脚,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一字一顿的问:“你笑什么?”   韩致远捂着肚子,好不容易忍住笑,特别好奇地看着慕笙,凑过去认认真真的打量,忽然问了一句:“喂,你来了没有?”   “来什么?”慕笙简直莫名其妙。   韩致远挤眉弄眼的:“就是那个呀,我们都会有的,每个人总会有第一次的,你到底来了没有?”   “什么东西?!”慕笙瞪着韩致远,他觉得自己今天来找韩致远问就是个最大的错误,实在忍不下去了,干脆地说:“你不说就算了。”   慕笙绕开韩致远,打算回去上课。   韩致远忽然在后面叫住了他:“慕笙。”   慕笙没回头,直接冷冷问:“什么事?”   “就是那个你问的事情”韩致远想了下,还是给慕笙说了,但遮遮掩掩的没说得太详细:“嗯,就,我们每个男孩子都会长大的,你看大人不就是会长胡子吗,我们这个是长胡子了,反正我爸是跟我这么说的。长胡子之后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变化,你好好体会哈,一定要好好体会,回来我们交流一下心得!”   交流个鬼!   慕笙再也不想搭理韩致远了,扭头转身就走,但韩致远充满魔性的笑声却似乎总是在他耳边出现。   韩致远,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是什么?   受时代局限而相对保守的慕笙现在并不知道这些,几天后当他终于出现状况的时候,他才明白。   **   慕芙放学就去把买了一套红楼梦回来,趁着慕笙还没放学赶紧坐在书桌前看,她简明扼要,直奔贾宝玉和袭人初试XX那一章,特意看了下年岁,之后发现了一个震惊的事情――   十来岁。   那个时候袭人也不过十一岁到十三岁之间,贾宝玉比袭人还小上两岁,自然也才九岁到十一岁,她取个中间数字好了,十岁。   十岁   她当场就石化了,如果她,她还没记错的话,上次跟慕笙一起去纽约的时候,他们还大被同眠过,那个时候慕笙多大了?   十一岁多马上要十二了?!   这要是按照贾宝玉发育的年岁,慕笙那个时候岂不是就   天哪,她想不下去了,感觉自己越想越污。   不对不对,那个时候慕笙脸上可没长胡子呢,一个男孩子出现第二性征,应该是有一邪兆的吧,慕笙那个时候什么前兆都没有,她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也许也许慕笙发育的岁数跟贾宝玉不太一样,大器晚成呢?   对对对,很可能是这样,就像女孩子第一次月经的年龄一样,大部分是十三四岁,但也有很早或者很晚的,这都不是问题,只要身体正常长开了就行。   那么现在慕笙这个是,就像贾宝玉一样要长大了?   她呆呆地坐在书桌后,忽然有种看了很久的正太忽然之间要长大,从正太变成小狼狗的感觉。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呢   她忧愁的挠挠头发,坐在书桌旁冥思苦想,也没什么好办法。   她这边想得格外认真,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直到她面前洒下一片阴影,一个特别耳熟的声音在问她:“小芙,你在发什么呆?”   她猛然惊醒,像是要掩盖罪证一样,立马把手头的红楼梦放在一边,抬头撑着干巴巴的笑容:“慕笙哥哥你回来了呀。”   慕笙奇怪的看着她:“小芙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连忙笑了笑,用课本挡住了红楼梦的书皮,“那个,我刚刚就是在看一些老师布置的功课。”   慕笙觉得古里古怪的,忍不住从书脊上看书名,“老师让你们看红楼梦?”   慕芙的表情忽然之间僵住了,之后努力让自己不心虚的说:“嗯,老师让我们看名著,我就买了红楼梦回来。”   “好吧。”慕笙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追问,看名著什么的他不反对,只要不是看一些不健康的闲书,他觉得都行,虽然他自己没看过红楼梦,但他不反对别人看。   然而没看过红楼梦的慕笙并不知道,从某方面来说,红楼梦还咳咳,很有一些内容。   他岔开话题,问她这两天上课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慕芙松了一口气,开始说功课。   **   慕笙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奇怪了。   他好像总在憋着什么,想出来却又出不来,有的时候上着上着课,就会有奇妙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敢问身边的人,觉得很害怕很慌张,试图去找些书来求证,但却又没办法在书中找到这些事情。   大晚上,他一个人无助的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猜测,觉得自己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但由于这个问题太难以启齿,他并不想去看医生,选择一个人默默的憋着。   很迷茫,很恐慌。   他仰面躺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趴着的姿势,甚至毫无意识的磨蹭起来。   这时候,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像舒服,又像是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整个人失神的趴在床上,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下,刚碰到,却又像是被烫了一样的收回手,把脸埋在枕头里,抿着嘴唇,觉得自己很脏。   他终于明白了韩致远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他这样,小芙会不会嫌弃他   他越想越慌张,最后忍不住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先去洗个澡,之后亲自动手把刚刚自己弄脏的衣服和床单全都扔到了洗衣机里,默默的洗干净、晾晒,毁尸灭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事情。   **   次日恰好是周六,慕芙跟慕笙约好了要去陶教授那边,她早起后就在客厅里等着慕笙。   慕笙这次破天荒地迟到了一会儿,来的时候垂着头,目光默默的看着地面。   慕芙正在看那本她买回来的红楼梦,这个她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一跳呀,原来红楼梦里面有这么多隐含的内容,她从前高中看的时候根本都没发觉,现在重看一次,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梗,她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门响才下意识地叫:“慕笙哥哥。”   “嗯。”慕笙闷闷的应了下。   她看完一段情节才从红楼梦里面抬起头,看到慕笙已经坐到了餐厅里,她放下红楼梦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起慕笙的手就想说:“慕笙哥哥”   但他却好像被烫了一样立刻缩回手,碰都不想让她碰。   慕芙震惊的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慕笙动动嘴唇却解释不出来,他,他总不能说,这只手昨天刚碰过他的,的   碰过一些他都难以启齿的东西,他觉得很脏,不想让她碰吧。   “我――”他张口说了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慕芙垂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不敢跟人说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她之前经历过的青春期男女生。   他们面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总是不自觉地隐藏着,女生为了隐藏自己身体的变化,甚至会不自觉地含胸,男生也选择穿宽大的裤子而不让人发现。   有些人的表情就跟现在的慕笙很像。   初中,是个让人浮想翩翩的时候。   慕笙现在正在长大,他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害羞,才不让她碰的?   这么一想,好像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古怪都有了解释。   他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变化,害怕让人知道,所以就不敢看她,不敢让人碰,总是会出现奇怪的模样。   慕芙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整件事情,就笑笑的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做到了他对面,悄无声息的打量着他。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最好有个男性长辈来引导,同性之间更好交流,慕笙应该也能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变化。   但慕笙这种情况,哪里去找什么同性别的长辈?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看我说的吧~低调低调! 第92章 男人跟男人的谈心   慕芙想了一圈,觉得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慕正国了。   平日里,她能看到的,跟慕笙最熟的长辈也就是她的养父慕正国了。   但她默默的想了想慕正国那张严肃端方的国字脸,又想了想这个要讲的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很崩坏。   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慕正国怎么看都怎么不像一个知心叔叔。   但除了慕正国,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她思前想后,然而并没有,总不能让她顶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身板去当知心姐姐吧,那样的话她都不知道慕笙会用什么样子的眼神看着她。   太惊悚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种活还是让慕正国去吧,男人跟男人咳咳,不,跟半大不小的男孩之间,总是更好沟通的。   没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喝两顿酒。   嗯,对的,她要相信慕正国的人品,她养父虽然严肃些,但绝对是个好人没毛病。   她思前想后的,决定把这个重要任务委以慕正国了。   这么一想通,她就不太在意慕笙态度了,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察觉,减轻他的心理压力,还时不时的说个俏皮话撒个娇哄她开心。   也许是她转移注意力颇为有效果,从陶教授那边出来后,慕笙总算是不那么紧张了。   周六晚上,慕笙走后,慕芙凑到了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慕正国面前。   慕正国有心逗逗她,拿着报纸装作没看见,想知道她难得凑到自己面前是想干什么。   慕芙坐在沙发上,看慕正国半天不理人,心里有点打鼓,觉得自己要求人的,应该先表现的好点,于是又是从厨房拿水果,又是用小锤子捶背的,十分狗腿。   姜还是老的辣,慕正国不动声色地享受着,半响后才问她:“小芙到底有什么事情呀?”   慕芙听到他主动问了,立马笑着说:“爸爸,我最近感觉慕笙哥哥很奇怪”   她刚说了个开头,慕正国就不想听下去了,难得女儿凑到他身边卖乖,要说的居然是慕笙那个小子的事情,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   但他又不好跟女儿说什么,只能忍着心里古怪的酸水问:“他又怎么了?”   “我,觉得他最近好像不太对。”慕芙很隐晦的说:“好像总是避开人有什么心事一样,问他什么他又不说。”   慕正国不咸不淡地回答:“他平日里跟你最好,你都问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爸――”慕芙拖长声音撒娇,“人家年纪太小了,慕笙哥哥也许觉得我不靠谱,不想告诉我呢,您去问问嘛。”   他气不过的看着她,他也不是不关心慕笙,就是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对慕笙那小子关注太多,他都没觉得慕笙不对劲儿呢,她怎么就这么感觉。   他难得赌气的轻哼一声,“我觉得慕笙那小子没问题,挺正常的。”   慕芙:“”   怎么慕正国也拧巴了,她感觉自己要操碎姨母心了。   “爸――”她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搂着慕正国的胳膊撒娇:“慕笙哥哥平日里对我挺好的,什么好的都紧着我先来,教我学习,我有什么困难他都帮,这次我看他有心事,也想帮他嘛,爸爸您就帮一帮啦。”   慕正国:“”   怎么他听着这么不对劲儿,这破小子这么关心他女儿干嘛,他平日里就是太忙了,才让两个小孩玩在一起,但他怎么感觉越长大这味道越不对。   他作为家长,还是有那么点危机意识的,有心想拒绝帮忙,但转念一想,他要是不去帮忙,慕芙该自己去了。   让女儿去的话还不如他去。   他咬牙,端着架子又享受了一会儿女儿的撒娇跟按摩,之后才说:“好吧,那我今晚去问问看,你先上楼去睡吧。”   慕芙眼巴巴的,很想说自己也想去,但算了还是别了,她去的话就太惊悚了,会打扰到男人之间的对话。   她老老实实的上楼睡觉去了。   慕正国独自在客厅坐了下,估摸着时间去找慕笙了。   他去的时候,慕笙恰好正在晾裤子和床单,慕正国也是过来人,一看慕笙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慕正国:“”   他就感觉没好事儿。   而慕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又有了些想法和感觉,只能在完事儿之后独自洗了床单跟裤子来晾,不想晾的时候却被慕正国看到了。   他手一抖,十分心虚,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做完了手中的活,努力安慰自己别紧张,不就是晾衣服么,没什么,他还不能做点家务了?   但在慕正国眼中,这还真不能了。   慕笙大少爷一个的,身边从来都有阿姨和佣人来伺候,很少自己做这种洗衣服晾衣服的家务,顶多去他女儿慕芙身边做个饭献殷勤,这忽然之间自己洗衣服,不是想毁尸灭迹是什么?   男人那点事儿,都懂得的。   他没好气的走到正在水房晾衣服的慕笙身边,指着床单问:“这就是你最近不对劲儿的原因?”   慕笙本来就心虚,听到这个问题后,白皙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那个,大伯我,我没有,不对劲儿”   慕正国冷哼,“你瞒得了小芙可瞒不了我,小芙跟我说她觉得你最近不对劲儿,让我来看看你,我原本还以为是怎么了,没想到是这个。”   慕笙怔在原地,慕芙发现他不对劲儿了?   是她让慕正国来的?   他觉得自己藏得很好,表现得很正常,不想却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他心里酸酸涩涩的,但也挺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她这么关心他,还找了慕正国来跟他说。   这么一想,他虽然依旧担心自己的事情,但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慕正国看他晾完衣服,拉着他进屋,开始给他普及一些常识。   慕笙听完慕正国的解释,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站起来对慕正国举了个躬:“大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慕正国冷哼一声,现在还是觉得有续不顺当,又一次交代慕笙:“你现在长大了,跟小芙又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亲戚关系,不要走得太近,以免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   慕笙低头抿着嘴唇,半响之后说:“我知道,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您放心。”   慕正国看慕笙低眉顺目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放心,少男少女的,当年村头的麦田里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不该发生的事情。   但对方态度这么好,他要是再逼迫什么,那就太咄咄逼人了,所以他没继续说下去。   而且他该说的都说了,慕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其实也勉强相信慕笙的人品,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交代完之后就走了。   他回到家里,忽然觉得只交代慕笙一个人好像不太够,又想跟慕芙说什么,但看她已经上楼睡觉,就留到明早。   于是,周日早上,慕芙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慕正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打算跟她来一场很正经的父女之间的对话。   慕芙:“”   为什么觉得有点危机感。   慕正国酝酿了半天,看着慕芙粉嘟嘟的小脸和单纯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说得太直接了,只能很隐晦的提醒:“小芙呀,我昨天跟你慕笙哥哥说了,他已经没事,他现在长大了,你们有的时候该注意点男女之别,不要走得太近。”   慕芙歪头看着慕正国,所以慕正国跟慕笙谈完心,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上辈子青春期一直在苦逼学习的慕芙完全不知道青春期男孩的冲动和想法,只觉得这个事情有长辈教给慕笙就行了,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了,怎么慕正国又来叮嘱她?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慕正国:“”   糟心,感觉女儿太小了完全听不懂怎么办。   他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小芙呀,我也不瞒你,你慕笙哥哥不是你三叔慕卫国的儿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戚关系,你们都长大了。古时候还有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们都这么大了,应该知道男女之别。”   这下慕芙听懂了,但她觉得这个不是问题,她跟慕笙从小一起长大,她觉得慕笙完全可以信任呀,就像是亲人一样,她很难有什么危机感,但当着慕正国她还是老实的回答:“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反正慕正国一年到头总是呆在部队里面,管她的时间很少,说点好话哄他开心也没什么,他也不知道。   慕正国忽然有点牙疼,想看着女儿又没时间,最终还是对着慕芙的司机孙荣耳提面命的,让孙荣看好两个孩子,让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孙荣苦着脸答应,但好不容易上去阻止的时候又看到了慕笙那冷淡的琥珀色眼睛,不知怎得就怂了,内心默默的想,这任务他真没办法完成。   不过只要慕芙小姐跟慕笙少爷没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他就当,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孙荣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后来当慕笙帮了他一个大忙之后,他简直就快成了慕笙的人了,退伍后还去给慕笙干活。   很失败的慕正国给敌人养了个探子。   **   慕正国交代两个孩子,原本想看看后续的,但有心无力,又被部队上叫走了。   他走后,慕芙想知道慕笙的后续,就颠颠的自己跑到慕笙那边主动送上门去了。   她去的时候,慕笙正在水房收床单,她歪着头好奇的问:“慕笙哥哥,你怎么自己收”   她看到床单上某点没洗太干净的地方,忽然闭嘴了。   她知道为什么了。   她内心很震惊,她原本以为就是长个小胡子,没想到慕笙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慕正国要提醒她了。   慕笙背对着她收床单,没看到她的表情,只是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偶尔自己做做,最近阿姨家里有事。”   才怪,是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儿,主动给阿姨放假的。   “哦。”慕芙干巴巴的回答。   慕笙把床单跟衣服收好,下楼看她坐在沙发上,正无聊的看着电视。   他跟以前一样坐到她身边,很自然地问她:“小芙要不要吃水果什么的呢?”   她控制不住地转头,看到他如同往日里一样坐在她身边,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她仔细看着他,忽然感觉他轮廓长开了些,从精致俊秀慢慢向帅气俊美发展,但他现在五官变化还不大,只是琥珀色的眸子更深邃了些。   她随口说:“我想吃葡萄和橙子。”   “好。”他点头,站起来帮她弄水果。   她坐在沙发上,拖着下巴打量慕笙,忽然觉得他长高了点,略显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藏蓝色的休闲裤里,他上身穿着长袖T恤,显得比同龄男孩瘦削高大很多。   好像,还满具有威胁性的,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件事情,忽然感觉到了迷之危险。   她有心想自己要不要离他远点,正想着,就看到慕笙端着水果朝她走来,脸上还是温和的表情,就像个特别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一样,跟从前小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好像长大了,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吧。   没见过世面的老阿姨看到慕笙的样子,觉得问题不大,就放下了担心,慕正国交代的话什么的,都是长辈的通病,总是喜欢担心孩子这个那个的,对于这种长辈的关心,她听听就好,不要放在心上。   慕笙伸手替她剥橙子,细心的给她摆好,她舒服地吃着,觉得危机感什么的都是浮云,唔,还是跟慕笙正太,哦,不对,慕笙小哥哥在一起的日子快乐。   他现在长大了,不能叫正太了要叫小哥哥了。   **   于是,慕正国一片慈父心,就这么被慕芙忽略,慕正国也每天忙着部队里的事情,偶尔问慕芙和孙荣,得到的都是还好的回答,就只能这么着了。   慕笙有了长辈的指点,平稳的度过了自己的生长周期,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就到了慕芙六年级毕业的时候。   毕业前夕,她最后一次代表国家去参加奥数大赛,不得不说国家队在小学组里面没有慕笙和尤严振两大干将,只靠她和另外几个人是不行的,她努力了好几年,水平也就是小学组里面的世界前十,实在是比不得慕笙回回都世界第一,但就这样岑夫还是对她赞不绝口,十分不舍得她离开。   但再舍不得,慕芙又一次奥数大赛后,她还是得到了毕业证,开心的准备享受一个悠长的暑假,九月份将要进入黄根中学。   其实,没有慕笙的帮助,以慕芙的成绩,尤其是各科成绩加上奥数大赛,黄根中学也很乐意录取这个小天才,于是她顺利的进入了黄根中学,只等九月份开学,就又能跟慕笙一个学校了。   说这个事情的时候,韩致远跟她提起,现在的慕笙跟从前那个在学校里沉默寡言,被传是杀人犯的儿子的情况完全不同,现在的慕笙,已经成了校园男神级别的人物。   人人敬仰,高不可攀。   各种竞赛都拿奖,永远的年级第一,各科老师眼中的香馍馍,每次都以几乎满分的成绩让人膜拜,人又长得十分完美,简直就是校园白马王子的典范。   校园里开始流传起了他的各种绯闻,比如他的爸爸不再被人传是个杀人犯,而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科学家,他是家学渊源的学霸。   慕芙:“”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慕笙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要不是她要去黄根中学,韩致远跟她说起来,她都不知道这些。   很想知道她到了黄根中学之后,是不是又要每天活在慕笙的阴影之下,提起她什么都是――“啊,慕笙那个小妹妹呀,不如她哥哥嘛,成绩这么普通”   普通毛线呀,她好歹也蝉联年级第一好么,就是成绩没有慕笙那么突出而已。   此时他们三个正在慕笙家里,初二升初三的寒假,韩致远打着学习的名义来慕笙这边,给慕芙讲慕笙的八卦。   慕笙皱眉听着,脸色很难看,听到韩致远说有女生排队去看他的时候忍无可忍的说:“你可以走了,我家不欢迎你。”   韩致远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吃他那一套:“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呀?但你干嘛生气呀,这不是好事吗,要是我在女生堆里有你那么受欢迎,我早就乐疯了。”   慕芙也在旁边帮腔:“慕笙哥哥你让他说嘛,我都没听过这些事情呢不提前知道一点,到时候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慕笙:“”   他冷冰冰的瞪着韩致远,又转过头温和的跟慕芙解释:“小芙,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在学校没什么的。”   “谁说。”慕芙觉得心里面有点酸酸的,“我去学校不要跟你一起走了,太引人注目了到时候别人说起我,就只会记得我是你妹妹。”   慕笙没好气的看着韩致远:“你真的可以走了。”   韩致远眨巴着眼睛,没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他也就是说了点实话呀。   慕芙托着下巴,很郁闷了。   她几乎可以想见一个又帅又有钱又是学霸又冷面男的男生,在学校里面是如何受欢迎的。   还好这个时代风气偏保守些,没有像后世一样开放到学校旁边就是小旅馆。   但是,但是这个时候,快九十年代的时候,好像已经要开始流行什么古惑仔,拉帮结伙大姐大了吧   慕芙:“”   她要不要伪装成慕笙的亲妹妹啥的,这样她就不是被群嘲的对象,而是众人讨好的目标。   她忽然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具有诱惑力,正想跟慕笙商量的时候,慕笙屋子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慕笙站起来去接电话,接起来后说着流利的英文,没多久就挂上电话。   他重新走回慕芙身边坐着,脸色稍显凝重的说:“小芙,之前让查的事情,有点消息了。”   “什么事情?”   慕笙撇着韩致远:“你还不走吗?”   韩致远不依,直接大喊:“你们有什么小秘密我也要知道!”   慕笙:“你跟陶教授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那三个古董有消息了吗?”   一问起这个,韩致远也蔫了,“我姑父说,那三样东西都很难找到踪迹,如果没有被毁,大概率在私人收藏家手里,如果不主动现世交易的话,很难找到线索。”   “所以你并没有做什么有用的事情。”慕笙觉得韩致远累赘,他跟慕芙两个人的事情,不想让韩致远插一杠子,“就不要打听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你打听到了一样古董的消息,再来跟我们说。”   韩致远:“”   就好气哦,说他这么没用,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他只能特别诚恳的看着慕笙:“那个我保证我这次一定努力的尽我所能地帮忙,我很有用的,慕芙她应该知道,上次窦南漳那个事情要是没有我帮忙,早黄了!”   他当即就跟慕芙说:“慕芙呀,现在轮到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慕芙:“”   她觉得头大,但考虑到韩致远在办窦南漳那件事情的时候还算靠谱,就跟慕笙说:“那,就让他知道吧。”   慕笙冷冰冰的看着韩致远,他现在已经很有小大人的气势,看的韩致远很心虚。   半响后,他才对韩致远说:“听可以,不要多问,不要告诉别人。”   韩致远为了听八卦,为了感受不一样的B市,立马点头答应,“好的没问题。”   慕笙这才转头跟慕芙说:“是列C的事情。”   列C!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在安德森那边看过的女真族的文物,那个让她愧疚不已的文物,“有什么新消息?”   慕笙说:“安德森叔叔那边之前问过卖家,但是行有行规,如果对方不肯说出卖家是谁也没有办法,他当时就没有问出来。这次有些消息是因为对方当时挖出来的一批文物里,有谢走私出去的,现在打算在国内出手了,应该就B市这边,听说洗白了身份,要上拍卖行,还有些不起眼的,可能就在冯家园那边私下里卖了,对方最近好像很缺钱。”   “那我们赶紧去冯家园看看。”慕芙立马说。   列C的事情是她的心头罪,她真的很怕自己这只蝴蝶在不经意之间毁坏了很多文物,那会让她良心很难安,她想尽可能的弥补自己做的事情。   慕笙冷静些,先叮嘱韩致远:“你不是要帮忙吗?你现在去你姑父那里,问问北京的古董都会在哪些地方拍卖,正规的不正规的都问出来。”   韩致远去做这个事情自然是没意见的,但他表示:“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先去冯家园,之后晚上再去问我姑父呀。”   “双管齐下。”慕笙简单地说:“安德森叔叔说很可能就在这几天要出手了,让我们动作快一些。”   韩致远:“好吧,我走。”   他一步三回头的朝门口走去,不指望慕笙改变主意,只希望慕芙能够开口挽留他,但是他失望了,慕芙全副心神都在要去冯家园这件事情上,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请求。   韩致远:“”   感觉他是被抛下来的那个。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找自己的姑父了。   而慕笙这边,立马让孙荣给来开车带他们去冯家园,这几年过去,孙荣早就成了两个孩子的专属司机,慕正国这边给他调高了军衔,慕笙也会补贴孙荣大红包,这活干的简直不要太轻松愉快,现在孙荣对慕笙可殷勤了,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他对慕笙和慕芙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麻溜的开车带着两个孩子去冯家园。   这几年,冯家园规范了很多,但依旧只是个稍微有点规矩的地摊杂货市场,卖东西的人很多,经济好了些,各种商铺也多了起来。   慕芙这次来的目标很明确,找金朝的东西。   同一批出土的,肯定是同一个墓地里面,埋的都是那个时代的东西,不难找。   同时,还要看有没有她可能认识的人。   事情毕竟因她而起,她能煽动的只有身边的人   她深吸了口气,想明白这几点后,开始走到冯家园里面看东西。   既然来一趟冯家园,她也要给自己淘点东西,多买点古董来借口买房的事情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她现在“足够大”,已经拜陶教授为师,再买点真古董,慕正国也不会怀疑,甚至还会支持她。   她要厚着脸皮当古董天才。   她走在冯家园里四处看,忽然看到一个略显眼熟的人从一家店铺里走出来。   她愣了下,下意识的想追过去,但冯家园里人来人往的,对方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看不到了。   那人,有些眼熟,但又让她想不起来是谁。   她问身边的慕笙:“慕笙哥哥,你记得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谁?”慕笙刚刚也在看,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慕芙指着一家写着“栗谡斋”的店铺,“就那家店,刚刚走出来一个人,你记不记得是谁?”   慕笙摇头:“我刚刚没留意那家店。”   她决定去那家店看看,也许有什么别的线索。   栗谡斋是一家新开的店铺,装潢什么的都很新,有各种营业执照,看上去很正规,但里面的东西很让人一言难尽。   半真半假的,有很多都是清朝或者民国时期做旧的玩意拿出来的,说古董也算是古董,是古人做旧的古董,这些东西最难辨别了,也最适合坑一些半懂不懂的人。 第63章 老家   所以说,这个审核,真的让人一眼难尽。   店家一看来的是两个小孩,不自觉地带着轻蔑的意思,觉得是两个小孩闹着进来玩的,特意叮嘱:“别乱碰东西,碰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慕芙看着她面前不远处的那个民国时期做旧的屏风,表示很呵呵,她还真的没有赔不起的。   不过店家这个态度,一看就是不想跟小孩子说话,她也没有纠缠下去,干脆地和慕笙一起出来。   慕笙沉吟了下,“小芙,要不要我找人来问问?”   慕芙想了想,“我觉得不用找其他人,孙荣叔叔就挺合适的。”   慕笙也这么考虑了下,忽然觉得孙荣确实很合适,会说话,人靠得住,除了有可能会跟慕正国告状以外,没缺点了。   于是两个小孩子一商量,就去车上找孙荣。   孙荣正躺在驾驶座椅上打盹呢,冷不丁就看到外面两个大少爷和大小姐一起回来,内心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他立马坐起来问:“慕芙小小姐,慕笙小少爷,是要离开冯家园了吗?”   慕芙笑笑的坐了进来,跟孙荣打个招呼:“孙荣叔叔,我们有事想请您帮忙。”   孙荣:“”   更加不妙了。   慕笙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孙荣立马摇头:“慕笙小少爷,你说的这个事情应该告诉陶教授他们,不是我们能管的。”   这句话倒是有些在理,但慕芙跟孙荣说:“这些事情,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做不得准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师父他们。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找到被盗的墓地,盗墓贼是谁,让别人插手我怕打草惊蛇。”   更何况,地下文物黑市这种东西存在了很久,很难彻底杜绝。其实在她看来,只要不随意把国宝走私出境,不随意破坏文物,地下交易也有一定存在的道理。   告诉陶教授,他能帮的忙也有限,而且陶教授一行动起来会牵扯到很多人,走漏风声的可能性更高。对方能把文物走私出境,肯定有政府途径在包庇他们,或者说很可能也就直接是政府的官员指使的也尚未可知,他们贸然说出来,未必能见的好。   目前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她跟慕笙两个人查查这个事情,查的差不多了再看怎么办。   孙荣还是不太愿意,觉得这事儿让两个小孩子来办不靠谱。   但慕笙却盯着孙荣说:“我记得,你最近相了个人,想结婚了”   孙荣见鬼了一样的看着慕笙,“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的事。”慕笙冷淡地说:“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事情我想管就能管。”   孙荣:“”   红果果的威胁,绝对的。   不过被慕笙这么一激,孙荣也算是看明白了,慕笙小少爷确实是厉害,他这个“司机”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对方的话比较好。   他这下毫无反抗的答应了,之后慕芙跟他说了几个事情,又交代了几句行话,之后就让孙荣去了。   孙荣走的时候慕笙给孙荣塞了点钱,让他拿去买点烟好说话。   孙荣走后,慕芙跟慕笙坐在车子里面,车里没开空调,渐渐的热了起来。   正好,慕芙看到外面有不少卖大件古董的,有的还不错,她就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我们下去看看吧。”   慕笙自然是没有不好的,立刻跟她一起下车。   大件古董有,但是漏却很少,大多都是匹配的价值,她没看到特别中意的。   慕笙问她:“小芙是想买一些家具吗?”   “是吧。”她说,她确实是想买一点家具,但主要目的不是买家具,而是买家具因此来想买房子。   她逛了几家正规的店,好的家具也有,但都很贵。   其中一家百年老字号里面有个黄花梨灯挂椅,还有黄花梨蟠龙纹圈椅,纹样粗朗壮实,雄浑有力,保存的十分完整,但价格不菲,店家一开口就要几万块,不能买。   她不舍得又看了一次那几个黄花梨的清朝早期的椅子,想转头离开,却听到慕笙跟店主说:“那两个黄花梨的椅子,加起来多少钱?”   这家百年老字号“碧晟阁”的店主虽然没有同栗谡斋的一样上来就看不起两个小孩子,但也没太在意两个小孩,以为是哪个好人家的孩子想来这边看看的,没想过他们会买东西,随意报了个价钱:“五万。”   慕芙惊讶的看着他:“慕笙哥哥你要做什么?”   慕笙抬手想像之前一样摸摸她的头发,但却没有摸上去,只是说:“看你喜欢,买给你。”   “不。”她立马摇头,这不是捡漏的价格,买回去根本不划算,“慕笙哥哥我们不买,这个太贵了。”   店主一听立马说:“五万块很公道了,当然你们如果诚心想要的话,四万五也可以。”   慕笙却想给她买。   慕芙之前让慕正国来开导他的事情,他一直记得,想找个机会谢谢她,送她东西。   但她好像对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每每都喜欢古董,但古董他也不会买,不好送,只能这次跟她出来的时候,看她喜欢哪个,他就送哪个。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她爱不释手的东西,他当然要送了,立马就想把这东西买下来。   她却拉着他的手不想让他买,小声的跟他说:“这个不是捡漏的,太贵了。”   店主一听,特别好笑的看着慕芙:“这么小的孩子居然都想着捡漏了?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小小年纪的,知道捡漏是什么吗?从前捡漏过吗?”   店主年岁也不大,跟孙荣一样,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样子,算是半个小年轻了,说话比较冲,没有那么老油条。   这话慕芙可不爱听了,她娇惯出来的脾气,容不得别人这么损她,她立刻轻哼一声,“当然见过,见过的漏你都想不到。”   “真的假的?”店主瞪大眼睛特别不信,“这不是吧,怎么最近捡漏的,一个两个的还都是不大的孩子,前两天刚有个跟那个男孩差不多大的来我这里卖了个东西,说是捡漏来的,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比那个男孩还要小上好多岁,应该不能这么会捡漏,说不定也是从古墓里面弄出来的糊弄人说是捡漏的”   慕芙心头一跳,她现在听到古墓里出土的东西就特别在意,立马问:“那个从古墓里出土的东西在哪儿,我能看看吗?”   店主摇头:“不行,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个个都不学好的,要么欺负我不懂拿古墓出土的来糊弄我,要么就撒谎说自己会捡漏,我不会跟你们说这些。”   “我没撒谎。”慕芙想了想,跟店主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是我前几年在冯家园这边捡漏的。”   店主无所谓的耸肩:“你们小娃娃们随意好了,我就在这里开店又不会跑。”   慕芙拉着慕笙一起走回车上,这时候孙荣去打听消息还没回来,慕笙拿着备用车钥匙开门。   慕芙从后备箱拿出了个她早就包的很好的东西,慕笙怕她拿着累立马接过去,领着她又走回那家碧晟阁。   碧晟阁里面空空荡荡的,依旧只有店主一人,店主在玩个盘串,看到他们抱着个木箱子进来,倒真是惊讶的看了几年,忽然感慨一句:“你们倒是比那个男孩专业很多。”   慕芙:“”   她把东西放在掌柜的台面上,笑看着掌柜,张口就来:“这位叔叔,看了这个东西之后,你要帮我卖的哦。”   小年轻黑了脸,他这才多大就被小孩子叫叔叔了,从小娃娃变成哥哥再变成叔叔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但小年轻还没回答呢,一边的慕笙就凑过来,还隐隐挤在她跟那个小年轻店主的中间,说:“不用他帮忙卖,小芙的东西自己留着就好了。”   小年轻:“”   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芙只想扶额,她觉得慕笙一定是她事业上最大的绊脚石,每每都来阻止她奋发图强。   她无语的打开了木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她在潘家园里淘到的东珠结子。   她那边还有好东西,那个“大府”b就称得上是重宝了,但她觉得“大府”b没必要在这里拿出来,以免遭到有心人的惦记。   小年轻愣愣的看着那个东珠结子,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喃喃自语:“还真是个小宝贝呀这玩意不愁卖,你要是放在这里寄卖也行,要是想拿到我们拍卖行那边也行。”   慕芙一听还有拍卖行,紧接着就问:“你家还有拍卖行?”   “那当然。”小年轻骄傲的扬起下巴:“我爸有个,他平日里在经营,把这家店交给我来练手的。”   慕芙若有所思,“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前两天弄来的出土文物是怎么回事儿了吧?”   小年轻想想,叹口气,“其实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能说坏了什么行规。他拿来个南边墓地里出土的东西,就是明朝时期,金陵那一片,弄出来个玉如意的,看着挺好,但实际上阴气森森的,一看就没出土几天,我不敢收,就让人走了。”   金陵   古代金陵就是现代的N市,但因着地理和历史变迁的关系,又不全是现在的N市,还有部分偏辟的地方,古代金陵往外算不远,好像就是她的老家。   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   她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寒意,控制不住的,她双唇发白,指尖颤抖。   她老家,是不是,真的因为她   慕笙担忧的看着她,连忙问:“小芙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您还记得那个男孩长什么样子吗?   小年轻也跟着摇头,“不太记得了,总之很普通的样子,带着点南方口音,说不上来具体长什么样子,要来我这边倒腾东西,我没同意。”   慕芙又问:“那他有没有还要出手什么金朝的东西,就是女真族那边的?”   小年轻狐疑的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小娃娃到底想问什么?”   慕芙随便编了个理由:“那个人可能是我同乡我也有点南方的口音,怕是我老家的人。”   她原本说话就娇娇软软的,口音不重,但略带吴侬软语的腔调,这让小年轻信了几分。   小年轻在心里权衡了下,“其实我听说那个人还不止在我们这一家卖东西呢,他还找了好几家,但愿意收他这种来路不明的出土文物的地方并不多。说来也奇怪,最近我听其他人说了好几次了,都有人去他们那边卖出土文物,就新开的那家”   小年轻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屑的笑了笑,“新开的那家假货铺子也有人找上去,据说拿过去那边的倒是南宋那个时期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女真族首饰。”   这个隐含的信息量就相当大了,小年轻嘴里知道不少,她又追问:“那最近有没有什么拍卖会要举行?唔,卖那些南宋时期的东西的?”   小年轻却是摇头,“这个是我爸爸那边弄的,我不太清楚。”   她失落谢过他。   慕笙站在两个人中间,看慕芙说完了,竟然真的要去买下拿两把黄花梨的椅子。   小年轻有点无语,但他一个开店做生意的,也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见慕芙真的能拿出来一个东珠结子,觉得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都不好蒙,也就给说了个实价:“四万块,你们都那走吧。”   慕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片刻才看到慕笙的行为,立刻就上前阻止,但不想慕笙连价格都跟人谈好了,还说要让人来上门付钱拿走东西。   慕芙:“慕笙哥哥你喜欢这个?”   “不。”他给小年轻留好联系方式,替她抱着东珠结子往外走,边走边说:“那是买给你的。”   她说不出来话了,她已经拒绝了太多次,再拒绝就真的很矫情了,她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矫情。   慕笙温和地说:“我知道小芙想买家具想很久了,知道你想买的方法就类似于那种捡漏,但我问过陶教授,捡漏可遇不可求,你也不能总都是捡漏。我不想让你为了这件事情发愁太久,我替你买了好了,反正小芙也帮了我那么多。”   “我没觉得我帮你什么了。”她低头咕哝着,她是真没觉得自己帮了慕笙什么,比起慕笙做的,她觉得自己做的那堆事情很微不足道。   慕笙这次没回答,只是想起了去年他那般忐忑不安的时候,看到慕芙叫来的慕正国,心里是多么的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你们最近留言特别不热情,好桑心,今天送个短小的番外,这个是月末会写到吧,吧   很久以后,慕笙用性感又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慕芙耳边撒娇:“小芙你最疼我了,最疼我了,帮帮我好不好,你现在还没成年,我们不好那样”   慕芙看着枕在她肩膀上的人,他一向白皙的俊美脸庞略带晕红,眼神迷离,她看的脸爆红,咬着嘴唇小声问:“你想我怎么做呀”   下回分解结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肯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招待所的小年轻   她摸摸鼻子,没跟慕笙去争论这件事情,沉默地走着。   慕笙看她情绪不对,就问:“是刚刚那个店主叔叔说了什么吗?”   纵然她心情低落,但听到他也跟着一本正经的叫店主叔叔,实在也有点想笑,点头说:“对,他说的,让我好像想起了我之前看到的那个人是谁但又好像,对不上号。”   慕笙:“怎么了?”   “我之前看到的那个人,是个成年人,就跟孙荣叔叔差不多大,但他说的却是个男孩”慕芙对这点不太能想通。   慕笙思索片刻,“会不会有两个人?”   经他一提醒,她好像醍醐灌顶了一样,如果说有两个人就说得通了。   一个人来这些店铺尝试着有没有人要一绪朝的出土玩意,另外一个去那家一看就不正经的古玩店,找特意的人卖。   这两个人,可能是一伙的,也可能不是,最起码这两个人不是一条齐心。   慕芙想着这个,觉得自己懂了不少,想跟着慕笙走回车子上,却看到韩致远从不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冲他们喊:“等等,唉等等我!”   他们二人站在原地等着韩致远。   韩致远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们身边,喘着气说:“那个,我问我姑父了,最近这一周,总共有两场稍微大一点的拍卖会,一个是在西山那边的私人拍卖,另外一个是在冯家园这边,一个老字号的拍卖会,就这两个。”   老字号的拍卖会?   慕芙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你还记得那个老字号叫什么名字吗?”   韩致远敲了敲自己的头,“唉,我刚才还记得来着,那地方到底叫什么,好象是个特别复杂的名字”   慕芙指着不远处高高竖着的三个大字:“你看是不是那个?”   她指着的,就是碧晟阁三个字。   韩致远眼睛一亮:“就是,就是这个。”   她的心沉下去,刚刚的小年轻,到底有没有说谎。   恰好此时孙荣也回来了,一看这边站着三个小孩子,更加头大了,他一身烟味,苦着脸跟几个少爷小姐说:“大热天的,咱们先上车吧。”   孙荣先开车,慕笙把木盒子放在后备箱里,也跟着坐在后座上,他特意坐在中间,隔开慕芙和韩致远两个人。   孙荣启动车子,打开车里的空调,没急着开走,反倒是先用眼神问慕笙:可以说吗?   慕笙没好气的看了韩致远一眼,还是说:“你就直说吧。”   孙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直接跟慕笙他们说:“还真问出了点事情,我问了点东西,装作一知半解的肥羊,那个人就给我讲了,说前两天还有人联系他们拍卖行,说是有个南宋时期出土的少数民族的配饰什么的,要在拍卖会上拍了,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有,但是对方却说,我要表示出诚意才能参与竞拍。”   “什么诚意?”慕芙就跟着问。   孙荣说:“要我也带样东西过去参加拍卖,我觉得这样,大概我算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了的吧,他们才不会怀疑我。”   “还有别的消息吗?”慕芙又问。   孙荣点头:“还有些消息,确实有人在他那边寄卖了个南宋时期的东西,出土很久了,也被人盘过,阴气几乎没有了让我放心,但不肯让我看,也是要我表示诚意才行。”   这大概就是他们拉人入伙的一种方式,慕芙分析,你确实参与了他们的交易,大家谁都没那么合法,谁都说不得谁,也就没什么了。   “有问出对方的身份吗?”慕笙问。   孙荣摇头,“他们都不肯说,有行规的。”   也就是说只有打入敌人内部取得他们部分信任才有可能了。   慕芙权衡了下,对孙荣说:“后备箱有个东西,你可以拿着这个去找栗谡斋那边。”   孙荣立刻懂了意思,“明白,我去拿那样东西勾搭他们一下,之后就拿回来,展现我的一点诚意,但却又不让他们真正地抓到证据,我这就去办。”   慕芙坐在车子里面,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里面透着蹊跷,为什么去了那两家,都要同时开拍卖会。   她看到的是个成年人,但碧晟阁的小年轻说的却是个男孩   她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复杂,跟慕笙商量:“慕笙哥哥,我们要不然,告诉师父陶教授吧。”   慕笙很赞同。   他不想让她冒险,责任尽到了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尤其不能为了一堆文物把自己再弄出事情来。   倒是韩致远一脸失落,觉得自己的冒险没了,“那个啥,我们就这么告诉大人呀,难道我们不该自己做什么,来向大人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嘛?!”   他每天回家都被父母说是小孩子胡闹,他早就想做点有用的事情来证明自己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干什么放弃呀。   慕芙:“”   好想笑,韩致远真是个活宝。   慕笙冷冰冰的说:“你能说出这话,证明你还是个小孩子。”   成年人不需要向大人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他们自己认同自己就行,只有小孩子才会幼稚的想向大人证明自己。   韩致远这个还没断奶的家伙,真拉低他的档次,还是慕芙乖巧。   三个小孩子在车里面商量,孙荣真的拎着东西去找栗谡斋的店主了。   栗谡斋的店主也确实是个老油条,跟他说什么都滴水不进的,也得亏孙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领导的司机当久了,三教九流都能结交,这才好点。   店主看孙荣真的拿着个东西去找他,来了点兴趣,让孙荣把东西打开。   店主一看,“哎呦”了一声,接着说:“还算是个好东西,清朝宫妃的上好首饰,保存得不错,值几个钱,让我再仔细看看。”   孙荣立马收回手,扣上木盒子,把东西收好,淡淡地说:“店主,我的诚意现在已经拿来了,你的诚意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了?”   店主嘿嘿笑着,搓搓手,“那个好歹给我再看看,拍两张照片,我好跟领导交代一下,我这有理有据的,才好给你通融对不对。”   孙荣沉吟了片刻,答应了店主的要求。   店主真的拿了个这个时代很稀罕的相机出来,一张张认真的拍照片,把东珠结子完整的拍下来,这才给孙荣留了个联系方式,让他带走。   孙荣回到车上,拿着联系方式,真的又打算劝慕芙他们的时候,慕笙忽然说:“这件事情你去告诉陶教授吧。”   孙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真是怕这几个小孩子要把出土文物或者盗墓这种事情私下里拦下来,学什么福尔摩斯自己破案。   那可不是刺激而是惊吓了,他都在心里破釜沉舟的想,如果这几个小孩子还是要一意孤行,那他拼着告密也要告诉慕正国,嗯,就算慕笙要对他的相亲事业做什么,那他就当奉献了吧。   老婆孩子热炕头,离他远去了   他在心里苦情的给自己加戏,万万没想到这三个小孩子居然想通了,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大人,他生怕三个小孩反悔,立马说:“好的,我先送你们回去,立马去陶教授那边。”   “不用了。”慕芙说:“我们一起去陶教授那边吧,我想去看看师父了。”   孙荣点头同意,“也好,免得我一个人说不清楚。”   于是孙荣拖着三个孩子去了陶教授那边。   陶教授不仅仅是古董专家,也是修复文物的专家之一,他们去的时候,他正在复原一个金像,听到她们来了,放下手中的活走出去。   陶教授的妻子给他们几个小孩子倒了果汁,韩致远嘴甜的说:“谢谢姑姑。”   陶教授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孩子外加孙荣一个大人在客厅里面,低声商量着什么。   他问:“有什么事情吗?”   慕笙把事情给陶教授说了下,从在美国那边看到出土的走私文物说,到美国那边传来线索,现在冯家园又碰到了些东西,他们简单去看了下,就把查出来的线索给说了。   慕芙犹豫了下,想说她看到的那个熟悉的人的身份,但又觉得她没有确实的证据,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她也不好说出来,就没说,想等问好了再告诉陶教授。   同时,孙荣还把之前拿出来的东珠结子给陶教授看。   陶教授一看这玩意,顾不上许多的问慕芙:“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慕芙没敢说实话,就随口说:“去年买的吧,看着喜欢,就随手买了。”   陶教授:“”   他又一次被慕芙的天赋所震惊了,去年她刚五年级吧,五年级居然能买这个东西,这得多天才多厉害才行。   他收的这个小徒弟,简直厉害的让他这个当师父的没有用武之地。   “唉。”他又叹了口气,感慨着老慕祖坟上这青烟冒得可真好,又一次细细看了东珠结子,之后才说:“你们做得对,接下来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办,我会跟警方那边联系,如果是走私文物或者盗墓,那绝对追究严惩。”   慕笙还是叮嘱:“陶教授,您不要打草惊蛇。”   言外之意就是您小心点。   陶教授好笑的看着他,还是领了慕笙小朋友的一片好心,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几个小朋友要不要吃晚饭,看慕芙跟慕笙两个人都想回去,也没挽留,让他们都回去,之后自己去办事。   慕芙从陶教授家离开后坐在车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件事情很可能因她而起,但是她最后却没办法自己独立解决这件事情,觉得内心愧疚。   但这件事情又不是逞能就能做好的,逞能带来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她不是小孩子了,不想犯那么幼稚的错误。   慕笙看她一直沉默的低着头,关心的问:“小芙怎么了?”   她犹豫的看着慕笙,之后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   结果她回去就看到两把巨大的椅子放在她家的客厅里面,特别显眼。   她吃惊的看着他:“这么早就到了?”   “嗯。”慕笙点头:“刚才我在陶教授家里打了个电话。”   慕芙:“”   这下好了,连拒绝都没办法拒绝了。   “好吧,谢谢慕笙哥哥。”她认真地说。   慕笙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去厨房给她切了水果,跟湿毛巾一起拿出来给她,让她擦擦手和脸,一如往日一样的温柔体贴。   她擦过手和脸,随意的吃着荔枝,因为想事情,不自觉地多吃了几个,慕笙拉着她的手叮嘱:“不要多吃荔枝,容易上火。”   她停住了,忽然笑了,看着慕笙说:“好的,那慕笙哥哥也要少吃点。”   青春期男生嘛,还是很怕上火的。   这个时候相对单纯的慕笙没有发觉她的言外之意,很开心呢她关心他,两个人吃了点水果,他才问:“小芙是想到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声跟他说:“我,想到了那个我看着眼熟的人是谁”   慕笙听出了点意思,“是谁,是不是我们都认识的?”   “是,是我很小的时候见到过的”她微微眯着眼睛想从前的事情,那是她穿来这个世界的前几天,她都已经快记不清了,只是恍惚觉得很像,“就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在县城里吃饭去的那个招待所,里面的一个服务生。”   慕笙听后,心思如电转,立马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如果是他,他一个人不会有那么大的能力”   慕芙没说下去,她,其实也觉得一个招待所的服务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要么就是他这几年忽然之间得了什么境遇,有办法走私文物,要么就是他背后还有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如果还是个平平无奇的招待所服务生,哪怕升职成了招待所主管,也没能力做成这个事情,如果对方从招待所里面走了,还值得推敲一下。   慕笙立刻说:“我让人去查一下。”   慕芙慢吞吞的回答:“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爸爸”   慕笙心里有点古怪地,就是那种慕芙的宠爱被别人抢了的感觉,但还是忍着酸意说:“小芙想说就说吧。”   慕芙去打电话给慕正国,慕笙则回去打电话给他这边的人。   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很久才有人接,接来叫了侯副官,侯副官问:“慕芙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慕芙听是侯副官接的电话,立刻问:“爸爸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侯副官回答:“这两天要举行相关的演练,军长正在忙着,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传达。”   她一听这个,立马熄了告诉慕正国的心,跟侯副官说:“没事,我就是打电话问一下爸爸的身体,想让他平时注意饮食的。”   侯副官笑着回答:“好的,慕芙小姐,我会如实转告军长的。”   她挂上电话,苦恼的坐在沙发上,现在看来只能等着慕笙那边的消息了。   慕笙那边的消息很快,晚上的时候就又过来跟她说:“小芙我这里查到了,那个服务生名叫高胥冰在你六岁的时候从招待所辞职,之后不知所踪。”   六岁   是个很微妙的时间。   打个时间差,六岁服务生辞职,她七岁的时候在美国看到了刚出土的文物,一年左右的时间,恰好够一个人学一身盗墓的技巧,下古墓,把从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千方百计的走私出国卖个价钱。   一年,是够的。   这个年代的人的工作大多靠分配介绍,招待所是公家开的,里面的服务生算是吃公家饭,在这个年代看来怎么着也是个铁饭碗了,一般来说,轻易不会辞职的。   能这么辞职,一定是下了大决心,有更大的利益诱惑。   盗墓是不是呢。   她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如果,如果她没有把知青老茂的五彩鱼藻纹罐子买来,这件事情没有从老茂嘴里面传开,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服务生还是服务生,老茂还是老茂,没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   慕笙看她表情不太对,独自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搂着她的肩膀问:“小芙怎么了?”   她摇头,说不出话。   他更担心了,伸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脊,虽然心里面十分焦急,但他还是努力用温和的声音跟她说:“小芙,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去面对,一起想办法。”   她动了动嘴唇,“我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买老知青的明朝罐子的话,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慕笙沉默了片刻,之后平和的跟她说:“小芙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当时不买老知青的罐子,最多也就是他们不会想到古董盗墓这件事情。但他们人品低劣,不盗墓也会做别的坏事,这些都跟你无关。是他们本身的品行就有问题,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他们才做坏事的,而是他们本身就会做坏事。不要把别人的罪责强加在自己身上,这样会很累”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从前总是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又不是我想出生的,我没办法控制小芙你的也是,你没有让他们做坏事,是他们自己要做的,你控制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现在阻止他们。”   慕笙很认真的说了这一番话,还不停的拍着她的背,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哄着她。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慕笙年岁比她小,但是却看的比她开,心灵鸡汤说的一套一套的,从前她还可以仗着年岁和阅历把他甩下,但是现在   慕笙果然是天才,带着光环的反派叔叔,已经开始渐渐把她甩在后面了。   她叹了口气,之后又笑着说:“嗯,慕笙哥哥我知道了,我刚刚就是钻了牛角尖,现在没什么了既然知道是谁就好办,我们,也许可以尝试着找一下。”   慕笙顺着她的话问:“那小芙想去哪里找呢?”   她说:“我觉得如果他们要经常去冯家园的话,那么住的地方应该距离冯家园并不远,很可能是在冯家园附近的棚户区。”   慕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我们把这个事情告诉陶教授。”   慕芙点头,“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并没有真的对方走私文物和盗墓的证据,告诉警察方面也不好说我们可以先告诉师父那里,之后再自己找一找。”   慕笙对于这个自然没意见,接着就把事情交代下去了。   交代完了事情,天色已经很晚,慕笙抬头看表,已经是九点多了,依依不舍地跟慕芙告辞,之后回到了自己那边。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面对的又是一室的清冷,忽然觉得心里面空荡荡的。   但电话铃忽然响起,他跑过去接,电话那头传来了尹叔的声音:“小少爷,您最近如何了?”   “我很好。”慕笙说,也关心的问了尹叔几句。   尹叔笑呵呵地回答,之后又跟他说:“小少爷,之前您让我看的一些房子都找好了,您是想在B市再买几套房子搬出来吗?也是那边毕竟是慕卫国先生的住处,您总住着不太方便,我有的时候也觉得不太吉利。”   “不是。”慕笙反驳尹叔,“是我自己想买的,想买个四合院,还想买几套位置好的,靠近好大学的房子。”   四合院是看慕芙很喜欢慕爷爷和慕奶奶那边的四合院,靠近大学的,是想着如果慕芙将来在B市上大学的话,住宿总是不那么方便,给她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她住着也方便。   “这样呀”尹叔犹豫了下,没再劝,就跟慕笙说了几套他看好的房子和价格。   慕笙大概听了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说好明天去看房准备买。   他这边准备买房子,慕芙也等到了慕正国的电话,还在电话里跟慕正国说买房子的事情。   慕正国那天听侯副官说慕芙给他打电话了,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等演习稍微不难么忙了就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慕芙先甜甜的叫:“爸爸,您现在还忙不忙呀?”   “不忙了。”慕正国安慰她:“明天就能回家了。”   “那等您回家说。”她看着依旧放在客厅里的清朝椅子,“有点事情想跟您商量。”   慕正国听到她小大人一样的口吻,笑了笑,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的结局明天给你们放哈~我都写好了 第65章 保送   正好有时间,慕正国又问了几句:“那小芙要不要先告诉爸爸你想做什么呢?”   “唔房子啦。”她大致说了下,“等您回来再说。”   “好的。”慕正国笑了笑,挂上电话。   那头,栗谡斋的店主把他拍好的东珠结子照片给一个中年人看,“你看,老伙计,这么多年我可没坑你吧,看上金朝那边好东西的,是个靠谱的人吧,还拿了这么个东西要来呢,这也真的算是很有诚意了。”   谁知道那个中年人看到之后,死死地盯着那个东珠结子的照片,右手把照片捏变了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这个东西是谁拿来的?”   店主看男人脸色不对,也不由得跟着严肃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咬着牙:“我怕你别是上了别人的套。”   “怎么会?!”店主很震惊的看着他,“这人要是来买卖东西,真金白银的,又怎么会有假。”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一样,“你别忘了,我们的东西是怎么来的,毕竟是违法的,指不定就会有人来查我们。”   店主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不是吧,这大家都不太干净查我们做什么”   男人冷哼一声,不想跟店主再说,盯着那个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走了。   **   当天晚上,慕芙正在写暑假作业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个事情来。   之前那人说,好像这批古墓里面挖出来的古董,着急要出手的,怕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她小声的“哎呀”了一声,旁边的慕笙立刻抬起头问:“小芙怎么了?”   慕芙:“我想起来,说那批墓里面挖出来的古董是着急要出手的,那是不是证明那个男服务生遇到了什么事情?”   慕笙点头:“这个我让人查过了,但是一时之间也没找到。”   “好吧”她遗憾地叹息,总觉得这心里面不是很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想到一样。   慕笙隔着一张桌子安慰她:“你别担心了,有陶教授他们在呢,总归不会出事的。”   “好吧。”她叹了口气,还是觉得不太踏实,“有没有找到那个男服务生?”   慕笙摇头:“暂时还没有。”   她摸摸鼻子不再问了,老老实实的写作业。   **   次日是个周末,慕正国从部队上回来,一回来就看到了客厅里摆着的两把椅子,下意识的就问:“小芙去买椅子了?”   “嗯,古董椅子。”慕芙紧跟着就说道:“爸爸我们家,好像,好像没有地方放这些东西了”   “然后呢?”慕正国好笑地问。   “我们,要不要,再多买几套房子,放这些古董椅子。”她怕这样的说服力不太够,又比了个手势,画出了一个好大的圆:“就这么多,我会买这么多的古董呢,我觉得我们家放不下,想买几套房子爸爸,好不好嘛。”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开始心虚起来,觉得她的说辞格外的没有说服力,她咽了口口水低下头搅手指,还是蛮忐忑的。   慕正国有点好笑的看着慕芙还是小小的粉团子模样,开口说要买房子,很好玩,也挺可爱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没事的,爸爸在别的地方还有几套房子。”   “啊?”她呆呆地看着慕正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她其实对慕正国的资产并不了解,说起来她可能了解慕笙的资产更多一点,她也不怎么过问慕正国到底有多少钱,反正少不了她花的就是了。   但她现在听到慕正国张口跟她说自己还有好几套房子的时候,她有种很玄幻的感觉,原来她想了很久的,那个要买几套房子的事情   慕正国早就已经做了,而且,还买了好几套,她,是不是太马后炮了点。   她耷拉着头,觉得自己真是欲哭无泪。   慕正国笑了笑:“不过小芙想买也不是不行,我过两天让人再买两套,专门给你放这些古董玩意。”   “啊,真的吗?”慕芙眼睛亮了亮,房子呀,未来的硬通货,固定资产!   现在只要有钱,能多买几套那当然是好的,放到未来,哪怕收租金一个月都能收到手软,论正确的月入姿势!   慕正国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当然是真的了,现在房子又不贵,我之前是觉得买来没什么用处就放在那边才没买的,既然你想放古董,当然给你多买两套。”   “好呀。”她开心的快跳起来,连忙追问:“爸爸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慕正国想了下,“我后天还得走,之后让侯副官带你去看几套,你看上哪套就买哪个,到时候写你的名字就行了。”   “啊――”她愣了下,连忙说:“爸爸,我,我不是”   不是想给自己买的。   好吧,虽然她也有想给自己弄点未来资产的意思,但她还是拎得清的,慕正国出钱,当然是他的房子了,她只是想给家里多弄几套。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慕正国倒是看得很开,“我女儿有几套房子不是很正常的么,我看你二叔给他那几个孩子每人都买了两套,说是让他们结婚用。我女儿不比他们差,有几套房子没什么。之前我是忘了这个事情,现在想起来,就让人给你置办上,当未来的”   他刚想说未来的嫁妆,又看到慕芙那副可爱的粉团子样子,就把话咽了回去。   女儿还这么小,什么嫁妆不嫁妆的,说出来万一平白便宜了哪个臭小子可怎么办。   慕正国这么一说,她的心放宽了很多。   他们,是半路的父女,过继来的,总是要更小心些,她平日里很少管慕正国要东西,一是她不缺,身边什么都有,二是她也怕慕正国误会。   但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的要更简单些,她之前想复杂了。   她弯着眼睛笑了,上前抱着慕正国撒娇。   **   次日,她起床的时候看着慕正国也坐在楼下客厅看报纸,下意识地跑过去叫了下:“爸爸。”   慕正国拍拍她的头,“乖。”   她好奇的看着他一身要出门的衣服,“爸爸今天要出门吗?”   慕正国点点头,“有个人约我。”   他顿了下,又说:“说来小芙也认识那个人,他带着儿子来B市这边,想来见见我。”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谁呀?”   “就是齐县长呀,最开始过继你的时候,你还跟他一起吃顿饭,当时还让他儿子齐金亮还来陪着呢,你还记得吗?”   她双手微抖,忽然觉得自己猜到了那个百年老字号里面去卖东西的孩子是谁。   她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们为什么来B市?”   “听说是放假带儿子来玩。”慕正国说:“小芙不想去?如果不想去就算了,外面挺热的,你在家待着就行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慕芙先没回答他的话,跑过去开门。   慕笙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温和的看着她,“小芙起来了?”   慕正国:“”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怎么他什么时候看到慕芙,总是少不了这小子往眼前凑,说好的要保持点距离呢,这小子把话吃到肚子里了?   慕笙抱着些书和暑假作业站在门口,远远望了屋子里,看到慕正国坐在沙发上,表情如常的走进来说:“大伯。”   “嗯。”慕正国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怎么就来了?”   “昨天说好跟小芙一起写点暑假作业的,还要给她讲些初中的课本。”他很自然地解释。   慕正国叮嘱:“小笙你眼看着也就要中考了吧,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学业,不要总想着给小芙讲东西耽误了自己,考不上好高中。”   “大伯,我被保送了。”慕笙平静的回答。   慕正国:“”   忽然之间被打脸。   他深吸口气才平静下来心情,“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怎么不知道!   这小子藏得太好了,亏他还说要让人好好学习别总腻歪着他女儿,结果他转头就告诉自己被保送了。   臭小子,真的是,优秀的让人没话说。   这话说出来,就连慕芙也惊讶的看着慕笙:“慕笙哥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初二结束的时候。”慕笙说:“班主任找到我,告诉我P大附中愿意提前录取我,保送。”   慕芙开心地说:“慕笙哥哥好厉害。”   保送,B市最好的高中,太厉害了简直。   慕正国心里其实也替慕笙开心,但还是端着长辈的架子在说:“既然这样也不能放松了学习,要时刻认真努力,学校保送你,要争取再给学校争光。”   慕笙很淡定的听着这一串教科书一样的话,点头。   看两个人说完了,慕芙才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来吃点早饭。”   慕正国看着女儿殷勤乖巧的样子,很是牙疼,但觉得自己也管不了,就叹了口气,“那小芙,你要不然就跟慕笙哥哥在家里学习,爸爸自己出去见他们了。”   说起这个,慕芙下意识地回:“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今天有点短小,但我带来了小剧场的结尾:慕笙凑到她的耳边,呼吸中带着一种热度,用气息跟她说:“小芙,就是那样,吃棒棒糖”   他说着,内心格外地期待。   慕芙一听,脸也不红了,难得羞恼,毫不犹豫地拿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往他脸上一贴:“清醒点,你想吃棒棒糖是吗?我给你买,什么口味的都有,买多少根都行。既然你那么想吃,每天最起码给我吃三根,不吃不行!”   慕笙:哥心里苦呀,都是惯出来的,咋办呢,又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惯了。 第66章 脚崴了   “什么事呀?”慕芙说去,慕笙自然也要问问。   慕正国又把事情说了遍,谁想他说完之后,慕笙也来了一句:“我也去。”   慕正国:“”   行吧,你们两个小孩子愿意去就都去,就当带你们玩了。   但他还是问了句:“你们都不写寒假作业了?”   慕笙:“我已经写完了。”   慕正国的目光落在了慕芙身上,慕芙动了动嘴唇,弱弱地说:“我,回来写。”   不公平呀,为什么慕笙居然已经写完了!!!   在慕笙面前,果然不是天才就没人权。   不过幸好慕正国不嫌弃她笨,揉了揉她的头发,领着两个小孩子吃了早饭。   说是今天要见齐县长,那也得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是约的中午饭,所以两个小孩子先学习了一会儿,之后领着他们出去。   说起来,齐县长跟慕正国也算是稍微有点熟悉的人了,慕正国早年跟慕爷爷回过几次乡下,当时就认识了齐县长,算是半个熟人,虽然两个人的身份和官位不是那么的匹配,但也算半个老乡,齐县长来B市这边邀请他,他也该给点面子。   快中午的时候,慕正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照例是孙荣开车,其他三个人坐在后面,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饭店,有名的老字号B市菜,吃烤鸭的。   下了车,慕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的齐县长和对方的儿子齐金亮。   这几年不见,齐金亮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比慕笙矮一截,看起来更加的傲慢自大目中无人,没见成熟,只见更熊。   齐县长过去亲热的跟慕正国握手打招呼,慕正国冷淡的回礼。   齐县长给齐金亮使了个眼色,让齐金亮来这边找慕芙他们,齐金亮表情很不满,但还是听话的过来,僵硬的跟慕芙他们打招呼,语气里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喂,你们好。”   慕芙盯着齐金亮看了几秒钟,忽然笑着说:“你好呀。”   慕笙皱着眉头。   趁着齐金亮去慕正国那边讨巧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问慕芙:“小芙,怎么了?”   慕芙:“慕笙哥哥,我觉得齐金亮他来的太巧了,很可能就是就是去冯家园的那个小孩子,我想试试他,他藏不住话。”   慕笙沉吟了下,“我跟你一起试探。”   齐县长低头哈腰的奉承着慕正国这边走到饭店里,言辞之间说自己这次来B市是来这边办点事情的,同时还想给孩子在这边物色个好点的初中,没错,齐金亮快要上初中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慕芙一样跳级的所以齐金亮比她大几岁,却跟她一起上初中。   慕正国听了之后并不接这个套,只是说:“现在上学多要论户口的,高考也论户口制度,在这边上初中,也不好高考。”   齐县长搓搓手,很有暗示性的说:“那个,这个不是,花点钱就能弄的么,现在户口管的也不算严,我想您一定有办法的。”   慕正国叹了口气,“都要遵守规定的。”   齐县长显得有些失望,但他觉得这种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请着他们去了饭店里。   这个时候的好饭店大多国营,齐县长请他们吃的是很有名的国营饭店,一上去就豪气干云的跟服务生点了不少菜,看的慕正国直皱眉头。   慕正国为人节俭惯了,总是看不惯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   慕芙歪头凑过去看了看菜单,上面的价格并不便宜,这么一桌得好几百快上千了,顶得上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工资,这慕正国要是这么吃下去,难免会落人把柄。   她怕慕正国难做,就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觉得菜太多了,少点几个吧。”   慕正国恰好也有这个意思,一听立马就说:“那删去几个。”   他一下子就减了不少,服务生的脸色有点难看,就连齐县长的脸色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齐县长十分老辣,僵硬过后立马就说:“是有点多了,你看我这习惯不太好,从前吃饭都是招待一群人的,习惯性的点多,没想到咱们今天就五个人,点十几个菜确实不太好,还是您做的对。”   慕笙凑过来低声说:“没事,一会儿我去把钱付了,不吃他们的。”   免得吃出麻烦。   这种时候她没跟慕笙争,点头说好。   上菜的时候,齐县长跟慕正国聊着B市的事情,侧面打听一些消息。   慕芙看着饭桌上你来我往的对话,觉得齐县长的态度很奇怪。   改革开放十来年,全心全意发展经济和社会基础建设,这个时候的县长也的确是个很有油水的工作,谁都没有特别干净,但这么摆明了在明目张胆的铺张浪费的情况也不多见。   齐县长的态度很古怪,他是有事想求慕正国帮忙,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找上慕正国?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一桌子菜,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吃饭的心思,这齐县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来北京这么多天才来找慕正国,做的事情还那么的让人一言难尽。   她随意扒了两口饭,觉得吃不下去了。   慕笙在旁边给她夹菜:“小芙要多吃点,不然一会儿又该饿了。”   她又吃了点,实在感觉心里有事吃不下去了,就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我们下去走走。”   慕笙点头同意,她又跟慕正国申请,慕正国立马就说:“那你们下去玩玩吧,带着齐金亮一起。”   她笑着点头,正愁不知道怎么拉齐金亮一起单独说话呢,慕正国这就提议,她当然要带着齐金亮一起。   齐金亮被自己的父亲齐县长赶着出来了,不情不愿地跟他们走在一起,表情是极为的高傲不屑,带着点很讨厌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风格,那种很讨人厌的傲慢,觉得就他一个人发现了某种事情,而旁人都不知道,高高在上。   慕芙跟慕笙一起下楼在商业街上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我前两天在冯家园里看到个好东西,是一个保存很完好的金朝铜镜,可漂亮了。”   慕笙并不记得什么金朝铜镜的事情,但他隐约察觉到她想做什么,配合着说:“嗯,我觉得那东西很漂亮。”   慕芙一边说一边观察齐金亮的反应,齐金亮虽然依旧是那副冷淡高傲的样子,但还是表现出了不小的兴趣,没有正面追着他们问,但却竖起耳朵听。   慕芙开始描述那个铜镜:“是个双鱼纹的执镜,镜纽周围以双鱼纹环绕,寓意祥瑞丰收。高浮雕双鱼纹四周有水波纹,水流湍急。跟M省那边出土的金杯上的纹路很像,可以让老师研究一下到底是梳妆的工具还是有宗教用途。”   “那我们改天就拿去送给老师。”慕笙说,之后摸了摸她的头发,夸赞:“小芙这次又是很少的钱就买下了这样东西,老师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小芙好厉害,每次都能捡漏。”   慕芙笑笑,之后刻意说:“感觉我自从在县上捡了那个明朝的罐子之后运气就一直很好,总是能找到好东西。”   她说完,还特意朝齐金亮笑了笑,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不懂这些,也不懂古董,听听就好,捡漏这种东西,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   齐金亮被惯坏了,格外的骄傲,容不得别人这么侮辱他,当下就忍不住了,立马大声反驳:“你懂什么,我有的古董比你见的可多多了,你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真的?”慕芙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见过古董么,别骗人了。上次我买明朝罐子的那次你还笑我,就你这么无知的人,又怎么会有过很多古董。”   “当然是真的。”齐金亮愤怒的看着慕芙,被怒气冲昏了理智,“你说的那个什么镜子是吧,我见过更好的!我见过一个青白瓷的焚香炉,可漂亮了,镂空的,你这种乡巴佬根本没见过的好东西。”   慕芙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见到的,你去哪里看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齐金亮拉回了现实,他反应过来,连忙就说:“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烦不烦,别人的事情打听那么清楚做什么,我不想理你了,你赶紧走。”   慕笙冷冷地说:“这里是大街上,不是你家的地盘,你要走你走。”   齐金亮瞪着慕笙,“凭什么,你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还有胆子跟我这么说?!”   慕芙直接上去狠狠的踩了齐金亮一脚。   齐金亮吃痛,抡起拳头就想打慕芙,慕笙拦下了他的拳头,也没看到怎么拧的,一下子就把齐金亮的胳膊拧了个圈,齐金亮痛的大叫:“你放手,放手,你再打我,回去我让我爸爸收拾你。”   慕芙好笑的说:“你爸爸还不如我爸爸厉害呢,没事干说什么孩子气的话。”   慕笙看齐金亮快痛得受不了了,松手推开对方说:“学学怎么说话,不然我下次还会再教你。”   他特意咬重了“教”这个字。   齐金亮被放开后痛的一直揉胳膊,难受的不行,瞪着慕芙跟慕笙两个人,咬牙说:“你们都给我等着,我我去找我爸爸。”   他放完狠话就跑了,慕芙耸肩:“果然没断奶,慕笙哥哥别在乎他说的话啦。”   “没有。”慕笙很平静,“总比他这种没有爸妈教的好。”   慕芙又安慰了慕笙两句,把话题扯到了齐金亮和齐县长身上,“慕笙哥哥,你说,齐金亮说的古董,齐县长知道吗?”   慕笙缓缓点头,“我觉得应该知道,齐金亮他最大的靠山是他的父亲,平日里最亲近的人也是父母,没胆子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知道这些,应该是齐县长那边的关系。坦白说,我觉得凭借一个招待所的服务生,不可能独自挖古墓并且走私出国或者来B市这边卖,总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这次卖的这么着急,可能是背后的人出事了。”   分析到这里,如果再合理的推测下去,那就是齐县长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大笔的钱财来填补亏空,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盗墓出来的一批古董上。   “那,齐县长知不知道齐金亮的的事情呢”她问,“如果齐县长知道,应该不会让齐金亮拿着古董去冯家园那边招摇过市,引人注目,也不会让齐金亮说出来什么。”   慕笙眼皮都不抬的回答:“大概是没教好自己的儿子。”   由此可见,家庭教育真的很重要,不把儿子教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坑爹了。   这次要不是齐金亮自作主张并且架不住挤兑,他们可能也没那么容易知道这些事情。   基本上跟着齐金亮,或者说跟着齐县长就可以知道大概的事情了。   两个小孩子想通之后就准备往回走,回去路过大堂的时候,慕笙顺手就把他们这一桌子的帐给结了。   回去的时候齐金亮长在跟齐县长告状说慕笙欺负他。   慕正国脸色淡淡的,看着他们告状不为所动,等慕笙跟慕芙进来之后才问:“怎么回事?”   慕芙果断反告状,特别委屈地看着慕正国:“爸爸,他们说慕笙哥哥没有爸妈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上次去美国那边参加比赛的时候,还见过慕笙哥哥的妈妈呢,人可漂亮可好了。”   齐县长脸色有点不好看了,瞪着齐金亮。   慕正国说:“饭吃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老齐,我们下次有时间再聚聚吧。”   “唉唉,别别。”齐县长再疼爱儿子也是能分得清主次的,如今他有事情想求慕正国,姿态自然放得很低,立马就说:“是小孩子不懂事,我立马让他给你道歉。”   慕笙走到慕正国身边:“大伯,我已经把帐结了。”   齐县长:“”   他请吃饭的名头都没有了,这小孩子怎么手就这么快。   慕正国听后,态度更坚决了:“我们先走了,有事之后再说。”   慕芙抬头看着慕正国,隐约觉得自己的养父的态度不太对劲儿。   齐县长还想再拦着,但慕正国十分迅速的带着两个听话的孩子离开,大庭广众的,齐县长也不好再拦,生了一肚子的闷气,看到还想让他给出气的齐金亮,顿时心情更不好了,没好气的给了齐金亮的头上一下:“出来之前,我怎么交代你的?!说让你忍忍你的脾气,结果呢,又把事情给我弄砸了。”   齐金亮特别不服气的顶嘴:“干嘛说我,求着那几个人做什么,我们不是自己可以卖古董挣钱的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县长捂住了嘴。   齐县长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瞪着齐金亮:“你给我闭嘴,这些话回去再说。”   **   回去的一路上,慕正国靠在窗户边,脸色不好。   慕芙凑过去关心的问了问:“爸爸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慕正国摸了摸她的头发,“齐县长那边有点事情,我并不想帮忙。”   她跟慕笙对视了下,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齐县长果然出事了。   她对慕笙眨眨眼,示意他来解释这件事情。   慕笙有点无奈的看着她,之后老实的开始解释:“大伯,我们发现了点事情”   有些她一看就没办法自己解决的事情,当大人在身边的时候,她就会告诉大人,让大人们多想点办法解决,这是慕芙的原则。   她现在可是个小孩子,她才不要胡乱逞能,像这种涉及到犯罪的事情,她觉得她跟慕笙两个孩子肯定不行。   至于祁江景所托的几样古董,她觉得这个事情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慢慢来。   慕正国听后,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我回去问陶教授那边,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孩子就不用操心了。”   “好的。”慕芙立马乖巧地表示:“爸爸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去写暑假作业。”   慕正国好笑的拍了拍她。   有慕正国跟陶教授那边盯着齐县长他们,慕芙也就没再操心这个事情,回去认真的写作业,一晃眼就到了第二天。   这第二天,就是拍卖的时间。   慕芙其实还挺好奇的,那个拍卖会上究竟卖了什么,齐县长的事情又是怎么解决的   还真的蛮好奇的。   她呆在家里,写完了暑假作业,就有点坐不住了。   慕笙很明显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没说,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的书,看到中午,见她吃饭都没什么心思才说:“拍卖会一般是晚上。”   “哦。”她下意识地应了声,之后“啊”了下,“慕笙哥哥你要带我去看吗?”   “这次不了。”慕笙不为所动,“这次拍卖会上事情多,下次再带你去。”   “好吧”她耷拉下头,觉得红烧排骨都没什么滋味了。   慕笙看她蔫蔫的,又觉得舍不得,想了想就跟她说:“下午我们去冯家园看看吧。”   好吧,也行吧,去不了拍卖会去个冯家园当补偿也不错。   吃完饭,哄着她上楼睡了个午觉,慕笙领着她去了冯家园。   慕芙这次到了冯家园,目标十分明确,就是那家老字号――碧晟阁。   她想去问一下碧晟阁那边有没有再看到齐金亮去卖东西什么的。   他们进了碧晟阁,里面这次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小年轻,另外一个是年岁稍微大点的。   小年轻看到他们就笑了笑:“哎呀,又是你们呀,上次买了那两把椅子回去怎么样?”   “挺好的。”慕芙说:“这次来问问你,你之前说的那个小男孩,还有没有再来?”   小年轻还没说什么,他旁边的中年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墟怪。   中年人说:“我叫柏远扬,是碧晟阁的二老板,你们两个小孩子说的是个小男孩?不如来后面坐一坐,咱们细说,有点事情想问你们。”   慕芙皱着眉头,感觉中年人态度很奇怪。   中年人就说:“唉,小娃娃们别不放心呀,我们这里正规经营呢,就想让你们看看那个男孩带来的东西。”   说到这个,慕芙也觉得青天白日的,碧晟阁又是个正经的老字号,不至于出什么事情,看了看慕笙的意思,见他没有反对,就跟着中年人去了碧晟阁的后院。   谁承想,他们刚到后院的客厅里,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齐县长和齐金亮。   齐县长此时远不是之前那斯文体面的模样,他似乎熬夜熬了很久,双目通红,满脸都写着疲惫和焦躁,看到两个小孩子进来,表情更焦躁了几分,直接问:“你带他们进来干什么?这是军长家的孩子,动不得。”   慕芙一听,心立马沉了下去,拉着慕笙的手转头就跑。   柏远扬反应极快的要拉住他们。   慕芙立马尖叫起来:“要抢孩子了,要绑架了!”   前面看柜台的小年轻见状走进来,震惊地看着柏远扬:“二叔你要做什么?!”   慕笙拉着慕芙的手一直往前跑,但碧晟阁院子里坑坑洼洼的,慕芙她体育又很差,一个没注意就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崴了脚。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上,脚腕瞬间就肿了好大一截,膝盖也磕得疼死了,慕笙皱着眉头,用力抱起她往外面跑。   小年轻上前拦着柏远扬:“二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柏远扬愤怒的想挣脱小年轻,“你走开,别挡着我,这时候要是放那两个孩子走了,事情就全完了!”   但   似乎已经没什么别的机会了。   慕笙把慕芙抱到了外面,立马敲了车窗让孙荣出来,直接送慕芙去了医院,柏远扬再也没机会沾到慕芙的衣角。   到了医院,慕笙立马报警说碧晟阁那个脚柏远扬的人要绑架他跟慕芙两个人。   这下就好了,也不用别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就能去查柏远扬和齐县长他们,毕竟涉及到儿童绑架。   再后面的事情,慕正国跟慕笙也没和她说,只知道齐县长确实做错事情,缺钱想填补亏空,那个柏远扬是碧晟阁的二老板,一直不服气自己的哥哥想着把碧晟阁夺过来,这才剑走偏锋想着跟齐县长合作。   可惜然而猪队友要不得。   柏远扬实在太笨了,有他在,齐县长这件事情就没有然后了。   慕芙趁机解决了因她而起的走私事件,还拜托陶教授去他们县城上进行古墓和古董的再教育。   于是,这事情最大的影响就是,慕芙的脚歪的很严重,慕笙板着小脸,打算等她脚好了,每天看着她锻炼身体。   慕芙委屈巴拉的,“马上要开学了,慕笙哥哥”   “嗯。”他点头安慰她:“到时候你别担心,我每天去你班上,接你去吃饭。”   她瞪大眼睛,不是,慕笙这么一个校园名人每天去她班上接她吃饭,这个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   作者有话要说: 送小番外:   刚开了荤的人总是食髓知味的,慕笙从前也不太懂这方面,偶尔学了点新的花样和词,就想跟人分享,某天他缠着慕芙:“小芙练一下深蹲吧。”   慕芙反问:“为什么要练深蹲?”   慕笙悄悄靠近她说:“更有感觉呀。”   慕芙:“那你呢?”   他很自然地说:“我还是不了,我再练的话,怕你受不了。”   慕芙咬牙,没好气的打慕笙的头,“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呢?”   慕笙惊讶的看着她:“原来小芙是想体会上天的感觉呀,那我们今晚试试。”   慕芙:“”   日常想分床-睡系列。 第67章 开学   她不是很有底气的说:“那个,慕笙哥哥,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的,真的没问题”   根据韩致远的描述,慕笙真的太有名了,好像还没和学校里的谁走得近,纵然是风气偏保守的□□十年代初,她也伤不起呀。   这个时候的孩子们已经知道那一套,谁跟谁好;谁喜欢跟谁一起玩;谁谁两个有暧昧;他们看到谁就觉得脸红心跳,如果能跟他多说一句话,简直幸福感爆棚;谁谁就像是白马王子一样的,如果能和他走在一起,那就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越是条件好的初中里面,孩子们的心思就会越多,毕竟这些同学将来长大了,都是自己的社交圈,都是这么好的初中出去的,很少有混的特别差的。   所以风气也就会越开放一些,甚至还有膜拜喜欢黑社会,喜欢拉帮结伙什么的,都有不少,学古早时期香台风气的人不少。   所以,这里的初中没有想象中那么封闭,全市第一的半贵族中学,能进去的很多都有家底有关系有成绩,也就特别的麻烦,传的话也各种的多,还有不少告老师的。   而慕笙,可能就像是同学里面一朵大家看了很久却没人敢碰的高岭之花,碰了,都快成全民公敌了。   慕芙原本没想跟慕笙那么高调的,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如果她们两个还经常凑在一起,总会有不少人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做点什么事情。   她觉得麻烦。   当然,她也绝对没想着因此疏远慕笙,大家上学放学一起走,一起回去写作业,周末一起玩耍这个都很正常。   她就是觉得去接她一起吃午饭这个,简直太夸张了,亲兄妹都不一定这么体贴呢。   不过好像,慕笙对她确实是比亲哥哥都体贴多了。   听说亲生的哥哥小时候还经常为了跟弟弟妹妹抢玩具而打闹呢,她跟慕笙从来没有过这些事情,他觉得自己有的没什么不能给她的,格外的体贴。   好吧,想到这些,她的拒绝也就没有那么坚决了。   慕笙倒是觉得她拒绝得很奇怪,“为什么不行?”   她摸摸鼻子,觉得慕笙大概很难懂她这种小女孩子的心思,就说:“我觉得太夸张了,也太引人注目了。”   谁知道她刚说完,就看到慕笙沉默的坐在她旁边,轻声问她:“小芙觉得我很见不得人吗?”   “没有。”她立刻摇头,“没有呀,慕笙哥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绝对没这种想法。”