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幸运概率》作者:归骨 文案: 作为一个坚定的希望厨,枝相信,哪怕不幸的流落街头,也会有希望的象征来拯救他。 跟着希望的象征加入港口,和意大利彭格列互争地盘,驱使十万个御坂妹妹,摧毁某培养机构White Room…… 虽然都是坏事,但一切都是为了极致的希望。 哒宰:等等,希望的象征?我? …… 群聊[世界第一聪明人] 费佳:啊啊啊,哒宰不和我搞事,变得好无聊。 最爱棉花糖:你可以参考隔壁世界,就会发现有枝君的哒宰是多么可爱。 世界第一侦探:现在哒宰是我们侦探社的人! 一方大爷:救出了御坂妹妹,我欠你一个人情@蟹肉~罐头~ 人与人的平等:提议,将@蟹肉~罐头~ 踢出群聊 费佳:赞同! 蟹肉~罐头~:……啊,一直跟着枝,没想到真的变成了希望。 蟹肉~罐头~更改了群名:世界第一希望 注1事项: 1,多个世界是随着时间慢慢融合的 2,希望厨他开篇处于绝望中 3,拉郎文,某超高校级的幸运cp人间失格 4,魔改时间线,别问,问就是私设 5,哦哦西严重,慎入 内容标签: 综漫 强强 少年漫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枝M斗 配角:太宰 其它:接档文论如何在妖精中间顽强求生 一句话简介:枝M斗的传教之旅 立意:努力寻找希望的时候,自身就变成了希望 -------------------------------------------------------------------------- 第一卷 第一章   横滨这座靠海的城市,在傍晚时分,夕阳落下的刹那是最美的,这个时候夕阳逼近了海平面,却还有大半露在海湾里。霞光映照着半边天,橘色调的光线临近大地边缘处,肆无忌惮地给横滨的一边建筑染上温暖的色彩,如同一条瑰丽如火的橘红色色带。   在这样几近静谧的美景下,巨大的溅起水花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清澈见底的,河底淤泥都能见得清清楚楚,拥有难得漂亮的浅碧色河水中,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有着深棕发色的少年,一脸向往地躺在河底,顺着河流的力道一路向下,将远处惊恐喊叫的下属们无情地抛在一边。   河水在太阳一天的照射下已经变得温凉,温度是舒适的,水草都没有被缠上几根,也没有港口Mafia附近那条被严重污染的河水的腥臭味,又没有被蠢货下属们打扰,简直让名为太宰治的少年在水中都忍不住微笑。   这样一条堪称完美的河,用来自杀再合适不过了。   太宰治这么想着,想要以同样完美的姿势拥抱死亡,于是他舒缓地伸展了手臂。   然后。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人。   太宰治:“……”   太宰治有些不悦地蹙眉,这么完美的自杀计划还有人来打扰吗。   他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旁边这个不知是活是死的人一动不动。太宰治本不想理会,然而他无法忍受这么完美的自杀地点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玷污,尤其是他在入水前明明观察了,附近根本没有人靠近,而河中如果有人的话他不可能看不见,那么这人的存在就让人玩味了。   太宰治在水中毫无障碍地睁开双眸,夕阳映照出橘色的水波,他微微侧头,首先映入眼底的就是被水浸湿,变成深绿色的外套。   手指轻巧地换了个角度,就搭上了这人的脉搏,好一会儿,太宰治“哗”一声破开水面,他靠在河床附近的一块石头上,整个人坐在河底,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急促地喘了几息后,右手提着那人的手腕,不知是遗憾还是惊讶地叹道:“还活着啊。”   等到太宰治将人甩上岸,平复了又一次自杀失败的扼腕心情,才有心思观察这个破坏了他自杀的人。   被他草草推上岸的人看模样和他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穿着深绿色的外套,右肩处绣着鲜红色的方块,白色的衬衣紧贴着身躯,可以隐约看见腹肌的轮廓,湿淋淋的白发贴在鬓角,有一丝挂在唇边,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紧闭,搭配比常人白了几个度的肤色,有一种奇怪的脆弱感。   然而这人的外貌又是极为出色的,哪怕是在黑手党看过了不少美色的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清冷的眉眼,高耸的鼻梁,哪一分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形状美好的唇,虽然是苍白的,却不妨碍人们幻想当它艳丽饱满时的刹那是何等美色。   就在太宰治堪称视/奸的灼热目光下,被注视着的人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动了动手指,太宰治坏心眼儿地伸出手,使力按了按这人的腹部,就听一声喷水声响起,随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这人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冲上喉咙的痒意打败,咳了好半天之后睫毛才在太宰治的眼皮底下艰难地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枝M斗恍惚地睁开眼睛,空茫茫的瞳孔没有焦距,整个人仿佛生锈的发条一样,缓了好久才把注意力放在蹲在自己身边的陌生人,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笑眯眯的太宰治打断:“睡美人终于醒了。”   这人睁开眼睛后,太宰治难掩惊艳地盯着他看,睫毛浓密且长,睫毛之下,是一双浅色的,泛着茶碧色的,冷彻深邃的眼睛。   这双眼睛就仿佛他身后那条完美的河水,干净又漂亮。太宰治心想,就算是为了这双眼睛,他都可以原谅这人破坏他的自杀计划,和救他浪费的时间。   这么想着,太宰治的笑容更甜了几颗星,尾音拖得长长的:“不知道睡美人怎么称呼?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枝M斗撑起手臂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看到了身后陌生的河流,又低头看了看紧贴在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竟然是落水被救了吗,我还真是幸运啊。”   “我叫枝M斗,虽然不知道怎么落水的,”他看着太宰治,同样笑着说:“这位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哦太宰治。枝君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枝M斗撑着下巴,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失败了:“很遗憾,忘记了呢。不过太宰君知道这是哪里吧,知道希望之峰学园怎么走吗?”   “……学园?”太宰治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枝君的意思是学生校园的那个学园吗?”   枝M斗站了起来,将外套脱下,拧干了水后搭在臂弯,听了这个问题诧异地反问:“难道还有其他意思的学园吗。”   “……不,只是有些惊讶。”太宰治本以为这是一个敌对势力派过来的对付他的人,探子也好卧底也罢,谁知竟然还是个学生,他十四岁加入黑手党,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学园这个代表平静安全的词了。   “但是很遗憾,我从没听说过希望之峰学园。”他晃了晃手指,“一次都没有哦。”   枝M斗闻言皱了皱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横滨。”   什么嘛,原来是只走丢的小猫吗。   “横滨吗,也没有听说过啊。”枝M斗知道这下糟糕了,他低头看着唯一被自己穿在身上的绿色外套,叹息一声:“果然被救的幸运必然伴随着不幸啊,幸运终于远离我了吗?还真是不幸啊。”   太宰治蹙眉,幸运论吗。是单纯的口癖还是……?幸运什么的,这人好奇怪但又有点在意啊。   “啊呀,枝君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可以收留你哦。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出问题吧。”   枝M斗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总觉得你不安好心。”   “这么说的话就太过分啦,我会伤心的。” 第一卷 第二章   这么说着,远处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可怜的部下们终于姗姗来迟,标配的黑大衣加墨镜,还有一看就是恶党的机枪,他们训练有素地站在太宰治不远处,将这一片团团围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宰治招惹了什么大人物。为首的那个部下没有戴墨镜,而是面带畏惧地上前几步,双手恭敬地抬起,掌心放着一部亮着的手机:“太宰大人,中原大人的电话!”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在后者更加低垂的头颅下接过电话:“喂,小矮子有事吗?”   “混蛋太宰!任务做到一半又跑去哪里了!赶紧给我回来啊啊啊!该死的该死的!”   “我知道啦,管太多小心长不高,奔赴自杀的途中遇到一个有趣的人哦,这就带他去见你。”说着太宰治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抛给部下,转首对着枝M斗眨眨眼:“跟我走吧。”   至于被他挂了电话的中原中也,又一次面对黑掉的手机,额头上青筋凸起:“哈――?混蛋太宰又在搞什么,”他狐疑地翻了翻手机:“能被太宰那家伙称作有趣,是多么令人窒息啊。”   不管怎么说,先解决掉boss的任务才是正事,那条青花鱼的死活他才懒得管,反正命硬得很。   中原中也一挥手,全力集中的火力打出一片火花,“叮叮当当”不绝于耳,全都是子弹壳掉落的声音。中原中也站在最前面的集装箱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港口Mafia的属下火力压制对面,几分钟不到,对面的惨叫就几不可闻了,比了个向前的手势,部下们训练有素地将这片被其他组织侵/占的仓库占据。   于是等太宰治晃晃悠悠地找来时,就见那个嚣张的小矮子靠在墙上,部下们进进出出地收缴了一批又一批的军火物资,而另一部分人正在做火拼现场的扫尾工作,显然不管太宰治这个预备干部到不到场,boss交代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就要完成了。   “哟,黑漆漆的蛞蝓。”   “太宰――!你还知道回来!”中原中也例行跳脚――太宰治就没有不惹人生气的时候――之后,他才看到安静跟在太宰治后面的人,中原中也眉头一皱,问道:“这是谁?”   “一只可怜的迷路的小猫哦。”   “什么?!混蛋太宰,给我好好回答问题啊!”   “嘛嘛,就是那样。”   背景音是两个干部日常拌嘴,枝M斗的视线扫过满地都是的子弹壳,不远处还在哀嚎的组织人员,血腥味和火/药味浓厚而刺鼻,仿佛似曾相识。   枝M斗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可以称作是恶劣的笑容:“原来是黑手党吗,明白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只有深渊漆黑般的绝望才能孕育出炫目的希望。”   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枝M斗的希望论,在他堪称标准反派的发言后,中原中也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捅了捅在一旁看热闹的太宰治:“老实交代,这人到底是谁?”   太宰治神色莫名地重复了一遍:“希望吗?”然后将头转向中原中也,飞速变脸地勾起唇角,声音轻飘飘的:“这是枝M斗,枝君,这个一米六是我的狗中原中也,你叫他小矮子就好了哈哈哈――痛!”   太宰治乐极生悲,被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一拳敲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脸,看着他因为瞬间而至的疼痛弯下腰弓成个虾米,中原中也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和枝M斗打招呼:“我是中原中也,真不想承认这家伙是我的搭档。”   “嗯……”枝M斗若有所思:“刚刚中原君出手的速度是使用了什么能力吗?”虽然只有一下,但枝M斗以他优秀的动态视力保证,那个速度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中原中也哂笑,嘲弄地瞥了一眼装模做样的太宰治:“打太宰还用什么能力?我一只手就可以完爆他。”这么说着,中原中也抬起一只脚,精准地踩上了太宰治的后背,阻止了他想要爬起来的动作。   “所以中原君还是有能力的对吗。”   话音一落,中原中也的笑容收敛,他警惕地看向枝M斗:“你打探这个干什么?”   枝M斗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和太宰君既然是搭档,那么肯定是处于平衡状态,比如太宰君的体术很差的话,那么中原君肯定就很好,虽然我还没看出太宰君有什么才能,但能一个人解决一个敌对组织,中原君的实力不容小觑呢。”   “啊啊果然,我还是幸运的啊,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优秀的才能在闪闪发光。”   中原中也拧着眉,为枝M斗别扭的形容词,什么叫,优秀的……才能?这家伙是把他这么个大活人无视了,转而推崇自己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的异能?虽然知道没什么,但中原中也诡异得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太宰治一个翻身站了起来,鸢色的眼底是几不可查的探究:“这么说的话,枝君也拥有异能了?”   “我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世界是那些有优秀才能的人们背负的,而我,是路人啦路人。”   “喂,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什么幸运不幸运,你在说什么?!”   中原中也话音落下,枝M斗往旁边踱了一步,还没有生出疑惑的情绪,就见太宰治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身后,他转过头去,听见“碰”地一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颗残留的手榴弹爆炸开来,将一个想要偷袭的敌人炸得血肉横飞。   “什么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的脑袋上恨不得冒出一排问号。   太宰治的笑容缓慢消失,敛了笑意的他再次开口时绝不会让人以为他无害,是没法被人忽视的粘稠的恶意:“还真是可怕。”   意义不明地感叹了一句,他这才转向中原中也,换成一脸嫌弃的表情:“小矮子真是个宇宙无敌大笨蛋,什么都没有看见,刚刚,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 第一卷 第三章    “几米开外有个蠢货想偷袭我们三个,紧接着他就被手榴弹炸死了,至于手榴弹是怎么被打开的,这要问枝君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明状况,随后动作夸张地将双手举过头顶,手掌开合做出开花的模样,整个人扭啊扭的,“碰的一声就炸开花。”    就在中原中也开口的瞬间,在太宰治的目光下,他清楚的看到那个想要偷袭的人在几米外,端着机枪想要扫射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听“叮”的一声,一个圆滚滚的手榴弹滚落至他的脚下,下一秒就是血肉模糊,就连爆炸的热浪都没有波及到枝M斗。   ――就好似被人为控制一样精准。   没错,枝M斗,太宰治认为他们是沾了枝M斗的光才没有被波及,而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一块石头。   被枝M斗“无意间”踢到的一块石子,顺着力道向旁边翻滚,然后又“碰巧”碰到了一个半哑炮的,没有被属下发现回收的,保险栓拉了一半的手榴弹,然后手榴弹的保险栓又“可巧”的在石头的作用下脱落,“恰好”在爆炸的前一秒,滚到这个偷袭的人的脚边。   “嗯?那个人的死跟我无关,他是想要袭击我们吗?好可怕啊。”枝M斗一边说一边摆摆手。   是的,一切都是“巧合”。巧合到恐怖的地步,太宰治在见过了这一幕后,才管中窥豹地意识到幸运的威力。   这一切都与枝君无关,只是幸运罢了。   等到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后,一脸惊恐地看着枝M斗,喃喃道:“幸运也可以作为异能力吗……”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比太宰的异能无效化还离谱吧!”   枝M斗跟在中原中也的身后,捕捉到了关键词:“异能……无效化?”他沉吟片刻,猜测道:“是使才能无效的才能吗,还真是犯规啊。”   中原中也:“……”他猛地捂住了嘴。    “中也还真是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啊,这下枝君知道了我的能力,怎么办?”   中原中也支支吾吾半天,非常心虚。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以后我的报告全都交给中也来写!”   中原中也:“啊啊啊你就是趁机敲诈!”   “太宰君和中原君感情真好啊,真是让人羡慕。”枝M斗笑弯了眼,“那么中原君的才能是什么呢,力量方面的吗?”   “你在胡说什么,”中原中也气哼哼地道:“这个怎么可能告诉你!”   “中也的异能是重力哦!就是那种操纵重力的能力。”太宰治没有想给他隐瞒,在中原中也炸毛的背景音下淡定地揭露。   枝M斗摸了摸下巴:“无缘无故知道这么多的我,应该不会被灭口吧,不过能成为希望的垫脚石,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谁知道呢~”太宰治欢快地绕着中原中也和枝M斗转了一圈,之后踱步来到枝M斗的身边,右手轻巧地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指着距离他们不远处壮观的黑色大楼:“看,那就是港口Mafia,枝君有兴趣吗?”   问了话后太宰治也没有想要听答案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不过你现在不属于港口Mafia,不能进去陪我们见boss,只能让你在楼下等等啦。”说着太宰治就这么搭着枝M斗走到了港口Mafia的楼下。   太宰治吩咐广津柳浪“好好招待”港口Mafia的贵客,然后和中原中也消失在电梯里。   港口Mafia老资历广津柳浪心领神会了太宰干部暗藏的意思。然后带着枝M斗朝着港口Mafia的武斗部门“黑蜥蜴”走去。   然后就在太宰治与中原中也说起枝M斗这个人时,在黑蜥蜴里这个别人口中的话题,正在制造惨绝人寰的事故。   “啊啊啊这是什么人啊!”   “轰――嘭――”   “立原道造你给我滚开!”   “银――银――你放下匕首,危险啊!痛痛痛!”   就在广津柳浪目瞪口呆之际,被他暗示要测试一下枝M斗实力的黑蜥蜴众在眨眼间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存危机。伴随着令人怀疑人生的爆炸声,痛呼声,气急败坏声,枝M斗一脸微笑地站在他们中间,在一片枪林弹雨,暗器飞镖中笑容纯良:“我还真是幸运。”。   这一切波折,巧妙地全部避开了枝M斗,而遭殃的只会是别人。   于是在一片混乱的中央,枝M斗却好似郊游一般,哪怕他伸伸腿弯弯腰,都会“恰巧”避开什么或者说继续混乱什么。   让人瞠目结舌的同时,广津柳浪明白了太宰治让他进行这么一场测试的目的。   枝M斗,这个人,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可怕啊……   总之,等到这场混乱结束下来的时候,黑蜥蜴全军覆没。哪怕他们自身的素质已经是一等一的强悍,也没法完全规避这种完全意外的“意外”。   于是等芥川龙之介听到太宰治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急匆匆赶来后,就看到了一身神清气爽的枝M斗,和一个叠一个,全部浑身带伤,已经扑街的黑蜥蜴众。   芥川龙之介惊讶地看了一眼广津柳浪,斗志昂扬地看着枝M斗道:“这就是太宰先生看中你的原因吗?明白了,在下会全力以赴的!”   “罗生门――”   “等等――”广津柳浪阻拦不及,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啊呀,这是什么。”   黑色的大衣从衣摆处化为张牙舞爪的黑色凶兽,凌厉地朝着枝M斗袭来,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脚边有一滩不知名的水渍,在芥川龙之介踏上去的下一秒,直接一个打滑,芥川龙之介面露诧异地摔倒,紧接着,不起眼的小火星在他的背后衣摆处燃起,仿佛得到了助燃般,转瞬间就将外套燃烧了一大半,于是芥川龙之介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就地翻滚,努力将身上的火熄灭。   于是靠衣服发动的异能力<罗生门>,也就不得不缩回去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远处叠罗汉也不忘关注这边的黑蜥蜴众唏嘘不已:“怎么说呢,有种并不意外的感觉。”   “芥川君还真是狼狈啊。”   “要这么说的话,还不如说枝君真是可怕啊。”   “你说得对。”xN 第一卷 第四章   “这算什么!这样的结果在下不接受!!”   终于扑灭了衣服上的火,芥川龙之介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败了,然而尴尬的是,就算他爬起来,想要再次挑战,他的衣服烧没了,无法发动<罗生门>异能,所以只能叫嚣着下次再战。   黑蜥蜴众暗中观察――   据说滑倒芥川的水渍是他们部门原本的茶水,只不过之前他们混战的时候被掀翻,证据就是在水渍的不远处有一个摔碎的茶杯,那是广津柳浪最喜欢的一套茶杯了。   据说点燃芥川外套的火苗是银的匕首与地面划出的火星,在他们叠罗汉的时候摩擦出来的,在银远离他们的同时,也将那一星半点的火苗带走了。   觉得很扯?不,只要看毫发无损的枝M斗就能明白了,有他在,万物皆有可能。   黑蜥蜴通过刚才那场充满血和泪的试探懂得了这个道理。   等到太宰治找到枝M斗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的名义上的弟子芥川龙之介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有烧焦的痕迹,在对着枝M斗叫嚣,说什么光明正大的战斗,脚下却不敢靠近他哪怕一步。   黑蜥蜴中他比较眼熟的银,立原道造全都一脸放空的瘫在地上,随着后勤人员一个个任劳任怨地抬走也没什么话说。   而广津柳浪则一脸肉痛地清扫着一片狼藉的武斗部门集聚地点,时不时还会去劝慰一下芥川这个一根筋的家伙。   与这些格格不入的就是枝M斗,他好似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但这种茫然让太宰治在心底打了个问号,看见自己来了,枝M斗还一脸无辜地迎了上来:“太宰君,这里好危险,我们可以走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其他人一脸一言难尽,到底谁最危险,麻烦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太宰治横扫一圈,就明白了结果,在心中将枝M斗的危险等级再次提高,他轻易地打发了激动的芥川,然后上前拉着枝M斗的手腕,在对方开口询问前笑眯眯地道:“恐怕不行,boss想要见枝君一面,可以跟我上去一趟吗?”   “啊,”枝M斗发出无意义的气音,“我这种人渣竟然也能引起大boss的注意吗,还真是惭愧啊。”   太宰治微蹙眉头,在枝M斗视线扫过之前扯出笑容:“毫无疑问,枝君就是个优秀的人,才不是什么人渣。”    “太宰君真是温柔,对我这种人也能毫不迟疑地说出安慰的话。太美好了啊。”    太宰治僵硬了一瞬:……美好?   “我们港口Mafia的boss名叫森鸥外,悄悄跟你说,是个变态萝莉控哦。”   “嗯?还有这种让我自愧不如的人渣吗?”   太宰治的笑容扩大:“是啊,让人唾弃。”   森鸥外坐在宽敞的办公桌旁,双手交叉在嘴边叠成塔状,在听到敲门声后应了一声。   看到跟在太宰治身后白发的少年,森鸥外露出一个狼外婆的微笑:“初次见面枝君,我是森鸥外,是否有兴趣加入港口黑手党呢?”   “我这样的人渣还能让港口Mafia的大boss亲自邀请吗?”   森鸥外面不改色,像是没听到他自贬的话一样,笑着说:“哪里,枝君的能力值得这样的邀请。”   “我哪有什么能力,和那些用才能改变世界的人完全不同。”枝M斗这么说着,修长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太宰治,“加入港口Mafia的话,和太宰君一起行动吗?”   森鸥外眯了眯眼,笑容扩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当然可以。”   “哦,那我加入了。”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对枝M斗展示出亲切的对待属下的友好态度:“欢迎,”又对太宰治说,“那就麻烦太宰照顾一下我们的新人了。”   “枝君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面对装傻的枝M斗,太宰治感到了久违的头疼,既然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他,就不要怪他提要求了森先生。   “森先生,我们还都是孩子,根本没什么住的地方!”太宰治睁眼瞎地无视了自己名下的几套房子,理直气壮地跟森鸥外要好处。   森鸥外也乐得满足太宰治,他说:“既然不是一个人了,那么换个大点的房子也无可厚非,今天就去后勤去报备吧。”   “是,”太宰治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继续提条件,“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不了两个人啊森先生~”   森鸥外脸上挂着太宰治同款的笑容,师徒俩表情神似:“太宰君,枝加入港口Mafia后,怎么会没有工资呢?你们两个用不了多少的。”   “怎么可能,森先生不要开玩笑,枝君那么一点点的工资,不够啦不够,难道要别人笑话港口Mafia连员工都养不起吗?”   森鸥外一噎,这个臭小鬼,一看就是就不满足自己的薪水很久了,趁机打秋风。都是干部候选了,也不知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不过有枝M斗在一旁看着,他也懒得和太宰治掰扯这些,大手一挥同意了自己弟子的加薪要求。   “森先生真是大方,那我们就告退了。”   森鸥外看着那个小鬼领着另一个,蹦蹦跳跳地推门,在太宰治的身形离开的前一刻,他开口,话语中带着无尽的黑暗,半边脸侵入阴影,一双红眸晦涩不明:“太宰君,还要适当的使用能力,不要出现‘意外’哦。”   太宰治微微抬眸,眼底是与森鸥外如出一辙的黑泥:“请森先生放心。”语毕,关上了首领办公室沉重高大的黑色大门。   首领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一个穿着红裙的金发蓝眼萝莉凑到森鸥外的身边,伸长脖子偷瞄:“哦――林太郎在想坏事!”   “哇啊,好可爱的爱丽丝,我才没有想坏事呢。”   “我才不信,林太郎!我要吃草莓蛋糕!你不给我买的话我就要离家出走了!”   “咦,咦咦――”   “爱丽丝不要抛下我,买!不就是草莓蛋糕吗!”   太宰治领着枝M斗去后勤挑选了一栋小型别墅,别看是“小型”,对于太宰治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了。   在回去的路上,枝M斗看着一脸欢乐的太宰治,沉思:“太宰君真的要和我住在一起吗,有点微妙啊。” 第一卷 第五章   太宰治瞥了枝M斗一眼,哀嚎:“我也不想的,枝君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好想和女孩子同居――”   “不是女孩子还真是抱歉了,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人渣的话呢。”枝M斗靠近了太宰治几步,“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君是希望吧,那就一定做好表率的作用。”    “等等,什么什么,我什么时候变成希望了?”   枝M斗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道:“这个世界上,拥有才能的人很多,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然而最大的、最强的、在超级绝望中诞生的希望,不是这种肤浅的,而是经过摔打,经过惨痛的普通人战胜强者的希望啊!”   “能够将能力者的能力化为乌有,让所有人站在同一个高度上,由此经过碰撞的希望,才是最璀璨夺目的。”   “拥有这种才能的太宰君,怎么能不被称为希望呢,分明是绝对的希望象征啊!”   “能够跟在希望的象征身边,目睹最璀璨希望的诞生……啊,太棒了,这是让我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的幸运。”   “为此,坠入黑暗又如何?只有绝望愈加强大,所诞生的希望才愈加绚烂啊。一切牺牲,都是为了想要看到希望而应当付出的代价!”   太宰治:“……”   明白了,“希望”是禁止词汇。   太宰治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语调上升了三度:“完全没有料到枝君对我有这么高的期待呢。”他话音一转:“那我可以叫你枝吗?”他眨眨眼,“这可是你‘希望象征’的请求哟。”   枝M斗一怔:“可以是可以――”   “那,枝,也请你不要加敬语的叫我,我想与枝更亲近些呢!”太宰治完美地自说自话,并且掌握了与枝M斗的相处方式。   “……太宰。”   “那么,下一步,就是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置办的用品,撒,朝着别墅前进!”   正在这时,路边一辆横冲直撞的大卡车直奔枝M斗而来,带着一副想要撞死他的架势,速度飞快地接近枝M斗,太宰治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而大卡车的司机则满头冷汗地在不远处紧急刹车,快速下车来对着他们不断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怎么,这车就突然提速了,还好没有造成祸事。”   太宰治刚要松口气,就看到不远处无人驾驶的大卡车像是被什么驱动一般,避开了太宰治,直直朝着枝M斗而来。   太宰治顾不得心中疑惑,在卡车与枝M斗碰撞的前一秒,再次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避开,于是就见明明无人驾驶的卡车,冲着背后的墙撞去,最后以车子冒着黑烟,报废了一堵墙为最终结果停下了。   最后司机满头冷汗地被港口Mafia的人带走,一场小风波平息,枝M斗感激地道:“太宰救了我两次,不愧为希望的象征,实在是太靠谱了。”这么说着,枝M斗视线向下,看着太宰抓着自己的手腕心有所思。   反倒是太宰治经过这两次堪称“诡异”的车祸,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为了验证他心中所想,太宰在接下来的路上更加将注意放在枝M斗身上,于是太宰治就在接下来不算短的时间里,见证了什么叫行走的灾难。   经过一堵墙时响起的诡异轻响,在枝M斗看过去的一瞬间开裂,墙皮大块大块的脱落,伴随着里面红色的砖头和灰色的水泥,冲着枝M斗的脑袋砸过去;   一颗凌空飞来的网球,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高速运转的网球拍,而彼时的枝M斗正因为被突出的砖头绊了一跤,没法立刻躲开;   这些是比较日常的事故,而不日常的――   在路过七扭八歪的巷子时,正巧遇上杀手暗杀目标,被暗杀者鬼看见救星一样,哭狼嚎地拽着枝M斗,连累太宰治也一起走不脱;   更有双方组织火拼之时,宛如乱入的枝M斗,只不过这次不是所有伤害都好似遇到不可为抗力地避开,而是恰恰相反,全都朝着他一人去;   就连太宰治也不得不感叹,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就是不知这是不是幸运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了。   其他诸如灯牌突然掉落,正在行驶的车子突然侧翻,从天而降的花盆,突然摔倒结果地上有把正对着枝M斗的匕首等等,都已经不足以引起太宰治的关注了。   短短的一条路,带着枝M斗,太宰治生生走出了面对千军万马的艰难。不得不说,能够活着走回别墅,全靠太宰治在港口Mafia的体术训练,在踏进家门的一刹那,就算是他也微微松了口气,并在心中由衷地感激让自己训练体术的森鸥外。   两个少年毫无形象地一左一右瘫倒在沙发上,身上灰突突的也懒得收拾,不过好在他们不用出去购物,港口Mafia的后勤人员非常贴心地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明亮的别墅带给不了太宰治一丝一毫的好心情,他在首领办公室应下森鸥外的时候就有些后悔,直到走了这一路,后悔的心情简直占据了心灵高地,让他恨不得把这个麻烦精扔出去。   “失策了,枝君竟然如此麻烦,感觉有点不划算。”   “太宰请叫我枝。”淡定地说着这句话,枝M斗转过头看着太宰治,笑眯眯地道:“你可是我的希望象征呢。”   “……”太宰治冷下脸:“到了这种地步,枝君就别装傻了吧。”   “太宰因为我这个渣滓生气了吗,不值得的。”   他道:“我只是个幸运的普通人,当然,幸运与不幸,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太宰不这么认为吗?”   “这个世界的幸运是等分的,遇到了多大的幸运,就会遭遇多大的不幸,我一直这么觉得。也就是不幸越大,幸运越大,我愿称之为灾厄般的幸运。”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太宰治的心情却不见得好,如果说纯粹的幸运能够摸索出一些规律的话,那么这样堪称因果律的幸运与不幸,就不是人类能够控制得了的,森先生,您的算盘打错了呢。 第一卷 第六章   枝M斗扫了眼陷入莫名情绪中的太宰治,低头握了握拳,然后摊开掌心,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轻声问道:“那么太宰也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的能力是通过触碰发动的吗?是一种被动状态?比如只要碰到了就会能力无效之类的。”   太宰治哑然,索性站起身,从客厅的小冰箱抓出两听碳酸饮料出来,其中一听扔给了枝M斗,另一听他单手拿着,仰头灌了一口,这才懒洋洋地靠着冰箱门,应道:“完全不差,真是厉害呢枝。”   他随手将喝了一口的罐子放置在茶几上,紧挨着枝M斗坐下:“我能异能名为‘人间失格’,能将触碰身体的一切异能无效化,主动还是被动都起效。”   果然如此,之前枝M斗就注意到了,号称“枝君为什么不是女孩子”的人却时不时地与自己有身体触碰,行动与语言相互矛盾,如果不是有什么必然要接触的原因,太宰治想必也不愿意去摸一个大男人,由此可见就只能是他那个触发机制不明的异能力了吧。   动不动就握手腕,捏手指,拍肩膀,这种小动作做多了,就算他这个人渣也会察觉到不对。   不过……   枝M斗垂下头思索片刻,人间失格,这意味着:“丧失作为人的资格吗?太宰,你可是希望的象征,怎么能有这么绝望的想法。”   太宰治眼神发空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道:“绝望吗?枝说得也没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的,太宰可是要带我这个人渣见证最辉煌的希望,可不能说谎话骗我。”对于这件事枝M斗异常的严肃,他在沙发中努力坐直身体,两只手按在太宰治的肩膀上,神情肃穆,一字一顿地说。   太宰治失笑,在短短的一天相处中,他已经明白了枝M斗对于希望的执着,或者说偏执更为恰当,他想说自己根本没有想要去做,更何况答应当什么希望的象征,他连自己都不想活,怎么可能给得了别人希望。   想要这么开口,想要残忍地揭破枝M斗虚假的期望,但注视着枝M斗那双写满了坚定与信任,浅浅的茶碧色眸子,某种触动又击中了他――他没有什么活下来的希望,但如果承载了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希望,他是否能够拥有这种奢侈的,能够让人继续在痛苦无望的人世间存活下去的勇气呢?   这种念头在太宰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留下的却是一种冲动,于是他顺应那一瞬间的本心,脸上带着让人看不出虚实的笑容:“那你可要看好我,毕竟希望不是那么好追求的。”   枝M斗定定地盯着太宰治鸢色的双眼,沉默了一会儿,异常郑重地道:“你说得对,我会看好你的。”   ……   加入港口Mafia的日子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发生,只不过随手灭了几个不服从港口Mafia的组织,与人交流了一下“希望”的意义与价值,不得不说,港口Mafia这个地方,优点之一就是能够理解并接受“希望”的人不在少数,枝M斗有点欣慰,虽然这些人混黑,但不算无可救药。   枝M斗完美的融入了港口黑手党这个里世界具有赫赫威名的组织。   最近道上都在传,如果遇到了一个穿着绿色外套,有些燃烧的火焰般白色头发,并且笑容温和的少年,那么一定、一定、一定要远离,远离了还有机会逃跑,而那些不信邪的,全都因为各种“意外”去三途川旅游,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传闻这人有着与双黑之一的太宰治不相上下的头脑,更让人可怖的是,有这份头脑外,还有这种阴差阳错的“意外”来帮助他完成布局。哪怕是最开始没有谁能看清楚的动向,在事情平息后,也会恍然发现,当初看不懂的东西,全都成为了“那个男人”计策中的一环,环环相扣的推动了事件的最终结果。   而且这人还口称洗脑一般的希望论调,初次听到“那个男人”口中的希望论,你也许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随着他的话越来越深入,你会有种动摇人生的割裂感,再听几次,你会有种――   “是、是这样吗?”   “说的好像、好像有点道理怎么办……”   “希望,我的希望在哪里,这个脏污不堪的世界上还有我存在的意义吗?!”   ……别怀疑,最后一个肯定是深度被洗脑的典范了。   各方拿到名为枝M斗的资料后,全部因为他神秘莫测的手段颤抖不已,而大佬们由于不清楚枝M斗的异能力究竟为何,根据他目前的所有表现,郑重地加上了一行小字:   ――异能力疑为<灾厄>,值得高度重视。   异能力特务科科长,以一己之力镇压横滨里世界的种田山头火,在灯光下仔细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港口Mafia的少年枝M斗,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在“异能力疑为<灾厄>”几个字上,他拨打了特务科内线,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笔挺三件套西装,嘴角有一颗痣,戴着圆眼镜的文质彬彬的青年走了进来:“种田长官。”   种田山头火看着这个花费了巨资,特务科秘密培养的人才,一脸严肃地道:“坂口君,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这次不光要注意太宰治,还要努力接触枝M斗才行,他的异能力我们要掌握清楚,不然又是一个隐患啊。”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一阵反光:“是,属下明白。”   种田山头火看着坂口安吾:“那么坂口君就准备一下吧,我们会为你做一个有些污点的情报人员身份,接受追杀后走投无路投奔港口Mafia,至于其他,只能由你自由发挥了。”他长叹一声:“你辛苦了。”   坂口安吾躬了躬身,安静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的枝M斗整了整领带,朝着训练场走去,与一路上遇到的港口Mafia人员温和地打招呼,中原中也一脸无奈地在不远处看着他:“枝,不要再肆意散发魅力了,不然boss又要找你谈话了。”   “哈哈,怎么会。”   中原中也看着枝M斗一脸天然的笑分外无力,啊啊啊啊,他是真的不想因为港口Mafia有太多人“想要近距离倾听枝君的希望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被boss注意并召见了!   ……   【努力赚钱的普通社会福利组织】(成员在线327人)   誓死效忠中原大人:很多组织来找我打听枝大人的异能力……   爱丽丝赛高:我也……   迷犬:还有人出了大价钱想要听枝大人传教的录音哈哈哈。   一生的希望厨:什么传教,别瞎说,枝大人的思想境界怎么能是我们能够领会的!   港口Mafia一枝花:为了让希望发光,追求耀眼的希望,相信前方依旧有路,即使没有路自己开创未来就好。这就是吾等追随枝大人永恒的理由!   港口Mafia一枝花已被禁言1小时。   boss请给我安排工作:请不要直呼枝大人,让我们叫他“那个男人”。 第一卷 第七章   中原中也十分想扶额,就算面对太宰那个混蛋都没有过的无力感深深袭上了他的心头,枝M斗加入港口Mafia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别说是外界的敌对组织,就连港口Mafia内部,都要快被枝M斗这个人攻陷了。   第一次见面时听他说什么希望啊幸运啊,中原中也还很天真的认为只是一种口癖的表达,如今看来,口癖是真的,洗脑也不是假的。   这种洗脑不是物理上的洗脑,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怎么想都觉得更可怕了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枝M斗的加入的确让港口Mafia的对外扩张更加迅速了,只要有他加入的任务,不管是台前还是幕后,总不会失败,也是靠着这一点,森先生才能够容忍这位在黑手党中宣扬希望的家伙。   毕竟比起一些毛茸茸的小问题,枝M斗能够给港口Mafia带来的利益更大。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笑了笑:希望是个很美好的词,学习做人的话,也是需要希望的吧,可以稍微憧憬一下。   不过好在这个性格糟糕的家伙有一个谁都不能忽视的短板,那就是身体太差,不,别说体术,他都配不上体术这个词,可以这么说,港口Mafia的人几乎人人都可以吊打他,太宰也不例外,中原中也暗中诽谤,别说港口Mafia的人了,就算是寻常的身体强壮些的普通人,都可以一拳放倒枝M斗吧。   于是他获得了一个称号:港口Mafia玻璃人,简直不能更丢人了。   他至今还记得枝M斗不管怎么训练都没有提高体术,芥川龙之介暴躁地想要撂挑子不干,问到这人面前,他一脸笑容地说“可能是因为曾近得过癌症的原因,身体被癌细胞破坏掉了吧”时那淡定的模样。   至于听到这些话的其他人是何反应,就不一一赘述了。   “中也在想什么呢?”枝M斗走到他跟前去。   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没法承认自己在暗中吐槽他的体术,咧了咧嘴,率先朝训练场走去,一边恶声恶气地道:“弱鸡,赶紧跟上来,也不知道训练你有什么用,根本一点都没有效果,我这个老师也很有压力啊。”   “哈哈,辛苦中也了,其实我的意思也是放弃算了,毕竟我这种人渣,能够安稳的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哪还能要求更多。”   “闭嘴啊。”   枝M斗摸了摸头发,完全习惯了中原中也的口是心非,他笑着说:“中也好负责,不过让人苦恼的是,boss也不同意我停下训练呢。”   “这是当然的,”中原中也身后的大衣翻飞,走出了二米八的气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要了你的命,还不赶快学一下保命的手段。”   他斜了走在旁边的人一眼,随后因为对方的身高切了一声,脚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这才继续道:“港口Mafia炙手可热的人物走在路上,就因为躲不开敌人的子弹或者从天而降的各种东西而惨死,你是想让港口Mafia被钉在耻辱柱上吗?”   “啊啊,”枝M斗苦恼地摆摆手,“中也还是这么喜欢说教呢。”然后他慢了半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于是眨了眨眼睛,用手捂住了嘴。   中原中也的额头蹦出青筋:“说教……到底是谁更会说教啊!不,那种程度已经是传教了吧!”   “啊哈哈哈,中也真幽默。”   “混蛋,给我进来。”中原中也砰地一声关上了训练室的门,“太宰不在,看我不好好地揍你一顿。”   ……   【努力赚钱的普通社会福利组织】(成员在线369人)   匿名:有人看到了吗?中原大人又把那个男人抓去训练室了。   匿名:说是抓不太合适吧,应该说那个男人(被迫)自愿的,自愿挨打,嘘――   匿名:说真的,我比较担心的是中原大人……谁知道那个男人今天的幸运是什么状态,我怕中原大人爬不出训练室啊。话说要不要提前叫人在外面候着?   匿名:这么说那位大人就很过分了!……我已经提前安排人在外面候着了。   匿名:不过太宰大人难得不在,我们还是离那位大人远一点……吧?(悄声)   匿名:赞同   匿名:赞同   匿名:赞同   ……   森欧外看着一脸无辜,身上神清气爽的枝M斗,又将视线放在他最喜欢的部下中原中也身上,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他黑着的脸上紫青一片,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好在没有鲜血,训练室那么空的地方,也不知中原中也是怎么搞的……   又看了一眼枝M斗,森欧外罕见地叹了口气,视线投到窗外,说起了其他话题:“最近港口Mafia接收了一个被追杀的情报人员,调查结果显示这位情报员先生的确是无辜的,不过毕竟身份特殊,有些不放心。”   “太宰被我调走,就只能麻烦中也――”他顿了顿,话音一转:“麻烦枝君帮我接触一二了,如果的确没问题的话,还是要接收回来的,港口Mafia缺人啊。”   枝M斗笑眯眯地认了。   中原中也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张了张嘴,最后压低帽檐,默认了森欧外的安排。   森欧外将那位情报人员的消息说给枝M斗听:“他叫坂口安吾,现在被安置在尾崎干部那里,想要见面的话,直接去尾崎干部那里要人就好。”   枝M斗沉吟了一会儿,不由得怀疑道:“森先生不会让尾崎大人先一整套审讯下来吧。”   森欧外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并没有否认:“去得早的话应该还能用。”   “……”就连时常自称人渣的枝M斗,都觉得自己比不过森欧外。“失礼了,森先生,请恕属下告退。”说着快步向门口走去。   中原中也想要跟着,却被森欧外拦住:“中也留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交代你。”   枝M斗快步朝尾崎红叶的部门走去,最后忍不住快跑起来,他加入港口Mafia后,与负责审讯的尾崎红叶接触不多,只知道她是港口Mafia的老人,深受首领的信任。   难说这次森欧外是不是故意将那个情报人员放在尾崎红叶那里。   拿着首领的手谕,得到通报后,枝M斗快步来到尾崎红叶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森先生让属下来领一个名叫坂口安吾的人,请尾崎大人饶他一命。”   尾崎红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卷 第八章   尾崎红叶下一秒就弯了弯眼睛:“是不是森先生与你说了什么,妾身可不会随便要人命。”   枝M斗一顿,知道是自己唐突了,他有些歉意:“尾崎大人见谅,一时急切惊扰了您。”   尾崎红叶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发少年,想起了什么:“你叫枝M斗是吧,中也跟我说过你。”   “是。”   “和中也一样叫我红叶大姐吧,长得漂亮的小孩我都喜欢。”   “我这样的人渣竟然能在红叶大姐这里留名,真是太棒了。”   尾崎红叶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枝M斗的自称,忍不住笑道:“枝君还真是个有个性的人。”   闲谈两句,枝M斗说起正事:“红叶大姐,boss说一个叫坂口安吾的情报员在你这里。”   “坂口安吾啊,”尾崎红叶翻了翻桌案上的情报,抽出一页递给他:“你说的是这个人吧,调查情报都在这里,人的话安置在刑讯室旁边的休息区。”   枝M斗神色一动,面上就带出了些端倪。   她好似知道枝M斗心中所想一般,笑着道:“你是不是想问审讯部门哪里有休息区?”   枝M斗笑了笑:“这个嘛,红叶大姐说有,自然就有,审讯部门也是普通部门,该有的都有。”   他说着朝尾崎红叶微微鞠躬:“那么就不打扰红叶大姐工作了,我去会会那个坂口安吾。”说着转身推门离开了。   尾崎红叶愣了一愣,面对无人的办公室轻笑出声:“这个臭小鬼,和太宰倒是差不多的相像。”   枝M斗出门后倒是没急着走,而是翻了翻手上的情报,上面说,这个名叫坂口安吾的家伙是在三天前投奔港口Mafia的,理由是招人追杀,根据港口Mafia情报部的调查,他的上家是一个小型组织,主要给的经济来源是洗黑钱,而坂口安吾主要负责的就是提供洗黑钱的渠道,也就是说这个人对于组织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可是前任组织行事高调不懂避让,碍了一些其他组织的眼,于是遭到洗劫,原本的组织不想坂口安吾为他人所用,于是派人追杀。   走投无路之下投奔港口Mafia而来。   这份情报明面上来看是没什么问题的,枝M斗决定去找本人见一见。   于是等到坂口安吾提心吊胆地应对完港口Mafia人员的盘问,被安置在一间空荡的房间后,就听见门口看守他的人员恭敬地对一个白发少年躬身,口称枝大人。   坂口安吾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他进入港口Mafia的目标之一枝M斗,同时,也明白,自己到底能不能通过这场考验,就看接下来的会面了。   普一见面,枝M斗就楞了一下,无他,实在是这个青年一脸严肃,镜片都挡不住眼中的如临大敌,他缓缓地露出微笑:“你就是坂口君吗,不要紧张,我是枝M斗。”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我听说过你的名声。”   “啊,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声。”   “不,还是有不错的。”坂口安吾试探地道:“希望论之类的,久闻大名。”   枝M斗陡然沉下脸色,眼色发沉:“希望这么美好的词汇怎么能笼统地概括为论调?这是对希望本身最大的不敬,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坂口安吾滚动喉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对于我不了解的,不做评价。”   枝M斗仿佛变脸一样,转而又笑了:“坂口君这种严谨的态度我就很喜欢,说起来,”他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以前的坂口君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情报呢?”   坂口安吾一顿,大脑急速转动,险而又险地回答道:“这是我本人的异能力<堕落论>,”他一脸坦然地道:“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也由此知道了很多情报。”   “只要是本人使用过的物品,我全都可以在上面看到此人的过往记忆。”他看着枝M斗的眼睛,力图真诚地道:“我想要投奔港口Mafia,这就是我的杀手锏。”   枝M斗一拍手,满脸高兴地道:“好方便的能力,这样岂不是所有人在你面前都没有秘密,这么一张好用的王牌,为什么非要投奔港口Mafia呢?”   对于这样的问题坂口安吾早有腹案,他回答:“我只是个文职人员,异能力好用但无法自保,当然是给自己找一个足够安全,势力强大到可以庇佑我的组织,港口黑手党就很符合我的要求,”适当地吹了一波港口Mafia,然后他说:“我确信我可以给港口Mafia创造价值,如您所说,我的异能力的确是一张好用的王牌不是吗?”   枝M斗对于这种义正言辞的发言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仔细地注视着坂口安吾,在后者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突然问道:“如果是什么人想要刺探港口Mafia内部的信息呢?你知道的,混黑的对卧底什么的都不陌生吧?”他转而笑道:“不过派你这样的王牌做卧底,的确有些浪费。”   坂口安吾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对这个问题表现出特殊的反应,而是强撑着道:“您别开我玩笑了,港口Mafia在横滨已经属于里世界的领头组织了,还能有什么组织能与之抗衡啊。”   “这就不好说啦,”枝M斗一双浅碧色眸子在某个角度变得暗沉,让直视他眼睛的坂口安吾呼吸都变得困难,“什么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说到最后一个词时,语调仿佛情人呢喃,婉转又柔和。   然而坂口安吾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后背被冷汗打湿一片,心中的刷屏已经挡不住了:为什么他会知道!难道我第一次的任务就这么失败了吗?!不,安吾!你可是异能特务科最优秀的成员,不要慌,还可以拯救!   不等坂口安吾想到什么话反驳回去,就见枝M斗一耸肩,身上黑暗的气质一松懈,笑容明朗:“不过就算是卧底,也是可以用的,毕竟港口Mafia那么缺人。”   “――是不是啊,森先生?”枝M斗朝着房间内一个视线死角的监控器招了招手。然后他转头看着一脸惨白的坂口安吾,笑眯眯地――   “刚才是开玩笑的,欢迎你加入港口Mafia。” 第一卷 第九章   森,森先生……   是他想的那个森先生吗?港口Mafia最大的boss,结束了前任港口Mafiaboss残暴的统治,上位后阔刀大斧地改革前任boss留下的烂摊子,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港口黑手党领导至无人敢小看的地位的森鸥外。   可以说港口Mafia有如今霸主的地位,与森鸥外的领导是脱不开关系的。   坂口安吾在异能特务科时就被提醒要着重注意森鸥外这个棘手的人,但他没想到此人竟然在通过监控一直看着这里,不,应该说在黑手党中这样才是正常的吧……   如果说面对枝M斗时坂口安吾还只是冷汗直流,但再加上一个森鸥外,直接脑内一片空白,什么辩驳的说法都想不到了。   可能是刺激太大,坂口安吾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暗中观察到那个视觉死角的监控摄像头,微微侧身,将自己的侧脸露出来,这样既可以让森鸥外看到自己,也保证自己的情绪不会显露在港口Mafia当权人的眼底,从而引起怀疑。   多亏了自己常年面无表情的脸,躲过了眼神犀利的枝M斗的探究,至于森鸥外,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虽然不知道枝M斗的真意,也不知他们对自己的说辞信服多少,但成功加入港口Mafia,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盯着已经被关闭的摄像头,眼神晦涩:“如果是卧底也要用吗?”   “还真是任性啊枝君。”   “不过你说对了,我们组织缺人啊呜呜呜。”   森鸥外只有一秒的正经,然后脸就鼓成了Q版,可怜兮兮地朝着一旁抱着洋娃娃的爱丽丝诉苦:“我好可怜啊爱丽丝,为了给你买漂亮的裙子,我可是要努力工作才行呢。”   “少来,臭林太郎,小裙子明明是你想看我穿。”爱丽丝撇嘴,“不过那个人真的是卧底吗?”   “说不定哦,”森欧外笑眯眯地抱起爱丽丝,“我们要相信枝君,不过就像他说的,是不是卧底我们都要用,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啊啊,我错了,我不该拿这些事情污了爱丽丝的耳朵,心肝宝贝,跟我去买小裙子吧!”   “去死吧林太郎!”   太宰治现在正在海上漂流,要问他为何到了如此境地,那就说来话长了。   森欧外在半个月前得到消息,意大利老牌黑手党彭格列在前些日子换了首领,据说彭格列九代目下台,十代目上台,并且十代目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这引起了森欧外的注意。   彭格列一直与港口Mafia有着良好的合作,森欧外担忧这次首领的交替会有什么额外的变故,所以委派太宰治作为代表去慰问一下。   好在意大利距离日本遥远,太宰治没有那么急切,又有日本其他地区的黑手党一起派人前往意大利,其中太宰治并不是那么显眼。   一切如他所料,在意大利下飞机、受到热情接待、接见传说中的彭格列十代目、就彼此的合作内容重新定义、友好的达成共识、搭上回去横滨的飞机。   然后从这开始,一切就如同野马一样狂奔而去,谁能想到,一架在座全都是日本黑手党的飞机,竟然能被人挟持。   作为港口Mafia里柔弱可怜的体术废,太宰治在挟持下,当然安静如鸡,不敢奋起反抗的,然后就在众黑手党们硬核地与恐怖分子对拼的时候,柔弱的太宰治注意到了另一个比他还柔弱的人。   这可不太容易。   要知道这可是往返意大利和日本的航班,且已知乘客都是日本的黑手党,作为黑手党,能比太宰治柔弱的可不多了,哦枝M斗不算在内。   所以他被这个穿着一身白衣,明明不冷的天,却怕冷似的蜷缩在角落,头戴一顶毛毡帽的瘦弱青年引起了兴趣。   一番友好的交谈后,太宰治知道这人名叫费奥多尔,是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被问起为何坐上这架飞机后,费奥多尔弯了弯嘴角回答:“日本是个美丽的国家,所以我想要去见识一番。”   太宰治同样笑得一脸真诚:“那你可来对了,希望你喜欢日本。”这么说着,太宰治的眸子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冷意。   “那是当然,太宰君可以作为我的向导吗?”   “嘛,这个可能有些不太方便,不过你要来的话,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   费奥多尔和太宰治相视而笑。   于是在他们“友好”交流之际,硬核的黑手党与劫机的恐怖分子们正在打得火热,不知是谁的一梭子,将可怜的机长误伤,他很快失血过多而亡。这下没人会开飞机,疯狂的恐怖分子秉着要死一起死的念头,集中火力,将机翼开了个大洞――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几万英尺的高空,虽然脚下就是日本海,但谁能活着落海还是个未知数。   被高压强的风吹离机舱的一瞬间,太宰治下意识地拽住了费奥多尔,在对方惊讶并很快惊恐的视线中被吹出机舱外。   不过在途中太宰治就松开手,费奥多尔不见了踪影,他也不关心,穷尽自己毕生之力,终于在入海的一瞬间发动了心脏停跳的被动绝技,在去世的边缘反复横跳之后,活着回到了人间。   这也就是太宰治在海上漂流的全部始末了。   等到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着回到横滨时,他就发现枝M斗早就和一个叫坂口安吾的四眼仔熟悉了起来,太宰治危险地眯了眯眼,决定先去首领办公室汇报情况,一定,一定要将自己这番劫难说给森先生听,最好能讹来一些好处。   彭格列也逃不了!   至于坂口安吾,稍后再找茬就是了。   被他惦记的坂口安吾:“阿嚏!”   ……   【努力赚钱的普通社会福利组织】(成员在线465人)   坂口安吾加入群聊。   港口黑仔:欢迎新人!   港口Mafia真的不靠颜值:欢迎新人!   黑蜥蜴-银:欢迎新人!   港口Mafia一枝花:新人别忘了改昵称唷。   普通的社畜工作者:谢谢大家,请多指教。   今天也在捞干部:哈哈哈,新人的ID真逗。   梦想是绝对的爆破:听说了吗,太宰大人回来了!不过好像是从海上飘回来的……   祸犬: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太失礼了!我这就去面见太宰先生!   港口Mafia一枝花:……   横滨即为吾心安处:……   黑蜥蜴-银:你说你告诉他干嘛。 第一卷 第十章   夜晚的Lupin酒吧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坂口安吾走近枝M斗说的这间酒吧,巷子有些深,但能够听见一些深夜游街的女子结伴而行,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是一间新老气息交织的酒吧,可能与它沉默地注视着横滨有关。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吧门,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走了进去――当然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可是那个太宰治发出的邀请,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他踏过台阶,抬眼望去,眼前所见的一幕与他料想的截然不同,这使得坂口安吾有些无措,甚至想重新退回到酒吧门口去。   因为与坂口安吾的如临大敌不同,在这里的人神色倦怠,有着说不出的放松。   ――这种放松对于一个黑手党来说,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   酒吧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桌前喝酒,轻声交谈,轻微的语调反而显得这里格外静谧。   而约他来这里的太宰治,则和枝M斗紧挨着坐在吧台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与他们一起。   可能是这里静谧的氛围,同寮们难得的神态,亦或者是酒保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的自顾自擦着酒杯,所见的一切让坂口安吾微微放松了些,融入到这个安静的夜晚中去。   枝M斗听见脚步声,看到了赴约而来的坂口安吾,笑着打声招呼:“安吾晚上好。”   太宰治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单手撑在吧台上,脸压在手肘间,出声嘲讽:“哟,四眼仔来了。”   坂口安吾无奈:“请太宰君不要这么称呼我。”他就知道,太宰治不满意他很久了,只是因为他在前者出差意大利的时候迅速与枝M斗交好――顺便一提,和枝交好的过程意料之外的顺利,只要摸准了他的脾性和对希望的执念,简直不要更好相处。和他眼前这个黑泥精截然不同,就算他努力了半个多月,也没多少效果。   不仅如此,在太宰治回来后,他还要时不时地承受这个小心眼男人的捉弄,大到增加的工作量,小到这种不痛不痒的称呼。他早就习惯了,这时候只要转移话题就是了。   “这位是?”   坂口安吾将视线落在太宰治与枝M斗之外的最后一个人身上,这人一头棕红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面容看起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因为不修边幅所以看起来憔悴一些,然而仔细去看他的眉眼,又能发现这人长得不差,实在是个奇怪的人。   枝M斗抿了口杯中液体,然后放下,给他介绍:“这位叫织田作之助,是个很厉害的人。”   坂口安吾朝他点头:“你好,我是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冲他友好地笑笑:“叫我织田就好,我哪里厉害,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底层人员。”   “什么织田啦,明明是织田作!”太宰治嚷嚷着。   坂口安吾想起了自己群里昵称,对他的自我介绍莞尔一笑,忍不住道:“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工作者。”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说不出的合拍。   “什么什么,四眼仔和织田作在打什么哑谜。”太宰治不满被无视,扑腾起来。   枝M斗笑着和稀泥:“太宰不要喝太多,不然我会把你扔在酒吧的。”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坂口安吾,向他推荐酒吧里的招牌酒:“尝尝这里的酒,味道不错。”   枝M斗认识织田作之助也是几个月之前了,在一次和中也的外出任务时,因为他的不幸导致肩膀中弹,就是好心的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帮忙处理的。   由此两人相识,只不过熟悉起来。却是因为太宰治拉着他来喝酒,偶遇了同样来喝酒的织田作之助,渐渐就有了交集,彼此的感情在一次次的酒吧闲谈中升温。不得不提的是,织田作之助相当支持自己关于希望的看法,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时常有所交流,至于两人之间的桥梁太宰治,反而被他们有些冷落了。   能够意外认识到一个赞同自己观点的朋友,的确是幸运的事。   酒单上的酒古老而经典,坂口安吾扫了一眼,朝酒保道:“Golden Fizz。”   酒保接过酒单,闷声不吭地调酒,不一会儿就推过来一杯淡黄色的鸡尾酒。反倒是太宰治调侃了一声:“四眼仔的品味就差我那么一点点。”   坂口安吾笑而不语。   夜渐渐深了,其他顾客渐渐走空,吧台上的四个人酒意朦胧了起来。   墙上的黑白照片、略显昏暗的灯光、隐密狭长的吧台,这一切太容易让人放松心房,至少通过这一杯酒,坂口安吾与其他三人建立起了不可思议的能够称之为“友谊”的东西,而更荒唐的是,虽然他们没说,但他却能感受到这三人与他有着同样的感受。   他们一起默契地绕开了港口黑手党,绕开了工作,闲聊一般说起了各自的生活,姑且算是生活罢,一些琐碎而日常的东西。   太宰治就吐槽枝M斗那逆天的幸运作用在他这个与之同居的人身上是多么的令人苦恼,还说这人不管自己怎么否认,都认定了自己是什么希望的象征,让他烦不胜烦。如果说这话的太宰治没有面带荡漾的笑容,坂口安吾就信了。   坂口安吾有些醉了,不然他不会听见自己肆意地嘲笑了太宰治之后,与他们抱怨熬夜真是令人头秃,他年纪轻轻,已经试过好几款生发膏了。然而不管是什么效果的生发膏,全都抵不上自己掉头发的速度,难道自己真的要去考虑植发云云。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听着新朋友吐槽,面带微笑。不管怎么说,夜晚是属于朋友的,然后枝M斗就问起了自己:“织田作,那五个孩子你还在养吗?”   这个新话题一出,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织田作之助身上,新来的坂口安吾有些不明所以,太宰治低声解释了一下,坂口安吾略带惊讶地看着他,他当然能够意识到,一个港口Mafia的人,养活五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枝M斗的问题:“已经拜托给咖喱店的老板,他答应让孩子们住在咖喱店楼上,我时不时去看一下就行了。”   闻言枝M斗不赞同地拧眉。  第一卷 第十一章   织田作之助在一年前的龙头战争中收养了五个孩子,分别是D乐、幸介、真嗣、优、克巳。   一年前,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里世界的大事,那就是龙头战争,龙头战争的开端是因为某个有钱的异能者死亡,黑/社/会的各大组织为了争夺五千亿财产展开斗争,最后由一个名叫涩泽龙彦的异能力者结束了一切。   战争总是无情的,那些大人物根本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更别提最后出场的涩泽龙彦,更是将普通人视作草芥。   织田作之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收留了被龙头战争牵连,长辈死去变成孤儿的五个孩子。   别的不说,织田作之助一个人拿着港口Mafia底层人员的微薄工资,养活五个孩子,省吃俭用,过得分外节俭,他的状况在他的朋友这里,根本就不是秘密。   也难怪一个大男人没有心思在意外表了。   坂口安吾沉吟片刻:“虽然明白织田的心意,但到底不是好事。”   枝M斗:“是吧,不管怎么说,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因为有了弱点和羁绊,开始变得束手束脚,迟早会被身边的黑暗淹没,这是只要想想就会窒息的绝望啊。”   织田作之助沉默的身形一僵。    太宰治低垂着眉眼,不发一辞。   坂口安吾一愣:“织田很厉害吗?”   太宰治闻言将酒杯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笑眯眯地道:“那是当然啦,织田作可是前杀手界第一杀手呢!”   不等坂口安吾再次发问,枝M斗接腔:“至于为什么是前,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位老先生的启蒙,想要用这双手写小说,自然就不想杀人啦。”   坂口安吾震惊地看着织田作之助,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过有什么用呢,一个不杀人的杀手,早晚被人利用到死吧,这真是超级大绝望!”   太宰治斜了他一眼:“少说两句,不然惹毛了老实人,织田作喂你吃超辣咖喱我可不拦着。”   “啊抱歉抱歉,我又说了招人厌烦的话吗?”枝M斗不为所动地歪头:“换个角度想,在黑手党中能做到如此坚持,也可以称之为闪耀的希望!织田作要坚持住,千万、千万不要崩溃!”   “……”不提织田作之助听了这番话有何反应,坂口安吾吐槽道:“枝完全是在嘲讽吧。”   织田作之助苦笑,自从枝M斗知道他收养了五个孩子后,每次聚会都要阴阳怪气那么几句,他早就习惯了。   他何尝不明白枝M斗的意思。只不过那五个孩子还那么小,会跳到他的肩膀上恶作剧,看着他的眼神都透着孺慕,他实在放心不下啊。   坂口安吾想到了一个办法:“为何不将他们送去福利院呢,这样只要定期给福利院捐钱,就可以让他们过得更好,并且那里还有其他同年龄的孩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他顿了顿,内心挣扎一下之后道:“如果织田真的想将孩子送去福利院的话,我倒是有些门路,可以帮忙运作一下。”   太宰治看了一眼坂口安吾,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织田作之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充满感激地道:“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坂口君。”   “叫我安吾就好。”   “说起来,我捡到枝的时候就说自己来自学园呢,”太宰治趴在吧台上,歪着头看枝M斗:“那是什么样的学园?”   枝M斗卷了卷鬓角的头发,笑眯眯地道:“一个幸运的通过抽签录取我的学园。”    织田作之助:“还真是枝君的风格。”   “说详细点啦详细点,”太宰治耍赖,趁着枝M斗陷入回忆,抢过他的酒就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然后才道:“让我尝尝枝的酒,你不会拒绝我吧?”   枝M斗和善地微笑:“当然不会,但如果醉了,你知道后果的。”   太宰治打了个哈哈,试图转移话题:“快说啦,怎么样的学园。”他笑着磕了磕杯壁:“除了枝外,我们几个可是从来没有去上过学呢。”    “不,我还是有念过国中的。”坂口安吾淡定反驳,但其实他也有些好奇枝M斗这样的大杀器在哪里读的书,因为就资料上来看,枝M斗好似凭空出现一般,谁也查不到他从小到大的痕迹。   织田作之助早就听说过太宰治与枝M斗相遇的始末,但还真不清楚枝M斗上过的学园。毕竟就枝M斗表现出来的心机手段和堪称可怖的“幸运”,完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学校敢接收他。   “想要听八卦可以,但这顿酒就坂口君请了吧,怎么说都是第一次来,不表示一下怎么能行呢?”   坂口安吾回忆着之前酒单上昂贵的价格,胃隐隐作痛,但为了听情报,还是忍耐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道:“我请就我请。”   “希望之峰学园,是一所集中小学初中大学为一体的私立学园,以培养社会各领域顶尖人才为目标的,被政府所认可的私立学校。”   “也是一所……充斥着各种才能的,人人都能成为希望的学校。”   坂口安吾将日本境内所有符合条件的学园在脑子里过滤一遍,然后有些迟疑地道:“我怎么隐约记得……日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学园?”   “是啊,为什么呢。”枝M斗晃了晃杯里的冰块,愉悦地听着响动,“好好工作吧坂口君,没准我开心了就告诉你答案了呢?”   坂口安吾:“……”确定了,你是在耍我们。   织田作之助:“这样的办学理念,日本很多学校都是如此吧,感觉有些配不上枝君。”他注意的不是学园的名字,而是这种烂大街的描述。也不是说这种学校有什么不好,但和枝M斗放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有他知道,枝M斗每个字都是真的,至于有没有隐瞒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啊,我这个烂人竟然被期待了,真是太好了。”枝M斗伸长手臂,叹息一声:“不过我的确就是个普通人,进入一所普通的学园,大家一定会理解的吧。”   织田作之助扶额,显然是习惯了枝M斗这种随时随地发病的模样,倒是坂口安吾第一次见,有些目瞪口呆。 第一卷 第十二章   酒吧是个好地方,可以让人放松心情,也可以让人快速地拉近距离。   那一晚后,他们仿佛有了默契,时不时就会前往Lupin酒吧,然后总会遇上另外一个人,或几个人,偶遇的次数,就要看当天各自的任务量多寡了。   织田作之助在枝M斗和坂口安吾的提议下,经过了慎重的考虑,终于决定将五个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最终说动他的是坂口安吾的一段话:“我们是黑手党,虽然说默认的规矩为祸不及家人,但身处黑暗中就不能心存侥幸,就像枝君说的那样,是弱点,就有被针对的可能。而且他们的年纪还小,你打算收养他们,然后让他们长大了跟着你一起混黑吗?”   “我可是记得,黑手党的人可是将子女都算在内的,你不想让他们接受教育吗?上个学校之类的。”   这些话可算是戳中了织田作之助的死穴,于是在长久的考虑后,终于在一个风轻云淡的周末,他将五个哭唧唧的孩子送去了福利院。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孩子就敷衍他们,而是将他们拉在身边,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与他们听,好在其他四个虽然不舍,但还是能够分得清事情轻重,只有一个名叫幸介,励志长大后要成为黑手党的男孩不依不饶,然后被跟随着的太宰治好好吐了一顿黑泥,吓得对方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说加入黑手党的话。   织田作之助虽然头疼,但并未阻止太宰治,因为他知道,不给他们一些打击的话,小孩子很容易就会走上弯路,他舍不得说,这个恶人只能太宰治来做。   坂口安吾介绍的这家福利院距离武装侦探社不太远,走路的话几十分钟就可以走到,环境倒是不错,织田作之助在来之前调查过这家福利院,除了有些资金周转不开的问题外,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福利院,这样就足够了。在黑暗中的人眼里,普通就代表着安全。   于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带着五个孩子毫无波折地办理了手续,因为孩子比较多,引得院长亲自出来接待,就在他们快要告辞的时候,一个护工慌慌张张地叫住院长:“院长,院长你快去看看吧,那个孩子又要发狂了!”   “发狂?”织田作之助听到关键词,停住了脚步,之前的的调查可没有说这里有孩子会发狂,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先生,先生,您该走了……”院长徒劳无功地阻拦,然而护工急切地催促还是使他对那个孩子安危的担忧占了上风,所以在自暴自弃地叹息一声后,默认了他们跟在身后。   织田作之助和一脸看到热闹的太宰治果断跟了上去。   在这家福利院的一间窄小的房间,角落中放着一个笼子,织田作之助震惊地看着那个笼子里身材矮小的男孩儿,一头苍白的发色格外凸显他瘦弱的身躯,现在那个男孩却拥有着一双兽类才有竖瞳,该是手臂和手掌的部位现在是白虎的爪子,虽然还小,但威力不容小觑,一边发出怒吼,一边将笼子拍的震天响,那笼子的边缘已经被他拍得变了形,上面还挂着一看就是这个孩子身上的白虎毛,还有斑斑血迹。   织田作之助震惊到失语,脱口而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同样瘦弱的院长惊慌失措:“这孩子,这孩子能变成老虎伤人!我们也是不得已,不然靠近他的人,全都会受伤。”   太宰治悄无声息地靠近关着男孩的笼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院长见此大惊:“不要靠近他!”   护工在一旁同样惊叫出声。   然而院长预想当中血肉模糊的情形并没有出现,放眼望去,白头发男孩竟然在这个少年的抚摸下渐渐恢复了正常,院长惊讶地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白发少年脱离异能力状态后,就陷入了昏迷,小小一只破烂的笼子,想要让他舒服的躺下是不可能的,所以白发少年只能姿势别扭地蜷缩在笼子里,就连昏迷,眉头也是紧皱的。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皱眉。   情况显而易见,这是一个拥有罕见变虎异能力的孩子,但因为他太小,并没有控制自己异能的能力,于是在自己无意识的时候肆无忌惮地伤害了人,这家福利院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将人就这么关着。   这不是他们的错,同样,也不是这个孩子的错。只是无能为力而已。   院长苍白无力地垂下头,这一幕,还是被人看到了。   就在这种窒息的安静中,打破寂静的却是一旁的护工,织田作之助能够看出来,她本身的胆子并不大,但在这种惊吓和折磨中失去了平常心,得到一个突破口,就忍不住地说出盘旋在她内心深处的话:“全都怪这个怪物――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变虎伤人的!我们全院的人全都提心吊胆!但这个怪物控制不住自己!怪物就应该被笼子关起来!”   院长脸色更加苍白,他无力地喝道:“住嘴!”   太宰治用余光了一眼笼子里不知何时醒来的,名为中岛敦的少年,明明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淹没,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渴望中带着惧怕和受伤的眼神看着院长。   啊呀,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啊,要是枝在这里的话,又要高呼绝望了吧?那就稍微添把火好了。   太宰治一秒钟做了决定,然后面带嘲讽地开口道:“只是因为拥有卓越的才能便被庸人恐惧,院长虽然本心是为了他好,但建立在伤害上的‘好’还是真的好吗?”    “说到底不过是在群体和个人中选择了群体罢了,这也是普通人自觉正确的选择,减少群体的损失,就能减少不少麻烦,无视个体的感受,这样肆意的伤害着,反正只是一个人罢了,他的感受对于十几个二十几个人来说并不重要。或者还要避免他伤害别人,就要求他收敛自己,强迫自己,改变自己,老虎拔了爪牙,让他努力喵喵叫,被反抗了,就说我这是让你努力融入大家,是为了你好,我说的可对?”   “人类啊,说到底都是虚伪的。” 第一卷 第十三章   随着太宰治毫不留情面的话语,院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因为他知道,这位有着深棕发色和鸢色眸子的少年一针见血地道出了他心中的隐秘。   就连他内心深处对于中岛敦这个孩子的处理方式都说得一清二楚,简直是令人恐怖的敏锐。   说一千道一万,他一直在做着伤害敦的事,就像这位少年说的,再怎么美化也改变不了伤害的事实。   他能力不足,无法带给这个孩子快乐,无法让他如同正常人一样成长,只能带来更多的痛苦,这是源于他的无能。但他清楚,眼前这两个人,是知道敦身上发生了什么的,其中一个还可以遏制这种变化,这是否就是能够给敦带来更好生活的人呢?至少可以抑制中岛敦的发狂,能够让他不再伤害自己与他人,就足够了吧?   想来是比自己更加厉害的人物。   院长终于直视了自己的内心,承认了自己的无力。他释然了,这时才终于察觉到应该昏迷的中岛敦竟然醒来,全程屏住呼吸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   院长的内疚转瞬即逝,他亲自上前打开了笼子上的铁门,然后将瑟瑟发抖,满脸泪水的中岛敦抱出来,蹲下直视他的眼睛:“敦,院长叔叔以前做错了,是我的能力不足,不应该那么对待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中岛敦抽噎着哭泣着,说不出话来,院长等待了一会儿哂然一笑,牵着他的手走到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面前,犹豫了一下,竟是抛下了明显大人模样的织田作之助,诚恳地与太宰治说:“小先生,这个孩子名叫中岛敦,再乖巧不过了,您刚才说的才能,想来就是他能够变虎的能力吧,能否请您带带他?给口吃的饿不死就好。”   “您也见到了,我这里只是个普通的福利院,实在没办法应对敦这种情况,请您发发善心吧。”   “……”太宰治实在没想到自己一通输出竟然给自己找来个小累赘,芥川一个人就够让他头疼了,这要再来一个,他岂不是还未成年就要秃头?   太宰治刚想拒绝,看到了这个白发男孩倔强地看着自己,眼里闪着的光,想到了枝,一时有了些许趣味:“你叫中岛敦?院长现在不要你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中岛敦握紧了院长的手,鼓起勇气道:“院长叔叔不是不要我了,是我太麻烦,”他顿了一下,觉得想要对方收留他,还不够,“不过我吃不了多少的,您可以收留我吗?”   中岛敦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比所有人都可怕。但为了不留下来给院长叔叔造成更大的困扰,他应该离开了,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的选择。   “咦,”太宰治有些惊奇地看着他,这孩子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通透和温柔。   “收留你也可以,但如果我让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呢?”   “比如杀人,放火,抢劫。你还会跟着我吗?”随着话音落下,太宰治的脸色都变得晦暗不明,语气里有着无尽的黑暗。   “!”不光中岛敦身体僵硬,就连院长的额头都滴下冷汗。他暗暗后悔,就这么草率地将人送出去,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然而就在这种强压下,中岛敦却又一次表现得出乎意料,虽然他的身躯在太宰治的气势下微微颤抖,却还是努力地将意愿表达出来:“如果这是我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那么我会去做。”   太宰治饶有兴味地重复:“即使让你去杀人?”   中岛敦的小身板刚到太宰治的胸口,但语气却是谁都能听出来的坚定:“是的,我会去。”   太宰治咂咂嘴,笑了:“这份觉悟不错。”   “那么我同意了,你就跟我回去吧。”给森先生捡了个好苗子,他要怎么感谢我好呢?带孩子这么麻烦,扔给枝好了,反正这个男孩一看就是希望嘛,比起我这个伪希望・真黑泥,不是好得多?   “中岛敦是吗?我叫太宰治。”留下因为这句话而呆愣的中岛敦,太宰治哼着小曲走出了福利院,他美滋滋地盘算好,就往前走去,也不管新晋小跟班能否跟上。   中岛敦在一瞬间的呆愣后,转头向院长鞠了一躬,大声道:“多谢院长叔叔往日的照顾,以后请保重自己!”虽然无缘继续受到您的照顾,但一直以来在福利院受到的照顾我必将铭记于心。说罢转头朝着太宰治离开的方向,努力迈开步子,蹒跚着追了上去,不曾回头。   院长摸了摸眼睛,将眼角的泪拭去,他好似听懂了这个孩子想要对他表达的东西,能够有可以抑制他伤人的教导者,对于那个艰难活着的孩子来说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满了吧。   港口Mafia最后的良心织田作之助留在了最后,对着感动不已的院长说:“您放心,敦他会受到他应该有的教导,不用担心会受到不好的对待。”   “而且太宰那个家伙,啊就是跑掉的那个,他不一定亲自教导,肯定会扔给另一个人,”织田作之助笑了笑,“那人可比太宰温柔得多,而且五个孩子在这里,我肯定会常来的,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会带来消息的。”   “那真是太好了。”院长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摆摆手送别了他。   这家普通的福利院在他们眼前缓缓关上了大门。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注视了片刻,转身走了。   本来对五个孩子的离去还有些伤感,但紧接着围观了中岛敦的事情,跟着太宰治不停歇地走过来,竟也驱散了几分寂寞。   嘛,虽然被太宰治批评冷酷残忍,但院长其实是个善良的人,有这样一位负责的院长,D乐、幸介他们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不用跟着他吃苦了吧。   这样就很好了。   ……   【努力赚钱的普通社会福利组织】(成员在线245人)   港口黑仔:超级大新闻!太宰大人出去了一趟,竟然带回来一个白发少年!!现在还未知白发少年的姓名能力,但跟在太宰大人身后,肯定是潜力股!   港口Mafia医务室没有绷带:具体参照@祸犬   港口Mafia医务室没有绷带撤回了一条消息。   梦想是绝对的爆破:……算你手快。   萝莉控的部下爱萝莉:我也看到了,现在全都在猜测太宰大人在哪里拐的人。   匿名:白色头发?你们说,会不会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今天也在捞干部:嘘,不可说不可说。   匿名:大胆猜测谨慎求证,我猜有关系!   匿名:我也猜有关系!   匿名:什么关系?太宰大人和那个男人的孩子都有了?!   匿名:什么关系?太宰大人生下孩子后对那个男人始乱终弃了?!   匿名:什么关系?这个孩子为寻父亲找上门来了?!(楼上你号没了)   姓织田不是织田作:……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港口Mafia总部大楼是全横滨最高的建筑,身处横滨不论在什么方向,都能看见那栋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在森鸥外上位后,渐渐发展成了横滨的代表建筑。   众所周知,首领的办公室在这栋高楼的最顶端,当森鸥外朝着窗外望去,整个横滨尽收眼底。   这种仿佛掌控整个横滨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森欧外每天都要欣赏一下他治下的江山。随后太宰治求见,与他说了中岛敦的事,森鸥外一瞬间的惊喜后,就忍不住心中怀疑他是否背着他闯祸,又或者谋划了什么坑他的阴谋――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向着他。   对于太宰治来说,一切的警惕都是值得的。他太清楚不过,自己这个弟子太过聪慧,并且对世俗毫无敬畏之心,所以相对应的,手段也就没有太多的约束。   太宰治对港口Mafia来说,即是助力,也可以是敌人。只要太宰治安心地留在港口Mafia,不然……不过他这种毫无牵挂的样子,果然需要培养一个羁绊,他看枝M斗那个少年就很合适。   谁也不知道森鸥外在太宰治带来好消息后,他的脑中在一瞬间闪过了九曲十八弯的念头。   “……就是这样,中岛敦和芥川不一样,我推荐让枝来养,”太宰治摊了摊手:“反正枝快升级为干部候选了,也该提前培养一下自己的属下了。”成为干部后,太宰治说这种话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至于太宰治什么时候升任干部的?自然是从海上飘回来后,以一己之力谈妥(敲诈)了和彭格列的全部合约,太宰治逼得彭格列在合约上大大让步,一退再退。彭格列十代目在合约上签字的那天,太宰治便成为了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   森鸥外被太宰治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枝君最近也没有做什么事吧,怎么就提出升干部候选了,徇私可不行哦太宰君。”   太宰治一副提醒更年期老人的架势:“本月初灭了一直不服港口Mafia的敌对组织,并留下活口带了回来。”   “那也有中也的功劳。”   “十二号抓住了情报部潜藏的叛徒。”   “对于枝来说小事一桩。”   太宰治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二十号挖掘出天生的杀手泉镜花,后者在红叶姐的教导下快速高效地肃清了潜在的组织敌人。”   “这个嘛……的确如此,但还不够。”说着森鸥外露出为难之色:“太宰君,你也不要太为难我,枝君已经很好了,按部就班就可以,不要急。”开玩笑,刚想让枝M斗牵制你,怎么可能让他晋升得太快。   太宰治笑眯眯地让人看不出情绪,没有说什么。   森鸥外想了想,安抚道:“不过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的确可以交给枝君来带,虽然没法成为候补,但可以为了成为候补努力不是吗?”   太宰治眼底没有笑意,一躬身,应声离去。   傍晚夕阳落下,最后的一丝光亮被吞没,太宰治背对着森鸥外,他没有回头,于是这两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脸上是何等的相似,压抑的窒息感,仿佛陷入泥沼,是不可错认的沉浸在黑暗中的人。   太宰治的脚步平缓,整个人走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他勾起唇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手段熟练的警惕与防备是何等熟悉,森先生这次是将视线放在了枝M斗的身上吗?   森先生啊,我明明都告诉过您,这世上万般皆可控,唯有“幸运”不可控。为什么不信呢?不信的话吃亏在所难免吧。   中岛敦满脸惶恐地跟着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港口Mafia人员身后,被带进了一个明亮的屋子,被妥善细致地对待后,反而更加不安,那人可能也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很快离去。房门关闭,中岛敦试探地扭了扭把手,发现可以重新打开才微微放松了僵硬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有着凌乱的办公桌和舒适的,一看就想躺上去的沙发,靠近窗边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唯一和这个舒适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就是墙壁上挂着的写着大大的“希望”二字非常夺目,可是现在的中岛敦并不认得。   中岛敦原本被示意坐在沙发上,但刚一触及柔软的沙发,他就受惊一般地弹跳起来,如临大敌地贴着墙站。   在港口Mafia人员,或者说普通人眼中寻常的办公室,却让中岛敦浑身不自在,他不敢去触碰,最后一步一挪地靠在了角落里,蹲下抱头,这样与在福利院相似的姿势反而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中岛敦不知自己会遇到什么,离开福利院之后,一切对他都是未知的,包括被那个可怕的人带来这栋他从没见过的大楼,半强迫式地将他洗刷干净――负责给他洗刷的人穿着严肃的黑衣服,洗得很用力,他很痛,但不敢说出口。   然后他被带到了这里。   为了不给院长叔叔添麻烦,他跟着人走了,然后发现,他好像对于未来一片茫然与恐慌。   于是等到枝M斗接到消息后进入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与他发色一致的男孩儿,只不过男孩儿的发色是冷白的,与自己柔和的白不同,应该是男孩儿吧,瘦小的看不出年纪,他蹲在角落里,仿佛一个蘑菇。   听见开门声,中岛敦一惊,身体再次贴上了墙壁,眼神惊恐地看着进来的人。   枝M斗一顿,要关门的手松开,任其半掩着,笑眯眯地看着白发男孩儿:“你就是中岛敦吧,以后我就是你的教导者了。我叫枝M斗。”   中岛敦沉默了半晌,枝M斗也没有急着说话,他可是听太宰说了,这是希望的火苗,那么对他多一点耐心也没有什么。   然后就听这个孩子迅速冷静下来,确认一般地轻声问:“是、是老师吗?”    枝M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产生了与太宰治相同的感受,他笑着说:“你这么说也可以哦。”   “枝老师好!”   被人叫老师还真是奇妙的体验……枝M斗这么想着,提醒道:“我只是教导你如何在港口Mafia生存,不是常规的老师。”   中岛敦朝着枝M斗的方向鞠了一躬,大声道:“能够生存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请枝老师多多指教!”   枝M斗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有点明白为什么太宰治要把这个孩子扔给他了――在黑暗中顽强燃烧的火苗,早晚有一天会熊熊燃烧照亮世界。   枝M斗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那么你知道港口Mafia是干什么的吗?”   中岛敦一僵,在枝M斗的目光下咬牙道:“我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在来时的路上,太宰治就“贴心”地介绍了个齐全,包括但不限于港口Mafia是做什么的,有什么部门,平时港口Mafia人员都是怎么出任务的,更是详细介绍了一个名叫“黑蜥蜴”的武斗部门。   用词险恶,恐吓与惊吓齐头并用,听得中岛敦惨白着脸,满脸冷汗。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看不下去,阻止了太宰治的恶趣味。   不过难得的是就算再怎么被恐吓,中岛敦顽强地将所有内容消化了,没有临阵脱逃。也是这样,才让太宰治坚定了将他带回来交给枝的念头。   虽然这根苗苗是个可塑之才,但养孩子的确很麻烦。   枝M斗手掌托着下巴,微眯起浅碧色的眼睛,一锤定音:“那么敦就先跟着我吧,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黑手党,要有威震别人的本事才行,第一步,先学会挨打!”   “G?!”   “不过敦,认识墙上写的什么吗?”   中岛敦反应了一下,万分羞愧地鞠躬:“抱歉,我不认识!”    “这样可不行啊……”枝M斗苦恼地挠头:“决定了,先从学习课本开始!”    “我、我还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中岛敦微弱的声音被枝M斗无视,在后者的一声令下后,下属陆陆续续将幼儿读物到初高中的课本全都搬了进来。   中岛敦目瞪口呆地看着堪比人高的书本,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转头就对上了笑眯眯的枝M斗,这个未来给他带来巨大痛苦的罪恶的男人轻飘飘地说:“我的学生可不能是个文盲,那么就拜托了敦,这些请务必学会。”   中岛敦:“……”   太宰治闲来无事跑来闲逛,被枝M斗办公室一摞一摞的课本吸引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课桌上奋笔疾书的中岛敦。   太宰治啧啧称赞地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趴在枝M斗的桌面上,侧头看他:“说起读书,好像芥川也没怎么读过书,我把他打发到这里来怎么样?”   “嗯?不要。”   “别急着拒绝嘛,虽然他人比较傻,但完全可以给你做苦力。”   枝M斗终于抬头,盯着太宰治一会儿,上手捏住他的脸,左右扯了扯:“你就是想摆脱他,我才不想要增加负担。”   “芥川可没有敦听话。”枝M斗不上他的当,“芥川不是希望,没有教导的价值。”   太宰治口齿不清地说:“他会听话的,”他拉住一侧颊边的手,“而且将不是希望的芥川,一手教成了希望,不是比普通的希望更加振奋人心吗?”   “枝不应该这样狭义的定义希望。”   枝M斗迟疑了,他放开手沉思了好一会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旁观了对话的中岛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枝老师被忽悠了。 第一卷 第十五章   芥川龙之介听见让他学习的第一反应:“开什么玩笑?!”他嗤笑一声,“还是和那个弱鸡学?还是让他学学怎么不被人打死吧!”   自从第一次挑战枝M斗失败,还出了那么大的丑后,芥川龙之介就对他有着数不尽的意见!那么弱,是个人都能把他打倒,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受到太宰先生的青睐!可笑!   枝M斗也就凭着几分诡异的运气罢了。如果没有,他这样的人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   让他跟他学?!岂不是玩笑一样,坚决不可能!   来传达太宰干部命令的港口Mafia人员并不把这样的拒绝放在心上,因为全港口Mafia都知道怎么对付祸犬:“但这是太宰大人的命令,芥川大人请不要为难属下。”   芥川龙之介抿紧嘴唇,肉眼可见的挣扎后,丧气地道:“我会去的,”他咬牙切齿地说,“学课本而已,请太宰大人看好了吧!”   港口Mafia人员欣慰地撤退了,芥川龙之介在原地深呼吸,毅然决然地朝着枝M斗的办公室走去。   然后他就在枝M斗的办公室意外看到了太宰先生,他身体绷直,就差原地敬个礼来表示激动,结果太宰治看都没看他一眼,摆摆手,随意地道:“和敦一起努力学习吧。”   芥川一愣,这才注意到办公室中的第三个人,角落里的中岛敦,他之前在群里看到了关于枝M斗带回来一个白发男孩的消息,只不过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后续了,他也就没有关注。   原来这个就是被带回来的孩子……吗?开什么玩笑,明明看起来和我一样大!不过看身形就是个和枝M斗一样的弱鸡,不足为惧。   中岛敦挂上友好的笑容打招呼:“你好,我叫中岛敦,你叫什么名字?”然而芥川龙之介并没有搭理这善意,随着他肆无忌惮的打量,中岛敦的嘴角越来越僵硬,打招呼的手默默垂下,身体往宽大的椅子里缩了缩。   对于芥川弄出的动静,太宰治不用转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开口:“芥川,打招呼。”   “是!”芥川的<罗生门>蠢蠢欲动,听到太宰治的话才强制按捺住想找茬的心,“在下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和芥川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是看不顺眼的人。   那边太宰治正和枝M斗闲聊:“这两人是不是有点不像话。”   枝M斗一抬眼皮:“谁说的,敦就很好。”   “要给他们找个老师吗?”   枝M斗一开始还真想过,但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给港口Mafia的人补习小学知识,还要找个外人来,我丢不起这个人。”   太宰治“噗嗤”一笑,他道:“这有什么,丢人的又不是你,而是小学知识都不懂的芥川和敦啊。”   墙角被点名的二人组身体一僵,更加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你也说了是小学课本,我一个高中生如果连小学课本都教不会,那是多么的绝望啊。”   太宰治转而说起其他事:“说起来最近彭格列与港口Mafia联系,说要来做客,并且一起探讨一下异能力合法化,彭格列是世代的家族产业,早就在意大利称王称霸了,也不怪森先生羡慕。”   枝M斗一顿,他摸了摸下巴:“彭格列……之前被你狠坑了一笔的那个?”他感叹,“竟然还敢来。”   太宰治同样感叹:“听说是十代目的守护者前来横滨,也有想要就增加日本境内产业的合作签订新的协议的意愿。”   “因为现任的彭格列当家从小在日本长大,所以有着浓厚的感情……嘛,谁知道呢。”   “守护者?是一种新型的才能吗?”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是彭格列独有的一种制度,家族企业嘛,总得和别的黑手党不一样。”   “不过他们那边的力量体系的确和我们这边不同,听说是以指环为发动条件,主要表达形式是一种火焰。”   太宰治想了想,吐槽道:“还真是有点奇怪呢。”   枝M斗放下手中的文件,略带惊奇地问:“能力依靠指环发动?那这种能力算是自身的还是指环的。”   太宰治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难得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是自身……吧,指环只是力量传递媒介?”   “你不是去了意大利吗,怎么不清楚。”   太宰治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去摸放在枝M斗办公室的绷带,随口回答:“他们又不会在我面前战斗,而且怎么也算是家族特色,不会轻易给我看到的啦!”   枝M斗若有所思:“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多我无法想像的能力,希望的火种越来越多,就算是我也会感觉到幸福。”   太宰治聊完了从森先生那里听来的八卦,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一个严厉的老师,和两个笨学生――   谁也不知道枝M斗在成绩上意外的严厉……   “你们是十五岁不是五岁!小学生的题目看不懂吗?!”   “芥川你写的这是什么算数,我刚刚讲的规则都被你吃了吗!”   “敦,你太让我失望了,希望的火苗怎么能被课本击败!”   一字一句如同利剑穿心而过,芥川在这些打击中背后燃起熊熊火焰,如同对待敌人一般目不转睛,身后的<罗生门>受到主人的情绪,张牙舞爪地挥舞在空中,时不时就要“不小心”地戳一下旁边坐着的中岛敦,如果不是后者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身上不知多了几个窟窿了。   “G?”枝M斗看得有趣,提出了一个新的学习方式:“芥川和敦可以互相攻击,如果成功伤到对方,就可以免做我出的一道题,当然了,只限于你们的课桌前,不要破坏我的办公室,如果谁破坏,就算那个输掉,那么他就可以获得我精心挑选的习题册。”   “怎么样,要不要来挑战一下。”   芥川龙之介狞笑一声:“正合我意!”   中岛敦虽然一脸为难,但为了不做题,也点头答应了。   枝M斗笑眯眯地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虽然看起来是可伸可缩的<罗生门>占据优势,但他限定了距离,两个课桌相距不远,如此对于中岛敦来说,只要他把握机会,完全可以将芥川打趴下,因为芥川可以说是完全的远程选手,身体瘦弱不堪,且还时常咳喘,能变虎的异能力对他来说是完全的克星。    不过考虑到彼此的心性,又说不好,总之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就让他来看一看,一个是在善意的恶行中保持本心的白虎,一个是在泥沼中挣扎而出的祸犬,这两个人的对决到底谁会赢?作为弱者通过不懈努力,击败了对他们彼此而言是强者的对方,这样弱者的胜利,才值得他为之花费心思去谋划――只有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看到希望曙光的诞生,这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歌颂的幸事。   