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幻渊执墨染》作者:Thranduil's   文案:   曾经患有人格分裂症和臆想症的17岁少年渊凡,对于自己的主治医师有了强烈而不可抑制的占有欲,成为了一个暗黑偏执狂。在伪温柔的医生的引导下,完成了自己的逆袭。   呐,墨晓琪,你要看着我呀,你不看着我我不知道会做些什么呢。   墨晓琪,你最好一直在我身边,否则我便毁掉一切你所爱的东西,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再无所欲。   在我没有累的时候,谁都别想暂停游戏。   值得说明的是,前几章是攻的幻觉,他模拟出了一对姐弟,脑洞清奇,可能有些像bg,如果有接受不了的,请直接从现世一:清醒的悲鸣开始阅读。   病娇暗黑攻温柔医师受 第1章 幻境一:我们俩(一)   幻境   一直都知道,巴黎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好,至少那些优雅的男人和中国男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过分。巴黎很时尚,不赶潮流是不行的,于是我学了设计。   抬头看看那十二方的灰蓝天空,还有飘扬着的蓝白红,我对自己说:“墨悠棋你不能这样了。去爱巴黎有什么不好,那不代表巴黎。”低头啐了一口唾沫,扬起了一边嘴角,什么呀,我明明爱的是白蓝红。   回头,身后站着我亲爱的弟弟。他穿着灰蓝色的衬衫,看起来马上就要升天和天融为一体似的。我皱了皱眉:“墨晓琪,你快死了。”   墨晓琪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听见他对我说:“所以你就别让我死不瞑目。”没有谁值得别人死后还牵挂的,我想这是他的后半句话。我盯着他漆黑的眼珠,想知道是不是谁给他安了电子内芯。   “你知道为什么蟑螂会拯救海豚么?”   “......姐,回家。”墨晓琪拉着我执着的走,那张脸像是被冻住了,平静的一丝波动都没有,如果不是眨着眼睛我几乎以为他是美术室里的雕像。   胸腔里翻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在我身体里肆意游荡,焚烧着一切。神经细胞突突的跳着,开始控制我的身体。我扭开墨晓琪的手,跳起来抓住了他的头发拼命地嘶喊。   “墨晓琪你不要这个样子你快逼疯我了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我要是手里有硫酸早就泼你一头一脸了!你这么自以为是干什么?你这样子像中了毒的果子狸!!!”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像吃不到小红帽的狼外婆,满脸狰狞就差没有口水乱甩,边上那些半死不死的老太太看我就像在看生化危机。其实我长得不难看,但是黑头发黑眼睛又在发疯的外国人在这些法国老僵尸眼里,也许就像吉卜赛巫师一样。   墨晓琪一声不吭,我不知道他辛苦的弯着腰承受着我的癫狂时是不是也在咒骂着什么。几乎立刻我就肯定他没有,他根本没有愤怒怨恨这项功能。那么墨晓琪,你有没有悲痛万分的时候呢?   我最终还是累了,颓然的松开手。墨晓琪站直了腰,缓慢的揉了下头,眼睛黑洞洞的像枪口一样直指向我。我以为他终于忍无可忍,那时候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阴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毕竟当街被一个疯女人抓住头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墨晓琪静默了很久,那张脸依然平静,只有唇边的肌肉稍稍活动了一下让他能够发出声音:“回家吧。”   我木然的看着他,这是我的亲弟弟,我哭我闹都不会训斥我跟我翻脸的弟弟,他只会劝我。我一直奇怪,爸妈为什么要给我一个这样优秀的弟弟?是想让我更看不起自己,还是在向我耀武扬威,我们不要你也行,我们还有墨晓琪。可我这个姐姐从来不以他为骄傲。   “为什么垂死的鸟会亲吻狮子?”   “因为猫吃掉了狗”墨晓琪牵着我往家里走。听了这句话,我好像可以笑了。 第2章 幻境二:我们俩(二)   回到家,墨晓琪在厨房做汤,我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这是我和墨晓琪的家,父母在中国。   我的弟弟有一个奇怪的行为,他一直把肩膀留着,他说过:“姐,如果你要,我可以把女朋友推开,留着肩膀让你靠。”这话是不是听起来真的很像情侣之间的对白?我一直恨他的优秀,凭什么他长的那么帅?抓烂那张脸才好。凭什么他可以面无表情?打碎才好,为什么他学习那么棒?脑残才好,为什么他运动能力那么强?瘫痪才好。   相对于他,我只有一张脸能看,于是我越来越任性暴躁,经常挑他女朋友需要他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哭天抢地的说我有多么的心情不好。然后心满意足的看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断断续续的问我:“姐,你怎么了。”我看着他脸色铁青的女友笑得张扬:“墨晓琪你跑完步脸色红润很多,这样看起来像从棺材里爬出来很久,没那么僵了。”   “就这点小事你叫晓琪过来?!你变态吧!!!”那女孩声嘶力竭成为背景。墨晓琪只是平静的说:“原来你没有不开心,那就好。”然后牵起我的手:“回家吧。”然后就真的从他女友身边走过。留下他女友一个人错愕的看着我们俩的背影。我开心的跳着舞步,听着那个温婉的女孩大声咒骂。   所以说根本就是一只干瘪的母蛤蟆,到底为了什么去植皮做一只青蛙呢?根本就是一个荡妇为什么要如此娇小可人呢?我抬头看向墨晓琪的脸,坚毅俊朗,这样的好男人被我救了啊,他因该感谢我才对:“快谢谢姐姐吧墨晓琪,娶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会很麻烦。”通常这时候墨晓琪只会点头。其实从某中角度来说,墨晓琪很会疼人,也很会伤人。   这样的弟弟,墨晓琪,有没有底线?你可以做到哪一步呢?被人揍到抢救你会不会哭?被扒光了扔在街上会不会脸红?还是你可以就那样光明正大,继续温柔对我说:“姐,我们回家。”你可以那么温柔,可我不是刺猬,是豪猪。防御没有用,进攻才是王道。   “墨晓琪,我要睡了,你要知道鳄鱼不会涂面包。”说完我便上了楼,没有看到身后厨房里,墨晓琪黑沉沉的眼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墨悠棋,你要知道我是为自己好。蟑螂为什么要拯救海豚?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蟑螂觉得那个喷气孔喷水很漂亮,墨悠棋你其实很漂亮很迷人如果你不那么咄咄逼人,总是喜欢毁坏什么。也许是因为蟑螂觉得自己太过肮脏,那么为什么会有海豚这样惹人喜爱的动物存在呢?不应该,所以填满它,等到人们喂它时,一张嘴全部是蟑螂。墨悠棋,你是我的阴暗面,一切不好的物质,你收着吧。我优秀就够了。我们两个,最终只能存活一个。   所以,我为什么要知道鳄鱼会不会涂面包呢?也许它只是不太喜欢苹果酱。所以,月亮沉入水中与我何干?地球沉在海里与我何干?地球会拥抱小行星,这足够美丽。   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座粉红色的花园,柠檬蓝的房顶上有条黑曼巴,漆黑的口腔容纳整个世界。它的毒牙成为了最美的枯枝。我在这里跳着最美的华尔兹,锡兰落在灯笼上,兔子在飘荡。   但是,我是爱你的,墨悠棋。 第3章 幻境三:枯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拉契尔,也许他的祖母就和他墙上挂的黑鲤鱼一样滑腻古板,我只知道我今天很不爽的又遇见了他。这个法国人的头发永远像皇帝巴布一样红不红黄不黄就像刚吐出来的西红柿鸡蛋,哦天,我想我必须让墨晓琪改掉吃那道菜的习惯,我不会有吃人呕吐物的弟弟。   平心而论,拉契尔长得还不错,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有点像绿豆蝇那种明亮的绿色。很有光泽吧?我见过他的一个学生指着自己的耳钉笑得荡漾对他说:“老师,你看你的眼睛和我的耳钉很像,就像一颗绿宝石。”我当时费解了很久我承认绿豆蝇确实很亮丽,但你有必要拿它和宝石比么?   嗯,如果你的大脑并没有被猪肉绦虫侵蚀你应该猜得出,拉契尔是我的艺术导师。现在他已经在向我走过来了。   “悠棋?我能跟你谈谈你昨天的画么?”说着从怀中拿出了我的作业。无聊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我并不想看他,他那蠢笨的大脑根本没有任何运转的迹象。谁说法国人是天生的艺术家?!不过我倒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创意把我的作业塞进怀里?他妈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腋臭。   在我鄙夷他的时候,他已经把我的作业展开了:“悠棋你看,你画的树枝太过生硬,没有活力。但也没有足够的张力,如果你想画的是纯枯枝,也不应该这样软。”我头一次觉得我的大脑竟然神奇的跟不上拉契尔的节奏了,他到底为什么是我的导师?!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我觉得我的脑子都开始咔咔作响了。如果你看见了极富张力的枯枝直指天空,你会感觉苍凉么?那种刺骨又生硬的感觉?我只想表达一种黏糊糊的呕吐感。哦,说到呕吐物,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拉契尔的头顶。   也许是应为我很久都不开口,那混蛋居然左右环顾了一下,把我的画递给我,一脸紧张,他绿豆蝇似的眼珠更加明亮了,就好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那两只绿豆蝇自己怀孕了。我看着他微微扇动的鼻翼,心里一阵恶心,他这是出门往自己鼻子里塞了蚯蚓么!!!!   “悠棋,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妈的,为什么听着他的语气配上一脸诚恳我竟然很想把他摁到某个有美人鱼的地方?!但是我毕竟不是真正疯了的吉卜赛人,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导师你说什么呢?你的教导我记下了,哦对了,听说下周是人体写生?人体是老师选好了大家一起,还是?”   我一直都相信只要我足够冷酷足够自信,我就完美的无可挑剔,我喜欢我那件抹胸黑色羽毛短礼裙,不管是不是正式场合我都会穿,它长长的后摆设计我很喜欢,胸前是不规则镶嵌的大小不一的菱形宝石,我喜欢把我的黑色长发高高竖起,带上夸张的黑色水晶耳坠,我还喜欢任何场合都画着浓重的烟熏妆。我不少同学都叫我乌鸦,我想,也不错。反而,在我冷着脸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敢忤逆我。   我听见拉契尔叹了一口气告诉我,是单人自选模特。   单人?这简直是太好了。 第4章 幻境四:变态的迷恋   在家里,我窝在沙发上一直注视着墨晓琪,他真的长得很好看,他有着一米九三的身高,肩虽宽却并不魁梧,反而有一种消瘦的美感,腰也是极细。我一直喜欢他那一双眼睛,幽黑没有光泽,里面全是寒冰,眉眼冷艳而凌厉,在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不敢呼吸。现在,他正抿着嘴角打扫着地板,神奇的把温和和刚毅糅合在了一起。“墨晓琪,明天和我去学校。”   “......好的”   我好奇的歪着头,想了一下跳到了他面前双手扶上他的脸颊,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痛楚,虽然只是一闪而逝我已足够满意。满意的稍稍松开死扣在他后颈的手指,不过我现在担心我花了不少钱做的尖指甲沾了血会不会不好看。“墨晓琪,你不问我要你去干什么么?”   快问吧,墨晓琪,我真是迫不及待看见你羞耻的样子,我想看你勃然大怒,想看你歇斯底里,想看你狰狞而绝美的样子,我不相信你会一直完美,没有人能。我相信我现在的眼睛一定闪着奇异的光芒,我太渴望他的失态了。我毫不怀疑他的表情一旦崩坏,我会兴奋的像嗑了冰毒。   然而,我又一次失望了,墨晓琪他只是轻柔的把我的手拿下来,用他那黑洞般的双眼看着我,双唇一张一合,我听见他说:“你开心就好,我甘愿为你做一切。”我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我的弟弟,他用最冰冷残忍的声音,对我说着最温暖柔和的话。他的手冰凉的吓人,我突然就觉得不安,挣脱了他的手“墨晓琪你这个混蛋你少恶心我!!”我狠狠的向他挥去了我的“利爪”。   墨晓琪甚至连后退一下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看向自己白色衬衫上的血痕,就像点点红梅。我发誓在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了的,我说过了,他的眼睛真的空洞又美丽。我想了想,还是伸手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看着看着,我突然就沉迷了。墨晓琪他绝对是一件艺术品,他的皮肤就像常年没有晒过太阳的吸血鬼,瓷器一般的细腻白皙,精致的锁骨略显锋利的横没在衣领,上面,是狰狞而艳丽的三道血痕,最中间的一道,下端有意地慢慢凝聚的血珠,意外的凄美。   “我喜欢你的伤口,墨晓琪,看起来很美。”   “是吗。”墨晓琪淡然的回了一句,便转身走向他的卧室,我匆忙跟了上去,靠在他的房间门框上。   墨晓琪顿了一下,没有搭理我,背对着我自顾自的把上衣脱掉,我有些着迷的看着他光裸着的后背,我不知道他是否经常健身,他有着漂亮的肌肉,精瘦却充满着力量感,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蝴蝶骨成为了性感的艺术。他的身形美好,线条流畅的在腰部细收。我说过了,他真的是一件艺术品。他弯下腰的样子就像天鹅的颈项。   我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清理着自己的伤口,然后换了一件衬衫。“那个真的很好看。”我不甘心的说着,墨晓琪转过身,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向我,最后倾身附在我耳边“姐,给你十分钟打理好自己,一会要去机场接爸妈......你一定不希望他们看见这个。”   我仿佛看见墨晓琪长出了尖利的毒牙,猩红的舌头藏跟在其后。 第5章 幻境五:接机   机场,我乖巧地挽着墨晓琪的胳膊,一脸天真的左右环顾,我估计现在的我看起来就是一个智商低下的儿童在找爸妈,但显然别人不这么想。墨晓琪看了我一会,“姐,你这个样子很漂亮。”我发誓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嘲讽。我偏头看向前方,机场出口就像一只凶兽的口腔,滴着黏液,吐出它并不喜欢的东西。天空就像一块巨大的抹布,有人在上面留下干涸的体液。在这样的环境中,突然就感觉有些冷,我抽回了自己的手,抱住双肩。墨晓琪看了我几秒,伸手揽过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怀里。你看,其实我弟弟真的很好。   所以父母走出机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帅气的儿子贴心的照顾着一直令他们糟心的女儿。   我爸叫墨s啸,他老婆叫苏汐韵。顺便一提,我想他们并不是很喜欢我。   “你看起来像一只掉进石油里的垂死的鸟。”看吧,这是我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只是低眉敛目,等待着她接着说些什么,然而她只是转向了墨晓琪“琪琪你怎么样?我希望那只倒霉的鸟没有让你不开心。”她的语气很平常,听起来就像在问,嘿儿子你吃了没,没吃我们一起去吃个牛排怎么样?   我低头笑了起来,琪琪?真是让人恶心,想着我就偏头看向墨晓琪,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琪琪?你听到没有?那只牛蛙刚刚叫你琪琪。”然后我就开始欣赏了,三个人的脸都很有意思,首先是我妈,她的双眼瞪得更加圆了,本来死人白的肌肤瞬间变得通红,相信我那并不能让你想到小姑娘红苹果般的脸蛋,她看起来像一块猪肝,她的嘴唇抖动着,不知疲倦,本来不胖的人竟然喘得像一只快胖死的母牛。   然后是我爸,我想我弟弟那淡漠的性格一定是遗传他,他有些发灰的眼珠没有一丝感情的看了他老婆一眼,然后落在了我身上,一对眉毛极慢的皱在了一起,不过他好像习惯了我和我妈之间的不对付,皱了一下眉毛就转头拉着行李箱走开了。而墨晓琪,松开开了他揽着我的胳膊,脱下外衣披在我身上,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垂死的鸟亲吻狮子,干涸的鱼不会死。”我看着他那张帅脸,忍不住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亲爱的狮子,我饿了。”   回了家,我妈环顾了我和墨晓琪的家,还算满意地坐下了,看着我窝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罐头她有些困惑“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做饭?!”我用手捞出一颗樱桃,它在我手上又红又黏,就像刚挖出来的眼珠,晶莹粘稠,好像还粘着血丝。我慢慢把它塞进嘴里,又认真的吮吸了沾到红色汤汁的手指,并认真到咂出了很大声响“我为什么要做饭?”我相信此时我一定一脸天真,我真的没听明白,我为什么要做饭?我做饭的话,墨晓琪是干什么吃的?   那只母牛蛙深呼吸了起来,待她冷静下来又问“那你不做饭吃什么?”   “我有琪琪啊。”我努力地把自己再往沙发中揉了揉。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厨房里的墨晓琪。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我弟弟从来没有不认真过,这么一想我真是赚了。   幸好我家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我妈也没再说什么。就算她看着我吃着饭玩着手机还把墨晓琪最讨厌讨厌的菜全夹给墨晓琪她也只能憋着。而墨晓琪每次只是稍稍顿一下,就夹起我扔进他碗里的菜,优雅地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他的姿态,好像并不是在吃什么难吃的东西,而是在品尝一块上好的鹅肝。   第二天上课,我果断地拉上了墨晓琪,这是我第一次把墨晓琪带到我的学校。 第6章 幻境六:最后的盛宴   我并不喜欢那些法国人盯着我的样子,他们看起来就像弹涂鱼,布满粘稠的黄色浑浊的粘液,他们的眼睛就像刮花了的绿色玻璃。干涩的就要裂开还要逼着自己相信那是钢化的,依然可以耀耀生辉。   这是我第一次跟着墨悠棋来到她的学校。周围的人眼中的光芒令我恶心。我看着前面拉着我走着的墨悠棋,我知道她一直都想要激怒我,但我永远没有办法在她面前生气。   墨悠棋,我说过的吧?你就是我内心深处的黑暗面,阴险,卑鄙,下流,无耻。这一切一切你都帮我收着吧,你不知道你作为邪恶的化身的样子,在我眼中是多么的性感迷人,我会为这样的你而沉迷,所以,我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墨悠棋,注定了的,如果我想要一个人死,那么你会是我的刀。   墨晓琪把我拉进一个没有人的画室,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讽刺,画室暖黄的灯光在她精致美丽的脸上打上死亡的侧影,浓重的烟熏妆让她看起来危险又华丽。我相信如果她是一只魔鬼,我便甘愿投入地狱的烈火。   她叫我脱光衣服,做她的人体模特。是她老师留的课堂任务,我没有见过他的老师,但我能想象得出那应该是一个糟糕的男人,我知道他叫拉契尔,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是有些想笑的,那人的母亲,脑子是被屎搅了么?怎么会用复仇来当名字。而且,我想我是恨他的。   他是墨悠棋的导师,也曾经是墨悠棋的情人。也许我用错词了,但是我当时是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向聪慧狡诈的让人心惊的墨悠棋,怎么就傻傻地当了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墨悠棋绝对不是甘心和别人共同分享什么的人,这点从她一知道拉契尔还有别的情人就分手了就可以看出。   我真的很想见那个男人一面,因为。   我嫉妒他   其实在墨悠棋面前脱光衣服我是有些抵触的,但是如果让她去画别人,我想我就可以让墨悠棋心满意足的观赏我的愤怒了。更何况,我从来不会不听她的。   我叫墨晓琪脱光衣服,他没有感情的双眸注视了我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开始一颗颗解开自己的扣子。上衣脱掉后,他的手搭在皮带上迟疑了。我看着他手上展现出来的青筋,歪着头笑了,我的弟弟,你是害羞了还是.......愤怒了?看向墨晓琪的脸,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坚毅的直线,真是性感又冷漠。   “要姐姐帮你么?”我笑得很嚣张,接着我听到了墨晓琪的叹息,那一声莫名的沧桑悠长,源于胸腔的震动,有着来自远古的哀息。墨晓琪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他低声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面红耳赤,于是这一声叹息让我回味了好久。   墨晓琪只是站了一会,就缓缓动手开始解皮带。   我赞叹的看着墨晓琪一丝不挂的躯体,他比我的课本上的人物身材要更富有艺术感,每一块肌肉都紧致而富有力量感。我甚至能感受得到,那漂亮的表层下有着蠢蠢欲动的爆炸般的力量感,它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我想了想,去找了一桶水,从他肩上淋下。看着水珠顺着他身体的曲线流下,我突然就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开心地迸发出类似尖叫的声音“墨晓琪你简直引人犯罪啦!!”然后狠狠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墨晓琪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沉默。   “墨晓琪?你知道有一种痛苦最性感么?”我有些癫狂的踉跄着向后退着,我其实是想稳稳的走的,但是我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随后我转过身像个疯子似的在画室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最后,终于被我找到了,我看着闪着银光的精美绝伦的匕首,我真的简直开心死了,我想我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了。墨晓琪,我要你更美丽,我要你更痛苦。你是我的艺术品。   我拿着匕首,疯疯癫癫地回到墨晓琪身边“晓琪,晓琪,你看,你真的很美,想要你更加美丽,想要你更加迷人......”我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其实,我是在嫉妒他他那么出色,好想毁掉他,但是我舍不得。   我想她是疯了,我那漂亮的危险的姐姐,她拿着匕首向我走来,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我想要她一直开心下去。也许我也是疯的才会这样纵容她。   我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墨晓琪。我相信我的生物学的不错。   观察了一会,我让他靠着墙坐下。我兴奋地举起匕首,尖利的刀尖点在墨晓琪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我稍稍用了一点点力,刀尖便刺了进去,那一点慢慢渗出鲜红的液体,慢慢凝结成一颗红色珍珠,在瓷白的肌肤上竟是如此的鲜艳醒目。   手腕稍稍用力向下,墨晓琪的肌肉都绷紧了,我捕捉到了他拼命抑制却还是溢出口的闷哼。我没有抬头,只是仔细看着他的伤口,红色的血液流下来,缓慢而静谧,就像悲伤的暗潮,容纳了不知多少人的痛苦。我换了个地方,任性的划着,我知道,我的生物真的学得很好。现在,他满身鲜红,凄美承载痛苦。   我抬起头,看向墨晓琪的脸,他仰着头,修长的脖颈形成了一个优美而绝望的弧度,喉结上下活动了一下。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痛苦,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浓密的睫毛止不住的颤动。他已经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双唇剧烈颤抖着。我发誓,这一定是他出生以来第一个表情。“墨晓琪,你终于有表情了,墨晓琪,你不会知道你现在有多么美。”   墨晓琪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我。他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有了很大的变化,完全在我的期待之下。因为痛而引发的生理泪水润湿了他的双眸,变得富有光泽,就像来自于原夜的矿石。   我画下了墨晓琪痛苦而性感的面孔。   我画下了他沾染鲜血那让人充满欲望的身体。   他真的是一件艺术品,我说过很多次了,他真的很美。   “墨晓琪,我好像有些爱上你了。”   把画交出去的时候,拉契尔盯着我的画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口,他说,小琪,你病了。 第7章 现世一:清醒的悲鸣(一)   现实   墨晓琪视角   我环顾着医院,有些无可奈何,我叫墨晓琪,是国内有名的精神科医师。   眼前的人瞪着一双死气沉沉的桃花眼看着我。眼珠动都不动,就像沉铅了一样。我看着他就有些脑仁疼,难道就没人管他的么?费力的举起手捏了捏鼻梁。好让自己突突跳个不停的额动脉消停一会。   面前的小子长得异常好看,甚至是可以说极美的,只是配上他那双}人的眼睛,就感觉不到半分弱气,那双眼睛黑白分明,轮廓好看,睫毛密长,但眼神极冷,如果要用一种具体的感觉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那双眼睛不管在看谁,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我的病人,有精神分裂症和臆想症。也算是我的失误,在给他做催眠的时候,我曾暗示他把病症模拟到我身上,结果他彻底把我臆想成人格分裂症了,这几天的相处,他貌似认为我是一对兄妹,而他是我的老师。最后他有些混乱了,他已经分不清他设定的人物了。   我看着这个少年疯狂的把我扑倒,绑在了办公椅上,用一种奇怪的近似眷恋的疯狂的目光看着我,然后拿起了刀。那表情让人看了绝对不会让人想到他是在行凶,好像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块原石,等着他雕刻出美丽。而我当时居然也没怎么害怕,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这小子哪来的手术刀?   “....我说,你吃不吃啊?”他一副刚死了人的表情,举起了他的右手,正抓着一只紫色的蜥蜴,还活着的。说实话这个表情真的不容易让人产生愉快的情绪,他容易让我觉得我现在就满脸紫癜,眼球都要滚出去了。   不太明白他怎么在差点把我凌迟了的情况下还来一脸淡定的问我吃不吃东西?先不讨论那只蜥蜴还活着没有处理过,为什么,他为什么能站在我的床前?考虑了一下他的病,硬撑着坐了起来看着他“渊凡,你为什么不在自己房间呆着?你在哪里抓的蜥蜴?”   渊凡那张死人脸正对着我,过了一会他微微扬起下巴,面容上浮起了悲天悯人的表情,那一刻,好象天空都开始风云变色,我从不知道有人的表情还会如此有感染力,看着他,会有一种下一刻真的会死亡的感觉,不仅仅是自己死亡的恐惧,还有漫天亡灵的悲哀与凄凉感。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开一合。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咬断了蜥蜴的脖子,一脸无所谓的吐掉蜥蜴的脑袋,牙齿上带着鲜血还有着水银的光泽。然后手指反转,无头的蜥蜴鲜血滴下,我只能无奈的看着身上的纱布变成红色,就像山茶花。随后渊凡用染血的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脸。满目惊恐的开始尖叫。那声音有些刺耳,夹杂着恐惧,兴奋和声嘶力竭的挣扎。   护士赶过来,看到纱布上的血,那样的血量,如果是真的,伤口不会小。又看到了粘了满脸血的渊凡。于是叫来了外科医生和精神科医生,我在忙碌的医生护士间看向渊凡。他笑的得意又悲伤。他被医生强制的套上束身衣。他难受的龇着一口染血的牙。就像地狱里长着天使翅膀的哭泣的恶魔。 第8章 现世二:清醒的悲鸣(二)   我突然就有些不满,那是我的病人,不管他状态是否正常,我从来不舍得给他穿束身衣。因为我觉得,好像不穿束身衣,他就还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脆弱少年。没有谁天生就心理异常神经错乱。他受过的伤害不该成为他的错误,他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我知道他极致冷漠,又极致癫狂。   渊凡被拖走了,我皱着眉,听着他回荡在楼道的哭嚎。我听见他声嘶力竭的怒吼,我听见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听见他困兽般痛苦的嚎叫,我听见他委屈的呻吟。我听见了,那一声虚弱的,墨晓琪。   我必须说,就算我摸不准这孩子有几分真实,但是这么着我心里总是不对劲。我的伤本来就不在出血了,怎么说渊凡也不是想要了我的命。烦躁的挥开医生护士,我跑出门“你们放开他。”目光落在渊凡身上和他身边的医生身上,我几乎暴怒。穿上束身衣还不够么!!他妈的居然敢用电棍!他明明是个乖巧的少年。更何况,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打头的医生为难地看着我“墨医师,病人有伤人行为必须穿束身衣,他反抗的太厉害,只能用电棍了。”他肥腻的脸上肌肉扭曲,慢慢堆积,就像融化的芝士,掩盖着肉质流了下来,最后挤成了一个虚假的纠结表情。懒得搭理他,我径直走过去蹲在渊凡面前,他无力的跪在地上,那双漂亮的惊人的眼睛就算沾染了生理泪水,也依旧是一片灰败,死气沉沉,就好像这个孩子失去了自我,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放弃自己。他嘴唇蠕动着,好像一直在咒骂着什么。我听到他墨汁般怨毒的话语,如圣经般具有着强大的影响力。   过了半响他才把目光放到我身上。我不太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自顾自的伸手给他脱束身衣。感觉着他的颤抖,我竟觉得愧疚。渊凡偏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没一会又一脸乖巧,在我给他脱下束身衣的时候,他换了魅惑的表情,冰冷的把下巴搭在我肩上,温柔的轻蹭。“医生,我在粉色的海洋里抓的蜥蜴,你,不喜欢吗?”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还有一丝期盼。莫名的就让人想要安慰他,就算他是错误的,这也许就是我们包容恶人的真正意义吧?假装自己是个好人有着拯救世界的能力,用自己的伪善救赎自己,好像这样我们就能继续光鲜亮丽下去。从此不再灰败,不再枯萎,甚至就此有了绚烂的基调,我们大无畏,我们是救世主。   “还好吧。”我扶他站起来,他苍白了脸色,眉毛拧了起来,小腿还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看样子那几个家伙把他电的不轻。我扭头看向那几个同事“你们回去吧,我带他走走就回病房。”看着他们一步一回头的样子,我用舌头死死抵住了上腭,那样戒备的眼神,遗憾的表情,真是让人激动兴奋,那一刻,我简直想要把院里所有有暴力倾向的患者放出来。 第9章 现世三:狂暴之争(一)   我带着渊凡在楼下花园闲逛,在走过一个角落时,渊凡突然猛地拽住我向后一跳,发出嘶哑的嘶吼声,眼睛瞪大了不少,面容扭曲。他在害怕,几乎立刻我就确定下来了,只是,我看向墙角,看着他盯着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是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知道这只是应为他的精神分裂症还没有好,会产生一定的幻觉和幻听。其实我是同情着这种病患的,没有人能理解他们的所看所想,他们意识不到那只是幻觉,幻听,甚至更严重的幻触。在他们的世界里,我们特立独行的让人害怕,就像我们惧怕所谓疯子。   其实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就因为看所想与常人不一样,便被视为异类,人们打着善良的口号,愉快的囚禁他们,看着他们不堪的样子,心情美丽的享受着自己正常的骄傲,就像古代罗马贵族,在愉快地欣赏奴隶野兽的搏斗。激动得好象皮肉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组织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只是那时候,我忘了我的病人,他早就好了。   我想了想,伸出手捂出他的双眼“渊凡,那没什么,你要相信你百毒不侵无人能敌。”他应该是在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 就像软刷一样轻扫我的手心。有些痒。渊凡慢慢站直了身体,那样的姿态让我想起了远古巨兽,在经历过一切劫难后,带着不可抗拒的沧桑站立起来,宣告他的世纪。在我还在呆愣的时候,渊凡伸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微微颤抖,随后开口“墨医生,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又出现幻觉了?他那么恶心你却如此淡然,你,根本就没看到吧?”   那声音痛苦又无奈,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揶揄。揶揄?揶揄!!!!我脸色铁青地放下手,扳着他的肩膀强硬地把他转过来。果然,漂亮的的脸上有着扭曲病态的笑容,只是笑不到眼底,那双阴森的眼睛席卷着暴虐,随后他用狠毒的声音尖叫起来“好玩么?嗯?你以为你们一个个都很善良是不是?!嗯?!挺会安慰人的是不是?你们根本看不见!!!根本不能想象吧?!能理解我们的感受么?你是觉得所有东西都能够轻易地放下吗?!简直又虚伪又恶心!”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僵硬地放下手臂,我想到了乌鸦,我本来不厌烦的,但是那一刻我有些想要掐死他算了。我想可能那一瞬我的表情是有一些委屈和愤怒的,因为渊凡的表情瞬间柔和了。   “渊凡,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的所谓同情心都很可笑?所以我们关心的心情你就可以随便践踏是不是?你刚才在装?我说你们也真是可笑,被关心就屈辱的不行觉得所有人都虚伪可笑,没人关心你们的时候你们又悲伤委屈的不行觉得没有人在乎你们。你以为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你就是脑子有病精神有病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们就该照顾你?哎我关心你还就是因为我同情你!”   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在受着折磨的,被可怕的幻境包围,感受着别人想象不到的孤单与恐惧。我也知道,他们并不想这样,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 第10章 现世四:狂暴之争(二)   其实他们的委屈,多半是因为在做着正确的事却被人所厌弃。他们可怜又可悲。就像腐烂的木头。但是无论怎样,没有人要求我就要承受这些,我更不会勉强自己去承受。   渊凡的脸部肌肉明显的抽搐了几下。灰败的眸子中有暴风雨在酝酿。他的眼睛就像一块原本平滑的绸缎被谁狠狠地拧在一起,又心疼地展开。但是看起来就像一块用旧的抹布,毫无活力。渊凡背过身,想拼命抑制着什么一样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他示弱了。   “我不明白,墨医生。我现在好多了,基本上也不会发病了,但是墨医生,我听说精神病之所以会被关起来,是应为他们做了危害别人和社会的事情,可是我没有。所以,他们只是害怕。为了自己的安心,不管不顾的把我送到这里,我可是被绑过来的。”他的语气从忧伤变得讽刺。但是我就是能从他激烈的语调中听出平静,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么,又是为什么说出这些话呢?简直就是拼尽一切的演出一个生动的活人。   其实我刚才有些后悔恶意的出语伤他,怕他病情被刺激的加深,以为他会愤怒的扑上来一心一意的咬死我。没想到他竟然忍住了。不过可能是还是受了刺激,他突然就状态不对了,笑得鬼气森森的,咧着一嘴森白的牙,活像地狱的三头恶狗,我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口水乱飞。仔细想想这么个大帅哥要是真的这样了,我就行行好认真给他治治。   渊凡站的姿势也一改悲怆的气息,优雅又从容,好像这个世界又成为了他的天下。死人的世界,他举手投足,都是一个上位者狂妄的气息。他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的君王,是自己的主宰!   我莫名的就觉得,这样的他才是正常的,或者说,他根本病就好了。除了刚来的那两个月胡言乱语,甚至语不成句嚎啕大哭。也许他本来就是一个比较神经质的人,这不是病,而是一种性格,想起他不在说没有意义的话的时候,他要求出院,明明很正常的一个人,他的家人一直摇头,认为他还是应该在医院住着,直到现在两年过去了,他变得更加狠辣,浑身冒着鬼气。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在这里,他只能成为修罗,才能让别人对他有足够的恐惧感,足够的臣服。   我一直不肯给他穿束身衣,任他发泄,随便他把哪个精神病折腾的病重我也不在意。本来嘛,人都有两面,或者说我一直信奉人心本恶,别人的病人我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病情加重了,渊凡的病就会好的快,不是挺好的吗。我啊,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说这世界上人心险恶,首当其冲的就是医生。他们卑劣的嘴脸,隐藏在雪白的衣袍之下。谁回了家也不是一个温润君子,翩翩少年。我们都衣冠楚楚。 第11章 现世五:深海梅花鹿   渊凡视角   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很悲伤。其实如果墨晓琪给我穿束身衣的话,我想我其实是会笑的。我被抛弃久了,总觉得如果我的医生肯给我穿束身衣,就证明我还病重,当然,我还没有巴望着自己病,我只是,好久没有人没有直接地对我露出或恐惧或厌恶的表情了,想在多留一会,其实也是我自作多情,他巴不得证明我是正常的让我赶紧滚出医院,不过,他同情我不是么?   就像那只深海的梅花鹿,伤痛欲绝的露出八颗牙齿的迷人微笑,想要让人们留下爱意。温柔的轻抚戴胜的手指,他绝望的就像是天空倒挂,星河逆转。   说起来,我和墨晓琪说过我要化身修罗,但我其实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在自嘲,真的。就因为什么也没做就被人害怕憎恨,我才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感,我是修罗,将来我会屠众。只是,怕是要墨晓琪失望了。   我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学生,没怎么上过课,比较喜欢自己琢磨。我一般是在化学实验室呆着的,那里就象我的家,我的王国。但是我自认为我对人态度还是可以的,只是每次有人来我所在的实验室的时候,不管是学长学姐还是学弟学妹,全部用一种隐蔽的恐惧眼神看着我。   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他们的真实意图,毕竟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看到你们厌恶我的表情,那就敬业一点隐藏好了,面对我的时候就落落大方就好。   你们要是就想让我知道你们根本就不待见我麻烦把你们的鼻孔抬高,趾高气扬的告诉我我们讨厌你你滚出去,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会听话的。   但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好像我看不见就是自以为是,看见了不发火就是矫情,发火了又是不识抬举。真的很讨厌你们。   不过还好,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你知道的,所谓愤怒本源是在乎,当你不在乎了,那便只剩下嫌恶。因为嫌弃而有了恶感,这种时候你真的不能怪自己太过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也不能怪自己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毕竟你踩到了屎不能怪自己审美有问题,你要怪的是它怎么是那样勇敢的存在。人家说有爱才有很,没有人说有喜欢才有讨厌,你看,很多事是根本不能够套用的。   到了医院依旧是这样,总有人用自认为很隐蔽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你,好像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明目张胆地往下掰着菜叶,心里却认为摊主根本没注意到她,然后莫名的窃喜起来,好像占了很大的便宜,又开心又享受着莫名的刺激。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我在意的是,因为带我而也受到连带的墨晓琪,他又是怎么看待这些的?于是我开始喜欢观察他。然后我想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没有人是好人,只有针对谁而言的良人。   我做了很多,想逼迫真正的他。 第12章 现世六:疯狂的预示   墨晓琪视角   我不知道该对渊凡说些什么,他用鬼气森森的双目盯着我。我有些纠结,每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忘记自己是一名精神科医师,特别想说一句妈的你是神经病吗。   “你该休息了,渊凡,我带你出来太久了。”我先转过身,向医院大楼走去,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自己跑掉。只是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频频回头看他,想着他说,他是被绑过来的。   渊凡原本低着头,有些不高兴的跟在我后面,反正这小子就没有开心过就是了。可能是我看得太频繁,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不知道我脸上是否有担心的神色,渊凡明显愣了一下后眼神中写满了癫狂,他伸出舌尖,满是猩红。   “你又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沾染上血迹,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上有着鲜红,看着甚是恐怖,他热切的盯着我“墨医生?你看,我还没有出院不是?我也没有机会出去了的样子....这样的我,是不是杀人不犯法?”   他的表情就像一个疯子,不是病理性的,是我真的十分想揍他,“你想杀谁?”   渊凡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好像刚才神经错乱的不是他,我觉得渊凡做出这样无辜的表情简直就是让人崩溃,理由是你会完全不了解自己到底是怎样从这个布满阴霾的脸上读出无辜的,但你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他嘴里不停的叨念着什么东西,我听不太清,就是心里一直毛毛的。渊凡也不理我了,径直走进医院。   我回味着听到的几个词语,想了很久。美人鱼?玻璃?书柜?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总不能又犯病了吧?我随意的捏揉着白大褂上的扣子,想着其实他还是被关的太久了,正常人都会被关出毛病的不是么,而且这个孩子从进医院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还好每天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病人,还有不同的同事,但是他能看见的只有我,怎么也该烦了吧?   “渊凡,你自己在这边逛一逛吧,你在病房里呆得太久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我独自走回了医院大楼。   渊凡视角   墨晓琪走开后,我百无聊赖的在花园里闲逛,刚才跟墨晓琪有了争执,其实也就是一种变态的渴望被关注,就像电视上那些骑在窗台上哭天喊地的说我活不下去了我要自杀,然后就是干耗着也不往下跳。其实他们就是想博取关注,要真想死,早就死了,还能等到观众么?大家围观的从来就不应该是你在犹豫,而应该是你的尸体。   其实那完全是一种哗众取宠,楼上的人永远觉得哇塞,有这么多善良的人不希望我死。其实他根本不会知道观众们只是在看热闹,偶尔跟着大部队喊两句不要想不开啊满足一下自己那自认为有功德的心。你看我也不是丧心病狂的无药可救,你看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没有人回家会跟家人说你知道么今天看见有一个人想不开还好被劝回去了。大家会说的是,今天有一个傻逼要跳楼,结果被劝回去了,你说他得瑟啥呢?你不知道他坐在窗台上大哭大闹的样子有多么的让人恶心。然后这件事就被当作一个笑话被说个两三天就消沉了。   哎呀你看我说这么多跳楼的傻逼就是想引起注意,其实我也是一个这样的傻逼,我虽然还不至于把自己弄得太难看让众人耻笑,但我在墨晓琪面前真的是低微的不可抑止地想要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就是我的上帝。地狱的恶鬼期望上帝的原谅,想要有一天可以离他更近,最后,能够站在上帝身边。 第13章 现世七:腐烂的本质   我不知道我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但墨晓琪总是说我很不友好。但就是这样的我还有人主动交谈还真是神奇。   “你好,你也是来看看望病人的么?真巧我也是呢,我爸爸,有些...”   我抬眼从下往上看着这个说话的姑娘,她穿着淡紫色的高跟鞋,米黄色的连衣裙。米黄色,这是一个温馨又有着希望的颜色这是相对于苍白来说的,如果相对于明艳的黄色,那就太过灰败了。考虑完黄色的问题,我便开始考虑紫色黄色是否真的好看。   女孩长得很漂亮,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柔的人,但是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谁知道呢?至少,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就让我恶心,泛着泪花的双眼,哽咽的语气都让我烦躁,如果想哭的话拜托请扯开嗓子,至少让我知道你声带发育良好,这样憋着别一会口水卡进肺里,我还要想怎么走开才让别人不至于说我见死不救。   其实我知道墨晓琪是想让我跟更多的人交流,最好能交一两个朋友什么的,但是这么久了,除了墨晓琪,所有人都让我烦躁。   “你觉得你爸有精神病你就很可怜了么?简直可笑。”我左右看了看,找了个长椅坐下,舒服的神展开两条腿,它们现在带着点麻,坐下来好一些。   女孩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么?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更何况,那是我的父亲!!他一定也很难受!你根本不会知道一个精神病人是多么的痛苦!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没心没肺,这么冷血!!!对于我这种每天都要和爸爸交流的人,努力理解他们的人来说,你简直就是个败类!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在为病人担忧才阴着脸,闹了半天你就是个心思阴暗的人!也是,看你的样子是个有钱人,你们估计根本不在意这些!”   喊完了这女孩还一副气喘吁吁简直愤怒的想要替天行道灭了我一样,怒瞪着我喘着粗气。   我被炮轰了半天简直要惊呆了,我估计我现在的表情是挺呆滞的。接着我就觉得好笑,这蠢货当自己是圣母玛利亚浑身散发着慈爱的光辉还是怎么的?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也不知道刚才谁想塑造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来靠近我。   我虽然不怎么接触人,但我对情绪的敏感超过大多数人,我知道她其实是想要展现自己魅力的,但是我不太明白的是,我看起来像是喜欢白莲花的人么?“你....傻逼么?”   看着女孩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就很想笑“你看,我对于你来说是个败类,可我对于精神病来说不是,你是这个意思吧?别把自己塑造得这么伟大,好像精神病人有了你这样理解他们的人就像遇到了福音似的,不好意思,我还真不同情精神病人,也不是来看什么家里人的,让你见笑了,其实我才是需要被看望的那个,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怎么在乎我的家人,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们傻了疯了瘫了残了死了我也许真会很开心的。”   说完这句话我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厌恶。所以说,到底是谁啊,说好的理解与包容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在有了目的之后,都会真诚的说着谎言。外表光鲜亮丽,其实早就烂透了,一股股地往下流着脓水,就像一只呕吐的水蛭,明明自己都够黏糊的了,还不甘心地涂抹。 第14章 现世八:狡诈的伪装   我从来不是想做什么绅士的人,粗鲁的把她推开就走,也不在意她摔在地上扭了脚,要我说就是活该,谁叫你明明是个婊子还非要给自己弄个贞洁牌坊,弄个牌坊还不好好收着非要拿出来展览,谁叫你,惹我不高兴了呢?   所以说啊,墨晓琪,你看这个世界上好人真的太少了,所谓好人都是相对的,一个乞丐一条狗,有人把面包给了狗,狗会觉得这真是个好人从此一直忠心耿耿成就一段佳话,多少年后大家看到这个故事会感动得不行说你看这个人多善良,他的一个个小小的举动挽救了一条流浪狗的生命,这条狗好忠诚的报答了他,你看好人是有好报的。但是并没有人在意多少年前的那一天是不是有一个乞丐嘴里叨念着我去他妈的这个混蛋这个贱人然后就饿死了。   那么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辨别呢?一个举动不同人看并不一样,就像白莲花有人觉得哎呀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纯洁善良女孩子,有的人就一脸鄙夷妈的装这么纯洁有意思么,谁不知道谁啊?臭婊子。一千个人眼中还有一万个堂吉诃德呢。   所以在我看来,有些好意就是坏人的行径,墨晓琪,你总是告诉我要以为善的眼光看待世人,要把所有的事情尽可能的往美好的方向想。但是明明你也是一个心思阴暗的人,我知道你愤世嫉俗,我知道你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俱乐部,供人消遣,在虚情假意中徘徊。墨晓琪,我就认定你了,我们是同类才对。   那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坐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就在那里边哭边喊,我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反正大概意思就是神经病伤人了犯病了快抓起来等等。就你会装啊?   有医生听见了女孩的尖声哭叫,急忙赶了过来,但是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可怜的女孩和凶神恶煞正在犯病的精神病患,女孩坐在阳光下无意义的哭嚎,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纤细瘦弱的男孩瞪着一双惊恐的双眼看着女孩。男孩有着绝美的容颜,只是这本该绽放笑容的脸上写满了害怕,他在尽力的把自己缩起来,好像要离那女孩再远一些。苍白的人缩在阴暗的角落总是容易让人产生怜惜的感觉。   看到医生来了,少年的脸上展现出极度的欣喜,猛地跳了起来跑向医生,随便躲在一个女医生的身后,小心地抓着医生白大褂的一角“医生,这个女生刚才看见我突然就又哭又闹还说我有精神病,她怎么了?好像情绪不太对,医生我真的不是精神病,我是来看哥哥的,妈妈说我表哥就在这个医院上班,我第一次来还没找到就....”说着少年又委屈起来,不时小心的看向那个女孩,一副心有余悸地样子。   那个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此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喊了起来“你要不要脸啊?你才是神经病!你污蔑我!!!”说这还张牙舞爪的冲过来,一副要撕烂些什么的架势。几个医生连忙把女孩制止住,看她挣扎的太厉害只好用上了电棍。这时少年又拽了拽医生的衣服“医生,那样对待一个女孩子是不是过分了?”声音中透着迟疑和不忍,就像刚刚诞生的天使,心中充满了对世人的大爱,而上帝在教会他别那么蠢,要看现实。女医生看着这个虽然受惊吓还是依然善良的男孩,安抚的笑了笑。   “没什么,这个电棍不会真的伤害到她,对不起啊,第一次来就让你遇见了这种事,以后我们一定严加看管为康复的病人,哎也真是,没康复的病人怎么能没医生陪着?让你见笑了,你刚才说你是来找哥哥的?你哥哥在这里上班?是哪位医师?”   少年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亮晶晶的好像撒了银河进去,乖巧的回答“谢谢医生,我哥哥叫墨晓琪。”   女孩最后看到,离去的男孩回过头,那张冰冷的脸慢慢起了变化,他的唇角缓慢的咧开向上微微翘起,勾起了一个邪恶的弧度,森白的牙齿衬印着鲜红的舌尖,妖艳的就像恶魔一般,猩红的花朵夹岸而开,提醒着你,地狱时间到了,欢迎。 第15章 现世九:执着与撒娇(一)   墨晓琪视角   窗外阳光正好,我懒洋洋地摆弄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小盆栽,在沙发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闭目养神,这种天气简直让人从骨头中散发出让人不可抑制的懒意,就想好好的睡一觉。虽然我的病人没有人看着,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管他,他太需要认识一些人了。没想到我这边刚松口气,渊凡那孩子就用实力告诉我对他太放心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同事来敲门,进来了以后我依然没睁开眼,我已经懒到不想动动眼皮的地步了,只是哼了一声示意她有事说吧我耳朵没关上。结果同事没出声,耳朵里传来一个夹杂着喜悦和浓浓撒娇意味的叫着哥哥的声音,接着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阵风流卷过,接着来人就扑进了我怀里。   我觉得自己被撞的要吐血了,身上的人一点也不轻,更何况他是扑上来的,我一口气憋住简直要把肺咽到胃里去。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头顶,然后这颗脑袋还不知收敛的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就像一只求抚摸的大型猫科动物。我一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一只手搭在那颗脑袋上,回头看向我的同事。   “墨医师你弟弟真的好可爱!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啊,不过他刚才受到了惊吓,一个患者发病了盯上了你弟弟,还好我们去的及时没有伤害到这孩子。抱歉”   我木然地听完,然后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温柔“真是谢谢你了,我有些事跟弟弟说,麻烦你了。”等同事关上门走远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提着怀里人的后脖领把他提了起来“说吧,我亲爱的弟弟渊凡,又玩什么呢,嗯?”我真是快被他气笑了,受到了惊吓?他这脾气还能吃亏?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地惊喜,渊凡打来这医院就一直一个人阴阴沉沉的,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刚才那撒娇似的语气和动作莫名的戳到了我的萌点,不禁想着,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快乐起来,有多么耀眼。   渊凡一点要从我身上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眼里还有着不是很明显的笑意,只不过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多就是了,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算是成功了,本来就想要他多一些情绪。不知道今天渊凡怎么了,好像格外黏人,他挣脱了我的手,把脑袋抵在我胸口闷闷的笑,只是这一次的笑声再没有了正面情绪“墨医生,我真的被人欺负了,你总是说要我学会发现大家的善良。”   我仰着头枕在靠背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渊凡的脑袋,我不知道他的委屈中有多少真心实意,也许在你安慰他的时候他会露出利齿,告诉你,那些人,早就该死了。听他闷闷的讲完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于渊凡能够装可怜卖乖表示了一定的惊讶后,我有些沉默,这样的人真的很多,想要塑造一个美好的形象却忘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肮脏。渊凡离开社会太久了,或者说我猜他之前也只是自己一个人想东想西,揣摩着每一个人的情绪,每一个人真实的意图,我想要他有一天,能够心无芥蒂地和一种被称之为朋友的人交流。   “渊凡,没有人是完美的,对你好的人可能转眼就杀了另外一个人。我想要你有一些朋友,你的人际圈里人太少了,你太孤独了。” 第16章 现世十:执着与撒娇(二)   渊凡听完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得分外阴狠,有目眦欲裂的架势,双手紧紧揪着我的领口,正当我想发火的时候,他咬紧了牙。   “我不要,你最近总是想把我推出去,让我去认识一些陌生人,你根本就是厌烦我了,想要我交到朋友就不再管我了,我不要,我就想跟着你不行么?你就这么讨厌我都要迫不及待摆脱我了?”   最后渊凡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丝歇斯底里。那一刻我感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的绝望与委屈。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认为,我也不太明白这孩子一副认定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根本上来说我只是他的医生,但是我又确确实实是他唯一接触的人。此时此刻我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你脑子就这么活跃?怪不得不少人说精神病人思路广,我有说过要扔下你?我希望你能够快乐,希望你能够正常起来,不是要赶走你,是想要你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和我相处。得啦,看看你现在想什么样子?都十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还哭呢?丢不丢人你?”   渊凡眨了眨眼,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才确认了我说的是实话的样子放松了下来。接着他一点都不客气的把脸埋在我怀里“我再抱抱。”   看他终于有个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后,我被他逗乐了,搂着他笑,被他这一通折腾我是一点也不困了,其实我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之前的他太容易钻牛角尖,一句话没仔细斟酌说出来可能就会造成他的偏激,当然了我还没乐观到确信他不会在阴暗了,这样的景象才是昙花一现。   其实有的时候也挺奇怪的,总觉得没办法把渊凡看成一个病人,一个治好了就完治不好拉倒接着住院的病人。我们相处的模式也不像是医生病患。可能从本质上我是个外貌协会?对漂亮的人就是更容易心软?也可能是他太年轻了。   听着我笑,不一会渊凡就恼羞成怒了,抬起头龇开一口森白的牙“你笑什么,十七岁怎么了,你也就比我大七岁左右!”   “七岁还少么?你想想我上小学成为少先队员接受党的光辉照耀的时候,你还因为吃不着奶哭呢。”   看着渊凡气红的脸,我憋不住大笑了起来,使劲地揉着他的脸“渊凡你简直太可爱啦!!”当然下场就是渊凡推开我赌气回了病房。我动了动身子,给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愉悦地回味。   渊凡一直以来都好像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存在似的,但是我知道,这个孩子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茬,你要是以为他就是冷然看着这一切那就错了,他绝对是在别人为一个重度烧伤患者惋惜的时候,还会上去踩在别人伤口上恶狠狠地碾动的人。   但是你必须承认,他的脸简直就像铁皮一样,冷硬又不会有什么变化,今天他小小的发了通脾气我倒是惊喜的很。   接下来的几天他倒也是听话,没事也会主动的和一些人交流,他最厉害的一点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然交流还是有问题,但这只能归结到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   精神病因为惧怕唯他是瞻,探病的人也当他是一个性格不太好的孩子。不过好歹是有了交流了,我也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看在他这样的表现下,我决定带他出医院逛逛。 第17章 现世十一:他的朋友(一)   我联系了一下我的三个哥们,他们算是我在这个城市关系最好的的几个人了,我给其中一个叫穆子礼的人打了电话“子礼,我打算给你们介绍个人。”   “介绍什么?女朋友么?我说墨晓琪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时时刻刻彰显你的优秀?怎么的了这是?追求的女孩太多想起来给哥们分享安抚一下我们受伤嫉妒的心灵?”听着这每字每句都透出贱这种品质的声音,我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楼Z炀你最好赶紧把手机还给子礼,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把自己变成外科大夫给你做个小手术。”   刚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豪放的大笑,接着转成了痛号。然后一个冷静文雅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没错,是陈述句,穆子礼的声音永远极度冷静,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哪一天他家爆炸了,他也能安静地看完,再通知警察几区几栋发生了爆炸。   还没等我张嘴,就听到那边楼Z炀大呼小叫说我要介绍妹子。“......子礼,我想介绍个孩子给你们认识一下,是我的病人,我觉得他需要多和人接触一下”   穆子礼半天都没说话,我知道他在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见面,考虑我怎么会带病人出医院,这在我们医院是不被允许的。当然我从没在意过就是了。那边楼Z炀听到了,有些迟疑地问“这能行?你们院长能同意?”   我有些无聊的踢了踢身边的垃圾桶,楼Z炀这人挺在乎制度,但是我不,我挺烦这个。“院长愿不愿意干我鸟事?我的病人他操什么心。”   “后天下午三点你家。”穆子礼说完以后不给楼Z炀再插嘴的机会,利索地挂了电话。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上午,我把前一天给渊凡买的衣服准备好就去了渊凡的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偷偷地向里面张望,看一眼我就纠结了,推开门走了进去,也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些什么,还偷偷摸摸的,结果渊凡不在。我便躺在他的病床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想象着那些穿着束身衣的病患每天都只能看着天花板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渊凡刚被送进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穿束身衣,但也是囚禁在小小的一间病房的,什么装饰都没有,目之所及皆是白色,他是怎样的狂躁无聊呢?神奇的是我的代入感似乎很强,我居然也烦躁了起来,其实说起来所有人都是被囚禁的,只是我的枷锁更松。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要放松一下。   没有人是精神病,也没有人没有精神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精神病创造的。   正在脑子里乱想着,一个冰凉的指头按在了我还紧皱着的眉心上,轻轻地揉着。冰凉的触感让我舒服的哼唧了两声,随后耳边传来一阵低笑声,那声音并没有冲出口腔,而是憋在了嗓子里,连带着胸膛震动的声音,简直性感的让人战栗。我一直都觉得渊凡的声音低沉醇厚,就像久藏的红酒一般令人痴醉,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感受过。   我推开渊凡的手睁眼坐了起来,渊凡正蹲在床边,一只手还悬在空中,这会儿正盯着我看。我看了他一会一巴掌扣在他脸上,另一只手拿过准备的衣服“渊凡,我打算带你出医院,去见见我的朋友。”   渊凡眨了眨眼,好像还不太相信的样子,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咧开嘴角,接过了衣服。   阴郁的少年露出最灿烂的笑脸,那一刻我的世界风云变色。   中午下班的时候我自然的以带弟弟回家为由把渊凡带回了家。渊凡进了我家门就开始小心的四处张望,局促的站在那里。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放我看到这个几乎一米九的男孩这样的惶恐不安我是心疼的。“渊凡,没什么,这是我自己的房子,你随便逛吧,我看你平时也不像客气的人。一会要来三个人,都很好相处,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那是我最好的三个朋友,你不要太过分了,也别太粘着我,多和他们聊聊天,他们也算是自己领域里比较有成绩的人,哦不对有一个就是一个纨绔....渊凡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还没说完,就看到渊凡阴霾的眼神。“墨医生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我是有精神病但我不是弱智,况且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不喜欢交际不代表我不懂人际关系,我不会干涉你的朋友你就那么不放心我?”说完后渊凡就扭头不再看我,唇抿成了坚毅的线条。我听到渊凡这段话倒是呆了好一阵,也是有些无奈,我怎么就忘了这家伙什么都喜欢多想,我的意思是他太粘着我了,怎么都不太方便,不管是对谁。   “我错了行不行?来小美男,告诉哥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第18章 现世十二:他的朋友(二)   渊凡视角   墨晓琪带我来到了他家,我对一切都很好奇,我好奇着有关墨晓琪的一切,我有些不安,我不知道怎么做才会让墨晓琪觉得我是一个好客人。刚才和他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他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拍我太粘着他会让大家尴尬,我知道我奇怪的占有欲可能会让我对他的三个朋友很不友好,但是我并不是不明事理,我只是不愿意他那样想我。墨晓琪总是很照顾我的心情,每次我做错后,他会说我,也会哄我。这一次也是,他说要做饭。   我默默地跟进了厨房。我虽然从小在家族里不是很受重视,甚至是遭到排挤的,我几乎什么都做过,但还真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也许是那一家子怕我给他们下毒也说不定。在我的认知里,做饭的厨师总是混乱又年老,或者是臃肿油腻的像海象一样的存在,他们从层层堆积的皮肤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灰螨。但是墨晓琪不一样。   他今天穿着咖啡色的线衣,领口有些大,微微低头时细腻的脖颈和肩膀连成优美的弧度,袖子挽到胳臂肘,可能因为是个蜗居在办公室里的医生,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意外的线条好看。深蓝色的九分牛仔,露出一小截脚踝。他系着浅蓝色的围裙,一种温暖淡然的感觉萦绕,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的温柔我永远不想失去。   我一声不吭,不管我能不能帮上忙,我都想看着墨晓琪,完完全全由他做给我,便只是乖乖地在一边看着。慢慢的,我仿佛出现了幻觉,一切都成了慢动作,孔雀在钢轨上翩翩起舞,只有温暖的阳光依然还在,然而他们在发酵。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墨晓琪居然午睡赖床,我去开了门。门外有三个人,打头的目测179。一直冷着脸,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严肃认真地摸样,一双眼睛毫无波澜。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扣子严谨的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怎么说,一副老学究严肃又古板的样子。然而他又实在是一个冰山禁欲系美人,对,就是美人,他长得实在是漂亮的雌雄莫辨。   他的旁边是一个很高的人,应该有190+,虽然穿着卫衣,但那张扬锐利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他剃着圆寸,整个人锋利坚韧的如一把利剑,有刺破空气而呼啸的气势,英武帅气。当然前提是他能把那松松垮垮吊儿郎当的态度端正一下。这个人歪歪的站着,大剌剌的上下扫视着,我忍不住皱了皱眉,真是没有一点点礼貌,虽然他很随意的样子,眼神却是实打实的审视。   比较靠后大概和墨晓琪一样高181的人长的比较普通...才怪,这人斯文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文职,一张脸平淡无奇,但那一双眼睛光华璀璨闪着精明的光芒,此时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脸。莫名的我就想到了狐狸这种东西,他的整张脸都透着不真实,让人没法信任。不过,无所谓就是了。   我转身回了屋子窝在了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发了一会呆,注意到他们坐在了我对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角上“我叫渊凡,墨医生在午睡。” 第19章 现世十三:他的朋友(三)   先回答我的是那个长相普通的狐狸,他笑的很有亲和力,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高兴。伪装没有用,瞎子靠感觉,我从来不会察言观色因为大部分人不会真情实意。   