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慕芙:“”   她咽了口口水,看着慕笙垂头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顾虑的有点多。   虽然□□十年代民风没有那么开放,但也没有那么保守,况且慕笙都是为了她好,她不能那么任性。   她说:“对不起,慕笙哥哥,我只是,只是怕你在学校里面太优秀了,我,我会拖你后腿,也怕同学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慕笙沉默不语。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越活越回去,想的越来越多,反倒是不能率性而为,看他闷不吭声不说什么,她心理面更忐忑了,凑到慕笙身边说:“慕笙哥哥对不起啦,刚刚,真的是我想多了。”   她可怜巴拉的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了他此时连表情都沉寂下去的样子,她年岁不大,还是一副小萝莉的模样,粉嫩的,可怜的。   他有心想继续气下去,但又觉得自己气不下去,只能揉着她的头发没好气地说:“就你想的事情多,哪有那么多麻烦。”   他看来,她就是想的太多,别人说说又怎么了,他从前就是太在乎别人说的,才会变成那样,现在他已经慢慢学会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   她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有什么其它的想法,直接说:“慕笙哥哥,我错了。”   **   于是,开学当天,慕正国跟慕笙两个人送慕芙去报道的。   新生要比老生提早一天报道,办理入学手续并且分班等等,有鉴于慕笙是这个学校的,比较熟悉,就跟着一起来了。   慕芙这个时候的脚还肿了一圈,拄着个拐杖,行动不便,去哪里都得人扶着,慕正国本来自己想扶着的,结果慕笙总是比他先一步,殷勤地扶着他女儿朝前走。   慕正国:日常牙疼。   他替慕芙拿着材料,三个人一起走进校门,迎面就碰到了也带着女儿来报道的慕安宁一家。   慕芙:“”   她忽然想起个事情来,她跳了几级,现在变得跟慕安宁上同一个年级。   寒假去慕奶奶那边的时候,她还听到慕安宁正托人想把彭玉送到这所中学呢,她当时也就听听过了,但没想到慕安宁真的把彭玉送来了,还跟她同一个年级   她有种不妙的感觉,不会还要一个班吧   无语。   一个年级有五六七□□十个班呢,她不会就那么巧的和彭玉一个吧,是的话那就真的很烦了。   慕安宁碰到慕正国后就立马走过来叫:“大哥。”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慕正国就算不太喜欢慕安宁平时的做法,但也不至于冷面不理,对慕安宁点了点头:“小妹。”   慕安宁拉着彭玉走过来,彭玉一看到慕笙跟慕芙就耷拉下脸,并不想理人,甚至就连慕安宁也没搭理慕芙他们,直接跟慕正国说话。   “大哥呀。”慕安宁上来就说:“你看你家慕芙也在这里上中学,你有没有托人照料她,也让人照顾一下我们彭玉呗。当初托人来这所学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哥你也不怎么愿意太帮忙,总不能连照料一下彭玉都不行了吧。”   慕正国脸色不太好看,他一向为人正直,不是很喜欢搞一些小动作,他觉得彭玉的水准是在距离这所中学太远,当时也就没帮着找关系,没想到彭玉最后还是进来了,妹妹还求到了他这边。   再不管就有点不近人情,他说:“我托学校里的林老师照顾慕芙,到时候也让她帮忙看着点彭玉。”   “这就好。”慕安宁高傲地回答,之后像是施恩一样的低头看慕芙和慕笙,“我记得慕笙也是这所学校里面的吧,平日里让他照顾着我们彭玉一点,有好事情多想着点彭玉,听说学校里会有各种演出郊游竞赛等,这种事情都是老师决定名额的,帮我们彭玉争取一下。”   慕正国:“这是小笙他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   慕安宁被噎着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看着想发火,但似乎又想起了之前慕爷爷交待过的事情,硬生生地把火气忍了下去。   但她心理面忍得很不痛快,变着方的开始挑刺:“慕芙这是怎么了呀,都上初中了还是一副弱小的样子,脚这又怎么了,还拄着拐杖了,这么小年纪就拄拐杖,将来可怎么办。”   慕笙冷淡的回:“不用你操心。”   慕安宁火了:“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慕笙:“那你这个是长辈的态度吗?”   长辈自己就没个好态度,凭什么要让人容忍,倚老卖老不好使。   他自己平日里听听就算了,不能让慕芙跟着也一起听。   慕安宁这么说,就连慕正国也不开心了,他表情淡淡的:“小妹,小芙还小,跳级了很多,个子矮很正常,腿是前段时间不小心摔着的,过段时间就能好,我先走了,彭玉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就示意慕笙扶着慕芙离开。   慕安宁看慕正国走了,心里堵得慌,就开始找茬,她没好气的捶彭章:“这种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哑巴啦?”   彭章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彭玉拉着慕安宁的手,“妈妈,我不想跟那个慕芙一个班,她太讨厌了,身上穿的衣服都那么让人讨厌。”   这个年代,有钱时髦的衣服还是很贵,彭玉条件一般,穿不起什么特别贵的,身上还是碎花的的确良衣服,平时看着没什么,但跟慕芙一比就差远了。   慕芙身上是很优雅的淡蓝色裙子,如水一般顺滑柔软的杭绸面料,穿着很有古典小美人的感觉。   彭玉简直羡慕死了。   那种昂贵杭绸的料子不好洗,稍微弄不好就容易皱,她都没有那种衣服,只有妈妈慕安宁有一件,她还记得妈妈自己都舍不得穿,非得重要的场合才穿出去炫耀。   但现在,慕芙居然在开学的时候就这么穿着出来,一点都不怕浪费的样子。   她看着那条裙子,觉得格外的扎眼,嫉妒就如同蚂蚁一样逐渐啃噬她的内心。   慕安宁被彭玉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慕芙身上那件衣服,咬牙说:“大哥真是太惯着他过继的这个女儿了,那孩子有什么好的,就给穿这么好的衣服。”   她自己都舍不得呢。   大哥那么有钱,怎么不给她点,她这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去新兴起来的歌厅舞厅里面,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穿的衣服拿不出手。   每次想让大哥帮点什么忙,大哥都总是推脱,一点都不想着自家人。   慕安宁这个时候格外的讨厌慕正国。   **   慕笙扶着慕芙到了报道的地方,慕正国去交了材料,告诉她,她被分在了一班,她要了人名单来看看,一看之下,格外的扫兴。   彭玉居然跟她一个班。   真是,冤家对头跟着她一起来了   慕笙显然也看到了班上的名字,安慰她:“没事,不用管她,她如果太过分,我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过渡的情节比较难写,我明天试着能不能多写点。   还有,你们相信吗?   我真的已经在准备收尾了,大概还有十万字吧   好好写写感情呀   青梅竹马再到爱情可是一个质的升华,咳咳 第68章 新的小伙伴   “没事啦。”她对慕笙笑笑,她这么大岁数的一个人了,还能拿彭玉没办法么,就是觉得这种带着亲戚关系的熊孩子很让人烦。   不过算起来彭玉也上初一了,再不懂点事儿,将来恐怕教不好了。   但彭玉跟她没什么太多的关系,管教孩子不是她的事情,说点难听的,哪怕彭玉将来真的长歪了,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   她又不是圣母,没心思管那么多。   彭玉对她,没多重要,但就像一只苍蝇总在你耳边嗡嗡叫,招人烦,不影响你什么大事,却赶不走。   慕笙看到她是现在这个态度,也就没再说什么了,跟着她在学校里面指认建筑物。   今天是初中新生报道的时候,除了几个负责的初二初三年级的干部,来的都是初一的孩子和家长。   但就这几个干部里面,偏偏还有了慕笙的熟人。   贺濮捅了捅身边的韩致远,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问:“你看那是不是慕笙?”   韩致远笑眯眯地,“当然是呀,我早就看到了。”   贺濮一脸见鬼一样的看着韩致远,“你看到了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慕笙居然扶着个女孩子,看起来还是我们学校初一的女孩子,这简直是奇问,平日里我看他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的,今天居然会扶着女孩子,莫非是亲戚?”   贺濮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太相信,“我看上次也有个姓慕的过来,自称是他的姐姐,看他脸色也很淡,怎么今天就这样”   不仅扶着,还神情柔和,小心翼翼地扶着,时不时低头说些什么,格外的体贴。   这真是活见鬼了。   “有什么可奇怪的。”韩致远一脸见过大世面的模样,皱眉看着贺濮,“那是慕芙呀,慕笙这么对她不是很正常么,慕笙这家伙从小就对慕芙特别好,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慕芙很厉害吧。”   “慕、慕芙?”贺濮瞪大眼睛,“不是说慕芙比慕笙小四五岁吗,怎么这就上初一了?”   贺濮他虽然认识慕笙两年,但慕笙不喜欢提自己的事情,更不喜欢别人打听,所以贺濮他跟慕笙坐了前后桌这么久,也就是偶尔从韩致远嘴里听过慕芙这个名字,说是慕笙的小妹妹,比慕笙小四五岁。   这,这小四五岁呢,怎么就来上初中了,贺濮十分崩溃。   “跳级呀。”韩致远一脸自然的看着贺濮,“慕笙要不是长辈压着,也跳级了,他妹妹跳级有什么可不正常的,难道你没听说过他妹妹已经代表国家队里的小学队伍参加过好多次国际奥数大赛了吗?”   “我不关注这方面。”贺濮哭丧着脸回答,他一个学渣,特别还是数学方面的渣渣,关注什么奥数呀,那不是没事儿干了给自己找罪受么。   “好吧,那你不知道罢了。”韩致远给贺濮解释:“慕笙的小妹妹叫慕芙,平日里跟慕笙关系最好,平时周末都是黏在一起的,就像是嗯,连体婴儿一样的,嗯,对的,就这样。慕芙也很厉害,从小就能糊弄老师,还能跳级了好几次,学习成绩也相当好,虽然可能比慕笙差点吧,但绝对比咱们当时的成绩要好。”   贺濮震惊得没话说了,天哪,哥哥妹妹都这么厉害,还给不给他们这姓通人一条活路了,上能当学霸,下能唬住老师,这简直太全才了。   贺濮他颤抖着声音问:“亲兄妹吗?”   这要是亲兄妹,就是一家子的基因太好了。   “不。”韩致远这次却摇头,“听说不是亲生的,不过你也别乱说,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关系很好,你看到慕笙跟慕芙做什么举动都不要太奇怪。”   贺濮:“我知道了。”   于是他亲眼看着平日里冷淡无比,习惯独来独往的慕笙特别认真细致地扶着一个粉嫩的小女孩走着,在慕笙转过身的时候,他甚至看到慕笙背后除了自己的黑书包之外,还有一个淡蓝色,上面挂着米老鼠布偶的书包。   那个淡蓝色的书包,绝对不是慕笙的,那就只能是慕芙的。   真体贴。   他从来不给自己妹妹背书包,每次都嫌妹妹烦,打扰他,妹妹每次都抱怨说别人家的哥哥如何如何的,他怎么就这么差。   他当时就来了一个,哪家哥哥会这么体贴,他才不相信会有什么好哥哥呢,但他今天就被打脸了,还是被他以为的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少年打脸。   真是,好疼。   **   上午的主要任务是报道,分班级,下午才需要去坐到班级里面听班主任讲话,认识主要科目的老师。   慕笙看了下时间安排,提议他们去吃饭。   慕正国无奈的看着手表,差不多该到时间,他下午还有事要回部队上。   慕芙看慕正国一直在看手表,估计他赶时间,就体贴的说:“爸爸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也行。”   慕笙补充:“大伯,我会照看好小芙的。”   慕正国很无奈,但他这个位置,原本就没什么空余的时间,只能跟两个孩子告辞。   慕芙目送自己养父离开。   慕正国很忙,这么忙的情况下他还亲自来陪着她一起到学校报道,没把这事情扔给自己的副官,她觉得很满足了,不能要求更多。   于是,等慕正国这个家长走了,慕笙正想问慕芙去哪里吃饭呢,不远处就跑来两个人。   韩致远跟贺濮。   慕笙:“”   他皱着眉头,“你们怎么来了?”   韩致远笑嘻嘻地说:“看你们要去吃饭,一起去蹭饭呀。”   贺濮不是很有底气的说:“我,我也想一起。”   慕笙抿着嘴唇,不太愿意。   韩致远没理慕笙,直接低头问慕芙:“慕芙呀,我们好久都没见了,是不是应该一起去吃个饭。”   慕芙:“不是。”   韩致远:“”   这可就扎心了啊。   贺濮听后,没忍住偷笑了下,抬头就看到韩致远瞪着自己。   韩致远咬牙:“你笑什么?”   “笑你”贺濮还想接着说什么,回身一看慕笙正扶着慕芙走,立马说:“他们要走了。”   于是,这顿饭终究还是四个孩子一起吃的,地点是在学校外面的小饭店。   B市最好的中学,周围的配套都很齐全,饭店也不少,专门供那些觉得学校食堂不好吃,又在外面吃的起的孩子们吃饭。   平日里慕笙很少来这边,因为他觉得比较远。   他一个人,吃什么都无所谓,快就好,他吃完饭后可以去树下看书,闭闭眼睛。   但带着慕芙,他还是要认真细致很多,带她来了学校外面的国营小饭店。   国营小饭店吃炒菜,慕笙进去就把菜单递给慕芙,让她挑自己喜欢的。   慕芙随意选了两道菜,又问对面的韩致远他们:“你们想吃什么?”   韩致远立马报菜名:“锡纸鲈鱼、香酥八宝鸡、桃花酿”   “好了。”慕芙立刻打住,跟服务生说:“麻烦再来个香酥八宝鸡就行了,别的不用加。”   “好。”服务生懒懒的回答了下,转过身去后厨下单了。   韩致远十分不满:“你怎么打断我点菜?”   慕芙:“你太铺张浪费了,我们就四个人,不用点那么多。”   韩致远咕哝了下,没说什么。   慕笙低头问她:“小芙,脚还疼么?”   她动了动脚,“不怎么疼了,不太用力就没事,我觉得我快好了,下周应该就不用拄着拐杖了。”   慕笙:“这种事情要遵从医嘱。”   她摸摸鼻子,很垂头丧气。   慕笙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声的安慰她。   旁边的贺濮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险些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慕笙,他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八卦之火,凑过去小声问韩致远,“他,他们一直都那样吗,慕笙,一直都这样吗?”   “太,太惊悚了。”贺濮又补充,他从前真没想到慕笙那个扑克脸,居然还能这般的体贴柔和地对待一个女孩子。   韩致远:“是的吧。”   他都已经不奇怪了,贺濮大惊小怪什么呀,没见识,没文化的。   贺濮捂着胸口,“这这,要是让我们年级的女生知道了,不得炸开锅了么。”   韩致远摊手,“那也没办法呀。”   慕芙跟慕笙说完话,就看到对面的贺濮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她好奇的问慕笙:“慕笙哥哥,这个小哥哥也是你的同学吗?”   “他叫贺濮。”慕笙简短的解释,“你叫他贺濮就行。”   不用叫什么哥哥,他听着有点刺耳。   “好吧。”慕芙对着贺濮笑了笑,好奇的问:“你跟慕笙哥哥很熟悉吗?慕笙哥哥平日里在学校都怎么样的呀。”   她之前曾经问过慕笙关于他上初中的事情,好奇他有没有交了新的小伙伴,在同学面前是什么样子的,但他都没具体的说过,只是在她问的时候垂着头,不怎么想提学校的事情,简短地说跟从前一样。   她下意识地以为他在学校里面还是很孤单,不想勾引起他的什么伤心事,就没敢再问了。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想错了。   慕笙说的跟从前一样是假的,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从前他可没有韩致远或者贺濮这种小伙伴凑过来,从前同学大多都对他敬而远之的。   那,慕笙为什么要跟她说跟从前一样。   是不是,男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想告诉她这个“拖油瓶。”   说起来慕笙也,咳咳,发育长大成人了,有点青春期的想法很正常,初中的时候,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啥的   他,是不是有了什么有朦胧亲密感的女孩子了,不想让她多追问?   她有点失落的想着。   她张了张口,想问慕笙,但看到对面还坐着韩致远跟贺濮两个飞利浦一样的人,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这个,还是之后再说吧。   他们点的菜很快就上来,随着菜肴一盘盘端上来,四个人都安静的吃饭。   吃完饭,慕笙毫不留情的拒绝韩致远跟贺濮的“好心”,自己扶着慕芙去了教室。   走去教室的一路上,慕芙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慕笙这种小男生的朦胧好感的事情。   她从饭店一直犹豫到教学楼前面,还是忍不住问:“慕笙哥哥,你在班上还有什么玩的好的女同学吗?”   慕笙低头,皱眉看着她,“小芙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慕芙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那点小心思,“就就,很好奇嘛。”   作者有话要说: 慕笙:大伯放心,我绝对会照看好小芙的。   慕正国你TM只会把人给我照看到自己家里。 第69章 其实不是亲的   慕笙想了想,“是不是韩致远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那点她都说不清楚的小心思,就只能解释:“慕笙哥哥从前说在学校里面没什么朋友的,但我看到那个贺濮,好像是你的新朋友,就好奇一下嘛。”   她说到最后,又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语气。   慕笙听明白了一些,跟她解释:“我觉得那些不能算是朋友”   “那是什么?”她歪着头,好奇的问。   “他们,就是普通的同学。”他轻声说,“如果真的说起来的话,韩致远勉强算是朋友”   画风忽然之间变得很有哲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笙就是这么想的么,普通的同学不算朋友,什么才算是朋友。   难道朋友在他心中是个很有意义的词么。   好像也是,最起码韩致远跟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韩致远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更像是朋友一些。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慕笙,但他忽然摸了摸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懂没懂她的意思,她有心想问,却看到教室近在眼前,班主任林老师正站在班级的门口,跟每个要进去的人打招呼。   慕笙扶着她走过去,有礼貌的跟林老师介绍自己。   林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和善女性,面带笑容跟慕笙说:“慕笙是吧,我听你们班主任孟老师说过你,你放心,这是你小妹妹叫慕芙吗?她腿脚不好,我会跟着好好照看的。”   “谢谢您。”慕笙有礼貌的跟林老师说,林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哎哎,你说你这么好的学生,我怎么没碰到,孟老师手底下有你,这三年过得真是滋润呀。”   慕笙平静的听着,之后把扶着慕芙去了安排好的座位上。   于是,慕芙进教室的时候,光荣的得到了几乎整个班级的注视,她路过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一些小声的议论――   “好像是高年级的人送进来的,哇塞,什么关系?”   “那个男生我听我哥哥说过的,好像是初三的,好像很厉害。”   “真的吗真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芙感觉,她走进来这一路,简直就是被人各种行注目礼,行的她都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慕笙哥哥我可以的。”   她也就是脚肿了,虽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她现在拄着拐杖还能走,用不着这么夸张。   慕笙自己倒是很淡定,把她扶到座位上坐好才离开。   他走后,她看到前后左右包括各种斜前斜后的小同学们都悄咪咪暗搓搓的看着她,基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想问什么的模样。   慕芙:“”   总感觉自己开学第一天就被打上了慕笙的标签,洗不掉了。   慕笙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她沮丧的看着周围,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   但她周围好像也没人问她什么,她主动说起来,也许会很奇怪的样子。   她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闷不吭声的想着慕笙的事情。   慕笙他应该没什么玩得好的女性同学,也没有朦胧的好感这么一回事儿。   这要是真的有了个什么有点在意的女孩子,应该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偶尔发呆,有个什么恋爱脑,还会做点什么小动作,约女孩子出去逛街或者写作业什么的。   但他完全没有这种行为,假期就都是陪着她呀。   想不出来慕笙哪里有其余的时间去陪着别的女性朋友,这么一想她心里面舒服多了,刚才应该是她想多了。   班上的同学还没到齐,她随意看了下排的座位,彭玉离她有些距离,她放心不少。   就在她安静的时候,旁边有个大眼睛的女生终于忍不住过来问她:“那个,你叫慕芙是吗?”   问她的是她前桌的女生,她抬头看了眼黑板上写的名字,叫顾V玲,她笑笑的说:“是呀。”   顾V玲惊讶的看着她:“可是你看起来好小哦,你几岁了?”   她微笑地解释:“我上幼儿园上的早。”   “好吧” 顾V玲嘟囔着,“可是看起来还是很小,你之前是哪个小学的?”   “部队小学。”她说,随口问:“你呢?”   “洪家小学。”顾V玲嘿嘿的笑着,“经常听我们校长提起你们。”   “那现在我们又是一个中学的了。”顾V玲想想觉得还挺奇妙的,大家都一起上了初中,再杠什么小学的排名也没意思,毕竟两个小学校长争了这么多年也没争出来个四六,她觉得自己的目光还是放在送慕芙来的那个人身上比较好。   “我有个表哥。”顾V玲趁着人还没来齐,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凑到慕芙那边,压低声音:“我之前来这里找我表哥的时候,看到过刚刚那个男生,我表哥说那是初三的年级第一对不对?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各种竞赛都拿奖,哇塞,他居然送你来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慕芙:“”   她看到顾V玲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八卦许是他们之间的的对话并没有多隐秘,她甚至可以看到周围有不少同学都竖起耳朵想听。   她很自然的解释:“他是我哥哥。”   “哥哥?”顾V玲重复了一遍。   “嗯。”慕芙点头,毫无愧疚的在跑火车,“你看,他叫慕笙,我叫慕芙,这么少见的姓氏,摆明了就是兄妹。”   咳咳,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法律关系的兄妹,他们也可以的。   “这样呀”顾V玲低喃着。   慕芙以为,顾V玲这个问题就结束了,谁知道顾V玲紧接着就满眼放光的问她:“那,他平日里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你知道吗?我表哥说他都不怎么理人的。”   慕芙:“你表哥是谁?”   顾V玲:“他叫贺濮啦,他好像总想跟慕笙搭话却搭不上呢。”   慕芙:“”   还真巧呀,她中午刚跟贺濮一起吃饭,韩致远好像还跟贺濮说了不少她和慕笙的事情,也不知道贺濮那个家伙会不会告诉顾V玲。   此时班里又要来个新同学,慕芙老远就听到了慕安宁那巨大的的嗓门,“林老师呀,哎呀您好,这是我女儿彭玉,我不知道有没有跟您说过,我――”   “这位家长。”林老师截断了慕安宁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讲话了,有什么事情还请过后单独谈。”   林老师没好气的看着慕安宁,这家长脑子里莫不是缺根弦,居然当着学生的面就开始说这些,还想不想让自己女儿好好在班里面学习了。   现在的小朋友们懂得越来越多,你说的那个家长走关系什么的,他们都会相互议论,碰到哪个极端的小孩,还会去找教导主任举报,就这样,还敢放胆子在这个时候说,家长不要点脸面她还想要呢。   慕安宁被打断了说话,脸色不好看,但她好歹还记得给老师留点面子,跟林老师说了好几句要好好照顾女儿,之后把彭玉送进了教室。   彭玉的座位在最左边的第一排,这个位置不太好,看黑板要侧仰着自己的头,很费劲,彭玉一进去就特别不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座位,还想跟慕安宁说什么,但慕安宁已经被林老师送走了。   彭玉咬着嘴唇,看到周遭的同学都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着什么,男生跟男生讨论,女生跟女生讨论,泾渭分明。   她在坐下去之前刻意看了圈,看到了慕芙,慕芙整跟前面一个女生聊得很开心,她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   慕芙的位置很好,在正中间的第三排,几乎是整个教室里最好的座位,上课听讲什么的最方便,老师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那个位置。   彭玉很嫉妒,凭什么慕芙那个半路被过继来的孩子能做到那种地方,她却偏偏只有一个角落的地方。   林老师走到了讲台上,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开始了例行的开学讲话,调动班级气氛,让大家都做自我介绍,坐在位子上做就行。   他们一个班里三十多个学生,一个小时左右就做完了自我介绍,紧接着就让他们彼此熟悉下,明天正式上课开始选班干部。   之后,林老师让几个男生跟他走去搬书,给大家发课本。   林老师一走,班上又开始炸锅了,大家开始纷纷讨论,各种自我介绍。   顾V玲也转过头来问慕芙:“你哥哥是这个学校的,那你应该知道不少吧?我们的语文老师数学老师都怎么样,说一下嘛,学校里平时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慕芙笑了笑:“贺濮也是呀。”   顾V玲撇撇嘴:“我表哥很不靠谱,问什么都懒得说,嫌我烦,我看你哥哥真好,还会送你到班级里,还会跟老师说事情,我真的好羡慕。”   顾V玲说到最后,已然一阵星星眼了,“亲哥哥都这么好的吗?”   慕芙:“”   这其实不是她亲哥哥。   她含糊地说:“学校里面都是好好学习的啦,活动是不少,听说学校里在推全面发展,好像要开始弄社团了,还有演出表演,比赛什么的,挺多的。”   “真的吗?”顾V玲特别感兴趣,不单单是她,连慕芙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范燕燕都跑过来问:“都有什么社团?”   听起来这些都好新鲜,好像只有在一些好不容易买来的隔壁国漫画里面才有呢。   她想了想,开始算:“好像是要弘扬传统文化,再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音乐有关的,棋类有关的,体育有关的什么的,都会有,学校应该还会给予一些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T_T   实在对不起,昨天又吃瓜吃的我有罪,本文完结前我,我要努力杜绝吃瓜!   今天还有二更的,这更是补昨天的。   **   之后的时间线大致是:初一到高一,高一到大学,大学,各写XX,具体些什么不剧透哈~ 第70章 虚荣   “真的真的?”   说起来这个话题,周围其他的同学都开始有兴趣了,他们正是天真烂漫的年华,心里总会对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幻想,一听到这些小学里面没有的丰富课余生活,立刻都热切讨论起来――   “我们也可以参加社团吗?”   “社团什么的,不是只有漫画里面有吗?”   “怎么加社团呀,我好怕我爸妈不让我参加,他们管我学习管的很严。”   慕芙随意的跟他们聊着,也在想自己参加各种社团的事情。   慕正国从前问过她要不要学艺术,如果要学的话,可以让她学个钢琴或者跳芭蕾什么的,慕正国听说学艺术的女孩子很有气质。   但她觉得她有古董这个爱好这个技艺就已经足够了,贪多嚼不烂,所以她也就没什么别的才艺,但学校里也不可能有个什么古董社团,所以她到底要不要加个社团来丰富课余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要加,那么加哪个。   她也跟着一起讨论。   班主任很快就跟男生们一起把他们的教材抱过来,崭新的还带着油墨气息的书发到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中。   发了新书后,李老师看同学们很多都心不在焉,也就干脆让同学们放学离开。   慕芙收拾好书包,旁边的顾V玲看到她的拐杖就来问她:“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低低的议论声。   她抬头,看到慕笙正从门口走进来。   顾V玲显然也看到了慕笙,“啊”了一声,连忙给慕笙让个位置。   慕笙神色平静的走到她的课桌前,帮她收拾好书包扶她起来。   慕芙能感觉到,周围一圈的同学都是在看着她,甚至还在小声议论。   她摸摸鼻子,拄着拐杖问:“慕笙哥哥怎么知道老师是现在讲完话的?”   慕笙:“我刚刚一直在旁边的教室里。”   “那谢谢慕笙哥哥了。”考虑到旁边有好多人在偷窥,慕芙这句话说的很轻。   慕笙很自然的帮她拿起书包,扶着她离开。   彭玉站在班级角落,用一种愤恨不平的眼神看着慕笙和慕芙。   凭什么,凭什么上了中学之后,变成了这两个人一起出风头了,甚至旁边的同学都还在议论慕笙。   她能听到她旁边的同学都在小声说――   “那个就是慕笙吗?听说他好厉害,一直年级第一呢,我爸妈都听说过他,还让我跟他学,考年级第一,多参加竞赛。”   彭玉抿着嘴唇,感觉嫉妒逐渐啃噬着她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崇拜慕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在慕笙身上。   慕笙,不是应该很讨厌的吗,难道不是应该像他小的时候一样,所有的人都讨厌他,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所有的人都嫌弃他是个杀人犯的儿子吗?!   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凭什么崇拜那个从小就特别讨厌的慕笙,凭什么!   她站在班级的角落,远远看着慕笙跟慕芙离开,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跑过去拦下那两个人。   然而就在她要跑过去的前一刻,身边刚认识的同学叫她:“彭玉,要走吗,你家住哪里呀?”   彭玉回过神来,看到慕笙跟慕芙已经走了。   她咬紧嘴唇,跟身边刚认识的薛妮妮说:“走,刚才那个是慕笙吗,他很有名吗?”   薛妮妮想了下,“好像是很有名的,刚刚有人说,慕笙一直是年级第一,各科竞赛都拿奖。还有人说,他朋友少,在学校不怎么理人,听说好多女生都私下里说,要是慕笙能理一下他们就好了。”   “是吗?”彭玉下意识地回:“他脾气那么差,性格那么讨厌,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关注他?”   薛妮妮一听,顿时好奇的问彭玉:“你怎么知道慕笙脾气差的?”   “我认识他呀。”彭玉看着薛妮妮,原本想说慕笙的坏话,但是看到薛妮妮眼中的好奇和崇拜以及羡慕之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把那些话咽了下去,嘴里的话变成了:“我认识他,这很奇怪吗?慕笙又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人。”   “很奇怪呀!”薛妮妮一下子就抓住了彭玉的胳膊,“你都不知道,刚才还有人在那边说,好像慕笙 基本不跟女生说一句话的,有个跟他同伴了□□年的女生同学都没怎么跟他讲过话,你居然认识,你怎么认识的?”   彭玉心里忽然升起了优越感。   PS:抱歉,二更实在少的没脸见人,还是基本免费放出来吧,最近卡文卡的厉害** 第71章 吹牛   “他,切”彭玉露出个不屑地笑容,“有什么不好认识的,他,他从小就得听我的我们可是亲戚,他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欠了我们不知道多少。”   薛妮妮目瞪口呆,满脸不信:“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彭玉扬着下巴,态度高傲的说:“我告诉你,慕笙他就是我们家里的人,父母都不管他,托我爸妈他们照顾的,我一直觉得他没什么厉害的,还心思歹毒,寄人篱下也不知道感恩。”   “不可能。”薛妮妮不信,这是真不信,能上这所中学的,最起码都得有点家底,没有家底的得学习非常好,才能免费进这所中学就读。   所以,这里的孩子们,大多能够认出来衣服好坏,甚至隐约会有攀比之心。   薛妮妮能看出来,慕笙身上穿的衣服很好,比彭玉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要好多少。   慕笙穿着的衣服,很像国外的高订,契合身材,面料很有垂感,他手上甚至带着百达翡丽的昂贵手工机械手表。   再反观彭玉这一身,薛妮妮心中有点不屑,这一身,恐怕都比不上慕笙身上的一件衬衫。   彭玉带着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很廉价的岫玉串珠,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牌子货,跟慕笙比起来,彭玉才更像是寄人篱下的。   寄人篱下没什么,但你不能连寄人篱下这件事情都不敢承认,还撒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么一想,薛妮妮的心思顿时淡了几分,“慕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寄人篱下的。”   她用特别怀疑的眼神看着彭玉。   薛妮妮的眼神让彭玉很羞恼,彭玉一贯刁蛮任性,受不了这种眼神的激将,立马跟着就说:“不信,不信我明天就证明给你看。”   薛妮妮皱眉,她觉得彭玉此人不适合做朋友。   就算真的是寄人篱下,又何必拿出来说这么许多。   薛妮妮这么想着,无可无不可的说:“那你明天看着自己办吧,我妈妈快来接我,我有事先走了。”   彭玉瞪着薛妮妮离开的地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服气,憋着一股气,这才刚开学,她不能让周围的同学都看不起自己。   慕安宁跟她说了,这里是B市最好的高中,千辛万苦才送她进来,她一定要争一口气,跟同学们搞好关系,当班干部,校干部。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轻她,不能让任何人瞧不起她!   不就是慕笙吗?   慕安宁说了,慕笙欠他们一家很多,她还不信慕笙不听她的了!   彭玉这么想,觉得心里气顺了。   但她心中还是有中很微妙的憋屈和不服气。   在她心中,慕笙一直是个她可以踩在脚下的,是个她可以满不在乎,是个她可以肆意欺负的人,虽然每次她碰到慕笙的时候,慕笙都是有人护着,但是这不妨碍她有这种固有的印象。   慕安宁给她传达的就是这一点。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整个学校已经空了绝大部分,她独自往校门口走,看到了来接她的慕安宁。   她家在稍微偏辟一点的地方,慕安宁要带着她坐铁皮公交车。   她走到慕安宁身边的时候,刚好看到班上一个男同学坐到了私家车里面,车子开走,她很羡慕,再看她跟慕安宁两个,就只能坐普通的公交车,还要上去抢座位,说不定还要跟别人骂起来。   彭玉忍不住又问:“咱们家什么时候能买辆车呀,妈妈。”   说到这个,慕安宁的脸色也不太好,使劲儿点着彭玉的额头,“整天你就知道要东要西的,学习学习上不去,还得我千辛万苦地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你塞到这个学校里面,就你这德行,还问大人要车?问你爸去!”   慕安宁说到最后,俨然是一幅特别不耐烦的样子。   彭玉张了张口,又不敢问了。   每次说到什么都是让她去问爸爸,但爸爸又不敢说什么,全听妈妈的。   等的公交车来了,彭玉跟慕安宁一起坐上去,彭玉坐在里面靠窗户的位置,忽然跟慕安宁说:“妈妈,我跟慕芙分到一个班上去了。”   慕安宁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去,“那个死丫头怎么就跟你一个班的,她怎么样?我回头跟你大舅说让那个死丫头多照顾照顾你,你才是他的亲人。”   “还有,那个慕笙在学校里面特别有名气。”彭玉接着跟慕安宁抱怨,“那个假洋鬼子,不知道怎么的在学校特别招老师的喜欢,还不理人,看着可讨厌了。”   慕安宁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欠收拾,明明是欠了我们家的,他爸爸害死了我三哥,他就是来还债的,还有胆子跟我摆脸色么,我回去就跟你外公说他去。”   说到这个,彭玉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妈妈,到底三舅是怎么回事呀?”   真问到这个事情,慕安宁就又不说了,她板着一张脸教育彭玉:“小孩子问那么多大人的事情做什么,好好学习就行。”   彭玉有心想争辩什么,但想起总打人的妈妈,又不想争论了。   **   慕芙那边舒舒服服的坐上小车车,慕笙怕她这几天腿脚不方便出事,就给她系上了后排的安全带,期间她一直低着头。   系完安全带,孙荣开车的时候,慕笙问:“小芙今天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呀?”   慕芙很无语的回答:“慕笙哥哥,班上所有同学都看到你了,都知道我们认识了。”   慕笙一脸奇怪的看着她:“这不好吗?”   她扯了扯嘴角,实在说不出不好这两个字,但也实在说不出很好这两个字。   她觉得这事情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而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嘟囔:“现在同学一提起我,就想到我认识你,别的都还没说呢,就提起了这个。”   慕笙一脸自然的看着她:“我觉得这个很好呀。”   她一脸木然的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很深的代沟或者很深的误解,这个有什么好的   她有理有据地反驳:“这样又会像小的时候一样,班上的同学提起我都是,我是你的妹妹,我学习好不奇怪,还会说我没有你学习好,后来还有人说,我奥数好差,不如你的。”   搞什么,顶级的学霸和普通的学霸之间还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呢,都是学霸但慕笙却偏偏比别人更优秀。   “嗯,他们说得不对。”慕笙安慰她,“小芙不要理他们好了,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那你也多来我班上转一转,这样他们看到我就会想起你了。”   “不要。”她直接拒绝了。   人们下意识想起来的,总是更有名更出风头那个,她在学校里还很平凡普通,除了年纪小,学习稍微好点之外,没什么更引人注目的,她跟慕笙比起来,一定是买一送一那个陪送的。   除非某天她比慕笙更有名气,但,怎么能更有名气呢?   也许校花什么的?   九十年代就开始要流行校花了,很好,她可以努力一下,虽然她现在年纪很小,还是个粉嘟嘟的团子   但她会长开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总算是舒坦了些,反正被同学知道她跟慕笙的关系都是迟早的事情,这样就,这样吧。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好办法,她身上大半的衣服鞋子都是慕笙给买的,有道是拿人手软,她根本直不起来腰杆。   唉,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她认命一样的接受了这样的结果,转头看着窗外格外熟悉的风景,发现他们快到了。   慕笙看她似乎不再抗拒她刚刚说的事情,唇畔难得带着一丝浅笑。   就好似春风一般柔和的浅笑,转瞬又了无痕迹。   他是故意的。   虽然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就是想让别人一提起慕芙的时候,首先想到他。   他娇养了那么多年,不想让她打上别人的标签。   **   次日,慕笙依旧送慕芙去班级里面,他们来的不早不晚,有一部分同学已经到了,但彭玉还没到。   慕笙把她送到,替她放好书包就离开。   慕笙走了一会儿彭玉才来,来的时候就看到慕芙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薛妮妮看到彭玉来了,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没有任何表示亲热的意思,彭玉脸上挂不住了。   她甚至看到薛妮妮在跟别人说话,她都不知道薛妮妮是不是在跟别人讲她的坏话。   她看到薛妮妮的嘴唇一动一动,很想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很怕对方在说她――   “看,那个彭玉吹牛说自己跟慕芙和慕笙很熟呢,结果人家两个好像都不搭理她。”   “你说也是,人家那兄妹穿的多好,多有气质,学习也好,哪里是那个彭玉能比得了的。”   她这么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气直冲脑门,她顾不得许多的走到慕芙的桌子前面,问:“慕笙呢?”   慕芙奇怪的看着彭玉,“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彭玉找慕笙做什么,彭玉不是一直最讨厌他的么,每次都叫他假洋鬼子什么的,总之慕安宁这一家都很讨厌慕笙,实在不知道他们找人有什么目的。   彭玉似乎感觉到周围议论的声音变小了,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挺胸仰起脖子,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退却,不然会被同学笑话一辈子。   她仰着头,又用命令的语气再问一次:“慕笙呢,他没送你来吗,你见到我都不知道叫一声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要慢慢觉醒一点潜质咳咳,咳咳咳 第72章 问清楚   慕芙无语的看着彭玉,感觉彭玉的病更重了,中二病公主病脑残病,各种不轻,还上来指着她为什么不叫人。   大脑里面缺根弦。   彭玉一脸想表现的样子,想在同学面前展现她的威风,想让旁边的人看看慕芙听她的或者是如何   这种小心思慕芙还是懂得的,但她懂得不代表她要去配合彭玉。   但她也不太喜欢跟小屁孩子计较,只是说:“彭玉,你有什么事情吗?”   谁知道这句话不知道犯了彭玉哪个忌讳一样,彭玉居然不高兴地大声说:“你看到我都不叫表姐,有你这么当妹妹的吗?”   慕芙这次懒得搭理彭玉,直接把对方当成空气,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课本准备上课。   彭玉看慕芙不理人,心里面更气了,彭玉甚至能感觉的出来全班同学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她身上,她这次要是没跟慕芙说出来什么,那么同学之后一定更看不起她,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了,她要向同学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   她看到慕芙不说话了,气不过,火一上来,就直接推了慕芙一下,慕芙吃痛,身体摇晃了下,没受什么伤,但是胸口的项链却被摇晃出来了。   一串别致的碎钻项链从她的领口里晃了出来,项链很漂亮,吊坠是个镶满了碎钻的天鹅形状的铂金坠,钻石净度极高,被夏日的阳光一照,带着七彩的小碎光,漂亮夺目。   彭玉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样东西,她格外的羡慕。   她,从来没有过一件这么漂亮的首饰,就连她妈妈慕安宁都没有。   慕安宁最宝贵的不过是金戒指金项链而已,不像慕芙,带着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嫉妒再一次啃咬她的心。   慕芙被推了一下,可没那么好脾气了,她腿脚不方便,没办法站起来跟彭玉争论些什么,就只坐在座位上,冷淡地说:“脑子有病。”   彭玉更火了,又想推人,慕芙却伸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拐杖。   慕芙觉得这种破孩子就是欠揍,这么嚣张,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多揍揍就好了。   然而没等她跟彭玉动手,上课铃就响了。   尖锐的铃声贯穿整个教室,林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来,许是第一次给他们这届学生上课的原因,林老师还烫了个时髦的小卷发,穿着红色的衣裙,用这个年代的话来说就是,十分摩登。   林老师是班主任,教他们语文,进来有看到慕芙拿着拐杖,彭玉站在慕芙的桌子旁边,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让慕芙十分诧异的是,她前面的顾V玲替她回答,“刚刚彭玉莫名其妙的就走过来我们这边推人。”   彭玉立马瞪着眼睛反驳:“我没有。”   彭玉长的一般,长到初一变成了一副吊角眼的样子,显得十分的刻薄,再加上彭玉皮肤偏暗淡些,因此反驳着急的时候,一张脸都显得很难看,“老师他们骗人,我没有那么做!”   慕芙把项链重新收回衣领里,附和顾V玲的话,“老师,就是彭玉莫名其妙地跑过来打人,我腿脚不好,她偏要欺负我。”   相比起彭玉,慕芙就是个漂亮可爱的粉团子,声音娇娇软软的,从长相上来说,比彭玉多了无数倍的说服力。   林老师顿时皱眉看着彭玉。   慕芙腿脚有问题的事情林老师也知道,慕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肯定不能没事儿去找彭玉的麻烦,这个事情只能是彭玉的责任,但开学第一天,她也要给学生留点面子,况且,这个彭玉跟慕芙好像还真的是亲戚。   一家亲戚怎么着的都闹不了太大的事情,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林老师命令彭玉:“赶紧坐回去,以后上课之前不要乱跑,好好预习一下今天上课要讲的内容。”   彭玉开学第一天,甚至第一堂课都没开始讲的时候,就被班主任给训了一句,这格外打击彭玉的心。   彭玉站在慕芙的课桌旁边,觉得四面八方来的嘲弄的目光几乎都要淹没了她,她脑子里面轰然响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地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班上的同学没几个关心彭玉的,反倒是看慕芙的还有些,等林老师敲讲台示意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许是被林老师教育过了,彭玉独自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坐在座位上,没跟其他任何人讲话,就连其他科目的老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都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坐下。   彭玉抿着嘴唇,低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甘、嫉妒、愤怒甚至委屈等等情绪啃噬着她的内心,她不会记得什么对错,她只知道,她讨厌死那个慕芙了。   她第一眼看到慕芙的时候就很讨厌。   明明是个乡下来的土妞,是她大舅收养的女儿,但是长得却很好看,皮肤比她白很多,眼睛大大的,更讨大人的喜欢,让她有种看到天敌一样的警惕和愤怒的感觉。   她要跟慕芙作对,她讨厌那个出身不如她,却穿的比她好,过的比她好的人,她屡次跟慕芙过不去,讨厌慕芙,好像就成了一种习惯。   从前她跟慕芙作对,虽然没怎么成功过,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脸。   她因为慕芙,开学第一天就在班上丢了大脸,她至今都不敢抬起头怕周围的同学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彭玉这边一个人生着天大的闷气,慕芙那边却很悠哉游哉的。   