芥川和中岛敦可不知道枝M斗的想法,芥川将之视为绝对要胜的战斗,而中岛敦,哪怕脾气再好,在芥川锲而不舍的骚扰下,也很难不生出几分火气,于是经过你来我往,互相细致地观察,与出其不意的出招,就像枝M斗预想中的那样,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虽然只被允许在两张课桌的范围内袭击和防御,但只要肯动脑筋,总会想出办法的,挨得打多了,就学会了躲避了反击。   ――这里就能看出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的性格倾向了,挨打后,芥川的第一反应是反击,而敦恰恰相反。   不过他也不傻,在结结实实地挨得打多了之后,也能让芥川吃一记白虎的全力一击。   于是就在枝M斗略带惊奇的视线下,芥川和敦飞速地成长着,这里说的是他们的战斗能力,至于做题……这就仁者见仁了。   然而打着打着就容易打出火气,特别是有芥川这种全身心投入战斗中的人,明明已经告一段落,中岛敦都打算看下一课题的课本了,猛地挨上一下<罗生门>,换谁谁都生气。   渐渐的,越打越忘我,越打越过界,最后谁都忘了还有枝M斗在,后者安然无恙地坐在成了半个废墟的办公室里,对着终于回过神的两人,扬了扬手中的题册:“你们都没忘记我的条件吧?一人一本,快来吧。”   芥川、中岛敦:……为什么办公室都这么破了,你手里的题册还毫发无损!   总感觉自己要做的题不仅没少,反而多了许多。   ……   【努力赚钱的普通社会福利组织】(成员在线153人)   最爱和服:最近尾崎大人再找能够讲解初中知识的人,谁知道怎么回事?   boss请给我安排工作:这个我知道,听说要给那个男人带回来的小孩上课,算是扫盲吧。   今天也在捞干部:你们的情报落后了,最新消息说芥川也要学。   一生的希望厨:好羡慕这个的小孩,能被带到大人的身边教导。   横滨即为吾心安处:谁艾特一下芥川问问情况。   今天也在捞干部:我不敢。   一生的希望厨:我不敢。   梦想是绝对的爆破:哈哈哈哈哈!芥川和那个孩子,据说叫中岛敦,两人一起把那个男人的办公室拆了,现在被叫去了boss办公室,进去好一会儿了,硬核啊!   一生的希望厨:!!!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拆办公室活动后,两个罪魁祸首被叫到了首领办公室,然后被森先生和太宰先生轮番训斥了一顿,不过就枝M斗旁观而言,训斥的主要目标还是芥川龙之介,谁让他是绝对主力。   让人觉得诧异的是,森鸥外竟然对中岛敦的态度意外不错,就算对话也主要是安抚为主,这让后者受宠若惊的同时,诚惶诚恐。   枝M斗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森鸥外的目的。   他冷眼看着,让敦这个老实孩子全身心地给港口Mafia卖命,才是森鸥外的目的。加入港口Mafia半年之久,足够他看清楚森鸥外是一个什么本性的人。   这是一个足够冷酷与精明的黑手党boss,森鸥外率领着盘踞在日本里世界的庞然大物的港口黑手党,张牙舞爪地对世界展示它的可怖。他做事全以港口Mafia为第一准则,可以说是完全的利“港口Mafia”主义者,只要港口Mafia需要,那么无论如何森鸥外都会去做,哪怕付出什么昂贵的代价。   因为港口Mafia的安全与扩张,在这个男人心中是第一位的。   一年前,森鸥外凭借着龙头战争,奠定了港口Mafia的霸主地位,同时接管了横滨黑夜的秩序。   就是这么扭曲而莫名的信念,森鸥外却实现了,并且在另一种意义上保护了横滨这座混乱的城市。这种自深渊中释放的守护与希望之意,同样吸引着他。   森鸥外的这种理念与他的想法意外的契合,毕竟为了极致的希望,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陷入绝望的话,就算是自己也要消灭给你看。   不过这就不意味森先生不是人渣了,森鸥外可是唯一一个让枝M斗自愧不如的人渣。   他的本质是冷酷无情的,但这个男人比太宰治来说会伪装得多,他的每一个行动,都是有目的要达成,如果你短时间看不出他的目的,那么过段时间再看最终受益者是谁,你就明白了。   平易近人可以是伪装,温和笑意可以是伪装,为了达到“让武斗派好苗子中岛敦心甘情愿地留在港口Mafia”这一目的,森鸥外会精准地在三言两语间摸清可怜中岛敦的性格,然后针对他的性格,使用合适的态度对待。   对待中岛敦这种缺爱而敏感,本质向往和平的人还有什么比怀柔更加有效的办法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森鸥外就将话题转到了中岛敦的学习生活与交友等方方面面,简直不能更贴心。枝M斗觉得不能再这么冷眼旁观下去了,自己要养的希望火苗,不能转眼就跳到别人碗里。   他声音淡淡地打断森鸥外充满暗示的话:“森先生,关心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森鸥外话音一顿,笑着说:“芥川也是个好孩子,但他可是太宰的学生,我可不能越俎代庖啊。”   枝M斗学着太宰治轻啧一声,嘲讽的力度十成十:“那您就可以越过我去关心我的学生了?”   “……”森鸥外看样子有些惊讶,他将视线在中岛敦和枝M斗间来回转动,好似终于消化完话中信息一般,问道:“敦是你的学生?”   ――看看这才几分钟,就叫上敦了。   好在这个问题不用枝M斗回答,中岛敦作为学生,已经积极地回答了森先生的话:“是的,枝老师非常照顾我!”老实孩子在这段对话中,已经觉得港口Mafiaboss是个好人了。   “……啧。”这次轮到森鸥外一副牙疼的样子了。毕竟刚好发现的好苗子,被告知已经有人圈上了,画圈的这个人还是不那么可控的枝M斗,足够他头疼了。   “我有好好培养希望的火苗哦。”   森鸥外一噎,假惺惺地道:“这次事件中,受到损失最大的就是枝君吧,只是教导个小学课本而已,造成的后果可是惊天动地,枝真是辛苦了。”他完全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想来也知道中岛敦是枝M斗的弟子,他表现得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在港口Mafia,没有事情能够隐瞒他。   中岛敦下意识想接话,被一旁安静如鸡的芥川飞速地拉住了:这个傻大个,弱鸡和港口Mafiaboss之间的交流哪是他们两个能掺和进去的,想死可别拉上他。   中岛敦虽然有些疑惑芥川为何不让他开口,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于是他脚步一错,跟在芥川身边保持安静。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枝M斗与森鸥外你来我往。   “不幸的我被炸了办公室,幸运的我收了敦为弟子,这么一比较,还是敦更重要,为了更大的幸运,我完全可以忍耐接下来的不幸。”    中岛敦在一旁晕晕乎乎的,暗自想到:如果刚才他插话打断了枝老师的话。岂不是就听不到这句话了?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打断老师的话,芥川偶尔也是对的。   森鸥外默默吸气:他可是知道枝M斗诡异的“幸运”的,也明白他的幸运与不幸平等交换的法则,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表现形式为“枝M斗”的不幸,还是“别人”的不幸了。   “枝M斗”的不幸非常清楚:就是发生在枝M斗身上的不幸,比如流血,受伤等直观一点的。   “别人”的不幸则非常唯心主义了:与枝M斗相关的人或事的不幸,比如这次的事故,可以说表面上是“枝M斗的办公室”被破坏坍塌,他不幸。   实际上“枝M斗的办公室”属于港口Mafia的一部分,所以也可以换算成“港口Mafia的办公室”被破坏坍塌。于是这就不一定是“枝M斗”的不幸了。   然而最霸道的是,神秘莫测的幸运概率就是将这起事故算作了枝M斗的不幸,也完全没法说不对。   ――因为的确是他的不幸。   作为办公室的实际拥有者,掏钱给办公室的重建森鸥外强忍一口血。   他知道,在他摸清枝M斗的幸运之前,都没办法对他放松警惕,再加上他那个邪门歪道的幸运,防不胜防,保险起见还是将他委派出去,最好让他去祸害别人,离他越远越好。   不过眼下远的活没有,倒是有一个委托可以交给他,就放这个杀器去祸害彭格列的人吧!反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能从中获得枝君能力的情报,岂不是美滋滋。   有了倾向,森鸥外二话不说将彭格列来访的情报塞到了枝M斗手里,语重心长地道:“枝君,为了港口Mafia与彭格列的友谊,这次的会见就交给你了,请不要让我失望。”他笑得不怀好意:“虽然原本我想交给太宰君来负责,但我想了想,想要成为干部候补,枝君可以展现出更强大的力量吧?”   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档案报告,想起之前太宰来找他八卦的话,枝M斗问了一句:“什么干部候补?”   “咦,太宰君没说吗?”森鸥外表现出夸张的惊讶,然后唇角勾起弧度:“太宰君之前找我申请给你干部候补的地位哦。”   “……明白了。”枝M斗转身就走。   当壁画的芥川见枝M斗离开,立刻拉着中岛敦与森先生告辞,随后追了上去。   森鸥外孤家寡人地感叹了一句:“年轻啊,羁绊啊。”   枝M斗将手里的方案捏得咯吱响,将脚步踏得震天响。   后面两个小尾巴一路尾随,芥川一看就知道枝M斗处于怒气状态,他后背一寒,条件反射地拉住了中岛敦,在后者一片茫然的视线中难得有些头疼:这就是天然的好处吗,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烦恼了。不像他,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威胁。   芥川拽了拽中岛敦,两人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方向,既然这么天然,那挨顿打不过分吧?   枝M斗哪还记得小尾巴,他咬牙切齿地想:拙劣的离间计!明目张胆的防备!森鸥外以为自己会如何?冲到太宰治的面前质问他为何这样做吗?可笑,他完全不在意。   干部候补也好,干部也好,港口Mafia也好,他们以为什么?他们在算计什么?为了在这里看到极致的希望,所以他才会心安理得地留下来,而不是找回去的路。   一切都是为了希望。   为此,他作为一个港口Mafia底层人员也好,干部候补也好,就算是干部,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   愚蠢的试探和明显的防备,都是他不放在心上的。   一开始就说了,一切为了极致的希望。   这么想着,枝M斗怒气冲冲地拐进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将手中的档案啪地拍在了太宰治面前,然后问:“干部候补?彭格列?”   ――想归想,但一想到这么算计他的是太宰治,他的怒气就忍不住上涌。   “……”森先生卖我。太宰治柔和了眉眼,试图哄道:“你何必这么生气,地位越高,能够做的动作就越大,这样就算是为了希望,也会更加璀璨吧。”   然而这样的话已经哄不住他了,枝M斗猛地靠近太宰治,一手扯住他的衣领,冷声道:“你现在还有坦白的机会。”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其实这件事呢,对于太宰治来说就是那么一顺手的事。   率先得到了彭格列要来横滨的消息,然后想起了枝,觉得可以谋划一下,紧接着在福利院看到了中岛敦,他觉得机会来了,先到森先生那里直球一下,说想给枝升干部候补,以他对森先生的了解肯定不同意。   然后以退为进,把中岛敦安排到枝的身边,中国一个异能力者说的话很有道理: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太宰治觉得这话说的有理,放在日本人身上大抵也是行得通的,果然,森先生后退一步。   果然和预测的一样,中岛敦被枝收为弟子。――这是为了给未来的枝培养心腹属下。   之后再利用森先生的忌惮心理,暗示他将彭格列塞给枝,因为对于港口Mafia来说,远道而来不明目的的彭格列,是个不得不接的麻烦,按照森先生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肯定会把彭格列的档案交给枝――按照他之前给枝透得底,枝心有成算,也就没有多少危险。   这是为了给枝添加实绩,为了以后的干部位置评分。   因为他了解枝M斗,这是一个不在意地位,身份等身外之物的人,他纯粹,纯粹在于他追求的只有希望。所以目前的这些操作,太宰自认为没什么问题,森先生会配合他的做法,枝本身不知道其中缘由,只会接下森先生的调令。   到这里一切都很完美,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本不该有什么激烈反应的枝M斗本人,并不是那么接受他的方式。   预料着“不会反对”的人难掩愤怒地找上门,哪是“不在意”该有的样子。   太宰治面对来势汹汹的枝M斗,心里有些发虚,他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抓着自己领带的,枝M斗的手,他眨巴眨巴眼睛:“就是这样,我发誓全部坦白了!”   枝M斗反而捏得更紧了:“你算计我的时候问过我的想法没有?!”   “没……”太宰治心中暗暗叫苦,“别说的那么难听,我私以为这是为你谋划前程!”   “不能你没有上进心,就不让我也没有!”   “少插科打诨!”枝M斗一个爆栗,“你不告知我的一切‘为我好’行为,都只会让我生气。”   “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我想要你坦诚。”   太宰治一瞬间的怔忪,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太宰治拥有何等的智商情商,他知道症结在哪,然而他好似一只鸵鸟,将脑袋埋在土里,不听不看,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就可以不去面对。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太宰治立刻打起了退堂鼓,他也不管枝M斗还拽着他的衣服了,努力挣扎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哎呀森先生好像找我有事,你放开我,彭格列就要来了,你到底看没看档案啊,芥川那小子越来越烦了,最近还学会了带着敦一起守我……”   中原中也坚持不懈地(被)打枝M斗的训练效果终于凸显了出来,换做半年前,瘦弱的枝M斗一拳就可以被打倒,而现在,占据了主场优势的他,竟然能和太宰治两个人菜鸡互啄,撕扯个不相上下了。   两个人你攻我挡地出手,枝M斗一个不察,被绊倒在地,他在摔倒的刹那间下意识地拽住太宰治的领带。   于是太宰治被勒得脸色通红,紧跟着摔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压在枝M斗的身上。   窒息的感觉那么痛苦,太宰治顾不得立刻爬起来,而是偏过头去闷咳出声,枝M斗也知道自己闯祸了,默默地伸手拍上前者的后背,帮助他呼吸。   世间的撞破总是大同小异,一名属下见到太宰大人的门没关,赶紧上前将其关闭――这其实没什么,顶多属于一个贴心属下的下意识动作,如果他没有往里面瞥一眼的话。   于是一切自在不言中。   据后来守门的其他下属亲眼目睹,就在那位知名不具的下属火速关了门的一分钟后,该太宰姓男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夺门而出,经过秘密中的口口相传,变成了某太宰姓男子衣衫不整,满面红霞,眼角含泪,白皙的脖颈上清晰可见的某种青紫,搭配缠满的绷带格外诱人,疑似与那个男人在办公室进行禁忌play。   一位耳尖的下属甚至还听到那个港口Mafia不可说之男子一脸不满地轻声道:“竟然让他跑了。”听完后不敢深思,立刻跑路,生怕听到的太多而被灭口。   ……   【宰大法好】(成员在线174人)   重金求发:我已经把大群所有匿名的同好都拉来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群内姐妹自觉披马甲,不要爆马不要爆马!规矩懂得都懂!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我说!   网上冲浪:圈地自萌!!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再说一遍!不要舞到正主面前!不过一般有胆子这么干的全都沉尸东京湾了:-D   磕cp专用:明白姐妹!!速度够快!辛苦了!   我就磕一口,一小口:大家都听说了吧,那个……今天……   我磕的cp全都he:实不相瞒,今天第一次磕到宰的颜,满脸通红真的绝美。   人间观察自闭少女:???这个群名怎么回事?   港口Mafia第一壮士:+1,你们是不想宰好了,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是上面的!   重金求发:???   人间观察自闭少女、港口Mafia第一壮士被请离了群聊。   ……   【宰人间真爱】(成员在线53人)   人间观察自闭少女:姐妹们,我们不能输!!   =   彭格列的飞机在今日抵达,港口Mafia早就派了人员去接,枝M斗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原中也,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一边对有些不耐烦的中原中也道:“中也,这种对外接待工作不需要你来。”   中原中也轻啧了一声:“我也说啊,但听说这次彭格列来的守护者中有他们的雾守,精通幻术,别说是你了,我都容易中招,还是小心点,不要给对方送菜。”   枝M斗轻笑一声:“中也总有本事把担心的话说成挑衅。”   “嗦!”   放在一旁的电话响起,枝M斗将手机贴在耳边,一只手灵活地扣着扣子。   原本想要帮忙的中原中也移开视线。   “枝大人,彭格列家族的人已经到了,我将人安置在会客厅,”说着广津柳浪加了一句:“boss给您传话,会面期间如有不愉快,不用考虑其他。”    枝M斗皱了皱眉,此次彭格列明面上的港口Mafia之旅是来寻求合作,怎么森鸥外这意思,这次并不太平?他从来不会小瞧森鸥外,这个男人从来不无的放矢。   “好,我明白了。”挂了电话,枝M斗朝中原中也点头,两人一起前往会客厅。   会客厅极大,各种娱乐设施都有配备,可以真正做到宾至于归。   此时巨大的会客厅里已经有人在了,由于提前看了资料,所以枝M斗很容易就认出了在场的几个人分别是雾守六道骸,雷守蓝波,晴守G川了平。   枝M斗一脸平静,分别与彭格列的三位守护者打招呼。   据说彭格列自从十代目做了首领后,在意大利的声望与日俱增,分明上位没有半年,就已经极得人心,在意大利拥有极高的支持率。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来,与之还有各种精美可爱小蛋糕。在寒暄过后,枝M斗点入正题:“诸位来港口Mafia到底有何贵干?”   “作为兄弟联盟,港口Mafia能帮就帮。”潜台词,不能帮的就别说了。他不信对方派出三个守护者,远远跑来日本,就是为了一份合约,太儿戏了,所以他们必然有其他目的。   “kufufufu,彭格列的确有要事而来,欧洲的那批货在装船时意外失踪,我们调查结果发现,出现在了日本东京湾,没错,就是港口Mafia负责的港口,并且我发现了一个名叫‘死屋之鼠’的组织活动的痕迹。”   名为虚幻之雾的的六道骸意味不明地道:“现在我们彭格列有理由相信港口Mafia与死屋之鼠联手,就为了截断欧洲的货源。”   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一种沉重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枝M斗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六道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斥着蹊跷,我不信彭格列看不出来,”枝M斗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死屋之鼠是什么来头?请恕我直言,我们港口Mafia并没有与此组织有任何形式上的接触。”   “并且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存疑,只要看看这件事最后的受益者是谁,就可以明白他的动机。”六道骸眼神如刀地看向他。   枝M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不能那么说,如果是想要看港口Mafia与彭格列彼此争斗呢?”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如果六道君真的认定是港口Mafia做的,那就没必要来横滨了对吗?”   “此事的确是我等的失职,所以港口Mafia完全配合彭格列在横滨的调查任务,并且会在事毕后承诺一定的补偿。”   “不管怎么说,港口Mafia是无比重视和彭格列的友谊的。”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虽然六道骸不好对付,但有天然热血的G川了平在一旁帮倒忙,再加上一个没有耐性的小孩子蓝波,稍微交谈的时间长些就坐不住,吵吵嚷嚷的,让六道骸一个头两个大,在这种背景音下,就算有再大的气场也表现不出来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我带蓝波出来啊!”   G川了平在一旁傻笑:“就让我们极限地找出真凶吧!”   六道骸扶额,这下岂不是把底牌全都掀翻给港口Mafia的人看了,特别是这个叫枝M斗的男人,是个智慧型的人物呢。   所以说横滨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地方,拉出来一个就是智多近妖的人,让他们这种靠伙伴和羁绊的“朴实无华”的意大利黑手党怎么给自己谋取利益。   枝M斗笑眯眯地看着吵闹的蓝波,想了想,递过去一块蛋糕。   吵嚷着要走的蓝波看着眼前的蛋糕一愣,然后大声哼道:“蓝波大人才不会吃陌生人给的蛋糕,是苦的!”   枝M斗随即放下蛋糕,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他看向六道骸:“六道君的伙伴都很活泼啊。”   六道骸看他吃瘪心情愉快,手指拂过眼角,磁性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啊,总比勾心斗角要好得多。”   枝M斗仿佛听不出内涵港口Mafia的话,他表示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样子,在那阴阳怪气干什么呢。   “不知六道君对于‘死屋之鼠’了解多少,又掌握了什么情报,”他垂下茶碧色的眸子,轻描淡写地道,“事情快点解决,也好早日完成任务吧?”那批货是丢失了,但欧洲才是吞金的大流,不早日解决问题回去处理后续,就算是彭格列也无法承担这巨大的损失。   “如果有情报却不透露,就不厚道了。”   闻言六道骸一噎,对方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痛点上,本来他都做好了将港口Mafia糊弄过去,自己去查,之后将结果甩在港口Mafia的脸上,让港口Mafia把前段时间吞掉的好处变本加厉地吐出来。   谁能想到这个在里世界籍籍无名的枝M斗,早就看透了他的打算。   是的,他们早就掌握了“死屋之鼠”的情报,在里世界其他人眼里,“死屋之鼠”的成员个个神秘莫测,不知所踪,首领魔人更是不知姓甚名谁,但他六道骸是谁,他可是世界一流的幻术师,就连巴利安那个贪财鬼,都要略逊自己一筹。   在欧洲的货源遭到恶意打击后,彭格列的十代目就当机立断地委派他来调查此事,只需要顺着气息利用幻术制造几个傀儡,就能很容易地发现货物身处何方,而又是谁隐在暗处。   不过用了几天,就顺藤摸瓜揪出了“死屋之鼠”这个地下盗贼团。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魔人费奥多尔就龟缩在横滨,虽然也可以全权委托港口Mafia来解决,但这不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吗?交给别人还怎么敲诈,不是,商讨后续补偿。   六道骸稍稍坐直了身体,将白瓷茶杯搁下,将“死屋之鼠”的情报娓娓道来。里世界珍贵无比的消息,就在清淡茶水,甜丝丝的精致甜点中被一一道出。   “死屋之鼠”是一个收纳全世界出色异能力者的地下盗贼团,头目是一个代号为魔人的俄罗斯人,名叫费奥多尔。主要成员有普希金、小栗虫太郎、伊凡。   这三人全都拥有独特的异能力,普希金的异能力名为<瘟疫流行的宴会>,小栗虫太郎的异能力为<完美犯罪>,伊凡的异能力为<悬崖>,这三人是费奥尔多的忠实拥趸,在费奥多尔的带领下,做下了很多罄竹难书的恶事。   不过可惜的是,就算他亲自潜进费奥多尔的精神世界,也没有看到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什么,并且这人很敏锐,他只是去过一次,就被对方不动声色的防备了,再想侵入就发现进出无门了。   对上费奥多尔,他有种面对太宰治的既视感,憋屈得要命,搞得六道骸更加讨厌费奥多尔了。   六道骸最厌恶的就是费奥多尔这样的黑手党,人性的底线一退再退,凭着自己有一颗聪明的大脑,在里世界搅动风雨,毫无底线,致使不知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与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彭格列截然不同。   ――这也是他查到这位费奥多尔之后,态度格外积极的原因。这样的搅屎棍,赶紧消灭才是为世界做贡献。   六道骸最后说:“我亲自试探过了,魔人是标准的脑力派,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体术水平,全都差得要命。”   六道骸斜了一眼枝M斗,夹带私货地道:“就像你和太宰治这样的。”   枝M斗笑而不语,六道骸自讨没趣,撇撇嘴商量怎么抓住这个人。   ――被一个远程法师如此评价,知名不具的某好心的俄罗斯人也不知作何感想。   “费奥多尔不亏鼠之名,简直滑不留手,藏匿地点多达几十个,不过我最后还是摸到了他的藏身地,不过要尽快,因为他换地方的速度非常快,只要慢了一步就有可能打草惊蛇。”   枝M斗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茶,抬眸对六道骸道:“明白了,港口Mafia这边我全权负责,接下来的几天,六道君就请多多指教了。”   六道骸哼出一个鼻音,为这场会面画上句号。   很快有人带领彭格列的三位守护者入住港口Mafia承办的下榻酒店,紧接着,枝M斗一个电话,就有人将他所需要的横滨街道俯视图-详细版送了过来,结合六道骸的情报,枝M斗稍微看了几眼,就圈出了一个大致位置,随后调动武斗部门的行动权限,要求武斗部门配合他的任务指挥。   相关文件和调令很快被批复,需要的装备也一一到位,对于这种事关港口Mafia利益的要求,森鸥外一向快速又大方。   ――找人,尤其是在横滨找人,就应该地头蛇来办,专业又可靠。   只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港口Mafia全部武装到位,随时可以配合行动。虽然枝M斗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点,但他还是想感叹,这种办事效率,不愧是注重实绩的港口Mafia啊。   太宰治听闻消息匆匆赶来。   枝M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太宰大多数是不会过问他的任务的,所以第一次看他这么着急地赶来,他才如此诧异,甚至怀疑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结果太宰治还真的给枝M斗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要去抓捕的人可是叫费奥多尔?”在得到枝M斗肯定的回答后,太宰治才说,“我之前与他有见过一面,这个人很狡猾,枝要小心他。”    枝M斗挑了挑眉,心领神会地道:“是那次万米高空之旅吗?”   太宰治点头。   他去首领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广津柳浪在和森先生汇报,其中就提到了费奥多尔的名字。他有些熟悉,仔细回想才想起来,这个不就是日本海上万里高空坠机之路陪着他的,给他感觉无限麻烦的那个头戴白色毡帽的青年吗。   于是随之想起来的,就是那人冰冷的眸子,薄凉的笑容,漫不经心的语调和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危险气息。   这个形容是不是有些熟悉?只要换个发色和眸色,就成了百分百的太宰治了。   不光别人觉得他们相像,就连太宰治本人都察觉到了这份惊人的相似,不过他觉得自己是有底线的,被温柔相待之后,也忍不住回应给相同的温柔。然而叫费奥多尔的青年并没有这份同理心,眼底是将整个世界游戏的傲慢。   太宰治为这份过于巧合的相似恶心不已,他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在某一个瞬间,他们的脑回路也是相似的,所以他立刻意识到,费奥多尔大张旗鼓地将彭格列引来横滨,可能有另外的目的,他明面上放的消息很可能就是烟/雾/弹。   太宰治可不相信像费奥多尔那样的情报贩子,会没有对六道骸的防备。体质弱的人当然十分怕死,所以他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藏得严严实实,又怎么会让六道骸这么轻易的找到他的位置?   这么想来,一切都很清楚了,费奥多尔根据欧洲的货源将彭格列和港口Mafia牵扯到一起,他知道港口Mafia不会轻易与彭格列开战,所以只有合作这一条路可走。然后又将枝M斗扯了进来,这样太宰治就不会避而不战。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魔人费奥多尔对太宰治的宣战而已。   费奥多尔猜到了太宰治想要将中层干部的枝M斗推上干部之位,于是顺水推舟,让枝M斗来对接彭格列。   太宰治已经意识到了,就算没有自己的算计,魔人也会暗中将枝推到这个任务中来。   有了枝的参与和他明面上放上去的那些假消息,很快得到消息的人就会找到被他误导了的安全屋,譬如六道骸,或者枝M斗。   而这个时候与他相同的头脑和智慧的太宰,不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魔人料定了有枝M斗参与的任务,太宰治不会不管,于是隔着无数计谋与算计,太宰治与费奥多尔隔空交手。   这次是他输了。太宰治冷漠地想。   现在这段时间足够魔人再次跑路,如果港口Mafia的人摸到魔人真正的藏身之地,恐怕也会看到人去楼空。    或许是一张纸条,或许是一条信笺。魔人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跑路的,算计了这么一大圈,怎么可能不和自己打个招呼呢? 第一卷 第十九章   果不其然,武斗部门黑蜥蜴在后续持续跟进时,在魔人费奥多尔真正的藏身之地找到了一个泛着幽香的浅蓝色信笺。   “展信佳:   太宰君,如你所说,横滨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期待你我的下一次见面。”   太宰治哀嚎一声:“完蛋,被无敌大变态盯上了。”   枝M斗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这不是更加证明太宰的魅力了吗,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啊啊啊,枝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枝M斗抓了抓手腕,与太宰相反的心情不错,在找到魔人地址外,同样发现了欧洲的那批货的具体情况和位置,这下与彭格列的合作不会有问题,除了没有抓到费奥多尔,其他算是完美解决了。   枝M斗拽了一下太宰治手臂上多出的一点点绷带头头,然后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笑眯眯道:“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希望象征的话,就算是魔人那种水平的绝望也完全可以打败。激烈交锋中迸发的希望光芒能够多么耀眼,就请太宰让我这样的烂人看看吧。”   “真是的,又来了。”太宰治面露无奈,经过半年多的洗礼,现在的他完全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时不时陷入希望憧憬的枝M斗,更加习惯这人执着地将自己作为“希望的象征”,并给予纯粹的期待。   虽然有些苦恼,但并不讨厌。并且太宰治偶尔仔细想想他的希望论,还觉得有些道理。   不不不他不能这么想,不然和那些私下里狂热崇拜枝M斗,尊敬地称呼他为“希望教教主”的港口Mafia人员有什么区别。   不过魔人的确有些麻烦,嘛,多看着点就是了。   枝M斗将欧洲货源的后续操作写成文书,交给了森鸥外,然后去面见彭格列的守护者们。   这次会面相比第一次,就轻松很多,枝M斗做主,修改了和彭格列的交易份额,后者拿到了一个满意的补偿,同时也保住了欧洲的进货渠道,这次任务圆满完成。   枝M斗也圆满完成了他的任务,揪出了搞破坏的罪魁祸首,他也很满意。   唯一有一点不满的,就是枝M斗隐约查到了这件事背后存在推手――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氛围哪里适合黑手党,就是不知道是他尊敬的boss森鸥外还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魔人费奥多尔了。   不过算了,一切交给幸运,早晚会知道的。    下午茶在友好的氛围内和谐结束,六道骸心情愉快地提出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他们也该回去了。长时间离开总部的话,泽田那个笨蛋的安全就没法保障了。   枝M斗笑眯眯地道:“不再停留几天吗?可以逛逛横滨,这里还是很不错的。”   六道骸拒绝了。   “那么我会安排手下定好航班的,你看明天如何?”   “kufufufu,当然可以,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希望还有机会见面。”   几个人走在港口Mafia内部的长廊里,一路走一路闲聊。   枝M斗提起了一个话题:“说起来,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他侧头看了一眼在旁边蹦蹦跳跳的蓝波,问道,“听说彭格列拥有第一杀手里包恩,与这位雷守同样是婴儿状态。真的是婴儿吗?这样的杀手能拿得动匕首或者枪吗?”   枝M斗随后补充道:“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实在是很好奇。”   六道骸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不太确定他到底是真好奇还是故意的。   一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蓝波对于里包恩的名字倒是很敏感,他大声道:“里包恩,蓝波大人的一生之敌!”   枝M斗一脸恍然:“既然能够将实力强劲的雷守压制,想必实力是不错的。”   他有些歉意:“既然如此,我这样的揣测实在是失礼了。”   六道骸:“……”这人是故意的吧?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彭格列的人都知道,虽然蓝波爱哭怕疼总是耍赖,但其实是个很好哄的孩子。他唯一的执着,就是打败里包恩,枝M斗的这段话没有问题――因为他不了解蓝波,但听在蓝波耳里,就变成了一直比不过里包恩。   这可得了?!小孩子心性的蓝波不得炸了。   果不其然,蓝波听见枝M斗的话后立刻跳到他们几步开外,与他们面对面,后者见此渐渐放缓了脚步,站在了蓝波面前,他小心翼翼地对六道骸道:“这是怎么了?”   六道骸不知如何解释,感觉不管怎么说,彭格列都分外丢脸。因此他也一副头疼的样子,嘱咐道:“被刺激了,一会儿他做什么,你只管躲开就是了。”   ――事实证明,有的人不仅不躲开,他还好奇地往上凑。   蓝波瘪着嘴,抬起头,众人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泪汪汪的:“蓝波大人才不会打不过里包恩!蓝波大人是最强的!”   G川了平摸了摸后脑勺,爽朗地笑道:“蓝波,极限地证明自己吧!”   被他们所有人注视的蓝波反手往头顶摸去,在他蓬松的头发中摸索,紧接着就摸出来一个大出他本身体型的紫色炮筒。   蓝波一边大喊着:“就让长大的我给你一个教训!”一边将炮筒往自己头上怼。   枝M斗对这种对自己开炮的行为不感兴趣,反而无比好奇这个巨大的炮筒――就像小婴儿的里包恩能举得起手枪同等的好奇――这份求知欲促使他朝着火箭筒伸出手,轻声道:“你是怎么把这么大的火箭筒塞在头发里的,蓝波有什么空间异能吗?”   一旁的六道骸大惊失色:“等等――”    G川了平也失去了笑容。   就在这时,接到港口Mafia人员汇报,说枝大人和彭格列的人疑似对峙而赶来的中原中也,将混乱的场面推向了高/潮。   中原中也一脸警惕,带着一小队的属下匆匆赶来,对眼前这一幕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看见作为危险武器的火箭炮出现在彭格列手中。   以他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靠近了枝M斗,就要劈手夺下,就在蓝波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么多黑衣人而吓得号啕大哭之时,枝M斗将火箭筒轻轻一拨,意外地发现它并不重,手指的力量就可以将炮筒的方向改变――   炮筒转移了方向,正巧,对准了面上警惕凝重的中原中也。   下一秒,“碰”地一声,白烟吞噬了中原中也,在众人惊恐万分的视线中,十年后的中原中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六道骸和G川了平脑中一片空白,他们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无辜可怜的港口Mafia干部遭受无妄之灾,作为罪魁祸首的同伴,他们有志一同地缩小了存在感,寄希望于港口Mafia的人无视他们。   不过看着港口Mafia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样子,六道骸到底还有良心,他蹭到在场唯二的负责人枝M斗身边,将十年火箭炮的特性告知。   “十年火箭炮是蓝波的家族,波维诺的产物,效果是被十年火箭炮打中的人会和十年后的自己相互对换,持续时间为5分钟。”   “所以中原干部这个状态只会持续5分钟,就会换回来。”   枝M斗眼中异彩连连,听到六道骸的话,迫不及待地问道:“这种十年火箭炮,谁都可以换来吗?”   六道骸一顿,察觉到了枝M斗的异样的兴奋,谨慎地说:“按理说是这样,如果没有换来十年后的他,那么就说明,被打中的人在十年后已死亡。”   “你不会要做坏事吧。”六道骸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动,赶紧道:“蓝波不会给你的,你总不会和一个孩子抢东西吧。”   枝M斗还真犹豫了一下,才遗憾地放弃了在蓝波身上使用些非常规方法得到十年火箭炮的诱人想法。   蓝波一边哭一边将散落在一旁的十年火箭炮捡了起来,然后直接戳到头发里,就那么神奇的,十年火箭炮就不见了。   “算了,没法体验的话,亲自问问未来希望的场景,能听见描述,对我来说也足够幸福了。”喃喃着这样在六道骸来看莫名的话,枝M斗靠近了现在原地沉默了近一分钟的中原中也。   靠近了之后才发现有哪里不对,枝M斗皱着眉唤他:“中也?”   “中也,中也,你怎么了?”   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尾崎红叶和森鸥外一起靠近了他,但他们谁也没法唤醒中原中也。   谁都发现中原中也状态的不对了,担忧的情绪占了上风,就连看到中也十年后也没什么变化的身高都调侃不出口,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对视一眼,眼中是相似的凝重。   幻术师比寻常人要敏锐一点,对周遭事物的变化了如指掌,所以他第一个发现了中原中也的不同:“你们仔细看中原干部的眼睛!”   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才看到――那双空洞没有光线的眼睛,在某些时候,混沌成蚊香状的漩涡,只不过并不明显,好似正在挣扎着一样若隐若现。   然而就在几息间,在在场众人的注视下,蚊香状的漩涡最终占据了上风,并且十年后的中原中也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世界,太让人绝望了!” 第一卷 第二十章   “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啊,腐烂的让我恶心,毁灭吧毁灭吧!”   “哈哈哈哈哈!在重力的碾压下粉碎吧!”   十年后的中原中也嘴中说着这样充满绝望的话,动了动肩膀,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慢慢走出去,手上一个接一个的重力球凝成,被他随意地扔出去。   很快,来自十年后更加强大,异能力更加凝实的重力使的几个重力球,将港口Mafia砸得破破烂烂。   森鸥外大惊失色,追在中原中也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劝说着。   但中原中也不为所动,或者说,他的意识已经迷失在了不知名之处,现在留下的,只有一个充满绝望的躯壳。   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最强模式,<污浊>启动!操纵着触碰到的所有东西,深红色的,仿佛地狱门启开后魔鬼的瘢痕出现在中原中也的身上。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仿佛恶魔的呢喃,这个状态下的中原中也完全处于无敌之中,在场所有人,别说阻止他了,就连近身都做不到。   G川了平瞳孔紧缩:“六道骸!试试幻术啊!!”   六道骸的额头滴下冷汗:“试过了,没办法,我的幻术对于没有意识的人来说不管用。”   森鸥外看到这个状态的中原中也,脑中的弦立刻绷紧了:“所有人听令,立刻去找太宰治,不论任何手段,都要把他带来!”   在中原中也毫无保留地破坏下存活下来的港口Mafia人员齐声应道:“遵命boss。”   港口Mafia的人很快散去,但森鸥外并没有松口气,因为他知道,太宰治之前去追魔人的信息,现下并不在总部,也不知这个状态下的中原中也能否坚持到太宰治的到来,如果不能……   森鸥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原中也身上的瘢痕越来越重,层层叠叠覆盖在身上,猛地看上去,完全是个人形怪物。   横滨最高建筑港口黑黑手党总部大楼,在<污浊>全开的中原中也手上,仿佛白纸一样脆弱。    他放声大笑,视周围于无物,手上的重力球越来越大,破坏力也越来越强,到后来,没有人能跟上他的步伐,保护自己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中原中也没有故意地伤害谁,而是无差别攻击。   港口Mafia大楼里还存活着的成员,全都四散着跑掉,情报文件等一系列的重要物品只能随缘分抢救,森鸥外在一旁扼腕长叹,当中原中也这把犀利的刀用在敌对组织上时,他觉得分外满足,然而当这把刀捅进自己的心窝,才知道有多痛。   森鸥外下意识地环视一周,想要估算这次港口Mafia的损失会有多少,但满目疮痍还是让他的心在滴血。   就这么一个偶然的扫视,森鸥外感觉到哪里不对,一惊,问道:“枝君去哪了?!”   众人这才陡然想起,从刚才开始,枝M斗就不见了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种危机情况下,有个破坏狂中原中也就算了,枝M斗还添乱,森鸥外是真的有些恼怒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任由中原中也无节制地使用<污浊>,他真的会死的。   森鸥外是如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   好在奉命去找太宰治的属下拽着被动异能<人间失格>的主人大步跑来。   太宰治脸色凝重,他在路上已经大致听说了情况,眼前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港口Mafia大楼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   中原中也更是浑身漆黑,只剩下个脑袋还能看见皮肤的样子,其他地方全都覆盖了黑红的异能力。太宰治尝试着靠近,却发现在中原中也的周围,重力完全失衡。靠近都做不到的话,还怎么消除异能,然而时间不等人,六道骸喊道:“速度要快,如果你们不想让他死的话!”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太宰治抓狂,看到眼前这个完全失控的中原中也,他才明白,从前的小矮子使用异能已经是留手的状态了。   他再也不说小矮子麻烦了,这才叫真正的<污浊>啊!   森鸥外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了,爱丽丝出现在他的身后,这时候只有身为人形异能力的爱丽丝不受重力的影响,可以将太宰治送到中原中也的身边。   爱丽丝面无表情,抱着巨大的针筒漂浮在空中,与平常傲娇的小姑娘完全不同。   太宰治苦笑一声。   爱丽丝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自己的针筒上,抡起针筒朝太宰治挥去,巨大无比的力量使得对方身不由己地快速靠近中原中也。   爱丽丝在挥出去太宰治之后,就消失在原地。   唯一可以欣慰的就是现在中原中也无知无觉,对于靠近他的太宰治并没有什么反应。   太宰治努力伸长手指,在和中原中也擦身而过的瞬间触碰到了他。   一瞬间仿佛奇迹诞生,中原中也身上层层缠绕着的失控异能如同雪融一般褪去,在中心地带,中原中也完好无损地跌倒在地。   他对于无法使用异能还有些困惑,视线对上太宰治才慢半拍地道:“太宰,是你啊,这个世界只有你还没有绝望,为什么?绝望吧,陷入绝望,与我们一起沉沦。”   太宰治皱眉看他蚊香状漩涡的眼睛,眼底是无法理解的震惊。   港口Mafia人员火急火燎地找到他,只说是中原中也陷入了<污浊>之中,快把港口Mafia大楼都拆完了,一群人等着他救命,然后就把他连赶带追地带回来了,至于为什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却是一头雾水的。   而听到了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后,更是不明所以。   以他的敏锐程度,当然能够看出眼前这个中原中也细微的不同之处,但就是这样才诡异,而且这个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还想询问,上前抓住他的手,下一秒,一股白烟笼罩了他,这个人就在太宰治的眼前消失不见,随后跌回来一个他熟悉的中原中也。   十年火箭炮的时间限制,五分钟到了。十年后的中原中也被换了回来。   但这个中原中也却是一身狼狈,身上多处擦伤不说,脸上竟然有血迹,眼角青紫,完全是和别人打了惨烈一架的架势。   这对中原中也来说足够罕见了。   这人可是港口Mafia的武力天花板,破坏力看看刚消失的那个就知道了,还有谁能伤了中原中也?   还没等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远处的一个港口Mafia人员的喊声打断了太宰治的思绪:“boss,太宰大人,中原大人,找到枝大人了!”   众人寻声望去,在一栋坍塌的楼层下面看到了被压着,半条命都去了的枝M斗。   他边吐血边笑:“哈哈,哈哈,未来,未来竟然是如此的绝望吗?”   “完全无法接受啊!!”说着这样的话,枝M斗还要挣扎着爬起来。   太宰治皱眉,当机立断地快步上前,将枝M斗毫不留情地劈晕过去:浑身是血就不要折腾了。   枝M斗晕了过去,但他却好似漂浮在意识中,在这里,他见到了几个陌生的场景,有漆黑空旷的实验室,一张空荡荡的床上面无表情地坐着一个长发少年,旁边的实验仪器在滴滴作响。有血红的长廊,被地刺扎得浑身是血的粉发少女,让人惊叹一个人的体内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血量。   纷乱而复杂的场景一闪而过,中原中也的话刺激了他,让枝M斗油然而生满腔的悲愤,然而还不等他探究这份强烈的情感波动。   意识模糊,昏迷了过去。   太宰治从六道骸那里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皱眉:“竟然还有十年火箭炮这种东西存在吗?”   “其实已经停止生产了,蓝波这里是最后的炮筒了。”    六道骸沉思了一会儿,开口有了些迟疑:“我们彭格列内部都在猜测,十年火箭炮可能把人带去的是平行时空,所以……”   太宰治陷入沉思。   森鸥外看着破破烂烂的港口Mafia大楼欲哭无泪,还得感谢十年后的中原中也没有把它完全拆掉。   “――啊啊啊,这和完全拆掉有什么区别啊!”森鸥外只要想想重建港口Mafia需要花费的金钱,就感觉自己痛苦得快要窒息了。   至于十年火箭炮之类的东西,森鸥外意外的并不感兴趣,他活着就是为了港口Mafia,未来如何都是当下的他一步步走出来的,基于对自己堪称狂傲的自信,森鸥外并不想过被剧透的人生。   昏迷不醒的枝M斗很快被送到了港口Mafia内部的医务室中,好在被检查过后,医生通知说枝大人只是被天花板砸下来,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外伤,看着血淋淋的很严重,但其实只要修养几天就没什么事了。   太宰治跟在医疗部的主治医生身边听完了全程,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既然没事,就让他慢慢养着就是。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如何快速高效地重建港口Mafia大楼,唉,只要想想就想叹气,接下来的工作量太大太大――完全要继续向森先生抗议涨工资!   另外还有一件事,既然十年火箭炮是十年前后的互换,那么中原中也消失的五分钟,又看到了什么呢?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中原中也在警惕与懵逼中被火箭炮打中,他并不知道那是十年火箭炮,黑科技的东西,他在被击中的一瞬间想到:炮弹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重力完全可以抵消炮弹击中身体,爆炸产生的伤害,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怪异的紫色炮筒多么重视。   然而在一瞬间的白烟弥漫开以后,中原中也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并不在港口黑手党,并且身边的人――枝M斗、六道骸、G川了平、蓝波,全都不见了,他的面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中原中也谨慎地没有走出去,而是对这个房间进行了扫视,率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类似摄像头的显示屏,安装在自己的头顶,并且正对着他。   现在那个摄像头处于关闭的状态,但中原中也一摸显示屏的后面,就知道这个摄像头在不久之前刚刚播放完毕。顺便说,这个摄像头放的位置实在是让人火大,比自己的身高高一大截,用了重力才成功摸到了。   作为一个称职的黑手党干部,他对于监控器,监听器一类的东西不能更敏感,所以他一上手,就知道这是个已经使用过的东西。   让他仔细品品,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时刻监视着这里的人,而现在在这里的是他,所以监视的不就是他中原中也?!   更甚者,当中原中也环视一周,发现这个空旷,豪华的房间中竟然有好几个摄像头,监控器。   中原中也一脸火大地拆,到最后烦躁地道:“这是哪里,到底在搞什么――”   在房间中转悠的时候,窗外风景一闪而过,他注意到了什么,倒退回去,一眼望出去,窗外一片血红,就连不远处海水的颜色都是血一样的鲜红。   中原中也大吃一惊:就算是一年前的龙头战争,也没有死人到海水都变红的地步。   而这种骇人听闻的场景,竟然就在他眼前。   中原中也顾不得让他火大的监控设备了,他看了看禁闭的房门,干脆一把掀开窗户,跳了下去。   平稳地落地,然后他看到了街道上到处游走的普通人,他们的双眼是蚊香状的漩涡眼,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然就是泪流满面的状态,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中原中也分外不适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这些人肆意地破坏着,没有目的,见到什么破坏什么,不为钱,不为人,只是破坏。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他们所有的做为,都是为了“破坏而破坏”。   然而更诡异的是,他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是这个状态,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有一瞬间世界毁灭的荒诞感,不寒而栗的同时,成为了唯一“清醒”的人。   这些人的脸上并不是面无表情,相反有着极其丰富的负面表情,他们有的人在痛哭流涕,有的人在张狂大笑,有的人在崩溃地大喊,有的人万念俱灰打算自杀,更有人的表情呆板麻木。   让中原中也只多看了几眼,心里就泛起了极致的不适,烦躁油然而生。   这些人动作虽然不快,但就是能让旁观的中原中也感受到一种狂热,对于摧毁、毁灭、摧残、破坏,这一系列负面行动的狂热。   如果想要更准确形容的话,这一切,可以称作为“理智崩坏”。   中原中也怀疑人生:“我到底来了什么地方……世界毁灭了吗?”   就在不远处一个对这里一览无余的天台上,一坐一站有两个人关注着,站着的是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子,身穿得体的黑色西装,赤色的眸子注视着中原中也,语气淡淡地道:“中原中也出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拥有粉色双马尾,笑容甜美的少女江之岛盾子:“没关系,他会自己回去的。”   中原中也确定这里不是横滨,也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熟悉的城市,现在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沿街走,很快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也不算熟悉,仅仅有着一面之缘,但对于这个时候的中原中也来说,就足够亲切了。   那是曾经他跟在首领身后见过一面的武装侦探社社长,一个拥有钢铁意志的男人,福泽谕吉。   中原中也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来到福泽谕吉的身边,问道:“福泽先生,我是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这到底是――”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刀光一闪而过,中原中也一惊,矮身躲了过去。   “福泽先生,您怎么了――”   就这么一个照面,让中原中也看到了福泽谕吉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蚊香状漩涡眼睛,中原中也心中一沉。   能够说出“我仍然――想帮助别人。我想成为他人的盾,想成为斩杀不义的刀剑”的福泽谕吉,现在却和其他人一样,陷入这种不详的情绪中,并且明显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然而现实不容中原中也多想,在一须臾间,福泽谕吉极快地挥舞着武/士/刀,朝中原中也无差别地攻击,“银狼”之称名不虚传,刀法之精湛,在毫无防备的中原中也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中原中也有点崩溃,刚见到一个熟人,却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一样拥有漩涡状蚊香眼,还是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   福泽谕吉的格斗术是经过战场上的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虽然中原中也不知情,但的确存在着十年沉淀的距离。   不过刚开始时因为惊诧的原因,他手忙脚乱的一会儿,但到底是港口Mafia武力值的巅峰,所以在结结实实吃了几下攻击后,就找回了进攻的节奏。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了一阵。   对中原中也不利的是,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使用<污浊>,更不敢全力战斗。   福泽谕吉一言不发,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手下的刀愈加锋利,愈加快速,而中原中也则因为心有顾忌束手束脚,身上慢慢添加了伤痕。   鲜血浸染了他的西装外套,对于黑手党来说,流血受伤都是常态,中原中也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但对福泽谕吉来说,看到鲜血,刺激得他更加激动,下手也就更狠了几分。   就这样一路打一路退,竟然又绕回了之前中原中也离开的那栋房子前。   一个躲闪不及,身上又添新伤口的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都没弄明白不说,还让他看到了这么诡异的场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战斗了好几分钟,其间他努力想要沟通,却一无所获。   这时,一直沉默地挥刀的福泽谕吉却出乎意料地说话了,他的眼睛没有焦距,但中原中也就是知道,他看得是自己:“绝望啊,泥沼般的绝望。”   中原中也一怔,他终于将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用一个词联系了起来,不管是陷入崩溃的人们,还是远处翻滚着血色的浪花,亦或是血红的天空,空气中充满的硝烟的味道,压抑而窒息的氛围,这一切,全都是“绝望”啊!是“绝望”才会有的体现!   中原中也在福泽谕吉的回答中豁然开朗,“福泽先生――”   他还想发问,却又一次迎来了福泽谕吉毫不留情地攻击。   中原中也憋屈地闭上了嘴。   然后就在又双一次躲过福泽谕吉的刀之后,眼前出现了似曾相识的白烟,不知怎么,中原中也下意识在心底松了口气,怎么说呢,由衷地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白烟来临的时候,就是噩梦醒来的时候。   中原中也这次没有想错,他的确见到了熟悉的人――他可敬可爱的首领,仿佛长姐一般照顾他的红叶大姐,聒噪的青花鱼,一边吐血一边喊着希望的枝M斗,在经历了刚才那个世界后,眼前的一切让中原中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一时的放松引起了多处刀伤的不适,中原中也脱力地半跪在地。   却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回来真好。”   在其他人的口中,中原中也才得知了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听说是十年后,他忍不住脸色一变。   他看到的那些全都不是梦,未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原中也觉得,如果自己不弄清缘由,他会寝食难安。   不过好在还有首领和青花鱼,还有一个希望狂魔,如果是这家伙的话,怎么也无法忍受世界变得那般“绝望”吧?   =   十年后的中原中也落脚在街道上,他遥遥地朝着不远处的天台躬身行礼,然后慢慢地踱步,自己走回了房间内,将那些被拆掉的监控设备重新装了上去,紧接着关上了窗户。   福泽谕吉见他回去,也慢慢失去了踪影。   江之岛盾子捂着嘴笑,双腿搭在天台边缘调皮地晃了晃:“看样子第448次洗脑中原中也的成果不错,我们以后要拥有一个强劲的伙伴了呢!好开心!”   神座出流淡淡地注视着远方,没有理睬。   江之岛盾子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道:“那么接下来,继续进行对太宰治的865次洗脑!”说到太宰治,她咬牙切齿地道:“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没有人不会绝望,太宰治更是如此,绝望将永远伴随着他!”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港口Mafia重新恢复了平静,留下一片狼藉,大楼被十年后的中原中也拆的差不多,周遭被港口Mafia大楼牵连的伤者数不胜数,光是安抚伤员,就让森鸥外愁得揪掉了不少头发。   还有港口Mafia总部的重建问题,也要重新规划。   六道骸带着蓝波、G川了平灰溜溜地跑路了,趁着港口Mafia没有精力搭理他们,赶紧回了意大利。   ――这次港口Mafia的重大事故,彭格列要负主要责任,谁让蓝波带了危险武器,还忍不住将它掏出来了呢,虽然蓝波的本意是想要把十年后的自己换出来……   但港口Mafia谁能听蓝波辩解,看来这次注定要大出血了。解决了欧洲货源问题,结果闯了一个更大的祸……六道骸叹息一声。   飞机从蓝天划过,划出了一道白色的线。   ……   【彭格列温暖大家庭】   极限的拳击:哈哈哈哈哈哈,蓝波闯祸了!   王子殿下:???你们不是去横滨了吗   最爱奶牛装:呜呜呜呜,蓝波大人没有错!   泽田纲吉:怎么了蓝波,港口Mafia欺负人了?   最爱奶牛装:……没   极限的拳击:蓝波被港口Mafia的干部刺激,掏出十年火箭炮把对方的干部误伤,轰出一个十年后的,失去理智的港口Mafia干部,然后把港口Mafia大楼拆了。   泽田纲吉:……别慌,回来说。   ……   中原中也描述的未来情形在每个人的心中烙下印记,森鸥外在听到中原中也说福泽谕吉和他打了一架,并且也疑似失去神智后,一张脸铁青,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太宰治若有所思,这样的未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才导致了世界呈现毁灭之态?他们现在怎么想,也想不到怎么能让世界毁灭。   众人试着讨论了一下,但缺乏情报,云里雾里的也没办法分析出太多,于是只得到一个“加强戒备”的命令,然后就各自散去了。   太宰治从阴影中踱步出来,难掩幸灾乐祸地道:“森先生,‘幸运’的代价如何?”   森鸥外脸色阴沉了一瞬:“太宰君,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   他脸色苍白,因为巨大的信息量,时刻高速运转的大脑没有分毫停歇,森鸥外坦然道:“‘幸运’代价是有些超乎寻常的大,但也看到了些意外收获。”   他意有所指。   漆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太宰治沉默不语,对于未来的情况,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但太宰治却有些猜测:   中原中也说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城市,并且也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记忆中,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城市会不会的确没有出现在“现在”他们所在的时空中呢?   因为没有出现过,所以中原中也并没有印象,也不认识这一个陌生的城市,毕竟他可是港口Mafia年轻的干部,不说见多识广,但世界中大部分的城市都应该知道,再怎么难以置信,都可能是唯一的真相。   太宰治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种可能虽然大胆,但的确是可能出现的。   就他所知的,枝M斗,不就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横滨的人吗?他口中的“希望之峰学院”,更是满世界都找不到。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枝M斗与“希望之峰学院”和中原中也口中陌生的城市一样,是他们这个世界没有见过的人和城市,所以不管怎么看都认不出这是哪里。   森欧外没有打断明显陷入思绪中的太宰治,他知道他这个弟子是个绝顶聪颖的人,所以当他说出自己的猜测时,森欧外没有下意识地否定,而是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了下去。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堪称惊恐的结论,那就是:太宰治的想法完全是有可能存在的。他提出的这种想法给了森欧外崭新的思路。   不管怎么样,在人类共同体的大前提上,所有的恩怨都不值一提。面对未来那种可能会发生的毁灭,就算是老谋深算的森欧外,也无法说出“不去管它”的话来。   毕竟就连那个拥有钢铁般意志的男人都会被洗脑和控制,这对森欧外来说完全是无法原谅的事。   没有了世界,当然不会有横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六道骸说过十年火箭炮呈现是平行时空的情景,但他们谁都没有把这句话记在心上并且放松警惕――平行时空就在于一个事件不同的过程或一个不同的决定的后续发展是存在于不同的时空的,称之为平行时空。   所以虽然选择不同,事件发展不同,但背景大体是一致的。基于这个原则,森欧外和太宰治怎么也没办法忽视来自未来的警示。   而且对于十年后的中原中也也有些令人在意,除了他叫嚣着绝望外,那种异样的状态,加上从十年后回来的他口述的其他人的状态,森欧外和太宰治只要一琢磨,就明白使他们变成这样的是一种高超的洗脑术或者催眠。   混黑的都知道,一般能用到这个手段的家伙,大多数都不走正道,也就是一些心黑手辣的角色,再加上“绝望”,完全可以推测,他们的未来就是被掌握在一个反派手里。   虽然森鸥外掌握了横滨夜晚城市的控制权,做了很多为人不齿的事,但他自诩是为了守护横滨这座城市,认为他的行为是出于大义的。   和未来这种一看就是个毁灭世界的疯子不是一个层次的。   森鸥外环视了一周,悲哀地发现,港口Mafia破烂的不能再破烂了,能坐人的地方基本没有,最后只在太宰治那里发现了最后干净的净土,他施施然地来到太宰治的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了。   太宰治一脸嫌弃,却没躲开,然后撇撇嘴问道:“森先生,坐过来干什么?”   森鸥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晃了晃手指:“太宰君对我的排斥不要那么重,关于枝君的问题我们还是要谈一谈的。”   “枝现在躺在医务室,这是属于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太宰治斜了他一眼:“森先生不要明知故问。”   森鸥外忍不住叹息:“只是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还记得之前森鸥外想要利用枝M斗的幸运对付彭格列的人,所以把他派去了处理与彭格列的欧洲货源合作问题,当时森鸥外打得主意便是让彭格列替他试探枝M斗能力的上限。   那时的太宰治提醒过他,不要试探“幸运”,只不过他的控制欲无法忍受一个不被知道界限的男人,所以最后失控,得到了港口Mafia被拆的结局。   虽然明面上是十年后失去理智拆掉了港口黑手党,但港口Mafia的一切全都瞒不过森鸥外,所以他知道,能够打中中原中也,完全是枝M斗的“杰作”。   如果说这就是试探的代价,那么他咽下了这个苦果。   不过想起“绝望”的未来,再想想每天口称“希望”的枝君,虽然不太厚道,但森鸥外还是有些幸灾乐祸:“如果知道了和他期望中截然相反的未来,枝君会如何做呢?”   太宰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黑衣服的衣摆,然后重新缠绕了手上的绷带,和森鸥外告辞,并送上了“真挚”的祝福:“森先生加油工作,港口Mafia的重建还需要首领的努力。”   森鸥外:“……”扎人不扎心啊太宰君。   太宰治带着胜利的笑容走了。   森欧外注视着忙忙碌碌的港口Mafia人员,还有虽然尽力收拾,但还是一片狼藉的港口Mafia大楼,有些崩溃:“我的港口Mafia啊啊啊。”   以枝M斗的身体素质,原本需要在医疗室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枝大人在港口Mafia是出了名的体术废,身体素质差,就算一场感冒发烧都有可能将枝M斗放倒。所以说被大楼砸吐血的枝M斗,完全爬不起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就连心黑手黑的森欧外都有过评论:枝君的身体素质是罕见的普通人的素质呢。   其他港口Mafia人员那种动不动就吐血受伤,还能活蹦乱跳,站起来继续战斗的素质,在枝身上,是完全看不到的呢!   但这次也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大发了,枝M斗在很快的时间内苏醒,并且吵嚷着要下床――别闹了,大人您刚刚才吐血了啊!但枝M斗对于医疗室的人员来说是惹不起的人物,所以就在医务人员满脸为难的时候,救星来了。   太宰治到了。   医疗组长将太宰治拉到一边,为难地道:“太宰大人,请您劝一劝枝大人吧,他总想下床,但他身体还没好啊!”   太宰治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分外可靠地道:“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医疗组长满心信任地看着太宰治进了病房,他身边的医护人员有些迟疑地道:“组长,太宰大人……真的靠谱吗?”   “当然!”   就这么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惊声叫道:“太宰大人和枝大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枝M斗是醒着的,在太宰治踏进病房的时候,正要求医护人员让他下床,说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但对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   他在看到太宰治的时候眼睛一亮,朝太宰伸手,示意对方把自己扶起来。太宰治对尽职尽责的医护人员点头,后者看了一眼枝M斗就离开了。   太宰治施施然坐在病床旁边,将他扶起之后笑着说:“你还真不愧是港口Mafia玻璃人的人设,这都多少天了,竟然还不能下床。”   “胡说,我都已经好了,就是他们不允许罢了。”枝M斗的脑袋上缠了好几圈绷带,脸上的伤痕也尽数包扎完毕,这下倒是和太宰治这个绷带浪费装置打扮得差不多了。   就算不问,太宰治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恢复健康,他安抚道:“中原中也被森先生派去重建港口Mafia了,就算你现在出去也见不到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枝M斗深深地皱起眉。   太宰治:“不过他在未来看到了什么全都告诉我和森先生了,我可以告诉你。”   枝M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就像太宰治了解枝M斗一样,要说了解太宰治,枝M斗也不逞多让。   太宰治笑得眼睛都没了:“我哪有想什么坏事,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未来的消息了?”   “……想。”   他就是精准地拿捏了自己的痒处,知道是一定要知道的,不然他这么怕疼的人,也不可能在伤势还没好的时候就吵闹着要出院,这么大的牺牲,怎么可能因为太宰治的坏主意就退缩的。   枝M斗手指无意识地拽着床上雪白的被,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宰治,神色凝重地道:“你说吧。”   太宰治的笑意渐渐褪去,要复述那段充斥着绝望和麻木的经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随着太宰治的话慢慢道来,枝M斗神色渐渐变化,眼角露出泪水,他的脸色本就因为失血而苍白,但现在却是惊人的白,到了让太宰治都心惊的地步。他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承受着无形中巨大的压力,额角的伤口崩开,染红了绷带。   太宰治迟疑地停下了。   枝M斗并不在意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放声大笑:“绝望,真是绝望啊!这样的未来!这样的未来没有存在的意义!”   太宰治看到了他眼角已经渗出了泪水,在这种真情实感的情感冲击下,就连太宰治都说不出话来。   “不可以,完全不可以!”   “作为希望的垫脚石,是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未来发生的!就算牺牲自己,也不能让绝望成为世界的主流。”   太宰治看着神情激动的枝M斗,迟疑地想起来病人不能情绪太过激动云云,于是他靠近对方几分,然后伸出手,按在枝M斗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被枝M斗反手一扣,反客为主地抓着太宰治的手,目光殷切地道:“太宰一定有什么想法了吧?请一定告诉我。”   “……”虽然的确有些想法,但枝M斗这个态度还是让他有些微妙,太宰治恶从胆边生,手指直直地戳上他额角的伤口,看他吃痛地轻呼,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放下。   太宰治装傻不回答,枝M斗也没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他,所以干脆地转移话题:“干部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在枝M斗看来,急迫的未来近在眼前,他就不应该继续待在医疗部浪费生命,想迫切地做一番大事业。   而且说实话,太宰治的照顾都比这些畏畏缩缩的医护人员舒服得多,而且太宰长得好看,养眼得很。――可能是太宰治常年喜欢追求死亡,所以意外地练就了一手照顾自己的好本事,就是那种,能够让病患感受到极度舒适的本事。   当然前提是,太宰治有那个耐心照顾人,不要一时兴起,拉着人去自杀――别怀疑,这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用他那只没有被绷带缠出的眼睛看过来,神神秘秘地道:“枝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出院呢。”   枝M斗玩闹般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学着他的样子,同样眨了眨眼睛,笑着问:“你猜我继续待在这里,这个医疗部需要多久被毁?”   “……哇,好可怕的发言啊枝,这算是威胁了吧。”   “没有哦,我只是问一下你的看法。”   太宰治单手支着下巴,非常配合地道:“既然这么说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我可是被你胁迫着做坏事。”他装模作样地对着病房的监控摄像头,做着“抱歉”的嘴型。   枝M斗与他心照不宣地笑:“太宰带我走吧。”   “呜哇,别说的那么恶心!”   两个不停的斗嘴,但动作却默契十足,太宰治在搜刮了本该属于枝M斗的绷带后,将枝M斗从床上拽起来,然后打开一旁的窗户,这个时候,太宰治就由衷地欣喜港口Mafia大楼被炸了,现在这个临时据点只是二楼,对于想要跑路的人来说非常友好。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然后率先跳了下去,两层楼对于太宰治来说压力不算太大,站定之后朝着枝M斗招招手,后者迟疑了一下,败在了对方充满自信的神色上。   结果就是有一个算一个,超级有自信的那个被当做了垫背,(被迫)抱着枝M斗在花园里滚来滚去,沾了一身泥,又被吐了一口血。   太宰治无奈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抱着你跳。”他吐槽,“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枝M斗身残志坚地走在太宰治旁边,带起一阵风,他咳嗽了一声:“谢了,完全不想有下次了。”   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太宰治动了动耳朵,不易察觉地靠近了他一些,屏息才听见他说什么:“怎么回事,太宰平时不是没少跳楼自杀吗。”   太宰治:“……”我跳楼的姿势很熟练!这次翻车是因为带了个你而已!总感觉被很过分的内涵了!   ……   港口Mafia被拆,重建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好在港口Mafia的重要骨干都没遇到什么意外,枝M斗除外。   森鸥外除了要重建港口Mafia外,还要抵挡敌方组织的攻击。   总得来说,这次算计完全得不偿失。   森鸥外逮着港口Mafia员工的羊毛薅,虽然他自己心里知道有枝M斗的锅,但他实在不敢对未知的“幸运”做什么手脚了,就算算计,也要等到他更有把握的时候。   所以也就默认了太宰治将枝M斗带走,这次主要抓住中原中也奔(迫)走(害)。谁让这次明面上是中原中也失控导致的灾难呢。   唉,有中原中也这种下属实在是太幸福了。   其他干部完全分身乏术,于是难得无视了太宰治和枝M斗明目张胆的摸鱼,而中原中也倒是想去将他们抓过来干活,但分给他的事情更多,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抓滑不溜手的青花鱼,拖来拖去,就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新的港口Mafia大楼一点点重建起来,太宰治时不时领一个要出差的活,公费旅游。而枝M斗为了未来的希望,掌握了一些情报,和太宰治私底下互通有无了一下,又跟着他出去认识了一些朋友。   很难说他们凑到一起,是未来的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换枝M斗来说,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希望,所以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包括和太宰治一起算计他可爱可敬的老师兼boss。   是的,当枝M斗询问太宰治,要不要一起给森鸥外挖个坑的时候,后者非常惊讶地看了看他,保持面对面的姿势很久,仿佛终于意识到枝M斗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放松了下来,靠在了椅背上,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好狠得心啊枝,港口Mafia被你算计的还不够惨吗,森先生已经掉了很多头发了。”   枝M斗笑了笑:“那明明是中原中也闯的祸,和我有什么关系。”   彼时他们坐在那家常去的Lupin酒吧,面前放了一杯咖啡,苦苦的咖啡搅着醇香的牛奶,氛围安逸,然而这两个人却轻声讨论着被知道就会被沉海的事情。   太宰治喝着甜甜的咖啡,幸福地眯了眯眼睛:“愿闻其详。”   “森先生的试探也有太宰你的手笔吧。未来那么绝望,怎么可以不好好的守护横滨,把心思算到我身上呢?”   太宰治“噗嗤”一笑,并没有否认他的前一句话,而是道:“枝想怎么搞事?”   “怎么能说是搞事呢,这明明是为了让森先生的横滨更美好。”   枝M斗单手支着耳朵,侧头看他,笑着问:“不知道太宰认不认识能让整个港口Mafia乱起来,但又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人,这样的人一定存在的吧?”   太宰治侧头同样看他,眯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笑起来:“港口Mafia的暗室中关着一个精神系异能者,梦野久作,代号Q。”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梦野久作,在港口黑手党的禁闭室被封印多年,拥有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脑髓地狱>,是个破坏力极强的孩子。   没错,他还是个孩子。   然而就是孩子,当他拥有超强的精神系异能,并且失控的时候,所造成的灾难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异能力<脑髓地狱>的危险级别是高危,具体特征为对生命体进行精神操控,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另外梦野久作可以用这个异能来操控目标人物,使目标对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这是一个被登记在案的攻击性危险异能。   异能发动的契机就是破坏其随身携带的人偶,随后破坏的人身上就会出现抓痕,这就代表着被<脑髓地狱>烙下了印记。   太宰治享受着酒吧悠扬的爵士乐,将当年逮捕梦野久作的事情娓娓道来。   梦野久作觉醒异能力的时候,还是个幼儿,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异能力直接暴动,方圆几里的人全都在失去理智地互相残杀,这种“异常”当然就近引起了港口黑手党的注意,森欧外派了刚刚成名的双黑前来查看,于是就看到了还是个孩子的梦野久作。   这个孩子有着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瞳孔是一颗星星一颗圆圈,特别的很,太宰治当场就记住了他,后来证明,这个孩子的确有让人印象深刻的能力。   梦野久作就抱着他诡异的脑袋上缠着绷带的娃娃,然后刻意让其他人触碰到娃娃,下一刻,所有人就陷入了名为梦野久作编织的幻境中,太宰治在看到对方的同时,也同样看到了一圈围着他,手舞足蹈地攻击着其他人的人。   周围血肉模糊,哀嚎声四起,而作为罪魁祸首,梦野久作笑得十分开心,甚至拍手称赞。   那一天是很多人的噩梦,直到将他带到港口黑手党,也无法放心地让他出来行走――顺便一提,将梦野久作带到港口黑手党的一路上,太宰治就没放开过他的手,所以直到现在,梦野久作最讨厌的人也是太宰治。   谁让自己的异能完美克制对方。   太宰治抿了口咖啡,叹声道:“梦野是一个‘活灾难’,可以将一切生命都破坏殆尽。”   枝M斗听得入迷,赞叹道:“这还真是一个强大的异能力,如果能够代表希望,该是多么夺目的希望,现在被关在禁闭室的话,就太浪费才能了。”   “他合该是为了证明希望而存在的人啊!”   “就算森先生也不敢肆无忌惮地使用梦野,怕他失控,给港口Mafia造成更大的灾难。”   枝M斗轻笑一声:“只是个孩子而已,能指望一个孩子有什么自控力?”   太宰治倚在椅背上,懒懒散散地道:“应该说多亏了梦野是个孤儿吗,被港口Mafia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他最显眼的时候了,但凡他有监护人,都不可能会被抓到港口Mafia来。”   枝M斗又给他们各自叫了一杯酒,与太宰治碰了碰杯后,似笑非笑地道:“我们的森先生还真是罪孽深重。”   港口Mafia被拆掉之后,梦野久作也被从禁闭室中放了出来,不过需要被成天监管,而后来森先生消耗头发卖力工作,将港口Mafia以最快的速度重建起来后,就将梦野重新关了回去。   其实在港口黑手党,听过梦野久作大名的人员并没有多少,毕竟他是个需要全心警惕的人,森先生也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每次都不会让普通的港口Mafia人员接触梦野久作太久,需要时常更换陌生人来看管梦野久作。   为了防备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森欧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这就让枝M斗有了钻空子的余地,关着梦野久作的禁闭室在港口Mafia大楼的最底层,进出都需要提出申请,并且得到首领的首肯后才可以放行,不过干部有着堪比首领的权利,有了太宰治作为担保,再加上这次看守的新成员是一个慕名双黑而加入港口Mafia的人,被太宰治笑一笑,哄一哄,就晕头转向地放行了。   不过他也没有晕头太久,很快就给首领递去了汇报。   而森欧外得到消息的这段时间,完全足够一个太宰治和一个枝M斗达到他们的目的了。   他们朝着关押梦野久作的禁闭室走去,弯弯曲曲的长廊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回荡着足音,走到最后,光亮都若隐若现了。   太宰治率先走在前面,将禁闭室的门推开,“吱呀――”的开门声在这种空旷的环境里分外的明显。表现就是被关在里面的梦野久作听到声响,“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站在灯光的不远处,抱着他那个可怖的娃娃盯着他们。   “太宰先生来看我了吗?”   “是哦,小梦野,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梦野久作下意识地扬起笑脸,然后看着跟在太宰治后面进来的人,警惕道:“这人是谁,你们要做坏事吗?”   枝M斗环视了一下这个对孩子来说分外温馨的小屋――这个房间陈设很简单,寻常的陈列设施全都齐全,而且在角落还有个简易大方的书架,上面的书是什么看不清楚,但上面倒是全部摆满了。还有几个看起来就柔软不已的抱枕,就连普通男孩喜欢玩的玩具,都完全不缺。   光看这个充满温馨的小屋,谁都无法想象这是一个被囚禁的十三岁男孩的禁闭室。   ――只能说,港口黑手党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还是存在一点人情味的。   枝M斗将视线放在这个温馨小屋中唯一的存在,发现这个被妖魔化的男孩儿只有他的腰高,头发的确如太宰治说的那样,是怪异的一边白一边黑,瞳孔也非常特别,但现在这个孩子,对着他们神色警惕,可以肉眼可见的畏惧着太宰治。   枝M斗后退了半步,以示友好:“我叫枝M斗,只是想邀请你出去玩而已。”   梦野久作对于他这个陌生人的话有些怀疑,但能够出去玩对他的诱惑太大了,所以试探地道:“森先生能同意我出去吗?”   枝M斗的笑容充满了对幼小孩童的引诱:“就是森先生把你关在这里,你不恨他吗,我们出去破坏他的大楼,让他再也没地方关着你,不是更好吗?”   梦野久作眼睛一亮,对他的提议怦然心动,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太宰治,又看了眼枝M斗,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枝M斗轻声道:“那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出去这里了。”   “我当然敢!”梦野久作立刻道,然而脱口而出后又迟疑了一瞬,“森先生真的不会惩罚我吗?”小孩子最经不起激将法,然而激情应答后,对于森欧外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枝M斗看了太宰治一眼,后者耸了耸肩,对他说:“之前港口Mafia被拆了,我们决定再来拆一次,让森先生没有空来找我们麻烦不就好了?”   “梦野走出去之后,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异能,森先生也不能阻止你哦。”太宰治做出的保证在梦野久作心中更具威力。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反抗,太宰治和枝M斗带来了这种可能,让小小的梦野久作心驰神往,他眼睛亮晶晶地左看看太宰治,又看看枝M斗。   太宰先生在他心中的讨厌程度下降了许多,至于枝M斗这个今天才见过的陌生人,更是刷爆了他的好感度。   在梦野久作的心中,只要能带他走出这个黑屋子,那这人就是自己的好朋友,不论是谁。   梦野久作立刻就决定和他们离开,他抱着自己的丑娃娃,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和枝M斗的身后,漆黑厚实的房门在他们身后悄然无声地关闭,梦野久作的神色一动,仿佛被打开了什么枷锁。   他渴望真正的自由,但在这个小黑屋里没有,虽然这里的人并不在物质上苛待他,有什么条件也尽量满足,但孩子的心是敏感的,所以梦野久作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平常与他接触的那些港口Mafia的人,对他的态度是畏惧的,接触时是僵硬的。   就怕被自己控制。   梦野久作有些不屑,所以平常和那些害怕自己的人很少交流。   不过现在不同,反正有太宰先生这个讨厌的人,可以无效化自己的能力,出去闯祸的话,就算事后被森先生抓住,也可以供出是他们的主意。   梦野久作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打算,步履轻快,蹦蹦跳跳地走出了禁闭室,跟着他们路过空荡荡的长廊。   “啦啦啦,啦啦啦,笼中鸟,什么时候能够见面?虽然是黎明,但只有死刑或者逃脱才可以离开,到底是谁回来呢?是什么命运在前方等待呢?啦啦啦,啦啦啦……”注   梦野久作唱着有着诡异歌词的童谣,清脆的童音回荡在空荡荡的长廊时,造成了成吨的精神伤害。   太宰治和枝M斗充耳不闻。   他们所过之处,港口Mafia人员纷纷如临大敌地散开,呈现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趋势。然而下一刻,一个恐怖的娃娃突兀地出现在港口Mafia人员的脚下,脚只是踩了上去,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瞬间失去了意识,一片一片地倒下了。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鬼娃娃突兀地出现在人们的脚下,猝不及防地踩了上去,然后那个诡异的带着绷带的娃娃,仿佛真的受伤了一样,灰突突的绷带上被血色染红,哭泣一般。   紧接着,以第一个踩到鬼娃娃的人开始,昏迷仿佛蔓延的瘟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就在他们的眼底,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昏迷的人再次醒来,出现的就是失去理智的人了,他们的脖颈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黑色爪印,印记似的刻在上面,枝M斗明白,这就是被控制的证明了。   他们互相攻击着,脸上充满了疯狂,人们拿起手边一切能够碰到的东西,然后将那些东西举起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人砸去。   其他人不躲不避,直迎而上,很快就乱做了一团,鲜血和惨叫声充斥耳边,明明是为了戒备梦野久作而来,却在另一个意义上成为他的帮凶。   鲜血顺着梦野久作的脚边流淌着,染红了地板,其他人惊恐万分地后退,地下一层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梦野久作嘴里哼着不成文的调调,路过一个人的脚下时,弯腰捡起破破烂烂的娃娃,脸上闪过一丝疼惜,他将鬼娃娃脸上的鲜血擦去,抓着它蹦蹦跳跳地朝前去。   通往上一层的电梯被打开,抬眼望去,整个电梯都被穿着黑衣服、黑墨镜的港口Mafia人员围成一圈,为首的就是他们可爱可敬的boss森欧外。在他的旁边,恭敬地站着黑蜥蜴的领头人广津柳浪,见他们出来,周围人整齐划一地端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电梯里的三人。   中原中也不在,尾绮红叶也不在,在不久前就被森欧外外派,出差去了。可以说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段,造成的后果完全在太宰治的计划之中。   港口Mafia的最高战力和第二战力不在,其他人不足为惧。   森欧外面带笑容,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疑似反叛的干部和未来的预备干部,他问道:“太宰君,枝君,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终于想要叛变港口Mafia了吗?”   在看到森欧外的一瞬间,心情愉快的梦野久作就安静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抓着枝M斗的衣摆,躲在了他的后面,只留下一只星星眼暗中观察。   太宰治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像是被抽去骨头一样软软地靠着一旁的枝M斗,他露出柔软的笑容:“森先生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呢,我们明明只是想找梦野出来玩而已啦。”   枝M斗扶了下太宰治的身体,然后带着温和的笑容,加入了他们的对话:“森先生,将一个孩子囚禁在禁闭室多年实在是太不人道了,港口Mafia怎么能虐待小孩子呢?”   森欧外的视线对准枝M斗,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漠和深深的忌惮,他可没忘记,之前港口Mafia大楼被拆,实际上是谁的原因。   “梦野是个比较特殊的孩子,他不适合普通的教导,”在森欧外的旁边,面无表情的爱丽丝悄然无声地出现,一个巨大的针筒被她藏在身后,“再说有什么要求,梦野会自己提出来的,不必要如此。”他示意了一下背后的梦野。   后者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枝M斗上前半步,将梦野久作完全地挡在了身后,他笑着道:“这是为了自由啊,自由就像希望一样,全都是需要用毕生去追求的。”   森欧外扯平了嘴角,失去笑容的他,扑面而来的黑暗感令人窒息。   “太宰君也决定这么做了吗?我自认为作为一个老师,还是比较合格的,钻石需要打磨才会闪闪发光啊。”   太宰治薄凉地笑了笑:“森先生,要说理由有很多,但你会信吗?”   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太宰治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初衷,就是为了在黑暗中见到人性美好的绽放,也可以看做是一些希望的东西。   虽然他没有枝M斗一样极致地追求希望,但他的确在追求一些美好的东西,找到活下去的光――在遇到枝M斗之前,他每天都在陷入那种窒息般的孤独和淤泥中,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光。仿佛从云端堕落,像是明晃晃地对比着自己污浊的灵魂。   再加上他登峰造极的心操术,世人在他眼中都是愚蠢的,一些算计信手拈来,他和森先生互相戒备与提防。   他任由自己心中的恶念滋生壮大,却又矛盾地想要证明在黑暗的世界中存在温暖与羁绊,然而一天一天,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让人烦躁的东西。   剿灭敌对组织让人厌倦,刻板呆滞的人群让人厌恶,写不完的冗长报告,还有随处可见的,人性的恶。   这一切都让他厌烦至无法忍受到想要自杀的地步。   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满嘴希望的奇怪的人,不管是他的“幸运”和“不幸”,全都是不可控的,这对于太宰治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更别提他不止有不逊于自己的头脑,还有超强的行动力。   这样一个满身都是惊喜的人,让太宰治在心中悄悄地升起了一丝期盼――是不是,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他总会给自己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枝M斗总说自己才是他“希望的象征”,但在太宰治看来,枝这个人同样充满着惊奇,只要他永远不可控,那么对于太宰治而言,就一直存在着吸引力。   太宰治也会好奇,枝M斗口中极致的希望是何等模样,配合他的行动,是不是就可以得到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森先生沉默片刻,露出一个令人肝颤的笑容,后退一步,爱丽丝转眼就来到他身边,将巨大的针筒横在身前,朝他们快速冲了过来。   太宰治拽着枝M斗一个后空翻,脚踩着电梯的边缘,身体就翻到了另一边。将梦野久作无情地留在原地。   下一刻,“突突突”的机枪声响起,子弹集中发/射,将刚刚太宰治和枝M斗所站的位置轰得坑坑洼洼。   梦野久作倒是不愧于他高危精神异能者的人设,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鬼娃娃,鬼娃娃将射在他身上的子弹全都挡住了,并且所有射击子弹的人,全都陷入了梦野久作的异能中。   不少港口Mafia人员失去了理智,反而朝着自己的队友发起了攻击。一时间倒戈和背刺比比皆是。   枝M斗手持一把勃朗宁手/枪,弹匣容弹量为七发,但就是这短短的几发子弹,被枝M斗射出了火箭炮的威力。   只见他朝着人群最多的方向射了一枪,这一枪在中途与其他子弹相撞,陡然改变了弹道轨迹,朝另一个方向发/射时,又“碰巧”改变了原本射/向梦野久作的子弹,一颗子弹,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碰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倒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全都是被一颗子弹误伤的人,并且中弹的地方“巧合”地让对方失去了继续爬起来战斗的能力。   枝M斗只发射了三颗子弹,子弹在空中飞速地碰撞,改变,最后误伤了港口Mafia大部分人,转眼间,黑西装黑墨镜的酷哥们就倒了大片。   森欧外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枝M斗的“本事”,脸色漆黑――他只是在枝M斗加入港口Mafia的那天听太宰治与中原中也汇报过关于他的情报,到了后来全都是对方怎么剿灭敌对组织时的爽快,没有亲眼见到过“幸运”的威力――果然亲眼所见与道听途说相隔了一个银河的距离。   森欧外不信邪地挥舞着匕首快速上前,爱丽丝在他的身后配合他的动作,两人默契惊人地一左一右袭击太宰治与枝M斗。   在靠近的一瞬间,森欧外惊鸿一瞥,竟然从太宰治的眼中看到了名为“怜惜”的情绪……等等,怜惜?森欧外怀疑他看错了,然而下一秒,他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太多。   因为就在那惊鸿一瞥间,就在他的面前,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一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砸穿了港口Mafia十层往上,新建好的大楼,轰隆隆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   森欧外喷出一口血。   他无力维持异能力,爱丽丝被迫消散在空气中。   港口Mafia其他现存的人员,现在在首领重伤倒地的当下,没有命令,也不敢阻拦太宰治与枝M斗――他们全都面带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陨石,心里不知道刷屏出多少页的内容。   森欧外整个人都被砸在地上,身上结结实实地压着一块巨大的陨石,脸上红艳艳的,到处都是自己嘴角溢出的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才太宰治对自己的“怜惜”从何而来,他看着那块离谱的陨石,眼角沁出泪水:“我刚建好的大楼啊……”   枝M斗将手/枪别在腰间,踱步走到森欧外的旁边,微笑地问:“森先生,到了如今的地步,您还不改邪归正吗?”   森欧外吐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但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却不承认:“改邪归正?”   枝M斗的眼底是面对冥顽不灵的人最后的惋惜:“是啊,森先生。我策划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您正确地走在通往希望的道路上啊。”   “您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吗?”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森欧外:“……???”他难得有些无言,眼神发直地注视着枝M斗,又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枝M斗神色温柔,眼神中带着关爱一个在希望中迷失自己的人的耐心,重复了一遍:“您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吗?”   “……”森欧外艰难地扒拉了两下压在自己身上的陨石,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来气了,“不是这句话,前一句。”   枝M斗:“我策划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您正确地走在希望的道路上。”   没错,就是这句,森欧外细品了一下他的这句话,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人惊恐的结论:也就是说,放出梦野久作也好,血染港口Mafia也好,甚至是天降陨石这么扯的事情,全都是枝M斗的手笔。   而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策划了这起港口Mafia流血事件,看这意思,还是为了他森欧外好??为什么?WHY???   森欧外这次是真情实感地吐血了,他一边咳一边道:“给我个理由。”   “什么?”枝M斗同样真情实感地疑惑了,又有些怒其不争,痛心疾首:“森先生,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森欧外:“……”   太宰治在一旁看够了森欧外的好戏,才好心地给他们可怜的boss解围:“枝,我们森先生就是那么迟钝,还需要你指点迷津。”   “好吧。”枝M斗惋惜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含义复杂到让森欧外心头火起又真心疑惑,都快把他看分裂了。   好在枝M斗在阐述自己理念的时候非常耐心,并且情感充沛:“森先生一直以守护横滨为己任,我一直深受敬佩,就算侵染在黑暗中,也守住了一片光,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希望的实现呢!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希望阵营中有森先生这样的人亲力亲为,这是我们港口Mafia所有人的幸运!”   森欧外听了这些话,更加一头雾水,这……姑且算是在夸他吧,但这样的话不是更加莫名其妙了吗!   在场所有还能站着的人估计和他们的首领是一个想法,证据就是他们看着枝M斗的视线同样带着不解和疑惑。   枝M斗并不在意他们的视线,或者说,他享受并试图传播自己的论调,将希望的福音种植到每个人心中,这对于枝M斗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   不过眼前,点播迷途中的森先生,是他的首要任务。   “然而森先生却罔顾了希望的存在,将心思放在了我这个人渣身上,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我痛定思痛,还是认为,森先生应该更好的守护横滨,做横滨的希望。”   森欧外有些恍然,他……难道已经察觉到之前事件的推动者了吗?他隔着血色看向枝M斗的眼睛,有些自嘲,是啊,这人可是有着堪比太宰治的智慧,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说到底还是自己小看了他。   到了这一步,森欧外也有心思去问:“那么你是怎么确定我针对你的行为不是守护横滨的一部分呢?”   枝M斗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嘴上却毫不留情地道:“森先生怎么可以在我这个人渣烂人身上花费精力呢,您这就是本末倒置,需要我来拨乱反正的。”   “你不全身心地守护港口Mafia,那么港口Mafia就要出问题,就算是作为垫脚石,我也想要看到森先生战胜绝望的希望一幕。”   森欧外无言:“……”   “然而让人遗憾的是,森先生并没有战胜由Q带来的绝望,”枝M斗叹息一声,语气里是无尽的惋惜。   森欧外、众人:“……”   什么由Q带来的绝望,是你带来的绝望吧!!啊!!好绝望!!!   森欧外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件事做出什么评价:你说这叫什么事?