那只狐狸说“我叫彦择臣,和墨晓琪是初高中同学,虽然不是一个大学但一直住的不远,来往也很密切,现在依然是很好的哥们,嗯,墨晓琪是个温柔的人,对每一个病人都很好,是个很好相处的医生,对吧?”   这家伙一脸诚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听着好像在套近乎顺便赞美一下自己的朋友,挺好的是吧?拜托,你想说让我拎清自己的分量也等熟了以后再说吧好么?不用那么强调自己和墨晓琪关系好吧?   “......大叔,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抓过沙发靠垫抱在怀里,定定地盯着彦择臣“心口不一的家伙最让人想要杀掉了。”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禁欲美人扫了我一眼,敛上双目一声不发。那个高个子倒是笑了。   “渊凡是吧?目光挺毒啊?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我叫楼Z炀,旁边这美人叫..啊!!!你掐我干什么?!”楼Z炀委屈地大吼,瞪着身边的冰美人,双手揉着腰侧肋骨。   美人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瞟了一眼楼Z炀,眼中是说不出的冰冷。随后看向渊凡“穆子礼。”不知道是应为生气还是本来这个人就这样,一开口话语都冷得像是冰碴子,一个个往下掉冰凌,冻得人头皮都麻了。   明明就是自我介绍,却有一种他在说敢说错一个字定将你毁尸灭迹,挫骨扬灰。骨头上像是爬了蚂蚁一样。这个人虽然冰冷,我却有和他交谈的欲望“啊,李先生....”   “我姓穆,叫子礼。”美人冷冰冰地盯着我,我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我看了看这三个所谓墨晓琪最好的朋友,一个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我,一个还是一脸委屈的看着,一个好像脸部神经坏死了,这样应该是比我严重多了吧?至少墨晓琪说我有的时候表情还是挺吓人的。这时候冰美人说话了“你很不耐烦。”   我惊异地看着冰美人,我好像并没有表现出来,想到这应该也是一个某些感官异常敏锐的人,我就突然想和他好好认识一下。“如果没有不知收敛的目光,我想我并不会这么早的不耐烦。”   彦择臣开始笑得饱含歉意“渊凡,你看起来并不像精神病人。”听到这句话我木然的转过头,“精神病也不是一直发作的。”彦择臣咧开了嘴,摸了摸鼻尖,笑得有些无奈看向他的同伴“啊啦,我把这家伙惹毛了啊,没法交流了,还是叫墨晓琪起来吧?”   “不用叫我了,渊凡你也是,怎么不叫我起来?”身后传来墨晓琪还有些迷糊的声音。我回过头,看到墨晓琪没骨头地靠在门框上,还是不清醒的样子,手虚掩在嘴上懒懒地打着哈欠,阳光下他整个人都要透明了,我咬了咬舌尖才抑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情绪。   随后他用手背蹭去了眼角的泪珠,拖拖沓沓地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瞪着我看了半天后一把抢过我怀里的抱枕,自己抱的紧紧的缩在了沙发的另一角,还不停地打着哈欠。这一幅场景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一直温暖着我,每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墨晓琪我都能压下心中的暴虐。   “墨晓琪你还知道起来,是不是睡梦中有美女缠着你起不来了?”楼Z炀笑嘻嘻的嘴贱道,然而墨晓琪只是又打了个哈欠,淡定的说“不,我是梦见有妹子缠住你了,本来想醒的,想想有姑娘缠着你也挺不容易的,就想让你多享受一会然后就没醒。”   这句话一出口,楼Z炀脸就黑了,我好像被人按在笑点上不松手,把自己蜷在沙发上笑着,我没有笑出声就足够愉悦,那时候,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世界诱惑着我。   我想,我那么喜欢墨晓琪,要不要爱屋及乌呢?他的朋友实在有趣。他们的相处极其自然,但是,他们不是我。这么想着我又非常的不开心,墨晓琪啊,陪着我就好了,墨晓琪他凭什么这么快乐?想让他痛苦,让他华美而血腥。   世上环叮当,不及他华妆\n。 第20章 现世十四:酒吧之行(一)   我起床后楼Z炀就开始犯贱,顶了一句后就愉悦的看着他黑了脸,那张俊朗的天妒人怨的脸皱起来真是让我等平民开心的要命。   让我最开心的是渊凡貌似很愉悦,他无声地笑着,身子都在颤抖,一双亮眸弯成了新月,里面细细碎碎的光芒闪烁,一直阴着的脸明媚起来简直好看得让人窒息。   然而在我赞叹他的美好时,渊凡突然就换了一副表情。他虽然低着头,但还是能够看清他的表情,那张脸因为怨毒有些扭曲,漆黑的瞳孔中不复光彩,他微微张嘴,伸出浅粉色的舌头轻舔森白的牙,然后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目光变得兴奋。   我扔开抱枕探过去死死捏着他的脸颊,强迫他松开牙关“渊凡你又犯什么病!!!咬的爽么?!啊?你怎么不咬死你自己,啊?”   我有些头疼,遇到渊凡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精神病医师,但我不是知心大哥哥,对于性格扭曲的人我是一点办法没有,更何况,渊凡没有了最初的惧怕,所以人格分裂是好了,但那成为了他自己。   不再懦弱,不再惊慌,有的只是强势和阴暗。他抛弃了本来纯善的人格,接纳了暴虐狠厉的人格,后来居上不容动摇。   彦择臣看了一会皱起了眉“晓琪,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带他出来,他这个状态,这么说他好么.....”   “这家伙病早好了。”我说的有些咬牙切齿,渊凡早就平静下来,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那种彻骨的冰冷的让人止不住的心慌。   渊凡拽开了我的手,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他有了笑的表情,却没有笑的情绪,就那样诡异的勾着嘴角,阴森森的样子。然后,他说,墨医生,你怕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是真有些心累,到底是怎么了?这个少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扭曲到这种程度?想到前不久他灿烂地笑容我就心里发酸,他明明是该飞扬跋扈的。   我想把手抽回来,没想到渊凡一下子握紧了,手不断地加大力气,用力到他的手都有些颤抖。我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在互相摩擦,咯吱咯吱的痛苦异常   “唔...”   挣脱不开,但我想我现在一定扭曲了表情,痛苦的忍不住小声哼了一声。   楼Z炀站了起来,猛地把渊凡的的手掰开,反扭在身后把他摁在了沙发上。我揉了揉被捏得毫无血色的手看向渊凡。   他面无表情,安静地趴在沙发上。我盯着他不动。楼Z炀是怕渊凡犯病了伤到我才出手的,但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渊凡那种颤栗我能体会得到,那种想把什么把握在手中的心情,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因为手中的空而狂燥的心情。   这个孩子,在怕什么?我眨了眨眼还是开了口“炀子,松开他,没事。”   “没事?墨晓琪他情绪不对劲,就算他没想伤你也不行。”楼Z炀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手上的劲明显松了下来,让渊凡能稍稍活动一下。   “没问题放开他吧,还是孩子呢,跟你没法比,我怎么也不至于被一个孩子怎么样。”我甩了甩手说得轻巧,然而说实话心里还真没谱。   不管我是不是每天和一帮喊着打打杀杀很有危险很有杀人欲望的精神病在一起,都不能掩饰我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弱书生,营养都用在脑子上了。渊凡这家伙智商高就算了,身体素质都甩我一座城了,他要真想杀了我,估计能完美到让大家都不相信有我这个人存在过。   “不过这家伙,是该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世界了。”说着楼Z炀松开了渊凡,锋利的气场毫不掩饰,他直面着渊凡“小子,挺不错啊,这眼神我喜欢,我觉得需要带你出去逛逛,没有墨晓琪。”   渊凡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又握了握拳头,随后展开,缓缓地答道“好。”   我挑了挑眉,说实话我很吃惊,渊凡居然听话了,难道楼Z炀这家伙气场这么强么?我明明感觉渊凡并没有惧怕这种情绪,随后心里又有一丝丝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   “呃,也好,不过炀子我可告诉你,渊凡才17岁,别太过了。看着点别什么人都让他们往渊凡身边凑,你那伙人少让渊凡接触.....”   “17?你信我这家伙的心智57都有了,行了行了婆婆妈妈的,我们走了。”   楼Z炀大大咧咧的说完就叫上彦择臣,穆子礼走了,我看着他们四个的背影竟有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这种光明正大教坏小孩子的感觉...还有小心对待的孩子就这么被人抢走了的不爽。想想我觉得我也是挺神经的。 第21章 现世十五:酒吧之行(二)   渊凡视角   墨晓琪的手被我抓在手心的时候,我有一种很满足的感觉,那种手心不再空洞,紧紧地把握住自己的东西的感觉,我的东西就在我身边就好,紧紧的握住就好,那种脆弱且无害的感觉,很好,只要我开心,随时可以捏碎的感觉,很好。这么想着我就越来越用力,直到墨晓琪忍不住叫出了声,我被楼Z炀按在了沙发上。   那一刻我突然心惊,那种想要捏碎的心情,为什么会有?我只想死死的把握住。我觉得我需要离开墨晓琪一段时间,不过,我必须确认,他还是我的。我认定的,那就一定要是我的。如果墨晓琪不愿,在捏碎也不迟,对吧?   楼Z炀带我来到了酒吧,我看着他进去后回头看我的表情就觉得不屑,那种隐隐的挑衅,他说得没错,我虽然17岁,但我从不认为自己还没有成年,没有人会保护我这个未成年,所以我只能自己成年,保护自己。懒得搭理楼Z炀我径直走了进去。   坐在吧台上我随意地环顾了一圈,数不清的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放浪疯狂,每个人的表情都生动又低靡,他们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好像要把所有的不甘抛弃。角落里还有不少人,他们不会温柔,不会动情,有的只是被欲望盈满的身体,他们以肉欲为本能。好像在这样一个光明照不到的地方才能释放内心的丑恶。   其实有什么呢?为什么每一天每一个人都喜欢把自己装扮得光鲜亮丽,好像我们真正沐浴在理想的日光浴中,其实所有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心的丑恶早已浓缩成浆,每一天都用最完美的笑容告诉世人我活得有多么完美,夜里在痛苦的咬碎了牙也只能和着血吞咽下去不敢声张。   不过是怕被看不起罢了,不过是怕招人非议罢了。就算这样,我也一直身处其中。   再看看墨晓琪的几个朋友,楼Z炀早就找到了他的小团体喝酒胡侃去了,然而就算这样我也只能看出他的潇洒肆意,那样一种酒入豪肠,这个人好像永远没有正经的样子,但他时时刻刻都是一把收敛血光的匕首,锐利正直。   彦择臣狡猾地笑着不着痕迹的摆脱了那些穿着低胸紧身裙的女人们,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彦择臣,他总是微笑着对所有人,但是内心的恶鬼早已张开獠牙。他总是礼貌又疏离。   其实看着那些女人我是感觉挺神奇的,那种又想露出自己好身材又不敢露太多的心情是怎样的?如果是真的放荡风流那她们穿的太过保守,如果真的保守又怎么可能如此荡漾的样子低迷疯狂。   我想了很久转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穆子礼,他依旧是冷着一张绝美的脸,金丝眼镜在酒吧的灯光下不时地划过流光,冷艳衬着那双冰冷的双眸,说不出的诱惑,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人想要靠近他,玩弄他,想要看他崩裂的面容又怎样的风华绝代。他衬衫的口子还是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满满的禁欲感。 第22章 现世十六:酒吧之行(三)   一个狂野帅气的高大男人径直地走向穆子礼,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看向酒保,打了个响指示意,随后看向穆子礼“你好,挺面生的,你第一次来?”   我从他的眼神中大概能感受到,对于他来说,眼前的人简直太对自己的胃口,那种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深深吸引着这种深渊处的人,更不用说穆子礼有着雌雄莫辩的美,微微上挑的眼角即使是板着脸也掩不住那种魅惑的神采,想要让他的表情鲜活起来,让他更加绝美更加倾世。   我知道他一定是这样想穆子礼的,因为我想,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眼神隐晦的人们。但是我并不很喜欢他,我突然有些发懒,慢吞吞的把自己的腿交叠在一起,让自己更舒服一些,随后我便更有兴趣的盯着那个男人。   也许是那人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稍稍转过头便和我的目光对上了。看着那人的正脸我都有些想笑了。说实在的我并不太在意男人是不是化妆,但是我喜欢看他们背后的目的,是提高,还是掩饰?这其实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活动。   现在,我眼前的男人涂了粉却遮不住青黑的眼窝,那双棕色的眼睛周围全是血丝。倒是个很会享乐的人呢。   就这么看着他,然后他本来浑浊的眼睛变得谨慎还有一丝惧意,只有一丝,随后便被压下去了,然后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向我问了好。   “你是?”   我直直的盯着他,他造作的样子让我很不喜欢。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们走之后,这个男人回到了不远处看好戏的几个兄弟身边,他张了半天嘴,才说。   “我觉得那个小白脸鬼气森森的,让人心里发凉,越发的没底,就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吐着信子,用看将死之人的目光盯着你一瞬不瞬。”   当然这都是我们走了之后的事了,现在的情况是,在我张嘴之前,穆子礼先用陈述的口吻问了一句。   “有事?”   “哦,想和你认识一下,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我想讽刺那个人两句,没等张嘴就被穆子礼拽了出来,“子礼哥?”   我有些疑惑,我并不认为穆子礼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出了酒吧穆子礼就站住了,面向我淡然的推了推眼镜“我同意你来酒吧是想让你见到各种人,仅限观察,参与就不用了。”   “....子礼哥,你们太照顾我了。”我低下头不再看他,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说“渊凡,十七岁就要有十七岁的样子,没有人说必须要青春年少活力四射,但是十七岁的时候必须明白自己想要干什么,想要顾忌什么了。”   依旧是往下掉冰碴子的话我却听得很温暖,我想我明白穆子礼说这些的真正意义。顾忌之后,算计之后,再行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我在顾忌什么,只是这样的提醒我异常喜欢。   穆子礼给酒吧里的两人发了消息,就带我去别的地方四处游逛,当然看着是在瞎逛,但是一直沉默寡言的他一直再给我讲我所处的城市,我所处的国度,我所处的世界各方面的发展。   我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关于我的家族的问题,得到答案后我莫名的心情愉快,他们一个个都过得那么好,是因为,终于抛下了我么?看到那个几乎没有人希望我回来的家族现在还算优秀的样子,我就能感受到内心中翻腾着的熔岩。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真是,有些饿了呢。   穆子礼侧着头看了我一会,便转回去不再言语。   晚上把我送回墨晓琪家门口后,三个人就走了。我坐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发着呆。四周安静地让人窒息,树枝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慢慢的又变得黏黏呼呼,一种呕吐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我看着这样的景色有些难过。   如果你能看到以苍天为背景的枯枝,你是感受到绝美,还是凄惨。   如果你能看到阴森暗哑的流云翻滚,你是感受到壮阔,还是颓败。   如果你能看到印着清冷月光的楼宇,你是感受到繁荣,还是苍凉。   我就想着,我到底是怎么走向这一步的呢?不管怎样,我没有退路,没有挣扎的空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缓缓地握在一起,我只能紧紧的抓住。   总归是能够把握住什么的,失去的我要抢回来,进来的就再也别想出去。 第23章 现世十七:一起入眠(一)   看完一本厚厚的病例,我喘了口气,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双眼看了下时间,都十点多了。当下心里有些不爽,这帮家伙,难不成要带渊凡通宵?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和陌生人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多思无益,我拖拉着拖鞋准备出门倒个垃圾。   开了门就看到渊凡正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渊凡?怎么不进来?”边问边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扔了垃圾后走回去也蹲在他面前。这孩子抱着膝盖,下巴搭在手臂上,幽深的眼眸盯着我一瞬不瞬,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他开口说“墨医生,子礼哥跟我说了好多。”   “嗯?是吗?不错啊这才一下午你就成功让我们冰美人说不少话,那家伙简直惜字如命,少年前途不可估量啊。”看样子他们相处得还不错,这臭小子都叫上哥了。渊凡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墨医生,你会一直陪着我么?只陪着我。”   这句话叫我愣了好半天,只陪着他?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想要寻求一个承诺让自己安心,还是真的就觉得只要他想,星宿都要遵循他的意愿的那种偏执控制欲,加上没边的自大?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宣言?就像神说,要有人,世界上就有了人,而不是神寂寞了说我想要有人,然后等待别人赐予他玩伴。不是等着别人的答复,只是像造物一样在宣告。   我回了神,随后伸手狠狠地揉着他的头发,笑了起来“一天天的,都想什么呢?不会扔了你的,快起来进去了,哥哥我身心疲惫需要休息,没工夫哄您开心了啊小美男,我还穿着睡衣呢怪冷的,快点利索的回去睡觉了。”   说着我站起来拽着他往屋里走,渊凡慢吞吞的跟着。我指指楼上“客房只有两间能睡,挑一个洗洗睡吧,G,你吃饭了没啊?”   渊凡来回看了看,回过头盯着我,眼中风起云涌,最后归于平静,让我吓了一跳的是这孩子突然抱住我,脸埋在颈窝处也不说话。无论是他浅浅的鼻息扫在脖子上还是扣住腰部的双臂都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伸手掰了掰腰后的那双手,没掰开我也放弃了。不过还是有些担心“怎么了这是?心灵受到伤害了?”   渊凡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吃过了,墨医生,能不能跟你一起睡?”那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的眷恋让我听着感觉怪怪的,又没法说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跟我睡?多大孩子了这么粘人?俩大老爷们睡你也不嫌别扭?”我有些哭笑不得的问他,心说千万别说他不敢自己一个人睡,真当医院那两年白住的?但是突然的我就说不出话了,死死的皱着眉,开始挣扎“唔....松开!!你他妈给我松开!你又发什么疯?!”   渊凡突然就勒紧了双臂,胸腔被压迫的呼吸都觉得困难。手指狠命地扣在我的背上,还在不断的用力,我真是纠结了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大劲?痛苦之中我还有些失神的想着,怎么了呢?渊凡你怎么了呢?这种绝望地执着和毁灭的欲望糅合的情绪,又是因为什么呢?那样浓烈的情绪外放,让人从心底感到战栗。 第24章 现世十八:一起入眠(二)   我使劲抬起渊凡的头,在看向他的双眼的瞬间我就心软了。那双眼睛中的的偏执几乎凝结成水,浓烈的让我有些震惊,而让我心软的,是深处的惊慌失措的孤单。我软下语气“渊凡,我真的很累了,不跟你计较,一起就一起吧,快去洗漱一下。”   松开我后,渊凡的声音都透着凉气“墨医生,你在可怜我么?”听了这句话我是彻底没耐心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一天天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闲的可怜你?你自己说你哪里需要可怜?可怜你年纪轻轻就疯了?心疼你不行啊?少说废话我困死了,睡就赶紧睡,不睡滚。”看着渊凡眼里的喜悦,我翻了个大白眼,什么熊孩子...骂着才听。懒洋洋的走回卧室“我衣柜第三层还有睡衣,内衣最下面一层有新的,洗完了赶紧睡,我先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边陷下去一些,一种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往被子里又钻了钻。想要抱怨,然而思绪混乱的清醒不过来。很快又陷入了深眠。   渊凡视角   穿好睡衣出来的时候,墨晓琪已经睡熟了,只是在我趟过去的时候有些不安稳的样子,我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是怎样的,躺下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墨晓琪的睡颜,他眉眼缓缓舒展,温润一如既往,很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这种感觉,墨晓琪总有让人心安的感觉,好像只要他在,就不会担心炼狱中的自己不会得到救赎。   我咬着下唇吃吃地笑了起来,这样一个人,一直在身边有多好。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墨晓琪不矮,但是抱起来刚刚好。这样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感觉让我异常紧张,想要狠狠捏在手心,只留一口气就好,能让他只能看着我就好。这种激烈的欲望让我忍不住颤抖,迫切地想要这样做却又舍不得,怕弄醒他大气都不敢出。   请让我心安,请让我能够长留。   墨晓琪,你最好,永远都别想着扔下我。   墨晓琪视角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有些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把渊凡从医院里领出来了,还允许他和我睡在一起,但是!我什么时候跑到渊凡怀里去了?想想我一个二十四岁的大男人窝在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怀里,这一张老脸就有点挂不住。这稍稍的一折腾渊凡就醒了,看着他慢慢睁开眼后又不耐烦的皱着眉的样子。莫名的觉得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性感?明明还是个孩子,连成熟都说不上的孩子,这一身要命的性感韵味是哪里来的?想着我又觉得别扭,话说,我为什么要考虑他性不性感我也真是够了。   “我先起了,你再睡会,我去给你买洗漱用的东西,今天要回医院了。”仓惶的从渊凡怀里钻出来,迅速地进了卫生间。进去了才后知后觉,我是在自己家。翻了个白眼开始刷牙。   收拾完两人,我带渊凡回了医院。只是从那次开始,渊凡再也不肯乖乖地在病房里等着我去查房了,都自觉地跑到我办公室去,赶上我出诊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做着,只是眼神怨毒,不过他也不会做什么我也就随他去了。有我护着其他医生倒也不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治疗方法吧。 第25章 现世十九:杀戮游戏(一)   我的三个好哥们没事也会来医院看看渊凡,我们五个便会凑在一起好好聚一聚。其实渊凡真的早就完全好了,只是一直没由其监护人的签字,没法办出院手续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事。   那之后我以为他好歹会好一点,谁想他能够更加惊世骇俗。我心疼的孩子,还是没有原谅这个世界。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我终于知道了那一天,在花园的时候渊凡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   本来是一个挺普通的一天,我在办公室里也是无聊,思考起人生来――然而并没有,拿着渊凡的病例我看了很久。想着是不是应该去找渊凡的家人看看他家人的情况。   正琢磨着,听到了楼道里慌乱惊恐的尖叫声,错杂的脚步声。我突然有些烦,想要怒吼,这时候我又突然想笑,那个什么墨悠棋明明是渊凡臆想的,我怎么浮躁起来的?然后我就懂了。   渊凡跑了进来,抱着我笑得满意。然而我却变得浑身僵硬。   全是血,他的身上,甚至有些已经结成块,脸上的血已经发黑,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太清轮廓了,但是里面的光彩异然璀璨,光彩灼灼。“渊凡?”我努力的压了压,还是没有成功,我的声音变得发抖,我不知道我是在担心什么,是有人伤到了渊凡,还是渊凡伤了别人。“血,血是谁的?”   渊凡视角   我成功了,两个月前,我开始烦躁。一个丑陋的老太太跟我反复强调,说她是美人鱼。翻起的嘴唇开起来就像章鱼皮,她尖利的牙齿呈现着棕黄色的斑块,就像被腐蚀的岩石。牙缝中甚至还有绿色的东西,我不是很确定那是不是苔藓。   我想了想科学上说美人鱼是儒艮,也就是海牛,我想我的表情是讥讽的,我虽然缺少表情,但听墨晓琪说,我这方面表情还是能跟着我的心意走的。我只是在想,她这样一个恶心不堪的老女人,能是美人鱼么,还不如说她是一头老母牛。   只是在她反复的重复中,我开始做梦,每一天。   一起旅行,满口苍牙的美人鱼,最干净的玻璃不存在,空气最好。紫色青萝,绿色长发。四排三层的图书室,有老人诡秘的笑容。   我的神经细胞实在是忍不了这样的刺激了,或者可以明白点说,我不想再忍下去了。那一天,我看着她对我笑得诡秘,忍不住掏出了我前两天偷到的手术刀。   “我说,大婶――我换了床单....所以说,你要吃冰激淋吗?我会做呢,做的非常好吃呢。”不管那老女人变了的表情,我摆出最和善的笑容,最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我很苦恼啊,听墨晓琪说我笑得不怎么好看呢,这可怎么办?只好让那老家伙忍忍啦。   哎?想跑可不行,谁叫你叫唤啦,真是的。只好伸手抓住了她“大婶,不要叫啊。”   我用手术刀迅速的割开了她的喉咙,她的血很温热,但也非常粘稠,就像山楂果酱。看着自己满手黏腻,我有些嫌弃,如果还在学校,我完全可以用什么药剂腐蚀一下声带,倒不用像她这样咕噜咕噜的像金鱼一样吐血泡泡了。   那老女人一双污浊的鱼泡眼看着我,老树枝一般的手指上有蜡黄的指甲,在地上挠出了白印,那声音听着我头皮发麻。我其实挺不高兴的,她还想跑,我无奈只好跨坐在她身上。   想起梦里的苍牙,我只能拿起刀,一点一点,把她的每颗牙剜了出来,智齿很是费了我一番功夫。我把剜出来的牙齿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她身边。“哎,大婶,你看你想要我就给你了,你怎么还不满意呢?啊~我知道了,我忘了给你做冰激凌呐。”   真是的,大婶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吃不到冰激凌就不高兴了,没办法,我毕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想吃就给她好了,我真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我看了看手术刀,费力的扒着大婶的头皮。   “大婶,不好意思啊,你看我还是有些瘦弱了,有些慢呢,大婶不要着急才好啊。”还是有些担心,我偏头看了看她,还好,我便认真的干起活来。 第26章 现世二十:杀戮游戏(二)   头皮扒掉了,露出了头骨,我从床头柜上拿来了水杯,沿着后脑的缝隙,缓慢的撬开,必须要慢呢,不然直接倒进杯子里会形状不好看的。我看着那嫩白的大脑缓缓进入杯子,堆成了圣代的形状,“大婶,你喜欢草莓味的么?我想你应该喜欢。”我拉起她的手腕,割开后往大脑圣代上滴加,很快一个完美的冰激凌做好了。   我想了想,把手术刀插进大婶的眼眶,刀挤进肉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煮好的流油的肥肉握在手中拼命把它从指缝中挤出去时的感觉一样。刀刃刮着眼眶,发出刺耳的声音。突然我就开始担心,哎呀,要是不小心破坏了可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做的,大婶不高兴了不吃了我岂不是白费力了?想到这里我果断放下刀,伸出手指插了进去。很软,很滑,圆圆滚滚的就像QQ糖一样。   我也不是拖拖沓沓的人,挖出来了以后轻巧的扔到杯子里。“大婶,好了,请吃吧不用客气,你全吃了就好~”正当我给大婶喂冰激凌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走进来,接着她发出了一种高亢的尖叫。我木然地看着她,有些不适的掏了掏耳朵。看来是的表情太冷吓着人家姑娘了,我努力的咧开嘴冲她笑。没想到她哭天抢地地爬了出去。   我不爽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姑娘也太打击人了,打扰大婶吃冰激凌不说,还对我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表示了厌恶。接着我听见楼道里一片嘈杂,我本能地想要找到墨晓琪,对他说,大婶很喜欢我做的冰激凌,她可是美人鱼呢。   我找到了墨晓琪,忍不住激动的抱住了他,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厉害呢。然后,我感觉到了墨晓琪的僵硬,正当我想看看他怎么了的时候,我听到他说,血,血是谁的?墨晓琪的反应我很不喜欢,他怎么能和别人一样?怎么能?!   墨晓琪视角   我觉得渊凡好像不高兴了,他光彩灼灼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又成了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一片灰败。他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人的盯着我。看他的状态,这血应该是别人的,让我惊讶的是,我几乎马上就松了一口气,我第一担心的竟然不是渊凡伤人了而是他会受伤。   松了口气后,我的注意力又奔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我开始惋惜,刚才渊凡确实是笑了,我说了这家伙很少真正开心过,刚才那个笑容如此明媚,也许,我还没错过能问他的时机。我推开渊凡,看着他更加阴郁的表情,我突然就很想笑“渊凡?你不高兴么?”还是看不太下去,他疏离的表情。我从桌子上拿来纸巾“过来,我给你擦擦。”   渊凡并没有动,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我,这让我觉得有些头疼,总觉得我自己也快神经了,我居然看着我面前,一个可能杀人了的男人,想要哄他不要板着脸,正常情况下,我是不是应该叫的撕心裂肺然后夺门而出?或者惊恐的为了自卫随便拿些什么去杀了他?而我现在只是笑得越发温和,也许我的潜意识里就没有道德这种东西,就想着只要渊凡能好起来,谁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这么想想一直以温柔著称的我也是厉害的没招没招的“渊凡?你不想跟我说说,你做了什么那么开心吗?”   渊凡抬着头,眼中晦暗不明,过了一会,他才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做任何说明开始往办公室外走。 第27章 现世二十一:偏袒与维护(一)   外面全是人,医生,警察。看到我们,一个小护士用死了妈一样的语气,躲在一个魁梧警察身后冲我喊:“墨医生,快跑!你旁边的是杀人犯啊!”听到这句话,我偏头看向渊凡,他一脸阴沉,我说过吧?他的眼睛很漂亮,就是像在看死人。他低声抱怨“吵死了,杀了你哟。”   我有些无奈,啊呀,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的暴力了?刚想说他两句,那个魁梧的警察已经过来了,二话不说把渊凡的双臂反拧在身后,把他摁在地上。   我看着渊凡那张既漂亮的脸贴了地就很不高兴,或者说,其实更深层的想法是,人在我身边呢,不打声招呼就动手,我多少有些没面子。不过我还是笑得温和,怎么说,我都是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头有脸的人,不能掉价来着“先生?请放开他,你太随意了。”   警察好像对我的态度很不爽“这是一名杀人犯,抓他是我的职责。”啊啦,这家伙很硬气么,但是对我无效啊“警察同志你这样我很为难啊?所以说,既然杀人了的话,我能看看尸体吗?”估计那警察又想起了尸体的样子,脸白了不止一个色调。   当我看见尸体时,我其实也是想吐的,带血的头皮随意扔在地上,软瘫瘫的还带着毛发,虽然大脑摘除,但颅内还是一片血肉模糊,眼眶是空的,往外延伸着血痕,近三十颗牙排在一边,嘴中塞满了大脑。粘稠的血液流了满地,变得发棕。   “你看够了吧?我要把他带走了。”警察很烦躁,“不行呢,警察先生,你不能抓他。”我有些呆楞,我没想到渊凡会做这种事,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角落吐得头昏眼花,我觉得我要感谢渊凡没有一开心把人的腹腔打开。渊凡在警察手中开始挣扎“墨医生,你怎么了?”   他问的很焦急,我却感受不到温度,木然地回头看着他,嘛,渊凡,你的双眼如此沉寂,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只是个将死之人?   警察显然被我惹恼了,粗鲁地抓着渊凡就要走。我也不管是不是还恶心的不行冲着警察大吼,真是的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干什么啊对渊凡这么粗暴,就这样冷眼对待那些不得已的,与我们不同的人,党同伐异什么的,铲除异己什么的,都有虚伪又自私。   “你给我放开他!有你什么事?他现在需要的可不是一个监狱去限制他,他需要我来教管,他在做什么不是你们能理解的,精神病人杀人好像不犯法吧?更何况他是一个重度精神分裂症和臆想症患者,你必须放开他,我是他的主治医师,把他给我。”   那警察迟疑了一会,满脸横肉的脸抽动了一下。我也是奇怪他这长相不去做抢劫犯吃亏了,这简直是传说中能治小儿夜啼的神奇存在。他张了张嘴,还是说“我不能相信你,听别人叫你墨医生,那么墨先生,请不要阻拦我履行职责,否则你将被逮捕,以妨碍警察执法为由”   我还想说些什么,渊凡已经先开口了“哎?要去监狱么?我想要单人间可以吗?”看到警察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渊凡笑得特别开心“啊啦,还有没有人想吃冰激凌呐?”   “神经病啊?进了监狱还想吃冰激凌?"警察很是不屑,这个时候,那个恶心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反正办公室也不远,我去把病例拿来就好,想着我就推开人群往办公室走。   没想到渊凡瞬间就跟鬼上身了似的,那脸阴沉的就跟要滴墨似的,一口森牙龇了起来,发出尖利的呼啸声,接着就象感觉不到疼似的拼命地挣扎扭动,原本被警察反擒住的胳膊生生被他拧脱臼了,身体扭曲得吓人,在反过身时不要命的撕咬,那架势,就像要把警察吃掉一样。   明明美到极点的脸这时狰狞的就像一只恶狼,警察肯定不是白当的,剧痛之后反应过来,猛地把渊凡扭压在地上。在渊凡彻底没法反抗的时候,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给老子老实一点!” 第28章 现世二十二:偏袒与维护(二)   我有些被吓到了,不知道渊凡怎么了,想要安抚他,想要让他不要那样痛苦,他只是一个被错误抓住不放的少年,怎么能这样对他,但看警察一副谁来谁死的架势,我还是决定,至少先证明他是我的病人,把渊凡交给我才行。   只是我刚一转身,就听见咚咚咚的声音。渊凡突然开始哭嚎,因为动不了,就狠命地,一下下的,使劲用后脑撞击地板。现在的他,就像地狱深渊的天使,哭号着求上帝不要放弃他。   我跑过去,推开不知所措的警察,抱住渊凡,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渊凡你他妈的神经病了不起啊?!有病也不是这么犯的吧!你这样自虐有什么意思?!想死吗啊?我他妈告诉你,你没有任性的资格!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绝对杀了你!操,本来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还往地上撞?拜托你犯病前也想一想我是你的医生,你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不是在说我是个庸医么?!拜托你以为谁都会惯着你?”   渊凡已经停止了哭号,从我怀里钻出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我,眼泪不停的滑落“你失望么?墨晓琪,你是不是对我失望透了?”带着颤抖的声音,细如蚊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渊凡突然就哭得很伤心,我有些头疼,也有些不忍,渊凡总是奇怪的强势着,其实他才十七岁,又因为常年住院,没有锻炼过的身体纤瘦的过分,现在的他胳膊拧成了奇怪的角度,他低伏在地上痛哭。   “渊凡?渊凡,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突然就很心疼他,把他轻轻揽进怀里。我好像明白了,如果不是话语上暗示,那一定是我有什么行为让他误会了,我明白了他的哭号“渊凡,来,你跟我一起,我们把你的病例拿来,向警察证明。”   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我处理好一切,把渊凡送去骨科,看着他在正骨时痛苦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疼么渊凡?你拧伤自己的关节的时候,可没感觉疼呢。”现在渊凡不管我在哪,都执着跟着,眼睛一刻不离,我只好陪着他   “渊凡,你闹了很久了,睡一觉吧,睡吧,没事,我陪着你,我不走。”   渊凡视角   我很害怕,真的,所有医生警察都用一种你是怪物,你怎么不去死你快死啊的表情看着我,看起来很是统一,都是白色的面具,上面有黑色空洞的五官。   他们咧着嘴露出没有温度的微笑,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们皮肉腐烂脱落,龇着一口沾满绿苔的牙齿。我想挣扎,但是身体被人压制了,没办法,墨晓琪不是说了么?让警察把我交给他。   所以啊,大叔,你怎么还不动?怎么还抓着我?正当我得意洋洋的时候,我看到墨晓琪干脆地转身就走。那一刻,一种巨大的悲伤淹没了我,好像有实体一般,冒着泡泡咕嘟咕嘟涌进肺里,呛得我痛苦万分。   不想,不想让他走,拜托了,别丢下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我开始哭,为什么连你,墨晓琪,连你也要扔下我。   我明明知道墨晓琪是我的医生,恐怕医治我也是他迫不得已,根本没有什么特殊而言,但是就是不想看着他抛弃我。明明说过,不会扔下我的。想着疼一疼就好了,我拼命地撞着地板想要发泄。   这时候墨晓琪跑了过来,他抱着我崩溃的大骂,我感觉他周围好像有一些浅黑色的气雾,不满,烦躁,愤怒,还有一丝丝的不明情绪。我一直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我感觉到了他满溢而出的失望。   原来你这么失望啊,墨晓琪,你知道么?我都没有吃过药呢,你开的药我全扔了,但是所有人都怕我不是么?没有人强制要求我吃药,我其实很羡慕那些被强制吃药,强制做些什么的人,至少他们是被寄予康复的希望的。   墨晓琪,你看,我家人不要我,所有人都怕我,我就想着,是不是我严重一些,你就会一直为我治疗,一直陪着我?结果,你也不要我了,墨晓琪,你也不要我了。   我难过得要命,控制不住的哭的伤心。然后墨晓琪告诉我他没有要丢下我,他为我处理好了一切,叫我赶紧睡一会。   墨晓琪叫我睡觉,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不睡他可能就要生气了,我只好闭上眼睛。   我缓缓闭上眼,光阴描绘他的身影,泡沫不再透明。 第29章 现世二十三:挽留和惋惜(一)   我有些头疼,渊凡居然杀了人,还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我去问了所有和那个老人有接触的人,他们给出的答案也让我崩溃,什么种蘑菇什么帆船我到底为了什么去问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对,就是脑子不正常的人,我虽然是个医生知道那是他们生病了,也改变不了我心中的鄙夷。   怎么别人不得就你们病了?受刺激?怎么别人能承受等待一日崛起你们就要死要活的?都是人,你们运气不好遇到不幸的事情,怪谁?   怪就他妈怪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出了一个更加神经不正常的人,就像小孩子扮家家酒的样子说,哎呀,我们都这样不正常不太好吧?这样吧,我演医生,我给你们治病吧?然后就会有一个不次于他的傻逼说哎呀你这个主意好啊我做护士!然后俩人一合计,得,我们开个医院吧。于是就有了精神病医院。过了不知多久一个文明人说,哎他们这创意不错G,于是有了精神科。然后这个奇奇怪怪的助人为乐的科室就出来了。   我也是挺奇怪的人家疯的挺高兴的,咋就有人这么闲的蛋疼?像我一直就没做好助人为乐的觉悟,我也就是当初觉得我可算可以为所欲为了选的这个职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样的精神深受精神病老祖的喜爱。咋就成了国内知名的医师,反正也没啥不好的。   所以说其实有时候,渊凡也让我很不爽。   但是,无论怎样,我都不能不管他,不光因为他是我的病人,而是因为他对我那种奇特的依赖,和我对他奇特的疼惜。对,疼惜,我能看出来,其实渊凡在他自己的世界过得并不快乐,我是不太想让他不开心的,所以我想要帮助他,想要他开心起来。   在我的努力下,我想我终于找到靠谱的答案了,一个病人在我的询问下,突然蹦了起来,大声吼着,美人鱼!!美人鱼!!!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但接着,我想起了渊凡的话   “这样的我,是不是杀人不犯法?”   “美人鱼,玻璃,书柜。”那些不明不白的词语,应该都与这老人有关系。   三个小时左右,渊凡醒了,没看到我又开始闹,我在门口没进去,安静的看着他。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哭闹。他安静的像一个死人,脸色阴郁,眼睛无神而空洞,他咧开嘴巴,无声的诡笑。然后他轻咬着下唇,笑的身体轻颤,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的笑容。原本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有着青白的质感,静脉血管清晰的过分就有了脆弱的感觉。   我本来以为他不会发现我,结果他只是坐了一会,就直直的走到门口,僵硬地拧过脖子看向我。那角度就像扭断了一样。他一脸温柔的抱住我,脸在我的头顶轻蹭,就像小猫一样,如果他不是那么高的话会更像的。然后他用愉悦的声音说“医生,不能再这样了,你又不见了,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哦。”   说着他缓缓张开嘴,用虎牙磨着我的脖子。那感觉挺不舒服的,于是我使劲推开他,不由地冷笑。   “杀了我?渊凡我看你在杀个人试试?你可是知道了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了是吧?很骄傲?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你的病早好了!我告诉警察你是无意识杀人。我告诉你你们这种人,这种疯子,在法律上是不完全的人,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了,你这样的是会被关在精神病院一辈子的你知不知道?拜托你在乎一下自己好不好?”   渊凡低着头,漂亮的棕栗色头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极为失落,我总是觉得,他是被抛弃的久了,害怕了。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变得正常,那么他会一直被变相的监禁,没有人能陪他,包括我。   我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他陷入孤单痛苦的生活中。其实面对渊凡这样的孩子我是有些无奈的,伸出手附上渊凡的脸,轻轻的抬起他的脸。看着他变得湿漉漉的双眼,不自觉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感觉自己就象哄孩子一样。 第30章 现世二十四:挽留和惋惜(二)   渊凡视角   墨晓琪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懂,但是我其实很不想懂。我想他是在责怪我,他说得没错,我早就好了,但是精神健康的我被家人奋力地拒绝接纳,我就不再希望自己是正常的了,我想要和墨晓琪在一起。我知道墨晓琪夸过我好看,其实他不知道,他自己才是更让人动心的一种类型。他不刚毅,不柔美。但是他总能让我想到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温润如玉,感觉非常的有味道,眼睛有些狭长,总是闪着温和的神色,好像一直带着笑,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能让人瞬间安心的存在。他的皮肤很白,和我这样的苍白病态是不一样的,是一种细腻舒缓的颜色。嘴角固定成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柔和俊逸。其实最吸引人的不是他好看的面容,因为我知道,他是温柔的,也是狂野不羁的。他温和的眼中隐藏着对世界的嘲笑,我知道其实他是很冷血的,他愤世嫉俗,但是他永远把自己隐藏起来,对着别人又是谦谦公子。   但是我一直觉得,他对着我好像没有了任何想要防备的心情,他会在我面前露出他最为邪恶的嘴脸,但是我欣赏着每一个他的样子,就像收集树叶,一点点的夹进最喜欢的书里。   墨晓琪在指责我的时候,我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音,就像麻雀被咬住了脖子。我有些愤恨,墨晓琪,你要是敢离开,我真的会杀了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惶恐不安地看着你入睡,但在睡醒睁开眼的一瞬间,我的感觉就像是溺水了好不容易抱住了一根木头,却发现它被白蚁咬的只剩下软趴趴的树皮了,然后水就咕嘟咕嘟地漫过了什么,我只能看着水波印衬下的天空然后双目刺痛到想要把他们挖出来。   惨白的墙壁慢慢缩紧。我想要求救,目眦欲裂,直到看见你,我才没有癫狂。墨晓琪,你看我就是这样的斤斤计较,你帮了我,也是唯一肯对我伸出援手的人,那么,你一直帮我不好么?你只帮我不好么?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墨晓琪突然用手捧起我的脸,他的眼里流淌着温润的细流,让我觉得很温暖,不自觉地就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我听见他说“渊凡,我没有责怪你不该杀人,但是你要知道,杀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只要能让你没事就好,即使这样,我也对杀人也是抗拒的。你再这么任性的话,可能我就没办法了。渊凡,你的病早好了,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他现在也想让我出去,不过我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可能是因为他说的是带你出去,而不是放你出去。我想他这样说,是可以陪着我的意思。他又告诉我,我刚杀了人,一定要在医院多住几年才行。   我是真的很累了,那几个警察扭我扭得很疼,墨晓琪说让我好好休息几天,这几天他要出差,不会陪着我。但是他很认真的看着我,告诉我他会回来的,不能再有任何乱子了。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意识模糊前,我努力的记住他唇角的弧度,那是一个认真的弧度,他没有在骗我,或者说,仅仅是他会回来这一点,没有在骗我。就我现在的状态来说,我一点都不想追问他到底想要去做什么,只要他还会回来,我就能抓好自己的理智。有了这样一个认知,我的思绪好像棉花浸了水,冒着泡泡咕嘟咕嘟地沉了下去。呐,墨晓琪,别让我狂躁不安。 第31章 现世二十五:眷恋被安抚   睡醒的时候墨晓琪已经走了,一瞬间惊慌的情绪堵得我喘不过气,脑子里嗡嗡的听什么都不实际,在床边坐着,呆呆地望向床头柜上的水杯,阳光照射下,水面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叶绿体,晃晃荡荡的让人愤怒,我把水杯狠狠的扔了出去,看它撞在墙上变成了细碎的星辰,水渍晕开了灰蓝色的斑块。这让我稍稍安静下来。   很久才想起来,墨晓琪出差去了,这段时间会让他的朋友来陪我,我想他其实是知道我不用人陪的,这样,墨晓琪,你算不算在给我一个心安呢?告诉我你没有抛下我,告诉我我还在你的生活之中。这样想着,我又忍不住的开心得意,墨晓琪啊,千万别丢下我。   我正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就听到了门缓缓被推开的声音,随后我看见了美人哥哥“子礼哥。”   穆子礼点了点头,随后说“渊凡,你亲人来看你了。”   这话说出来我忍不住笑了,来看我啊?还挺会挑时间,真的好感谢呢,为什么来啊?不是不要我了么?假惺惺地像什么样子啊.....这样的人,该杀掉才对啊。进来的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送我来的时候那扬眉吐气的好像家里获得了极大荣誉似的那副样子,还是像半年前我病好的时候,惊惧的不想让我回去,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说哎呀我们不放心啊,这孩子那么优秀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还是再好好看看吧别再留下病根才行啊,还是住着院吧。   只是我没想到,我能见到那个从小就护着我的,离家多年的小叔。   小叔进来的时候我呆了两秒“小叔?”接着我有些想笑,这都是怎么了?我杀了人,我唯一的亲人满身的血,小叔看起来有些狼狈,最后一次见到小叔的时候,小叔二十六岁,优雅风流夹带着痞里痞气,不管那时他是如何的吸引人,都不及现在风采,时间沉淀一般的厚重感,带给了他让人着迷的成熟气质,不再稍显浮夸,而是骨子里的从容和随性。   我一直都觉得,小叔是我们家最帅气的男人。现在三十一岁的他更是让人挪不开视线。接着我又盯上了小叔的胳膊,几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不过看得出来是处理过的,虽然很粗糙,但是不是很严重。   小叔应该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伤口上,走过来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我“来的时候和穆子礼的车撞在了一起,玻璃划得没什么大事,倒是你,怎么那么能耐呢?”小叔的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就像是在打趣人,不正经不在意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小叔很不满意。   我没有回小叔的话,对情绪的敏感能让我感觉得出小叔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没想到我身边并没有大批警察只等监护人来了就扭送去监狱,居然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悠然地发呆吧。   这些都无所谓,我只需要知道,小叔没有厌弃我就足够了,过去的日子里,小叔就是我唯一的光亮,有他在我就可以喘上一口气,不在绷紧神经,不在张惶,只是这点光芒是虚渺的。即便如此,我也能安慰自己,我并不是没有可以眷恋的地方。 第32章 现世二十六:反差的亲人   “你去把伤口处理了,我陪着渊凡。”穆子礼走过来拍了拍小叔的后背,我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两个,这两个人啊,真的是刚认识的么?要是让墨晓琪知道了他沉默寡言的朋友在渊家人面前都不在沉默寡言,会是一种什么表情呢?这么想着就再也绷不住唇角。   但是接下来,我看到了两个分外熟悉的身影,那时候,我感觉一直沉睡在心中的巨兽睁开了暴虐的双眼,金色的瞳孔满是杀意。它站起来露出了隐藏的巨大身躯。它张大了满是獠牙的嘴疯狂咆哮,黏腻的唾液粘连在牙齿之间。   那种怒吼的情绪融入骨血,暴虐的气息在身体里冲撞,每一个神经元都砰砰直响濒临炸裂,它们汇聚起来成为了强大的精神引导,他们向我表达了强烈的欲望,让他们支离破碎,让他们骨血漫天。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欲望。   但是人啊,之所以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不就是因为欲望的压制么?把自己伪装成至善,让自己自由的在世界上游走。但是压制不代表着湮灭,它依然存在着,鼓动着,叫嚣着,等待最好的时机迸发出自己的意志。时机好了成就一切还能接受赞扬,时机不好就是蠢得自以为是。   我亲爱的妹妹渊嘉月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她面容上的厌恶与轻蔑都懒得掩饰,看她的态度,好像她肯屈尊来看我,都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一直奇怪这种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是长成北京立交桥了么?弯来弯去还堵车不通顺,她这样的肤浅简直可怜。   “渊凡你怎么还不去死?杀人了就该去偿命!你一个疯子本就给家族抹黑还不自觉一点乖乖在医院呆着!把你养在疯人院是看在你是我爸的儿子的份上,认清自己的地位,安安静静的窝着还能减少一些你的罪恶!”渊嘉月很是激动的样子,手指直直的指着我的鼻子,用力的手指都在颤抖,色厉内荏的张狂就像市井泼妇。   哎呀她说的真是好有道理呢,但是我这个人自打疯了住进疯人院之后啊,就再也听不进去大道理了。其实我觉得这人实在不懂的说话的技巧。转头看向林雨漓,我的这个好继母平时一直很照顾我,为了锻炼我倒是付出了不少呢,这种大恩我必须攒着,厚积薄发她才能认同我啊~   “林阿姨果然有书香门第大家之范。”我很认真地赞美着,看着林雨漓憋屈愤恨又不敢声张的样子,我就觉得心神舒畅。她没有这样的脸承接,就最好认清楚自己一点。   其实说到底我也是一个可怜又可笑的人,我也是一个狗仗人势的真小人,在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的真心的尊重她,孝敬他她,好像她真的多么伟大多么满覆圣光,简直连路西菲尔都要亲吻她的脚趾。   我也就只能忍气吞声,但是我知道她在家里,害怕的只有爷爷和小叔后,心里的阴鄙小人就开始张牙舞爪。只要有小叔在,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明讽暗刺。真是苦恼,我也是个让自己看不起的人呢,不过谁说这样,就咬不死我所愤恨的一切呢?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自己的修罗,自己的主宰,所有踩过我的人,都要被我寸寸踩断!   抛弃我的人,我便要你们被世界抛弃。 第33章 现世二十七:凶残不忏悔(一)   穆子礼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肩膀,走出了房间。林雨漓瞬间就松了口气,那温婉的样子再也崩不住,高傲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不过是一只狗,主人在就汪汪叫,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的在医院里呆着,渊家没有你的位置,就算你回来了也白搭,不用我提醒你过了怎样的十二年吧?你以为你的地位会因为你长大而有变化?别天真了,更别说你还是个疯子,现在还杀了人。”   她语气轻巧狠毒,我却没有什么感觉,是习惯了呢还是麻木了,亦或是早就习惯一个字都不听进心里。我看着她叠放在一起的腿,悠闲地晃着的样子,不禁想象着如果这双腿没有了会是怎样的景观?   膨胀的肉感,温热的鲜血,一定没有那个老美人鱼那么粘稠吧?一定会是流动的,平缓的。放在旁边的双腿会有好看的形状,鲨鱼在沙地,尖牙咬住骨头,人们携手高歌,我会是最后的救赎。   “哼,这没你的人了,就蔫到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不说了?”渊嘉月冲上来扬起了手,还没怎样呢就被她的好妈妈叫住了“回来,也不知道这只狗是不是还有什么凶器,离他远点。”   看着他们的嘴脸我已经没有了刚看见她们的那种愤怒了,就像一盆凉水泼在了燃烧的篝火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冒出一大股白烟后就冰凉而毫无生机。不是不在痛恨了,而是觉得很挫败,这么多年她们一点点都没有变,毫无长进。   突然就觉得很无聊,我这么久一直心心念念的希望有人能够接我回去,然而没有,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在外面,然后自己悲伤痛苦,现在想想我这不是自找的么?当初的我是怎么生出希望回去的这种心理的?明明知道他们没人想要看到我。我自己这样生活也挺好的,不用看见讨厌的人,不用听见讨厌的话,不用看着他们丢人。   我翻身背对着两个人躺好,缓慢的拉上被子“看着不顺眼就滚,不然求求我我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不嫌弃你们脏帮你们挖一下眼珠。说别人狗仗人势的时候想想自己,我是话少了点,但没像你一样奴颜婢膝,出门回想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好看看镜子里你有多谄媚。   啊呀,弄得我都都恶心得吃不下饭了,这可怎么办啊?墨医生不许我不吃饭呢,要不要弄点健胃消食片啊?”这么一想我又愁了起来,这可是个大问题呢,墨晓琪的话不能不听啊,万一被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渊嘉月和林雨漓不愧是母女,一样的没素质,大声咒骂着,我本来想叫护士来敢她们走,还没来得及,渊嘉月就狠狠地踹在我的后腰上。我想都没想猛地跳了起来,死死的卡住她的脖子,耳朵里嗡嗡的,只觉得这两个蠢货的叫声让人烦躁,我狠狠地把渊嘉月的脸按在了墙上,死死的碾动,别叫了,别叫了!!!   屋子里越来越乱,尖叫声,哭声,咒骂声不断没完没了。在我快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我被一个人大力拽开,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床上,我晃了晃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来的人是小叔,他把满脸血肉模糊的的渊嘉月丢进林雨漓怀里,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了这是?越来越能耐了?杀了人还不够你老实一阵的是吧。”我木木地看着小叔,他永远这样,不管生气还是高兴都是笑着的,我能感觉得到他在生气,但是他不愤怒,我不是很能体会出这种情感,于是我看向了跟着小叔的穆子礼。他没有看我,他看着小叔,冰冻的眼里有什么在闪烁,不是赞许,也没有不满。我对这两个人矛盾的情绪有些摸不到头脑。   “渊凡该休息了,先走吧。”穆子礼说完轻轻推了推小叔,随后示意林雨漓母子俩跟上。房间安静下来后我很快就困了,慢慢睡着了。我以为小叔因为我伤了人很不高兴,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小叔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看着我跳起来,看着我碾烂了渊嘉月的脸,他拦住了想要阻拦的穆子礼,笑的邪气。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进来拽开了我。 第34章 现世二十八:凶残不忏悔(二)   子礼哥说我该休息了,我便乖乖地睡下了,放松下来觉得浑身都软软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尘封到什么盒子里,很久没有动过的僵硬。好像每一块骨头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松松垮垮的散落了一床。病房里空了下来,安静地让人窒息。但是大脑却极度兴奋,我很清楚我用了多大的劲,用劲到都快站不住了。每一个动作都想把渊嘉月的脸磨得更加惨不忍睹,渊嘉月,以后就乖乖的窝在家里不要乱动才好呢。你要知道,我从来都不会让那些做了事情却想逃避责任的人那么轻松的达到他们的目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迷迷糊糊的我就没有睡着吧。听到有人进来我就醒了,只有小叔一个人走进来,我刚开始还很好奇想问问子礼哥哪里去了,但是我很明智的没有问,小叔蹲在我面前直直的盯着我。我当然明白他想做什么,现在没有外人,小叔应该是要好好问一问我杀人的原因。其实杀了就杀了,我对于那些后悔的要死的杀人犯有着不能理解的感觉。你可以改过自新的说我保证我不会在杀人了,但是为什么要痛哭流涕的说我错了我不该杀他,我只是一时冲动我现在后悔死了。   有用吗?你这么诚心忏悔是能救活死人还是能怎样?潜意识里是觉得这样也许能不用判死刑?只是对自己死亡的恐惧吧?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说着同样的话,我很怀疑在百度上是否能查到模板,问杀了人怎样忏悔显得更有诚意?那些说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都是虚假的。当条件是一命换一命的时候他们一定又不愿意了,就算最后还是执行了,但愿意付出和被索取那是不同的概念。   更何况,我就没有后悔。   “我想要她死,她让我大脑混乱。”我没有说更多,也不想说下去了。我想让她死,我认识她,我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会失去理智去杀人杀人狂魔,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相信小叔也知道。   那个人是我的养母,我不太记得请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母亲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好像从那一天开始,太阳就再也不肯把阳光浪费在我身上了,光秃秃的树枝伸张扑天盖地的窒息感,原本让我感觉到一丝丝自豪感的家庭不再属于我,所有人统一的站在最边缘处,他们看着我在阴暗的角落被困住,哭叫挣扎到崩溃却够不到他们的鞋底。   他们满脸的鄙夷和虚假的怜悯,就像对待一只蝼蚁一般。我想其实那时候他们也许并不是因为把我踩在脚底感到那么骄傲,而是看到我不自量力的挣扎,看到我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由心底而发出的愉悦。那个时候心底的自我怜弃是最让我害怕的。   我是由养母带大的,我那“温婉”的后母怎么会屈尊带我,真是笑死人了。哦当然了我还是住在本宅的,有欣赏我的卑微的机会谁会放弃呢?养母是个很恶心的老女人,我说了她简直就像一头老母牛,每天喷着让人厌恶的鼻息,皱成牛粪的脸上挂着照探灯都不及的灿烂笑容,穿透力的效果就像你隔着万米高空还是看的清飞机上的灯怎样闪烁。   其实我是真的很不明白,她在高兴些什么呢?明明都一样的仰人鼻息,每天战战兢兢的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也许她是在感谢上天把我赐给了她吧?让她在心情压抑到崩溃想要痛哭时,有一个可以发泄的方向,而这样的发泄搞不好还会让她得到些奖赏。 第35章 现世二十九:缺失道德者(一)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多大,然而很神奇的事,所有的一切,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永远不会是一个圣母。防御没有用,进攻才是王道。   我知道,今天我的养母一定高兴死了,我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亲手为她做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冰淇淋。不过这能怪谁呢?如果不是她受人指使来探查我是否还疯着的话?不是都想知道一个精神病会怎样对待一个天天诡异的说着奇奇怪怪话的老女人么?不给你们一些期待中的表现,怎么会安心啊是吧。我啊,还是太过善良,总是如此为他们的心情着想。我成就了他们,谁将成就我的哀荣。   小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俩就这样沉默着,很久之后他抬起头,歪着嘴角“我没有看过尸体,我只知道是个老女人”   我乖乖的坐在小叔面前,看着他浅色眼眸,虹膜漂亮的就像飞廉那尖锐的花瓣,中心那一点深褐色的瞳孔清晰地映着我,小叔用眼睛平静地告诉我,他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这时候有人敲了门,楼Z炀在门口请轻咳了一声,小叔才不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在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我还是决定告诉他。   楼Z炀在小叔转过头看向他后,才走进了房间“你好,楼Z炀。”小叔一下子换上了一张漫不经心又有些嬉笑意味的笑脸说,“楼Z炀?楼湛家孙子?我是渊鹰扬”   楼Z炀挑了挑眉,锐利的目光不加掩饰地看向小叔,带着审视“你当过兵?”   小叔看着楼Z炀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中闪着难以捉摸的光彩“不算吧,只是我这人人缘好,认识了国外几位上将,跟着瞎训了几年,期间见过你爷爷一面。”楼Z炀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用下巴指了指我,“你是渊凡亲戚?”   “啊,我是他小叔。”小叔笑着介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就准备出去。在他和楼Z炀打完招呼后准备走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叔,那个人你认识。”   果然,从小叔表情的变化来看,小叔已经知道我杀了谁,然后,我听到他说,欠考虑,不够利索,不够隐蔽。   我知道楼Z炀眼神犀利,我也知道他绝对不仅仅是个普通人。他知道我是清醒着的,让我真正比较吃惊的是,墨晓琪的朋友们似乎,道德感都不高啊?我本以为,这样的我,会被世人唾弃,我与死神携手高歌,我将会被世界驱逐。然而我并没有被那样对待,心里涌出一小股一小股的,名为喜悦的东西,那是一种想要紧紧握住的东西。   小叔走后,楼Z炀揉了揉额头坐在了椅子上,锐利的眼光落在了我身上,过了一会,他向后靠在靠椅上,调笑般地开口“听穆美人说,你又伤人啦?”   我慢慢弯着眼睛,玩味地观察着楼Z炀的表情,开心的回答他“我妹妹,长得很漂亮,但是现在,她更美了。”随后我睁大了双眼看着天花板,那是我最美丽的妹妹啊,你能想象罂粟的魅力么?那样热烈火热,火红了一片,当鲜血蔓延的时候,我其实有想象过,那样的色彩加上那样的刺痛,是不是很令人陶醉的呢?这样想着我就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楼Z炀突然开口“渊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我知道。” 第36章 现世三十:缺失道德者(二)   楼Z炀的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或者说这句话让我隐隐地听到了一丝的认可,很奇怪吧?作为一个军人,也许根本就没有生死观了吧?   那么我呢?其实人性这种东西根本没人说得好吧?标准的定义并不一定被大众接受,生和死的问题也只有哈姆雷特才会去浪费脑细胞,我啊,掌握好自己,决定好别人就好。   “楼Z炀,你似乎并没有很难接受”我抬了抬下巴向他示意边上有椅子,刚才他和小叔的对话让我多多少少知道了楼Z炀到底是什么人。   楼湛是一位很有威望,有着很多军功的大将军,他儿子楼是个军中文职,孙子楼Z炀则是特种部队退役兵。怪不得这家伙懒散是懒散却总掩饰不住那一身锐利的杀伐之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掩饰。   看着他坐下,我好奇的撑着下巴,作为一个特种兵,就算退役了也不该是这样的。“我以为你们这类人会嫉恶如仇,会二话不说直接把我这颗社会毒瘤一枪崩了。”   楼Z炀挑了挑眉,“在其位谋其职,没退役我可能真的一枪崩了你,就这还需要上级下命令。现在我可不会,毕竟现在我杀人可不是跟你一个待遇,我会把自己命丢了的。说实话你杀人这事对我来说,就是拖沓,人命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只像个代号,国家指哪我就打哪,没有什么考虑。对于你杀人这事,我就一个想法,好恶心。”   我随手摸过床头柜上的小零食,所以说你看,人只要有一个理由,做什么都可以被自己原谅,我不知道楼Z炀在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心理上的接受不了,但是他终究会麻木,从此无论无辜与否,无论年来年幼,人命不再值钱,他们演变成了符号。从此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再也不会怜悯,不会惧怕,从此安然,梦中没有鲜血。再也没有惊惧的双眼出现在眼前。   所有人都麻木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天堂不存在在,那是最残忍的地方。   楼Z炀突然一脚踹在我小腿上“知道你为什么会住院吗?就是这样天天瞎想,你就不能过的轻松一点?”这一脚很是用力,我觉得肯定会青一大块的,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楼Z炀,我要是有能力杀了你就好了。”   楼Z炀笑得很开心,那张张扬帅气的面孔变得舒展,少了一些杀伐之气。   “我很庆幸你没有能力,死在你手里简直太恶心了。”楼Z炀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在想。渊家虽然家大业大,只手遮天呼风唤雨都不为过,但渊凡揽在手里的几乎就是个零,他什么都没有却这样任性妄为,做事全由着自己的喜好,那么将来,若是渊凡夺回了自己的那一份,又会是怎样不可一世的模样呢?他的眼中,还会有些什么呢?   他就像一个没有了道德观面的人,肆意飞扬,那个时候,恐怕世间万物他都不会在意,就算不把自己放在最高点,大约也会是高傲的抬着下巴,藐视一切的吧。 第37章 现世三十一:游客来专访(一)   墨晓琪视角   我和渊凡说我要出差,估计如果不是这样的理由我是走不开了,除非我想看着他血洗医院未遂被拉出去枪毙。不过虽然出差是假,会回去倒是真,所以也是松了口气。   我换了衣服后就直接启程去渊凡的家,我想我该去和他的家人聊聊了。什么都好。   渊凡的家很好找,因为是家族企业,是一个在山谷的华丽别墅群,虽然好找但是路程还真是不短,开车开到无聊才到。我随便找个地方停下了车,开始打量这个抛弃了渊凡的地方。   象牙白的拱形大门,两边有着穿着笔挺西服的门卫,啊不对,应该是叫保镖?有钱人的东西我是不太懂,就算他们穿的在人模狗样也不能否定他们是卑微的祈望着,是不是狗,与他们是睡地板还是睡席梦思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乞丐,也有资格对贵族犬吐一口唾沫。   