下了课后,顾V玲立马转过身好奇的问她:“你脖子上那个项链是哪个牌子的,看着好漂亮,我在友谊商店都没看过这么好的。”   她笑笑,“不知道,长辈送我的。”   好吧,其实不是什么正经长辈,是慕笙送她的,嗯,说是为了庆祝她顺利的上初中,送了她一条碎钻项链,她觉得挺漂亮的,又相对低调,就顺手带上了。   但她没想到,就这么一条项链,还是吸引到了好多同学的目光。   其实这大概是慕笙送她的项链里面,很便宜的一条了。   也就只有这条勉强可以带出去了。   但就是这条最普通的,还让班上看到的女生都很羡慕呢。   顾V玲犹豫了好半天还是问她:“我能看看吗?你不用摘下来,就拿出来让我看看就行了。”   慕芙点头,把项链从衣领里面拿出来,略略往前送,递给了顾V玲。   顾V玲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那个漂亮的颜色,细碎的光芒流泻到顾V玲的眼睛里,顾V玲羡慕地说:“真的好漂亮。”   慕芙把项链收回来,重新放在衣领里面,一脸自然的撒谎:“玻璃仿造的,没什么可稀奇。”   顾V玲低喃:“好想也买到这样一个仿造品。”   慕芙:“”   彭玉一歪头,恰好看到了碎钻折射的小光点,那七彩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什么玻璃做的,那分明是钻石做的。   慕笙的爸爸明明害死了她的三舅,慕笙欠他们一家很多很多,但慕笙却从来没给他们买过什么东西,从来都没有。   彭玉咬牙,她今晚一定要去问问慕安宁,问慕笙的父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中午的时候,慕笙来班上接慕芙去吃饭。   薛妮妮别有深意的看了彭玉一眼,跟着旁边的同学吃饭去了。   彭玉只感觉“轰”的一下,热血仿佛全都冲上了她的脸,脸上火辣辣的。   慕笙扶起慕芙准备朝班级外面走。   慕笙上初三,个子已经长了不少,他的身材已经带有少年人的修长,身姿挺拔,穿着合身的衬衫休闲裤,真的有种高贵冷漠的小王子的气势。   彭玉现在上初一,跟从前小的时候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小的时候慕安宁总教育她不要随便跟男孩子疯玩,她对慕笙有种天然的敌意,但这么多年长大,她看到慕笙变成了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她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慕芙格外的讨厌,慕笙却没那么讨厌了。   “慕笙!”彭玉忽然喊。   慕笙脚步都没停,就当作自己没听到,扶着慕芙离开。   彭玉狠狠的一跺脚,她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魔怔了,怎么会觉得慕笙,慕笙高高帅帅的。   慕笙分明还是那个讨厌的假洋鬼子!   彭玉咬牙走出去,她今晚一定要问问慕安宁。   薛妮妮跟别的同学走在一起,八卦了彭玉的事情,还顺嘴提了一句:“还说什么寄人篱下,却又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的项链,这种热闹最招人烦了。”   薛妮妮身边的同学很煞有介事的点头,“确实是这样。”   慕笙拉着慕芙去外面的饭店吃饭,问她今天上课的事情。   “我都还好啦。”慕芙笑了笑,“慕笙哥哥怎么样,初三课程紧不紧?”   “还好。”慕笙说,又提起个事情:“小芙,我,我下周要去S市那边参加一个竞赛。”   他犹豫地看着她的脚,怕她一个人不行,在想要不要推了竞赛。 第73章 当年   “好呀。”慕芙特别自然的回答,从前慕笙也经常出去参加竞赛,偶尔有事飞回美国那边,但大多都是两三天就回来,最长不超过五天,她也不甚在意,交代道:“慕笙哥哥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认真比赛就好啦。”   她弯眼笑着说,肤色如雪中带点桃红,乌黑的眼珠眨出水光,目光很澄澈纯净的看着他。   慕笙:“”   有点无力,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想到他会担心她的脚。   他叹了口气,“小芙,我要是走了,你的脚怎么办,你一个人可以吗?”   慕芙这才理解他刚刚欲言又止的意思,试着动了动脚,安慰他:“慕笙哥哥,我觉得我的脚问题不大了,这周末应该能不用拐杖,你不用担心我。”   慕笙参加竞赛比较重要,她这点小伤不用打扰他。   慕笙有点落寞,都不想他都不留他一下,他也开始矫情了。   慕芙没察觉他的小心思,转而问他关于竞赛的事情。   慕笙暗自在内心叹了一口气,跟她说竞赛。   **   下午的时候,班主任在放学前告诉他们要体检的事情。   为响应新时代的号召,入学新生都有要进行体检,学校组织大家下周一去体检,之后就是例行的缴费通知等。   林老师宣布完事情,又说下周开始选班干部,让班上的同学准备发言竞选。   慕芙年纪小,又是女孩子,不好管班上的一众学生,她没打算去竞选什么班干部,笑眯眯地给身边的同学加油呐喊助威。   放学,慕笙把慕芙接走,彭玉等来了接她的彭章。   彭章为人要比慕安宁温和许多,最起码彭玉在看到彭章这个父亲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当然,也没有多少尊敬。   小孩子的态度总是受大人的影响,平日里彭章在慕安宁面前就是动辄得咎,她经常看到慕安宁指着彭章的鼻子骂,彭章甚少回嘴,偶尔说的多了,彭章就是气的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慕安宁这样的态度,连带着彭玉对彭章也没有多少尊敬,在彭玉心中,彭章就是个没什么用的爸爸,偶尔能给她点零花钱让她买东西,才能得来彭玉一点好脸色。   所以,彭玉对彭章的态度很随意,叫着爸爸,实际上隐隐跟慕安宁一样,把彭章当个佣人使唤。   平日里,彭玉只要正常放学,都是彭章下了班之后来接的,偶尔提早下课或者彭章出公差的时候,才会碰到慕安宁来接她。   彭章有表示过彭玉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上下学,但慕安宁却立马指着彭章的鼻子骂彭章不疼爱女儿,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不是给彭章糟蹋的。   彭章就没话了,接就接吧。   接了孩子,彭章回去还要准备洗菜做饭,慕安宁在家里是什么都不做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就像是个大爷一样使唤着彭章。   在这样子的情况下,再多的感情,再温润如玉的一个人,都会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变成麻木的样子。   彭章之前在学校里面,也算是温柔的才子,当年跟慕安宁确实是自由恋爱,但彭章家里穷,他本人的性格也温吞如水,分配工作的时候自己不懂得争取,原本是要去个偏辟的地方,是慕家替他争取,让他留在B市。   自此之后,他就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在家中,面对着妻子和女儿,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人一样。   彭章出身贫寒,家里都是农村的,父母除了他之外还有五六个孩子,因此也不在意他这个儿子,他活好活坏父母不太关心,甚至隐约当他入赘慕家。   他现在的好工作是慕家帮忙安排的,住的房子是慕家走关系让给他们分的,有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妻子和女儿的提线木偶,没有一点属于自我的思想。   时间久了,这么一直压抑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要在沉默中变坏。   彭章开始有了很多别的小想法   “爸爸。”彭玉随手就把书包甩到彭章的手里,“我们家什么时候能买个车子呀。”   现在班上好多同学都有车,她还要每天坐公交上下学,心里十分不平衡。   听到这个,彭章也沉下脸来,但还是哄女儿:“咱们家,还得等上个几年才行。”   “还得等几年呀。”彭玉不满的抱怨,“我看别的同学家里都有车呀,爸,这样我在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我妈总说您没用,我也觉得您没用。”   彭章闭了闭眼睛,之后勉强开始哄着彭玉:“过几年就有了,这几年咱们先坐公交车,公交车也没什么不好的,好多人还坐不起呢。”   彭玉没好气的捶着彭章抱怨,仿佛是要把今天在学校里面受的委屈都发泄在彭章身上一样,彭章闷不吭声的任由彭玉抱怨,也不再劝什么了。   下公交车往家里走,天色渐暗,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彭玉问彭章要钱:“爸爸,我没零钱了。”   彭章没给,“问你妈要,我也没有。”   彭玉的脸顿时拉的老长,再也不想理彭章了。   回家后,彭章去做饭,彭玉去跟慕安宁问事情。   彭章今天在包饺子,一个人在厨房安静的切菜做馅料,卧室的声音飘到了厨房。   彭玉问慕安宁:“妈,今天慕笙又在学校里面欺负我了,我叫他,他居然不理我。”   慕安宁:“他居然敢不理你,他哪来的胆子,等我这周末找你外公说说去,看不治治那假洋鬼子。”   彭玉跟着就问:“妈妈,当年我三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公他们都说当时您看到了,您能不能给我说说,我,我想知道。”   好回去拿话去刺激那个慕笙。   慕笙欠了他们那么多,怎么从来不给她买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来也没见慕笙讨好过他们家,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慕笙的父亲真的欠了他们三舅的,那她要理直气壮的讨还回来。   “别提了。”每次一说起这个,慕安宁就不肯细说,狠狠的白了女儿一眼,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耐烦,“都说了让你不要问,就别总提起这个,去给我好好写作业去。”   彭玉犹豫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房间写作业了。   晚上,彭章跟慕安宁躺在房间里,彭章原本仰面躺着,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心绪起伏,但不知怎的,他眼神闪了闪,忽然转过来把慕安宁抱在怀里,问:“安宁呀,你说,当年三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慕家,所有人都默认慕卫国是为了慕笙的父亲而死的。   慕笙的父亲是当时一个很有名的科学家,上面为了保护这样一个科学家,就让当年十分厉害的慕卫国去贴身保护。   但后来据说慕卫国贴身保护的时候,为了救那个科学家死了,那个科学家自己也杀了人,倒霉了。   但看到这整件事情的,又偏偏只有慕安宁。   那段时间里,慕安宁的精神变得不正常,每天都神神叨叨的念着一些事情,看到慕笙之后,格外的仇恨,一直念叨是慕笙的父亲害死了她的三哥,对外公布的事情真相也是这个样子。   但彭章总有些不信。   夫妻多年,彭章还是很了解慕安宁的。   慕安宁为人任性,刁蛮无理,当年活在象牙塔尖里面,不知人间疾苦,原本对那个相貌清俊的科学家没有多大的敌意,但那件事情之后却格外的反常。   甚至她还仇恨慕笙,尤其反对让慕笙跟慕家凑在一起,这本身很不对劲儿。   慕安宁她应该是隐瞒了什么。   彭章有意试探,得来的却是慕安宁的冷言冷语:“睡觉,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彭章又好言劝了几句,慕安宁还是不回答,他也就没再问了。   谁知道,当晚就发生了点别的事情。   也许是白天问的人多了,也许是年岁有点大,容易胡思乱想,慕安宁当晚就又做起了噩梦,梦到了不一样的事情。   鲜血淋漓的人影朝她扑了过来,又是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她看到有人举起□□,又听到了响亮的枪声   她从睡梦中惊醒,喘着粗气醒过来,一个人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的身体,低声言语:“三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独自蜷缩在黑暗里,以为没有别人看得到,但不想,彭章早就把事情都看完了。   彭章装作平稳呼吸的样子,背对着慕安宁的方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格外的清醒。   **   次日一早,慕笙在要出门的时候,他家里的电话响了,打电话的是个十分出乎意料的人――   “慕笙是吗?我是彭章,我这里有些你感兴趣的事情。”   慕笙拿着电话,脑海中浮现出彭章那沉默寡言的脸,平静地反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如我们单独聊聊。”彭章跟慕笙说:“是关于你父亲的,我想你会很感兴趣,我今天中午去你们学校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来校门口的XX饭店找我。” 第74章 要钱   “有什么事情?”慕笙冷静的反问。   彭章:“关于你父亲的,我猜到了一些,你应该很感兴趣。你放心,你们学校附近,我不会做什么多余的,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   慕笙垂下眼睛想了片刻,回答:“好。”   今天慕笙去找慕芙的时候跟她说了中午的事情,“小芙,我中午要去见个人,你”   “我自己没问题。”慕芙毫不犹豫地说,她自己也就是脚扭了又不是断肢,本来就没多严重,只不过大人们总是觉得大惊小怪,要让她养好点,别因为这个事情骨头长歪了。   所以她被迫无奈的拄着拐杖很久。   慕笙犹豫了下,俯身去轻轻捏她的脚踝,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疼吗?”   慕芙淡定地摇头,“不疼。”   他稍微加大些力道又试了两次,确定真的没事就要收回手。   谁想到,他手还没来得及撤,慕正国就从二楼走下来,皱眉盯着慕笙:“小笙,你没事捏小芙的脚腕做什么?”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之间安静极了,只有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慕芙仿佛都能听到她的呼吸。   好尴尬,怎么这个时候,慕正国就下来了。   她连忙替慕笙解释:“爸爸,慕笙哥哥在看我的脚有没有事情。”   慕正国:“”   他满脸不信,就算要看,也不用那么殷勤地过去摸脚踝吧,这动作,太亲密了些。   自从慕芙慢慢长大,慕正国自觉身份尴尬,都很少去碰慕芙了,怎么慕笙居然这么大胆子。   慕正国的脸色黑了下来。   慕笙道歉:“大伯对不起,我是想看小芙的脚现在好的怎么样了,我今天中午有事不能去班里面接她,下次不这样了。”   慕正国看着慕笙一脸低头诚恳认错,又觉得说不下去了。   他一贯吃软不吃硬,要是慕笙跟他硬刚,那他肯定训斥到底,但慕笙这立马承认错误,他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慕正国教育:“下次不可这样。”   慕笙立刻就答应。   **   中午的时候,慕笙不回来,慕芙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杖,跟顾V玲一起去食堂吃饭。   学校的食堂算很不错的,虽然贵了点,但有二十来个菜可以选择,还有水果甜点跟酸奶,慕芙随便拿了点开始吃东西。   顾V玲端着盘子坐在她对面,笑问她:“慕笙今天怎么没来找你?”   “他有事。”慕芙笑了笑,“他都初三了,肯定有不少事,我腿也快好了,不能让他一直来找我。”   “也对。”顾V玲赞同的说,随后又无意地问:“他今天中午有什么事情呢?”   慕芙笑笑,没回答。   有什么事情?   她其实也有点好奇。   慕笙跟她说有事来不了,却不说是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件事情应该很重要,他暂时不想告诉别人。   通常情况下,他有事不出现,他都会直接的告诉她理由,这次没说,肯定是事情非同寻常,所以,到底是什么?   说不好奇事假的,但是她尊重慕笙,慕笙不想说就不说了,她不追问。   **   校门口的小饭馆里,慕笙跟彭章相对而坐。   慕笙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坐在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相比之下,彭章就略显佝偻。   彭章那原本就温吞的脸因为长年的忍气吞声而凭添了几分懦弱的模样,他坐在慕笙对面,目光却有些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慕笙。   小饭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着,稀稀落落的,只要声音小点,旁边的人很难听清你在说什么。   慕笙看彭章不说话,随意的点了几个菜,之后站起身给彭章倒了一杯茶水,平静地问:“彭叔叔,有什么事情吗?”   “我”彭章打电话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冷淡的少年面前紧张极了,几乎抬不起头来。   彭章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问:“如果我有关于你父亲的消息要告诉你,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慕笙脸色都不变的回答:“那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彭章咽了口口水,紧张到舌头都快打结,但他想起自己这一堆破事,又鼓起勇气跟慕笙说:“我要钱。”   慕笙看着彭章,没回答。   彭章又飞快地说:“十万块。”   “要钱做什么?”慕笙终于问彭章。   彭章抬头看着慕笙冷淡的样子,忽然觉得被什么烫了一下,低下头。   慕笙年纪虽然小,但从小就跟别人活的不一样,气质清冷淡漠,就是坐在那里,也能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   彭章只是看看,就觉得自己有点不配跟这样一个少年一起坐着。   听说,慕笙的外公特别的有钱,他的外公是在建国之前就出生的,后来去了美国那边,变成了整个华人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富豪。   慕笙也格外的有钱富裕,慕笙的钱,可能他一辈子都没办法想象的到。   这样的人,只要他真心想给,没什么给不起的,他听慕安宁说过,慕笙给慕芙送的项链都是十几万一条的,他,他要一点,他没可能不给。   他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先提条件:“我要十万块。”   慕笙没露出一点奇怪的表情,只是问:“什么事情,要十万块?”   万事开头难,许是说了一点出来,彭章一咬牙一闭眼,又噼里啪啦的继续往下说:“你父亲杀人的事情,应该是有古怪的,而且,慕卫国可能也不是为了救你父亲去世的,你亲生父亲,现在应该受过一定程度的冤枉。”   彭章一口气全说完,却发现慕笙一个字都没回答,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却看到慕笙的脸色更冷了,他犹豫了下,内心忐忑,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   慕笙冷冰冰地说:“这么多年过去,我父亲都快从那里面出来,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彭章愣了下,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温度一样,急转直下,他哆嗦着嘴唇,慌乱的说:“不,不是这样的,我,我知道现在说,也许不能帮什么太多的忙。但,但我娶了慕安宁,也不可能立刻就知道这些事情,我,我总要慢慢了解的。我今天才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消息对你应该很有用,我还愿意帮你其他的”   他飞快地说着这些事情,努力试图去看慕笙的反应,但慕笙却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   彭章急了,他今天来找慕笙本来就是很冒险的事情,如果慕笙没答应他的条件,回头再跟慕家说什么,那他这个女婿也不用做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没有。   如果,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又怎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彭章拼命的在想还有什么能打动慕笙的,“慕笙,这件事情还是有用的对不对?虽然没多少时间了,但是,但是应该还有些用的,能让你父亲提早出来,或者最起码能让你见一见你的父亲。还有还有”   彭章眼睛一亮,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对慕笙保证:“慕笙,我知道你很讨厌慕安宁,对不对?慕安宁虽然是我的妻子,但她的性格真的是太让人无法忍受,如果最后的真相真的是当年她撒谎了,那,我,我愿意替你报复她,或者说,等到之后如果太晚了,我现在就可以替你报复她,只要你给我钱,我就愿意去做。”   彭章似乎抛弃了很多,孤注一掷的想要慕笙帮忙,也想要钱。   慕笙冷眼看着彭章,在服务生端上来两盘菜后,又问:“您为什么想要钱?”   彭章的表情戛然而止,卡壳了一样,刚刚各种的哀求和焦急都僵在他脸上,他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来什么。   慕笙:“彭叔叔,请把事情都说清楚,不然我不想跟您做任何交易。”   彭章脸色变了几变,好似要生气,好似要恳求,又好似后悔想走,但他最终还是颓然下来,声如蚊蝇,“我,我在外面有个儿子,要准备上学了,要上户口,不然没办法上个好小学。”   慕笙瞳孔缩了缩,但又并不奇怪的样子,他只是问:“为什么?”   他声音冷冷的,带着种薄荷一样的冰凉质感,刺到彭章的心里面。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彭章的一根弦,彭章苦笑着,“你还太小,没办法理解那种天天被命令呵斥,明明是你的妻子却不把你当人看的感觉。”   慕笙不答,静静的看着彭章。   彭章既然说了,干脆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你知道吗?你每天要上班忙碌,妻子却只是清闲的半呆在家里面,就算偶尔去上班,也只是很闲的工作,挣钱比你少很多,但却觉得自己对你有恩,在家中对你颐指气使的,你每天上班累了一天,回家还要面对无休止的指责,永远都有做不完的家务,洗不完的衣服擦不完的地,你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崩溃的感觉,我忍了这么多年,真的忍不下去了,我想逃离那个地方”   慕笙却说:“可当时结婚,是你自己的选择。”   慕笙确实不太能理解彭章说的那些事情,他甚至很少面对琐碎的家务,他身边总有佣人保姆能替他解决这些事情。   但他虽然不太能理解彭章那些话,但也知道彭章这么多年过得不好。   慕笙始终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变成了这样,彭章自己肯定也有责任。   “是。”彭章破罐破摔一样的承认,“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我当年太年轻,以为有个好工作,好妻子,就算自己受点气也没什么,但我现在后悔了,那种日日的折磨,真的不是一个人能够忍受的,我想脱离苦海,我要钱,你要是给我钱,你想怎么报复慕安宁,或者你想如何证明你父亲的清白,只要不违法,我都可以配合,我就只要十万块,十万就够了,区区十万而已,还不够你花在慕芙身上的一星半点,这么点钱你都不同意吗?!” 第75章 同意   “没什么不同意的。”在彭章激烈甚至有些愤怒地言语中,慕笙冷静地说:“我同意您说的事情。”   此时彭章都做好了各种要激烈抗争的准备,甚至也想好了余下来的说辞,但没料到慕笙居然轻飘飘的就同意了。   彭章整个人愣愣的,有点回不过神来。   “我同意。”慕笙淡淡地说,“别说十万块,你要二十万,三十万,都可以,前提是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有证据可以证明,我要看到证据,就可以给你钱。”   “好。”许是听到了钱,彭章来了动力,还跟着讨好地说:“我知道你很讨厌慕安宁,只要你说,我愿意帮你报复她。”   慕笙抿着嘴唇看着他良久,到底年纪小,没有完全忍住自己复杂的心情,说了一句:“慕安宁是你的妻子,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彭章听后,先是闪过一丝愧疚,之后很快,那点愧疚就消失了,他苦闷的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的难过,不知道我每天沉浸在那样的生活里,有多么的痛苦!”   “你可以离婚。”慕笙说。   彭章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愁苦和无奈:“离了婚,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离不起”   慕笙脸色微变,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他甚至向小饭店的服务生要来了纸笔,给彭章写了个字据,不过是背着彭章写的。   彭章拿到了慕笙的字据,就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好似那十万二十万的马上就要到手了一样,“我,我一定马上就去做,慕笙你等我的消息,一有事情就告诉你。”   此时,这个已经被生活蹉跎成了中年人模样的彭章,连声说着那些话,慕笙抿紧嘴唇看着彭章,忽然明白了些事情――   一个连骨气都没有的男人,还指望他有什么。   这么多年,他对彭章最大的印象就是,彭章很能忍,几乎没骨气的服从讨好慕安宁,他原本觉得彭章全部都听慕安宁的,活成了那个样子,连骨气都没有了,也就是那样了,但,他似乎又误会了些什么   彭章,没有了底线。   慕笙注视着彭章离开,看了看桌子上基本已经全冷的菜,没什么吃的胃口,叫人来结账。   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很讨厌慕安宁,真的很讨厌,但彭章做的事情,让他觉得恶心,而他又做了那样的事情。   他一点都不好。   他不是个好孩子,一点都不完美,会算计别人,会做许多同龄人不会做的事情。   这样的他,会不会被别人嫌弃。   如果慕芙知道,会怎么样。   **   当天下午,慕芙一下课,就看到在外面等着的慕笙就走进来。   慕笙如同往常一样,表情冷淡平静,像个冷漠地小大人一样的走进来,慕芙愣了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虽然慕笙的表情几乎跟从前一样,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但她就是觉得不对   她看了片刻,忽然发觉慕笙的目光是看着地上的。   没有看她。   以往,只要来找她,慕笙都会看着她,尽管不笑,但目光却很柔和,但这次,他没有看着她。   慕芙皱着眉头,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笙看着不太对劲儿。   慕笙扶着她站起来,双手跟以前一样的温柔有力,低垂着头问:“小芙,今天腿脚有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没有。”她的笑容依旧很甜,“没什么不对劲儿的,慕笙哥哥不用担心。”   他张了张口,却没说出来什么别的,扶着她朝校门外走。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慕芙让慕笙拿着拐杖,不顾慕笙的反对,自己试着用双腿走两步。   她觉得自己应该差不多好了,没什么问题,但没想到她刚走了两步,忽然还是觉得脚踝处一软,控制不住的朝旁边跌去。   慕笙第一时间扶住了她,皱着眉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没什么痛苦的神色后,松了口气,紧跟着就语气严厉的说:“小芙,医生说了你下周才能去掉拐杖,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她借着他的手站稳,抬起头看他,他皱着眉头,目光虽然严厉,但也显得很担心,带着少年稚嫩的精致脸庞上有着明显的关切。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笑得甜甜的:“慕笙哥哥终于肯看我了。”   慕笙瞪着她,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有心想生气,但还是舍不得生气,想甩开她自己一个人先走,但又记得她脚崴了,他要是不扶着她,万一她摔伤了怎么办。   这么来来回回的想了几遍,他想给她个教训,但又舍不得,终究还是扶着她朝车子那边走去,没好气的说:“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万一真摔着了怎么办。”   慕芙很自然地回答:“不会呀,慕笙哥哥就在身边,我相信你会扶住我的。”   慕笙:“”   慕芙越大越调皮,不像小时候那么乖巧,慕笙难得有种想教育她的冲动。   但慕笙的教育也就是和她一起坐在车后座,狠狠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看到点红了就收手,严肃地说:“下次不能这样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看慕笙真的严肃起来,慕芙也不开玩笑,老实的回答:“没有啦慕笙哥哥,我刚才是逗你的,我是真的觉得我的腿脚可以了想试一下,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谁知道她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脚腕还是不行。   慕笙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头看着窗外早就无比熟悉的风景,不回答。   但慕芙却凑了过来,小小的脑袋挤到他手肘旁边,柔软的黑发扎成一个小辫子,蹭着他的胳膊肘,他觉得有点痒,忍不住低头看她。   慕芙仰着头,恰好撞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她眨了眨眼睛,端着粉嫩的小脸,认真地问:“慕笙哥哥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   慕笙呼吸停顿了片刻,之后就转过头,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闷闷的:“小芙,如果,如果我并没有多么的美好,如果我也会做坏事,你会觉得怎么样?”   慕芙愣了下,忽然觉得今天中午慕笙应该是去做了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可能还是不好的事情,才会这么问的。   她歪着头,嘟了嘟嘴,慢吞吞的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我觉得每个人都不完美的,做错事情是很正常的,就比如说我,我有的时候,好懒得写作业,好想抄作业,我觉得很正常啦,但我觉得这都没什么,就算我真的抄作业了,那,那也还好”   她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又挠了挠头,“我觉得不违法乱纪杀人放火什么的,做错了事情,偶尔坑了个人,坑坏人无所谓啦,坑了个好人什么的,还是弥补吧。”   她觉得慕笙大概是想问最后的事情。   慕笙听后,看着窗外好一会儿,之后没了声音,再之后,就是他转过头,目光冷淡却坚定的看着她。   她觉得慕笙大概是想通什么,松了口气,觉得知心姐姐这个位置真的不适合她,太难了臣妾做不到呀。   但谁想到下车后,慕笙许是反应过来了,忽然问她:“小芙抄过作业?”   慕芙:“”   糟、糟糕,忘了这一茬,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天才的用什么抄作业举例,这不是暴露了自己么?!   她什么时候智商为负了,天哪。   虽然说起来,她,她确实是抄过作业,实在是小学一二年级的作业太无聊了,无聊到她真的不想写,于是,偶尔犯懒,就,就抄了同学的,咳咳   这个事情她一直瞒得很好,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马了,她欲哭无泪   “那个”她委屈巴拉的看着他,“慕笙哥哥,我说我没做过,可以吗?”   慕笙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再问了,转头拉着她进屋子里,当天晚上格外认真的看着她写作业。   慕芙:“”   她委委屈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的写完作业,想说她已经不抄作业很多年了,但怕说出来直接暴露了她什么时候抄作业这个事情,只能默默的在慕笙的注视下写完作业。   看着她写完作业,慕笙也回去自己那边,他一个人打开屋子里的灯,把书包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慢慢的换鞋。   他好像越大,越关心在乎她的看法,患得患失,怕她知道了心里会有别的想法。   小的时候他还没考虑那么多呢,长大了,越想越多   **   彭章说要找证据,真的就开始认认真真的找证据。   慕安宁经常会和一群场面上的朋友出去玩,现在迷上了歌厅和舞厅,当天晚上就去玩了,要很晚才回来。   彭章深吸几口气,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翻出他早就知道被慕安宁藏在哪里的钥匙,打算翻找慕安宁锁起来的一些东西。   从前,他虽然知道钥匙放在哪里,但慕安宁积威太深,他不敢妄动,怕给她知道了又要大闹一场,但现在,反正他都要得罪慕安宁了,也不怕对方大闹什么的了。   跟慕安宁离婚跟解放了一样,离了婚他正好可以摆脱慕安宁这个女人,让他疼爱的儿子成为正经合法的婚生子,他还可以得到慕笙给自己的一大笔钱。   慕笙写给他的纸条他看过了,只要他替慕笙找到证据,视证据的关键程度,可以得到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的钱。   彭章被金钱刺激,努力寻找各种证据。   但他刚用钥匙打开慕安宁一直锁着的抽屉,正想翻找着什么,彭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爸,我有道题目不会,你来看看――”   彭章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他胡乱把东西归置好,锁上抽屉,在彭玉转动门把手的时候给她开门。   他,在房间里从来不锁门的,彭玉也不懂得敲门,如果让彭玉知道他锁门,并且把他锁门这件事情告诉慕安宁,慕安宁说不定就会怀疑什么,他不能让慕安宁首先怀疑。   他打开门,几乎是有些不耐烦的跟彭玉说:“到底怎么了,有题不会做自己先想想,这么大了,学习还这么不行,每天想点好,自己多努力,不要总指靠着大人。”   彭玉看着彭章,表情里的不满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了。   彭章,彭章怎么敢这么和她说话?!   记忆力那个忍气吞声的爸爸忽然之间变得神色严厉,骄纵的彭玉接受不了,立马扯着嗓子喊:“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 第76章 到手   彭章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家里一个两个的,从来都不拿他当回事,连亲生女儿都不把他当长辈尊重。   他现在急于摆脱彭玉,怕自己刚才情急之下东西没归置好,被慕安宁看出什么来,就直接打发彭玉:“自己去做,先想半个小时,不会了再问我。”   彭章神色严厉了些,推着彭玉回到她自己的房间,让她自己先看书。   彭玉不满的看着彭章,但到底没有再发作反驳,自己闷不吭声的去写作业了。   彭章一个人去屋子里面找证据。   别说,证据还真的挺好找。   许是慕安宁自己心中有愧的原因,她有很多事情没地方说,就干脆写下来,之后锁在了抽屉里面。   彭章拿起旁边的相机,一张一张的拍下来,越拍越心惊肉跳,从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看到,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跟一个这样歹毒的女人同居一室这么多年。   从前那些学校里面的花前月下温柔小意都消失在了生活的磋磨之中,现在彭章眼前,只有一个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彭章拍完照片,认真的把东西放到原处,把钥匙藏好,正想把相机也收起来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去门口开门,看到嘴唇涂得艳红,满身烟酒气的慕安宁从门口走进来。   彭章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扶着慕安宁。   彭玉也听到了声音,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一把过去抱着慕安宁的腰开始抱怨,“妈妈,爸爸刚刚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不知道在弄什么,我让他帮我看作业他都不看,好讨厌。”   彭章脸色顿变。   慕安宁许是喝了酒,思路不那么清晰,转头看着彭章,大舌头的问:“你刚刚在屋子里面干什么呢,怎么不教女儿写作业,女儿就这么一个,教不好咱们将来可怎么办?!”   彭章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跳,这么多年在慕安宁面前怂惯了,撒谎哄人还是很在行的:“我觉得累了,想躺躺。”   他一边说,一边怕慕安宁看出来什么,飞快的转移话题,“安宁,你回来也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准备洗脚水,你泡泡脚再歇着。”   慕安宁正是喝酒头晕的时候,听到丈夫这么体贴,也就没跟丈夫计较那些小事,让彭章糊弄了过去。   彭章贴心的给慕安宁揉肩膀洗脚,伺候她换衣服睡觉,等人睡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几乎带着压抑的怨怼看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等几天,就能摆脱你了。”   他真是受够了这样一个妻子了。   **   次日一大早,彭章就给慕笙打电话,“我拍了照片。”   慕笙静静地看着前方。   清晨的微光洒在浅色的地板上,空气中纤尘舞动,静谧美好的如同虚幻,一触即碎。   慕笙闭了闭眼睛,告诉彭章:“你带着胶卷底片,去一个地方。”   他报出了学校外面的另外一个地址。   彭章许是刚做完坏事不久,心情忐忑难安,他不停的问:“慕笙你会不会骗我,不会不给我钱吧,你要知道,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了,你要是敢骗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慕笙闭了闭眼,冷静的说:“不会,别忘了你手里还有我写的字条。”   许是字条给了彭章勇气,彭章攥紧手里面已经快被他揉成一团的字据,答应了慕笙的话。   **   慕芙中午依旧是跟同学一起去的食堂,食堂里,她心不在焉的随意吃了两口东西,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还是关于慕笙的不好的事情。   能是什么呢,她恍惚的想着。   **   彭章中午的时候来到了慕笙说的地方。   是个老旧的小区,慕笙给的地址是小区中间一栋楼的一层,他推门进去,看到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他立刻就戒备的站在门口没进去,“慕笙,你这是要骗我吗?”   “没有。”慕笙指着旁边的一个箱子,“这里面是钱。”   彭章整个表情都亮了,心跳飞快,盯着那个小黑箱子看,钱,里面都是钱,好多的钱。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好半天才找回理智,“但,你让别人来做什么?”   他还是戒备的看着慕笙身边那个不言不语的男子。   慕笙:“洗照片。”   彭章握紧自己手里的胶卷,谨慎的又问:“你真的会给我钱吗?”   “嗯。”慕笙点了次头,“只要证据没有错,我会把钱给你。”   彭章盯着慕笙,看着慕笙那年轻稚嫩却又冷漠淡定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好嫉妒慕笙。   慕笙年轻,有钱,有一切他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这样的人,如果   如果他最后把这件事情抖搂出去,慕笙,是不是会失去他现有的一切?   彭章的心里变得扭曲了,但是他不在意,反正他都这样了,他又还能如何。   他只是拍了个照片,又不违法,说破了天去,慕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到时候他拿着钱远走高飞,又能如何   彭章缓缓地把胶片递给慕笙。   慕笙立刻示意身边的人去冲洗,自己则坐在客厅里,随意翻着一本书。   彭章跟在这边等消息,也坐立难安,似乎想跟慕笙说什么,但看到慕笙冷漠的模样,又觉得说不下去。   好一会儿,彭章觉得如坐针毡的情况下,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门终于打开了,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模糊的灯光,里面的人走出来给慕笙递了一叠照片。   慕笙拿过照片看了,他紧紧地握着照片,手指发白,表情难看。   好半响,他才像是平静了一样的,对彭章说:“把字条给我,钱你拿走。”   彭章眼神闪了闪,“你要先让我看到有多少钱,我们说好,这个消息值多少钱你就给我多少,我觉得我的消息值五十万。”   慕笙定定的看着彭章,之后说:“我不会给你五十万,如果你坚持要五十万,那就带着你的照片和胶卷离开。”   他虽然有钱,但不会给这个人这么多钱。   彭章不值。   彭章心头一跳,看着慕笙那年轻稚嫩的少年脸庞,又觉得对方在虚张声势,彭章被慕安宁压迫的很久了,想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立马威胁:“你要是不给我五十万,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岳父岳母还有慕正国,我看他们会怎么看你。”   慕露出了讽刺的表情,“你可以试试。”   他似是并不着急并不在乎彭章的威胁的样子,依旧坐在沙发上,腿上摊开一本外文书,面对彭章的威胁,连动都没动。   许是五十万刺激着彭章,彭章有些不管不顾的站起身冲着慕笙嚷嚷:“你不给我现在就走。”   彭章说完,直接冲出了房间,甚至都没来得及拿走自己的胶片和照片。   洗照片的人有点担忧的看着慕笙,“小少爷,这”   “没事。”慕笙继续翻书,“他还会回来的。”   果然,彭章出去转了一圈冷静下来,忽然觉得不行,他把照片放在慕笙那边了,慕笙什么都知道,现在就算不给他钱,他也不过有个字条做证据,真的能把慕笙怎么样?   他浑身一个激灵,总算冷静下来,咬牙想撑起一点骨气,但是他这辈子没骨气惯了,站在原地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没骨气的回去。   慕笙还坐在房间里。   彭章剧烈的喘息,愤恨的瞪着慕笙,但却还是问:“那里面有多少钱?”   慕笙报了一个数字,彭章过去打开黑箱子看,看到里面深色的人民币和人民币上那熟悉的头像,终究还是妥协了一样的把字据递到了慕笙的面前。   慕笙把字据撕了,示意彭章把钱拿走。   彭章拎着黑色的小箱子飞快地离开。   洗照片的人犹豫的问慕笙:“小少爷,这事情,要不要告诉尹先生,照片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   慕笙却垂下了头,“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尹叔叔,我心里有数。”   **   放学的时候,慕芙才又一次看到了慕笙。   她觉得慕笙的表情更不对劲儿了,琥珀一样的浅色眼珠好像失去了光彩,格外的黯淡。   她忍不住问了句:“慕笙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慕笙只是摇了摇头,没回答她,扶着她走出教室。   回去的路上,慕笙说:“小芙我,我之后要去准备竞赛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哦,好的。”慕芙点头,慕笙要去竞赛的事情早就说过的,“我记得你说是下周,是不是要提早过去准备?”   “嗯。”慕笙说:“老师要单独给我们补课,要补课到很晚。”   慕芙沉默了下,之后笑着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乖乖吃饭,你不用担心啦。”   她歪着头,笑容甜美,唇畔微弯,双目很亮。   慕笙看在眼里,缓缓点头。   **   晚上,慕笙走后,慕芙独自坐在书房里,觉得事情哪哪都不对劲儿,她甚至有种慕笙在躲她的感觉。   自从上了初中,慕笙就已经很少参加这种竞赛前的补习了,拿韩志远的话来说,老师会的可能还不如慕笙会的多,补习什么呀。   但这次,为什么忽然说要补习?   还特意说了不能过来陪她,感觉就好像,特意避开她一样。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摸摸下巴,不行就去问问韩致远,但也不知道那家伙靠不靠谱,究竟能不能守住这个秘密。   **   次日早上,慕芙觉得腿脚好的差不多,就试着丢开拐杖,发现日常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除了多走几步会累之外,别的都还好,她就在吃早饭的时候跟慕笙说,“慕笙哥哥,我腿脚好的差不多了,你中午的时候不用麻烦的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抱歉昨晚没更,昨晚想情节想了很久,觉得有点虐,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预警下,前方有小虐出没。 第7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慕芙原本想说两个人不是一个年级的, 下课时间也不一样,他中午来找她也挺麻烦的, 但看了慕笙灰暗的脸色,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慕笙想说不麻烦, 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别的, 没再言语。   气氛越发的沉默起来, 这个气氛延续到二人去学校, 慕芙进教室。   许是前几天彭玉丢人太多, 她最近这几天很老实, 慕芙也就没在意彭玉。   中午的时候,慕芙跟着小伙伴们拉帮结伙的去吃饭,彭玉张了张口想叫住身边的薛妮妮,但薛妮妮转头就跟另外一个人一起走了,没搭理彭玉, 走的时候还隐约可以听到薛妮妮在跟别人说:“感觉那个叫彭玉的脑子不太好, 少靠近她。”   彭玉气的狠狠的捶课桌, 却捶的自己手疼,她咬牙转身上楼去找个人。   她等在初三二班门口, 等下课后就把朱儒洁叫出来。   朱儒洁走了出来, 不安的看着彭玉。   她跟彭玉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两个人并不熟悉,但却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而见过几次面, 一起出去过,但却极少说话。   她并不喜欢彭玉, 只是碍于父母的关系,还是要跟对方说话。   看到彭玉来找自己,朱儒洁其实很不开心,犹豫了下,问:“彭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彭玉没好气的看着朱儒洁:“怎么,你不想我来找你吗?”   “不,不是的。”朱儒洁摇头,“我只是初三课业太忙了。”   彭玉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面对下级时候的语气问朱儒洁:“我问你,慕笙在初三,有没有什么朋友,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朱儒洁愣了下,不知道彭玉为什么要问这个,试探性地问:“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   彭玉瞪着朱儒洁:“你别管,回答就行。”   许是怕朱儒洁不回答,彭玉又恶狠狠的加上几句:“不好好回答,我回去告诉我爸爸,让他为难你父母。”   朱儒洁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勉强笑着,“那个,这种事情不用告诉家长,慕笙他在学校里,好像没什么朋友,很少看他跟谁走的特别近。他也并没有犯什么错误,老师都很喜欢他。”   彭玉一听,火气顿时窜了上来,“不行,不能让他这么下去,我要你给我传点话。”   朱儒洁有不好的预感,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一边说:“我还有事,同学刚才在叫我呢,我先走了”   但是彭玉却不给朱儒洁机会,她飞快地说:“我要你在初三年级里面散布谣言,说慕笙的爸爸是杀人犯,说慕笙的爸爸害死了我的亲人,说慕笙跟慕芙不是亲兄妹,整天勾勾搭搭的”   朱儒洁不停地摇头,之后跑了。   彭玉狠狠的一跺脚,瞪着朱儒洁离开的模样,咬牙要回去跟彭章告状。