说起来,未来能变成那么绝望,说不定就有眼前这人的手笔,森欧外喘息着恶意地揣测,嘴里满是鲜血的腥甜,有些时候,这人的举动,实在让人分不清是希望还是绝望。   但无法指摘的是,当你明白了枝M斗的脑回路之后,就会发现,他的确是真心实意地“为了希望”简直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众人无语凝噎的样子,太宰治“噗嗤”一声笑出来,实在是超乎他想象的有意思,他招手将梦野久作叫来,然后问他:“出来玩有趣吗?”   梦野久作看了一眼凄惨至极的森欧外,晃了晃自己的娃娃,撇撇嘴:“太无趣了,这些人见了我还是和以前一个表情,无聊,无聊。”   太宰治摸了摸他的头,对他的态度难得友好,对他说:“可见破坏也没什么有趣,下次带你去游乐场玩。”   梦野久作的眼珠转了转,指着一旁的枝M斗道:“太宰先生和枝先生一起陪我去吗?”   太宰治笑了一下:“你这个鬼灵精。”   梦野久作的异能在太宰治触碰到的一瞬间消失,那些陷入精神幻觉中的港口Mafia人员停止了互相攻击,大部分在极度的精神消耗中,疲惫地睡去,一些精神强悍的恢复了神志,却在看到现场的修罗场后默默当一个鹌鹑。   咱啥也不敢说,咱啥也不敢问。这会儿他们也说不清到底是代号Q的,拥有精神系异能力梦野久作危险,还是看起来无辜又老实的枝M斗危险了。   森欧外将火力又集中在太宰治身上:枝M斗他说不过,自己的学生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刺,说到后来,太宰治体贴地放慢了语速,生怕森欧外气得一个岔气上不来,就背过去了。   说话间,还健在的港口Mafia人员,一个个地搀扶着,慢慢收拾着一片狼藉的港口Mafia大楼――他们总觉得似曾相识,可不是吗,就在几个月前,他们刚收拾了一遍――不过这次虽然没有整个楼被拆那么夸张,但损失也不容小觑,光是陨石砸出来的那些洞,就要花大价钱修补……   嘶,这就是首领该操心的事了。   被担忧了的港口Mafia首领还不知自己属下的想法,森欧外放松了精神,躺在地上――不得不说,在意识到枝M斗和太宰治不是联手逼迫他退位后,他真的松了口气,又在听了枝M斗的话,知道了他的坚持后――竟然开始自我怀疑,当初自己为什么防备和针对他。   森欧外可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了“幸运的威力”,天降陨石都可以为了这个男人出现,可见以前的枝M斗还是没有全力地使用“幸运”。   ――这种认知还真不知是让人松一口气还是暗自恼怒。   森欧外说这话时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枝君,这么厉害的手段难道不想做港口Mafia首领吗?”他试探地道,“作为港口Mafia首领的话,就能够更直接地看到希望的诞生了吧。”   然后就得到了枝M斗无比真心地否决:“森先生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是绝对不会做什么港口Mafia首领的!”   “希望的话,跟着太宰就会一直看到,”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了太宰治和梦野久作一眼,“我呢,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幸运的人渣,是没有办法负担起更多职责的,想要看到的希望,也只是憧憬着森先生这样的身负才能的人能够实现的。”   “我期待着,耀眼到能够挣扎出命运束缚的希望啊。”   “所以森先生没有努力保护横滨,成为港口Mafia的希望,我才那么痛苦,”他殷切地看向森欧外,后者在他的视线中感受到了,该死的,满满的真诚,“森先生能够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明白了。”森欧外咽下一口血。   得到首领命令的其他人姗姗来迟,包围了枝M斗、太宰治和梦野久作,然后齐齐注视着还在陨石底下的森欧外。   森欧外:“……”   森欧外艰难地站起来,努力板起脸,爱丽丝出现在他的身后,隐隐托着他的腰扶靠着,可怜的港口Mafiaboss咳嗽了两声,擦掉了嘴边的血:“枝M斗,太宰治和梦野久作三个人,对港口黑手党造成了重大损失,所以我现在要将你们全部都关到禁闭室去,”他斜着罪魁祸首三人,“你们没意见吧?”   只要森先生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枝M斗什么意见都没有,所以他乖乖地摇头。   太宰治倒是想搞事,但看着森欧外的脸色,他明智地选择了屈服。   梦野久作左看看又看看,眨了眨眼睛,拉着枝M斗的衣角,乖巧地没有反驳。   ……   【日理万机干部们】(成员在线4人)   尾崎红叶:听说今天本部大楼发生了一件大事。   机车是男人的浪漫:哈?怎么回事红叶大姐,我今天没在本部。   尾崎红叶:是呢~妾身也没有在,所以才被偷家了,是不是啊太宰?@蟹肉~罐头~   机车是男人的浪漫:太宰又搞事了?!@蟹肉~罐头~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混蛋!   尾崎红叶:太宰把Q放出来了?   机车是男人的浪漫:什么?!!   蟹肉~罐头~:啊啊,这件事可和我没有太大关系,是枝的主意呢!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震惊!港口Mafia新星因不满boss工作态度,联合干部策划推翻森欧外统治!”   “幸运or不幸?天降陨石为哪般,砸到森欧外吐血不止,一代枭雄即将陨落?”   “到底是港口Mafia内部的争端还是外界的压力?代号Q梦野久作重出江湖,惹人忌惮!”   “口称希望,做得事却是绝望,带您走近枝M斗的希望观。”   “关于枝M斗,港口Mafia内部人员语焉不详连连摇头,唯恐被波及的样子惹人注目,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一夜之间,关于枝M斗,关于梦野久作,关于天降陨石,引起了横滨大大小小组织势力的关注,更有不良媒体,将这件事大报特报,网络软件上关于横滨的热门话题第一条,就是惊爆眼球的天降陨石,第二条,是港口Mafia的恩怨情仇。   谁让天降陨石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八卦可以稍后再看,但陨石可是好几年没出现在日本的土地上了,特别是在民风淳朴的横滨,见到这种稀罕事谁还不去凑个热闹。   据知名不具的过路人说,青天白日的,他走在路上,刚好路过横滨第一高楼,也就是港口黑手党总部,基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这里一直没有多少人敢来,所以他就想快点走过去。   谁知在下一瞬,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暗,抬头一看,发现一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正正好好砸在了港口Mafia大楼上。他在旁边心惊胆战地听,就听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但坚强地没有倒,而是在几息之后,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声落地了。   光是看着他就感觉到肉疼了,据说港口Mafia前不久刚因为一些内部原因整修过,这才过去几天啊,就又来一次?那“砰砰砰”的落地声,让他都不敢抬脚。   至于里面的人怎么样,那块巨大的陨石到底砸没砸到人,他哪有那个命深究啊,赶紧跑路才是要紧事。   其他人啧啧称赞,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散了。普通人尚且如此,就别提那些和港口Mafia有牵扯的组织势力们了,一时间森欧外的压力分外的大。   要紧急维修又双遭到破坏的港口Mafia大楼,又要应付闻声而来的各大势力和媒体――媒体主要是想要采访拍摄一下,现在还在港口Mafia大楼正厅的坑里躺着的陨石――问题是他自己被砸得内伤还没好,这两天还时不时吐血呢!能爬起来已经算是自己身体素质强劲了!   太宰治和枝M斗倒是好,搞完事就跑去禁闭室待着了――为了港口Mafia和他的颜面,不能让他们闯了祸之后还自由走动,也就是这样,两个罪魁祸首悠闲地关禁闭,他这个无辜的首领,操心又操肝,带伤也要为港口Mafia奋斗。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符合枝君口中的“横滨的希望”。   这么想着的森欧外悄悄打了个寒颤:完蛋,自己是不是也被洗脑了,怎么还顺着他的脑回路思考了。   又送走了一个明着访问暗着取笑自己的组织首领,森欧外心累地叹了口气,他这两天已经召唤外出出差的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回来,但他们回来需要时间,而且港口Mafia现在出了这种事,四个干部只剩下一个蠢笨的干部A,森欧外就算交代给他任务,对方都不见得会办好,最后还是转到了自己身上。   森欧外叹息一声,要不是为了面子,他现在就要揪太宰治和枝M斗出来,让他们被文件淹没。   爱丽丝:“林太郎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呜呜呜爱丽丝,我好想念中也啊。”   爱丽丝眼睛一转:“既然枝和太宰把林太郎搞得这么惨,让我去教训一下他们,怎么样?”   森欧外的眼神幽暗漆黑,属于黑手党首领的气势一闪而过,复杂晦暗的情绪在他的红眸中翻滚涌动,然而在下一刻,他的神色带上了丝忧郁悲伤:“不行的爱丽丝,太宰君是大魔王,加上枝君的话就更加危险了,我不舍得亲爱的爱丽丝去冒险。”   “嘁,林太郎是害怕太宰和枝对我乱来吧?”   森欧外大惊失色:“啊啊啊,爱丽丝不要乱说!”   这时一个属下敲门,进来禀告:“boss,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先生前来拜访。”   森欧外一秒变正经,正色道:“赶紧请进来。”   他有些疑惑,在看到福泽谕吉后,也就问了出来:“福泽阁下怎么有空来港口Mafia了,”他笑了笑,“别是也听到传言,来看什么陨石的吧?”   福泽谕吉一脸严肃,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森欧外的调侃:“森医生要这么说也可以。”   这下轮到森欧外语塞了,他苦笑:“福泽阁下就不要看我笑话了。”   福泽谕吉披着黑色的大衣,施施然坐在森欧外的对面,双手交叉,面容严肃:“除了来看你是否还活着外,我还有一个目的。”   “哦?”   “听说港口Mafia接收了一个异能力为虎的少年,不知森医生有何见解。”   森欧外眯了眯眼,语调缓慢地道:“福泽阁下说的是中岛敦吗?”他晃了晃手指,“有些可惜呢,这个孩子不是我在教导。”   福泽谕吉身体前倾,威压朝着森欧外毫不留情地倾泻而去:“一个孩子而已,应该可以抬爱吧?”   森欧外面不改色:“这句话同样送给福泽阁下,只是一个孩子,他哪里得到您的青眼?”   福泽谕吉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从一个社员那里听说了那个孩子的遭遇,去打听的时候,得到已经被港口Mafia带走的消息,所以我就来了。”   森欧外完全不意外,福泽谕吉就是这样的人,他内心如钢铁般坚硬,又坚定自己的信念,与人为善,他与他就仿佛一面镜子中的两端,如果说自己是绝对恶的代表,那么福泽谕吉就是绝对善的代名词。    也就是这样,他才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有着崇高意志的男人在未来会被“绝望”侵蚀。    福泽谕吉完全做得出看到一个孩子受苦,就想要收养对方并且立刻行动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次可能不行了呢。   森欧外两手交叉,搭在下巴上:“这次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中岛敦是我一个部下的学生,我总不能越过他,把中岛敦交给你。”   福泽谕吉问:“部下?”   “说来让你笑话,这次港口Mafia的事件就是我这个任性的部下造成的,现在正在被我关禁闭,恐怕没办法与福泽阁下见面了呢。”   福泽谕吉沉吟片刻:“就是那个联合了干部,险些掀翻港口Mafia总部的部下吗?”   森欧外苦笑,“福泽阁下真是不给我留面子啊,”他承认,“就是这个属下。”   福泽谕吉闻言难得地勾了下唇角,安慰道:“如果这样的话,我理解了,请当做我没有来过,”他想了想插刀,“还真是能干的部下啊,我能够知道他的名字吗?”   “……”森欧外咬牙切齿,也不知对着眼前这人还是关禁闭的某人,“枝M斗。”   “福泽阁下,如果你以后遇到这个人,请一定一定要远离,”他假笑道:“这可是作为过来人的忠告。”   福泽谕吉告辞了。   虽然没有成功得到白虎少年的归属权,但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情报,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能够坑得森欧外没办法,这个枝M斗……有些意思。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禁闭室里。   梦野久作挨着枝M斗坐。   他年纪小但机敏, 经过这次出逃事件,梦野久作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人的难缠,就连他第一畏惧的森先生都被枝M斗砸吐血,事后却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惩罚, 他第二惧怕的太宰先生同样和枝M斗关在一起, 这么一对比下来, 小小的梦野久作就心里有数了。   他得抱紧枝M斗的大腿, 毕竟以后能不能出去, 就靠对方了――太宰先生是不能依靠的,这人不把他坑死就不错了。作为一直把他关禁闭罪魁祸首, 梦野久作的回礼就是在心中盘算着杀死太宰先生的三四种方法, 每一种都争取让对方受尽折磨而死。   要不是太宰治能够全方面的镇压他, 他怎么可能在太宰先生面前这么乖巧老实,不过他现在好像找到了更厉害的人。   枝M斗带着一个小尾巴也不在意,与太宰治轻声交谈。   太宰治靠在墙壁上, 单脚支撑,另一只脚轻松地在地上点来点去。枝M斗在他不远处的一个长椅上坐着,这个禁闭室不同于梦野久作的那个,没有灯光, 伸手不见五指, 全都是黑暗的。   但这对枝M斗两人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们照常交谈,不过有时枝M斗也会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比如踩着对方的脚,然后不承认之类的。   他们说着说着,太宰治就给枝M斗八卦武装侦探社:“枝你知道吗,听说森先生与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是师兄弟哦。”   “武装侦探社?”   “是啊, 我也是偶然间知道的,要保密。”   枝M斗回忆了一下武装侦探社的情报,迟疑地道:“是那个叫福泽谕吉的社长吗?”   “没错。”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光是看照片,就知道那是一个严肃的人呢。”   太宰治神秘兮兮地道:“枝知道武装侦探社与我们港黑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是偏向光明的一面,我们是黑暗的一面。”枝M斗感觉到梦野久作悉悉索索的动作,摸索着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在后者安静下来后,回答太宰治:“不是说一个掌管横滨的傍晚,一个掌管横滨的黑夜吗?”   “这么说也没错啦,”虽然无人能看到,但太宰治摇头晃脑地道:“最大的区别是一张异能许可证。”   “那可是能够合理化使用异能力的许可证书呢。”太宰治眯了眯眼,“森先生可是做梦都想要得到。”   “而武装侦探社,已经拥有这张许可了。”   枝M斗一顿,从这句话中听出了风雨欲来的预兆。   “异能许可……吗?”   异能开业许可证意味着违法“组织“的合法性,持有许可证,今后违法的只是“生意”而不是组织本身,政府或许能取缔港黑的违法“生意”却不能动摇其“组织”本身。   对于黑手党来说,异能许可证这个东西,就是梦寐以求都想要得到的东西,作为偌大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boss,森鸥外当然也想在政府面前“合理合法”,毕竟现在什么都讲究个名正言顺。   这里就要补充一句,武装侦探社,这是个有后台的组织,据说早就得到了政府,也就是异能特务科特批的异能许可证了。   异能特务科拥有给组织们颁发证件的权利,对异能特务科来说,要给哪个组织颁发“合法权利”,也是一项严峻的考察。至少在种田长官的眼里,是没可能给港黑颁发的――本来港黑就已经很嚣张了,作为横滨最大的黑手党组织,很多事情都要为港黑让步,这要是给港黑颁发了异能许可证,不是如虎添翼,助纣为虐吗?   太宰治悄咪咪地说:“听说可怜的森先生没人管,异能许可证还要自己谋划。”   枝M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身边的梦野久作则眨了眨眼睛,双手捂住了耳朵,生怕知道太多,就被无知无觉地被灭口了。   枝M斗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好一会儿,问道:“异能许可证是哪里颁发的,”他勾了勾发尾,“异能特务科吗?”   “是哦枝。”   异能特务科要多少有多少许可证,但对于港黑来说,就是一证难求。   枝M斗摸到太宰治旁边,凑到他耳边,笑容温和:“太宰想不想出去?”   太宰治眼神奇特,枝M斗每次都会给自己带来新的惊喜,他侧头看他:“出去?”   “是啊,”枝M斗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化,声音低哑:“这次毕竟闯祸了,想要戴罪立功的话,帮森先生拿到许可证,肯定就可以被原谅了吧?”   “作为一个人渣,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所以想要办得到大事件的话,是离不开太宰的帮忙的,所以太宰可以帮我吗?”   太宰治眼神发亮,精准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枝已经有想法了吗?”   “嘛,不管怎么样,在禁闭室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先去摸一摸异能特务科的底。”   “太宰去过异能特务科吗?”   “没有哦,”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意味深长地道:“不过说起异能特务科,去找坂口那家伙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击掌,然后就开始盘算着怎么逃出这里。他们谈论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开梦野久作,后者在他们的话中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枝先生也好可怕啊,果然,能和太宰先生那个大魔头玩到一起的人就没有一个善茬吗?   这三个人加起来的威力何止是一个禁闭室能够关得住的,很快,太宰治就凭着他祖传开锁的本事开了门。从禁闭室出来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无知无觉地混出港黑。   不过太宰治并不担心,这个就交给枝M斗了,有幸运加持的他,完全处于无敌的状态,总之最后,他们安全地站在了擂钵街的一处太宰治的安全屋中。   至于为何要带上梦野久作这个小尾巴――实在是他们即将离开时,梦野看着他们的眼神太过可怜了,枝M斗一个心软,就带上了,后来安慰自己,反正是个小孩子,就算发动异能,也还有太宰这个作弊器,带上也就带上了,作为一个靠谱的大人明明都说好了要带梦野久作出去玩,虽然游乐园去不了,但还是要遵守承诺,好好的将人带出去见见世面。   太宰治熟练地开门进门,顺便将四处张望地一大一小拉进来,目光中带着无奈。   三个人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沙发上瘫倒,就连梦野久作也不例外。太宰治在距离冰箱不远处的沙发抱枕上,迅速瘫软成一坨软趴趴的猫饼。   就在刚刚,有赖于枝M斗的幸运体质,他们趁乱跑出了港黑,虽然不至于他们亲身去打斗,但这种运动量对两个港黑标准体力废来说,还是有些超标。再带上一个拖油瓶,他们能成功逃出来,太宰治私心里衡量,还是有几分“运气”在的。至于港黑又双出了什么乱,太宰治这种心黑手狠的人都有些说不出口,反正惨还是森先生惨。   总之,森先生想必已经得到了他们逃出港黑的消息了吧……   与此同时,港口黑手党。   森欧外咬牙切齿地听着不知名属下,略带惊恐地跟他汇报太宰治、枝M斗、梦野久作三人的失踪。他知道,刚才的小混乱一定是枝M斗的手笔,该怎么说呢,幸运加持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吧。   虽然满心愤怒,但看到太宰那个不省心的弟子留下的讯息,他权益一二,还是“勉为其难”地放行了。   港黑一次是修,两次也是修,他才不承认,自己已经修到麻木了,甚至有些庆幸,这次的混乱并没有要伤筋动骨到重修的地步。说到底,还是枝M斗这个不可控的人的错,不过森欧外极其期待,这个人形灾难去祸害异能特务科时的情形。   祸害自己的时候分外肉疼,但一想到他去祸害自己的死对头,就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舒爽,甚至还想让枝君放开了祸害,千万不要留手。   枝君加上太宰君,再加上半个Q,他可以真心实意地为种田长官点蜡了。   这次枝君和太宰君策划的逃狱,先放过他们也未尝不可,看在异能许可证的份上……枝君,你可一定要努力一点啊,都是为了希望,不是吗。   中原中也风尘仆仆地推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朝站在窗边的森欧外躬身行礼:“boss,抱歉,我回来晚了。”   森欧外转头看向自己最喜欢的部下――有了太宰治和枝M斗的对比,中原中也是多么的可爱啊,他笑容温和:“这没什么,怎么能怪罪中也。”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道:“枝和太宰那两个混蛋,我一定会抓他们回来的!”   他刚下飞机,就听说港黑又一次陷入混乱,在混乱中倒是没有多大伤亡,只不过因为之前联合Q捣毁港黑而被关禁闭的三个罪魁祸首不见了踪影,中原中也只是听个开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咬牙切齿的同时,又分外无力,共事了半年之久,中原中也完全了解枝M斗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太宰那个惹事精,他对现在这个结果完全不感到惊讶。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做到的,在森先生那里也要承担起干部的职责,比如下定决心把他们捉拿归案什么的……咳咳。   不过中原中也刚说出这句话,意料之外地被森欧外阻止了,就听他的boss笑了一下,带着莫名的期待,让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这个笑容搭配一身严肃西装,森欧外异样的神态,显得有些诡异。   “不必心急,这次就放他们去吧,没准太宰君和枝君会带给我不一样的惊喜呢。”   中原中也一头雾水,但也明白说这话的首领,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打算,于是干脆利落地提起了别的话题,在正经严肃地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他告退了。   黑色的大门即将关闭,森欧外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沉下眉眼,轻声对他最爱的部下说了一句:“中也君,太宰君和枝君不在,港黑就要靠你了。”   中原中也一顿,肃然脱帽,向首领表示自己的忠诚。   森欧外分外欣慰,基于此刻的好心情,他不介意提点他一句:“如果得到了太宰君和枝君的消息,可以适当地提供帮助,这次可是在谋划大事件呢。”   中原中也一顿,帽檐压低,声音恭敬了许多:“我明白了,boss。”他将黑色礼帽重新戴回脑袋上,跟森欧外行礼告辞:“请允许我告退。”说着转身,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着他“哒哒”的脚步声,身后的黑色大衣随着步伐划出优美的弧度。   ……   【宰大法好】(成员在线246人)   战地记者在线播报:姐妹们,听到消息了吗,和宰好像一起跑路了……   我就磕一口,一小口:嘘,不可说不可说,开个匿名吧。   匿名:这个我知道!听我给你们扒,之前那个天降陨石大家都知道叭?后续说是boss把三人都关禁闭去了,但几天前又出现一次小混乱,然后这三人趁乱跑路了。   匿名:划重点,和宰带着娃一起跑路了。   匿名:太硬核了,实在是太硬核了,天降陨石那会儿我都不敢发言,就怕无形之中被教主记住。   匿名:谁说不是呢……跑题了,让我们来理性的涛一下,和宰带着娃能去哪呢?   匿名:+1。   ……   【宰人间真爱】(成员在线123人)   匿名:隔壁匿名了。   匿名:其实关于宰和去了哪我也好好奇啊。   匿名:大人的事岂是我们这群咸鱼能搞明白的,知道太多小心被沉东京湾。   匿名:只有我一个人莫名心疼被扔在港黑的芥川大人和中岛大人吗?   ……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中原中也,刚刚将自己的帽子挂好在帽架上,就得到了门口属下的通传:“中原大人,芥川大人和中岛大人求见。”   中原中也:“………………”   混蛋太宰!混蛋枝!他就说他们怎么痛快地跑路了!原来还留下这么两个坑给自己!啊啊啊,他又没办法不管,站在帽架前沉默了几秒,经过了内心一段激烈地挣扎后,中原中也终于败给了他的良心,语气中带着生无可恋:“让他们进来。”   芥川龙之介可不管中原中也的抓狂,他直愣愣地站在办公桌前,眼神坚定:“请中原大人告知在下,太宰先生到底去了哪里!”   跟着芥川龙之介进来的中岛敦看了眼中原中也漆黑的脸色,悄然拉了拉前者的衣角,声音小了几度,但同样态度明确地表示:“打扰中原大人实在不好意思,但我也想知道枝老师的下落。”   中原中也:“………………”   他就知道这两人缠上来没好事!   但作为港黑最后的良心,面对着一黑一白两个少年不自知的可怜巴巴的眼神,自诩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的中原干部,轻咳一声,适当地透露了一二:“太宰和枝已经离开了。”   在芥川和中岛敦急切地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他板起脸,用手势示意他们安静:“这个是经过boss批准的,我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想来也是什么特殊的任务罢。”   中岛敦听到这里有些失落,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习课本上的内容了,现在已经学到了高中的内容,就算是芥川都被自己落下一大截呢,然而想要找枝老师求夸奖的时候,却被告知后者已经不在港黑了。   ――不过如果是那个可怕的森先生的任务,没有被告知也是情理之中……中岛敦神色低迷地暗自安慰自己。   芥川龙之介则是和中岛敦完全不同的画风,他一脸不可置信:“太宰先生竟然独自去完成任务,难道是在下太弱了吗?因为这种理由被抛下,实在是太不可饶恕了!”   “在下一定加倍努力!”   “……喂喂,明明是和老师一起行动的。”   中岛敦弱弱地反驳声被芥川完美无视,芥川说着就要往训练场走出,被中岛敦手疾眼快地按住:“放开我,人虎!”   “太失礼了,快跟中原大人道歉啊!”   中原中也:“……不必多礼。”眼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吵吵闹闹地从他的办公室退去,他想到了什么,跑到门口大声喊:“芥川你的文化课要继续努力啊,已经落后太多了!”   “太宰回来后,如果看到你的课本落后中岛敦太多,会生气的!”中原中也完全知道要怎么抓住芥川这种桀骜不驯的人的痛脚。   果不其然,不远处和中岛敦打在一起的黑色人影因为中原中也的话一僵,往前踉跄了几步,在旁边的中岛敦面露担忧地说了些什么之后就看到,后者恼羞成怒,身后的罗生门张牙舞爪,两个人又双打了起来。   中原中也远远地看着,复杂万分地叹了口气:“太宰和枝……这两个人就是作孽啊。”   被诽谤的太宰治和枝M斗可不知道中原中也对他们的评价,他们现在正行迹鬼祟地摸到了港黑的不远处一个荒废的店铺中,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最后决定和坂口安吾感情更好的枝M斗来拨这个电话。   枝M斗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暗搓搓地给坂口安吾打电话。后者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他走到无人之处小声道:“枝?太宰跟你在一起?”   “嗯。”   坂口安吾有些警惕:“你打电话来干嘛?”   枝M斗:“安吾,需要你的时候到了,我知道你有武装侦探社的情报,现在请来十字街后面那个废弃的店铺里。”   “……”坂口安吾沉默了,“你们现在在那里?”   “安吾,森先生给我们布置了超难的任务,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快来帮帮我们吧。”   坂口安吾明知道枝是在装可怜,但却忍不住心中的担忧,因为自从这两人“越狱”后,他立刻得到了消息,他自己的猜测是太宰和枝有自己谋划,森先生可能另有有目的,但与这两人有没有关系,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不过就他个人来说的确有些好奇,这两人就算要“越狱”也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情报。   话筒中枝还在语调软绵绵地说着什么,坂口安吾的眼镜划过一道亮光,心中权益利弊,在转瞬间得出结论:“等着,我这就来。”   然后心中有着小九九的坂口安吾甩掉小尾巴,来到他们说的那处废弃店铺,刚一进门,就被麻袋蒙头罩住,体术弱鸡的坂口安吾惊叫出声,下一刻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太宰太宰,这边,注意点绑住他的手!”   坂口安吾:“……”   枝,太宰??他们搞什么?   就在懵逼间,坂口安吾被“妥帖”地安排上了:被厚实的黑布蒙上眼,两只手被反剪在身后,和绳子一起被绑在椅子上,两只无处安放的脚空落落地蹬了蹬,最后被太宰十分体贴地按在地上。   他们做这些的时候全程没有捂住受害者坂口安吾的嘴,但他除了最开始的惊叫声外,就再也没有发出过声响,沉默地任由这两个人摆弄祸害。   怎么说呢,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受害者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咸鱼感。   受害者已经就位,两个心怀鬼胎的罪/犯对视一眼,轻咳一声,然后像模像样地道:“坂口君,还请如实招来吧。”   “???”坂口安吾动了动被绑得结实的手腕,发现没法挣脱后,无奈地道:“枝,太宰,你们到底要干嘛?”   太宰治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却故意拉长了声音说话:“坂口君,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你可不要装傻了。”说着他顿了顿,好似觉得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浪费了他的表演一样,上前一步扯下了对方蒙着眼睛的黑布。   骤然接触光亮,坂口安吾微眯着眼,眨了眨,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罪/犯二人组。   枝M斗笑得很坏,一看就是冒黑水的那种;太宰在他面前挤眉弄眼,在他看过来之后表情变得严肃。   深深的无力袭上坂口安吾的心头,他叹了口气:“你们这又是在搞什么。”   太宰治笑了笑,双臂挥舞着,在他面前的空地转了一个圈:“坂口君,作为俘虏,一定要知无不尽,不然我们可是要严刑拷打的?”   枝M斗在一旁帮腔:“安吾不知道吧,太宰对于审讯可是很擅长的。”   坂口安吾一脸抓狂:“啊啊啊,你们要的情报我带来了,大可不必用这个架势啊!”   “不就是问武装侦探社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不是哦,”太宰治轻摇手指,将食指指尖抵在上嘴唇,眼底漆黑一片,冷光闪过,和坂口安吾对上视线:“我们想问的是――”   “异能特务科。”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坂口安吾在看到太宰眼底的冷酷时就察觉到不对,直到他说出“异能特务科”时,身体一僵,但心底反而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他有一瞬间的惊讶,又觉得如果是太宰和枝的话,也没有那么惊讶,这种感觉复杂得很,万般思绪在坂口安吾的脑海中掠过,片刻不留痕。   枝M斗一直没有说话,他在坂口安吾被太宰吸引了注意力时,在一旁默默观察对方的神态――除了最开始些微惊讶后,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为这份镇定鼓掌:“不愧是安吾呢,完全把我们蒙在鼓里,不过现在被我们抓到把柄了哦,如果不认真回答的话,真的会被审讯也说不定呢。”   枝M斗笑眯眯地说着可怕的话。   坂口安吾一看枝就感觉分外无力,对他的话更是有无数的槽点:是谁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出间谍之类的话啊,害得他以为自己出师未捷,生怕莫名其妙横死在港黑。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这出戏就是这两位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想来在自己决定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能够被太宰治一个人针对,就足够让坂口安吾捏一把冷汗了,再加上一个枝M斗,他完全不想反抗,只想躺平了。   到了这个地步,否认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能够被太宰治摊开牌来说,坂口安吾确定了对方手里的确掌握了自己的把柄,说不定还是不能翻身的那种。   坂口安吾的思维前所未有的冷静,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涉及到自己专业的部分,就算是太宰和枝也不能让自己退步:就算在港黑拥有了朋友,但他从未忘记,异能特务科才是他的立场,想要让他吐出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就一个字,没门。   虽然坂口安吾没有说话,但他眼底的情绪已经清晰地表达了出来,太宰有些苦恼地道:“果然还是不行吗?”   枝M斗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那就没办法了啊。”   太宰治的眼底浮现出奇特的期待的光,让坂口安吾心中警铃大作:“你们想干什么?!”说完,脑后袭来的剧痛,让他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而与此同时,港黑也发现坂口安吾的失踪,因为坂口安吾出门的时候用的是私人理由,所以其他人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时间长了,他们察觉出了不对,很快就进入了一级戒备――对黑手党组织来说,一个情报人员是至关重要的,更别提坂口安吾还有那样便利的异能,所以情报部的骚/动很快惊动了坐镇港黑本部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行动迅速地将目睹坂口安吾独自出门的相关人员提到自己身边,细细询问后,发现了一个要点:“你说坂口君是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出去的?”   和坂口安吾同部门的人员迟疑地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那时候正好坐在他对面,看到他听到手机铃声之后,就跑出去接电话了,回来后不久安吾就出门了。”   中原中也凝眉,看样子坂口安吾是出于自愿出门的了。   等等,他突然想到,能够把手机打到一个联系方式隐形的情报人员身上,本身就说明是坂口安吾的熟人,而他知道的坂口安吾的熟人,恰巧就有那么两个,比如说刚刚“逃狱”的两个人。   能让一个情报人员毫无戒心地跑出去见面的人,很大概率就是同为港黑的太宰和枝了。   中原中也在这一刻想到了森欧外对自己意味深长的嘱咐,他沉吟片刻,安抚住知道坂口安吾失踪而有些不安的其他人,镇定地道:“不必太在意,坂口君马上就会回来的。”   “这件事有些内情,boss知道的。”   搬出了boss,再加上中原干部镇定自若的神情说服了众人,他们在悄声讨论未果后,各自散去。   异能特务科。   作为横滨白天的掌管者,异能者政/府部门,拥有管理全日本异能者权限的异能特务科,可以说在横滨这个城市有着超凡的地位和力量。   然而这个盘踞在横滨的霸主,今天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异能特务科的门口,在引起警戒之前,太宰治上前一步,不知与听到消息出来的搜查官耳语了什么,后者警惕地看了他和他身后的枝M斗一眼,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了。   两个港口黑手党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政/府机构,而没有被抓起来。枝M斗啧啧称奇的同时,跟在太宰治的身后,见识了一下所谓的政府/机构,然后发现和普通的工作单位没什么不同,只是气氛肃穆安静,几乎见不到几个人说话,就算是交流也非常小声,生怕打扰到别人罢了。   太宰治和枝M斗的到来,惊动了异能特务科的最高指挥官种田山头火,这位指挥官性格严谨,有时又会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所以对于自家底盘被两个港黑的人闯入这件事,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请入室内。   三人见面。   太宰治和枝M斗跪坐在种田山头火的对面,后者摸着自己的光头,嘴上寒暄着,眼底却闪过精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个在异能特务科记录在案的重点盯梢对象,特别是坂口安吾传过来的言语含糊的,拥有异能力“幸运”的枝M斗。   “幸运”,幸运什么时候可以作为异能力了?   风从屋外吹过,竹笕敲打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给沉闷的氛围带来一丝清凉。   室内的房门虚掩着,但谁也不敢上来打扰,桌上放着三个盛满茶水的茶杯,枝M斗的茶杯中正有一根茶梗立起,他拿起来吹了吹,惬意地抿了一口,等他放下茶杯,那根茶梗还是竖立着的。   这引起种田长官略微惊奇的注目。   不过种田山头火很快端正了心思,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森先生的压迫感:“不知两位小友来我这里有何指教?”   太宰治眯了眯眼,语气轻飘飘的,内容却让种田长官握紧了茶杯:“不知种田长官对卧底这种事怎么看呢?”   “不巧,前些日子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卧底。”他巧妙地强调了自己,而没有将这个卧底算在港黑头上。   种田山头火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微妙的差别,他放下茶杯,神色淡然:“既然太宰君能够来找我,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不是吗?”   “是哦,想要和种田长官用卧底的性命安全来达成一个协议呢。”   种田山头火眼神一凝:“你在威胁我?”   “不敢,最优解罢了。”   “最优解吗……”种田山头火动了动手指,“明白了,能否让我确认一下卧底现在的安危呢?”   太宰治笑容灿烂,双手合十:“完全合理的要求!”   “虽然我们没办法将卧底毫发无损地带来,但有视频哦!”太宰治双手张开,嘴里发出“锵锵”的声音,示意对方看枝M斗手里的手机。   然后种田山头火就在视频中看到了凄惨非常的,他们异能特务科安插进港黑的这届最优秀人才昏迷不醒的样子,他的额头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青筋,一把夺过枝M斗的手机,重新播放,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不存在作假和顶替的可能后,抬头紧盯着太宰治,一字一顿地道:“太宰君想要什么样的协议?”   这时候太宰治反而不说话了,枝M斗在一旁加入了对话,他的语气平淡,但就是一下子吸引了种田山头火的注意力。   “种田长官,港黑这么兢兢业业的组织,为了横滨的希望一直默默努力,我们这些作属下的,也不希望森先生过劳秃顶,所以当然要急他所急。”   “听说……异能特务科可以颁发‘合法’证书?”   种田山头火一惊,随后眼底发沉:“我明白了,你们是为了异能许可证来的。”   枝M斗微抬下巴,语调带了些挑衅:“不知道一个王牌卧底值不值一个许可证呢?”   种田山头火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杯壁,表情实在称不上游刃有余。   枝M斗和太宰治对视一眼,毫不在意种田长官的沉默。   好一会儿,种田山头火才神色复杂地道:“森欧外还真是有两个为他着想的部下。”   枝M斗对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听而不闻,还能笑着道:“长官谬赞了,不过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但这件事的确有些困难……”   太宰治适当地开口:“我们私心里也不想种田长官您为难,”他顿了顿,试探地道:“所以希望您和我们交个底,这个许可证,港黑到底要付出什么才可以获得?”   这次种田山头火没有沉默太久,而是斟酌着说道:“你们知道吧,我们异能特务科的任务就是守护横滨,所以大前提就是,让我们认可组织拥有守护的心,而不是凭借着许可证,滥杀无辜。”   太宰治理解地点头。   枝M斗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是的,一切都是为了横滨的希望,我完全能够理解长官您的诉求。”   种田山头火神色奇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异能特务科肩负着监督和保护横滨的任务,横滨的这些组织同样在内,我们对于所有涉黑的组织都是一视同仁的,想要凭借自己本身获得异能许可证,就需要向政府证明自己能够保护横滨的心,或者说对横滨拥有一种正面的导向。”   当然更深入的话种田山头火没有说出口:夏目漱石老师提出的三刻构想,其实施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保证三方势力的彼此牵扯,互相牵制从而保证稳定,这样才能稳定的守护横滨。   他们异能特务科作为政/府的代表,掌管横滨的白天,自然是偏向“光明”的一面的,而处于黄昏的武装侦探社先不提,就说黑夜中的港口黑手党,一个涉黑的组织能经营有什么合法的东西?   在天然上,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就处于对立的状态。并且在表面上,异能特务科是能够镇压港口黑手党的。   在这种前提下,港口黑手党想要异能许可证,种田山头火怎么可能放出一头猛虎,给异能特务科树立强劲的对手。   有了这种倾向,种田山头火就有了决断,但坂口安吾是绝对不可以损失的,这么想着,他面上带笑:“异能许可证可以颁发给那些‘合理合法’的组织。”   对上秒懂自己潜台词的太宰治,种田山头火神色更加温和了:“港黑目前还不在我的考察内,不过运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眼下之意就是可以破例给港黑颁发异能许可证。   将走后门说得光明正大的种田长官目光坚毅,与同样听懂他话中意思的太宰治相视一笑,像是两只正在谋划偷鸡大业的大小狐狸。   种田山头火:先保证坂口安吾的安全,至于异能许可证……真真假假谁说得准呢?   太宰治:稳了,有枝在,还能有什么意外?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种田山头火沉默了一会儿, 见初步达成协议后,示意太宰治:“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交易不涉及卧底的安全,对吗?”   太宰治的脸上是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当然, 无辜的卧底先生还在港黑兢兢业业地工作呢。”   他们默契地没有将“坂口安吾”的名字说出口, 仿佛不说, 就不会戳破什么。   事情有了着落, 太宰治有了闲心说笑:“不过卧底先生还真是厉害呢, 工作能力――超级强!”   种田山头火想必有了和太宰治一样的感觉,轻松许多, 就见他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说起他们内部的王牌搜查官, 态度温和了很多:“是啊,他的确是我们这里工作能力最强的一个。”   太宰治跟着笑了笑,暗示道:“既然卧底先生的性命无忧, 那么?”   种田山头火顿了一下:“许可随时都有,不过需要内部盖章确认,并且需要登记之类琐碎的事情。”   太宰治跟着森先生不知见过多少这种需要扯皮的程序,这时候就要寸步不能让, 不然扯着扯着就不知道证件什么时候能够拿到手了。   “种田长官别开我玩笑了, 能不能盖章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我想您应该不是打着敷衍糊弄我们的主意吧?”   种田山头火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骂这个小崽子:就算是打着这个主意, 这会儿都要否认,太宰治不好对付,话都说到这份上,不给他就说不过去了――好在他另有安排。   “哪里的话, 我这就叫人给你们取来。”   说着种田山头火就拨打了内线电话,叫了一个穿着干练的职员进来,几句话吩咐下去,这人刚要领命下去,就被枝M斗打断:“种田长官,我可以跟着去看一下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天然:“我还没有见过异能许可证的样子,可以去见识一下吗。”   “我只是跟过去看看,还有这位小哥在旁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心中明了,开口为枝M斗添加砝码:“是哦,应该是被允许的吧,不然我可是要怀疑种田长官要做什么手脚了。”   那位职员下意识地看向种田山头火,后者头顶迸出青筋,咬牙切齿地道:“当然,当然可以。”   “正好可以跟着办一下手续,把许可证办好也不错。”说这话的种田山头火心头滴血。   枝M斗笑了一下,跟着人就出去了。   异能许可证其实对于整个异能特务科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所以也没有枝M斗想象的那种“所有的异能许可证全都被收在一起,派人看守,想要见到必须经过层层检验”的场景。   之前说了,异能特务科只是一个比港黑更严肃的办公场所,这里的人忙忙碌碌,旁的人根本不会抬头看枝M斗一眼。   他们越过其他人,来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房间,这里的人同样忙忙碌碌,又带了些井然有序。其中一个人抬头看向带着枝M斗来的那个人,他们两个轻声交谈了几句,看向他身后的枝M斗,随后做了个手势,他们两个就走进了旁边的隔间。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工作间,宽敞的桌面上凌乱地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就枝M斗来看,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组织的评估报告,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东西,就见这个严肃的职员坐在电脑前,敲打了几下键盘,然后打印出来一个许可证模样的纸张。   接着招呼枝M斗来看,要他在一个文件上签字,枝M斗低头看文件,发现这是一个各方面的免责文件,按理说应该作为港黑首领的森欧外来签,但这会儿明确走后门,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领着枝M斗进来的职员指点了几句他要怎么签字,又道:“许可证其实需要的就是这些,然后将这张纸装订在特殊的证书中就可以了。”   然后他指了一下在另一个桌子上放着的证书外皮,语气平平地道:“现在在这上面签字就好了。”说着在另一张桌子上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个表皮,递给了枝M斗。   枝M斗一面接过,一面拿起笔,将文件放在桌上刚要签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旁正在工作中的电风扇――是的,苦逼的社畜工作者,用不起空调,只有人手一个电风扇。电线插座的位置发出一阵电光闪烁,闪着电光的电线落在桌案上,只是眨眼间,就将桌上的文件电得焦黑。   窗外一阵风吹来,恰巧将桌上的轻飘飘的文件吹得到处乱飞。   职员大吃一惊,就要伸手抓住它们,就在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抓着职员就往外走,一边走还语气焦急地道:“出大问题了,第七机构……”   “等等,他……”   职员焦急地看了被留在房间中的枝M斗一眼,被同僚雷厉风行地拽了出去。   枝M斗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他转过头,面对整个屋子散落的文件眨了眨眼睛。   “哎呀,这下糟糕了。”   枝M斗看着多少都带了些焦黑的文件,双手合十:“这个时候就只能交给幸运了。虽然我是个烂人,但还是相信今天幸运是站在我这边的。”说完弯腰,在众多焦黑的文件中,翻翻找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完好无损的文件。   枝M斗拍了拍,扫了一眼文件上相似的问题,潇洒利落地签上了字――在落笔前,他停顿了一瞬,仿照着森欧外的笔触签上了姓名。紧接着在另一个同样散落满地的证书外皮的桌案上随机抽出一个,将那张纸合在了证书里。   只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疑惑:这个证书与之前职员递给他的在细节上有一些微弱的不同,就像之前那个印戳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而这个则是红色的……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幸运已经做出了选择。   枝M斗满意地折了一下,将异能许可证放在了衣兜里。刚站直身体,之前被拽走的职员急/喘着推开房间门,看着笑容明媚的枝M斗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环顾房间,没看出什么问题,随后一脸愧疚地对他说:“真是不好意思,出现了突发状况,之前说到哪里了,我们继续吧。”   枝M斗笑得温和:“不麻烦您了,我已经按照您之前说的全部弄好了,”说着他将衣兜里折得乱七八糟的异能许可证拽出来,对着职员扬了扬:“看,就是这个。”   职员原本在擦头上急出来的汗珠,见此,心中“咯噔”一下,强笑道:“啊哈哈哈,能让我看一下吗?”   感觉枝M斗狐疑的视线,职员干笑道:“我怕你的操作有什么纰漏,最后功亏一篑。”   “不会啊,我是按照您之前说的步骤一步步做的,”枝M斗甩了甩手上的证件,怀疑道:“难道您说给我的是错误的吗?”   “这个……当然不……”   “不过给您确认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峰回路转的,枝M斗将手上的异能许可证递了过去。   职员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忙不迭接了过来,就在他想要低头确认的时候,窗外的风再次吹过,细小的尘埃迷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再低头去看证书的时候,看到了轻微的绿色。职员心中松了一口气,将证件立刻递回,口中道:“没错,完全没错。”   “我们耽误的时间够久了,赶紧回去吧。”   “是是。”   异能许可证被再次折叠塞在了枝M斗的衣兜里,远离了窗外阳光的照射,在暗处的时候,那枚印章透出隐隐的红色。   回来的枝M斗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彼此确认过眼神,已经达成目的。   而落后一步的职员,则和种田山头火对视一眼,前者微微点头,同样确认了心中所想。   太宰治笑眯眯的,对种田山头火的态度友好了很多:“种田长官大气非常,这次‘合作’非常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种田山头火心里诽谤可千万别见面了,但基于刚刚才算计了对方,良心上过不去,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卧底还能在港黑发光发热,就让我非常欣慰了,以后如果有什么在港黑解决不了的问题,欢迎来异能特务科。”   对于太宰治这种智多近妖的人物,还有神秘莫测的枝M斗,他不介意伸出橄榄枝,结一个善缘――虽然现在这两个人还没有要出走港黑的意愿,但万事都有一个万一。   太宰治歪了歪头,面上的笑容真切了一些:“多谢种田长官,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枝M斗同样笑着,给种田山头火提壶倒了一杯茶,茶梗在茶水中竖立着,他往前推了推:“种田长官,卧底先生算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一般是不会真正伤害他的。”   “不过看到种田长官这么关心他,我们还是很高兴。”   太宰治认同地点了点头。   “种田长官止步,我们有缘再见。”太宰治与枝M斗推门,走了出去。   留下的种田山头火:“…………”   枝M斗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三十章   种田山头火带着说不出口的憋屈, 招手将之前那个职员叫进来,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严肃的职员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快速地汇报道:“指挥官大人,枝M斗就要签字的时候, 碰到了旁边的电线, 造成短路, 与此同时第七机构有人潜逃, 我赶紧过去了, 回来的时候,枝M斗已经按照我说的步骤将许可证弄好了。”   种田山头火眉头一皱:“全都是巧合?”   “现在来看……是的。”   种田山头火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但如他所见, 全都是巧合, 找不到人为的痕迹,而且第七机构那里的确很棘手,这种突发状况, 充满了机缘巧合,完全不是能够人为操控的。   他又问起了其他:“他拿走的可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个问题,职员露出一个稳妥的笑容,肯定道:“之后我找机会确认过了, 确定是假的。”   种田山头火深吐一口气, 神色有些复杂:“那就好。”他想起了什么, 抬头看了一下,“那签字?”   “这个……”职员顿了一下, “我看他模仿的是港黑首领的字迹,不知是不是特意练过,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不过证件都是假的,再加上那时候我怕他发现端倪, 就没有重新让他填新的。”这么说着,职员有些忐忑,“指挥官大人,这……?”   种田山头火挥了挥手,既然证件都是假的,那就不用在意这种细枝末节,他道:“没问题,退下吧。”   “是。”职员退出门外,轻声关上了上司的门。   种田山头火跪坐在和室中,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双膝上,注视着飘着茶梗的茶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其实他为太宰治和枝M斗挖了两个坑,异能许可证这个东西,认的只是组织持有者签名,也就是说,如果枝M斗签的是自己名字的话,许可证就算拿回港黑去也无法得到承认。   第二个坑,也就是最隐秘的坑,那就是这张证是假的,是的――被他们拿走的许可证是假的,是完全不被承认的。就像之前说的,异能许可证在整个异能特务科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对于那些得不到许可证的组织来说重要许多,异能特务科对接的是日本政/府,其他组织看来重要的东西,在异能特务科的眼中只是庞大的分支中的一小部分。   所以异能许可证最重要的是异能特务科中特有的印章,只有这个印章是正确的,那么整个证件就是被政/府承认的。   他们内部的印章是红色的,种田山头火特意盖了仿制的绿色印章,为了不被太宰治那个人精察觉,他还特意吩咐了要在其中放一个盖了正确印章的许可证混淆视听。   现在人成功送走了,坂口安吾也安全了,种田山头火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安吾竟然能与这两个人成为朋友,该说不愧为内部成绩第一的搜查官吗?还真是优秀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太宰治与枝M斗来了异能特务科一趟,并且拿走了假的许可证这个消息,通过暗中的渠道传给在港黑的坂口安吾,让他配合特务科后续的动作,不管怎么说,港黑这个势力必须要时刻处在特务科的监/控之下,确保这个庞大的组织不会脱离掌控,做出有害横滨的事。   坂口安吾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职员退出种田长官的房间,朝安放着异能许可证的房间走去,在路上,遇到了自己的同僚,他同样是负责许可发放方面的职员,就看他一脸为难地道:“我先前去看了,发现里面的文件全都被电线电得焦黑,完全不能使用了,看来我们要开始加班,重新打印新的许可证了。”   职员沉默了一下,确认一般问道:“全都无法使用了?”   他的同僚想起了什么:“也不是,只有一份幸存,不过那份已经被之前那人拿走了,”他敲了敲脑袋,感叹道,“说起来这么多份都坏掉了,只剩那么一份是完好的,那人还真是幸运啊。”   两人打开房门,着手清理被废弃的文件,职员转头问道:“之前放在这里的真正的许可证还能辨认出来吗?”   同僚摇了摇头,显然他也知道种田长官的盘算,脸上带了几分遗憾:“完全混在这些文件里面了,被毁得很彻底。”   “电风扇还是太危险了吗?不过之前也没有出现过事故啊……唉,果然要向上面申请空调才好吧。”   “对于这个提议,我是完全赞同的。”   两人闲聊着,将废弃的文件全部丢进了碎纸机――反正这些文件也都是为了糊弄太宰治和枝M斗做得局而已。   悲催的坂口安吾恢复知觉时,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他的双手被绑,该死的太宰治也没想过给他松绑,坂口安吾迅速地环视他所在的环境,认出了这是距离港黑最近的一条小巷。   他松了口气,看来太宰治和枝M斗还没丧心病狂地将他扔到异能特务科去。放下了心,这才有心思去注意自己身上的情况。   之前觉得凉飕飕,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衬衫七扭八歪的散开,上面还黏着一些不知道是哪里搞来的血迹和灰渍,裤子的一边被人硬拽下来,露出胯骨,皮肤硬生生蹭在冰冷地面上的滋味让人一言难尽。   脸上他自己看不到,但一扯嘴皮子就“嘶哈”的疼,想也知道自己的脸上挂彩了,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这会儿他艰难地挪动到身前,能够清楚地看见手臂上的青紫,仿佛在他昏迷的时候挨了一顿胖揍。   这要不是自己就是国/家公/务员,且目前混黑,他都想报/警了。   坂口安吾在心里大声咒骂太宰治与枝M斗,一边从鞋底摸出刀片来,别着手腕将绳子割断,然后立刻站了起来,想要整理仪容,然后就感觉自己身虚腿软,浑身无力:知道的是他赴了朋友们的约,不知道的以为他刚从红/灯区出来,被掏空了身体呢!   啊啊啊啊,这两个混蛋!   坂口安吾没有办法,这个样子是不能回去港黑的,最后只能摸进了一家停业的服装店,给自己换了一身服装,他边换边在心里念叨:我对不起种田长官的教导,我……   等他回到港黑,自然引起了同僚们的围观,毕竟坂口安吾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去面见朋友,更像是出门被绑架并且挨了顿毒打,瞧瞧,就连手腕上还留着捆绑的痕迹呢,这要说是没情况,群众们是不信的。   不过看着坂口安吾随时可能破裂的表情,群众们表示他们体贴地不过分关注同僚的个人生活,只要人没事。   之前的担忧全都化作虚惊一场,众人散去,留下坂口安吾一个人,他整理了下心态,去面见了中原中也,对于这个干部,他是秉着不深交的原则,将自己的经历隐去,只说自己见到了从港黑逃走的二人组。坂口安吾本来都做好了要应对中原中也的盘问了,结果对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表情有些难以言说,却非常轻松地放自己离开,并没有追究和深问。   离开的坂口安吾将中原中也的面部表情重温了一遍,理智告诉他不要去探究这人刚刚在想什么。   他特意绕了几步路,确认附近无人跟踪,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个无人的电话亭,随后拨打了一段无人接听的号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回铃音,不一会儿挂断,之后再次拨打号码,重复几次后,走出了电话亭。   森欧外得到了坂口安吾回来的消息,并且截获了对方在电话亭接收到的信息。   是的,他知道了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卧底的身份――最开始的时候森鸥外并没有怀疑他,只不过太宰治和枝M斗折回来找对方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学生可是一个从不走废棋,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多出来的这个举动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确定坂口安吾卧底身份的那一刻,森欧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枝M斗第一次审问坂口安吾时,那句关于卧底的笑谈,一时有些无言。   在知道太宰治与枝M斗是为了异能许可证离开之后,异能特务科肯定会给坂口安吾传递些信息,百分之九十是关于许可证的,所以森欧外早就等着他了。   果不其然,通过绝密渠道,获取了一份夹杂着暗码的音频。   对于如何解码,他还是有办法的,虽然不知道特务科内部的正确解码规律,但作为黑手党的boss,同样会有些莫名其妙但有用的本事。   他尝试了几次后,将频率一一解开,对照着密码本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看过去――   “代号48与36离开,带走假许可证。”   森欧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视线停留在最后四个字上久久不动,声音有些暗哑:“假……许可证?”   说着,森欧外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声音张狂又嘲讽,手指按在额头上,遮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异能许可证,还是要靠自己啊。”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太宰治与枝M斗顺利地拿到了异能许可证, 并且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几个小尾巴后,拐进了位于擂钵街的安全屋,他们带出来的小可怜梦野久作正在里面被他们放置play。   一进门,抱着娃娃的梦野久作可怜巴巴地扑向他们――被第一个走进来的太宰治敏锐地避开了, 然后挂在了他身后枝M斗的身上。   难得想撒个娇, 被无情躲开的梦野久作这下才是真心委屈了, 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枝M斗, 在他们中间是被挤压的惨兮兮的娃娃, 转头朝着太宰治喊道:“垃圾太宰先生!没有枝先生温柔!就应该让你陷入幻觉中出不来!”   对于梦野久作纸老虎一样,有了靠山所以作威作福的挑衅之语, 太宰治一直是采取无视的态度的。   他轻车熟路地将手里的证件摆在一边, 然后开了冰箱取出一罐冰可乐, 并且扔给了忙着哄孩子的枝M斗一个。   枝M斗因为梦野久作强大的异能对他接受良好,对后者小孩子心性也耐心十足,这会儿正拿着冰可乐哄着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向来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实意, 对自己能稍微放肆撒娇的人看个分明,特别是大魔王太宰治疑似被枝M斗克制着,他就更嚣张了。   “枝先生,你们的事情办完了吗?”梦野久作抬起头, 眼角做作地挤出几滴眼泪, 在旁边太宰治止不住撇嘴的动作下, 问枝,“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问完话, 眼看着枝M斗有想要拒绝的意思,他彻底不干了,就着扑在枝M斗身上的姿势,脑袋抵着他的腰腹, 在他身上左滚滚右滚滚,吵闹着:“你们骗人!明明之前说要带我出去玩的!”   “结果只是换个地方把我放在房子里,呜呜呜呜。”   枝M斗看他哭得凄惨,忍不住摸了摸梦野久作的头,转头和太宰治商量:“要不……”   “不要,想都不要想。”太宰治突然窜上了一边的桌子,蹲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装可怜的梦野久作,在后者泪眼汪汪的回视下,动作幅度超大地摆了摆手指,做出拒绝的姿势。   看他这样,枝M斗反而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低头对梦野久作说:“可以出去玩,不过天黑之前我们就要回来。”他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出门。”   “好哦!!”梦野久作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将娃娃捞回怀里,朝着枝M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头对着太宰治勾起一个胜利的得意的笑,一蹦一跳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被留下的太宰治立马对枝M斗摆出委屈的表情。   枝M斗看了他几眼,像是解释一般地道:“反正森先生也没有要求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趁机放松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是说太宰想要赶紧回去处理公务?”   “说是这么说……”处理公务他肯定是不要的,但太宰治就是不想随了那个狡猾的小破孩的心意,他歪了歪脑袋,“如果这样的话,枝要为我买很多的蟹肉罐头才行!”   “啊,”枝M斗站在桌子旁,伸手拉他,“赶紧给我下来啊,你要幼稚到什么程度才行。”   太宰治笑眯眯地重复:“既然枝对梦野那么好,对我也要一视同仁才行!蟹肉~蟹肉罐头!”   枝M斗:“……”   枝M斗:“你赶紧给我下来啊,三个数如果还不下来,蟹肉罐头就没有了!”   “一。”   “二。”   “蟹肉罐头我来啦!”   太宰治高呼一声,直接从桌子上往下蹦,然后在枝M斗大惊失色的样子下,直直摔在了他身上。   枝M斗捂着被磕了一下的脑袋,伸出手报复性地在太宰治头顶同样的位置狠狠地敲了一下,听到对方喊痛,才满意地放手:“那我们就出门吧。”   他们去了横滨最大,最受儿童欢迎的游乐场,在这里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时间,从来都不缺人流,而两个少年外加一个小孩的组合,完美地融入进去。   哪怕这两个少年身穿黑大衣,看起来一点都不少年,而孩子则抱着一个异常诡异的娃娃,也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在游乐场,一切都可以被包容。   枝M斗和太宰治走在后面,后者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能够盖住整个脑袋的棉花糖,仔细地盯了几秒后,骚/扰一边的枝M斗:“枝,这个棉花糖好像你哦,给你好了。”   枝M斗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片软绵绵白花花的棉花糖中看出了“像自己”,不过他好脾气地接了过来,打算等到太宰治想要棉花糖之后再还回去――别怀疑,他完全做得出。   梦野久作一个人眼睛发亮地走在前面,对游乐场中的一切都抱有充分的好奇心,并且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一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要伸手摸一摸。   这份不做假的好奇与童真,每每让身后的枝M斗看见,都要谴责一番远在港黑总部的森先生,人渣的程度真是超乎意料。   梦野久作的眼中带着对外面五彩斑斓世界的向往和期待――而游乐场热闹的景象并没有辜负他这份期待,所以更加兴高采烈,被囚禁的小鸟,终于能够展翅,亲眼目睹外面的世界是何等模样,对梦野久作来说,是值得刻在记忆深处的体验。   太宰治的棉花糖,梦野久作也拿了一个,不过对比前者轻慢的态度来说,小孩子第一次尝到甜甜的滋味,新奇得不得了,在枝M斗温和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咬下来一小口。   软绵绵,甜滋滋的味道在他口中化开,梦野久作的眼睛更亮了,他转到枝M斗与太宰治的身边,这时候也不忌讳大魔王了,眼睛闪亮亮地道:“枝先生!太宰先生!好好吃!这叫棉花糖吗!”   “嗯。”   在一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后,梦野久作抵抗不住甜滋滋的口味,很快就将一大块棉花糖吃完了,之后揪着枝M斗的衣摆,也不说话,眼神一直盯着游乐场的道路两旁会开的冰淇淋餐车,一边看,一边可怜巴巴地仰头看枝M斗――他知道卖可怜给太宰治没用。   果然,没有一会儿,心软的枝M斗就被他看得受不了了,要了一个可爱的草莓味的冰淇淋,递到梦野久作的手上。   后者小抿了一口,被冰冰凉的口感一惊,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只有这个时候,梦野久作才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枝M斗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推了他一下:“去玩吧。”梦野久作顺着他的力道,蹦蹦哒哒地跑开了。   然后枝M斗转头看旁边鼓着脸的太宰治:“别不开心了,梦野他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个被你关了禁闭多年的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太宰治抗议他的说法:“明明是森先生的主意,才不是我关的!”   枝M斗笑容温和,手上却拉着对方的一边脸不放:“所以说森先生是个超级大人渣,就算是我也自愧不如的那种。”   还不等太宰治表示赞同,就听他又补充了一句:“太宰也一样,不要妄想逃过。”   “啊……”太宰治挂在枝M斗的身上,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说就太过分了。”他不解气一样伸长了脖颈,“嗷呜”一口吃掉了枝手上的棉花糖,像是吃掉了枝M斗一样,恶狠狠地嚼了嚼。   ――后者毫不意外,甚至还把棉花糖往太宰治的方向递了递。   带着小孩儿疯玩了一天游乐场的二人组,在天色渐暗的时候终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梦野久作找到,拘回了安全屋。   就算他的异能再怎么强悍,梦野久作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毫无保留地疯跑一天的后果,就是累得走不动路,昏昏欲睡中。   枝M斗看着小孩儿,叹息一声,将人抱了起来,背在背上。   梦野久作将脑袋抵在枝M斗的后脖颈,在温柔的晚风中嗅到了他身上薄荷与草木混合的味道,十分好闻,与这个傍晚分外合宜。   梦野久作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嘴上却喃喃道:“谢谢枝先生和太宰先生,今天我很开心。”   “游乐场的每个人都那么开心,笑容大大的,就像吃到了棉花糖那么甜,我也很开心。”   最后一句话细碎地散在晚风中:“所以被抓回港黑也没关系……”   枝M斗与太宰治没有说话,小孩儿体力耗尽,终于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将梦野久作放在床上,枝M斗沉默了半晌,再次重复:“森先生真是个人渣。”   这次太宰治没有反驳。   隔日,太宰治刚一出门,就被安全屋外几米处的港黑人员拦住了去路,对方恭敬地道:“太宰大人,boss召唤您与枝大人。”   太宰治毫不意外,冷着脸让他静候,与枝M斗回去港黑的路上,他们又一次的面对了枝的“不幸”,各种层出不穷的“意外”出现,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太宰治毫不意外,并且还能游刃有余地拉着枝M斗躲避。   至于两个没有经验的港黑人员就倒了大霉,“意外”爆发在他们的身边,而他们又没有能够敏锐躲开的身手,等到走到港黑,他们两个人身上全都或轻或重的挂了彩。   太宰治有些幸灾乐祸:“这届港黑人不行啊。”   这么说着,他又有些怨念:   “啊啊,我的蟹肉罐头泡汤了吗,不要啊。――枝你要记得欠我一次!”   “蟹!肉!罐!头!”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既然已经回到港黑, 森欧外就无法忍受活灾难梦野久作处于自由之中,很快就派人将他关回了禁闭室。   小孩儿被带走时,可怜巴巴地看向带着他出去玩的“大家长”,但在踏进港黑后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所以也没有反抗, 乖乖地被带走了。   枝M斗和太宰治对视一眼, 在引起其他人注意之前移开了视线, 然后整了整自己的仪容, 往首领办公室走去。   森欧外端坐在宽大的牛皮椅中,手肘抵在桌子上, 双手伸开交叉搁在下巴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港黑顶梁柱。   枝M斗上前一步, 将异能许可证放在森欧外的手边,之后退后一步,微微弯腰:“森先生, 幸不辱命。”   森欧外嘴角挂着笑意,意思意思地将异能许可证拿起,视线落在上面自己的签名,意味不明, 好半晌, 才开口道:“辛苦枝君和太宰君了, 这次多亏了两位,才能让我得偿所愿。”   太宰治笑了笑道:“森先生, 加上这次,枝够不够格成为干部呢?”   森欧外又露出令人牙酸的为难表情,他将异能许可证放在桌子上后,没有再看一眼, 对太宰治道:“太宰君,干部还是有些太夸张了,而且枝君都没有想法,你怎么好太过积极呢?”   太宰治注意到森欧外的举动,眼神一凝。   “虽然我并不想太追究,但你们不要忘了,这次是为了什么出去的。”软硬兼施的话从森欧外的口中吐出,他笑眯眯的,嘴里却分外不留情。   太宰治一顿,嘴边的笑意凝固了。   其实森欧外完全可以将太宰治与枝M斗关到禁闭室去,就像之前那样,但一来,他并不是十分真情实意地想要追究,二来,港黑现在缺人,还是那句话,他怎么可能放着两个劳动力不放,自己累死累活的工作呢。   不干活就算了,还想升职加薪,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表面上枝M斗的确给自己带回来了想要的“异能许可证”,没有一点表示也不行……森欧外瞥了一眼手边的异能许可证,眼底有些压抑。   枝M斗倒是不意外森欧外的拒绝,顺着对方的话,并不反驳:“森先生说得对,本来就是我这个人渣闯了祸,也不怪森先生这么说。”   森欧外笑着摆手:“没有没有,不管怎么说,得到异能许可证都是大功一件,干部没法达到的话,干部后补是没问题的,枝君觉得如何呢?”   “感谢森先生的厚爱。”   “这件事就留给太宰君来下达通知,太宰君意下如何呢?”   太宰治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笑眯眯的:“如您所愿,森先生。”   森欧外又打趣了几句,这才问起他们此次行动的内容,听到太宰治说到他们单枪匹马地闯入异能特务科时,面露惊叹。   他问:“你们与种田长官关于许可证的谈话是什么样的呢?”   太宰治示意了一下枝M斗,对他道:“这个就让枝来说吧,枝的话,可能叙述的更加深刻吧。”   正在为这个描述而有些莫名的森欧外,就见枝M斗眼睛一亮,微微点头后,上前一步直接道:“种田长官同样是个充满了希望的人,不得不说这是我的幸运。”   以这句话为开头,在森欧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之后,就听他说――   “想要获得异能许可证,只要做出希望的事就可以了,也就是,以守护之心,以全身心来保护横滨,不受外界的侵扰,这是绝对大前提的横滨的希望!”   “……”森欧外艰难地从这段话中提取了重点,“也就是,证明对组织对横滨的守护之意?”   “没错,这可真是以守护名义的超级大希望。”   “啊……”森欧外的语气有些飘忽,“作为一个黑手党,谈守护还真是……”   下一刻,森欧外振作精神,有些好奇地问:“既然有这样的潜规则,那你们是如何做到立刻拿到证件的呢?”他虽然知道他们手中的异能许可证是假的,但还是有些好奇,有这样的规则在,这两人能够立刻拿到证件,并且从异能特务科全身而退,是绝对不凡的本事了。   “这个嘛……”太宰治笑眯眯地接口,“这个原因森先生应该知道才对,当然是因为我们劫持了种田长官,然后威胁他啦!”   森欧外:“……”   他面色诡异地看了眼太宰治,又看了看枝M斗:这两个港黑出了名的体术废材,竟然能挟持了种田山头火……?不管他心里怎么怀疑,都不好说出口。不过他倒是没怎么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枝君和太宰君两个人,就是那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人。   而就在森欧外愣神的时候,枝M斗用余光瞥了一眼太宰治,后者敏锐地对上了他的视线,两人心照不宣地一笑而过。   森欧外拍了拍手,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里来之后,笑着道:“好了,你们可以去处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文件了,就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好好欣赏得来不易的许可证吧。”   两人依言而退,关上门的瞬间,太宰治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了将异能许可证意兴阑珊地扔在一旁,完全不同于他口中“珍惜无比,得来不易的许可证”的森欧外。    太宰治视线之内最后留下的,就是那张许可证上面隐约可见的――   根据……的规定,经日本内务省下发,现有日本政府机构委托横滨市港口……实施异能合理化行政许可。   内务省依法对港口……进行监督,并承担该组织许可的法律责任,实施上述异能许可。   执行人姓名:森欧外。   ……   港黑最年轻的干部和新晋的干部后补的归来,大大减少了中原中也的压力,他站在枝M斗的办公室外,用挑剔地眼神将太宰治与枝M斗全身上下扫视了一边,嫌弃地道:“还行,没有缺胳膊少腿,真是难得。”   太宰治不满地撇嘴:“什么嘛,小矮子就是来看我们的热闹的吗!”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反派的笑:“还以为你们死外面就回不来了,好可惜啊!”   “啊!你这个黑漆漆的小矮子!”   枝M斗躲开了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熟悉的对骂,推开了门,紧接着就看到了正经端坐在沙发上的中岛敦,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敦?”   “枝老师,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错觉,枝M斗温和地笑了:“你怎么在这里?”   中岛敦快步走到枝M斗的身边,万分羞愧地道:“听到您回来的消息,我实在担心不下,所以就提前来打扰了。”   枝M斗笑着揉了揉他的白毛,眼看着对方的耳朵开始泛红:“这没什么,倒是我离开后没有知会你一声,累你担心了。”   “完全没有!”   枝M斗“噗嗤”一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想起了什么:“芥川呢?”   “今天黑蜥蜴有任务,芥川跟去了。”   枝M斗点点头,随手抽出一本文件,关心了一下:“在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的课本学得如何了?”   听到这个,中岛敦振奋精神,以自己最有气势地声音回答道:“已经完全学完了!”   “咦,”枝M斗抬头看了满脸兴奋,涨红了脸的中岛敦,有些惊讶,“敦这么厉害吗?全部都学会了?”   “是……是的!”   他这才有些惊讶了,枝M斗抬手,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乖孩子。”   “芥川呢?”   “他和我一样,已经完全攻克了学业上的问题!”   枝M斗捏了捏中岛敦的脸,语气中带着笑意:“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正说着,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就进来了。   中原中也此次来是为了将这两个人积压许久未处理的文件带来,顺便看一看这两人有没有受伤,不过看到活蹦乱跳的太宰治,他就放心了。   他“哗啦啦”地将手中一摞一摞的文件放在枝M斗的桌案上,发出“砰”地一声,不怀好意地道:“枝,这些全都要处理完。”    接着不管表情空白,看着那一摞摞文件的枝M斗,转过头来,眉梢都流露出居心不良地盯着想要逃跑的太宰治:“混蛋青花鱼,跑什么,也有你的。”   “什么?!”   就见中原中也一声响指,仿佛变魔术一样,又从怀里变出了一大摞的文件和待处理事务的加密档案,笑着对大惊失色的太宰治道:“这些都是你的哦,太~宰~君~”尾音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就差站在太宰治的旁边看他的笑话了。   太宰治一脸晴天霹雳:“什么……我有这么多的文件要处理吗……”   中原中也和枝M斗在旁边看着,清晰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太宰治,口中飘出了魂儿。   枝M斗笑出了声:“太宰就在我这里处理文件吧,不然很大可能推给下属,就逃开工作了呢。”   中原中也将文件放下,他热衷于看太宰治的笑话,闻言道:“太宰好好工作,”他转头看枝M斗,“有枝看着你,我就放心多了。”   “啊……救命啊……”   太宰治被拘在了枝M斗的办公室,中原中也带着中岛敦走掉之后,偌大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枝M斗随手拿起一本文件,挑眉看向想要耍赖的太宰治:“接下来就好好工作吧,不要偷懒。”   太宰治坐在他旁边,临时搭起来的桌案上到处都是文件,他懒洋洋地将脑袋搁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目光呆滞:“完全――不想处理呢!”   “跟我说这个是没用的,赶快拿起来看啊!”   太宰治定定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终于乖乖地打开了放在面前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嘴上毫不留情:“就这种垃圾写的废物东西,看一眼都是浪费我的生命。”   “虽然我时刻都想离开这个世界,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枝M斗对于他口中的话早就免疫了,闻言舔了下嘴唇,面不改色地翻起了桌子上的文件档案。   “啊好无聊,枝不要不理我啊……森先生是故意的吧,早知道我就应该跑路!完全不该踏进这里半步的。”   太宰治的嘴上一边吐槽,手上却非常听话地理了理凌乱摆放的文件,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就头痛起来。   枝M斗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死心吧,森先生不会放过你这个劳动力的。”   “呜呜呜,枝也觉得森先生是故意的对吧!”太宰治只是懒散散地看过两页,就耐不住地伏在桌子上好一会儿,然后托起下巴,直直地看着办公室里的第二个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枝M斗察觉到异样抬起头时,太宰治看着他笑眯眯地道:“认真工作的男人超有魅力,很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样的枝特别帅气哦。”   枝M斗:“……”   他无奈地扶额:“如果你实在不想处理工作的话,请保持安静,不要添乱。”   太宰治鼓起了包子脸,对上了他谴责的目光,手中的笔下意识地转了一圈,然后抵在下巴上有些受伤地回答:“我在枝的心里就是会捣乱的形象吗?”   “明明我也是这样认真工作,超级有魅力的,靠谱的男人!”   说着太宰治严肃了神情,飞快地处理了几个紧急的文件,当他开始认真的时候,工作效率是比谁都快速的。   枝M斗虽然没有特意抬头去看他,嘴角却挂起了欣慰的笑意。   然而就这么坚持了没有半个小时――   “什么啊,认真工作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枝M斗的眉头一跳,就听太宰治又开始作妖。   太宰治故意拉长了声线,像小孩子撒娇一样在他的桌案前闹腾着,原本清丽的少年音,被他恶搞地使用了幼儿的嗓音,简直让枝M斗大开眼界――这人为了耍赖,完全是什么都可以做到。   “好歹把你面前的处理完吧。”   “我处理了好多文件!”太宰治理直气壮地指着旁边处理完的,他故意垒得高高的报告文件,和另一堆没有处理的,形成两个颇为壮观的小山堆。   “这么多的文件,森先生竟然要我们今天就处理完,这怎么可能,果然是万恶的黑/社/会吗!”   枝M斗温和地笑了笑,对他说:“森先生想必会很欣赏你这番言论的。”   太宰治假装怕怕的样子,然后把视线放在枝M斗的桌上,发现和自己的分量相差无几后,冒着坏水:“枝,不然我们跑路吧?”   他伸出一个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朝对方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可言说的模样。   枝M斗愣了一下,之后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再看向太宰治的时候,心照不宣地当做了玩笑话,笑意温和:“既然这么讨厌的话,那么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好耶!”太宰治小小地惊呼一声,之后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重新低下头去的枝M斗。   慢慢的,太宰治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地推了推,睁开眼,才看到枝M斗站在自己的桌子旁边,原本堆放着的文件全都不见了踪影,而枝M斗手中则拿了一个文件,看他醒来,递了过来。   太宰治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接过文件。   翻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写好了最近这几起事故的报告内容,情况说明,预算申请,报销单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每一页都出现了枝那充满辨识度的字迹。   太宰治有些惊喜地抬头:“是枝帮我处理的吗,实在是太可靠了。”   枝M斗勒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扯了下他的脸颊,在对方吃痛的同时,恶狠狠地道:“谁让某头猪睡得正香,我都不好意思喊醒他。”   太宰治不以为耻反而为荣,在身上挂着一个枝的同时,艰难地伸了伸懒腰,笑眯眯地道:“这就是枝被我欺负的原因!”   枝M斗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   又一个寻常的夜晚,Lupin酒吧里陆续走进来几个男人。   他们默契地依次坐在吧台的卡座上,默默地点一杯常喝的酒,在等待酒保将酒端上来的空当,两天前被太宰治和枝M斗坑惨了的坂口安吾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   他双手交握,按了按手指指节,发出“嘎嘣”的声音,斜睨了一下紧挨着他坐的两个人,有些怒气冲冲:“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来?”   “咦,”太宰治做作地张着嘴,做出一个“O”形,对坂口安吾挤眉弄眼地道,“为什么不敢来,不是安吾邀请我们的吗?”   织田作之助摆弄着一杯冰水,明智地不去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   枝M斗斜着身子,肩膀靠着肩膀,挨在坂口安吾这样哪怕在酒吧这种休闲场所也要正襟危坐的人身上。   有些揶揄地道:“安吾又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吗?”   坂口安吾板着脸,看了看这两个分外不正经的男人,绷着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他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轻描淡写地道:“虽然你们策划了绑架我的计划,并且完美得实施了,但怎么说,也算是我瞒着你们了,所以这顿酒是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这段话他说得诚恳又认真。   可惜在场没人领情。   太宰治:“啊?就这?一顿酒就想要抵消这么个大新闻,安吾你在想什么呢。”   枝M斗:“虽然但是,这是我们凭本事猜出来的。”   织田作之助:“……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让我们一致忽略织田作这个老实人吧,不然就会忍不住欺负他。   这里唯一的老实人在被孤立的边缘试探,还是坂口安吾不忍如此,他目视前方,两只手一起捧着酒杯,被冰凉的冰块一激,思绪都清晰了几分,他没有转头去看织田作之助,而是语气淡淡却缓慢地,将自己的卧底身份毫不保留地道出。   枝M斗和太宰治则难得体贴地没有打断他的叙述,对于这个和他们不同立场的朋友,给予了倾听与接受的权力。   织田作之助刚开始听的时候,面上露出几分讶异,随着坂口安吾的话,那几分诧异也悉数散去,神情重归沉稳。   “就是这样,种田长官因为忌惮枝和太宰的能力,派我来港黑卧底,不过现在被你们两个当事人发现……”   “我这个卧底当得也很失败吧。”   “该说幸亏我和你们成为朋友吗,不然我这种卧底,在港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枝M斗磕了磕酒杯,打断了坂口安吾不知是卖惨还是真情实感的话:“你以为我们是谁都能与之做朋友的吗?”   “别的不说,光是太宰一个,就超难伺候了――”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织田作之助非常认同地点头。   “什么?!你们真是大言不惭!”太宰治吵吵嚷嚷,“这么说的潜台词不就变成了,你们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吗?!”   “啊,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枝M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除了我这个人渣,你们每个人全都拥有卓越的才能,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希望,不说太宰,织田作能够在黑手党中一如既往地坚持不杀人,就是莫大的希望所在了!”   “至于安吾,本来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什么希望,但如果你是政/府的人,代表了正义的一面,那岂不就是大大的希望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斯巴拉西。”   “……”太宰治、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请你闭嘴。”   有枝M斗这么一打岔,坂口安吾也做不出苦大仇深的模样了,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对在场的唯一一个老实人,埋怨起了太宰和枝这两个人之前对他惨绝人寰的操作,特别是用完之后就无情地把他扔在无人问津地小巷里,搞得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自己找衣服,并且徒步走回港黑的事迹,大书特书。   织田作之助听完颤抖不已,坂口安吾察觉到不对,伸长了脖子去看,才看到一向老实的织田作竟然也学会取笑他了。   不过看着这样别无二致的态度,他稍稍松了口气。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深夜的酒吧寂静安逸, 只能偶尔听到几声交谈。   在看到几个友人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自己卧底的身份而有所变化后,坂口安吾是有些感激的。   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对,奢求几个黑手党成员,特别还是干部地位的他们的友谊, 有些令人不敢置信, 但坂口安吾就是这么默默地在心中感激了。   放下心后, 坂口安吾有了谈论其他的心思, 他想起了什么, 侧头看向太宰治,闲谈一样地说起:“森先生昨日竟然给我涨了工资, 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   “哦?”太宰治眨眨眼睛, 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竟然会涨工资,我也好想涨工资啊!”   枝M斗在一旁温和地笑:“别闹了,森先生不扣你工资就很好了。”   “要我做什么, 倒是没有明确的说法……说起来,升职了算不算?”   “什么?!”太宰治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内容,“你涨工资就算了, 还升职!”   “这是什么世道啊, 兢兢战战的员工没有涨工资, 倒是一个划水的情报人员突然涨工资又升职。”   坂口安吾不为太宰治的耍宝所动,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奇怪的就是这点, 我突然被提升到情报部的负责人,并且涨了薪水。”   织田作之助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插嘴道:“那安吾岂不是领了双倍的薪水,好羡慕啊。”   “?”   织田作之助神来的一句话让在座的三个人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太宰治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惊天笑声,就连酒保都瞥过来一眼。   在织田作之助懵然的注视下,坂口安吾哭笑不得地道:“难道织田才反应过来我卧底的身份吗,虽然的确是两份工资,但我的头发掉得更快了。”说着他心酸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太宰治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然后正经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无意义地呻/吟了起来:“啊……森先生的动作有些诡异,实在想不透呢。”   枝M斗灵光一闪,快速问道:“安吾,森先生是什么时候给你升职加薪的?”   坂口安吾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难掩惊讶地道:“我想想……对,就是我被你们两个叫出了港黑暗算之后,回来没多久,就得到了这个调令。”   太宰治与枝M斗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慎重。   心中有了模糊的想法,这下回顾他们与森欧外的过往,就看出来一点端倪。   枝M斗有些迟疑地问太宰治:“太宰,我有点奇怪,森先生在拿到异能许可证之后,还仔细的过问了拿到证件的过程,我之前只是以为森先生比较仔细,但现在想来,恐怕不是如此。”   “嗯。”太宰治点点头,“我记得森先生是这么说的――”他转眸,看到神色认真的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有些莞尔,但想到森欧外,他又沉重了一些。   “你们与种田长官关于许可证的谈话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几个人陷入了沉默,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织田作之助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最后视线定格在听到“种田长官”而微微色变的坂口安吾身上。   “不过好在我们拿其他理由糊弄过去了,没有暴露安吾卧底的身份。”太宰治懒洋洋地道,“安吾欠我们一次。”   坂口安吾苦笑道:“多谢两位不杀之恩。”   “看样子,森先生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个根本说不通啊,想要异能许可证想疯了的森先生为什么突然不那么热衷了?”   “而且,有个细节,”太宰治坐在旁边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道,“我走出首领办公室最后看的一眼,就是森先生将异能许可证放在了一边,没有多看一眼。”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   经过这几句话的佐证,再清晰不过了:森欧外不知为何,对异能许可证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热衷。   在这里几个人中,恐怕只有坂口安吾明白到底是为何了:如果这个异能许可证是假的,自然就没办法热衷――这也就引申出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卧底的身份,应该并没有在森欧外那里糊弄过去,而是恰恰相反,除了在好友们之间暴露外,在森欧外那里也暴露了。   虽然港黑首领又升职又加薪,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而是一副要重用的架势,但还是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不过这件事事关异能特务科,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据实说出口的,不过……坂口安吾思考了一瞬,试探地开口:“有没有可能,异能许可证是假的?”   “不可能!”   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异口同声地反驳他。   坂口安吾一顿,默默收回了试探的脚。   太宰治作为和枝M斗同住了这么久的人,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所谓“幸运”带给枝M斗的是什么了,那种堪称因果的幸运,放在枝身上,只要他“想要”,就没有达不到的。   所以这会儿听到什么假的异能许可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枝出手,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差错――可能就连太宰治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于枝M斗这个人的信任有多么真挚且厚重。   而且作为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他们回来港黑的时候遭遇的那些“不幸”,如果说是假的,遭了殃的两个港黑人员第一个不同意。   织田作之助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从另一个,在座所有人都不可能看到的角度,感受着枝M斗的幸运。   那就是作为一个港黑底层人员,脏啊累啊的活全都是他和他的同僚来干,其中处理最多的,就是枝M斗出任务之后,所造成的敌方各种伤亡,织田作之助在远离战场的位置,等待打扫的时候,见得多了因为枝M斗那令人忌惮的“幸运”,所完美达成他目的的场景。   所以要说信任枝的能力,织田作之助也算一个。   就在坂口安吾略有些尴尬地想要转移话题时,他们话题中的枝M斗开口了:“现在下定论还太早,看看接下来森先生有什么动作,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不过如果异能许可证真的出现问题,那安吾就危险了吧?”   枝M斗的话让几个人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枝M斗的潜台词:真的出了问题,那么森欧外肯定有所察觉,这样他们细心遮掩的,坂口安吾的卧底身上,就肯定暴露在森欧外的眼前。   坂口安吾笑了笑,安抚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记得求助的。”   几个人心思沉重,不知滋味地偿着杯中酒。   “安吾知道怎么辨认许可证到底是真是假吗?”现在的问题,倒是又绕回来了,如果他们知道怎么辨认,根据印象,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不过可惜的是……   “抱歉,这个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内,我也不太清楚。”   太宰治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聚在一起的目的不是为了给枝庆祝当上了干部候补吗?”老好人织田作之助感受到了气氛的冷凝,赶紧转移话题。   说是转移话题,但其实他们今天约在酒吧,还真就是为了庆祝枝升职成为干部候补的,不过不管是当事人,还是这几个友人,全都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枝M斗有些不以为意:“干部候补有什么用,能够让我看到更璀璨的希望吗?如果不能,对我有什么意义。”   太宰治笑着搭上了枝M斗的肩膀,故意凑到枝的眼前,揶揄道:“虽然之前关于你升职的计划被魔人中途插了一手,但好在现在达到了目的,枝不觉得开心吗?”   枝M斗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闻言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脸:“你还好意思提你的谋划。”   太宰治假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做出不敢置信的模样:“原来枝的志向这么远大吗,干部候补都不放在眼里!”这么说着,他人来疯地从高脚椅上蹦了下来,站直了身体,然后将插在外套口袋的双手拿出,口中“啦啦啦”地哼着调,然后双手举过头顶,装模作样地做搞怪动作。   不过他这番作态,几个好友早就司空见惯,不为所动。   太宰治撇撇嘴,掀开衣摆,重新坐了回去。   “你们好无聊。”   这么说着,他瘫在吧台上,语调幽怨,尾音拖得长长的:“为什么你们这么无趣,完全不敢相信呢,明明年纪不大,却过得像个老年人一样……”太宰治说着说着,居然眼角湿润,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默默捂脸,身子往一旁侧了侧,一副恨不得不认识这样丢脸的太宰的样子。   