进了大门就是看不到边的绿色山谷,眼前只有一条路,我便开了进去,边开车边感叹这万恶的资本主义,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会以为我穿越了,难道不是只有小说中的什么门派才会住在谷里么?   大概两个小时后,我看到了一座花园,里面最先挡着视线的是喷泉,我对这种园林艺术没有什么研究,毕竟我又不是小混乱里面的男女主角,但这并不妨碍我势力的评估一下它的价值,至少材料是汉白玉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别墅前面是花园。   其实我有些无语,欧洲风现代化的园林搭着最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可能渊凡家精神病也遗传来着?到渊凡这一代是收不住了必须治疗了是怎么的?   我还在观望,突然蹦出一个小姑娘,穿着淡粉色雪纺裙,乳白色发带松松的绑住了亚麻色长卷发,正瞪大了一双圆圆的杏仁眼看着我,眼睛里毫不掩饰着写着好奇,看着她,我不由自主的抬了抬眉毛。   不用怀疑这肯定是渊凡的什么亲戚,只是我虽然听说过渊家这个大家族,但是原谅我我作为一个不是很称职的医生还是不是很需要了解太多的。   那女孩看了我一会开口问“你好,你找谁?”听她这么问,我莫名的有了一种感觉,既然渊凡是被抛弃的,那我一定不能让他的家人知道,我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我扯出了自己最温柔的笑容,当然这个所谓最温柔是我自己定义的,作为一个医生,能够安抚病人的心情才是重点,这笑容想当初练习的脸都快僵了。想想标准微笑我又一阵脸疼。   “啊,今天天气很好想着郊游,这一路风景都很棒就这么走下来了,想起来这附近时渊家祖宅就来看看,早就听说这里很美了。”想想觉得自己也是厉害,就这么说谎都懒得打草稿,主要是我觉得以面前这姑娘的智商和心机应该看不太出来。虽然我的理由已经弱智到了一定的地步。   果然这姑娘没让我失望,其实我是奇怪的,感觉一家人不能差这么远吧?渊凡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样的能力,但我知道他绝对聪明的成精了,他会利用一切优势达成他的目的,谁都无法阻止他。   另一方面,我能肯定,渊凡几乎不会被任何人骗到,除非他心甘情愿,虽然我觉得要他心甘情愿被骗不太科学就是了。虽然可以解释称他太缺乏安全感,但他简直是个心理大师,在他面前说谎需要一定的技术,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勇气,能在他看死人的目光下坚持撒谎的勇气。但这个姑娘明显智商欠费到停机了。 第38章 现世三十二:游客来专访(二)   “原来是这样,我是渊家二小姐渊依裴,不介意的话进来休息一下吧。”我看着她“彬彬有礼”的样子觉得很违和,这样一个大家闺秀会是随随便便就让陌生人进家门么?除非她是个脑残。但是不管她是大脑没有发育好还是出生的时候被挤出毛病来了,她的这个反应都正合我意。“可以吗?谢谢你了。”   大家族果然就是不一样,进了大门就有侍者来问有什么需要,被渊....好像是渊什么裴来着?被这位二小姐打发去通报了。我虽然也算是个有钱人,但我还是很嫌弃把钱贴脸上的人,算了,可能人家大家族想的比较深远,不是我这种肤浅的人能够明白的,万一人家就需要这样彰显一下自己的经济实力,好在豪门贵族中站稳脚步呢?对于我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我感到十分不齿。   侍者回来带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渊家家主渊秉德老爷子带着他的两儿一女出席典礼去了,就剩下了渊凡的同辈们。了解情况的想法是白瞎了,但是谁说年轻人的话不是更好套一些呢?   在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茶小口嘬饮的时候,渊依裴带着另一个女孩下来了,并向我介绍那是渊家大小姐,她的亲姐姐渊L莹。   二楼冒出一个男孩,长得很清秀,有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他咬着下唇向下看着,脸上带着一种小心地张望,那是一种好奇的抓心挠肺想要一探究竟却又害怕会失礼的拘谨。   我其实一直不太懂这种教育机制,我知道好的教育要从小开始,但是不觉得一个孩子,明明该活蹦乱跳却要坐的端端庄庄看起来很是别扭么?这要是天生性格沉稳也就罢了,明明不是还要有一个固定的模式。   我冲那男孩招了招手把他叫下来,等他坐在我对面才开口“你好,我是墨晓琪,路过来做个客。”   “我叫渊子佩。”男孩认真的看着我,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但是我莫名的就想到了上课回答问题的三好学生。我是没想装成什么绅士,随意地窝在沙发里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让我比较在意的是这男孩并没有显示出对我这种没教养行为的排斥,他就那么继续礼貌地看着我。   我突然就想起了我哥们彦择臣,虽然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但是有一点他们非常像,那就是他们永远戴着面具。这个面具没有虚假的意思,却也不真实,那不是一种自我。   “你看起来不大。”渊子佩点了点头,告诉我他十六岁。听完我感兴趣的扬起一边眉毛,十六岁,只比渊凡小一岁,我好歹也是看新闻的人,虽然八卦新闻看的不是很多,但我知道渊家老二渊既明是在前妻死亡后另娶的,不管怎样,渊凡都不可能刚出生就死了妈。毕竟他还是对自己妈有一定印象的。   “我稍稍知道渊家一些,你们这一代是两个男孩吧?另一个叫什么?”我当然是明知故问,这个时候,除了侍者管家,就剩下这三个人。我正好可以大概看一下这一家对渊凡的态度到底恶劣成什么样。 第39章 现世三十三:懦弱的憧憬   渊子佩眨了眨眼,带着并不明显的憧憬“另一个是我哥哥,他叫渊凡,哥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很像睚眦。”我很疑惑渊子佩对渊凡的这个比喻。我相信他绝对不是在说睚眦小气又记仇,虽然渊凡毫无疑问是记仇的。这个孩子的眼神告诉我,他的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那是一种,不明不白的称赞。   渊依裴上唇和鼻子很不明显的抽动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但足以让我明白。毕竟精神病医师也是要学习心理学的,那种抽动代表着不屑,厌恶。我这人虽然不认真,但总还是靠谱的。然后我诧异地听到渊依裴这样说道“渊凡是我二叔前妻的儿子。他很优秀,从小就成绩优异,早就被送到国外读书了。”   那一脸的真诚要不是我认识渊凡我都要相信了。我想她应该并不是不知情,她在隐瞒,出于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可能是关乎家族名誉?其实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可笑,为了维持一个光鲜亮丽的表象,被早已习以为常的谎言埋葬起来,然后内心在发酵翻滚,挣扎的都要变成待喷发的火山了硬是用一盆凉水把自己叫醒,嘿,你还有需要维持的摸样。   趋利避害谁都懂,然而有的时候这种本能真的很让人厌恶,所有的一切都不算是现实,只有利己的才是真实的世界。   她的姐姐点头附和,表现出一副羡慕憧憬甚至是骄傲的神情。骄傲?在骄傲些什么呢?心里突然就很苦涩,这要是怎样的不在乎,怎样的轻视才能明明知道真相却如此高兴?那种骄傲如此真实,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那是一种成功的骄傲。   很快我就开始满腔怒火,只能拼命压制,这样的家我为什么会期待渊凡能够好起来能够回来?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不觉得渊凡会需要这些人。我怜惜的孩子做了什么,要将他如此残酷的按在地上,从此没有欢乐没有尊严。   漫天的海岸,红色黄色的泡沫,谁家少年唱着心碎的歌,船桨划开头骨,收获了一整个季节的枯萎。   这个家族令我感到失望,穆子礼已经告诉我,渊凡的监护人渊既明并没有去。这种被放弃了的感觉我第一次设身处地地感受了,心里就像翻到了奈河,沉得就像是阴灵在下面用尽了毕生气力往下拖拽。我也不打算再来这个地方了,就决定把话说开“你们说渊凡在国外读书?”   渊依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还一脸好奇的样子“墨先生,你对他很感兴趣么?”   “是啊,能不感兴趣么?我天天绞尽脑汁为他治疗啊,你们好,我是渊凡的主治医师,墨晓琪。”我笑眯眯的看着这三个孩子变了脸色,然后渊L莹爆发出一阵尖叫“我们家不欢迎你,请赶紧离开!!!”   “求之不得。”我懒懒地站起来向外走,懒得理会渊依裴一副请原谅我的表情,那句“墨医生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事关家族荣誉不方便对外人说而已。”让我听了想笑,这是又想为自己洗清呢?   其实也没什么可指摘的,人啊,要学会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但是你要是学的不到家,是很恶心人的。可惜对于我来说,渊凡可不是能随意让他们说道侮辱的人,就算说他是家族的污点也不行。 第40章 现世三十四:被想念(一)   离开渊家大宅的时候,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才慢慢地展开手掌,看着手心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这是渊子佩送我出来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我想他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渊凡的事情,在我说我是渊凡的主治医师的时候,他眼中展开了期冀。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于渊凡到底是一种怎样一种情感,准确的说,是我不是很清楚这个孩子在家中的立场与地位。   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想着反正请了几天假,不如回家和爸妈呆段时间,打我出来工作就很少和他们见面了。想到就去做,我订了票后加上了纸条上的微信,想要知道,那个乖宝宝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几乎在我刚申请完,对方就同意了,我挑了挑眉,这样的人是很急切想要表达什么的,是一种被压制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的感觉。看着屏幕左上角的‘对方正在输入’,坐在候车厅,我无意识的地叩击着手机屏幕,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看消息。   ‘医生,我哥哥还好吗?’   ‘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他是睚眦。’   ‘我觉得睚眦必报其实是个好词,有仇必报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这样的人张扬,而且睚眦多兵器杀伐,性格高傲,我觉得哥哥活得很肆意。’我看了这段话很久,大部分人都觉得睚眦必报代表着小心眼,代表着心胸狭窄。但是看渊子佩的意思,他是很喜欢这类人的,他在羡慕渊凡,我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一个想要只为自己着想的人,有仇必报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也就是说是否拥有美名,取决于是否遗憾。   ‘他很好,你们会见面的。’   车开始检票,我把手机收起来,登上了回家的路程。   到了家门口,我看着那古朴的大门,迟疑了很久,一路上睡过来了,到了家门口才感觉到近乡情更怯,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敲门。手刚刚屈指抬起,还没等叩在门上,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木门发出吱呀的悠长声音,黄昏中,空气中飘起了浮尘,映着暖橘色的阳光散发出温馨的感觉,就只这样一个简单的场景就让我瞬间放松下来了,我放下手看向推开门的那个虽然年纪大了却还依旧美丽端庄的漂亮女人,咧开嘴笑了“美女,我回来看看你们。”那时候心里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母亲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样子就特别高兴,为她身体健康,为她容颜依旧。   “琪琪?快进来,你这孩子,居然还想得起来我们?正好要吃饭了。”母亲满脸的嫌弃,仿佛回来的不是她儿子是仇人一样,但眼睛里的开心都要凝成实质流淌出来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小姑娘看到了童话里的水晶鞋一样。母亲这个样子看得我很想笑,表情和语气里的急切那么明显,还偏偏要装出嫌弃我的样子,怎么能这样傲娇。   但是,她又是悲伤的,我知道她是在心疼我,我没敢说的是,就是这样隐晦地担心才让我更加愧疚 第41章 现世三十五:被想念(二)   “美女,你这样的行为很犯规哦,人家都口嫌体正直你怎么能反过来呢?快别傲娇了。”我径直走进家门,必须庆幸我家美女现在手里没有水果刀一类的东西,不然我估计马上和医院里死的恶心的老太太一样了。美女显然气得不轻,看我把行李放在沙发边上就嚷了起来“给我滚外边去把你爸找回来吃饭。”   我惊讶地看向母亲,她曾经在网上和我说过我父亲最近迷上了马术,没事就往俱乐部跑,这都这么久了居然还在?!我以为他也就是一时兴起。不过想想也是,我父亲一直是个对自己要求颇高的人。他从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不过想想这样也很好,证明他身体也很好,我的父母都不再年轻了。   “是,美女,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微微笑着,轻轻拉过母亲的手,亲吻了她的手背。母亲也很配合的微微屈膝,笑着说“我家琪琪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了?”我站好了静静看着母亲,过了好久才说“美女,我好想你。”   母亲愣了一会,眼中慢慢泛起泪花,我都准备好张开怀抱拥抱美女了,结果母亲别过头,一巴掌拍下我的手“还不快去找你爸?你妈我再美也是名花有主的~”看着母亲那样鲜亮的小表情,只能乖乖听话去找父亲了。   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父亲终于不再沉默,对我说了第一句话“有病人伤到你么?”我还叼着筷子,定定地看着父亲,他是一个一直很淡漠的人,以前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父亲和其他小伙伴的父亲差远了,虽然我知道父亲为我付出了很多,但不能否认的是,我心里更加渴求的是与父亲之间那种情感的交流。以前还想,我那么傲娇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就看上了父亲?她绝对不是因为父亲长得帅,现在想想,也许就是这些不经意间窝心的关怀吧。   我伤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两个人,让他们对我失望。最后还因为我几乎失去了一切,这样的债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他从来不说他想我了,也不会说他有没有原谅我。但是一下午的左思右想,他最关心的还是我的安全。   父亲总有让人感到温暖的魔力,那种温热流淌至四肢百骸,骨血的动容。这是我在迷茫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原夜狰狞的森牙滴下腐烂的毒汁,他成就哀荣为我护航。   “我很好,现在负责的病人,叫渊凡,我很喜欢他。”   我和父母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去,回家休息了一会后就换了制服上班去了,对于渊凡我还是比较担心的,我不是很确信没有我渊凡是不是那样听话,虽然这样好像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但是,渊凡确实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不是吗?   到了办公室,我懒洋洋地躺在办公室沙发里,做了一天的车也是累的不行,很快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幽黑深邃的像是黑洞,里面风起云涌充满了暴虐的情绪,不知是不是看到我睁开眼,那双眼睛瞳孔微缩,暴虐的情绪瞬间消失,变得冰冷}人,没有一丝丝情感,如果说不是一个死人在看我的话,那就是这双眼睛在看一个死人,至少感情上他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抬手捂住了那双眼睛“渊凡,我真的会被你吓死的。” 第42章 现世三十六:无理控诉(一)   渊凡一动不动,还是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腰的样子,看不到眼睛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高挺的鼻梁上,红润的嘴唇,坚毅的下颌线条。这家伙不管哪里都长得那么完美具有侵略性,就是性格让人有些头疼。   就这样过了好久,我终于撑不住放下了一直举着的胳膊,不再一直遮着他的眼睛。“行了,说吧,又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回来了。”渊凡站直了身子,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少年高挑的身形有些不满,渊凡的语气没有波澜,但是绝对说不上愉悦,表情上写满了烦躁。那样的表情让我突然就很生气,我不太明白渊凡到底把自己定义成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但是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气场让我非常不舒服。“如你所见,我确实是回来了,不用说我想你也知道,现在你站的地方是我的办公室。所以呢?”   渊凡稍稍皱了皱眉,脸上的烦躁更加明显,现在放他出去说他要屠一座城我都信。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死死地攥着,用劲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变得更加明显“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疼得磨了磨牙,使劲掰开那只手,猛地伸腿狠狠踹开渊凡,看着他踉跄了两步摔坐在地上“我希望你搞清楚,我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什么阿猫阿狗更不是你妈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怎么了?我不通知你是我的错?渊凡我告诉你我一直在忍你的脾气不代表我喜欢,你凭什么觉得我必须时时刻刻跟着你?你跑到我这里发什么脾气?我他妈累一天了还要先去找你我还真是对你是真爱啊!”   我和渊凡分开一段时间后第一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看着渊凡阴戾快要滴墨的表情,便大步走出办公室,愤愤的甩上了门。其实渊凡缠着我我并没有不高兴,但是那样兴师问罪的样子让我极度的愤怒,我讨厌任何人这样对我。我知道他一直都过分的带着些偏执的要时刻跟着我,我知道他很怕这样被抛下,我不知道我这么吼他一顿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这都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对于我来说,先了解一下这一个星期渊凡状态怎样才是重点。   我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走,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嘶喊,然后是绝望的低号,那声音透过门板传到耳中,就像风吹过树林发出的低泣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悲伤。那一刻我有一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在我醒过来渊凡被拖出去时,那种兽语般的低嚎也是这样的。那种最为原始的悲伤,侵占了整个天空。   我迟疑了很久,推开了门。   渊凡还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扣住双臂,指甲深陷进去划得手臂血肉模糊,微微拱起的背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弧度,渊凡很瘦,蝴蝶骨尖锐的仿佛要刺破皮肤。 第43章 现世三十七:无理控诉(二)   看着他这个状态,心疼和愤怒交织在心里,让我觉得有些窒息。我缓缓地走过去,蹲在渊凡面前,握住他颤抖的手,沉默的看着他手指上粘染的血迹。渊凡抬起头,双唇颤抖着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我看着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心疼地替他擦去“渊凡,你什么时候能不再伤害自己?”   渊凡张了张嘴,嗫喏的说“别不要我,墨晓琪,别不要我。”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慌与不安,心疼的同时我也感到了莫大的挫败,为什么每次我都不能真正的生渊凡的气,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个善良的人。   我站起来,把渊凡从地上拉了起来“没有不要你,起来跟我去消消毒,天天乱抓乱挠的。顺便给我说说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不管渊凡是乖乖呆着,还是有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我都毫不担心渊凡会骗我,渊凡向来敢作敢当,说不好他还以干了什么事情而感到愉悦。   “我妹妹来了,现在在外科。”渊凡紧紧抓着我的手,紧张的直发抖,但是那张脸上写满了平静,说起来渊凡这张死人脸有的时候是真心吓人,他用最冷漠的样子,说出了最激烈的感情,话语里透着浓烈的恨与快感。   听到这句话我沉默了一下,搞不好这个所谓妹妹和渊子佩一样,都和渊凡不是一个妈生的,我是不知道渊凡对渊子佩抱着什么态度,但是我想够呛好到哪去,只是这个外科......   “你干什么了?算了你别描述了,闹心。”我懒得再听,把渊凡按到沙发上,“等着,我找下酒精。”   在我给渊凡处理手臂上的伤口的时候,渊凡特别安静,偶尔我抬头看他一眼,就只能看到他安静的面容,低垂的睫毛轻颤,莫名的我就想到了乌鸦的翅膀。漆黑,被誉为不祥的吉兆。处理好后,渊凡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她应该是毁容了。”   听着渊凡如此平静地说出对于一个女孩子最为残忍的话,我想我的反应可能也是有些不对劲,我抬头盯着渊凡的眼睛“渊凡,你开心吗?告诉我,她毁容了,你开心吗?”   渊凡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一点点迟疑都没有,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轻拍着渊凡的肩膀。无论如何,渊凡开心就好,别人是否痛苦与我何干?我只知道我的,他需要欢乐,就算是凌驾于他人身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大公无私舍己为人,你怎么知道那不是被逼的?所以说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自己哭着痛着看着别人因为自己又笑又跳?   其实有人说过我,说墨晓琪你太自私了你怎么不为他人着想一下。我为什么?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其实天天说着要舍己为人的人,也是希望这有人能够舍弃他们自身来让自己感到福泽吧?都是一帮自私的人谁有资格说谁?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连自己都不爱了呢?   我比渊凡活得更有框架,但是谁说不是臭味相投呢? 第44章 现世三十八:医生的伤   但是很快,我就不用渊凡来描述了,因为,人家找到我办公室来了,渊凡早就被我打发回病房了,所以说现在办公室里就我一个人。看着病例发呆的时候,一个女人推门而入,因为大力,门撞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我吓得哆嗦了一下,手中厚厚的病例撒了一地。我恼怒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比我还愤怒,于是便理智的闭嘴,我真的不想亲身体会那些所谓医患纠纷。同时我也想不太通,我这工作按理出不了什么医疗事故啊。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妆太浓了?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现在有点小麻烦,也许并不是讨论她长相的好时机。   她双手狠狠地拍在办公桌上,那声音响的我听着都疼,忍不住动了动手指。随后这个女人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你就是渊凡的主治医师?听说还是全国有名的精神病医师,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治疗的?我儿子虽然之前精神不正常,可是也没有杀人的倾向!!!到你这里指了两年倒好,人敢杀了,还对自己妹妹下如此狠手!!这些都是你的责任,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并作出补偿!”   这话听得我再也绷不住微笑,冷下了脸。这种不要脸的强词夺理怎么会有人好意思说出来?他们对渊凡做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没数么?自己酿成的后果还要别人来负责?我没有帮着渊凡就不错了,渊凡虽然阴狠,但是他从来都是有目的性的,人是杀是伤,伤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早已有了计划。   更何况,如果不是招惹他,他根本不可能动手,这个聪明的家伙就算打着自己是精神病的幌子,也要给自己找一个动手的理由。没错,我知道,渊凡他根本就是故意杀人的。他没有想让人觉得他太过随意的想法。所以,谁让你家姑娘撞枪口上了?渊凡找机会时,从来都敏捷锐利。   “我以为你巴不得他病的严重点,毕竟做精神科医师也是要有一定的心理学基础的,我以为我很准确地捕捉到了您的意思,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所以说到底是谁啊?在宣布渊凡可以出院的时候拼命的拒绝?那种你最好不要回来了,你最好就永远疯疯癫癫的想法,难道不是你最想传达的意思吗?那双眼睛里粘粘糊糊的,涌动着浓密的变态般的恶意,毛茸茸的巨兽张开大嘴,留下黏液。那种极致的希望一个人更加不堪更加落魄的感情,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像周身爬上了蚂蚁,在骨头上啃食的寒意。   更何况,你哪来的脸,说渊凡是你儿子?   “你!你在瞎说什么!我怎么会希望我儿子更加严重?!你这个医生不以治人为本,倒是开始挑拨离间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得更快一点!”   我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女人,也对,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得更快一点呢?问题就出在渊凡根本不是你的孩子,而那个所谓渊凡的妹妹才是你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受伤了还是一个对于女孩来说无比严重的伤,焦急心痛到是理所当然,不过啊,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过忧心你的女儿了,毕竟,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无趣的转过头望向窗外,说起来我好久都没出去好好逛逛了,回家那几天不算。看着窗外蝴蝶兰缤纷盘旋,我渐渐发起呆来,世界越来越空,需要有人维持运转的弊端越来越明显。整个城市慢慢渗出齿轮,拼命地想要发展的更快。   视线飞快反转,随后就只剩下剧痛和模糊,我从椅子上摔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捂着头。 第45章 现世三十九:对待有区别   渊凡视角   墨晓琪离开有一个星期了,在这一星期内,我每天都觉得手心空空的,现在墨晓琪回来了我却又一次控制不住情绪让墨晓琪生气了。想着我又十分的不甘心,不想离开,不想看不到他。这样想着我跳下床,忽略了后面护士的叫喊,直接冲进了墨晓琪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血液倒流,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窟,浑身僵硬的好像骨头都要断裂。   墨晓琪狼狈地坐在地上,软软的靠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捂着额头,原本白皙温润的脸看着有些狰狞。我慌张地跑过去,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要不听自己使唤了,把墨晓琪抱过来,让他靠在我怀里,伸手拿下了他捂着头的手。   额前的刘海早已浸湿,粘成了几缕,额头上黑红交杂,鲜血不断的流下和漆黑的墨水交融在一起,就像暗河中的水一样缓缓向下,染得半张脸都变成了黑红色,墨晓琪完全睁不开眼睛,只有另一只还能勉强眯着。伤口模糊的看不出来严重到什么程度。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又开始头疼,每一个细胞都突突的肿胀难受,牙齿紧紧的咬合在一起,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心中的暴虐怎么都压不下来,想要去做些什么。心底的猛兽拼命嚎叫,疯了般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尖利的牙齿上满是唾液,狰狞的像是要撕破天际。   墨晓琪双唇一直颤抖着,在靠在我怀里的时候,努力的睁了睁被血污迷住的双眼,然后他抓住了我的手“渊凡?我没事,你帮我处理一下就行。”说着话还痛的直抽气,看他这状态可能还有些晕。我到处看了看,看到了地上碎裂的墨水瓶,和我那亲爱的母亲,林雨漓。   “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看,我弄不好。”墨晓琪那样温润的人,如果留下了狰狞的伤口,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更何况,那是林雨漓做的,我可一点让墨晓琪和渊嘉月一个待遇的意思都没有。   看了看正一脸惊恐看着这边的林雨漓,我由衷地感觉到厌恶,那感觉就像看到一个人生生的吐出一只癞蛤蟆一样,让人作呕。我抱起墨晓琪,把他放在走廊中的长椅上,才又走了回去,林雨漓的表情变得更加慌张,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渊凡,渊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你看他让你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了,我只是在找他理论,我有些冲动,我没想砸他的,我......”看着这个语无伦次的疯女人,我烦躁的一把甩开她,看她跌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我突然就笑了,这种蝼蚁,有什么资格为自己辩解?   谁都没资格说墨晓琪,如果没有墨晓琪,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会是怎样的?那两年的时间虽然并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但是那样被关注,被担心的感觉永远忘不了。   抬脚狠狠地踩住林雨漓的手腕,看着她尖叫出声,我不耐烦的一脚踢在她嘴上,小声的说“叫什么叫,被医生听到就不好了,你说呢?”   说实话人类的牙齿还真是硬的不行,我感觉我的脚尖都痛了。看着她这副低贱的样子,我快意的咧开了嘴,你看,林雨漓,以前的你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心情舒爽呢?可惜我啊,现在并不想跟你玩母慈子孝的游戏了,我们之间的捕食与被捕食,该换一下了。 第46章 现世四十:对待有区别(二)   拿起钥匙,我愉悦的笑了起来“你的事情,我回来再说。”出了门,干脆利索地锁上了门,扣上门的一刹那再也忍不住躬身笑了起来。墨晓琪在长椅上看着我,他忍着疼微笑着看着我“渊凡,我觉得你最好等等。”   “等什么?”我把钥匙装在兜里,想着这是六楼的高度就更加开心了,转身抱起墨晓琪“要赶紧处理了,别留下个纹身什么的。”突然就很想和墨晓琪开开玩笑,我一直很喜欢和墨晓琪的相处感觉,不是医患,也不是长幼,他虽然大我七岁,相处起来却一点隔阂都没有。   墨晓琪被我抱着别扭的扭动了一下“渊凡,我伤的不是腿。”   “我知道,但是你明显走不了直线。”我执着地抱着墨晓琪走,我知道他是个多么懒的人,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他绝对不自己站着。更何况墨水瓶那样坚硬的玻璃制品都碎裂一地,怎么可能只是流点血的程度?   我想我明白墨晓琪让我等一下的原因,我一直知道,墨晓琪每天都挂着异常温柔的微笑,那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一定不会是装出来的,那是年年月月积淀下来的温润气质,但是他的内心早就黑透了,根本不存在什么至善的人,他比谁都会隐藏自己,但是他从来不会顾及我,我不知道他是把我当成同类了还是没有把我当外人。   墨晓琪让我等等,是想让我现在不要付诸行动,或者说,是叫我不要动手,我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想想确实也该安静一段时间了。   我们来日方长。   处理了伤口以后,我死死盯着那块纱布,只觉得它碍眼的不行。墨晓琪清理好了脸上的痕迹,看着我笑“你那是什么表情?渊凡?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看着墨晓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到了两个月前,我划伤了墨晓琪后,他缠满纱布的样子。我没有说话,那不一样,不是吗?   墨晓琪,你就一直陪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死死的握在掌心,我可以使劲让你痛不欲生,也可以松开手让你得以喘息,但是别想着离开。不过,我手中的怎么可能让别人伤到?墨晓琪,你一定会是我的所有物,就算伤口,也不能由别人留下。   谁叫你抓住了我的手,再也别想放开。   墨晓琪联系了他的同事,三言两语就判定了林雨漓有些精神不正常需要住院,也不知道林雨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很轻易地就让医生相信了她有精神病这一点,转头看向墨晓琪,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随后他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又阴险的笑容“我是全国有名的精神病医师啊”   那时候我觉得,墨晓琪这个黑暗的笑容简直好看死了。   墨晓琪说,林雨漓在里面呆不了多久,还是会回去的,但是这样我的理由就更多了些。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笑了,你看墨晓琪你总是为我想这想那,你怎么不劝着我呢?我都快坠入深渊了你怎么还把我往下推呢?   因为,我们都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都知道深渊之下有最大的奇迹。 第47章 现世四十一:对待有区别(三)   自己的老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渊既明马上就坐不住了,几乎是刚听到消息就跑到了医院,他不知道林雨漓住哪个病房,就找到了我。渊既明一副拼命忍住怒气的样子,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我看着他这副姿态,只能感到心中无限的冷意,所以说这个女人就半天都关不得么?我啊,可是在这里待了两年呢,结果就连医生通知他也没来看我一眼。不过可能区别就是我并不想出去。   “渊凡,你母亲在哪?谁这么大胆子?!”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了,上前狠狠捏着我的肩膀,我站直了看着比我矮了半头的父亲,只觉得他简直可怜的可笑,说什么呢?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儿子,我怎么会认你们?这会想用道德约束我是不是有些没脑子?我人也杀了,还会在乎这些伦理道德?在不能让自己满意的前提下,所有的道德都是瞎扯淡,没有人会因为你道德高尚而给你一百万。   嫌恶地掰开渊既明的手,我坐在病床上一脸天真“病了就要住院,不管愿不愿意,这是你们告诉我的。”   “那不一样,你母亲根本没有病!!!”渊既明怒吼的样子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就像一只被痛揍过的狗熊,也不知道这副样子如果叫宴会上的人看到了还会不会想继续和他谈生意。   “没病?怎么可能?我病了这么久才敢杀人,她才刚开始就敢把医生往死里砸了,是不是比我还要严重啊?”我真的很苦恼啊,林雨漓从一开始就那么丧心病狂,谁知道是不是有精神病啊?天天处心积虑,这样的人很容易想出问题来吧?   渊既明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我冷笑“渊凡,你只是个精神病而已,只是。”我发誓从我母亲死后,我就再也没有渴望过父亲的关怀,哪怕一点点。但是听着他用如此冷漠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我还是很不爽啊。我没有再看渊既明,走到窗边趴到窗台上。   外边的景色阳光的刺眼,到处都是相处愉快的病患和家属,他们积极地接受治疗,只希望尽早出院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似乎,连带进来的那几条围着主人团团转的蠢狗都比我要明媚的多。只是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弱智儿童一样。   没错,我只是个精神病,但是。   渊既明,你最好每天天都烧高香,虔心祈祷我不要出院。   我出院的时候,你就准备接受我为你带来的骨血盛宴,我将盛情款待,以骨为食,以血为酒。重生的人必将高歌。   想着反正我也是要收拾一下这一大家子的,不如先给他们点好处。当然,这个好处的定义要按着我的意思来“毕竟,林雨漓打伤的是很有名气的医生。”   感受着脸部肌肉的活动,我慢慢笑了起来,啊啦,墨晓琪的名声已经到了他说谁有病就一定有病的地步了,渊家老二老婆儿子全是精神病这可怎么办啊?老婆还没接受治疗就出院了,这让被隐藏的儿子可怎么办才好啊。只是想想就这么利用了墨晓琪的我也是真的很没良心呢。   渊既明脸色变得很厉害,最后才色厉内荏“你最好记住,我是你父亲。”这句话里透着丝丝的不满,话语都是有力量的,这句话的言灵虚弱的忽明忽暗,完全的没底气。所以说他是我父亲,谁说不是呢?我吗?真的不是我。我一直不太理解他对我的不喜,我想我厌恶他的感情总是好理解多了吧?   渊既明说完那句没什么意义的宣言后就风尘仆仆的冲出去找他老婆去了。   我当然知道渊既明有能力把他老婆弄出去,就是不太知道,他可爱的女儿的事情他知不知道了。不过,我并不是会为这些事情而烦恼的人啊。总觉得一想起她那张脸,我连牛排都不太想吃了呢。   墨晓琪只是帮我造出了舆论,但是对我个人来说,这怎么够?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来看我的人,会是渊子佩。   其实挺有意思的不是?我的亲人,莫名其妙的,扎堆来看望我了,早知道这样我早点杀个人多好。那么久没见,我都想念他们了,他们可都是我的动力啊 第48章 现世四十二:探望和初现   墨晓琪视角   我准备去看看渊凡的时候,看到了渊子佩,他的脸上有着复杂的情感,那种小心翼翼带着一些恐惧的样子有些耐人寻味,看起来就像朋克小朋友明明把死亡视为最高境界不顾一切的崇拜着,但是真叫他去死的时候他又恐惧了。   渊子佩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他打心底喜欢渊凡,却又不敢接近。不过我想这并不能怪他,毕竟渊凡那神经病不是很好相处。   渊子佩的手虚拢在门把手上,手指合拢又松开。这样的纠结看得我也是无奈。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渊子佩的肩膀,他浑身颤了一下,回头看到我才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墨医生,我,我是来看哥哥的。”   “嗯,我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问完我也没打算咨询这孩子纠结的心理路程,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渊凡原本是侧躺在床上的,在我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跳下床,几个大跨步就贴在了我面前,每次渊凡凑近我的时候我就会很不满,这孩子才17岁,怎么能比我高这么多。抬头的时候鼻子蹭过他的下巴,这样近的渊凡浑身散发着强烈的侵略气息,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想让他不要堵在门口。渊凡并没有搭理我,他甚至抬起手扶住门框,他低着头扫视了几眼我的额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说实话这样不耐烦的渊凡看起来是非常有魅力的。   想想我也是脑子不正常,明明他狂躁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但是我就是觉得这样的他简直帅得让人心慌。那双眼中写满了阴霾,风起云涌过后,他很不客气的皱着眉“你来干什么?”   我呆愣了一会,发现他的目光越过我,直直的射向我身后我才想起来,他应该是在和渊子佩说话。   渊子佩紧张的绞紧了双手,看着渊凡,半天才坑坑巴巴地说“哥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渊凡伸出手,把我揽到身后,挑着眉仔仔细细的看了渊子佩一会,漫不经心地笑着“你该看的,应该是你妈。”   我只觉得今天撞了头以后世界就变了,还是我的头撞出毛病来了世界观都不对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渊凡的背影,刚才渊凡那种行为我怎么都不能理解为保护,但是他的动作中却明显地彰显着警戒,维护。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无奈。无奈?想到这个形容词的时候我几乎确定我撞坏了头,那种妥协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渊凡身上?   想着我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揉一揉额头,只是手还没按在伤口上就被抓住了。抬头对上渊凡的双眼的时候,心脏紧缩了一下后,猛烈的跳动起来。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透着丝丝担忧。   “墨晓琪,你头还痛吗?”低哑的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焦虑,让人不禁脸红心跳,那是能够迷惑心智的醇厚声音。我有些发懵,难道说,刚才那些匪夷所思的表情语气都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人,我想着,也许,这个人的关心会是真心的吧?这个我一直心疼的孩子,他终究还是有着悲天悯人的情怀的。不是那样世界与我同坠的荒凉。这个孩子伸展了他的触须,向着阳光缓缓爬动。 第49章 现世四十三:探望与初现(二)   “我没事,只是有些吃惊,我们渊凡,什么时候也会关心人了?”看着渊凡古怪的表情,我愉悦地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人家渊子佩可是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来看看你,别总是一副近我者死的摸样行不行?”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渊凡的下巴绷得死紧,一双眼睛变得更加幽深,好像坠落进去就再也没有生还之路的感觉,那里狂风肆虐,就等着什么人落足,转瞬间就能够将它撕裂成碎片,毫不留情的杀戮之意。   看着这样的渊凡,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样的举动显然激怒了他,转身粗暴的把渊子佩推出房间,随后把门摔的震天动地。   渊凡的动作让我很是恼火,倒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去注意渊凡的情绪,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冲他大发脾气。而渊凡这个人总能有各种各样的方式牵动人的情绪,前一秒你可能言笑晏晏,后一秒就能火冒三丈。   “渊凡你他妈又犯什么病?你现在也就能拿死物泄愤了是不是?”   渊凡突然伸手卡住我的脖子,狠狠的按在墙上,头部突然撞到墙上有些晕晕沉沉的,真有意思,这家伙明明刚才还在担心我头痛不痛,我抬起手拼命地想要掰开渊凡的手,让我感觉比较丢人的是我这个大他七岁的人,在力气上完败。   渊凡贴上来,高大的身躯完全把我笼罩在阴影中。他贴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然后我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拿死物泄愤?墨晓琪,求你了别再这样,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别再那样,别再哪样?!你他妈精神不正常还要我忍着是不是?!”其实听到渊凡的声音我在心底已经有一些服软了,这是让我最无奈的一点,我总能被他话语中的悲凉,祈求弄得心软。其实想想说不定渊凡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利用这一点呢?我说了,渊凡非常聪明,他能利用所有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显然低估了渊凡对人情绪的敏感程度。渊凡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后,面部线条慢慢变得柔和,那双眼睛中也慢慢充斥了一种祈求的神色,湿漉漉的就像一只大型犬。   他松开卡着我脖子的手,转而在我腰后扣住,把他的下巴搭在我肩上“墨晓琪,我永远不会利用你,你相信我好不好?好不好?”   那种带着呜咽的声音击溃了我拼尽所有的防御,那是一种就算被欺骗也心甘情愿的感觉。从一开始,我对这个孩子莫名地坚持与心疼,就决定了我必将屈服。狮子永远不会怜惜落水的小鸟,他处其中露出完美的笑容。   这种完全被禁锢在别人怀里的感觉让我有些别扭,稍稍挣开了一些“别再哪样,渊凡?”   “墨晓琪,你是我的,我的,别再对别人那么好不行么?什么渊子佩,为什么要为他说话?为什么。”渊凡双唇紧贴着我的脖子,说话时的震动和气流的冲击带来一阵麻痒,那种呢喃似的低沉声音有着迷惑的感觉。我甚至感觉我整个人都因为渊凡变得酥麻无力,脑子更加晕晕沉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50章 现世四十四:探望与初现(三)   我浑身抖了一下,推开渊凡,转过脸不去看他,总觉得最近渊凡的态度越来越奇怪,那不是病患对医生的依赖,他已然把我当成了最后的救赎,但这个救赎并不是信仰一般不可触碰的,好像在他的世界就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意愿的。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纠结的时候。渊凡龇开了那口森白的牙齿,那样阴郁的样子,做好了随时置人于死地的准备。那双眼睛瞳孔收缩,是被刺激到的癫狂。   “渊子佩和其他亲戚不一样,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我才让他进来的。”稍稍扭了扭脖子,又揉了揉后脑勺,撞得还是有些疼的。   渊凡静默了很久,突然一把把我拉过去,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渊凡怀里,鼻子撞到他胸口的时候我有些懵,总觉得今天的渊凡额外不对劲。再说我一个奔三的人了,被一个未成年抱在怀里算怎么一回事,而且,我必须说,渊凡是一个精致的让人窒息的男孩,但是他凌厉的气息让他平添了成熟的魅力。而现在,渊凡浑身上下都透着侵占的气息。   “渊凡,放开我,我是你医生呢。”心底没有来的开始发慌,只想赶紧离开,有的时候我也想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办法拒绝渊凡的一切要求,为什么在离渊凡过于近的时候,我会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晓琪,就看着我不行么。”渊凡收紧了手臂,那样的姿态莫名的让我想到了蟒蛇,一旦绞紧,便至死方休。挣扎不开,我无奈地笑笑“渊凡,你当我是什么?我怎么可能只看着你?”   我必须承认,有的时候我会被渊凡深深吸引到,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想和他过于亲密的原因,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惜又让我想要靠近他,给他更多的安慰。这样的矛盾感觉真的能逼疯人呢。   “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只能看着我,墨晓琪,我根本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墨晓琪,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渊凡低垂着眼睛,幽黑的眼眸里满是黯哑,声音低得就像自言自语,但是这样近的距离怎么可能听不到?轻声细语在我耳边却像惊雷炸开,惊慌过后,我努力的让自己恢复理智,渊凡还是个孩子,他的意思应该只是有亲近感。   其实我真正怕的是,我之所以听到这句话反应这么大,可能是因为,我也是喜欢渊凡的。之前莫名的被吸引,无条件的包庇,没有原则的宽容。那些我都不明白的积蓄已久的情感却被渊凡这句无心的话点醒,也许,一直以来我都是喜欢着渊凡的。毕竟我是一个24岁的成年人,我能正确地认识到自己的感情。   其实我看过不少小说,那些一直迷茫死不承认自己情感的人,真的是很好笑,自己喜不喜欢都不知道的人,还能知道什么呢?这根本就是情感缺失。   但是问题是,我能够承认我喜欢渊凡,不代表我能接受我喜欢渊凡。这个孩子打十五岁就和我在一起,孤僻阴郁不和任何人接触,他能看到的只有我。就这样把他绑住真的是很自私呢。   当然了事实是我比较在意,他是不是因为只接触过我而喜欢?这样的话是不是将来他接触的人多了,就不会再喜欢了呢?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渊凡那句,我好喜欢你是出于怎样的情感?是我好喜欢你,医生。还是我好喜欢你,墨晓琪?   所以我在意的,是渊凡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喜欢。我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付出的情感如果没有得到对等的回应,那我更喜欢把这样的情感狠狠掐死。 第51章 现世四十五:野兽有项圈   “渊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我想我的语气是过于生分了,渊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随后他眯起了双眼,就像一只狩猎中的猫科动物,我几乎怀疑他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瞳。他杀伐果断,不留一丝余地,万物为他所支配,他永远不会在意别人的态度。然后我听到他说“我知道,墨晓琪。”   随后渊凡低下头,他伸出了猩红的舌尖,舔上了我的嘴唇。他笑的像一只餍足的大猫。   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让我条件反射的抿了一下嘴唇,其实心中是有一些窃喜的,谁说我和渊凡朝夕相处的两年半不是我再养成呢?也许早就下了决心,用我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驯养最烈的野兽,情感慢慢发酵。但是啊,我必须要确保,这头优秀的野兽并不是仅仅依赖饲养员。   推开渊凡,我笑眯眯地舔了一下下唇“渊凡,渊子佩还在等你。”渊凡愣了一下后,露出了一个带一点宠溺的无奈的妥协的笑容,淡淡地挂在唇边。我去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渊凡,虽然你是比较早熟,现在能算作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但是,我比你大七岁呢。渊凡,我不需要你宠着。”当然我知道,明明我推开他了他还能宠溺而不是癫狂,多半是因为我舔唇的动作意味着我并不抗拒他的吻。我想要保持着在情感中的理智,至少是现在。   开了门,看见渊子佩震惊的匪夷所思的,甚至带着一些不甘和惶恐的表情,我抬起头望天花板,慢慢咧开嘴巴笑得开心。我就是要说给门外的人听,放出去的野兽也要戴上项圈才行。   渊凡懒散地靠在床头,像一只猎豹,性感的让人止不住咂舌,我简直想要到他身边咬他两口,这家伙实在太撩人了。我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渊凡微微眯起的眼睛上转了一圈,好像,这头野兽该放出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渊子佩再看到渊凡的瞬间,收起了那副震惊的样子,又变回了那个嗫嗫喏喏的软弱少年,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渊凡面前,眼中含着亮晶晶的向往。   我比较好奇的是,不了解渊凡的人,在面对这么一张苍白的阴郁的死人脸,不该这么向往的吧?当然我并不知道,在渊子佩心里,有一个别人都无法想象的美好回忆。现在的渊凡所有的表情像是被洗刷过了一样,褪的一干二净,那双黑到极致而显得有些恐怖的眼睛慢慢挪到渊子佩脸上,安静地像一潭死水。我看着他微微伸出舌尖,就知道这孩子又想咬伤自己了,渊凡一直这样,抑制自己的愤怒。   我扑过去伸手使劲捏住渊凡的下颌,死死地瞪着他“你敢咬试试?你他妈怎么不干脆咬断!!”   渊子佩被我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想要把我的手搬开,又迟疑地坐了回去。我没有看到那一瞬间渊凡对着渊子佩而转变的杀戮的目光,便以为渊子佩是因为刚才的那句不用宠我而放弃。 第52章 现世四十六:野兽有项圈(二)   稍稍松手的时候,渊凡揉着下巴,小眼神幽怨地看着我,虽然我是捏得比较用力没错了,但是怎么也比他咬破舌尖好得多,渊凡嗜血的样子就像远古神魔一般。现在他露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偏偏他这副乖乖的样子于让人止不住的心软,矛盾的感官充斥下,我很快就败下阵来。   渊凡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眯着眼睛又把下巴搭在我手心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满足声音。我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渊子佩的存在,某些方面来说我还是比较开心的,就比如渊凡永远都先注意着我。结果渊凡低低的一句话让我听的险些红了脸。他说,我不咬了,给你留着好不好?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眨了眨眼,这孩子真是可以的,话说开了就开始无所顾忌的耍流氓了。看着渊凡眼中的调笑,我忍不住俯身咬了咬他的下巴,我一个二十四五的人怎么能被个未成年调戏了,这样一想我不得不思考,我这算不算是诱拐未成年?   “成,给我留着,给我留个不带血的咬咬。”   我没有去看渊子佩的表情,估计那孩子现在也是比较不能接受,我不管他会是出于亲情还是处于他并不太懂的爱恋,我都不是很想把他放在眼里。   渊凡抿着嘴,眼睛变得极有光彩,不再像黑洞一般空洞,但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随后他又扭过头看向渊子佩,形状好看的下巴微微扬起,划出了不可一世的弧度,淡粉色的簿唇微微勾起,倨傲又性感的一塌糊涂,但当你被他优秀的外貌迷住的时候,只要看到那双眼睛就如坠冰窟,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便会席卷全身,就像蚂蚁在啃食,痛痒难耐。   渊凡的眼睛里写满了怜悯,那不是救世主对受难者的怜悯,也不是心善的幼童对受伤小兽的怜悯,那是一种身居高位者对蝼蚁的怜悯,看不起和嫌恶夹杂的可怜,那是在看可悲之人身处炼狱时的怜悯,他带着丝丝恶意,和报复的快感。   我其实更喜欢渊凡这个样子,他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那种悲天悯人的样子都只是在做戏,他就像披着圣服的恶魔,伪装成了天使。   他用最邪恶的怜悯看着你,你却偏偏不自知,还以为对方出于真心在关怀。   渊子佩确实是值得怜悯,这点我恐怕他自己也知道,之前我就说过了,这是一个莫名的,被家长一点点捏出来的,毫无主见的可怜人。   总觉得我如果在的话,渊子佩这孩子是什么也说不出口的,再这样下去渊凡会发火的吧。走出病房后,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回办公室,渊子佩怎么想我们的我真的不是很在意,但是谁还不许我有点防备心么?关于让渊凡出院,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这将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一场难打的硬仗。这是一场看客决定了,斗士不得不上阵的角斗。 第53章 现世四十七:子佩与回忆(一)   渊凡视角   在墨晓琪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看着渊子佩,这家伙就一直自以为隐晦的偷看我,我都想笑了,真的,这里没有任何人替他挡着,我能够直接地看着他,一切细微的动作都是暴漏出来的。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先开口,过了这么一时半刻的,在我即将不耐烦的时候,渊子佩才磕磕巴巴的说了来意。他讲述的费劲,我也懒得细想,没多会门被推开了。那里站着楼Z炀。   刚推开门的时候,锐利的气场不要钱似的肆虐,也许是看到有外人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就算是这样,我也感受到了渊子佩的僵硬。我猜他是感受到了楼Z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让人紧张的不敢喘气的窒息感。   “墨晓琪回来了,不用你们来看我了吧?”我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枕,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点,懒洋洋的问着,一点都不在意楼Z炀郁闷的想要杀人的样子。   “不是来看你的臭小子,你有没有你叔叔的联系方式?我家老爷子要见他。”楼Z炀毫不客气地冲渊子佩扬扬下巴,示意他让座,看着渊子佩受惊似的站到一边,楼Z炀牙疼的啧啧两声。却一点不反省是不是自己的气场太过锐利,席卷杀戮气息。   我知道,作为军人,最见不得这样软弱的人了,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自信,那种负面的情绪就像黑色粘液,一旦缠上人骨,就再也不松开了,缓慢地以它固有的步伐向上爬动,顺着骨缝向内渗透,一点点侵蚀着人的性情,最后沦为自卑的奴隶,永远像落水狗一样唯唯诺诺,小心地像过街老鼠,明明根本没有人去驱赶它们。   其实到底是谁的悲哀呢?是家里过于追求听话的小孩,一切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思想,被欺负了也没有人能为自己伸张,反驳是不对的,吵架是不对的,打架是不对的。最为一个男孩子的血性就这样慢慢被这样的教育磨平,偏偏家里还觉得这样是彬彬有礼的样子,看着孩子这个窝囊的样子,还喜气洋洋觉得自己简直能写一本叫做教养的教材了。   楼Z炀不客气地坐下后,用下巴指了指“你谁?”我不知道楼Z炀是不是对渊子佩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个问的方式还是比较让人伤心的,不是么。   “我爸的儿子。”我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樱桃罐头,用食指挖出一枚樱桃,粘粘糊糊的像是碎裂的眼球,汤汁顺着手指缓缓滑下,留下一层淡粉色的粘液,就像蜗牛爬过留下的分泌物。   楼Z炀嫌弃的撇撇嘴“你能不能不那么恶心,感觉再也不想吃樱桃了。”   我眯起眼睛,愉悦的微笑着。伸出舌头,细细的顺着自己的手指缓缓舔净浆汁,楼Z炀突然粗鲁至极的拽过纸巾,一把拽过我的手大致的给擦了一下“我操你大爷的渊凡,你这小子就是个怪物。你能不能找到你小叔?快点告诉我。”   我不满地撇了撇嘴,抽回了自己的手“渊子佩,带他去找小叔。”在楼Z炀来之前,渊子佩就断断续续地表达了对我的景仰。 第54章 现世四十八:子佩与回忆(二)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理由,但是这样莫名的景仰索性也不碍事,我当然乐的有人给他当枪使。反正我从来不在意何为怜悯,何为道德,何为礼尚往来,根本没有人能责备我。一点都没有帮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找回自信的觉悟。   送上门的刀才要用在好的地方。总有一天要你身不由己的毁了自己曾经最在意的东西,还只能咬破了苦胆自己吞下胆汁。   渊子佩拘谨地站了起来,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活像一只大蜘蛛。他似乎抉择了一下,才鼓起勇气开口“哥,我想陪陪你。”   我有些诧异,当然并不是诧异还有人想陪着我,我比较惊奇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有胆量反驳。这对于他当然是可喜可贺,但是显然我不是很开心。“你凭什么。”   看渊子佩乖乖的站在门口准备引路,楼Z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渊凡,你是渊家种出来的恶果,是渊家祖辈血祭的恶魔。”   听了这句话我微微颔首“你也说了,他们自找的。”   我不知道渊子佩想了一些什么,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湿润。我不会读心术,但是他那一副可怜我的样子让我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不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而是一种违和感,就像老鼠可怜猫你看你只能吃肉而我还能吃垃圾一样。我突然觉得我也不是全然对我这个弟弟无感的,至少现在,我由衷的可怜他。我可怜他本没有资格却把自己当圣母。   我拿起身边的水果刀,一下下把桌边渊子佩送来的橘子戳的稀烂,然后轻巧的把刀钉在桌面上。   渊子佩突然吸了一口气,跟在楼Z炀身后走出了我的病房。   幼时   小的时候渊子佩一直很喜欢这个哥哥,只是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会看到家里的某个人,仿佛用尽了毕生能想到的肮脏字眼羞辱着,这个还是个幼童的漂亮孩子。   那样肮脏的字眼让他听了都忍不住反胃,每次他都会被母亲捂住耳朵带离那里,母亲总是温和地说,小孩子不要听那些话。那么哥哥呢?他就不是小孩子了么?他只比自己大一岁。他这个旁人都如此难堪,那么被指着鼻子辱骂的渊凡呢?   这样的事谁都可以来做,就算是院子里修剪草坪的人都可以上来踢他两脚,仿佛他就是一个供人泄愤的工具。渊子佩却不一样,他走过路过,总有人谦卑的鞠躬,叫着少爷。其实他也知道,渊凡最屈辱的应该就是当两人在一起时,下人粗鲁地把他关起来,一副怕他脏了少爷的眼的架势。那种对比是最强的侮辱。   这种时候,谁会想到,渊凡才是渊家正派大少爷呢?   渊子佩记不太清,小时候的渊凡面对这些屈辱的时候是怎样的神色,记忆里只有自己才两三岁的时候,刚来到渊家的时候,小渊凡一开始的迷茫。那个精致的像小王子的孩子,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随后便是看到同伴的欣喜,那种纯粹的好感。 第55章 现世四十九:子佩与回忆(三)   当渊凡眨着闪亮的大眼睛,软软糯糯的笑得分外乖巧漂亮的伸手想要碰一碰这个小弟弟,却被林雨漓嫌恶的一脚踹开时,小渊凡疼的大哭起来,那声音不大,却委屈的让人听着心里揪着难受。   渊凡不明白啊,做错什么了呢?渊凡这一哭带着自己也不知所措地哭了,这下好了,他大概是因为惹哭了弟弟吧,随后的一顿毒打让渊凡又惶恐又惊惧。渊凡疼的直哭,他的妈妈却没有再出来安慰他。   从那后,好像天使被折断了翅膀坠入了凡间就再也没有敬仰的必要了。好像一瞬间所有人对待小渊凡的态度都变得阴冷恐怖起来。   当时的渊子佩当然不会想到是有人旨意,但这么多年来他早该明白了,但软弱的他却什么也帮不了。每次不小心撞见被欺辱的渊凡,他都会梦到,最开始,软糯的渊凡对自己露出的,那个漂亮的要命的单纯笑容,只有开心和期待的笑容。   好像,渊凡的所有的正常的表情都在那一年内用完了,除了第一次见面的笑容和被痛骂毒打时的哭泣。再也没有别的表情。那一年后。才四岁的渊凡就板起了小脸,从此没有哭没有笑,没有哀怨和愤怒。   他就那么安静的接受所有的恶意。即使常常饿着肚子,即使几次因为生病擦着死亡的边,即使被像猪一样对待,像狗一样被使唤,被驱使,被毒打,干家中最脏最累的活,甚至是仆人都不愿意干的事情,他都不动声色。   从此渊子佩的记忆里,便只有渊凡冷漠的面容和尘封空洞,却并不灰败的双眼,身上已经隐隐透出狠戾的气息。   渊子佩不知道那个时候,渊凡是不是就懂了什么是恨,但不管恨不恨,整整十二年猪狗不如的生活都会教会人恨。而这些都仅仅是渊子佩撞见的,他不知道,在自己没有看到的时候,自己没有看见的地方,渊凡又遭受过什么。   当然不只是渊子佩,没有人知道,强大的另一个渊凡,竟是从那么小就已经有了雏形,这么多年来强硬的保护人格,从原本的维护扶持,变成了慢慢侵蚀,驱赶着原本的天真善良的渊凡,他嫌恶弱小,只想将懦弱的他驱逐出境。   他慢慢的成长着,那么小就懂得厚积薄发和韬光养晦,十多年,他慢慢蚕食着渊家的底蕴,在半夜三更所有人都深入梦乡的时候,贪婪地用近乎变态的速度学习着一切。并悄悄地改变着什么。   只是在他几乎准备好一切的时候,他扭曲的人格再次分裂,一个疯狂变态不讲道理却遵从本心,一个冷漠理智没有脾气却深埋着最重的怨毒阴险。主人格彻底死亡,死于两个新生人格之手。主人格的死亡造成了思想的崩溃,语不成句的癫狂让十五岁的渊凡,被扭送到了精神病院。   十七岁的他完美的融合了两个黑暗的人格。现在,他只是一个性格扭曲的正常人罢了。只是在没有谁,能说他是个正常人了。 第56章 现世五十:深情前男友   墨晓琪视角   本来我的打算是让渊凡尽快出院的,但是当我走回办公室的时候,我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我的办公室一直都很空,我有些出神地看向窗外,茂盛的过分的枝条几乎要涌进来了,蜜色的窗帘在风的作用下飘扬,明明很美的场景,我却觉得像一面招魂幡,阴冷的血液都要凝结起来。   这一切都因为正悠闲地坐在我的办公椅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的,正在品咖啡的人。   那人只是坐在那里就好像有掌控一切的气势,无论是俊逸非凡的面容,还是向后梳露出光洁额头的形象都表明了这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   他优雅的像是一只白鹤。   看到他的瞬间我是想逃的,只是没有人给我这个机会。   那个男人站起来,他笑起来看着我,贵公子的形象更加立体,他走过来压低了嗓音“阿墨,好久不见。”   我觉得自己这一刻是混乱的,脑子里纷杂一片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满心的委屈和屈辱就像发酵了一样,冒着酸酸的气泡不断翻涌,蒸腾不停的鼻子都有些发酸。   “阿墨,你每次红了眼尾都诱惑的让人把持不住。”下巴被抬起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我一直躲闪的面孔上,他迷恋又温柔的样子就像一把巨锤,击碎了我所有的忍耐。心中泛起一股恶心的呕吐欲,你知道总有些人就是能够触发那一点。我从来都不喜欢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那些骄傲自大,觉得宇宙都为他而存在的人。   “把持不住?陆斯言你在跟谁说话?”拍开还捏着我下巴的手,有些不耐烦地坐到沙发上,“你最好有话直说,我不是很闲。”   陆斯言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那是一种变态的眷恋,让人恶心,他有什么资格?!在舍弃了我之后,他有什么资格?   “你好像也不是很忙的样子?阿墨,我很想你。”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的渴望,他就像中世纪多情的诗人,一副悲情爱所困的样子,真是搞笑我居然也有这么文艺的时候,上学的时候居然就喜欢这种复古温柔的感觉。但是无论他怎样都无法使我摆脱噩梦般的回忆,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些人脸皮厚到可以完全当作没听到别人的话。   “所以呢?陆斯言,现在我能给你什么?看到我过得人模狗样的你不开心了是不是?那真是抱歉了,家族毁了我还有自己的脑子,一样可以混的风生水起,你别说这次来是打算给我来一棍子让我彻底混不下去?”   陆斯言只是盯着我,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但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就只能想起鱼,黏腻软滑。“阿墨,你是这么想我的?我只是想你了,阿墨。”他不停地叫我阿墨,就像我们还在恋爱中一样,但是不管他叫的多么亲密我都嫌弃至极,突然就想起了渊凡,清冷的叫我墨晓琪的时候,莫名的更加亲密。   跟这么臭不要脸的人呆在一起我觉得我都要憋闷的窒息了,想想我也是脑残,怎么就能,那么刻骨铭心的,爱了这个傻逼五年。完全没有自我的卑微的爱,这份毁了自己毁了家人的感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一份天大的耻辱。   我烦躁地向门口走去想要离开这个空间,只是刚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陆斯言突然猛地双手按住了门,我没有回头,明显地感受到了身后压迫性的气息,后背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口,这样的认知让我突然觉得反胃,有些崩溃的压低了声音嘶喊“陆斯言你他妈的,让我出去!”   “不要,阿墨,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走了。”   狠命地推开陆斯言,我有些歇斯底里“陆斯言算我求你,别他妈不要脸行不行?放我走?别说得自己多可怜,是你逼我走的!是你先推开我的!”我一直都不明白,陆斯言他凭什么那样对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那样不堪,那样屈辱下流的场景。   四年前的那天晚上,晕晕沉沉的醒来后,就听到耳边传来暧昧又高亢的呻吟,还有粗重的喘息声,随后便看到了豪华的大床上,两具赤裸相缠的身体,拼命地瞪大了眼睛后绝望的认出了陆斯言,还有一直很喜欢的小学弟。不想再看下去却发现自己的处境。   