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楼梯口转交处还有人在偷听。   韩致远摸摸下巴走出来,笑眯眯地说:“哎呀呀呀,这实在是太粗鲁太恶毒了,慕笙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个彭彭啥来着的?”   韩致远走回教室门口,恰好看到慕笙独自一个人坐在班级里面,他走过去到慕笙身边,笑着说:“我刚刚听到个好玩的事情,你一定很感兴趣。”   慕笙眼皮都不抬,没搭理韩致远。   韩致远受打击多年,早练就了一副钢筋铁骨,浑不在意的继续说:“你确定你不问吗?我听到了关于慕芙的事情哦。”   慕笙终于抬起眼皮看着韩致远,问:“什么事?”   韩致远这才抬起头,颇为骄傲的告诉慕笙:“我刚刚看到那个彭什么的,好像是慕家哪个的亲戚来找隔壁班的朱儒洁了。之后,看到她让朱儒洁散播谣言,说什么你爸爸是杀人犯,说你爸爸害死了他们家的人,还说你跟慕芙不是亲兄妹,勾勾搭搭行为不端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认真地观察慕笙的表情,如愿以偿地看到慕笙越发冷漠地脸之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喂,你之后打算怎么办,那个彭某某都这么惹你了,你还不找她麻烦?赶紧的,别让那个彭某某把你家慕芙给欺负了。”   慕笙没看韩致远,径自从课桌里面拿出一个信封,紧紧的握在手中,抿着嘴唇脸色格外的难看。   韩致远好奇的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慕笙忽然站了起来,往班级外面走。   “唉?”韩致远立马追过去,“喂喂你要去做什么,今天怎么不去找慕芙了?”   慕笙独自走下楼,又在韩致远的视线里走出了学校。   韩致远嘟囔:“真奇了怪了这是,这时候出学校做什么?”   他看慕笙已经离开,只得自己悻悻的去食堂吃饭。   慕芙跟同学从食堂里面走出来,迎面就看到韩致远要进来,她侧身让路,不想韩致远却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一会儿学校的朗读角见呀,有些关于慕笙的小秘密要告诉你。”   慕芙:“”   她格外无语的看着韩致远离开的模样。   顾V玲忍不住发出了好奇的声音。   慕芙:“你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顾V玲很识相的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扯扯嘴角,看来是什么都看到了。   顾V玲嘴上说着没有,但还是好奇的看着她,藏不住话一样的提醒:“那个朗读角在教学楼的后面,从前有很多人去那边背书,造就过不少佳话,以至于现在去那边的,通常都不是去背书了”   这话说的,太具有暗示意义了。   慕芙想了想,还是去那个朗读角去等着韩致远。   她坐在朗读角的木椅上,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韩致远朝她这边走。   她站起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致远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她:“你跟慕笙,一个两个的,都只在我说对方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感兴趣。”   慕芙:“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觉得这样才对呀,他们可不像韩致远,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操心别人。   韩致远无语,好吧这很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慕芙又问了一遍。   韩致远叹气,认命的开始当八卦小天使:“是这样,今天中午那个,彭,彭什么的,跑去找二班的朱儒洁,说了一堆很奇怪的事情,让朱儒洁去散布谣言,就是慕笙父亲那些的事情,还让人疯传你跟慕笙不是亲兄妹的事儿。我把这事跟慕笙说了,他好像很生气,之后离开学校了。”   慕芙的脸色沉静下去。   彭玉的事情虽然让她很生气,但是她更担心慕笙。   慕笙到底藏了什么心事,连她也不能说   自从之前在美国有过一次争执之后,他们现在基本不故意隐瞒什么事情,除非真的很重要。   想到这个,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韩致远:“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个竞赛的补习课?”   韩致远:“是有呀,有个还挺重要的物理竞赛要补课。”   她沉默了下,又问:“那慕笙哥哥他去不去补课?”   “慕笙?”韩致远可能是从她的问题里面意识到了什么,告诉她:“说来也很奇怪,慕笙之前说不想参加这个竞赛补习的,现在却忽然要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慕芙垂下眼,带着苦笑,还能为了什么,应该是,为了避开她吧。   “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模范兄妹也吵架有矛盾了吗?”慕芙一抬头就看到韩致远的大脑袋凑到她身边,格外好奇的问她。   慕芙扯扯嘴角:“有没有问题都跟你无关,你不要告诉慕笙今天的事情。”   “咦?”韩致远睁大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好奇的看着她,“你不叫慕笙哥哥了吗?”   “所以呢?”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小小年纪做出这样的表情,倒真是有几分气势。   韩致远愣了下,之后咕哝:“搞什么,你们兄妹这都是”   “最起码这周不要说。”慕芙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韩致远一个人站在原地冲她招手:“喂,这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慕芙她也不是很清楚,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慕笙到底碰上什么事情了。   **   慕笙中午出去打了个电话,喊对方尹叔,请对方周日来家里一趟。   **   再之后直到周六,慕芙除了每天上学的时候,很少看到慕笙,想问事情也无从问起。   倒是彭玉,她虽然找了朱儒洁,但朱儒洁没有做什么,彭玉说的那些事情也没人在校园里面散播,也不知道是不是慕笙动手处理过什么了。   周六,慕芙独自在家写作业,下午的时候,看到慕笙敲门进来,用一种格外深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说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几乎变成了很深很深的棕色,他抿着嘴唇,神情格外复杂。   她给他开门后愣了下,“慕笙哥哥,怎么了?”   慕笙反手关门,伸手拉住她的手,夏末初秋之际,他的手居然带着冰冷的感觉,如同一块冰凉的冷玉握着她。   她悚然一惊:“慕笙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垂着头,闷不吭声的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轻声说:“不是的,我没生病,放心。”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才略略放心,关切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冷,要不要我去给你倒热水。”   “不用了,我就是”慕笙很难得有这样吞吐的时候,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少年的精致俊秀的面容慢慢平静下来,他说:“我就是,想起了我的父亲。”   她歪头看着他。   慕笙侧过身,伸出少年人的细长手指摸了摸她的头发,格外温和的问她:“小芙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父母的事情?” 第78章 所谓命运   她眨眨眼睛,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看着慕笙。   她虽然确实一直都好奇他父母的事情,但本着尊重的原则,她也只是跟别人问了问,没有直接问过慕笙这些事情,他是不是听说她问别人了   她鼓了鼓脸颊,小声说:“是的啦,挺好奇的,慕笙哥哥从小就一个人,母亲还在美国那边也不常见面,父亲也没有出现过,我确实一直很好奇。”   “那我今天给你讲。”慕笙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又温柔跟她说:“小芙,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   但慕芙心却怦怦地跳着,跳得很快,她忽然有种冲动逃开,总感觉他忽然说起这些事情,很不对劲儿“慕笙哥哥,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住她的嘴唇,摇了摇头,浅色的眸子格外认真的看着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小芙,我妈妈,从小就认识慕三叔。”   她静静的看着他。   “我妈妈跟慕三叔,算是从小的娃娃亲了,两家人虽然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但这仿佛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两家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所以等他们长大后,就处于一种嗯,要准备结婚的状态。”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觉得嘴里溢满了苦涩,缓了缓才能继续往下说:“后来,慕三叔接到了一个任务,去保护我的父亲。那个年代里,派系纷争很多,我父亲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科学家,主要是数学方面,是当时国家里难得的人才,但却因为派系纷争而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地步,慕三叔受命去贴身保护我父亲。”   他说到这,顿了顿,跟她说:“我父亲不姓慕的,他姓苏,叫苏煜唐。”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一无所获,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在韩致远的孩子上高中的时候,苏煜唐,可能去世了。   “慕三叔因为贴身保护我父亲这件事,推迟了结婚。但慕三叔当时跟我的母亲已经相当于未婚夫妻,没有那么多避讳,我母亲就经常去我父亲那边找慕三叔,因此认识了我父亲。”   他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母亲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情的,她跟慕三叔之间,不能叫□□情,只能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亲跟我母亲不过只见了几面,就仿佛再也忘不掉对方一样,但两个人却又不能在一起。我母亲碍于家里的事情,我父亲碍于慕三叔,两个人都苦苦着压抑自己的感情,但后来,在某次精心设计之下,有人邀请了慕三叔和我的父母还有其他一些人一起参加酒会,我父亲跟我母亲在被人灌醉之后,意外的有了我”   慕芙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慕正国说的,错的是时间,是命。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确实是一场悲剧。   “这件事情被慕三叔知道了,他痛苦的买醉,叫了慕叫了他妹妹陪着,喝到一半听说我父亲有危险,就又赶了过去,想把我父亲带走,但当时不知道怎的,双方又起了冲突,对方掏出了枪,慕三叔他,替人挡了子弹,当场去世。看到死人之后,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的,我父亲没办法,只能跟对方争斗,在争斗过程中意外的打死了人。对方势力很大,这件事情不愿私了,赔上许多也要让一个人坐到劳里面去,我父亲说人是他杀的,碍于他的特殊身份和上面的保护,他被关到了特殊监狱里面,一边坐牢一边做研究。”   他慢慢的垂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我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大哭一场,在发现怀孕后想不要我,但我外公和慕家都劝她生下来,后来她把我生下来,带我去了美国那边。但她过的很不开心,慕三叔去世了,我父亲又被关在牢里,她觉得是自己的摇摆不定害了这两个人。在我小的时候,我记得母亲一看到我就会哭,心里医生说她的心理、很不健康,再恶化下去很可能会自杀,她的情绪不能有大起大落,为了她的身体考虑,他们,把我送回国”   她握住他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   他的手依旧那么冷,冷的像玉石一样冰凉,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仿佛再也不想松开。   “我妈妈说,想把我过继给慕三叔,让慕三叔后继有人,是慕大伯出面替我反对的,后来我只是改了个姓,改姓慕,就这样,我之后一直在B市生活。当初我爸爸出面承认自己杀死了对方的独子,对方格外记恨我父亲,这么多年禁止我跟我母亲探视,只有父亲从前的朋友能够每年跟他打一次电话,确认他还平安,算起来,还有五年,我父亲就可以出来了。”   他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终于显得开心了些,“父亲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我,但是他对我很好很好,他之前继承过一大笔遗产,让人用那挟买下了我外公公司的股权给我,还给我留了一大笔钱,也给我母亲和慕家留了挟,但给慕家的那挟他们没要,都捐了出去。”   慕芙听完整个的事情,隐约有绪白慕保国对慕笙的奇怪态度从何而来,慕安宁为何会说慕笙的父亲害死了慕卫国。   但慕家其他人的态度却显得有墟怪。   慕爷爷慕奶奶和慕正国,似乎格外护着慕笙,如果慕卫国为了救慕笙的父亲而死,慕笙的父亲又给慕卫国带了绿帽子,他们就算不敌视慕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   但慕笙每次去,都能得到慕家两位大长辈的好脸色,慕正国也是护着他的。   慕家的态度不对劲儿,苏煜唐的事情应该是有隐情。   但她看着慕笙比平日里黯淡沉默不少的脸色,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安慰他:“慕笙哥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大人们决定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你自己不要内疚自责,好好活着,才不枉你的父亲尽心保护你。”   “我父亲他不是杀人犯。”慕笙忽然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嗯,不是。”她肯定地点头。   就算在不考虑隐情的情况下,慕笙的父亲最大也就是防卫过当,甚至如果对方死了心要杀苏煜唐,苏煜唐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所以这件事情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儿?   她脑子里想认真的思考这件事,但是慕笙却不给她机会,十分突然的问她:“所以,小芙可以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了吗?”   她愣了,心脏开始狂跳。   慕笙,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问她这种事情?   她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害怕说,他问的到底是什么,是指的哪个事情?   她压抑着呼吸的频率,双手也开始变得冰凉,小脸煞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在缓缓消失。   她能感觉到,慕笙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慕笙没想到自己一个问题能让她这么害怕,连忙安慰她:“小芙别怕,我,我不是怀疑你什么,也不是想逼问你什么,你别怕,别怕,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从小就能认出很多古董,从小就仿佛知道的很多,但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我会替你保密,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生怕一个语气重就吓到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静下来,但脸色依旧苍白。   慕笙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她,俊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心,仿佛她是什么易碎品一样,害怕吓到她。   但他看她一直白着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一样,几经犹豫还是闭了闭眼,低声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他说这个话时,表情格外暗淡,紧抿嘴唇,十分难过。   但就算这么难过的时候,他也舍不得为难她,仿佛对她好,惯着她这件事情,已经刻到了骨子里面。   他对她这么好,还跟她坦白了那么多事情,她为什么就不能也告诉他?   换一个他也许可以接受的办法告诉他。   她闭了闭眼,就在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的时候跟他说:“慕笙哥哥,我从小就会,就会做一墟怪的梦,梦里我好像有别的记忆一样,我在梦里能认得许多古董,醒来之后莫名的就多了很多的记忆。”   他认真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后来长大一些才知道,也许我是梦到了自己前世的记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做考古博士的那份记忆,确实也算是上辈子了。   “但我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我怕别人知道了以为我是怪物,只能自己藏起来,但是我藏的不好,慕笙哥哥好像很早就知道了。”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乌黑的眼珠里带着水光和歉意,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隐约还带着哭腔,“慕笙哥哥,我也不是好孩子。我早就听说了那天父亲要来村子里过继孩子的事情,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村子里其他的人不一样,我当时就想到你应该是和父亲一起从城里面来的,我想离开之前一直虐待我的父母,所以,所以我当时赖在你身边不走。”   这样,她才能有机会被慕正国收养。   没有慕笙,当时的慕正国未必肯收养她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孩。   慕正国,是整个慕家里面对慕笙最好的长辈了。   她看着他,眼泪几乎快溢出来。   他闭了闭眼睛,忽然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抱着,双手勒住她的后背,她能从单薄的衣料里感觉到他的温度。   自从长大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她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他低声跟她说:“小芙,我不在乎的,就算你当时骗了我,我也无所谓。”   他早就想到,当时的慕芙应该没有那么单纯,但他真的不在乎她的初衷是什么,只要她一直陪着他,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那个时候他独自坐在树下,觉得格外的灰暗绝望,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喜欢他。   亲生父亲身陷牢狱,母亲把他视作心理疾病,慕家很多人嘴上不说,但骨子里却写着抗拒,他的同学们很多听说他父亲是个杀人犯而避他如蛇蝎,这许多的事情都让当时年岁还不大的他觉得他自己的存在真的很多余。   就在那个时候,她忽然跑到了他面前,她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却像个天使一样撞入了他的眼中。   她带着最清澈单纯的笑容,最干净的气质,最柔软的娃娃音,奇异的抚平了他的绝望。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哥,我在写,我想把这段情节写完。   二哥估计不多,大家明早来看就行 第79章 悄悄的笙箫   照顾着一个人,有责任有牵挂,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认真的嘱咐她:“小芙,刚刚那些话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他不介意她有什么前世的记忆,但他怕别人知道了会有些不好的想法。   前世今生这种事情听起来虚无缥缈,但也不排除恰好有人能记得自己的前世,慕芙也许就是那很特殊的一员,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可能会有很多不好的后果。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愣住了,呢喃地问:“慕笙哥哥,你不奇怪这件事情,不觉得,我,很不正常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安慰她,又加上了一句:“我觉得没什么,你不要多想,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歪头看着他,细细的观察他的每一分表情,她能从他俊秀的脸上看出担忧、认真等情绪,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戒备和嫌弃。   她相信,他是真的不介意前世今生的事情,只是为她担忧。   慕笙真好。   她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慕笙哥哥,谢谢你,你真好但你,今天为什么忽然跟我说你父母的事情,还问了我那些?”   这是她一直不放心的地方,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他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小芙别担心,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情,想跟你说的。”   她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但他眸光深深,却没有显出许多的情绪。   她看不出更多了。   此时,恰好外出买菜和买日用品的刘芳回来,她只能结束跟慕笙的谈话,各自去写作业。   **   晚上的时候,慕笙跟慕芙的情绪经过一个下午和傍晚的沉淀,都平静了许多。   同时,也许是老天都在帮着慕笙。   当晚的时候,刘芳难得家中有事请假,慕正国的部队里面又有事回不来,慕芙坚决地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住着,不需要什么长辈来陪她,慕正国叹气,也只能由着她。   她放下电话后调皮的眨眨眼睛,没有长辈,但是可以有慕笙呀。   慕笙今天跟她说了那么多,心情肯定很压抑的,留着他在这边住一晚上陪着她,实现她“小时候”没能实现的想法――   把慕笙从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面拉出来,不要每次都回那个冰冷空荡的大房子里面住。   她放下电话,凑到正在看书的慕笙身边娇娇软软的说:“慕笙哥哥,今晚他们都不在呢,你陪我住吧。”   他转头,猝不及防就看到她像樱桃一样的小嘴唇和乌溜溜的大眼睛。   他心跳快了起来,直觉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现在已经懂得一些男女之事了,不适合再跟慕芙住在一个房子里面。   但慕芙却不依不饶的拉着他的胳膊在摇晃,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吸吸鼻子:“慕笙哥哥,你不想陪着我吗,我今天跟你说了做梦的事情,我一个人住在这个大房子里面,会觉得这里好空好冷,很害怕的,说不定会做好多噩梦。”   她说的情真意切,他跟着止不住的担忧。   他想起了自己从前独自住在屋子里的时候的感觉,他努力的安慰自己不要怕,但依然觉得整个只有他的房子空旷安静的吓人。   那是很不好的体验,他不想她也这样。   他深吸口气,对她说:“你等我,我去拿洗漱用品跟换洗衣服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她就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跟着就跟着吧,她一个人在房子里面也说不定会害怕。   他领着她一起去拿了东西又回到慕芙这边,抬头看了看时间,让她去准备洗澡睡觉。   慕芙用自己房间里面的浴室洗澡,慕笙用了公共浴室,再出来的时候,慕芙正在费力地用吹风机吹她的长头发。   他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帮她吹头发。   她头发很软,脱离了小时候缺乏营养的枯黄,现在的头发就如同黑色的丝缎一样柔滑,摸起来让人爱不释手。   他吹头发的时候多摸了两下,忽然惊觉自己逾越了,看吹得差不多就关掉吹风机,熟练的替她铺好床被,嘱咐她:“不早了,睡觉吧。”   她笑眯眯地拉着慕笙的手,撒娇道:“慕笙哥哥哄我睡觉嘛,给我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他心头一跳,立刻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难得严肃的跟她说:“别闹,睡觉了。”   她嘟嘴,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了。   好吧,看来盖棉被纯聊天这种事情,果然只能发生在小时候。   慕笙现在,咳咳,长大成人了,不能酱酱酿酿了。   她摆正脸色,对慕笙说:“慕笙哥哥我知道了,你去隔壁房间睡觉吧。”   慕家二层是客房,她隔壁就是个空的房间,留给慕笙住着。   慕笙犹豫下,揉了揉她的头发,离开。   慕芙很快就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慕笙的事情里面应该有的隐情,一边控制不住疲惫的睡过去。   隔壁的慕笙却辗转了很久,很久都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一直看着跟她的房间隔开的那面墙,仿佛想透过那面墙看到她。   次日很早,慕笙早起做了早饭,给她留在厨房,回到了自己那边,看到已经在门口等候的尹叔。   这些年过去,尹叔苍老了些,开始有白头发,但身子骨还算硬朗,精神矍铄。   看到这样的尹叔,慕笙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父亲这些年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尹叔每年都跟他父亲通话,说他父亲没事,但他从未亲眼见过,还是放不下心。   他打开门,请尹叔进来,把那个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对方。   尹叔看了里面的东西,沉默了半响,忽然问慕笙:“小少爷怎么忽然想做这件事情了?”   慕笙语气冷淡淡的:“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从前真的很认真的听从父亲的嘱咐不追究当初那件事情,但是他不追究,有些人却不依不饶。   他放过,不代表别人也愿意放过。   有些人自我催眠了那么多年,就认为催眠自己的那些事情就是真的,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地去责怪别人,越发的过分。   事情如果只落在自己身上,他愿意为了父亲的交代为了慕芙去忍受一些,但如果对方为难慕芙,再加上对方自己作死,有人主动把她的把柄送过来。   他才彻底看清楚当年的真相。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究竟可以多么的无耻,才能做到那样的地步。   他真的忍不了这种人,如果他咬牙把这口气吞下去,经年累月,可能会成为一道永久的伤痕,他不想这样。   他如果现在快刀斩乱麻地处理这件事情,那么未来可期,如果忍下去,对方不知道要过分成什么样子。   他知道这样做的代价很大很大,但结痂的伤口迟早有撕裂的一天,现在不面对,终究有一天要去面对。   尹叔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少爷这些年真的是受苦了,我知道怎么做的,您放心。”   “我”他张了张口,终究说:“今天下午,一点。”   他又从茶几上拿起一封已经封好口的信递给尹叔,“下午,帮我把这个给小给慕芙。”   尹叔接过信,“好的,少爷请放心。”   **   慕芙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她洗漱好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门的时候就看到慕笙早就离开了客房,客房的床铺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下楼,也没看到慕笙的人,正想去对面的房子里看看的时候,慕笙就打开门,迎面走了进来。   他看到她呆呆地站在客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十分复杂的感觉。   她虽然有一邪世记忆,但她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小小软软的慕芙,她这么呆这么愣,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么   他不放心极了,忽然冲出门想去把尹叔拦下来,却看到尹叔已经开车离开。   好像,来不及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再也补不回去。   她走到他身边,担心地看着他问:“慕笙哥哥怎么了?”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表情,转头跟她说:“没事。”   他犹豫下,拉着她的手朝餐厅走,边走边问:“小芙吃早饭了吗?”   慕芙:“没呢,我刚起。”   慕笙叹了口气,“小芙要按时吃早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他拉着她坐在餐桌旁边,去厨房把已经冷了的早饭重新热一下,端出来给她。   她吃着慕笙做的果仁菠菜和皮蛋瘦肉粥,也叮嘱他:“慕笙哥哥也要按时吃早饭呀,一起来吃。”   慕笙坐在她身边,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一样的絮叨:“小芙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多锻炼身体,己得一日三餐按时吃,不要熬夜不要作息不规律,不要去那些路边小摊上吃不干净的东西,天冷了记得加衣服,热了记得减衣服,去冯家园那边千万小心,剩下那三样古董我会替你留意的,你自己不要随便做什么事情,你”   她抬起头,看到了他还来不及收回去的复杂眼神。   那个眼神似乎格外的不舍。   她愣了下问:“慕笙哥哥怎么了,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事情?”   “我,等等就要出发去S市那边参加竞赛,不太放心你。”慕笙狼狈的别开头,跟她解释。   慕芙皱眉,不,不对,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有种莫名的担忧跟揪心,“慕笙哥哥,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   她握住慕笙的手,惊觉发现他手心出了好多的冷汗,双手像昨日一样冰凉。   他忽然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抱住了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后动着,却不知道在动什么,只知道他在松开她之后,眼眶格外的红,在他白皙俊秀的脸上,格外的明显。   “慕笙哥哥,到底怎么了?”   “没事。”他不容分说地端起她还没喝完的粥给她喂着。   她喝完粥后,他去收拾厨房,收拾完就平静的跟她说:“小芙,我准备走了。”   她睁大眼睛说:“我送你。”   “不用了。”慕笙指着外面一辆红旗轿车,“有人送我的,是我爸爸从前的一个朋友。”   慕芙犹豫的看着他,她觉得整件事情不对劲儿极了,但却有种无力改变的感觉。   “慕笙哥哥,你”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跟他去了隔壁的房子,看他拿好行李准备上车。   期间,他没有跟她说什么。   他拿着行李准备上车的时候,才转过身,揉着她的头发,对她露出了一丝十分难得的微笑,温柔的好似冬日的阳光,温暖不烫人,语气格外的柔和:“小芙,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我会回来的。”   她当时心很乱,没听明白他的暗示。   后来想想,就算当时她听明白了,也做不了什么   有些事情她无力改变,那些都是成长的,必经道路。   她呆呆地看着他上车离开,整个人木然的走回客厅里坐着,从混乱的思绪中理清思路,忽然想明白了慕笙说的事情哪里不对了。   慕安宁。   他始终没说慕安宁在那场冲突里扮演着什么角色,这点很不对劲儿。   她着急的想找他问清楚,但却又想起来这个时代国内还没有手机,她很难在他回来之前联络到他。   她焦躁不已,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着急等着他回来。   但,她等来的不是他回来,而是一群搬家工人。   下午的时候,有穿着蓝领工装的一些人拿着钥匙打开慕笙那边的门,开始搬一些东西。   她脑子里轰然巨响,顾不得许多就跑过去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拿着钥匙进慕笙家的门,慕笙这是要搬走了?!   有个跟慕正国年岁差不多的人看到她过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封信,“慕芙小姐是吗?这封信是慕笙小少爷留给你的。”   她机械的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面有慕笙写的四个字――   慕芙亲启。   她撕开信封,看到第一行字就是――   小芙,请允许我懦弱一次,我没办法直接对着你说离开,那样我怕我会舍不得。   她的泪水滴在信纸上,模糊了钢笔字迹。   一滴滴的晕开。   她颤抖着,终于知道这几天慕笙为什么会有那许多奇怪的行为。   离别,是离别么?   为什么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唔,比想象中的多点   你们看,按照这个进度,我之后每天多写点,月底真的差不多能写完~ 第80章 无奈   小芙,当年我父亲虽然跟对方有口角和争执,但是最终惹怒对方的却是慕安宁。   慕三叔为了掩护慕安宁和我父亲离开,独自面对着对方四五个人,最终为了替慕安宁而死。   慕三叔死后,对方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一定要让慕安宁赔罪,慕安宁不依不饶,我父亲为了保护慕安宁和对方打起来,在争执过程中,是慕安宁不小心再加上一时冲动杀了对方。   父亲自觉对不起慕三叔和慕家,独自出面顶下了所有的罪过,让我和母亲不要再追究,不要再查。   这么多年,我听着父亲的话,没有再查这件事情,但前些天的时候,彭章却找到我。   彭章主动提示我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想法,跟彭章买下消息知道真相。   刚知道真相的那几天我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放过这件事情,父亲不想我追究,我自己也有所犹豫。   但有些人不是我想放过,他们就肯收手的。   他们得寸进尺,如果我容忍,换来的只是他们更过分的行为。   我不想再忍。   所以,小芙我走了,要走很久很久,但我一定会回来。   慕笙那一封简短的信就写到这里,再也没有。   原来这就是,离别。   原来有的时候,离别真的很简单。   他们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一起说话,下午他就告诉她,他要离开。   去哪里,只是不在隔壁住了吗,还是要离开B市   她深吸口气,收好信纸,擦干净眼泪,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老人,问:“您是谁?”   “我姓尹,小少爷一直叫我尹叔,是当年伺候过老爷的。”尹叔跟慕芙说。   慕芙有礼貌地叫了声:“尹叔,能问一下,您知道慕笙哥哥要去哪里吗?”   “应该是要回,美国那边吧。”尹叔叹了口气,“慕芙小姐,美国那边总是叫小少爷回去的,觉得小少爷自己独自住在这里不好,但这么多年了,小少爷都不愿意走,说在这里挺好的,美国那边都不知道咱们这里有什么能吸引他的,直到前两天,小少爷才松口要离开。”   “我知道了,谢谢您。”慕芙没有哭闹,也没有再跟尹叔说什么,装好信想离开。   但尹叔叫住了她,又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纸袋是密封好的,里面凹凸不平的装着不少东西。   她想打开,但尹叔却说:“这些东西还是回房间打开比较好,里面的东西也是小少爷留给你的。”   她沉默了下,跟尹叔告别,独自回去。   她直接回到楼上的房间,坐在桌子前面,打开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里面落下了几样东西――   存折和几个房本。   存折是用她的名字开户的,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密码,她仔细回忆了下,那好像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天。   她从乡间的小路走到他身边的那天。   她打开存折,看到存折里面存着一百万,嘴唇抖了抖。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怕是几十年后的几千万上亿都快有了。   慕笙,慕笙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一大笔钱给她。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房本。   一个在B市最好的高中旁边,一个在B市很好的大学旁边,另外一个在现在B市最好的一片别墅区。   都是写的她的名字。   都是留给她的。   她觉得手上的东西重逾千斤,竟有些沉重的拿不起来。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慕笙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好到给她留下这么一笔天大的财富。   她闭了闭眼,无声的流下泪水,好一会儿才平复自己的情绪。   慕笙走的原因她大致能猜到一些。   如果慕笙想要报复慕安宁,他的确不能再和慕家住在一起或者怎么样了。   慕爷爷慕奶奶乃至慕正国这三个人就算再疼爱他,放到血缘亲情面前应该都不够看。   慕安宁,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妹妹。   如果慕笙对慕安宁出手,那么表面上的和平跟和谐恐怕没办法维持下去。   而她这个时候一定会选择帮慕笙,慕家人可能会因此迁怒她,到时候她这个养女的身份就很尴尬。   他可能并不想让她为难,所以选择独自离开承受这一切。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那么的无奈。   让慕笙放过慕安宁?   那也不可能,慕笙的父亲给慕安宁顶罪那么多年,没换来一句好,换来的是对方越来越过分可恶的做法,想着办法的欺负对方的儿子,造谣生事,换了她也忍不了,一定要想办法让慕安宁得到教训才行。   所以,有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也是细思恐极。   慕家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   慕爷爷跟慕奶奶应该是知道的,慕正国应该也知道,慕安宁自己肯定清楚,不过慕安宁一贯娇纵任性,从来不觉得这些事情是她的错。   再下来,慕保国一家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对待慕笙那么微妙。   所以说这么多年来,那三个长辈对慕笙的好,究竟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安抚和弥补?   想起来这些事情,真的很让人揪心。   还是不要细想比较好。   她默然的看着手中的信跟存折还有房本,计划这些东西应该怎么用。   慕笙给了她一百万,很明显是怕她受委屈或者缺钱花了怎么样,给她留够钱,让她不会吃苦。   但她却没资格动用这笔钱,她只能当作这笔钱是慕笙暂时存放在她这里的,她只有保管和打理的资格,没有使用的资格。   她要好好帮慕笙保管这笔钱,还要帮他做投资理财,帮他钱生钱才是,存在银行活期或者定期是最蠢的做法。   他照顾她这么多年,她暂时也没什么好报答他的,只能帮他多赚点钱了,这个她还算在行。   很快,股票交易所就要开了,到时候请慕正国托人买股票,就算闭着眼睛买,随便哪支都是挣钱的。   钱从股市出来之后,她再拿这挟去买几套房子,投资一绪显很有前途的公司,到时候等他回来,这挟不知道会翻倍多少。   她强迫自己去想这些事情,不要胡思乱想,怕自己又哭出来。   说来也很丢人,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会因为这个哭,也满返老还童的。   **   当晚,慕芙当作没事儿人一样跟穆正国吃了饭,绝口不提慕笙的事情,她不想让慕家的人提前发现慕笙的计划好做出什么防备来。   周一一早,她照常去了学校,笑着跟孙荣说慕笙这两天要去参加竞赛不去学校了。   算来,孙荣打算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结婚,估计再过两年,等她上了高中,孙荣就不会做她的司机了,要转岗。   一晃之间,她身边,好像就要物是人非,而慕笙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慕安宁一家此时没有察觉任何事情,照常工作上学,彭章则在酝酿着离婚前奏,他只等着慕笙有确实的行动,他就立刻准备离婚。   但也不知怎得,慕笙这么久还没动静,彭章自己都忍不住的想去当初那些人面前检举慕安宁了。   他心不在焉的送彭玉去学校,之后立马离开。   周一早上看完升国旗之后,他们准备去体检,林老师组织班上同学坐上大巴车。   很快就到了体检的医院,众人拿好体检表,依次排队等着做体检项目。   慕芙一整个体检都心不在焉的,拿着勺子的时候,医生说挡着左眼,她愣是给挡成了右眼。   到做CT的时候她还恍恍惚惚的,医生说让把带的项链手链镯子什么的摘下来放在外面的时候,她也没在意,反正外面也有个工作人员看着,她就迷迷糊糊的摘下来跟其他同学的放在一起了。   虽然她身上带着的项链明显比其他同学贵上不少,但她也没多想到这件事情,就那么随手往那边一放。   谁想到,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她在那一堆项链里面来回来去的看,怎么着都没有找到她那条碎钻项链。   那条碎钻项链是慕笙送给她的,在这种慕笙已经要走的情况下,她还弄丢了项链,忽然觉得悲从中来。   他要走了,她还连项链都弄丢了。   她焦急的问工作人员:“刚刚我在这里放了一条碎钻项链,吊坠是镶着碎钻的天鹅,您看到了吗?”   工作人员一听吓了一跳,知道这么贵的一件东西居然在她看着的时候丢了,也跟着着急得不得了,拍着头仔细地回想:“你等等,我,我想想,刚才好像是有那么个东西,但是被别人拿走了。”   “被谁拿走了?”慕芙着急的问。   工作人员跟着抓耳挠腮很着急,“就,就一个刚走开的,穿着粉衣裳的,我当时以为是她的呢。”   粉衣裳   慕芙闭上眼睛,沉下心,今天班上穿粉衣裳的女生有三四个,但她觉得会拿她东西的,就只有――彭玉。   顾V玲也从CT里面出来,看慕芙表情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的钻石项链被人拿走了。”慕芙冷静地说,“我去找人要回来。”   “啊?!”顾V玲震惊的看着慕芙。   慕芙那条钻石项链他们都见过的,虽然有点流口水想要,但也不至于那么没品的直接就偷走,这是谁呀,把人家的钻石项链拿走了。   顾V玲正想着这个问题,就看到慕芙直奔量身高体重那边走去,飞快地走到了一个粉衣裳的女生身边,一把将对方从队伍里面拽了出来。   好像是,彭玉。   来体检的学生不少,大多数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彭玉尖叫,“慕芙你拽我做什么,我要告诉老师让学校把你开除!”   慕芙冷笑着:“先看看是谁要被学校开除。”   她抬腿就朝彭玉那边踹去,虽然腿还没完全长好,但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彭玉尖叫着,冲着慕芙的身上踢打踹挠,慕芙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去彭玉的兜里面翻找,不过片刻就从里面拿出来一串碎钻项链。   她此时无比感谢慕笙盯着她锻炼身体这件事情,让她可以轻松的制服彭玉,她拿到自己的项链之后,狠狠的把彭玉推倒在地上,冷冷地问:“你为什么偷我的项链?”   彭玉一看项链被拿走,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狡辩道:“谁知道那是你的,我就随便一拿,还以为那是我的呢。”   这时,听到骚乱赶来的林老师过来问:“怎么回事?”   彭玉立马嚷嚷:“林老师,慕芙她打人,还把我推倒了。”   顾V玲跟着大喊:“老师,彭玉偷了慕芙的项链。”   林老师着实愣了下,看着这混乱的情形,着实很头大。   慕芙声音缓慢的跟林老师说:“刚刚彭玉偷拿了我的项链,林老师,您问一下那边的工作人员就可以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慕笙:那一百万是给你的嫁妆旁白:于是将来又回到你手上了,这算盘打的精呀。 第81章 虐渣   林老师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先去听听公正的第三方怎么说。   她走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问,工作人员十分给力,直接就跟林老师说:“这位老师呀,你说说你们这群学生怎么这么没素质呢,人家小姑娘的碎钻项链,看起来值钱的不得了,另外一个女孩子怎么说拿就拿,当时我还有点奇怪,我觉得不是那丫头的,她还非一口咬定是自己的。还好人家小姑娘机灵,自己找回来了,不然我哪里担得起这个责任。”   碎钻项链呢,想想这得多贵,他们现在结婚能要个三金都算是牛气的,这小姑娘身上居然有碎钻项链,真是有钱人,惹不起。   林老师被说了这么一通,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叹了口气要去解决慕芙跟彭玉的“官司”。   她记得这俩还是亲戚,真是越想越头疼。   她走回去,先义正言辞的批评教育了彭玉好几分钟,之后又转头问慕芙:“慕芙呀,你看这个事情,我让彭玉跟你道个歉,就这么过去了,怎么样,你项链也找回来了,说不定真的是彭玉不小心拿错了呢。”   “不行。”慕芙看着很乖巧,但语气很坚决的拒绝了林老师的泥巴和稀泥,“林老师,彭玉今天能偷我的碎钻项链,明天还能偷其他同学的东西,这要是就这么简单的过了,让其他同学怎么想。”   顾V玲在一边帮腔,“对呀林老师,您不处罚彭玉,我也会担心我的东西,我虽然没有碎钻项链,但也有之前的手镯,这东西我以后都不敢带来学校了。”   林老师盯着彭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把家长给请来。   但不想,这请家长还请出问题来了。   彭玉的妈妈慕安宁被警察带走,父亲找不到人,彭玉一时间没人管了。   林老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慕芙就在她的办公室,听到林老师在电话里那般震惊的说那些事情,心里有了种预感,慕笙,大概已经动手了吧。   