只有枝M斗离得最近,被无辜波及:“你差不多就够了,戏瘾还没过吗?”   太宰治顺势将头抵在他的肩窝处,幽幽地道:“枝不陪我,难道我自己就不能演一演了吗?”   “好吧好吧,”枝M斗无奈地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肩窝处乱蹭,语气中带着令人不敢深思的宠溺,“只能演一会儿哦。”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挪动椅子,拿着酒杯远离了他们。   =   距离那次深夜聚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有余,罕见地度过了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怀揣着对森欧外的警惕的众人,并没有等来他的大招。   几人后来又讨论了一下,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众人一致认定,森欧外有问题,大概、可能、约莫,异能许可证也有问题……   太宰治与枝M斗在私底下谈论过这个问题,话题当然不是森欧外,而是坂口安吾――没错,他们注意到了那次坂口安吾的试探,按照他们所了解的,那个谨言慎行的坂口安吾,是不会说出那么突兀的话的,除非他意有所指。   而能够让他这样态度,想来想去,症结都在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异能许可证上了吧。   于是他们不得不认真思考,如果他们真的拿到的是一个假的异能许可证,并且森先生已经察觉到的可能……   等等,不管怎么想,森先生都是一副要裂开的样子――心心念念的异能许可证,终于被可靠的下属们搞到手了,结果悲催地发现是假的,这这这,肯定不能接受吧!   赶紧甩甩头,将脑中可怕的影像甩开,虽然他们谁都没说出口,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在视线中传递了出来:森先生实惨啊。   秉着对森先生微妙的同情,枝M斗与太宰治悄声商量,怎么搞到真的异能许可证,基于手中是假的这个假设。   ――虽然太宰治怎么也不相信是假的。   “这么看来,如果是假的,当初种田长官那么痛快地把许可证给我们,全都有了原因啊。”   “果然政客心都脏!”   两个人排排坐回忆了一下种田长官与他们谈话时,对于异能许可证的安排,然后得出结论:“需要证明组织对横滨的贡献,守护?”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算是守护?”   枝M斗重复着最后两个字,沉思了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太宰治看到他这个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般枝露出这个笑容,就是有了主意,并且是那种,他自诩为了希望,有些牺牲在所难免的主意,但在旁人看来特别丧心病狂。   果不其然,枝M斗歪过头,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语气中带了不容忽视地跃跃欲试:“想要体现守护的话,当然要有破坏,那么当巨大的绝望笼罩横滨的时候,森先生就会拿出守护的态度了吧。”   “在面对巨大阴影般的绝望时,整个港黑反抗起来时所迸发的希望,真是想想就让我目眩神迷。”   太宰治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   “所以!我们来给横滨制造一场大混乱吧!没有破坏,制造破坏不就好了吗?!”口中说着绝对超级大反派的话,枝M斗的眼睛却闪闪发亮,他说到兴起,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不顾对方有些想跑的意愿,拽着他不放,“太宰的话,一定会理解我的想法的吧?”   “……”太宰治哭笑不得,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枝M斗,但实际上,听了他提议的下一秒,自己体内搞事的基因就开始蠢蠢欲动,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喊道――   “六道骸!”   “魔人!”   是的,说起搅浑水,哪有远在意大利,性格恶劣爱玩的幻术师,和唯恐天下不乱,现在还在锲而不舍找茬的俄罗斯人更合适呢?   无独有偶,我们可怜的森先生,也在暗戳戳地想要搞事,当然了森欧外本人不觉得那是搞事――就像枝M斗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为了横滨的安定,如果没有波澜,创造波澜就是了,没什么难的。   于是坂口安吾就收到了他升职加薪后的第一个任务,boss要求他去一个境外组织做卧底,拿三份工资,是不是很惊喜?   坂口安吾:“……”   森欧外神色慈祥地看着坂口安吾,后者默默打了个恶寒的寒颤,垂下头认真听森欧外关于境外组织Mimic的科普。   森欧外欣赏的就是坂口安吾这点,冷静自持,并且永远理智占据上风。   “Mimic组织是欧洲的一个异能组织,里面的成员基本上都是军队出身,因为与上级军官之间的不正当交易被当作是“叛徒”,近日有消息称这个组织可能会来到日本,所以坂口君,我希望你能卧底到Mimic去。”   “并且,适当地引导他们来横滨,我这么说,坂口君能懂吗?”   坂口安吾一颤,迎上了森欧外饶有深意的眸子,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想起来应道:“是,boss。”   坂口安吾直到站到安德烈・纪德的面前,才陡然意识到,这个组织的可怕之处。诚然,如森欧外之言,这是一个全组织成员都是军队出身的组织,有着严明的纪律,然而他没有说的是,这是一群“曾经”的军队。   他们被抛弃之后,就变成了欧洲大地的一群“幽灵”,往日值得称赞的品质全都化作狗皮膏药一样让人作呕,特别是在首领纪德的带领下,全组织的人都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寻找一个能够让他们畅快战斗的人,死在这样的人的手上,才能迎来灵魂的归宿。   就这样,堪称疯魔地扰乱欧洲各个组织的领域,屠杀上千人,就为了寻找这样的一个人,坂口安吾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但却无力阻止。   因为首领安德烈・纪德,战斗能力该死的强,而他的异能,则是与织田作之助类似的预知类异能,<窄门>,能够预知短时间后的未来,并且通过精湛的战斗力躲过看到的杀机。   他自从加入这个组织,每天都在暗中祈祷,能够让这群人得偿所愿,找到一个能够真正制裁他们的人,然而每次让他失望的是,被Mimic上门挑战的人,全都惜败于人手――往往Mimic离开后,留下的就是血流成河,没有一个活口的组织。   坂口安吾觉得这些人都不配称之为人,也不想将这些杀人魔引进日本境内,更别提横滨了,然而森欧外的指令越来越急促,让他无法忽略。   他总有不好的预感,这样一个丧失了作为人的底线的组织,引到横滨有什么好处?各个组织都会焦头烂额吧,他实在想不出缘由,却无法与太宰和枝M斗分享自己的困惑。   最后哪怕满心不愿,也无法违背港黑首领的命令,将“横滨”这个城市的异能力者的资料,放在了Mimic首领的案头。   在一个平常的夜晚,Mimic带着坂口安吾,踏上了东京湾的港口。与此同时,魔人费奥多尔则满脸愉悦地走进了位于横滨的安全屋。   ――他就知道他与太宰治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瞧,这不就来了吗?日本横滨,果然是个美丽无比的城市。   六道骸发出他独特的笑声,带着小跟班库洛姆,一同搭乘了前往横滨的飞机,彭格列与港黑的友谊坚固无比,同理可证,他与港黑干部候补的枝M斗,同样拥有真挚的友谊。   “kufufufufu,枝君,我马上就来找你玩。”   得知Mimic组织的到来,森欧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搅浑水的人到位了,接下来找哪个幸运儿来对付他们呢?”他意思意思地翻了翻手中港黑人员的全部资料,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在这个人的异能上停留了很久。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织田作之助,异能<天衣无缝>,能预知接下来5秒以上6秒不到的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与Mimic组织首领纪德有相似的效果,并且,这人虽然是港黑的人员,却坚持着不杀人,简直是一股清流了。   更为难得的是,这人还是太宰治与枝M斗,坂口安吾三人的好友。   “啊,怎么可以有这么巧合的事,就决定是你了。”森欧外的手指在织田作之助的资料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魔人受太宰治“将横滨搅浑”的诚挚邀请,分外激动地前来,他在来之前,就注意到了Mimic这个组织,毕竟对方在欧洲的动作大得离谱,欧洲大大小小的组织就没有没听说过这群亡命徒的,现在他们明摆着冲着横滨来……   费奥多尔眼波流转,将视线放在了异能特务科上――既然要搞事,就搞一个大的好了。   夜晚,幻术悄无声息地蔓延至枝M斗的别墅,在后者有所预感的时候,小小的库洛姆探出头,怯生生地道:“骸大人对武装侦探社中的那个江户川乱步感兴趣,已经率先过去了,派我来给你们打个招呼。”   枝M斗将库洛姆放进来,摇醒了昏昏欲睡的太宰治:“醒醒,六道君去武装侦探社了!”   太宰治按住了他抓着自己领子的手,眯起了睡眼迷蒙的眼睛,轻笑一声:“有趣,越来越乱,岂不是正和意?”   枝M斗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苦恼地道:“说是这么说,但太混乱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坂口安吾秘密潜伏在Mimic的时候, 森欧外盯上了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他眼底的笑意浓厚:“怎么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呢?”   “<天衣无缝>,还真是个绝佳的异能力。”   爱丽丝坐在首领办公室的宽大桌案上,悠闲地晃着腿, 口里还吃着一个棒棒糖, 听了森欧外明显不怀好意的话后, 有些担忧地道:“林太郎, 你这么算计大坏蛋和枝的好友, 你不怕他们知道吗?”   森欧外语气轻松,“瞒着他们不就是了。”   “啊呀, 原来爱丽丝这么喜欢枝君的吗, 称呼都不同呢, 我要吃醋了!”   爱丽丝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喜欢的话,不就证明,你对他也很欣赏吗?”不然作为森欧外个人的人型异能力, 怎么可能突然对一个外人产生好感。   “呜呜呜,爱丽丝不要拆穿我啦,虽然枝不可控,但他的理念我十分赞同!”   森欧外想了想, 将织田作之助传了上来, 看着眼前这个可靠, 沉稳的青年,露出了狼外婆的笑容:“织田君是吗?加入港黑也有一段时间了, 一直干着底层工作非常辛苦吧,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如果完成的话,适当的要求, 我会尽量满足的。”他暗示性很强地说道。   织田作之助听了这番话,第一反应是绝对的警惕:他只是一个底层人员,首领是怎么注意到他的?果然……就像太宰与枝猜测的那样,森先生开始自己的谋划了吗?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却不露声色,反而带了几分底层人员第一次见到最高首领时的兢兢战战,试探地问道:“首领愿意给我机会,我当然万死不辞。”说完这句话,织田作之助在心里嘲笑,自己也学会了太宰那个家伙的演技。   对他的表现,森欧外是非常满意的,他笑容愈发真诚:“组织里的情报部部长坂口安吾失踪,得到消息称被一个国际组织Mimic绑架。还请织田君将人救出,坂口君的脑子里有着比黄金还珍贵的,有关我们组织的信息,一定要将人救出。”   “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中也出差,只能辛苦织田君了。”   森欧外说得真诚,但织田作之助一个字都不信,虽然自从那次深夜聚会后,坂口安吾的确不见了踪影,但一个情报人员,多得是方法保命,他可不相信安吾那个家伙会突然被抓或者什么的。如果被抓,不用他着急,太宰和枝那两个家伙肯定第一个知道。   既然这样的话……果然还是有什么阴谋吧!   这么想着,织田作之助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明白了,首领。”   =   坂口安吾被抓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听了Mimic成员的对话,才明白,原来在踏入横滨之后,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情报贩子费奥多尔,就给他们传来消息,直指“坂口安吾是港黑和异能特务科的双重卧底。”一上来就将他的身份给揭穿个彻底。   并且告知他们,在横滨,Mimic能够找到自己永恒的归宿。   被绑的坂口安吾不得已,只能暗中传讯给异能特务科,后者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   坐上炸弹堆了,坂口安吾终于苦笑不已,这下可真是翻车了。   这种念头直到他看到一个人匆匆赶来的织田作之助――在电光火石之间,坂口安吾陡然明白了森欧外的算计,然而他的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捂住,只能着急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扫了他一眼,安抚道:“别急。”一边手上加快动作,在绳子解开的一瞬间,坂口安吾一把扯下堵住自己嘴巴的布条,因为急切,声音都有些劈:“快走!”   织田作之助一愣,然而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的异能立刻发动,看到了自己被枪杀的场面,他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袭击者为他躲过去的动作一愣,随即,眼底陡然间燃起令人颤栗的热度。   见到人来,织田作提高了警惕,这人提枪,三发子弹瞬间发出,却依次被有所防备的织田作之助躲过。   虽然没有伤到人,但来人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明明穿着灰扑扑的斗篷,一身装扮极其邋遢,但身手却出乎意料地高。   织田作之助与来人缠斗在一起。   一旁的坂口安吾,在看到来人是Mimic的首领纪德时,就脸色灰败,一脸生无可恋。   两个人缠斗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其中的奥妙,纪德一脸兴奋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安德烈・纪德,是Mimic的首领,你的异能力也是可以预见未来的吗?”   “你就是那个能够带给我们安息的人吧?”   “但没用的,我的异能也是预见未来,能够看到自己死亡的画面,我们两个谁也无法杀死谁。”   织田作之助暗自皱眉,无视了这个人的疯言疯语,然而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同样是战斗力高超的人,并且异能力相似,每次都会在预见危险的那一刹那躲避危险。   两个人旗鼓相当地战斗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相似的异能即将产生异能特异点,察觉到了这点,织田作之助眉头更紧,在和纪德战斗的一个侧身,扛起一边紧张关注着这边的坂口安吾,几个起落,跑路了。   纪德收回攻击落空的手,也不去追,而是目露热切,带着一种终于找到解脱的放松,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   然后转身要立刻查明这人的身份,纪德从坂口安吾这里顺藤摸瓜,知道他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于是Mimic集中火力,满怀激情地朝着港黑进发。   今天晚上这一出,简直让织田作之助一头雾水,然而看到坂口安吾谨慎小心的样子,他没有将满腔疑问说出口,而是带着他快速离开了那里,直接前往了太宰治的另一个安全屋。   ――是的,他们约定过,如果有新的动向,直接去安全屋就好,太宰治总会有办法得到消息。   于是在半个小时后,四个人聚首。   坂口安吾率先说话:“今天这件事,是我被算计了。”他以这句话作为开头,然后将自己如何作为碟中谍中谍加入Mimic,并且被魔人透底,紧接着被抓,钓鱼一样的钓出了织田作之助缓缓道出。   “森先生的目的,恐怕就是让织田与纪德对上,他们两个相似的异能与战斗力,完全旗鼓相当。他想得,恐怕与枝是一个事情,那就是,让横滨乱起来……只不过他找到了Mimic这个组织罢了。”   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   坂口安吾没法沉默,他知道的太多了:“Mimic那个组织太邪门了,都是亡命之徒,为了找人杀死他们,不惜灭人满门,在欧洲已经臭名昭著了。”   “而现在,纪德与织田交过手,他肯定就认定了你,这下可糟糕了。”   太宰治听完也有些头疼了:“我们能够做到的,除了杀死纪德,灭掉Mimic组织,就只有让森先生换个人算计――但后者肯定是不可能的。”   “除非枝再来一次天降陨石,不然我们谁都没有那个武力杀死他们。”   太宰治说得话在场没人反对,但问题的症结就在这――他们没有一个人有高超的武力,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   与此同时,被坂口安吾忘在脑后的,原本的支援,异能特务科,则承受着一次突如其来的进攻――   谁也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只是在他们回过神之后,自己的总部就遭到了恶意攻击,异能特务科的人在这些进攻的人中,认出了其中有好几个横滨当地大大小小的组织,都是些相对而言老实本分的,然而现在,他们却口称“受到神的点化,需要净化这个遍地充满异能力者的,污浊的世界”,疯狂地进攻异能特务科。   异能特务科在横滨地位超然,然而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所有异能特务科的成员,都是文职,很少有武斗派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攻击力薄弱。   于是天微微亮,进攻的人悉数撤退的时候,异能特务科的大门都快被人打下来了。所有人疲于应对这场进攻,自然就没有人手去拯救他们珍贵的间谍了。   这个夜晚,只有被六道骸盯上的武装侦探社静静悄悄,六道骸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搞事,就遇上了外出遛弯,买零食的江户川乱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福泽谕吉。   于是毫无防备的六道骸还没露面,就被警觉的武装侦探社社长发现,缠斗了几个来回,出于自己是偷溜出来的,六道骸并不想惹人注目,在这样的前提下,就跪倒在了福泽谕吉的刀下。   江户川乱步则根据他的言语,瞬间推测出了事情的原委,福泽谕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将六道骸扔出去后,紧急闭社,下达了近些日子不要外出的命令。   江户川乱步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赞同地点头。   就在普通人的睡梦中,一场波及两大异能组织的大混乱开始了。   森欧外在得到异能特务科被攻击的消息后,他扼腕非常,这么好的机会,却没办法派出增援,而是要集中火力对付突如其来的Mimic组织,如果他率先得知会有其他势力介入的话,怎么可能特意引渡Mimic来横滨?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些Mimic的人不愧亡命徒之名,他倒是达到了用织田作之助吸引注意力的目的,但效果有些太好了……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好在Mimic苦攻之下没找到织田作之助后,就撤退了。   森欧外有些苦恼:这样不行,以后Mimic盯上港黑的话,他的目的不就泡汤了吗,还是要想个办法,将Mimic的所有目光,都放在织田作之助一个人身上才行。   “啊……这人还真是无欲无求啊,咦,”森欧外拿着属下调查的关于织田作之助详细资料,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在其中一行停下,“曾经收养了五个孩子,并且送去了福利院?”   “唔……”   =   “嘭!”   一场声势浩大的爆炸席卷了整个福利院,院长艰难地抢救出来几个孩子后,悲炝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将经营了十几年的福利院付诸一炬。   在安抚十几个孩子的时候,在其中发现了当初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青年带来的五个孩子,他慈祥地挨个摸了过去,虽然遭遇了这样重大的事故,但好在他手里还有些当初那两个黑手党人捐的钱,足够他重新开启一家福利院了。   不过这次,院长决定,他要远离横滨,带着孩子们去一个更加平和的城市。   织田作之助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一脸疲惫的院长和嚎啕大哭的十几个孩子,在看到五个孩子完好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天知道当他在电视上看到“福利院遭遇恐怖分子袭击,发生大爆炸,死伤无数”的时候,他有多恐慌。   在好好地道别了院长和五个孩子,并且约定了以后会去看望他们后,织田作之助目送着大巴车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后老好人织田作之助才不再克制自己眼底的熊熊怒火,映照着身后还未散去的火光,危险度直线提升:“纪德!森欧外!”   枝M斗在他身后不远处淡淡地道:“这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织田作之助哑然地转头,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不是幸运越大,不幸越大吗?”既然如此,枝要如何承受幸运之后的绝对不幸?作为朋友,他怎么忍心让人涉险。   这么说着,他瞪向跟着枝M斗的太宰治,责怪他怎么不拦着点。   太宰治无奈地耸耸肩,意思是如果拦得住,他就不会跟着一起来了。   他们都知道,能够拦住Mimic纪德的,除了绝对的武力,出其不意的“意外”才能达到目的,这是只有枝M斗的幸运才能做到的,而枝M斗的幸运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这些朋友再清楚不过了。   枝M斗摆摆手,虽然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谁都能看出他生气了:“森先生很让我失望,他竟然想让你去送死,就为了他的异能许可证,这是我这个人渣,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所以,纪德是吗,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强。”   “――战胜这样的绝望,我这个人渣所能做到的事,也能勉强称之为‘希望’了吧。”   森欧外的打算早就随着事态的一步步发展,清晰地摆在几个人面前,虽然森先生的初衷是为了异能许可证,如果是假的证来说,无可厚非――都是假的了,还不行人谋划真的吗。但这人将心思动到织田作之助身上,就让他的友人,包括枝M斗在内无法忍耐了。   这场针对名为“异能许可证”的战斗,已经波及到了异能特务科,前者有了费奥多尔的参与,损失惨重,现在港黑同样处于混乱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怕是不能了。   ――横滨的势力错综复杂,还有一个暗地里的魔人虎视眈眈,港黑早就远离了当初只是“守护”的初衷,如果不将疯魔的Mimic消灭,那么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就是明白了这一点,森欧外才会不择手段。也就是――如果织田作之助不将Mimic的首领纪德消灭,那么整个港黑都要受到疯狂的攻击,在刚刚重建的港黑眼里,这样的打击是无法承受的。   所以,哪怕死,织田作也要把纪德搞死才能死。   现在已经不是森欧外想要收手,就能收手的时候了,为了组织不遭受打击,那么他就一定要保证,织田作会有必死的决心去面对纪德,所以才会向Mimic透露那几个孩子的下落。   他知道这样很下作,但那又如何,对组织而言,就算是森欧外自己,也是组织的奴隶,他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一个底层人员而已,顶多与太宰和枝的关系特殊些,但牺牲在所难免。   ……   坂口安吾在早就暴露卧底身份的如今,被遭到攻击,苦于没有人手的异能特务科半强制地带走了。   没了坂口安吾,太宰匆匆忙忙去找森先生。   既然决定要去,择日不如撞日,枝M斗与织田作之助很快就找到了纪德,三个人呈现三角状站位。   纪德只是一打眼,就对枝M斗失去了兴致,他专注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声音热络地道:“你终于改变主意了吗?”   “我早就厌倦了这个世界,等待着将要到来的死亡,织田君,你来赐予我永恒安眠吗?”   织田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怀中的双枪拔出,语气淡淡地:“既然要死,就不该造成如此多的伤亡。”   纪德道同样拔出了双枪:“他们无法给我安眠,自然就没资格活下去。”   说话间,他们你来我往地朝双方射/击,却皆因为异能的发动躲了过去,就在两个人枪击加拳脚功夫的时候,枝M斗也没有闲着,他绕着这片场地走了走,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看着织田作之助与纪德的战斗。   随后他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纪德的后背,有些苦恼,到底要如何把他杀死,枝M斗观察了地形,非常平坦,而且这个地方,再来一个天降陨石的话,也有些离谱,先不说能不能来,就是陨石降落的时间,都足够纪德躲开了,根本无法一击毙命。   就在枝M斗陷入苦恼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和纪德的对战也进入了巅峰时刻,两人不相上下的格斗技巧与枪法,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对方,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总有些微妙的不同,让他们分出个上下。   就在三个人满心胶着的时候,耳边的风渐渐的大了起来,风速变快,然而在场的织田作之助和纪德沉浸在打斗中,谁也没有在意,而枝M斗看了一眼天边,阴沉沉的,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狂风呼啸着将他的领带吹走。   织田作之助虽然是水平顶尖的杀手,但金盆洗手很久了,在长时间的战斗里就有些吃力,这种不利的状态,枝M斗看出来了,与他对战的纪德也看出来了。   枝M斗有些着急,看着织田作身上的伤,他忍不住靠近了一点。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被吹走的墨绿色领带,在天边顺着风势飘了一圈后,急速地朝着纪德而来,在对面织田作震惊的视线中,结结实实地糊在了纪德的双眼上,蒙了个严实。   织田作之助在猝不及防下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当机立断地瞄准纪德的要害,连开数枪,一枪不落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然而狂风坑了纪德一把,也同样救了他,在风速的偏离下,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打中要害,没有一击毙命,身中数枪皆无法死亡。   织田作之助在瞬间判断出这点后,紧接着又打了几枪,在极短的距离内,就算是被蒙住眼睛可以听到枪响的纪德,也无法精准地躲开朝自己而来的数枪。   仓促之下感受到无以伦比的剧痛,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一瞬间,纪德在领带后面的眼睛陡然睁大,一手拽下突然间缠在一起,挡住自己视线的领带,另一只手的同样“砰砰砰”地连开数枪,然而在剧痛、快速失血和丧失视力的影响下,手上也失去了该有的沉稳与准头。   纪德倒在了他自己的血泊里,在摔倒的一瞬间,缠在他眼睛上的领带终于掉落了下来,失神的他在自己的视线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失血过多,死去的画面,然而这一次,他却再也没有办法躲开了。   阴冷与寒意沁在了骨子里,纪德感受到了寒冷,他喃喃道:“这就是通往死亡的永眠之路吗……可惜啊,还是没有办法和你一起。”最后一句轻不可闻,渐渐没了声息。   而作为纪德最后一句遗言的对象,织田作之助没有把一丁点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织田作之助一向老实沉稳的脸,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拿着双枪都不会颤抖的手,现在颤栗地捂住枝M斗身上数个弹孔中喷涌而出的血液,汩汩的流动声让织田作胆战心惊,他喊道:“枝,你别睡!清醒点,我这就带你去见医生!”   枝M斗眯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织田作之助惊恐的脸,嘴角溢出鲜血,还有心思笑道:“织田作别担心,这只是幸运之中的不幸罢了,只是这个程度,我这种烂人,阎王是不会收的。”   织田作之助难得怒吼了一声:“你闭嘴!”   枝M斗被凶了一声,反而嘴角卖力地勾了勾,疲惫一样闭着眼睛轻声道:“如果是这样的不幸,能够换你一命,很值了。”   就在纪德开枪的时候,风骤然而起,原本朝着织田作之助要害而去的子弹,统统改了轨迹,朝着距离织田作之助不远的枝M斗而去。   整整八发子弹,一个不落地射/在了枝M斗的身上,四肢、躯干,转瞬间,枝M斗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织田作之助满身是血跑回来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太宰治难得动用了干部的力量,极短的时间内派出了精湛的医疗资源。   森欧外没有反对。   人被用急救车推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在安稳地送进手术台, 织田作之助才难掩慌乱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然后在太宰治的安抚下镇定下来。   没有人知道, 在听到织田作之助说枝M斗身中数枪, 鲜血淋漓地倒下后, 太宰治的眸子一颤,掩在袖口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森欧外若有所思:“这就是幸运的反噬吗?”   紧接着他笑着安抚了织田作之助, 称他和枝都是组织的功臣, 然后微眯着眼, 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黑手党首领的冷酷无情:“既然枝还在手术,那么织田君可以将Mimic的残党收拾干净吗?”   他嘴角的笑容咧大, 口中的话却没有半分温度:“如果他们疯狂反扑,对港黑来说也是个麻烦。”   织田作之助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遵命首领。”接着转身走了出去,对太宰治目不斜视地路过, 没有分过去半点余光。   这时候, 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森欧外, 谁都没有再提,杀人与否的问题。   经过抢救, 枝M斗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但大量失血,多出中弹,现在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就在枝M斗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 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联手将Mimic的残党驱逐殆尽,虽然无法杀人,但有的是可以让人丧失行动力,并且痛苦万分的方法――枝M斗在他面前浑身是血的倒下,将老实人织田作之助刺激得够呛。   所以在他养伤的期间,也是织田作之助最为卖力。   时常让森欧外感叹,以前的织田君完全是在划水摸鱼,没有全心全力地为组织工作啊。   听到这话的太宰治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期间还有一件事,港黑与异能特务科遭到狙击的时候,坂口安吾的身份就半暴露地在港黑揭开了,至少港黑的高层全都有所耳闻,在这种情况下,坂口安吾继续待在港黑就不太合适了――森欧外想要给他穿小鞋,岂不是轻而易举。于是他在暴露的时候,当机立断地联系了异能特务科,转头就回去了。   让刚想下手的森欧外惋惜不已。   不过好在森欧外在对他的身份隐约有些猜测的时候,就防备着他,也没有让他接触太多的内部资料,除了一些必要的,谈不上什么损失。再加上现在异能特务科和港黑一样,被集中针对,急缺人,也就不好下手了。   坂口安吾因为害怕森欧外的追杀,和太宰两个人打了声招呼,来不及等枝M斗醒来,就回去了异能特务科。   织田作之助不杀人的原则,在中原中也回来后,得到了解决办法,中原中也对这群老鼠屎可没有什么慈悲之心,在太宰治的策略下,三个人将Mimic残党赶尽杀绝,尽数让他们永远地留在了横滨。   就在他们肃清了Mimic残部没几天,枝M斗醒来了,太宰治来看望他的时候揶揄道:“不愧是港黑玻璃人,睡得够久。”   枝M斗坐在床上,岁月静好的模样,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看见太宰治的第一眼,就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叛逃吗太宰?”   太宰治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随后第一反应就是看他们头上的监控器,好在他来得够早,监控还没有开。   这一套反应下来,太宰治也有些回过神来了,他坐在床边上,定定地看着枝M斗好一会儿,才有些惊奇地道:“枝真是每次都能带给我想象不到的惊喜。”   枝M斗咳嗽了一声,示意太宰治给他倒杯水,手指触上温暖的水杯杯壁,垂眸看着杯中的清水,语气淡淡地说:“我只是将太宰一直以来的念头说出来而已。”   太宰治仿佛被逗笑了,缩着肩膀小声地道:“那不一样哦,不一样。”   枝M斗斜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问:“就说你要不要――”他张了张嘴,做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叛逃”的口型。   太宰治眼底含笑,却是毫不犹豫地应和了他的话:“赞~同~”他想了想,然后问道,“那森先生的异能许可证?”   枝M斗饮下一口水,语气薄凉:“不论我们拿到的是真是假,经过此事,异能特务科是一定会满足森先生的要求的,所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太宰治边听边点头:“我们叛逃了,织田作怎么办?”   枝M斗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带着一起了!”促进他这次叛逃的契机,就是森先生对织田作之助的做法,在黑手党,果然还是绝望比希望更大更强,他能够救织田作一次,还能救他第二次吗?一个不杀人的原则,就足够织田作死八百回了。   枝没将这些理由说出口,但他知道,太宰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过唯一一点的好处,就是织田作之助坚持不杀人原则,想要洗白上岸比他们轻松很多,只要找一个愿意接收他的组织就可以了,   两个人又轻声交谈了一会儿,太宰治看他面露疲色,转身想走的时候被枝M斗叫住了。   “记得把梦野带上。”   “什么?!”太宰治猛地回头,不依不依:“我们两个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要带上那个拖油瓶!”   枝M斗无视了撒泼耍赖的太宰治,不为所动,甚至冷酷无情地道:“请记住我们是个体术废的设定,梦野虽然小,但他的杀伤力强悍。”   太宰治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甘,撇撇嘴,紧接着眼睛一转,不怀好意地道:“说到战斗力,为什么不带着敦呢?明明他才是真正的战斗力强悍不是吗?”   枝M斗自己缓慢地蹭到被窝里,手指缩了缩,声音淡淡地从隔着的被子里传来:“一个梦野就够了。”   太宰治啧啧出声:“好冷漠的枝啊。”   有了想法,哪怕有一个目前残废着的枝M斗,都不妨碍太宰治的谋划,就在枝M斗难得老老实实地养伤的时候,太宰治说服了织田作之助,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港黑带走了梦野久作。   谁也不知道太宰治有多少本事,但他就是做到了。   在港黑因为梦野久作的再一次失踪而乱成一团的时候,太宰治摸进了枝M斗的医疗室,而后者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病号服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好,身上缠满了绷带,却已经穿上了自己的常服,那件墨绿色的风衣。   太宰治的视线向下,在微微颤抖着的双腿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对方的脸,过于苍白的样子昭示着对方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康复。   太宰治看他这样,笑了笑,时间紧急,没有说什么,转身蹲下,在枝M斗难掩惊讶的视线中,反手拍了拍对方的腿,示意他爬上自己的背。   枝M斗不知该有什么表情,踌躇了两秒,最后默默地爬上了对方的背。   太宰治背着他站了起来,手腕一收,放在对方双腿上的手收紧,几步就从那个熟悉的窗口跳了出去,这次没有翻车,两个人轻巧地落地了。太宰治四处看看,脚步轻轻地从一处枝M斗并没有注意到的小路跑走了。   微风拂过脸颊,鼓吹着一角,太宰治身上那种淡淡的松柏和消毒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浓烈,但十分特别,伴随着风送入他的鼻端。这种感受很奇特,让枝M斗忍不住试探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后将头侧过去,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耳边能听到太宰治清晰的轻笑声,让枝M斗也有些想笑。   就连一直不曾间断的疼痛,都变得绵长且容易忍耐了起来。   =   “最新新闻,港黑干部协同干部候补一起叛逃!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谴责!”   “聚焦一线,港黑内部人员有话说。”   “两人潜逃,没有第三人的姓名?港黑底层人员低调出走,实为一起叛逃!”   “代号Q的精神系异能者,梦野久作,再次失踪,到底是港黑的阴谋还是另有隐情,请关注横滨热点快迅!”   港黑整体上下为干部与预备干部的叛逃而震动不已的时候,一个底层人员的失踪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三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这个组合太显眼了,于是几个人决定,由织田作之助带着梦野久作先离开,然后太宰治与枝M斗后离开,因为后者的伤,他们还要做一些伪装。   谁也不知道太宰治策划了这天有多久,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差错,在港黑全员出动,全力寻找这几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舒舒服服地窝在安全屋中刷手机了。   一想到森先生现在跳脚的样子,太宰治就乐不可支。   “织田作,我们的情况与你还有些不同,不能立刻洗白,你的话可以去武装侦探社,我接触过了,那位社长大人可以接受一个有原则的前杀手。”   几个人排排坐,说起来未来的规划,他们的叛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能够去哪里,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黑暗世界无法忍耐,那么就尝试着往光明的一方走,总会有被接纳的一天。   织田作之助当然听说过武装侦探社的名声:“不过现在只有两个人吧,我记得……还有一个社员叫江户川乱步?”   “是哦,那也是一位很有能耐的人,织田作的话就努力融入吧!”太宰治摆弄着手机,一脸笑眯眯地道。   “那位社长已经同意了见面,等到这阵风头过去,织田作就去吧!”   织田作之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哪能不知道这人早在叛逃之前就做好了安置自己的准备,但……   “安排好了我,你们两个怎么办?”织田作之助皱着眉,又伸手拍了拍坐在沙发上乖巧玩着娃娃的梦野久作,“而且梦野这孩子呢,他怎么办?”   太宰治竖起手指,轻轻摇晃:“梦野当然是跟我们一起走啦!”   “什么?!我不同意!”织田作之助不消问,就知道这两个人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个比武装侦探社还要危险得多的地方,带着一个孩子怎么可以?   作为话题中心的梦野久作,看了看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又探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枝M斗,想了想,慢慢蹭到了后者身边,在他的注视下,悄悄地抓住了枝M斗的衣摆,然后低头用另一只手继续玩他的娃娃。   梦野久作虽然没有说话,但动作已经摆明了他的选择。   织田作之助一噎,说不出话来。   这时,太宰治才正色地道:“织田作,我们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早就不杀人了,所以能够让武装侦探社容易接受,但我和枝在进入港黑后,黑心事可没少做,比你的情况还要严重,我猜测,需要洗白的更彻底些,才能与你见面呢。”   这么说着的太宰治,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当然了,梦野也一样,因为他的异能死去的人不知凡几,还有我这个无效异能的开关在,还是跟在我们身边比较好。”   织田作之助何尝不知道太宰治说的是正确的,但让他怎么放心,他叹了口气。   枝M斗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充满感染力:“我最高兴的,就是织田作没有被绝望打倒,所以织田作就服从安排吧,我们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会处在希望的一面。”   这话说得织田作之助动容,他当然明白,这次如果不是有枝M斗,他铁定死在和纪德的战斗中,更别提还有福利院被炸,如果那五个孩子因他而死,他是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那种“被绝望淹没的自己,毫无生机,放弃求生的自己”,光是想象这样的可能,就让他痛苦到窒息。   他表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妥协一般地道:“那你们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了。”   太宰治脸上带了笑,调侃道:“织田作这么说,安吾会哭的。”   又是混乱的几天过去,看着织田作之助成功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太宰治与枝M斗对视一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朝着一个居酒屋走去。   居酒屋离着不远,虽然不大,但这里的酒非常正宗,所以很受一些酒鬼门的青睐,已经是夜晚了,居酒屋里的人居然不少,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服务生将种田长官的酒呈上来。   两个人不请自来地坐在了种田长官的对面,对上他的视线后笑着问好。   种田山头火看着这两个被港黑全面通缉的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来和自己接触,就感觉到不妙,听完他们的请求后,更是头都疼了起来。   “你们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啊。”不管是为他们洗白,还是今晚过后如何应对港黑的纠缠,都是一顶一的麻烦事。   不过看到这两个人有了改邪归正的心,作为异能特务科的指挥官,他肯定是要给予肯定的,就是……“你们真的不去异能特务科工作吗?我可以安排。”   太宰治摇头晃脑地婉拒了:“异能特务科规矩太多,不适合我们。”他挤了挤眼睛,一脸狡黠地道,“而且异能特务科真的能接收我们两个吗?”   种田山头火想了想太宰治的“丰功伟绩”,沉默了一会儿,分外可惜地道:“我明白了。”   醇香清澈的酒液被缓慢地倒入酒杯中,种田山头火看着在灯光下越显白皙剔透的二人,轻声道:“想要洗白,在横滨有些困难,不过正巧前段时间,学园都市出了些问题,想要找政/府机/关的人摆平一下,我还没有想好找谁去。”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倒是合适的人选。”这么说着,种田山头火目光如炬地看着两人,语气淡淡地,却不容忽视,“学园都市是个对外绝对封闭的地方,到时候你们用异能特务科的身份进去,完成任务后再通过特殊渠道出来。”   “保证安全。”   “具体的任务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你们要进入学园都市才能知道。”   “不过能够完成的话,你们的档案就可以从宽处理,”种田山头火诚恳地道,“我希望你们考虑一下。”   太宰治与枝M斗对视一眼,再面对种田长官的时候,语气带了坚定:“不用考虑,我们同意了。”   还不等种田山头火松一口气,枝M斗说:“不过我们想要带一个孩子一起进去,梦野久作。”   种田山头火的脸僵住了。他下意识想要拒绝,看着枝M斗坚定的脸,他的第六感让他没有把拒绝说出口,脑中对于枝M斗的资料一闪而过,特别是前段时间那个诡异的电线事故,他一直不得其解,于是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考虑考虑。”   一般考虑考虑就是同意了。   几天后,在异能特务科的掩护下,太宰治、枝M斗和梦野久作三个人,坐上了唯一一通通往学园都市的列车。   学园都市位于日本东京西部的圆形城市,是一个人为打造,与世隔绝,整座城都是学园的大都市,包含了数十所大学与数百所小学、初中及高中,总共有一千个以上的大小“研究机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学园都市。   这里的科研水平高出外界许多,有超多的跨世纪的研究发明,所以十分排外,并且自成一界。由于技术、研究多数都是高度机密事项,学园都市内的警戒体制非常严格,对人员进出有严格的限制。   太宰治与枝M斗到达这里的时候,需要进过全面的检查与测试,完全不为他们“异能特务科”的背景所动,在他们踏入学园都市的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与世隔绝的学园都市”。   他们从电车上下来,来到了一个站台上,听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工作人员介绍,这里就是学园都市中最后一个学区,第二十三学区,这里整个只有一个车站,来来往往的电车非常多,几乎没有间隔,毫不停歇。   因为是夜晚,他们并不能看清什么,但学园都市超越现代科技的各种存在,还是让太宰治与枝M斗惊叹不已。   在跟随工作人员往住处走时,太宰治一面惊叹“学园都市”的与众不同,一面心中划过一丝浅浅的疑惑:日本什么时候有学园都市这座城市……了?   然而让人说不出违和感的是,这座城市,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扎根在自己的脑海中,好似它一直都在日本东京西部,并且毫无可以指摘的地方。   太宰治的疑惑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消散在了工作人员平淡的城市介绍声中。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三人安顿下来之后,就发给他们三个手环,并且说道:“在学园都市,所有的花销和出行,只要刷这个手环就可以。”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几个档案,递给他们,“这些资料都要记牢。”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明天会带你们入学,还请做好准备。”来自异能特务科,并且生活在学园都市的工作人员把东西全都交给他们后,就告辞了。   枝M斗锁了下门,然后走回来坐在了床上,太宰治已经翻起了手边的档案袋,看到枝走过来,往旁边的床铺上蹭了蹭,扬了扬手中的档案,笑着道:“学园都市,有点意思。”   那个档案中写的是几个明星学校中的能力者个人资料,厚厚的一摞,捏在手里都觉得看不完。   之前忘了说了,在学园都市,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学生,这里汇聚了大多数的学校,而这些学校,就是以培养学生的“超能力”而存在的。   这里的异能等级划分与外界不同,有各种不同类型的能力,有些类似太宰治他们的异能力,却截然不同,以范围和威力划分为0-6个区间,而传说中的level6,是只有理论中才会存在的。   在学园都市,大部分学生都是无能力者,也就是level0,有超能力也只有七人,是绝对的明星学生。   太宰治手中的这些档案,很大一部分,就是那七个超能力者的资料,简直让他大开眼界。他看了一圈,将视线放在了七人中的第一人,一个名叫“一方通行”的人身上,手指点了点,对枝M斗道:“一方通行,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   枝M斗并不在意一个人,他的目的是:“猜到我们的任务目标了吗?”   “大概吧,”太宰治将手中的资料搁在一边,枕着手臂仰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雪白的房顶,淡淡地道:“据说这里有非法的人体实验,被异能特务科察觉,才下派了人来查看。”   “特别是能力相关的人体实验,是禁忌。”   枝M斗拧着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是中也那种人体试验吗?”港黑的中原中也是人体实验的产物,是荒霸吐的异能化身,这在港黑并不是秘密。   “嗯哼。”太宰治侧过头来看身边的人,语气轻松,但只要看他的眼底,就明白,太宰治也不是毫无触动,黑暗在哪里都存在,区别在于能够接触多少。   太宰治的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漠和漠视――人体试验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曾减少过,他毫不意外。   枝M斗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盘腿坐在床上,将平躺着的太宰治拉扯起来,不顾对方“唉唉”的抗议声,硬生生地抓住对方的手,满脸坚定地道:“既然绝望到处都在,那么就辛苦太宰让我看到无比灿烂的希望,拜托了!”   太宰治:“……”   太宰治失笑,觉得枝的这个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又有些不知为何的想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他顺势歪在了枝M斗的膝上,从下而上地看被他的笑容笑懵的人,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笑意:“既然这么说的话,枝也要努力啊。”   枝M斗对于太宰治的时不时抽风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熟练地提取了自己想听的,非常郑重地道:“我会跟在你的身边,见证希望的诞生的。”   灯光从头顶上的灯罩中打了下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让太宰治的笑容变得像加了柔光滤镜一样移不开眼睛。   枝M斗的发丝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悄悄地想,不怪港黑有那么多女性为了太宰而尖叫,这人好看起来真是不分性别地投射自己的魅力。   气氛安逸起来。   太宰治的笑容在枝M斗的注视下逐渐消失,他定定地看着自己上方的人,这个人和一年以前,和他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但要说是什么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不过这样的枝,看过来的时候眼底有光,让他有种可以更亲近些的感觉,这么想着,太宰治翻了个身,将双手环过枝的腰,懒懒散散地将脸埋在了他的腰腹处。   枝M斗看他的时候觉得他很好看,殊不知太宰治也是这么想的呢?枝M斗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照射阳光,缺乏血色的白,与他的奶白色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会儿姿势散漫地盘腿坐在床上,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能够看到他外露的锁骨。   在自己抱过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枝怕痒一样的缩了下肩膀,然后就放松了下来。   ――啊呀,对他这种毫不设防的样子是不行的。   想着应该要这么提醒他的太宰治,嘴角又慢慢地勾了起来,是无法掩饰的愉悦。   本来不太想管学园都市这些烂摊子事――超出外界几十年的科技水平,就注定了这里会存在难以磨灭的黑暗,也就是枝口中的“绝望”,太宰治在踏上学园都市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明了了这一点。   但有枝在,是无法袖手旁观的吧?做什么希望的象征,还真是麻烦,不过既然都决定了要试图理解这个人的希望,那么搅个天翻地覆又如何?   反正,他们现在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不是吗?   第二天一早,那个低调的工作人员来了,这次带来了关于他们即将入学的相关资料――他们在这里的伪装,竟然是一个学生。   在两个人难掩新奇地感叹声中,工作人员四平八稳地将他们即将入学的这所学校介绍完毕:“……你们作为插班生不好运作,所以只能安排你们去十二学区的金崎大学,这些是入学资料,明天去报道,还请做好准备。”   工作人员说着,将教材与校服等一些上学必备物品交给他们。   太宰治难得有些呆滞:“高中都没有上过的我,现在要去大学了……”   比起太宰治,枝M斗倒是非常从容,怎么说他也是即将毕业的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了,算算日子,也是该去大学报道的人了。他接过开学物品,笑着看太宰治难得一见的局促,体贴地没有戳破,而是轻声教他该如何做。   工作人员交代完应该交代的,就闭口不言,完美的做一个木头人。   转天,他们就前往了位于第十二学区的,即将度过一段时间的金崎大学了,就在太宰治与枝M斗逐渐融入大学生活的时候,远在横滨的森欧外,也即将达成他的愿求。   涉及整个横滨的大混乱,在太宰治与枝M斗叛逃后,逐渐落下了帷幕。   森欧外知道这二人为何叛逃,无外乎他动了他们共同的朋友织田作之助,但森欧外并不后悔,为了真正的异能许可证,为了让港口黑手党能够更好的屹立里世界,一切代价都可以承受。   Mimic组织被织田作之助处理得差不多了,棘手的是隐在暗处的魔人,费奥多尔在搅浑了异能特务科后,就将视线放在了港口黑手党上,然后掀起的混乱更甚,森欧外根本腾不出功夫来追究叛逃的四个人。   好在有异能特务科联手制住魔人,最后以后者带伤潜逃横滨为结局。   一场席卷了港黑与异能特务科的大混乱终于被终止。   森欧外在享受这段时间里难得的宁静,一边等待赴约而来的种田长官。在这次混乱中,因为搅浑水的魔人太过可恶,被逼无奈的港黑与异能特务科只能联手,将费奥尔多驱逐出横滨,在这种合作中,也算是有了些微的默契。   共患难后,如森欧外所愿的那样,种田长官看到了他守护横滨的心,同意了异能许可证的申请。   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森欧外抬眼望去,就看到了缓步走来的种田长官,他笑着迎上去:“种田长官,久仰了。”   种田山头火点头示意,两人落座,他们相约在一座豪华游轮上,吹着舒适的海风,森欧外率先说话:“不知种田长官的许可证准备的如何了?”   以异能许可证为代价,港黑全力配合异能特务科,将魔人费奥多尔赶出横滨,这是他们两个早就约定好的。   种田山头火哪怕在游轮上,也正襟危坐,他道:“自然准备妥当了,但恕我冒昧的问一句。”   “之前森先生的属下,太宰治与枝M斗,两个人可是勇气可嘉地闯入我异能特务科,就为了一张许可证,我记得当时我是给了的,为何还要以许可证为条件呢?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森欧外一顿,眼皮一抬,暗骂了一声,那张许可证到底怎么样,没有人比眼前这人更明白,现在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莫不是想赖账不成?   他绵里藏针地道:“有什么问题种田长官不应该最清楚吗?”   种田山头火哈哈一笑,半点没有被人拆穿的尴尬,他摸了摸头顶,笑着恭维:“你那两个属下可真是厉害,半点不落下风,让我吃惊很久。”言语间充满了对太宰治与枝M斗的欣赏――这倒是实话。   也就是这会儿这两人叛逃港黑,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踩森欧外的痛脚,他像是和叛逃的两人没有关系,将人神不知鬼不觉送到学园都市,并且抹除掉两人的痕迹没有他的手笔一样,大肆夸奖了一番。   森欧外的脸色从种田山头火说起太宰治和枝M斗就开始变黑,他不信这个糟老头子不知道他们叛逃的消息,但为了许可证,他只能假笑着忍了!   种田山头火看着他的脸色,在森欧外的底线横跳后,见好就收,才道:“不过放心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你需要的。”   这么说着,种田山头火招了招手,之前枝M斗见过的那个,满脸严肃的职员上前,将手续都办好的,只需要摆在港黑就可以了的异能许可证递了过来。   森欧外心满意足地接过,忍不住仔细地看了看,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他的额头蹦出青筋,难得露出点怒气的模样,在种田山头火莫名的视线中,将手中的许可证往桌子上猛地一拍,冷声道:“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诚意,种田长官这是在耍我吗?!”   种田山头火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自然有诚意,许可证不是已经到了你手?”   他这么说,森欧外更加生气,他越气,脸色越阴沉,冷冷的话茬子仿佛要结冰:“一个假的许可证就够了,种田长官还拿一个假的给我,是什么意思?”   种田山头火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明白了,才更加难以置信,他的声音也变了:“胡说,许可证就是真的!”   说着摆摆手,旁边的职员得到示意,上前仔细地将桌子上的许可证拿起查看,然后恭敬地放回去,确认道:“这是千真万确的许可证。”   “什么?!那怎么可能与枝拿回来的一样!”森欧外震惊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信息量太大,让种田山头火反应了一下,立刻道:“你说他拿回去的那张许可证和这个是一样的?!”   “不可能!”   在种田山头火和职员惊疑不定的视线中,森欧外陡然沉默了下来,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手指指尖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试了两次,才将衣兜里,曾经太宰治与枝M斗拿回来的那个许可证掏出来,和今天的那张摆在一起。   在绚烂的日光下,明晃晃地摆在一起,让人感觉到无比的眩晕。   种田山头火显然也从森欧外的反应里意识到了什么,他将两个许可证抓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个来回,印章处明晃晃地红色在太阳的照射下分外耀眼,仿佛在嘲笑他们。   他迟钝了好久,大脑才终于缓慢地感知到――这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许可证,换句话说,他们全都以为枝M斗拿走的是假的许可证,并且为之谋划,然而从一开始,枝M斗从异能特务科带走的,那个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假的的许可证,是真的。   种田山头火:“……”   种田山头火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罕见地无言以对。   不过看着森欧外的模样,得到了一丝安慰――不管怎么说,异能特务科除了耗费一张许可证外,并没有什么损失什么,而他面前的这个人,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为之计划的,是早就得到了的东西。   就算是看着,都忍不住为他鞠一把同情泪。   种田山头火看着面前这两张除了最后的落款签字没有什么不同的许可证,呆愣半晌后,终于忍不住笑道:“好好好,看样子,还是我小看了幸运。”   他转头看向呆愣着一直没有回神的森欧外,体贴地没有落井下石,面带微笑地看着不远处蔚蓝色的海洋,不知道想些什么。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森欧外难得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想到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在种田山头火的面前,在他这个自诩死对头的面前, 罕见地做不出什么表情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种田山头火放在他手上的异能许可证, 思绪回到了枝M斗拉着太宰治回到港黑的那天, 记起了对方笑着对他说“幸不辱命”的时候。   幸不辱命, 是啊, 幸不辱命。   哪怕是种田山头火特意给他挖了坑,枝M斗也凭借着幸运将他想要的东西拿了回来, 而他, 却再一次地小看了对方的幸运, 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干部与干部候补接连潜逃,不见踪影,竹篮打水一场空, 恐怕就是他的报应吧。   耳边是种田山头火轻缓的声音,他在讲那天他到底是怎么给两个人挖坑的,但森欧外没有心思听,听得越多, 就越彰显了现在的自己有多愚蠢。   森欧外不得不承认, 他为了港黑算计来算计去, 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做错了。   然而最应该欣赏他目前这般情态的人, 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森欧外整理好情绪,先将枝M斗的那张许可证放在怀里,然后将今天原本交易的许可证放在桌上,嘴边没有了笑意:“种田长官, 既然港黑早就有了许可证,就不麻烦您了。”   “我还有事,就此告辞。”   种田山头火没有阻拦对方,目送着他身后的大衣在强劲的海风中翻飞,没一会儿就失去了背影。而森欧外放在桌子上的许可证,很快顺着海风,吹落在地,如同折了翅的蝶,没一会儿就高高飞起,落入海水中,被吞噬不见。   属于港黑的人走掉了,隶属异能特务科,种田山头火的得力属下,那个曾经带着枝M斗去办手续的职员上前一步,低声道:“抱歉指挥官,这件事是我的失误。”   如果不是当初他信誓旦旦地说枝M斗拿走的是假的许可证,那就不会误导了种田山头火。作为属下,长官唯一交给自己的事情就是让枝M斗拿走假的,却让他搞砸了。   种田山头火摇了摇头,嘴边带着笑意:“别自责,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估计,就算我当时在场,也会出现别的‘意外’,让枝M斗顺利拿到真的许可证。”   职员不太相信,但顶头上司都如此说,他就沉默了下来。   种田山头火拿起桌上没有来得及喝的酒杯,就着舒适的海风一饮而尽:“幸运,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霸道啊。”   “不管如何都会达成目的吗?”   “恐怕这件事之后,森欧外那个家伙,再也不敢小看幸运了吧,”种田山头火站起身,嘴里喃喃地道,“别说是他了,就连我,也再不敢小看了。”   种田山头火走下了轮船,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思忖了片刻,仿佛确认一般地道:“不过这么说来,派太宰治与枝M斗去学园都市那个地方,也算是我下对棋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种田山头火整了整帽子,回去了。   =   金崎大学是一个非常完善的综合性大学,在这里,有很多学生,和外面那些大学没有什么不同,但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普通的学生外,还有根据等级能力划分而来的阶层。   枝M斗与太宰治刚入学的第一天,就处处感受到了这种“阶层”带来的烦恼。   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并没有所谓的等级划分,而枝M斗就更加离谱了,除了一个玄而又玄的“幸运”,打眼一看,他就是个普通人。   在学园都市,所有的等级都是根据杀伤力,也就是范围和强弱来划分等级的,所以太宰治和枝M斗这种,一看就是普通人的设定,就让人有些看不大上眼了。   学生们也做不出特别明显的霸凌行为,但就是细微之处能够让人感受到自己的被针对。这种绵里藏针的感觉,要是换个承受能力弱的,恐怕早就崩溃了。   但枝M斗和太宰治是什么人,别说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情实感来上学的,就算是,一些温室中的花朵的不痛不痒的针对,根本无法在他们的心中留下痕迹。   于是金崎大学大一二班的同学们,在集体针对了这两人一段时间后,就郁闷地发现,他们两个万事不上心,就算是被针对了也无动于衷,搞得不像是被全班霸凌针对,而是他们两个无视了全班一样。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霸凌的发起人非常不爽。   于是有一天,在枝M斗和太宰治照常放学,回到住处的路上,就被几个人带头堵住了。   一看就是炮灰的几个人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说了什么太宰治与枝M斗根本就没在意听。   他们惊奇于“放学后被堵巷子”这件事,太宰治眼底全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枝,看来来金崎大学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瞧,这不就遇上了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吗?”   枝M斗背靠在墙上,手指伸了伸,也有些惊奇,跟太宰治嘀嘀咕咕:“我还以为他能忍多久,结果就这?”   他们是来查猫腻的,当然在刚入学的那一天就摸清了这所学校的所有地方,然后发现,这所学校和普通大学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一个地方,一个叫做“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的地方,和整所大学格格不入。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研究中心到底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在这所大学中,但所有明面上的机构,都不叫这个名字。   让这二人明知道这里有问题,却无从下手。   太宰治在根据暗中的情报网调查一番后,查到了就在他们班上,有一个班霸的存在,这人与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的一名研究员是亲属关系,于是有了前面所说的那样。   暗中煽动对方来针对孤立他们,等到对方终于忍受不了了,也就是现在,找一个没人经过,荒无人烟的地方,将他们堵在里面。   ――这时候,就是太宰治和枝M斗的主场了。   可怜的炮灰还不知道他们的打算,看着这两人平静无波澜的脸就一阵暗恨,他讨厌这两个人,具体的理由已经忘记了,就是越来越讨厌他们,然后莫名其妙就发展成了他带人来堵他们。   炮灰想着,只要过了今天,太宰治与枝M斗再也无法出现在他的面前,心中就一阵快意,然而还不等他下令将这两个人弄死,他就看到,这两个小绵羊一样的人,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打手们全都击败。   在他愣神的瞬间,太宰治一伸长腿,“嘭”地一声将他踹进了对面的墙里,剧烈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神志,这时候才想起要喊人――然而地方是他自己选的,就是特意找的没人的地方,当时是不想让这两人的惨叫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下却是给自己坑出血。   炮灰咳了两声,从墙上滑下来,哇地一下吐了口血。   而罪魁祸首还在互相埋怨:“都让你下手轻点了,把人打死了我们怎么去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   听到关键词,炮灰学生瞪大了眼,看向枝M斗与太宰治的眼神就像看两个魔鬼:“你、你们竟然想去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太宰治不耐烦地又给了他一脚,懒懒地道:“这和你没关系,赶紧带路,不然真的会死哦?”说着不太正经的话,但炮灰学生看着太宰治眼底密不透风的黑暗色彩,心中一颤,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他颤颤巍巍地道:“那里不是普通人能够去的地方,我明白了,你们是冲着我叔叔来的吧。”他叔叔就是这个研究中心的一个研究员,但每次回去,都是一副对这个研究院心有余悸,不敢多谈的模样。   看着太宰治又要冲自己举起拳头,他憋红了脸,才终于喊道:“但我知道那个研究院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太宰治一拳轰上对方的腹部,让他又哇地吐了口血,才满意地收回手,踹了他一下:“赶紧的。”   炮灰学生惊恐地看了对方两眼,意识到这两个人在这深夜里,就现在,要去那个恐怖的研究中心,浑身像筛子一样打摆子,但意识到了这两个人的不好惹,身上的伤还在作痛,他根本不敢拒绝,在原地剧烈挣扎了一会儿后,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他们走进了金崎大学,然后一路十八弯,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远远地停在了一栋形状奇怪的建筑前,战战兢兢地对他们说:“就是前面那栋楼了。我、我可以走了吗?”   太宰治与枝M斗对视一眼,后者摆了摆手,炮灰学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剩下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天上无月,只有星星在闪烁,地上无光,两个人靠近的走路声音被寂静的环境衬托,更加明显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研究中心的大门,太宰治摸着黑不知道鼓弄些什么东西,枝M斗只是在后面等待了片刻,据说超严格的,超难打开的,运用了超前科技锁的大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这样的技能,就算是枝M斗早就了解了,还是忍不住带着惊奇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跟在太宰治的身后,走了进去。   深夜的研究中心并没有人,空荡荡的没有声音,所以这两人的脚步声就分外明显了,如果是旁的人,自己吓自己都要被吓死了,这两人倒是面不改色地挨个实验室查看了起来。   两个人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就是在研究所谓的肌肉萎缩,一些实验室中的营养皿中还散落着各种各样破败的肌肉组织,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就太宰治与枝M斗来看,并没有超出底线范围。   两人继续探索,就发现了一些超出“肌肉萎缩”的研究范围内的研究报告,涉及到一些更加深入的研究,可惜以两人的文化水平并不足以看懂这些。   两人遗憾地用偷藏起来的手机拍下了这些资料,然后就继续往深处走了。   这个研究中心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大,他们只要遇到太过深奥的东西,一律拍下来,不管懂不懂,全都记录下来。走到最后,是一片没有异常的机器设备,两人不管如何仔细地查看,都没有找到什么隐藏的入口。   然而已经走到了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入口?太宰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研究中心不可能如此“正常”,枝M斗沉思着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苦恼。   他无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将身体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能够更好的思考,然后显而易见的,枝M斗的手臂往后一压,触动了什么机关,就在他站直了身体,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耳边“轰隆”一声,枝M斗凝神静听,发现这个声音是从墙的那头传来的。   与太宰治对视一眼,枝M斗摸索着雪白的墙壁,靠近了,才发现这面墙上有一层微乎其微的生物薄膜,它本身是透明的,就算按上去,也感觉不到,但在枝M斗触动开关后,这层薄膜就显现出来,紧接着,不知枝又碰到了哪里,在两人都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薄膜掀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一条通道。   ――哪里是雪白的墙面,分明是利用视觉效果和其他高科技,伪装成的墙,在被掀开后,露出来的,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两人默契十足地翻出来照明的设备,然后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走进墙里,生物薄膜缓缓放下,于是又恢复成了雪白墙壁的模样,但太宰治与枝M斗转头看去,却能清晰地看到墙外面的状况,就类似是明目张胆偷窥的效果。   这种黑科技,让枝M斗和太宰治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可想而知,不管这个研究中心中有什么秘密,有这种设计出这种恶心人的效果,就可见研究中心的本质了。   只要想想,在平常的时候,普通的研究员在忙碌的工作的时候,就在他们的身边,那面墙的后面,站着不知是什么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不寒而栗的惊悚感油然而生。   墙里最开始是一条长廊,比较宽敞,两边都是展示用的台子,比明面上更加恶心直白的人体组织堂而皇之地摆放在上面,在空荡荡的长廊里发出细微的机器运转的声音。走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巨大的球形的门挡在他们面前,他们两人沉默着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太宰治试探地将一串钥匙扔了过去,只见一瞬间,那串无机质的钥匙,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剩下一小撮粉末彰显著它曾近存在过。   太宰治与枝M斗面面相觑,这下,谁都不敢迈前一步了。   太宰治勾了勾自己的绷带,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枝:“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枝M斗倒是没有一定要向前冲的意思,他注视着那道坚固的门,赞同道:“是该回去了。”   这么说着,他们两个人的脚谁都没有往回迈开一步――都走到这里了,谁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进来,当然是想要探索的更多,想也知道,如果被人察觉的话,肯定会被人提防,并且很难再进来了。   然而前面不知什么的厉害机关在等着他们,根本进不去不说,让他们走,还不怎么甘心。枝M斗泄愤似的在墙壁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巨大的圆形门前一阵电光闪烁,重归与静。   太宰治惊疑不定地看着枝下脚的地方,试探地又踹过去一脚,巨型的金属门仿佛嘲讽一般无动于衷。他推了推枝M斗,后者领会了他的意思,紧跟着又踢了一脚。   ――然后喜闻乐见的,他们面前那个沉甸甸,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圆形巨门,就在这二人的注视下,缓慢地打开了,冷气从门开启的缝隙中充足地四散开来,一条缝隙,仿佛深渊张开了巨口。   就在他们两个想要进去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个轻巧的脚步声,脚步声非常细微,但这两个人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脚步声自然没有错过。   太宰治看着眼前开了一条缝的实验室门,权衡利弊,还是决定撤退再说――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就是往这里走的,雪白的墙壁没有挡住来人,明显是研究中心的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好怎么撤退,他们的背后就传来了不曾停歇的脚步声,与之相对的,就是在阴暗无光的长廊里,张扬嚣张的电流闪过。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从长廊的那头到长廊这头,耀眼的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朝枝M斗和太宰治而来,在电光抵达眼底的前一秒,太宰治拉着枝惊险躲开,来者轻声地咦了一声,然后招呼到他们身上的,就是比之前威力更甚的电光。   一道道张牙舞爪的闪光划破黑暗,映照在两个人的眼底,一刹那,将黑暗闪得七零八落,也是在这样的光亮下,枝M斗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少女。   枝M斗诧异了一瞬,就没有跟上太宰治的步伐,被紧追而来的电光劈了个正着。   “唔。”一声闷哼,枝M斗感觉自己的皮肉都散发着浓郁的焦香气息,浑身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半跪在地,太宰治听到身后传来的跪地声,赶紧转身,却挡不住呼啸而来的,明亮到几近失明的电光。   然而在它们张牙舞爪地触碰到太宰治的时候,就一下子失去了踪影,于是非常突兀的,研究中心的长廊里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那个少女眼神奇特,看着太宰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中的硬币被弹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在看到指尖还有电光闪烁时,为自己还能够使用高压电流悄悄松了口气,但却不敢小看这两个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分外可疑的人。   ――虽然他们穿着校服,一看就是这所大学的学生。   “喂,你们是什么人。”御坂美琴指尖闪烁着明亮的电光,作为照明,试探性地靠近这两个奇怪的人,她想了想,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我叫御坂美琴,是来摧毁这个研究中心的,你们最好不要阻止我,不然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电流不会留情。”   太宰治眉梢一动,这才抬眼看眼前这个态度嚣张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及肩的茶色发丝、同色系的瞳孔,外形秀丽,一眼看过去,完全是校园里乖乖牌的那种女生。   太宰治感受到手下枝M斗因为电击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底一暗,嘴角却勾起灿烂的弧度,一脸无害地道:“我叫太宰治,他叫枝M斗,我们和你的目的应该是相同的。”   御坂美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怀疑地问:“那个门,你们怎么打开的?”她嘟嘟囔囔地道,“可恶,每次来我都打不开。”   太宰治的笑容越发灿烂,看御坂美琴的目光仿佛待割的韭菜:“御坂桑,那个门就是踹了那里才打开的,我们也一头雾水,但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御坂桑要毁了它吗?”   御坂美琴走到太宰治手指的那个方向,看到了被他们踹了好几脚的地方,眼神一凝,回过头看他们,感叹道:“你们的运气不错,这里是那群人渣隐藏起来的开关。”说着就要推门进去。   路过他们的时候,余光看到还在因为电击的余威而颤抖的枝M斗时,有些于心不忍,她也看出自己应该是误会这两人,他们的目的应该和自己一样,是想要掀翻这个研究中心的……御坂美琴轻咳一声,脚步停下,憋了半天却没有把应该说出口的道歉道出,只是吭吭吃吃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用全力的电流,是电不死人的。”   太宰治:“……”看透了,是个口是心非,非常不坦率的,讨人厌的小鬼。   枝M斗这时也从被电击的痛苦中缓了回来,默默爬起来,与太宰治跟在了她的后面。   倒是御坂美琴处于误伤了对方的内疚,手指按在门上,最后提醒了一句:“你们真的要跟我进去吗?”   “这里面可是会有非常恐怖的东西。”   太宰治一只手扶着枝,一边笑道:“既然小妹妹都不害怕,我们两个大人还怕什么呢?”   御坂美琴撇嘴,反驳道:“谁是小妹妹。”不过想到如果自己不在的话,这两个人没准已经进去了,也就没有多说,伸手推开了门。   ……怎么说呢,哪怕三人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各个培养皿中是千奇百怪的血肉,能隐约看得出在生前是穿肠破肚的惨状,能够清晰地看到被撕扯皮肉的痕迹,红色的薄雾在巨大的罐子里仿佛凝固一样飘浮着。   肉块与血渍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防腐措施做得好,他们并不能闻到令人不适的味道,但一个个密封的罐子,里面栩栩如生的尸体,让三人也有一阵不适。   这间实验室出乎意料的大,抬眼望去,只能从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到远处还有些别的东西,他们对视一眼,眼神凝重地往前走。   路过了巨大的罐子后,紧接着是各个人体身体器官,有浑浊不堪的,早就失去了活性的灰白色眼球,有布满了暗青色血管,表情狰狞的脸,还有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骨骼,他们仿佛走在血肉模糊的人体森林,目之所及都是反人类的东西。   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向前走――这个巨大的实验室,竟然还没有到尽头。   御坂美琴在看到最后的东西时忍不住骂了一声,太宰治的眼底涌动着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枝M斗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这是多么大的绝望啊……”   在黑暗中,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枝M斗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太宰治的手,后者仿佛被温热的体温烫到一样,指尖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将与对方接触的每一个细节清晰地烙入了自己的脑海,他有些慌,甚至想要挣开,然后败给了枝M斗坚定的力道。   太宰治不用转头去看,就能忆起枝那双浅浅的碧色,仿佛莹润着光的眸子,侧过头注视自己的模样。   仿佛在那双眼眸的视线里,留下的全都是那些美好的东西,是他口中的希望,而不是身边的这些残肢断臂,是绝望。   太宰治被成功安抚,才能不满心戾气地去看他们眼前的这些东西――   被封在营养液中,被四处拼凑出来的,还不知能否被称作“人”的东西,他们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变异的赤红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还时不时地贴在玻璃上,敲击玻璃,引起他们的注意。   ――是的,这些被乱七八糟的肢体拼凑起来的东西,还是“活着”的。   他们弄出的动静,被隔音效果极好的培养皿吸收,根本传不出来,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听到动静的原因,然而也就更加惊悚了起来,这些东西,仿佛哑剧一般,在他们的眼前漂浮着,悉悉索索地动作着。带着致命的黑色幽默,但他们谁都笑不出来。   他们沉重的、臃肿的、带着全部不属于自己的肢体的身躯挤在罐子里,三个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东西身体上被粗暴缝起来的缝隙,脂肪流露在营养液里,玻璃上染上了淡淡的黄晕。   御坂美琴坚持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问:“我要毁了这里,你们躲远点。”话音落下,御坂美琴的身体周围,渐渐萦绕着“噼咔噼咔”的电流声,蓄满了能量的电流明亮无比,她整个人仿佛为电流所包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但承受过御坂美琴电流的剩下两个人,可不敢小看这些明亮的电流,太宰治在她蓄能的时候,手疾眼快地将散落在一旁的文件拾起,枝M斗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自知之明,也不去添乱,靠得远远的。   堪堪赶在太宰治将文件与下载好资料的U盘收拾好后,铺天盖地的闪电,如同一道道银蛇吐出危险的信子,狠戾地撕咬着它所能挨到的一切事物。   那些半人半鬼的东西,在接触到御坂美琴的电流后,只在眨眼间就被高压电流电成了一道道焦黑的尸体,连叫声都没有吐出口,连带着罐子中的营养液,全都化作了焦炭。   明亮的光束就像激光一样,肆无忌惮地摧毁着御坂美琴所能见到的一切,光是余波产生出来的强风,就足够掀翻这些挑战人类极限的存在。   “超电磁炮”,是御坂美琴的招牌绝招,利用电磁诱导原理,将游戏币以初速度3倍音速射出,由于运用自身的电磁力修正飞行轨道和加速游戏币,在命中目标前是不断加速的,拥有极高的准确度和破坏力。   御坂美琴并不留手,将最里面的罐子销毁后,放大能力,“超电磁炮”配合磁场干扰,向整个研究中心破坏而去,研究中心的电力磁场被破坏,没有电力灯光,在一片黑暗中,太宰治与枝M斗能够看到的,只有前方不远处,御坂美琴一往无前的身影。   他们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刺啦刺啦”的明电,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在那个少女的集结下,形成电流光束的模样,但它们全都默默地避开了太宰治与枝M斗的附近,就算是他们快步跟上去,能够接触到的也都是安全的冷空气。   这份体贴被两人默默地感受到了。   太宰治但笑不语,枝M斗则是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娇小的身影,眼神愉悦:“太宰,这个女孩儿,同样能够成为希望吧。”   “啊,我们运气真好。”   他们两个在御坂美琴悄然的护送下,走出了研究中心,站在了不远处,在这里并不能看到里面御坂美琴的模样,但通过空气中明晃晃的电流,时不时闪过的光束,也能知道,这个研究中心,遇到御坂美琴,是不复存在了。   果然,在没有了碍手碍脚的人(御坂美琴语)后,全力大开的她,随意操纵十亿伏特高压电流,所见一切不用留手,销毁破坏就是了。   短短几分钟,这所隐藏在金崎大学深处的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就在肉眼可见中变成了一片废墟。   然而这么大动静,也引来了别人的注意,枝M斗和太宰治看到了开始嘈杂起来的人声,心道不好,两个人快速朝着御坂美琴的方向跑去,好在对方将整个研究中心破坏的差不多,已经出来了,后者看到朝他们跑过来的两个人还有些莫名,直到她也听见了渐渐靠近的纷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御坂美琴明显比枝他们这两个没来多久的“新人”了解的多,脸色严肃,匆匆往远处光亮的地方看了一眼――在御坂美琴的破坏下,所有的光亮都消失殆尽,现在能够有光亮存在,就是来捕捉他们的人――立刻摆了摆手,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跑去。   三个人全力奔跑,中途御坂美琴不知做了什么,追逐他们的人骤然减少,但还是有一些零星的追兵,在躲过又一波追兵后,御坂美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悄然开口道:“那谁,你们对这里熟悉吗?”   话音落下,太宰治与枝M斗的视线就追在了她的身上,御坂美琴在这两人专注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但好歹还是把话说完了:“我对这里不熟,不知道躲哪里……”   枝M斗笑了笑,对这个干脆利落毁灭了研究中心,实力强大的少女感官很好:“不知道学生宿舍可不可以。”   御坂美琴没有细听,胡乱地点了点头――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难以磨灭的败笔,先是误伤了人,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躲藏地点,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一拿到确切消息就跑来了,在御坂美琴心中扼腕,并且逐步复盘今晚的行动时,太宰治和枝M斗带领着她,几个拐弯,就到了他们的住处。   ――不得不说,工作人员安排的宿舍离金崎大学贴心的近,避免了今晚他们被那些穿着制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们抓住的风险。   关上门,包括御坂美琴在内,全都长舒一口气。   御坂美琴想要道谢,但转头一看,跟着她跑了一路,并且早在她之前就进去研究中心的两个人,一个瘫在了沙发上,一个躺在了床上,一副“累死了”的模样。   她看了看各自去休息的两个大男生,再看看站在门口的自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个女孩子,和两个男生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   还不等御坂美琴想好借口告辞,就听之前一直关着的房门一声轻响,她看过去,就见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发色是怪异的一边黑一边白的小男孩,揉着眼睛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后,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困顿地往沙发上扑过去,坐在沙发上的枝M斗接住了男孩儿,并且轻声哄了几句。   御坂美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有这样一个小男孩儿,这两个人应该做不出什么事,再说自己完全可以放电,这么想着,她就有心思去倾听他们的对话了。   梦野久作是种田长官使用了特权强行塞进来的,所以比太宰治他们晚来学园都市几天,跟着太宰治与枝M斗之后,他就被扳着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孩子的作息。   这次他们去搞事,就没有带梦野久作,而是要他在屋子里睡觉,他也是被开门声吵醒,才出来的。   “枝先生,你们的事情怎么样了?”   “顺利完成,这还要感谢那边那个小姐姐。”这么说着,枝M斗示意梦野久作看向御坂美琴。“她叫御坂美琴,要叫姐姐。”   梦野久作听他这么说,才将视线投到呆站着的御坂美琴身上,嘴角勾起可爱的笑容,声音甜丝丝的:“谢谢姐姐。”   作为被感谢对象的御坂美琴,想到了自己毫不留情地电了那个叫枝的男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枝M斗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梦野久作回去睡了。   小孩子乖巧地将房门关上,但这次御坂美琴却不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问他们:“你们两个怎么会去那个什么垃圾研究中心的?”   太宰治一翻身坐了起来,饶有兴致地反问:“御坂桑又为什么去那里呢?”   御坂美琴倒是毫不隐瞒,她一脸厌恶地道:“那个研究中心只是以突破肌肉萎缩为借口,其实研究的却是人体极限的实验。”   “什么是人体极限,你们也看到了,这种偷偷摸摸想要改造人体的家伙,就应该让他们尝尝十万伏特的感觉!”   太宰治有些意外:“所以御坂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作为,就去破坏了?”   御坂美琴翻了个白眼:“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枝M斗听到这儿,温和地笑了笑:“又看到了一个强势希望的诞生,真是斯巴拉西。”   御坂美琴有些莫名地看了枝M斗一眼,问道:“那你们呢?去干什么的。”她有些怀疑地道,“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去的。”   三个人心照不宣,御坂美琴知道,能够摸到那个暗门,才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更别提他们还打开了那扇门,怎么想,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太宰治面对这样堪称质问的话,笑了笑,他沉吟了片刻,对御坂美琴道:“我们听说这里有关于异能力的人体试验。”   他点到为止。   但听了他话的御坂美琴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因为有梦野久作出来打个岔, 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   之后的对话就顺利了很多,说起自己的目的,太宰治在看清眼前这个少女有着嫉恶如仇,并且雷厉风行的性格后, 在转瞬间就做出了坦白的念头。   太宰治身子向前一倾, 语气中带着旁人能够辨认得出的沉重:“我怀疑在学园都市中, 有人在秘密进行着关于等级能力的人体试验。”   御坂美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这件事说来也很离谱, 谁能立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呢, 特别是这两个人还有些神神秘秘的。不过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但看到过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里的状况后, 她也无法装傻地说, 这里非常安全。   御坂美琴虽然还在上中学, 是个十四岁的少女,但其实她知道的,见过的已经很多了, 对于这座城市的黑暗面,不说了解的多么透彻,但的确见过几次了。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在验证了消息后,就立刻来摧毁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的原因, 她见不得这样黑暗的事情发生, 特别是在她的身边。   “你有什么证据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 对于这种反人类的事情,他向来感同身受, 无法做出平常那种戏谑玩闹的语气,而是带了几分真实的沉重:“御坂桑已经有所感觉了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干脆利落地毁了那个研究中心吧?”   御坂美琴一阵沉默。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太宰治开口道:“坦白说, 我们是作为插班生进来学园都市,有一些任务,目的就是接触学园都市的黑暗面,并且适当的插手,御坂桑可以理解吧。”   听他这么说,御坂美琴挑高一边的眉,恢复了几分嚣张的气焰:“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揭穿你们吗?”   太宰治笑了笑,当他想要真心的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他讨厌:“就是知道御坂桑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坦诚更加适合我们。”   御坂美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枝M斗,后者对上他的视线,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于聪明人,坦诚相见才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这么说着,御坂美琴看着他们的视线,才终于友好了一些,不再是时刻准备着夺门而出的模样了。   坦诚相见的第一步,就是彼此详细的互相介绍。   “我就读第七区的常盘台中学,估计你们也知道了,是一所明星学园,第七区是最大的学区,如果想要联系的话,通过通讯号就可以了。”说着三人又交换了一下通讯号。   “至于今晚的事我们装作不知道就好了,”御坂美琴明显早就想过,要如何应对今晚大闯金崎大学的后果,“我在这里还算有些名气,他们就算吃亏,也不敢直接上门来,你们就当做今晚没有出门就可以了。”   枝M斗拿出了他们在研究中心看到的那些文件和档案,因为拍了照片,所以现在还存放在他们的手机中,试探地问御坂美琴:“御坂桑,这些文件上的内容,你有认识的人懂这些吗?”   御坂美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一看,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下意识地想问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最后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地问:“我可以备份一份吗?这些我有些涉猎,可以回去研究一下。”   太宰治与枝M斗对视一眼,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将照片传到了御坂美琴的手机上。   御坂美琴晚上到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的时候,直接被那些东西刺激得将所见的一切毁之一炬,根本想不起来要看一下里面的研究资料,现在看到他们传来的照片,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打眼一看,虽然文件的名称起得又臭又长,但与这些东西打过交道的御坂美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就是他们的掩盖手段。   ――至于他们研究了什么东西,需要用到掩盖的手段,就需要她回去仔细地看才能知道了。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联想到太宰治所说的异能人体实验,御坂美琴的心沉重了几分,不过相对的,对这两个人的信任,也多了几分。   他们三个交谈了一番,然后御坂美琴对于他们的任务有了一些腹案,最后承诺道:“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联系你们的。”说着她转身开门就走,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除了手机中多了一个通讯号。   在御坂美琴走后,枝M斗与太宰治坐在一起,开始谈论这件事。   “御坂美琴值得信任吗?”他指的是将那些研究资料交给她,让她非常轻易就带走了。   太宰治高深莫测地晃了晃脑袋:“虽然个人资料上没有说,但我猜,学园都市与外界的教育不同,特别是排名靠前的几个,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太宰治盘腿坐在床上,说起这个话题,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要当着枝的面,承认自己知识面不够,总有些让人难为情:“也就是说,我们看不懂的资料报告,她不一定看不懂,总之,交给御坂美琴,对方总会有渠道弄懂这些的。”   “而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看不懂,想要知道的话,她会努力搞清楚上面的研究方向的。”   第二天,果然风平浪静。   就算是金崎大学的学生内部,都没有听说肌肉萎缩症研究中心被毁,就算有所察觉,都被校方以意外事故搪塞了过去,至少没有人知道研究中心被毁,有两个在校学生的手笔。   如御坂美琴所说,调查机构所有的视线,全都被最强无敌的电击公主吸引了,只要长眼睛的看到被毁的研究中心,就能知道,这一定是御坂美琴的杰作。   太宰治一边惊叹在学园都市中御坂美琴的名声,一边暗戳戳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处在风口浪尖的她提供帮助。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御坂美琴因为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电流的缘故,在网络上竟然是所向睥睨的,是一名优秀的骇客,能够在网络上获得海量的信息,并且完美的隐藏自己。   对于直接操纵电子的美琴来说,没有无法解读的程式预演,也没有无法突破的防火墙,通过触碰电脑或是PDA就可以对其进行操作,只要将脑袋中出现的想法转移到机械,电脑就会像余波一样任意进行处理。   太宰治在看到御坂美琴的操作后,暗中想到:这种能力,也是十分恐怖了,算是异能力的一种了吧。