我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就连头都被固定,只能面向床的方向。抗拒的闭上眼却堵不住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床声。一整个晚上,被迫观赏我爱的人和我最喜欢的小学弟上床,听他们说,墨晓琪你怎么那么倔?你要是早交出公司,我们也不用一直和你做戏,我们也是很累的。然后听陆斯言安慰小学弟,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会让他伤心了。   所以说是我傻逼,因为是初恋就心怀着美好的憧憬,掏心掏肺的想对他好,然后就他妈回报给我这样的下场。回家后我吐的撕心裂肺,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都抽搐的疼的要命。我从来做不成悲情的男主角,情伤过后还心怀期待,想要破镜重圆,我已经没脑子一回了,不能再蠢下去了。只带了身份证护照,和我一直藏起来的医师证明逃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现在没有说是在见到前男友那种依旧心痛,有的只是那样一种愤怒和厌恶充斥着胸口,那是无论何时我都忘不了的肮脏,避忌不及。   陆斯言的表情苦涩的很,让我觉得匪夷所思,这家伙凭什么一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像是我给他们俩下药了似的。   “阿墨,我没想推开你的,公司现在很好,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只需要做股东坐享其成就可以了,你什么时候做起了精神病医师?跟疯子打交道多危险。”   陆斯言突然紧紧的抱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诚恳的好像在向上帝祷告。坐享其成?这是在侮辱我么?来,看看你家族引以为傲的公司,现在我给你资格做股东,但是你没有决策权,这是当我什么?养的小宠物?   被抱住的时候胃又开始抽搐,狠狠的抬腿踹在对方膝盖上,看着他满脸痛苦的样子就很想抓烂他,没等我心底的阴暗冒出头,门被推开了。 第57章 现世五十一:抢夺和抗拒(一)   渊凡的手还放在门把上,精致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冰冷的就像机械一样,有些金属的质感。漂亮的桃花眼危险的眯起来,黑洞般的瞳孔泛着冷意,加上病态的苍白肤色,让他看起来就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从心底颤栗,好像即将被审判,魔鬼拿着三尖叉。   恶魔抬起下颌,藐视低贱的众生。   渊凡打推开门就一直眯眼盯着陆斯言,过了好久他才动了动眼珠,把视线挪到我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走到我身边,轻柔的把我抱进怀里,随后他用脸颊蹭了蹭我的头顶,满脸的眷恋语气却分外森寒,带着淡淡的杀戮之气“墨晓琪,你不该离开的。”   我发现我突然很喜欢渊凡这样偏执的情感,即便他现在在威胁我,伸手握住了他死死扣在我腰上的手,尽管深陷皮肉让我疼得咬紧了牙,却还是忍不住微笑,这样的疼痛能够明明确确地告诉我,这个人是在意我的。“渊凡,回去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渊凡没有动,在陆斯言刚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才稍稍松开了手,只是轻轻环着我的腰,他微微抬起下巴,精致的面容写满了傲慢,那一刻他就像古代贵族一样,倨傲又优雅,他拖长了音调,慢吞吞的开口“这爬虫是谁?”低沉的声音此时就像大提琴一般,缓慢的拉响几个音符却让听众入了魔沉浸其中。   我虽然高兴渊凡这种态度,心底还是担心的,因为我不知道,渊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最近闹的有些太大了,为了她之后的生活,也该收敛一下了。于是我拍了拍渊凡的后背,尽量软下音调“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走吧,渊凡。”   但事实是有的人就是喜欢在作死的大路上狂奔而一去不复返,陆斯言面向渊凡,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是陆斯言,阿墨的男朋友。”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斯言,深刻地觉得也许哪一天,我会给他开一个妄想症的证明,这人怎么就这么大脸,其实关于脚踏两只船这事还真没法说,有些人就是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认为自己就有资格拥有许多人。这是个人观念别人根本管不着,我也管不着,但问题是,要双方认可才行……我现在甚至不想承认自己曾经眼瞎脑残喜欢过他,他怎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说他是我男朋友?   更何况,我还有渊凡。随后我担心的看向渊凡。   渊凡挑起了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斯言,他慢慢的咧开嘴笑了起来,然后他捧起了我的脸,很自然的一下下啄吻着我的嘴唇,意味深长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挺好的,行吧,现在你男朋友归我了。”   我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这小子,突然的亲吻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但是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渊凡会对陆斯言做些什么,不管怎样,我都必须阻止。“走吧,渊凡,我们去你的房间。”   渊凡僵硬的转回头,又恢复成了那张死人脸,空洞的眼睛正对着我,在我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龇起了牙“墨晓琪,你在护着他。”   陆斯言好歹也是所谓总裁,不会一下就被吓住,这回听到渊凡的话彻底在作死的大道上狂奔而去了“阿墨是我男朋友,当然会护着我,请你放尊重些放开他。”   “真有意思,你一直这么放心自己的恋人?”渊凡诡异地看着陆斯言,听着这句话,我愣了一会才明白渊凡的意思。你看,至少在你陆斯言的意图中,墨晓琪是你的恋人,而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极为淡定的说,请放尊重些。   “你真是,软的可以。”不知道出于什么情绪,渊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狰狞的像只恶鬼。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去,用锋利的爪撕裂对方,用森冷的牙咀嚼对方。   我听到渊凡的话就感觉不妙,但是渊凡这状态显然是听不进去我解释的,想要带他出门,他却不理不顾。正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渊凡突然主动拉着我向门外走去,只是嘴里一直神神叨叨的说着“你在护着他,真是,好得很。” 第58章 现世五十二:抢夺和抗拒(二)   我看着渊凡的背影有些出神,渊凡啊,你喜欢我什么呢?如果只是类似于从深渊里救出来这种报恩似的爱情,我不想要啊,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能对我执着多久呢?你看我那么刻骨铭心的喜欢一个人那么久,事实证明我还是会放弃的。你呢?你什么时候会放弃我?   我低着头顺从地跟着渊凡,但我显然忘记了陆斯言是一个多么自以为是的人,陆斯言一手按在渊凡肩上,猛地迫使他转身后狠狠的一拳打倒渊凡脸上,渊凡踉跄了一下堪堪站稳,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被打倒的地方,脸上写满了迷茫,好像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打了一样,接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斥着癫狂的兴奋,他伸出舌尖,利齿蠢蠢欲动。   渊凡现在非常兴奋,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喋血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有些恐怖。我一点都不怀疑渊凡现在扑上去绝对不是揍陆斯言一顿这么简单,他真的能靠蛮力咬开陆斯言的脖子,然后恣意畅快的生吞了他。   我扑上去死死抱着渊凡,咬牙切齿地怒吼“渊凡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我不许你动手,你听到了吗?!”这样状态的渊凡,要是突然暴起杀了陆斯言,那简直是正常的像是踩死一只蚂蚁,最让我担心的是,渊凡的世界观是否还正常,对他来说,杀人好像就是最简单便捷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而并不是一种丧心病狂的犯法行为。   渊凡刚开始挣扎的厉害,加上他比我高将近十公分,要控制住他真的很难,又狠狠地骂了他一顿才慢慢消停下来,趁机把他推出我办公室锁上了门,忽略渊凡暴怒踹门的声音,转身看向陆斯言。   陆斯言眼睛里的情愫让我有些反胃,他露出了一个曾经我最喜欢,最想要守护的笑容,我想他应该是知道这样的笑容最让我拒绝不了?可是那是以前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陆斯言笑着对我说“阿墨,我很高兴你还是喜欢我的。”   “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别没皮没脸的像只科莫多巨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还喜欢你?”   “你为我拦住了他,不是吗?”听到陆斯言这句话,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盯了他一会后狠命地给了他一拳“这是我替渊凡还你的,我告诉你陆斯言,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这种让人恶心的人了,我拦着渊凡不是怕他打你,我是怕他杀了你,我怕他会惹上麻烦,至于你死不死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你有陈谚不是吗?”   说出陈谚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扭曲了,上大学的时候我一直很喜欢陈谚,因为他就像可爱的邻家弟弟,活泼热情,却又喜欢依赖人,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其实有的时候我想想也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抢我男朋友这件事都可以扔在一边不谈,他怎么就好意思再有人旁观的情况下和人做爱?当自己在拍GV么?年轻时候的我还真是眼瞎的不行,男朋友和朋友,我全都选不对。 第59章 现世五十三:抢夺与抗拒(三)   陆斯言挨了一拳后沉默了,然后他冷漠地说,“阿墨,那个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听到这句话我有些心累,这是在向我宣布些什么?随便吧,渊凡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会把一个至少遵纪守法,还有基本道德意识的人放在眼里?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渊凡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态度,他会怕什么呢?更何况,我的渊凡,他历尽了一切苦难,这个强大的人格从此百毒不侵无所畏惧。   陆斯言开门的时候,渊凡在外面早就冷静下来了,渊凡比陆斯言稍高,但他还是抬起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那感觉就像亿万只蚂蚁啃咬着寒透的骨头,眼中的怜悯简直有如实质。   对于骄傲的陆斯言来说,他接受不了别人的怜悯。眼看两个人又要杠起来,我也暴躁起来“都他妈有完没完?不死不休是吧?渊凡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了是吧?!”   渊凡移开了视线,带着示弱的态度,苍白的少年满脸颓败,好像刚失去了所有生气,那一刻我感觉,如果我在说些什么的话,这个孩子就会支离破碎。   明明知道渊凡有多么残忍坚韧的内心,明明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击垮,明明知道他会利用一切为自己争取利益,明明知道他只是利用我的同情心。   但是该死的我就是吃这一套,巨大的心疼包裹了我的神智,毕竟,我的少年,他是真的伤心了不是吗?   这样一对比,陆斯言那满意的表情在我看来就像是小人嘴脸,让人厌恶至极。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属性叫做白莲花,利用一切优势把所有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让自己处于看似弱势的境况,好像自己有多无辜。虽然这种属性让很多人厌恶,也会误导人的主观意识,但我简直爱死渊凡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比他会为自己着想还要让人欣慰呢?我的少年,已经受了够多的苦了。从现在开始,他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了。   把陆斯言赶出了办公室后,渊凡一改颓丧地样子,压在眼底的暴怒浮现出来,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随后他粗暴地把我拉进怀里,泄愤式的咬上我的嘴唇,恨恨地撕咬着,几乎立刻我就尝到了血腥味。那时候莫名的就感觉到了渊凡的惶恐,就像要抓住什么,再紧密一点,在疯狂一点,不然就会失去。   我不清楚渊凡的牙齿到底是怎样的,永远是白森森的还有些尖锐,也不知道是不是总是咬伤自己的原因。尖锐的疼痛让我想要挣脱,只是没等我抗拒,渊凡微微张开口,伸出舌头安抚似的舔舐着我唇上的伤口。原本疼痛的嘴唇变得酥酥麻麻,很奇怪的感受。   我知道渊凡在生气些什么,虽然很没有理由,但是对于偏执狂的他似乎又很有理由一样,报复式的我也咬了下渊凡的下唇,随后推开了渊凡,渊凡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被安抚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一点都不象是生过气的人,他眨了眨眼,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的牙印,开心的就像个孩子,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象征意义上的回应他,也不用态度转换的这么快吧。   我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放柔和了声音“渊凡,我们回去,好不好?你该休息了。” 第60章 现世五十四:抢夺与抗拒(四)   渊凡并没有动,他目光停在我的嘴唇上,好半天才伸手替我擦了擦唇上的血,慢吞吞的开口,“疼不疼?”   “疼,疼的恨不得去死,行不行?知道会疼还那么狠,小狗崽子似的。”随后我便无语的看着渊凡开心得有些犯傻的样子,我说过的吧?渊凡一旦明媚起来,真是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怎么这么高兴?渊凡。”我伸手勾住渊凡的脖子,抬头吮住渊凡的嘴唇,用舌尖描绘,渊凡的唇形特别好看,仔细感受那些细腻的纹路的时候,舌尖都变得颤栗。   渊凡垂眼看着我,他的眼睛看起来极为幽深,然后微张开唇,先是小心的触碰了一下我的舌,随后用他微凉而柔韧的唇舌含住,轻柔而缓慢的吮吸。   我觉得渊凡是个很奇特的人,他虽然反客为主,却再也不向之前一样粗暴,他动作轻柔而优雅,就像一位古老年代的绅士,在我用舌头邀请他的时候,他滑入的极慢,就像蛇信一般,带着些让人惊惧的错觉,却又不得不被鬼魅迷惑,沉迷其中。   我闭上眼让自己的感观更加集中,感受着渊凡在我上腭的触碰,还有那呈现了保护和禁锢的怀抱。那是一种若即若离得感觉,莫名的让我感到了一种特殊的亲密感。   所有人都知道舌吻就是法式深吻,但是没有人考虑过所谓法式的优雅所在,我知道这是渊凡第一次正式的亲吻一个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完完全全满足了我对这个吻的期待。充满激情而不粗鲁。   在我推开渊凡后,他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边喃喃低语。   他说,墨晓琪,你别安慰我。   听完这一句我简直要气笑了,我想让渊凡更加开心一点,但是并不能说我没有想要和他更加亲密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来着,原来并不是?”我挑高了眉毛打趣渊凡。其实我是知道的,这个莫名偏执的孩子并没有完全放下刚才的怨念。   渊凡沉默地看着我,然后我听见他低声诉说,那样低沉,就像远古的魔咒,蛊惑人心,他说,墨晓琪,我永远不会利用你,墨晓琪,我防备不住你给的悲伤。   我怔愣了一会,就非常心疼,因为我突然发现,渊凡可以是笑着的,可以是愤怒的,但是这些情绪都流于表面,但是在那层表皮下,这个孩子还是敏感又脆弱。我突然就不敢想象,我走了之后这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渊凡,你会悲伤,还是狂躁?还是发了一天的呆后毅然决然的忘掉抛弃你的人?   渊凡,你能喜欢我多久?   我带着渊凡到病房的时候,有些意外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帅气男人,他懒懒散散的却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和强大气场。在我还疑惑的时候,身边的渊凡开口打了招呼“小叔。”   我有些奇异地看了看渊凡此时平静的面容,这孩子从来提到家人都是一副恨不得碎尸万段扒皮碎骨,饮其血啖其肉的,看来还是有人,能够对受伤的渊凡做出维护的。   那男人走上来,没有搭理渊凡,而是看向我。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探究,过了一会才开口“你是墨晓琪?”见我点头,他立刻做出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并强制得把想要留下的渊凡推进了病房。 第61章 现世五十五:消息和询问   走廊里,渊家小叔烦躁的甩了甩头,才抬起头“你好,我是渊鹰扬,我来是想让你决定是否该告诉渊凡,他母亲还活着的消息。”   我不知道别人看我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我想可能大多数人会觉得我过于僵硬了,因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太好了,渊凡的母亲还活着,渊凡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我想的是,如果渊凡不需要我的救赎了,他还会需要我么?甚至是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他,真的能够接受,十几年都对他的苦难无动于衷的母亲么?   我看了渊鹰扬一会,转身走回病房,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就说出来了“渊凡,你母亲没有死。”我故意没搭理渊鹰扬有些诧异的神色,我当然想得到,渊鹰扬既然不认识我还来找我,那一定是我的哪个朋友告诉他了,希望我会找一个对渊凡病情有好处的时间告诉渊凡,可是我说过很多回了,渊凡的病早就好了,现在他如此狠辣阴森完全是性格原因了,自从两个人格合二为一后,他就再也不能用寻常思路来对待了。   渊凡抬起头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侧过头看向渊鹰扬,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质疑“小叔,你这么说,是见到她了?”再看到自家小叔点头后,渊凡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手指捏紧了衣角,用劲到让人怀疑他的指骨会穿破皮肤。   “小叔为什么想要告诉我这个消息?让她死着不好吗?她死了我还能说她不是要任我被辱骂,现在算什么?我不管她是藏起来了还是被藏起来了,前者她是帮凶,后者她是废物。我不需要她。”   所以你看,你根本不能期待着渊凡露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嘴里喊着真的吗真的吗,我的妈妈还活着。他不怨恨就已经很不错了,渊鹰扬都告诉我了,什么为了儿子甘愿被囚禁,难道存在着不是对儿子最有力的保护么?说白了只是一个偏激的女人,在知道丈夫有外遇后,高傲的心被严重打击,迫不及待地想要躲开世俗的讥讽。所以早就说了啊,我和渊凡啊,就是同一类人,只是渊凡肆意潇洒,而我每天端着一副虚伪的慈悲。   渊鹰扬眯起眼睛看了渊凡半天,才开口“你需要她,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留下这一句话就一点都不停留的走了。渊凡双目放空了好一会,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对我说“墨晓琪,小叔说的没错,我需要那个女人,你知道的吧?墨晓琪,我需要夺回一切。”   有了她我会方便很多,送上门的助手,还是如此的尽心尽力,要好好利用才是。如果是怀着愧疚来的,那就不要抱怨自己受到的一切,努力付出就好了。后面的话渊凡没有说,但是我明明白白地从他眼中读了出来。没人跟钱和权过不去,我看着渊凡的样子突然就来了兴致。   “渊凡,我能给你什么?你一直跟着我,你想得到什么?”渊凡的瞳孔放大了一些,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的深不可测,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少的眼白此时布满了血丝,锋利的眉宇紧紧的皱了起来,狰狞的样子就好像要撕碎万物,毁天灭地。一种名为暴虐的情绪在我身边爆裂开来,那一瞬间的压力让我忍不住颤抖,好像有看不见的气息席卷而上,紧紧缠绕的带来窒息感。   我从不知道,渊凡会如此狂躁。   我明白,他是真的愤怒了,不再是在他控制范围内的,用于震慑的愤怒。这个孩子,第一次表达了他的怒火。以往的每一次他都是极具张力的表演愤怒,加重别人的心理压力,顺便狡猾地把自己的老谋深算隐藏起来。 第62章 现世五十六:回答,离开   墨晓琪问我的时候,我很愤怒,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墨晓琪能给我什么?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缓冲时间的愤怒了起来,就像是一种被质疑,被不信任的狂躁。好像我有喜欢这种情绪都是一个笑话,好像我真的坠入地狱,再也不配拥有这种情感,好像我真的被隔离在一切之外。愤怒席卷,我甚至一瞬间想要掐死墨晓琪好了。   但是接下来我却哑口无言。   我真的别无所求么?我明明知道,我是贪恋墨晓琪的温暖,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无欲无求,活着就想要呼吸,饿了就想要进食,渴了就想要饮水,人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欲望。我需要墨晓琪,需要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欲望。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欢上别人,他总有某一处吸引着你,而之所以吸引,就是因为残缺,想要索取的欲望充斥,于是有了喜欢。   没有人能真的无私大爱。举个例子,大家都知道的雷锋,他就真的一无所求么?谁知道他到底是贪恋被人感谢的自我满足感,还是帮助了别人自己内心的踏实感呢?他总要有一样追求的东西,没有欲望的人不可能自主地想要做事情的,更何况一个连追求都没有的人,你还信他有什么信仰,有什么真善美呢。   所以尽管我并不想承认我是一个多么现实的人,我都必须看清楚,我确实是有所求,才会进行行动,有了追求。我慢慢平息下怒火,笑了起来,墨晓琪,你在意什么呢?不管我贪恋你的什么,你都别想逃开,你给的我全盘接受,你不想给的即使违背你的意愿,我也会抢过来。   “我能得到理由,想要把别人踩在脚下的理由。”   墨晓琪的双眼温柔的弯了起来,唇角微微勾起,就像一个邪恶的天使,用最有利的诱饵吸引猎物。随后他缓缓弯下腰,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我听到他说,渊凡,你要做自己的暴君。   他那时候笑得那么温和,温和的让我再也没有分出精力去理解。   那天墨晓琪走了以后,我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一下宁雅南手中的资源。一想到会看到一家的渣滓颓败落魄,屈辱又不甘心的样子我就兴奋的要命。可是我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第二天下午。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我没有看到墨晓琪,正当我开始烦躁的时候,一个长着娃娃脸,看着非常年轻的医生走进了我的病房,他做出了一个友好的表情,我不知道是他职业素养太差,还是我长的很可怕,尽管是在笑着却遮不住他眼中的惊惧,他简直都要哆嗦了。我瘫着脸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再不说话就滚。”我本来不想不耐烦的,墨晓琪一直想要我能够和陌生人友好相处,不管自己的意愿如何,可是我实在是不能接受看着他越来越僵硬,好像随时都能咽气一样。   医生退后了一步,眼珠到处乱转,我甚至感觉他都要瘫倒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开口“我是程泽,墨晓琪医师办了离职手续,呃!”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跳了起来,那一瞬间脑子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想干什么,只是遵循本能的,双手死死的掐着医生的脖子,忽略了他慢慢有些青白的脸,牙齿紧紧咬合着,简直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咬死“为什么?!” 第63章 新年快乐,我爱你   新年   日子不知不觉过的很快,我和渊凡在一起已经有七年了。好像很多情况下大家都在想七年之痒这件事,慢慢的好像就成了一个定律,类似于契诃夫定律一般。   那个定律说的是一部剧片头如果有一把枪,那么最后一定会有人中枪。然后现在就有一种感觉,好像只要有恋爱,就一定要七年之痒。   这几年和渊凡也说得上是磕磕绊绊,虽然我一直有些三观不正,渊凡做的一些事情我都默默的支持,但这并不代表有的时候我能够接受。我和渊凡之间也有欺瞒,却奇迹般地没有猜疑。   好像就有那样一种感觉,就算他骗我,就算他在我面前挂上了虚伪的面具,我也知道他不会对我不利。尽管这样,我还是想让他在我面前,还是那个恣意妄为的少年。尽管我知道他的变化也都是因为我。   “墨晓琪,我们去游乐园吧。”高大的俊美男人现在我身后,伸手抱着我的腰,明明比我高了不少还偏偏要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处。还像个孩子一样轻蹭。   “今天是新年,你不守岁去游乐园做什么?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总撒娇。”抬手抓了抓渊凡的头发,看着面前镜子中的我们。渊凡已经没有过去那样瘦弱的感觉了。他看起来更加健康,明明不怎么爱动的人,居然也有了一副好身材。看着有些不爽,反手在渊凡的腰上掐了一把。   脖子上传来嗡嗡的触感,镜子中的渊凡稍稍抬了点头,露出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附在我肩上闷笑。然后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突然开始一下下的亲吻我的脸颊,还一定要发出声音。亲够了又一口咬住,从牙缝里往外吐字。   “我不管,我要去,你不答应我就不松口。”   “行了行了,带你去快松嘴。”看着渊凡的样子总是忍不住什么都随着他,不光是因为他总是喜欢胁迫,大约我永远没法真正的拒绝他。   因为在澳大利亚,虽然是新年,但是这里正是夏天,毕竟新年是中国人的年,外国人大约是没什么感触的,所以街道上还是像平时一样。   在游乐园的时候,渊凡就像忘了自己是和二十七岁的人一样,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上一直有着明媚的笑容,拉着我到处乱走。   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我对游乐园这些设施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渊凡的笑容就觉得非常开心。   “墨晓琪,给你。”低头整理衣服的一会,渊凡突然递过来一只冰糖葫芦。每一颗山楂都又大又圆,红的非常炫目。浓密的焦糖包裹着山楂,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圆点,让它看起来就像只有红色一样。   我有些呆愣,看着渊凡一动不动。渊凡那双眼睛里黑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依然是有些森冷,但是就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忍不住抬手捧着渊凡的脸,仔仔细细看着。   渊凡的面容看起来异常温柔,把糖葫芦塞到我手里,突然弯起唇角“殷红几珠裹糖衣,碧色其中非独立。两厢长竹穿心起,便是相伴不相离。墨晓琪,我没法给你太浓的气氛,这个是我早上来做好的。墨晓琪,新年快乐,我爱你。” 第64章 现世五十七:离开,离开   其实我知道的,这人不敢骗我,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也和他没有关系,我这火发的对别人来说有些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如果这个人没说,就好了,如果我能够让他再也说不下去,那么言灵无效,半句话可以被推翻,那么我就能认为他说的是假的。如果这一切都可以收回,我就可以认为这件事没有发生,我就可以认为,墨晓琪没有走。明明前一天,我才刚让他认可我。   医生挣扎了很久,在我松开后他扑倒在沙发上简直要把气管咳出来,通红的脸加上明显的青筋,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蛇咬了一样,那种毒液侵蚀内脏双眼充血的状态。我不耐烦的咂咂嘴,我知道他说不出话来是我的问题,但是我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情绪了。医生赶在我爆发前结巴着说“好像是被国外精神方面的人请走的,从今天起你的负责医师就是我。”   看他的样子好像恨不得现在就赶紧逃开的样子,我皱起眉毛站了很久,平静下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空洞平缓的声音“行。”   看着小医生连滚带爬地跑出我的病房,我有些头脑空空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处都是白色,空洞的吓人,那一瞬间的空虚就像巨兽一般吞噬,走了的不是医生啊,那是我这几年来,唯一的支柱。我踉跄地扑倒在床上,愤怒又委屈。   墨晓琪,你没有告诉我便一声不响地消失,你甚至都不肯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你宁愿骗我也不想让我找到你。   墨晓琪,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还能控制我的情绪。   你说要我做自己的暴君,我现在啊,真的是想屠遍世界,只留下你一个,你会害怕我也不在乎,你会痛苦我也不在乎,你会崩溃我也不在乎。呐,墨晓琪,你说过你永远不会抛弃我,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你骗我,你欠我的。   那之后,临溪医院的所有人都在议论一个叫渊凡的少年,之前认识他的医生护士都在奇怪,那个阴阳不定的暴君怎么一下沉寂了呢?不认识的人都在好奇,那个精致的少年,为什么了无生气,却淡漠的让人惧怕呢?渊凡再也没有惹过一丝一毫的麻烦事,就像一个被格式化过的机器人,安静沉默,听话又死板。   这种死板一直维持到两年后,二十岁的渊凡站在医院门口,手中捏着出院证明,指骨绷紧仿佛要刺破皮肤。   在渊凡即将满二十岁的时候,医生送来了一些文件,那都是墨晓琪在走之前留下的,处理好的能够让渊凡出院的文件,墨晓琪凭借自己的身份特权,努力了许久也只能让渊凡在住院两年才可以。   现在的渊凡成长的更加尖锐,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不再有少年的稚嫩,棱角更加锋利,多了一些肃杀,双眼依旧死气沉沉。从前的渊凡是一个让人惧怕却又忍不住赞美面容的人,现在他就像一把古刀,内敛阴沉让人不敢轻易接触,因为就算是靠近也能被锋利的刀芒击杀。   程泽向开证明的医生鞠了一躬,笑得见牙不见眼,其实渊凡交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实习医生,当时他是怨恨过的,因为这个病人太过棘手,有资历的医生都不愿意接受,说是除非给他穿上束身衣,当然了,你要做的到才行啊,所以想着反正他是一个实习的,接受不了走人就好了大家都没什么损失,只是没人想到,那个恶魔居然容纳了他,程泽也因为这个机会升了职。   在带渊凡期间,程泽必须承认他一直胆战心惊,生怕惹了渊凡这个冷漠的少年会暴怒的结果了自己,但是两年了,渊凡再也没有干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这个少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是拒绝一切检查,拒绝他人的触碰,拒绝所有人的看望。   但是在渊凡身边的人都能够感受得到,青年周身的黑暗气息越来越严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渊凡的自我封闭,一旦它被释放,世界都为之风云变色,心知肚明的危险却没有人敢去拦下。 “渊凡,谢谢你。”程泽跟上渊凡,认认真真地看着渊凡,向他感谢。   渊凡恍若未闻的看着手中的出院证明,过了许久才抬头看向程泽,嘴微微张了张,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把手中的单子捏成一团,沉默的走向外边。 第65章 现世五十八:遗弃和归来(一)   走出医院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像小说中说的阳光明媚,获得新生一般的感受,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两根孤单的电线上站着三两只麻雀,他们身体僵硬目光呆滞,好像马上就要回归原始,然后摔下来了。我抑制不住地想笑,说什么呢,我啊,怎么适合那种灿烂的色彩,尽管,我明明自由了。   但是出了医院,我还能怎样找回墨晓琪呢?手指突然捏紧,墨晓琪你真的是可以的,你走了两年,没有任何消息,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抛弃了我呢,等我找到你,墨晓琪,我想要囚禁你。   墨晓琪,你总说我开心就好我却也害怕着,你这样纵容我到底是像你说的随我恣意,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随我自己毁灭自己?墨晓琪,我不知道什么人情世故,我也不知道什么绝决与狠毒,我只知道,我想要你看着我。   你离开的第一年里,我总希望你看着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然后我会想,是不是你安排了什么人注视着我呢?你是不是躲在角落里呢?我努力了好久都没有在空气中感觉到一丝一毫你存在的证明,我开始迷茫,我想我可能是犯了什么错,你好生气,但是我想到拼命去撞墙也没有想出来。明明连我杀人你都不会生气的,明明你每次有不快我都赶紧改正的,我活得恣意又小心。   你离开的第二年里,我总希望着你偷偷回来看看我,然而我日夜不眠都听不到熟悉的脚步。每次房门被打开我总想着是不是你回来了,直到我一惊一炸疑神疑鬼站在门口不肯离去你也没有出现。然后,我想,我可能是被你放弃了,我可能,是被你遗弃了。   我很不理解,我想不出你遗弃我的理由。我觉得你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你不会随意地接受我对你的亲昵,所以你一定是后来改变的。我想了很久才想到。你那么护着他,是不是因为我对他不够尊敬,所以你再也忍受不了了?是吧?你离开前的所有事,我想不出什么比他更接近的了,包括动机和时间。所以啊,墨晓琪,我出院前可怜的脑子里就只能想到这里了。   我站了许久才拿出和出院证明放在一起的信封。当我拆开信封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手指都变得冰凉,它们冷的都快没有知觉了。   信封里是钱,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一两万还是有的,我努力的咧了咧嘴,想要表现出一个不被家里承认的穷光蛋看到巨款时候的欣喜。但是我没有成功,我感到了平静。   你知道么?这个信封给了我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那种体验叫做想嫖我就要给钱。这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墨晓琪他无聊了就跟我待个一两年,然后他走出以前的情伤了,我便没了价值,不被需要了,然后我收到了报酬。   到底是多少钱呢?我面无表情地拿着信封,站在医院门口。   信封里的粉红色好像渐渐加深,最后他们变成刺目的猩红。   好像有寒风呼号的在心脏的几个膜瓣中穿梭,又凉又痛苦。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曾经的信仰。   我以为,他不会嫌弃我,所以我好想占有他。   我以为,我终于遇见了关心我的人,所以我好想永远跟着他。   我以为,上帝终于看到了我给我送来了神光,结果天使告诉我,你只是太缺乏了有了幻觉。   我以为,墨晓琪至少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全部都是我以为,我找不出理由告诉我,我以为的是真的。   所以仅仅是我以为。   处于痛苦的时间漫长缓慢,悲怆盘踞了我的整个大脑。 第66章 现世五十九:遗弃和归来(二)   站了许久,连门口扫大街的大妈都嫌我碍事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我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有钱也不是坏事,对吧?   我很愉快地给自己买了个手机,随后打车准备回老宅。怎么说,那也将是我的小据点,你看,我都快把自己当作毒瘤了,不过啊,我会壮大,并让人无法铲除。   我总要知道陆斯言的消息的,他总不能跟墨晓琪私奔了吧?   到门口的时候,门卫把我拦下了不让我进谷,我有些迷茫,至少这些人应该是认识我的,总不能他们的记忆留不过五年。想到就算是陌生人在登记后也是可以进入的时候,我忍不住嗤笑了起来,啊呀,原来不是忘了,是记得刻骨铭心然后拒绝了我。或者说是受命拒绝了我。   想到这里我叫司机继续开进去,车子刚重新发动,保镖们就架起了枪,脸上的神情严肃的简直让人以为他们是战地英雄,马上就要英勇的为国家献身了。威胁的意味浓重的让人鼻子发疼,就像锥子一样。甚至有一个人在车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开了两枪。   司机只是个小年轻,吓得直哆嗦,立刻就想要倒车。我慢条斯理地拿出随身带的手术刀,轻轻放在他的脖颈上,尽我最大努力让语气温柔下来“往前开,或者我们假设我的惯性迟缓,你后退,我的刀向前。”   “我不要你的钱了,你让我回去吧。”司机简直像是在尖叫,随后我闻到了一些不好的味道。我有些惊讶,虽然那些保镖看起来确实凶神恶煞,但是至于么?总不能是我,我已经很温柔了。更何况我觉得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没有惊天巨兽,也没有天崩地裂,没有什么值得一个人害怕到这种程度。   “开吧,他们不敢开枪,但是我就不一定了。”然后我微笑着看着他鼻涕眼泪都出来了,那张脸上糊满了透明的液体,黏的和不黏得混在一起,就像蒙上了塑料罩,真是恶心的让人怜惜。我向后靠了靠,打开了窗户,满意地看着司机疯了般地往里冲,满意地看着保镖们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到了城堡门口,我刚一下车司机就跑了,我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剩下的一万多还在车上,也算是给那家伙压压惊了。   准备进家的时候,渊既明出来了,他阴着一张脸开始斥骂“你个不孝子,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渊既明的儿子!给我立刻滚出渊家,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错了错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大门,我亲爱的弟弟妹妹,亲爱的林阿姨都在那里看着。再扭回头看向渊既明,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看得我有些迷茫,那个样子,就像拼命想要维护自己高大形象的人。这算什么?这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摸样有什么用?   听说最成功的人,就是无耻犯贱,烧杀抢劫也要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我不知道渊既明是不是成功了,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我在渊既明面前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我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只说了一句话,就看到他们变了的脸色。   我说“爷爷,我回来了。” 第67章 现世六十:监控,非在意徒劳(一)   那时候我仿佛到了静止的世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清楚地展现出来,他们在惊慌。知道我被一个没见过的老管家带到爷爷的房间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惊慌,也明白了我从未拥有过手机并不是他们不想给我,而是他们不敢给我。   我才知道,在我六岁的时候,爷爷就下身瘫痪在床,独自居住在山谷里最后面的城堡中,我所经历的一切,爷爷都不知道,直到墨晓琪给家里打了电话想要联系我的监护人。   我这样说是不是很有一种其实爷爷是护着我的感觉?但是事实上是,我并不是六岁才开始过那种日子。   爷爷在我坐到他身边后,叫老管家关了门,只剩下我们两个。随后我看着爷爷献宝似的告诉我,人们所知的渊家公司不过是个分公司,被抢了也没什么,总公司他给我留着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老头告诉我家里的什么是我的,我其实是不太明白的,我跟这个老头不熟,他也只认识六岁前的我。我进来的时候之所以给他打电话是因为,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让渊家人在外面丢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许是我的怀疑态度太过明显,老头心虚地笑了笑,随后长叹了一口气“小凡,是我们渊家对不起你,你父亲继承了你母亲的公司,却如此打压你,我以前就最喜欢你,我能看出来你将来会多么出色,没想到造化弄人你竟落到这般田地,荒废了这么多年。”   我费劲的理解这老头的这几句话,怎么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废话,多有意思,我们渊家最对不起你,看看吧,我们渊家,连这个嘴里好话一串串的老头子都把我排开在渊家之外了,还一本正经的说我把家里的好东西留给你,真当我不知道最开始的渊家总公司早就经过一代代渊家人的运作被架空了?   渊家发展越来越好,总权也确实都在渊家嫡支手里,但是最开始那个起步的,就像是个蛋壳,孕育了生命之后谁还会在乎那些破烂的碎片呢?   我努力的扯了扯嘴角,笑出一个目前来说最乖顺的弧度“那便谢谢了。”我真心觉得我现在还能笑出来就是个奇迹。   我看这老头子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有些想笑,怎么的这是,终于解决了自己心中的不安,觉得这就算补偿了?这样多不好,我总是不满意自己能够得到的。   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后,我便靠在门上吃吃地笑了起来,他们早就做好了迎接我的准备了啊,这个房间里的监视器,他们甚至都不屑于隐藏,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张着大嘴血淋林的看着你,你哭你笑都被别人掌握在手,这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或者说,这让我感受到了别人眼中,我的弱小。   怎么说呢,各方面来说,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忽略那些监控器,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一片狼藉,看得我莫名其妙。在这个家里,我有过什么啊值得他们这么翻我的东西?随便找个园丁那值钱的东西估计都比我多。回头瞟了几眼镜头,脑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想象,这个时候,镜头那边的人都在做些什么呢?多疑并不是好事,但是也没人说他们就猜错了,对吧? 第68章 现世六十一:监控,非在意徒劳(二)   我把手伸到抽屉下面,慢慢的摸索着。随后我扣下来一个耳机形状的东西,从背面卸下来一张芯片安到了手机里,然后戴上耳机。   我想象着家里看监控的人不爽的心情就开心的想要跳舞,我这个人啊,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喂?老大?操!你回来了?!”刚拨通电话就传出这样的问候,我咬了咬指甲,隔着电话线我都能想到那张阳光的过分的脸,就像涂满了熔岩似的灿烂。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在现场,倒是很可能给他两拳,果然还是凝固成黑色火山石我比较喜欢。   “我不是很喜欢,听到那种,容易让我误会别人对我有想法的话。”   “c――老大我错了。”那边的语气终于变得正经起来。“老大,你怎么跑精神病院去了?兄弟们知道了都吓了一跳,你是有什么计划还是怎么的。”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全身不舒服,骨头一寸寸地咔咔作响,血管鼓胀的又痛又麻,就像有水蛭在其中游动一样,它们黏腻的甩动着身体,在血管上顶出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突起。那是由心绪带来的痛苦。我忍不住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咬紧了牙齿。那种难受的感觉压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好像肺都被人抓在手里揉捏挤压。我拼命的大口喘息想要让自己舒服一些。   “老大?老大!老大你怎么了?!”耳朵里传来紧张的叫声,这叫声只能让我更加烦躁,我抬起胳膊死死的咬了下去,直到咬到血肉模糊才觉得好一点。我手下的人并不知道我的情况,他们并不知道本我的存在,从一开始,他们接触的就是现在融合了的我,所以只是知道我去了精神病院,却不知道本我已经毁灭。   痛苦由言灵给出,好像只要听到相关话题,我就会想起墨晓琪。墨晓琪,我会报复的,这一切我都会报复的,我的心情,我的痛苦。墨晓琪,我不是很喜欢给别人选择的机会,你也一样,不管你愿不愿意,承受就好。   墨晓琪啊,我明明,明明那么喜欢……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让佐宁去查,陆斯言。”墨晓琪啊,我不太想考虑,你是不是因为这家伙,也不太想考虑,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什么情什么爱。我现在就想着,这家伙让我活得不太顺心,你是了解我的吧?墨晓琪,其实你藏在哪里都没所谓的,我都能知道。但是我不想去找你,你总会出来的,不信你就等着瞧。   “老大,你用不用去医院啊?渊家是不是又怎么你了?”   “展旭,你再废话一个我听听。”我尽量轻柔下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和善友好一些,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干点什么。你看人都很有意思,如果不是被威胁的话总有些自己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我现在很担心,所以我决定怎样。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奴性么?总是要打断一条腿才肯心甘情愿的去赛跑。   没等展旭说些什么,我房间的门就被撞开了,让我比较吃惊的是人来得有些全,几乎都到了,当然不包括正在医院挽救面皮的渊嘉月,不知所踪的小叔和瘫了半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头子。   一一扫视过来人的面容,我到从来都不知道,我还这样受欢迎。 第69章 现世六十二:索要和争执   渊L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长长的指甲深陷在我刚咬开的伤口上,她面容狰狞的就像一只山魈,咆哮的时候我好像都能看到巨大发黄的獠牙。   我扫视了一下还在门口的几个人,林雨漓一脸快意的报复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女儿?而我的父亲装着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是我就是很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他又激动又富有成就感。   然后我看到了渊子佩,他皱了皱眉,好像很不满意。我发誓那一瞬间我都想冲他笑一笑了,你看这家伙多有意思,他不赞同,但是他不反对。他有胆子露出不支持的表情,但是没有胆子发出不支持的声音。没有比他在让人看不起的人了,懦弱又胆小。   手臂很疼,但是比起我现在的心情来说,那都可以忽略。不去想渊L莹在嚷些什么没有意义的话,我好歹是一个人,听不懂动物咆哮的时候谁也不能逼我去做动物,交流这个词不需要大无畏。   我低头看着我的手臂,认真的考虑,渊L莹难道就不觉得沾了一手的血很难受么?说起来啊,也不知道她洗没洗手,要是有脏东西进了伤口我会很头疼。   “你个小贱种,把耳机拿来!”渊L莹死瞪着眼睛,一鼓一吸的,周围缠绕着血丝,就像一只落入蜘蛛网中的金鱼。我很少看电视和新闻,不是很清楚那些刚刚出土的女尸是怎样的,想来差的也不是很远。   但是有意思的是,渊L莹欺负我欺负惯了,她现在满脸快要崩溃的笑容,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带着喉咙里咯咯咯的声响,简直就像是被掐死的猫头鹰在锯木头。   说她愉快着,癫狂着,但她此时却在发抖,那双为了追求瘦身的,变成枯骨的手指不断的颤抖,就像正在施法的黑暗女巫,弄得我手臂一阵一阵的疼,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你看她都这么凶了,却没有伸手来摘我耳机的勇气。   我伸手握上她的手,慢慢握紧。你知道么,其实骨骼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是极有意义的,有些人喜欢叫它生长的声音,欣欣向荣的一塌糊涂。上下交错灵活的令人惊叹,它能证明你的存在,你的定位。不同生物的骨头都是不一样的,每一块骨头,都是绝佳利器。   渊L莹尖叫起来,而她的妹妹渊依裴踉跄地扑了上来,抱住了我的手臂,宽松的衣服完美的体现出了她的纤细秀美,精致的锁骨隐没在宽大的领口中,除此之外,隐隐的还能看到引人遐想的乳沟。她苍白着一张脸,晶莹的泪珠就像水晶般,将落未落的点缀着明珠般的双目。这是一幅美景,当然了,应该是渊依裴希望我看到的美景,或者说,是希望我看到的效果。   事实上,我只是觉得,一只鹌鹑如果披上了火鸡的羽毛,就算再鲜艳在亮丽,也是容易让人恶心的。好笑的是我的脑子里现在就是一个喜剧中的贵妇人,大着鼻子,嘴巴中央点着一抹红,脸白的像是小丑的样子,她穿着华丽的衬裙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70章 现世六十三:索要和争执(二)   渊依裴颤抖着下唇,频率高的就像泥鳅在射精时甩动的尾巴。她就那么盯着我,好半天才说“渊凡,你放开姐姐好不好,是我们的错,没有早些把你领回来,但是姐姐们只是担心你在精神病院呆久了,没有和太多的人打交道,人际交往上可能会有些迟钝,担心你回来交了什么坏朋友,才急切地想看看,你怎么能伤害她,她也是一片好意啊。”   你看她给出的理由多么奇特,简直是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只是耳机里有点煞风景。展旭用极小的声音吐槽起来“我的天,坏朋友我就不计较了,老大,他在说你情商低人迟钝啊。”   我从来就没有让展旭知道我家里情况的意图,当然,没动机是没动机的事,我倒是并不排斥。   “我仿佛,听到了小贱种。这样多不好,都是一个爷爷。”忍住了按断一根手指的心情,僵硬地松开了手,我努力的抑制住自己有些微微抽搐的手指。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的都一本正经。渊L莹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一脸怨毒就像充了气的鳄鱼,满身肮脏的皱皮。   “依裴你跟他说什么好话?他不过就是渊家一只最下贱的狗!让他把耳机拿出来,谁知道这个贱人背着我们做了些什么?!”   渊L莹拼命的喊叫着,唾沫都飞喷出来,就像果蝇一样在空中飞舞。她趾高气扬的抬着下巴,高傲的一塌糊涂。你能想象的出来么?高傲的,喊叫,撕心裂肺的涨粗了脖子。我说过了么?我们渊家的家教真是好得很。我们生而高贵,彬彬有礼。   我稍稍后退了一步以防自己成为果蝇的落脚地。看着一脸为难的渊依裴,我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如果在外面也是这副样子的话,渊L莹这个蠢货到底为渊依裴承担下了多少恶名?可能我从来就没享受过大少爷的待遇,不是很懂大小姐的生活方式吧。   渊子佩好像终于忍不下去了,小声地开了口“大姐,哥哥做什么不是他自己的事么?为什么要他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为自己终于勇于开口而感到骄傲,清秀的脸上染上了大片红晕,就连手指头都捏的青白。   渊既明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和他当街被扒光会有的状态是完全一样的,也许在他心里渊子佩说出这种话就是奇耻大辱。这个人总是把奇怪的脸变看得很重要,比如说在自己妻子面前的男人形象。   渊既明猛地扯了渊子佩一下,用极其威严地腔调说“子佩,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我,”渊子佩缩了缩脑袋,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畏惧,他抓紧了衣角咬着下唇,那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向他尊敬的爸爸道歉了。然后他偏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有了底气似的,他回过头看着渊既明,用在他来说已经很有中气的声音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看着渊子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我是散发着圣母光辉这种不着调的东西,还是神降自带庇护功能还是怎么的,渊子佩在嗫喏了几声看向我后,怎么就硬气了?   渊既明气的大喘气,要我说我们一家个个都是老戏骨,这严重程度简直像是再不顺顺气他就要魂归了似的,他用所谓一家之主的气概指着林雨漓“快把你儿子带回去好好教育,一天天的都魔怔了说什么鬼话!”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渊既明对我的,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哪里来的。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凭空出现。 第71章 现世六十四:子佩和维护   林雨漓低眉敛目的轻轻扯了扯渊子佩的袖子“子佩,来,跟妈妈先走。”   “我说错什么了?哥哥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管,一回来就监视――”   啪!   响亮的一巴掌成功的止住了渊子佩还要说些什么的嘴,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在考虑,人为什么会扇别人巴掌呢?它之所以也被叫做嘴巴,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人闭嘴呢?好像确实很多情况下都是说个让人不想再听下去的话才会被这样对待。   但是女人们好像这种行为做的很随心所欲呢,所以说难道是因为这样比较顺手么?还是比较解气呢。所以说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自己尝试一下才会知道吧?   林雨漓眼中噙着泪花,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没有放下,她一脸绝望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千言万语都凝聚在那一副做作的表情里了,好像渊子佩说的根本不是我的事情,而是说了类似于我爸乱搞得了梅毒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一幅场景莫名的让我想起了艾斯美达拉被她男人抛弃后,在监狱里和他老母亲捏着小鞋子相认的那一幕。夸张的悲情和绝望。情绪浓得简直都要提高海平面了。   我看着这一出闹剧,奇迹般的让我今天不怎么美丽的心情光亮了起来。这一个个的戏剧家我就不说什么了,渊子佩这家伙倒是有意思,我能感觉得出他的微小情绪。他想要为我申辩。   你知道向来是什么样的家教育出什么样子的孩子,哦,我这样没被教育过的不算。那么,向来听话逆来顺受的渊家小少爷,今天这又是什么风闪了脑子?闪了什么脑子,毫无顾忌的,向我展示出,他的爱恋。   我其实早就有感觉,渊子佩那些漂浮的,怯懦的情绪,他的爱慕和迷恋一点点的漫出,就像是软体动物脆弱有敏感的触须,探索着,又紧张着准备随时收回来。但是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会在意一只蠕虫的爱么?显然不会,但是赶在今天他无所顾忌,我就有些不开心了。毕竟我才刚失恋。   我看着不愿意走还捂着脸的渊子佩,慢慢勾起嘴角“子佩。”   “哥――?”那一声真是弱到男人心里去了,软软的,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叫他的名字,甚至说的上得比较亲昵的称呼,他那两只眼睛瞪得更圆了,甚至水汪汪的。   我也不知道是这家伙天生会撒娇还是觉得我会吃这一套,我眯了眯眼睛,思绪慢慢飘飞,如果是墨晓琪呢?如果是墨晓琪冲我这样撒娇呢?可能我也是不太会喜欢的吧?我喜欢的,是墨晓琪的温和淡然,内心阴暗却维持着光明磊落的样子的禁欲感,矛盾感,我喜欢的,是他强大的掌控力。   掌控力,让我喜欢他,让我以为他喜欢我。   没所谓,我要我的生活按着我想的来,我想他喜欢我,那么他就只能喜欢我,除了我他只能无欲无求。不管选择哪条路,总要承担些什么的。   我抬手敲了敲耳机,提醒展旭快去办事,随后开口“渊子佩,谁教你的?谁教你,喜欢男人的?”   渊子佩几乎立刻就沉浸在被我发现的惊慌情绪中,满眼的惊慌失措,还有着浓浓的希冀。这让我有些诧异,我猜错了?他不是故意让我知道的? 第72章 现世六十五:子佩和维护(二)   但是大走向还是没问题的,屋里的姑娘们统一惊诧的看向渊子佩,我也就随意地摘下耳机放到了兜里。渊既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病变的猪肝色,他看了一眼挂着不打自招的表情的渊子佩,喘了一口粗气就冲出了我的房间,显然这位老父亲被他心目中唯一的儿子气坏了,明明是那么优秀的儿子。   林雨漓捂着嘴泪眼婆娑老乞婆似的拼命摇头,估计是相信着速度够快超过光速就能逆转过去吧,她哑着嗓子问着“子,子佩,你告诉妈妈不是的,不是的是不是?!你怎么能喜欢男人?!你喜欢上哪个骚男人了?你告诉妈妈,你这么乖,是不是那个男人勾引你?!”   林雨漓简直就像要崩溃了,她几乎都站不稳了。渊子佩惊慌的扶着她,不知所措。   你看她,骚男人?知道么,只有抢过别人男人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词语。   说实在的,母亲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她有各种各样的种类,有的睿智又优雅,有的固执又自负,就比如林雨漓,她完全相信不管有什么事情,她那一边的都是至高无上纯洁无比的,任何造成不好后果的外人都是但他林,都是路西法。   “没人勾引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雨漓特别给面子的晕了过去,也许这对她打击是挺大的,渊子佩惊慌失措的抱住他妈,不停地用手拍着她的脸,想叫醒她,满脸的痛苦却没有一点后悔,这架势是想对我至死不渝么。姐妹俩也因为场合不太对先走了,现在就剩下渊子佩和林雨漓了。   “都滚出去。”我实在没心情看他们在我面前诠释人间惨剧了。渊子佩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手足无措,这家伙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天真的要命“哥,哥你帮帮我。”那语气里带着茫然不知所措的痛苦。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帮你把你妈扔出去么?别等我动手,滚出去。”   渊子佩好像有些想要责问,我抬了抬下巴,没有人能够责怪别人,自己的选择而已。更何况,没人能够让我对厌恶的人有任何善举,无意的,顺手的,间接地,都不行。“渊子佩,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最后一遍,滚出去。”   那孩子咬着下唇很是难过,我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来,那不是为混乱的状况而难过,不是因为担心而难过,那是为不被接受而难过。   他和我一样,我也很难过。   我也不被接受。   我的思绪就像既深且广的痛苦海洋,心脏就像是疲惫而憔悴的水手,夜以继日地在凄凉的途中航行不歇,然而四周全是浓稠的黑暗,乌云硕大并且厚重,他们压得我险些喘不过气来,我再也无法从谁那里获得庇护以避开痛苦。   胸腔好像变得冰冷麻木,好像血管都因为没有血液流过而痛苦。   这种感知现在灌满了每一根细小的神经。   我难过得不知所措。 第73章 现世六十六:做客   墨晓琪视角   我离开渊凡两年了,我知道他最近出院了,但是慢慢的,我有些害怕了。   他现在一定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虽然一直以来过的都还算是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认识了不同的人,就会接触不同的世界吧。那么,那个孩子是不是体验到了新鲜的惊喜。是不是也遇到了能够努力去了解他的人,是不是也会遇到能让渊凡内心柔软下来的人,能够勾起他兴趣的人?   渊凡一直以来都没有和别人有什么深切地关联。只是我先打开了他的世界吧。   我其实并不是没有再阻止他去了解世界的权利与想法,我是想要证明些自己的执念,我不信任他。或者说,不够信任他。   从一开始,我们就互相不隐瞒,互相不坦诚。   我走的时候给渊凡留下了一些钱,那孩子的家里倒是没有扣下住院费,但谁说不是舆论压力呢?渊家极有底蕴,越古老的家族越死板,越是丢不开那张脸,至少在道德上,他们怎么都不能不管住院的事情。但是除此之外,他不可能有任何经济来源,我也不指望他家里能在渊凡出院后能为他做什么。但是我一直莫名的相信,渊凡这个人,他是能够创造一切的。   他有神魔般的直觉,精怪般的能力。   那些钱是为了让他出院以后可以加以利用的,于是交给了医院。我没有认真的想过渊凡看到钱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以他的性格估计会多想很多,好的方向也好,坏的方向也好。糟糕的方向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说实际上,我并没有想帮助他。   我知道他不需要帮助,他有让人不敢想象的魄力与能力。我只是想把它作为一个印记,不管是有利还是有害,它都必将是锁链上的一环,我说过了,放出去的野兽也是要戴上项圈的。我会害怕,但绝对不会放手。   我不清楚最后我迎来的会是怎样的渊凡。平淡也好暴躁也好,我甘之如饴,品尝恶果。   当然,如果我在那之后还能这样想就好了,我总是以为自己能够承受所有。   我给医院的理由是我被国外精神方面专家请走的,这当然也不能算是瞎扯,请是请过,虽然不是这次。   我跑到了法国,说起来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跟渊凡谈过那一次的心理暗示,那一次的幻觉。他认为我们都在法国。对于这个国家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谊我是不太知道。但是决定走的时候,我就突然很想去。   我找到了之前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大学同学,本来是我们学校的留学生,但是回国后他并没有从使精神方面的行业,用他的话就是精神科本身他学没学懂是一回事,但是用中文讲的精神方面的东西他是真一点听不懂。他现在是一个中文老师,倒是挺会扬长避短的人。   “墨,今天兰诺奇叔叔请我们去他家吃晚餐,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发了。”   这家伙短促的语调在现在的我听来倒是很平常了,记得刚来法国的时候我被他们枪子一般的语速震得一愣一愣的,我虽然法语不错,但显然跟法国人说话的感觉还是差了很多的。也许这就是谁也听不得外国人说话吧,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的法语在他们听起来有多奇怪。我现在和这家伙住在一起,或者说他是我现在的房东。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啊,好。” 第74章 现世六十七:做客(二)   我披上外衣以后就开始无聊的等待,说是让我收拾,其实这家伙在叫我的前一秒还只穿了个内裤在晃荡。法国男人其实真的很会穿衣服,这点不简直不能再赞同了,但是我没想到他为了搭配衣服准备在我面前换个内裤。   “打住,你为什么要换内裤?你这不是今天早上刚换的?”   贝尔纳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我,然后挑剔的看着我“墨,虽然你穿这一身很好看,但你的袜子和领带颜色不对。”说实话我是挺佩服那些穿衣礼仪的,但是我做不到。果断地把领带扯下来扔到沙发上“你不说我还忘了,刚出诊回来都没有摘领带!”   眼看着贝尔纳惊恐的脸都扭曲了,我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听我的,快穿衣服吧,别换内裤了,大秋天的你也露不出来,而且我们要去的是兰诺奇叔叔家,不是你什么情人家,没人会在乎你的内裤的。”   贝尔纳仿佛在拼命的做心理建设,最后才屈服了。   我看着他穿上白衬衫,套上深灰色羊毛背心,扣好卡其色裤子的扣子,然后穿上藏蓝色呢子大衣,慢慢围上黑白菱形格子的澳洲羊毛围巾,最后在他伸手去拿袖扣的时候,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如法国男人了么?因为人家任何时候都对自己着装要求严格,就算你是个捡垃圾挑粪的。   跟着贝尔纳往外走的时候,我忍不住想了想渊凡。   渊凡长得极好,身材又算得上完美,虽然还是瘦了些,我有些忍不住开始想象渊凡穿成这样会是什么样子的。毕竟渊凡除了病号服,就一直是一身黑了。   那将是,非常有风度且迷人的吧?   到了兰诺奇叔叔家,我们被很热情地迎进了家门,这是一个挺有爱的五口之家,他们家的老大巴蒂斯特比我们还要大上五岁,是个放荡不羁的画家。老二巴蒂斯安还在念大学,老小是个可爱的姑娘,才五岁大,叫卡米尔。   才进门,小丫头就扑了上来,笑容灿烂,湛蓝的双眸中闪亮着兴奋的光彩,卷卷的金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玩偶,就是那种平躺下就能够闭上眼睛,直立起来又眨眼眨的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我可能不是特别欣赏这种搭配,也可能是小时候见多了橱窗里的玩偶,我觉得他们吓人又难看。   “欢迎晓琪哥哥!你好久没来啦。”卡米尔在我肚子上蹭了许久才抬起头,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兰诺奇叔叔手里还拿着刚取出来的红酒,看到我哈哈笑了起来,那开心的程度就好像他今天中了奖是辆豪车一样,夸张的有些虚假。脸上的皱纹就像巴哥犬一样,层层堆叠,油腻的让人害怕。他很大嗓门嚷了起来“墨,我们家这小丫头最喜欢你,说你温柔的像花一样。”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温柔的像花一样?难道是国家问题么?我是不是特别喜欢花,当然也没有说他们难看的意思,我只是有时候在想,那些文艺小清新天天标榜自己是多么的纯洁,但是他们却喜欢抚摸植物的生殖器官,是不是特别的变态不可理喻?   不管怎么说,我真该庆幸他说的不是我温柔地像春风一样,我肯定会难受死的,因为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微笑过度成了一个纯天然傻逼。 第75章 现世六十八:做客(三)   我又揉了揉卡米尔的脑袋,让她放开我,然后看向房间角落里正靠在窗台上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巴蒂斯安。我其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我猜他在这个家里一定是颜值担当,身形健硕又不夸张膨胀,面容俊朗还带着些传统绅士的感觉。   我以为他盯我这么久总该打个招呼的,没想我刚要开口,他就已经快速地扭过头,看向他大哥“那个人是谁?和贝尔纳哥哥一起的。”   巴蒂斯特放下手中正在准备的事情,先回头看了看我,随后严肃地看向他的弟弟“我想你应该去问他本人,这样他也许会高兴一点。”   我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微妙,那孩子听话的转过来的时候脸红得一塌糊涂。我有点不太能接受,看起来高高大大的男孩突然羞涩起来的样子实在是非常的有冲击力。我看着他突然就走神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喜欢渊凡,我无时不刻能想到他。想他现在,如果没有遇到那些事的话,他也该是一个大学生,享受着美好的校园生活。   但事实上我的思维总是走得很快,我只是在感慨,没有在希望。因为如果他只是一个正常的大学生的话,我能不能遇到他都是两说,就算遇到了,我相信他也一定没有,那种让我沉迷的气质和偏执了。   你看,我也不是特别为渊凡着想,虽然我喜欢他喜欢的一离开他就心疼得难受,但是我果然还是喜欢更爱自己一点。   我要确认他爱我,所以我离开,不管对他是否有伤害。我想让他只爱我,所以他受过多少磨难我也很开心。很病态吧?我明明是心疼他的。   巴蒂斯安走过来,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巴蒂斯安。”   我垂眼看了看那只手,可能是人种问题,皮肤看起来有一些粗糙,小说里经常有看不见毛孔的细腻这种形容,但是他的手简直就是纤毫毕现。不过不能否认这是一双看起来还不错的手,修长有力。只是它现在正在微微颤抖,背叛了他的拥有者想要让别人以为自己很冷静的意志。   我可能看的时间有些久,这孩子的手越来越不稳了,甚至有些想要放下的趋势。这时候贝尔纳拍了我一下“墨,巴蒂斯安在向你问好。”   