彭玉也听到这个事情,只觉得“轰――!”的一下子,全部血液都流到了头上,厉声尖叫:“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师你一定是打错了。”   林老师显然也被这个消息吓蒙了,立马跟着就说:“彭玉你先别着急,老师再问问看,彭玉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亲人?”   彭玉明显被吓蒙了,尖叫的让老师给她家打电话,她要自己问问看,她不相信这个事情。   慕芙默不吭声的走到旁边老师的工位旁,有礼貌的问:“老师,我可以打个电话回家问一下情况吗?我爸爸是彭玉的大舅,说不定知道一些事情。”   那是教别的班数学的老师,明显听出来情况不妙,也没拦着慕芙,主动让她拨号。   慕芙打通了慕正国办公室的电话,好半响才有人接,接的人还不是慕正国,是侯副官,侯副官叹了口气,跟慕芙说:“慕芙小姐,实在抱歉,军长这会儿有急事离开了,像是家里出事了,您有什么事情请告诉我。”   “没什么。”慕芙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也就没多问,跟侯副官留下两句交代后就挂上了电话。   她挂上电话,看到旁边的彭玉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她刚刚在打电话的时候隐约能听到那边接听彭玉电话的人是警察,警察跟彭玉说了事情,由不得彭玉不信。   林老师一脸为难的看着彭玉和慕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慕芙说:“慕芙,这个很抱歉,彭玉家里出了事情,她长辈可能一会儿来接她,你项链的那个事情”   “嗯,我知道。”慕芙顺着林老师的话说下去,面不改色:“那之后等彭玉家里的事情完事了再说。”   但完事了,谁知道彭玉还在不在这里。   林老师叹了一口气,拍拍慕芙的肩膀安慰她。   所幸他们今天的课时预备的是体检,下午都是些不重要的副课,两个孩子在这里耽误耽误也没什么。   看彭玉哭得很惨,林老师就让彭玉先在自己办公室等着,想自己安慰彭玉几句的时候,恰好有别的年级组的人来找她,林老师应声出去。   慕芙不动声色的走到彭玉身边,扯着从老师的桌子上拿下来的卫生纸,递到彭玉面前,声音抬高些:“别哭了,擦擦眼泪。”   她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凑到彭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就如同一条线一样,“彭玉,你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委屈,是不是很怕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做罪犯的女儿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们从前怎么骂慕笙的,就要怎么还回来,我等着你也尝尝那信斥和鄙视的有色目光。”   她声音放得很轻,除了她只有彭玉能听到。   彭玉一下子就被惹怒了,猛然站起来推开慕芙,脸都气红了,愤怒的说:“你走开,你凭什么这么说。”   慕芙委屈的看着彭玉,“我好心好意的安慰你让你擦眼泪,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推门而入的林老师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走到慕芙身边安慰她:“慕芙,彭玉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可能听不进去你的安慰。”   林老师看着彭玉,又叹气,彭玉这孩子,可怜倒是挺可怜的,就是很多做法太招人讨厌了。   慕芙做出受害人的委屈可怜的样子,眨了眨大眼睛,咬着红红的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还是没有哭出来。   彭玉见状,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老师,刚刚慕芙在我耳边说我是罪犯的女儿,她,她才是骂人污蔑人的那个!”   林老师分明没有听见慕芙说的那些话,叹息的看着彭玉,觉得彭玉这孩子真是现在要不改改,将来在社会上没办法混呀。   午休的时间一晃而过,下午上课前有人来接走彭玉,她匆匆一瞥,来接彭玉的是慕保国。   放学的时候,孙荣开车来接她,跟她说:“小姐,军长让我把你送到四合院那边,他们今晚都在那边。”   “好。”慕芙意识到了什么,没多问就跟孙荣去了四合院那边。   九月的时节,四合院搭的葡萄架子上种的葡萄都已经熟透了,桂花飘香,闹市中取幽静田园之意,原本该恬静美好,但慕安宁的事情给四合院蒙上了一层阴影。   出来接慕芙的是慕正国,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出事,慕正国心里也很担忧,出来找慕芙的时候带着愁容,叹了口气,安慰她:“小芙,没什么事情的,咱们吃完饭就走,你先进去看看你奶奶,她病了。”   慕芙愣了下,问:“奶奶怎么病的?”   “她听说你慕安宁姑姑被带走就病倒了。”慕正国叹了口气,“去医院看了,说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一时间太过悲痛,要好好休息静养。”   慕芙听着这个,心里面有点复杂。   这么多年,慕奶奶对她也不错,没因为她是个过继的女孩就疏远她,每次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偶尔慕爷爷对她吹胡子瞪眼教育她的时候,慕奶奶还会帮她说话。   算是对她不错的长辈。   但她冷眼旁观,把慕安宁惯成这样的,也主要是慕奶奶。   三个男孩都是慕爷爷负责教育的,慕爷爷信奉棍棒下面出孝子,男孩有点调皮就开打,倒是养出了三个比较成器的儿子。   但慕奶奶不一样,她教育孩子狠不下心,自己心软惯着孩子,从来不严厉的管教慕安宁这个女孩,慕安宁小的时候在家里简直无法无天,等慕爷爷察觉到慕安宁这样下去不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救慕安宁的性格了。   说来,也算是慕奶奶一手把慕安宁惯出来的,此时慕安宁出事,慕奶奶顿时禁受不住打击的倒下。   她心里有点复杂,也很担忧,跟着慕正国进去看慕奶奶。   慕奶奶躺在里屋,床边坐着二叔母,慕奶奶仿佛在知道事情的一夕之间老了好几岁,脸上多了几条深刻的皱纹,那是多少海蓝之谜都抚不平的纹路。   她走过去,关切的叫了声:“奶奶。”   听到她的声音,慕奶奶勉强睁开眼睛,声音很虚弱,“是小芙来了呀。”   她点点头,坐在床沿,关切的问:“奶奶您怎么样了?医生说您要多休息,不要想太多。”   “我怎么可能不想太多。”慕奶奶叹了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有亲疏远近,也会偏心,慕安宁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最疼的就是慕安宁,现在女儿出事,她整个人就好像被压垮了一样。   慕芙沉默了下来。   慕奶奶用颤抖的双手握住她的手,“小芙,你说小笙他怎么那么狠心,安宁她,好歹看着小笙长大。”   慕芙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时候都想办法替慕安宁找遍理由,不反省慕安宁做错什么的慕奶奶,感觉有种寒气从心里冒了出来。   慕奶奶是怎么能说出慕安宁是从小看着慕笙长大这种话的。   慕安宁分明是慕笙成长路上的一把尖刀,扎的慕笙鲜血淋漓,害的慕笙背负着杀人犯的儿子这个名头,沉郁了好多年。   慕笙的父亲是杀人犯这件事情的传播速度,快的让人难以想象。现在回想起来,里面应该有慕安宁不少功劳。   慕安宁怕别人翻出当年的事情,尽心尽力的把苏煜唐说成一个一无是处的杀人犯,这样的慕安宁,何曾给过慕笙一点安慰。   她觉得心寒,想把手从慕奶奶的手里面抽出来,但看着慕奶奶灰败的脸色,忍了忍还是没有那么做。   慕奶奶,其实也只是个风烛残年,可能要白发人看黑发人进监狱的老人,她不能对一个老人太过苛刻。   她坐在床沿,没回答慕奶奶的话。   慕奶奶没有就此甘心,她甚至还拉着慕芙的手说:“小芙,我记得你从小就跟小笙关系最好,你,你看着去找找小笙,让他不要那么绝情绝义,放过安宁好不好?”   慕芙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奶奶,这些都是法律规定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现在证据已经交上去,木已成舟,就算没有,她也不会为慕安宁开这个口。   慕笙对她好,不是她利用这份好来肆意对他提要求的资本。   她不可能让慕笙为了她,放弃报复慕安宁。   慕奶奶握着她的手忽然紧了紧,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小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小笙他为什么还要追究这件事情,他不说不就是行了吗?现在只要他不说,我们就还能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你去找他,去跟他好好说说!”   二叔母看慕奶奶情绪不对,连忙安抚对方:“妈,小芙这么大的人了,都懂这些事的,您别担心。”   她一边说一边给慕芙使眼色,意思是让慕芙随意安慰慕奶奶两句,别激怒了老人。   慕芙心里面也压着火气。   她不是有心想要顶撞长辈,但慕奶奶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什么叫她求就行,这个老人嘴里面口口声声的说关心慕笙,到底有几分是真心。   慕奶奶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又有几分是真心。   到底抵不过血脉亲情。   她很心寒,但顾及着长辈没有反抗。   “别说了。”门口又传来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慕爷爷站在门边,整个人好像也老了几岁一样,“偷来的,到底是偷来的,安宁自己不知道珍惜,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你现在叫小芙去劝也没用。”   慕芙惊讶的看着慕爷爷,没想到临到头,替她说话的是这个一直重男轻女嫌弃她的慕爷爷。   慕奶奶听后,泪水无声的从两颊滑落,表情格外的悲伤,看着慕芙还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了。   “都出来。”慕爷爷跟房间里面的几个人说,“让婉棠她自己歇会儿。”   屋子里面其他几个人都走出来,慕爷爷在房间里面坐了会儿,也出来了。   众人都坐在屋子里面,除了慕保国去外地上学的孩子都在,气氛格外的压抑。   在这压抑之中,慕爷爷重重的拍了拍桌子,怒问:“彭章呢,往日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怎么一有事就跑不见了?!”   “找着了。”门口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慕保国带着大受打击失魂落魄的彭玉回来,有气无力的说:“在看守所里碰到了,彭章正在跟安宁闹离婚,死活不肯回来,连女儿都不管了。”   慕爷爷被气得翻白眼,慕正国连忙上去安慰。   好半响,慕爷爷才喘过来一口气,声音里压抑着沙哑的愤怒,“听说都是彭章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如果不是彭章给小笙提供了证据,小笙又哪里会这么做”   彭玉原本呆若木鸡的听着没什么反应,但在听到慕笙和父亲的名字之后,明显尖叫出声,“不可能!不是爸爸,是慕笙,慕笙那个死洋鬼子,杀人犯的儿子!”   慕爷爷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走到彭玉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彭玉。   慕爷爷虽然年事已高,但保养得好,目光仍然十分凌厉,看着彭玉的时候也格外有气势。   常年的积威让彭玉比较怕慕爷爷,她咽了口口水,白着脸看慕爷爷,嘴里面不停地小声狡辩:“就是慕笙和慕芙他们不对,爸爸不会抛弃我的”   慕爷爷狠狠地给了彭玉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彭玉被打偏了头,回过神来就开始嚎啕大哭,但这里面没人想听她哭,慕爷爷说:“这段时间就让她留在我这里,我好好管教管教彭玉,再这么下去的话,她又是一个安宁。”   众人都沉默了。   彭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到慕爷爷的话更加害怕,左看看右看看,哭着去找慕保国,“二舅,我,我不想住在爷爷这里,我要找爸爸,找妈妈”   慕保国叹了口气,安慰彭玉,却绝口不提跟慕爷爷求情的事情。   慕正国走过来,拉着慕芙去了里面的屋子坐着,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也叹息,没有多问她,只是说:“等等吃完饭咱们就走了。”   慕芙看着慕正国严肃又灰暗的脸色,小心的问:“爸爸,安宁姑姑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慕正国苦笑,“安宁自己做错了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当年我就劝她去自首,让别人顶罪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但安宁她不愿意,这么多年了也执迷不悟,害了慕笙一家,也害了自己。慕笙的父亲是个翩翩君子,才华横溢,却偏偏因为慕安宁入狱,现在想来有的时候冥冥中也自有天意。证据确凿,安宁自己都在看守所认了,我们也只能上下打点关系,努力让少判几年,或者说让她在牢里面的日子好过些。”   慕芙垂下头,没再问了。   慕正国说:“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之后晚上有事不回来,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嗯。”慕芙点头。   **   次日,彭玉没去学校,偷东西的事情就被这么搁着了。   慕芙照常上学放学,有什么谣言也当做没听到。   直到周三的时候,参加竞赛回来的韩致远跑过来找她,劈头盖脸的问:“慕笙转学了,你知道吗,他为什么转学?”   慕芙沉默了下,回答:“我知道他要转学,但不知道为什么转学,你想知道,不如去问问他。”   韩致远盯着她的脸,仔细看她的反应,看到她只是沉默后,挠挠头,小大人似的感慨,“你们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慕笙对你那么好,又怎么舍得离开你,又为什么会忽然转学?”   慕芙没回答,心中盘算着时间,发现好像距离慕笙离开B市的时间不远了。   **   看守所里,慕笙冷眼看着那个不过进了看守所几天就苍老了十来岁的慕安宁,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见过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跟他有些像,却比他成熟稳重很多,英俊儒雅,很有书卷气。   他父亲在牢里面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对方故意折腾他父亲,不让苏煜唐对外联络,也不知道苏煜唐究竟如何。   想到苏煜唐,慕笙就觉得慕安宁丝毫不值得同情。   慕安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蜡黄的脸色,半吊的双眼看着慕笙,目光格外的怨恨狠毒,“慕笙,那么多年我都让你好好活着,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要知道,你当时独自来B市的时候不过几岁,我弄死你轻而易于。”   慕笙冷冷地回答:“你不是好心,是因为我外公警告过你。我外公虽然不见得多么关心我,但我到底是他的亲外孙,动他的亲外孙,无异于打他的脸,外公不会允许你这种小人物打他的脸的。”   慕安宁顿时张牙舞爪的,想从椅子上起来,恨不得透过审讯室厚重的玻璃扑到慕笙的面前去挠花慕笙的脸。   旁边的警察厉声喝道:“老实点!”   慕安宁立刻像老鼠见了野猫一样怕了,老实的坐在椅子上,咬紧牙关才问出来一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慕笙没有丝毫温度的看着慕安宁,就如同在看一个死物,他平静的说:“我来看你究竟有多惨,看到你这么惨,我就放心了。”   他看完慕安宁狼狈的模样,就没有兴趣继续留下来,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但此时慕安宁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尖叫着跟慕笙说:“你等等,快留下来,你要怎么对彭玉?!你放过彭玉!”   慕安宁虽然平日里对彭玉格外不耐烦,但到底是亲生的母女,慕安宁在这种时候,最关心的还是彭玉。   慕笙眼皮都不抬的回答:“彭玉自己要作孽,我没理由放过她。”   放了彭玉,让彭玉继续偷慕芙的东西?   绝对不可能。   慕安宁剧烈地挣扎起来,表情扭曲:“慕笙你不能这样,你放过彭玉,放过她,她是你妹妹呀!你要是不放过她,我诅咒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诅咒你不得好死!不,你等等,慕笙,我,我求求你放过彭玉吧,彭玉那么可怜,彭章还要跟我离婚”   慕安宁从诅咒到哀求,不停地在挣扎,叫着慕笙,但慕笙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个人可怜,从来不是他可以被原谅可以被放过的理由。   他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慕安宁被不耐烦的警察拉走了,审讯室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把常年使用,已经磨的光亮的椅子。   慕笙走出昏暗的看守所的时候还是上午,阳光刺入他的眼睛,他觉得眼眶很酸涩。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四天多没有看到慕芙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照顾好自己,这里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她。   他想她,担心她,却不敢去看她,怕他出现会给她带来麻烦。   他抿着嘴唇,眼神黯淡下去,缓步走下看守所的台阶,打算坐车离开。   一个人忽然从斜里窜出来挡在慕笙面前,他苦苦哀求慕笙,“慕笙我求求你帮帮我,慕家人好像知道是我出卖的慕安宁,停了我的工作,命令我回去,还要查我存折上那十万块的来源,觉得是我受贿来的,要把我的钱冻结,你帮我,不然我就把你给我写的那个字条宣扬出去,你买我的消息,也是犯法的。”   “是吗?”慕笙冷淡的回答,“先不说我花钱买照片是否犯法,就说那张字条,字条不是我写的,随便你如何告。”   “什么?!”彭章愤怒的瞪着慕笙,此时的彭章胡子拉碴,脸色憔悴,竟没比看守所里的慕安宁好多少,两个人依旧很有夫妻相,“我亲眼看你写下来的,分明就是你写的!”   “你亲眼看到的?”慕笙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彭章,带着嘲弄,“你何时亲眼看到的?”   他说完,没理会呆若木鸡的彭章,绕过对方的身体就离开。   彭章白着脸回忆那天的事情,慕笙他,好像从未当着他的面写,是背着他写的。   但是当时只有他们两个,那张字条不是慕笙写的,还能是如何来的。   等他反应过来还想叫慕笙的时候,却看到慕笙已经离开,而他却找不到对方。   彭章这才意识到,原来要那么多的钱不一定能够做出什么事情,那么多钱也要能花才行。   愤怒的慕家对付不了慕笙,就把怒气都撒到了他的身上。   慕笙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彭章抱头蹲在地上,表情里满是不甘和怨恨,他不能让慕笙就这么轻松地躲过这件事情,他要让慕笙也尝到教训。   **   次日一大早,慕芙下车走到校门口,被一个眼熟的人拦下来。   她冷眼看着彭章,彭章脸色憔悴,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表情中透着压抑的疯狂,她戒备又疏远的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彭章把照片塞到慕芙的手里面,眼神中夹杂着狠毒,“这是你那个‘慕笙哥哥’写给我的。”   慕芙低头,看到照片上拍着一行字据,字据上的字笔锋有力,带着一种张扬。   并不是慕笙平时写字的风格,最起码不是慕笙右手写字的风格,彭章没办法说这个字条是慕笙写的。   她轻描淡写的跟彭章说:“这不是慕笙写的。”   彭章不敢置信的看着慕芙:“不是他写的,不可能!”   他,他亲眼看到慕笙背过身去,之后就有了这个字条,怎么可能不是慕笙写的!   “就不是。”慕芙很肯定的回答。   这是慕笙左手写出来的字,跟右手写的有明显的差别,让其他人看不出这是他的字迹。   彭章大受打击一样的后退了两步,摇头,“不,这不可能的,这一定是他写的”   这是他手里唯一的证据了呀!   他当时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太过紧张大意,没有留下胶片或者照片的底版就把照片给了慕笙,现在想来,他当时真是太蠢了。   都是慕笙,都怪他,一定是他算计好了的!   彭章的心冷下去,忽然咬牙,恶毒的对慕芙说:“你知道,你口中的那个‘慕笙哥哥’是多么的心狠手辣,阴谋算计吗?!” 第82章 虐渣后续   慕芙平静的看着彭章,“不知道,不关心。”   彭章不相信她,直接对着她喊:“你知道他亲手把慕安宁送到了监狱,算计了我跟慕安宁,你这么信任他,他迟早有一天会把你害死!”   彭章就不相信了,慕芙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不怕一个把人送到监狱的人。   但慕芙偏偏真的不怕,她扬声去喊站在校门口的保安,“保安叔叔,这个人堵着我不让我上学!”   保安早就看到彭玉跟彭章的事情,听到慕芙喊,立马跑过去推了一把彭章,“干嘛呢,这是校门口,给我注意点!”   彭章被保安推走,犹自不甘心,依旧喊着:“慕芙你等着,你这么相信慕笙,迟早有一天你也会下地狱的!”   慕芙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如果没有慕笙,她不知道已经在地狱多久了。   她并不怕彭章说的什么下地狱,她怕的只有,慕笙不会回来。   少年时期的人做事不定性,少年时期的承诺又有多少人记得   虽然慕笙看起来稳重又成熟,但她依然会害怕,没来由的害怕。   她苦笑了下,缓缓地走到教室里面。   她心里装着事情,没看到周围的同学都议论纷纷,直到顾V玲跟她八卦:“你知道吗,彭玉好像因为成绩造假,要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慕芙想了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今早。”顾V玲跟她说,“听说校园布告栏那边贴了,有人路过看到了,不过我没看着,我们下课去看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我们学校也有什么成绩造假这种事情,天哪,还真敢做。”   慕芙垂下眼睑,轻轻点头。   她犹记得当时慕安宁找慕正国帮过忙,想让慕正国托关系把彭玉送到这所中学,但慕正国拒绝了,因为彭玉的成绩实在太差。   坦白来说,在成绩差很多的情况下,非要上一所自己力所难及的学校,对孩子来说不一定好,因为孩子跟不上周围同学的节奏,很容易孤单掉队。   但慕安宁不听,一心只觉得是慕正国不帮忙,转头自己想了个办法把彭玉送进来,她当时还以为慕安宁是花了别的大钱才进来的,没想到慕安宁是私底下改了彭玉的小学成绩。   这简直就跟疯了一样,丧心病狂,为了去一所学校不择手段,天真的以为伪造的成绩别人看不出来,但却不想这个年代,中学想查你的小学成绩,哪里还有能查不到的。   为了自己的私心,直接毁了孩子好多年。   成绩造假的孩子会在档案上留下污点,彭玉很难找到别的学校了。   但彭玉成绩造假这件事情是谁捅出去的?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测,却不是很肯定   是不是,慕笙。   **   周四,趁着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慕笙在尹叔的陪伴下来学校办理相关手续。   从校长到班主任都在唉声叹气,这么一个活的奖杯制造机走了,他们可去哪里找这样一个人才。   慕笙悄悄的来,本来也想悄悄的走,但韩致远不知道怎的得知了消息,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堵着他,问他问什么要走。   慕笙垂下头,轻描淡写的回答:“美国那边有事叫我回去。”   “你走了,慕芙怎么办?”韩致远紧跟着就问。   喂喂,别走呀,他还没超过慕笙,还没看到慕笙出糗,还没看够慕笙跟慕芙的八卦,怎么能就走了呀。   慕笙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认真的对韩致远说:“麻烦你帮我照看她,她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韩致远。   韩致远是个学生,没接触过名片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愣了,“这是啥玩意?”   “是我在国内的转接电话,你打那个号码,自然会转到我在美国那边。”   韩致远挠挠头,刚想说什么,但慕笙却好像先一步的洞察了他的想法一样,跟着就补充:“不能告诉慕芙这件事情。”   他盯着韩致远,格外了解对方的补充:“我知道你能够保守秘密的,对不对?”   韩致远:“”   亚历山大。   这对兄妹怎么都让他保守秘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对方说吗?!   但他偏偏就吃这种信任的小秘密这一套,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慕笙。   慕笙从校长办公室离开,缓步走离学校。   他步子很慢,仿佛很舍不得,但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开。   他不能不走,他如果留下来,会给慕芙添麻烦,慕芙在慕家会很难做。   他,还是要走的,况且美国那边也有事情等着他处理。   他抿着嘴唇走出校门,俊秀的脸显得格外的黯淡,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跟尹叔说:“尹叔,我们去看父亲吧。”   **   课间的时候,慕芙去告示栏看了下,发现上面真的贴着彭玉成绩造假被开除的事情,一时之间难得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慕芙放学的时候没有再看到彭章的影子,隔天早上也没看到,再放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周五,慕正国坐在车子里等着她。   几天没见,慕正国似乎也跟着苍老了几分,他脸色憔悴,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看到她进来,才勉强睁开眼睛笑了笑,“小芙。”   她动了动嘴唇,低声说:“爸爸,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上车坐在慕正国旁边,抬头看着他,不经意地看到了他又多了些许白发。   算来,慕正国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   也渐渐的老了。   她忽然有了种沧桑的感觉,很心疼自己的养父,“爸爸,我们,少管些事情好不好?”   慕正国苦笑了下,“毕竟是我的妹妹,又怎么能不管。不过她这次犯的事情很大,犯在了窦家手里面,我也做不了太多,只能尽力的帮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很无奈。   慕正国看她不说话了,关切地问她:“小芙这两天在学校是不是碰到彭章来找你麻烦了?”   她犹豫了下,点头:“也没什么,我让保安把他弄走了。”   慕正国安慰她:“小芙放心,彭章不会再来了。”   她带着疑问的神色抬头看慕正国。   慕正国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我们慕家跟慕笙和他的父亲苏煜唐之间是一笔糊涂账,但跟他彭章可不是,他彭章哪里来的胆子愚弄我们慕家,不让他付出代价。安宁是脾气骄纵,但他彭章这么多年靠着我们慕家找到了工作分了房,过着体面又优渥的生活,还拿着我们的钱去养别的女人,我不会再让这种人喝着我们慕家的血继续嚣张下去的。”   慕芙低垂着头,静静的听着。   慕正国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原本犹豫这些事情要不要跟你说的,但想想小芙现在已经上初一了,不能什么都不懂,我以后会多教你一些道理。”   周五是固定回四合院吃饭的时候,但这次的吃饭偏偏十分不平静。   慕家的小女儿慕安宁锒铛入狱,女婿彭章毫无良心的闹离婚,女儿彭玉又被学校退学,气氛格外的压抑。   慕芙到的时候,彭玉已经不会哭闹了,被慕爷爷教育的木然的呆在屋子里面,大受打击。   慕正国到底还是关心自己妹妹的亲生女儿的,跟慕爷爷商量该怎么办,慕爷爷淡淡地说:“我从老伙计那边打听出来一所很严格的中学,虽然钱多了点,但里面的老师都很负责。我打算把彭玉送那边去,彭玉这个样子,单靠着我们估计教不好,留她在这里,我怕你妈又心疼的惯着,不如送出去吃些苦,玉不琢不成器,将来怎么办,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慕正国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跟慕爷爷说要替彭玉出点钱。   慕芙看着慕正国那些新长出来的白头发,到底没说彭玉偷了她项链的事情。   慕正国肩膀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她还是不要再加的好。   彭玉的去向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慕芙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见不到彭玉了。   眼不见心不烦,她也懒得继续管彭玉的事情,只要彭玉不惹到她头上,她愿意看在慕正国的面子上退让一二。   周五晚上的团圆饭,大家都吃得食不知味,原本安静宁和的慕家,好像在一夕之间,就那么地消失了。   慕安宁一家支离破碎,慕奶奶卧病在床,慕正国也奔走在慕安宁的事情上,慕保国一家也不得闲。   这种情况下,慕芙可以理解慕家人对慕笙的那些怨怼,但却不会开口劝说慕笙什么。   **   慕笙自从留下那封信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别的消息。   接近寒假的时候,慕安宁的判决下来。   许是苏煜唐顶罪多年,也许是慕家四处活动的原因,慕安宁这个真正杀人的只判了十年。   但十年对于慕安宁这个年岁的人来说,也已经差不多相当于是毁了,脸都丢尽了,出来之后丈夫没了家没了,被人指指点点的,还能有什么。   彭章也没落个好,虽然婚是离了,但工作也丢了,慕笙给那十万块也被慕家拿回来给彭玉支付那个寄宿制学校的高昂学费。   彭章一无所有去情人那,情人看他一毛钱都没有,虽然因着孩子的关系没把彭章赶出去,但却三天两头跟彭章吵架,骂彭章怂货孬种,钱都赚不来。   彭章日子过的很苦,听说短短时间内也老了很多,比跟慕安宁在一起的时候还心累。   彭玉去了寄宿制学校,许是没有任何人给她撑腰帮着她,彭玉老实了很多,说起话来没有从前那么尖锐刻薄。   慕正国跟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跟她感慨:“慕笙到底也是留了情的,不然就冲着慕安宁恶意杀人并且伪造证据还散播谣言这种事情,最起码得判个二十来年,只判了十年,还是慕笙手松了。”   慕芙心里酸酸涩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慕安宁只判了十年,慕奶奶觉得还有希望,努力振作起来,养好身体想等着慕安宁出来,再见女儿一次。这样,慕奶奶不会很恨慕笙,不会因此迁怒她。   慕芙听着这些,觉得慕安宁一家子的事情,大概就是到此结束了。   **   时间就如同指缝里的沙子,握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滑走了。   慕芙终于在次年的春节前收到了慕笙的信,跟着一起来的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礼物是他在美国那边淘到的古董,觉得她会喜欢,买下来送给她。   慕笙的信很简短,讲述了一下自己在美国这边一切安好,也在上初三,信上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了。   信很简单,简单的就仿佛朋友之间的问候。   之后,慕笙保持着这种每年寒假暑假分别一封信,寒假寄生日礼物的频率跟慕芙联系。   慕芙也按照慕笙的频率给他回信,信的内容跟他的一样的简短,温和的如同老友的问候。   生日礼物的事情她也想过,但鉴于国内往国外寄东西实在太不方便,她只能放弃。   这些年,慕芙做了很多事情,有了股票交易所,她拿着慕笙的钱去买了不少的股票,之后在顶峰卖出,买了十几套位置很好,性价比很高的房子,拿着剩下的一挟去做了点投资,收益不错。   慕笙留给她的那挟,已经翻了数倍。   她自己也在冯家园给自己淘到了不少古董,慕正国给她买了两套房子,算起来她现在大小也是个富婆了。   但祁江景说的那几样东西还是没消息。   一转眼,慕芙就长大了。   从一个可爱的粉团子抽条成了纤细的少女。   女大十八变,长大后的慕芙格外漂亮,是高中里的校花。   她有着纤细的身材,雪白的皮肤,乌黑明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红唇娇艳的好似玫瑰,气质清丽脱俗,是无数男生心里的梦中情人。   就算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也有很多人不怕死的来表白。   让慕芙吃惊的是,第一个来表白的居然是单牟。   某天,单牟嗫嗫嚅嚅的塞给她一封信,之后跑开。   她没遇到过这种阵仗,好奇之下打开,看到了里面的情书,心中格外的吃惊。   让她更吃惊的是,第二天单牟又来找她,说之前那封情书不算数。   慕芙很无语,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是她就跟桃花比较绝缘,整个高中时期,冒死来表白的有不少,但坚持下去的没几个。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高三毕业,考上大学。   高三毕业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往往是最放纵的时刻。   长久压在身上的学习压力没有了,又即将迎来心中那丰富多彩又缤纷绚烂的大学生活,又很年轻,都想好好玩一把。   慕芙考上了全国TOP10里面最好的考古系专业,恰好在陶教授手下,将来大三大四就可以跟着陶教授一起做课题。   慕芙身边同学的家境普遍很好,顾V玲约她去外地看风景,去看江南水乡,可惜慕芙年纪太小,去哪玩都不方便。   就在慕芙觉得她这个暑假是不是要在家种蘑菇的时候,韩致远跟她说了个事情――   金瓯杯现世了。   半个月后,纽约一家拍卖行将公开拍卖金瓯杯。   金瓯永固,国运昌隆,视为金瓯杯的意义。   这样重要的东西,国家肯定想拍卖带回,但如何买下来却是个问题。   十几二十年后总有红顶商人或各路基金会负责这些,但现在,祖国经济还没完全发展起来,恐怕拿不出很大一笔钱来买金瓯杯。   作者有话要说: 唉,其实这章原本只到高中毕业,但想想还是把重逢的线索补上了以此证明我真的是亲妈,甜文作者 第83章 安排   陶教授他们也许可以通过官方途径来联系拍卖行,试图让对方停止拍卖,但这通常不会有结果。   拍卖行视利益为最大优先级,这个时候在官方途径的联系下,对方能给出价格让国内提前买走就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不会同意撤销拍卖。   他们如果想把金瓯杯带回,就只能考虑去出面买回来。   慕芙开始计算她有多少财产。   不考虑慕笙的钱,她其实也没多少,捡漏并不容易,她这么多年也不过才在冯家园捡到那么几件,最贵的还是春秋时期的“大府”b和汉代的羊形灯,这两件就算卖了,她可能也不一定有钱去买。   但总要试试。   这个年代,国内大家都忙着吃饱饭,稍微有资本的人开始下海做生意,还没有全民无忧,没有到十几年后的盛世,关注古董的人不是那么多。   如果她现在出手自己手里的古董,亏不亏先不说,把她手里面所有的古董都卖了,可能都不够金瓯杯一半的钱,毕竟现在国内的古董价格还没有跟国际接轨,古董在国内卖的还很便宜,而她也不想把珍贵的古董卖到国外。   所以,她卖了所有,也只有金瓯杯一半的钱,另外一半的钱还不知道要从哪里来。   她不能因为自己想买古董就问慕正国要钱,慕正国虽然身居高位,工资跟福利待遇都很好,但他为人清正,攒下的钱虽然有些,但显然没有到可以买下金瓯杯的天文数字。   跟慕家的其他人借钱也不可能,这么一大笔钱,恐怕慕家谁都拿不出来。   凭她自己一个人,又如何能带回金瓯杯。   她想了一圈,被金瓯杯冲昏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她苦笑了下,问电话那头的韩致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从我姑父那边知道的。”韩致远说:“我姑父这几天一直在发愁这个事情呢,想买回来也没钱,也不知道什么途径买回来,一直感慨说祖国的文物流落在外太多了,”   慕芙在心里面大致算了算,问韩致远:“你姑父打算去纽约那边看看吗?”   “想去呀。”韩致远跟着就说:“但是这年头签证不好办,我姑父这种一穷二白的教授还没资格收到邀请,不知道怎么去美国。”   慕芙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毫无私心的说:“我倒是认识个人,可以介绍给你姑父,不,我自己去问,如果他们那边有邀请函,也让他们帮你姑父弄一张。”   当然也要给她弄一张,最后这句话她咽在了嗓子里。   “真的?”韩致远好奇的问:“是哪家?”   碧晟阁。   慕芙报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这还是她之前发现古董走私事件的时候去过的古董店,这个百年老字号,当时也因为家族内部的原因出了事情,还好现在缓过气来,她之间去冯家园曾经碰到过几次那个负责碧晟阁店面的小年轻。   小年轻现在已经在长成了一个颇有气质的青年,混迹在冯家园里面,成了老油条。   偶然一次机会,青年注意到慕芙捡漏的眼光非同寻常,没嫌弃她年纪小,给她递过名片,说有事情可以去那边找他,卖古董什么的都可以找她。   慕芙觉得,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古董老字号,应该能收到邀请函。   “这样呀”韩致远的声音里面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声音显得干巴巴的:“那好吧,我,我跟我姑父说说。”   “好。”慕芙答应着。   别说陶教授,她自己都要去联系一下那边。   无论有没有希望,她总是要尽力凑钱去带回金瓯杯的。   百年老字号碧晟阁在古董业界一向比较有信誉,不做把文物倒卖出国的事情,她可以把自己手里面的文物压在碧晟阁那边,尽量多换回现金,好带出国,看看能不能带回金瓯杯。   但换美元,好像又是个头痛的事情。   这个时候国内外汇储备不多,她能换个几万美金就已经顶大天了,上哪里弄那么多美金来交易。   她捂着很痛的头,一脑门子官司。   她挂上电话,去碧晟阁找人。   碧晟阁的那个青年许徐斌已经不负责店面了,她去店里面,让新来看店面的学徒去联系许徐斌。   许徐斌被学徒叫出来,看到门口站着慕芙,愣了下,揉了揉头走过来问:“有什么事吗?”   说来奇怪,慕芙还是个小女孩子的时候,许徐斌看到她总能呛上几句,说话面不改色的,等慕芙变成了个少女,许徐斌反倒是经常不好意思,看到她就会下意识地躲开,不知因何原因。   慕芙抱着几样古董进来给许徐斌看,站在柜面的前面,认真地问:“我知道你们也经营典当行,古董一般是死当,但我想知道,我这几样古董,可不可以做活当,我当几个月,如果几个月之后我凑够钱,就把他们领回来,如果没凑够,那就算了。”   她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跟许徐斌慢慢的解释。   她的声音不像小时候一样带着奶声的萝莉音,带着一种属于少女的娇柔,软软的,带着细细的声线,落入了许徐斌的耳朵里。   慕芙自己则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清新淡雅的好像是浅色的风铃草一样站在他面前。   许徐斌忽然变得很不好意思。   他轻咳了一声,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慕芙手上的古董,嘴里说:“可以。”   慕芙松了一口气,又说:“美国那边的拍卖会上有金瓯杯现世,你们有收到邀请函吗?”   “好像,我父亲那边有一张。”许徐斌说。   慕芙想了想,问:“你父亲那边还有没有办法再弄来几张邀请函?我可以花钱买下来。”   许徐斌挠挠头,“应该有,我去问问,是谁想去?”   慕芙报上了她跟陶教授的名字,谢过许徐斌,做了古董抵押的事情。   之后,她又去陶教授那边一起讨论金瓯杯的事情。   慕芙高中的时候,陶教授偶然发现她对于古董的鉴别能力十分的高超,甚至某些方面比自己还厉害,顿时觉得她是个古董方面的天才,做为重点培养对象,慕芙这次去找陶教授,陶教授也就跟她说了这些事情,之后叹息:“这次去,国家层面上拿不出钱来,我们只能是私人行为,也就是过去看看,看金瓯杯会流落到哪里,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带回。”   慕芙苦笑了下,她虽然也带着很多钱,还换了不少美金,但她知道她这点钱很难够。   不过,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她尽量毫无私心的给自己找理由。   他们准备的很仓促,直到要拍卖的前五天,签证才下来,慕芙跟慕正国说了之后就跟陶教授一起离开。   在机场候机时,两个人才空闲了一点,慕芙问陶教授:“您是怎么知道金瓯杯要在纽约那边拍卖的事情的?”   陶教授:“韩致远告诉我的,那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息。”   慕芙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陶教授。   她此时此刻很想立刻飞奔到韩致远那边,抓住那家伙问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但现在国内通讯不畅,手机还没有完全兴起,BB机有,但联络不方便,他们现在人在机场,已经过了安检出关,在等飞机起飞,更是不可能再用BB机的方式联系韩致远。   也就是说,她没办法现在去质问韩致远这个事情。   她记得之前韩致远跟她说的话,韩致远说这个消息是陶教授告诉他的,陶教授现在却说他的消息也是从韩致远嘴里得到的。   韩致远两头瞒,没有交代真正的信息来源。   她动动嘴唇,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口。   但陶教授却在低喃:“说来也怪,韩致远那小子还交代我上飞机之前不要告诉你这个事情的,现在咱们都在机场,我就懒得管了。”   她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开口,觉得自己的声音很涩很慢,“那,韩致远有没有问您,我们是哪趟航班?”   陶教授敲着头想想:“还真有。”   慕芙的手紧紧的抓着登机行李,好像想离开,也好像没有。   此时他们已经过了海关,托运行李都送上飞机,再临时反悔很不现实。   况且,她也不是真的想反悔。   她,只是紧张。   韩致远在美国还能有什么朋友?   答案不言而喻。   这几年间,韩致远曾隐晦的表示过自己跟慕笙之间还有联系,但她没有深入地问过。   韩致远在美国的相熟朋友,只可能是慕笙。   现在回想起来,她说自己能弄到邀请函的时候韩致远的语气不太对,可能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她弄不到邀请函,韩致远那边弄。   韩致远那边的邀请函,自然是慕笙弄来的。   此时她坐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终于弄明白了整个事情,是慕笙想让她去美国。   这六年,她曾经好多次的设想过她和慕笙会在什么样子的情况下重逢,也许是她等到慕笙终于回国,也许是她去美国那边参加比赛,也许他们会重逢在另外一个异国他乡。   但是事情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紧张,很猝不及防,什么都没准备好,就什么都来了。   这些年,她跟慕笙之间都只有简单的书信联系,他们之间的联络就好似现下正流行的笔友一样,温和又疏远。   她曾一度以为,少年时代再深厚的感情,也不过就是成长路上的一道风景,距离远了,感情自然就淡了,她甚至都做好准备把慕笙留在她这边的东西都还给他的准备。   但后来想想,她也不能这么不相信慕笙。   她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生活,佛系等待,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   当时他们都还太小了,做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的,有各种各样的无奈,慕笙就算早熟懂事,也没有逃开未成年这三个字。   而现在,她虽然还没成年,却已经要上大学,慕笙好像已经成年了。   这么多年未曾谋面,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些事情就近在眼前,却容易多想。   她努力忽略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跟着机场的提示开始登机。   登机的时候,负责验票的航空公司工作人员跟她说:“慕芙小姐是吗?有人为您升舱,我们现在带您去头等舱。”   一旁的陶教授震惊的听着,差点以为碰到了骗子,但转念又想起了什么,目送着空少把慕芙领到头等舱。   慕芙扯了扯嘴角,忽然又有种自己被安排好了的感觉。   她要不要反抗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重逢   **   看了下进度,确认了眼神,很抱歉,这个月写不完了,我对不起你们,吹出去的牛皮没办法实现T_T我还想写点大学的事情,啊啊啊! 第84章 重逢   坐在飞机上,慕芙很认真的在考虑反抗这个事情,说白了就是害怕和忐忑,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怎么面对慕笙,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六年不见,她也不知道慕笙要把她这趟美国的金瓯杯之行安排成什么样,很紧张,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   她忍不住在飞机里面不停的思考着。   她有些希望这一段飞机的旅程很长很长,给她足够的思考时间,但飞行的时长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还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到目的地之前,她想了下,特意去换了另外一身衣服,T恤衫和休闲裤,带着白色的大帽子和墨镜,给自己做了个武装,想让慕笙认不出来自己。   毕竟,六年没见了,应该不能单单凭借身材什么的认出她来,她做好了慕笙会来机场接她的心理准备,下了飞机后在通道口等着陶教授,想跟他说这个事情。   陶教授神情萎顿的从经济舱里出来,看着头等舱里面吃好喝好睡好还换了身衣服的慕芙,心里面很不平衡。   慕笙这家伙,怎么都不知道尊老!   陶教授皱眉听着她这的话,不是很赞同,“你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独自在美国走很容易出事情,我不能跟你分开。”   慕芙:“”   陶教授跟在她身边就像是个活靶子一样,很容易让人认出她是谁。   “我没事。”她小心翼翼地说,努力不打击陶教授那脆弱的自尊心,“陶教授,我,英语还可以,我觉得我自己没问题。”   她说完,就找一旁的机场工作人员,用一串还算流利的话问路。   陶教授:“”   扎心了这就。   陶教授心里知道她可能有什么顾忌,犹豫了下,跟她说让她独自去拍卖主办方给他们订好的酒店。   他说完后,拎着行李箱先走了。   慕芙拖着行李,在还没出关的地方来回四处逛商店,看包包首饰衣服,就是拖着不出去。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也不是不想看到慕笙,但就是近乡情怯。   他们已经六年未见,不知是何等的物是人非。   但她能在机场转悠的时间也有限,等太久,她托运的行李说不定就要去lose-and-found那边去找。   她蘑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准备入关。   她排队的时候,前面的队伍里已经没有陶教授的影子,慕笙应该接陶教授走了吧。   她拿着护照入关,从行李提取处的那一排箱子里面找到了自己的行李,拖着箱子,深吸一口气,正了正墨镜,准备走出去。   她穿着白色的蔷薇花T恤衫,□□是淡绿色的小清新休闲裤,带着米黄色的大圆边帽子,鼻子上夹着银色的反光墨镜,反射出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拉着银灰色的箱子,缓缓地走到通道口,心“怦怦”跳了起来。   