然而看御坂美琴稀松平常的样子,竟然不觉得这个能力有什么特别。   太宰治在心中默默将御坂美琴的危险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后,与对方展开了愉快的合作。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太宰与御坂美琴徜徉在网络的世界中,前者在后者的带领下,收集到了不少外界罕见的情报,并且在对方这个本地土著的带领下,深入了解了一下学园都市这座城。   而枝M斗则带着梦野久作,两个人从明面上接触各个学区,从表面上看待学园都市,也有些不一样的体会。   梦野久作倒是很开心,除了每天有一些难懂的任务,他总会央求枝M斗陪他玩一会儿,而好脾气的枝先生总会同意,有时候会拉着太宰先生一起,有时候会带着一个漂亮又厉害的小姐姐跟他们一起玩,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最开心的。   也就是这样,梦野久作认识了很多人,最多的,就是小姐姐御坂美琴的朋友们,白井黑子、佐天泪子、初春饰利。   不过让人苦恼的是,太宰治与枝M斗两个大男孩儿,与几个女孩儿走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收获一些奇怪的眼光,特别是一个叫上条当麻的男孩儿,对于突然出现在御坂美琴身边的两个人,就不是一般的在意。   “喂,放电妹,这两个人到底是哪里出现的,好诡异啊。”上条当麻凑到御坂美琴的身边嘀嘀咕咕,看笑眯眯的太宰治一脸警惕。   然而御坂美琴不觉得有什么好警惕的,甚至觉得上条当麻在找茬,她满脸凶相地瞪了他一眼:“想打架吗你?”说着踹了一脚不远处无辜的自动取货机,听着里面叮叮咣咣的声音,上条当麻十分憋屈地噤声了。   放电妹就是单纯!天真!这两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怎么想怎么诡异,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特别是那个名叫太宰治的男人!笑得那么难看!这么想着,上条当麻面露不善地瞪了一眼他,被瞪的太宰治莫名其妙,但条件发射地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被嫌弃地瞥开了眼。   嘁,太丑了,没眼看。   也不知道放电妹在哪里认识的这两个人,听说是十二区金崎大学的学生……放电妹怎么会认识十二区的人呢?   上条当麻垂着脑袋碎碎念,但看到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他“唉”了一声,追了上去:“放电妹等等我!”   决定了,就跟在放电妹的身边看着那两个不怀好意的人,总有一天我会拆穿他们!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平静的日常校园生活, 除了之前那个炮灰学生现在每天都要绕着两个人走,时间久了,太宰治开始觉得乏味。   ――校园生活,没有那么多黑暗, 同样的, 也没有那么多“乐趣”, 上学上课, 下课放学。   最开始的过几天新鲜还可以, 但要太宰一直这么“平静”下去,他是有些无法接受的。不过好在有枝M斗陪着他, 再不济还有梦野久作可以逗着玩儿, 这会儿, 他不觉得带上梦野久作不对了,作为解闷的工具,每天看着炸毛的Q, 还是很有趣的。   还有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御坂美琴身边的那个男生,叫上条当麻的,也很有趣,少年少女的心思如同白日的太阳一样显眼, 他们自己却毫无察觉, 逗起来岂不是乐趣翻倍?   上条当麻的能力也很有意思, 是和他类似的消除异能的异能,只不过他的限制要比自己多一些, 只有右手可以异能无效化,在差一点引起异能特异点之后,就再也没有尝试互相消除异能了,当然在学园都市, 不叫异能特异点,而是能力暴动。   就在太宰治忍不住想搞事的时候,事情终于来了。   是御坂美琴传来的讯息,她说,之前那些研究资料被她破译了出来,其中提到了一个计划,名为“量产型能力者计划”,她只能在上面艰难地推测出,这项计划的实施者是靠谥埔・第七药学研究所所负责,至于具体的实验计划是什么,她却是怎么也没有查到。   但就在几天前,御坂美琴在放学后,看到了一个十分相像自己的人,说得直白些,那就是她看到的那个女孩儿,和自己长得没有什么不同。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她,有一项暗地里,针对自己的计划正在进行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御坂美琴想起了她在幼年的时候曾经在医院捐献过DNA,所以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有了阴谋的味道。   与太宰治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御坂美琴心中其实已经笃定。   太宰治果然对这件发生在御坂美琴身上的事感到好奇,几个人再次约定在放学后的家庭餐厅见面。   御坂美琴的知名痴汉白井黑子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之后陆陆续续进来了,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   太宰治与枝M斗早就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他们这段时间熟悉后,第七区的家庭餐厅就作为他们积聚的根据地。   “好久不见了,御坂桑。”   几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点了饮品后,御坂美琴就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那是一个带着护目镜的女孩儿,但外表与我一模一样,背着斜挎的包,她可能没有看见我,蹦蹦跳跳地过去了。”说起这件事,御坂美琴还浑身不自在,毕竟没有几个人有机会直面自己的克隆体。   ――没错,那是克隆体,御坂美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定了。   作为能力等级为level5的,整个学园都市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之一,御坂美琴其实被迫或者主动配合着做过很多实验或者测试,所以对于这方面来说,敏感很多,或者说,level5的七个人,对实验之类的东西,都很敏感。   “我能够想到的,就是我在幼年的时候给医院提供过dna,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佐天泪子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听了她的话,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欲言又止。   初春饰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开朗了一些,她第一个发现了泪子的异常,声音虽小,但却清清楚楚地问道:“泪子发现什么了吗?”   佐天泪子一怔,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踌躇了一下,才犹豫地道:“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一个都市传说?”   “御坂美琴的dna被用来制造军事用途的复制人,放电的技能非常好用……之类的。”佐天泪子的声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嘴。   作为这个离谱的都市传说的主人公,御坂美琴不敢置信地叫道:“这种荒谬的传闻不是向来都是假的吗!?”   御坂美琴的视线略过佐天泪子,略过初春饰利,落在了枝M斗和太宰治的身上。   枝M斗摆摆手:“别看我,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传闻。”   太宰治倒是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我倒是听说过这样的言论,但只是‘传闻’,我也不好说真假。”   御坂美琴沉默不语。   佐天泪子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对一些都市怪谈或者传言非常感兴趣,也有加过一些同好的群,也就是这样,她才听说了这个传言的。   她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按了按之后打开一个匿名聊天群,向上划了两下,递给御坂美琴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电击公主人间绝美】(成员在线人数367人)   ……   匿名:我学生的大舅的二姑家的叔叔是某某实验室的,别扒,反正听他隐晦的提过,御坂美琴的基因好像泄露出去过,因为是level5,非常珍贵……你们懂的,就花了大价钱买来,直接拿到实验室制作克隆人……   胆小鬼:emmmm不知道说啥,楼下来。   超电电电电磁炮:我嘲讽你一脸,什么啊就来造谣,有本事实名认证,还克隆人,在梦里呢,醒醒,我呲你一脸。   人间希望:先不说这个消息到底湖不湖绿,就说你在一个御坂吹的群里说这个,ky死了,还匿名,搞不搞笑,要我是你直接退群。   匿名:我说的是真的,好像她的基因涉及到什么重要的实验,克隆的基因非常好用,所以一直在秘密制造。   群主关闭了匿名功能。   太空垃圾被请离本群。   Loki:什么人啊这是……   北川:……虽然但是,我隐约也听过这个传闻,但都是捕风捉影的话。   最爱平角裤:所以说是造谣了!   ……   御坂美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群,还什么“人间绝美”,她光是看着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至于那些传言,反而被她忽略了。   风光无限的常盘台王牌,她承受了太多压力,围绕她所产生的传言传闻,一个比一个离谱,御坂美琴早就学会过耳不闻了,但这次不一样,这个一看就是湖绿的发言,结合她看到的那个女孩儿,简直不敢让人深想,特别是那句“非常好用”,引起了御坂美琴强烈的不适。   几个人依次看过这条消息,最后还是枝M斗打破了寂静:“这次大概率就是真的了,我记得那个计划叫‘量产型能力者计划’?”   “既然是‘量产’,那就说明不止一个克隆人,假如使用的就是御坂桑的dna,那么……就不止她看到的那一个人。”   枝M斗的话直白而残忍,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其中御坂美琴的脸色尤为难看。   太宰治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从靠谥埔┛始调查吧,”他点了点桌面,提醒大家,“不管怎么样,这背后肯定隐藏着巨大的黑暗,还是要小心行事。”   靠谥埔┯纸械谄咭┭а芯恐行模位于第七学区,在引起御坂美琴的注意前,是众多研究院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但御坂美琴最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所研究院上,有一个顶级骇客一直盯着,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被畅游在网络世界中的御坂美琴发现端倪。   只要使用操纵电气的能力,大多数的电脑,在御坂美琴的眼前全都是一片透明,就算研究院有些特殊的防火墙,但御坂美琴发了狠地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熬了几天后,她终于在太宰治的协助下,破解了靠谥埔┑哪诓客络,在上面截取了大量的研究资料。   不过也因为他们强势的侵入,触发了靠谥埔┑慕艏背绦颍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追踪到自己,他们只能一个掩护一个快速下载,争取将大部分资料记下来,在引起警报的前一秒快速撤离。   也因此,他们拿到的,并不是完整的研究计划。   但直到御坂美琴与太宰治几个人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这些资料的时候,他们根据这些已有的内容,就足够推测出整个计划了。   太宰治带着唇边的冷笑,一字一句地道:“量产妹妹计划,人心的黑暗从来不让我失望。”   量产型能力者计划,是一个以level5,能力为十亿伏特的电击的御坂美琴的基因为蓝本,复制粘贴出能够量产的御坂妹妹,投入实验中的行动计划。   因为每个“御坂妹妹”都使用了御坂美琴的基因,所以都可以使用电击的能力。   资料中显示,因为他们需要的是“成熟的御坂妹妹”,所以依次给被制造出来的,处于懵懂中的妹妹使用Zid-02、Riz-13、Hel-03等药物,争取在十四天就可以获得一个人格和“加速催熟”的御坂妹妹。   这段文字充满了冰冷与恶意,仿佛她们不是活生生的生命,而是一块块待宰的猪肉。   御坂美琴咬紧了牙关,捏紧了拳头,全身上下溢满了陡然间产生的,激烈的明亮电流。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量产型能力者计划, 最初的构想是通过解析能力者基因序列,试图弄清楚“超能力者”的基因排序,然后企图复制,人造出更多的超能力者。   不过因为是量产, 自然追求不了质量, 特别是本体的力量, 研究员们实验发现, 量产出来的“御坂妹妹”, 没有本体御坂美琴的十亿电流,更别提本体脑子里的丰富的知识和常识。   被制造出来的只有一个个行尸走肉, 最后只能通过学习装置强行输入, 让“妹妹们”强行记住语言, 伦理,知识等内容。   不过好在被制造出来的妹妹们,完美的继承了本体的骇客技术, 也就是说,她们可以通过电流,直接通过信号或电子操作就能侵入网络,在她们的精神世界中建立一个庞大的网络系统, 而每个妹妹, 都可以通过这个网络相互联系, 并且交换情报。   御坂美琴看着屏幕上映照出来的,关于妹妹们的一页页报告, 仿佛她看得再用力些,就能透过这些看到那一个个小姑娘鲜活的生命。   然而可笑的是,在这份行为报告的最后,书写者以一种嘲笑的口吻道:“御坂妹妹们的整体价值显然并不如预想的那般美好, 御坂网络虽然有些用处,但对比投入的成本,就会发现是有些鸡肋的。”   “体内电流的储蓄量不如本体的1%,远远不够我们在它们身上花费的日元,单价18万日元,这个价格恐怕是高估了。”   不过讽刺的是――   通过这些评估报告,御坂美琴几个人从中推测出,他们想要达到的原本效果,并不理想,根据御坂美琴对于那些研究员们的了解,或者说,对隐在暗处的大人物们的理解,他们将会在不久之后暂停这份计划。   当投入与收获无法成正比的时候,他们就会快速的放弃。   往日御坂美琴恨透了他们这样的实用主义,现在却不得不感谢这样的效率。   太宰治手掌拄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道:“会暂停?我怎么就不相信他们会有如此的良心。”   “这条路走不通,换条路就是了,反正你的dna掌握在他们手中,怎么‘使用’都可以,不是吗?”   御坂美琴脸色苍白,眼前好似还能够看到那一行行冷酷残忍的报告。   太宰治毫不留情的话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将她的隐忧道出,御坂美琴有些徒劳地道:“但他们在看到实验结果不如人意之后,就会停止这项实验的。”   太宰治提点两句,看御坂美琴神色恍惚,撇撇嘴,不再说了。   倒是枝M斗面容温和,嘴里却比太宰还毫不留情:“御坂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要依赖那群丧心病狂的人,期望他们会存在良心这种东西吗?”   “这么一想,那些无辜被制造出来的‘妹妹们’,可能早就听说过‘姐姐’的名声,或许存在着想要被‘姐姐’拯救的微弱期望,但你却抱着研究人员会放过她们的想法。”   “多么天真的御坂桑啊,还没有直面绝望,被绝望打倒,现在还能说出‘停止实验’的话来,”枝M斗此刻的笑容还是温和的,但只要看他的嘴边,就能从他越咧越大的嘴角察觉出些许端倪――他的眼神多了些堪称病态的灼热,“如果是这样的话,‘妹妹们’是多么的绝望啊,太绝望了――”   御坂美琴被这一通直白残忍的抢白说得摇摇欲坠,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却被洞察人心的枝戳穿了,太宰治同样看得分明,但他懒得说,当有人在黑暗中还抱有天真的想法的时候,他不介意用现实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但白井黑子可不是能容忍这两个人在姐姐大人面前大放厥词的人,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姐姐大人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我作为姐姐大人的当差,决不允许你们在这里放肆!”   白井黑子的手已经摸到了大腿根部所绑着的皮带上,那里有许多飞镖及单,却被御坂美琴及时呵斥制止了。   几个人不欢而散。   御坂美琴在那天与人分开后,就独自一人一直监视着靠谥埔・第七药学研究所,处于一种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心思,观察着对方的动向,不过好在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就在不久后,“量产型能力者计划”就宣告结束,“妹妹们”被永久冻结。   看到这个书面电子报告的时候,御坂美琴悄悄松了口气,但很快理直气壮地将这件事通知了太宰治与枝M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争这口气,但知道计划停止的兴奋不是作假。   不过被她通知的两个人,却没有露出她期待的表情,而是有些奇怪地,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两个的神情太过奇怪,所以御坂美琴虽然当时没懂,却记在了心里。   就这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后,一天,御坂美琴独自一人走在路上,颇有些心神不宁,她的脑海里还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越走越偏,结果她就听到了一些追逐打斗的声音。   天生的正义感让她停下了脚步,在细细分辨出声音的来源后,穿过茂盛的树林,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公园,结果就在这里,御坂美琴看到了一个让她痛苦万分,不敢置信的事情――   头戴护目镜,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及肩的茶色发丝和茶色眼眸,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这会儿正狼狈地逃窜着,时不时对身后追杀着她的人放出被研究员称作“垃圾残渣”的电流,level2程度的电流显然并不能对追杀她的人造成什么伤害,就看到那个御坂妹妹逃窜的路线上,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集装箱。   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带着护目镜的少女,就浑身是血的被压在了下面,鲜血染红了大地。   御坂美琴惊恐地脱口而出:“不要――”   当着本体的面,残忍杀害了克隆体的凶手,是一个有着白色头发,比头发更加苍白的皮肤,红色的瞳孔的人,因为身形太过纤细看不太出性别,但那一脸凶相的表情,让御坂美琴下意识地将他归类为男生。   她惊怒之下,电流在眨眼之间朝着那个少年而去,却同样在眨眼之间被对方消灭,就在御坂美琴绷紧身体,做出防御的姿势后,那个少年却连看都没往这里看一眼,转身走开了。   御坂美琴顿了一下,立刻朝御坂妹妹的尸体跑去,她颤抖着手,摸上了对方的护目镜,有过一面之缘的御坂妹妹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只是溅在她脸上的血,鲜红地刺目。   御坂美琴跪在御坂妹妹的旁边,整个人难以抑制地颤抖了起来,无意识地按着她的胸口,仿佛这样就可以重新将人唤醒一般,跪在尸体的旁边,她终于明白了太宰治与枝M斗那个眼神的含义。   她天真,的确太天真了。   这么想着,悲痛却不期而至,在转瞬间压倒了她,御坂美琴周边的电流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她嗓音中充满了痛苦:“啊――”   =   实验室昏暗的应急灯闪烁了一下,又在几息间恢复了正常。   枝M斗抬头看了一眼,转而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太宰治手中的文件上,太宰治低着头翻看一页页的报告,声音薄凉,不近人情:“‘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太宰治转过头,看向一旁神色认真的枝M斗,头发随着实验室幽暗的风拂过脸颊,遮挡了他一侧的眼睛,显得有些阴暗,嘴角的笑意却清晰无比:“学园都市,还真是绝望的温床。”   “制定这个计划的人,真是出乎我意料的渣滓啊。”   “成为宛如神明意旨一般降落凡尘的人,更进一步靠近神而需要创造出超越人类的存在,level6的绝对能力者,这就是异能特务科所说的异能力人体试验吧。”太宰治假惺惺地啧啧称赞,“果然只有想不到,没有人类做不到。”   “想要创造神,和小矮子那时候的情况是多么相似啊,人类,真是傲慢的生物。”   枝M斗早就听太宰治跟他陈述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有些跃跃欲试地道:“太过绝望的话,太宰成为希望,打破这里不就可以了吗?”   太宰治对上枝M斗久违了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闪闪发亮的眼睛,有些无奈:“这个计划,恐怕不是之前那个量产计划那么儿戏了,枝,就算这样,也还要插手吗?”别的不提,光是那个学园都市七名超能力者中排名第一的一方通行,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对象。   “当然!”   啧,该说异能特务科果然不会交给他们什么简单的任务吗?   想要破坏这个人体实验,可以想见的,他们肯定会把这座城市的当权者全都得罪个彻底,搅翻整个学园都市,并且再次面临追杀的境地吧。   看着枝M斗闪亮亮的眼睛,太宰治叹了口气,止不住地想:成为枝希望,才是最绝望的事吧。 第一卷 第四十章   启动了御坂妹妹们的实验名称叫“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 枝M斗和太宰治在研究报告中这么清晰的看到。   想要人为创造出一个能够超越人类的存在,也就是类似神明的人,这与中原中也那种人工异能实验植入异能又有些不同――想要创造出这样的人,需要经过残酷的战斗, 经过计算杀死128次御坂美琴就可以达到目标, 但现实中没有128个御坂美琴, 所以研究员们转念一想, 他们不是还掌握着超电磁炮的dna吗?这完全可以通过杀死她的克隆人来进行这项操作。   经过计算后, 得出结论,杀死两万个御坂妹妹, 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于是, 在御坂美琴不知道的时候, 这次丧心病狂的单方面杀戮就已经开始了。   拿到自己想要的,枝M斗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地离开了这个实验室。就在他们前脚刚走, 后脚就有穿着黑衣的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在看到无人后,又消失不见了。   御坂美琴双手颤抖着看着手里的这些骇人听闻的资料,将这个什么狗屁计划印在了脑子里, 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强打着精神,将她在废弃公园所见到的那一幕说给两个人听。   太宰治:“唔……果然如此啊。”   枝M斗:“绝望正在我们无法察觉到的地方上演, 想想就让人绝望,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说着他看向太宰治,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太宰有什么办法吗?”   太宰治的手指点了点那些纸质情报, 沉思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坏笑,“那我们就来玩一个声东击西的游戏。”   御坂美琴和枝M斗抬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手指拂过情报上那几个研究所的名字,轻声对御坂美琴道:“不过需要御坂桑的配合。”   被他们专注的视线看得有些烦躁,御坂美琴“切”了一声,转过头去,恶声恶气地道:“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还不行吗。”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超电磁炮的御坂美琴大放异彩。   每天都有她摧毁了研究所的消息传来。   品雨大学附属DNA地图解析研究所被摧毁,无法使用。   磁气异常研究所被摧毁,无法使用。   西学医疗研究所被摧毁,无法使用。   ……   然而这些研究所的研究目的各式各样,让旁人根本摸不清头脑,只有窥见了几分研究计划的人,才能得知御坂美琴的目的。   在这样疯狂的破坏下,的确打乱了幕后研究员的步调,在摧毁了大部分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研究场所后,御坂美琴得到了幕后人员的疯狂通缉,别说被摧毁的最严重的第七区了,只要捕捉到御坂美琴的身影,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包围。   又一次躲过追捕的御坂美琴,喘着气踏入了太宰治位于第七区的安全屋――没错,太宰已经在第七区建立了绝对的安全屋。   作为一个生长在学园都市,上学在第七区的人,御坂美琴知道,学园都市所有的地方,都位于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下,在这样全天的监视里,太宰治竟然能做到屏蔽它,并且躲过排查,在监视区域最密集的第七区建立安全屋。   也就是这样,御坂美琴才真心实意地相信,拥有鬼神莫测手段的这两个人能够彻底摧毁那个鬼扯的实验计划。   “接下来要做什么?”御坂美琴抬眼去看,却发现这次有一些不同,在枝M斗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孩儿,就是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夜晚,她看到的那个怪异的男孩儿。   她知道这个男孩儿叫梦野久作,与她的好友关系不错,但她实在不明白,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他们把一个男孩儿拉来干什么,因此多看了几眼,于是就对上了对方的眼睛,梦野久作笑眯眯地打招呼:“美琴姐姐~”   “……啊。”御坂美琴点了点头,转而把询问的眼神投到枝M斗的身上。   枝M斗笑眯眯的,不吝啬为她解惑:“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久作帮忙呢。”他摸了摸梦野久作的头,“不过御坂桑,你继续在明面上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这才是声东击西的精髓。”   御坂美琴点了点头,想要问一下有什么是需要小男孩儿帮忙的,但看着梦野久作贴在枝M斗大腿上,黏黏糊糊的样子,她闭上了嘴。   就在御坂美琴又开始了她的摧毁计划的同时,太宰治牵着梦野久作,与枝M斗来到了S制药公司脑神经应用分析所,这里是太宰治暗中查到的,整个计划中的核心位置。   它在表面上,就是一个寻常的,普通的医药公司,门口并没有几个人,也不知是不是人手都去抢救被御坂美琴摧毁的设备去了,不过没人的话倒是方便了他们行动。   三个人推门而入。   在应用分析所中的研究员们大惊失色,一边喊着:“你们是谁,哪里来的!”一边想要启动紧急措施,将他们永远的留在这里。   然而研究员们还来不及动手,就见一个巨大的娃娃虚影出现在空中,漆黑的眼睛,破破烂烂的衣服,鲜红的,仿佛是血液的东西,抹在娃娃的脸颊上,眨眼间,就分散成许多个个头小小的鬼娃娃,出现在研究员们的脚下。   梦野久作的异能力,<脑髓地狱>发动!   研究员们一个个毫无反抗能力地陷入了<脑髓地狱>的幻觉中,又哭又笑地开始攻击别人。   梦野久作弯起眉眼,拍着手蹦蹦跳跳地穿过这些人,嘴里还哼着不成文的调子,仔细一听,是熟悉的歌词:“啦啦啦,啦啦啦,被囚禁的小鸟,终于自由了~”   众所周知,研究员们普遍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头脑工作,比如如何在御坂妹妹身上做实验,但要让他们出去战斗,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当外来的武力侵入时,他们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脑髓地狱>就那么轻松地占据了他们的精神世界,浓烈的血腥味开始蔓延,三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串鲜红的血脚印。   不知名的液体,血液,或者别的什么,溅射出来的声音噗嗤作响,在他们身后,失去神志的研究人员们,互相伤害着,在缤纷灿烂的幻觉中失去了生命。   惨叫声渐渐远去,三个人走在应用分析所的深处,这里伫立着一座又一座的实验室,不过这难不倒太宰治,只是几分钟,实验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走到这里,研究员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是些上层人员,通过服装和铭牌就能够看出来区别,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一个照面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沉浸在梦野久作的异能中。   那些研究员脚边的鬼娃娃半边脸沉浸在血液中,裂开嘴仿佛在笑。   他们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这里的实验室,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似曾相识的罐子,但这次,里面关着的人,却是他们熟悉的面孔,御坂美琴,或者说,是那些御坂妹妹。   并且是残缺的。   是的,这件实验室中的御坂妹妹们,早就失去了生命气息,   几具或者仅剩半具人体,残肢断臂就那么浸泡在营养液中,机器启动的嗡鸣声还在不起眼地运作着,然而保存着的,却是御坂妹妹们的半截身体,鲜血淋漓,染红了罐子里,内脏与大肠裸露在外,还有不知名原因断裂开的,剩下一半的头颅。   每个罐子都或多或少地存着一些人体组织,而这些人体组织,全都带着鲜明的,属于御坂妹妹的特征,简直让人想要装傻都做不到。   这次,就连太宰治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欲作呕。   枝M斗的眼睛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手指下意识地挡在了梦野久作眼睛前,他的神色中是不容忽视的厌恶,与对展现在他面前的这幅场景的嫌恶。   “这还真是无敌大绝望。”   他们退出门外,梦野久作老老实实地扒住枝M斗的衣摆,刚才他没有看到什么,但完全可以猜得到,不过枝先生不想让自己接触那些,他就分外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不去看不去听。   接下来,两个人仿佛达成了什么一致,挨个实验室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失去生命,残破不堪的御坂妹妹,直到最后一个实验室,这里出乎他们意料的大,在门口的时候,先解决了几个一看就是领头人的研究员,然后根据研究员们的生物虹膜解锁了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的解锁条件更加复杂,太宰治知道,这座实验室,是整个S制药公司脑神经应用分析所的重中之重,里面肯定会有一些更加重要,甚至核心的东西。   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三人走了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丝毫不觉得意外的,就是一个个闭着眼睛,看起来没有意识的,御坂妹妹们。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们是活的。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每个御坂妹妹仿佛复制粘贴一般, 被安置在罐子里,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这个巨大的空旷的实验室,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只有这些, 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复制体。   阴凉的冷空气从制冷机器中缓缓吹出, 三个人仿佛站立在冰雪中, 这下来不及遮挡梦野久作的眼睛了, 小孩子仿佛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面露惊奇地看着这些陷入“沉睡”中的御坂妹妹, 仰头看枝M斗, 好奇地问:“这些姐姐全都是美琴姐姐吗?”   “……”枝M斗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好在下一妙发生的事, 让他不必回答了。   他们身后传来了金属般嘶哑的声音,一听就不像是人声:“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三人闻声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满良沧桑的老人,在右脑脑门处,有着非常醒目的一大块老人斑,穿着非常朴素的白大褂, 一看就是研究员出身。见他们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个老人有些亢奋, 嘴边的笑咧得更大:“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实验室,枝M斗、太宰治、梦野久作。”   他清楚地叫出了他们三人的名字。   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自说自话了一堆:“御坂美琴是我看好的最合适的实验体, 可惜没办法诓骗她来参加实验,只好用有些手段获得她的dna,克隆人也是一种能够达成目的的存在。”   在他激情说这些的时候,实验室大门在他身后“嘭”地一声关上了。   老人的笑容慢慢带上了扭曲, 阴暗地视线扫过他们三个人,语调缓慢却清晰地道:“现在没有人能够打扰我了,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枝M斗不太想听这个一看就是反派的人的发言,于是打断道:“你是谁?”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激情发言的老人顿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们都摸到这里来了,大规模地破坏了我的谋划,还不知道‘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发起人是谁吗?”这么问着,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枝M斗,好似在期待对方吐出自己的名字。   然而被期待的那个面无表情地道:“不知道。”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木原幻生,”他有些恼怒,不过想起什么似的,转而笑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你们能够走到这里,勉强算是有些本事,那就赐予你们来观看我成果的资格,御坂妹妹们的复生!绝对的level6,超越神的存在即将在我手中诞生!”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问道:“成果,是指你那个反社会的实验吗?”   木原幻生摸了摸眼角,笑着道:“反社会?不不不,这项实验能够让人类更进一步,是整个人类的进步,这是功德。”   “你们肯定知道了吧,这些御坂妹妹给一方通行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多!不过这些足够我做实验了。”说着他在操作台上按了什么按钮,就见关着御坂妹妹的设备发出警告的红光,一声长鸣后,里面的液体悄然退去,紧接着放入了不知名的气体。   “我需要她们成为有些价值的垫脚石,这样才能更好的达成目的。”木原幻生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些沉睡着的御坂妹妹,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让人想要朝他脸上挥上一拳的话。   这个人仿佛真的是为了让枝M斗和太宰治看到他的成果,并没有其他动作。   而太宰治与枝M斗则出于“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动作”的想法,并没有简单粗暴地弄死他。   就在两边人的静默中,机器设备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然后就在几个人的视线中,处于其中的御坂妹妹们睁开了眼睛。   她们虽然睁开了眼睛,却不动不叫,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果然,木原幻生笑眯眯地上前,一边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什么,一边手上操作着什么动作,然后他们就看见,御坂妹妹们仿佛接收了什么指令一般,眼底有了神采,木原幻生指着她们高声道:“这些就是人类通往level6的道路,我们可以以非神之身到达天上意志,无上崇高的力量即将降临。”   这么说着,木原幻生的手指又想做一些操作,但枝M斗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不要让他按下去,否则会造成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枝M斗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下意识地阻止,然而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只来得及上前一步,于是踩中了地上的一根电线,然后他们就看到,被踩的这根电线的另一端,在木原幻生的头顶,这会儿毫无征兆地垂了下来,晃晃悠悠地在空气中,还能看到明亮的电光。   接下来就在眨眼间,垂到了木原幻生的后脖颈,后者有所察觉,但因为并没有感觉到恶意,所以转头之前没有当回事,下一秒,明亮的电光闪烁,木原幻生发出高昂的惨叫声。   枝M斗甚至在电光中看到了对方金属支撑的骨骼。   木原幻生之后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电击直接电死了,太宰治顺着那根电线往上看去,发现上面贴心地标注着“模拟超电磁炮高压电流:十亿伏特”的字样。   ……十亿伏特?太宰治假惺惺地为木原幻生鞠了一把同情泪。   木原幻生没了声息,太宰治与枝M斗则很快研究起了这些御坂妹妹,具体内容是怎么将她们放出来。   御坂妹妹们注视着他们,瞳孔暗淡无光,但没有其他动作。   枝M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木原幻生,不太相信这个标准反派一样的人,想要展示给他们的,就是这些御坂妹妹们,他踢开木原幻生,然后仔细地看了看他原本站着的位置,果然在侧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微微凹陷的地方,然后在用了木原幻生的指纹和瞳孔认证打开后,呈现出一个暗门。   他注意到,当他成功打开这道门之后,在培养皿中的御坂妹妹们有轻微的骚动。   暗门中并不暗,并且里面一览无余,能够看到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隔着清澈的液体,他们看到,这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是与梦野久作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但就面容来看,这同样是一个克隆体,是御坂妹妹中的一员。   而就在这时,太宰治终于将外面那些培养皿关闭,将里面的御坂妹妹全部放了出来。   她们被放出来后没有其他的动作,眼睛紧盯着那道暗门,不一会儿,在看到枝M斗抱着小孩子模样的御坂妹妹出来后,就算是太宰治,都能够在她们缺乏表情的脸上看出来松了口气。   这让太宰治有些好奇。   枝M斗将小小的御坂妹妹抱出来,就被清醒着的所有的御坂妹妹们包围了,其中一个御坂妹妹声音呆板:“御坂10033号充满感激地说道,谢谢两位好心人把最后之作带出小黑屋。”   枝M斗:“最后之作?”   “御坂10035号可以给好心人解释地说道,最后之作是御坂们的控制开关,是最最重要的存在。”   枝M斗看着怀里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最后之作,若有所思。   梦野久作难得看到一个和自己同龄的人,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她叫最后之作吗?好奇怪。”   “御坂10065号赞同地说道,我们都这么觉得。”   太宰治看着这些御坂妹妹,有些苦恼要怎么带她们出去,然而听到他的话的御坂妹妹们,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并且说道:“御坂10044号程诚恳地说道,请好心人把最后之作带出去吧,我们不能出去。”   “御坂10045号赞同地说道,没错,我们的职责就是协助一方通行成为level6,不能出去。”   太宰治和枝M斗很快意识到她们是认真的,他们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不过最终,他们带着御坂妹妹们口中的最后之作离开了这个实验室。   在走之前,太宰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木原幻生,以防万一地示意梦野久作,后者会意,在他的手边扔下一个鬼娃娃。   人去楼空的实验室中没有声音,御坂妹妹们在送出最后之作后全都安心了,进入了待机模式。   就在这时,木原幻生的手指动了动,陡然间睁开了眼睛。   木原幻生浑身都是被电击的痛苦,然而好在他全身都是替代技术,电击虽然痛苦,但并不足以杀死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打开的暗门,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手边没有能够借力的物品,他的手指撑在地面上,直接压在了梦野久作留下的鬼娃娃上。   下一刻,<脑髓地狱>发动,木原幻生还没起身,就陷入了精神幻觉当中。   在幻觉中,看到了他设想中的一切,然而就在功成名就的同时,他的那些被折磨的不成型的实验品们,全都化作厉鬼,进行反扑。   木原幻生在幻觉中艰难地与实验品们做斗争,而现实中,则是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在御坂妹妹们的视线里,自己杀死了自己。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明明是去搞破坏的, 但带出来一个小女孩儿怎么办?   枝M斗低头去看最后之作,这是一个比梦野久作还要小一些的,有着茶色的头发,一脸乖巧的女孩儿, 但再怎么乖巧, 都无法否认, 这是一个女!孩!子!   他们一时上头, 将人带出来了, 但之后怎么办?别说他们两个还有任务在身,就算没有, 他们两个大男人(对最后之作来说), 怎么看怎么不方便。   但已经带出来了, 总不能再送回去,没办法,先带回了第七区的安全屋。   最后之作躺在床上, 仿佛只是沉浸在睡梦中,但太宰治与枝M斗知道不是的,在看到木原幻生的操作后,他们知道, 如果想要最后之作醒来, 是需要进行一定的设定操作。   现在没有办法直接将人叫醒。   于是等到御坂美琴得到消息, 来到安全屋之后,看到的, 就是看着小女孩儿入睡的,仿佛痴汉一样的两人。   御坂美琴:“……”   她轻声上前,恶作剧一样的拍了枝M斗的肩膀,然后“啊”了一声, 可惜后者并没有被吓到,并且还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了自己一眼。   他跟御坂美琴介绍:“这是最后之作,我们从S制药公司脑神经应用分析所里带回来的。”   御坂美琴将视线放在昏迷中的最后之作身上,在她的面容上发现了些许端倪,她难得有些磕磕绊绊地道:“她……这是……”   枝M斗肯定了她的猜测:“她是你的复制人,据说是御坂妹妹们的总开关,很重要的存在。”   御坂美琴一时哑然。   她知道枝M斗和太宰治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按照他们声东击西的计划,她在明面上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两个人前去他们的老巢抄家。   然而在她的想象中,他们顶多摧毁破坏那里的设备机器之类的,却没想到他们胆大包天,竟然将人都偷渡了出来。   不过……这就是我的复制人吗……   最后之作。   御坂美琴有些呆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管是提供dna还是直接去摧毁那些研究所,对她来说都是应该做到的,她知道自己有两万个复制人,研究员们叫她们“御坂妹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面对面见到她们的时候,自己应该是什么神情。   就像那个废弃公园里,只是见过一面,却还没有交流,就被杀死的“御坂妹妹”一样。   枝M斗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在那个实验室看到了很多活着的御坂妹妹,想要带走她们的时候,被要求带走最后之作,所以我想,最后之作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醒着’的,不过需要什么程序,才能让她物理上的醒来。”   太宰治接过他的话:“我们在实验室的时候,看到一个木原幻生的研究员在操控台上操作了什么,然后那些御坂妹妹就有了自己的思绪,最后之作应该也是这样?”   他最后这么猜测。   御坂美琴回过神,说起正事,她变得沉稳可靠了起来:“你们说的那个,我有些印象,这个需要连接御坂网络,”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最后之作,仿佛沉下了一口气,“让我来试试。”   说要试试,就试了好几天,御坂美琴虽然知道原理,但动手操作却是不一样的。   这天,他们进行了又一次的尝试,但最后之作同之前一样,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就在众人叹了口气,以为又一次失败时,最后之作的睫毛颤了颤,在众人忍不住屏息的注视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御坂美琴在看到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幼嫩了很多的眼眸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最后之作眨了眨眼睛,适应了清醒的感觉,然后转过头去,视线一一落在了枝M斗,太宰治,跑过来凑热闹的梦野久作身上,最后落在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御坂美琴身上。   她坐了起来,对着御坂美琴张开了手臂,眨了眨眼睛:“你是姐姐大人吗?御坂御坂兴奋地问道。”在御坂美琴略显紧张的注视下,最后之作有些扭捏,头上的呆毛一摇一晃的:“姐姐大人可以抱一下我吗?紧接着御坂御坂又有些害羞地要求道。”   御坂美琴在这样的要求下,有些不知所措,但下意识地上前,将最后之作抱在了怀里,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她怀里的最后之作道:“御坂御坂好开心地抱住了姐姐大人,这是其他御坂没有过的待遇!”   听她这么说,御坂美琴才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叫最后之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能够与其他的御坂妹妹联系吗?”   面对着一连串的问题,最后之作将脸颊从御坂美琴的怀里,有些恋恋不舍,却还是懂事地道:“我是妹妹们的上位个体,番号20001,是所有御坂妹妹的司令塔,我就是叫最后之作,从有意识开始就这么叫了!御坂御坂思考了一下,然后耐心地回答姐姐大人的问题。”   “我可以联系,通过御坂网络,所有的妹妹们共享一份记忆,脑波转化成电子信号彼此连线,然后我可以从御坂网络中知道所有妹妹们的情况。御坂御坂这样说着。”   御坂美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干涩的问道:“你……知道我?”   最后之作仰着头,脸上的红晕可爱极了,她感受不到御坂美琴内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超大的说:“当然知道姐姐大人,所有的妹妹都知道姐姐大人!超喜欢姐姐大人的,御坂御坂被抱在怀里,十分开心地回答。”   枝M斗想了想问道:“最后之作,妹妹们的司令塔是什么概念?”   最后之作转头看向枝M斗,眼睛亮了亮:“御坂御坂认识你!好心人!是你把我从小黑屋里抱出来的,御坂御坂有些感激。”   接着她想了想,回答了枝的问题:“御坂御坂是为了防止妹妹们反叛、失控而制作出来的安全装置,御坂御坂这么回答道。”   枝M斗和太宰治对视一眼,紧接着去看御坂美琴:“御坂桑,你也看到了,最后之作的作用这么重要,让她跟着你好了。”转而去看最后之作,并且问她:“最后之作,你跟着姐姐大人走好不好?”   最后之作的眼睛放出“噼咔噼咔”的光,双手抱住御坂美琴不放,嘴里说:“御坂御坂十万分的赞同!”   “姐姐大人同意我跟着你吗?御坂御坂后知后觉地问道。”   对上最后之作闪亮亮的眼睛,御坂美琴实在不能狠心地说出拒绝的话,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   学园都市外,横滨,港口黑手党。   距离太宰治与枝M斗叛变离开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但中岛敦还是时不时地想起自己的老师。   他在港黑没有什么不好,除了枝M斗昔日的那些下属分外照顾他之外,再有一个,就是中岛敦的实力越发的强劲了。他在一次次血的教训里,终于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的异能,学会了与自己身体内的虎和平相处。   也就是这样,他接任务的次数越来越多,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港黑的人面对自己的时候,全都一脸恭敬,中原大人更是十分欣赏自己,但中岛敦自己知道,他不想在港黑,不想做坏事,每做一件事,都让他内心的愧疚壮大一分。   特别是看着那些普通人在自己虎爪下丧失生命的那一刻,他对自己厌恶到不行。   今天又是一个外出肃清敌人的任务。   中岛敦不想来,但如果他不来,任务就要落在泉镜花的身上,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等到他到了任务地点,看到了等待着的泉镜花时,他惊讶且焦急:“镜花,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次任务不用你来吗?”   泉镜花声音冷冰冰的,但在中岛敦面前,稍微有些软化:“boss的要求,我必须来。”   中岛敦的眼神暗了一瞬,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镜花厌恶杀人,在他们两个熟悉起来后,他就尽量替代了镜花去出任务,但最近,boss可能发现了这种情况,经常强制她来出任务。   杀人的感觉他不喜欢,镜花一样不喜欢。但在黑手党,没有人不杀人,不杀人的都死了,唯一一个不杀人还活着的人,他记得只有织田作之助,跟着老师一起叛变了。   这么想着,中岛敦再次想到了枝M斗,听着敌人的惨叫,泉镜花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神,他深埋在心中的那个念头更加坚定起来,并且重新破土而出。   “镜花,我们离开港黑吧!”   泉镜花冰封一样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她颤抖着睫毛,反问:“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中岛敦杀了人的手还在轻轻发颤着,但他的眼神却坚定无比:“我确定,我们叛逃吧!”   泉镜花沉默了,她剧烈地挣扎着,从她的眼睛就能看出,但对上中岛敦期待的眼神,她最后说:“杀过人的人,不配成为好人。”   中岛敦一愣,紧接着他一把抓住泉镜花的手,有些急切地道:“我们可以!可以成为好人!不再杀人!”   “走吧!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那天之后的半个月后, 中岛敦联合泉镜花,两人成功叛逃。   boss有令,不计任何代价,都要把人带回港黑, 在里世界龙头组织的通缉下, 整个横滨风声鹤唳, 知情的不知情的, 各怀心思, 但全都等着看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被抓回来的那天。   据说泉镜花的教导者,负责刑讯的尾崎红叶听闻消息, 摔碎了最喜欢的花瓶, 而一向对中岛敦十分看中的中原中也, 则摇了摇头,口中说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就在中岛敦带着泉镜花狼狈逃窜的时候,谁也想不到的人出手了。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 出面与港黑交涉,保住了这二人,但也有个条件,就是之后的两年内, 武侦不可插手港黑事务, 换句话说, 就是两年内,武侦只能看着港黑飞速发展, 却不可以出手阻挠。   福泽谕吉想了想这二人的价值,又想了想现在武装侦探社没几个人的现状,捏着鼻子同意了港黑的要求。   不过鉴于中岛敦与泉镜花杀了不少人,特别是号称“白色死神”的中岛敦, 更是杀人无数,所以需要接受洗白,不可以立刻出现在人前。   不过这样的要求,对于一心向善的二人来说,反而心中有了依托,不用再接受良心的谴责,福泽谕吉转手就把这二人安排进了异能特务科,接受洗白的地下任务。   于是一场纷纷扰扰的叛逃,最后以中岛敦和泉镜花进入武装侦探社为结局。   众人唏嘘不已。   ……这个发展,怎么那么像那谁和那谁呢?   ……   【宰到底去哪了qaq】(成员在线265人)   人间希望:伙汁们,晴天噩耗,徒弟和徒媳加入武装侦探社了。   嗑线联盟:啊啊啊啊,颓废!   胆小鬼:没有宰就算了,连云吸虎的权利都收走了吗!   对家cp都被逆:这次可是真的都跑到对家去了……   嗑线联盟:不过听小道消息说,武侦里还有宰的好友……反正立场问题,不多说不多说。   【苦等宰,在线哭泣】(成员在线333人)   匿名:敦和镜花叛逃了,大家都知道了吧?   匿名:晓得了。   匿名:唉……   匿名:人生没有小老斧吸还有什么意义。   匿名:武装侦探社到底是什么来头,对接boss都不虚!   匿名: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层次了……老实工作吧呜呜呜,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和宰了啊,我哭了。   匿名:只有我一个人心疼芥川大人吗……   ……   最后之作跟着御坂美琴回到了第七区的学生寮,白井黑子对跟在御坂美琴身后的最后之作难得没有什么排斥的心思,反而在看到的第一面,就十分喜爱对方,现在的乐趣就是给最后之作购买各种各样的小衣服,如果最后之作穿了,黑子要开心好几天。   不过最热衷于给最后之作买各种条纹的安全裤,这种属于白井黑子的变/态行为,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白井黑子对最后之作的接受度这么高,还是要归功于,最后之作与御坂美琴相似度极高的面容吧。在知道了她的来历后,白井黑子更是对她满腔的怜爱,要什么给什么。   总之,最后之作在御坂美琴的身边,十分开心。   就像是那些黑暗的东西都远离了她,因为有姐姐大人给她遮风挡雨,所以她不用去理会。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后之作活泼的性子,竟然与梦野久作相处的不错,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要两个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吃。   就这么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   这天,最后之作与梦野久作出来买最新出的冰淇淋甜筒,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天井亚雄迷晕带走。   两个小孩儿被迷药迷昏,手里的冰淇淋甜筒脱手砸在了地上,梦野久作的鬼娃娃同样掉落在冰淇淋的旁边。   天井亚雄是一个研究员,曾经是量产型能力者计划项目的负责人,后来这个项目关闭后,又加入了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研究团队中,可以说,他对御坂妹妹们与最后之作非常熟悉了。   前些日子得到消息,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负责人木原幻生意外死亡,对他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他本来就因为量产型超能力者计划的被迫关闭而背负了巨额债务,本着孤注一掷的念头,加入了后者的研究所,如果这个研究项目再次关停的话,他就没有退路了。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联系学园都市的敌对势力,将最后之作作为筹码,换取自己后半生的研究资源。   在知道最后之作失踪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对方,直到在御坂美琴的身边看到她。天井亚雄暗中观察了许久,最后之作的身边,除了白井黑子那个女孩儿外,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一个叫梦野久作的男孩儿。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梦野久作有什么特殊之处,等不及最后之作落单,干脆先下手为强,将两个孩子一起掳走。   ――最后之作的价值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她一个人,就代表了御坂妹妹们的全部行动指标,只要拥有了最后之作,就间接拥有了20000个御坂妹妹,所以她是天井亚雄的第一下手目标。   最后之作与梦野久作被装在了货车上,渐渐开出了第七区,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前面。   =   一方通行今天并没有去实验室,反正所谓的研究目标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无聊透顶,还不如自己走走逛逛,还能发现些其他有趣的事。   这不就是,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一个略有些眼熟的人慌慌张张地开了一辆货车停下了。   这人……好像叫什么雄?   一方通行意兴阑珊地想到,他能对这人有些印象,完全归功于这个研究员令人厌烦的个性,哪怕是自己自认为是“无可救药的恶党”,也会对一些人的行为产生心理上的不适。   眼前这个研究员就是如此,本身有着非常明显的野心,但又没有胆子,对自己非常恭敬,对其他弱小的实验品,却态度恶劣,不把人当人看,总之是个大写的欺软怕硬。   一方通行可不相信这人能够有胆子做什么。   他记得这个什么雄的工作内容是记录撰写自己的人格情报,所以也和他算接触比较多的了,这个时间这人应该在实验室,而不是出现在地方偏远,被荒废许久的废弃工厂前面,还一脸“我在做坏事”的模样。   些微的好奇心促使他停下了脚步,当一方通行想要隐藏自己踪迹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于是一方通行就看到天井亚雄一脸紧张地从货车后面抓下来了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孩儿,他有些眼熟,但却说不上来。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功夫,就见天井亚雄鬼鬼祟祟地站在原地,看样子是在等谁,然后紧接着,不远处就走来几个人,一身黑衣,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方通行眼见着天井亚提着那个昏迷的男孩儿雄进去了工厂里,出来后就那个男孩儿就不在手上了,不难想到这人干了什么。   然后天井亚雄与那些人说了什么,将手里的女孩儿递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方通行终于想到了这个女孩儿是谁,然后他就无法再看下去了,他缓慢地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声音懒懒地,却吓了正在交易的几个人一跳:“你们好大的胆子,最后之作都敢动。”   看到一方通行,天井亚雄与蒙面的几个人明显慌乱了起来,一方通行能够听到他们急声地问天井亚雄,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井亚雄明显也没有想到,自己叛敌的场面会落入一方通行的眼中,他知道,如果让一方通行活着回去,那么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不保了,于是他咬咬牙,手里拎着昏迷的最后之作,威胁道:“一方通行,如果你不想背锅的话,就当做没看见,离开这里。”   一方通行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道:“你是把我当成傻子,还是把你自己当成傻子?”   “你也不看看,这件事暴露了,最该着急的是谁?”   话音落下,天井亚雄从一方通行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但还等不及反应,在他的不远处,那些蒙面的黑衣人,就以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掏/枪,向他射击,眨眼间几声枪响,天井亚雄就倒在了血泊中。   那些黑衣人可管不了天井亚雄的想法,确定人死了后,最后之作也不要了,飞速撤退,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一方通行踱步到天井亚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后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被他们仓皇扔在地上的最后之作动了动身体,顶着一根呆毛坐了起来,她看了看断了气的天井亚雄,又看了看插着兜,站在自己身边的一方通行。   最后之作在一方通行的注视下,脑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亮着的灯泡,她站起身,啪嗒啪嗒地跑到一方通行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语气欣喜地道:“是你救了最后之作吗大姐姐?御坂御坂满怀感激地问道。”   一方通行的头上蹦出一个青筋,他扯着最后之作的衣领子,将人提到自己的面前,一字一顿地问道:“谁是――”   “大姐姐?”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最后之作挥动着双手, 无处安放了片刻,将双手搁在了一方通行的脸颊边,于是就变成了,一方通行气势汹汹地问罪, 最后之作却天然呆地抓着自己的脸, 这下他也做不出严肃生气的样子了。   他沉默了半晌, 将人放下。   而被放过一劫的最后之作并不知道这个大姐姐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默中, 脑子里都闪过了什么残暴的内容。   她在欣喜, 自己遇到了坏事,却被一个看起来很凶, 但其实很温柔的大姐姐救了, 实在是太让人感激了, 于是她说:“谢谢大姐姐的救命之恩,最后之作会报答你的,御坂御坂非常坚定的说。”   一方通行听她这么说, 脑袋上蹦出一个青筋,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痒了,他强调道:“不要叫我大姐姐啊!不然我就要揍你了。”说着朝她示威一样地挥了挥拳头。   然而最后之作对这个却非常坚持,她抱着一方通行的大腿:“大姐姐明明是大姐姐却不让我叫大姐姐, 御坂御坂有些费解, 却听从大姐姐的话不打算深究。说起来那要叫大姐姐什么呢?御坂御坂心底有着合适的名字, 想要等大姐姐问出口。”   “……”一方通行听着那绕来绕去的大姐姐,头都要痛了,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别,但听到最后,却升起了微弱的好奇,这点好奇促使他问出声, “什么合适的名字?”   最后之作就等着他问,立刻情绪高涨地回答:“百合子!御坂御坂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好听,并且希望得到大姐姐的夸奖。”   “……本大爷叫一方通行,你这个小鬼给我记清楚!”一方通行的嘴角微抽,觉得自己的那点好奇心就是浪费给傻子了,“不是什么大姐姐,也不是百合子!”   “……真的不能叫百合子吗?御坂御坂被拒绝后,难以掩饰伤心的问。”   一方通行一噎,他本应该挣开这个小鬼的手指头,一扭头就走,是实验不好做还是世界最强不好追求,为什么要在这跟一个小鬼纠结称呼问题?他这么想着,却在看到最后之作捏着自己的衣摆,仰起头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时候,脑子一抽,磕磕绊绊地道:“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最后之作眼睛一亮,在一方通行话音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回应道:“好!听你的话!御坂御坂非常痛快地答应了百合子的请求!”   “啧……真好骗。”这么说着的一方通行,却没有再躲开最后之作拉着自己衣摆的手,“还有啊,现在就开始叫那个劳什子的百合子了吗。”   最后之作美滋滋地笑,也不搭话。   倒是一方通行想起了什么,他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工厂,对最后之作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小伙伴吗,我之前看到他被扔到里面去了,不去找找?”   最后之作“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往工厂里跑,然后对想着摆脱了这个拖油瓶就跑的一方通行道:“我要去救我的小伙伴,百合子要在这里等我,不要自己走掉。御坂御坂这么要求道。”   一方通行挑了挑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已经答应了要听百合子的,与之交换就是百合子要听我的,御坂御坂有自己的逻辑,并且想让百合子听从我的逻辑,御坂御坂这样回答。”接着最后之作拉了拉一方通行的手,意思是两个人说好了,之后她走进了工厂去找梦野久作。   留下的一方通行神情奇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头,有些惊奇手拉手是这样的触感,然后处于一种自己都不明白的心理,真的就站着不动了。   ――这个时候,他本该配合那些无趣的研究员做完了项目实验,然后一个人走回住处,而不是真的听从了一个小鬼的行为逻辑,在这等着小鬼与小鬼的伙伴从工厂里走出来。   就在一方通行对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的时候,最后之作牵着梦野久作出来了,梦野久作的药效久了一点,在她进去不久后才醒过来,梦野久作已经是经历丰富的人了,所以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工厂也没有惊慌,顶多因为自己的鬼娃娃不见了,有些委屈,不过在看到最后之作后,就安下心来――不管怎么样,有小伙伴在就可以,而且看她的模样,也不像是遭到伤害的样子。   梦野久作走出来之后,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人,才明白原来坏人已经死掉了。   就在最后之作想要把一方通行拐回去的时候,御坂美琴也发现了两个小孩儿不见了踪影,正好太宰治来找她互通情报,于是梦野久作名义上的监护人,全都得到了消息。   不过还不等他们发动人去找,这两个失踪小孩儿就自己回来了,还附带一个一方通行。   梦野久作一路上强忍的惊慌失措,看到枝M斗后全都爆发了,委委屈屈地跑过来埋进怀里:“枝先生,我的娃娃弄丢了。”   枝M斗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哄道:“没关系,我们买一个新的。”这么说着,他的视线却落在了两个小孩儿身后的少年身上。   或者说,三人的视线全都在少年,或者说一方通行的身上。   太宰治与枝M斗看到过这人的照片,知道这人是谁。   御坂美琴同样知道,她还见到过这人大开杀戒,杀死御坂妹妹的情形,所以她对于一方通行更加紧张,在看到最后之作完好无损后,一把将人拉过来,对一方通行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分外防备道:“一方通行,你怎么与最后之作在一起?”   一方通行抬了抬眼皮,对于这个名声斐然的超电磁炮不屑一顾,他轻嗤一声,收起了在最后之作身上的全部温柔,将攻击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最后之作打断了。   最后之作在御坂美琴身后探出头,拽了拽她的衣摆,在吸引了注意力后小声地道:“百合子是好人,他救了我和久作,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御坂御坂试图解释,让姐姐大人相信百合子是个好人这个设定。”   “什――?”御坂美琴在听到一方通行救了他们的时候,惊讶地张大嘴,又在听到最后之作对他的称呼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敌意就没那么浓厚了,“你为什么叫他百合子?”   最后之作眼睛闪亮亮的:“因为这个名字好听,最适合让我喜欢的一方通行了,所以我叫他百合子。御坂御坂试图对姐姐大人传达对百合子的喜爱之情。”   “嘁。”一方通行撇过脑袋,小声嘀咕:“小鬼,还知道我的正确名字啊。”   御坂美琴左看看一方通行,又看看最后之作,笑了笑,没有再摆出敌对的姿势。   一旁的太宰治和枝M斗没有说话,就这么旁观了傲娇少年与他的萝莉的温馨对话,这是一种谁也无法插足的氛围,太宰治啧啧称赞的同时,忍不住又往枝的身边靠了靠。   有了最后之作作为缓冲,一方通行虽然一脸冷漠,但是却可以和御坂美琴进行正常的沟通了。   听到是那个惨绝人寰的计划研究员抓走了最后之作,梦野久作只是无辜被卷入之后,御坂美琴咬牙切齿地道:“这些个组织和机构,我早晚要毁他个彻底。”   说完,才想起来,坐在她面前的,就是这个劳什子绝对能力者计划的主体,一时有些尴尬,她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一方通行,你为什么要答应那样的实验?”   一方通行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为了从‘最强’成为‘无敌’,”他这么说着,对上最后之作的眼睛后,卡壳了一下,描补道,“也不用无敌那么厉害,能够保护这个小鬼就可以了。”   抬眼对上御坂美琴和两个背景板好似懂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视线后,一方通行仿佛炸毛一样,恶声恶气地道:“嗦!反正那些人,我也很烦!”   最后之作挪挪蹭蹭,挨到一方通行的身边,大声地宣布:“我就说了百合子是好人!御坂御坂坚信这一点,骄傲的说道。”   一方通行默然,他是个好人吗?恐怕只有这个小鬼这么想了。   作为恶党的他,光是死在自己手下的那些御坂妹妹们就有一万多个,这样的自己能够成为好人吗?他不知道,但在最后之作闪亮亮的视线里,他愿意为了这样期待的视线而努力做个好人。   就像最后之作一直以为的那样。   如果说在遇到最后之作之前的他,对于善恶并没有特别大的期许,反正都是为了追求“无敌”,用上什么手段都可以。   但遇到她之后,一方通行可以尝试着,去改变。   成为一个“靠自己的双手去拯救他人”的人,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只是想要拥有那个长久的,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闪闪发光的眼眸。   看着一方通行与叽叽喳喳的最后之作走出门,太宰治与枝M斗两个人走在后面,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太宰治有些困惑,对他眼前遇到的这件事分外不理解,他向枝M斗提问道:“一方通行……他不是学园第一吗?他不是最强吗?他不是恶声恶气,做尽坏事吗?怎么现在……”看着野狼化作家犬,乖巧地任由最后之作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太宰治有些一言难尽。   “在我的印象中……他……”太宰治有些无法形容,最后下了定语,“他变化得太大了!”   枝M斗倒是乐见其成,对于一方通行倒戈到正义的一面,非常看好:“一方通行这样也算是在绝望中绽放了希望的光芒啊,斯巴拉西。”   看着太宰治难得困惑的双眼,枝M斗眯了眯眼,笑道:“变化啊,可能这就是萝莉的力量吧。”   这样的话,他们两个的任务,应该会很快就结束了吧。   “最后之作是一方通行自己找到的希望所在。”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有了一方通行加入, 学园都市背地里的实验勾当在太宰治等人的眼中仿佛透明。一方通行作为第一,以他为对象的实验项目不知加入了多少,比御坂美琴更加清楚学园都市背后的目的。   所以在有了一方通行后,他们几个人摧毁起来, 更加摧枯拉朽。再加上“绝对能力者”实验计划的总负责人木原幻生的意外死亡, 雪上加霜, 一度被他们逼到了绝境。   但这些实验背后的投资人是学园都市的理事长, 亚雷斯塔・克劳利。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 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他将自己的思维和生命力加渚于机器之上,全都带由机器来替他完成, 更有一个名叫“滞空回线”的巨大机械收集情报,在学园都市,有非常多的“滞空回线”,它并不起眼,但散落在学园都市的各处。   所以太宰治与枝M斗的动作,理事长在有心去收集的话, 很轻易就暴露在他的眼睛里。   不过也就是如此, 理事长本人并不能出现在人前, 基于一些历史原因,亚雷斯塔只能通过学园中数不尽的机器人们进行围剿。   可以说, 亚雷斯塔拥有了上帝视角,而那些被迫逃窜的人,全都是他的瓮中之鳖。理事长率领的机器人进行反扑,几次过后,就将一方通行制造的优势打断,他们再一次陷入了被动挨打的情况。   亚雷斯塔目光幽幽地看着大屏幕上几个人身形灵活的躲避紧追不舍的机器人, 视线停留在落在后面,白发的少年拉着茶发幼女奔跑的身上。   “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吗?”亚雷斯塔若有所思,最后之作可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现在因为外来因素,打破了他的期望,让他有些意外,但也不过如此,对于外来人。他并不在意,重心还是放在自己的计划上,而作为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就是他要关注的重点。   在亚雷斯塔琢磨搞事的时候,御坂美琴和一方通行也在说起他们的理事长。   一方通行在幼年的时候见过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一面,所以相比较其他人,好歹有一些印象。   他说:“理事长是学园都市最神秘的人,而大部分的实验机构都是经过理事长盖章通过的,可以说是整个学园都市权利最大的人了。”   御坂美琴点头同意,补充道:“我知道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听说理事长抛弃了肉身,将意识有永久的封存在了生命维持装置中,不过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一方通行脑袋里闪过幼时见到的,巨大的玻璃器皿和鲜红色液体,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是真的。”   太宰治闻言挑眉,毫不意外地道:“能够支持这些反人类的实验,我一点都不意外他抛弃了躯壳。”   在不久前,他们遭遇了学园都市全部巡逻机器人的追捕,与之前御坂美琴被追捕时不同,那时它们只是想抓到她,然后交给审判法庭,但这次,是明目张胆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枝M斗在“无意间”报废了几台机器后,“阴差阳错”地从那些机器中找到了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从而让几个人明白了想要他们命的人是谁。   到了这个时候,太宰治与枝M斗的任务已经不重要了,按照太宰治的话来说:只要搞死了理事长,什么天杀的实验,都得给我停止。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釜底抽薪”了。   ……幸亏种田长官并不知道,不然就算是他,也要哭了――只是调查个人体实验的任务而已,这两个人竟然打起了推翻整个学园都市的念头。   不过现下,他们的目光还是聚焦在理事长身上。   最后之作乖巧的坐在一方通行身边,闭着眼睛搜索了一会儿,睁开眼道:“理事长居住于第七学区的‘没有窗户的大楼’,因为我和百合子成功出逃,还有姐姐大人的大肆破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想要将我们抓回去,另外……理事长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御坂们通过概率计算,需要用到最后之作与百合子作为计划中的一环。御坂御坂通过御坂网络,十分确定地,巴拉巴拉说出了关于理事长的情报内容。”   一方通行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过头说:“理事长不会放过我和最后之作的,”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太宰治和枝M斗,眼里闪过复杂,“你们确定要继续参与进来吗?”他之后的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是,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对上理事长,别说太宰治和枝了,就算是他自己,都很容易就没命了。   太宰治与枝M斗这两个人,进来学园都市是因为有任务在身,这个他们谁都知道了,更甚者,一方通行十分轻易就猜到了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就像他说的,这两个人的任务其实已经算是完成了,人体实验已经被破坏,接下来的动作,他们完全可以不参与。   但……   枝M斗温和地笑了笑,嘴上却是与笑容截然相反的尖锐:“抛下你们,然后继续让你们进入实验室,作为一个终生不得自由的实验品吗?这是多么大的绝望啊。就算是我这个烂人也没法心安理得的走开。”   太宰治笑眯眯的,做了个“Bingo”的手势:“完全赞同!”   对……就像现在这样,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想要脱离的意思,别问,问就是不想留下他们面对窒息的绝望。   一方通行缄默不语,对于其他人的好意,他就算再来多少次,都适应不了,唯有沉默。   既然决定了,就该制定作战计划了,不过这次作战,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这座城暗地里的主人,对方有多少暗藏的本事,他们也无法估计。   不过既然知道理事长的真身具体在哪,好办了许多,虽然亚雷斯塔・克劳利的思维意识被他投放到了学园都市的各个位置,可以称作“无处不在”,但他也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他的肉身如果遭到破坏,那么他的意识就会同样遭受打击,而且他们这边还有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者梦野久作,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一方通行开口道:“我有一个主意。”   在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后,他的视线飘忽了一瞬,略过最后之作,最后坚定地说:“既然他的视线无处不在,那么我们怎么躲藏都是没用的,不如主动出击。”   他这么说,几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一方通行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有遭到打断,一方通行抿紧了唇,低声道:“他不是需要我和最后之作吗,那就让我去做诱饵,主动被抓,引出理事长。”   话音落下,最后之作惊慌地开口道:“不行!我不要百合子冒险!御坂御坂十分焦急地试图阻止百合子的决定。”   一方通行避开了最后之作的视线,寻求认同一般地看着剩下的三人,有些恶声恶气的:“别的你们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太宰治一摊手,倒是习惯了他的态度,有些看好戏的样子:“我们倒是无所谓,你说服最后之作就好了。”   枝M斗火上浇油:“最后之作可是把你当做依赖,这时候抛下她去涉险,真的好吗?”   御坂美琴翘着二郎腿,也不说话,摆明了要看一方通行的笑话。   一方通行:“……”   最后之作慌里慌张地跳下板凳,站在一方通行的面前蹦蹦跳跳,在获得了百合子的注意力后,一把抱住了对方,不顾他微微僵住的躯体,紧紧地抓住了一方通行的大腿,语调都带了几分泫然欲泣:“最后之作的作用是最重要的,比百合子还适合当做诱饵,带上我吧,我要和百合子一起做诱饵。御坂御坂有些惊慌,并且试图强调自己的价值,想要和百合子共同面对危险。”   一方通行哑然,就是因为预见了这样的情形,他才想要这几个人帮忙说服最后之作,结果这几个人就会看他热闹。   一方通行对上其他人,完全可以做到秒天秒地不在怕的,但只要最后之作瘪瘪嘴,声音带上哭腔,紧紧抱着他,他就完全没辙了。   看够了被称作第一的一方通行反差极大的,手忙脚乱地哄着最后之作。   太宰治开口解救了他:“诱饵什么的,还不如直接打上去来得痛快,你说呢,一方通行?”   他那双温暖的鸢色眸子,意有所指地看着一方通行,仿佛想要透过外表的一层皮囊,看清楚内里的那一个嚣张张狂,唯我独尊的一方通行的灵魂。   一方通行一愣,随即缓缓咧开了一个可以让人做恶梦的,属于恶党的笑容:“啊,你说得对。”   什么诱饵,什么人质,可不要以为他现在披上了羊的皮,就以为他是个好人了,一方通行,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示敌人以弱的家伙!   隔天,第七区“没有窗户的大楼”,“轰”地一声倒塌了一半。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方通行,属于学园都市名副其实第一,能够操控矢量的能力者,嚣张至极的大笑声,和与之而来的,是响彻到底的宣战声:“本大爷来了,亚雷斯塔・克劳利,还不出来迎战?!”   一方通行站在最前面,迎着阳光,眯着眼,浑身散发着极其可怕的,属于第一能力者的强大气场。   在这样的喝问声,亚雷斯塔无法装傻,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方通行,你不该来。”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一方通行嗤笑一声, 浑然不惧地走进了亚雷斯塔・克劳利肉身所在之处“没有窗户的大楼”。   最后之作拉着一方通行的手,一蹦一跳地跟在他的身边,这次百合子没有将她扔下,而是选择带她一起来, 让最后之作非常开心, 恨不得亦步亦趋地跟着。   倒是太宰治与枝M斗远远地跟着, 时不时还要观察一下这栋充满了现代黑科技建筑的内在建设, 偶尔和枝耳语, 悠闲地不像是要来挑翻这座城市的当权者, 而是来郊游一样。   他们几个人中,只有御坂美琴是真的十分谨慎地跟了进来――她对理事长的威望还停留在他以一己之力开创学园都市, 是个当不得他们疏忽大意的存在。   他们看到了那个一方通行有些印象的巨大的培养皿,巨大无比,需要人们仰望,才能够将整个培养皿映入眼底,鲜红色的液体仿佛血液流动,在这个巨大的, 比所有实验室的罐子都大的罐子面前, 一方通行几个人被衬托的仿佛误入的蚂蚁。   红色的营养液浸泡着的, 就是他们这次想要打败的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   就见这人头朝下, 双脚朝上地漂浮在巨大的培养皿中,双眸禁闭,无知无觉地一直漂浮在这个建筑中。   没有窗户的大楼,的确如它所说,一扇窗户都没有,他们进入大楼后, 光源一下子消失,需要依靠两边的灯塔来获得亮度。   就在这种昏暗中,几个人都略带不适,只有梦野久作十分自如。   虽然亚雷斯塔的肉身就在他们眼前,但谁都知道,理事长不是那种坐等敌人上门,却坐以待毙的人,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动。   亚雷斯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环绕在他他们周围,有些微金属质感,不似人声:“一方通行,御坂美琴,你们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他对于眼前这一幕并没有特别的触动,只是觉得离自己的理想为时尚早,只会激励自己更加努力达成自己的目标。   “你们现在被损坏了,接下来,需要回炉重造。”亚雷斯塔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巨大房间中,突兀地出现了一茬又一茬的机器人,眼睛闪着红光,激光枪被它们拿到了手上,几十几百的机器人,同时发射手里的激光枪。   不用亚雷斯塔继续嘴炮,几个人就各自分散躲避了。   不过这次队伍里有排名第一和第三的一方通行和御坂美琴,矢量操纵不是说说而已,只要经过皮肤碰触,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御坂美琴的高压电流,这点机器人,说得直白点,就是给他们送菜而已。   亚雷斯塔笑了笑,声音中的金属味道越来越严重,简直让人违和感十足:“你们只是被煽动了而已,等这些虫子被驱逐出学园都市,你们怎么办,继续反抗吗?”   “还是说以往我对你们不好吗?”他的语调轻慢,“就算你们推翻了我,留下一个庞大的烂摊子,学园都市还能容得下你们吗?”   御坂美琴有一瞬间的失神,就被蜂拥而至的机器人们淹没了,该机器人特意装备了绝缘材料,所以不痛不痒地承受了御坂美琴的电击,在她收不住的时候,冷不丁重创于她。   御坂美琴猝不及防之下口吐鲜血,竟是被克制地站不起来。   一方通行在战斗的时候也不忘了看顾最后之作,却在击飞了一个机器人后,一时大意,被伺机而动的机器人卷走了最后之作,在后者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被迷昏了过去。   最后之作直接被机器人塞进了机器腔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方通行转身之后,看到了消失不见的最后之作,一瞬间勃然大怒,想要将眼前的所有机器人都掀翻,却被亚雷斯塔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最后之作就在里面,一方通行,你还要出手吗?”   一方通行僵住了,他的眼睛通红,但却投鼠忌器,当真是不敢动了。   他们连大boss亚雷斯塔在哪里都没看到,然而现在却被击落地七零八落。   太宰治在这系列事情发生时,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却在观察一直没有停止说话的亚雷斯塔,就在御坂美琴受到袭击倒地,最后之作被抓走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   就在那个巨大的培养皿旁边,在他们中间,有一个闪烁着微弱的光的显示屏,如果是刚来到学园都市的太宰治,是不会认识这个显示屏上是什么的,但现在他知道,这就是一个正在运行中的超级大脑――亚雷斯塔将肉身放在这里,肯定有必须放在这里的理由,不然放在他身上,肯定会躲在一个非常不显眼的地方,何必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呢?   这就说明,在这间房间中,有他必须待在这里的缘由。   那么是什么?亚雷斯塔的肉身在这里,必须的理由,不作二想,就是他的思维了。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太宰治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向这个不起眼的显示屏伸出手,他还想琢磨着要用什么方法关闭它或者其他操作,却在触碰到它的一瞬间,耳边一直响起的亚雷斯塔声音戛然而止。   就连那些气势汹汹的机器人,都短暂地停下了攻击,仿佛断电一般停在了原地。   太宰治下意识一愣,松手,耳边又响起了亚雷斯塔的声音,而那些机器人,重新开始了四处攻击的行为。   太宰治有些玩味,伸出手又摸了上去,这下,在他的意料之中,耳边没有了亚雷斯塔一直“规劝”的话语,而那些机器人同样停下了下来。   经过这两次,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地方。   一方通行在那些机器人断电一样的站在原地,陷入了寂静时,反应极快地翻起了每一个机器人,终于在某个机器人身上感受到了与之不同的重量。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个机器人肢解破坏,终于在其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最后之作。   一方通行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之作抱在了怀里,死死不放手。   毫无存在感的枝M斗沿着巨大的培养皿走过来,蹲在太宰治旁边,跟着研究了一下。   太宰治没有放手,他摸索着这太超级电脑,发现了一些端倪:上面什么软件和应用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什么用途的软件,时刻都在运行中,而自己的手指触碰上去后,就能够看到,这个软件却黯淡了起来。   这让他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软件,就是亚雷斯塔的思维载体。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除了不知在哪的亚雷斯塔的意识体,就剩下一个太宰治了,而太宰治有哪里特殊,那就只有――<人间失格>,他的无效化异能力的异能力了。   由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一,这个房间中的超级电脑就是装载亚雷斯塔意识的载体。   二,还“活着”的亚雷斯塔,其实是一个“异能”,或者这么说比较清楚,亚雷斯塔是一个“人型异能力”,具体参考萝莉控的爱丽丝,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太宰去触碰会失去声音,受到亚雷斯塔控制的机器人们也断电了。   这完全是因为亚雷斯塔被“消除”了。   得到这个结论,太宰治与枝M斗勾起嘴角,两个人对视一眼,完全明白了。   枝M斗抬头看了看被封存在巨大培养皿中的亚雷斯塔肉体,若有所思。   太宰治跟着他同样看过去,鸢色的眼里满是笑意,笑着道:“枝,该结束了。”这么说着,他干脆转过身,直接半倚在这个超级电脑上。   枝M斗笑了笑,踱步到巨大的培养皿跟前,他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接下来,他蜷起拳头,一拳捶了上去。   然后他慢慢后退。   就听“咔嚓”一声,原本号称坚硬无比,什么都无法破坏的钢化玻璃,以枝M斗的那一拳为中心,眨眼间飞速向四处扩散,巨大无比的培养皿,在转眼间,就满身裂纹。   枝M斗见此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喊:“快跑!”   话音落下,培养皿发出“嘭”地一声闷响,整个炸裂开来,里面的红色营养液如江河湖海汹涌蔓延开,瞬间淹没了停滞不动的机器人们,而迸裂的钢化玻璃,则如同刀子一般飞射向四面八方。   行动不便的御坂美琴,抱着最后之作的一方通行,全都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袭击,只有太宰治,他在枝M斗靠近培养皿时,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跳上了超级电脑,通过巨大的显示屏为自己抵挡了必来的碎片攻击。   枝M斗在过膝盖的营养液中,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亚雷斯塔的肉身,在几个人注视下,他干脆利落地将人人头分家,而另一边的太宰治,则配合着他的动作,将整个超级电脑,砸碎了浸泡在红色的营养液中。   太宰治没有触碰超级电脑了,也就是没有继续“消除”他了,但属于亚雷斯塔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就在这时,枝M斗破坏完了亚雷斯塔的身体后,站起身,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久作去哪了?”   然后下一秒,众人就看到了一身血的梦野久作,显然在刚刚那场玻璃迸裂的事故中,梦野久作并没有躲开,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遭受了最多伤害的一个。   太宰治和枝M斗看清了梦野久作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内心“咯噔”一声。   果然不出两个所料。   梦野久作一边踉跄地靠近他们,一边嚎啕大哭,而他的身边,如同倾泻的娃娃机一样,巴掌大的鬼娃娃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眨眼间就淹没了红色的营养液。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梦野久作被破碎的玻璃锋利地割伤了身体, 细碎的,密集的,看着很严重,其实全都是他疼痛之下胡乱拉扯造成的二次伤害。   那些伤具体在哪里他不太懂, 感觉自己浑身都疼, 就忍不住去摸, 然后雪上加霜的疼。   疼痛使他嚎啕大哭, 失去理智的情况下, 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全面发动, 别说是一个鬼娃娃了,以他死死拽着的那个娃娃为中心, 成百上千个破烂的鬼娃娃从天而降,仿佛娃娃机被直接倾倒,掉出来各式各样的娃娃。   他的异能力是以触碰到他的娃娃为发动媒介,不用触碰,等娃娃们把在场所有人都埋了,不陷入幻觉都会陷入了。   但凡是知道梦野久作异能发动条件的, 全都明白当前情况的严重性, 可是没办法, 除了太宰治一个,他们谁都无法阻止梦野久作的异能发动。   看看他们阵容里都有谁吧,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大杀器,不说别人,光是一个一方通行,如果中了异能,百分百能够让他们走不出这栋楼,全军覆灭。   大boss亚雷斯塔做不到的事, 最后让友军做到了,这可真是无语凝噎。   索性太宰治之前躲在了超级电脑的旁边,在拆下了超级电脑后,缩在了角落里没有走出来,现在还没有被波及到,但危机当头,也容不得他躲避。   因为就在这会儿的空挡,御坂美琴第一个中招,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娃娃,紧接着就开始朝着四周肆无忌惮地发射超电磁炮,空气中闪耀着明亮的电流,分外美丽,却致命危险。   梦野久作身边的娃娃越来越多,以他为中心,娃娃呈放射性减少。而这个时候,他在剧痛之下,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亲近之人,也就是往枝M斗的方向慢步走去。   眼看着梦野久作离自己越来越远,太宰治捞起一块超级电脑的残片朝他扔过去,然后喊道:“梦野,来这边!”   但沉浸在疼痛中的梦野久作,对往日里惧怕的太宰先生的召唤充耳不闻。后者咬咬牙,目测了一下和梦野久作的距离,又看了一下他的目的地,枝M斗的身边,脚踩那些机械的残骸,试探地往那边跳跃,中途还要躲避无处不在的娃娃们。   ――如果太宰治也中招了,他们今天才是真正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枝M斗看到了他的动作,配合他往中间靠近。   就在梦野久作抽噎着放缓脚步时,身后太宰治终于追了上来,枝M斗在引着梦野久作靠近太宰治的时候,一个不察,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棉的触感,略微有些小巧,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去,发现的确是梦野久作的布娃娃后,预感成真,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   <脑髓地狱>发动,枝M斗下一秒就陷入了昏迷中。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以为都死了的人,亚雷斯塔这时候竟然弄出了些声音,那个破碎的超级电脑,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光,与此同时,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的□□,竟然挣扎着从鲜红营养液中坐了起来!   这一幕岂不是像是鬼片一样?   明明之前枝M斗都已经将对方的脑袋扯了下来,这会儿半搭不搭地挂在脖子上,简直是让人惊悚的视觉效果。   亚雷斯塔的声音从还在蠕动着的喉咙处发出,“赫赫”的声音,却是金属的质感,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在那个断头人的口中响起。   “你们能把我逼到如此地步,有点本事。”   这话一出,就连太宰治都忍不住一惊。   谁也不知道他的意识和□□是什么时候融合在一起的,可见大boss还是有些自己的隐藏本事,所以对方有什么能够将他们一击必杀的能耐,也就并不意外了,   就在在场还神志清醒的人,全都警惕了精神,想要看亚雷斯塔要使用什么大招的时候,没有眼睛的他手边一动,就按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鬼娃娃上面。   然后就在在场几个人的注视下,亚雷斯塔浑身猛地一抖,然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梦野久作的精神操控中。   这时候,一方通行当然不会放过补刀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通过矢量操纵,将他的□□撕扯地四零八落,为了避免他再次复活,强忍着恶心,将他的脑子整个拽下来,然后抛进了废物处理池,眼看着亚雷斯塔的脑子消失在自己面前,才算结束。   梦野久作才不管什么大坏蛋大boss,他就知道,枝先生好像因为自己的原因倒下了。   他看到对自己最好的枝先生在自己的面前倒下时,还有些茫然,就这份茫然,让他踌躇了脚步,停顿了一瞬。   趁这个机会,太宰治快步上前,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手掌触碰到了梦野久作的肌肤,<人间失格>消除了<脑髓地狱>,快要将这间屋子堆满了的鬼娃娃们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哇哇大哭的梦野久作。   御坂美琴是第一个陷入了精神操控的队友,将周围破坏的差不多了,体内的电流挥霍一空,在没有了精神控制之后,电流微弱地闪了闪,脱力地倒下了。   身边没有一层又一层的娃娃,不用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攻击假象的敌人,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放电妹,也着实松了口气。   距离她不远处的一方通行同样一身狼狈,以他的身形当然可以躲开这些并不难躲的布娃娃,但还要照看昏迷不醒的最后之作,就捉襟见肘了。   也不知亚雷斯塔用的什么迷药,药性之强烈,竟然让最后之作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导致一方通行哪怕能轻松躲避,也因为要顾虑最后之作而变得束手束脚。   鬼娃娃们都消失了,一方通行也脱力地坐在红色的营养液里,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   哇哇哭着的梦野久作在哭了一会儿后,见没人哄,渐渐停止了哭泣,转而抽噎了起来。   所有人都脱离了危险,只有一人,还陷入昏迷中,在缓过这段之后,几个人全都发现了这一点。   太宰治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伸手就将还在抽噎的梦野久作抓过来,语气凶凶地问道:“你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枝怎么还没醒来?”   梦野久作哪里说得上来,他的异能表现模式也不是昏迷,明明是“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使目标对周围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才对啊!   但枝先生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异能陷入昏迷,这……   梦野久作左看看又看看,身上还没有停止地疼痛着,他又想哭了。   枝M斗知道他陷入了幻觉,能够将梦野久作带在身边,就意味着他已经充分了解了他异能的发动机制,所以对于自己可能中<脑髓地狱>这件事,其实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谁也没有告诉他,中了<脑髓地狱>是这样的场景。   在很早之前,他就“梦”到过的情形,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带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残酷。   这个幻觉产生的地方看样子是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枝M斗跟在几个人身后走着,气氛僵硬而凝重,不用他询问,就能看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几个人的步伐凌乱又急促,像是为了寻找什么人。   枝M斗隐藏在这群人当中,脑袋飞速旋转。   就在这时,一个深紫色头发的女生战战兢兢地小声问:“大家,这到底是哪里啊?”   旁边一个打扮的非常朋克的女生安慰她:“罪木桑,不要怕,跟着枝君应该就可以走出去了。”   “没错,我们要尽快找到班长!”一个粉色短发,被叫做左右田和一的男生接道。   枝M斗不动声色,摸清了大部分情况。   一,包括自己在内,他们是一个班的同学,而此行是为了他们的班主任,但现在他们的班长却不见了踪影。   二,他“应该”是认识这些人的,但在自己的记忆中,对这些人却没有印象。   