我抬起头,那个孩子脸上尴尬的都有些无地自容了,但显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伸手握住他想要放下的手“不好意思,最近总是容易走神,请见谅。我叫墨晓琪。”   我在那个孩子闪烁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我笑的温和又满含歉意。   我松开手的时候,贝尔纳双手搭在我肩上,让我面对着他。他的面容严肃的过分,灰蓝色的眼睛就像透过钴玻璃看天空一样。他紧紧的盯着我,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了野物。如果不想输,不想死,就一定要对视着,不能示弱。   要说这是我朋友,不会存在什么生死较量,但是我感觉到了那双眼睛的探究。说到底我已经不能再随意对人敞开心扉了,不是惧怕,是抗拒。对外人的探索我会觉得烦躁,我会觉得愤怒。   “墨,你一直都神绪不宁的,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顿了顿,说了我来发过后的第一句母语。我说,贝尔纳,我们好久没见了。 第76章 现世六十九:做客(四)   我们好久没见了,所以我变化了很多,我经历了很多,我不是一个想当然的大学生。贝尔纳,人之所以会成年,不光是因为肉体,因为我们经历了足够多,我们才会蜕变。所有的成长,都是要经历血肉撕裂的。所有的细胞都死过一遍后,你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贝尔纳可能回国时间太长了,他呆愣了一下才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扭头看了看巴蒂斯安,把我拽到了一边“墨,你和陆闹矛盾了?”   他这么问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一直都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事。我都不敢想象,这家伙眼里我是不是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为爱牺牲一切还死不改悔的白痴?因为从一开始贝尔纳就不看好我和陆斯言。   “不是这个问题,我和陆斯言早就分手了,快吃饭吧,你好意思让人家等着?”我先一步坐到了餐桌前,然后努力忽视贝尔纳好奇又八卦的目光。   确实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担心地成为现实,那么就再也没有值得我担心的价值了,不是么?我到底为什么作茧自缚了。   吃完晚餐后,贝尔纳留下和兰诺奇叔叔聊天,卡米尔缠着我带她放风筝。让我诧异的是巴蒂斯安也拿着个风筝跟出来了。我有些匪夷所思,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偏见,但是看着这么一个说的上强壮的男人笨拙地想要把风筝放起来,还是有些奇怪的。   也许是我的视线让人家孩子不自在了,他颓然地放下了风筝,然后一脸羡慕地看着又跑又跳的卡米尔,手指还无疑是在在风筝骨架上捏来捏去。这幅场景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是很清楚他对风筝有什么执念,看他马上就要转换成委屈了,便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要我教你么?”   巴蒂斯安脸瞬间就红了,他站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最后赌气地把风筝塞给我。看样子是想让我教他,但是他踟蹰半天又抬腿准备走人。看他的表情,可能是觉得太羞耻了吧?我把风筝还给他,自己拿着线轴。“我以为你会是很玩的开的性格,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来,我跟你一起。”   我带着巴蒂斯安的时候,卡米尔拽着她的小风筝,看着我们“二哥,你都那么大了还要晓琪哥哥教你。”   巴蒂斯安瞪了她一眼,转过头来又是一脸困窘。顿了许久才开口“墨,我,我没放过风筝,之前也没什么兴趣,我就是想要和你处一处,这个家里就我还和你不熟悉了。”   我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我当然知道,这孩子的情绪很明显,他有一种别扭的扭捏,就是那种我想对你好,可是我并不想让你觉得我的好是廉价的,也不想让你以为是我上赶着讨好你的,所以我要一副我其实很嫌弃你的样子,这样你才会感谢我对你的好,你才会能跟我好好相处。   就是这样小男生的想法,我才突然意识到,十九岁,应该是个单纯又带点小别扭的年纪。   我知道这孩子一直在偷偷的看我,我也知道每当我和他的家人聊天,他想插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爽。   他扭捏的想要接近我。   “那是因为你一直住校来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他虽然别扭,但也坦率的可爱。我把风筝放到一边的长椅上。“行了,那还装什么装,不喜欢就别在这里呆着了。” 第77章 现世七十:相处于思绪   我本来是考虑着要不要叫这孩子去打球的,但是莫名的,就觉得我其实根本没必要,去照顾任何外人。因为是一下子截断了要说的话,也许在我不经意间就带了些生硬,还有非我本意的嫌弃?我不是很确定,但是巴蒂斯安的表情告诉我,至少他,是听出了那样的感觉。   巴蒂斯安站在原地没有动,身体僵直得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他就会全身痉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面的不解和委屈满的马上就要溢出来了。他紧紧盯着我,好半天才艰难的发出声音“我打扰到您了,抱歉。”   那句话听起来艰涩难听,我简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语音,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极大摩擦的从喉咙中滑上来。打在心上就像是石头在玻璃上划过。   我扭过头看向玩得不亦乐乎的米卡尔,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巴蒂斯安,你觉得我不好相处,是不是。”   后面没有动静,我也没有回头看,稍有些无聊的提着脚下的石子。这其实也算个问题吧?总有人在不了解你的时候,想要和你交谈。你明知道对方是想了解你,却还是不会喜欢。性格使然,自身会不由自主地选择想要接触的人。   我伪善习惯了,不喜欢也要温柔微笑,因为这会让别人放下警惕心,也许这就是职业病?毕竟你总不想问题没问出来,就被病人咬的一头一脸血。   这样子久了,真的累的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发泄,你明明厌恶的想要撕烂他们,却还要给他们最温暖的照拂。你明明想着病了挺好的,找个地方关起来吧,不见天日别人也不会心烦,却还要忍着脾气为他治疗。   关心你不在乎的人,真的很累。尤其是所有人都那么的理所当然。你累的要崩溃,还要笑出声。   “是的,冒犯了。”巴蒂斯安终于出了声,我控制不住自己笑了起来,转头看着巴蒂斯安尴尬又不解的脸,更是控制不住自己,跪在地上捂着腹部笑出了眼泪。其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也许是看这个孩子太有意思了,也许是就想把胸腔里的空气笑得干干净净。   我笑够了才直起上半身,看着巴蒂斯安,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并没有针对你,巴蒂斯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要为什么在日常中要让别人觉得他好相处?一个人好相处,和他让人觉得他好相处是不一样的。我告诉你,两个原因。第一,他就是个软柿子好欺负没脾气的脓包,第二个,就是他实在是太孤单太没存在感了,不好相处一点他怕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你告诉我,我是哪一个?”   巴蒂斯安皱着眉,显然在努力消化我说的内容,其实他认不认可都无所谓,毕竟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并不是任何一种,那么我不想迁就别人也是可以的。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当然不是任何一种,但是以和为贵与人为善,不是你们中国人的思想么?”巴蒂斯安把我拉了起来,贴心地递给我一块方巾,让我擦擦裤子。   “中国人?中国人怎么了?那是我们宣扬的理念没错,但是你们也不是人人都认为人生来有罪的不是?”   巴蒂斯安沉默地扭过头,过了一会才开口“也就是说你会选择,选择你接受的了解。”看到我点头,他就接着问“所以为什么这么多人,你都能相处,唯独我不行?” 第78章 现世七十一:相处于思绪(二)   他这语气简直就像一个小怨妇,幽怨的要命,不平等的不满紧紧的堆积在一起。在我示意他好好看看我的时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确定出了远处乱跑的卡米尔意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有看向我,一脸的匪夷所思。   “墨,你的意思是,不,你是说你根本对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什么好感对么?”   我笑着把食指放到唇前,对于他还有理智四处看看我还是满意的。   “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巴蒂斯安,人其实并不是一个感情丰富到无限的物种,我可能根本不会分出什么情绪。你根本不知道对你笑的人是不是真的开心,担心地望着你的人心里是否正在幸灾乐祸。所以啊,你根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态度。”   说完这些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再聊下去了,至于这些那孩子会怎么想,想些什么就不是我想要操心的事情了,我想他总不至于像个多事的长舌妇一样,凑到他们家人面前大惊失色,天哪墨晓琪那个家伙根本对你们没有好感!   巴蒂斯安没有跟上来,小孩还是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让后就懵懵的放风筝去了,我看到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说,好像这一家子里,这个老二还是比较讨人喜欢的。   和贝尔纳回去的时候,我还在想,我可能以后就不怎么能见到这孩子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就被邀请到他们学校做教师了。这件事是我在教室看到了后排的巴蒂斯安才意识到的。   我在没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先到教室了,这个时候学生们还在教室里乱七八糟的,就像围在腐尸上的秃鹫,咋咋呼呼的丑态毕现。女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显示自己的好身材,恨不得穿着bra就出来,男孩子则穿着大背心各种秀肌肉,一瞬间我简直以为自己是在美国而不是法国。对比下来我发现巴蒂斯安就是一股清流。   我坐在第一排靠边的空位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人,直到上课铃打响,他们还是闹哄哄的激烈讨论。我看了看身边正在接吻的情侣,当然也可能是炮友或者什么,我伸手拍了拍男生的后背“上课了。”   “关你蛋事?”男生转过头一脸要找事的表情。但是他在这个班里实在算是瘦弱,看起来一点也不凶狠。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因为我最近感情很有问题,所以不喜欢看别人秀恩爱,如果你继续的话,这门课我就让你过不了。”   两个人忿忿的坐好,还在小声嘀嘀咕咕地谈论着什么,我平静地在座位上又做了一两分钟,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我用力把玻璃杯砸在了黑板上。看着它四分五裂,然后噼里啪啦的掉到地上,还有一些玻璃碴就像水蛭一样黏在黑板上,恶心的异常。   瞬间教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迷茫的看着讲台。我走上去把教案在讲台上理了理,然后抬起头面对下方,摆出和善的微笑“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我看到巴蒂斯安张大的嘴巴,他满眼的不可置信,还带着一丝小雀跃。他拥有他该拥有的态度。 第79章 现世七十二:真实,教师   “我叫墨晓琪,带你们精神病理学。我希望下次在上我的课的时候,你们都能像现在一样安静,扰乱秩序的我会让你们出不了学校,有过激行为的,我会让你们出不了医院,好了,现在开始,把你们塞满了干草的脑子清一清,好好看看这节课要讲的前两张。我不希望一会我讲课的时候,看到你们谁两眼发直就像是被精灵鲨啃了脊椎一样。”   我看着这帮孩子不情不愿地拿起课本,苦大仇深的翻看起书本,还有几个不时的和身边的人小声嘀咕几句,还自以为隐晦的瞟我几眼。   不过还好,毕竟学校质量摆在这里,虽然都是些小叛逆小混乱的学生,但至少脑子还是好使的。一节课讲完,倒是没有什么有疑问的,这帮孩子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抵触我了。我在走出教室前还听到有两个女生低声谈论,类似还好这老师讲课很有意思,不然谁搭理他。   那个语气,就好像我在乞求他们一样,你们不要不喜欢我,请你们欢迎我,你看我其实讲课很赞的。   但事实上我一点都不在意,是否被接受,是否被喜欢,那都是人的个人定义,我喜欢你,所以侧面为你证明你优秀,所以你该感谢我。而实际上是,你就算在背后扎我小人我也可以吃的香睡的好。人如果都要在乎别人的看法,那要把自己活得多么畸形。   巴蒂斯安追上来,和我并排往前走,那张青春的脸上一点都不掩饰的开心“现在要叫你墨老师了。”   我偏头看了他好半天,才绷不住脸笑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教案才开口“我啊,某些方面呢,还是很较真的。或者说,我没什么好感的人,我是不喜欢送便利的。”   巴蒂斯安不知道是真的仗义,还是真的没听懂,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我,那双眼睛简直看起来纯真死了。   “没懂?巴蒂斯安,我数过人数的,刚刚好。”看着巴蒂斯安继续满脸懵逼,我拿过他手中的精神病理学课本,拍在他的胸口上“你不是这个专业的,你哥和我说过,所以,告诉我,你替谁上课的?你现在告诉我,我算他一次旷课,你要是不说,下节课我点名,点到我没见过的面孔,我就算他挂科。”   巴蒂斯安塌下肩膀,苦着一张脸“墨,你有必要这么严肃认真么。”   “我不是很严的,真的,如果那个孩子过来找我,说他不想上课也不想挂科,我也会同意的,但是我讨厌有陌生人,自以为是地从我这里谋取便利。”   我们还在聊着,一个漂亮的男孩走过来,他看着我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带着些孺慕。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这个孩子有着柔软的黑发,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却又精致的要命。让我比较在意的是他的手指。细长,我莫名的就觉得,他一定会像蛇一样灵活。   “内个,请问,您是墨晓琪老师么?”问话语气中透着谦卑,还有这一丝丝的精神紧张,好像如果我不是他马上能够一头撞死在我面前。他态度低到了尘土中,我却还是感受到了威胁。当然也许这只是我自己的臆想。   “我是,你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大三学生木玖,我刚才路过您的班级,在门外听了课,非常喜欢您的课!”男孩一下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像就此找到了生命之光,明白了人生的真谛,见到了世界的终端一样。 第80章 现世七十三:教师,偶像   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个孩子并不可信,但他实在有没有做出什么会对我不利的事情,这么想着我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我看着木玖,只能点点头道了谢,然而对方明显不想就这么放我走,他一把抓住我闲着的手,激动的上下摇晃。   “老师,你不知道,我听说讲出那样精彩的课的老师叫墨晓琪有多么激动!我在中国就知道你,我是你的粉丝,墨晓琪医师!”   我一直觉得我对待这份职业的态度简直有些,怎么说,丧心病狂的不负责任。我一直以为除了狗屁不懂已经不能正常交流的病人,没人会说我是一个好医生。结果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孩,说他是我的粉丝。   简直不可理喻,因为当你见过一个人的时候,你可能会被一个人独特的性格气质吸引,被他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折服,对于没见过的人,你只能崇拜那些大众范畴内的精英。你可以崇拜最励志的人,可以崇拜最有钱的人,可以崇拜最聪明的人。   你有可能崇拜医生这个词代表的群体,但是没人会崇拜一个医生,尤其还是精神病医师。   这个孩子没见过我,但是他是我的粉丝。   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抗拒自来熟的人,他们让我感觉非常不好。   “所以呢?你现在耽误了你的偶像用餐的时间。”我板着脸语气平缓的把声音吐出去,木玖立刻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诚惶诚恐的向我道歉,诸如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是我耽误了您的时间我真是笨得无可救药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之类。   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加上通红的脸颊,再配上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渺小的架势,我都怀疑我刚才是不是把他拳打脚踢了一顿,还是刚刚侮辱过他全家。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这种人物只存在于小说之中,或者说我尽量把现实和小说结合起来,他也应该出现在上层社会贵公子身边。   他是我的粉丝,或者说,他说他是我的粉丝,但是他却再努力的给我造成不利形势。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都频频地往这边看来,我揉了揉有些饿狠了的胃部,疑惑地看向巴蒂斯安。   “巴蒂斯安,这是你的追求者么?”   这句话显然吓到这个大家伙了,他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我看着巴蒂斯安的样子更疑惑了,没道理啊,如果不是怀疑我是情敌一类的人,他找我麻烦做什么?这个人有毛病么?找陌生人的麻烦?   总不能是他意识到自己有病,在努力展示让我好把他带进医院?那这就不好办了啊,毕竟我是突然决定来的,目前只是应邀请来讲讲课,去哪家医院友情任职一下还没决定呐,这可怎么是好。   说起来这种白莲花的属性我见过了不少,这孩子是一个,渊凡也是一个渊凡的亲戚大多都是,怎么说难道我天生招惹这种属性的人么?   这时候两个女学生跑过来,一边一个挽住我的胳膊,大方开朗的笑着“老师,您不用理他,我们是否有荣幸和老师共进午餐?” 第81章 现世七十四:教师,偶像(二)   我挑了挑眉毛,这两个学生倒是很有意思,旁边的人简直都快用道德的目光谴责死我了,她们俩倒是一眼都没有看木玖。也许是看懂了我的疑惑,其中一个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墨老师,您刚才摔杯子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以你的脾气不会欺负人的,如果真的欺负了,那么一定欺负到那个人咬碎了牙和血咽,绝对不敢声张。”   “对对,而且墨老师那么帅,最多是那娘炮自己玻璃心。”   我听完后笑眯眯的把两人的手拿下去,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那么我希望接下来的这一个学期,你们就咬碎牙和血咽,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求情没有用。我中午习惯回家吃,抱歉。”   我丢下不知道为什么一脸不爽的巴蒂斯安,还有被拒绝了依然笑得像海豹一样的两位女生。至于木玖,我并没有丢下他。   或者说,我丢不下他,他执着地跟着我。   出了校门口的时候,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很怀疑,我会不会忍不住真的踹他一顿。憋闷的气堵在胸口的时候,好像肺里住进了海绵,无限膨胀得让人想要暴怒。   我转过头看向木玖,他早就不再一脸委屈了,他眨着平静的眼睛看着我。   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深刻的恨意。   “墨晓琪。我希望你快一点死于意外。”   我听到他这么说。他恶毒的语气加上怨恨的表情倒是真的很有威慑力,但是呢,我这个人可能很不喜欢别人占我便宜,可能很不喜欢别人给我添加莫名其妙的麻烦。但是要是仅仅是诅咒的话,我是无所谓的,言灵有用是没错,但也要看对谁。我被病人诅咒习惯了来着。   有些时候,你不能要求人家活的都像你想象得那么脆弱,真的这样的话,也是会失望的不是么?   我冲木玖点了点头“谢谢,没事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接着我有些诧异地看他立刻变了脸色,狰狞又狂躁,讽刺又悲伤。想想我能看出来这么多情绪我也是蛮厉害的,可能这也是职业病?   我知道他的情绪变化是在我提到家这个字的时候出现的,家?怎么了么?问题在于就算他真的家破人亡了,也许母亲被先奸后杀扔到了臭水沟里,成为了苍蝇后代的温床,也许父亲欠债不还被打断了双腿砍掉了双手,现在在桥洞下面用嘴巴捡飘过的垃圾吃。那也都不是我的责任,所以他的愤怒投向我,我是真的挺不能理解的。   更何况他一个中国人跑到法国来上大学,怎么都不像父母那么惨的样子,总不能是豪门贵太太因为斗不过小三,被刺激成精神病被我放弃治疗了吧?这么一想想我倒是觉得还靠谱点。当然这都是不实际的脑洞,我本人并不是很喜欢接受别人无意义的烦扰。   我拿出手机给贝尔纳打电话,通知他来接我,随后我就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安静等候。以粉丝名义接近我,以暴虐情绪离开我的木玖已经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紧张,但是在紧张些什么我并不知道,就是一种无言的,危险来临的紧张。   我不知道他会给我带来什么。 第82章 现世七十五:危险携烦躁   贝尔纳来的时候,还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这个所谓新交,就是字面意思,刚刚确定在一起,还没决定去哪里约会,只是顺便来把我送回去,当然如果我有什么好建议更好。   他新交的女朋友长得并不好看,或者说是在我眼里。这是个中国女孩,贝尔纳这家伙对中国女孩情有独钟,果然外国人都比较喜欢经典的,或者说他们眼里经典的中国姑娘。总之这是一种比较奇特的审美吧。   “你好,我是贝尔纳的女朋友,我叫程锦安。”姑娘一开口就对我说法语,我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一直以为我长得挺古香古色很富有传统中国味,这也能把我认成外国人?“说中文,我中国人。”   “但是贝尔纳是法国人。”姑娘依然执着地用法语说话,我猜着她的意思应该是,我如果说了中文会把我男朋友晾下,我并不想让他不舒服。嗯,大概应该就是这个想法。   “贝尔纳教中文的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和我说话。”看着姑娘一脸为难甚至还有些小不愉快,并且有着我就说法语你能拿我怎样这种态度,我很难对她有什么好感,甚至觉得这姑娘的大脑可能被猪肉绦虫占领了,也许现在那些传说中长达两米的肉虫子正在不断盘旋,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大脑以防被CT检查出来,当然了也许他们只是在单纯地填补着那可怜的大脑空缺。   而现在的问题是,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换个角度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需要照顾着点别人的需要?   我都说了贝尔纳听得懂还不乐意,这就不是想着男朋友的态度了吧?更何况我这个外国人听她说法语都尴尬的浑身难受,我明明是在帮她啊。当然我们并不能排除,贝尔纳也许觉得她磕磕巴巴的样子特别可爱就像饭后的小甜点,软萌又粉嫩。   我看了看贝尔纳,特别真诚地开口“贝尔纳,分手吧,这姑娘缺心眼。”   “墨,你真的不觉得你一直很有问题?你从来我家,就一直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对你身边的情侣,你的态度简直匪夷所思。你怎么了?”还好这已经到郊外了,贝尔纳就这么一脚踩了刹车,我简直怀疑如果是在街道上我们可能已经和警察进行友好会谈了,或者我们体验一把现实版的,所谓肝脑涂地。   “瞅瞅你现在多小心眼,贝尔纳。我只是开个玩笑,不高兴我就不说了。”   “不是这个问题,墨,两年多了,你从来不和我说,那天你也说不是陆的原因,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了?”贝尔纳特别认真的看着我,光线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变得有些浅,瞳孔缩的极小,那一刻看起来,就好像是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变得苍凉不近人情。虹膜曲折,就像是尺规,理性的不容置疑的质问。   我看了看姑娘一脸好奇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贝尔纳,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当着闲杂人等的面,问我这些问题。”   我知道我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话一般不会招人待见,但是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我自己有些神经了,我总觉得不安,尤其是在遇到了木玖这个神经兮兮的人之后。你知道,虽然作为精神病医师可能对病人都习惯了,但前提是,人家是个病人。谁还不许警察洗完澡出来害怕拿着枪的暴徒么?这种不安的感觉让我防备过度。   看着贝尔纳沉默的样子,我也知道他可能不太开心了。向后靠在车座上,我长长的出了口气。车子停在路边,引擎还在低沉地响着,沉闷的好象空气都变成了巨石,青灰色的硬皮有着裂开的趋势。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这一切,我想我的精神已经变的虚弱,迟缓。   “抱歉,打扰你们约会了,离家不远了,我自己走吧。”我拍了拍贝尔纳的肩膀,然后下了车。在我走之前,贝尔纳开口了:“墨,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多少该告诉我些的。”   “好的。” 第83章 现世七十六:施虐有前奏   我颓然地坐在床上,自我这一家老小来捣乱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天,老爷子渊秉德已经宣布把渊家总部全部交给我了,看着一家子轻松了不少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个所谓总部,比我想象的更破烂。   不过好歹虽然没有什么盈利,但公司至少没有亏损。我一点都不想帮这一家子擦屁股。我拨通了电话,想改变些什么。   “结果呢?”   “老大!!我这没完事又不敢挂你电话我会被你吓出毛病来的!!!!”那边展旭都快崩溃了,可能又是约了不知道谁家的姑娘出去浪了,我都听到了娇俏的声音正在抱怨,然后是展旭不耐烦的驱赶。   我突然就心情很不好,墨晓琪的事情这帮人都不知道,我虽然管的不多,但是让我撞到的风流我还是很不爽的,那感觉就像你小心地捧着求来的圣水,不小心绊了一跤把那一滴水泼进了大海,然后观音拿着玉净瓶哈哈狂笑向你炫耀,老子有一瓶。   去你妈的一瓶。   “展旭,你是在抱怨我打扰了你及时行乐么?如果你那玩意儿会影响工作效率的话,不如切了。”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温柔了,一点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展旭在那边发出了牙疼般的声音,然后才开口。   “老大,这你该问佐宁啊。”   “我直接吩咐的是你。还有,塬城市中心,明泽广场西那三座,从今以后就是总部,你们愿意用就用,用的话整修,和渊家有关系的设计和理念全部不要。”   展旭在电话那边吸了口凉气,声音炸的我耳朵尖锐的难受,然后这家伙就叫唤起来了“我的天,那不是渊家总部?我们哪敢动啊少爷,虽然我们老大你,是渊家人,但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你,对渊家一点实感都没有你就叫我们动人家总部啊?!”   “我就等三天,如果三天后没有翻修的动静,我就找人拆了它。”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觉得自己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了,是不是该换一个总代理?   我来到花园里,找了一把躺椅躺下,阳光刺眼的就像金发姑娘头发中的蛆。不过它的温暖程度我还是喜欢的,我躺在上面舒服的睡了一下午,直到听到交谈声。   我从没有在家里这样悠闲过,所以说人欺软怕硬这个特性到底是人人都有,是有自知之明的体现,还是中国人千年来传承的奴性呢?我明明记得现在正在小心偷偷瞟我,视我为邪魔鬼怪的李大爷,在我进医院之前,还很热衷让我帮他通厕所来着?   不过那都是“死去”的我会做的事情了,死去的人从来就不该被怀念,在世的人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老李,那软蛋不就是前几年进了精神病院,病好了而已你该高兴,又能让所谓大少爷为你服务了,你现在这是个什么表情?”听到娇里娇气的男声的时候,我没控制住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侧过头看过去,那是我们家负责浇灌的园丁之一,叫赵玉。不知道思维是不是停在了九十年代,作为一个男人,他穿着无袖紧身黑色露脐装,加上长的拖地的阔腿裤,当然我们并不能排除也许是他腿太短在成了这样的结果的可能性。问题并不在于他是否变态,问题在于他执着地认为自己这样特别男人。 第84章 现世七十七:表演者肆意   他现在正一手叉着腰,像个风情万种的荡妇在站街。正一脸鄙夷的样子看着我,另一只手以一种自以为性感的扭曲姿势搭在了李大爷身上。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李大爷都快哆嗦了,那两条腿就像是患了麻风一样。   “你不知道他在医院杀了人?!”李大爷用一种极为惊恐的表情瞪着赵玉,就好像赵玉不知道的是他老家刚刚火山爆发淹死了他爸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想要喊叫又不敢出声,拼尽了全力用气音呐喊结果还是破音了,就像停尸房发出的低吟,那个“人”字尖锐的都快要划破天际了。我莫名的为了这一尖锐的声音而烦躁。   “误传的吧?就他那怂样,让他干啥他都不敢拒绝,就这还敢杀人?老李你快别逗我了。”赵玉这么说这,居然还走了过来。我看着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有些控制不住的把舌尖放到齿间,在我想要咬下去的时候,赵玉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哎呦,我们大少爷这是要自尽呐?你怎么不干脆咬死你自己呢?”   我呆愣了一下,接着不可名状的愤怒席卷而来。就算墨晓琪他不要我了,我也没打算放弃,这个丑的惊天动地的变态说出和墨晓琪一样的话,我绝对不能接受。   我不知道人是不是真的有所谓逆鳞,但是这种洁癖般的愤怒就像一种强大的力量,把我从灰蒙蒙的地狱中拖了出来,心中那妖魔鬼怪和死人在其中惨叫的永恒墓门被打开了,那些煎熬着有罪死人的烈火窜起,他们化为愤怒,让我全身的骨头都迫切的想要痛饮鲜血。但是这一次,我并不打算用自己的血液来平息它。   我从躺椅上爬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过失态。让自己尽量平静的面对赵玉。   赵宇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想不想硬气起来啊软蛋?你大可以学学韩信,来吧从我裤裆下钻过去,我可以让你休息一天。”说着他岔开了双腿,一脸的挑衅。   李大爷可能是真的没什么同事爱,他扔下了手中的活跑掉了,我有些失望地看着李大爷仓惶的背影,啊呀,这可怎么办?我失去了唯一的观众,这会让我的兴致大大降低的,这可怎么办?我这个人啊,最讨厌做什么事情不能尽兴了。   我回过神看了看赵玉,把目光落在赵玉的腰腹,其实他要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真的有么?别我在意了却没有效果。为了试探一下,我抬腿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裆部。我发誓,我简直用上了我的肌肉能承受的最大力量,我简直拉伸的有些疼了。几乎立刻,赵玉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他摔倒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了皮皮虾。   我欣赏了一会赵玉扭曲的面容,所以说没有人能比的过上帝,所以人体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也许现在他的样子就是所谓上帝的抽象画?欣赏够了我便泄愤的,一脚一脚,接连不断的,向同一个部位施暴。他的手抽搐的捂在那里,我歪了歪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狠狠地踢断了他的手指。怎么说我要踢的地方被别的什么东西护住了,我都是不太开心的。   赵玉的脸变成了青白色,我都怀疑除了越来越弱的惨叫声,我是不是还听到了牙齿摩擦的声音。我是在看到他腰部以下不断地涌出鲜血后才停了下来。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锤子砸蒙了的亚洲鲤鱼,肥厚的双唇一张一合,好像马上就要缺氧窒息。他几乎连捂裆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我慢慢把脚放在那里,慢慢碾动。   “赵玉,你看,我并不矮。所以你那玩意碍着我爬过去了,现在的高度我挺满意的,不如你站起来让我试一试?你看你,脸都青了还瞪着我做什么?我看你天天花枝招展的样子也是不太需要这玩意,正好摘了你还能减减重量,无论哪个方面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觉得呢?”感觉脚下的这坨抖得就像帕金森,震得我腿都要麻了,突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便挪开了脚。   你看,我满足了他做女人的终极目标,他感谢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太过善良,你会觉得很困扰很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当有长辈在场的时候。 第85章 现世七十八:责问处低谷   我从翻身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渊老爷子,渊秉德站在不远处。他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但是至少赵玉说的话他肯定是听见了的。你看,我的爷爷把渊家总部都交给了我,这是有多么的宠爱我?所以他才能这样冷静地看我被侮辱吧?   虽然我的爆炸点并不是什么侮辱的词汇吧,然而老爷子仅仅是看着,我猜他是在看热闹,要让我相信他是在考验我看我的反应,不如让我相信鸟是胎生的。   在我做完一切的时候,我在赵玉的衣服上蹭了蹭沾血的鞋底,我对血液可能是不排斥,但是一想到是赵玉下体的血,我就莫名的觉得膈应。我看了看鞋底,然后才转过身面对渊秉德。老爷子穿着唐装,拄着檀木手杖,看起来倒是很有气势,当然这需要你忽略他正坐在轮椅上的事实,还有他难看的脸色,他的脸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得了肾炎的猪腰子。   我毕竟是个晚辈,让长辈先开口找话题可能是不太礼貌的?我不是很清楚。“路过?”   “我是来找你的!”仿佛被我这一声叫回了魂,渊秉德用力的把手杖在地上戳了戳,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干脆用手杖种一棵树,不然我怎么都不能理解坐轮椅的人带着手杖做什么,总不能是还想着再次站起来。渊秉德的语气听起来极为愤怒,但是他带着咆哮的强调,却没有咆哮的音量。   我回头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赵玉,我也许是有些想要笑得,我甚至觉得我就是耀武扬威,盛装而至的国王,在检阅酣畅淋漓的痛苦战果。   我觉得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不怪我了,你看渊秉德虽然任我被羞辱,但是他也没有管赵玉不是?那方面功能赵玉是不用想了,我也是为我的祖国着想,他一定不希望这种败类,垃圾把自己扭曲的基因传递下去。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渊秉德一副我要好好质问你的模样,也不知道再晚点治疗他会不会小便失禁。   我看了很久才张开嘴“怎么?你觉得我过分?”   渊秉德的脸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简直就像喝了粪便活蛆浓汤一样,他又瞟了一眼赵玉才开口“我没再跟你说他!我把总部交给你,是看在你是渊家继承人的份上,希望你有所作为的,但是签完合同的这么一会功夫楼都被人拆了!还说是你授意的,怎么回事?!”   渊秉德的这一通话,让我决定继续用展旭来做总代理,这个速度我还是满意的。这样至少我的人以后也能有个开集会的地方,每次都要从网络上开辟新通道交流毕竟是比较麻烦的不是?   “我们签完合同了,它是我的了,我做什么当然要看我心情,您这一副质问的样子是哪里来的资格?哦对了,以防您不知道我得告诉您一声,材料我都已经传真给彦玖晗了,您应该知道他吧?那个死神律师,根据渊家祖训,结合现有法律,再加上一些小手脚,别说总部了,您儿子什么都捞不到,都会是我的。您有什么不满最好憋到心里去,要是真的看不过眼,您可以搬出去,哎,别一副要气死的样子我还不想大逆不道,老太爷在世的时候遵循家法,地契房契都改成了我的名字。那么在我的地盘上,我想你们应该学会什么叫安分,您说呢?” 第86章 现世七十九:腐败,求职   渊家一直有个很有意思的祖训,传承隔代。老太爷本来应该直接把家族交给渊既明那一带,但是老大老三家没有男孩,小叔又直接出柜不会有血亲后代,就只剩下渊既明有两个儿子,我和渊子佩。   我想这个家族,除了小叔,也许喜欢我的就剩下我见都没见过的老太爷了,这位老太爷直接把家族留给了我,大约我还算个嫡长重孙?我知道他还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半夜在书房翻出的书信上才知道的他,那篇毛笔字潇洒大方,带着澎湃雄壮的气韵,而它的内容是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老太爷起的,然而他写是写了,却没有告诉别人,就连我那个没什么印象的妈,在从前也只是告诉我,渊凡,你虽生在大家,但是我们都希望你能安于平凡。   而老太爷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凡事,凡世,凡尘。凡乃万物,是最极致的囊括,深渊之下有凡世,便是我的名字。我可不管老太爷所谓容纳是不是指胸怀,我按自己的喜好来定义就好。   渊秉德面色铁青,他哆嗦了好久才指着我:“你这个孽障!”   所以说这一家子真的很奇怪啊,他们都不把我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仿佛我是陌生人,这都还是往好听的说了,在此之前有人拿我当个人就不错了。但是他们又奇异的喜欢用长辈亲戚这类的身份来禁锢我,这其实是很没有逻辑性的一件事情,但是,你们管的宽,也要看看我愿不愿意听了。   我今天真是看够了别人的哆嗦,也许是错觉,我觉得自己的眼球都要哆嗦起来了,果然我需要换换心情了。   还好我今天下午睡够了,还睡得很舒服,不然碰到这些糟心的东西我可能会很不开心。我稍稍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便缓慢地向房间挪去。连老爷子使劲摇着轮椅的轮子想要赶上来都没有理会。   身后的血腥味变得有些奇异,天气热得吓人,原本铁锈一般的味道变得酸臭,就像是腐尸身上的味道,那些黏腻的分子融入到了尘埃中,散步在了空气中,无声息地侵占,那种扒在气管上的错觉庞大而真实,我简直都要吐了。   佐宁发给我陆斯言公司地址后,我可能被山谷里脑残的气息感染了,等我站到了陆氏面试处的时候,我才突然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不过随即我就兴奋了起来,这其实很有意思的,不是吗?   我在走廊里等待的时候,旁边一个一脸精英的人一直盯着我看,我突然发现,金丝方框眼镜也许不是谁都能戴的。   就像是鸵鸟,你知道它们的眼睫毛么,那样浓密纤长而雪白,在那双星空般的眼睛之上美的就像是怪诞传说,但是如果把这样的眼睫毛放在地沟中粪水淋漓的老鼠眼睛上,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踩死它。   现在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他看起来眉眼锋利的有些过分,皮肉深陷看起在就像是一个死人。那副眼镜被他过分立体的鼻梁架得有些高的过分。   总的来说他长了一张容易让人没有好感的脸,那么既然我还把自己放在人类的范畴中,就是说我也是不能免俗的。我扭过头不再管他。 第87章 现世八十:所谓正式时   其实刚才在大厅我就注意到了,这家公司的女员工真的是出奇的多,她们一个个都像虻虫一样充满干劲。我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去想,这其中有没有被陆斯言吸引的原因。   “你也是来面试要进人事的?”那个精英男走了过来,满脸的迟疑和不解,接着他又往上推了推他几乎快要戴到脑门的眼镜,我难受的皱了皱眉“难道今天还有别的部门在招人?”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诡异的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副轻松了许多的样子,然后他又窝回了原来的地方,嘴里还神经兮兮的嘟囔着不知什么东西。看着他这副样子是不准备在和谁交谈了。   我其实能猜出来他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压力减小了,一种是他把我当竞争对手,然后看着我一身便装一点都不严肃,他就先替考官把我否了。另一种嘛,就是他把我当成隐藏的考核了,过来探一下底。我对这人复杂的脑回路也是感觉到发自内心服气,我能考他写什么?难道我还需要被谁扶着过马路么?   很快就轮到我了,我进去之后,直直的走向前台唯一的座位坐下。   面试官有四位,三女一男,中间的主考官穿着白色的小西服,染成棕栗色的头发侧着披在肩上,她绷着一张脸,严肃的就像生理期的教导主任。她抬眼上下打量了我很久,那种考究的目光如有实质,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倒不是什么所谓被别人窥探的怯懦或者什么紧张的情绪,我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知道人都是有自己的磁场的,我的领地并不是很希望别人踏足,所以当她全身心地打量我的时候,那种探究的脑电波发出的磁场已经让我很不愉快了。在我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让自己不要在意的事情,或者直接做些什么让他们停止自己的探究的时候,主考官开口了。   “你不知道面试要穿正装么?”和她严肃的面容非常不符,她的声音是那种黏黏腻腻的,娇滴滴的娃娃音,就像是过期了的,长满了绿色的,毛绒绒的霉菌的南果梨一样,软,甜,醉人。   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能够让人想要呕吐的因子。   “正装就是正式服装,我没有不伦不类,没有离经叛道。”我抬了抬下巴正视着那个人。所谓面试需要穿正装,并不是什么明文规定,只是应试者的一个态度而已,平心而论,我只是一时冲动来到了这里来面试,并不是如果失去这个机会我就万劫不复,甚至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因为是突发奇想,所以并没有很庄重。   相信我,现在这一身我能穿着他去任何场所,包括舞宴。所有的正规非正规,不过是一个规定,但是你又不能否定有的时候人的感情是大于规定的,就像有的民族把脸上画的乌七八糟的然而人家就觉得那是一种图腾,是死亡的圣人,是天神的代表。你看他们地位崇高的快要冲出天际了,然而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装神弄鬼。   但是你要学着理解人家不是?就算你不赞同你不能欣赏,也要把自己的意见埋在心里。当然也许是我忽略了我现在在别人的领地上,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在巴望着人家能给我一份工作来着。 第88章 现世八十一:蛀虫的后台   旁边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她趴到主考官的肩上,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调说“这一个挺有意思的,看着有些年轻啊,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渊凡,二十。”说完这些我就抿唇不再开口。倒不是想学习什么非主流想要酷酷地给别人留下什么高冷的形象,毕竟面对着不管男女少说也有四十岁的人,我也绝对不会有想要引起谁注意的想法。只是,你看。   人事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就是建立人事档案资料库,规范人才培养,考察选拔工作程序,组织部定期或定期人事考核。既然要建立人事档案,那这些信息我就不想说些什么了。毕竟,有问有答的我估计还能做到,至于其他的,现在的我还真不了解,当你认识一个陌生人的时候,你都需要告知对方,那些关于自己的的资料呢?   我简直不能想象将来会有一个或者多个陌生人站在我面前,笑成一副纯天然傻逼的样子,露出二十八颗牙齿上下大力摇着我的胳膊,然后就像是见到了伟大领袖一般的激动“渊凡你好,我是张二全,我是个男的有两个老婆三个女儿我最喜欢和漂亮大波妹子钻小树林。”   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我这一辈一都不想认识任何的陌生人了。   整个房间寂静了很久,主考官的脸色出奇的有意思,就像是香芋味的奶茶。在我以为结束了的时候,那个较年轻女人又一次开口。   “渊凡,是吧,我看得出来,你这一身价值不菲,你不像是缺钱的。而且你很年轻,案按理连本科毕业都不太实际,你没有学历态度恶劣缺乏礼节,但是你来应聘那么我想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想得到这份工作的,所以,你能告诉我理由么?你来竞争这个小职位的原因。”   “啊,因为我想近距离接触一下我喜欢的人,的前男友。”   出来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来争取的应该是人事部吧?并不是什么感动中国人物观众挑选会吧?还是说这家公司的人被陆斯言那个假斯文带的感性无比?我居然就这么拿到了这个职位,简直匪夷所思。   我出来的时候那个考官还处于兴奋状态,你看人真的是一种很适合群居的动物,或者说是一种很需要群居的动物,大家都对别人的事情异常的感兴趣,还极为没有理由,但是你却诡异的可以理解。   其实这一点从远古时期就一直是人的特性了吧?当我们发展出语言技能的时候,便可以八卦数小时之久。一群历史学家聚会吃午餐的时候,他们并不会讨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生物学家凑在一起也不会猥猥琐琐的讨论生殖系统的精妙绝伦。他们讲的往往都是,谁家老婆今天又去了隔壁老王家,谁表面光鲜亮丽背后暗搓搓的大玩np毫不含蓄。   这是一个很好的特性,有了它我们才有所谓的理由他人的好奇心,同情心以及阴暗心。当你豁的出去,懂得利用,基本上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瞧我都在想些什么,事实上我也并没有做出多大牺牲,对吧。   我出来后不久考官就宣布不再招收,我接受着身边一众一场讲究严肃的人排斥的目光坦然地走出大楼,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很闲的人。 第89章 现世八十二:品尝恶果的开始(一)   联系小叔的时候,小叔正在帮穆子礼整理文件,我觉得我住院这两三年完全就是为了给小叔提供追求穆子礼的机会。   “什么事?”听着这不耐烦的声音,我就能大概想象到小叔偏头夹着手机,微皱着眉头整理文件的样子。   “两年前,你说我妈活着,她在哪?”   “宅子后面有一片竹林,里面凉亭的石桌椅是能挪开的,下面是渊家地宫,你去那里找吧。”电话那边隐隐还能听到穆子礼催促小叔亲自过来带我找,但是想想也知道,我如果真的让小叔过来,他大概会把我活埋在地宫里。   “知道了,你忙吧。”   那片竹林我倒是有着很深的印象,这都归功于我的父亲,小时候只要有些接近,便会被严厉惩罚,这个所谓严厉程度完全取决于我走进去的程度。原来不让我过去的原因就是藏着我妈,害的我从小以为我爸喜欢找个清新的地方来放荡自我的自慰来着。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之前休息的地方,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我抬头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味,满意的微笑起来。   我都说过了,重生的人必将高歌,所有人,一个一个的,都别想完。   许久不在家我都快忘了怎么走了,多么可笑,明明之前最熟悉家里角角落落的,就应该是我这条落魄的落水狗了。   在我摸索到竹林的时候,刚好看见渊既明从凉亭中走出来,哎呀,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他还能记得有我还有个妈,至少没让她饿死不是么?这么一想你不得不佩服渊既明,不管他对我妈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情意,至少他坚持送饭看望了十七年呢,你看,这个时间长的足够一个婴儿有能力创造生命。   确定了地点之后,我在渊既明没有看到我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渊既明,你看。我们的游戏刚刚开始。我姑且再让你睡一个美美的晚上。   彦玖晗到的时候,厨娘刚刚做好蓝莓曲奇,这个胖的像河马一样的中年妇女简直都快哭出来了,她端着漂亮的瓷盘,浑身哆嗦着,我在沙发里窝着,都能看的到上面的曲奇就像是,长满麻子的小公主,穿了灌铁水的玻璃鞋一样,在上面跳个不停。   彦玖晗站在门外,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衬衫,白色的领带配着倒还算让人舒服。他看着面前不停发抖的厨娘,大发慈悲地开口,“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端进去。”   哦当然了,也许他没有什么解救苍生的心思,但是厨娘看他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仁慈的满是圣光的神子一般。她肥厚的下唇颤抖着就像一只上了年纪的河马“这位先生,您真是太善良了,这可让我怎么感谢?”   “我批准不用感谢了,你要是想以身相许我还要心疼一下我的客人。”你看这些人怎么都那么清纯可爱?明明把我踩在脚下的是你们,我回来了你们又害怕,害怕我可以理解,但是这并不是我的的错不是么?现在摆出一发受害者的样子,噤若寒蝉还要寻求别人的帮助好像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奇形怪状的史前怪兽。   更何况,我有干过什么么?我是抽过你砍过你还是奸过你?真有的话我也不会害你的相信我,我自尽比较痛快。 第90章 现世八十三:品尝恶果的开始(二)   彦玖晗看着我笑了笑,伸手拿过了厨娘的盘子。并贴着厨娘的鼻子关上了门。   我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好像和我相处过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性格缺陷。   “你好像威望挺大啊。”彦玖晗一点不客气的的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文件,时不时的还往自己嘴里塞几块曲奇。   说到威望这个东西,当你看到曾经欺辱你的人,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其实应该是开心的吧?但是我就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个时候并不是我要审判你们,而是我要达成你们的期许。   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恶魔的名头。   “文件带齐了?”   “嗯,不过因为法律规定夫妻共有财产包括各自生产经营性的收益,继承或接受赠予所得的财产。所以就算把你父亲驱逐出渊家,渊家的东西他是拿不到一份,但是你母亲的公司是完全属于他的,毕竟伴侣是第一顺位继承。”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你知道的吧?他们这么讨厌我也没有直接让我意外身亡,就是有这样一种趣味在里面,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永远不会一口解决敌人。所以我必须承认,有一家公司让渊既明藏身,我还是很愉悦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精神都足够强大,一下子跌得太狠,我担心我的父亲会受不了,毕竟他的年纪不小了,夜夜笙歌也不知道身体还好不好,作为一个孝子我总要替他着想才是。   “尽你所能,除了宁氏什么都不要留给他,啊对了,宁家老爷子前段时间在斐济蓝礁买了75英亩地,不在公司份额之内,证据我会叫人发给你,把那老家伙也铲了,他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低价卖给我们失魂落魄的渊既明先生,也好安慰安慰他。”   彦玖晗看我的眼神有些探究,随后他叹了口气“你连宁老爷子也要搞垮?他好像并没有怎么你。”   “说什么呢?什么搞垮,我说了我是要安慰一下渊既明,再说,”我伸手拿过一片曲奇,慢条斯理的开始咀嚼,再说,那老家伙也并没有做什么,不是么?什么都没有做,在知道自己的女儿死了之后只是悲痛欲绝地哭天抢地,完全没有看一眼,还年幼的外孙。就算之后听说了种种,也都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再说,彦律师,需要我提醒你,你并不是什么心善之辈么,你是个律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渊既明那样的好处,渊家地产房产和一部分产业都是你的没错,但是目前为止你父亲占的并不多,如果把宁家全部给他,他并没有吃什么亏。更何况还有一部分产业在你大伯那里。你就算继承了属于你父亲的那一部分,还是比你大伯差远了。”   我看着彦玖晗飞快地在空白纸上写写画画,也许是我的表情变得很不好看,彦玖晗终于不再问问题,他弹了弹整理好的东西“作为唯一一个见过你的下属,你这样真的不好。”   “那么作为我的下属,你了解你的同事么?”彦玖晗无奈地摇着头,一脸同在一个事业里奋斗,竟然都不了解自家有什么部门的心塞。   “既然你选择了为我工作,彦玖晗,你就该相信你的老板的眼光,你的同伴。等我把他们都驱逐出渊家,他们就和这个古老的家族没有什么关系了,没有王冠的王子,穷人也能一剑刺死他。而我,有没有那些产业都是一样的。”   “你这是要完全毁了渊家?这可是个古老源远的家族。” 第91章 现世八十四:冰冷的愤怒   我疑惑地看着彦玖晗,我当然知道,不是么?在我每夜偷偷潜伏的时候,我了解到了渊家每一部分的历史,但是,你看,就我们家这些神奇的人,除小叔外,还有哪个能维持这个古老家族的骄傲?   这个家族已经处处蒙灰,它变得破败如蜘蛛的巢穴,它的椽梁吱呀,不堪重负。它的光彩与传承训戒素养,已经完全消失了。它想要终结,也该终结生命了。   我是渊家种下的恶果,也是斩断它残喘生命的人。   渊家早就不该存在了,在深渊中就好。我们生于深渊,回归深渊。   我慢慢地把自己窝成一团,想象着自己只是一颗小球藻,没有嘴巴没有大脑,暂时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想,你知道,在我们还叫做什么东非智人的时候,我们就能够简单的交流思考了,你看,我们劳累了自己的大脑那么多万年了。   彦玖晗顿了好一会,又拿起一块曲奇塞进了嘴里,然后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在他离开后,我放空大脑窝在沙发上躺了一阵,摸索了一阵后拿过手机,给彦玖晗发了个短信。   为了让我那个好父亲不要把宁氏弄得让人不爽,我决定还是不要把它作为一个安慰送出去了,毕竟渊既明那种人可能不会很珍惜失去什么后又得到的东西,这种自我感觉的男人会感觉自己无比厉害,永远不会穷途末路,人生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然这样,不如让你给他一开始就得到宁氏,然后再驱逐出渊家,这样宁氏就是他仅剩的东西了,也许这样他能够更加重视一点?   重视了,放在心上了,我们的游戏才好玩。   关于出院以后我要做的事情,我以为自己是有计划的来着,但是我没想到有些人真是脑子不太好使,关于那个陆斯言,我一直觉得他既然能支撑一个公司,但至少不会是脑子有问题的,但是我显然低估了人类的极限。   对于他我本来没想那么早处理来着,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么?但是人家根本不给我这个了解他的机会和时间。   在花园里浇花的时候,本来想体会一种安静闲适的感觉,但是好像自进入了农耕时代,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想的生活就已经是不可能了。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我基本上没怎么用过不是么?从前联系那些人的时候都是从网络上开辟一个小通道,或者在自己的网站上深夜留言。剩余的就是刚出院那天了。   我有些疑惑,那些人处事能力都极强,几乎没有需要我的地方,除了我单方面下达命令或者要求报告,从来没有人联系过我。   但是莫名的,这个电话我不想接,又不得不接。就像是有预感一样,好像接了这个电话就会知道什么很讨厌的事,但是不接就这么错过了,我可能会很后悔。   “喂……?”   “老板,您让我查的人,他最近有些奇怪,他的出行记录表示他曾经去过清泽,非业务,也没有相关的人,有人说他从清泽带走了两个人,我查了一下,失踪的两个人分别是墨s啸先生和苏溪云女士。但是并不清楚人被他安置在了那里,这两位应该是夫妻关系,其中墨s啸先……”   “行了。”我不是很清楚我现在最真切地体会是什么,在听佐宁的报告的时候,我只觉得肺叶被人塞进了海绵,它膨胀,全是细小的孔,却怎么都存不进去氧气。我当然知道他们是谁,就是因为我知道,才愤怒的听不下去。   陆斯言你真是可以的,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墨晓琪那么恨你,但是就这一点,你就没有资格碰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看来你有不少藏起来的东西,那就让我好好看看,让墨晓琪那么喜欢过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那个在他心里,温柔儒雅的人到底是怎样的?让我看看,墨晓琪他是不是曾经也是向往阳光自然的? 第92章 现世八十五:天真被讽刺   挂了电话我走到院子里,微微展开双臂想要感受阳光,但是我一点都不温暖,眼光刺眼,但是狂风肆虐,他们撕扯着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色彩,灰白,黑灰,阴影在阳光下跳舞。我稍稍整了整领带,该上班去了,不是么?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渊子佩,他看了我一眼就迅速地转开了目光,带了一丝丝难过。他用力地捏着衣角,用力到颤抖。   其实他这副样子真的让人挺难受的,如果是不被接受的伤心,不想看到我,那就快走就好了,把我抛下走得远远的。如果是还执着地想要留下那就让我看到追逐的勇气,扭扭捏捏的,还站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就像是立了牌坊的婊子。   看着他粘粘糊糊的样子,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到了,重感冒时候的又黏又绿的浓痰。我嫌恶地皱起了眉,绕开他想要走。   渊子佩拦住了我,半天才开口“哥哥,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男人的,你是知道了是不是?”   这句话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知不知道又能怎样呢?我不是小姑娘,不会因为谁可能喜欢我高兴的就像苍蝇一样半空旋转。   “哥哥,我知道墨医生离开了你,你为什么……”在听到他提到我被抛弃的事情时,我感受到了一丝丝被侮辱,你看,人们在提高了自己的感官之后,就再也不能接受比自己还要弱小的生物来剖析自己了。   就像现在,虽然从小这位小少爷就一直过得比我有个人样,他被老宅里的所有人宠着,敬重着,而我不是,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得起他过,并不是小孩子嫉妒的情绪还是怎样,我只是觉得他可悲。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见得过的有多么好,渊既明那家伙天天忙得不行,虽然没什么功绩,人家也是一大股东。人只有拥有了才会觉得失去,在我彻底不再指望亲情的时候,我经常撞到渊子佩躲在某个小角落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理由就是很俗套的,那些所谓有钱人家的小孩不被父亲关注,缺失亲情的痛苦和对父爱的渴望。   你知道么?只有被呵护的很好的小孩,至善的年纪才会想这些问题,这至少证明你还有个可以期待的父亲,当你的父母凶神恶煞无恶不作,你就不再渴望拥有了,你渴望的是,亲手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你的泪你的血,就是我最甘醇的清泉红酒。   当然这些废话的本意并不是对比衬托我有多么惨,而是,你看渊子佩,他小的时候能够教育他的就剩下他的母亲,林雨漓了。   这个女人之前只是小康家庭的一个普通女孩,至于她怎么勾搭上渊既明的我并不知道,但是你应该大概可以想象得出,那样平民想要在贵族立足的女人一般会做些什么?我当然不是说普通家庭的人就没有涵养,只是有些老家族总会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当然了对我来说这些涵养可能并没有什么鬼用。   林雨漓当然希望他的儿子出色的一塌糊涂才好,没有章法的,框架式的管理,一点点地塑造了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孬种。   我伸手抓住渊子佩的头发,把他死死按在门口的大理石台上,看着他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石面上,看着他紧皱的眉毛带些痛楚的表情,还有一丝丝的惶恐,我愉快的慢慢咧开了嘴。你看,这家伙也是怕我的。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什么?渊子佩。” 第93章 现世八十六:拒绝与抗拒   这家伙虽然有一丝惧怕,但还是坚定的咬牙说了下去,这倒是让我对他有些改观了,他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他,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其他人。   “比如考虑考虑你么?你既然知道我没有放下还说这些有的没得做什么?渊子佩,你觉得,用你那被石磨碾过的可怜大脑好好想一想,我怎么可能会考虑你。”更何况,我永远放不下墨晓琪,不管是我对他的感情,还有对他出逃的不甘。我认定的东西,怎么能不是我的。   我更不是在挑大白菜,有虫子了就换一颗。   放开渊子佩后,我替他理了理被我弄乱的头发,然后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样子,我便绕开他向前走,顺便补了一句“渊子佩,我啊,从来都吃不得亏,你能给我什么?”   我没有去看渊子佩的反应,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怎么处理那个斯文的让人想吐的陆斯言。只是我准备走的时候,渊子佩突然上来一把抱住我的腰,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揽在腰上的双臂,那两只手紧张的都在发抖了,还是紧紧扣在肘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为他鼓鼓掌,总算有些男人的样子。   “哥哥想要的,我有的,都会给!我知道自己欠哥哥很多。”渊子佩实在比我矮了不少,他的头死死抵在我的肩胛骨上,用力到我都感觉到疼了。   我掰开渊子佩的手,转身看着他,一直到这家伙又开始发抖了我才开口“怎么?敢对我动手动脚不敢看我?渊子佩,我等着看你能做到哪一步。”离开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渊子佩能对林雨漓有多大影响。   到了人事部,我开始愉快地查找需要的资料,你知道有些时候所谓领导老板的基本信息你都是需要背诵的,比如说办公室座机号码,再比如说,车牌号。   “大帅哥,你今天可是迟到了,作为惩罚,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们一人带一杯果茶?”说话的人是办公室里“公认”的第一美女王昕阳,具体什么时候选出来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赞同这个结果没人知道,这个人明明说着礼貌的话,却满含嘲讽。她现在坐姿倒是魅惑的很,血一样艳丽的红裙包裹着她性感的身材,让她看起来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缓缓地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腰上,那样的角度好像在稍稍助一把力,就能够听到脊椎一节一节咔嚓咔嚓断裂的声音,那将会是让人耳朵酥麻到恨不得挠烂它的动听,就像在品味盛宴,让人抑制不住地兴奋。   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王昕阳掀开了唇角,带着浓烈的嘲讽,我简直怀疑我在她眼里是不是成了一个所谓的,登徒子。   “哼,还不快去!一天天摆着张死人脸也不知道再给谁找晦气,还不是个下半身思考的畜生!”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微不可察的扭了一下腰,换了一边翘二郎腿,毫不在意自己露出了粉红色的内裤。所以说人这东西特别有意思,一方面要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圣洁,另一方面又暗搓搓的带点小肮脏,自以为隐晦地想要展示自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这一边,看样子他们都不是很欢迎我啊。   要果茶好说啊,我也不是什么心高气傲的大少爷不是?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才十一点二十,离下班倒是还有充足的时间给他们带杯水。   我慢慢悠悠地在大街上逛了一会,要了一大杯冰水就回了办公室,站在门口,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很好,还有十分钟下班。 第94章 现世八十七:获取地点   我推开门走进去,王昕阳看到我的瞬间简直要爆炸了“我让你买果茶你买什么白水?!你是穷得买不起么?天天死人脸难道是你脑子有问题啊?!你是不是啊――!”   我揭开盖子把一大杯冰水从她头顶倒了下去,冰块稀里哗啦的砸在她头上,随后掉在地上摔的细碎,因为水流,她原本蓬松的头发变得黏腻贴在脸上,满脸的妆都花成了调料盘,她双手半举在空中,就像眼前有什么厉鬼一样,在虚无中四处抓挠,拼了命地尖叫,那声音简直都要化为利剑穿破苍穹了。   办公室里的女人们都呆在了座位上,但是还是有一两个在偷偷的幸灾乐祸,在男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随手把塑料杯扔在她脸上“你看你想喝茶,我怕你热啊。”   其实关于对女人动手这件事,很多人都觉得男人打女人就不对,我当然也不是宣扬这件事是多么正常,我只是反对这个说法。你看从前女人受歧视,没有地位,女人们不开心了,我们也是人我们要平等,不能重男轻女。女人们叫完了,觉得自己可以做好一切,什么都不输给男人,这当然是件好事,但是,既然男女平等,你为什么要说,哎呀你们男人就应该做体力活,你们男人就应该照顾女性,你们男人就应该让着女人。   其实让着女人,应该改成让这弱势群体,我可以让着小孩,女人,老人,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你在某方面做的还不够好,但是你这样专门指出不能打女人什么的……我觉得你是在歧视我呢。   贱人不就是该好好教训的么?如果把自己是一个女人做一个类似免死金牌似的东西,随意作死的话,那我觉得你真是太有先进意识了,这个时代可容不下你。   更何况,我这个人,从来就没有什么礼让精神。   我出了办公室直奔这地下室而去,再不快些可要赶不上了呢。   到了地下室,我很快找到了陆斯言的车,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小镊子和一小截铁丝。开了油箱后,转接了一下线头,看到车门弹开了一个缝,便愉快的把线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毕竟是个有公德心的人。   钻进车里靠在后座上,我无所事事地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陆斯言过来,他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头都没抬,一脸烦躁的样子掏出震动个没完没了的手机。   “喂。”   那边的人好像有些激动,声音大的不像话,我也就理所当然地听着了“陆斯言你什么意思?!”   “又怎么了?”   可能是听出了陆斯言的烦躁,那边顿了一下后,声音变得柔柔弱弱的“言哥,你知道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要让我安心呀,你把那两个人放在我这里还一直让我好好对待,我就怕,就怕你又想起学长了,你知道这两个人不喜欢我,我也是受气了才会情绪不好,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示弱的声音让陆斯言态度好了不少,我不太清楚电话那边是什么人,但是作为墨晓琪的学弟,还和陆斯言听起来关系很亲密,我怎么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崇尚自由恋爱的一件事,总觉得这段对话让丝丝缕缕令人不爽的细丝积满了整个车厢。   墨晓琪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以前的恋情,我不知道他是心底伤痛不愿提起,还是觉得我压根没有知道的必要。说实话不管哪一种我都不是很开心。但现在看这架势,我忍不住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合伙对墨晓琪做了什么。 第95章 现世八十八:获取地点(二)   陆斯言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敲打着,笑眯眯的和那边的人说着情话,我听着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那天我在门外,可是窝火的听了许久。   