她透过灰色的镜片,隔着半磨砂的玻璃,看接机口的人群。   陶教授已经不见踪影,一群五官深邃的西方人里面,有个东方的面孔格外的明显。   那一瞬间,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她带着墨镜,看东西都是黑白灰三色,看不到他具体的颜色,却能看到他修长高大的身材,成熟了许多的俊秀五官。   慕笙从一个冰冷的北国王子,长成了英俊高冷的男子。   他五官依旧俊秀精致,却比六年前多了不少成熟的感觉,他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干净纯粹又冷淡矜贵的气质。   事实证明,时隔多年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认出了矗立在人群之中,格外吸引眼球的他。   她嘴唇微微抖动,看他似乎发现了她,低下头拖着行李朝出口走。   她低下头,卡着视线中出现的鞋子走得飞快,在走到出口尽头的时候,一双深色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带着独特的皮纹和质感,静静的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   皮鞋上面是很有垂感的休闲裤,她隔着墨镜不太能看清楚颜色。   皮鞋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仿佛在迎面等着她走过去一样。   她呼吸一顿,心跳加快,想绕过去。   但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用她很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跟她说:“小芙走这么快,还不抬头看路,很危险的。”   她浑身僵住,就跟过电流一样,微微抖了抖。   慕笙的手附在了她拉着行李箱的手上,“小芙松手,我帮你拿。”   他的声音没有小时候的清亮,经历了男孩子的变声期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大提琴一样浑厚的低音感,满是磁性。   她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似乎低低叹了口气,也似乎没有,片刻后她就感觉他伸手拿下了她鼻梁上的墨镜。   他微微附身,就那么不讲道理的撞入了她的眼帘。   她清楚的看到他那琥珀色的瞳眸里倒映着她此时的样子。   她微张着口,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无辜的看着他。   慕笙笑了,他露出了清浅的笑容,笑容比小时候的温暖更多了几分成熟的优雅和矜贵,他的声音更轻了,“小芙怎么这么调皮,不跟陶教授一起出来不说,还戴着大帽子和大墨镜,低头走得飞快。”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居然问他:“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不语,伸手摸了摸她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   她僵住了,顿时明白。   这个时候出国的华人不多,同一趟航班里面,同一个年龄段的,留着黑色长发的,大概就只有她一个了。   黑色长发太显眼,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   他放下手,又认真地说:“就算没有头发,我也会认出你的。”   什么才叫感情深厚?   大概是,时隔六年未见,他们都长高了很多成熟了很多,却依旧能在再见面的第一时间,透过对方的重重伪装,认出她来。   慕笙,就是这样。   他看她愣住,也没再多说什么,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手拉着她的手,朝机场的停车场走去。   六年不见,他的手宽厚许多,隐约有种成年人的力道和温度,裹着浓浓的荷尔蒙,朝她袭来。   她抬头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站直了的慕笙很高。   她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穿着平底鞋只到他的胸口稍微高一点的地方,他最起码有一米八五。   他左手拉着行李箱,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用力,她隐约可以透过他的米白色上衣看到他隐藏在上衣下的肌肉线条。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有型有款的行走的衣服架子。   他的肌肉并不夸张,而是带着柔和线条,和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揉合在了一起,显得清冷淡漠。   但那仅限于远看。   她就站在他的身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带着的那种属于已经成熟的男子的气息,充满侵略的想要沾在她的身体上。   慕芙现在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少女的身体格外的sensitive,她能够清晰地感知身边陌生男子的气息。   少年时代那些盖着棉被纯聊天的记忆,仿佛一去不复返,如今的他们,就算只是靠得很近,也有浓浓的暧昧感。   她有些出神的时候,他已经拉着她下了电梯到停车场。   她这才反应过来,问:“慕,慕笙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叫我慕笙。”他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说起了另外一个事情。   他的声音低缓柔和,声线撞到她耳朵里面,她甚至觉得很酥。   “我”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她轻咳一声,很快的控制住声音,问:“为什么?”   慕笙垂下眼睑,平和地解释:“我们都算是长大了,是同龄人,不需要叫哥哥。”   她沉默了下,也不是很坚持一个称呼,转而问:“你看到陶教授了吗?”   “嗯,看到了。”慕笙拉着他走到一辆黑色的SUV旁边,示意她站在原地,他走到后备箱替她放行李,“我让司机把陶教授送到酒店了。”   “那也麻烦慕笙哥慕笙你把我送去酒店。”她站在车子旁边,轻声对他说。   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动作轻柔的拉着她的手,领她坐到副驾驶座上。   他身形很高,半压在她头顶,手上的动作虽然轻柔,但身体上的侵略感格外的浓,她一时之间愣住了,他的气息包裹着她,她本能的变得不知所措,心跳飞快,不知怎得就被他拉到了车子里面。   他替她关好车门,走到另外一边的驾驶座上,这才对她说:“小芙不去住酒店。”   她抖了抖双唇,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慕笙彻底安排好了,破罐破摔一样的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家。”他许是听出来她情绪有点不对,没急着把车子开出停车场,先是侧过头安慰她:“小芙别怕,让你住我那里是为了方便,我打算明天带你去见金瓯杯的所有者,看看能不能提前买下来。”   她咽了口口水,深吸气,总算是平静下来了些许,想起在机场就意识到的事情,她轻声问:“韩致远,是不是从慕笙你这里得到的有关金瓯杯的消息?”   慕笙点头,“看来小芙早就想到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是她一直以来有墟怪的地方,“为什么要透过韩致远让我来这么一趟?”   他垂下眼睛,表情黯淡了些许。   一时之间,车内静默下来,气氛凝滞。   “小芙。”他的声音低了些,更接近于低音炮的感觉,“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我,我有新”   剩下的话语他说的很轻,仿佛含糊在了胸口中,未曾脱出口。   “慕笙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被屏蔽吓怕了。   以及这章我真的真的写了好久,十分抱歉昨天没更。 第85章 喜欢   “没事。”他抬起头,似是抬手想做什么,但转瞬又落下。   转眼,他倾身过来,高大的身躯压在她的上方,她呼吸都急促了。   他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到她的肩膀,头挨着她的头,她甚至可以闻到他短短的头发上带着干净如青草一样的香气。   他拉开安全带帮她系上,之后踩下油门说:“我们先走吧。”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把她叫来?   因为怕她不想见他。   他们六年没见,他的那些回忆没有在记忆里褪色,反倒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样,成了永远也忘不掉的东西。   这六年来,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见她,但是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他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他不想让那些事情打扰到她,只能尽力遏制住自己的想念,等机会成熟再相会。   她还小,还要上学,不适合牵扯到他这许多的风雨里,他想独自完成那些事情,留给她最好的一面。   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从来不想她吃苦受罪。   但他想了她这么久,她呢?   韩致远说,她在学校里面很受欢迎,很多男生都喜欢她,悄悄给她递情书。   所以在她的记忆中,这个陪过她接近八年的慕笙哥哥,又有着什么样子的地位。   他不确定也不敢赌,所以就用了这样的方式。   他沉默的开车,慕芙知道坐在车上不好打扰司机,就没说话,看看窗外的风景。   等路口红绿灯的时候,慕笙说:“如果累了就靠在椅子上歇一歇,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家。”   她犹豫了下,问他:“我去你家住,会不会 不太方便?”   慕笙离开慕家很久了,他们之间连慕家这个遮羞皮都没有,她直接去住他那边是不是不太好。   算来,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法律关系,就是孤男寡女,他邀请她去住在他家里,用十几年后的成年人的思维来看。   这很不对劲儿,很像是一种邀请暗示。   但用现在的情况看,她又觉得不太方便,慕笙父母俱在,她这样上门去住,会不会不太好。   她东想西想的一堆事情,觉得头越来越大,忍不住敲了敲。   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慕笙回答她:“没有不方便,我一个人住。”   她略显震惊地看着他,咽了口口水没再问,沉默的靠在椅背。   很快,慕笙开车带她到她小学三年级时曾经住过的别墅前,他停好车,下车给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她下车关好车门,看到他已经从后备箱里把她的行李箱拿下来。   她站在偌大的别墅门口,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   总感觉,长大了后很多事情都会变。   他从俊秀的正太变成了一个瘦削高大,存在感十足的男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   小时候那些拉着手一起上下学,摸摸头蹭一蹭的事情,都不会再有了。   他放下行李箱,看到她犹豫的站在车子旁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苦:“小芙是不想进去吗?”   “啊?”她搅着手指,带着跟年龄不相符的紧张,干巴巴的说:“也不是,就是觉得,不太习惯”   事实证明,女孩子无论多大岁数,在陌生的优秀的男子,尤其还是陌生的优秀的并且avaible还可以发展的男子面前,都是很容易紧张的。   少女心无论年纪大小,都有。   慕笙听后,没多说什么,直接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领着她到别墅门口,输入密码开门,同时转头把密码告诉了她。   他的手不像小时候一样白嫩柔软,带着属于青年人的修长,骨节分明,既温暖又有力度。   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拉手就会脸红心跳。   她听到他说密码,但没记清楚,就看到他打开门,领着她走进去。   他关上门,轻声告诉她:“小芙,别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她其实真没觉得慕笙会把她怎么样,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很相信慕笙的人品的,就是,有种少女的身体本能,觉得紧张。   他先把她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旁边,拉她到沙发上坐下,“小芙先坐一下。”   他说完,去厨房给她倒了些热水放在她面前,这才坐到沙发另外一边。   他依旧贴心的如同小时候一样。   他似是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劲,努力的把声音放轻,他低低的嗓音仿佛最悦耳的大提琴音一样,声线完美低柔,单听起来就会脸红心跳,“小芙,不要紧张,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你不要想太多。”   “可是”她张了张口,“我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那没关系的。”他安慰她,“我们还是会像之前一样的。小芙,我这些年,其实很想去找你,但是我怕我找你的话,慕家他们会怪你,而且我这里也有很多的事情”   说起这个,慕芙就顾不得想别的事情了,关切地问:“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在信里面从来没提过,他的信多是轻描淡写的说他生活还好,关心她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轻声告诉她:“我父亲在四年前出狱,两年前病逝我外公那边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这两年身体不好,家族不太平。”   慕芙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穿进来的这本原书里面从来没提过慕笙父亲的事情,原来,慕笙的父亲早早就去世了。   她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亲人的去世,任何语言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慕笙,对不起”   对不起,那个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爸爸他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在牢里面拖了好多年,出来后一直病痛缠身,所幸走的时候没吃太多的苦。他活着,其实也很辛苦”   倒不如走了,不再受病痛的折磨。   她忍不住坐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安慰他。   他的大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转过头,格外认真的看着她,“小芙,我还有你,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嗯。”她认真的点头。   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抱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意料沾染在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他衣服下面的坚实胸肌。   这是一个十分亲密的动作,在小时候他们就很少这样做,大了之后,孤男寡女,抱在一起就更亲密了。   但此情此景又容不得她多想,她下意识地回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小芙,我”   好喜欢你。   最后四个字他咽了下去,没说出来,他觉得现在还不到时机。   在很小的时候,他的感情就已经变质。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理解那变质的感情意味着什么,后来他独自来到美国,看身边的朋友同学各自谈恋爱,终于懂得了喜欢这个事情。   原来,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全心全意地喜欢,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他很想她,真的很想,现在终于有机会再见到她。   在机场第一眼看到六年后的她,他差点就直接扑上去,紧紧的抱住。   六年不见,再见的第一眼,他觉得他的心跳声大的能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到。   她从一个可爱的小粉团子变成了纤细苗条,拥有玲珑曲线的美丽少女,让他着迷。   他紧紧抱了她一会儿,之后松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摸着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问她:“小芙饿不饿,要不要吃了饭再去休息?”   她摸摸肚子,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但不好让他去做饭,“我去做饭吧,厨房有菜吗?”   他略显惊讶的看着她:“小芙会做饭了?”   “会一点。”她点了点头,“煮面还是会的,小时候都是慕笙你做饭,今天我给你做吧。”   他摇了摇头,神色温和的跟她说:“不用,你刚坐了长途飞机,要吃绣淡有营养的,我帮你做,你上楼去收拾行李。”   他说完,拿着她放在玄关处的行李,领她上楼。   他打开她上次住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跟之前一模一样,依旧是很粉嫩的公主房,粉色的蕾丝边,粉色的书桌,连窗帘都是粉色的。   她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   从前她是个三年级的小屁孩子,这种风格也就罢了,怎么她眼看着要上大学了,慕笙还给她准备这种风格?   他帮她放好行李箱,问她:“小芙喜欢这个房间吗?”   她扯扯嘴角,很难说出自己不喜欢,只好换了个修辞内涵一下,“我已经十五六岁,要上大学了,住这样的房间不太合适。”   慕笙温和的跟她说:“可是小芙在我心里面永远是个小公主,我觉得住这样的房间很配你,如果你不喜欢,我明天叫人来改。”   慕芙:“没事不用了。”   有人把你当公主一样惯着,她还能说什么,拒绝都说不出口。   “那你先收拾一下东西。”他转身边走边说,“我下去给你做饭。”   “谢谢慕笙。”   慕笙下楼,她独自坐在房间里面,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觉得很头大。   现在这个情况算什么?   她独自住到了小时候认识的隔壁大哥哥家里面?   她倒是很相信慕笙,就怕慕正国知道,慕正国肯定是不放心她就这么住在慕笙家里面的。   但她好像也拒绝不了,慕笙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带她过来住。   所以她现在跟慕笙算是什么关系?   兄妹?   肯定不是,慕笙都拒绝她喊他慕笙哥哥了,明显不想跟她当兄妹。   那朋友?   不像,朋友没有这么亲密的,领回家住还照顾得尽心尽力,给做饭给准备各种。   好像这样子的情况,只有一种关系能解释了   慕笙对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社会我姜哥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我买   这么亲密的关系,朋友两个字解释不了。   最起码她设身处地的想一下韩致远,如果是韩致远来她家做客,她肯定不会殷勤备至的准备屋子外加给做饭。   兄妹没有这么亲密的,就算是亲生兄妹,彼此在长大之后,也很少搂搂抱抱,更很少帮忙系安全带。   他们这种情况,真的就只有一种解释――   男女朋友。   慕笙是这个意思吗?   先不说慕笙,就算是她自己,她是这个意思么。   这么久以来她对慕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她一边恍惚的收拾行李一边思考着,直到收拾好行李,听到慕笙的敲门声后,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慕笙在门口敲门,问她:“小芙,收拾好了么,要不要帮忙?”   她走过去开门,慕笙站在门口表情温和的看着她。   但就算他表情温和的一如小时候,她依旧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他颀长的身形,他属于成年人那冰冷矜贵的气质和成熟俊美的五官,都昭示着慕笙已经长大这个事实。   是个男人,还是个很有侵略感的男人。   她咽了口口水,低声说:“好了,我们下去吧。”   慕笙领着她下楼,下楼的时候怕她摔着,还和小时候一样领着她的手。   但又和小时候不同。   他宽厚的拇指间会划过她柔嫩的手背,这是小时候没有的,一个十分亲昵的动作。   好似有一道电流顺着她的手背爬到了她的背脊。   她停下脚步。   慕笙站在她下面一个台阶,转头问:“小芙,怎么了?”   她沉默了下,摇头,继续跟着他一起下楼,一边下楼一边想着,时隔多年,不知道慕笙有没有进化出腹黑等属性,明明做着一些很暧昧的事情,但表情却自然的让人怀疑不起来。   真是头大,成年人的感情好复杂,她好想回到小时候,大家一起盖棉被纯聊天不好么,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慕笙领着她下楼,餐桌上摆着几道她从前喜欢吃的家常菜,闻香味似乎也和从前一样。   慕笙让她去厨房里面洗手,他在给她盛饭。   她坐到餐桌前,看到慕笙熟捻的给她夹菜,她说起了另外一个事情:“慕笙,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慕笙夹菜的手顿了顿,之后他轻声说:“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小芙呢?”   “我?”她想了想,“还好吧。”   平静的满是学习的生活没有什么波澜,她的生活很平静。   他跟着就问:“那慕爷爷和慕奶奶他们怎么样,慕奶奶身体还好吗?”   “这两年还好。”慕芙想了想,“爷爷的身体也算好,爸爸也是。”   接着,一顿饭下来,慕笙问了很多慕家的事情,却没有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慕芙直到吃完饭才发觉这件事――   她被慕笙问出了好多这几年的小秘密,而慕笙却什么都没说。   简直气成河豚,慕笙变坏了,那么会岔开话题套她的话。   成年人何必这么多套路,多点真诚不好吗。   慕芙的飞机是纽约时间下午四点到的,折腾到现在已经夜幕低垂,慕笙收拾好碗筷,看她还坐在餐桌边,有心说什么,却看到了她疲惫的脸色。   她到底做了个长途飞机,应该很累,有些事情不用着急现在,他就走过去跟她说:“小芙,去房间里歇着倒时差。”   “我还要给陶教授打个电话。”   “我刚刚打过了。”慕笙沉默了下,又说:“我会让司机陪着陶教授在纽约这边看的,你不用担心。”   “好。”她刚说完,就感觉到他伸手拉她起来,送她回楼上的房间叮嘱她:“早点歇着,有事叫我,我就住在你旁边。”   她点点头,关上门准备歇着。   慕笙看到关上的房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慕芙还小,不一定能理解他说的那些感情,他要再等等。   他原本想着悄无声息的陪在她身边,让她的选择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但有的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些事情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   次日一大早,慕芙打着哈欠在闹钟的声音中醒来,感觉自己头晕晕的,还在时差的折磨中。   她用冷水洗脸,总算是清醒了些,走出房门。   楼下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声和食物的香气,慕笙正在做饭。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慕笙系着围裙,背对着她,淡金色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圈朦胧的光晕,在清晨的时光,格外美好。   他的背影,在一瞬间又意外的和小时候的他重叠在一起。   小时候,慕笙也经常系着围裙给她做早饭。   其实好像也没变什么。   她站在门边叫:“慕笙。”   慕笙转头,柔和的对她说:“小芙先在餐桌旁坐一坐,早饭马上就好了,饿的话,冰箱里有洗好的葡萄,可以先吃几个,不要吃太多,早上空腹吃太多冰的,容易闹肚子。”   她点头:“我知道了。”   她老实的坐在餐桌旁边,也没吃葡萄,随意拿起了一本他放在餐桌上的书看,是本数学方面的专业书籍。   说来,慕笙好像跟她说过的,他大学里面选的是应用数学专业,他在数学方面从来都很有天赋。   片刻后,慕笙把饭菜端上餐桌,是熟悉的皮蛋瘦肉粥,蒸豆腐,乾隆白菜,两个人吃很丰盛。   慕笙把筷子递给她,问:“要不要喝果汁?”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和小时候一样的反应,鼓着腮帮子说:“要喝橙汁。”   慕笙却做出了跟小时候截然相反的事情,他伸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刮了下,又亲昵的用指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拂过,说:“小芙还是喜欢喝橙汁,我去给你拿。”   他转身去冰箱里给她拿橙汁,慕芙则愣愣的坐在椅子上。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感觉慕笙的动作比之前亲密了很多,他好像是无意的,但做出来的举动却超出了正常朋友和兄妹的接触范畴。   真的是无意的吗?   为什么她会有种上贼船的感觉。   慕笙很快就给她拿来橙汁,示意她吃早饭,边吃边跟她说:“小芙,金瓯杯的所有者是纽约这边一个私人博物馆的馆长,博物馆经营不善,他本人又急需用钱,所以想出售一些藏品,我替你约了他,如果可以,我们提前买下来,到时候拍卖走个过场就好。”   说到这个,慕芙的心就从各种风花雪月和□□的想法中抽了出来,盘算了下自己带的那点可怜的钱,咽了口口水:“金瓯杯,预计多少钱?”   慕笙想了想,“应该是千万美金起跳,我估计一千五百万美金能拿下。”   一千五百万美金   她倒抽一口冷气,这个时候的一千五百万美金,十几年后的几个亿,她觉得自己心脏承受不起。   她预备的那点钱连那个五百万美金的零头都够不上。   临走前,她把她最好的几样古董压在了碧晟阁那边也不过才换来了百来万人民币,她觉得这点钱也许可能大概能买下三分之一个金瓯杯,但没想到还是差的很远。   她努力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慕笙说着事情,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她的胸口上面。   慕芙虽然身材纤细,但是该有的地方都有,如果穿个旗袍,一定风姿极美。   他不觉得买下金瓯杯是个很大很难的事,也不知道慕芙为什么喘气,他看了几眼,艰难的移开眼神,问:“小芙,怎么了?”   慕芙拍拍胸口,努力平复喘息,让自己冷静淡定些。   她张了张口,觉得不太好意思,“那个,慕笙,我现在没有凑够买金瓯杯的钱,原本想来这边唐人街去淘些古董碰运气的,所以能不能改约时间?”   她说完,没好意思看慕笙。   他好心的替她约好时间,她却没有准备好钱,说来还很丢人的。   慕笙却奇怪的对她说:“为什么是你凑够钱,是我买,钱我准备好了。”   她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慕笙,你为什么”   慕笙很自然的解释:“当初祁江景的事情是我们一起答应的,就应该我们一起做,小芙不用担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不是――”她摇头,买回古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想做的,没道理让慕笙跟她一起承担这么大的事情,“这不行,慕笙,不能让你出钱,我会再想办法,实在没办法就先不买了,知道金瓯杯到谁手上,之后想办法买回来。”   “没有不行。”慕笙平和却坚定的跟她说:“我爸爸在世的时候,偶尔也喜欢摆弄古董,也希望那些古董能回国,所以我去买,你不用担心。”   “这不――”她还想反驳什么,但门口忽然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音。   慕笙皱了皱眉,“小芙你先吃饭,我出去看看。”   她看出是有什么事情,没添乱,直接点头。   慕笙起身朝门口玄关处走,门外敲门的人似是格外的不耐烦,她隐约能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慕笙,你给我滚出来开门!”   好像是跟慕笙有仇的人在外面叫门,她觉得不太秒,飞快的把粥喝完走到餐厅门口,遥遥看着玄关,很担心他。   慕笙一脸冷淡的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神情暴躁,格外不满的看着慕笙,另外一个似乎还有些眼熟,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很俊俏,却总有种甩不脱的奶油小生气质。   她应该见过,是奚明泽。   慕笙冷冷的看着对方,“奚明源,有事吗?”   奚明源的脸色十分难看,不满愤怒的看着慕笙,“你凭什么不跟我交易,你要出手股权,我可以给你更高的价格,你为什么给老二?!”   慕笙平淡地说:“卖给谁是我的自由,如果你只想说这件事,那你可以离开,这里是私宅,如果你强行闯入,我有资格动用枪支。”   奚明泽越发凶狠的看着慕笙,“你拽什么,你不过就是个父母都不要的可怜虫罢了,你不过就是”   奚明泽忽然冲着餐厅门口的慕芙叫了声:“啊,你是不是那个,慕家的,那个慕家的叫慕芙的人?我小时候见过你!”   慕芙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奚明泽还能认出她,她随意的点头:“是呀,恭喜你到了能从家族基金会领钱的年纪。”   奚明泽笑笑。   慕笙却皱着眉,往左跨了一步,挡住奚明泽的视线。   奚明源不知怎得把目光落在了慕芙的身上,忽然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你叫慕芙?”   慕芙平静地点头。   奚明泽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的嘲弄,“我说慕笙你怎么忽然要卖股权,原来你的慕芙来了。”   慕笙脸色微变,“奚明泽,奚家的事情跟她无关。”   奚明源却丝毫不理会慕笙的话,飞快的对慕芙说:“原来你就是慕芙,慕笙终于把你盼来了,他把你骗过来,就一定不会放你走。你知道他的心有多黑,知道他的算计有多重吗?他心机深沉,连父母都不管他,他是个除了你什么都没有的可怜虫,他一定会紧紧的扒着你不放,他甚至每天晚上拿着你的照片睡觉,你知道他用照片来做什么――”   慕笙狠狠的踹了奚明源一脚,奚明源跌倒在地,却还想继续说什么。   慕芙跟着跑过去,也狠狠的踹了奚明源。   她出脚狠,用她穿的凉鞋上最尖锐的鞋跟狠狠的踩在奚明源的大腿上。   她不是不知道踩别的地方对方更疼,她只是不想踩对方那边,怕脏了自己的脚。 第87章 少男心   慕芙踩完,又觉得太便宜这家伙了,飞快的跑到冰箱旁边,把她刚喝了一半的橙汁拿出来,劈头盖脸的朝奚明源浇上去。   看丫浇不醒这个智障。   奚明源被人狠狠的踹了两脚,格外狼狈的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又被兜头浇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黏黏糊糊的东西,整个人难受的不行,气得要死,张嘴就口不择言:“我,我报警!”   他说完后,清楚的看到平时那个傻不拉几的奚明泽都悄悄后退了两步,低声说:“堂哥,这事情好像报警也没什么用吧”   就踹你两下再给你泼点橙汁,也没出大事,警察来了说不定还先治你擅闯别人私宅呢。   奚明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奚明泽的鼻子怒道:“你给我闭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说风凉话的,你不要忘了,慕笙把他手里面的股份卖给老二,我们以后就都得看着老二的脸色过活了。”   奚明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胸无大志,只想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看谁的脸色不是看,只要有钱花就行,“我觉得这没什么。”   “那你来干什么?!”奚明源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却抹的自己满手都是粘粘的橙汁,更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慕芙对吗,你知道慕笙这做过什么事情吗,你知道他这么多年对你是个什么龌龊的――”   门口走来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堵住了奚明源的嘴,奚明源奋力的挣扎,对着抓住他的两个人拳打脚踢,却在另外两个人对准他的肚子和屁股踢了几脚后老实了。   慕芙冷静的对奚明源说:“无论慕笙怎么样,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在这里歪曲事实。喜欢嚼舌根的长舌妇通常没有好下场。”   她就站在玄关,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奚明源,抿着嘴唇,娇俏的脸蛋绷得很紧。   慕芙性格偏温和些,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一般带着这个模样都表示她很生气。   慕笙心里很暖,忽然觉得奚明源说的那些事情都不算什么。   他很快就关上房门,把还想说什么的奚明泽一起关到了门外,站在门口看着慕芙。   他想解释奚明源说的事情,但脑子里忽然会想到了刚才奚明源说过的一些话,他脸色微变,不知道怎么的,不太敢看慕芙了。   他,他虽然他问心无愧,但慕芙年纪很小,正是最单纯的时候,他怕说起那些事情来,污了她的耳朵。   他不想让她那么早的就知道那些事情,她应该很单纯,很多事情他会慢慢的告诉她,他不想让别人那么直白的,一上来就全都告诉了她。   男生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些teach和guide的心态,慕笙也不能免俗。   他希望她整个人都是他教出来的,这样会让他有种拥有了她的全部的感觉。   慕笙抿着嘴唇,难得心里很紧张,刚想跟她说什么,却看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哎呀”了一声,连忙跑上楼去拿东西。   慕笙站在原地忐忑不安,想了想忍不住跟上去。   慕芙跑上楼,去箱子里面翻找东西,她记得她这次来有预感可能会碰到慕笙,特意把他留在她那边的钱财都带过来想还给他的,只不过昨天来不及说起这个事情,现在想起来了,正好给他。   慕笙跟着她跑上楼,看到她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什么,抬眼看到他就说:“慕笙我给你带了”   慕笙把东西从她手里面抽走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他低下头,格外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小芙,我,我没有拿着你的照片怎么样,我,也没有”   说到这个,慕芙很尴尬,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现在的人设是个单纯的十五六岁少女,不应该懂得这些事情的,但是她偏偏就懂。   她是上过大学,接触过花花社会,在网上看过形形色色的少男心的人,算是精神上的老司机。   少年人的身体是最容易冲动的,十几岁的时候,尤其血气方刚,很多男生都在网上分享过自己初高中时代对着心仪女生的照片声音等等做的各种事情。   就算这个时代趋向于保守,但最原始的身体感觉还在,如果,如果慕笙对她有什么想法,晚上拿着她的照片在做什么,也不是不能想象   十几岁的男生,蹭蹭被子都会有感觉,如果,如果真的拿着她的照片怎么样,她   不行,她想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好污,想这些事情时,如果对象不是自己跟慕笙,那还真的怎么说都好,她会很认真的品评一番的,但如果对象换成她跟慕笙,她就怎么着都想不下去了。   “小芙,小芙?”慕笙走到她身边,皱眉叫她。   她这才从自己脱缰的野马一样的思维中回过神来,看着站在她前面的慕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啊”了一声,“慕笙,你,怎么了?”   “我,我刚刚跟你说”慕笙是真觉得奚明源说的话很让人生气,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当然知道奚明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不好解释。   他,从来没有那么做过。   他在这方面偏保守,又缺少长辈的引导,虽然心理面有些想法,但却从未付诸实践,他一直都是克制着自己的很多想法,努力让自己忙起来,没工夫想那些事情,除了偶尔晚上的梦境和次日早上□□的床单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但现在,他这些事情也不好跟慕芙说。   两个人面对面,气氛很尴尬。   慕芙摸了摸鼻子,直觉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不是什么好事情,她一股脑地把手里面的东西递到了慕笙手上,“慕笙,这是你当时在我那边保管的钱,现在都还给你了。”   看到慕芙扯开话题,慕笙松了口气,却没有接她给的东西,“小芙,那个不是我在你那里保管的钱,那就是给你的钱,你不用给我。”   “我不。”她鼓了鼓腮帮子,倔强任性地说:“这么一大笔钱,我不能白要你的,还是还给你。”   “不”   不是白要的,我想让你整个人来还。   这句话慕笙咽在了嘴里,最终没说出来。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拿过她手上那些东西,重新放在桌子上,给她解释今天的事情:“那个人是我一个堂哥,不满我做的一些事情,找到了这里,不过小芙放心,他不会再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格外的温和,安抚着她。   慕芙却咬着嘴唇问他:“你为什么要卖手上的股权?”   慕笙稍稍愣了下,没来得及回答。   慕芙继续问:“是不是为了金瓯杯?”   找回古董这件事情,一直都只是她自己的想法,慕笙真的不用为了她的这些事情,做到这么多。   她摇了摇头,内疚的看着他:“慕笙,金瓯杯是我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不用你这样”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了,眼珠在眼眶里面打转。   慕笙看到她的眼眶,心里一急,顾不得许多的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格外认真的看着她,声音很柔和:“小芙,不是的,我卖掉股权是因为我要离开美国这边,不想再跟我外公的家族企业有什么牵扯,卖股权的那挟我后来又另外投了几个公司,不是因为金瓯杯,你不要误会。”   他原本打算之后再跟她说这个事情的,现在看她误会,也就顾不得什么惊喜,现在立刻告诉她,免得她内疚。   慕芙惊讶的看着他,“你要离开美国?”   “嗯。”他很温和的看着她,忽然低下头,用额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都叫小芙来了,又怎么舍得就这么让你离开,当然要跟你一起回去。”   “跟我一起回去?”慕芙愣愣的,“你不是在美国这里上大学么,怎么跟我一起回去?”   “我申请到B市那边做交换生,交换两年。”慕笙的动作从握着她的肩膀变成轻轻环抱着她,贴在她白里透粉的脸颊旁边,小声说:“两年之后,我就留在B市那边不走了,美国这边的产业多是入股投资的企业,不需要我操心”   “真的?”慕芙好像这个时候才发现慕笙离她很近,整个人开始不自在起来,僵硬的低着头,“为什么忽然想回国了?”   慕笙轻声说,“不是忽然想,是一直就想。”   他琥珀色的双眸中清晰的倒影着她的眉眼,他的声音好似大提琴的弦,在停下后还带着一丝余韵,低柔和缓。   她转过头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的眼睛里,就那么撞了进去。   “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想你。”慕笙贴着她,语气十分认真。   慕芙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起来,跳得很快,让她反应不过来。   她咽了口口水,深吸气,紧张的转移话题,“那你要买金瓯杯的钱是哪里来的?”   慕笙叹息,觉得有点头疼。   小芙在逃避呢,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想,如果我写个英文车,是不是很欠打   我大晋江会赞扬我鼓励你们学英文这件事情吗?   我觉得我写个英文车应该不成问题 第88章 约会   他无声叹息,放开她站到旁边,用一个会让她感觉到安全的距离解释:“钱是我这些年的零花钱,我都没用。你不要多想,我买得起金瓯杯,不会倾家荡产。”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   慕笙打断她的话,声音拉长,慢条斯理的,“小芙如果觉得内疚,就补偿我好了。”   慕芙年岁还是有的,智商还是有点,直觉这是个坑,但是一千五百万美金摆在那边,就是个坑她也得跳呀。   她咽了口口水,谨慎的问:“你想我怎么补偿?”   慕笙的声音发苦,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小芙现在都不相信我,对我满心戒备的,什么都不想跟我说,我说补偿也没用。”   慕芙愣了下,立刻反驳:“没有。”   她真的没有那么做。   “那为什么躲着我呢?”他凑近了她,低头问,声音好似一道电流划过她的耳廓和背脊。   她惊了下,又忍不住往后靠,后脑勺险婿到书桌上方的架子。   慕笙的手垫在她的后脑勺,沉默了下,无奈的说:“小芙别磕着自己了,我们先出门,差不多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慕芙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的出门,一言不发的上车系好安全带,让想借机来替她系安全带的慕笙毫无机会。   车上的时候,气氛缓和了不少,慕芙问慕笙为什么要把陶教授也一起叫来,如果他们提前一步买下金瓯杯,陶教授应该没什么用武之地才是。   慕笙:“没有成年人陪同监护,小芙没办法出国。”   慕芙:“”   这倒也是。   车子开了一会儿,气氛缓和很多,慕芙轻声说:“慕笙,我想去祭拜苏叔叔,苏叔叔他想落叶归根吗?”   车内一阵沉默,只传来微弱的引擎声。   到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慕笙说:“我父亲曾说过,人死不过一捧黄土,没有必要追求落叶归根,他如果能在美国这边看看我妈妈,也很好。”   慕芙明白了,没再追问。   “我们明天去看看他。”慕笙目视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带花去就可以了。”   慕芙点头,有心想说慕正国从前说过的话,但又觉得人都已经去世了,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慕笙把车停到纽约市交一栋博物馆前面。   博物馆不大,是位于郊区的三层私人别墅改建,门口插着几国的国旗,草坪疏于打理,显出几分萧条来。   慕笙下车后跟她说:“私人博物馆的主人姓Donne(多恩),我和安德森叔叔约好,如果我能提前从多恩手中买下金瓯杯,那拍卖会的时候,会由拍卖行出面报价,直接拍回。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能买下”   “就可以立刻带走。”慕芙把话接下去,她毕竟也是做过古董,懂得这些事情,“谢谢你,慕笙。”   慕笙走在前面,按响博物馆的门铃,悄然无声的垂下眼睑。   慕芙,还欠他一个要求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打开门请她们进去。   多恩自己所创办的实业公司急需一大笔资金周转,多恩为此出售古董。   多恩是个很实际的商人,请他们进去坐在博物馆大厅,让一旁的菲佣给他们端咖啡。   原本的展柜基本都已经撤下,整个一层展厅空荡荡,唯有靠近他们的地方摆了个保险柜。   菲佣很快的端来咖啡,慕笙端起,轻轻啜饮。   他端咖啡的姿势很有艺术的美感,修长的手指穿过咖啡杯的杯环,轻轻拿起,衬衫衣袖掠过,衬衫袖口有平整的熨烫边缘。   很有商务礼节。   慕笙向多恩问好,提出想看金瓯杯。   多恩诧异的看着慕笙,“我以为你来就是默认我这里的金瓯杯,为什么还要看?”   慕笙斯文有礼貌的回答:“买家总是要验货的。”   多恩笑了,“就你们两个少年少女,不怕我拿赝品出来?”   “在商言商,要讲究诚信。”慕笙轻描淡写的回答:“我相信多恩先生不会为了这样一件事情破坏诚信。”   多恩笑了笑,还是把金瓯杯从保险箱里面拿出来。   慕芙看到了跟祁江景描述中一模一样的金瓯杯。   这个金瓯杯不再是黑白的没有色彩和灵魂的古董,而是夺目的金色。   杯身鎏满缠枝宝相花纹,镶嵌硕大的珍珠宝石,虽然经过千年多的时光流转和磨砺,珍珠和宝石各有褪色,但也为金瓯杯蒙上时间的痕迹,经久不衰。   时间具有独特的魅力,能为无数的人物书写自己的痕迹,这也是古董格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慕芙拿出准备好的手套和放大镜以及简单的检验工具,仔细查看。   放大镜下,金瓯杯的金铸杯身带着细小的刻痕,是无数次颠沛流离赋予它的。   慕芙细细的看完,对慕笙点头。   慕笙随即开始报价。   多恩确实很缺钱,一上来就直接报价:“两千万美金。”   慕笙摇头,“不可能,上拍价格不会这么高,拍卖行还会抽成,而且钱款也不一定实时付清。”   多恩的脸色不好看,跟慕笙开始拉扯价格。   慕芙托着下巴在旁边等,说好的外国人做生意都一口价不讨价还价的呢?   假的吧,看这个多恩斤斤计较的样子,哪里是不还价。   哦,对,他们不问这个叫还价,他们叫iate.   慕笙虽然有钱,但显然并不想当冤大头,虽然表示要买回来,却没有十分迫切的要买,耐着性子跟多恩iate.   慕芙在旁边听了会儿,劝多恩:“多恩先生,会对金瓯杯格外感兴趣的,大部分都是由华人血统的,拍卖价格不会太高,而且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我们说的价格。”   慕笙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她不要担心多想。   她对他笑笑,表示自己没有多想,只是帮着劝一下。   她一个字都没说,但是他却都听懂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多恩面对两个十几岁孩子的劝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跟慕笙谈妥价格,卖了出去。   最终成交价格是一千三百万美金,比预计的少了两百万美金。   少了一千多万人民币   看到这个价格,慕芙终于知道为什么九十年代很少有人能买回国宝,实在是因为成交价格太高,当时国家经济不行,有钱人不多。   九十年代,千万富翁就算很有钱的,但换到十几二十年后,随便一个B市的普通上班族,加上固定资产的话,都能算得上千万富翁。   慕笙开了支票,直接拿走金瓯杯。   他右手牵着慕芙的手,左手拿着保险箱,离开博物馆。   他的手松松的牵着,没有用太多力道,让她的手不至于滑脱,但也让她可以挣脱开。   他牵着的时候,心跳得很快,怕她挣脱,却又不想太过强迫她。   但是,她没有挣脱。   她的手牵的很松,却始终没有强行挣脱开。   慕笙垂着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忍不住唇畔微微扬起。   好像,很有希望。   他们买下金瓯杯后,先回去一趟把几近亿元的金瓯杯放在别墅的高档保险柜里面,之后就差不多快到中午,慕笙说:“小芙,我们出去吃饭吧。”   慕芙对这个一向没意见,点头听他的。   慕笙把她带到了一家气氛有些独特的餐厅。   店内以灰蓝色的西式风格装饰为主,位置都是双人位,每个位置还用纱幔隔开,很有气氛。   