三,那个班长,对他们应该很重要……   就在枝M斗想要继续思考下去的时候,一声穿透力极强,辨识度很高的笑声从他们左右的扩音器中突然发出,在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的情况下,枝M斗率先看到了亮起来的屏幕。   “欢迎来到本小姐的绝望游戏!”   巨大的屏幕占据了他们的视线,好似有什么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们。   就在他的这些同学们忍不住慌乱起来时,巨大的屏幕上投放起了内容。   枝M斗定睛望去,看到的就是一个粉发少女疲于奔命的身影。   耳边陌生的女声仿佛海妖的呢喃,但就枝M斗来看,比海妖要可恶得多。   “屏幕上的人,想必大家都认识,七海千秋,我们可敬可爱的班长大人,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她能不能承载着你们的期望,顺利活下来吧?”   就在这个女生的说话间,屏幕上的七海千秋躲避不及地上突然出现的地刺,双腿被撕裂,猩红的鲜血滴落在锋利的地刺和地板上。   枝M斗顿住。   他明白了这个少女的结局。   接下来也的确如他所想,粉发少女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他的同学们,一个个陷入了洗脑一般的绝望中,就像从没有出现过的那个女声所说的那样。   “陷入绝望吧!陷入绝望吧!哈哈哈哈哈哈!!”   枝M斗看着自己同样染上了蚊香圈一样的瞳孔,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这一份似曾相识。   中原中也从十年后到来时,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难道说……在他丢失的记忆中,自己也曾绝望过吗?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枝M斗豁然睁开了双眼。   将一直在他身边的太宰治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   枝M斗沉默了片刻,在太宰治察觉到不对之前,恢复了温和的笑:“没什么,久作怎么样了?”   太宰治撇撇嘴, 不情不愿地道:“那个臭小鬼, 闯了祸自然是躲得远远的。”   枝M斗下了床, 这才注意到他们早就回了原本的住处, 他促狭地捏了一下这个和小孩子斗气的男人:“没事就好。”   开过玩笑后, 太宰治终于说起了正事。   距离枝M斗昏迷不醒, 到他们几个人潜逃出“没有窗户的大楼”,也不过过去了三个小时而已, 但这三个小时,却发生了很多事。   他们几个人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没有窗户的大楼”,后来理事长的离奇死亡,更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理解的不理解的,震惊的不相信的, 各种各样。   理事长当了这么多年, 亚雷斯塔在学园都市根深地固, 自然有很多拥趸与势力,不过他死得突然, 人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被别人钻了空子。   这个别人,名叫“一方通行”。   是的,就是学园第一的那个一方通行。   太宰治是跟他这么说的:“如果想要摆脱层出不穷觊觎的目光,就要站得比谁都高,强大的实力远远不够, 还要掌握绝对的权力,这次理事长被我们干掉了,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方通行若有所思。   太宰治再接再厉:“守护的意义是强大,不用我说,你也能够知道最后之作对于那些研究狂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下,那么你就要把整个学园都市掌握在手心。”   最后之作意味着什么,那是两万个御坂妹妹的司令官,是御坂妹妹们的集合体,拥有了最后之作,就能够完全掌控御坂妹妹们和她们的御坂网络,甚至完全可以下达让她们“去死”的命令,而后者绝对不会迟疑。   这份巨大的隐患,就算太宰治不说,一方通行也会想办法解决掉。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一时的威胁解决掉,不意味着永远没有威胁,只有成为了绝对的当权者,有了滔天势力,才能把最后之作和御坂妹妹们毫发无损地保护在他的身后。   这种追求并不是单纯的武力值上的“第一”、“最强”,而是能够盘踞在学园都市,并且他只要透露出“不准动最后之作和御坂妹妹”的意思,就绝对不会有人敢伸手的威望。   需要他投入全身心的心神。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一个一劳永逸的,能够永远保护最后之作和妹妹们的方法。   经过了亚雷斯塔一战,一方通行更加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他本来认为自己的能力只能用来杀人而不是救人,但与最后之作的邂逅,让他明白了名为“守护”的意义,为了这份意义,再难又有如何,学园都市的“最强”,是方方面面的,他总会得到他想要的。   属于自己的东西,要牢牢地把握在手中,谁也无法夺走。   这是一名恶党的觉悟。   太宰治最后的话说服了他,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智多近妖的男人戳破它而已。   一方通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经过了脑力开发,智力超群,有着相当高的智力和计算力的他,只是几个照面,就明白了太宰治来找他说这番话的目的,但他并不在意这些,顺水推舟地要求这人的帮助。   后者拧着眉,看着还在昏迷中的枝M斗,捏着鼻子同意了,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然后一方通行把最后之作留在了御坂美琴那里,在枝醒来的前一个小时,干脆利落地去谋划理事长之位了。   想来,理事长亚雷斯塔已死,以前那些不管是非法的还是反人类的,以他私下的名义开展和进行的实验,恐怕都会因为亚雷斯塔的罪名公布而被迫一一关停吧,至少短期内,最后之作也好,一方通行也罢,或者那些学园排名靠前的人,全都可以避免了一次又一次的,以他们为实验目标的研究。   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   这是一个大工程,恐怕就算他和枝M斗离开之后,一方通行都不一定能够坐上理事长之位,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不用再面临追杀的境地了。   说到底,太宰治这么撺掇对方夺权,只是为了能够让他顺利地带着昏迷中的枝离开学园都市罢了。   在大肆破坏了学园都市各大研究所,并且弄死了城市当权者亚雷斯塔之后,能够不遭受整个城市的反噬追杀,成功回到横滨,仅此而已。   不过就像一方通行相信太宰治一样,他同样相信,以一方通行的能耐,完全可以将整个学园都市上层搅个天翻地覆,再加上自己时不时的外援,理事长的职位不在话下。   当然了,这话就不用给枝说了。   他们事(闯)迹(祸)已经够多了。   太宰治将一方通行的打算娓娓道来,重点突出了他“为了守护”的目的,他知道枝喜欢听这个,然而这次,听完他说的这些,枝M斗却没有第一时间感叹希望和斯巴拉西,而是温和地说了句:一方通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说实话,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就枝来说,也没什么突兀的地方,但太宰治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   ――这不是枝应该有的反应。   但看他笑意温和的样子,太宰治顿了顿,没有直接揭穿对方,而是毫无破绽地继续说了下去。   御坂美琴在这次战役之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回到了学校,她因为各种大家都懂的理由,已经旷课的好多天,虽然有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两个风纪委员给自己兜底,但时间久了,肯定会被老师们发觉,她可不想被点名,所以这边刚干完大事,那边立刻就跑回学校,当她普普通通的二年级生去了。   就在他们还在说话的时候,梦野久作小心翼翼地扒住门边,悄悄探出个头来,他以为自己藏得不错,然而两个坏家长全都发现了他,枝M斗正想温声召唤他过来这边,就见太宰治十分幼稚地猛地拉开门,对着已经吓蒙了的梦野久作做了一个贼丑的鬼脸。   “哇――”   枝M斗无语片刻,将人挤到一边,将梦野久作拉进来,拍拍他的肩膀,哄着哭泣的小孩儿说:“久作别哭了,我已经给你报仇,欺负过太宰了。”   听了这话,梦野久作似真似假的哭声停顿了一瞬,挡住脸庞的手指悄悄地拉开一道宽大的缝隙,就是为了看看枝先生是怎么为自己“报仇”的。   枝M斗对被自己养得越来越幼稚的梦野久作没辙,于是装模作样地在太宰治的手臂上锤了一下,这才收回手,抱着他说:“久作不要生气了。”   梦野久作转而从指头缝隙中看着枝M斗,然后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慢慢地将手指拿下去,露出一张通红的,还泛着泪花花的脸。   然后还不等枝M斗继续说什么,他就闷着头,一把抱住了他的枝先生,声音小小的,却满含内疚:“枝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失控了,再也不会伤害到你。”   枝M斗一愣,随即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嘴里鼓励他说:“那久作要好好学习控制异能,我会监督你的。”如果要问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是什么,其中的一件,就是把小小的梦野久作,从那个漆黑的禁闭室中带出,并且让他远离了港口Mafia的控制。   太宰治挑眉看着黏黏糊糊的梦野久作,加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不一会儿,当初那个带他们进入学园都市的工作人员就来敲门了,说是要给他们办理手续,送他们出去。   枝M斗还记得,这个低调的工作人员,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他们两个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学园都市的人体异能实验,然而他们所做下的事,就连一向寡言,无存在感的,异能特务科的优秀员工,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你要说他们没完成任务吧,他们还真就把实验调查个水落石出,但你要说他们完成任务了吧,那些“无辜”被毁的实验机构,惨死的研究员,就连理事长的死亡据说都有他们掺上一脚,实在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完成任务。   最后只能纠结来纠结去,盖章成一个“超额完成”的评价。   你说他们这是在搞破坏?不不不,什么破坏,这明明是为了学园都市的安定做出贡献,想要找异能特务科的茬?没可能的,就算是破坏,也要给我定死了是“贡献”。   要不然怎么说太宰治和枝M斗的本事够大呢,将整个城市都捅了个窟窿,竟然还有高层的人出面,保他们顺利出入――这就不是他们异能特务科的能量了,只能说,祸害到哪里都是祸害。(划掉)   工作人员怀揣着对这两个闯祸精无上的敬意,送他们搭上了唯一一辆通往横滨的电车。   他注视着枝M斗与太宰治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暗道:老天保佑,希望我有生之年都不要见到你们二位了。   至于他,还要头疼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风雨欲来,即将动荡起来的学园都市,并且思考这次的行动报告要怎么写――   长官亲启:   本次行动圆满完成,行动目标:联合代号48与代号36,发现并摧毁人体实验相关内容,共计23处。   阻止了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的两次非人道计划,“量产型能力者计划”与“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并成功挽救了一万个克隆体御坂妹妹的生命,劝说一方通行改邪归正,功不可没。   适当促进了学园都市的和谐发展,并为维持横滨与学园都市的友好关系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另,一方通行有意接管理事长职位,成功的可能性超过其他竞争者甚多,有运作的价值。   搁下笔,工作人员有些牙疼,但谁让枝M斗与太宰治明面上是他们“异能特务科”的人呢,除了往死了夸,还能怎么办呢?   春秋笔法,诚不欺我。   ……   【工作二群】(成员在线512人)   匿名:听说今天那谁和那谁就要离开学园都市了?   匿名:嗯,刚把人送走。   匿名:可算是走了……这两个祸害啊啊啊,终于能祸害其他地方去了!   匿名:话说,谁知道他们之后会去哪吗?有个消息我好以后避开点。   匿名:+1   匿名:+2   匿名:我七大姑八大姨的徒弟的亲戚的二大爷的同事有消息,听说这俩人回去横滨后,就加入白天的组织了。   匿名:别别别,我异能特务科容不下这两尊佛。   匿名:谁说是异能特务科了,除了它,还有一个,你们懂吧?   匿名:……好!以后绝对不去武侦!   匿名:横滨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城市……   ……   在回去横滨的电车上,枝M斗与太宰治坐在一起,晃晃荡荡的车厢让人昏昏欲睡,枝M斗有些困倦了,他歪着脑袋,半睁不睁地撑着眼皮,眼看着就要闭上了。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枝M斗的脸上,在他将要睡去的刹那,轻声问道:“枝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   困意袭击了枝M斗的大脑,以至于他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可能丢失的记忆。”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太宰治深邃的双眼。   枝M斗一时无言。   太宰治挪开了视线,没有继续看他,但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你察觉到了什么?”   枝M斗想起他在梦野久作的幻觉中看到的那些场景,睫毛低垂,微微颤抖了下,抿紧了嘴角,没有说话。   太宰治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与之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口的话,仿佛惊雷炸在枝M斗的心底:“或者说,绝望?”   枝M斗身体一僵,终于没办法忍住沉默,他声音发涩,一字一顿地道:“你……”   太宰治还是没有看他,却仿佛知道他想要问的是什么,轻笑一声:“你想问我怎么知道?”   “你这个人,对寻常事物漠不关心,但如果是涉及到希望的事,就什么都不一样了,所以这很好猜,能够让你隐瞒我都要藏下的事情,也就是与希望相对的绝望了。”   “应该还不是一般的绝望,让我想想,能够让你态度失常,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难道你失去的记忆中,你也被那个女人陷入绝望了?”   话音落下,就见枝M斗浑身颤抖,双手握拳,整个人脸色苍白地坐在座位上,呆愣了几秒后,又一副恨不得僵成雕塑一般无知无觉。   这种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太宰治心中一惊,他荒谬的猜测竟然就是事实……吗?太宰治也忍不住愣了愣――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希望狂魔,是怎么陷入绝望的,或者说,他陷入绝望是个什么样子。   怎么想,都无法相信,枝M斗这个人,竟然能有绝望的一面。   他往枝M斗的身边凑了凑,手指张开,包住了他指节发白的拳头,然后转过头,郑重地问道:“枝,可以把你的记忆告诉我吗?”   枝M斗:“……”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下通道……”   七海千秋死在他们面前之后,那些跟在他身边的人,他的同学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陷入了绝望,就算是记忆中的自己也不例外,又哭又笑的样子,与之前中原中也阐述的那个场景十分相像,完全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陷入了同一种绝望洗脑中。   在那段记忆里,他和他的同学们失去了意志,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世界中,没有再继续看向屏幕。   但枝M斗的意识继续盯着那个巨大的屏幕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长发的黑衣人,同样似曾相识,直到大屏幕黑下来,他都没有移开视线。   记忆中的他无法发现,但如果冷静下来,通过第三视角分析,就能够发现,这个视频才是人们陷入绝望洗脑的罪魁祸首,这应该是一种洗脑视频,因为视频上是自己认识的、甚至是关系好的人,所以方寸大乱,被洗脑视频钻了空子。   才这么轻易地就被洗脑成绝望。   枝M斗回忆着,将他发现的细节全部都讲了出来,最后说:“虽然我不认识,但应该会有一个‘超高校级的动画师’或者‘超高校级的视频手’之类的存在,参与制作视频,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吧。”   他说得冷静自持,好像已经曾经陷入过“绝望”对他毫无影响一样。   但太宰治知道,肯定不是这样。   枝M斗转头,视线落在飞速后退的窗外景色,想起自己看到的,惨死的粉发少女,因为自己并没有这段记忆,算不认识对方,但心脏还是有些揪痛,这就是他曾经的……过往吗?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他的分析,听到最后一句,才笑着问道:“‘超高校级’是什么?”   “嗯……”枝M斗沉吟了片刻,回答他:“是一种形容词,我们习惯了这么称呼,或者你可以理解为,超――厉害的。”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他凑过来挤了挤枝M斗,促狭地问道:“枝也超厉害的,那你是超高校级的什么?”   枝M斗转过头,唇边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你猜?”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停顿了片刻,然后声音欢快地道:“我猜是――”   “超高校级的幸运。”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下了电车, 枝M斗真切地踏上了横滨的土地,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扑面。   就在他们下了电车后不久,不远处隐隐冒起黑烟, 慌乱的人群尖叫着四散, 这种熟悉的“民风淳朴”, 让枝M斗终于意识到, 他回来横滨了。   什么时候, 在他心里横滨变成了“回”?枝M斗这么默默地想着, 跟在前来接应的异能特务科的人身后。   任务完成了,要回去他们明面上的组织报告一下, 怎么说他们现在都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到了异能特务科,收获了种田长官分外复杂的眼神。   关于这两人走之前的操作,当事人不说忘得一干二净,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显然种田山头火也看出来了,苦笑不已, 对他们说:“这次的任务报告我早就看过了, 你们啊, 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太宰治坐在很久以前坐过的位置,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笑道:“还要多亏了种田长官予以我们胡作非为的底气,不然我们哪敢放肆?”   种田山头火虽然明知道这人就是在说好听的哄他,但还是被说得放松了心神,语气轻松:“就如我们之前所说,这趟成功归来,就算是洗白成功, 至于你们要去哪,就不是我管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的不考虑在我这里工作吗?”种田山头火诱惑道,“福利待遇全都可以商量。”   太宰治耸了耸肩,对一心想拐他们进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道:“你知道原因的,我们不可能留下。”   他受不了异能特务科的拘束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不论他还是枝M斗,在成功完成洗白任务后,没有留在这里的打算。留下干嘛,等着处理学园都市烂摊子的“同僚”们来找他们的麻烦吗?   看看安吾那掉得没有多少的头发就知道了,异能特务科哪里是什么好待的地方?是茂密的头发不香,还是等着他们回去的,在武装侦探社的好友不香?   想来想去,安吾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为了坂口安吾,就把自己绑在这里,可是大大的亏本生意。   种田山头火也知道他们留下来的几率小得可怜,但总想试试,万一见鬼,就留下了呢。   被拒绝了也不在意,种田山头火将目光转向了一边安静喝茶的枝M斗,苦笑:“枝君的幸运把森先生坑得好惨,也把我坑得不清啊。”   枝M斗从茶杯上抬起眼睛,撩了撩眼皮,分外无辜地道:“种田长官在说什么?”   种田山头火:“这个时候就不用装傻了吧,”   枝M斗嘴边勾起笑意,将茶杯磕在桌子上:“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好了,种田长官你说是吗?”   种田山头火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和他相似的弧度,事情是过去了,但枝M斗这个人的“威力”,在他心中是没办法过去的。   看着这两个人手续交接完毕,就想要离开,种田长官表面上笑意盈盈,但心里却难得地在幸灾乐祸:枝君啊,你想要过去,但恐怕港口Mafia并不想翻篇。   不过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提醒是什么,喂狗吃啦。   于是等坂口安吾抓掉了一把一把的头发,处理完了学园都市留下来的烂摊子,终于有了空闲时间后,就听到了太宰治和枝M斗已经离开了的消息。   坂口安吾:“…………可恶!”   太宰治和枝M斗回到了他们的安全屋,梦野久作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现在手续齐全,他们两个成为了“白天”的人,完全可以加入武装侦探社了。   但太宰治以对森欧外了解,恐怕并不能就此善罢甘休――在距离武装侦探社几条街的距离,看到几个黑衣人横守在那里时,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几个奉boss之命守在这里,终于看到目标的黑衣人一字排开,在枝M斗和太宰治走近后,领头人鞠了一躬,对二人恭敬地道:“太宰大人,枝大人,boss知道你们不会回去,但他心系你们,所以要求我们在此守候。”   太宰大人和枝大人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梦野久作抱着新买的娃娃跟在他们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些人,却乖巧地没有说话。   领头人九十度鞠躬后就没有抬起头,将首领吩咐的话,一字不漏地对他们说:“boss说了,港口Mafia的大门永远为大人们敞开……”   森欧外坐在他顶楼的首领办公室里,孤身一人站在能够俯瞰横滨所有风景的窗前,侧过头这么对属下说:“不管你们加入的是武装侦探社还是异能特务科,或者其他组织,港口Mafia的情谊永远都在。”他这么说着,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太宰君,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的师生情谊还在,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师的话,老师自然不会不认你。”潜台词就是,选择权是掌握在太宰治手上的,他这个老师,这次是真的认栽了。   “枝君,看在我全心全意投入到守护横滨,成为横滨希望的份上,下次对上,能否请你手下留情?”森欧外想起了现在正挂在港口Mafia内部的许可证,嘴角挂上了苦笑,“不得不说,这次我真的有些后悔。”   “看在我已经鸡飞蛋打,失去了一个干部和准干部的份上,能不能请两位可怜可怜我这个光杆司令?”   “哦对了,梦野跟在你们身边吧,那我就不找他回来了,你们也知道,这个孩子分外让我忧心。不过如果是你们两个的话,我也可以放心些。”   森欧外想了想,还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摇摇头,摆手让他退下了。   这样已经够了,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出口。   “……boss交代的就是这些,太宰大人,枝大人,请。”叙述完了森欧外要求他说的那些话后,领头人侧过身,将路让出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头来。   看着畅通无阻的,通往武装侦探社的路,太宰治心情复杂,森先生的这一通剖白,说实话惊到他了,森欧外不是会示弱的人,然而这番话,却是将自己摆在了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位置。   但森先生再怎么可怜,他们也是不会回去的!   不过他们原本想得是,森先生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后,不会放过他们――毕竟让他这么狼狈的是枝M斗,谁能想到他这次不按常理出牌,倒是让太宰治很是意外。   不过不管怎么说,森先生这样的做派,的确是成功挽救了几分他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完成了boss的嘱咐,港口Mafia的人就沉默有序地离开了。   太宰治和枝M斗看着不远处,毫不起眼的老旧办公楼,对视一眼,朝着大隐隐于市的武装侦探社走去。   事务所位于一栋老旧办公楼的四层,同建筑中一层为咖啡厅,二层为律师事务所,三层为空层,五层用来储藏杂物,隔壁有一家下村陶器店。   这是太宰治早就记在心中滚瓜烂熟的事情,但真正走到这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他这样的人,就这么轻易地走在光明中了吗?   这么想着,太宰治转头看向枝M斗,对方同样转过头来看他,又一次对视,他忍不住一笑。   ――如果是枝的话,他一定会说,他这样的烂人终于能看到希望之类的……不管怎么说,能够有他陪着,就很好了吧。   =   织田作之助今天心神不宁。   自从在社长那里听到了太宰治与枝M斗要回来的消息,他就有些精神恍惚,就算是从这个办公桌到另一个办公桌的距离,都会左脚拌右脚险些摔倒。   社员们体贴织田作之助将要见到阔别已久的朋友的心情,所以就算他难得的犯蠢,大家也没有嘲笑他,而是默默地关注着。   这个时候,同样与太宰治和枝M斗相熟,但后加入的中岛敦,就成了众人的围攻对象。   织田作之助为人沉稳可靠,社员们只知道这个老实人是经过了一场追杀后加入了武侦,但具体是什么情况,问是问不出来的,更别提他口中,帮助他脱离黑暗的两位好友的具体情况了。   但中岛敦就不同了,这是一个社员们公认的好相处的人。他就像是得到了救赎,每天积极帮助来求助的人,就连武装侦探社的口碑都因为中岛敦的存在而上升了几个点。   ――织田作之助同样是个公认的好相处的人,只不过织田如果不想说什么,他们是没办法从他那里问出来的。   宫泽贤治缠着中岛敦,好奇地问:“你的老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半年前加入武装侦探社,并且迅速得到社员们喜爱的中岛敦深吸一口气,满怀憧憬地道:“老师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教会了我认字和读书,而且还让我找到了控制虎的方法。”   虽然中岛敦没有明说,但他满脸都写满了“我超喜欢老师的”几个大字。   中岛敦说着说着有些遗憾:“好可惜镜花不在,不然她也会很高兴的。”   泉镜花不在侦探社,与社里的专属医生与谢野晶子一起外出解决委托。因为镜花也是枝M斗带回来的,所以对他同样抱有濡慕之情。   不过因为男女有别的情况,在当时接触得不多,所以老师并不清楚。   宫泽贤治眨了眨眼睛,对于这些内情和渊源并不是十分了解。   但他和社员们全都知道,中岛敦和泉镜花是从港口黑手党叛逃出来的人――为了他们两个,社长先生还亲自出面担保,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几个社员全都知道。   虽然在接触后发现,不论是中岛敦还是泉镜花,都与传闻有着惊人的差别,但对于能够让“白色死神”满心濡慕的老师,枝M斗,不管是曾经传闻中的实力也好,还是身份也罢,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中岛敦口中“很好”的人。明明应该是“可怕”的人才对。   这么想着,宫泽贤治对那个没有谋面,就让他们侦探社两位社员全都魂不守舍的“未来社员”好奇心超级旺盛了。   江户川乱步嚼着薯片,嘴里喊着无聊,但看他眼里闪过深邃的光,就知道,名侦探大人对于即将到来的两个人,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坐在窗边的国木田独步看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转头喊道:“来了来了。”   关于太宰治与枝M斗,这两个即将加入的新成员,他们每个人都有具体的资料,所以都知道这两个人的模样――说实话,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的理想型在遇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受到了打击,女孩子一看就会喜欢这两个人的长相的样子。   当然了,他不是在夸他们长得好看,这是轻浮!轻浮!   织田作之助听到声音,与中岛敦第一时间趴在了窗前,朝下看去――可不就是他那两个可恶的好友吗?   中岛敦满脸惊喜,朝着楼下欢喜地挥手:“老师!太宰先生!”   被召唤的两人抬头看去,看到了翘首以盼的自家学生和好友,枝M斗看到中岛敦时惊讶地挑眉,倒是太宰治,笑眯眯地朝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一年零八个月了,织田作之助还记得枝M斗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地倒下,也还记得太宰治运筹帷幄地为他安排后退路。   而他这两个可恶的友人,却一去没了音讯,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的确就是联系异能特务科做特殊洗白任务,他恨不得把人报失踪处理了。   而现在,这两个人成功洗白,并且马上就要上楼来了,老实人坐立不安。   他们两个怎么样了?那个特殊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快两年了,人有没有什么变化?异能特务科不提,港口Mafia有没有找他们麻烦?   乱七八糟的问题充斥着他的脑海,织田作之助怎么可能还坐得住,他恨不得直接飞下楼,将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直接踹上来。   太宰治与枝M斗坐在了和室中,与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相视而坐。   枝M斗已经了解了半年前发生的港口Mafia叛逃事件,对福泽谕吉愿意朝中岛敦和泉镜花伸出援手表示真切的感激――因为他知道,在他与太宰治联手带上织田作之助,梦野久作叛逃之后,港口Mafia一直处于极具缺人的状态,而且老师成功叛逃,徒弟再叛逃,港口Mafia不要面子的啊,森先生不要面子的啊。   在这种前提下,森先生肯定是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种,现在敦和镜花能活蹦乱跳,甚至还能外出而没有被冷枪打死,可以说,完全是社长福泽谕吉的功劳。   福泽谕吉并不居功:“敦和镜花都是非常优秀的社员,他们值得我伸手。”   枝M斗不再言语。   福泽谕吉转而对太宰治说:“还要感谢你推荐的织田君,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适合侦探社。”两年前织田作之助的到来,也算是解决了当时只有两个人的侦探社支撑问题,是真的帮了他大忙。   太宰治笑了笑,推脱道:“我们就不用互相感谢了,福泽社长。”   福泽谕吉时刻绷紧的嘴角也缓和了些,心领神会地道:“异能特务科已经发来了文件,原本需要审核,但你们的情况特殊,可以免除这部分手续。”   “欢迎两位加入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笑了笑,难得真诚地道:“谢谢社长。”   “关于梦野久作的问题,”福泽谕吉有些头疼,“他还太小了,不适合成为社员。”   太宰治知道,虽然梦野久作的能力是罕见的精神系异能,但就像对方说的那样,他还太小了,不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异能,这样的话潜在风险太高,武装侦探社也不是做慈善的,当然不会同意他加入。   他和枝M斗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所以听到这些话并不意外。   “不过――”福泽谕吉沉吟着来了一个转折,“你们两个可以把他放在楼下的咖啡店里,店长是我的朋友,他最喜欢小孩子了。”   枝M斗和太宰治一愣,福泽社长的话完全是意外之喜,他们之前还在考虑,孩子到底要放在哪里――是他们把梦野久作带了出来,就不能不管,就算太宰治不想管,枝M斗也不会同意。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枝M斗眨了眨眼睛,惊喜地道:“多谢社长,我们会尽快找到合适久作的学校的。”   “需要帮助请说。”   “是!”   =   “这位是国木田独步,那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是江户川乱步,坐在你旁边的是宫泽贤治,另外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是亲兄妹,敦就不用介绍了。哦对了,镜花你们都知道,还有一个社医与谢野晶子,她们两个外出解决委托去了,并不在。”   织田作之助带着两位好友,体贴地挨个介绍社员。   在站在江户川乱步的跟前时,大侦探歪了歪脑袋,盯着太宰治好半晌,气氛凝重地谁也不敢说话,倒是太宰治分外友好地朝着侦探大人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江户川乱步看了半天,“嘁”了一声,转过头去。   轮到枝M斗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转过头看了一眼,却没有那么僵持,只是很快趴在了桌上不理人了。   社员们早就习惯了江户川乱步的脾气,织田作之助这个老好人尤甚,在身后跟了一个跟屁虫小老虎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地将社员介绍完毕。   谷崎直美放软了身体靠在谷崎润一郎的身上,看着新社员,脸上挂满了可疑的红晕:“哥哥大人,枝君和太宰君长得好帅气。”   谷崎润一郎扶着对方的手一顿,看向新社员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丝危险。   “不过当然没有哥哥大人帅!”谷崎直美说着就抱了上来,这次就连嘴边都挂上了可疑的透明液体。   然后也不知道谷崎直美做了什么,哥哥大人的脸上也挂上了可疑的红晕,嘴边还在推拒:“直美,不要这样。”   “哥哥大人,你会喜欢的~”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枝的视线落在了谷崎兄妹的身上,有些无奈:“谷崎兄妹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太宰治笑眯眯地道:“很有趣。”   枝M斗同样收回了视线,下意识接道:“和罪木桑一样容易满脸红晕呢。”   织田作之助听到了陌生的名字:“罪木桑?”   太宰治一顿。   枝M斗愣住,他想要扯动嘴角,却连一个弧度都没有勾出,最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嘴上回答织田作之助:“是……一个同学。”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他可是知道枝M斗没有记忆,连过往都不甚清楚,更别提什么同学了,但枝M斗现在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于是他咽回去将要脱口而出的追问,继续带着他们熟悉武装侦探社。   落后几步的太宰治低声问:“你的记忆回来了?”   枝M斗否认了,但又有些迟疑,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太宰治能够察觉到的不安:“不是记忆,我只是下意识的……但如果根据这个名字回想,又什么都想不到。”   太宰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从在电车上戳破了他的隐瞒后,枝M斗就变得更加信任自己了,以前也会信任,但两者是不同的,现在的信任是默许着对方侵入自己的世界。   就像现在,太宰治知道他说的罪木是谁,而显然织田作不知道,这种毫无意义的对比,却让他有了一丝愉悦。   事实证明,在武装侦探社工作是真的很轻松。   据其他人说,今天的工作就是接待新社员,而这段时间除了一个需要外出的委托外,就没有其他的工作内容了,所以他们才很闲。   看着江户川乱步旁若无人地吃着小零食,谷崎兄妹再一次陷入二人世界,宫泽贤治时不时念叨着什么,而最注重工作氛围的国木田独步,则一脸严肃地喊他们好好工作。   虽然还没有加入他们,但枝M斗和太宰治,已经鲜明地感受到了这里与港口黑手党的不同。   织田作之助带着他们下去楼下的咖啡厅,嘴角一直都带着笑意。   终于能够好好坐下来说话,织田作之助的第一句问的就是:“感觉这里如何?”   太宰治明白他的意思,却调皮地反问道:“你呢,感觉如何?”   织田作之助对这个促狭鬼没有办法,眼底划过笑意:“感觉很棒。”   他抬起头,直视着枝M斗和太宰治,笑意渐渐盈满了眼底,语气中都带着轻快:“都还活着,我的好友平安归来,而今后,他们会和我在一起工作,远离黑手党。”   “没有比现在更棒的时候了。”   太宰治和枝M斗的眼里划过笑意。   枝M斗附和:“的确,没有比这更棒的时候了。”   他们点的咖啡被侍者端了上来,太宰治搅了搅杯子中冒着热气的咖啡,眨了眨眼睛:“过两天找安吾一起喝酒。”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坂口安吾非常想杀人, 还喝酒呢,他恨不得直接把太宰治连带枝M斗沁在酒缸里,淹死拉倒。   说起来也不怪他,追根究底就是他被这两个人“连累”了。   这两人在学园都市祸害完之后跑路了, 留下学园都市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抹除痕迹, 而异能特务科这边, 和人对接的工作, 就落在了坂口安吾的身上。   谁让整个异能特务科都知道, 坂口安吾是他们的好友呢?   为了摸清太宰治与枝M斗留在学园都市后续的动作和手段, 种田山头火想来想去,还是得派自己的得力属下, 坂口安吾来完成。   好歹坂口安吾了解他们。   于是一拍板,悲催的坂口就被赶鸭子上架,接手了这个让内部员工避恐不及的工作。   ――当然了,是坂口安吾暗地里促成了这样的局面,只不过不能做得太明显,自己作为他们的好友, 总要避嫌。   好在事情如同他想象中的那样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用继续给自己造势。   接手之后, 他真切地知道这二人两年里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具体又做了什么操作, 把整个学园都市都给掀翻了。   然后坂口安吾就过上了水深火热,没有睡眠的加班生活,他用来激励(欺骗)自己的话就是“没有下班就不用上班”,可见到底加班到了何种境地。   而造成他现在这一悲惨境地的两个人,悠哉悠哉地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又悠哉悠哉地给那个异能力是精神系的小孩儿找好了学校, 现在竟然还有脸来邀请他喝酒!   坂口安吾咬牙切齿地一边想好了准备让这两个人血溅酒吧,一边往他们说的酒吧赶去。   ――不去是不可能不去的,去见见这两个罪魁祸首,然后准备好扒下他们一层皮。   他们几个人早就离开了港口黑手党,就不能再去Lupin酒吧,这次相聚的酒吧在一个清净偏僻的地方,好在距离异能特务科并不远,坂口安吾算了下路程,发现这间酒吧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分明是这三个人体贴自己,特意选了个方便自己的酒吧赴约。   坂口安吾轻哼一声,踏进了酒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好友们的身影。   太宰坐在中间,与枝紧挨着坐,而他的旁边坐着不知道听到什么而面带微笑的织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一顿,他只是看着他们,庆幸的感觉油然而生,庆幸他们还活着,庆幸他们脱离了港口黑手党,庆幸他的好友们最终成功洗白,成功站在了光明里。   情绪有些上头,坂口安吾压住了一瞬间想要上涌的酸涩,只觉得哪怕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就算是让他直接秃头,他都能够接受。   坂口安吾接手了学园都市的后续事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两个人在学园都市经历的一切有多么危险,然而这两个祸害还是成功回来了,并且就如种田长官所想的那样,破坏了那座城市的黑暗。   在完整复盘了太宰治与枝M斗所做的一切后,就连坂口安吾都忍不住后怕――一个不慎,他们就回不来,会永远的留在那座城市。   所以他自动请缨接手那些后续,亲自为他们扫尾,就为了永绝后患,让学园都市的那些人找不了他们的麻烦。   这对坂口安吾来说,是另一种保护他们的方式。   ――不过,这也不是这两个人让自己一把一把掉头发的理由,绝对不能放过这两个混蛋。   这么想着,坂口安吾走过去,加入了进去。   ……   【社长大人万岁】(成员在线6人)   请君勿死:看到两个新社员了吗?   最爱牛肉:看到了!很不错哦!   最爱哥哥大人:太宰君和枝君好帅气,意料之外的好相处呢……不过枝君如传言一般喜爱希望。   福泽谕吉:我已经把新社员拉进群里了,大家欢迎一下。@蟹肉~罐头~@希望斯巴拉西   最爱哥哥大人:欢迎!   最爱牛肉:欢迎!   世界第一侦探:哼,一个希望精,一个绷带怪。   ……   一晃两个月过去。   太宰治与枝M斗完美融入了武装侦探社。   一来社员们都是人美心善的好人,二来有一就足够充分了。不管太宰治能作出什么妖,人美心善的社员们都可以完美包容,如果包容不了,还有枝。   ――他们也看出来了,枝M斗是难得能够整治太宰治的人。   在武装侦探社的日子,一如太宰治想象中的清闲,不过忙起来的时候也是真忙,但没关系,他有偷懒的特殊技巧。   “啊!!太宰这个家伙,他又去跳河了!”国木田独步拎着浑身湿漉漉,仿佛被雨淋得蔫蔫的猫崽子的太宰治,对刚回来的枝M斗抱怨道。   “什么嘛,我明明是去欣赏鲜花的……”   “你这个混蛋,还要狡辩吗!”国木田独步用空着的一只手敲上了他的脑袋,“我只是在和委托人确认路线的功夫,一转头就看到他泡在河里了。”   枝M斗抓了抓头发,朝国木田独步笑了笑:“等我回来骂他,先去跟他换个衣服。”说着拽着太宰治进了更衣室。   没有出外勤的几个社员伸长了脖子,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笑嘻嘻地收回视线。   “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被人按着擦头发,挣扎不开,听到他的问话,脑袋一晃一晃的:“这次我真的是去欣赏鲜花的。”   “虽然小小的模样,但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河对面迎着阳光,努力向上地生长着。”他仰着头,知道枝会懂他的意思,“你明白吧,枝?”   枝M斗沉默了一下,将干净的毛巾扔到他的脸上,接话:“是希望的感觉,对吗?”   “是的!”   太宰治顶着头上的毛巾站了起来,笑意不变,但枝M斗就是能够看出来他在悲伤:“可惜那朵花,被我摘下来之后,就被河水冲走了。”   “美好的事物转瞬即逝。”   枝M斗顿了一下,一把拽下他头上的毛巾,转而抓住他的手:“走吧,走,我们现在就去看花!”   太宰治愣了一愣,就这样被拽着跑下了楼。   微风拂过面颊,奔跑在河岸边,太宰治才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两个人相握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等到真正在一簇簇热烈绽放的花丛前蹲下时,太宰治还有些恍惚,他看了看面前开得正好的花朵,又看了看同样蹲在自己身边的枝M斗,忍不住道:“枝为什么会来?”   他问的含含糊糊,枝M斗却是明白他的意思,他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跑来看花,他明明知道,自己也只是一句有感而发罢了。   枝M斗跑累了,不想蹲着,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我只是想让太宰知道,被摘下来的花会被河水冲走,那么我们站在这里看,它就会热烈绽放。”   “哪怕是为了花,你也不可以轻易入水。”   太宰治沉默了,他凝视着枝M斗,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说的自己当然都明白,但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做这么多。   最后太宰治认输了,他垂下了脑袋,蹭了蹭枝M斗的肩膀,小小声地道:“我知道错了。”   看着枝M斗和太宰治一前一后地回来,众人知道,这次的跳河风波过去了――相处的久了,侦探社的几位社员全都搞明白了太宰治的性格,这人工作能力极强,不管是什么委托交到他手里,不出几天,就能够被处理得明明白白,还会遭到委托人的一致好评,但问题就是,他并不会老老实实地工作。   时不时都要搞出一些幺蛾子,他最喜欢的,就是挑战各种各样的自/杀方式,其中跳河是最爱的一种。   每当这个时候,就只有枝M斗能够制裁他。   渐渐的,这样的情形在武装侦探社上演,已经变成了类似固崎兄妹调/情的固定场面了。   太宰治与枝M斗的办公桌挨着,于是众人就见太宰治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处理了一会儿桌上的文件后,他整个人瘫在桌面上,语气懒洋洋地道:“好多工作,好想放弃啊――”   枝M斗侧颜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假装忙碌,不一会儿,凑过来看枝M斗的文件,无聊地移开视线后,将注意力放在办公室里同样忙碌的大家身上,然后悄悄地贴着枝M斗的耳朵,轻声道:“枝,来帮忙处理一下文件吧。”   “――我不要。”   “那我就只好把这些事情交给国木田君了,或者敦?反正是你的学生嘛,完全可以随意差遣。”   枝M斗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不要太恶劣了。”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半晌终于乖乖地打开了放在他面前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为上面太过简单的内容失去兴趣:“国木田给我这么多文件,就是在趁机报复啊!”   这次还没等枝M斗接话,听见了太宰治诽谤的国木田独步就忍不住炸了:“混蛋太宰,你在说什么!”   “略略略。”   幼稚鬼太宰治朝着国木田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这才老老实实不作妖,好好的处理完了属于他的文件。   隔天。   成功翘班的太宰治晃悠去了河边,一眼就看到开得正好的鲜花,他脚步一顿,笑容更加明媚地走开了。   他本来想带上枝一起翘班,但后者还有些良心,不想让可怜的国木田再次炸掉,于是礼貌拒绝了一起翘班的邀请,去了武装侦探社。   等到太宰治买到了全新的绷带,又买了一堆零食,心情愉快地带回去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福泽谕吉。   还有超大排场的,整整齐齐的黑衣人,簇拥着一个遮住了面貌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社长办公室。   社长大人一般情况下都是严肃的,但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眼底染着寒冰,就连他腰上的刀都泛着寒光。   太宰治一看情况,知道有些不对,看着手里的零食,悄摸摸地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桌上,后者看在零食的份上,给他提示:“是大人物来的委托,不过跟侦探大人没什么关系,你嘛,就不一定了。”说着,江户川乱步拆了一袋薯片,“咔嚓”一声嚼碎。   太宰治从不小看他的推理能力,那可是堪称异能力的推理,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回去坐着了。   就算他不说,太宰治也能猜到,这次如果是大委托的话,十有八九会落在他和枝的身上,毕竟加入侦探社已经两个多月了,除了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外,他们就没遇到什么大事件,理所当然的,他们两个的入社考验全都推迟了。   这次的大事件,恐怕就是入社考验了吧。   江户川乱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福泽谕吉就叫他们两个前去他的办公室。   留下其他社员面面相觑。   江户川乱步看着枝M斗和太宰治的背影,微微睁开了双眼,一脸若有所思,手边是已经被掏空了的薯片。   太宰治和枝M斗刚一坐下,就看到福泽谕吉一脸严肃地道:“这次的事件需要你们两个去解决。”   以这句话为开场白,福泽谕吉语气平淡地将这次的委托缓缓道来。   大侦探的推测没有错,这次的确是来自大人物的委托,这位大人的儿子在即将进入高中之际失踪,而委托的内容就是帮助委托人找到他的儿子并且将人带回来。   虽然福泽谕吉没有透露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但根据他话里流露出来的信息猜测,完全符合那些掌控日本命脉的政客的条件。   ――这么看来,还真是个大人物。   这样一个在日本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儿子竟然找不到,而且还求助到了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忍不住好奇更多。   这件事不用多听,光是听一个大概,就能察觉到无边的内情,被弱智文件折磨得郁郁寡欢的太宰治,在听完福泽社长的讲述后,眼睛亮了起来。   他侧头看向枝M斗,后者无奈地扶额,但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将这个委托接了下来。   福泽谕吉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同时将档案推给他们,语气淡淡:“因为委托人物特殊,所以并没有多少资料,需要你们自己调查清楚。”   太宰治问了一句:“委托对象的名字是什么?”   “绫小路清隆。”   =   绫小路清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除了他的姓氏和日本高层某个大人物相同,如果不知道这层关系,谁都无法想象,那位大人竟然还有一个即将上高中的儿子。   太宰治拿到了福泽社长的特批,从接下委托起,就可以不用来武装侦探社报道打卡了,他们两个手里拿着绫小路清隆薄薄的一页资料,研究了好半天,没有查出来半点有用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是对太宰治的挑战。   看资料,绫小路清隆应该与枝差不多大的年纪,但他的过往经历,竟然是一片空白,怎么查都查不到的那种――虽然理解,作为帝国掌舵者的儿子,需要精心保护信息,但空白到只有一个名字的地步,还是让太宰治嗤笑出声。   “不用查,这一看就有问题。”   倒是枝M斗看着资料上的大头照,对上面死寂的眼神有些微的不适,他手指点了点绫小路清隆,转头对太宰治说:“如果不是天生如此,那么这个人的人格,有问题。”   太宰治蹙眉,看着那双空洞死寂的金灿色眸子,明白了枝M斗的意思:这人年纪不大,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看向镜头的时候目空一切,他不同于一方通行拥有纯粹的恶党的眼睛,而是从眼神深处就弥漫开来的空洞,这样的人,枝M斗见过。   那就是在他的记忆中,那些闪过的片段里,陷入了绝望而不自知的人,也就是还没有深入到拥有蚊香状漩涡眼睛之前,却已经陷入绝望,这样的人,拥有的眼神。   这么看来,这个绫小路清隆,身上的故事恐怕不会少。   枝M斗有些跃跃欲试:“陷入绝望而不自知,岂不是更加绝望?”他看向太宰治,眼睛闪亮亮的,带着似曾相识的期待。   太宰治:“……”   “明白了,绫小路清隆是吗,我们还非要找到你不可了。”   枝M斗笑眯眯的,感叹道:“太宰果然是希望的象征,斯巴拉西。”   太宰治:“不,这次你是希望的象征。”   绫小路清隆找不到痕迹,那么就反过来找他爹的痕迹,作为政府高官政客,绫小路大人的痕迹,简直太好找了。   除了新闻报道,还有一堆似是而非的小边消息。   其中一条,就是绫小路大人丧心病狂,疑似自己组建了一个灭人性的组织,就为了培养各种各样的人才巴拉巴拉……   太宰治挑了挑眉,略过。   对于绫小路清隆的爹,最显眼的一条大新闻,就是在几年前,他参与竞选时惜败于政敌之手,后来销声匿迹了几年,之后卷土重来,重新回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对比了一下销声匿迹的时间线和绫小路清隆长大的年纪,意料之中地发现其中重合了大部分。   “微妙啊。”   枝M斗同样看到了这条,他面色古怪地盯着看了好半晌,然后才憋出来一句:“难道他销声匿迹就为了去生个孩子?”   “噗嗤。”   太宰治忍不住笑出声,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说不准哦。”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绫小路清隆从White Room逃出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他有一个富有同情心的,满怀慈悲的管家,因为有了管家的暗中帮助,他成功逃了出来。   虽然他无法理解“同情心”与从管家眼中偶尔闪过的“愧疚”, 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这种情感, 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名义上的父亲, 权力滔天, 在日本境内有着他难以想象的权力, 绫小路清隆知道, 如果自己无法摆脱他,那么他就无法追求真正的“自由”。   他推测出了父亲在得知自己失踪后的大部分反应, 有89%的可能,他的父亲会隐瞒起来,使用自己的势力寻找,由于自己的存在并不为人所知的原因,这是最有可能的反应,但耗时比较慢, 毕竟父亲无法声张。   另外有10%的可能是他要求那些同样生活在White Room的孩子寻找自己, 不过介于他应该不想鸡飞蛋打, 所以这个可能很低。   最后的1%的可能,则是他纡尊降贵地寻求别人的帮助, 基于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一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二是他就不是会向外求助的人,所以这个可能性趋近于无。   管家在自己出逃后,秘密给自己安排了学校,但他并不想从一个“学校”, 进入另一所学校,哪怕后者在常人眼里应该是“正常”的。   不过想一想,他出逃的理由就是为了找寻“平等”真正的含义,这样的话,进入一所高中,并不能带给他想要的答案。   绫小路拿到了资料,那是一所国立高等学校,名字叫高度育成高等学校,以配备最新的设备、升学就业率100%而闻名,以他的过往接收到的信息来看,升学就业率100%,这本身就代表着残酷的竞争与勾心斗角的校园生活。   绫小路将这个学校的资料扔在一边,阖上眼眸,他追求平凡、平静的日常生活,这所学校,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管家脚步轻缓地走过来,看到被搁置在一旁的入学资料,他隐下目光中的担忧情绪,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所学校怎么样?”   绫小路没有睁开眼睛,掀了掀嘴皮,吐出一个字:“不。”   管家有些为难,这是在他的权限中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学校了,但少爷不想去,他也无法强求,只是……   “少爷,如果不去这所学校的话,您要去哪呢?老爷虽然现在没有动作,但他一定会把你找回去的。”“找”还是比较委婉的词汇,他更想用“抓”这个词,只要是接触过绫小路的父亲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忧虑。   绫小路清隆对于管家的未尽之语心知肚明,但他实在不懂,管家对那个男人的忌惮到底从何而来,他对他的父亲,只觉得厌烦。   但管家现在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成年人,之后如果他想要追求自由的话,还有很多需要管家的地方,还是耐下心来安抚一下他吧。   不,太过细致的回答会让管家察觉到什么,而且说来惭愧,管家是除了父亲之外对自己的本性最了解的人……   所以还是随便回答点什么吧。绫小路毫无波澜地想着。   “没关系,我会在他察觉之前找到答案的。”   管家缄默不语,他没有继续询问绫小路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将临时的住所钥匙递给他,管家嘱咐道:“这是这栋房子的钥匙,我之后就不能频繁的来这里了,少爷,只能委屈你自己一个人了。”   绫小路对这番话不为所动。   管家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带着满腔的担忧走掉了。   绫小路打开入学简册,对那些天花乱坠的描述推荐视而不见,而是对附带着的东京都的地图产生了兴趣。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展开新的地图好了。   就决定是你了,东京都!   =   太宰治与枝M斗根据绫小路清隆的家庭环境以及性格长相,乱七八糟的分析了一通之后,还是无法确定这人到底会在哪里。   总之,别问,问就是分析了个寂寞。   太宰治将那一页资料翻来覆去的看,除了看出这个人有点反社会人格外,没看出任何相关情报。   而自己在网上搜索的关于绫小路父亲的情报,也全都似是而非,并不能当做什么依据,为他们提供线索。   最后终于不得不承认,绫小路清隆这个人的痕迹少得可怜,以他自己的力量,大概可能也许,真的找不到更多了。   太宰治在意识到这点后,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蔫蔫的,整个人趴在枝M斗的身上,嘟嘟囔囔地说什么:“这个绫小路,虽然还没见面,但我已经预感到了。”   “什么?”枝M斗分外纵容他,轻声问道。   “预感到,他是我的人生大敌!”   枝M斗噗嗤一声笑,在后者的瞪视中,他安抚地道:“他的父亲肯定在他出生的那天起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细致地藏好一个人,我们只查了这么几天,没有结果是正常的。”   太宰治撇撇嘴,没有说话。   倒是枝M斗笑着问他:“虽然我们查不到,但可以找外援帮忙吧?”   太宰治轻哼一声:“才不要找他帮忙,不然岂不是让他得意好些天?”   枝M斗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接茬。他们两个都知道应该去找谁帮忙。   枝不理他之后,太宰治自己别扭一会儿,掏出手机,联系那个远在学园都市,并且成功成为理事长,最近一段时间都春风得意的人。   果然,在太宰治提出自己的来意后,一方通行,也就是新任的学园都市理事长大人,猖狂地笑了好一会儿,光是看着对话框,都能感受到他快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   一方大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方大爷:还有你太宰治无法解决的事情!这件事我能笑一年!   蟹肉~罐头~:嗦!我又不是求你!   一方大爷:想好了再说。   蟹肉~罐头~:要不是我没有最后之作的通讯号,会来找你吗?   蟹肉~罐头~:别废话,赶紧给我查。   一方大爷:还好我没有把通讯号给最后之作,就应该让她远离你这个怪叔叔。   蟹肉~罐头~:这么说就过分了,我现在从良啦,是白色哒!   一方大爷:……   一方大爷:呕!   “搞定!”太宰治收起手机,成功恶心到一方通行明显让他很快乐。   他无法查到绫小路清隆的情报,就交给最后之作和十万个御坂妹妹来查,御坂网络可不是说说而已,那可是超级强大的情报网,再有最后之作的暗中调控,完全可以掌握整个日本境内,所想要得到的消息。   最后之作与御坂妹妹们就是拥有这么恐怖的能力。   也是因为最后之作和御坂妹妹们的情报支持,那个恶党才能笑到最后,成为整个学园都市的掌控者,可以说,他们二人的相辅相成的关系。   当然了,这就跟远在横滨的太宰治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现在嘛,恶党成功上位,肃清了潜在的敌人,推翻了非法人体实验,正是清闲的时候,不找他帮忙找谁帮忙。   就算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御坂网络的霸道之处。   果不其然,没让他等太久,那边的一方通行就骂骂咧咧地传给他一些通过特殊渠道发送过来的加密文件,光是这层层的叠加工序,就可以隐约窥见,名为“绫小路清隆”背后的庞大背景与特殊。   一方大爷:你又要去祸害这个绫小路了吗?小心点,这个人的背景才是真的根深蒂固。   蟹肉~罐头~:嘛,嘛,这次不是我的问题哦,我也不想的,是枝!   一方大爷:嘁。   一方大爷:拿了资料赶紧滚,记得清除一下痕迹。   太宰治心满意足地将一方通行传过来的资料打印出来,熟练地清除他与对方的对话记录,然后按掉手机,这才与枝M斗头对头地研究起这份资料起来。   这份资料里绫小路清隆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他的父亲的情报,就如他们猜测的那样,绫小路的父亲在一次重大的政/治错误后销声匿迹,再次重返政界时,他的儿子绫小路清隆就开始有了活动的踪迹,不过还是很少。   并且绫小路的父亲秘密发起了一个名叫“东山再起”的计划,具体内容未知,但看这个名字,合理推测,应该就是他重返政界之后做出的计划。   太宰治和枝M斗看到这里,对视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两个同时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那就是――这个“东山再起”计划,针对的不是绫小路议员,而是他的儿子,绫小路清隆。   这份猜测荒谬,却有迹可循。   两个人想要继续往下看,却发现没有了。   太宰治:“……”   枝M斗:“……”   太宰治掏出手机,打算和一方大爷激情辱骂一小时,却看到了他后来发来的消息。   一方大爷:虽然不知道你查他有什么事,但绫小路清隆在几个小时前,出现在了东京都的一所国立大学附属高中。   一方大爷:高度育成高等学校。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不管是哪所学校, 在上课期间都是非常安静的,高度育成高等学校也是如此,度过了开学期的人流高峰期,其他学校还有可能因为学生的走动变得热闹, 但这所学校并不会如此, 因为它实行的是封闭式, 也就是说, 学生的一切活动, 都要在学校内进行。   在学校外的人是无法透过校门看到学校的学生本人的。   高度育成学校是一所非常大的学校, 占地面积广泛,虽然可以通过电车到达这里, 但想要走进学校,其实需要进行严密的审查,所以一般来说,排除入学,其他时候,能来高度育成的实际上并没有几个人。   所以当校门附近出现三个人一直往里面张望的画面时, 就非常突兀。   门卫通过监控器看到了这三个行踪诡异的人。可以明显看出这三个人是两拨人, 都是男生, 一个拥有浅棕色头发,无机质金色眼眸, 面无表情的男生站在一边,而在他的不远处,有两个举止亲密的男生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的交头接耳,而他们,一个有着凌乱的白色头发, 一个是棕黑色的发丝,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就在这三个人引起门卫的注意,后者想要出来看看情况时,这三个人不知说了什么,又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一阵风吹来,微风吹起了绫小路清隆的发丝,露出了他那双仿佛是无机质金属般空洞虚无的眼睛。   这就是外面人正常的学校吗?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建筑而已。   绫小路清隆有些无趣,想要离开,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在自己斜后方,说说笑笑好像很愉快的两个男生。   绫小路清隆看着看着,内心升起了几分羡慕的情绪,这就是普通人的情感波动吗?父亲所说的“世俗”的感情,自己虽然没有,但是不是可以通过努力得到呢?   他记得,一段情感的维系,应该是从自我介绍,也就是打招呼开始,打招呼……吗,绫小路清隆定定地看着那两个人三秒钟,毫无抵抗地决定放弃,打招呼好难啊,还是放弃比较容易。   基于他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按照理论上讲,遇到的人比White Room的十个人相比,会成几何式增长,也就是说,他并不急于认识面前这两个人,情感的维系也可以通过他单方面的选择不去认识,所以得出结论,不打招呼也没关系。   这么想着,绫小路清隆的眼睛还放在那两个人的身上,可能是自己的视线太过灼热,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其中鸢色眼眸的男人弯着眼睛,一脸和善地看过来,并且缓步靠近了自己。   ……他要干嘛?   “你好,我叫太宰治,这是我的好友枝M斗,可以交个朋友吗?”   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个人是“好友”的关系,这就是书上说的友谊吧,的确有些新奇,不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可以交个朋友吗?是这么说的吧,我要怎么回答,这个时候应该是自我介绍的吧,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两个人感受到自己也想要拥有这份友谊的心情呢?   而且这次是他们两个主动想要交朋友的,跟我自己没什么关系,所以自己很快就会拥有两份友谊了对吗,只要我完美的完成自我介绍。   “绫小路清隆。”   绫小路清隆的脑子里闪过纷乱的念头,嘴上却冷冰冰地回答了他的话。   ……唉,搞砸了,友谊没有了。   就在绫小路清隆暗中为自己第一次的社/交失败感到扼腕的时候,那个笑眯眯,一看就很好说话的太宰治笑着道:“原来是绫小路君,那我就当做你同意交朋友了。”   绫小路:“……”   太贴心了!这就是友谊吗!实在是不能不感到舒服,绫小路有些庆幸,这个太宰君贴心地将自己说不出的话完美表达,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朋友了,再加上一个……他旁边的这个叫什……哦枝君。   就在这时,贴心的太宰君再次发出邀请:“绫小路君,站在这里不能很好的说话吧,要不要去附近的咖啡厅呢?”   “可以。”   于是三个人来到咖啡厅,在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后,由一向擅长窥测人心的太宰治牵头,开始了一场名为友谊的升华,实则单方面试探了解的对话。   “绫小路君之后想要进入高度育成学校吗?”   “当然不,我只是想看一看什么是正常人的学校。”绫小路垂下眸子,“结果发现不过如此。”   对于这一句满含深意的话,太宰治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和煦的笑意仿佛绽开的芬芳花朵,他继续道:“既然如此,绫小路君有什么打算吗?”   “说起来,我和枝来东京都是为了完成委托,谁知道这个委托太简单了,所以剩下的时间就空下来了,绫小路君接下来有什么推荐的去处吗?”   对着委托目标,太宰治毫无障碍地说出上面这段话。   绫小路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哪怕他敏锐地在这段话,和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在意,就算这两个人是父亲的手下,目的是为了抓他回去,也不会是这个态度和处事风格,所以绫小路并不觉得这两个人是为了“抓”他而来。   “并没有,毕竟我也是刚到这座城市不久。”   对话无疾而终,绫小路低头喝咖啡,香浓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他想到了以往那些喝着白水都要靠抢夺的寡淡日子。   一直安静着的枝M斗开口道:“既然如此,绫小路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呢?”   “如果是游玩的话,需要朋友才更符合‘游玩’的定义吧。”   不得不说,枝M斗的这句话戳中了他,游玩很重要,朋友也很重要,他们毕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朋友,就算有什么目的,也对他没什么所谓,所以答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枝M斗和太宰治这两个新晋的友人,就陪着面冷心也冷,却有着奇怪追求和执着的绫小路清隆将整个东京都游玩了一圈。   有心算无心,三个人都或多或少地透露了一些自己的喜好和习惯,也如太宰治所想的那样,慢慢熟悉了起来。   ……   【社长大人万岁】(成员在线8人)   蟹肉~罐头~:这个绫小路有些棘手啊。   理想型是肤白貌美:真难得啊,听太宰这么说。   希望斯巴拉西:绫小路君有些心理问题却不自知,缺少常人拥有的情感,这真是太绝望了。   最爱牛肉:啊……听着就有点麻烦。   蟹肉~罐头~:虽然找到了委托人的委托目标,但完全不想把人带回去呢,绫小路君的情况完全是后天造成的,委托社长的就是绫小路的爹吧,真是无敌的绝望。   福泽谕吉:允许你和枝视情况而定,早些完成任务。   蟹肉~罐头~:那么社长大人,这个委托,我们可以放弃吗?   ……   绫小路清隆悠闲地走在游乐园中,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甜筒,他的身边是走在一起的太宰治和枝M斗。   吃甜筒的时候,绫小路才能让人隐约窥见几分他这个年龄所能够拥有的稚气,他瞥了一眼太宰治,说:“太宰君,今天就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吧,你们要抓我回去了吗?”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了可怕的话。   “抓?”太宰治看了他两眼,笑道:“怎么会,我们不是朋友吗。”   绫小路清隆充耳不闻,表述他自己的观点:“难为你们跟着我闲逛这么久,本来以为真的会有朋友的,结果却这么令人心痛,你们是我父亲委托来抓我回去的吧?”   “枝君是你的同伴,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早就察觉到,这两个人靠近自己的目的不纯,接触的多了,很容易就会发觉出,太宰治和枝M斗本来的目标就是自己,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说过关于委托的话,不过他还真是小看了他的父亲,竟然能舍下脸面,求助于别人。   武装侦探社,一个他没有听说过,但显然有能够让他父亲开口委托的实力的侦探社。   果然交朋友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两个人虽然有些合自己胃口,但显然,他们和自己的父亲是一伙的。   太宰治的笑容渐渐敛去,虽然三个人站在欢声笑语的游乐园中,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凝重到停滞。   半晌,枝M斗打破了凝重:“我们的确接了寻找你,并且带你回去见你父亲的委托,但我们放弃了。”   紧绷的氛围一松。   绫小路清隆听到枝M斗的话一愣,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太宰治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上前一步,毫无防备地将手搭在绫小路的肩膀,在感受到后者有些僵硬的脊背后,轻轻地拍了两下,然后笑着道:“没错哦,我们放弃了。”   “拒绝了绫小路大人的委托~”   绫小路清隆眼底闪过尖锐地光,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就此放过,他暗沉的眸色沉淀敛入眼底:“抱歉,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么做的理由。”   不论是接下委托,还是放弃委托,更甚者承受放弃委托后要承担的后果,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太宰治听到他的问话,轻笑一声,自从他洗白成功后,就再也没有将他黑暗的一面展示在人前,骄矜又自信用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然而现在,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太宰治,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他还没有动作,却让绫小路清隆的身体再次绷紧。   然后就听太宰治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绫小路君,情感上存在致命缺陷,按照最正确的处世态度应对一切,本身却不知这些反应是对是错,这样一个木偶一样的人出现了,他引起其他人的兴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绫小路清隆:“……”   就在绫小路忍不住身体的本能,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人“正当防卫”的时候,枝M斗拉住太宰治一边的手,将他拉离了绫小路,提前避免了一场激烈打斗。   而被拉开的太宰治,乖巧地收敛了浑身的危险气息,重新变得从容无害起来,绫小路清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恍惚,觉得太宰治这个男人,人格缺陷比自己还严重也说不定。   枝M斗笑容如沐春风,让绫小路隐约觉得,在一分钟前和太宰治隐约对峙的他仿佛是个傻子。   枝M斗可不管绫小路难得纠结的心思,他开口道:“绫小路君,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对你的遭遇有些好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没错,是帮助,而不是直接上去挑衅。   枝M斗这么想着,捏了一把乖巧等在一边的太宰治的脸。   后者被掐了一把,含糊不清地问道:“是呢!所以绫小路君到底遇到了什么,或者说,你的父亲对你做了什么?”   “请不要随意打探我的事。”   绫小路面无表情地说道,金色的眼睛泛着金属的光,仿佛没有丝毫的亮光能够照射进去温暖他的眼底,言语间的冷意就要将人冻伤。   绫小路还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但太宰治敏锐地从中感受到了厌恶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瞬,乍一捕捉到,却仿佛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了一丝涟漪,对一直静止的湖面来说,显眼至极。   这一丝厌恶,对太宰治来说,同样如此显眼。   他知道,他这句问话,踩到了对方的底线,每个人心中都有旁人无法触碰的部分,再亲密的人也不行,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塑料情谊的关系,他无法容忍自己的窥探,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还不等太宰治或者枝M斗试探,安抚更多,绫小路清隆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开,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太宰治意犹未尽地啧啧道:“好冷酷的绫小路君。”   枝M斗斜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太宰治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我们陪他逛得够久了,僵局是需要尖锐的话来打破的。”   枝M斗知道这个道理,但问题就在于,太尖锐了,将人气跑了可还行。   太宰治晃了晃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挑眉看着他。   枝M斗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刻意刻板地道:“你……不会吧?”   太宰治点开手机,上面是东京都的小地图,就在他们站着的八百米开外,一个红色的小点无辜地闪烁着。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   绫小路清隆打开房门, 就看到一前一后两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对上他的视线,太宰治笑得分外灿烂,一旁的枝M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蹭蹭鞋边的泥土, 然后有些尴尬地朝他打招呼:“早上好, 绫小路君。”   绫小路清隆:“……”   太宰治露出饶有兴味的笑, 带着类似长辈诱哄孩子那样的迁就, 轻声道:“绫小路君不邀请我们进去吗?”   绫小路清隆:“……”   先不提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住处的――他明明昨天就换了个位置, 而是一大早上开门见到这两个人,让人有些惊悚。   不过绫小路面瘫惯了, 面无表情的,也就无法让人知道他内心的吐槽。   这么想着,绫小路却让开了身体,既然这两人已经找到了这里,再拦着就没有意义了,他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而且对这两人的羁绊, 他也有些微的好奇。   那是一种, 自己没有,所以别人拥有时止不住好奇的感觉。   太宰治与枝M斗踏了进来,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单身公寓,寻常的物品摆设,除了太过空旷外,没有别的问题。   太宰治对于踏入别人的房间没有半点不自在,他自顾自地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并且招呼着枝一起来坐,后者配合着他霸占了绫小路的临时落脚点。   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人就这么表面亲密地坐在一起,太宰君与枝君是真实的亲密,但与自己,就未必如此了。   绫小路冷眼看着太宰治登堂入室的模样,半边身子倚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太宰治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眼底泛着冷光的绫小路君,他略一琢磨,就明白了绫小路在意的事情,他忍不住失笑,直接道:“绫小路君,羁绊是通过彼此的相处慢慢产生的,而不是一蹴而就。”   对于太宰治来说,羁绊这个东西也很陌生,自从织田作之助没有死亡,他又经过了和枝M斗学园都市洗白之旅后,才渐渐明白它的含义,但明白是一回事,想要通过唇舌去叙述,这就难为他了。   ――太宰治不是能煽情的人,让他说这一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他说完就闭紧了嘴巴。   倒是绫小路清隆,他的理论远比旁人丰富,所以对于“羁绊”这个词并不陌生,他的话,比来开解教导他的人还多:“这个世界是由人类组成的,人与人之间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联系,深层次的联系就可以称之为‘羁绊’,孤独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只有两个人,或者更多,才可以很好的生活,这是人类的精神需求。”   “每个人都需要同伴。”   只有他不需要,这不是什么逞强的话,而是事实,因为过往的一切告诉他:所想之物,所做之事,都要靠自己的算计,隐瞒和欺骗,才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至于羁绊或者情感,是名为绫小路清隆不需要的存在。   绫小路清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说:“所以我也需要,需要结交好友,比如你们。”   太宰治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不,你不需要。”   “多么令人作呕啊,惺惺作态,高高在上的模样,说着渴望拥有新朋友,想要理解世俗的情感,心里却傲慢地否定一切,你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说着需要,只是因为想要让自己显得与世俗伦理不是那么格格不入罢了。”   “我说得对吗?绫小路君。”   绫小路清隆:“……”   太宰君再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真正的想法,这是多么恐怖,又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他的确不需要,但在White Room的教育告诉他,内心的想法是怎么样的都无所谓,但表现出来的,一定是要符合“大众观点”的东西,不论是情绪还是论调。   不过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两个人太过“高调”和“聪明”,他们两个人的靠近,对于追求“普通”和“日常”生活的自己背道而驰,只不过接触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两个人就能够根据细枝末节的东西猜到他的过往,这是他不允许的。   White Room是他不欲被人探究的过去。   最好埋葬在自己的记忆中,从他逃离的那一刻起。   枝M斗盯着他看了许久,一针见血地问道:“你在想着如何摆脱我们吗?”   绫小路清隆眨了下眼睛,这两个人是他平生所见最为敏锐的两个人,太宰治拥有能够看破人心的能力,而枝M斗,不知怎么,面对他时,总有种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感觉,但处处留意的话,又仿佛是错觉。   枝M斗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天知道枝是怎么从绫小路那仿佛凝固了的面部肌肉上,看出来表情的,觉得不能继续任由下去,好在他知道一个对方的软肋,一个说出口,就一定会被妥协的软肋。   “绫小路君,难道你以为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是自由了吗?”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绫小路清隆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视线只是一滩死水,而现在,变成了一滩燃烧着的死水。   区别在于,他的眼底燃烧了起来。   绫小路清隆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不同了起来,压迫性陡增。   他的执念就是自由和平等,自由的追求很重要,仅次于平等的含义,所以绫小路清隆第一次被人看到明确的面部变化,他带着无边的冷漠,原本无机质的眸子染上了冰冷的色彩,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枝M斗说不出正确的回答,他就会直接暴起,用绝对的武力给这个信口开河的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然而枝M斗却不为所动,他微笑着,甚至直视着对方:“我有说错吗?”   “躲避着随时会出现,抓自己回去的父亲,没有固定的住所,你父亲那个人――恕我冒昧,在我们来面见你之前,查了一下你的父亲,那个人拥有着现在的你无法匹敌的权势,如果他铁了心想要找你,那么你就算躲到天边去,都会被找到。”   “被抓回去的你还是自由的吗?绫小路君,不用我说你都明白,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你自由得起来吗?”   “因为一份委托,我们找到了你,想必你也知道,你的父亲只是不想暴露你的存在,所以低调地找到了我们侦探社,而我们恰巧接受了委托罢了。”   “不过现在我们放弃了委托,所以我们在立场上,并不是对立的。”   绫小路清隆:“立场的统一与否决定了人类之间的亲疏远近,”他慢吞吞地反问,“你们说这些,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为什么?”   枝M斗笑了笑:“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客观上来说,是不想这次委托无疾而终,但主观上讲,我只是听到了一个沉浸在绝望痛苦中的人的求救,哪怕这个人本身并没有察觉。”   绫小路清隆沉默片刻,突然道:“萨特说过,人是生而要受自由之苦。自由是选择的自由,人是社会的动物,因而人无可逃避地会去选择了解,选择去爱周围的人,这是生而为人的天性。”   “人无法逃避选择的宿命,我只是选择逃出来,而我追求的自由,是小我的自由,不是大爱的自由。”   枝M斗赞同:“我们都是小我,满足了小我,才会考虑其他,这并不冲突。”   绫小路清隆再次良久地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好吧,你说服了我。”   White Room带给绫小路清隆的影响是深远的,从他幼年开始直到长到少年,他的一切记忆,只有一个个雪白的房间,房间里面无表情,提出各种要求和考核的人,还有就是,从书本中接触到的,外面的一切。   现在很难说,他选择逃离White Room这一举动,到底是长久的理性还是偶尔闪过的感性,支持他做出出逃这个决定。   事实上,对于外界的一切好奇心,在踏入“世俗”的那一刻,就死光了,因为他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感情,不论是同理心,同情心,或者寻常人泛滥着的各种情绪,他都没有,所以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就不是不难理解的事情。   然而逃离White Room后,他却要努力适应外界的一切,新奇的、可恶的、不安的,这种堪称痛苦的遭遇,是他主动逃离那里所得到的,从来没有尝到过自由滋味的人,就如同被遮住了双眼的白鸽,在获得视力的第一时间,一头撞上了透明的玻璃。   就算他的身体从White Room逃出来了,他“自由”了,精神却还带着独属于White Room的烙印,就如同被打了标签的商品,在有心人的眼中,显眼到发光发亮。   枝M斗的话虽然直白,但道理是等同的。   枝君不知道White Room的存在,但父亲等同于White Room,一只品尝过自由的飞鸟,不会情愿再飞回笼子中,带上枷锁的。   不管他跑到哪里,他的父亲大人,都会把他抓回去,重新回到White Room,接受那些从前不觉得痛苦,但其实“应该”痛苦的训练中去。   他不愿意,并为此开始反抗。   送上门来的太宰治与枝M斗,是两个优秀的助手,他们会非常好用,立场相同时,会达到利益一致。   虽然他是标准的避世主义,但为了未来自身能够实现真正的自由,他愿意将所有人纳入他的算计、隐瞒和欺骗中,直到打破樊笼,拥抱新鲜广阔的蓝天。   普通人是愚昧蠢笨的,他们无法分清平庸的普通和伪装的普通,但这正好适合绫小路清隆的生存法则,第一步他已经做到了,第二步,就是真正的摆脱White Room,而这一步,需要长久的谋划。   绫小路这么想着,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太宰治与枝M斗身上。   他看着说完严肃的话之后,恢复到平常模样,开始打闹玩耍起来的两位助手,暗自得出一个结论:可能也不需要那么久。   =   学园都市,理事长办公室。   一方通行处理完毕今天要批复的文件后,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肩背发出“噼咔噼咔”的声音。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往办公室的深处走,那里有一个小休息室,最后之作正抱着草莓抱枕坐在那里嘟嘟囔囔,不知道搞什么东西。   自从他开始处理文件就一直坐在那,他知道这是和其他的御坂妹妹们使用御坂网络交流中,也没有打扰,但直到他都忙完了,最后之作还在交流,就让他有些不悦了。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听到一方通行接近的声音,最后之作停止了与妹妹们的交流,眼睛闪亮地对他说:“我听到百合子的脚步声,就知道百合子忙完了今天的工作,御坂御坂觉得自己很机智,想要求得夸奖。”   一方通行眼角含笑,纵容地夸奖道:“最后之作最贴心了,”然后他话头一转,提起了别的,“和妹妹们在聊什么。”   在外界令敌人们闻风丧胆的一方通行,在最后之作的面前,却是另一个模样,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生人勿进的样子,但最后之作却不会被他这副模样欺骗,一下子扔下抱枕,从沙发上跳下来,就要抱着他。   一方通行心满意足地抱着小巧的最后之作,这才有心思问她到底在和妹妹们讨论什么。   最后之作听到他的问话,才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百合子,妹妹们刚刚查到了一点关于绫小路清隆的消息,御坂御坂有些兴奋地小声说。”   “?”一方通行眉头一皱,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最后之作说的这个绫小路,是之前太宰治拜托他查的人,他问道,“妹妹们查到什么了?”   “绫小路清隆,是刚从一个叫White Room的地方逃出来。御坂御坂确认地说道。”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之前最后之作怎么查都查不到关于绫小路清隆的情报, 是因为她调查的方向不对,这次她与御坂妹妹们尝试一下,从绫小路的爹爹接触的人员上入手,然后发现了一些无故失踪的孩子们。   最后之作经过御坂10777号提醒, 深入调查了一下这些孩子们――最后发现, 失踪的孩子们与绫小路清隆的年纪相仿, 再次深挖, 与绫小路的那个政界爹的“东山再起(Come Back)”计划联系在一起, 就成功发现了一个被隐藏在层层迷雾中的教育机构, White Room。   White Room具体教授孩子们什么内容未可知,但只要看一下当初那些失踪的孩子们, 现在的踪迹就完全明白了。   最后之作将绫小路在内的所有失踪名单结合在一起,制成了一个对照单,一方通行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挑了挑眉。   这还真是……   太宰治那个混蛋知道他到底在和什么背景的大人物作对吗?   一方通行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夹杂着纯粹的恶意, 能止小儿啼哭的可怖笑容来, 他拍了拍最后之作的头顶, 轻声道:“有趣,实在是有趣。”   最后之作眨了眨眼睛, 没有闪躲,而是把脑袋往他的手心里伸了伸,乖乖巧巧地蹭了蹭,然后露出被摸了肚皮的猫一样的神情。   一方通行软化了表情,轻哼一声,将资料一股脑地发给远在东京都的太宰治, 然后再加上一句不怀好意的:“我等着给你收尸。”   太宰治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和枝谈论的对象正巧就是绫小路。   没办法,绫小路清隆这个人实在是太奇妙了,太宰治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这是一个无视三观,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实力至上的机会主义者,但本身却把自己小心翼翼地藏在人群当中,从来不会做出违背‘世俗’的事情。   这就像一个庞大的怪物,却因为自我束缚,将自己塞进名为“人”的躯壳中,你以为他肆意妄为,但他却的确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但“怪物”怎么伪装,都无法变成真正的人,他无法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和思维,就连为何做这个动作,他都半知半解,所以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他学会了模仿和伪装,伪装成真正的人。   殊不知,但明眼人的眼里,绫小路的伪装明显到不行。   太宰治猜测,能够将一个正常的人,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的父亲功不可没,在他的背后,可能有一个庞然大物,就为了将【绫小路】改造成一个【完美的绫小路】。   这个委托进行到现在已经是注定失败了,因为枝不会想让他那个父亲重新掌控绫小路,这就与委托的内容相悖,顺着枝的太宰治当然不会在意这样的结果,但绫小路本身,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样的他,能否在自我的世界中,寻找到真正的自由,和那些他摒弃了的情感呢?   这个答案让太宰治无比好奇。   他始终无法对人类失望,就是有这样出乎他意料的人存在,总会带给他不一样的乐趣,太宰治想,稍微找到了一些乐趣。   枝M斗同样看到了一方通行发来的消息,他掀了掀眼皮,双手插在裤兜里,逆着光站在窗户下,阳光撒了他半边身子,他笑着看向一脸“果然如此”的太宰治。   “绫小路君不想被人探知的过去,就是这个吧。”   “啊,应该就是这个。”   枝M斗眯了眯眼睛,突然道:“但我们就算知道了绫小路背后的组织机构,也不能改变什么。”   “我们无法改变,但绫小路可以。”太宰治的唇畔扬起一个笑容,是枝一直十分喜欢的,那种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笑意,让他忍不住兴奋地浑身颤栗。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出门,打算去寻找绫小路的时候,却遭到了恶意的围追堵截。   就是那种一言不发,沉默得如同恶犬,却能凶狠地撕咬下敌人浑身血肉,在枝M斗和太宰治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无差别攻击,手上拿着只有政/府人员才会选择配置的高级枪械。   习惯了游走在黑暗地带,就算是洗白后,也没有忘记一身本事的太宰治,反应迅速地将人护在身后,他可是知道,枝除了“幸运”,本身的武力值和自己的差不离,全都是体术废,所以……   如果要痛的话,还是他来承担吧。   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有备而来,明明只要对付他们两个人,却准备了充足的弹药,生怕搞不死他们,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得到了他们详尽的信息,才会做出的决定――不会小看智多近妖的太宰治,也不会对幸运加身的枝M斗嗤之以鼻。   当密集的子弹朝枝飞速射来的那一刹那,太宰治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运用全身肌肉,调动起来想要带他躲避,但躲开了一个躲不开另一个,于是就听“噗嗤”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子弹穿透血肉带来的声音。   在太宰治的耳中,却仿佛惊雷一般。   枝M斗腿部中弹。   他在看到枝的大腿在下一瞬冒出的潺潺血液后,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挡在他的身前,然后就听一声闷哼,太宰治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枝惊慌失措地拽着他,朝他喊:“太宰,太宰你怎么样?!”他被太宰治面朝里护在怀里,双手却不敢四处摸索,害怕乱碰碰到他的伤口。   一个腿部中弹,一个后背中弹,两个残兵摸索着找到一处墙角暂避,但他们谁都知道,来势汹汹的敌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枝M斗抓紧时间,将人抓着背过来,在看到他背后鲜血淋漓的模样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颤,没有时间让他们取出子弹,这时候他们能做的,就是止住鲜血。   太宰治原本绑在身上的绷带帮了大忙。   枝M斗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有点疼,忍住别动。”说着将他身上其他位置上,没有被鲜血染红的绷带拆下来,然后一层一层地将他后背上的伤口缠绕住。   太宰治疼得嘴唇发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嘴上却还笑着,声音轻轻的:“这是心疼我了吗,枝~”   “没事的,死不了――就算死了的话也是找到了生命的终点。”   “不过这样的话,枝算是跟我殉情了吗,哎呀,我想要的是个――”话没说完,就被人动作凶狠地堵住了嘴。   太宰治微微低头,眨了眨眼睛,对上枝M斗泛红的眼尾后一怔,那些俏皮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怔怔地盯着那一抹红,只觉得胸腔里跳动的东西,比他的伤口还要痛。   他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痛的原来是自己的心脏。   枝M斗捂住了对方的嘴还不算,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你给我撑住,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追到黄泉边上也要把你踢回来。”   太宰治失笑,想问他,追到黄泉边,枝是想要跟我殉情吗?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我还是想要一个漂亮的小姐姐陪我。   这么想着,太宰治低下头,用稍微不那么麻木的臂膀将人轻轻抱住,他默默的想:原来心痛是这样的感受,就是滋味不怎么好,下次的话,还是让枝笑着才好,不管是生气的还是悲伤的,都不适合他。   因为太宰治的伤口在后背,想要包扎的话,就必须绕背,所以枝M斗不得不以近似拥抱的姿势为他处理伤口,他的手又平又稳,很快就将多余的绷带用在了绷带精自己的身上。   太宰治歪着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说话带出的气息吹拂在枝M斗的耳畔,让他的耳朵很快染上了红霞。   太宰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看着从白皙到粉红的变化,感受着胸腔里的心跳声,轻声道:“有枝在身边,真有安全感呢。”   低沉却微微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枝M斗心跳漏了半拍。   回过神来后赶紧拍他起来,腿边的血已经染红了裤子,不过枝对自己就没有仔细了,他草草地包扎过后,探头看向被层层包围的墙外。   枝M斗的神色有些凝重:“这次袭击肯定是绫小路他爹的手笔,看样子我们查到了他的底线。”   太宰治:“他们之前是抱着不留活口的架势来的,但现在却没了声息,有些古怪。”   说起他们如今的处境,太宰治也不怎么乐观。   这次突袭对方就是抱着一定要弄死你的心思来的,现在却不知为何,手下留情了,太宰治合理猜测,是因为绫小路他爹的命令。   而且就算他和枝M斗逃出生天,下一次同样会遭遇这一切,所以他有个想法。   “枝,你听我说。”   太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枝M斗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一直以来的默契和信任发挥了作用,他深呼吸一口气,一个手刀,将太宰治劈晕。   之后他制造出一些响动,计算着敌人来到这里的时间,手指按在后脑,赶在敌人到来之前,弄晕了自己。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枝M斗的意识陷入黑暗中, 昏昏沉沉的,仿佛被拉拽着,沉浸在半梦半醒的境界。   昏迷之前的,属于太宰治的声音好似在耳边响起, 就听他说:“枝, 我们需要佯装被抓, 深入到绫小路爹爹的身边, 这次是个机会, 只要我们‘昏迷’。”   这使得枝M斗在对自己下手时, 保留了一份力气,意识始终保持在迷离的边缘。   也就是因为如此, 枝M斗能够在昏昏沉沉中,感觉到那些来杀掉他们的军队们在看到他们两个昏迷在地时,迟疑了一瞬,下一刻,就如同太宰猜测的那样,他们并没有补刀, 收割他们的性命, 而是在确认他们无法醒来后, 将他们带上车子。   这些训练有素,一看就是服务于政/府的人动作粗鲁, 像是拖拽尸体一样拉扯着他们的身体,自己和太宰治被草率地扔在后座,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呼吸相融,皮肤相贴,姿势非常不舒服。   但就是这样, 枝M斗反而松了口气,他们如此行事,反而证明了,这些人在背后有命令在,一放松心神,枝M斗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捕捉着前排的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   不知过了多久,枝M斗恢复了意识,但他没有立刻睁开双眼,而是放缓了呼吸,倾听着捕捉到的轻微声响。   然而却很快被人识破。   一个听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嗓音在他们的斜前方响起:“枝君是吗,既然醒了,何不睁开眼睛来呢?”   枝M斗的呼吸更加轻微,他动了动眼珠,感觉到有微弱的亮光照射在眼皮上,那句话之后,就没有了声响,仿佛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枝M斗选择睁开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雪白的,没有一丝其他色彩的房顶,白到刺目。   他适应地眨了眨眼,视线飞快地扫过,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占地宽敞的屋子,只有一张床,一个椅子,基础家具少得可怜,唯一让人感到不适的,就是这间屋子没有其他色彩,只有白。   雪一样的白,残月一样的白,注视的时间久了,能够造成眩晕的白。   枝M斗微微蹙眉,然后将视线锁定在了这间屋子里唯三存在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从外表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如同他的声音,长相普通,属于放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在枝M斗看过去的时候,他露出一个笑容,非常无害亲切的样子,但枝M斗不会小看他。   