听他说他有多么喜欢墨晓琪。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我看到陆斯言就像被河豚扎到了神经上一样,猛地弹了起来。他回过头,眼底的惊吓有如实质。连一句小宝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了将死之人一般,嗬嗬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带上了惊慌,不停的嚷嚷“言哥,言哥你怎么了?你身边有人么?他对你做了什么?!”   陆斯言这种人是不愿意在自己的情人面前有人和弱势的体现的,于是他粗声粗气地说了句没事后,果断地挂了电话。看着他这副摸样,我慢慢的收起表情。如果说我之前是吃醋,不满于陆斯言和墨晓琪的曾经的话,那么现在我更加抵触这个斯文败类的家伙对感情的态度。   当然我并不是什么圣人,不然我早就哭着喊着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这样对待墨晓琪,明明是那样一个需要珍惜的人。你看,你本可以利用感情做一些什么,但是这要看你利用的是谁了。也要看你利用别人是为了什么。   你不该利用墨晓琪得到任何东西,你也不要妄想利用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脓包,来对墨晓琪做什么。因为一旦你这么做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理智了。你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不能让你好过了。   陆斯言看着我紧紧拧着眉毛,那对没什么毛全靠笔画的眉毛纠结的就像是地龙一样。“你为什么在我车上?”   “陆老板,我前段时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传言。”我掏出手机,闲散的按下一串数字,随后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帮他合上车门的时候,我按下了通话键。   陆斯言拿出手机,隔着车门我都听到了急切的电话铃声,我把手搭在玻璃上,安静地等待。   待他接起电话的时候,我才开口。   “陆老板,听说你绑架了两个人,啊呀,这种事恐怕传出去并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斯言仍旧一派温和,但是语气极为严厉,一点都没有失态,甚至身上展现出了浓浓的上位者气息。我看着他这副架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在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并发现了一丝丝的颓软的时候,我感到了戏剧性。   他并不是不害怕,他只是不爽我,在敌人面前总要让自己占据有利的方向,毕竟总有人说输人不输阵。   “那么看起来没有,是我打扰你了。”说完我挂了电话,大步走出停车场。其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顺利,我本来打算就藏在他的车里看能不能带着我去哪里,我从来没怀疑过他会自己开车,这种隐藏着什么的人,怎么会放心别人带着自己去什么地方呢?必定是亲历亲为的。   可能最近幸运女神终于肯可怜可怜我了,我没想到才呆了没几分钟,就能拿到想要的信息。来到大街上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天空都变得让人赏心悦目起来。   云是羊的形状,羊是狼的形状,云吃掉了狼,我伐用张。   我把陆斯言的电话号码发给了佐宁,让他去查通话记录,你看,当我知道了对面那个脓包的信息的时候,我还会找不到地址么?   但是我显然低估了陆斯言能够达到的无耻程度。 第96章 现世八十九:所谓营救   拿到地址的时候我还在办公楼前面站着,看到消息的时候我还是很满意的,我一向喜欢办事利索的人。   到了那栋别墅前,我躲在摄像死角,看着陆斯言冷静的指挥人转移。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墨晓琪的父母,他的父亲看起来很严肃,冷着一张脸,虽然身上绑着绳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和愤怒。就外表来说,他和墨晓琪一点也不像,他比墨晓琪要深沉,比他要冷硬。他丝毫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推推搡搡,只是会在那些人动旁边的女士的时候,才会明显地表现出怒容。   我看到旁边的所谓墨晓琪的母亲的时候,简直移不开眼睛。墨晓琪外在给人的感觉,完全和这位女士一样,一样的温润漂亮,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那双和墨晓琪一模一样的眼睛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就看那双眼睛,我就压不住心里的扭曲了。我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目光移开,落在陆斯言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他小鸟依人地抱着陆斯言的胳膊,一副害怕的样子,撒娇着说这两个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害怕。   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墨晓琪,我并没有考虑常人是应该喜欢异性还是同性,但至少在我看来,不管你在一对情侣中扮演的角色是怎样的,你至少女人就该是女人样,男人就该是男人的样子。所以我简直爱死了墨晓琪意气风发的帅气摸样。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定义为弱者的男人,我莫名觉得诡异的恶心。   你怎么能,那样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吓得梨花带雨甚至晕厥过去。   搞清楚,绑匪夫人,难道该惊慌的不该是人质么?既然这样,不如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很想看看你能怎样的,我见犹怜。   我又等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走过去“这是要去哪啊陆老板?”   陆斯言额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我只是打了个招呼,他却一脸震惊和愤怒,好像我说的是他的公司闹出人命了警察都已经到位。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掏了掏耳朵,连着两次,陆斯言看到我都只会问出这样苍白的话,你为什么在我车里?你怎么会在这里?有的时候不要总是问问题,人应该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怎样解决问题吗?毕竟我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一个既定事实,我要是告诉你实话,我就是站在这里,我要是对你说谎话,也不可能时空逆流让我瞬间消失,所以你看我都站在这里了,干嘛还问那些没用的东西呢?   当然也许是我想多了,毕竟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不是么?明明人都站在这里了还笑着说,来了啊,明明是在饭店遇到别人还要傻逼兮兮地问吃饭啊?真是搞笑,不然呢?难道在吃屎么?   “来交接。”   几乎在下一秒,周围的十位保安形成了一个半圆,把四个人围在中间,我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我可就一个人啊,这是要干什么啊,这就不太公平了。   “你叫渊凡是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但是你以为就凭你,能从我手里抢人?”这傲慢的语气让我听得不爽极了,也无辜极了。 第97章 现世九十:血泪的祈求(一)   在听到我名字的时候,墨晓琪的父母都抬起了头,紧紧盯着我,尤其是他的父亲,眼神锐利,虽然并不是多么让人紧张的锋利视线,但是其中的精明和打量怎么都忽略不了。被这样的目光打量,说来实话这是一件很让人抵触的行为,但是我诡异的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我在意的从来就只有墨晓琪怎么看我,其他人我一向不太在意。   我平静地回望着对方的眼睛,抬手轻轻敲了敲耳机。既然陆斯言断言我一个人是没法做什么的,那么我也不能太逞强不是么,怎么说我现在是一个理智的人。   “你就是渊凡啊,好漂亮的孩子。”   声音传来的时候我还有些发愣,僵硬的转了转眼珠,看向说话的人。墨晓琪的母亲笑得特别温和,恍惚的看起来,就好像是墨晓琪在温柔的笑着,我很久没有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了,突然的烦躁让我决定速战速决。   我打了个手势,然后满意的看向是个保安额头上的,耀眼的像是小精灵的红点。随后我便直直的冲他们走过去,说我胆大也好,说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也好,明明每个人额头上都有红点,但是他们偏偏不互相提醒,也许潜意识觉得只是旁边的一两个人有吧,谁叫他们站成了半圆形。   所以当我听见一连串的枪响后,几乎想要大声咒骂些什么了,所谓该死的人性,都不会提醒他人的自私真是让人恼火。   我看着眼前漫天的鲜血,使劲眨了眨眼,倒在血泊中毫无知觉的十个人,粘稠的血液混着奶白的脑浆,从那个有些扎眼的孔洞中流淌出来,草地上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深沉的细流,安静沉稳地流淌。   连着几枪过去,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嗡嗡的声音,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怔愣在巨大的响声之中,过了一会耳边传来尖锐的哭喊声,它就像一只飞镖,穿过了层层浓雾才抵达耳膜。   让我感到有意思的是,墨晓琪的母亲瑟瑟发抖,头靠在自己丈夫的肩膀上,那个哭喊声来自于陆斯言的姘头,他仿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跌坐在地上不停地瞪着俩腿腿,就像濒死的青蛙一样,瞪着大眼睛好像恨不得把他瞪出来一样,然后他跪趴在地上,发出一阵阵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的干呕声。   我的大脑变得有些混乱,过了好久我才慢慢抬起手,死死地按住侧腰,我都不知道是该感谢他们的枪法不准,还是该埋怨他们的枪法不准了。在我走过去的时候,所有保安都开了枪,意图威胁,作为回报,我便收割了他们的生命。我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中弹。刚中弹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为自己的迟钝和大意感到意外。   然后我就觉得很是吃惊,你要知道现在不少保安,可都是光占着职位不干实事的,我居然大意的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向前走了,大约是因为我潜意识认为,他们不会开抢吧?毕竟普通人中,真的敢动手伤人的,还是少。又大概是,其实在心底里,我是希望自己受伤的吧?我执着的想让墨晓琪背上更多的债,想让他永远还不起,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第98章 现世九十一:血泪的祈求(二)   手按在腰侧的时候我有些苦恼,竟然不是刮伤。我想要向前,却在踉跄过后摔倒在地,我迷茫的猜测这到底是打中了什么地方,为什么疼痛的感觉异常强烈又诡异的厉害,就像是呼吸都被夺走了一样,传来的灼烧感非常强烈,我几乎怀疑有什么在腐蚀内脏。我单手撑着地面,大口地喘息着。那种疼痛一路烧到了喉咙,强烈的刺激让我抑制不住地兴奋。   再看到这样大的动静都没有人从别墅什么地方出来的时候,我确定了没有隐藏的人,我慢慢地翻了个身,躺在草地上,剧烈地呼吸让草地的清香和浓烈的血腥味一起毫不客气地钻进了我的鼻腔,呛得我忍不住咳嗽,因为身体的震动,整个腹腔都开始灼烧,带来剧烈的痛苦,眼前闪着白色的光芒,这比我之前看到的幻象还要可怕,我艰难地动了动腿,努力辨别着耳机里的杂乱喊声。   “老大,你怎么样?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退,所有持有枪械的人已经处理完毕,你在哪呢?”   我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来之前我便叫云均西带了十五号人在别墅潜伏,陆斯言要绑人,作为一公司总裁,他不可能不部署一些持有枪械的人,在我看到出来十名保安的时候,便分出十人准备,一有异动就执行狙击,剩余五人解决屋内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完成就撤退,不许互相联系。   这十六人都是退伍的特种兵,云均西负责在后方发出指令。他们没退伍的时候就是一个队伍,云均西是技术兵。说起来这帮人在我挖过来的时候就负责成立鹘b会,简单说就是一个私人佣兵组织,我们总要给自己揽些生意,只不过没人知道他们是私人的罢了。   “你来吧,唔……让其他人回去……车开过来。”   云均西来的时候,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迷茫,他看了看院子里唯一站着的陆斯言,迟疑地向他走过去,陆斯言再怎么横,也只是个普通公民,看到云均西的时候,好像才反应过来周围死了人一样,惊恐地大叫起来,向后退着,脚下踩到了一名保安的腿,他低头看了一眼后胡乱叫嚷着向后跑,被尸体绊到后又狼狈地爬起来,就像是逃避毒蛇一样。   云均西僵硬地停下了步子,伸出的手还将在半空中,他又歪了歪头,看向地上直打哆嗦的,满脸鼻涕眼泪的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个从没见过的主子,好让人嫌弃。   我看着云均西的样子,想要开口,但是腹腔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让我说不出话来,头也越来越晕,在那一片灼烧感中,我慢慢地陷入一片黑暗,那时候我的想法竟然是羡慕那些保安,一枪毙命,其实也没多大痛苦吧,我凭什么要撑这么久,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再后来的想法,就是,墨晓琪,我很想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99章 现世九十二:慌乱处心疼   墨晓琪视角   距离上一次的不欢而散,我在学校申请了教师宿舍,自己住了一个月左右才回了贝尔纳家。我刚一进门,贝尔纳就从他房间里窜了出来,紧紧的盯着我。   “墨,我等了你很久,你该平静了,那么是否能告诉我,你这两年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弯起了嘴角“当然,我的老同学,如果你不介意我坐下来,我们好好喝一顿。”   贝尔纳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半,他轻轻耸了耸肩,大拇指指向身后“好吧,到二楼阳台去,我去拿啤酒。”   坐在阳台上看着星空,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北斗星执着地指着方向,给人希望的错觉,但是在嘈杂的时代下,没有人认真欣赏过它绝望又孤独的样子,他悲天悯人的姿势直指着黑色的天空,它用唯一拥有的冰冷撑起了巨大的落寞。   我已经离开渊凡快两年半了,我走的时候只给父母留了电话,就连我的几个好哥们都没有告诉,我没有给渊凡留下什么找我的线索,当然我也没有什么渠道知道渊凡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意我。   冰凉的啤酒灌下肚,泡沫在喉咙处炸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讲述我和渊凡的故事。   “所以你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你,你就离开了?”看到我点头后,贝尔纳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我不知道你和陆是因为什么分的手,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是显然他让你对爱情没有安全感,但是墨,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真正相爱的伴侣,也会因为长时间的不联系而慢慢疏离的,长时间不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会被身边不同的人吸引,想要有人陪伴,想要结束空虚,你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对。”   我怔愣了一会后,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是我考虑的太少,我当然知道贝尔纳说的是正确的,只是我刚开始担心的,并不是渊凡是不是爱我,我担心的,是渊凡只是依赖我。   “我觉得你该适时的回去,见见你的小朋友了,天,我真不敢相信,他向你表白的时候才十七岁,虽然在我的国家并不小,但是我想十七岁的少年也会喜欢十七岁的姑娘或者男孩。”贝尔纳正经了没两分钟,就开始向我打趣,他这是嫌弃我年纪比渊凡大呢。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其实想想自己也是挺有毛病的,我想确认渊凡对我的感情,却从来没有先定一个时间,都两年半了,我简直不知道我到底想藏到什么时候,大约就是一直在害怕,我一回去,就看到渊凡对着别人笑得明媚吧。   “我想也该回去了,最近总是觉得很不安,好像会出什么事情。”   我并不是在给自己回去找借口,而是真的觉得不安,不光是在学校里木玖奇怪的表现,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慌,到现在也没有缓解。   这种不安的揭秘,在我和贝尔纳老实交代后的第三天下午四点。   母亲给我打来电话,温柔依旧,却少了原本的活泼“琪琪,你在法国,过得好么?”   “我很好,美女,你听起来没什么精神,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琪琪,你上次回家,说的那个你挺喜欢的病人,是不是叫渊凡?”听到母亲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难不成母亲发现我所谓喜欢并不是单指喜欢病人了?毕竟之前遇到了个渣,毁了我的全部。   “琪琪,你听妈说,我和你爸前几天,被那个伤害了你的家伙绑架了……”   “什么?!那个混蛋,他怎么敢!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父亲呢?”一瞬间暴怒的情趣和急切的担忧充斥了我的整个大脑,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母亲的下一句话几乎让我眼睛发黑。   “我和你爸爸没事,刚刚那个叫渊凡的孩子带人来救了我们,不过那孩子中了一枪,救援来的迟,他的情况好象不太好,你回来看看他吧。” 第100章 现世九十三:慌乱处心疼(二)   我不知道飞机上的十多个小时我是怎么过来的,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等我稍稍清醒的时候,我满心都是对陆斯言,和对我自己,滔天的恨。我恨陆斯言一次次的伤害我身边的人,也恨自己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小的,甚至根本称不上是理由的傲娇,而让陆斯言有机会再一次伤害。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我冲到母亲告诉我的病房门口,刚好碰到渊鹰扬从里面出来,他拉上门对我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走向坐在长椅上睡得很不舒服的穆子礼身边。   有的时候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我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上苍白的男孩,虽然急切地想要更加仔细地看看他,却怎么都抬不起手,推不开这扇门。我看了一眼自己颤抖个不停的手,只能在心里骂着自己没出息。   我几乎连好好看看他都没勇气了。   “他现在脱离危险了。”有些哑的声音传来,我猛地扭过头,几乎要扭断了自己的脖子。穆子礼已经醒了,他把身上披的外衣还给渊鹰扬后,戴上了眼镜。   “他,怎么样?”我咬紧了牙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穆子礼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子弹射中了胰腺,还擦破了肝脏。加上这孩子当时动作有点大,救援的又晚,除了失血过多晕过去以外,他的胰液腐蚀了大片内脏的表面,算比较严重的弥漫性腹膜炎。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只能慢慢养了,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不能确定,情况好的话也就消化方面会有问题。不过已经没有危险了,等麻药过了,再有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醒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陪陪他,我和鹰扬先走了。”   和穆子礼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希望他不要说那么多话。我僵硬的点点头,终于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坐在渊凡床边,我细细地看着这个孩子。本来就有些病态白的皮肤如今苍白得几乎要透明了,青蓝色的血管明显的吓人,他比我离开的时候又瘦了不少。我细细地端详着他的五官,渊凡眉骨和鼻梁都比较高,对比下来眼窝就深邃的像西方人一样,纤长的睫毛静止不动,在本就有些青黑的下眼睑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易碎,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发白,甚至还有些干裂。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我一直宠着的孩子,怎么会伤到如此。   我缓缓地握住他没有插着针头的手,入手的冰凉甚至有些吓人,我把他的手被贴在我的脖子上,想要给他捂热一点。   腐蚀内脏,我的少年,他该有多疼。   坐了一个多小时后,我起身去拿沾水的棉花,医生说他现在喝不了水,只能用棉花沾水给他润润嘴唇。刚准备好一切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急促地呼吸。我猛地回过头,就看到渊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睁开了那双,好看的过分,我一直很喜欢的眼睛。   当他的眼珠慢慢转过来看向我的时候,他的表情冷漠的就像是再也没有七情六欲的傀儡,那双眼睛依旧死气沉沉。我心底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名为惧怕的情绪,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那种恐惧好像包含很多,有生理惧怕,也有心理惧怕。我怕渊凡张口,就是你来做什么。   我怕渊凡,真的不再有情感。   我怕渊凡,真的就,厌弃我了。 第101章 现世九十四:克制的奢望(一)   渊凡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脚上,好半天,才张开嘴,极为费力的开口说了两个字。那声音虚弱的好像马上就要听不见了。   “过来。”   我听话地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他张了张嘴好像还要说些什么,为了让他少用些力,我便俯下了身子。   渊凡抿着唇没有动,在我想要支起身子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我的领子,把我拉的更靠近他。我本就弯着腰重心不稳,这一下几乎摔倒,为了不压到他只好用手撑着床铺。在我的耳朵贴上他冰凉的嘴唇的时候,我听到他缓慢的声音。   他说,墨晓琪,你再逃,我就要报复你了。   阴狠的语气让我莫名的感觉到了开心,至少这个孩子还像从前一样。   渊凡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我本来会没事的,是我大意了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但是如果这伤能让你回来,我宁愿剔骨削肉。墨晓琪,你能不能不走了。墨晓琪,别不要我。   这孩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虚弱的声音带着哀求,那一刻我的心底好像有谁在吹着哀乐,揪心的酸疼。   我说过了,渊凡的那种哀然,是我永远抵抗不住的。   我伸手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抑制住发抖的声音“好了渊凡,你该休息了,我不走,你乖乖睡一觉,醒来我还在这里。你睡一觉,睡一觉。”   看着渊凡执着睁着的眼睛,原本白色的眼球泛着粉红色,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你乖,我真的不走。”   渊凡眯了眯眼睛,随后紧紧皱起了眉,抑制不住地溢出了一丝痛苦的呻吟,他居然用力的想要挪动自己。我吓得猛地按住他,愤怒的吼了起来“你不疼了是不是?!你他妈伤的是内脏你知不知道!我说不走就不会走,你他妈瞎动什么?!”   渊凡闷哼了一声,慢慢的把急促地呼吸平静下来,然后伸手死死握住我的手,一双眼睛阴狠的像是要大屠四方“我现在,不相信你。”在我想要说什么之前,他闭了闭眼,又断断续续接着说“墨晓琪,你眼圈都黑了……你上来,睡一会,让我看着你,行不行?我想看看你。”   我一个二十七岁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因为这一句话差点崩溃,看着渊凡眼中的慢慢流淌出来的温柔,一如他刚刚表白时候的宠溺。鼻子酸的有些堵,我知道十七岁的渊凡,除了必要情况下的狠辣,他就成熟稳重的可怕,这两年多他的成长我都全然不知,但是我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强大的让人心安的气息。我揉了揉鼻子,钻进了被窝,我侧过身子把脸埋在渊凡的颈窝间,双手把渊凡的手握住,希望能让他温暖一些。   “我陪着你,你快休息。”   我闭上了眼睛,一放松下来觉得先前的紧张和焦虑,一下子变成了一座大山,压得我全身骨头都疼,一下子居然真的困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了渊凡轻轻印在我额头上的吻,带着强烈的情绪,却温柔至极。   那一刻我又委屈又怨恨。   我究竟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可笑的执着,来回伤害着渊凡和我自己。我比渊凡大了七岁,却处处要他为我着想。仅仅是因为之前可笑的前任的伤害。我一点都不怀疑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对于偏执的渊凡来说是多么严重的刺激,我为了自己跑的远远的。甚至想好了当我回来的时候渊凡怎样暴躁也好,我甘之如饴,品尝恶果。   我总是以为自己能够承受所有。   我以为按渊凡暴虐的性格来说,他会狠狠地报复我。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的孩子受了伤,原谅了我。 第102章 现世九十五:克制的奢望(二)   醒来的时候渊凡还睡着,我撑起上半身看着他,他眼底还有这明显的青黑,看起来并不像是因为虚弱,而是他压根就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过了。这孩子很少笑,基本上天天阴着一张脸有如罗刹,虽然比刚开始那个神经质偏执狂要好得多,但还是过于阴沉了。在他为数不多的笑容中,大部分全是讥讽的,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有笑的表情,却没有笑的心情。   我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角,想要让它向上翘起来,什么时候,渊凡才能开心的,没有任何算计的笑起来才好。   渊凡还是太虚弱了,在平时,这家伙时刻紧绷的精神会让他立刻醒来,我一点都不想自恋的说是因为我在他身边,他才睡得这么香。趁着这个机会,我开始对着渊凡的脸上下其手,看到渊凡本能的皱眉,我才放轻了力道。   正当我玩的开心,病房的门喀塔一声被人推开了。我抬头看向门口,门口的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有点看不出年龄,圆圆的眼睛写满了惊悚,直直的瞪着我,他个子挺高,但是好像见渊凡还差一些,不胖不瘦,长得倒是匀称。   “你你你你你……”对方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我,那根手指因为情绪的原因都有些发抖了。接着他两三步走过来,来来回回看着我和渊凡。   “有事?”这个人我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倒是对渊凡没有什么敌意。想想三年前我劝着渊凡要学会和别人相处,他一副抗拒的样子,现在倒是有进步。   “你是谁?为什么在他床上?”眼前的男人一脸崩溃,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我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负面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吃醋没有不满,他在崩溃些什么?   “滚出去。”正当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传来了一个低哑的声音。我低头看向渊凡,他正微微眯着眼睛,极度的不耐烦简直快占据了他的整张脸。他缓缓地抬起手,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手指自然放松的微曲着,漂亮的要命,就像一件艺术品。   “我才刚来!”那个男人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还有话没和你说。”   “不需要,滚。”声音变得阴冷凌厉,就像寒风呼啸过头骨,不带一丝一毫的妥协。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你知道不该这么说话的。”   渊凡顿了顿,抿紧了唇不再说话,让我感到好笑的是,几乎立刻我就感受到了渊凡巨大的委屈,就像是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吵架了,而受害者不被允许辩解的那种委屈。他抓过我的手,愤恨地咬了一口。他可爱的就象是单纯的少年。   那个男人彻底不淡定了,他拽过一把椅子就像要坐下来,这个时候我突然就不爽了,你看虽然我叫渊凡不要这样鬼里鬼气的说话,但是不代表我喜欢别人随意地忽略了渊凡的意愿。   我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有感觉性失语症的话,那么我很愿意帮你好好看一看,虽然这是神经科的问题,但我想我还是能胜任的,如果你不是,麻烦出去把门关上。”   男人憋了一口气,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他瞪着我们两个,过了许久才长处一口气,转身笔直地走出了病房。 第103章 现世九十六:平缓安抚(一)   “他叫云均西,退伍特种兵,我找来做私人佣兵的。”渊凡眨了眨眼睛,也许是我的表情实在太惊讶了,他弯了弯唇角“在这次去找伯父伯母之前,他们都没见过我,他刚才应该是想说这些事的。”   渊凡的声音还有些弱,不过总算不会说两个字就要喘上一会了。   “你的意思说,他现在其实算是你的部下?”我必须说我是真的很惊讶,毕竟在我的认知里,渊凡是一个在家里都说不上话的孩子,如果说渊家有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的话,那也是和渊凡没有半天关系的,更何况这孩子十五岁就在医院了,难道是我走的这两年认识的人么?   渊凡看了我许久,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很认真的说,墨晓琪,你别再跑了,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起来,你哪都别想去。你不会想知道我能指挥什么人。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力地笑了“你在威胁我?”   “亲亲我,我就不威胁你了。”渊凡慢慢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看着他这个样子,我恍惚想起来曾经梦境中,一个摇着船浆的少年,他露出了冷淡又迷人的微笑,收获了大把的心脏。   我挑了挑眉毛,掀开被子下了床,看着变得不开心的渊凡“小狗崽子,我去给你买点粥,子礼说你可能消化方面会有些问题。”说这话的时候,我是打趣着的,但是心里全部想法就是,我要去找陆斯言。   “……交给我不好么?”   你看,我最抗拒不了的就是渊凡的心细,他总能感觉到我的真实意图,他对人们的情绪,敏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你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坎吧?”我拉开了门,还没出去的时候,我看到渊凡慢慢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出了病房门的时候,那个叫云均西的孩子歪头看了我一眼,满脸的好奇。   “我以为你们这类人该懂什么要关注什么不要关注。”   云均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曾经是知道的,在我还在部队的时候,但是毕竟我现在是个人的雇佣兵,很多规矩是看心情的”   看着他的样子,我轻轻向他点了一下头,这孩子是少看起来还是比较让人有好感的。“行,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去找渊凡说吧。”   刚回来我还什么都不清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问明白。于是我找到了我的父母,他们现在都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里。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我的母亲一手虚握着拳,抵在下巴上,另一只胳膊横着做支撑。她低着头颅,露出形状优美的脖颈。疲累和担忧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那张漂亮的脸庞。她正来回走着,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放松一点,不再那么紧绷着神经。   父亲平时不怎么抽烟,此时正站在窗边,他紧紧抓着窗台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变的明显异常,另一只手垂在身边,夹着的烟几乎要烧到他的手指了。   “爸,妈。”我张嘴换了一声,两人迅速看向我,然后母亲小跑几步过来拉起我的手“琪琪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还需要静养,没什么危险了。”只要他不再发神经自己伤害自己。当然后半句我没有说出来,这也是我一直不想考虑的,不过看渊凡这次的状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第104章 现世九十七:平缓安抚(二)   “那就好,住院的时候他小叔来了,我才知道那孩子才二十岁,正应该是在学校里青春活泼的时候,居然为了我和你爸两个老东西受了那么重的伤。”母亲满脸的心疼愧疚,抓着我的手都慢慢收紧了。   “好了妈,不是你和爸爸的问题,跟我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母亲坐下后,才开始讲述,在母亲一点点的叙述中,我疑惑得放空了目光,渊凡带的人处理了所有保安,但是他留下了陆斯言和一个叫我学长的男人。那个男人无疑就是陈谚,我可爱又天真的小学弟。   但是让我最开始不明白的是,以渊凡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说,他怎么会只解决一些,相当于是无关人士的保安们,而对策划者,最根本的贱人毫无动作,仁慈的就像是神明。   脑子里又回想出渊凡安静又温柔的问句,他说,交给我不好么。   那句话没有一丝想要争取的意味,没有不甘心,他只是带着些许的询问,语气中全是容纳,就像是在说,所有的烂摊子都交给我。   仔细想想渊凡的意图,我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双眼,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欣喜,控制不住的弯起嘴角。渊凡这孩子,他没有反对我所说的,这是我的坎,那两个人,本就是他专门留下,让我自己去解决的,他只是问一问,需不需要他帮忙。   “妈,我觉得,我能认识渊凡,真的是太幸运了。”   “你之前说,他是你的病人。”站在床边的父亲突然开口,“晓琪,关于你喜欢男人这件事,爸妈都不想反对,我们的儿子能有人一心爱着爸妈也是开心的,但是,你说他是你的病人。”   “他早就好了。”我的语气有着强烈的不满,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总该分清对象发脾气的。   父亲看了我一眼,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无奈。“晓琪,我没有要分开你们或者是怎样,我是在提醒你。那个孩子很好,我只是在提醒你,别再像之前一样了。”   “不会的,父亲,你放心好了。渊凡永远不会是陆斯言那样的人。”   抬头看了看时间,我决定先把陆斯言放一放,我迫不及待,想回到渊凡身边。于是我站起身来“爸,妈,快十二点了,也该吃午饭了,我还说给渊凡带粥来着,你们要吃什么?”   母亲笑得一脸促狭,她走到父亲身边,伸手抱住了父亲的手臂“真让人伤心,之前还说是你爸抢走了我,转眼你就要抛弃我了,快滚快滚,别耽误了那孩子吃午饭,也少在我和你爸面前碍眼。”   父亲向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用闲着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的头发,温馨的就像是一幅油画。我垂眼出神地看着父亲被母亲抱住的手臂,那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青筋变得异常明显,好像下一秒就会崩裂一样,完全和父亲面上表现出来的温馨淡然不同。   父亲在压抑着自己暴怒的情绪,我知道,他是因为陆斯言差点伤到了母亲,也因为过去的那几年,在陆斯言身上栽下的跟头。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我,蠢到极致的迷恋。 第105章 现世九十八:理解错过的   “爸,对不起。”从前的心高气傲不听劝阻,甚至不惜一切和家里作对,不是没有看到父母失望痛苦的神色,却总是觉得他们管得太宽,自打出事以后却自认没有见他们的脸面,便躲了起来,直到两年前才见了一面,又因为渊凡躲到了法国,虽然开始有了联系,却实打实的再也没有见面。现在又一次,让他们因为我而受伤。   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父亲,我本来有着最出色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从来没有好好看看他。   父亲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他吐了一口气,松开了手“晓琪,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护好自己要保护的人。你只要,过得好就好了。”   “我会把公司夺回来的。”就算对经营一家公司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能看着陆斯言混的风生水起。让我没想到的是,父亲轻哼了一声,驳回了我的想法。   “你以为你爸公司没了就像丧家犬一样什么都不做了?那混小子把你也赶出公司以后,就慢慢的开始换血,估计是怕老人们给他下绊子,我的老伙计们自然要由我召回来,不过这一点倒是没人知道。我看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没告诉你。放心吧,除了这次疏忽,我和你妈过得很好。晓琪,你该放下心里的负担了。”   父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这么一大通话过,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沉默寡言的,也许是我的表情有些崩坏,母亲笑得肩膀都在抖。看着父亲慢慢有些发红的脸,我更加懵的厉害。   “你爸从来就不会和小孩子相处,你小的时候他都不怎么敢跟你说话,怕自己不讨你喜欢说话让你不高兴,谁想这让你从小就不亲近他,长大了你又开始折腾,他脾气也不算好,你们爷儿俩就这么慢慢生疏,你以为你爸不着急?天天没人的时候就跟我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刚才说那么多,他都快哆嗦了。”   母亲一点不嫌事大的把父亲的老底抖了出来,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他扭过头去,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尴尬的咳了两声,露出来的耳朵红成了一片。   我顿时来了兴趣,死死盯着父亲的耳朵,我从来不知道,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父亲,从小冷淡我并不是因为我所谓的没有按他的心意走,而是,他不敢和我说话。这个面对大人物都淡漠自然的父亲,他,不敢和我说话。   父亲耳朵上的红晕慢慢地向下蔓延,大概终于忍不了了,在母亲的笑声中,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了门,冲着我“冷漠至极”的训斥。   “滚出去。”   我笑眯眯地走向门口“这就走,您好好休息。”   我带了粥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渊子佩手里拎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他看到我的时候先是诧异,随后就是淡淡的怨念和自卑。   反正自打见到这孩子他就一直没有硬气过,我便随意打了声招呼“来看渊凡?怎么不进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渊子佩咬了咬唇,才开口质疑,他的语调冰冷,带着些不满和愤怒,只是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听起来有些弱势。他现在明明很愤怒,却抵不过自身的怯懦。   我其实知道渊子佩的意思,他在怨我离开渊凡那么久,人都不在还害他受了重伤。我也算是一个比较能自知理亏的人,“渊凡还饿着。”   渊子佩皱了皱眉,才不再执着于找我的事,推门进了病房。 第106章 现世九十九:一如既往   渊凡躺在床上,偏着脑袋看着窗外,等我进来把门关上的时候,才慢慢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可能是因为太过疲累又睡过一回,眼神朦胧还带着些泪光,意外的勾人。看着那双眼睛我有些绷不住想笑,这个狠起来让人打心底颤栗的男孩,怎么能这么勾人呢?   渊子佩先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哥哥,我给你带了些热汤。”   听着那小心翼翼的语气,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不对劲了,这个渊子佩,搞不好不只是单纯的欣赏羡慕渊凡啊,总觉得那种带着点点期待的,是有些喜欢渊凡呢?   “什么汤。”渊凡问话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看着我的手,我在渊子佩身后笑着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粥,看着渊凡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就觉得我的渊凡真是可爱的不行。   “鸡汤,家里的厨子炖了一上午的。”听到这句话我笑了起来,炖了一上午的鸡汤,看来是只挺肥的老母鸡啊,不过这就是规规矩矩的有钱人家小孩接受的教育么?看望病人要喝什么鸡汤鱼汤骨头汤?渊凡伤到的是胰腺,本就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现在只能吃些好消化的。   渊子佩显然被我的笑声弄迷糊了,我没有再看渊子佩疑惑的面孔,说实在的我对这个孩子,只能说是不讨厌,毕竟在渊家,几乎所有人都是厌弃渊凡的,这个渊子佩明明弱小还是执着的仰慕者渊凡,这一点我还是比较高兴的,但是,你总不能让一个人有多喜欢自己的情敌,不是么?更何况不管他多么喜欢,他都不能带来任何的解脱。   走过去抱起渊凡的头,又给他加了个枕头好让他稍稍抬起来一点。把病床摇起来一些后,我把手中的粥拿起来“他现在只能吃粥。”   渊子佩涨红了一张脸,本来只是清秀的脸,这下看起来倒是明艳了些。   我打开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抿唇尝了一口,温度倒是刚刚好,便递到渊凡唇边。渊凡慢吞吞地喝下那一勺粥,墨玉般的眸子微闪了一下,随后微微眯起,让你只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些细碎的光华。薄凉的唇勾起来,就像只猫咪一样“以前总听说小孩子喜欢装病,现在我倒知道为什么了。”   “哼哼唧唧的跟小狗崽子似的,你要是装病倒还好了。”看着渊凡难得露出说的上是调皮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总觉得渊凡在我离开之后,倒是变得更有人气,更加鲜活了,他不再是那个冷心冷性的少年了。   对这种变化我简直求之不得,但是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有这样的改变,总是有些微妙的情绪,就像一团沙葱堵着,并不碍事又密密麻麻的膈应人。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的渊凡,在深渊之下活了这么久,我从来就不该怀疑,他的骨血是不是已经赤墨一片。他从来都不会变,一如既往。 第107章 现世一百:我的信仰,我的救赎   渊凡视角   在黑暗中踽踽而行的时候,从腹腔传来的灼热感一路烧了上来,我有些茫然,想要伸手截住那种奇怪的感觉,却没有成功,我才迟钝的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通过大脑发出指令,来命令我的手臂。我根本,还是在潜意识中。   我在黑暗中找了很久,找到疼的想要哭泣的时候,才终于想起来,我到底在执着些什么。胸腔憋闷得难受,我努力的让自己吸进更多的氧气。   在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墨晓琪。或者说是墨晓琪的背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差点因为这样的惊喜笑出声来,但是我没有。墨晓琪才是真真正正面热心冷的人,他那么决然地离开,怎么还会回来呢?还在医院的时候,我好像很多次都看见他了,但是现实总会给我狠狠的一巴掌,跟我说行了别瞎想了,你当命运女神看得见你还是怎样。   墨晓琪回过头盯着我,我也就那么冷静地打量着他,其实就算是幻想我也认了,就是,想再多看看他,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努力想要记住他?一次次地在自己的脑海中描摹他的摸样,就算这样会痛苦,我也想要在看久一点,清晰一点。   当我看到墨晓琪的眼睛的时候,我有些不解,那双向来流淌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现在带着一丝丝的恐惧,然后他后退了半步。我迟疑地看向他的双脚,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幻想都这样躲避我。   墨晓琪,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躲着我?   极度的不甘心,我便死死盯着那双脚,别再后退了,再后退,我真的要崩溃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流了多少血,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我努力的张开嘴,想要让他来。   “过来。”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想要嘲笑自己了,都多少次了,我在该放弃这种自言自语了不是么?潜意识里我就知道,墨晓琪不会回来,所以每一次,想象中的人都不会搭理我,只留我一个人对着那片虚无。   然而让我惊异的是,墨晓琪听话地走过来,站在床边,将近三年的时间,比我们相处的时间还要长,我第一次生出了畏缩的心理,嗫嗫喏喏的不知该怎么确认。墨晓琪也许是想听听我在说些什么,他向我俯下了身子。   我抿着唇没有动,只是微微垂下目光,我小心的屏住呼吸,细细地感受着对方安静的呼吸声,还有微小的气流拂过脸颊的感觉。   这不是幻想,三年后,我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墨晓琪。那一瞬间我想,我要是没有受伤,我一定会跳起来锁住他,让他再也不能离开,想要亲吻他,想要抚摸他,想要撕咬他的骨血,让他再也走不了。   三年来铺天盖地的怨恨卷住了我的心脏,在他想要支起身子的时候,我伸手抓住了墨晓琪的领子,让他更靠近我。   “墨晓琪,你再逃,我就要报复你了。”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后,我气闷得喘了口气。其实我一直知道,墨晓琪是个矛盾的人,有些人吃软不吃硬,有些人相反,还有些傻逼软硬不吃,但是墨晓琪显然更容易让人气急败坏,在你好声好气的时候,他不怎么在意,改了态度的时候他才会注意到你,当你以为他吃硬不吃软的时候,他就会让你知道,总是强硬的对待他,他会反感,你又偏偏只能哄着他。   看着墨晓琪那双写满了紧张与担心的眼睛,我有些恶劣的想,就这样也挺好的,这是你墨晓琪欠我的,你就这样怀着罪恶感下地狱去吧,但是看着他有些青黑的眼圈,我就又舍不得了。我怕这个人不开心怕得要死。我也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他从我身边推开了。   “我本来会没事的,是我大意了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但是如果这伤能让你回来,我宁愿剔骨削肉。墨晓琪,你能不能不走了。”   尽管我努力控制,还是没忍住声音的颤抖。我想尊严这东西的唯一用处,就是踩踏。如果可以,我想匍匐在他的脚边,亲吻他的鞋尖,乞求他不要再走,不要再扔下我。那样他多多少少能看在所谓尊严的份上,天平稍稍地往我这边移一些。尊严这东西比他来说差远了。   我说过了,他是我唯一的救赎,是我的天神,是我唯一的信仰。 第108章 现世一百零一:印在脑海   墨晓琪伸手捧着我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贴上来,温和好听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了渊凡,你该休息了,我不走,你乖乖睡一觉,醒来我还在这里。你睡一觉,睡一觉。”   我执着睁着眼睛,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每天都会惶恐,怕这个人离开,每天都会求他留下来,这个人也会安抚自己,承诺不走,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你乖,我真的不走。”说这话的时候,墨晓琪亲了亲我的眼睛,突然的一股冲动,我想坐起来,紧紧的抱住他,认认真真地,感受他。我咬着牙想要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但是腹部用力的时候伤口便撕裂般的疼,我吸了一口气,眼睛有些发黑,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墨晓琪崩溃的骂声。   “你不疼了是不是?!你他妈伤的是内脏你知不知道!我说不走就不会走,你他妈瞎动什么?!”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在乎我的,明明一如既往,为什么要走?!我明明有能力去找他回来,却一直忍着等他自己回来,不就是因为他不相信我,找回来也只会在怀疑中相处。所以到底为什么在意我还要离开!就这样不好么?   我其实知道墨晓琪对我没有信心,他并不是很相信我像恋人一样喜欢他,但是离开又能证明些什么?!我倒是真的希望我没有这么喜欢墨晓琪,最好早就忘掉他,让他知道不能随便放手。可我偏偏就是,不舍得。   “我现在,不相信你。”   “墨晓琪,你眼圈都黑了……你上来,睡一会,让我看着你,行不行?我想看看你。”我自己都没有想过,我会这么轻而易举的遣散自己所有的怒气,除了一开始的情绪动荡,现在的我就想好好的看看他,我不再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了,我现在所有的想法,就是要让自己优秀到,能无一例外地,保护他,为他斩断一切荆棘。   我只想,用我自己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仔仔细细的,描画出他的样子。   墨晓琪揉了揉鼻子,钻进了被窝,侧过身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双手握住我的手,极小声的说“我陪着你,你快休息。”   看着墨晓琪闭上了眼睛,他在我颈间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像是有什么担子终于放下了的那种放松的感觉,其实我多多少少知道些墨晓琪的想法,毕竟我对人们情绪的感知有时候敏锐地让我烦躁。墨晓琪总是担心我对他的感情更倾向于依赖,知道他这样想我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咬死这个没良心的人。   怎么就不能在我身边让我证明给他看呢?我稍稍侧过脑袋,看着他轻颤的睫毛,温和又儒雅的面容,我就又什么气都没有了,至少,这个混蛋回来了不是吗?我稍稍抬起头,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那一瞬间心里竟然有些委屈,我想墨晓琪这个家伙真是个祸害,我总是说着在离开就要杀了他,可能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会疯狂的做些什么,但是对于他却会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吧,我可能所有的坚持在他面前都是个笑话。   我仔仔细细看着墨晓琪,过了很久,心里才终于有了真实感。大脑发昏的让人感到困倦,总想着不行啊,连看他都坚持不了多久怎么行,却拉不住自己的思绪沉入黑暗。 第109章 现世一百零二:我睚眦必报   “你是谁?为什么在他床上?”耳边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些不可思议,还有类似于无法理解和幻灭的崩溃。   其实有的时候我挺奇怪的,我认识的军人好像都没有那种所谓的正气凌然的样子,无论是楼Z炀还是正在吵吵的云均西。要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又觉得委屈。   睁开眼睛就看到云均西正瞪着墨晓琪,墨晓琪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和他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两个人的状态我就非常不爽,怎么能这样啊,墨晓琪就看着我就可以了。更何况,我好不容易等回来的人,怎么就有讨厌的家伙来打扰我。   “滚出去。”我不爽的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云均西。   “我才刚来!”云均西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还有话没和你说。”   “不需要,滚。”我已经很不高兴了,对于我手下的人,我从来没有什么礼贤下士的想法,愿意跟我干的就跟着我,互相收取自己需要的部分就可以了,管得太多或者不识时务,就会让人很不爽。我当然知道云均西找我什么事,多半是为了表达一下他对我的第一印象。我不需要这些。   在我瞪着云均西的时候,墨晓琪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你知道不该这么说话的。”   我感觉有些委屈,抿紧了唇不再说话,但是墨晓琪当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他三言两语的把云均西赶了出去,我莫名的有些气闷,你看,我的人不听我的话。   “他叫云均西,退伍特种兵,我找来做私人佣兵的。在这次去找伯父伯母之前,他们都没见过我,他刚才应该是想说这些事的。”   我用手轻轻勾住墨晓琪的手指,纤长细腻,墨晓琪曾经说过我的手好看,但是我自己也知道,我的手白的有些像死人,我更喜欢墨晓琪这样的肤色,很白很细腻,像羊脂玉一样,就像他这个人,温和又勾人。   我懒散的和墨晓琪随便扯这些什么话题,最后他说要去给我买粥,我抬眼看着墨晓琪,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但是说完的时候他偏开头,眼里漾着些晦涩的光。我知道他是气急了,想去找陆斯言。   “……交给我不好么?”我倒是真想就这么帮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让他只需要按自己的心意过就好,不管什么,都有我帮他挡着。更何况陆斯言曾经那样对待他,我怎么能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他。   但是我知道,这是墨晓琪心里的一道坎,不然他也不会在见到陆斯言的时候情绪那么失控了,只有让墨晓琪自己去处理才行,还有那个恶心又胆小的,陆斯言的小情人也是一样。所以我把这两个人留了下来,叫墨晓琪自己去处理。   “你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坎吧?”墨晓琪拉开了门,声音轻轻的,我差点就听不到了。我慢慢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   也仅限于知道。   就先让墨晓琪去吧,我总归,没那么好心的。   陆斯言,你的保安死了不够。   你不死,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我从来就是,睚眦必报的人。 第110章 现世一百零三:翻腾的怒焰   墨晓琪视角   真的是太久没有见到渊凡,我看着他安静的小口喝着粥,安静又乖巧,黑发简单利落,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渊子佩在旁边可能是有些尴尬,他的手一会放在保温桶上,一会拿下去踌躇的拧着自己的衣角,一张脸变得有些红。其实作为一个来看望病人的人,没人指望你真的就那么贴心,意思到了就好了,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总觉得就应该一笑而过,不就是带错了东西。   然而渊子佩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递了情书,发现自己把心上人的名字写了错字的感觉。羞耻,尴尬,还带有一点点期待。我其实很好奇这孩子现在在期待些什么,不说渊凡对渊子佩怎么想,我觉得,不管是谁,渊凡大概是没有考虑别人是否尴尬的技能的。   “找个地方坐会吧。”   渊子佩抬起头看着我,然后他嗫嗫喏喏的动了动嘴唇,我能感觉这孩子还有一些不甘心,但是是一种憋闷的,自己也很没有立场的不甘心。其实我觉得我这人也是有意思,我明知道渊凡对他家人的感觉,除了那个叫渊鹰扬的男人,渊凡大概谁也不接受,所以我根本不会不开心,相反,我黑暗的感受到了乐趣。   我说过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所以使我感受到愉悦的,并不是情敌这个存在,而是我不用做什么,就能让这个小家伙感受到我的优势,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和我的小爱人没有一点可能,你就看着吧,我们的情感,缺了观众虽然无伤大雅,但是谁说不会更有趣一点呢?   喂完粥,渊凡就真的不在意渊子佩是不是还在一边,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带着淡淡的探究,然后挑了挑眉“你没去,只买了粥?”   把饭盒放在一边,我坐在床边,拿过纸巾一边为渊凡擦嘴,一边笑着说“我刚才去问了问我爸妈,对你这个儿媳妇怎么看。”让我没想到的是说完这句话,不仅渊子佩脸色不好看,渊凡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渊凡咬着牙,坚毅的下巴绷出隐忍的线条,额头上的青筋都变得明显起来了,我有些不太清楚渊凡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也不太清楚渊凡这个样子,到底是因为我的哪句话出了问题。渊凡突然扭头冲向渊子佩,用阴狠到有些声嘶力竭的声音叱喝“滚出去!”   渊子佩被这一声怒喝吓得不知所措,说实话我也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人完全就是在发无名火,看起来带着浓烈的无理取闹。在我们谁都没有什么大反应的时候,渊凡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渊凡就惨白着一张略显狰狞的脸,带着浓浓的怒意“我他妈叫你滚出去!”   我慌忙上前想要让渊凡赶紧躺下,一边回头示意渊子佩赶紧出去。但是接下来我又不太敢用力了,因为我明显感觉到渊凡在抗拒我把他往回按的动作,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力想要抗拒我的动作坐起来。   我有些气急,又心疼的扶住他,渊凡抬起头,那双黑的}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因为这些动作,他的脸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慢慢的有汗水从额头缓缓流下来,因为太过用力,下唇被咬的鲜血淋漓,看起来分外恐怖。不用说腹部的伤口一定又裂开了。   我发誓渊凡要是没有伤,我是真的挺想揍这人一顿的,这个孩子伤的是内脏啊,怎么就不能,安静点呢。   “躺下,好不好?”我还没弄清楚原因,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我想渊凡应该不会对一个称呼这么有意见的,于是只能尽量用哄他的语气,想让他躺下。顺便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按铃,叫护士再看看他的伤口。没想到渊凡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到发抖,然后他咬着牙“墨晓琪,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第111章 现世一百零四:挣扎的吻   “你关心我的时候,我就总想着之前的相处,但是墨晓琪,你单纯地对我好,我就害怕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本来有些生气恨不得骂他两句贱骨头,但是接下来,渊凡的话让我的心脏,在荒芜的无奈中不断抽痛。他咬着牙,满脸的灰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上次承认我的时候,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墨晓琪,我承受不来,我太害怕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可能的甜蜜,变成了他担惊受怕的原罪。我告诉他我在父母面前承认了他,他却害怕我再一次离开他。   突然的一股冲动,我也不再考虑渊凡的伤口。伸手用力把他按回到病床上,自己附身吻上渊凡的唇。渊凡还有些怔愣,在我把舌头探进对方口腔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我一直很抵触血腥味,但是就是不想分开。我闭上了眼睛,想细细的体会,这个男孩的情感,也想告诉他,我不会再逃了。   渊凡从来都是个强势的人,在他反应过来之后,我感受到他颤抖的手搭在我脖颈上,然后坚决的微微施力,就在我想把舌头收回来的时候,渊凡却卷了上来,接着就是细密的舔弄,吮吻,舌根被拉扯到发麻。渊凡的吻变得狂躁又强硬,我想要推开,但后脑被渊凡扣着,变得无法逃离。   “放开唔……放开……”我努力的想要说话,但是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词。耳边能清楚听到轻微的水声,伴随着渊凡有些厚重的呼吸,莫名的让人觉得心慌又低靡。但是在我睁开眼睛看到渊凡的时候,我就又心软了。   我知道渊凡之前是爱哭的,不是那种受了委屈的哭,而是你只要看着,就会感同身受觉得绝望痛苦的那种。现在渊凡半阖着眼看着我,那双眼睛就算被细密的睫毛遮了大半,还是丝丝缕缕的透出了脆弱。像是独自疼了太久,一直压在了表皮之下,但是现在那层脆弱的表层再也支撑不住,支离破碎的露出了原本的伤口。狰狞到鲜血淋漓,陈旧到腐败溃烂。   胸腔中细细密密的涌上了无法抑制的悲伤和心疼,压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但是我却再也不想挣扎了,试图适应着去回应。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渊凡浓烈的情感慢慢平息,变得温柔下来。停下的时候,渊凡的手却没有拿开,只稍稍的松了一点点。我和渊凡就这样鼻尖相触的看着对方,我垂下眼睛看着渊凡的嘴唇,忍不住笑了“我还挺讨厌血腥味的,怎么全给你弄干净了,你喜欢就该留着。”   渊凡的手指在我颈后轻轻摩挲着,有一种莫名又异样的酥麻感顺着头顶一路延伸到尾椎,在我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渊凡又稍稍用了点力。我一下子没撑住压在了渊凡身上,想着他的伤口便想赶紧爬起来,却被这孩子紧紧的按住。   然后,我听见渊凡带点沙哑的低沉嗓音响起“墨晓琪,我等了太久了。” 第112章 现世一百零五:处温柔中惶恐   跟渊凡稍微腻歪了一会,我干脆把病房的电视打开看新闻,手里慢条斯理的给渊凡削着苹果。本来只是没有事情做,单纯地陪着渊凡而已,突然听到新闻中提到了渊家。   “下面播报一条新闻,位于我市东部郊区地带,由渊氏子公司铭和建筑公司所负责的金月雅苑,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严重倒塌事件,现有28名工人被困等待救援。经调查,这次事件起因是由于材料的苛扣施工粗糙问题……”   我看着新闻有些想笑,我本来以为这渊既明也就是心眼偏了点,倒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能干出这种蠢事,建筑公司怕的就是工地事故,现在这28人可是够渊既明喝一壶的。看着采访中渊既明作为负责人站在现场的样子,我慢慢地咬了一口苹果。   这人看起来非常镇定,语言清晰条例明确,认错态度也很诚恳,满嘴官方语言一听就是背的稿子。但是就算他这么镇定着,都不能掩盖住眼睛中的愤怒。我有些疑惑,这人在愤怒些什么呢?明明就是自己的问题。   脑子放空着啃着苹果,突然听到渊凡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是给我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刚啃了最后一口,回头看向渊凡,这孩子弯着唇角,温柔异常,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   渊凡现在太温柔了,不能说我不喜欢这样的温柔,只是一想到这样的变化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产生的,我就有点控制不住我内心的阴暗面了。我的少年,到底是谁改变了他,谁对他影响这样的大。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护着的种子,倾尽一切都没能让它发芽抽丝,却在见到了某个人后欣喜的破土而出一样的感受。   另一方面就是,渊凡为什么要这样温柔呢?如果这只是渊凡的表象,那么,这个孩子,是不是还在恨着我,是不是就像淬了毒的苍牙一般,想要迷惑些什么,斩杀些什么。   我垂眼看了看手中的果核,起身扔到了垃圾桶里,随手拿了个新的苹果开始削。现在不背对着渊凡,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自己的淡然表情。   看到自己削苹果的手有些抖的时候,我都要被自己逗笑了。你看,墨晓琪,你有多在乎渊凡你自己都不知道。   平静下心绪后,转身把苹果递给渊凡。渊凡唇边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那双眼睛黑洞洞的盯着我,漂亮的}人。   因为之前渊凡拼命地想要坐起来,所以为了防止他在用力过猛撕裂伤口,我便把病床调节起来,刚好让渊凡靠坐着。现在的渊凡就那么歪着头看着我。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我还记得和渊凡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渊凡才十五岁,虽然语不成句思维混乱,但是那张漂亮的面孔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又一丝一毫的折损,男孩精致的就像是艺术品,好看的一塌糊涂,轮廓好看的眉眼在那时候,就有了让日月暗淡的神采。   现在二十岁的渊凡依然精致,但是轮廓有了属于男人的坚毅,他依然还是美的,但是却不会让人还将他当成一个柔若无骨的美人。渊凡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小时候又圆又大的桃花眼变得稍微狭长了一些,更有了媚人的意味,而其中的阴郁更加浓郁,犹如黑洞。   这双眼睛现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撇开眼,不再和他对着视线“不是要吃苹果?” 第113章 现世一百零六:亲密的眷恋   渊凡停顿了好一会,时间长到我都想把苹果收回来了,然后渊凡冲我招了招手。在我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拿过苹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我的脖子揽过去。   也许是因为我离开的太久了,渊凡好像现在特别喜欢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我垂眼看着渊凡,这个好看的少年,啊不,已经是个男人了,这个男人闭着眼,好像很沉醉的样子,一下下的亲吻我,只是简单的触碰,带着一些眷恋的感觉。然后他就这么贴着我的唇,喃喃地开口了,唇瓣的摩擦加上温热的气流,我觉得自己的嘴唇麻麻的,然后这种感觉顺着血液,一直传到心里。   他说,墨晓琪,我真的好喜欢你。墨晓琪,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得,什么时候我的话你也能听进去?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都不会利用你,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你为什么不信我,想要好好的爱你呢。   我安静地听着渊凡梦呓一般的话,觉得自己有的时候也真的是有意思。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这一次回来,我就该认清自己的感情的。不管这个孩子今后会怎样,至少现在,我应该,放纵自己的情感,去回应他。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迟疑,自己的不安去伤害到他了。   