服务生面带笑容的为他们引位,放上菜单。   慕芙:!!!   慕笙别以为她看不懂菜单上的英文,她可是看得很清楚,那个菜单上面写着的是――   情侣套餐。   慕笙随意看了下菜单,点了最豪华的双人套餐,让服务生去上菜了。   慕芙扯扯嘴角,不知道自己是该装作不懂,还是应该捅破点明。   她稍稍低头,双手放在桌子下面,纠结的来回拉扯。   点完菜后,轻薄的纱幔隔离出了一个半密闭的空间,他们坐在其中,有种二人独处的感觉,好似有粉红的桃心不断地在他们中间攀升。   空气中有种莫名的热度。   慕笙难得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问慕芙:“小芙我们下午去逛逛街,晚上去听个音乐会,明早去祭拜我父亲,这样可以吗?”   慕芙:???   他们今天的行程好像囊括了吃饭、逛街、音乐会?   这好像是,约会三部曲?   不过原来标准版的三部曲是吃饭逛街看电影,但到了他们这边,估计是考虑到语言不通,慕笙给她改成了音乐会。   交响音乐会不分国度,都可以欣赏。   慕笙是认真的在跟她约会?   好像是这样。   看过无数套路的老司机慕芙瞬间清楚了慕笙的动作。   不得不说,十几年后爆炸的信息网络和电视剧等,让她对这些套路很懂,慕笙在她面前还很青涩,但然而她身分年龄所限制,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很懂,要装的很单纯无辜。   所以总结一下,她到底要不要配合?   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像,真的没有理由呢,况且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那就不如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她轻声说:“慕笙,你说好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但他却清楚地听到了。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唇畔带着一抹如同春风一样的笑意。   慕笙很开心。   他们一起吃完饭,下午去逛街,慕笙比她还能逛街,许是好多年没给她买这些了,一买买了一堆,还叫司机开车拉回去。   买完东西,慕笙带她去听音乐会,之后领着她回去,一路上气氛格外的好,慕笙温柔极了。   他用低沉温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跟她说话,亲昵温柔,偶尔拉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慕笙的脸色就算是到家的时候都还很好,但是在看到家门口停着的另外一辆车,他的表情变得不太好了。   慕笙停好车,替她打开车门。   另外一辆车上也下来了一个人,是慕笙的母亲慕兰珠。   慕兰珠从另外的车上下来,静静的看着慕笙。   九年多的时间,时光也在慕兰珠的脸上留下了浅淡的痕迹,慕兰珠的脸上多了些许皱纹,表情比九年前更加沉郁些,更加悲伤。   慕笙看着慕兰珠沉默下,之后说:“您进来吧。”   他走过去开门。   慕芙觉得很奇怪,九年前,慕兰珠分明是有慕笙家里的钥匙的,但是九年后却没了,要在外面等慕笙回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笙示意他们都进来,慕芙自觉身份比较尴尬,想让他们母子单独聊聊,就找借口想上楼,但慕兰珠却跟她说:“慕芙,你可不可以留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不写中文车,实在是我大晋江不让开中文的车,歧视中文 第89章 旖旎遐想   慕芙偷窥了下慕笙的脸色,发现他没有过多表示后,她也就没走,静静地坐在那边。   慕笙表情冷淡,只是默不作声的去厨房给三个人都倒了水。   慕兰珠苦笑了下,挺直背脊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下巴微收,标准的淑女坐姿。   纵然这种情况,慕兰珠依旧像是优雅的黑天鹅一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角。   慕芙左看看右看看,自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笙看了慕兰珠一眼,先开口问:“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慕兰珠的声音很缓很慢:“慕笙,我只是来问问你,你哪天走?”   “下周。”   慕兰珠闭了闭眼睛,又看着远处问:“那还会回来吗?”   “有事就会来。”慕笙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沉默了下又说的更清晰些,“美国这边,并不是我家。”   慕兰珠的手指死死地抓住她黑色的薄纱长衫,她的手指很瘦,好似只有一层皮贴在骨头上,带着一种脆弱的狰狞。   慕兰珠这些年,好像也过的不好。   “我知道了。”慕兰珠低声说。   慕笙平静的又说:“您有您自己的家庭,我不会来打扰。”   慕兰珠的嘴唇动了动,整张脸变得很苍白,带着皱纹的苍白,深深地笼罩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笙没再说什么。   慕兰珠苦笑下,转头看着慕芙,她对慕芙的态度温和些,柔声对慕芙说:“以后就麻烦你照顾慕笙了。”   慕笙听后却脸色变了变,冷淡的说:“母亲,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还没完全跟慕芙说开,不好让慕兰珠抢先搅了这个事情。   慕兰珠对她笑了笑,没什么恶意,带着点小心的善意和试探,与此同时从随身的珍珠手包里那出了一个绒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慕芙说:“我也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是我在唐人街那边碰到的,送你们,权当礼物了。”   慕芙不太敢决定,她转头看着慕笙,总感觉情况很莫名,送她东西做什么?   但慕兰珠却不给慕笙回答的机会,她放下东西就打算离开。   慕笙沉默了下,跟着站起来,把慕兰珠送到门口。   慕兰珠站在门口,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好像想拥抱慕笙,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慕笙关上门,转身走回来就看到慕芙对着桌子发呆。   绒布里有个让人无比吃惊的东西――   翡翠西瓜。   祁江景所说的四样东西之一。   没想到,翡翠西瓜居然就这样到了她的手中。   慕笙一看桌子上的东西,也明白了什么,低声说:“她之前来看我父亲的时候,曾经在我的桌子上看到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笔记,那个笔记上写着这四样东西,她大概是觉得我们想要,就送给我们。”   慕芙看着桌子上的翡翠西瓜,东西找回来固然是好,但是这找回来的方式很尴尬,到底要还是不要呢。   慕笙说:“收好吧,我们带回国。”   “好。”既然慕笙这么说了,她也就跟着把翡翠西瓜收好,打算跟金瓯杯一起带回国。   她收好翡翠西瓜,下楼的时候看到慕笙还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头顶的水晶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微阖双目,整个人显得脆弱,灯光打在他的眼皮上,恍若半透明。   此时的他,表情中带着一种冷漠的倔强,仿佛在强撑着什么不想让别人发现。   慕芙犹豫了下,坐在他身边,放轻声音问:“慕笙,怎么了?”   慕笙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妈妈,一直活得很脆弱。我父亲出狱后就在美国这边修养,他自知时日无多,也并不想打扰妈妈的生活,但妈妈却并不相信父亲,一直躲着父亲,极少来看他”   他又默然了片刻:“很多事情无论对错的,妈妈她也只不过是站在她的立场,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情,认真说来,我的父母除了我以外,确实没有任何联系,我也没有资格要求妈妈来看爸爸,她有她的生活,我不想去打扰,但我也有我的生活,不想让她干涉。”   “嗯。”慕芙大概听懂了,安慰慕笙:“我们回国内,好好生活,不想这许多的事情了。”   美国对于慕笙来说,大概也是个伤心地。   慕兰珠也谈不上有什么大错,但确实是个让人很失望的人。   慕兰珠就好似束之高阁的金丝雀,望之美好高贵优雅,触之却又脆弱无比。   她承担不起责任,所以在面对刚出生的慕笙时就得了抑郁症,把亲生儿子送回国。   她一辈子只会依附别人而活,少时是父亲和慕卫国,后来是现在的丈夫,看似温柔优雅,实则就像镜中花水中月,很不真实。   她坚强不起来,纵然喜欢过苏煜唐,但这点喜欢不能促使她做更多的事情,就连多去看看病中的苏煜唐都不行。   这样一个女人虽然没有害人之心,却无形中牵连了很多人的命运。   慕笙当年小小年纪就被她送回国该是何等的孤独害怕,但她却没有考虑自己的孩子。   到如今,她就算有心想修复亲情的纽带,却已经来不及了。   慕笙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慕兰珠那些廉价的关心。   慕兰珠几乎未曾抚养过慕笙,又如何能要求慕笙要留在她身边孝顺她。   她能做的,愿意做的,也就是送慕笙一个他想要的东西,聊表心意。   慕笙抬起头,声音很柔软,看着她说:“小芙跟她不一样,小芙虽然看着娇娇软软的,很会撒娇,又很娇气,但却很坚强。”   慕芙哭笑不得,这话到底是夸还是损呀,“为什么忽然说起我?”   “因为,小芙是跟妈妈不一样的人,我很开心。”慕笙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目光深深,“小芙这六年来,没有我也过得很好,很坚强,有好多好多人都喜欢你――”   她摸摸鼻子,“没有啦。”   也没什么人喜欢她呀,她的追求者大多无疾而终,不知道怎么的,没几天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慕笙却好像是罕见的闹脾气了一样,“小芙都不需要我,没有我一个人也很好,讨人喜欢。”   慕芙:“”   黑线.jpg   她还能说啥,她还能怎么说,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前后都是雷,简直跟修罗场一样。   “不是的”她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干巴巴的,苍白无力,但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我没有,别误会。”   “小芙现在长大了,也不喜欢我了。”他移开目光,垂着头,声音很低。   她一时情急,不过脑子就说:“不是的。”   她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惊慌之下捂着嘴,目光呆呆地看着慕笙。   慕笙的眼睛格外的亮。   她垂着头,不知所措。   慕笙就在她头顶,声音听起来很轻,他说:“有的时候,我觉得奚明源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除了你什么都没有的可怜虫。”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低,几不可闻。   慕芙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她想表现出来很凶的样子,但许是她长得娇柔纤细,樱桃小嘴微微长着,纵然眼睛瞪得很大,也只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最多也只能叫做奶凶。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不许任何人侮辱你,包括你自己。”她说的很严肃认真,“慕笙你那么优秀那么完美,没有你我就是个乡下长大的穷丫头,你又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你有很多,不许你妄自菲薄。”   她气的脸都鼓着,像个受气的河豚,白白的很可爱。   慕笙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软软嫩嫩的,皮肤细腻,手感格外的好,让人爱不释手。   他戳了戳,之后忍不住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他虽然瘦削,胸膛却很宽厚,带着薄薄的肌肉,靠在上面的时候格外的踏实厚重。   他抱着她,头缓缓地低了下来,他带着干净的青草香,很淡,当中夹杂着带着清晨的清冽感,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但他的唇却格外的温软和火热。   慕芙好像被烫了一样,却没有躲闪,任凭他亲吻她的额头。   等慕笙放开她时,眼睛格外的亮,甚至开心的弯眼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种沙哑:“小芙――”   他尾调拉长,低柔婉转,就好似羽毛一样,轻轻撩拨心头。   慕芙不敢看他,只低着头说:“我,我想上楼歇着了。”   “我送你。”他握着她的手扶她站起来,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神中犹如带着火一样。   慕芙感觉这短短的一路走得心惊肉跳,就算有慕笙扶着,也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她立刻挣脱慕笙的手,胡乱说了句“晚安”就关上房门,把还想说什么的慕笙留在了房门外。   慕笙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才离开。   他觉得自己今晚很难睡着了。   慕芙捂着脸,关上门就直接躺倒,脸很烫,心跳很快。   她觉得自己今天就跟鬼迷心窍一样,什么都没拒绝,默许了慕笙的所有行为。   她虽然因为时差的关系,身体很疲惫,但内心却很亢奋。   所以,她就算躺下也睡不着。   今天她没有拒绝慕笙。   所以她对慕笙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没有拒绝慕笙,甚至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很紧张,心都快要跳出来一样。   这就是喜欢吗?   母胎出来凭本事solo几十年的慕芙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如果脸红心跳如果紧张,如果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如果不想看到他受一点苦,这就是喜欢的话,那她应该是喜欢慕笙的。   但慕笙喜欢她吗?   这好像,又是个不需要问的问题。   慕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从小到大为她做那么多的事情,如果不喜欢,奚明源口中又怎么会说出他只有她,甚至慕笙自己都说只有她。   所以   她无声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她要不要捅破窗户纸?   但好像暧昧期的也别有一番不同的感觉。   所以还是算了,看看他什么时候咳咳,说破。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坏的,如果以她的年龄来说,很有种跟小鲜肉谈恋爱的感觉,但是慕笙却偏偏给她一种冷淡成熟的反差感,时时刻刻照顾着她,让她有种老阿姨被宠成了公主的感觉。   唔,她大概是前世拯救了地球或者怎么样,这辈子才能碰到这么好的慕笙。   她想明白后,困的眼皮实在睁不开,勉强洗漱过后就歇着了。   她这边睡好了,慕笙在隔壁辗转反侧,实在难眠。   从前不知道慕芙是什么想法的时候他还可以忍,但现在明显看到慕芙没有拒绝他,他就真的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各种想法,开了各种脑洞。   慕芙到底喜不喜欢他?   应该是喜欢的吧,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不拒绝他的亲吻?   但不拒绝他的吻也许只是她不懂这些,也许只是她从小习惯了他的触碰,不反对,也许也只是她就单纯好奇。   他真的想了好多好多个原因,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一个人把这出戏想的内容无比丰富,只在猜测另外一个主演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除了他的呼吸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   这么安静的时候,他也放轻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听,他仿佛还能听到旁边屋子里的呼吸。   慕芙应该是睡着了,她还在倒时差本就很容易累。   慕芙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想了这么久,他开始思绪烦乱,想到了一薪常不会想的事情,又有了薪常不会有的冲动。   喜欢的女孩子就安静的躺在隔壁,他是初恋,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女孩,刚刚亲过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现在就算稍稍联想,也能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他犹记得,小时候跟她躺在一起的时候曾经看过她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羽扇一样的睫毛盖在眼皮上,脸颊白嫩柔软,粉红的小嘴唇微微的张着。   从前看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长大了,一切却好似变质了一样,他很想跑过去敲开她的房门,跑过去拉着她问她的很多想法,哪怕就算什么都不做,只看着她也是好的。   但现在不行。   她倒时差已经很累了,他不能跑过去吵醒她。   他努力让自己放平呼吸,但好像并没有用,他没有冷下去,反倒是越来越精神。   他翻了好几个身,直接从床上起来,去浴室里洗冷水澡。   但他很年轻,血气方刚火气旺,冰凉的冷水浇在他身上都会被他的体温暖热,他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他长出一口气,终于冷静了些,认认真真的洗了好几次手,擦干净身体,重新躺回去。   他,很少自己做这种事情,通常都是让自己忙的没空想,之后隔段时间就会自己流出来。   但现在   他曾听一些豪放的同学说这些事情都很快乐的,少年人也会有无限的旖旎遐想。   也许他明天该打个电话,问问同性别的同学。 第90章 祭拜   次日清早,叫醒慕芙的是慕笙的敲门声。   她去开门的时候怕慕笙有什么急事,飞快地理了理睡衣就跑过去开门,“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她话语顿住,她看到慕笙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站在门口,满身的璀璨阳光,静静的看着她,清冷矜贵。   她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慕笙穿着那么正式,打扮的简直可以去参加一个非正式的宴会,她,她却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还因为睡了一晚上而支棱起了几根。   她莫名的有种羞耻感,就好像别人在她面前君子端方,她却在别人面前耍流氓一样。   她不自在的低头,“你要是没什么事”   慕笙一把拉住了她关门的手,另外一只手揉着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她的发丝很柔软,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柔肠百结,“小芙,你这样好可爱。”   她鼓着脸,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但偏偏慕笙又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觉得小芙这样好可爱。”   刚睡醒,眼神迷迷瞪瞪的,表情带着点迷茫,让人好想欺负一下的感觉,最可爱了。   慕笙平时确实不怎么喜欢欺负人,这个时候也有点忍不住了。   但慕芙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毫不犹豫的推开慕笙,“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出去了啦。”   她反锁上门,自己在屋子里面换衣服洗漱。   慕笙无奈的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扬声对她说:“小芙下来吃饭。”   “哦。”她应了一声,换好衣服下楼吃饭。   今天要去墓地,她选了纯白色的上衣和裤子,一身洁白的走下来。   慕笙在餐桌上放早饭,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愣了愣。   慕芙轻车熟路的走到餐桌旁坐下,吃着慕笙煮的小混沌,问:“我们去哪里买鲜花?”   “我订了。”慕笙说:“再等十来分钟应该会送来。”   她应了声,又吃了几口饭,问:“慕笙,你回国的话,是去哪里住?我给你在B市那边买了几套房子,你可以看着挑一套住进去。”   慕笙有些无奈,哭笑不得的跟她说:“小芙,那挟是给你的,给你自己买东西,你不用给我买。”   “我不。”她倔强又有骨气的摇头,“我有爸爸,不需要你给我钱,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不是白拿的。”慕笙放下筷子看着她,声音很柔和,琥珀色的眸子里流泻出醉人的温柔,“那个钱是我不放心你,怕你受委屈,给你花的。如果你现在没花,将来可以当做嫁妆。我从小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不想让你受委屈,那挟给你,是让你替我来好好照顾你的。”   慕芙:“”   不行,慕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段位开始高起来,她有点招架不住,老阿姨脸皮到底没有想的那么厚,还是,咳咳,会害羞的。   他们吃着饭,鲜花很快就送来,慕笙订了两束一模一样的浅色鲜花,菊花、白百何、马蹄花等糅合在一起,合成了漂亮的花束。   许是鲜花送来,气氛沉重了些,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之后就去墓地祭拜。   苏煜唐的墓地远离市区,墓地四周种满绿色的植被和浅色的花朵,像童话中的仙境一样美丽,空气清新怡人。   慕笙和她一人捧着一束鲜花进了墓地。   苏煜唐的墓碑很简单,上面只写了名字和出生死亡年月日,以及立墓碑的人,仿佛苏煜唐生前那许多的事情都随着他的身死而消散。那些虚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干干净净的来,也想干干净净的走。   慕笙领着她深深地鞠躬,之后把花放到了墓碑前,深深地看着墓碑,忽然跟慕芙说:“爸爸其实听说过祁江景的名字。”   慕芙转头看着慕笙,静静地听着。   “苏家也是民国时期的大家,我的爷爷也是有名的才子,从前也知道祁家,但可惜,时代变了,他们都没落了。”   她犹豫了下,悄然拉着他的手说:“还有我们。”   慕笙反手握住她的手,毫无征兆的说:“爸爸,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慕芙。”   慕芙整个人都震惊了,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脱口而出这一长串的话的。   她内心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但站在墓碑面前,又什么都不合适问,甚至就连反驳都不太符合时宜。   慕芙:“”   慕笙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这种时候说,让她无法反驳。   她歪头看着他,心情又无奈又有些小窃喜,很复杂。   慕笙都在父亲的墓碑前面说了,那他应该是很认真的,格外的认真,算是带她来见家长了。   慕笙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只是就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一直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弥补您的遗憾,所以请您放心。”   慕笙说完,又认真的对着墓碑鞠躬。   慕芙转头重新看着墓碑,墓碑的中间贴着苏煜唐的照片,照片上的苏煜唐穿着古典的中山装,相貌跟慕笙有五分相似,却更像是谦谦君子,气质温文尔雅,有种时光沉淀的成熟。   她也跟着慕笙对墓碑鞠躬,想了想说:“苏叔叔,我会好好照顾慕笙的,您放心。”   慕笙猛然转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惊人的光芒。   半响后,他又对着墓碑说:“爸爸,我也会好找照顾慕芙的,您放心。”   慕芙:“”   离开墓地后,慕芙时不时的看着慕笙,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慕笙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慕芙很无语,说好的冷漠温柔体贴,偶尔还会害个小羞的少年呢,怎么变成了这样?   时光六年,怎么能把人摧残成这个样子。   她有点伤心了,低头走着。   慕笙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摇着,拉着她的手走到停车的地方,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看着她坐好后才转身去驾驶座那边准备开车。   慕芙赌气,闹小脾气了,看着窗外没说话。   慕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她:“我们等等先去市中心吃完饭,再逛逛,之后晚上去拍卖会见陶教授好不好。”   “好。”慕芙简短的回答。   慕笙也没再说什么,开车带着她去市中心一家珠宝高订店。   慕芙直到下车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不对劲儿,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买戒指。”慕笙很自然地说,“小芙是我女朋友,我们可能很快要订婚,要给你买戒指,先让他们量一下尺寸,你选你自己喜欢的款式,我那边有这几年拍下来的钻石,让他们给你镶嵌一个。”   慕芙的嘴直接长成了“O”字型。   他们昨天刚稍微有了点亲密的动作,今天慕笙就在他父亲的墓碑前面说他们是男女朋友,甚至还要带她来买戒指!   她觉得这不问清楚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她皱着眉头,拉着慕笙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格外认真的问:“慕笙,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女朋友,我们还要订婚?我还没成年,大学还没上,你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慕笙看着她皱眉头,一脸严肃,也跟着认真起来。   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但是他生性内敛冷淡,有些表白的话他确实很难说出口,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直接在墓地那边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但,慕芙好像并不太能理解。   他很苦恼。   他记得他的同学说过,女生总是很喜欢浪漫的,喜欢表白,喜欢他们制造惊喜,他这样是不是不太浪漫?   但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看到什么觉得好了就直接买下来送给她,照顾着她的生活,觉得对她好的就直接安排了,从没有试过制造惊喜。   他的思维一直很“直”,没有过迂回,现在慕芙这么问他,倒是真把她给问住了。   他,原本没计划这么早就说的,他也知道她还小,但是奚明源的出现几乎搅乱了他的全部计划,让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潜移默化,仓促之下又情不自禁的亲吻了她。   他觉得这一切是水到渠成的,但好像也确实欠她一个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仿佛跟他融为一体的冷淡,但目光却格外的温柔。   他的脸很白,白到稍微有些许变化就能看得出来,在慕芙疑问的目光下,他慢慢变得很不自在,但眼神却一直看着她。   他心跳的很快,他从来没有说出过这些话,整个人紧张极了,甚至有种嘴唇在颤抖,快不会说话的感觉。   他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但他看着表情困惑疑问的慕芙,看到她精致秀美的小脸,到底舍不得让她一直困惑着。   他闭了闭眼睛,一把抱住了她,下定决心,飞快地在她耳边说:“小芙,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了,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等我们都到年龄了就结婚,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慕芙僵在原地,真的没想到二十来岁还很年轻的慕笙,给了她这样一个表白。   “慕笙,你是认真的?我们年纪还太小了,说这些会不会太早?”慕芙心里也有担忧,无论她心理年龄多大,但她跟慕笙现在的生理年龄都很小,现在说结婚的事情,她真的觉得很早。   “没有很早。”慕笙深吸一口气,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只听到他低沉柔和的声线传到她耳朵里,“回国后我就会跟慕大伯说这件事情我也不小了,大学毕业我就会留在B市任教还有做研究,美国这边只留下一些投资和股份。我好不容易摆脱外公家那一堆事情,就是想和小芙在一起的,我是很认真的在做这个事情,当然,当然如果你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早,我,我也可以等等。”   他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好似受了巨大的委屈。   “我”她张了张嘴,觉得心里面也很乱,下意识地说了一件她觉得最重要的事情,“我觉得爸爸大概不会同意。”   “那没关系,小芙同意了就行。”慕笙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小芙不要拒绝我,你说过要补偿我的”   她微微睁大双眼,所以这就是补偿?   她要为了金瓯杯卖-身?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她不是不想跟慕笙在一起,她只是觉得他们还太年轻,未来可能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慕笙现在说这些,对于他而言是不是太早了。   他还没有看够花花世界,万一将来觉得她也不过如此,是个很平凡很普通的女孩子可该怎么办。   在有钱有颜,学习好会做饭,温柔体贴,好像什么缺点都没有的慕笙面前,她其实有的时候也会自卑,也会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万一有一天慕笙不喜欢她了该怎么办。   说起来很矫情,但设身处地一下,也确实会担心。   这些说起来都很羞涩,她不太想说,但想了想从前不说实话造成的误会,她有些艰难的说:“我,我只是觉得慕笙你太好了,我只是个很平凡的女孩,也许你将来会后悔。”   “不会的。”他松开她,紧握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看进她的眼睛里,他格外坚定地说:“我真的不会的,我认定的就,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直白地说这些话,说到最后垂下了头,声音变得很低,“小芙,我们小时候认识那么久,又分开了将近六年,我,都从来没有变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话语咽在他的喉咙里,他直接拉着她朝前走。   慕芙:“你要去哪里?”   “买戒指去。”慕笙回答。   慕芙:“”   还是觉得好崩溃,她才这么小,还没成年呢就要跟订婚戒指挂钩了吗?   她未来的人生就这么被绑定了?!   Q_Q   很好,慕笙非常的行动派,暧昧期以光速消失,她现在已经算已经名花有主了。 第91章 花开(完)   慕笙真的带着她去买了订婚戒指。   让她挑选形状,她整个人处于一种很混乱的状态,慕笙就替她选了一款,还在戒指内圈里面刻字。   选好款式,他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小方盒子,里面有好几块钻石,最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最小的也得按照克拉来算。   慕芙:“”   果然早有预谋,连裸钻都拿来了。   慕笙让她选钻石,她仔细看看,最终选中了一颗粉钻。   慕笙第一次送她的钻石项链,就是粉钻,她现在选一颗粉钻,也算是有纪念意义,慕笙显然是想到了这点,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让人去打款式。   慕芙等他走回来才问:“你不选一个吗?”   慕笙愣了下,之后摇头,“我,不好戴戒指的。”   “我不管,我带你也要戴。”她任性起来,“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带。”   慕笙:“”   戴戒指在他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挟气,他思想还是略显古板,不太愿意。   但慕芙偏偏看准了这一点,凑过去逗他:“慕笙哥哥不戴吗?那就我一个人显得好孤独。”   她一边说,一边落寞的垂下头,悄咪咪的用余光看着慕笙。   慕笙沉默了下,还是舍不得看她落寞伤心,几经犹豫,还是低声说:“那,我也买一个好了。”   “好。”慕芙立刻打蛇随棍上,赶紧让人给她拿了男生的款式,干脆利落的给慕笙挑了个简单的素戒,只有简单的一圈,钻石镶嵌在里圈,是个很朴素的造型。   慕笙坐在那里让人给量尺寸,之后无奈的看着她,难得没好气的说:“调皮,现在开心了吗?”   她笑眯眯地点头,觉得自己很满意。   买好戒指,她忽然有种莫名的私定终身的感觉,就好像古代的千金小姐私自跑出去找一个家长不同意的对象。   当然她的对象不是穷小子,而只是个关系比较复杂的人。   买完戒指,慕笙拉着她的手逛了很多地方,给她买了不少东西,之后两个人才准备去拍卖会。   到了拍卖会那边,慕芙看到了吹胡子瞪眼的陶教授,陶教授没好气的看着他们两个,“感情你们就是拿我当做挡箭牌的呀。”   “没有。”慕芙无辜的说,毫无内疚的推卸责任,“我来之前也跟您一样不知道的,如果我知道”   旁边的慕笙平静的看着她。   她咳嗽两声,没说下去。   陶教授气的重重的咳嗽着,“要不是韩致远跟我说了,谁知道你们这些事情,慕芙我还帮你给你爸爸那边做隐瞒呢,你回去可要好好跟他说,还要多给我写几篇古董的研究论文,哎”   陶教授说到一半,语气又变了,“不过现在时代都变了,开放了很多,像从前你们这样,不被家长们打断腿才怪呢,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的事情,我听司机说金瓯杯你们已经买回来了?”   慕芙点头,“买回来了,您放心吧,我们今天来就看看就好了。”   慕笙看陶教授走了,就凑到她耳边说:“小芙如果喜欢也可以买的。”   她摸了摸鼻子,还是算了,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话,她也不想乱花钱。   这么想来,祁江景当初让她找的四样古董,现在只剩下一件流落在外了,也不知道那一件会在哪里。   慕芙跟慕笙凑了一场拍卖会的热闹,她没想买下来什么,慕笙倒是给她拍了两件首饰,哄她说是给她攒的嫁妆,她就差仰天翻白眼了。   呵,男人。   无论外表多么的君子端方人模人样,都掩盖不了内里的荷尔蒙本质。   拍卖会结束,她跟慕笙准备回程。   慕笙真的是准备回B市定居的样子,很多东西都提前收拾好寄走,整个别墅空荡荡的。   慕笙跟她一起坐上回程的飞机,很快就到了B市。   他们降落B市的时候是下午,下飞机后她又问慕笙打算去哪里,慕笙这次回答了:“送你回家。”   她愣了下,“你,确定要送我回家?”   “嗯。”慕笙点头,“我这次回来跟慕大伯说了。”   慕芙:“”   总感觉这两个人背着她好像商量了什么一样。   慕笙拖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领着她走到机场停车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在停车场停了一辆车,带她开车回去。   至于陶教授,则早就被韩致远接走了。   慕笙开车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从车子里面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很原始的大哥大递给慕芙:“小芙,这个拿着,会用吗?”   “会。”她点头。   慕笙摸了摸她的脸颊,“嗯,那我之后会给小芙打这个电话,你记得带着。”   他说完,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走出去,把二人的行李拿出来。   慕芙跟着慕笙一起走进家门。   慕芙提前告诉慕正国自己回来的事情,慕正国特意空出时间等她,原本想去接她,但后来又说不去了,估计是听说了慕笙的事情。   回家的时候,慕芙怕慕正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把什么戒指之类的都收起来,自觉跟慕笙隔了一臂远的距离,沉默的站在旁边。   慕正国年岁长了,白头发和皱纹比六年前多了不少,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格外复杂的看着慕笙。   慕笙平静的叫:“慕大伯。”   慕正国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你打算去看小芙的爷爷奶奶他们吗?”   “怕他们不想看到我,暂时没打算去。”慕笙回答。   慕正国苦笑了下,“其实你没什么可对不起我们慕家的,你父亲也没什么可对不起我们的。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都是老一套的事情了,这些年我看开了很多,有那些都是命。真正论起来,我妹妹对不起你们的更多,你父亲苏煜唐顶罪那么多年,她还不依不饶的不放过你,这些道理我懂,小芙的爷爷奶奶也懂,但是懂得道理是一回事儿,真正做起来,到底没办法避免亲情的影响,你多担待些吧。”   慕笙点头,“您放心。”   慕笙态度很好,他站在旁边,头微微低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清冷矜贵的脸上带着礼貌性的温和,态度十分恭敬。   慕芙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感觉现在的慕笙简直都有点温良恭俭让的品行了。   慕正国对慕笙又愧疚,又很有几分尴尬,不好多说,只大体问了些慕笙的事情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慕笙也知道慕正国的顾虑,没呆多久就离开,离开前给慕芙眨了眨眼睛。   慕芙忽然有种地下恋情的感觉。   **   慕笙回到B市后很忙,一个学生的大二暑假也不得闲。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B市的市中心那边买了套很大的房子,装修的很好,房子的住址距离慕芙的新大学很近。   晚上躲在被窝煲电话粥的时候,慕芙问他为什么买在那边,他说离自己的大学近。   慕芙:“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题,你跟我上的是一个大学吗?”   慕笙当时只是模糊的说了下他要去B市一所很好的大学做交换生,当时情况复杂她就没有深刻追问,现在回想一下,是不是她的大学?   她是top10,当然top10只是个谦虚的说法,她好歹也是两辈子的学霸,没考上top2的考古专业,她简直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真的论起来,她确实是之后很有名的top2里面的考古专业的学生。   所以,以慕笙的那优秀的成绩,到国内的top2做交换生也是很正常的。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嗯,是的。”慕笙柔和的说,声音带着些许早期手机的电流音,听着有种过电的感觉,“开学就跟小芙是同学了。”   “这样呀”她扯着嘴角笑了笑。   “小芙不开心?”   “没有没有。”她立刻说,“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慕笙沉默了下,忽然转换话题问她:“小芙觉得我们开学了就跟慕大伯说好不好?”   慕芙:“啊,这么快?”   她才十六,才十六!   虽然这个年代大家结婚还是比以前早很多,但是她才十六岁,这就要带个蓝朋友回家,古板严肃的慕正国会被吓坏的。   “要不,再等等吧。”她轻声说,有点怂怂的,“爸爸,不太能接受这种。”   在慕芙看不到的电话那头,慕笙垂着眼睑,转动着手中刚刚写资料的笔,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   慕芙就松了口气,以为慕笙答应了这个事情,但后来她才知道,她还是太天真!   慕笙长大了,从冷漠温和的小男孩再到少年之后再到现在的很有心计的冷漠温柔体贴的青年。   小正太长大了,老阿姨弄不过了,她很有被时代抛下的悲伤感。   暑假的时候,慕笙很忙,再加上他们不住对门,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一直腻歪在一起,慕笙不忙的时候就开车接她出去玩,陪她一起淘古董,再陪她去把她压在碧晟阁那边的古董赎回来。   去碧晟阁的时候许徐斌也在,看到慕芙来了,略显不好意思的笑笑。   慕笙站在慕芙身后,微微眯着眼睛。   许徐斌看慕芙把当初的字据拿来,又带着钱和约定好的利钱来,笑了笑,跟慕芙说:“那你等一下,我把你当初压在这里的东西拿来。”   慕笙原本站在慕芙身后的,但随着许徐斌的动作,也走到了慕芙的身侧。   许徐斌去了后面一会儿,才把慕芙压在他这边的东西拿到,慕笙沉默的看着慕芙。   慕芙很漂亮,身材纤细,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大大的,有种清丽灵动的气质。   慕笙忽然间明白许徐斌在想什么了。   所以等许徐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慕笙搂着慕芙纤细的腰肢,冷淡的看着他。   许徐斌愣了下,不知道怎么的,心理面觉得不太好受,但也说不出来什么,把东西给慕芙。   慕笙替她拿过东西,认真有礼貌的谢过许徐斌,之后搂着她的腰离开,期间再也没让慕芙跟许徐斌说一句话。   走出碧晟阁后,慕芙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觉得慕笙搂着她腰的手有点烫烫的,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温度。   慕笙很守君子礼节,他们也不过牵手亲吻抱抱,他很少在外面做这些事情,今天却忽然在大街上有亲密举动,她确实不太习惯。   女孩子的身体,总是对触碰格外的sensitive.   慕笙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小芙是我的女朋友,不能挣脱。”   他的话里面仿佛带着异样的热度,她缩了缩脖子,鼓着脸,好像也没办法反驳。   **   一晃眼,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开学的时候,慕正国觉得女儿大了,上大学就是亲自去送她的。   慕芙跟戚喻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已经在这个大学混了好几年的戚喻当了引导人,领着她参观学校,帮她办手续。   戚喻趁着慕正国去交费的时候,悄悄捅了捅慕芙,“喂,听说我们专业要从美国那边转来一个可优秀的交换生了,有个洋气的英文名字,叫做‘奥斯丁’,你认识吗?”   慕芙笑了笑,“还说的这么神秘,你早就知道是谁了吧。”   戚喻眨眼,“慕笙嘛,还是听说过的,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从当初那个长红疹子的小正太变成了高大帅气的大学生,我们宿舍好几个女生偷偷崇拜着呢,现在风气很开放,大学生出去租房子单住的都有。”   慕芙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在暗示什么?”   戚喻看了眼远处的慕正国,压低声音,“我在暗示,你跟慕笙不是亲兄妹,所以你们是不是”   慕芙笑眯眯地:“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慕正国办完手续,跟慕芙一起去宿舍。   慕正国到底是托过一些关系的,慕芙宿舍里的人都很干净,家世都不错,她相处起来也不费力。   慕芙在去宿舍的时候接到慕笙的电话,慕笙说他那边弄好了,在楼下等她,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她跟帮忙铺床的刘芳打了个招呼就走下楼。   此时,慕正国有几个下属的孩子也考到了同一所大学,他过去那边看看,让慕芙如果好了就在宿舍楼下等着他。   慕芙估摸着慕正国估计没有那么快好,就跑下楼私会慕笙。   女生宿舍楼下有一片桂花树,慕笙就站在桂花树下,花瓣飘落,他长身颀立站在树下,气质冷淡,但表情却很柔和,成了女生楼下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很多女生来来往往,悄悄地把目光落在慕笙身上。   慕芙见状,加快几步跑到慕笙面前。   慕笙一把扶住她,替她整了整略显凌乱的头发,温和地问:“小芙饿不饿?”   慕芙摸摸肚子,“还好,等爸爸回来了一起吃午饭吧,你那边忙完了吗?”   “嗯,都弄好了,导师那边刚放我回来,抱歉,没有陪着小芙一起办入学手续。”慕笙温柔的摸摸她的脸颊。   她笑笑:“也没什么,你陪我一起办,还会让爸爸误会呢。”   慕笙垂眸,微微俯下身,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很深,他用好似大提琴一样柔和醇厚的声音说:“小芙。”   慕芙明显承受不住这种会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咽了口口水,轻声问:“怎么了――”   她的话语消失在慕笙的唇畔间。   于是,慕正国看到九月初的时节里,慕笙在漂亮的桂花树下,伴着飘落的白色花瓣,亲吻慕芙。   钢铁直男,对感情方面十分迟钝的慕正国这才意识到,慕笙那个臭小子,居然敢动他才十六岁大的女儿!   他当即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打慕笙一顿。   他真感觉自己对慕笙那懈疚什么的,统统都喂了狗,感情这小子这么乖,原来是惦记着他如花似玉的女儿!   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儿,自己巴巴的疼到了十六岁,娇养到这么大,居然就看到慕笙在动慕芙,真有种自家精心照顾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慕正国咬咬牙,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了,干脆走过去,重重的咳嗽一声。   慕芙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把推开慕笙,觉得自己的手脚往哪放都不合适,不知所措的看着慕正国。   慕正国强忍着怒气走过去挡在慕芙的前面,十分罕见的用威严冷怒的表情看着慕笙,头一次叫了全名:“慕笙,你在做什么?”   慕芙想说什么,却看到慕笙给她的眼神,她想了想,还是缩到慕正国身后,没再说什么。   还是别给慕正国火上浇油了,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别的男孩子,是一件更难让人接受的事情。   慕笙站在桂花树下,深深的对慕正国鞠了一躬,直起身之后,格外认真的看着慕正国,缓缓地说:“慕大伯,我很喜欢小芙,想跟小芙交往,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慕正国简直气的想把慕笙这个碍眼的家伙推到天边去,但他毕竟年长些,闭上眼睛仔细想了下这个事情,忽然想到了关键的环节――   他刚刚好像没有看到慕芙拒绝慕笙。   他转过头,深吸了口气,问慕芙:“小芙,你对慕笙的话是什么意思,同意吗?”   慕芙咽了口口水,顶着慕正国的压力,慢吞吞地点头。   慕正国:“”   忽然很后悔从前那些年对慕笙的关心和同情。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