毕竟,这可是一手造就了绫小路事件的幕后推手,也是一个能够毫不犹豫下达“不留活口”命令的男人。   绫小路清隆的父亲。   姑且称他为“绫小路先生”。   绫小路先生面容温和,仿佛没有发生龌龊一般对枝M斗露出笑容,就听他说:“枝君,你醒来了。”   “哦,太宰君也醒来了。”他仿佛刚刚看到太宰治一样的轻拍了一下手,带着真切的笑意。   枝M斗侧过头去,与太宰治对视一眼。   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的双眼睁开,琉璃般鸢色的瞳孔倒映着那个神秘莫测男人的面庞。   绫小路先生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提防一样,轻声道:“以这种方式邀请二位来这里实在有些失礼,但我无法忍耐二位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   “武装侦探社的确能人辈出,名不虚传,不过短短几日就完成了委托。”   他眯了眯眼,唇角的弧度加深:“犬子顽皮,与我这个老父亲玩失踪的戏码,多亏了二位的帮助。”   铺垫了许久,终于听绫小路先生说:“以你们二位的本事,留在武装侦探社有些可惜,不知二位有没有来我这里的想法?”   他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感叹声:“都怪属下粗鲁,还请二位见谅。”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晌,开口时说的却是其他话题:“绫小路君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吗?”   “White Room?”   听到太宰治的问话,绫小路先生肉眼可见的一愣,随即笑容越发灿烂:“不愧是太宰君,什么都瞒不过你。”   言下之意,就是默认了。   “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既然知道White Room,那你们一定赞同我的儿子绫小路,是我最出色的作品,这一观点吧?”   “他是我这些年,独一无二的成就,完美的作品,完全可以帮助我抵达巅峰!”   嘴里阐述“最成功作品”的绫小路先生,唇边的笑越咧越大,逐渐染上狂热的气息,眼底的光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在几句话之间,终于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他终于撕下了温和亲切的伪装,表露出自己偏执的一面。   但太宰治和枝M斗都没有意外,或者说,这样子的绫小路先生,才是他们眼中“正常”的,不过他们对这一幕完全无动于衷。   在绫小路先生激情澎湃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培养”自己唯一的儿子,却没有得到这两人想要的反应后,他的面容渐渐狰狞起来,他的眼神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又潮湿,带着森然的意味。   看着他的眼神,两人终于有了“他们面前这人是个绝对的反派”的实感。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凑到枝M斗的耳边,悄声道:“还好你没有偏执到如此地步。”   看着绫小路先生仿佛邪/教/徒一样狂热的嘴脸,他的脑中显示出来的却是平日里陷入希望漩涡的枝M斗,幸好幸好,枝应该不会疯狂到如此地步。   ……应该……不会吧?   注视着枝M斗看着绫小路先生隐隐发亮的眼睛,太宰治破天荒有些不确定了。   他这是产生共鸣了吗?   下一秒,就听枝M斗以不逊于对方的激情道:“不,你错了!”   绫小路先生一愣。   “White Room是什么?绫小路君又是什么?是实现你野心的寄托,自己的理想不去思考如何实现,反而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并且不惜泯灭人性,不择手段,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绝望,太绝望了!”   绫小路先生:“……”   就在他因为枝M斗的一番话愣住的时候,后者以他的论调,将他的言论批判的一文不值,仿佛做下这些事情的他是多么的愚蠢不堪。紧接着,枝M斗又基于他本身的存在,分析了他应该怎么做才能重新站回政界的巅峰。   按照他的话说:只有战胜了自己本身,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的巅峰,才是最炫目的希望。这是战胜自己绝望的希望。   绫小路先生:真……真的吗?   White Room 寻根溯源是为了绫小路先生的重回政坛计划产生的项目,但报告批复上去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于是得到各方面注资的研究室被全方面的发展和壮大――是的,最开始时,White Room只是一个尝试性质的研究实验罢了。   那些幼童们,在有记忆开始,就存在于白色房间中了,学习海量的知识,把时间最大化的利用,无用的东西全部舍弃,像撕扯猎物的狼崽一样互相残杀,最后成就一个优胜者。   最后之作在浩如烟海的数据库中大范围地筛选条件,终于将多个符合条件的孩子连上了。   不过作为政客,最怕的就是被人抓住把柄,像这种泯灭人性的教育机构,当然是重大把柄,所以绫小路先生在确定了人选后,就当机立断地将电子文件消灭个干净。   说实话,太宰治能够得到White Room的情报,多亏了最后之作小萝莉和一万个御坂妹妹们的不放弃,她们从御坂网络察觉到端倪,于是从中入手,找到了这份被删除的报告,然后进行恢复和还原后,才知道了White Room的具体人员名单,其中绫小路清隆清晰可见。   在这份报告的正上方,明晃晃地写着负责人的名字,绫小路先生,和他的那些暗自注资的政界人员赫然在列。   这也是他们为何如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的真正原因。   ――如果暴露个彻底,那就不是牵扯一个非法教育机构的问题,而是整个日本政界高层的大地震,这是他们说什么都承担不起的重大错误。   太宰治看着绫小路先生和枝M斗就自己的理论陷入争论中,一时间竟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何而来。   好在到底是坚持了十多年的执念,枝M斗动摇得了一时,动摇不了一世,绫小路先生到底把持住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更加惋惜――如果是一个阵营,枝M斗会是他永远的知己,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不同的理念而彼此说服。   绫小路先生又戴上了温和的面具,他露出一个略显兴奋的笑容:“枝君,真的不考虑来我这里吗?”   “志同道合才是我们这类人应该追求的。”   然而话音落下,就看见枝M斗怪异的视线落在他的身后。   一旁的太宰治难掩幸灾乐祸地道:“啊呀,看样子还是绫小路君和我们更有话题呢。”   绫小路先生猛地转过头去,他名义上的儿子,最成功的作品,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你, 你你――”   绫小路先生看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绫小路清隆,仿佛见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人一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忍不住后退半步, 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个耐人寻味的反应让太宰治眯着眼注视着他, 摸着下巴琢磨着什么。   绫小路清隆金色的瞳孔充斥着不曾改变的冷漠, 来自自己亲爹的震惊情绪完全影响不到他, 他的眼睛混沌又带着奇异的透彻, 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仿佛身份对调, 绫小路清隆是这栋白色房子的主人,而位高权重的绫小路先生, 则是误入这里的人。   关系怪异而鲜明。   绫小路先生在度过最开始的震惊后,立刻想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按照常理说,绫小路清隆不会进入到这间房间,更不会站在他面前,就如同枝M斗他们感受到的那样,他原本是想直接杀死他们两个的, 他们找到了绫小路清隆, 但却间接暴露了他,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但他在看到枝M斗与太宰治的资料后,改变了注意,于是兴起了想要将他们拉入自己麾下的念头。   这个决定太过突然,一时间找不到能够秘密会面的地方,于是他最后只能选择了这里――绝对安全的,在大众眼里处于隐形状态的White Room。   因为White Room的特殊性, 这里历来都装备着绝对的安保力量,确保这里无法被人突破,并且保证它绝对的安全性。   但现在,面前的绫小路清隆的出现,让他惊觉,他所想的安全,并非那么安全。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就算是被人突破,White Room也好,还是那些军队的人也好,应该提前给他发布预警。   而不是,让这个闯入者,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背后。   现在想想刚才的那一幕,绫小路先生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然而对于他的困惑和惊慌,谁也不在意。   绫小路清隆对于造成自己如今性格的罪魁祸首,反而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就像他不懂,为何其他人如此怜惜他,又如此惧怕他爹一样。   “好久不见,准确来说,是二十三天不见,我又回来了。”绫小路的神色平淡而冷静,那是一种万物不过心的漠然,他注视着绫小路先生。   这让后者在震惊之后,油然产生一种恼怒之情,他勾了勾唇角,眼底纯粹的恶意在翻滚沸腾,最终吐出一句:“既然回来了,就不要离开了。”   “不,我只是配合这两个人永绝后患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是绫小路清隆没错了,这么说着,他抬起手,意思意思地指着太宰治两人。   绫小路先生看着突然出现的自己儿子,又看了看下属好不容易抓住的两个俘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猝然后退,堪称慌乱地按着手臂内侧的内线呼叫,然而另一侧,是空白的忙音。   “呼叫救援!呼叫救援!”   在他急促的喘息后,往常与他形影不离的军队们,这次悄无声息,这个时候绫小路先生才发觉,在军队负责人将这两个俘虏带来White Room后,就完全没有了踪影。   对上太宰治笑意盈盈的视线,他的后背陡然渗出冷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属下们,恐怕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遭到了毒手,全军覆没,并且根本来不及,向他这个主人发出预警的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三个人,完全拥有能够团灭军队的强大外援,潜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绫小路清隆,他最满意的作品,那句“永绝后患”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为自己脑中的幻想颤抖不已,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滴落,绫小路先生再也没有之前云淡风轻,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冷静了,仿佛面对洪水猛兽一样,连连后退,在后脚磕到房间中唯一的一把椅子腿后,一个腿软,摔了一跤,狼狈地坐在了椅子上。   太宰治走上前来。   绫小路先生下意识地后退,但往常宽大的椅子却阻隔了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一脸无害,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人,现在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缓慢地靠近他,弯下腰,与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的他对视。   然后轻声说:“绫小路先生这么狼狈,有些出乎我意料呢。”   绫小路先生的脸僵住了,他的额角一抽一抽的,带来极度恐惧下的抽痛,肌肉微微抽搐着,让他那原本还算得上是清秀的脸一片狰狞,看上去扭曲又丑陋。   太宰治直起腰,像是对这个外强中干,很快就露出丑态的人失去兴趣一般,移开了视线,并且努努嘴,对绫小路质疑道:“这就是你爹?”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与高傲,仿佛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能够建立起整个White Room的幕后黑手。   的确,绫小路先生的表现,太过无能了一点。   还是绫小路清隆了解他,就见他瞥了一眼丑态全出的绫小路先生,轻描淡写地道:“恐怖接下来可能的遭遇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异能,没有超能力,只有野心的政客罢了。”   的确,就如绫小路清隆所说,他的父亲,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唯一有些不同的,只是他手中的权势,和政客的身份,让他能够肆无忌惮地操控一些人的人生。   比如自己。   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他就仿佛一个稚嫩的儿童,只有等待生死抉择的份,就像之前他对枝M斗和太宰治做得那样,如果他的全部势力,被封存,那么权倾朝野的绫小路先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罢了。   并没有什么不同。   单纯比较的话,并没有伤的太宰治,都能将绫小路先生殴打致死,这么一看,也就不算什么了。   绫小路先生为何如此恐惧?因为他知道,White Room被曝光,脱离了军队属下的保护,他什么都无法做到,并且还要承担之后的一系列后果。   这才是他恐怖的根源。   果然不出绫小路清隆所料。   绫小路先生在看出他们并没有想要他的性命之后,形象全无地跪倒在地,向他们求饶,哭泣,并且试图逃跑――后者被绫小路清隆轻而易举地抓了起来,为了防止他继续逃跑,曾经关着他的白色房间,变成了始作俑者的关押地。   White Room所在地并不偏僻,不同于太宰治与枝M斗想象的那样,处在偏僻的城市边缘,恰恰相反,这里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不过附近的楼层房间都已经被买绫小路先生与他的投资者买下,就在这种大隐隐于市的环境中,他们暗中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白色房间”,用以培养和训练孩子们。   这个房间有一个狭小的窗口,窗外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挥洒,从那个小小的窗口中透出一个小方块大小的光亮,哪怕周围的墙壁都是白色的,但那一圈纯天然的光亮,却极其地引人瞩目。   绫小路清隆的视线移到窗口去,然后定定地看着。   在他的幼年时期,根本见不到所谓的阳光,直到他逃离White Room,才知道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是什么滋味。   站在这里,隐隐能够听到绫小路先生的呜咽声,绫小路清隆有些恍然:这就是解脱的感觉吗?有些空落落的,但又有些轻松。   就在他出神之际,太宰治走了过来,询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让他无法再妨碍我。”   语气平淡,但话中潜在的意味却令人忍不住发寒。   绫小路清隆还要再说,却眼神一凝,视线落在了太宰治的背后,太宰治来的路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根本掩盖不住,他忍不住皱眉:“你在流血。”   太宰治反转手心,往背后一摸,摸了一手的湿润黏腻,背后的枪伤早就崩裂了,但因为一直这么疼,他竟是没注意,血已经到了浸湿风衣,一滴一滴流出来的地步。   太宰治嘴唇发白,但还是笑道:“没关系,我们社长应该快到了。”   绫小路清隆若有所思地道:“武装侦探社吗?”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记得寻找我,就是武装侦探社接到的委托,那我能否下个委托呢?”   太宰治有些新奇地眨了下眼睛,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尽在不言中的样子:“虽然没有委托目标进行委托的个例,但完全可以听听你的委托是什么。”   “我的委托,将White Room的高层全部拉下马,这个委托,你有兴趣吗?”   绫小路的声音低沉,仿佛恶魔的呢喃,但他的确抓住了太宰治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轻声道:“枝君的话,也会感兴趣吧?”这么说着,他的视线越过太宰治,落在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枝M斗身上。   太宰治和枝M斗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   “接了。”   绫小路清隆朝太宰治伸出手,声音没有起伏,平淡的好似一滩死水:“合作愉快。”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时间倒退回三天前。   绫小路清隆得到了太宰治的通讯号, 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   虽然他们并没有就“如何真正地获得自由”这一件事达成一致,但绫小路看着眼前的消息,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太宰治想要传达的内容。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下, 随即点了发送。   既然已经有了合作的意愿, 并且契机被送到手中, 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 完成它。   根据他对绫小路先生的了解, 在得知自己的行踪后, 不一定会来抓自己回去,但那个阻碍他, 或者说计划中的变数,一定会遭到那个男人的疯狂报复,这可能就是基于一种――飞鸟无论何时都可以抓捕,但还存在一丝怜惜,带着对飞鸟莫名的纵容,想要看到他会在外面“扑腾”出什么结果来。   但如果其中出现了么么变数, 比如帮助飞鸟的鹳会被他当成挑衅权威的蛇, 第一时间就想要将人干掉。   所以比起自己, 在成为绫小路先生眼中的“鹳”,太宰治和枝M斗, 更容易受到威胁。   事情也如绫小路清隆预料的那样。   太宰治和枝M斗被他的父亲纳入眼底,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针对。   一场针对这两人的战斗发生在自己眼前,军队训练有序地收拾战场,并且在领头人的带领下,很快离开了。绫小路坐在距离那条街道五百米处的咖啡厅,目睹了太宰治和枝M斗被带走的全过程。   杯子里的咖啡在这段等待的时间中, 已经变得冰冷,绫小路并没有端起它,而是目送着车子在驶出自己的目视范围内之后,启动了留在太宰治外套上的跟/踪/器,然后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上代表太宰治的小红点,急速闪烁着。   绫小路清隆将咖啡一口喝掉,然后施施然地付了咖啡的费用,走出咖啡厅,来到就在几分钟前,枝M斗和太宰治躲藏的那个角落,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一个手机。   太宰治的。   绫小路清隆将两个手机摆在一起,然后低头摆弄了么么,没一会儿,就看到太宰治的那个手机,成功被自己解锁,他按照太宰治事先说好的步骤,点开武装侦探社的聊天群,视线落在了最后的消息上。   【社长大人万岁】(成员在线9人)   福泽谕吉:这件事比想象中棘手得多,太宰君和枝君,你们怎么样了?@蟹肉~罐头~ @希望斯巴拉西   ……   福泽谕吉:武侦遭到恶意火拼,社员们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合理猜测背后的人为绫小路君,太宰君,收到请回复。   蟹肉~罐头~:社长大人,请小心三天后的袭击。   福泽谕吉:明白了。   ……   福泽谕吉:军队被打退,因为事先有了准备,所以武侦的损失并不严重,但你们如何了?@蟹肉~罐头~ @希望斯巴拉西   希望斯巴拉西:社长大人,我们需要反击,请求支援。   福泽谕吉:……明白了,以信号为准。   绫小路清隆勾起唇角,关闭聊天群,在手机上戳了几下,随后将手机放在衣兜里,好整以暇地走到路边等待。   没让他等多久,一辆商务车停下,车门打开,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探出头来,看到绫小路清隆时一愣,然后有些迟疑道:“是绫小路君吗?”   绫小路清隆点了点头,抬脚上了车子。   这辆低调的车继续启动,绫小路清隆在上车时,目光一扫,大致明白了这些恐怕都是那个武装侦探社的人了。   一个白发少年,也是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个,一个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满脸紧张的青年,应该叫做国木田独步,还有一个……   女性。   绫小路清隆的视线落在了车上唯一的一个女性身上,然后看到了和她清秀的面孔格格不入的柴刀,上面还有着干涸的血迹。   与谢野晶子对上他打量的视线,不客气地发出冷笑。   绫小路清隆在打量他们,武侦的众人何不是在隐晦地打量这个原本应该算是他们社委托目标的人呢,说实在的,侦探社遇袭,和这个一脸冷漠的少年脱不了关系。   除了要开车的国木田独步,中岛敦和与谢野晶子的视线,都或多或少地短暂停留在绫小路身上。   被隐约注视着的绫小路清隆迟疑了一下,他顿了顿,暗自思忖: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来着?   他酝酿了一下,几次张了张嘴,却因为车子里仿佛凝滞了的氛围止步,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道:反正……反正这些人应该从太宰君的嘴里知道我的名字吧,所以不打招呼,应该也没什么。   自我安慰之后,绫小路清隆终于过了心里的坎,心安理得地闭目养神,不去理会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了。   武侦的人可不知道绫小路清隆在心中经过了一番纠结,他们只看到这个人在上车之后,一个接触的眼神都没有,么么话都没说,分外冷漠地阖上双眸,一副不与你们交流的模样。   就在昨天,他们社长在击退了突袭他们的军队后,不知道和太宰治沟通了么么内容,转眼就要求他们前来支援。   ――别问他们为么么知道是和太宰治那个黑泥精沟通的。   因为他在接下来没多久,就亲自联系了他们,并且说了下面这段话:   “你们赶到的时候,我和枝应该正在被他们带到这次的目的地White Room,所以你们要和一个叫绫小路的人碰面,并且根据他的指路,跟随我们到White Room来,注意,到了之后一定要想办法突破他们的防线,最好将守卫全部打倒,救我们出去。”   说到这里时,太宰治的语调荡漾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轻佻:“敦君,一定要快速哦,我的性命就交在你们手上了,不快点的话,真的会死的。”   “当然,我是没所谓啦,但连累的枝跟我一起死的话,岂不是殉情了吗?”   中岛敦脸色涨得通红,大声道:“你死心吧太宰先生,不会让你和老师殉情的!”   “噗嗤。”太宰治仿佛听到了么么笑话一样,在电话筒的那边笑个不停,“好好,那就摆脱敦君来救命了。”   “放心好了,一定会的!”   在太宰治止不住的笑声中挂断了电话,中岛敦被笑得一头雾水,然后茫然地看着侦探社中公认的第一聪明人江户川乱步,茫然地问道:“乱步先生,太宰先生为什么笑我?”   江户川乱步从一堆零食中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道:“笑你傻。”   丢下这一句话后,不论中岛敦再怎么询问,世界第一的侦探大人,都懒得搭理这个笨蛋,愉快地玩起了推理游戏。   于是就有了这次救援行动。   有了熟悉路形的绫小路,几个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White Room,就算绫小路先生换了位置,却因为有跟踪器的原因,让武侦的众人知悉他们的位置所在,于是怎么突破White Room的防线,制服那些滴水不漏的保卫们,就成了重大难题。   这时候同样是绫小路清隆,默默地提供了White Room的内部构造,足够武装侦探社的人进行暴力突破了――要知道绫小路当初出逃的时候,可没少做“功课”,至少对于White Room的安保系统以及人员巡逻配置,那是一清二楚,再加上熟知White Room的地形。   可以说,整个White Room,在绫小路清隆的眼里,仿佛透明的一样。   有了珍贵的情报,武侦的人突破起来如虎添翼,就见中岛敦全身变虎,几个爪子下去,留守的军队卫兵就惨叫着倒了下去,惨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但中岛敦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是很好的“引怪”手段,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另外还有异能力为<独步吟客>的国木田独步打辅助,消耗笔记本的纸张,将写出的东西具现化的能力具有非常强的灵活性,中岛敦虎爪下的漏网之鱼,完全可以让国木田来补刀。   与谢野晶子扛着大柴刀跟在后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为了她的刀下亡魂。   绫小路清隆旁观了一下这些异能者的战斗,发现根本就是快刀斩乱麻式的一面倒后,他就撇开大部队,一个人跟随着手机上的定位,找到了他爹,和“被抓住”的两个俘虏。   与谢野晶子很快跟着绫小路清隆的步伐,然后捕捉到了一个浑身是血,还到处乱跑的黑泥精,以及另一个腿部中弹,完全不良于行,却笑得温和的希望精。   与谢野晶子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两个,是想死吗?”   ――显然,两个人中算是正常一些的枝M斗,在陷入希望的领域后,疯狂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另一个日常黑泥。   枝M斗在接受了社医粗暴的制裁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而太宰治得到了比之更加痛苦的“治疗”,很快两个伤员就昏迷了过去。   与谢野晶子对着匆匆赶来的中岛敦和国木田喊道:“赶紧给我把他们运回去,子弹还要取出来!”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显然, 把自己作的浑身是伤的病患,在医生眼里没有人权。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为<请君勿死>,是十分珍贵的治疗系异能,不过异能发动的前提条件十分残暴, 想要被治愈, 那么在被治疗前, 病患必须处于濒死的状态, 也就是, 没有濒死, 与谢野晶子会人为制造“濒死”,这也是她为何时刻带着柴刀的原因。   <请君勿死>的异能能够保证社员们的生命安全, 只不过这样另类的治疗方式,是社员们心中的一大阴影。   现在太宰治和枝M斗同样如此,他们想要得到救治,就必须处于濒死状态,好在他们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不过因为他们的身体里还有子弹的原因, 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回去了武装侦探社。至于绫小路父子――绫小路清隆不知是何原因, 默默跟着上了车, 而绫小路先生,则被武侦的人默契十足地同样打昏了过去, 意思意思地塞到了后备箱。   White Room在绫小路清隆出逃后,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停止了运营,所以他们入侵的才这么容易,如果是运营状态,防备力量会更加雄厚。几个还清醒的人听了绫小路这么说后,就默认了后者跟着上车。   绫小路先生在路上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不过因为被堵着嘴,所以只能“呜呜”地撞后备箱,几个人充耳不闻,绫小路清隆这个正牌儿子,干脆闭上了眼睛。快要到达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后备箱的动静渐渐减弱,然后没了声响。   ……这就让人忍不住揣度,绫小路先生到底是累晕过去了还是被行驶中的车子撞晕了头。   不过好在人失去意识,就比较好摆弄了――绫小路清隆冷酷无情地将人捆绑,带进了武装侦探社,并且在得到社长的同意后,将人丢在了楼下的空层,随便的一件房间。   紧接着,进行了一场与社长福泽谕吉的紧密对话,据说那天他们交谈了三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社长就连最受宠爱的江户川乱步都没有说,不过小气的乱步先生在盯着看了绫小路不久后,冷哼一声,明显自己猜到了什么,却不去追究。   其他社员们见此,越发好奇绫小路清隆到底是拿出了什么筹码来与社长谈判,是的,他们都猜测,这是一场谈判!   不过就像武装侦探社“六大不可思议”一样,他们热衷于猜到真相,但谁也猜不中,于是这个问题将隐隐成为“七大不可思议”。是的,之后绫小路清隆就在武装侦探社安札了下来,隐约要成为武侦的编外人员。   ――只要去询问社长,社长的回答就是:绫小路君只是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一定要说的话,属于编外人员吧。   有了威严社长的一锤定音,哪怕其他社员觉得绫小路这个人分外不好相处,也都不好说什么了,就是在再一次对上他那双没有一丁点波动的眼睛时,还是由衷地希望太宰治那个黑泥精赶紧醒来,实在不行枝醒来也可以啊。   他们实在是不擅长与绫小路君相处啊啊啊。   他那双眼睛在注视别人时,仿佛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死物,冷漠地让无辜的社员们忍不住后退。   更别提神经敏感一些的镜花之流了,简直是大老远看见绫小路的身影,就下意识地绕着他走。   当然了也不乏中岛敦一样的勇士,出于想要认识一下自家老师的朋友,所以鼓起勇气地上前搭话,然后意外地发现,绫小路君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只不过……他总觉得绫小路君的身上有违和感,并不是真心想与他说话,是错觉吗?   于是等到太宰治与枝M斗经过社医的治疗后,悠悠醒来时,面对的就是已经驻扎在了武装侦探社,并且有意无意地将全部社员都祸害了一遍的绫小路。   太宰治看着一脸淡然的绫小路,再看看见到他们醒来,仿佛遇到鸡妈妈的小鸡们的社员们,不用多问,就知道,以绫小路的性格,在他们昏迷的这段时间,足够他将他的这些傻白甜同事们琢磨个透彻了。   唯一有可能看穿他的江户川乱步,很有可能得到了社长的嘱咐,没有多说什么。   太宰治走下病床,在看到江户川乱步一脸萎靡地趴在办公桌上,就连零食都吃不下去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不过绫小路的做法在他跟对方合作后,就猜到了,现在的局面完全在意料之中。   江户川乱步看到再次活蹦乱跳的黑泥精,有气无力地指着绫小路清隆道:“赶紧给本侦探把这个祸害带走,侦探社不欢迎他。”   国木田独步一脸尴尬地试图阻止乱步先生,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么伤人的话。   江户川乱步充耳不闻。   而被明目张胆讨厌了的当事人绫小路,在遭受了这样的嫌弃后,同样不痛不痒。   太宰治干笑着带走了绫小路清隆。   经过询问后,他终于知道,他和枝昏迷的这一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武装侦探社与绫小路大闯White Room后,那些暗地中的投资者得到了消息,有些不好的预感,后来看到绫小路先生被抓走,预感得到证实,于是动作很快地销毁证据,并且抹除自己存在的痕迹。   至于被关在武装侦探社的绫小路先生,则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当做明面上的靶子,有志一同地推了他出去。   也就是说,他的那些昔日合作伙伴们,将绫小路先生当做了替死鬼,完全不打算拯救了。   他们都知道,绫小路先生被抓,整个White Room计划即将受到曝光和威胁,而只有绫小路先生永远的闭嘴,才能够完美地隐藏他们。在当初这个项目刚刚成立时,很多文件档案并不是以电子的方式存在,这也就是很多人为何在信息网络上找不到丝毫White Room的踪迹。   然而绫小路先生被抓这件事,重要程度不亚于整个项目被毁,这也就意味着,绫小路先生掌握了很多他们插手的证据,想要不暴露自己,那么只有“死”,才能永远的保密。   绫小路清隆预见了这样的场面,所以才将绫小路先生带回了武装侦探社。   也以此为条件,与社长福泽谕吉谈了一场利益的交换,即,现在保护凌小路先生,让他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收集证据扳倒整个White Room以及相关人士,获得真正的自由,而相应的,许诺武装侦探社当绫小路先生倒台后,他身后的一些势力归属。   ――就是这么现实,所以说,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利益交换。   在遭到几次暗杀后,绫小路先生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个时候的他无比精明,知道除了他儿子,别人完全义务保住他的性命,于是在绫小路清隆面无表情地问他到底如何时,他非常识时务地将所有事情托盘而出。   ――在性命和秘密中,当然会选择性命。   不过那些隐藏起来的人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扳倒的,现在的进度只不过是:绫小路先生被他的亲儿子送了进去,雷厉风行地接手了对方的势力和财产。然后缓慢地接触试探他爹给出的名单上的其他人。   至于绫小路先生本来以为交代了就会得到宽恕,结果转身就被他儿子翻脸不认人地送进监/狱无能狂怒这件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太宰治早就清楚了他的本事,对这个惊人的进度没有表示出惊讶,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带了一肚子坏水的那种笑,轻飘飘地道:“想要扳倒那些政客,慢声细语是做不到的,要闹就要闹大。”   太宰治这个模样,一看就是憋着大招呢。   绫小路跟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眼睛微微发亮,好奇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他一边默默感受,一边问道:“什么办法?”   太宰治微微一笑,给他留下一句:   “过两天记得关注新闻。”   ……   一方通行又接到了来自太宰治的消息,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手机。   然后他越看越瞪大双眼,过了半晌,手机“咚”地一声从手上滑落,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反应过来他正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后,松了口气,随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喃喃道:“好一个太宰治,竟然玩的这么大。”   他捡起手机,琢磨着他发来的消息,胸腔里属于恶党的心在蠢蠢欲动,搞事的冲动在蔓延,一方通行咧开嘴唇,露出一个可止小儿啼哭的可怖笑容,回复了太宰治的消息。   蟹肉~罐头~:一方,来不来?   一方大爷:干了!   ……   几天后,日本高层的丑闻轰然爆发,各大媒体如同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又一个骇人听闻的标题占据人们的眼球。   《首个入狱!带你细数绫小路的罪恶之行,背后的隐情竟然是……》   《政界动荡,日本危!数十个政界高层集体自爆:我曾经参与幼童监/禁教育》   《政界真正的丑闻,日本到底何去何从!》   显然,一场针对日本政界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外界因为这场席卷整个日本政界高层的浩劫而陷入动荡时, 挑起整个事端的太宰治,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个实在不是他变得乖巧老实了,而是背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根本没有本钱继续搞事。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 因为媒体与各方势力的插手, 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事态了, 但是绫小路的暗中搅混水, 倒是效果显著, 完全将日本政界高层的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宰治和绫小路清隆两个搅事精一同将那些背后的人耍得团团转不说, 后者趁着他们混乱之际,快刀斩乱麻地接手了绫小路先生的势力与财富。   绫小路清隆仗着那个委托, 理直气壮地使唤太宰治与枝M斗,三个人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力量。   在太宰治与一方通行联手,将绫小路清隆提供的情报散布出去后,那些政界大佬们着实惊了一惊,之后反应过来后,就开始疯狂地寻找“绫小路清隆”的身影――谁让绫小路清隆摆在明面上, 只要调查一下绫小路清隆出逃后的动向, 就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和绫小路先生之间的纠葛, 只要是接触过White Room的人,就有所了解。   不过能够接受并且发展白色房间的人, 本身也没什么人性,之前根本不在意,甚至有人觉得绫小路先生走了一步好棋,要不是自己没有儿女,早就试试送过来了,谁不知道, 在白色房间接受培训的那一批人当中,绫小路清隆是最优秀的一个。   ――不怪绫小路先生视他为自己一生中最成功的作品。   但事发到现在这种地步,谁也不敢小看这个一脸冷漠的少年了。   他的确足够优秀,优秀到让那么傲慢谨慎的绫小路先生承受了反噬的后果。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说到底,White Room只是这些政客们手指缝中的一点副业,远远达不到能够动摇他们根基的程度,能够成为政界高层的人们,从层次上来讲,本身就不是一个少年能够威胁的,每个能够在政界站稳跟脚的存在,全都是根深蒂固,扎根于日本,肆无忌惮地吸收日本的权势。   这次会完全处于被动,完全是因为太宰治和一方通行出手迅速,并且绫小路清隆本身的信息保密工作做得出色,没有引起他们提前重视,还将这些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了尖端媒体,这才被将一军。   学园都市是个独立于日本的城市,它有自己独特的科技进展,拥有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领先日本其他地方几十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排外城市,因为科技的原因,它有独立的运营系统,虽然还归日本政/府管辖,但实际上,政/府并没有多少权力,也就是说,学园都市有些非同寻常的自由度。   在这样的前提下,学园都市的持有人,整个城市的领导者,理事会会长一方通行想要做点什么,远比遭到监控的绫小路清隆等人顺利得多。   也多亏了一方通行的插手,他们才能成功地将这些资料曝光出去,给日本当/府造成大地震。   换个人来做这件事,恐怕早就消失在那些政客们的集体暗杀之下了。   事情已经造成,武装侦探社根据之前说好的条件,将绫小路清隆护了个密不透风。   而绫小路清隆也遵守承诺,将事先说好的势力范围,划到了侦探社的名下。   至此,始作俑者的事情告一段落。   至于外界的血雨腥风,就不是他们需要关注的了。   按理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绫小路清隆完全可以离开了――他推翻了父亲的统治,摧毁了造成他人格悲剧的白色房间,并且将那些牵连的政客们全部曝光,可以说,已经实现了另一个意义上的“自由”,今后不会有人会强制他回去白色房间,而且也不会枉顾人格地要求他们学习各种技能。   为了自由,他做到了。   就算是他和太宰治的关于“将政界高层全部拉下马”的委托,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虽然以他们的能力无法对那些人继续做什么,但丑闻缠身的政客们,自身难保,完全没精力追究他们不说,还要重新建立威望,太宰和绫小路无法动摇他们的地位,但别忘了,除了他们外,还有“政敌”这个东西的存在,谁能保证这些政客们没有敌人呢,有了这么一个巨大的丑闻在身,不用太宰治做什么,想必那些人的敌人,完全乐意拉他们下马。   这也就是为什么,捅了这么大窟窿后,没有人能够造成真实的伤害,政客们不是大度的想要他们,而是那些人要提防真正能够威胁他们地位的存在。   而绫小路之流的小虾米,就干脆无视了。   武装侦探社遭到了来自政客大佬们,雇佣杀手的几次攻击,但全都化险为夷,几次下来,他们也就调转方向,不去理会了。   所以才说,绫小路清隆,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可以离开武装侦探社了――他得到了想要的自由,打破了加固在他自身的囹圄,拿到了属于父亲的巨额财产和势力,并且造成了与武侦的交易。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但绫小路清隆却没有走。   然而面对全社员的疑问,甚至说出,能否让我加入武装侦探社,这种石破天惊的话来。   经过日本高层集体人格失格这个大事件,侦探社的社员们怎么能看不出来,绫小路清隆这个人身上的危险性,完全不亚于太宰治这个混沌恶。   太宰治身边有枝M斗这个中立善能够拉扯一下,但绫小路清隆则是完全没有底线的人。   在绫小路提出这个请求后,所有社员陷入了沉默。   而社长福泽谕吉则同样沉默了半晌,留下一句:“我考虑一下。”   这一考虑就考虑了三天。   太宰治才不好奇这人为何突发奇想要加入侦探社呢,他看笑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左右社长的决定,拒绝了更好,这人一天到晚跟在枝身后,美名其曰学习人类的情感。   烦都要烦死了。   要不是这人还有些脑子,不是个简单货色,太宰治早就设计赶他出去了。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看不下去太宰治和其他社员兢兢战战的模样,各自开导了一番后,转身去找了社长。   被太宰治吐槽为老妈子属性的织田作之助这么规劝福泽谕吉:   “社长,绫小路这人没有普通人的善恶,是个真正没有底线的人,在关键时刻,能够毫不留情地利用同伴来达成目的。”   “这样的人,按理说完全不符合侦探社的选人标准,但也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侦探社不接收的话,让他流落到其他为恶的组织,更加不堪设想。”   一脸严肃,披着外褂,周身气势凛然的福泽谕吉神色一动。   “说下去。”   织田作之助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神色是与福泽谕吉同样的严肃,他点了下头:“恐怕社长大人你也想到了,这样的组织并不少,港口Mafia就是一个,按照森首领的做派,如果遇到了绫小路这样性格的人,他完全会物尽其用,将绫小路这种特性发挥到淋漓尽致,到时候不说其他,只是绫小路一人,就足够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了。”   “并且社长您也看出来了,绫小路没有善恶,那是他曾经的经历所致,因为没有人教导他这些,所以他利益至上,但如果身处善意之中,就算是他,也会有所改变吧。”   “我坚信这一点。”   织田作之助跪坐在福泽谕吉的面前,他的语气并不激昂,甚至温和极了,但他眼底属于善的,坚定的光却明朗而耀眼。   福泽谕吉被这一抹光打动了,他松口道:“我明白了。”   “那么就如同作之助你所说,同意绫小路君加入侦探社。”   织田作之助听他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面上带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多谢社长!”   织田作之助悄声退出了福泽谕吉的办公室,转身却看到了太宰治就在不远处的拐角等着他。   他笑着走了过去。   太宰治看他这么开怀的模样,就知道关于绫小路的归属有了定论,他撇撇嘴,吐槽道:“织田作还是这么老好人的模样,绫小路可不见得会感谢你。”   太宰治幽幽地道:“他啊,没准就是摸准了你的性格,利用了你这点,最后让他成功留下了呢。”   织田作之助毫不介意地笑了:“是这样吗?”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远,又一个拐角,前行的两人看到了他们口中的主人公。   太宰治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绫小路君好算计,这下达成目的了?”   绫小路清隆无视了太宰治的挑衅,他一潭死水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声音淡然:“太宰君说的不错,我就是在利用你。”   “你为何还会如此配合呢?”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的绫小路清隆,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非要说的话。   眼前这人的眼神,多么像曾经的太宰啊。 第一卷 第六十章   织田作之助跟太宰治走在一起, 在看到绫小路清隆被社长叫走后,挥手告别了他,两人继续向前走。   一时间有些无言。   但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织田作之助想起了什么, 转头问道:“你和枝什么情况?”   太宰治一惊:“什、什么情况。”   织田作之助只是一时兴起问一句而已, 但太宰治这太明显不过的, 有异常的反应, 让他探究地眯了眯眼, 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太宰, 这可不是你平时的反应。”   “……”   太宰治脊背微微僵硬,对上老实人难得狐疑的视线,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不过想来在侦探社里,织田作都察觉到了他和枝的关系僵硬,其他的人精,想必早就感觉到了吧。   啊……太宰治心中的小人悲催地失意体前屈,难道情绪已经这么明显了吗,不应该啊。   织田作之助没有发现太宰治的走神, 作为操心朋友的老实人, 他好声好气地劝道:“不管有什么问题, 都不该和枝闹别扭的,我相信太宰,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将事情办得更好。”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气氛僵硬到这个地步,吵架了?我虽然不太懂你们,但做个垃圾桶还是可以的。”   织田作之助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太宰治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忍不住苦笑,僵硬啊。   他的记忆忍不住回到那场在他算计之中的袭击上,之前为了见到绫小路先生,所以他和枝说好了要以身为饵,将自己送上去绑架,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直到他中弹数枪,而枝同样失血过多的那一幕。   虽然理智上知道事情不会出错,不会超出自己的盘算,但当真正看到枝身染鲜血的那一幕时,他还是近乎惊恐地发现,这人受伤,会让自己陷入难得的恐慌之中。而他靠近自己身边时,带来的混着血气的薄荷香,则让他的胸腔跳动不止。   当时情况危机,他哪怕心有异样,也不敢深入地想下去,但现在安全了,那种食髓知味的颤栗感,却不请自来地回荡在他的心间。   ――那是心动的滋味。   他知道。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儿,对于这样的反应,他明白,身体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但是啊,正因为喜欢,所以不敢触碰,就连与之交谈,都忍不住退避三舍,一面摆出冷酷无情的姿态,一边满心疑虑地反问:我喜欢枝,枝会喜欢我吗?不会的,每个人都是利己的生物,他们的天性就是掠夺资源壮大自己。   爱情,这个词所代表的,却是违反自己的天性,所思所想,全都挂在另一个人身上,并且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   放在自己身上尤甚。   所以在得出结论的下一秒,他就做出了要远离对方的决定――这是多么明智的一个决定,远离了让自己心跳错乱的对象,也就隔绝了他对自己的影响,同样的,让“太宰治”重新变成“太宰治”,而不是这个患得患失,一点都不想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在最黑暗的沉沦中丧失骄傲,也没有在最丑陋的人性中迷失自我,所以不该,也不能,在这个名为“爱情”的陷阱中丢失天性。   这么安慰着自己,但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却又在时刻哭泣着,仿佛怀揣了一个越来越大的黑洞,它每过一天,都会更加巨大,直到吞噬了自己。他明明应该隔绝了枝M斗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但为何,他的心却更加空洞了呢?   “太宰,太宰,你在听吗?”   织田作之助的互换唤醒了他的神志,太宰治怔忪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然后就见面前的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指着一旁的咖啡厅,问道:“去喝一杯?”   太宰治心里想着枝,觉得可有可无,于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咖啡厅坐好,点了单,貌美的服务员收走了他的酒水单,织田作之助看着他还没回神,冷不丁地问一句:“太宰,有喜欢的人了吗?”   “!!”太宰治一个激灵,立刻看向他,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这人是如何看出来的,就见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服务员离开的背影,回头跟他说:“果然如此啊,如果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太宰你这个家伙,怎么连服务员都不看一眼了呢?”   “我还特意叫了你之前喜欢调笑几句的那位,结果你啊,连看都没看一眼,我猜,你连刚才走过来的是谁都没注意,对吗?”   太宰治哑口无言。   织田作之助顿了下,放缓了声音,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他问他:“你喜欢的,是枝吗?”   明明晴空万里,却仿佛一声惊雷炸在耳边,太宰治惊地瞪大了眼睛,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下意识地站起身,就要夺门而出。   ――实力上演跑得比兔子还快。   关键时刻,长手长脚的织田作之助长臂一伸,拽住了太宰治欲逃的脚,硬生生地将人按在了座位上。   只是猜测的织田作之助,在看到太宰治这明显到不能更明显的表现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下他是真的觉得头疼了。   好在咖啡被端上来的时机,打断了太宰治时刻想要往外跑的想法,理智回笼,他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恹恹地窝回柔软的沙发里,开口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太宰治不是问自己刚才的表现,而是织田作在有了这样的猜测后,为何第一时间的怀疑对象会是枝。   织田作之助仔细地揣摩太宰治的状态,看他的确不像是要跑的模样,这才放松了下来,他笑了笑,冷不丁地将枝给卖了:“因为是枝让我来问你到底如何了的。”   放下这个炸/弹,不管对面的友人又一副想要拔腿而逃的模样,他笑着说:“只要有了这方面猜测后,就很容易想到对象是枝吧。”   “你们一直形影不离的,就连住都住在一起,距离太近了,远远超过‘友人’的界限,我和安吾都是你们的好友,但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和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吗?”   “当然了,这只是证据之一,”织田作之助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对上太宰治复杂的视线,他继续道,“想一下,从他和你相识以来,可有分开过?”   “这对‘太宰治’来说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啊,如果你会有动心的对象的话,我想不光是自己,就算是去问安吾,他的猜测,也会是枝吧。”   “而且,你不理枝,他可是第一时间来拜托我。”   织田作这个白切黑,趁着他精神恍惚的时候“砰砰砰”地丢下了好几个炸/弹,太宰治在反复受惊后,反倒适应了,也有心思去计较他的话了。   听了织田作的话,太宰治回忆了一下,才惊觉的确如他所说,他和枝――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是各自完成任务,也会是很短暂的时间,并且很快就能见面,所以严格上来说,他们的确是,从未分开过。   是啊,一件事情的发生,一段感情的萌芽,都是需要时间去浇灌的,他只觉得和枝在一起很舒服,不去想继续下去会得到什么后果,直到自己的心背叛了自己,长在了对方的身上,才猛然发觉,这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必然,是早就埋下的结果。   太宰治的表情一时间茫然不已,似乎明了的这一瞬间,运筹帷幄、从容不迫之类的模样远离他而去,坐在这儿的,只是一个对待感情,分外消极且不自信的小孩子。   他独自消化了一阵,张了张嘴,又闭上,挣扎了一会儿,对上好友满含笑意的视线后,咬咬牙,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声若蚊蝇地问道:“所以……所以枝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我喜欢他吗?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当这个男人真正坐在面前的时候,人们就会发现,他平时存在感不高,但却如同山岳一般温柔和可靠,当你回头的时候,这个男人总会在。   至少太宰治此时,就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安心感,而不是一个丢盔卸甲的胆小鬼,不用忍受内心被人强扒下来的那种羞耻。在织田作之助温柔包容的视线里,他也能伸出试探的手――   然后就见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越过自己,投到自己的身后――太宰治记得,他的身后就是咖啡厅的门口位置,还不等他升起不好的预感――织田作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反问道:“这个问题,你为何不去问问本人呢?”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太宰治仿佛经年生锈的机器,他都能听见自己的脖颈在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在他的不远处,咖啡厅门口的位置,站着他的心上人,也是他奋力躲避的对象,枝M斗。   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午后灿烂日光的照耀下,分外显眼。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看到太宰治转头看他, 枝M斗扬起了一个他熟悉的,温和的笑。   太宰治这下是真的有拔腿就跑的冲动了,他都不用推测,按照目前他与枝的距离, 后者完全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并且, 他现在还无法确定, 这人站在门口多久了, 也就是――他到底听到了哪些话, 只要想想枝听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摇摆不定的,心意, 太宰治就忍不住想要当场去世。   太宰治转回头,怒瞪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变了!”再也不是浓眉大眼的老实小伙了!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织田作和枝联合在一起,就为了给自己下套!   套出他喜欢……喜欢那个谁!   织田作之助的笑容缓缓加深:“我也是担心你,”他扬了扬头, 示意在外面等待的枝, “他在等你。”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面带调侃地道:“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不要太感谢我。”   太宰治:“……”   太宰治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织田作连蒙带吓的一番问话,他是不可能说出真实感受的,而结果,大概率就是他和枝渐行渐远。   因为他清楚,枝是个骄傲的人,他的傲气藏在骨子里, 面对自己的冷处理,一次两次他会觉得费解,并且试图寻找原因或者想办法与自己缓和,但几次下来,枝不会再来。   但现在……   他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看到了枝还站在原地等他,他心中叹息,确实,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织田作的确是做了一个好助攻。   太宰治咬牙切齿地想。   现在这个局面让他进退两难――就算他想跑,也要从咖啡厅门口跑出去,直接跑到枝的面前吗?这样的跑路还有什么意义,而且,坏心眼的织田作还在看着他,他实在不想在好友面前表现的那么怂。   于是他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站起身,优雅地与织田作之助告别,在后者满含笑意的视线中,走向枝。   在靠近枝M斗的过程中,太宰治破罐子破摔地想,喜欢,什么喜欢,我完全不喜欢枝!   对,没错,如果他说起来,我就回答我不喜欢你!   太宰治越走越慢,磨磨蹭蹭地在心中预演了等等要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底气足了,这才挺胸抬头地走向他。   枝M斗站在门口等他好一会儿了,这是太宰在莫名其妙不理他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我,我……”   太宰治对上枝的眼睛,原本在心中预演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这种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中,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喜欢他。   是喜欢啊。   然而明明听到了太宰与织田作之间的对话,并且看到了太宰治明显到不行的表现,枝M斗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唇角微微上扬,抓住了他的手,轻声道:“走吧,你该换药了。”   “换……换药?”   “是啊,你忘了你的背伤了吗?”   话题转换的太快,太宰治有一瞬间懵逼,于是毫无反抗地被人抓着走了,太宰治缓缓地眨眨眼睛,有点懵地注视着枝M斗后脑的几根翘起的头发,对他现在这种态度琢磨了一下,虽然知道可能性极低,还是忍不住心中升起了一点希望:枝,枝是不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是……枝不知道的话,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就是类似那种,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我都鼓起勇气说出来,做好了如果你知道之后的准备,但你却不知道的失落感?   太宰治试图理清楚自己内心的复杂感受,一时间情绪低落极了。   枝M斗可不管太宰治的复杂心思,他拉着他,两个人回到了房间――在武侦他们是有各自的房间的,但因为各种原因,两个人还是更习惯住在一起,所以另一间长时间处于空荡荡的状态。   过了这么久,太宰治后背的伤还没有痊愈,枝的腿伤倒是好得七七八八了,现在不影响走路。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请君勿死>,无法在太宰治清醒的时候发动治疗,在她去White Room救援的时候,这人正处于昏迷,在后来他清醒后,使心脏骤停1秒,按理说是可以完成治疗的,但因为异能发动时间太短,在还没有痊愈的时候,<请君勿死>就在心脏重新恢复跳动之时失去了效果。   于是太宰治的伤就半好不好的模样,回到武装侦探社之后,与谢野晶子亲自操刀,将太宰治与枝体内的子弹取出,然后使用异能,枝M斗的伤就好了,但太宰治却做不到完全痊愈。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人间失格>针对的所有异能力,所以太宰治只能通过身体的自愈能力等待它自己恢复。   也就是说――   太宰治需要换药。   窗外的鸟有一阵没一阵地叫着,在微风的吹拂下,高大的树木沙沙地发出声响,被树影剪碎的日光肆意地洒在窗棱上,投到室内,留下一片灿烂的光影。   然而室内,却是一片难捱的寂静。   太宰治坐立不安地看着枝将装着各个用途的药膏拿在手里,又准备了崭新的绷带和剪刀过来,刚要坐下,想了想,又站起身,走出门接了一盆温热的水回来,雪白的布巾搭在水盆的边缘。   一切准备就绪,他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小凳子,笑着道:“太宰,快坐下。”   “――不,不要了吧。”太宰治没有一次这么排斥换药,他磕磕巴巴地道,“我自己可以换的。”   枝M斗听到他这么说,眼神一凝,语气微妙地变得低沉,他反问道:“你再说一遍?”   太宰治:“……”   身上的汗毛一炸,太宰治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反抗得好,于是他乖乖地坐下了,但明确自己的心思和懵懂之时完全是两个感受,他就觉得和枝共处一室,哪哪都别扭,太宰治暗搓搓地扭头,想要看看他什么表情,却被枝拍了一下,并且训斥道:“老实坐着!”   太宰治:“……”   什么嘛,这哪里是对待爱慕者的态度……太宰治心里嘀嘀咕咕地诽谤,但到底不敢乱动了。   “脱衣服。”身后响起枝M斗不辨情绪的声音。   太宰治上半身一弹,下意识就想跑路――还是那句话,他可是喜欢他啊喜欢他!怎么可能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脱衣服呢!   但是他现在在装傻,不好明确地拒绝……   枝M斗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成功阻止了他想要跑路的腿,太宰治这才感觉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苦着脸,不情不愿地脱掉风衣和里面的马甲,剩下衬衫的时候,他小声问了一句:“还要继续脱吗?”   “快点。”   太宰治:“……”解开衬衫的扣子,越解越慢,解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手指一放,语气崩溃地道,“这个程度就够了吧!”   啊啊啊,好奇怪啊,枝这个态度,到底知不知道啊!还让我脱衣服!看着我脱!   枝M斗坐在太宰治的身后,因为要换药的原因,坐了高出一截的凳子,他的眼神晦涩不明,却在太宰治耍赖的时候,干脆利落地上手,帮他脱了衬衫。   太宰治:“……”   他浑身僵硬着,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渐渐的,他反应过来――不自在的应该是枝才对!这么想着,他慢慢放松了身体。   衣衫褪/去,线条优美的腰线暴露在枝M斗的眼底,流畅而好看的肌理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开来,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反而有种盈盈发光的错觉。干净圆润的肩头微微瑟缩着,半长的棕黑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后脖颈,盖住了他白皙的皮肤,绷带遮掩住他受伤的后背部,在绷带上散布的星星点点的血色,反而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太宰治侧过头来,从他的眉骨到红润的唇角,再到线条优美的下颚线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垂下,他安静了下来,姿态近乎娴静。   “既然枝一定要帮忙的话,请轻一点哦。”   “不过就算疼的话我也不怕。”他的声音低哑,很轻很柔。   枝M斗拆绷带的手一顿,在看到他绷带下狰狞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后,再多的心思,都被击散了。   他哑着嗓子问:“疼不疼?”   太宰治没有说话,但处理掉药膏后,他的头上已经满头是汗了。   枝M斗的心有一瞬间刺痛,他将湿热的布巾按在太宰治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地擦掉了滴落的汗珠。   然而疼痛是不会消失的,太宰治面色苍白,在重新涂上药膏的时候,疼痛达到了顶峰,太宰治的额头因为疼痛一跳一跳的,蓬松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了他后颈的皮肤上。   枝M斗用手撩了下那一小撮头发,定定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在太宰治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轻声道:   “你知道的,幸运和不幸在我人生中一直处于平衡的状态,当我遇到不幸之后,就一定会有幸运发生。”   “所以,当我们被军队围攻,并且受到枪伤后,我就一直在想,不幸已经到来,那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幸运呢?”   “直到我感觉到你的躲避,直到我知道了你的念头,我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我得到了太宰的喜欢,这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经历多么大的不幸,才会得到的幸运。”   “一次枪伤的不幸,不够承担你的喜欢。”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太宰治的脊背僵硬着, 就算是火辣的疼痛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力,他的全身心,都在枝M斗的这番话上。   ……他、他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什、什么叫做不够承担他的喜欢啊。   太宰治的大脑一片混乱,时刻高速运转的大脑有了停摆的危机, 他第一次觉得能够轻易算计任何人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国文, 不然, 怎么连心动对象一句委婉的告白都听不明白, 还要仔细酝酿, 一字一句的反应才能体会其中含义?   是告白。   太宰喜欢枝,而幸运的是, 枝同样喜欢太宰。   太宰治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狂喜才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这时候,疼痛都变得微弱了,枝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炽热而存在感极强, 紧紧贴在自己因为长时间裸/露在外而变得微微凉的肩, 仿佛一簇火苗, 瞬间燃起燎原的心火。   他试探地伸手,将手指按在对方指尖上, 停留了片刻,直到没有感受到枝的退缩,这才缓慢而迟疑地将整个手掌覆上。   太宰冰冷的掌心触碰到了对方灼热而干燥的手,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温热奔流的血液在血管中快速流动,这种由于情绪的高涨引起的血液流动, 让他感到新鲜。   熟悉人体的太宰治,在瞬间推测出,按照这个架势继续放任下去,那么流动的血液很快就会涌上心头,并蔓延至脸颊,在几分钟之后,他就会变得脸颊,耳廓,或者别的地方通红。   ――这是因为害羞。他默默地想。   就算是这样,太宰治都没有转过头来。   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在地上倒映出一片纤细优美的光影,睫毛下的眼眸,仿佛流动的琥珀,其中蕴含的情意使他那双本就独一无二的眸子更加明亮动人。   双手交叠,这在心理上给了太宰治一些安全感,使得他坚定了起来,对于枝M斗关于幸运的说法,他是这么回答的:“得到你的回应,才是我的幸运。”   太宰治握紧他的手,缓慢地转过头来,直视他的心上人:“如果一段感情需要用幸运来衡量的话,那么我甘愿遭受同等的不幸来拥有你。”   他看着就在面前,眼底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隐秘不安的枝,心里的柔情淹没了他,太宰治将枝的手抓起来,按在自己的脸上,歪头蹭了蹭,然后对着怔忪的枝M斗道:“我想,老天听到了我的愿望,所以才让我中枪了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声音放柔:“你一个人的不幸不够的话,加上我怎么样。”   “让我来承担这份不幸,你只需要幸运就好。”   这人的喜欢,对自己来说,犹如身处黑暗巨口中的人,看到了向外迸射的星星点点的火光,还没等他好好回味这一点星火,转眼间就弥漫至整个长夜,带来了满天明亮而闪烁的光亮。   太宰治早就知道了,可能在第一次遇到枝的时候,冥冥中就有所定论,他从枝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希望,所以才会在最开始被这个人吸引,一次又一次地跟随着他,就是想要看到这人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而枝也并没有让他失望,于是他会说出:既然自己无法体会活着的快乐,那么一直注视着枝的话,就会得到救赎吧,之类的话来,从枝身上寻找自己生存的意义,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一次又一次,他的心,也就慢慢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直至离不开了吧。   太宰治这么想着,低低笑了一声,然后他抬眸,眼底的光鲜活又明亮。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枝M斗彻底愣住了,眼前的人,他口中的话,手心里的温度,甚至他眼底闪着的光,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冲击。   他愣愣的,现在轮到枝M斗变得呆呆傻傻的了,脑子不够用似的,磕磕巴巴地反问:“什、什么怎么样?”   太宰治放缓了声音,郑重的,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个提议,你同意了吗?”   枝M斗混成浆糊的脑子下意识就想答应,但在开口的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太宰治之前的话。   他说:让我来承担这份不幸,你只需要幸运就好。   枝M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滋味,他想说,这不是说说就能转换的东西,否则他的人生就不会是永远的失去与得到,他想说,太宰你没有意识到不幸会牵连我身边的人吗,但一切反驳的话语,全都泯灭在那双明亮的眸子里。   他了解太宰治,就像对方了解自己一样,他知道,他们两个都是胆小鬼,在察觉到自己心意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避,太宰治选择远离了自己,但自己何尝不是呢。   在感受到太宰治的远离后,虽然不明所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内心深处松了口气,直到后来,他不得不承认,离开太宰治并不会让自己变得好受。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是迂回地选择找织田作之助来帮忙。   这就是两个胆小鬼的互相试探。   因为深刻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知道,面前的太宰治,能够说出这些话来,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他就如同一束光,以一种坚定的、自信的、一往无前的姿态直直地朝着自己而来,就像他的话语,劈开一切顾虑,只等自己点头。   ――但他感受得到,太宰治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的手指却在几不可查地颤抖着,掌心的汗水细腻冰凉。   名为太宰的胆小鬼在努力探头,他怎么可能后退?   枝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什么,未语先笑。   太宰治从他的态度上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睛一亮,更加紧绷地捏着对方的指尖,枝甚至能感受到痛感。   但他不在意,甚至反客为主,将那只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给了枝M斗无上的勇气,他近距离地盯着那双让他目眩神迷的鸢色双眸道:“如果能够拥有你,那么我甚至感激不幸的存在。”   “太宰,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枝M斗说了什么后,胸口涌现出巨大的幸福感,让他有种眩晕的感觉。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声回答:“我愿意!”   一时间太宰治整个人仿佛漂浮在云端,轻飘飘软乎乎,现在就算是看见一束花,都变得无比可爱,眼前新晋的男朋友,更是让他满心欢喜。   胸膛中升腾而起的陌生又澎湃的情绪淹没了他,仿佛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比死亡更加重要的东西。   这种油然而生的欢喜充斥了他的大脑,但在欢喜之余,又逐渐产生了一种恐慌和贪婪,害怕失去的恐慌,以及想要永远占有眼前这个人的贪婪。   然而还不等太宰治仔细品味这种感觉,枝M斗抓住了他的手,手掌交握,温热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至全身。   太宰治抬眸看他,就见枝M斗眼带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于是他又有些安心了。   这种感觉奇妙而不可思议。   枝M斗拉着他重新坐下,笑意盈盈地道:“男朋友,这下可以好好包扎了吧?”   太宰治伸展身体,试图给枝呈现自己最完美的身材,他同样语气中都是笑意,侧过头来说:“枝好坏啊,刚才在我最痛的时候说那样的话。”   太宰治的后背已经重新涂完了药膏,只不过时间久了,现在药膏已经处于透明的,微微融化的状态。   不过这样更容易吸收药效,枝M斗将崭新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的缠上,一边回答他的话:“并没有哦,只是想要转移你的疼痛而已。”   太宰治眉眼含笑:“才是转移疼痛吗,我以为枝喜欢我喜欢到忍不了了呢。”   枝M斗哼笑一声:“不知道是谁忍不了。”   确认关系后,反倒没有不好意思了,这两个人就“到底是谁先喜欢到忍不了”的问题拌起嘴来。   毫无意义的话语,和对方说起来的时候,也被赋予了有趣的定义,太宰治与枝M斗说起了乱七八糟的话题,甚至没什么好说的,单单看着对方,都能找到不同以往的无限趣味。   枝M斗示意他抬起手臂,绷带缠到前胸,后者下意识地顺势将人整个抱在怀里,然后被触碰到未被包扎好的伤口,嘶了一声。   枝M斗不敢动了,害怕再次碰到太宰治的伤口,却气恼他胡乱动,一边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一边咬牙切齿地道:“快点放开我,你想伤口再次崩开吗?”   太宰治充耳不闻,感受着怀里的充盈,他心满意足地道:“不想放开。”   枝M斗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着耳边仿佛鼓声一般有力跳动的声响和频率,抿紧嘴唇,不好意思起来――他何尝不是如此呢。   枝M斗安静了下来。   原来心意相通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啊,他这种烂人,竟然真的、真的、真的拥有了希望的象征,恍若梦境。   慢慢的,枝M斗的眼神锋利了起来。   就因为尝到了心意相通的滋味,所以他,绝对不会任由别人夺走这份幸福。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齐木楠雄是一个超能力者。   他这个超能力者不同于异能力者, 有多个超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心灵感应、透视、瞬间移动、千里眼等,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经常在人们不知道的角落, 拯救地球好多次。   他的超能力与异能力不同的地方在于, 异能力通常只有一个, 但他的超能力却是复合型的,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齐木楠雄做不到。   齐木楠雄, 这个世界隐藏着的卡密萨马。   在世界融合之前, 世界上只有齐木楠雄一个超能力者,他需要隐藏自己众多超能力, 做一个世人眼中的普通人,偶尔会觉得有些寂寞,所以他会说出如果超能力者多一点就好了之类的话。   但这不代表他能看着原本书上的文豪们一个个“活过来”,并且集体去混黑啊!自己创作的作品名称统统变成了异能力名称这种事,完全槽多无口啊!   原本的横滨只是一个港口城市,顶多因为地理原因特殊一些, 但现在, 文豪们组成的黑手党们占据了这座城市, 与政府机构组成的异能特务科遥遥相望,大大提高了城市的生存难度。   什么森欧外, 芥川龙之介,尾崎红叶,种田山头火,坂口安吾……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日本文坛遭受巨大损失啊!这些人不好好写书, 全都变成暴力人士了!   又一次来到横滨,低调围观了□□的黑/帮/火/拼后,齐木楠雄处于失语状态,带头的那个号称港口Mafia祸犬的芥川龙之介,更是让他觉得麻烦,就算在时间线没有融合之前,他并不特别关注日本文坛,也知道,有一个文学新人奖,就是以芥川为名,叫做“芥川赏”。   然而现在,这位文学大拿却在街头火/拼,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存在。   齐木楠雄麻了,这种挑战自己三观的事情,就算再看到几遍都没法适应。   不过他这次来横滨,还是有其他事情的。   ――那就是来见见未来世界的希望之光,太宰治。   齐木楠雄众多超能力中,有一个叫“预知”的能力,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在发动的瞬间,看到短短一瞬的身边不久后的未来景象,并且只能看到不好的未来,比如各种各样威胁世界安危的灾难等。这个能力不受他主观控制,所以他通常会突然看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灾难。   预见很多次世界末日的场景。   也多亏了这个能力,使得齐木楠雄多次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   而这次他来到横滨,就是因为他的一个预知梦,在梦里,他看到了全员绝望,世界毁灭的结局。   这对一个追求日常生活,并且努力维持现状,表面上是高中生,实际却是救世主的卡密萨马齐木楠雄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好在他对拯救世界这件事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在注意到那个预知梦中唯一没有陷入绝望中的太宰治,就知道突破口在对方身上。   这时候也就顾不得吐槽明明是一个自杀狂魔,还比谁都要丧的大文豪变成希望之光这件事了。   和他以为的太宰治也去混了黑道不同,在踏上横滨这片土地后,他用了三天的时间走遍这座城市,然后使用千里眼,看到了出现在一家普普通通的侦探社中的太宰治。   由于在明面上,这家侦探社太过普通,让齐木楠雄起了探究的心――根据大文豪们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的设定,太宰治没有在本地的黑暗势力港口黑手党中出现,而是在这里,所以他得出结论,这家名为武装侦探社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然后齐木楠雄又用了几天时间,将这个武装侦探社调查个明明白白――这并不困难,只要有千里眼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   福泽谕吉,大头照片出现在大日本万元纸币上的男人。   江户川乱步,本格推理的开山鼻祖,日本侦探推理小说之父。   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并称无赖派之一的代表人物。   更别提还有什么中岛敦,泉镜花,国木田独步,与谢野晶子等等等……   摸清了武装侦探社里都有什么人后,齐木楠雄:“……”了。   就算是一直自诩吐槽役的齐木楠雄,都忍不住感叹,这个侦探社,是神仙配置了吧?别是大文豪们全都扎堆在这里了,这个武装侦探社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在他继续调查,摸到夏目漱石的存在后,麻爪了。   齐木楠雄:怕了怕了。   但这样就无法近距离观察太宰治,摸清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拯救世界的契机了。   虽然他也可以隐身近距离观察他啦,但一是不确定太宰治那个人间失格无效化的异能力,对自己的影响,如果连他的超能力都会被消除,那么突然被触碰,显现出身影,就有些解释不清了。   哪怕他可以解决不慎暴露的后果,让他们全部失忆,但还是麻烦啊麻烦。   二就是,太宰治那个男朋友的能力,有些诡异,他暗中观察了许久,从中发现了因果律的痕迹。   不得不说,这个武装侦探社,就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说起这个,虽然他已经吐槽累了,但还是想说,太宰治不是传说中有很多风流债的文豪,有超多的红颜知己吗,现在他竟然有了男、朋、友!   齐木楠雄一边面无表情地震惊,一边思考怎么混进侦探社,想想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他毙了一个又一个草率的行动方案,最后想起他除了是超能力者外,还是个很无辜的高中生……   脑袋上顶了一个灯泡,有了。   =   国木田独步接待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少年,他一头粉发,脑袋上带着一对略微怪异的类似棒棒糖的发卡,还有一个,一个不……那么符合大众审美的绿色眼镜。   听到国木田独步心音的齐木楠雄:直接点,不用那么委婉,它就是那么丑。   这个少年对武装侦探社下了一个奇怪的委托,那就是在他暑假期间,想要跟随在枝M斗的身边,附加条件:并不会影响到枝的正常生活,暑假结束他就会回去东京上学。   为此,齐木楠雄还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单方面拯救:在他升初中时来横滨游玩,却意外陷入了黑手党火拼中,就在他们全家性命不保的危机关头,枝M斗从天而降,驱逐了火拼中的黑手党,拯救了他们一家的性命。   当然了,驱逐的结果是他把两个组织都干掉了。   虽然如此,但枝M斗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在这次放暑假后,他第一时间来到横滨,就想再次遇到枝,然后就在武装侦探社成功看到了对方。   所以欣喜之余,就想近距离贴近救命恩人,才下了这样不伦不类的委托。   这是齐木楠雄在调查了武装侦探社全员时,重点调查太宰治的男朋友枝M斗,看到的情报,根据事实改编,只不过换了个受害主人公罢了。   虚虚实实才能够更好的发挥。   太宰治是个人精,他男朋友也不差,他可不想顶着普通男高中生的名头翻车。   “就是这样,请务必给我一个报答救命恩人的机会。”齐木楠雄面无表情,“我会很感激你的。”   作为暗中观察了太宰治好多天的男高中生,齐木楠雄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太宰治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如果说他有什么弱点的话,一定是他的男朋友枝M斗,所以跟在枝M斗的身边,比跟着太宰治,更容易探查到什么。   为了拯救世界,他付出的太多了!   “……”   看着面前的面瘫脸,国木田独步可没有看到“感激”的情绪,倒是有种面对绫小路清隆的感觉。   读到国木田独步想法的齐木楠雄,暗道糟糕,难道最终要败给他的表情了吗。但要他做什么感激的表情,实在是在为难他!   好在国木田虽然心里嘀咕,却没有真的阻拦对方,再怎么样,这个齐木楠雄,的确是一个高二在读的学生,也的确是学校放暑假来横滨游玩的人,没有什么杀伤力。   不过,就算有暗算,枝和太宰也肯定会提前察觉,还有江户川乱步坐镇,完全没必要太过苛刻,没准这真的是一个少年单纯地想要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想着,国木田在对方的来访记录上备注了一行字,对他说:“由于是针对枝君的委托,我需要过问对方的意愿,由对方决定是否接受委托,你有异议吗?”   “当然没有。”   齐木楠雄眨了眨眼睛,试图通过眼镜传达他纯良高中生的设定。   国木田独步将人安置在会客厅,转身去找江户川乱步,他们社的镇社之宝。   江户川乱步正在和秀恩爱的太宰治拌口角,听到国木田独步的话,他微微一怔,然后对太宰治笑道:“看看,秀恩爱的现世报,有人来找你茬了。”   齐木楠雄那套说辞,糊弄糊弄善良心软的国木田也就算了,是绝对说服不了江户川乱步的。   他看着监控里静静坐在会客厅的人,翠绿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过深邃的光,半晌,他有些奇特地扬了扬眉:“来了个有趣的人。”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听了国木田独步关于报恩的往事, 江户川乱步的眼镜闪过反光,嘴角的笑意味深长:“这位齐木君有些目的,但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看太宰治,变回了笑眯眯的样子:“太宰君, 情感危机?”虽然知道跟情感危机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这不妨碍江户川乱步拿这话挤兑太宰治。   座右铭为“若合我意, 一切皆好”的江户川乱步, 态度倨傲且具有小孩子心性, 对监控中的这个粉毛少年提起了极大的兴趣。   这个名叫齐木楠雄的少年, 浑身都是破绽,但因为情报不足, 又无法推测出更多,可以肯定的是,这人不是个善茬,并且那套恩人的说辞完全是用来糊弄国木田的,这人的恐怕是冲着太宰治来的,但为何要告诉他呢, 让他以为是为了枝M斗而来岂不是更有趣?   小情侣, 就是需要更多的磨难, 江户川乱步才不承认是被太宰治之前的秀恩爱刺激到了呢。   太宰治微微眯眼,视线仔细地从江户川乱步的脸上略过, 落在了监控视频中。鸢色的瞳孔色泽沉淀了下来,在暗色的眼底沉沉的积淀着混沌的情绪,犹如涌动着的深海,嘴边带着无害的笑意,他这么说道:“就让我先去会会这个齐木君。”   一边的江户川乱步侧着头趴了下来,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 想要看好戏的心。   倒是一边的国木田独步赶紧拦住他,在听到乱步先生说齐木楠雄有其他后,他就更不敢让太宰治接触这人了。   就在国木田一脸抓狂地和太宰治拉拉扯扯的时候,拯救他的人出现了。   枝M斗出现在门口。   国木田独步眼睛一亮,他急忙叫枝:“枝君,快来拦住太宰君啊!不要让他去会客室!”   “枝,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拨弄开这个蠢蛋。”   “?”   枝M斗下意识看了太宰治一眼,没看出什么信息来,于是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国木田独步抢先把有人来下委托任务说了,然后又有些迟疑地将江户川乱步的评价说了,重点强调一句:“齐木君接近你可能有别的目的。”   “这样的话,这个委托就拒绝吧,我去拒回绝了他?”   听国木田独步这么说,枝M斗反倒有了兴趣,他阻止了国木田,眼中闪过跃跃欲试:“既然这人有目的,当然要同意他的委托,让我来看看他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着转向太宰治,眨了眨眼:“太宰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吗?很好奇吧。”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趣盎然。   太宰治拖长了音调:“既然枝感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吧。”   “我也想知道是谁在觊觎我的――男朋友。”   枝M斗闻言笑了出来,揶揄道:“怎么可能是我被觊觎,我明明要防备太宰的众多追求者才对吧。”   太宰治心虚了一刹那,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了起来:“哪有什么追求者,我全都断干净了哦,只有枝一个!”   “哦,是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下楼了。   留下江户川乱步和国木田独步面面相觑。   江户川乱步撇撇嘴,“嘁”了好大一声。   齐木楠雄得无聊,刚想用千里眼看看那个国木田怎么说,就看到他的目标和目标对象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齐木楠雄的视线落在太宰治身上,后者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漂亮的鸢色在转瞬间就变成了更深一层的色彩,然后在齐木楠雄察觉到之前,恢复了正常。   枝M斗未语先笑:“你就是委托人吗?”   齐木楠雄想起了自己坳出来的人设,想了想要怎么表达感激之情,然后上前一步,充满咏叹调地道:“枝君,你就是枝君吗,多亏了你,救了我一命。”   “我对你的感激无以言表,还请让我一直跟随你左右,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枝M斗被他握住双手,神色有些怪异,看他还想继续发挥,艰难地道:“齐木君吗,如果说不出来可以不说。”   齐木楠雄:“……”这句话的威力太大,他还想挣扎一下,打补丁一样道,“我没有说不出来,我只是看到恩人,太激动了。”   枝M斗注视着面无表情,就算说这话都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齐木楠雄,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知道你这样让我想到了谁吗?”   齐木楠雄:知道,那个叫绫小路清隆的人。   下一秒,就听枝M斗说:“你这个样子,和绫小路君好像啊。”   “我不是有意冒犯,但你看到他就会懂了。”   齐木楠雄淡淡地道:“没关系,我也很好奇。”   然后就在枝M斗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一旁难得有些震惊的太宰治打断了,他看看枝,又看看齐木楠雄,喃喃地道:“等等,枝,你在跟谁说话,这个齐木君……他开口说话了吗?”   这句话一出,枝M斗吓了一跳,齐木楠雄同样炸了毛。   他立刻紧盯着太宰治,试图证实他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在诈他。结果得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这个太宰治是真的听不到他的话。难道……人间失格现在就开始发挥效果了吗!   齐木楠雄:这可真是绝望的发现。   说到这里,就必须要说一件事,他有一个超能力为传心术,所以不会直接把话说出来,而是靠传心术让人们感应到自己的心声,自从他能够娴熟地运用这个能力后,就再也没有真正地开口说话,就算他嘴唇没动,也是用了超能力欺骗了和他说话的所有人的感知。   所以在其他人的眼里,齐木楠雄明明在好好的说话,实际上他并没有开口,而是传心术的作用。   而现在,他和太宰治的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被揭穿了这一点。   大危机!   在太宰治那句问话后,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之中,枝M斗眼神奇特地看着齐木楠雄――他不会怀疑太宰治的话,太宰是不会骗他的。这时候粉毛少年将唇抿得紧紧的,就算枝试探地问话,也没有等来他的回复。   而太宰治则悄悄地将会客室的门锁上,同时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   清楚看到太宰治动作的齐木楠雄:“……”   他这下是真的后悔了,为什么这么莽撞地直接跑来见这两人,他低估了人间失格的威力,现在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使用记忆消除,替换枝M斗和太宰治的记忆。他的左手背到了身后,在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香蕉模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太宰治突然开口:“齐木君,请不要轻举妄动,会客室可是有监控录像的。”   齐木楠雄想要快速靠近,敲这两个人额头的计划失败。   他放开感知,的确发现了就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有一个对着他们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着红光。   齐木楠雄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扼腕,被监控的话,消除他们两个的记忆就没有意义了――他可是知道,侦探社还有一个江户川乱步存在的,如果他这么做了,保准被扒的一干二净。   这么想着,齐木楠雄失望地收起了香蕉武器,打消了想要将他们记忆消除的念头。   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他真的想脱身,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使用意念控制,那是一个能够改变全世界人的思考方式的超能力,类似一个将人们感到不自然的事物改成看到后也会觉得自然的能力。   比如说,他出生时就是粉头发,所以改变了全世界人的想法,让他们觉得,彩色头发也是正常的。   枝M斗打断了齐木楠雄的胡思乱想,他满脸好奇地问道:“齐木君,刚刚你真的没有说话吗,但我却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是什么,你的超能力吗?”   齐木楠雄沐浴在太宰治警惕的视线中,感受到了一言难尽的情绪,他沉默了好半晌,直到没办法躲过去后,才艰难地回答:“……是的。”   在枝M斗的感官中,齐木楠雄正常地回答了自己,但他转过头去看太宰治时,对上对方凝重的神色,明白了。   这下枝M斗也严肃了起来,他的笑容消失了,眸色加深,嘴唇紧抿,在没有感觉到面前这人具有恶意的前提下,缓缓问道:“那么齐木君,作为拥有异能力的你,为何假扮高中生来到这里,指名要见我。”   “你到底有何目的?”   齐木楠雄:……   啊,真的翻车了,这次拯救世界太难了。   对着枝M斗和太宰治怀疑的眼神,齐木楠雄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就此摊牌,反正他的超能力对着太宰治也没有用,就算伪装,到太宰治身上也没什么效果,但他还必须接近他,不如直接将来意说出口,世界毁灭之类的,也应该让他们烦恼一下。   这么想着,他瞥了一眼深沉警惕的太宰治,声音淡淡地道:“为了看看未来世界的希望之光,太宰治。”   太宰治:“?”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既然决定摊牌, 齐木楠雄无视了太宰治难得呆滞的表情,将他看到的未来托盘而出。   重点强调了未来全员绝望,并且所有人都陷入自己内心深处的绝望,不事生产, 最后导致整个世界停摆, 末日降临。   最后齐木楠雄淡淡地道:“但这些人中, 有一个人是例外。”说着, 他把视线放到了太宰治身上。   齐木楠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枝M斗跟着看了过去, 神色比方才更加凝重了许多。   “齐木君的意思是……太宰是唯一一个没有绝望的人?”   齐木楠雄点了点头。   太宰治在乍一听到自己是“希望之光”的话,还以为这个粉毛少年和枝是一挂的──他只有在枝身上, 看到了对希望的执念。   但随着齐木楠雄话里的内容越来越多,信息越来越深入,太宰治同样凝重了起来。   ──光是“全员绝望的未来”,这几个字一说出口,太宰治和枝M斗就知道,这人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并不是随口胡说, 或者恶意针对他们。   针对或许是有的, 但就像齐木楠雄自己说的那样,他只是来看看太宰治, 这个在未来没有陷入绝望的人身上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契机罢了。   关于未来如何,早在他们还在港口Mafia的时候,就得到过这个信息,还是十年后的中原中也说出口的消息。   那个时候,他们因为信息不足, 无法做出推断,只能暗自加强戒备,但森鸥外和太宰治暗中推测了一下,猜测得出──这个世界末日恐怕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造成的,因为当时根据中原中也的话来说,他并不认识十年后的城市和建筑,也没有遇到除了福泽谕吉之外认识的人。   这么想着,太宰治的神情依然是散漫的,但是眼神却意外地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哪怕面对的是敌我不分,并且是可能存在多个异能的,强大敌人的齐木楠雄,也没有退步分毫,令人不由得浑身一震。   太宰治已经有所推断,这个齐木楠雄所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异能,就已经深不可测了。一个预见未来,一个是为了不想说话,于是干脆运用精神系异能,将自己的心里话传到别人的脑海中,另外还有一个迷惑众人感官的异能。   他猜不到齐木楠雄到底有多少个异能,但就他表现出来的来看,这些恐怕都不是他的上限。   就算这样,已经足够恐怖了,太宰治相信,这人如果真的想要杀死他和枝M斗,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若不然,没有一个人,会闲得将异能放在不想说话这件堪称儿戏的事情上,这人除了是个傲慢的傻子,不然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强大的自信。   太宰治猜测,齐木楠雄是后者。   他声音冷冷地问道:“齐木君,你所见的未来,是否因为世界融合?”   此话一出,齐木楠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他没有明确回答,但太宰治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说到这里,稍微说一句,齐木楠雄也不想这样的,谁知道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完全天克他,或者说,人间失格是世界上所有异能力的克星,齐木楠雄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反异能如此强横。为此他为了让太宰治听到他说话,打破了好几年不开口的坚持,就为了让这人不要看着自己静默的诡异画面。   ──但其实,如果齐木楠雄想要完全抵抗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世界的卡密萨马不是说说而已,但那样就本末倒置了,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在这个前提下……自己的超能力曝光,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反正曝光在同样的超能力者面前,勉强可以接受。──齐木楠雄语。   枝M斗接过太宰治的话茬,将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齐木楠雄微微凝眉,对他们说:“这件事的确是由于世界融合导致的,但目前我还没有搞清楚原因。”   “可以知道的是,正常人是不会意识到世界线融合的,”齐木楠雄眼神怪异地看着他面前的这两个人,“世界意识在融合的时候就放出了对人类来说合理的解释,所以在他们的印象里,对于多出来的东西,不会诧异,而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对于这点,齐木楠雄最有发言权。   任谁昨天还在学习课本中国学文章的讲义,今天就开始满怀憧憬地对着横滨的火拼发出感叹声,都不会习惯。   你们还记得吗,这些上演火拼的人,完全是你们昨天课本上需要背诵的文章作者啊!醒醒!   就连他愚蠢的哥哥,那个跑到剑桥去试图用科技统治世界的齐木空助,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不对,直到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发明不知触发了哪一项,硬生生将他从世界意识中拽了出来,知道了世界线融合的问题。   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可以用来打败他的灵感,这就是后话了。   不过在知道文豪们全都复活了不说,还拥有了以自己的作品为名称的异能力后,齐木空助嫉妒得双目赤红,仿佛恶鬼缠身,嘴里念叨着什么。   