在医院陪着渊凡呆了半个多月,好在这孩子是住院住习惯了的人,不过天天躺着他显然不耐烦了,看着伤口已经好了,除了人还有些虚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便索性把他带回我家修养。我父母正好也在,可能我忙的时候还能帮我照顾一下,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能够好好相处。   渊凡穿着黑色简约风衣,衣长到了脚踝处,我莫名的有些小羡慕,渊凡个子挺高,这衣服要是我穿大约要拖地了。这孩子就像是黑暗的缩影,只要看着他我就不得不感叹,他这个样子,真是好看的要命。   进了家,渊凡很自然地弯腰换鞋,我突然就觉得有些鼻酸,那样弯曲的脊骨,尖锐的撑起黑色的皮囊,就像是搁浅的鲸鱼,骸骨弯折指向墨空。渊凡爆发力很强,虽然有肌肉但是还是很瘦,现在受了伤更是瘦了一大圈,让人看着分外心疼。   我伸手按在渊凡的脊骨上,向下一点点摸着。隔着衣服和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节节尖锐的骨头。渊凡正往鞋柜里放鞋子的手顿住了,回头看着我“怎么了?”   “你太瘦了。”我有些不满的使劲按了按渊凡的骨头,渊凡抓住我的手,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蹭到我面前来亲昵的一下下亲吻着我的脸,他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般的孩子,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然后他咬住我的嘴唇,又开始腻腻歪歪。我发现渊凡变得更加喜欢亲密一些的举动了。我必须承认我是享受这种感觉的,那种柔韧温暖的触觉,带着湿意而让人沉迷。   大约是听见了关门声,母亲推开房间门“琪琪你回……”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感觉渊凡越来越有黏糊的劲,没完没了的时候,我推开渊凡看向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母亲“回来了。”说着伸手拍了拍渊凡的后背“快进去,折腾一路你去睡会,做好饭我叫你。”   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渊凡就像小奶狗一样要求和我一起睡,说起来那还是渊凡第一次直白地撒娇来着。想着渊凡是知道我的卧室在哪里的,便径直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第114章 现世一百零七:警惕放松   等我炒完菜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父母都无奈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渊凡蜷在沙发上睡得有些不安稳,身上还搭着厚厚的毛毯。眉宇紧皱还是极有美感,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捏着毛毯,就连睡觉都紧张的要命。   把菜放到餐厅,我擦了擦手回到客厅,小声地看着母亲“怎么不让他去我房间睡?”   母亲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浅笑,压低了声音“这孩子不肯,就在这里等着,精神不太好才睡了,刚才给他盖毯子的时候居然跳起来了,吓了我一大跳,是不是我们的事情给他压力了?”   听着母亲的叙述我觉得自己毛都快炸了,渊凡根本不可能因为一次绑架事件就吓得精神紧张,就算是他受了伤也不会这样。他会突然蹦起来纯粹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对外界警惕性极强,他就算睡着了都在警戒,让我觉得后怕的是,好在渊凡还是有理智的,仅仅是惊醒了并没有对母亲出手。   “美女,以后他睡着了就不要动他了,直接叫醒他,你刚才太危险了。”说完这话的时候父亲皱起了眉,在医院的那半个月他偶尔也会去看看渊凡,用他的话就是这小家伙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儿子的恋人,怎么都该看看的。所以有些事情父亲慢慢的也知道了一些,所以他应该是意识到渊凡的危险性了。   父亲迟疑地看了看渊凡,又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情感很复杂,但是非常好懂。他很矛盾,他希望我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就像是渊凡,又希望我不要找一个太危险的人,就像是渊凡。   父亲没有开口,但是他毕竟是担心我的。   我安抚的冲父亲笑了笑,随便的坐在渊凡身边,拍了拍渊凡的肩“醒醒,起来了。”也许是一种本能,就像我不用看也能感受到渊凡的气息,大概渊凡也是可以感受到我的,所以从我们熟识的时候到现在,渊凡大约是熟悉了我的气息,对我的靠近从来都是放松的。   渊凡慢慢睁开眼睛,我很确定这家伙刚才睡得很熟,但是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就变得无比清醒,那双眼睛锐利又冷静。然后他坐了起来,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我好困。”说完了又把脸埋在我肩窝处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好困。”   “你怎么现在这么黏糊。”我有些无奈,我家美女看着我们直乐呵,笑到我都有些脸红。推了推渊凡想让他赶紧正经一点。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黏糊,我只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离开让他害怕了,但是在我的预想里,这人大约会怒火滔天,彻底黑化来个监禁啊什么的,倒是真有些闹不懂这人变得软萌是怎么个情况。   渊凡没有回答,又趴了一会才支起身子来。那双黑眸平静无波的扫过我父亲,定了那么一会才起身往餐厅走。总觉得这家伙情绪又不太对,我好奇地看了看渊凡的背影,才转向父亲“爸,你和渊凡有交情?” 第115章 现世一百零八:承认即凶残   听到我的问话,父亲眉眼稍弯,无奈的意味极为浓郁“你的小男孩在警告我,要我不要想着棒打鸳鸯,我感觉他是这么个意思,怎么突然会这样我也不知道。”看着父亲纳闷又有些无奈的表情,我突然撑不住笑了起来。渊凡一直对人的情绪敏感的不对劲,简直就像是情绪检测仪一样,总觉得带了点神话般的色彩。   至于对父亲的警告,大约是刚才他还在睡的时候,父亲因为担心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认可,被他捕捉到了。不管怎么说虽然是警告,但是渊凡行动上并没有做出什么不敬的动作,所以我也不太在意,毕竟以我对渊凡的了解来说,他要是真的懂得尊敬长辈,不如让我相信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娇羞的外星球姑娘。   其实我心底是有些开心的,父亲大约也是知道,他浅笑着拍了拍我的肩,便拉起母亲也去了餐厅。   我其实是开心的,因为几年前,我刚和陆斯言在一起的时候,父亲也是有些不认同的,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父亲是出于怎样的情绪反对的,也许是自己儿子突然说喜欢男人有些不能接受,也许是成熟而有历练的男人看出陆斯言的不合适,也有可能是母亲说的那种,还没琢磨出怎么和儿子相处儿子就要跟人走了的不爽。   不管父亲是怎样的想法,那时候陆斯言的行为,虽然在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现在想起来简直看不过眼。大概也是那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我只是谈个恋爱都要被家长管,就是很想叛逆的,拉着对方的手出现在家长面前,告诉他不管你同不同意,这是我喜欢的人。尽管我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时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陆斯言不敢,他总是在和我说,那是你父亲,我不想让你们父子俩因为我们的关系出现问题,我不想让你因为我为难。不过父母总是爱着子女的,我们就先委屈一下,你父母总会同意的。   就这样我当时居然还觉得偷偷摸摸谈恋爱还是挺刺激的,心里那一点点莫名其妙自己都不懂的不舒服就那么被我自己忽略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个时候,我除了想要父母的支持,还想要一个,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退缩示弱地爱人。我们的爱情会受到什么阻挠,一起去解决就好了,我不管我会受到怎样的非议,我要的都只是一个态度,永远不会退缩,嚣张得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态度。   所以忍不住拿渊凡和陆斯言对比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笑起来,这家伙是清冷的叫着我的全名,还是毫不顾忌的警告,都让人觉得愉悦。想着渊凡在父母面前粘粘糊糊的样子,就想着,这个孩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饭后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渊凡突然开口了。   “陆斯言,你处理完没有。”那冷冰冰的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居然还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电视,面容平静,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他做的事情,还有曾经我知道的一些龌龊的手脚,证据我都搜集的差不多了,都交给警方了。贪污漏税绑架故意伤人怎么也够他住几年了。其他的……我也累了,不想总纠缠这些了。”   其实刚开始是想做些什么的,因为有太多的不甘心和痛恨。但是也许是总是披着善良温和的皮子,突然就变得非常疲惫。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暗黑的水波压下潭底,沉沉闷闷的,睁不开眼,呼吸不过来却并不窒息。有的只是骨头里都难过的疲惫,那时候就想着,不管了,什么事都不要去管了,睡过去也许就好了。   母亲拉过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知道在母亲眼里,这样的报仇已经够了,已经很好了。我什么也没说,等了一会不见渊凡说话,就把目光又投向了电视。屏幕上正播着综艺,算是一种有剧本的真人秀吧,上边的明星明明都被欺负到面子里子全没了,还要一脸白痴的笑得开心,好像真的不知道对方的恶意。   我们还是朋友。 第116章 现世一百零九:苦难中了解   渊凡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罐头,慢吞吞的拧开了。渊凡吃罐头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矛盾。我在没有离开之前,在精神病院陪着渊凡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给他带罐头。大概听楼Z炀说过渊凡吃罐头有些吓人,还有些下流。我当时简直要被楼Z炀气笑了,觉得这人自己不正经就觉得别人也不正经。   但是听说他爱吃罐头后,我便偶尔会给渊凡带一些。渊凡应该是有些洁癖的。他在吃罐头之前,就算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好彻底,也会起来去认认真真地洗手。那种认真其实也是有些病态的,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漆黑空洞就象是死水一般的眼睛低垂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水流下缓慢的清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每一片指甲。   那种认真的感觉其实很多时候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每一次看到渊凡这个样子,我都会恍恍惚惚的看到幻觉。漂亮的少年满脸都是飞溅的血迹,他毫不在意的笑得傲慢。带着浓浓的兴味擦拭着沾满血迹几乎洗不太干净的匕首。然后像一只恶魔一般,细致的清理满是血污碎肉的手指,指甲。   清理完后,渊凡才会开始吃罐头。他是用手吃的,而且从来只吃樱桃果酱罐头。黏腻又血腥。   就算是这样,他也是优雅又美丽的。   现在他拧开了罐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瓶身,好半天以后站起身去洗手了。母亲好奇地看了一眼渊凡的背影,扭头问我“吃完饭不是洗手了么?这里有勺子和叉子,怎么又去洗手了?”   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母的审美当然和我不一样。我在看着渊凡的时候,我觉得他处于血腥的盛宴,是优雅的恶魔,但是在父母眼里,那多半会成为阴森残忍的恶鬼。但是我又不想拦着渊凡。   这么矛盾了一会,渊凡已经洗完手回来了,那张脸上带着清俊的笑意,慢条斯理的开始吃罐头。父母一下子愣了一下,但是让我惊奇的是,他们并没有觉得有哪不对,他们甚至开始带上了慈爱的笑容。他们居然觉得这样的渊凡非常孩子气并且非常可爱。   当时是不怎么明白,但是直到好久后,我才知道。为什么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并不是在说人的脑洞有多大,理解能力有多强,而是看你经历过什么。那些经历随着时间的发酵,终会变成你思维的触须,就像是所谓的思维定式。你经历过苦难,那么你会从残忍的角度揣摩。你经历过幸福,就会从温暖的角度揣摩。   而真正能体会到极致的,却并不是你经历过什么了,而是你有多了解。   就像我,我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太过血腥的事情,但是我足够了解渊凡。在过去的四年里,他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而当这个孩子把死水一般的暗沉沉的目光定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开始沉入他的世界,了解每一个旋涡中,是怎样的撕裂和崩离。   吃完罐头的渊凡处理好自己的卫生问题,就来到我身边,紧紧挨着我坐下,身子却扭过来突然把我抱在怀里。然后我看到他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就像是,捕食者将要狩猎。 第117章 现世一百一十:分离后抹杀   渊凡视角   墨晓琪告诉我他只是把陆斯言交给了警察,我不满又愉悦。其实关于自己的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我还记得那个被我绞杀了的本我。他太懦弱了,尽管被欺负的什么也不是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回去,只是默默的听话,撑不住那种刺激了就换我来。他听话乖巧,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虽然懦弱,好像还很善良,但是他就能那么痛快的,叫出我为他承受那一切。他害怕被报复,所以当我想要反抗的时候他就会出来压制我,然后继续像个蠕虫一样,听话乖巧。他从来不在意,我经历了些什么,我是不是也很害怕。所以其实到最后,这家伙什么苦也没受,除了他创造出我之前。   他压制了我十二年,但是他出现的时间加起来还不满一个月。这家伙太能躲了,他什么都不想面对。当然这也可能跟我所处的环境就没有美好过有关。我和他不一样,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被人欺负,而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去欺负别人。没错,不是报仇,而是欺负。我从来都不懂公平,我要的只是宣泄自己的不满,加倍的还回去我才会开心。   于是随便那个蠢货怎样像一只软体动物一样窝藏,我正好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更强,各种意义上的更强。   然后我杀了他。   我没想到本我是整体的支柱,明明他从来都窝藏在角落里,只在我忍不住报复的时候压我一两秒。没错,就是一两秒,也许如果有人知道我们在一个身体里是怎么相处的,他们大约都会觉得我是一个异常听话的保镖吧?为他承受一切,还极度听话,好像一两秒就很乖。但是我自己知道。   我是多么厌恶他醒过来的时候,尽管我是被后来创造出来的,但是就那么一两秒的身体失控,我都忍受不了。反正只要我听话他就不会出来,于是我学会了忍耐,蛰伏,计谋和陷阱。然后他存在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被我抹杀。   接着我的世界就崩溃了,我一下子没法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思绪了,我混乱的看着外界却表达不出自己。我那时候是极度狂怒地,但是我又是幸运的,我遇到了墨晓琪。   那时候心里最开心的,就是,我的世界,不再只有红色,不再只有黑色。我的世界有墨晓琪就够了。   墨晓琪啊,不仅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他还是,仅仅是我认识的,留恋的,爱慕的人。   只有我一个,仅仅是,抹杀了本我以后,独立的我。那个恶心的本我没有资格认识墨晓琪。   所以不管墨晓琪内心是不是也早就腐烂了,他也是我的救赎,是我虔诚的仰望所在。所以尽管对陆斯言的下场感到不满,我还是喜欢墨晓琪去用这样干干净净的处理方式。   但是,我从来都是加倍奉还的。   所以,陆斯言,你和墨晓琪的故事结束了,接下来的笔在我手里。我来,为你描绘你的结局。   这就是我和你的故事了。 第118章 现世一百一十一:酸甜舔舐   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来墨晓琪的家,晚上休息的时候,墨晓琪叫我先洗澡休息。看着墨晓琪这个样子,我突然就觉得非常愉悦。我们第一次一起休息,他早就睡熟了,剩下的就是他在医院陪我的时候了。所以他现在是突然地有些害羞了,那种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的情绪,带着淡淡的酸甜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非常好闻。   墨晓琪叫我先洗,无非是等一个比较亲密的人洗澡,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如果我后洗,他就没有时间平缓那种紧张了。   于是在我洗完后,我就靠在床头等着墨晓琪。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朦朦胧胧的人影,我才拿出手机,带上了那个小巧的耳机。   “渊既明的事情做的不错,让彦玖晗动作快点把宁铿然处理了。”渊既明用了那个伪工程队,贪了那么多钱,还造成了死伤……这人该拼命挽回自己在渊氏的地位了。人在最拼命的时候,如果有退路,就会变得糊涂。只要告诉他,他还有宁氏可以拥有,他一定会乖乖的,走进陷阱,身败名裂。   “然后,通知云均西,把陆斯言藏起来。”没有等展旭确定收到任务,我就摘下了耳机。墨晓琪出来了。   墨晓琪很白,是那种玉石一般的莹润感。他穿着浴袍,只是在腰间系着带子,露出了漂亮锁骨,还有一小片胸口。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干嘛呢还不睡?”   “等你。”我坐在床边,把墨晓琪拉过来,迷恋的嗅着墨晓琪的味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看不到他的焦躁。再一次抓到墨晓琪,我就一刻也不想放开,墨晓琪说我现在变得黏黏糊糊的,在我看来,就这么一直粘着甩都甩不掉才好呢。   墨晓琪的身体都僵住了,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之前不管多么亲密,大家都是正儿八经穿戴整齐直起身就能出门的,现在我们两个穿的都不是太严实,这样再近一点,墨晓琪就害羞了。   看着墨晓琪僵硬着还要固执的擦头发的样子,我有些忍不住弯起嘴角,虔诚的轻轻吻着墨晓琪的胸口,然后不满足的把手臂从宽松的浴袍中伸进去,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感受到墨晓琪轻微地颤抖,我更加恶劣的伸出舌头,缓慢的舔舐着对方的胸腹。   大约是沐浴露的原因,入口微微有点苦涩,但是那种细腻温热的触感却让我迷恋又激动。我喜欢墨晓琪的颤抖,他的颤抖能让我更加真实的感受到,这个人,现在就在我的怀里,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而我,也能感知他的一切,他的紧张和妥协。   “墨晓琪……”三年的所有情绪都翻腾在胸口,堵得我鼻子都有些发酸,想了那么久却也只能叫他的名字,但是这一刻,我是真的很满足。我扶着墨晓琪的腰,把他推倒在床上,看着他如墨般的黑发散在雪白的枕巾上,画一样美好。 第119章 现世一百一十二:相信所相信的   “渊凡……”被我压到在床上的墨晓琪好看的要命,听着他带着颤音叫着我的名字,我突然就觉得,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我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然后抬手摘掉了他的眼镜。墨晓琪近视不严重,但是突然被摘掉眼镜,没调好焦距的眼睛看起来迷茫又水润。墨晓琪长的很温柔,让人甚至不敢粗暴的对待他。   墨晓琪缓了缓,抬手搭在我肩上,紧张地捏着手指,然后他偏开头,咽了口唾沫说道“渊凡,我很紧张。”   我只觉得自己快要不敢呼吸了,每喘一口气都觉得气管都在灼烧。我的医生大概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考验神智。我看着他白皙修长的脖子,上下滚动的喉结,忍不住低头轻轻咬住,闷笑着亲吻“我也紧张,你看,紧张到发抖。”   我带着墨晓琪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我的颤栗,墨晓琪离开了这么久,让我等到不相信期望,到现在还是有不真实感,我激动的快要哭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印证,他回来了,不会走了。   好像这漫长的年月过来,走在虚无之中,终于能清楚的接触到什么了。我害怕墨晓琪离开,想要让他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让他沾满我的味道,打上我的烙印,然后他就是我的所有物了,我的东西,就要留在我身边,谁都碰不得。好像一瞬间,我就有了理由,有了资本去为他披荆斩棘,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变成理所当然,而不是别人眼中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我的所有物,碎了,毁了,也是我的。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有意思的是墨晓琪都没想过他来主导,不知道是不是性格问题。我突然就忍不住内心的狂躁,我突然开始怀疑,墨晓琪他真的,是喜欢我的么?如果真的喜欢我,又为什么要不相信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会害羞却不会对我有欲望,我的医生,他是不是仅仅是因为,我去接他父母的时候受伤了才这样妥协呢?   我明明知道不应该的,我不该不相信他的,只是突然控制不住那种情绪,烧的心脏都疼了。明明我的医生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明知道这样会把他推远的。那一瞬间有些绝望,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好喜欢他,就算是把自己交给他也好,也能让我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他的存在。   我埋下头一口咬在墨晓琪肩上,好想咬的死死的让自己不要崩溃到像要爆炸,又舍不得这个人疼,我仅仅是扣在上面,不敢咬合,用力到发抖。我觉得自己没救了,明明能够感觉得到墨晓琪的情感,我知道墨晓琪也是个要强的人,他的妥协本就是最浓烈的情感。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   “渊凡?”看不到墨晓琪的脸,但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疑惑,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向我传达他的担心。闻着墨晓琪身上温柔的味道,我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稍微好一点,让自己正常起来。墨晓琪,你可千万要陪着我,只要你在,我就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暴虐,只有你才能救我。   既然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就不能让他担心了,想想我也是有毛病,怎么偏偏这时候想不通。我该知道的,我的墨晓琪,从来就不是会对着不喜欢的人敞开身体的人。 第120章 现世一百一十三:我们的骨与血   偏头亲亲墨晓琪的唇角,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这里能感知得到,他最细微的情感变化。墨晓琪明显在调整自己,可爱的要命。“没事,哪里觉得不好,就告诉我,嗯?”   听着那声低低的应答,我便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他明明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现在倒是不躲闪了,直直的看着我,那里面的坚定让我心里非常熨帖,血液沸腾。   墨晓琪是个医生,经常坐在办公室里应对那些,包括我在内的疯子们,很少有运动的时候,他没什么肌肉,但是身体修长好看。虔诚的亲吻对方的身体,感受对方因为我的动作升高的体温,就像是在亲吻我的神,想到自己现在的行为算得上是渎神,又觉得诡异的兴奋。   轻咬了一下墨晓琪的胯骨,我一直觉得,有的时候骨头撑出来的弧度是最性感的,墨晓琪明显哆嗦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哼。   “墨晓琪,你看起来特别性感。”   我看过墨晓琪开朗的笑着的样子,见过他温柔的弯起嘴角的样子,见过他愤怒伤心的样子,也见过他内心阴暗却面若桃花的样子,但是我简直喜欢死了他现在这副,羞愤的样子。“我觉得这种时候你夸我,我是不会感谢你的。”   “我没有夸你,陈述事实而已。”其实浴衣这种东西非常好脱掉,但是在我要求墨晓琪帮我脱掉的时候,他还有些费劲。我从来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我的医生这么害羞紧张,这样也好,我之前让人去调查陆斯言的时候,就知道了当年墨晓琪经历的事情,我知道他回到家吐的撕心裂肺,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会排斥。   我叫墨晓琪疼的时候要告诉我,结果他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巴不得我疼。”这句话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曾经一直想要让墨晓琪痛苦,见不到他的时候甚至想着,干脆弄死他算了,我想看他那张总是温柔浅笑的脸席卷痛苦,想听他隐忍着不让自己尖叫时粗重的喘息。但是我总归还是有点情怀的,那种小姑娘般的情怀,觉得第一次该是美好的。我怕吓到墨晓琪,让他排斥我就得不偿失了。   我一边帮墨晓琪扩张放松,一边咬住他的耳朵,牙齿轻轻的磨蹭着,听着他微弱的轻哼,抑制不住笑意“不会的,我舍不得。”   进入的时候有些勉强,但是我向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我安安静静的看着墨晓琪的脸,不放过他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敏感的触角席卷,去感知他的情绪。我看着他因为我的动作皱起眉,脸色有些发白,然后慢慢变得缓和。   然后听到他失神的说着,他说感觉很奇怪,但是并不讨厌。听着他微微皱眉的开口,他说渊凡啊,我比你大七岁呢,你简直不尊老爱幼。   他这些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尾音都是颤抖的,听着让人脊椎都麻了起来,莫名的情绪奔腾而来,它们跨越了骨血,流淌进心脏。我抱住他的脸颊,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墨晓琪,你仔细感受我,你是我的了。”   墨晓琪的回答只是抬起头亲了亲我,那么温柔的样子,然后用腿环住了我的腰。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再确定墨晓琪适应良好之后,就变得有些激烈,看着他因为我的突然动作而皱起眉头,咬紧了下唇,抚摸着他因为情欲变得水润的眼睛,听着他唇齿间溢出的闷哼喘息,我慢慢的觉得心满意足。   墨晓琪是个习惯带着面具的人,这点我很早就知道了,他看起来那么光明,其实一样黑暗,他只是习惯了端着医生的样子。但是一些情况下,这副样子可不行。“你喜欢这样吗?喜欢我快点还是慢点?”   墨晓琪瞪圆了眼睛,看着异常可爱,他不说话,我就加快速度,然后听到他求饶。于是我继续问“你想我怎么做?告诉我。”墨晓琪一直咬着嘴唇,忍不住发出声音就会脸色通红,我想让他放开一点,至少这种事情,端着就不太好了。他不说,我就停下动作,用算得上是缓慢的动作碾磨。   墨晓琪的眼尾一下子红的艳丽,带着水光的眼睛瞪着我,双手颤抖着抓着我的双臂“我想……你,出去,渊凡……你个混蛋,你是不,唔……是要疯。”   我确实是要疯了,这种实实在在和他几乎融为一体的炙热感觉,简直是要把我逼疯了,他这样带着浓烈情欲断断续续的语气,也让我更加亢奋。我俯身亲了亲他红了的眼尾,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子“啊,是不是累了?唔……保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确实会累,那我们换个姿势好了。”   我有些兴奋地靠在床头,让墨晓琪坐在我身上,感受着他体内深处的热度,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想要看墨晓琪崩溃的样子,我迷恋的亲吻他的胸腹,轻按他的脊椎,但是不再动作。我的医生累了不是吗?   墨晓琪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他微微挪了下腰,随后双手抱着我的头,恶狠狠的模样,还有他明明想隐瞒,却被我感知到的委屈和祈求。我知道墨晓琪有多骄傲,也舍不得把他的面子扯下来踩踏,他从来都不需要求什么,我啊,一个人卑微就够了,这个人是我的神明呢。   也许是墨晓琪想通了?他突然就放开了些,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然后低下头,他捧着我的脸泄愤似的撕咬我的嘴唇。承受的人到底是有些脱力的吧?墨晓琪扶着我的肩膀稍稍动了两下,就无奈地笑道“小混蛋,我没力气自己来。”   一瞬间就满心的欢喜,墨晓琪虽然配合,但是从来没有主动回应过,在此之前我其实一直有些焦躁,那种明明和那个人那么亲密的相连,却总有一种恐慌,好像再亲密都不够,想把他融进我的骨血,让他彻底成为我,这样的的疯狂念头一直打消不掉,明明进入了对方的身体却觉得还是有距离,一直恐慌着,恨不得干脆弄死这个人,然后一口一口吞掉他的血肉。直到墨晓琪主动。   我大概是被安慰了。   我有些失控,后来墨晓琪真的哭了起来,他好像有些崩溃的样子,手指都扣紧了我的后背,眼尾红艳,这个清冷的人从来没有这样艳丽过,我几乎看呆了,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莫名地发现,我是喜欢看他这个样子的,看他因为我情绪失控,看他因为我情欲高涨,我也喜欢他给我留下的,印证他的情绪的血痕。   他哭的样子也分外好看,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大约也有我太过年轻的原因?我简直食髓知味,有些贪得无厌的折腾他,索求他。然后听着墨晓琪带着哭腔的骂声愉悦的咧开嘴,我抓过墨晓琪的手,在他的瞪视下,极尽温柔的亲吻他沾了血的手指。背上的抓痕仿佛在提醒着我自己的功勋,让这个人无论心神,都满满的投放在我身上。   我就是禽兽,那你最好管好了我。   大约是有些过,给墨晓琪清理的时候,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极为不满的死死的咬住我的颈窝,咬出了血才罢休,他撇着嘴抱怨“我明明听说第一次都该照顾一些,要一次就好的,我年纪大了你怎么能这样没完没了。”   “嗯?听说?你还在注意过这些事情?”看到墨晓琪睁开眼睛,有些失焦的看着我,我又忍不住内心的欢喜。我知道墨晓琪喜欢我的声音,我猜我现在声音和平时可能不太一样,不然他也不会这样茫然又认真。   把墨晓琪抱到收拾好的床上,珍惜的抱在怀里,看到他把脸埋到我的颈窝处,就觉得异常幸福。“哎,墨晓琪,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我凑到墨晓琪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看着瞬间变红的耳朵差点笑出声来。“墨晓琪,你喜不喜欢?”   怀里的人顿了一下,好久都没有回答,我仔细听了听,才听到他疲惫至极昏睡过去的轻微呼吸声,一下子有些讶然,然后收紧了怀抱“睡吧。”   墨晓琪,你是我的了,不要逃,我就会听你的话。   早上醒来的时候,墨晓琪还睡着,这种一觉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爱的人的感觉我很喜欢,好象阳光都变得温暖了,光圈跳跃的感觉也不像从前那样烦躁,以前的我是厌恶朝阳的,那会让我再一次绝望的认知,我又独自过了一天,那种难过的心情在墨晓琪回来之后好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人放好,我便下了床去准备些东西。做的过火会不会腰疼我不知道,虽然很多人都这样认为,但是我知道墨晓琪一直弯着身子,一定会腰疼。   站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颈窝处的牙印已经变得青紫,微微有些肿,上面的血口已经结痂了,看着还有些吓人。我抬手摸了摸,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微微鼓起的伤口,按上去就会有钝痛,我喜欢墨晓琪留下痕迹,我巴不得这个牙印一辈子都下不去。撩起衣服看了看背上的抓痕,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像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满心欢喜。 第121章 现世一百一十四:只要他好   出了卧室,我蹲在客厅翻找热水袋,墨晓琪的妈妈正准备做早饭。她靠近的时候我紧张绷紧了背部的肌肉,倒不是害怕,只是本能,本能让我时刻紧张着,到不存在什么因为是爱的人所以就很放心,我在面对墨晓琪的时候不会紧张,完全是因为,我心甘情愿,我并不防备,如果他要伤害我,那么我甘之如饴,他想怎样都可以,就算是抹杀我。只要他不离开,他做什么都可以。   我按耐住跳起来的想法,让自己习惯。她站在我身后,好奇的弯腰问道“小凡,你在找什……么呢?”   突然卡顿的声音,然后就是丝丝缕缕的尴尬和别扭,好像还有些理所当然和懊恼。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难得不让人厌烦。我知道她看到了那个牙印。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什么,但是也不是宣扬的性格。我拿出电热水袋,充上电慢慢的站起来。   “我来做饭。”这种时候突然感谢经历过那些不堪,被当作狗的我怎么能有不会的家务,能够给墨晓琪在能吃范围内尽量美味,这么想着就会开心。也是讽刺,我居然有一天还真的挺感谢那一家。不过这种情感到此为止,咱们一步一步来。   “那个,小凡啊,琪琪他还好吧?”苏阿姨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出来了,我转过头看着她,这个人眼里全都是关心,是一个一直都把墨晓琪放在心上的人。我开始矛盾了起来,我希望墨晓琪有一个人人羡慕的美好家庭,我希望他和父母都温馨融洽,但是同时想着还有人也那样爱着墨晓琪我就又接受不了了。   “只是还没醒而已。”我还从来没有给墨晓琪做过饭,墨晓琪他一定还不知道。我知道在他心里我有点类似橱窗里的娃娃,看着就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做了一些奶黄包和虾仁芦荟粥,墨晓琪很喜欢吃芦荟,他以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喜欢点一些加了芦荟的饮品,他说这东西看着像果冻,但是比那有嚼劲,说是想椰果,又比那个细嫩清香。   做好早饭的时候,我看向客厅里看杂志的苏阿姨,她虽然看着杂志,但是明显心不在焉,但是她的情绪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好像更多的是一种叫做欣慰的东西。突然就诡异的有了一种,我一顿饭就刷了好感的感觉。   回到卧室的时候,墨晓琪刚醒,迷迷糊糊的样子,然后他动了动身子,皱起了眉毛。明显还没睡醒眼睛都不愿意睁开,表情却说不上好看,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臭小子,你别想有下次了。”   那种声音有些暗哑,却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味,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蹭着,让人心都软了。我拎着刚刚拔电的热水袋,甩了拖鞋躺在墨晓琪身边。双手放在热水袋上的时候,那种滚烫的温度让我感觉我的手好像都要皮开肉绽,时间长了就从手心滋生出痛痒感,就像是蚂蚁在啃咬。   凑过去把墨晓琪抱在怀里,伸手给他揉腰。我天生皮肤温凉,不这样把手弄热了在揉,他大概会不舒服,我的医生,我可要照顾好他呢。 第122章 现世一百一十五:变化前兆   墨晓琪视角   早上的时候还没睁开眼,思维就先醒了,一瞬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潮水般涌进了还不是很清醒的大脑。一时间情感有些复杂,渊凡一直是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孩子,怎么到床上那么热情的?其实我带他回来到没有想做什么,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当渊凡把我压倒在床上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就这样吧,让我们更亲密一点。   本来这件事情没什么,很正常的事情,感情到了一定地步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渊凡简直就像是过了今天没明天一样。我当然知道渊凡的心情,是我把这个孩子扔下太久了,那个时候就能感受到渊凡激烈的情感,他就象是要印证什么一样,可能还有些恶趣味,嗯,我绝对不会忘了自己被做哭的时候他恶劣的笑容。   身体极为酸软,好像每一块肌肉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听到渊凡进来的声音,我稍稍动了下身子,就纠结的皱起了眉。腰部酸痛的好像动一下都嘎吱嘎吱响。我简直有些气恼,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学跳舞体操的,平时运动也不多,身体僵硬一点是很正常的,渊凡这臭小子竟然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然而腰没断我大概还要感谢他手下留情?!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有点不满又有点委屈“臭小子,你别想有下次了。”   开口的时候我有些木然,随后脸上发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出于渊凡的小毛病,他好像特别喜欢在我失神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问问题,得不到回答就不开心。我虽然对这件事情本身不排斥,但是到底我是个男人,让我发出羞耻的声音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但是渊凡偏一直要我开口。   于是现在声音就像是砂轮滚出来的一样,沙哑难听。   渊凡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平静的就像是死人,但是那双幽黑的眼睛却极为闪亮,然后他躺在我身边,把我抱进怀里。渊凡体温偏凉,但是有些时候人的感官并不是从客观出发的,主观因素有时候极为霸道,即使是温凉的身体,但是在被这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温暖。我想,我是喜欢这个怀抱的。   一只有些发烫的手贴在我的后腰上按揉的时候,手心的热度极好的安抚了腰部的酸软,我睁开眼看着渊凡,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然后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人却突然探过头在我颈肩乱蹭,像只在撒娇的大狗一样。   渊凡的手轮换着给我揉着腰,这当然不是因为累。我知道渊凡的手有多凉,这让我感觉到舒服的温度,几乎算得上是有些发烫了,不用说渊凡本人再把自己的手温热的时候,一定是烫到痛痒的。渊凡是个神奇的人,他好像不是很惧怕疼痛,甚至有些变态的享受疼痛,我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出于一些微妙的报复心理,就眯起眼睛享受了。   渊凡几乎把四肢都缠上来了,我看着他乱七八糟的黑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长得好看真的是不需要打理自己的。思维还是有些混乱,我想着随他折腾去吧,我还想再休息一下,就听到渊凡埋在我颈窝处,闷闷的出声了“墨晓琪,明天,陪我回趟家吧。” 第123章 现世一百一十六:不想承认,请不要再看   “嗯?怎么想到要回家了?”其实我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毕竟在我没回来的时候,渊凡一直是住在自己家的,我仅仅是想到了他并不喜欢那个环境才这样问了出来。或者说还有一丝丝的,我几乎要忽略掉的留恋。怎么说忽略,大约也有不愿意承认,我虽然喜欢的人是男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个变态或者性别认知障碍,我很清楚如果昨晚的事情我要求主导,渊凡一定是会同意的,但是就像是一种感觉,你总会知道两个人之间谁更强势。   我很喜欢渊凡,我愿意雌伏于他,但是我一点点都不想承认,这种事情之后,真的会有一点点的依恋。   其实这应该是一件算得上甜蜜的事情,有过亲密接触的恋人彼此粘粘糊糊的,但是这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是个男人,我想为我爱的人提供港湾,或许会寻求温暖,在得到庇护的时候内心柔软,但并不意味着去追寻庇护。我很不喜欢这样。   我说过渊凡的情绪感知敏感的就像是探测仪,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恋的抱着我,然后哼哼唧唧的,就像是撒娇的,无理取闹的人一开始就是他一样“我去看看我妈。”   大约是因为渊凡的家里环境实在说不上是友好,所以在我眼里,我的渊凡就是一个孤儿一样的存在,更不用说,宁家的大小姐,宁雅南这个人一直以来在公众上就是一个死人,还是在两年前渊鹰扬来说过,宁雅南还活着。   渊凡对自己的亲人一直没什么期盼,这一次也不可能是突发奇想想妈妈了,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正常,偏偏渊凡不可能。突然就想起来半个月前,我在陪着渊凡住院的时候,看的新闻。渊既明虽然对自己的儿子是真的不算是个人,但是必须承认,他公司经营的还是不错的,怎么就突然用了有问题的工程队。   在被窝里窝了好一会,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才稍稍伸了个懒腰,我转过身把渊凡的双手抓起来亲了亲,看着这家伙晶亮的眼睛,有些好笑。我不会拆穿渊凡,我一直相信,就算这个孩子在我面前乖巧的像一只可爱的猫,也不能真的就忘记了,他是一头黑化花豹,隐藏在暗中,狡猾残忍。   洗漱完的时候,我和渊凡一起到了餐厅准备吃早餐,一进去就对上了父母探究的目光。父亲坐在餐桌前,他只是看了渊凡两眼之后就盯着我。看他的样子大约已经知道了我和渊凡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以渊凡的性格绝对不会宣扬的,多半是父母中有一个眼尖发现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踹了渊凡一脚。   渊凡是个挺神奇的人,他就算喜欢你,也不会控制自己对你发脾气,所以一般情况下我要是踹他一脚,这孩子绝对会冲我龇牙,但是这次估计是因为昨晚让他有了些实感,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微微翘起唇角,精致的眉眼得意洋洋。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而且很大几率是在下边,但是当一个父亲知道这事真的发生了,自己的儿子真的被别的男人睡了,多半还是会别扭不爽的。父亲现在的心情我大概能理解,但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我还是有些吃不下饭,并不是没胃口,而是那种目光就像有实体一样,压着我的手,让我抬起来都费劲。   “别看了。”空气突然变得冷肃,简单的三个字就像包含了浓烈的肃杀之意,让人忍不住哆嗦,我诧异地抬头看向渊凡。漂亮的少年本来就长得太过惨白,没有什么人气,就像是诡异的巫术店做出来的人偶。渊凡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表情,仅仅是冷冻着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渊般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情感,就那么森然的看着我父亲。他就像是远古魔神,带着凌然的敌意。   作为渊凡的精神科医师,我必须说,我虽然成功的让他恢复了神志,不再语不成句,不再无法与外界沟通,但是我并没有能力阻止他的癫狂,我没有能力让他变得像个正常人,因为这孩子从一开始,从他诞生的开始,就没有一个正确的世界观。他简直单纯级了,喜欢的就要抓在手里,不喜欢的就要毁灭。   尽管我理解,但是我还是有生气的资格的,对吧。   “道歉。”我反手抓着渊凡的衣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强烈,我在父亲面前其实一直都有点弱势,不是因为我是晚辈,仅仅是因为我实在是亏欠他们太多,我一直觉得在自己过去的一段恋情之中,自己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我觉得陆斯言背叛了我,让我的感情受挫,我认为陆斯言骗走了我们家的公司,让我的家庭受挫,但是其实一直以来都承受着最大打击的,是我的父母。   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受到伤害时的难过甚至比我本人还要强烈,我葬送的公司也是父亲一点一滴的心血,我甚至赌气的离开了家,让我的父母更加难过,在他们面前,我就是一个罪人,是我这辈子都偿还不清的绝望。所以不管是谁,我都不希望他们在因为我有任何的不快。   所以明明前一秒还很甜蜜的氛围,瞬间就全都没有了。渊凡被我揪着衣领,微微扬起下颌,他低垂着眼睛看着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捏成拳,苍白的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异常明显,森白的指骨好像用力到要穿刺皮肤,鲜血淋漓的暴露在空气中,然后瑟瑟发抖。   渊凡一言不发,但是那双眼睛在僵持中慢慢变得难过。然后他掰开我的手,塌下肩膀,整个人都颓丧地缓慢的团了起来,就像是正在挣扎的困兽终于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变得懦弱又可怜。他用额头抵着桌面,虽然有着宽阔的肩膀,却因为过于消瘦而显得单薄,它们现在微微颤抖着,精致漂亮的蝴蝶骨就像是要飞逃而去,开口都带着颤抖的哭腔“对不起,不要看了。”   我都忘了,渊凡有多么爱哭。我从来都承受不了渊凡那种浓郁的难过。几乎立刻我就心软了,甚至开始检讨自己,渊凡不过是语气不太好,他什么都没有做。他这个孩子不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么,他的情绪有着强大的感染力。 第124章 现世一百一十七:被原谅的陪伴   父亲突然夹了一个奶黄包放到渊凡的碟子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着渊凡猛地一哆嗦跳了起来,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本来是暗沉无机质的感觉,因为泪水的原因变得水润明亮,但是他满眼都是戒备,就算不看,都能感受得到他紧绷的肌肉。渊凡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柔软下来,坐回了原位。   “我听你苏阿姨说了,今天的早饭是你做的是不是?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们家琪琪。”父亲说完这句话之后,母亲突然用筷子敲了敲我的脑袋“快哄哄你的小朋友,怎么还哭上了,我发现你的小朋友真的很敏锐,你刚才是不是被你爸看的没法下手吃饭了,你的小朋友真的很护着你。”   听完母亲的话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渊凡为什么那么执着,确实从一开始,渊凡就不会让我吃一点亏,他这么敏感的孩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尴尬的下不了筷子的原因。大概在他眼里,现在这个时候,天大地大没有我吃饭大,这么想着我差点笑出来,看着渊凡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无奈“怎么跟小狗似的,快点吃饭。”   父亲和母亲显然对我这么哄人有些无奈,母亲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连父亲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那个时候我满心想的都是,随便说些什么吧,把这件事跳过去。因为渊凡这个孩子是听不进去单纯的安慰的。   渊凡垂着脑袋也不说话,明明高高大大,却就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只是沉默着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给我,然后斜着眼睛,一副小心翼翼观察我是不是还生气的样子,简直要把我气笑了。渊凡真的是变得越来越爱撒娇了,这明摆着就是要哄,要好处。   “哎呦我家凡宝宝,快吃饭吧,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想要哥哥给你买玩具啊?”   我其实知道,父亲自从经历了陆斯言这件事之后,就对我找对象这件事情异常看重,从昨天开始就总有些自己的考量,父亲大约是终于满意了,拿出他的平板开始放新闻。   “经知情人士透露,现已查证宁氏集团CEO宁铿然涉嫌贪污偷税漏税行为,上交罚款后,有期徒刑十年。其名下股份由古老世家渊家子公司CEO渊既明先生继承,其名下裴济蓝礁75英亩土地由名为Abyss的组织全权收购……”   听着这条消息,我诧异的转头看向渊凡“是不是你干的?”   父亲本来只是当个新闻听听就过的,听我这么问,好奇地看了过来,他并不知道渊凡家里的情况。也并不关注,有些时候你会关注一些厉害的人物事物,但是当他们的水平地位过于高远的时候,你反而不会太在意了。渊家实在是个庞然大物,父亲不关注倒是合乎情理。   看着渊凡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挑了挑眉毛“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做什么了?”   渊凡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像个孩子似的蹭了蹭,然后眯着双眼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就像是餍足的血族少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干了件多么大的事情“宁铿然敢做,就要敢当不是么,我送渊既明一份大礼,他总该对我好点了对不对?还有那个裴济蓝礁,我让人分到你名下了,喜不喜欢?”   我顿了顿,有些茫然,刚才我只注意到了宁铿然和渊既明,至于那个组织,我听都没听过就压根没在意,结果现在渊凡这个死孩子跟我说,那个极为贵重的75英亩地归我了,那个组织闹不好也是他的,一瞬间我觉得我怕不是被包养了。   反应过来之后我笑得有些无奈,我并不知道渊凡现在的背景怎么样,在我眼里,他始终都是那个敏感又坚韧的,从小受尽折磨到连自己的本我都要抹杀的绝望的孩子,在我看来,我恨不得把我有的东西都拿给他,结果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孩子变得分外强大,就是现在怎么有点东西就要给我。   “呦,刚才哭鼻子的是位大佬啊。”   我并没有因为觉得渊凡才该有点自己的家底,就要求他把东西收回去,一方面我知道渊凡这种敏感的人,我要是真的不肯接受,他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妖,倒不如我先给他收着。我知道昨晚的事情给渊凡打了一针强劲的定心针,但是谁说那对我来说不一样呢?我同样漂泊的总有些不安的心脏,也被极好的安抚了,我想,也许这个孩子就是我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放开的存在吧。   我知道他的善良,也知道他的残忍,我知道他的三观扭曲,狡猾奸诈,但谁又能说,我就不是这样的人呢?同类总是会互相吸引,我简直爱死了他这种暗黑偏执的性格。所以,只要我一直陪着他,我就愿意做他永远的后盾。   饭后窝在沙发上看病例分析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了渊既明买下股份的后果。一共有两种可能,他为了把渊氏子公司从工地事故中解救出来,去毁了宁氏,或者有了宁氏后放松自我,毁掉渊氏子公司,反正说到底也仅仅是一个小分支而已。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是渊既明不能同时拥有两家大型企业,但是他总归是不会吃亏的,还是有一家公司可以掌控的,渊凡图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渊既明买下来呢?   我当然知道渊既明不会听渊凡的话,但是事实是渊既明急着解决建筑公司的事情,遇到这种机会是一定会下手的,这种心理因素造成了必然的后果。而渊凡,也不可能就真的让他父亲得到什么好。   这种不解在我和渊凡一同到了渊家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了。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座,简直算得上是传说中的庄园。我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还是假装路过吧,嘴上说着自己其实是听说有个少爷不受待见,其实心里都愤怒的要崩不住一张面无表情的面皮。那时候我的渊凡状态还很差,但是现在,这孩子就站在我身边,带着让人心安的味道。 第125章 现世一百一十八:相信不自弃   渊凡视角   我其实是有些兴奋的,这是我第一次带墨晓琪来我的,房子。这里给我的记忆深刻,但是并不美好,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愿意回来的,去看看那些人的嘴脸,去回忆每一个痛苦屈辱的时刻,那种骨头都咯吱咯吱响的酣畅淋漓的痛苦。   进大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两年前的事情,偏头看着墨晓琪。墨晓琪的脸色不太好,他一直都是很白的,但是和我的苍白不同,他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白皙,这让他看起来总是非常温柔,更不用说他还总喜欢戴着眼镜。但是现在,他周身环绕着矛盾的心情。是一种被安慰了的愤怒,或者说,难过嫌恶比较准确。   他这个样子,就像是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经历一样。我这个人啊,向来无理惯了,看不顺眼的毁掉就好了。我不管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既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么所有接触过墨晓琪的人,都别想好过,谁让,你们让我的墨晓琪不开心了呢。人在见到认识的人的时候,怎么都会反应不一样的。   “墨晓琪,你知道吗?当我独立的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差点就自暴自弃了。”   “但是你不会的。”墨晓琪看来的目光变得平静,我知道我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不顾一切达到目的的人,怎么说的,也是吧,但是当我拿着墨晓琪离开时给我留的钱,我是真的浑身的血液都凉下来了,冰冷刺骨的在脆弱的血管中流淌,尖锐的划伤血管,痛痒难忍,那种痛苦让我喘不过气来,大脑癫狂好像什么都想要毁掉。   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扭开头去看园林中正在工作的人们,慢慢的握紧了拳头。   我的墨晓琪很相信我,但是我不满足啊,这种相信很容易让我心脏漂浮不定。   然后,我被很好的安抚了。   墨晓琪伸过手来,温暖的握在我的拳头之上,在我回头的时候他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拉下去,然后,额头感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安抚、心疼的意味。然后我听见他说,我知道你一个人有多难过,以后不会了,怎样,我都陪着你。   我觉得我最近好像更爱哭了,泪腺就像是连通了大海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地佝偻着身子,把额头抵在墨晓琪的肩上,浑身颤抖。墨晓琪好像有些无奈,他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带着浓浓的宠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我推开了一点,没等我变脸,他就两手其上揪着我的脸颊,用力地向两边扯,我猜我现在表情一定挺扭曲的,因为墨晓琪看着我就忍不住的笑。他说“哇,你就非要无时不刻让我意识到我比你大七岁是不是?嗯?渊爱哭鬼。”   我简直要看呆了,也不去管自己的脸皮现在被扯成了什么样子,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双笑起来晶亮的眼睛,温柔的眼眸中洒满了细碎的阳光,好看的不像话。墨晓琪这个人温柔,也恶趣味,但是不管怎样我都喜欢死了。这一句话逗到我了,虽然还不习惯眉开眼笑是什么样子,但是在我抬头看向墨晓琪的时候,他的表情告诉我,我这个笑容还是达标的。忍不住直起身子把墨晓琪抱进怀里,拼了命的用脸蹭墨晓琪的头顶。大概还是有点渴求的?我也能很自然地腻在墨晓琪身边撒娇。   这样闹了一会,好心情在看见赵玉之后淡了下来,但是怎么说呢?我看着这个越来越娘的变态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兴奋。 第126章 现世一百一十九:恶意无所谓   赵玉虽然越来越变态了,但是并没有以前那种全人类我最美,我变态我骄傲的气场了,他现在就像一只虾,畏手畏脚的样子。看着这个人我就觉得渊秉德很有意思。   渊秉德这个人有些老思想,他会不惜一切手段把他认为会有辱门楣,丢人现眼的事物处理掉。按理说这么一个有伤风化的东西他该看不上的,当时我动手的时候,他仅仅是坐在轮椅上在暗处看着我,怎么说呢,当时我其实知道我可能成了渊秉德处理杂秽的工具,虽然有些不爽,但是本身我也是想要释放一下自己的心情的。   但是现在这个人还在这里,这就不可爱了。这人变得更加碍眼,但渊秉德却不处理了,等着我这个好用的工具给他处理也好,还是因为我改造了渊家总部,存心想要留着他恶心我也好,说实话我都不太喜欢呢。   “爱哭鬼,你不高兴?”墨晓琪用手指没完没了的戳着我的后腰,酸酸麻麻的,颤栗感一直到头顶。我有些受不了,转身抓起他的双手亲了亲才带着他一起放在我的大衣兜里“也还可以,看那边那个玩意。”   也许是一个大众的通病,当你处在弱势的时候,就会更加在意别人的目光,明知道自己狗屁不是还要标榜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指责他们一样。虽然说我现在确确实实是看着赵玉并且在讨论他的。   赵玉本来就有些畏缩,在我指向他的时候,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并转过头来。然后一瞬间那张脸就变得复杂起来,他扭曲的就像是干瘪的无花果,本来是恐惧的表情,在看到墨晓琪之后就变的怨毒起来。   怎么说呢,我都说不好这个家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了,我能感觉得出来那种怨毒是针对我的,是在看了墨晓琪之后,发现有陌生人存在之后的一种,想要挑拨离间的怨毒。也许在他的认知里,我这个人从来就没什么关系密切的,真心为我好的人吧?虽然说某种角度来说他是对的,但是现在的我并不一样了,不是吗?我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他幸运就幸运在他这种恶意不是冲着墨晓琪去的,不然我可能一秒钟都忍不了的想要撕碎他,但是不幸的是,我本人也并不是很喜欢被人这样看着,虽然我早就习惯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还要忍下去不是吗?   所以啊,我大概是给自己施暴想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其实仅仅是简单地看他不顺眼,这毕竟是个有意思的玩具。   我刚要做什么的时候,墨晓琪拉住了我,他的手无意识地在我胳膊上磨蹭,就像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的小动作,可爱的要命。尤其是我知道墨晓琪其实在我们俩的关系中,并不想做一个完全依赖别人的人,他想要的是绝对平等的感情,不会受制于人,也不会压制别人,这大概就是之前他和陆斯言在一起的时候收到的刺激,造成的后果。   我知道墨晓琪绝对信任我,但是他并没有绝对依赖我,虽然说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些时候我也会不爽呢,尤其是当我想到陆斯言享受过墨晓琪的依赖,我就很火大。但是现在,墨晓琪不经意的小动作简直融化了我。   “怎么了?”   “他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尤其是看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对他做什么了?”墨晓琪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双温润的眼睛带着促狭的感觉。 第127章 现世一百二十:整容会上瘾   确实就像墨晓琪所说的,我简直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我变得越来越喜欢和墨晓琪接触。看着他的眼睛,我就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在那双好看的眼睛上不停亲吻“他想让我做韩信,我就封他做公公。”   墨晓琪抱着我的腰,微微抬着头乖顺的样子,听完才偏开头埋在我颈窝处“哇――大仇啊爱哭鬼。”   我慢条斯理的顺着墨晓琪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越过墨晓琪,我看到赵玉慢慢变得正常的脸,然后他露出了讥讽的样子,周身的情绪直白到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读心术,当然啦,某种角度来说我好像在这一方面做得相当不错,就像是有超能力一样。   赵玉现在满心满肺都是鄙夷,大概就是,对同性恋的鄙夷吧?你看他自己就矫揉造作的像个粗鄙的村妇,却还觉得自己花枝招展妩媚动人。但是他却看不起同性恋,他满眼都写着你们两个变态这几个字,就像是浸了血一样的深刻。   突然间就不是很想理会这个人,就冲动这一回事来说,我比较欣赏识时务憋着情绪的,还有就是有能力便什么都不怕的,但是我向来看不起明明难过怕的都要打哆嗦了,还要来挑衅。有人觉得这就是勇敢,有不顾一切的气场,但是要我说这就是蠢到嫌自己活得太久。明知道是炮灰的命还要上赶着找死。   我带着墨晓琪直接向主楼走,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你这个死杂种!!!!!我要杀了你!!!!”   我诧异地看着拿着一把刀就冲过来的渊嘉月,其实说实话,自打我上次把她按在墙上死死碾动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见不到就折磨不到她,那张本来就散发着嚼过的草莓味泡泡糖一样,甜腻又恶心的脸,在被我弄到血肉模糊之后,怎么都能够修复好才对。当然这些的前提都是你不要让我知道你之后复健的医生是谁。   整容这件事情,刚开始的目标很单纯,就是把被损坏的地方还原,但是怎么说我的力气并不小,当时又几乎是被刺激到癫狂,鬼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把她猛地按到墙上。所以说鼻梁都塌了。面容是很难恢复的,通过一些手段或许能不那么难看,但是始终不及原本的容貌。   我虽然对自己的家族没什么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变态,好像都长的很不赖。而这位曾经没少在我面前蹦Q找事的渊家三小姐渊嘉月,原本长得还是可以的,但是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脸出现问题呢?所以一旦有不合适的地方,就会要求再次动手术整改,直到最后完完全全的追求美丽,早就忘了自己找成什么样子了,一次不满意就再来一次,这次满意了就会期待下一次。所以说整容这东西好像也是会上瘾的。   在我出院后,就听说了我这位妹妹可是做了不下五次手术了,考虑到至少半年的恢复期,还真是一旦能见人了就立刻进行下一步啊,这当然,就不影响我出来之后做些手脚了。 第128章 现世一百二十一:关心的背影   我的Abyss里面有些人可是闲的骨头都要长蛆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块肉嘛。   所以我只能一步步引导她找上Abyss中的外科医生,然后,做一些当时没什么感觉,于是不会成为医疗事故的,但是影响会越来越大的,失败型整容。   当然了,我虽然一向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但也不至于真的就闲到什么都弄清楚。所以虽然作为猎人的我设下了圈套,猎物也如我的算计一般慢慢进入陷阱,但是我并没有很在意陷阱里的猎物是不是摔断了腿甚至摔断了脖子。   于是这是我下令以来,第一次看到成果版本的渊嘉月。   怎么说呢?真的是丑到惊天动地,惨不忍睹。   那大约就是你看一眼就会脑仁生疼,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人丑成了这个样子。   突然我就特别好奇,于是我在渊嘉月冲过来的时候,抬腿踹了出去。   你知道其实刀具能够伤人的程度,有两方面考核,一方面是用刀的人,如果这个人擅长用刀,且身体素质够强的话,那他当然能够按自己所想的程度来进行伤害。   另一方面嘛,当然就是被伤害的人,当对方并不是很擅长用刀的话,就取决于被害者的胆识了。会本能恐惧躲避的,基本上都会被无无理智的行凶者伤得很严重,但是刀这种东西,不害怕的话,好像也并不是多么严重。   渊嘉月无疑是不会用刀的那一个,显然我也并不是害怕的那一个。她现在疯狂的冲过来,那张狰狞的丑脸就像是喜欢在马圈睡觉的穴居怪,坑坑巴巴扭曲怪异。   怎么说,我的腿应该还算是比较长的。向来不会怜香惜玉的我都被我这一脚用的力道惊讶了,正正的踹在对方胸口,对方的冲力,加上我自己的力道,我几乎怀疑自己的腿会不会挫伤关节。腿放下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我有些诧异的扫了一眼,怎么说也是刀具呢,小腿处还是被划伤了,大概是渊嘉月倒下的时候划伤的吧。   我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血液缓慢流下,黑色的裤子被慢慢的浸湿,变得暗沉又粘稠。看到伤口我甚至有些兴奋。所有人都说我过于早熟,没有过孩子的样子,但我猜我其实是逆生长,年年岁岁的生长,心里却越来越渴望被宠着。看到自己的伤口本能地就想要去诉说自己的委屈,抬头的时候却一下子熄了这个心思。   我绝对确认,我现在是完整的。我知道在抹杀本我的时候,我是两个部分,但是现在的我明明已经融合了,我却感到了心里莫名的撕裂。   渊嘉月大概肋骨断了,躺在地上抽搐着挣扎,就像是被踩了后半截的肉虫一样,我觉得我简直偶要吐出来了。但是墨晓琪却蹲在她面前,仔细的检查着。   我怔怔的看着墨晓琪拨打着电话,然后看着他蹲下的背影,他穿着奶白色的薄线衫,漂亮的蝴蝶骨撑起了性感的线条,但是他整个人都是温暖的,现在这个温暖却不是对着我的,那一瞬间,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不顾的,不计后果的去把夺走了墨晓琪注意的那坨垃圾碎尸万段。 第129章 现世一百二十二:是我没受伤   但是我不再是任性的少年了,有些事情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实施,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不管是对我,还是墨晓琪。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等回来的爱人,我怎么能忽略他的处境呢?但是心里确实是像是破了个洞,冷风呼啸的抽搐着疼。   我明明知道墨晓琪是爱我的,但是情绪这种东西,大约就是想让人疯狂的。   自虐一般,我稍稍裹紧了自己的风衣,它够长,也够暗,遮住伤口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墨晓琪不关注,是我自己没受伤。   渊既明来的时候,愤怒的情绪就像是火浪一样席卷而来,他看我的眼神特别有意思,就像是看社会毒瘤一样,厌恶,但是又胆怯。他非常恨我,却不敢对我做什么。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接受无缘无故的恶意,所以我接受不了曾经我还小的时候,渊既明对我的折磨。我倒不是金贵到不允许谁伤害我,讨厌我,但是你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对不对。现在好了,我伤害了他的女儿,毁了他手里的建筑公司,现在他这点嫌恶就名正言顺多了。   他怀着极度的恶意,却还知道轻重。我看着这个男人冲过去慌慌张张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不是奢华的正装,他跪在地上惊慌失措,满目疼惜。   那时候好像也来不及考虑身边的人是什么立场,渊既明就像是浮木,也不管是不是空心的,还是仅仅是一层皮,他张惶的问墨晓琪“你是医生吧?我女儿怎么样?”   “胸骨有些塌陷,不清楚内脏受损情况,我刚才已经叫救护车了,尽量不要擅自移动。”墨晓琪站起来看向我,那双眼睛极为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赞许,好像我们刚才仅仅是走过路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伸手去握住墨晓琪的手,沉默的拉着他向庄园内部走。我来,还是有事情要做的,不是吗。   也许是我的手太过冰凉,我们沉默的走了一会之后,墨晓琪把自己的手抽了出去,在我情绪差点失控之前,他抓起我的手亲了亲,然后看着我“渊凡,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浓郁的关怀语气,我该高兴的,但是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咬文嚼字,脸色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呢墨晓琪,你是在说我的情绪不太好,还是仅仅的单纯的面色不太好看呢?