在齐木楠雄看过去后,还一脸诡异地盯着他,声音颤抖,在深入研究了那些文豪五花八门的异能力后,握紧了拳头,狰狞地道:“好想回到世界线融合最初,我要写一本《我亲爱的弟弟齐木楠雄跪倒在我面前求饶八百遍》的书,然后成为文豪,我现在就可以拥有异能!将楠雄打倒八百遍了!可恶!”   齐木楠雄:“……”   对于他这个□□常发癫的模样,齐木楠雄接受良好,所以充耳不闻他的话,倒是齐木空助很快就离开了家,号称有了新的想法,跑回英国大本营又去琢磨高科技去了。   齐木楠雄一点都不会怀疑,如果齐木空助想要毁灭世界的话,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回到现在。   太宰治对于齐木楠雄的话倒是不会怀疑,不过他们两个没有受到世界意识控制的话……   他有了一些猜想。   “恐怕是因为,枝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他这么想着,嘴里无意识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齐木楠雄一怔。   枝M斗没有避讳这些,再说他早就与太宰治谈论过这个,所以此刻他补充道:“的确如此,我最开始见到太宰时是在河边,那时候我丢失了一切记忆。”   “后来我隐约忆起了一些,但那些人……”枝M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知该如何说出口,“那些人,我完全没有印象不说,在后来的调查中,同样是查无此人。”   “但我确定,那些人是存在的,不是我的想象。”   比如七海千秋。   齐木楠雄愣了愣,这些话的信息量不亚于世界末日,他们不知道成功穿越世界代表着什么,但偶尔游走在世界缝隙间的齐木楠雄知道,能够穿过世界壁垒却毫发无损,甚至只是失去记忆对他来说,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这是多少想要穿越世界,却被残酷阻隔的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就如同时间线融合后,他观测到的,意大利那边的一个喜欢棉花糖的白发少年,隐约记得,好像叫白兰。其他世界的白兰,就在一直想要突破世界壁垒,然后入侵其他世界。   不得不说,那是一个真正的,毁灭世界却仿佛玩一场盛大游戏的恶棍。   齐木楠雄想了想他做的那个预知梦,从中捕捉到了什么,对着枝M斗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或者说你记得一个粉色头发的,蓝色眼睛的少女吗?”   话音落下,被询问的对象和他的男朋友目光齐齐落在齐木楠雄自己的头发上。   齐木楠雄:“……”   “不是我这样,而是更浅一点的粉色。”   枝M斗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于是皱着眉,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他就想到了他的那个梦。   他迟疑地问道:“你是说……江之岛盾子?”   在那个梦境的最后,七海千秋死后,他同样陷入了绝望,然后墙壁的显示屏中出现了一个粉发蓝眸的少女,他并不知道那是谁,但听到了自己身边的人叫她:“江之岛盾子。”   于是这个名字,就一直记在了枝M斗的心里。   哪怕他并没有在除了那个梦之外见过她。   齐木楠雄听了枝M斗的话后,思索了很久,然后略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看了两眼这个名叫枝M斗的白发少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齐木楠雄不得不承认,这次是他的判断错误,世界末日的契机,是太宰治也不是太宰治,而是在太宰治旁边的这个青年,这个人,恐怕才是解决末日的根本所在。   枝M斗,恐怕和这次世界末日的制造者,江之岛盾子,来自同一个世界。   啊呀啊呀,这下可有些复杂了。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想:不管枝M斗和江之岛盾子有什么渊源,现在都得做好准备了。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世界边界。   普通人看不到的空间里, 两个世界的边缘正在试探着融合,交融,所有的色彩混淆在一起,事物的边界不再明确, 而是化成色彩斑斓的光点和色块, 缓慢却目的性极强地流到了一起, 然后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这些色块和光点, 幻化成了新的东西, 固定了一处。   这就算做两个世界的初步融合了,想要巩固两个世界, 还需要之后很多步骤。   但普通人的意识,已经在融合初期,就有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这样的融合已经在人们无意识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次,整个世间,也只有了了几人察觉到异样。   意大利密鲁菲奥雷家族深处,拥有天空属性奶嘴的尤尼, 抬头看向虚空,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 落在了世界边界之处。   大空的力量尤其亲近世界本源,于是尤尼可以感知到关于世界最明显的变化。   她虽然看不到世界边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种异样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基石在颤动,尤尼将自己的灵魂脱离□□,游走在世界缝隙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震颤。   她能够感到世界在完成自己的蜕变,之前的几次同样如此, 但这次,她从中感觉到了不好的气息。   作为彩虹七子中的一员,是世界上七个最强之人之一,为了保护奶嘴而被伽卡菲斯选出的人柱,他们是最接近世界的人,守护大空的尤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在世界发生微妙变化之后,她不确定这一点了。   里包恩早在几个月前就问过她,但遗憾的是,她并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   这对彩虹之子来说,不是一个好征兆。   在切身感受到世界融合带来的微弱震颤后,尤尼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内,因为她可以用灵魂穿越平行世界的原因,她非常确定,在万万个平行时空里,从来没有一个世界如同她所在的这个这样。   不存在相符性,也有平行时空的熟人,但世界架构却各不相同。   更甚者,尤尼还看到了很多个平行时空的白兰杰索,想要突破世界壁垒,进入这个世界所进行的各种丧心病狂的努力。   不过好在,她这个时空的白兰,因为在幼时没有觉醒能力之前,被平行时空的自己偷袭未遂后,就致力于消灭平行时空的自己,而不是毁灭世界。   尤尼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与其他平行世界的差别。   相比其他世界,她所在的世界更加包容,甚至可以说是设定更加完整,而其他平行世界,更多的则是局限于一个地方,比如意大利,比如横滨,比如学园都市。   这些平行世界的走向,在尤尼来看,更多像是集中在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身上,主要讲这几个人的事情,但除了这些人之外,并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全貌。   而放眼自己所在的世界,那些地方的人,那些发生的事,像是大杂烩一样,发生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让尤尼脊背发凉,心底一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似乎这样就能够抛开心中的猜测:她所在的世界,完全是多个平行世界融合后的结果,所以才看起来那么完整,那么包容,并且,也那么危险。   尤尼在意识到这点后,更加细心地观察平行世界,然后看到了更多的,她这个融合后世界的平行世界,然而这些世界的结局通常都不会太好――她说她所在的世界危险,并不是空言,而是在平行世界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那些融合了的世界,十有八九,全部走向了毁灭。   除了她知道的各个平行时空的那个疯狂毁灭世界的疯子白兰杰索,还有西伯利亚冻土上的魔人和他的毁灭世界伙伴们,还有横滨本土上,类似世界基石的“书”存在。   可以说,她所在的世界,强大又脆弱。   她频繁的,对世界的窥探,引起了另一个人到注意。   那就是平行时空中拿到书的【太宰治】。   他在暗中观察了尤尼一段时间后,设计她留在平行时空的世界,因为他的世界,早就被绝望党占领,现在的所有人全都在苟延残喘罢了。因为有书的存在,他还能够保持理智,但还能坚持多久,他说不准了。   这对于算无遗策的【太宰治】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也在侧面印证了,这个世界的危险。   因为成为首领的【太宰治】的世界,是少有还在坚持着融合完毕,又没有毁灭的世界,对于尤尼来说也是参考价值巨大的世界。   然后她就陷入了【太宰治】的陷阱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联合本时空中拥有窥探平行时空能力的白兰杰索才成功逃脱【太宰治】的抓捕。   从平行世界逃出来后,尤尼好多天都没有出门,她至今还因为【太宰治】的那双眼睛而恐惧到颤抖,不敢说话不敢出门,甚至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仿佛与平行时空的【太宰治】对视,那是一种刀山血海的杀戮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瑟瑟发抖。   那是一种静默的恐怖。   无形的恐怖束缚着她,如同利刃出鞘,撕碎黎明,于是只剩下一片黑暗。   尤尼颤抖着声音:“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恐怕早已陷入绝望的深渊,但最令人窒息的,却是他时刻保持着理智和清明。”   “但是,他早晚会扯断蛛丝,落入满心绝望中。”   白兰杰索坐在尤尼的床边,听着她浑身发颤地说出这一切。最后两个人得出结论,不能继续保持观望的态度了,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本世界来说非常有价值。   但尤尼不可以走出密鲁菲奥雷家族,所以就需要白兰走出去,将尤尼的所见所闻说出来,这样本世界就可以多一层保障。   这次世界颤动,尤尼猜测,就是最后毁灭世界的绝望蔓延的世界融合。   白兰垂眸看着手里的棉花糖,捏来捏去,嘴角的弧度冷漠冰冷:“虽然我也想看到世界毁灭的样子,但不是自己动手,还愚蠢的陷入绝望,这就太不体面了。”   尤尼有些虚弱,躺在床上,她嘱咐白兰:“那个追杀你的白兰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估计很快就察觉到你的隐藏装置,会摸过来的。”   “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什么,快点离开意大利吧。”   白兰将棉花糖扔进嘴里,一侧的腮帮子鼓起,他眯了眯眼睛,掩盖住了一瞬间的冷光。   “横滨吗,我知道了。”   就在这场秘密谈话的隔天,一个抱着一大袋子棉花糖的少年就坐上了飞往日本横滨的飞机。   ――横滨,一切的起源之地。   =   齐木楠雄将关于未来的预知梦告诉太宰治与枝M斗后,就将注意力暗搓搓地放在了后者身上,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这个枝君本身就是那个将要融合世界的人,所以他应该没有受到世界规则的记忆抹除――虽然对方失忆了,但隐约记起来的东西,是属于原本世界的记忆,所以根本没有模糊融合的余地。   这也就是枝M斗为何还记得原世界,没有被混淆的原因。   至于太宰治,齐木楠雄思索了很久,他大概……就是因为他的那个异能力在作怪吧?   人间失格什么的,太犯规了,就算世界意识也绕过了他,想想……应该也是可以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能不被世界意识糊弄,他们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总而言之,世界不能被毁灭!   太宰治和枝M斗在了解了何为超能力者后,他们看向齐木楠雄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何止是异能力……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bug吧!   太宰治在知道了齐木楠雄的众多超能力后,忍不住想:有这样的人存在,费佳还毁灭什么世界啊,还想消灭异能力,估计齐木君站在他面前,就要直呼神明大人了吧。   枝M斗则觉得:这个世界有了齐木君,变得安全好多,卡密萨马在暗中庇护这个世界呢,还真是有安全感。   能够倾听到这两个人心声的齐木楠雄默默不语:都说了不是卡密萨马。   不过说到太宰治,他这个人间失格的异能力,在他本人有意识的试验下,他们发现,人间失格是时刻发挥作用的,但如果太宰治本人的意愿不强,那么齐木楠雄的大多数超能力还是可以使用的,只不过需要距离一段距离。   在本人无意识的情况下,齐木楠雄的超能力断断续续,处于一种信号不好到感觉,用是可以用的,就是效果不太好,但如果本人有意识地针对,那么他的超能力就属于失效的状态。   齐木楠雄觉得,如果他拿掉抑制器,是可以无视人间失格的。   不过这就不用告诉他们两个了。   在刚见面时,对方的防备意识太强,以至于人间失格全面发动,因此太宰治无法听到自己的心灵感应,导致齐木楠雄破坏了自己十多年不开口说话的规则,这会儿正懊恼后悔着呢。   ……要不然,用时间回溯抹掉自己开口的事实?反正时间回溯的话,这两个人完全不会有记忆。   不知道齐木楠雄脑子里转着什么危险念头的二人打断了他越来越蠢蠢欲动的心。   “齐木君,这件事可以通知侦探社的其他人吗?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什么的,听起来就好恐怖。”   齐木楠雄看着太宰治笑眯眯不怀好意的模样,听着他的心声: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不告诉乱步先生呢。   停顿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三个人往侦探社走去。   齐木楠雄惋惜地想:算了,最好的时机错过了。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天边的乌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就连现在也没有停止的迹象,骤雨突降,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仿佛倾盆一样,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窗上, 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喧闹的雨声遮住了众人惊讶恐惧且不敢置信的追问,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朦胧的雨水中, 经过了解释、没人相信、迟疑、追问、三观碎裂、勉强接受的过程后, 众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江户川乱步都坐直了身体,没有了平常懒懒散散的模样, 但在看到齐木楠雄的那一刻,他又放松了下来,还有心情嘲讽一脸天塌下来的国木田独步。   不过再怎么严肃的对话,背景音是嘈杂的雨声时,都有些严肃不起来。   于是三观碎掉,又勉强重组的几个人听从社长的安排, 暗自消化自己得到的消息。   但可能这一天就是备受折磨的一天。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 侦探社的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个身边带着巨大行李箱,一下飞机就被暴雨拍了个结结实实, 冒着雨前来的白毛青年,站在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口,此刻正缓慢而有节奏地敲三下,然后停顿了几秒,再用这个节奏重复敲击一遍,紧接着就垂下手, 安安静静地等着门里的人给他开门,十分安静守礼的感觉,白兰杰索一点都不担心里面没人或者其他什么,虽然他放弃了毁灭世界的念头,但从平行世界里窥探的情报,足够他手拿攻略,完全了解他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群人。   果不其然,就在他等了三息之后,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哦豁,是小老虎呀。   中岛敦的视线落在门外这个陌生人身上,迟疑地问道:“请问,你找谁?”因为刚刚听到了震撼三观的事情,所以这会儿,他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只不过听到那个粉毛少年说,门口这个人会对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提供帮助,这才来开门,他皱着眉,属于动物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人,又是一个不好惹的存在。   白兰杰索手指张开,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这里是武装侦探社没错吧?”看到眼前的白老虎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开口道,“那我就没找错地方啦,不请我进去吗,我要说一个超级恐怖的消息给你们社长听。”   “……”   如果放在往常,这种油腔滑调的人,中岛敦就按照捣乱的人赶出去了,不过想起齐木楠雄的话,中岛敦迟疑了一下,还是侧开身子,将人放了进去,一边还暗自诽谤:你这个超级恐怖的消息,有我刚刚听到的内容恐怖吗?   看到真的被放行,白兰杰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感到了几分趣味:他刚才的说法并不能让眼前的白老虎为自己放行,但他却就是放自己进来了,这个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很明显,除了自己外,还有些其他意料之外的人或物出现了。   白兰杰索一边踏入武装侦探社,一边漫不经心地想。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然后落在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太宰治、枝M斗身上,然后定格在站在不远处,正定定看着自己的粉毛少年身上。   白兰杰索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甚至用手使劲儿揉了揉,放下手后看到那个粉毛少年还站在原地,甚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时候,他受惊一般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双腿后撤,简直想夺门而出。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声音颤抖,哆嗦了几次都没有把后面的问话说出口。   倒是听见了白兰杰索心音的齐木楠雄,恶趣味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早,刚来没多久。”   白兰杰索浑身一抖,升起了想要跑路的心――他可万万没想到,这个超出他意料的人是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一个在平行世界中属于传说般的存在,是“全能”的超能力者,就白兰杰索个人而言,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平行世界中没有齐木楠雄这个人,应该说,万万个平行世界,都没有齐木楠雄,但这人的名声却如雷贯耳,隔壁整颗心都黑透了的太宰治,就在寻找这位,也是托他的服,白兰知道了这位神明的存在。   据悉,齐木楠雄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还有各种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平行世界时不时就有他的名声,就是因为这位神明大人是一个善良的神,总会跑路到隔壁平行时空,拯救濒危的世界。不过他非常神秘,谁也不知道齐木楠雄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也找不出来,据说,看到他的人都死了。   白兰杰索这么想着,陡然间意识到刚才他并没有说出口的问话,但眼前这位神明大人却准确无误地回答了他,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齐木楠雄可能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   白兰杰索霎时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想转身的时候,撞上了跟在他后面进来的中岛敦,这下他的退路被堵住,白兰杰索这才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次武装侦探社之旅,好像是踏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白兰君。”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拦住了想要逃跑的白兰。   巨大的行李箱被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夺下,仿佛扣押人/质一般推到了身后藏起来。   白兰杰索哑然,抬起头环视一周,然后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陷入了众人的包围中,他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苦笑道:“我明白了。”   =   接连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了,但谁也没有就此松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只要是个人,往天边看一看,就能发现异样。暗沉的、血红色的云,以让所有人惊讶的速度,渐渐笼罩了整个横滨。   这种超乎寻常的异样,很快就引起了多方面的注意,他们在社交网络上肆无忌惮地发表着各种猜测,然而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人猜测是天象异常,有人说是外星入侵,但都是持有玩笑态度。   [你们看到天边那个红色的云了吗?]   [蔓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坐标东京,昨天还没覆盖到三分之一,今天就已经全覆盖了。]   [我爷爷说这是大灾前的预兆,我们一家已经跑到乡下来了。]   [哈哈哈哈,乡下的话,岂不是还会被红云追上?]   ……   [根据目前可靠消息,那个红云已经全覆盖日本境内,往欧洲方向扩散了,想来想要覆盖全世界,只是时间问题吧。]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政/府呢,政/府在干什么?就没人管吗!]   [这就是世界末日吧……]   就在众人渐渐因为政府的不作为而陷入恐慌的时候,他们谈论的对象,那一片血一样的红云,终于以自己的步调,仿佛病毒般蔓延开来,最后覆盖了整个世界。   现在,只要人们抬头望去,就会看到血红的天际,层层叠叠、浓云蔽日,明明是早上七点钟,但因为泛着不详的红云遮盖了日光,暗沉的仿佛还没天亮一样,有太阳的地方,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只能隐约透出点光芒,被红云一衬,金灿灿的日光变成了照射着的红光,反而更加诡异了。   全世界人民从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后来的恐慌不已,直到现在,担心着却无法抵抗,只能挺着头上的诡异红云,继续自己的生活。   政/府倒是紧急出动,将这些云彩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到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结论――这些云,完全是因为沾染了太多血腥气,被熏染成红色的,也就是说,这些红色,完全是血液的颜色。   就在政/府一头雾水,不知所云的时候,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全世界各地陆续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死亡事件。   恶徒的犯罪率直线上升,死亡率也直线上升,抢/劫/犯、杀/人/犯、强/奸/犯、教/唆/犯,各式各样的犯罪在各地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警/察和机关焦头烂额,但完全挡不住这群恐/怖/分/子们张狂的行动。   然后,一则短暂的动画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紧接着,烧杀掳掠的行动升级,打砸偷抢的恐/怖/分/子们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他们杀死别人,同样杀死自己,与此同时,人们面上带着让人不适的微笑,从楼上一坠而下,红红白白混成一团,让路过的人流着泪尖叫着跑走。   火光、枪声、尖叫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只是一处小小的街角,就仿佛人间炼狱,死去的女人衣衫破碎地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沿着砖块的痕迹向前蔓延,然后,碰到了另一具尸体后,和对方的鲜血融为一起。   距离天边红云覆盖全世界的48小时,人们绝望地看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不知道怎么,世界,坏掉了。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江之岛盾子双手插兜, 站在天台的边缘,一只脚悠闲地晃来晃去,仿佛她不是站在几层楼高的天台边缘,而是自己的游乐场。   她俯视着这个夹杂着呼喊尖叫的混乱世界, 嘴角勾起分外满足的笑容, 达成名为绝望的目的, 为此她做什么都可以。江之岛盾子伸了个懒腰, 喃喃道:“这样侵染着绝望的世界才是最美妙的, ”她的嘴唇越裂越大, 几近恐怖的弧度,“你说对吗?神座君。”   在她的身后, 眨眼之间出现一个身穿黑衣的长发男人,名为神座的男人并不理睬江之岛盾子的自言自语,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就在江之岛盾子说话的功夫,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起暴力事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无聊。”   江之岛盾子眯了眯眼, 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就翻上了天台的护栏, 情绪在一瞬间达到高昂:“神座君, 你也觉得无聊吗。”   “也对,这种千篇一律的绝望, 看多了就失去乐趣了。”   “接下来……”江之岛盾子手指撑着下巴,作冥思苦想状,“去哪里追求新的绝望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道:“有了!我们亲爱的枝君失去踪影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他,但我得到了消息哦, 让我们去找他玩吧!”这么说着,江之岛盾子仿佛预见了什么让她分外愉快的事,情绪高涨,仰头大笑了起来。   神座出流瞥了她一眼,对于她这种喜怒哀乐反复无常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枝……找到了……?枝M斗的名字在他心底划过一丝痕迹,转瞬即逝。   =   自从白兰说过世界融合的事情后,哪怕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一点点的看着世界崩坏,无力改变。   这是整个世界的灾难,仅凭个人是无法改变的。   太宰治终于明白,那一年时,在港/黑时候的小矮子遭遇了什么,而他们千防万防的事情,也正一步步的逐渐接近印象中残破的世界,这种无力而又绝望的感觉,逐渐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过也是有一些好消息的,经过几个人的提前提防,在那个短视频流传看开来的第一时间,侦探社就已经做好了隔绝措施,所以目前还没有人中招。   听说港/黑那边因为底层人员众多,不管怎么防,还是有人中招了。森欧外发了一大通的火,那段时间走路都战战兢兢,这才遏制住了那段名为绝望短视频,病毒一般的蔓延速度。   早在绝望视频出现的时候,港/黑那边的人,特别是经历了十年火箭炮的中原中也,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东西的似曾相识,并且很快引起了森欧外等管理高层的注意,并且将之进行深层研究,很快明白了其原理――动画中运用了色彩变幻技术,以实现催眠洗脑效果。洗脑程度之高,完全可以让被催眠的人释放心中的恶意,从而做出一系列破坏行为。   不过这也不是无法避免的,因为视频是通过视觉效果印入大脑,所以只要不去看,就可以避免受到太深的影响,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并不乐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各地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绝望现象,各大组织紧急应对,就是为了找出背后的真相。就像侦探社有白兰拜访一样,意大利的彭格列、欧洲的钟塔侍从、俄罗斯的天人五衰、学园都市的理事协会、不管是好的坏的,在一致对外的威胁下,前所未有的众志成城,就为了找到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特别是学园都市,有了御坂妹妹们的加入,更是一个强大助力,领先了日本境内几十年的科技水平足够吊打那个劳什子洗脑视频。   与绝望视频一起暴露在各大势力眼前的,除了制作视频的作者御手洗亮太外,还有身处御手洗亮太背后的江之岛盾子,也逐渐为各大势力所知晓。   其他人的反应暂且不提,魔人费奥多尔在浏览了江之岛盾子的一系列举动后,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有趣,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电脑屏幕散发的微光映入费奥多尔的眼底,反射出异于常人的热度。信息数据飞速地流窜着,费奥多尔嘴角噙着笑,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从屏幕的反射上,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他嘴角的弧度,露出的森森白牙,仿佛鲨鱼张开了血盆大口。   自从太宰治跟着枝M斗加入武装侦探社,整个人就开始洗心革面了起来,如果说最开始他们还能斗个来回,现在根本就是想都别想,就算是要暗中交手,也是还没等他布置后手,太宰治就借助最后之作的能量飞速撤退了。   学园都市的最后之作,在网络上完全是bug级别的存在,有最后之作在,再加上太宰治那个狡猾的脑子,完全让费奥多尔无从下手,这让他恼火又无力。他们明明是一类人,这个人却能抛弃神明,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只要想想这件事,费奥多尔眼底的阴暗情绪就忍不住喷薄而出。   说实话,费奥多尔对这样陷入情感沼泽里的太宰治太过失望,虽然他还是那么让自己心痒痒,想要找机会狠狠地报复回去,但太宰治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首要选择了,就在他无聊的当下,他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对手,这个名叫江之岛盾子的女人,他有预感,他们两个之间的碰撞,一定比太宰治还让自己激情四射。   这么想着,费奥多尔哼笑出声:“江之岛盾子是吗?”   没有异能者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新世界,死亡才是那些残渣们最终的去处,想要用区区绝望就毁坏他的新世界,还是太过天真了,就让他来给这位盾子小姐来一个深刻的教训。   费奥多尔将自己的食指第一指节塞进嘴里,无意识地咬噬着,丝丝的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处于更加活跃亢奋的状态。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了费奥多尔的动向,但因为对方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再加上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看过一眼就略过了,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枕边人,枝M斗身上。   枝M斗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也许旁人看不出什么,但太宰治能够感受得到,枝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糟糕。   他端着热水和冲剂,缓步走向床边,午后十分,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被厚实的窗帘遮挡住了一半,剩下的日光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留下一片光晕。   枝M斗从前日开始,就一直持续发烧,意识浑浑噩噩,作为男朋友的太宰治,当仁不让地揽下了照顾病患的活计,不过太宰治本身也不是什么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人,在一开始,的确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这几天下来,倒是做得像模像样了。   太宰治轻声将水杯放在小矮桌上,然后坐在昏睡着的枝M斗旁边,后者在他坐下时就有所感应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太宰……”   “嗯,起来喝药。”这么说着,太宰治伸手将人抱起,然后把温热的药剂送到他的嘴边,看他乖乖喝下才算完。“今天感觉怎么样?”   枝M斗眨了眨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   太宰治轻叹一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为那滚烫的温度皱眉。   枝M斗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我好像又忆起了什么……”   可能是两个世界融合的原因,作为穿越了世界壁的男人,他的记忆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这些波动对枝M斗的影响,比齐木楠雄预测的还要剧烈。   在世界融合之初,齐木楠雄就预测过,作为两个世界唯一的那个意外,枝M斗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的反应,随着世界的快速融合,逐渐趋于稳定。   这几日,枝M斗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他就仿佛一棵轻轻飘在空中的蒲公英,找不到边际,没有来路,没有归途,只有偶然间抓住太宰治的手,才觉得自己的心落在他这里,而不是飘忽地散落在各处。   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部分记忆消失不见了,但这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对枝M斗这整个人来说,他只要跟随希望的脚步,就能够无视一切阻碍。   消失了的记忆,理所当然的属于阻碍的一种。   所以他尽量无视它,他做得很成功,哪怕那些破碎的记忆就像废纸篓中的细碎纸张,拼不整齐不说还被揉成一团,他也可以忍耐,他和他脑袋中的空白可以相安无事。   他偶尔会有些好奇,他的过去到底是如何的,希望之峰学园、七海千秋、罪木蜜柑、或者那些同学和他什么关系。他一点点的揭开属于“枝M斗”背后的迷雾,但他已经有了预感,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枝M斗敲了敲脑袋,更加用力地蹭了蹭太宰治的肩,甚至苦中作乐地想:还好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直至鲜血为它定格。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奔跑, 竭尽全力的奔跑。汗水浸湿了脊背,快速的呼吸甚至让她头晕目眩, 深重的疲惫袭上她的肢体,但她不敢停下,不能停下。   七海千秋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脸色越憋越红,却始终无法摆脱萦绕在耳边的,刺耳又尖锐的笑声,那个恶魔恶劣地戏弄着自己, 仿佛猫捉老鼠般,想要享受猎物濒临死亡前的乐趣。   但她无法停下,也不能停下。   虽然想要拯救所有人是一个自大的想法, 但她却不能抛下她的同学们不管, 因为――他们是同伴啊!   地刺、荆棘、鲜血、像是遭受什么痛苦的刑罚,疼痛折磨着娇小的少女, 再一次被突然出现的地刺刺穿小腿时, 她踉跄着摔倒在地, 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却艰难地爬起来,额头的鲜血流淌下来,顺着眼角划下,仿佛血泪。   随着时间的流逝, 她仿佛听到了那些同学们焦急的呼喊,哪里都痛,也就哪里都不痛了。七海千秋的眼前模糊了起来, 只剩下弯曲黑暗的走廊,前方仿佛有无数隐藏着的怪物在等着她, 汗水和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说到底,她也才是一个上高中的小姑娘罢了。   这样的痛苦,是七海千秋无法承受的。   当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夹杂着痛苦与疲惫的喘息回荡在耳边――想要解脱想要解脱想要解脱!!――那是自己的声音吗?那么痛苦,如同电流钻进脑子,让七海千秋有些恍然――自己,是快要死了吧。   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进,满身的鲜血与伤口,直到最后,自己终于在跌倒后再也爬不起来。想要77期的同学们安全无恙,想要雪染老师再上一堂课,想要和日向同学再玩一次游戏……可是、可是,这一切全都做不到了吧,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实现了吧。   自己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如果,如果是日向同学的话……一定可以好好解决这个难题吧……   七海千秋艰难地抬着眼皮,从血色中向上望去,看着那个有着日向同学一样面容的人,嘴巴张了张,却无法再表达什么话语,最后,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们的班长失去呼吸,永远地离开他们后,77期的所有学生,都陷入了深切的痛苦中,一个人在他们眼前死去了,这个人还是他们喜爱的班长,不敢置信,却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他们浑身打着哆嗦,跪倒在地,喃喃道:“死了……真的死了……我们也要死……”   “班长……全都要死!”   张狂的幕后黑手,愉悦地享受着这一切的江之岛盾子的声音响起,77期的同学们充耳不闻,逐渐陷入到癫狂与绝望中。   如果他们是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仇敌,想必对这一幕接受良好,甚至非常乐意看到他们陷入绝望的眼神与疯狂,但实际上,在这件事之前,他们根本就与这位引导全国高中生的时装潮流,少女系权威时尚杂志的人气封面模特①毫无交集。   从那天之后,77期的全体学生的命运轨迹转了一个大拐弯,所有的人被称号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江之岛盾子种下了绝望的种子,就逐渐走向了癫狂与痛苦的深渊。   这么一对比,倒是与那些同样陷入痛苦,被绝望洗脑的人们相同了,唯一不同的是,77期的同学们,放在外界,哪个都是天之骄子,他们所造成的破坏力,也比其他人要强劲得多,给整个世界,带来的痛苦与绝望,要更深远一些。   世界陷入争端与流血冲突中,77期的同学们功不可没。   而就在这时,曾经的超高校级的希望――枝M斗失去了踪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是死是活,往日有着同窗情谊的同学们,寻找过他一段时间,却纷纷无疾而终,怎么也找不到他这个人,时间久了,大家都默认枝M斗已死亡的事实。   除了江之岛盾子。   这个疯狂又理智的女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枝M斗,按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拥有幸运与不幸的男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亡呢?   ……   枝M斗早就有所预感,自己丢失的记忆不会那么让他愉快,但当他真正想起那些遗忘的东西时,才能恍然,原来事情真的能够比自己想象的还糟糕。   那段深埋在他的脑海深处,一直不愿意去触碰,甚至以此来装傻的记忆,忽然从意识深处被翻腾了起来,像是涌动的潮水一般,要将他淹没。   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小学、初中、高中,自己的父母,同学,邻居……一幕幕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慢慢的拼凑而出,逐渐合成一个名为“枝M斗”的人的全部记忆,拾起了他散落在各个角落中的碎片片段。   那个名叫七海千秋的女孩儿,他早就在意识深处见过,甚至重温过那段记忆,但那时的他,并没有什么通感,但现在,他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痛苦,仿佛自己重回那个黑暗扭曲的长廊,和其他人共同注视着狼狈奔跑,明明是个比谁都柔弱的女孩儿,却妄想拯救他们所有人的七海班长。   随着回忆的加深,枝M斗甚至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疼的他眼前一大片的模糊着,冷汗从鬓角滑落,擦拭的速度甚至比不上冒出的速度。他五指抓紧了自己的胸膛,往外拉扯着,身边有人焦急地说着什么,他却听不清,整个世界在枝M斗的眼里,都变得旋转了起来,血腥气从他的喉咙一个劲儿地往外冒,好像有股力量,想要往外挣脱。   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却又仿佛跟谁较着劲儿似的,不想放松,不敢松懈。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仿佛宣泄一般,眼角有泪水在汇聚,迟来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过,汹涌澎湃,为当年那个勇敢的女孩儿而哭,为忘记这一切,心安理得生活的自己而哭。   枝M斗被突如其来,来势汹汹的情绪击溃了。   他能够冷漠而坚决地说出“这是我们必须跨越的绝望,现在你变成了希望的垫脚石”的话来,可是,他的泪水却迟到了经年之久,在这个寻常的夜里,落下了。   因为记忆回归所造成的冲击,枝M斗很快失去了意识。   他最后的记忆,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   枝M斗的昏迷,给侦探社的众人带来了不小的惊吓,但好在被与谢野晶子看过之后,说明只是因为记忆回归,导致的冲击过大,没有什么大碍后,大家松了口气。   最近的形式越来越严峻,就在一周前,已经明确世界各地全都陷入了绝望的漩涡里,各地的犯罪率、死亡率再创新高。所有组织,机构,政/府,都在全力寻找江之岛盾子。可以说,她被全世界通缉都不为过。   但是就像她名为绝望一样,哪怕将所有的地方都查了个底朝天,甚至是他们之前有过交集的77期学生们的详细资料都人手一份,也没有找到江之岛盾子的踪迹。   在这样的调查强度下,往日希望之峰学园里的人造希望计划,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也由此,遭到了各个组织机构心思莫名的觊觎。   神座出流,日向创。   这个唯一一个成功的例子,也在明里暗里的受人追查。   不过他就像江之岛盾子一样,莫名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凭空消失了一般,让那些各怀心思的组织政/府,扑了一空。   就在这种紧绷着的状态下,日子一天天过去,侦探社、港口Mafia、异能特务科三强合作,撑起了整个横滨,在绝望的大前提下,几个人摒弃前嫌,通力合作,这才避免了让整个横滨陷入到战火当中。   三个组织中间需要沟通的东西很多,而且往日的摩擦不是假的,总要做好安抚工作,这才能避免更大的冲突。不过这也就意味着,社长福泽谕吉每天都很忙,需要他过目的东西很多,再加上社员们也忙得脚打后脑勺,就连新加入侦探社的绫小路清隆,都被社长坚定地抓去做了壮丁。   更别提脑子一曲十八弯的太宰治了。   他除了要每天照顾昏昏沉沉的枝M斗外,联系了他的旧时势力,与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重新搭上了线,再加上号称□□的理事长一方通行,就为了将整个侦探社,打造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务必在枝M斗虚弱的这段时间里,保全到万无一失的地步。   因为他们都知道,江之岛盾子和神座出流的目的,就是搅浑整个世界,要说有什么顺便的目标,那一定是躺在侦探社床上的枝M斗了。   这是谁都能够想到的事情。   表面上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就在这一天,被全世界组织机构寻找的江之岛盾子,站在了侦探社的门口。   江之岛盾子看着如临大敌的侦探社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脸色苍白了许多的枝M斗身上,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打了一个招呼。   “枝君,好久不见了。” 第一卷 第七十章   像是早有预料, 枝M斗在直面面对,造成他们77期全体学生悲剧的罪魁祸首江之岛盾子时,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在武装侦探社的不远处,就有一具刚被杀害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破坏的看不清面容, 四肢摊开, 胸口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鲜血和内脏堆在一起, 这会儿被风一吹, 气味刺鼻又令人作呕。然而所有人都对其视而不见――在绝望笼罩整个世界开始,这样的事情就屡见不鲜, 尸体、鲜血、冲突,是现在最常见的。   就算是心怀慈悲的武装侦探社众人,也无法改变整个世界下的巨大变化。   就是在鲜血和伤害变得常见,对死人变得逐渐变得麻木不仁的状况下,所有人才那么恨造成这一切的江之岛盾子,她是极致的恶, 为恶而恶。   江之岛盾子对其他人仇视的目光视而不见, 甚至还笑了起来, 她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枝M斗,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奇迹:“枝君, 我以为你已经死掉了呢。”   枝M斗充耳不闻。   江之岛盾子再接再厉:“不过如果你活着的话,倒是能够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点。”   “你想念你的同学们吗?他们全都在等着你呢。”   枝M斗瞳孔猛地一颤,突然想到了什么――   江之岛盾子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眼底带着冰冷的杀意,嘴角却掀起一个大大弧度的笑容:“没错哦,他们全都没有死, 不过再过几天就说不准了。”   枝M斗原本因为精神的折磨而苍白的脸,突然变得红润了起来,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异样色彩,他喃喃道:“这就是我要跨越的绝望了。”   江之岛盾子哈哈大笑,笑声刺耳,笑了很久,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重复道:“没错,多么美妙的绝望啊,全世界最大的绝望在你面前上演,你这个超高校级的幸运,又该如何呢?”   枝M斗眼底一暗。   “明白了,我会参加的。”   江之岛盾子闻言,笑容扩大,直至裂开至耳根。   “啊啊,好开心,虽然游戏已经开始,但可以为了你破一次例,谁让你是我喜欢的枝君。”   江之岛盾子,身处何处都是绝望,从绝望诞生,侵染他人的希望,一切行动的准则,就是将美好毁灭在眼前,将希望侵染上带着阴暗绝望的颜色,她是只有这一个生存意义的存在。   江之岛盾子走了,就像来时,无人能够阻拦,也无人能够发现。仿佛走入后花园,将侦探社的其他诸位丝毫不放在眼里,但她就是有狂妄的资本。   福泽谕吉脸色难看地注视着她消失的地方,握住刀的手指攥得发白,却忍耐着没有出手。宫泽贤治焦急地看向社长,难掩不解地问:“社长,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杀死她?”她独自一个人来,这岂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福泽谕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国木田独步气愤地一拳锤在了桌子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江户川乱步也失去了笑容,他动了动自己的侦探帽:“你是笨蛋吗,当然是因为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才真正的难对付。”   “神座出流。”   众人的视线落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枝M斗身上,后者的记忆回归,能说出更多来:“他是日向创,同样是77期的学生,只不过是被改造后了。”说出这些的枝M斗面无表情。   江户川乱步嗤了一声,满含不屑:“人造天才。”他垂下眼帘,动手扒拉了两下零食袋,兴致缺缺地道,“总有些蠢货想要比肩神明。”   神座出流的资料早就被各大组织传遍了,所以在江之岛盾子身边看到他并不意外,他们在意的是――   太宰治神情严肃,眼下多出一片阴霾,抬眼看向枝M斗的时候,瞳孔黑漆漆的,让后者无法忽视:“枝,江之岛盾子要你去哪里。”   枝M斗:“……”   他知道以太宰治的敏锐,不会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眼下好像这人有些恼了,非要自己说出来才罢休。   他沉默了一下,眼看着太宰治眼底的风暴越演越烈,求生欲让他上前一大跨步,然后一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掌,然后在后者喜怒难辨的视线中,轻声道:“就是你想得那样,我不能抛下77期的那些人不管。”   想了想,他描补着说了一句:“而且说是游戏,以江之岛盾子的性子,她是一定会参加的,到时候干掉她不难。”   说是这么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做的危险。   于是一时间没人说话,侦探社里陷入了寂静。   太宰治眼睛危险地眯起,没有说话,气氛紧绷了起来。   就在众人感觉到呼吸困难起来的时候,太宰治表情一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脸纯良地道:“我可是终于有了家室的人,你是想让我一不小心就守寡吗?”   枝M斗:“……”   这话没人敢接。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案上歪了歪头,看起了眼前这场好戏。   “所以为了避免年纪轻轻的我不幸守寡――”太宰治扭扭捏捏地摇晃着身体,拉长了声调,说出了最后一句,“我也要去。”   说来说去,这句话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枝M斗真的有些头疼,但他也明白,这件事是拒绝不了太宰的,就算是拒绝,眼前这人也有本事只身前去,索性还不如同意:“罢了。”   太宰治闻言眼睛眯了眯,笑容灿烂了几分,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侦探社的众人却诡异地在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枝和太宰去祸害别人,总要让人喜闻乐见得多。   就在各方势力明里暗里的关注下,枝M斗与太宰治踏上了希望之峰学园的土地。   希望之峰学园是一所以培养社会各领域顶尖人才为目标的被政府所认可的私立学校①,这所学校以培养社会各种各样的人才为终极目标,学生们更是拥有过人才能,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们亦被视作未来的希望。   以才能为优劣的评判,只要拥有了才能,那么学校的一切资源,都可以为其倾泻,是无以伦比的巅峰。   太宰治神情莫名地注视着学校大门,语气很平静,枝M斗却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压抑:“人才的定义是什么,才能吗?”   枝M斗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冷笑一声:“追逐才能,所以能做出人造希望的事情,让一个人拥有所有的才能。”   “啊……”枝M斗叹息一声,“这就是我们需要跨越的绝望啊。”   走进希望之峰学园的下一刻,高大厚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枝M斗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侧身一推,发现以他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后,还是忍不住感叹:“还真是大手笔啊。”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偌大一个学校,窗户、门、天窗,只要是通向外界的途径,全都被人为粗暴地堵死了,导致明明是白天,教室里却非常昏暗,需要点了照明的灯才能不那么黑。   这座学校明明是枝M斗非常熟悉的地方,但他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却发现原本熟悉的地方,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还不等枝M斗说些什么,他们两个就听见在前方一个不远处的教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了细碎的人声,他们两个脚下一顿,坦然地朝前方走去。   离得近了,果然就听到了什么,一个巨大的黑白熊玩偶,身体一半白色一半黑色,黑色的那边眼睛是邪恶的形状,这会儿正慷慨激昂地站在讲台中央:“今天,是一个值得激动的日子,因为我们迎来了两个新的同学――”   “唔噗噗噗噗,快看你们的身后,他们到了。”   黑白熊在众人的注意力放在新来的两个人身上时,纵身一跃,跳上了讲座,俯视着众人道:“让我们欢迎――枝M斗和太宰治同学!”   一时间有些冷场,在场仅存的几个人神色莫名地看着枝M斗和太宰治,在昨天又死了一个人的前提下,他们无法判断,这两个人的加入会带来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   苗木诚和雾切响子距离那两个新来的人最近,他们仔细地观察着这两个人,然后得出一个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结论:这两个人完全有恃无恐地来到了这里,并且看起来――他们并不恐惧?   苗木诚心里一惊:难道这两个人知道些其他的内幕吗?或者说,这两个人会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契机吗?   就在其他人都在谨慎观望的时候,太宰治漫步走上前,他语气很随意:“那个啊……盾子桑,这是什么新鲜的游戏吗?不过这样的话,盾子桑的品味实在令人堪忧。”   他轻描淡写地在众人面前投下一颗巨大的炸/弹,不顾其他人陡然哗然起来的声调,站在黑白熊的最前方,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道:“瞧瞧着宛如牢笼,阴暗的鬼地方,一个女孩子就崇尚这种――”他眼神一瞄,斜了一眼躁动的人群,在其中褐色头发的男孩儿身上停留了一瞬,“杀人游戏吗?”   这么说着,仿佛看不见黑白熊异样的沉默,他伸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往后大跳一步,躲开了朝他而来的,插入地板的钢刀。   “啊嘞,恼羞成怒了吗?”   黑白熊将钢刀一甩,眼看着那个可恶的男人再次躲过了它的攻击,气呼呼地喊道:“啊啊啊,不玩了不玩了,我明明邀请的是枝君,你这个多余的人干嘛跟着!”   太宰治眉眼弯弯:“说起原因的话,就是为了不守寡吧?”   “噗――”也不知道黑白熊到底是个什么反应,发出这么一声古怪的声响后,直接叫嚷着跑掉了。   一时间所有幸存的学生们,视线全都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十神白夜率先开口:“先省略那些无聊的自我介绍,能否告知我们黑白熊到底是谁?”   太宰治:“哦――一个傲慢的富二代。”   “这么说可是十分失礼的。”   苗木诚:“抱歉抱歉,我们实在是太想知道把我们关在这里的罪魁祸首是谁了,请告诉我们吧!”   一个拥有小麦色皮肤,充满活力的运动少女在一旁接茬:“拜托了!”   枝M斗可没有太宰治那样的恶趣味,他的理念就是战胜绝望,眼前的这一切多么符合他的预期,一群等待拯救,等待希望的羔羊们:“江之岛盾子。”   “如果你们问的是这个的话。”枝M斗好心地补充道。   不知是谁喃喃道:“这么丧心病狂的,是个……女人?”   想要问的太多,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雾切响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却精准地问道:“枝君和太宰君是如何进入这里的,又是为何进入,操控黑白熊的人是谁,你们可否认识她,她制造这场杀人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能够出去吗?”   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虽然其他人没有说话,但完全可以感受出对于逃离这里的渴望,分明十分想要得到自己的回答,却因为投鼠忌器不敢过多的打扰,以至于脸色憋得通红。   枝M斗被问得一愣,他想了想道:“这样的话,你们也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他环视一周,皱了皱眉,“这里有监控,你们知道没有监控的地方吗?”   雾切响子语塞,她摇了摇头。   在枝M斗疑惑的注视下,她艰难地道:“这里的所有地方都有监控,校规规定禁止破坏监视摄像头。”   太宰治发出一声搞怪的长音,匪夷所思地道:“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校规?”他只要想想就知道是谁的恶趣味,啧啧称奇的同时,指尖出现几把精致的小刀,只听嗖嗖几下,监控摄像头就被破坏了个彻底。   “你们还真是好学生,十分――听话呢!”太宰治语调阴阳怪气的,站在最后一个监控摄像头面前,淡淡地道:“盾子桑,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你会理解的吧?欢迎来找茬。”这么说着,干脆利落地摧毁了最后一个。   抛下了抓狂的黑白熊不管,太宰治搞完破坏,施施然回到了枝M斗身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做学生的时候,也这么乖吗?”   枝M斗想了想在自己上学时时不时被炸掉的学校,笑而不语。   几个学生早在看到太宰治破坏监控的时候就傻了,一个个像个鹌鹑一样围成一团,恐惧着可能到来的黑白熊。   枝M斗想了想安抚道:“放心,她现在恐怕没有多余的心力来管你们。”   苗木诚想要反驳,想说怎么会呢,明明自从他们被关在这里之后,黑白熊就无时无刻不在,存在感不要太明显,但看着太宰治之前的动作,又明了一个问题,新来的这两个人完全不是善茬,他们想要逃出去的可能,没准真的在他们身上。   于是也就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   关上教室的门,新同学和旧同学坐在一起,心照不宣地交换情报。   而另一边,我们的黑白熊,也就是江之岛盾子,还真如枝M斗所说,目前还顾不上这几只被她豢养着自相残杀的羔羊,她正在思考一件事。   那就是,神座出流去哪了?   神座出流在几天前就不见了身影,但她并不在意,直到现在还不现身,江之岛盾子有种不详的预感,再一看完美混入学生中的枝M斗和太宰治,她罕见地有种头疼的感觉。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神座出流, 人造希望。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其实与学园都市里前任理事长想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全都是想要以区区人之力,制造出一个类似神明的存在。   区别在于, 一个成功了, 一个失败了。   成功了的神座出流舍弃了原本的名字, 成为了学园制造的人工希望, 拥有全部的才能, 因为可以预见一切所以无聊透顶, 也就是这样,被江之岛盾子利用这一点心理, 试图使他加入绝望阵营。   神座出流当然明白这一点,他什么都明白,只不过生活在他看来一眼望到底,实在无聊透了,所以也就放任了江之岛盾子的动作。   江之岛盾子说:“只有绝望才是未知的,希望什么的都只是预定调和。”   不过一直以来跟在江之岛盾子身边, 他所看到的, 全都是人类底线的丧失, 在绝望的笼罩下,人类自身所能做到的事情, 远比想象中更加恶心。   千篇一律的哭嚎、尖叫、争端。   真是让人丧尽胃口。   神座出流有些漠然地想:看来江之岛盾子所说的绝望,也不过如此。   可以一眼望到底的事情,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新奇。恰恰相反,在接触了太多负面情绪后,他的心情也变得糟糕了起来。能够预见发生的事情全都枯燥乏味,就算是绝望, 也有迹可循。   江之岛盾子作为绝望的源头,看样子也没有超脱出“人类”本身,完全可以预见她的所作所为。   神座出流又一次感到无聊了,所以他离开了江之岛盾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其他人要追求的东西,在他看来太过简单,以至于失去了应有的趣味。   但这天,他在街头的咖啡店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粉头发的少年人,神座出流忍不住注视了他好几眼。   别的,不管什么人,在他的眼里都是一览无余的,但这个粉头发,带着奇怪天线发箍的少年不同,一眼看过去,是混沌的,不知所谓的。这样的异常引起了神座出流难得的好奇心。   他坐到了粉发少年的对面,这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他面前的咖啡果冻。   神座出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这个人一脸幸福地吃东西,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引起了咖啡店的服务生一脸欲言又止,最后退却在了他强大的气场下。   要是旁人在他这样紧追不放,充满探究的视线中,早就食不下咽了,齐木楠雄不是旁人,他仿佛没看到神座出流,将咖啡果冻一口一口吃光之后,满足地回味了一番,这才将视线投向对面:“神座出流。”   神座出流并不意外这个少年知道自己的名字,看到他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所以他说:“你可以使我不无聊吗?”   齐木楠雄沉默了一下,问他:“不无聊的定义是什么?”   神座出流:“能够超出我预料之外的事情。”   齐木楠雄:“我明白了,跟我来。”   说着伸出手,在后者的视线中拉住了他的手腕,眨眼的时间,他们就从塔和市的咖啡店瞬移到了一个荒无人烟,四周全都被海水包围的孤岛上,察觉到神座出流惊讶了一瞬的视线,齐木楠雄淡淡地解释道:“为了不被打扰。”   “……?”   “想要不无聊,只要从你自身上找就可以了。”   神座出流这下真的疑惑了。   反正在哪里都无所谓,所以也就无视了诡异的荒岛,他随遇而安,在海滩上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问:“我自身有什么问题。”   齐木楠雄:“你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格,这个恐怕你自己也知道吧。”   神座出流:“你是说‘日向创’吗?”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接受了学校秘密进行的人体试验后,原本的人格与记忆被洗去。”   他说到这里,眼睫一颤,抬眼看去,不知出于何等原因,强调了一句:“所以‘日向创’早就不在了。”   齐木楠雄:“不,他还在。”   神座出流:“……”   “叮”的一声,神座出流就看到那个特殊的粉发少年伸出手,然后在自己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就逐渐模糊了,他有些迷惑了:自己有这么不设防吗?如果这人想要干掉自己,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啊。   这么想着,神座出流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在那里,他见到了另一个自己,“日向创”。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事,完全超出神座出流的意料之外,随即,随着交流的深入,他从日向创的身上,发现了绝无仅有的趣味。   无聊,不无聊,无聊,不无聊。   实在是有趣极了。   这么想来,神座出流甚至不知道那个粉发少年姓甚名谁……他这么想着,转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日向创身上。   齐木楠雄看着昏倒的神座出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样就算完成任务了吧?反正趣味什么的,完全可以从自己身上找啊。   不过……他想了想,使用超能力隔空移物,将神座出流昏迷的身体移到了远离海滩的树下――至少不能让他被海水淹死,然后再点缀些花花草草,伪装一下。   最后齐木楠雄看着在树下,被花草覆盖的神座出流的人事不知的身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眨眼,消失在这座孤岛上。   至于神座出流醒来,要怎么一个人从这座孤岛上横穿太平洋,穿过日本海回到日本,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至于齐木楠雄怎么对上了神座出流,这件事说来话长。   要从齐木楠雄来到侦探社之后说起,总的来说呢,就是他预测到了神座出流的存在,并且早就和太宰治达成了一致,将神座出流从江之岛盾子身边调开,江之岛盾子那边,有枝M斗和太宰治出手,而神座出流太过麻烦,只有齐木楠雄能完全不落下风,并且将人制住。   所以齐木楠雄在一个周末,就去神座出流时常出没的塔和市踩点,之后顺理成章地“偶遇”了无聊中的神座出流,然后非常顺利地将人忽悠了出来,选择去孤岛,还是考虑到这人满身的才能和破坏力,防患于未然,将人丢在了地球的另一端,这样就算要回来,也要费一些功夫。   可以说完美完成了“拖住神座出流”的任务。   值得奖励自己一杯咖啡果冻!   至于之后江之岛盾子找上门,枝和太宰跟着进入了希望之峰学园,就是顺水推舟了。   这边的齐木楠雄完成任务,深藏功与名,而江之岛盾子本身,对于强力外援神座出流的失踪,就有些慌乱了。   神座出流在以前也失踪过,但至多一周的时间,因为就算他离开,在见多了满目疮痍之后,还是会回到她身边的,但这次不一样,神座出流已经离开了半个月的时间,却还没有回来,这让江之岛盾子嗅到了与以往不同的不详气息。   神座出流对她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现在工具人不见踪影,倒是让她急了起来。   =   苗木诚目瞪口呆地听完了枝M斗和太宰治的叙述,不光是他,其他幸存的学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敢相信,在自己被关在学校里的日子,外面竟然已经一步步陷入绝望深渊。   这么看来他们倒是不知者不罪,能安全活下来,就算是不错的了。   苗木诚攥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从海量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这才勉强开口道:“这么说来,你们两位是为了推翻江之岛盾子才进来的。”   “那……”我们呢?   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在这座学校中自相残杀到全灭吗?   冲击力太过惊人,这让苗木诚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和这些同学们存在的意义。   太宰治打眼一看,就明白了这个少年纠结的是什么,他笑了笑:“当然不,你们拖延了江之岛盾子毁灭世界的步伐,至于现在……”   “她要我们进来,就是想玩一场大逃杀游戏吧,可惜了,不知道盾子桑还有没有这个精力了。”   太宰治暗嗤一声,眼底充满冷意。   “这、这……”   苗木诚和雾切响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啊啦,也就是说呢,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找麻烦的准备,”枝M斗给这几个小羔羊解惑,“现在江之岛盾子可能根本没有时间来管我们的死活。”   苗木诚合了合眼,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充满了坚定:“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努力自救吧,活着出去!”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其他人注视着苗木诚,轰然应道:“好!”   枝M斗一顿,眼底有了笑意,看着几个半大少年越过他,朝气蓬勃地朝着学校深处跑去,四散开来寻找出路,他侧过头,语气淡淡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欣慰:“这就是希望在眼前燃烧啊,斯巴拉西。”   太宰治眼底的冰冷破碎,语气中带了几分揶揄:“说起来,你倒是好久没有叫我‘希望的象征’了呢。”他声调轻飘飘的,“怎么,这就喜新厌旧了?”   枝M斗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张扬放肆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现在,‘希望的象征’是我的。”   太宰治轻啧了一声,转而说起别的:“枝,你发现没,我怎么感觉那个苗木诚的声音,和你有些相像?”他说完,就瞥见那双朝他伸过来,白皙纤细的手,忍不住笑了一声,一个侧步,跑了开去。   枝M斗喉结滚动了一下,转眼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起身追了过去,尾音拉的很长:“跑什么,你敢说就有本事停在那。”   “不了不了,我去看看希望的小火苗。”   于是等到江之岛盾子处理完多余的事情,注意力放在希望之峰学园之后发现,这几个人把整个学校翻了个底朝天,而其中,就找到了他们几个人的班级合照。   监控视频上的黑白熊换上了一副善良的嘴脸,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唔噗噗噗噗,你们终于发现真相了吗?”   苗木诚手里攥着那张合照,这段时间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就算是惊讶都变得麻木了,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上面他们几个人全都在一间教室里,并且每一个都带着笑容,包括已经死去的舞园沙耶香和不二D千寻。   而在那上面有一个粉发的双马尾少女笑容是一等一的灿烂,太宰治呶呶嘴:“看,这就是盾子桑,原来你们是同学吗?”   “什么?!”   黑白熊坐在桌子上,两只脚晃晃荡荡的,听到这话,双手捂住了嘴唇,发出了“唔噗噗噗噗”的笑声,然后从屏幕前站起身,直接走了出来,粉发蓝眼的少女俏皮可爱的应道:“没错没错,我们原来是同学呢!”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笑出来。   他们震惊地看着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的少女,江之岛盾子原地转了一个圈,手里还拿着黑白熊,笑容满面地道:“都怪太宰君,提前拆穿了我的是身份,一点都没有乐趣了。”   话音落下,闪着寒光的钢刀却毫不含糊地连砍十多下,将教室的地板破坏了个彻底,终于发现自己没办法砍到太宰治之后,江之岛盾子才嗤笑一声,收起了钢刀。   紧接着,变脸一样的眯眼笑了起来:“那么,隐藏起来的真相是什么呢?”   雾切响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们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啊――不愧是超高校级的侦探呢!”江之岛盾子将黑白熊挡在了眼前,然后模仿着黑白熊的声线回答道:“回答正确!你们在这座学校被关了两年!”   事情一件件被揭露,难得的是苗木诚竟然能在这样的信息冲击下,还保持着思考:“两年,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出了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看着枝M斗和太宰治,脑中的灵光一闪:“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吗?因为外面陷入毁灭的世界,虽然我们被关在这里,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   “Bingo!”   “就是这样没错!”江之岛盾子推了推眼镜,故作严肃地道,“因为发生了一起人类史上最大最恶绝望事件,世界陷入了绝望之中,所以我们伟大的前代校长,也就是雾切仁,在校园里实行了‘庇护所化计划’!”   太宰治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什么一样嫌弃地道:“啊呀,世界陷入绝望,不就是盾子桑的杰作吗?”   江之岛盾子一顿,眼底冒火:“臭男人,不要打断我!”   太宰治朝她露出一个超级可怕的笑容,没有说什么。   江之岛盾子翻了个白眼,语气死板地道:“之后想必你们也明白了,我就是利用这一点,将‘庇护所化计划’变成了囚禁你们的牢笼,你们――完全逃不出去,就变成了我的玩具。”   说着,她又开心了起来,“唔噗噗噗噗”地笑了好一会儿。   而苗木诚他们几个学生,早就面色黑成锅碳了。   “本来不想这么快揭露真相的,真是的。”江之岛盾子裂开笑容,“不过没关系,世界变成这样,已经达成了我的目的,你们嘛,就当做添头好了。”   苗木诚浑身颤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握紧了拳头,抬起头大声道:“别胡说了!我是不会认同这些的!不论是黑白熊也好,超高校级的绝望也好,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个害死他们的理由,也不是你把整个世界拖下水的借口!”   江之岛盾子的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恶意和冰冷的笑容:“哦?”   “既然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脸色一变,大家迟疑了一下,感觉隐约听到了什么,屏息数秒,然后就在下一秒,“轰”地一声,紧闭的窗门被暴力打开了。   尖锐的巨大石头被威力巨大的火/药崩开,江之岛盾子躲闪及时,才没有被直接砸死在教室里,不过脸颊却被石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灰尘与硝烟弥漫,猝不及防之下,几个人被呛得咳了个天翻地覆。   烟雾终于散去,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用复合装甲武装过的巨型坦克,漆黑狰狞的外表,完全不怀疑这一炮,能直接将整座学校摧毁殆尽。坦克厚重的履带压过地面的轰隆声,覆盖了外面嘈杂的人声,粗狂火炮黑洞般的炮口直直地对着江之岛盾子。   江之岛盾子眼里流露出浓浓的震惊,随即而来的,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一切的荒谬感,眼镜不慎掉落了下来,半天说不出话,就连黑白熊,都被她无意识地滑落在地。   别说江之岛盾子了,就连本来有所猜测的枝M斗和太宰治,都被这个大手笔惊了一跳。   就在这种微妙的寂静中,漆黑坦克上方井盖式的出口被人打开,然后钻出来一个白毛,一方通行看着江之岛盾子,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嗨。”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一时间风静了。   场面微妙的维持在了一种“只要我不出声, 就能当做不存在”的平衡上。   一方通行看着这几个人一脸空白的傻样,拧了拧眉,干脆利落地从坦克出口跳了下来,站在太宰治面前, 伸手挥了挥, 然后在后者一言难尽的视线中, 咧嘴一笑:“你要的重武器, 本大爷带来了。”   太宰治难得的放空了自己:“啊……”   一方通行瞄了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江之岛盾子, 有些不满地道:“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做的。”他撇了撇嘴, 嘀咕道,“要出动我这个大宝贝, 可是废了我一番功夫。”   太宰治挠了挠头。   听了这话,江之岛盾子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指着那个黑漆漆的,狰狞的陆地大炮,抖着手指,冲着太宰治欲言又止, 她可能是想要痛骂他一顿, 但到底说不出口, 说什么,说你们高看我了, 想要打败我的话根本用不上杀伤力这么高的家伙?   不管怎么想都让人浑身发抖。   她看着黑漆漆的坦克,又看了看逐渐将她包围的,原本当做老鼠一样对待的同学们,江之岛盾子抓狂地抓着头发:“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世界糟糕透了,这种正义战胜邪恶的戏码糟糕透了!烦死了烦死了!!”   江之岛盾子的视线落在了苗木诚与其他人身上,被他们脸上显而易见的喜悦刺激得眼底发沉:“无法看到一张张被绝望侵染着的面孔,这是多么令人绝望啊,笑话,本小姐才不是笑话!”   “哦对了,”一方通行晃了晃手指,“这位江之岛小姐,先别着急抓狂,你看还有谁来了?”   话音落下,众人就听到了明显的脚步声,“擦、擦、擦”,他们注视着被巨大坦克挡住的地方,然后看到了一个长发束起,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一双妖异的鲜红和草绿色异瞳显眼至极。   就算在场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个人,江之岛盾子都不可能不认识。但这个人身上的变化……她上下打量着走到近前的男人,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游移不定:“……神座出流?”   神座出流的视线落在江之岛盾子身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人还是她熟悉的冷淡模样,但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除了那双眼睛外,就剩下……脑袋上的呆毛?   “你……”   神座出流冲她点了点头,声音冷冷淡淡,但说出的话,却好像晴天霹雳:“你可以叫我神座出流,也可以叫我,日向创。”   “多谢这几年的关照。”   江之岛盾子瞳孔一颤,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你现在到底是谁?”她忍不住想问的是,他到底是那个无心无情的神座出流,还是那个善良的,充满正义感的无才能预备学科学员日向创?   江之岛盾子在看到这样的神座出流后终于明白,他一定在这段时间失踪的时候发生了让她始料未及的事,而最终结果,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神座出流,也就是日向创微微一笑:“我就是我。”他的余光瞄了一眼处于隐身状态的齐木楠雄,眼底闪过笑意,“是一个被神明怜悯的幸运儿罢了。”   “……?”   齐木楠雄“啧”了一声,不动如山地继续围观。   ――为了眼下这个场景,他付出的可不是简单的一杯两杯的咖啡果冻时间,所以他绝不允许有所闪失,团战可以输,江之岛盾子必须死。   说起神座出流,那可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时间倒退回半个月前,齐木楠雄将人扔在孤岛上之后,就回到了家,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但良心隐隐作痛,到底还是又回去了孤岛一次,这一次,就看到了他所谓“日向创”的人格,只不过是处于互相抢夺身体权限的阶段。   神座出流不论实力还是其他方面,全面碾压日向创,再加上日向创本身就是一个普通的、心软的、没有城府的高中生,被吊打实在是可以预见。   但这不行啊,齐木楠雄本来做的打算就是唤醒“日向创”人格,然后充满正义感的他同样拥有全部才能,这样才能作为拯救世界的好帮手,而不是现在这样,再次重蹈覆辙。   齐木楠雄有些头疼,但又不能丢下不管,于是他进入神座出流的潜意识,化身心理学家,好生开导了一番神座出流和日向创――结果就是在他即将退出潜意识时险些受到波及。   这可是耻辱性的失败经历。   齐木楠雄不信邪,再一次进入这人的潜意识,然后又一次被神座出流清除出来,甚至还拒绝入内。   这下可把齐木楠雄的好胜心给勾起来了,他好生观察了一下那个名叫“日向创”的人格,然后使用时间回溯,重新开始了他的开导劝说之路。   显而易见的,他又双一次失败了。   齐木楠雄:“……”   这不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齐木楠雄认真了起来,他拿出了吃咖啡果冻的认真劲儿,仔细查看了神座出流的过往,也就是日向创的过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儿,一个粉头发的,名叫七海千秋的女孩儿。   属于超能力者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孩儿是个突破口,然后他在重现了七海千秋与日向创一起玩游戏的记忆后,后者终于有了微弱的回应,而神座出流也有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齐木楠雄心头一松,再接再厉。   这一努力,就直接过渡到了那个粉发女孩儿的死亡,当在记忆中看到神座出流就站在七海千秋死亡的现场,目睹了对方死亡的全过程后,就算是齐木楠雄,也忍不住想要骂娘。   有这么不遗余力坑自己的吗?!   ……被强悍的精神力从潜意识里弹出,齐木楠雄叹了口气,果然,这次又双失败了。   之后,就算齐木楠雄与神座出流和日向创斗智斗勇的过程。   直到最后一次,被齐木楠雄拽来的,属于七海千秋的意识笑着说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连未来也能够创造。”的话来,日向创终于释然了。齐木楠雄最后看了坚定自己,打破了桎梏,重新强大起来的日向创一眼,带着七海千秋的意识,离开了他们的潜意识。   只要日向创坚定起来,那么神座出流就不足为惧。   因为那个男孩儿,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正义感和同伴意识,容易鼓舞和治愈别人的,温暖的人啊。   齐木楠雄眼神复杂地看着七海千秋的意识,就是这个女孩儿,与日向创结下了深切的羁绊,也是她,成为了日向创与神座出流融合的关键。   在一次次看着日向创与她过往的记忆,齐木楠雄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儿,有着跟日向创相同的温暖,也就是有了这样惨烈的对比,才显得之后的虐杀那么丧心病狂,这是绝望下的悲剧,这个女孩儿是绝望的牺牲品。   齐木楠雄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他问她:“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为你达成。”   七海千秋笑起来还是暖暖的,就像那些伤害不曾真正伤害过她,她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她见识过这人的本领,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自己提出了心愿,是一定会被实现的,哪怕她说出她想复活的话来。   说实在的,不心动是假的,但她想了想,沉默了一下,最后面对神明大人,还是笑了起来,笑容明媚:“谢谢神明大人,我唯一的心愿,就是77期的大家都能好好的,至于我,已经……足够了。”这么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昏迷着的日向创身上。   能够再次看到日向同学,能够看到憧憬才能的他现在变得这么厉害,已经完全了却了她的心愿,虽然遗憾并不能参与到日向同学的未来,不过……看到这一幕的话,也算是知足了。   七海千秋垂下眼帘,想着有些感伤的过往,笑容越发温柔。   齐木楠雄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心音,沉默了半晌,确认一般地问道:“确定了吗?”   “确定了。”   “那我明白了。”   齐木楠雄看着七海千秋的身影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这就是他喜欢人类的原因,羁绊永远散发着温暖光芒。   日向创与神座出流约法三章,以互不干涉为交涉前提,时刻跟随他感受乐趣为条件,逐渐融合到了一起。也就是最后他们看到的全新的日向创,眼睛变成了一红一绿的异瞳,往日放荡不羁的长发被规矩地束起,头顶顽强地冒出一簇呆毛。   江之岛盾子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她僵硬地笑了一下,看着眼前拥有着全部才能,性格又偏向善良希望的日向创,终于明白了一点:今天,可能真的是她的死期。   翻盘的可能,被无限的降低,并且毫不留情地转向了希望的一方。   江之岛盾子抵着头,额前的刘海打下一片阴影,然后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将钢刀朝着自己的脖颈上横去。   然后她目光转了一圈,嘴角裂开,笑着说:“本小姐不会败北,绝望是会传染的,绝望永远存在!”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吗,不,这是刚刚开始。”   鲜血飞溅了出来。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造成整个世界陷入绝望的罪魁祸首, 江之岛盾子就这么死亡了。   但她留下的阴影,却一直笼罩在众人眼前,她死前的那句话,没有人会觉得是一句玩笑。而事实的确如此, 就算江之岛盾子死亡了, “绝望”却没有消失, 继续在众人目所能及的地方肆虐着。   江之岛盾子说“绝望是会传染的, 这才刚刚开始。”事态也如她所说的那样, 绝望愈演愈烈, 各地的死亡人数直线上升,并没有因为绝望教主的死亡, 而得到任何情况的纾解。   并且很快出现了一种类似人传人的诡异现象。   白兰杰索看着无声朝他逼近的人们,谨慎地后退了半步,但没用,这些失去理智的人隐隐将他团团包围,面对这样残酷的,陷入绝望情绪中的普通人, 就算是玩笑人间的白兰, 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有生之年, 能够从人类脸上看到这样真实的麻木与毁灭,仿佛身处什么惨绝人寰的噩梦中, 让人不敢置信,却真实存在。   白兰杰索烦躁地“啧”了一声,碎碎念道:“我只是一个脆皮法师,为什么让我干近战的活。”说着毫无顾忌地出手将人们击倒,让这些人失去继续行动的能力,在吸引到更多表情麻木, 目光空洞的人之前,快步离开了这里。   要说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那个白毛的锅,要他说,他就从来没见过有这么跟他不合拍的人,一!方!通!行!实在是太讨厌了!那个恶心的白毛完全做到了他的一言一行都让自己反胃一眼的厌恶。   白兰一想起他,就忍不住翻了个生动的白眼,要不是他现在已经“从良”了,他以“白兰杰索”的名义发誓,一定要把那个白毛折磨得生不如死。但现在不行了,他们是(被迫)一个阵营的,所以为了解决这个绝望事件,他只能忍耐着想要给一方通行一刀的冲动。   白兰杰索快步走进了一家居民宅,他来寻找一个人。   这个人名叫御手洗亮太,是一个动画制作师。   是的,江之岛盾子的洗脑视频,就是这个人制作的。   在尝试了多种方法想要从根源上解决绝望,却宣告失败后,众人开始掉头寻找御手洗亮太。据神座出流说,最开始的绝望事件,江之岛盾子就是利用了他的动画才能,迅速扩大了绝望的影响,并且非常嚣张的是,这个动画是无解的,只要人们看过了,就会被勾起心中隐藏着的“绝望情绪”,按照江之岛盾子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东西。   所以他们想要解决动画,只有找到源头,也就是御手洗亮太本人身上。   然而这位动画师,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根据资料来看,他在最开始的绝望事件中因为逃亡途中不慎落水,却也摆脱了被洗脑的下场,但本人却因为那件事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极度恐慌。在江之岛盾子利用他的色彩变幻技术成功实现催眠洗脑效果之后,更是深感罪恶,不知所踪。   现在白兰所在的位置,就是出事前,御手洗亮太所在的居民楼里。   白兰轻而易举地在这栋没有多少住户的楼里找到了御手洗亮太的房间,并且撬锁进入――这是一个荒废了多时的房间,根据家具落灰的程度,能够看出,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但那些手绘所需要的材料还散落在地板上,旁边是没吃完,已经发霉了的外卖盒子,白兰一打眼,就能看出,这个御手洗亮太是真心喜欢绘画,喜欢制作动画。   在房间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因为没电,所以自动关机了的台式电脑,旁边还放着同样黑屏了的手绘板,白兰观察了一会儿,成功将电脑重新启动,然后在其中发现了一段充满痛苦的自述:   ……我是一切祸事的开端,往日让我感到幸福的才能,现在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挣扎,我努力的逃出那个恶魔的掌控……我的确跑出来了,但我却不知道这样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同学们和老师们,因为我的视频,全都陷入了绝望,世界上每一秒,都有人因为我死去,而我这个罪魁祸首,却畏手畏脚地保持清醒的活着……   ……   这一切应该由自己亲手终结,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白兰看到最后一句,眉头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将整个电脑翻了个遍,又发现了零零散散的关于“希望”的作品,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看着那些短视频,有种枝M斗站在他面前给自己洗脑的感觉,白兰抖了抖身体,将自己的发现拍下来发到了群里。   【世界第一聪明人】(成员在线12人)   最爱棉花糖:找到了御手洗亮太的自白,你们品品最后一句。   最爱棉花糖:看看这满脑子的“希望”,有没有什么既视感?@斯巴拉西   一方大爷:啧啧啧,一个可怜的,被罪恶感压垮了的食草动物。   费佳:哼,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在同一个群里,真是掉价。   蟹肉~罐头~:御手君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啊。   费佳:太宰,希望的话,你一定很熟悉吧?   六道骸:kufufufufu,真是有趣。   ……   太宰治放下手机,侧过头看枝M斗,然后与他讨论起御手洗亮太来:“一个心灵被罪恶感压垮了的人,他会通过什么方式来终结这一切?”   枝M斗嘴角一直挂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白兰发来的图片,在那些众多的希望短视频上停留了片刻:“希望啊。”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喃喃道:“造成了全世界绝望的动画师,他要怎么终结?”   枝M斗的嘴角扯了扯:“自然是再制作出一个‘充满希望’的视频,全世界范围内播放了。”   “这样,人们不就不绝望,脑子里只有‘希望’存在了吗?”   “嘶,”太宰治想了想全员希望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装模作样地抖了抖,“不了不了,这样的结局想想都好可怕。”   枝M斗眯了眯眼睛:“这样的希望,不是我要的希望。”   “那么他会在哪里播放这段视频呢?”   枝M斗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那当然是,全日本最高的建筑,东京塔。”   前额的碎发被微风吹起,露出棱角分明的眉眼,太宰治将手中的绷带解开又重新缠绕,然后在街边随手拦截了一辆重机车,马达的轰鸣声盖过了嘴边的笑意:“这样就是在追求真正的希望吧。”   枝M斗默不作声地搂紧了他的腰肢,两人风驰电掣地朝着东京塔的方向而去。   在同一时间,群里的那些人有说不说,全都在不同的位置往东京塔赶去――废话,太宰和枝那两个人能推测出来的东西,他们能想不出来吗,这时候就看谁抢先一步了。   东京,东京塔。   作为日本境内最高的建筑,是标志性的建筑之一,是日本最高的独立铁塔。塔高333米,由四脚支撑,为棱椎体,塔身被涂成一段一段的澄黄色和乳白色,鲜艳夺目,而整座塔身上更肩负着7个电视台、21个电视中转台及广播台的无线电发射任务。   可以说,如果想要传播什么视频,东京塔是最好的选择。   东京塔上,在高100米的地方,有一个二层楼高的展望台;在高250米的地方,有一个玻璃展望台,在此可以俯瞰东京全市,是个视野开阔,并且非常适合吸引全日本视线的地方。   御手洗亮太咬着牙,哑着嗓子,一步一步爬上了展望台,看着更上一层的玻璃展望台,眼神一暗――马上,马上自己就可以结束这种无望的生活了,让人们充满希望的活着,而不是现在这样,互相攻击着,互相伤害着,他这个罪魁祸首,也就可以安心的死去了。   自从遇到江之岛盾子开始,他的人生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所有人都清醒不过来,只有他,只有他清醒而痛苦的注视着这一切,他为了躲避绝望残党,躲躲藏藏的生活,好多次,看到附近的人又去自/杀了,他都在暗自崩溃,为什么不是他自己,萎靡不振地逃跑着,直到他听到了江之岛盾子死亡的消息,终于下定了决心,结束这一切。   绝望不会消失,那么重新拥有希望就好了。   御手洗亮太握紧了手里的视频原件,充满庆幸地想:好在,马上就要结束了。   就在他即将把视频原件插入东京塔的内部系统时,一声暴呵炸在耳边:“住手!”   御手洗亮太一愣,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愣神的一刹那,一把急速飞来的手/枪打在了他的手上,他吃痛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手/枪在地板上飞旋着划开,视频原件被手/枪带着滑向了远离御手洗亮太的方向。   太宰治在一旁啧啧称奇地看着,忍不住道:“不管看多少次,‘幸运’都是让我费解的东西。”   御手洗亮太都顾不得问上一句你们是谁,就慌里慌张地奔着视频原件跑过去,然后意料之中的,被地上的手/枪绊了一下,将视频原件踢到了更远的位置。   最后兜兜转转,停在了枝M斗的面前。   太宰治无言以对了片刻,吐槽道:“我真是毫不意外。”   枝M斗不搭理他,俯身捡起了视频原件,小小的一个储存器,被他翻转在指尖,手指一弹,高高的抛起,最后落在他的掌心。   他双手合十,这才有心情看向御手洗亮太,后者早就被这个太过轻易的失败结果震惊到懵逼了。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   太宰治笑眯眯的,坏心眼地重复:“我、我们就是来阻止你的。”   御手洗亮太握紧了拳头,额角一跳一跳的,功败垂成不过如此,这样巨大的落差下,他的脸涨得通红,在看到白发青年时,冲天的怒火突然停滞了,他不确定地道:“枝?”   枝M斗眨了眨眼睛,温和地笑了:“既然还记得我,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跟我们下去吧。”   此话一出,御手洗亮太忍不住摇头,后退了几步:“不,我不能走,我还没有带给人们希望。”对上枝M斗,这个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后来江之岛盾子口中的大宝贝,御手洗亮太显然没有要与之抗衡的意思。   他本就不是什么强势的人,支撑他前进的动力,只有时刻折磨着他的愧疚感和负罪感。   枝M斗闻言一挑眉,他晃了晃手中的视频原件:“御手君,你真的觉得这是希望吗?”   御手洗亮太抿着唇不语。   “看来你也知道,这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洗脑罢了。”枝M斗张开手指,视频原件顺着指尖滑落在脚边,在御手洗亮太欲言又止的视线中,在他忍不住前进一步的动作里,枝M斗干脆利落地将脚踩了上去,几声脆响,视频原件四分五裂。   御手洗亮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声音,然后身体仿佛脱力一般,跪倒在地。   他喃喃道:“那要如何,绝望一直都在,我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枝M斗扬了扬眉:“那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东京塔上巨大的屏幕上陡然变亮,然后就仿佛是被接力了一般,以东京塔为中心,呈圆形辐射开来,直至整个日本岛,整个亚洲,整个世界。大大小小的屏幕上,全都开始放出光芒,光芒散去,一方通行、白兰、江户川乱步、绫小路清隆……许许多多的人出现在屏幕里,为首的,是两个年轻人,只要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那是太宰治和枝M斗。   这些人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轻声地念着清心经。   视频开始播放之后,真正的卡密萨玛将头上的棒棒糖发卡摘掉,然后闭上了眼睛,以全世界为范围,修改了人们的潜意识。   绝望不会消失,但希望永不迟到。   这就够了。   那一天,普通人不会知道,有一位普普通通的粉发高中生,再一次成功地拯救了世界,而这一次,他有很多很多的帮手。   东京塔下,费奥多尔看着巨大的屏幕,冷笑一声,眼底阴阴暗暗:“又让那两个家伙大出风头。”   白兰斜靠在汽车车门边,弹出一枚棉花糖,伸出脖子接住吃掉,懒懒散散地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江户川乱步不想搭理这帮脑子有病的,他眼神专注地看着一方通行,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一方通行翻了个白眼:“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不管怎么样,风头不能全让这两个人出了。”说着眼镜的镜片上飘过数以万计的代码,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御坂网络全面运行,十万个御坂妹妹在最后之作的带领下,掌握着全世界的网络,就为了以视频为媒介,将齐木楠雄的潜意识修改散布到世界各地。   然后太宰治和枝M斗就带着御手洗亮太下来了,这两人看着等着他们的几个人,相视一笑,快步走过去与众人汇合。   事情得到了充分的解决,今后也要好好的过日子啊。   随着齐木楠雄的潜意识修改传递到世界各处,满目疮痍的境地开始发生改变了。   被绝望视频洗脑比较轻的人率先恢复了神志,他们抱头痛哭一场后,默契十足地开始着手重建自己的家园――不管怎么样,今后也要好好的活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被洗脑最重的几个人,也逐渐缓慢地恢复了理智。   那些人有挺多,枝M斗全都认识。   九头龙冬彦、左右田和一、索尼娅内瓦曼、终里赤音……他们睁开了双眼。   在物是人非之后,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往日的所做作为折磨着他们的良心,但还有弥补的机会不是吗?只要人还活着,早晚会得到心灵上的救赎的。   就像枝,在77期的学生们中间,谁能相信,那个碰谁谁倒霉的枝M斗,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一个完全不惧怕他,也不会远离他的人呢?   77期的学生们,经过了重重磨难后,又重新相聚在一起了。   活着,就有希望,这样就挺好。   武装侦探社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枝M斗拽着太宰治出门完成委托,身后又社员们的调笑声:“枝,一定一定要看住太宰啊,今天也要和他一起回来哟。”   枝M斗无视了旁边太宰治的抱怨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与他并肩走在一起,两人走着走着,手就牵在了一起。   “枝,找到希望了吗?”   “啊,找到了,不会弄丢的。”   “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看好他。”   ……   【世界第一聪明人】(成员在线12人)   费佳:啊啊啊,太宰不和我搞事,变得好无聊。   最爱棉花糖:从良的太宰,呕!   世界第一侦探:你们好恶心。   一方大爷:最后之作想要找你们玩,什么时候有空? @蟹肉~罐头~   人与人的平等:如果是这样的话,请求围观。   费佳:赞同!   一方大爷:……走开啊,你们这群变态!   蟹肉~罐头~:什么时候都可以~记得买蟹肉罐头!   蟹肉~罐头~:啊,说起来,我们也是拯救世界的人了 @咖啡果冻摩多摩多,是不是可以改一下群名?   咖啡果冻摩多摩多更改了群名:世界第一希望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