你是在关心我什么呢?是我自己都害怕的难过情绪,还是苍白的病态脸色呢?   其实有的时候我是很不理解一些传奇人物的,比如吸血鬼这种传说,再比如玛丽王后。他们非常喜欢鲜血,甚至于相对动物的鲜血更喜欢同为人类的血液。我虽然喜欢血,它们就像是最静谧的艺术,但是毫无疑问,人类的血大概味道还是有些大的。   墨晓琪突然按住我,慢慢凑到我颈边四处嗅着,他微微皱着眉“你身上好浓的血味,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 第130章 现世一百二十三:丑陋伴狰狞   墨晓琪视角   原本我是觉得渊凡在我身边我是心安的,我享受着和渊凡之间的那种黏黏腻腻的亲密感,直到我看到一个有些一言难尽的,姑且称之为是男人的人,他站在那里,矫揉造作到让我觉得自己的内脏都不大对劲了。然后渊凡告诉我,那个人大约算不得是个男人了。   不用说,我毫不怀疑渊凡粗暴的手段,他总不可能象是外科医生一样,心善的打了麻药慢慢处理,我猜我的渊凡大约是直接上脚了,简单有效还不是特别脏。感慨的同时也有一些无奈,我之前是怎么认为心安的?明明这孩子总能告诉我他闯祸的能力有多么出众。   但这一切都在一个女孩冲过来的时候达到顶峰。听她那声咆哮,我大概猜到这估计又是渊凡的什么姐姐妹妹,但是看清楚了长相之后,我就想起来了,这是两年前渊凡把人狠狠地按在墙壁上磨的那个,渊既明的女儿。   这个女孩说实话长得非常特别。我虽然不知怎么喜欢渊家那些人,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家人的基因是真的好,每个人都长得极美,就像是被上帝偏爱的造物,精致的不像话,而这一点在渊凡上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在这样好看的一家子当中一对比,这个姑娘可以说的上丑的有点惨不忍睹了。   塌陷的鼻梁,不平整的皮肤甚至说得上是坎坷,一双眼睛原本轮廓是美的,但是现在因为极度的愤怒仇恨变得异常难看。大约是有想要修复的想法,但是落入了黑心医生手里吧?整张脸都透着整容失败后的扭曲诡异,讲真难看的有点过分了。   女孩手里拿着刀,疯疯癫癫的冲过来。我本能的想要护着渊凡,却被这孩子随手拦在身后,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抬腿干脆利索地,狠戾的踹过去。那声闷响有些震耳欲聋,我看着那个女孩向后仰到,痛到满脸狰狞,喉咙里发出了嘶嘶的气声,却没有力气尖叫哭喊,胸口处有些塌陷的样子。   一瞬间我有些头疼,我确实是喜欢着渊凡的,喜欢他的肆意,甚至在他做一些很过分的时候,我也会偏心的站在他这一边,在我心里,我的孩子做什么都是好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去心累。这孩子有些时候还是太过随心所欲了。   我甩开渊凡的手,上前蹲下检查,不管怎么说,这一下好像伤得很严重,胸腔塌陷不说,估计还有断了的肋骨,本身骨折不是多大的事情,怕就怕断了的肋骨肆意飞扬戳伤别的什么内脏,她的死活我不在乎,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让渊凡再摊上什么命案。   背负多少人的鲜血都好,踩塌了多少人的生命也好,只要不被发现,那是你的能力。麻烦,还是能少一点是一点。   渊既明来的时候那种嫌恶愤怒的心情,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是眼底还是有着浓郁的怯懦,我觉得有些可笑,这个家族过去把所有的痛苦,都毫无压力的施加在渊凡身上,他们亲手培育出了恶魔,现在却心惊胆战,满目慌乱。 第131章 现世一百二十四:智多近妖的蠢   渊凡牵着我的手离开了,这一路上他都极为沉默。我偏头打量着他,却发现他脸色差的厉害。本来就是个苍白到有些透明的人,现在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毫无光华,就像是魂魄都不在了一样死寂。   “渊凡,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渊凡的睫毛轻颤,然后他缓慢的眨了眨双眼,依旧安静的往前走。我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从开始,我就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还以为是那个女孩内出血比较严重,确实也是咳出了些血沫子的,但是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了,血腥气却越来越浓郁。   我按住渊凡凑过去闻了闻,“你身上好浓的血味,哪里受伤了?”   渊凡安安静静的,然后他抬眼看着我,有些发白的唇瓣上下轻触,他说,我没事。   人血真的是非常浓郁的铁锈味道,虽然我并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伤到渊凡,但是我的鼻子告诉我这家伙现在又处于一个受了伤但是并不说的状态。突然之间我好像就明白了渊凡突然极为安静的原因。   并不是见到了讨厌的人变得没有兴致变得冷淡,他只是生气了,甚至是委屈了。他在埋怨我在他受了伤的时候,去关注他厌恶的人。   天知道我只是想要确保那个女孩不会马上死掉而已。   渊凡是固执的,而且变态的喜欢疼痛,纯粹的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受了伤,今天又穿了一身纯黑色,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看着渊凡,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他目光空空的看向远方,突然就有些生气。我其实非常讨厌渊凡这一点,我爱他,所以我会心疼他,但是他好像从来不在乎自己,也就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想法,没有想过,他受伤的时候我是不是很难过。   渊凡很自私,他不由分说地保护我,站在我身前。但是他把自己扔下了。   我咬紧了牙,干脆伸手在渊凡身上到处摸索,那么浓重的血腥味,衣服早就湿透了吧。摸到腰腹的时候,渊凡突然伸手按住我,声线清冷“我没事。”   “没事?哈,可以。”一时间气结我差点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在赌气,但是显然我自己都快被他气死了。烦躁的心情发酵之后,变得平静甚至无聊。甩开渊凡的手之后我微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行,您能有什么事啊渊大少爷,哪有什么事值得您困扰。我就是事多闲的,不打扰了。”   我该庆幸进了渊家祖宅大门还没走多远么?好在我这个人方向感还是可以的,既然他渊少爷百毒不侵精神坚韧,想必自己一个人也能走过狰狞风雨。那时候满心都是,算了吧,我还是离开的好。   渊凡突然开始急促的喘息,然后从喉咙中挤出来颤抖的声音“墨晓琪,你别走。”   那声音几乎算得上是哭腔了,我却觉得讽刺。渊凡总是有办法让我心软让我心疼,他才不在乎我是不是酸痛难过,他无比强大,智多近妖掌控着绝大多数人的情绪。 第132章 现世一百二十五:安静的玩偶   甩开渊凡回到大门的时候,刚好碰到赶来的救护车,我站在救护车前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里想要一走了之管他去死的怒火。到底还是自己宠着的疼着的孩子,我还是要了一个小急救箱,折回去找人,毕竟这家伙一点不夸张,真的可能一直冷静地看着自己鲜血流淌不去处理,而且,有渊既明在,估计也不会让医生们分出多余的精力去看看渊凡。   渊凡还在我们分开的地方, 他靠着树木,低眉敛目。他慢慢的弯下身子,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腿上,抬手就是一片刺眼的鲜红。   “去那边坐着。”我语气十分不好,我也并没有想要掩饰自己的愤怒,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其实很想把急救箱扔到他脸上,打破他那一张无机质的脸,最好脑子也醒一醒。   渊凡听到我的声音猛的抬起了头,那一瞬间的眸光流华,满目惊喜。他突然就跑过来,抱住我,那双手臂僵硬无比,并不是难堪的僵硬,而是那种,能够让我体会到的,他想要紧紧的拥抱我,想用尽所有力气,却怕太过用力会让我不舒服。我有些讶然,渊凡这孩子真的是变了很多,我记得之前他还恨不得勒死我。   渊凡比我高了不少,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把我按在怀里,手都在哆嗦“我错了墨晓琪,你不要不理我。”   听着他委委屈屈的声音,我有些气闷地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叫你滚到那边坐着,你是不是听不懂?”   拿剪刀剪开渊凡的裤腿之后,几乎瞬间我就感受到了翻腾的怒焰,灼烧着心脏,让它都感受到了灼热的疼痛,胸口堵得要命,拼命地大口呼吸才觉得自己好过一点。渊凡的小腿被划出了十多厘米的伤口,大约是双方都比较用力的缘故,伤口很深,这混蛋又一直不动声色地拖延行走,鲜血浸湿了裤腿又沾染到皮肤上。   苍白的皮肤上殷红的血液静谧流淌,甚至鞋子都被打湿。我垂头丧气地开始为渊凡处理。怎么说呢,我该清楚的,渊凡有多么偏执,多么喜欢伤害自己。这家伙的脑子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怎么说我比他大七岁,是我该包容他的,也是我该强势一点,早些处理伤口的。但是我确实又很难过,我们不是相爱吗?怎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看到他受伤的难过呢?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好在没有伤到动脉,用手中的急救箱还是能够处理好的。看了看渊凡的裤子,我默默地把另一条腿的裤腿也剪了下来。   胡乱的把急救箱整理好,我扔下渊凡就想离开。倒不是赌气,而是只要看到渊凡那张濡慕的脸,我就会很难过。我突然发现,渊凡需要我陪在身边,因为他喜欢我,他会黏着我,会护着我,会担心我,但是他并不需要我的保护,甚至并不需要我为他做些什么,好像我只需要乖乖巧巧的陪着他就可以了。   那感觉就像是承载了心灵寄托的玩偶,什么都不用做,主人就会精心呵护,怕你脏了怕你碎了,但是不管怎样,好好的陪着,撑起这个心灵寄托的任务就好了。   玩偶就像没有心一样。   我就像那个玩偶一样,难过的不知所措。就只想着逃离。   没走两步就被渊凡抓住了胳膊,他仓惶又委屈的看着我“墨晓琪,你去哪。”   “我拜托你了渊凡,你不要总是一脸委屈的样子,我他妈比你委屈得多。”不要总是这样,明明知道我总是抵挡不住他伤心的样子,每一次都会心疼到没有原则,但是我现在真的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绞紧的疼痛,一点都不想搭理他。我咬着牙掰开渊凡的手“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处理吧,我回去了。” 第133章 现世一百二十六:如果不是我   渊凡变得有些焦躁,就像困兽一样,苍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捏了捏,就在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崩溃的自虐或者满含恶意的威胁我的时候,他突然上前把我抱到怀里,微微低头抵着我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有着焦灼,还有乞求。   他嘴唇微微颤抖的说到“别这样对我,墨晓琪你知道我总是会胡思乱想,我不想这样,我会后悔的,一定会的。所以,求你了,把你不开心的难过的事情告诉我,把你讨厌的愤怒的事情告诉我,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我从来没想过渊凡这样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人,有一天会希望通过沟通解决问题。虽然心底的情绪让我恨不得揍他一顿扔下他就走,但是很无奈,渊凡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他很会解决问题,而我,只能发现,这个主意真他妈好,管你生不生气是不是想要自己静一静,沟通吧,我们解决问题,你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然后还觉得其实是打成了共识。   也许是我想得比较偏激,但是的确是,愿打愿挨。   怎么说呢,我也是有问题的?我总觉得自己比渊凡大,有些事情并不像渊凡一样情绪外露,或者说正常人都不会,我们都习惯了把内心的情绪掩藏,不管是幸灾乐祸还是苦水自咽。   渊凡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站在我面前,充满了保护的意味,高大的身形完全把我笼罩在自己的区间内。我深吸了一口气,泄愤的用额头一下下砸着渊凡的肩膀“渊凡,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心灵寄托吗?你是不是只要我站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什么都可以自己解决,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从一开始就时刻注意你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你会不会又要伤害自己,你总是不由分说地护着我,但是你从来不在意我是不是也想要守护你,我看到你受伤会不会担心难过,你知不知道我……”   一直激动的情绪就像是被泼了凉水,我有些颓丧“我只是个医生,在我的领域可能还算是出色,但是抛开这个领域,我就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每天只能单纯的心疼你经历过的事情,但是也仅仅是这样了,我就像是最没用的挖掘者,我找到了根源,却无能为力,不说为你解决,我甚至帮不到你。是你救了我,我却没办法回报。”   我简直要哭出来了,有些事情就是会越说越明朗,可能我之前还没有想过,但是说着说着就连自己都心惊胆颤。我明明知道是什么伤害到了渊凡,但是我却没办法消除他痛苦的根源。反而是我自己,渊凡打消了我一直以来对恋爱的担忧,他一步步地帮我解决了我先前只能自怨自艾的痛苦。   “墨晓琪。”渊凡的声音有些嘶哑,原本轻抚我的头发的手落在了后颈,他习惯性的轻轻捏着,却带着浓烈的安抚意味“你不能这样想,如果没有你,我就还是个混乱的精神体,我甚至不能表达自己,无法和外界沟通,没有你,我甚至不是完整的人。你创造了我,是我的本源。”   我想我大概理解为什么总会有人无理取闹了,因为真的就想要钻牛角尖,为了自自己都不清楚的执着。本来应该感动的话生生让我感受到了更大的恐慌“只是凑巧,我成了你的医生,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这是我的工作,怎么能混为一谈。如果当时不是分配到我,你喜欢的就会是别人。我已经没有了起点,之后也不能做什么,有什么用?” 第134章 现世一百二十七:喜欢的样子   渊凡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让我无端感觉到羞耻,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依旧执着的等着答案。   渊凡眨了眨眼睛,依旧是惊奇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想到我也是会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别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确实是有可能的,但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存在如果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救了我的,我爱上的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这种事情假设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没有任何意义。更重要的是。”   渊凡很温柔的亲了亲我的眼睛,带着好看的笑容,但是却极为认真“只能是你,墨晓琪,你知道每个人的个性都是天生的,你注定了是这个样子,并不是所有病人都会喜欢上医生,也不是所有的医生都能够给我你那样的感觉,如果我当时遇上的不是你,很可能我就不会喜欢上我的医生,我可能会康复之后,才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你的面容身材,你的性格爱好,都是我喜欢的样子,不会有那么多人刚好是我喜欢的模样。还是你觉得我就像是古代没有脑子的小姑娘一样,你救了我我就要以身相许?我是那样的人?”   我简直目瞪口呆,我知道这孩子思维缜密,优秀的可怕,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让渊凡说这么多来安慰我。   渊凡仔仔细细的看着我“你觉得你不值得喜欢吗?你觉得,我眼光不好吗?”   “……你刚才一脸委屈,是不是装的。”这孩子态度改变的也真的是快,之前还委屈的好像马上要哭,现在就一脸温柔多情的开导我……简直……   大约是知道了我的想法,渊凡抿唇笑着“没有装,你要逃开我真的很害怕,但是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我就,特别高兴,特别高兴。”   我认认真真地看着渊凡的面容,然后慢慢的笑起来“渊凡,你现在特别温柔你知道吗?”   大约是不禁夸,渊凡一听我说他现在非常温柔,几乎马上他就扬起眉毛,一副美滋滋的样子,抓起我的手揣进他自己的兜里,带着我往前走,得意洋洋地开口“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温柔。”   渊凡大约也觉得家里的人实在是麻烦不断,接下来就带着我走偏僻的地方,一直到一个隐蔽的竹林才停下来。他回过头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墨晓琪,你准备好见家长了么?”   “我以为你的家长我在早见过了,哦,好像还把我朋友拐走了。”没错,在我心里渊凡的家长大概就只有渊鹰扬一个人了。至于其他人,他们没有站在正确的站位上,也就不要企图别人能够把他们放在相应的位上以礼相待。   渊凡眨了眨眼睛,然后倾身吻了吻我的唇角,然后他舒展开面容,带我来到了竹林中的小亭子。渊凡一点都不着急,从渊凡知道自己的母亲还活着,到现在都有将近三年的时间了,他一直没有什么想法,就说他今天来这里,我能想到的也仅仅是,计划所需,这孩子又要翻云覆雨了。 第135章 现世一百二十八:地宫,母亲   渊凡慢条斯理的撬起了地上的木板,动作优雅的好像他只是再开启精致的礼盒,带着矜贵的傲气,从容不迫。   木板掀开之后,其下赫然显露出了一段幽暗的青石台阶,两侧的石壁幽幽的晃动着细小的火苗。渊凡看向幽深的地道,回头看着我,“渊家是有地宫的,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入口在哪里,这是渊家祖辈留下来的,我小时候在老书房的文件中看到过设计图,还有施工文件。不过我从来没有来过,渊既明也不让我来。”渊凡的语气写满了嘲讽,然后嗤笑着说“现在的渊家人估计只有渊既明发现了这个入口,不然宁雅南也不能被关了这么十几年。”   站在台阶下,我小心的盖上了木板才和渊凡继续向下走。渊家地宫就像是一个地下宫殿,无数的夜明珠将地下照得如同外界一样。因为有着良好的通风系统,这地方真是像地上古殿一般。典雅辉煌,古朴大气。   地宫非常大,渊凡从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抖开了看着,大约是余光看到了我好奇的样子,他抬手搭在我后脖颈上,手指不轻不重的捏着。干燥微凉的手指让人感觉非常舒服,我眯了眯眼睛才拨开渊凡的手,不管怎么说,这动作就像是哄小动物一样,虽然舒服,但是心里还是别扭。   “渊家的文件我都扫描录入过系统,啊,就是Abyss,你看。”我凑上去看着那张纸,这大概是渊家地宫的缩略图,渊凡指了几个地方“就算没有别人知道这个地宫,我猜渊既明那个胆子也不会敢动其他地方,那些都是用来祈福祭祀的地方,虽然古法大多数都废除了,房子也荒废了,但是意义所在他就不会动,所以只有这几间能够用来住人。”   缩小了范围就好说了,很快我们就找到了有生活气息的那一间。   屋内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旗袍,手叠放在膝盖上,优雅安静地坐在窗前,虽然窗外什么都没有。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来,露出来的细长的颈项莹白而形状优美,那张脸虽然被岁月染上了些许痕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甚至正是因为岁月的沉淀更有了沉稳的大家之气。周身宁和的气息让人心之神往。   女人听见有人进门,却并没有回头,想想也是很好理解的,虽然说一般人在孤身一人时间长了,不外乎就是更加渴望有人来见她,或者是干脆失去了兴趣,孤寂惯了。但是怎么说在我个人的领域内,我认为没有人是真的能够一个人孤寂下去的,他总会渴望外来者,就像是渊凡,他明明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毫不在意的展现自己的恶意,但是他还是渴望温暖的。   而这个女人这副不理睬的样子,也很好理解,地宫什么都没有,她总不能坐地成仙不吃不喝,渊既明总要下来送饭的吧,没日没夜见到的只有囚禁了自己的男人,就算下来时间不对,大概也没什么期待了。 第136章 现世一百二十九:掩埋后温柔   渊凡插着兜沉默的看着对方,然后嗤笑了一声“你这副样子,是在清高给谁看呢?”   陌生的声音让对方有些诧异,扭过头看向我们,随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渊凡身上,带这些疑惑和探究,那双眼睛黑亮就像浓缩了银河在其中,闪耀却不浮躁。   渊凡大概更多的遗传了自己的母亲,很早我就说过这孩子精致漂亮的不像话,只是他周身那种挣扎晦暗的气质,还有随着年龄增加的锋利气息,让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女气。他们的眼睛长得非常像,轮廓好看又带着勾魂的意味,只是渊凡的眼眸黑的更加深沉,没有一丝光华的,空洞如夜的原浆,带着浓郁的死气,莫名的更加清冷好看,又带着性感的意味。   我想我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女人站了起来,几乎算得上是急切地来到渊凡面前,她抬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渊凡的面容,迟疑地抬起手“小凡?”那一声就像是被巨石压迫了声带,带着强烈地挣扎,拼了命的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带着撕心裂肺的背影。   大约是感受到对方想要抚摸自己脸庞的想法,渊凡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双目之中没有一丝情感。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对方“好久不见。”   听着这一句话,明明作为旁观者的我却难过了,我甚至有些后怕。我当然知道渊凡这么冷漠的原因,在他眼里,他的母亲并不是什么忍辱负重的伟大的女人,仅仅是一个胆怯的,懦弱的想要依靠自己的男人,惧怕离婚后的生活,却还拿着孩子作为安慰的虚伪之人。我知道渊凡说不上是厌恶自己的母亲,但是绝对没什么好感,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的胆怯懦弱,因为对方弃他于不顾,她好像从未想过,离开她的孩子会经历些什么。   这个女人离开了渊凡十七年,而我虽然只是离开了两年半,却也是实打实的逃避,我甚至拒绝去想,渊凡在知道我离开后有多么难过绝望,我明明知道这个孩子对我的执着却还是这样做了,就算我在心里说,我相信这个孩子强大无比,也不能否认,从某些角度来看,我和他的母亲,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小凡,你过得好吗?”小心翼翼的问句,带着毫无底气的担心,然而渊凡却并没有在意这个女人现在的情绪是不是非常激动又脆弱,毕竟是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是个十七年明明该有个热泪盈眶的相逢,与之相应的明明应该是委屈的儿子,抱住自己的母亲嚎啕大哭诉说多年的想念和委屈。   当然这都是不可能存在的,渊凡微微皱了下眉,转过身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低头在我额头上亲吻,带这些无奈和郁闷“瞎想什么,墨晓琪,你给我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这个孩子已经成长起来了,有宽厚的胸膛来给人足够的安全感,他在告诉我他无条件地包容,让我有些沉迷。我在他肩头蹭了蹭,失笑道“我都忘了,我们家爱哭鬼的特异功能除了能哭,还那么敏锐。”   “所以你就别瞎想,你和她不一样,是我没有让你足够有信心。”   我轻轻在渊凡脖子上咬了一口,这孩子变得我都要措手不及了,曾经他天第一我第二的狂妄全部掩埋,他开始为了别人从自己身上挑刺了,明明不是他的问题。 第137章 现世一百三十:灰姑娘和王子   好像我们腻腻歪歪并没有考虑站在一边有些难过的女士,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开口“小凡,你不能这样,妈妈甘愿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你父亲能够好好待你,但是我也知道你可能日子过得并不舒心,所以你就更应该把握住渊家,无论什么时候,权利都是重要的,你该知道你必须有继承人才行。”   几乎话音刚落,渊凡整个人都变得阴冷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捏着我的后脖颈,出口的话就像是浸了刺骨冰冷的毒“宁雅南,你最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在我眼里的分量可能还不如你在渊既明那里的分量重,你不如祈祷一下我不会厌恶你。”   我有些失笑,掐了一把渊凡的侧腰“这位爷,您不如坐一会。”不管怎样,我的渊凡腿还有伤不是吗?其实宁雅南排斥我这件事情,在我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我想到了出身大家的人会对家族传承比较重视,想到了他们可能墨守成规不能接受同性恋,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有这个底气,毕竟是她造成了渊凡的扭曲。毫不客气的说,她都算得上是渊凡的陌生人了。   更何况,我自己的家族虽然说并不像渊家一样是一个近乎传说的庞然大物,却也是一个上层家族,怎么说呢,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比之渊凡有多么弱势。这个世界上真的就不存在霸道总裁灰姑娘的故事,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在碰到敢于忤逆自己的人,他应该感受到的并不是新奇,而应该是恼怒。他不该觉得对方很有胆识,他应该觉得对方不知死活。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要想有交集几乎是不可能的,王子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穷乡僻壤感悟人生,灰姑娘也不仅仅是灰姑娘,她也要有出现在上流圈子中的机会和资本才行。   宁雅南显然被渊凡这句话震懵了,她张了张嘴,才敛下眉眼“我只是想让你能够得到渊家。”   渊凡坐在床铺上,伸展开了那一双大长腿,风衣摊开在床上,这才露出了雪白的绷带。宁雅南睁大了眼睛“小凡,你的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渊凡又露出了他经典的嘲讽脸,随意的弹了弹自己的伤处“你管这叫欺负?看来你的承受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一点,当然啦,是我失虑了,你能在这种地方待了十七年,真不知道你是怕死还是真坚强,既然这样,想来你也不怕再承受些什么了。”   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难过的宁雅南,渊凡慢吞吞地开口,就像是华丽的咏叹调“我不管你对渊既明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我要你一周后跟我出去,向社会公布,你被渊既明活生生的囚禁在这里。怎么惨怎么说,你最好不要包庇渊既明,这是你欠我的。”   大概是渊凡的模样冰冷残忍的就像是远古神魔,好像这个人血液都是冷的,宁雅南显然有些被吓到了,有些踌躇的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在些许疑惑之后,变得坚定。看来她并不清楚自己的一个软弱给渊凡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站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这一边,大概,这人也是抱着能够重归于好的心情吧? 第138章 现世一百三十一:心甘情愿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恍然大悟,有些惊叹的看着渊凡,我大概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他逼着宁铿然放权,逼着他把自己的财产交给继承人,而宁老爷子的继承人只有宁雅南,然而在大众眼中,宁雅南已经死了,作为伴侣,渊既明是站在第一顺位继承的,这也是为什么宁家家产由渊既明这个女婿继承的原因,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宁雅南确确实实的死了。   当宁雅南站出来了,这份遗产不仅不能属于渊既明,他还会因为囚禁宁雅南而受到制裁。这几天渊既明已经放松下来了,因为有后路,就会变得松懈,渊家这个建筑分公司的名声已经被他搞臭了,他手里的渊家股份前段时间被渊凡托彦玖晗收回来了,怎么说呢,就是失去了资格吧。当时渊既明正在气头上,又获得了宁氏,根本丝毫不在乎就交还了本就微乎其微的股份。   渊凡当然不是小气,他只是在一点点的,把散乱的部分一点点回收罢了。然而渊既明一定想不到,他的那些小心思被自己的儿子摸得一清二楚,失去了渊家的庇佑,失去了宁氏,出现在公众明前的宁雅南就算是为了大众的言论,也必须做出选择,和渊既明离婚,没有权利和名誉的渊既明,就是臭水沟中的一条死老鼠,浑身散发着恶臭招人嫌恶,也不会有人想要挽救他。   “渊凡,你当时是怎么让渊既明咬饵的?最开始,你是怎么让他工程队出问题的?”   渊凡闻言仔仔细细的看着我,然后才轻声问道“你在怪我么?怪我让那26人丢了命。”当时出了事故时候,新闻播报的是有28人等待救援,但是天公不作美,很不幸,有26人抢救无效去世。这也是给渊既明的一个极为严重的创伤。   听了这个问题我有些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刚才还让我不要瞎想,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我看就是你了。工程队只是你提供的,又不是你派遣的,渊既明贪便宜征用,这就不是你的问题。”   我大概是偏心到不近人情,偏心到丧心病狂了,要认真地说起来,其实这二十来个人的死亡和渊凡是有关系的,做选择的是渊既明没错,提供选项的人也不能说是无辜,虽然责任不全在渊凡身上,但多多少少是有的。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学习心理学的时候,也许是在学习精神病理的时候,也许是对陆斯言失望透顶的时候,也许是接触到的病人太多了,受到了影响,我变得厌世又有些无情,甚至思维都有些偏激不正常。   我无所谓,我所谓其它人的生死,我只要我在乎的人无故。   我就是自私,那又怎样。   渊凡好像一瞬间就变得开心起来,这孩子面皮平静,但那双眼睛暗沉之中透出了丝丝愉悦,他弯起唇角“其实挺简单的,我叫人总结了一下有空出工的,距离较近价钱合理的工程队,挑了一个有偷工减料前科的,但是很会包装自己的工程队,至于怎么让渊既明看到这份资料。”渊凡顿了顿,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就要问渊子佩了,看他是不是,愿意为了我什么都肯做。” 第139章 现世一百三十二:利用不伤害   我有些哑然,渊凡受伤住院的时候,渊子佩还来送过汤,虽然可能处于小孩子的考虑,带的东西并不适合当时的情况去喝,但是确实也能看出来一点点心意。其实在渊凡和我告白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我就感觉出来了,渊子佩这个孩子,可能是喜欢这渊凡的。怎么说呢,他真的挺有勇气的,因为渊凡对待渊家人实在说不上是友好,而且他们不仅仅是性别相同,他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确确实实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单纯少年,就连为人处世都为框架好了的可怜人,也不知道当他在帮渊凡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渊凡是渊家的恶鬼,总有一天会把他憎恶的一切都毁灭殆尽,在这一步步带血的脚印中,如果那个有些怯懦的少年知道,地上的血印有不少是因为自己而流淌,会怎么想呢?   渊子佩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是无奈又高兴的。我家孩子不择手段,但是他从来不会给我顾虑。情敌什么的,看他过得不好,我就过得好了。   “其实。”渊凡手搭在方向盘上,纤长的手指轻巧的敲打着等待红灯,然后他偏过头来“墨晓琪,你喜欢我的吧?”   我觉得我当时是有点想打人的,为了这句话,也就是我听出了渊凡于其中清冽的肯定,才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然后我听见他说“喜欢我啊,就要满心是我,别走,也别背叛我。你说过我很会利用一切优势,但是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为了自己伤害你。”   我猜渊凡没有说的,就是他会利用所有喜欢他的人,你既然喜欢她,就该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比如渊子佩,他也会利用我,但是仅仅是用于得到便利,绝对不会有损于我。   这当然没什么,我们是恋人, 谋取应当的便利是理所当然的,不过……   “你知道渊子佩喜欢你倒是正常,但是你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没有会错意?万一人家孩子就是对哥哥的濡慕之情呢?你们一起长大的吧?”   绿灯亮起来了,渊凡踩下油门的时候,才带着浓烈的不屑“哦,他挖你墙角。”   这句话着实让我愣了一下,我大概想到了,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渊子佩怕不是直接告白了,毕竟我回来的时候渊子佩可是非常的不高兴,他甚至有些怨恨我,怨我让渊凡受伤,让渊凡伤心,更怨我回来了又夺走了他的期望。   我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渊凡轮廓好看的侧脸,看着他纤长细密的睫毛遮敛神色,我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的恋人,然后再渊凡忍不住扭头看我的时候,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好好开车,我墙角结实着呢。”   其实突然说这么句话有点无厘头,但是我知道这个孩子,我要是没点反应,他八成又会在脑子里自动生成连续狗血剧,觉得我不在乎他。   去渊家的时候,一起出门的还有父母,他们说看到渊凡和我一切都好,就先回他们的小家去了,接下来,大概就是我和渊凡的时间了。 第140章 现世一百三十三:识时务   渊凡视角   在地宫见到母亲的时候,其实我的心情还算是复杂的。并没有什么伤春悲秋,或者是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我也没有那种母子连心,是个十七年再见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但是我并不是没有情绪无喜无悲的。   我有些嫌恶,母亲看起来非常端庄典雅,知性美丽,明明已经上了岁数却还依旧温婉漂亮,她穿着旗袍优雅地坐在窗边,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忧郁,但是更多的是淡然平静。她大概已经被关习惯了吧?而我在意的是,凭什么这个女人在给我打造了这样的生活之后,就算是被囚禁都能过得这么舒心。   啊,不要跟我说她被一个人囚禁在这个地方有多么孤单寂寞,明明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过得不错,我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人真的能够延缓衰老永远青春年少,就算是再显年轻的娃娃脸也总有一点会被岁月摧残,这个女人看起来依旧年轻,如果不是心情平静修养得当的话,怎么可能。   于是这么多年我默默这忍受着所有,而这个女人毫无愧疚的享受着甩手掌柜的生活,不用管理家事,也不用费心培育小孩,好像闭上眼就看不见所有的丑恶,就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都一样,她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要说她的仁慈,大约就是让我不至于亲身体验一下,生身父母一起不把我当人看的场景。所以啊,这种人既然不够强硬,懦弱的给别人带来伤害这种事情其实真的让人感到恶心。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的当作一个好用的工具,说不定我还会开心一点,毕竟这都是,你欠我的。   所以当个这个工具表现出对我和墨晓琪的事情的反对的时候,我诧异极了,到底是谁给她的面子,让她有这种,她还有资格管我的错觉?工具就好好好的有工具的觉悟啊,瞎说什么话,安安静静地等待发挥自己的作用不就好了吗?   好在最后她还是识时务的,一周后我把她带了出来,事件的走向完全按照我的意愿进行,我简直忘不掉渊既明在见到宁雅南的时候,那张惊恐又憎恶的脸。他原本是在开发布会解决渊家建筑分公司的事情,可能没想到,这正好给了宁雅南公布的机会,一堆烂摊子没能解决完,就又来了实锤,砸的他头晕目眩。   我坐在墨晓琪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新闻,看着记者发疯般的询问,看着法官死板地敲着小木锤,我得意地抬起下巴。   没错,就这个样子,毁掉渊既明的所有,让没有依靠的宁雅南乖乖的听话。渊既明手里的宁氏公司毫无疑问回到了宁雅南手里,不过她再怎么书香门第豪门世家,也终究隔世太过久远。   我联系Abyss让他们以低到白送的价格,买下宁雅南手中所有股份的时候,墨晓琪捏着我的鼻子轻轻摇晃“你算准了你妈有愧于你,再加上那性格肯定会白送给你是不是?渊既明名声彻底臭了,宁雅南早已思维钝化融入不了现代社会了,你可是把你爹妈逼上绝路了。”   捏着的鼻子让我说话声音都有些奇怪,我忍不住扑在墨晓琪身上,在他胸口乱蹭“她欠我的,你该奖励我的。” 第141章 现世一百三十四:奖励与原谅   墨晓琪大概是被我蹭的痒了,笑着团成了一团,白皙的双脚都蜷了起来,可爱的要命。他听到我的话才无意识的用手指才我头发中穿梭,那种轻柔的感觉让我忍住不眯起了双眼。墨晓琪眨了眨笑出泪花的眼睛,低头看着我“奖励什么?”   那双水润的眼睛透着温暖的味道,就像是伪装成天使的恶魔,明明那么安静淡然,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大概是因为有些发呆,墨晓琪的眼睛眨的非常缓慢,我看着那双眼睛睫毛轻颤,一次次沾染上湿润的水汽,变得根根分明的撩拨心脏。我有些怔然,本能地凑过去亲吻,手搭在墨晓琪的脚踝上,细细地摩挲,然后抬起来亲吻漂亮的踝骨“墨晓琪,我们做吧。”   墨晓琪安静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弯起唇角,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樱花粉色的唇瓣变得水润,然后他靠过来叼住我的耳垂,温热的口腔带着撩人的烫度,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耳朵冲到了大脑,然后一路麻痒顺着脊椎而下,几乎立刻我就变得有些冲动,然后我听到他有些暗哑的声音,他说渊凡你不是一直自觉得很,还需要申请吗?   得到应允后,我偏头咬住墨晓琪的锁骨,他很喜欢穿宽松的针织衫,大都是暖色调,今天是一件甜橘色的粗针织,宽大的领子滑落下来,衬着瓷白的皮肤泛着些冷调性感。墨晓琪的锁骨很好看,末端隐没着,让人心痒痒的。   墨晓琪的声音有点闷,大约是被我咬痛了,微微缩了缩肩膀,我便松口,细细的舔舐,安抚疼痛。他一只手按住我的额头“去卧室。”   “我不要,就在这里。”我抓住墨晓琪的手,一根一根的手指舔过去,感受着墨晓琪控制不住的轻颤就忍不住想笑。墨晓琪咬了咬唇,把手指抽了回去。食肉动物在开了荤之后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更不用说这段时间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便有些贪欢,我们做了很多次,墨晓琪依旧敏感的过分,但是并没有太过扭捏,他只是听到我坚持要在沙发上的时候,挑起了眉毛,然后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娇气包你想法挺多啊。”   我抬手把墨晓琪的上衣推到上面,露出漂亮的身体,迷恋的亲吻啃咬,就像一只野兽一般,在自己的领地留下独都属于自己的印记“你给我起了不少外号啊。”嘴唇贴在胸口上就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它们鲜活有力,一收一张让我感觉嘴唇都有些发麻了,我有些发狠地咬了下去,听到墨晓琪痛苦的闷哼声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顺势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伏在他身上的时候我就会很温和,用鼻子轻蹭他的,然后亲亲他的眼睛“墨晓琪,我想吞掉你的心脏。”   墨晓琪眨了眨眼睛,被逼出来的生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然后慢慢的消退。他突然就抱住我的腰肩,用力翻转了我们的位置,他骑坐在我的腰腹之上,微哑着嗓子“我自己来。”   一丝不挂的两个人在沙发上,因为从体内升腾而起的烈焰,即使在空调下好像也觉得不够凉爽,墨晓琪眯起眼睛,就像一只倨傲的猫,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上位者的贵气,天神一般俯视着我“你乖乖的。”   我一错不错的看着墨晓琪,这是我的神啊,是我终生都想要仰望贴近的存在,然后我感受到了每一滴血液的炸裂,它们联通着全身的细胞,让我兴奋的头皮都开始发麻。墨晓琪用手指轻柔的按压过我的嘴唇,然后俯身贴在我耳边“既然这么喜欢,就好好的舔一舔。”   我大概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看着墨晓琪朦胧了双眼给自己扩张的样子,我的手指都忍不住抽搐,想要抚摸的心情强烈炽热,理智都要擦出了火星噼里啪啦的,但是我还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其实身体上来说并不是很舒服,筋骨嚎叫着想要得到,思维却丝丝缕缕的按压下来躁动,就像冰与火的碰撞,灼烧的痛痒还是冰冻的痛痒,其实都不是很好的体验,但是就是让人欲罢不能。   墨晓琪低低的喘息着,大约是我忍耐的表情取悦到他了,他有时候会突然笑起来,甚是故意在我身上轻蹭,就像羽毛一样撩拨着。最后才仿佛放下了什么一般,吐出一口气。他抬起身子,然后慢慢地坐下去。   温热柔软的包裹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手终于控制不住的覆在墨晓琪的腰上,大概用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有动作。我一直都知道墨晓琪对我的包容有多么强大,不管什么情况,当我伤到他的时候他总能默默承受,心里却为我高兴,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我还要喜欢虐待自己,不管是本我刚被毁灭的时候我癫狂的伤害,还是偏执嫉妒甚至想要囚禁的伤害,他都带着痛苦的表情接受,美的就像是受难的神明。   就像现在一样,我大概在忍耐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这种微弱的动静贴合了皮肤,传递给了另一个人,然后这个人就心软了,甚至有些急切地,来包容我。   墨晓琪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咬着下唇,被刺激出来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然后他脱力般的趴在我身上,懒洋洋的开口“亲亲我吧,渊凡。”   我和墨晓琪大概是一样的,我们都喜欢那种细密温和,却也黏黏腻腻的吻,那种安安静静体会互相交融的欣喜,可能开始有些区别,然后口腔变得一样温度。只要一直亲吻就好,感受就好,不需要狂风骤雨的去剥夺对方的呼吸,也不需要让对方感到疼痛,只要唇舌相交分享对方的味道就好。   墨晓琪坐下来的时候有些急,缓了一会才亲了亲我的眼睛“你不要动。”   大概是爱的人主动真的不一样吧?这种全身心地体会着对方,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会让血液流动的更快,就像心脏都要承受不住了一样,激烈的跳动,简直像要撞碎禁锢它的肋骨,挣断血管而出。我知道有些人真的很在乎时间长短,但是在我看来,那只是一个人意志力的表现,上限倒是和个人身体素质有关,但是下限确实容满了感情的,有些时候,对方一个表情一个眼神,就会全面崩塌。   对我来说面子大概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很早我就把那种没用的东西扔在地上,甚至自己就去践踏了,在我重拾骄傲的时候,也仅仅是划分了范围,我没有把面子捡起来,只是画了个圈,不许别人去踩。   一直以来我都是比较坦诚的人,也是比较喜欢顺其自然的人,看着墨晓琪情迷意乱的样子,我干脆就不再忍耐,我显然控制不住自己,释放在墨晓琪体内的时候,他压抑着嗓子闷哼着,然后就着相连的姿势,无力的趴在我身上,汗水让他的头发丝丝缕缕的粘在脸颊上,性感的要命,他喘了会气,开始打趣我“虽然我觉得很漫长,但是,渊凡你这一次是不是比以前快?”   放松下来的肌肉都有些酸痛,墨晓琪不让我动的眼神可是认真的很,能够真的完全不动随着墨晓琪,我几乎花光了所有力气。慢慢地抱住我的医生,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沙哑的声音“我受不了,墨晓琪,你主动的样子真的是太美了。”   我只要看着,就会忍不住。   内心的野兽就像是急切宣扬地盘一样,想要快一点打上烙印,一遍遍地重复,留下自己的味道,直到这个烙印永生不退。   墨晓琪嘟嘟囔囔的抱怨“不行,下次不能这么干了,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腰眼酸的要命,还要自己动简直太要命,总觉得,还差点感觉。”   使用过的后面大概才缓过来,微微抽搐着,依旧留在墨晓琪体内的部分很快被带动,我看着墨晓琪瞪圆的眼睛,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到处亲吻。“不舒服?”   墨晓琪眨了眨眼,慢慢笑了起来“嗯,不如你主动来得舒服,还要吗?”   “当然。”   墨晓琪起来的时候,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语调都带着诱惑的气味“啊,都流出来了。”我倒是没想到我的医生能放开到这种程度,毕竟他最经典的形象就是温和安静,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冷静又禁欲的样子,然而现在他眉眼间都是魅惑,去掉了眼镜的双眼带着媚人的弧度,就那么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他只一勾唇角,就好像山中的精怪,扰人心智。   我有些怔然,心脏胡乱跳着,然后变得柔软“墨晓琪,我们,用最原始的样子,好不好?”   墨晓琪先是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后弯腰在我唇上咬了一下“听你的。”   墨晓琪在沙发上乖巧的跪趴着,我把手指伸进去细细的按压着,得到了一个不满的疑问“还需要用手?”   “我怕你刚才受伤,你太顾及我了,墨晓琪。”那么心疼我,那么急切,一丝一毫的小表情小动作都熨帖无比。   尽管是墨晓琪同意了的,但是从后方进入这种行为还是让他感到羞耻,空气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难堪,不是很浓烈的情绪,但是确实存在的。大约对于墨晓琪来说,这种野兽一般的交合还是有些难以坦然,好像把身体中一直隐藏的肮脏的一面展现了出来,不再衣冠楚楚,人皮下兽类的内心被残忍的剥离出来,血淋林的展现在众生面前。这个时候好像所有的伦理常识都抛之不却,留下的只有让人沉沦的欲望。   尽管心有不甘还十分面红也只能默默憋着,在无法避免的轻痛下下意识的收身,这时候被扶下身形只能折腰的时候背肌和腰肌也不得不绷紧,原本就好看的身体变得更加有味道,我想我大概是沉迷了。   原本就是对情绪敏感的人,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就恨不得这真的是读心术一般的特异功能,于是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医生,仔细的感受就能体会到,墨晓琪从发麻的头皮到曲起的脚尖都散发着不适的痛感和敏感的快意,双重刺激下从口中抿出不可避免的嘤咛,这是一种压抑着撩拨人心弦的发哑低吟,让人只想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听到更多这种如糕似酥的声音,然后送他直达愉悦的顶峰。   大概还是有自己的准则,墨晓琪每次被我欺负到不得不发出喘息之外的声音的时候,就会哭出来,眉眼红艳又委屈。   我大概还是恶劣的人,看到墨晓琪哭出来的样子就忍不住更加激烈,让他就连哭腔都是碎裂的,听着他音调都软下来的骂我混蛋,就揽过墨晓琪的肩,让他不得不在承受的时候支起身子,让我更加深入。   “不行……渊凡,我不行……唔……”   “墨晓琪,你什么都顺着我,那么,你什么都会原谅我么?”我的医生显然有些失神,他微张着嘴巴,就像是搁浅的海豚,痛苦又欢愉的用力呼吸,他胡乱摇着头,但是我知道,他并不是在否定我的问题,他只是在告诉我,不要问了,他没有精力去想。   结束后我抱墨晓琪去洗了澡,然后就象是护食的野兽一般,不仅仅是动作,还有足够的情绪,把墨晓琪抱在怀里,恨不得长出一条尾巴,把人围得更紧闭。躺在床上的时候,墨晓琪乖巧地蜷缩着,让人止不住心软。我看着困的不停打哈欠的医生,想了好久才轻声又问了一遍“墨晓琪,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么?”   回答我的是墨晓琪迷糊的轻哼,然后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留下了疲惫的悠长呼吸。   我的医生实在是累了。   我看着墨晓琪安静的睡颜,他的面容看起来温和淡然,但是并不平缓。墨晓琪其实五官非常立体,尤其是摘掉眼镜之后,这一点就会更加明显,只是他的眼睛永远温柔,自内而外的气质也会让人忽略这一点,只会感受到这只狐狸想要给你看的样子。   他现在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五官在昏暗的夜灯下变得模糊又柔和,鸦青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头,耳边和枕头上,温馨又奢靡。   这是我的医生啊,是我这五年来唯一的执念,也是我想要永远,死死的扣在身边的,扣在怀里的存在。   轻柔的亲了亲墨晓琪的额头,给他把被子盖好后,我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第142章 现世一百三十五:忘记就好   坐在书房里,我沉默着看着墨晓琪的笔记本,看着登陆密码的位置,有些迟疑。要说直接打开或者用点什么手段破开密码,对我来说轻松的就像是喝水一样,但是密码本身代表的意义让我有些不想直接打开,我开始认死理一般的一个个尝试。   我把我能想到的数字都试了个遍,亲人朋友的生日不对,就算我抱着侥幸心理试了自己的生日也不对,也并没有小女生一般的所谓在一起的纪念日。我有些丧气,大概还是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从一开始目光就只能跟随在墨晓琪身上,我理所当然的占有他,带着极强烈控制欲,又本能地想要保护他,站在他面前,但是在爱情上,我想我虽然深刻,但是并不擅长。   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所有人都该是这个样子,一些值得庆祝的日子来作为防盗门。   控制不住想要咬破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麻痹自己,又怕被墨晓琪发现,挣扎到浑身颤抖几乎窒息,才脱力的大口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终还是上手,从代码开始解决,暴躁难过的情绪再看到密码的时候,就像被浇上了温水,一下子变得平静温暖。   虽然没有刻意记过,但是毕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想一想就能够记起来。   密码是一串日期,那一天,我因为自己的大意,被子弹击中,进了医院。我不想去猜测墨晓琪设这段密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在医院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他庞大又窒息的难过和自责,那种情绪灰蒙蒙的,席卷了整个天空,逼仄又痛苦。   这样也好,作为密码有的时候并不是为了铭记什么,而是为了遗忘,用的时间长了,大脑不用思考就会自动输入,久而久之这一串数字的意义就会被抹去,变得单单纯纯的只是几个数字,自惯性输入的也仅仅是为了开机。   我的医生不会为了遗忘而设定,但是我宁愿他慢慢忘记。   在电脑上做了些小手脚,虽然我知道墨晓琪并不是多疑的性格,但是还是希望不要留下痕迹,我从来不喜欢给自己的行动加上不确定性,也不想有一天,我手里那些毒虫会打扰到墨晓琪。当我的医生知情的时候,他可以去使用这份权利,但是从来都不该是别人找上他。   音频接通的时候,鹤九皋那张阴柔过分的脸出现在频幕上,狭长的凤眼中全是冰冷的恶意。然后他眼底浮现出了认真和尊敬,让我忍不住满意的眯起眼睛。   我从来不喜欢在手下面前露脸,现在为止见过我的就只有彦玖晗,云均西和他带着的那帮佣兵,就算现在是视频通话也仅仅是我能看到他,他看不到我。甚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看到的。我只是用了语音通话,用些手段打开对方摄像头这种事,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做戏的人我不喜欢,我要Abyss完全铁桶为我所用。   “老板。”   “让我看看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鹤九皋愣了一下,随后目光向摄像头看了一眼,了然的弯起唇角。大概是了解我的能力的,并没有吃惊的样子,仅仅是坦然“这就带您去,在此之前,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网络部的木玖一年前失踪过一段时间,当时大家没有当回事,前两天白藏查到他去了法国,频繁接触过一个叫做墨晓琪的大学教授,这人好像和之前解救任务人物墨s啸、苏溪云有亲子关系,白藏正在查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第143章 现世一百三十六:血污凝牢   木玖啊……所以说人的性格都是天生的,镌刻在每一寸骨肉之上,随着血液流通全身,在心脏和大脑之中发酵澎湃。通常情况下一家人永远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木玖啊,和他的哥哥木戚一样,都是,很不安分的人呢。   “叫付白藏别查了,这两件事没有关系,倒是俩人兄弟情深,该好好相处了。这个我亲自来。”   鹤九皋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从不怀疑我的决断,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就算我以莫须有的罪名处罚谁,他都毫无芥蒂的执行,这样的部下是我很喜欢的类型呢。他联系了付白藏之后,抬眼看向镜头“这就带您去看陆斯言。”   一周前,在我和墨晓琪第一次做的那天,我曾经叫云均西把陆斯言藏起来,Abyss的处事当然不能太过随意,这人要失踪,却不能让人察觉到失踪,在我进行计划的时候要是有那些警察们苍蝇一般的叮扰,我也是会困惑的。所以啊,成为悬案就好了。   房间有些阴暗,完全隔离的房间就是做一些生化武器也足够使用了,虽然我真的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那个一直骄傲的像个白孔雀似的男人,再也没有了他云淡风轻贵族式的优雅。其实要说其优雅,这种品质应该是深深印在灵魂之中的,自内而外的气质显现,高贵的人再怎样的困境下都会骄傲的扬起头颅,轻蔑地看着面前肮脏的施暴者。   但陆斯言这条恶心的虫子显然并不是多么高贵的人物,甚至于在我去带回墨晓琪的父母的那一天,他的脑袋就再也不能高傲起来了,他连那种恶心的绅士表情都维持不下去了。   施刑的人都是穿着防护服进去的,这间房间比较特别的是,从来不会有人去打扫血渍,本来就阴暗的房间血迹斑斑,因为没有清理过而飞舞着蝇虫。墙壁上挂着的刑具没有一个是锋利的,沾染血污又钝化生锈,劣迹斑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多年以前落后的私人刑房。   但事实是玻璃门外,就是光明几净,纤尘不染的现代感极强的设备室,调控着房间内的湿度和温度。倒不是所有刑房都是这个样子,只是最肮脏的环境才最配这样的人,除了刑罚,必要的感染高热都不能省下。   陆斯言被绑在椅子上,看得出来四肢已经被寸寸敲碎,肢体变得黑紫发亮,肿胀扭曲,软绵无力却又被肿块支撑,以滑稽的姿势延伸着。医疗组的蒋烟岚也在,确保这个垃圾保持清醒感受痛苦,确保这个垃圾感染高热也不会丢命。   陆斯言看到鹤九皋就开始发抖,身体就动了一下后又停下来,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容不禁想笑,他应该是怕极了鹤九皋。鹤九皋是刑讯组的领头人,一般来说有手下去做事情就好了,这个变态手法极好,一般不会亲自动手,但是怎么说呢?我想把我全部的恶意都投放在陆斯言身上,我恨他伤害墨晓琪,也嫉妒他见到过墨晓琪无条件地依赖。   “鹤九皋,把电脑放进去,带所有人离开。把语音共享打开。” 第144章 现世一百三十七:冷漠且黏人   当房间里就剩下陆斯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浑浊的眼睛里茫然的样子,大概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人在他面前放下一台电脑。就算疑惑,也不妨碍他在隔着玻璃看到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放松下来。   “看来你很满意我的款待。”我打开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陆斯言慢慢瞪大的眼睛,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怒吼挣扎, 又紧接着因为疼痛瑟缩起来。你看看,四肢都肿胀的像是泡发了的蚯蚓了,就不要再扭动具体化了。   “原来是你!!!我警告你放了我!我可是陆氏总裁,你该知道我失踪了会有什么后果!!你这个变态魔鬼!我看墨晓琪知道了你怎么办!”   他简直是太激动了,震的我耳朵有些难受,我苦恼的摘下耳机揉了揉受到迫害的耳朵。看着陆斯言就像是没有理智可言的畜生一样,嘶吼着,唾液粘连。   “啊,你不用担心,既然你陆氏是吞了墨家的公司,我当然要为我的医生抢回来,至于你失踪……?没有问题啊,大家都知道陆总有一个非常宠爱的小情儿,那个叫什么来着?啊~是叫陈谚,对吧?前些天我听到消息,陆总和陈谚去旅游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公司被打压,实在是处理不来,老板不负责,心寒的股东抛售了股份……呀,你怎么这么惊讶?你不知道吗?”   我疑惑的抬起头想了想,然后收起所有情绪,牵强的扯起唇角“你不该忘呀,你总该记得自己海誓山盟来着。”   “你叫墨晓琪来,你有种!就让他知道你到底是一个多么肮脏的败类!!!”   听到这句话我有些不太高兴,我木然地看着电脑屏幕中印出来的自己的面容,冷淡平静,然而我的面部肌肉告诉我,我并不平静。大概我也是会自命清高的,当一个垃圾带着满腔的恶意,你也会觉得恶心愤怒的。   “啊,墨晓琪啊,他会知道的,他总是什么都会知道。你想见他啊?他在睡觉呢,不行哦。”看着他急促地呼吸,四肢变得更加难以入目,溃烂的地方爬满了蛆虫,之前远距离看还没什么,现在放近了有些反胃。关闭了视频之后,我叫来了鹤九皋。   “鹤九皋,接下来就不用你动手了,叫几个人帮他截一下肢吧,感染到脑子就不好了,还有,把他胯下那玩意给我生扯下来。”我没有去看自己的样子,想想也会知道,虽然面皮冷静,但是我的眼中一定满是恶意。所以这垃圾留着那部分就没什么用啊,谁叫你,用它,侮辱了我的医生呢?   侮辱过的地方,碰到的地方,想过他的地方,什么都别想落下。   “鹤九皋。”   “是,先生?”看着鹤九皋冰冷的面容,我咧了咧嘴“你都听到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心里有数。”鹤九皋一直戴着耳机,我叫他打开语音共享是为了让陆斯言能够听见我的声音,但这并不代表离开的鹤九皋在耳机中听不到。他们查过了墨晓琪,在佐宁的活跃下也知道我住过院,我从来没主动的说过我和墨晓琪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我在隐瞒。   我不介意我手下的人知道我和墨晓琪的关系,但是总有些人会侥幸的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也总有过于活跃的人会打扰到墨晓琪。云均西算是见过我和墨晓琪相处的,但是曾经作为一个军人,现在是个佣兵的他,向来知道嘴巴的严谨决定了脑袋的牢固。有些人知道可以,有些人不行。   鹤九皋完全没有迟疑,依旧是三个字“是,先生。”   处理好痕迹之后,我才关了电脑,悄悄地回到了卧室。躺下的时候大概带进了一些凉气,墨晓琪轻哼了一声就钻了过来,我猜我是比凉席舒服的吧?满足的把人抱进怀里,完全贴合才满意。   早上起来的时候,墨晓琪朦朦胧胧的半睁着眼睛,然后弯了眉眼,他凑过来亲了亲我,才对我说早上好。沙哑的声音加上慵懒的语调,就像是猫尾巴一样,撩人又灵活地躲开,让心里更加酥麻。我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墨晓琪。”   墨晓琪眨了眨眼,笑了起来,一只手向下探去,调笑着轻轻弹了弹“少来,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我有些愤恨,气恼地在墨晓琪脖颈锁骨上乱啃“你明明知道!你故意的。”他明明知道男人早上惹不得,也明明知道,我只是怨念,我不会真的禽兽到不考虑他的身体。   “狗崽子,我饿了。”墨晓琪一脸嫌弃的用手按在我脸上向后推,语调却满含笑意。 第145章 现世一百三十八:我们去约会   墨晓琪视角   醒来的时候除了隐蔽的部位有些别扭难受之外,别的感觉倒是没有,渊凡这孩子昨晚虽然依旧像匹狼一样,倒是并没有为难我这个老人家的柔韧性。即使是被照顾得很好,醒来的时候看到渊凡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铅黑空洞的眼睛隐隐约约印着自己的样子,倒是又吓了一小跳。就算习惯了,渊凡这双眼睛还是有些渗人呢,但是,很漂亮,我很喜欢就是了。   知道自己的嗓子不用提一定又嘶哑的难听,但是莫名的就想折腾一下渊凡,故意亲吻了,然后用懒散的语调说早安。几乎立刻,渊凡几乎没什么的眼白就有些发红,赤裸裸的写着欲望。我听着他委委屈屈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把手探下去感受了一下,这孩子果然精神的很,该说不愧是20出头的大小伙子么?我当然知道就算我丧心病狂不把自己当回事同意了,渊凡也不会不管不顾的要我,但是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少来,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渊凡小狗似的在我身上乱啃了一通,听到我说饿了才哼哼唧唧的进了卫生间。   少年人浑身光裸,身形修长,坚韧漂亮,每一个地方都覆着结识却轻薄的肌肉,清爽干净却不能怀疑他的精瘦干练,光是看着就能够想象得出来,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感和爆发力。渊凡大约是一米八九的身高,宽肩细腰长腿都带着要命的吸引力,就算都是男人,但毕竟是相恋的人,看着还是会脸热。   渊凡就那样随性坦然地走进卫生间,却恶意的没有关门。我有些无奈,这孩子报复我呢。现在他随意地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殷红的唇勾起来,露出森白的牙,漂亮又魅惑的眼眸失神的眯起来,然后他慢慢的把视线落在我身上,缓慢的露出一个颠倒众生妖气横生的笑意。我发现离开了两年多,这家伙是真的越来越会笑了,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死气森森的鬼样子,但是有些笑容他总是极为出色。   渊凡的声音本来就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当他压低了声音在耳边呢喃的时候,就像是邪神,明知道前面就会万劫不复,还是会被那样撩人的声音吸引,一步步走向对方的陷阱。现在的他粗重的喘息着,那声音毫不掩饰的传到大脑,我有些受不了的按住自己的心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我有些无奈。   看着渊凡写满了是的没错我就是在勾引你的样子,我就有些无奈,不把我拉下水,他大概不会满意了。   吃上早饭都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还是气不过的我在吃饭的时候踹了他一脚。渊凡刚把一勺粥送进嘴里,脸颊微微鼓着,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然后咽下去就凑过来讨亲吻,粘粘糊糊的就像小狗一样,看我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突然变得龇牙咧嘴,弯腰抱着自己的腿,一副我很坚强,疼我也不说的样子。   “少装,你还怕疼呢?你腿上的伤早好了差不多了,我踹的也不是那条腿,之前没好的时候我看你在床上也挺欢实。”   渊凡委委屈屈的放下腿,不管不顾的抱着我,猫一样蹭来蹭去“墨晓琪,我们去约会吧?就是那种,大众的约会。”   我翻了翻手机上的日程,确认了一下时间“好,说起来我回来的急,法国那边学校没有辞职,还有大半个学期的课,过两天还要回去。怎么样,跟我去吗?”   渊凡的平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一个略微怪异的笑容“当然。” 第146章 现世一百三十九:游乐园之行(一)   我都快奔三了,现在居然带着小孩子小姑娘才会戴的灯光发卡。歪头看了看认真啃着冰激凌的渊凡,心底不由自主地就软了下来。这孩子表情死气沉沉,并没有对这些少女小孩喜欢的游乐设施有多么热衷,但是确确实实有着好奇,他没有玩的欲望,却依旧认真的看着游乐园里的一切。阳光洒在惨白的脸上,艳红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被太阳灼化的妖。   我差点忘了,他从三岁,就不能被称之为孩子了。小孩子应得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更加过分的事情在于,三岁之前的欢乐幸福他也没有享受过。并不是小孩子不记事,而是现在的渊凡,本身就是从痛苦之中诞生的,那个感受过三年疼爱的孩子创造了他,然后理所当然的折磨他,躲在他残破的羽翼之下。   “渊凡,你知不知道渊既明被你赶出渊家了之后,你母亲和林雨漓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听了我的问话,渊凡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也不管牙齿受不受得了,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激凌,机械的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提他们做什么。”   “看到了。”前面的人群中有一群年轻人,大约是大学生吧,十来个人闹得特别开心,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烦心事一样,少女调笑,少年嚣张肆意。在这里面大概最不合群的,就是面容带着些忧愁的渊子佩了。   其实渊凡不说也大概能猜出来,渊既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资金不说,就连东山再起的资本面子都没有了,人品都臭干净了。拘禁罪三年,构建他人死亡属于诈骗罪一年,重婚罪两年,然而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大,渊既明没个十年估计是出不来了,更不用说有渊凡在,谁都不敢去局子里捞他。   宁雅南和渊既明离婚后就仅仅是宁氏继承人,但是手中有的东西又因为理所当然,还有一些愧疚全部交给了渊凡,然而渊凡并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更不用说宁雅南这个做法,他不仅不念好,还觉得这个补偿有点少。   而林雨漓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小门小户的人,虽然她极力争辩自己并不知道宁雅南没有死亡,并不能算是重婚,但是婚姻是不可能继续得了,以林雨漓的人品,也做不到心甘情愿地等十年等出一个废物。失去了渊家这棵大树,她就什么也不是。渊子佩渊嘉月都已经十九岁了,法律上并不在管理他们的抚养权。我猜大概也是过不了多好的,只是听说过渊秉德很在意渊家的血脉,就算现在这相当于私生子,也不能真的就流落在外,只是毁了容的渊嘉月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我都知道,问渊凡也只是顺嘴。这一大家子现在谁都没捞着好。   到底是渊家的孩子,学生们也会看人下菜,有什么集体活动还是会叫上渊子佩,只是重婚的产物,到底还是会被排挤。   我突然就觉得有些讽刺,你看,我的渊凡从小就经历了非人的虐待,然而他坚韧的保护着自己,疯狂的汲取知识,现在的他各方面学识都精通的过分,更不用说金融和电子信息。这孩子体能也强得过份,他不仅拥有学识,还过早的看透了人心和社会,玩弄人心这一点也风生水起。虽然说连高中都没有上过,却比一些高学历人才要优异得多,更不用说,外人一定不知道,这家伙把渊家宁家两大家族都握在了手里,没丧心病狂的影响国家经济大约是他还有点理智。   但是你看那些学生,笑得那么明媚,好像他们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所有原本应该供应到大脑里的营养,充分地用在面部肌肉上,让自己无忧无虑的笑,然后虚假的展现自己优越的生活,活像一只只粘稠的肉虫。我喜欢渊凡的暗黑偏执,但也确实想让他能够安安心心的,开怀一点。 第147章 现世一百四十:游乐园之行(二)   “你想上大学吗?”渊凡听到我的问话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睛里却全是见鬼的神色,我没憋住捧着肚子笑到不能自己。这家伙虽然还是死人一样的面皮,但是我总能发现,不一样的,和外人面前那种无悲无喜的平缓情绪不同,在我面前他总是会有可爱的表情。   渊凡把笑到没力气的我揽在怀里,又伸手在我颈后摩挲,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么做,然后我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和那些没脑子的巨怪一起会死的,蹭课的话,就等去法国吧。”   大约是动静有些大,渊子佩向这边看过来,然后就惊讶的叫了人“哥?”   因为渊凡的布置,宁雅南并没有在发布会上说明渊家正是继承人的问题,渊家之前也是埋藏的够好,不然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把人虐待到几次差点丢命,或者说,已经死掉一回了。在公众眼里,就是上层经济层大换血,一个不知名的人掌控了渊家和宁家,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但是这个人却神秘到没人见过,甚至有些人猜测是一个四五十的成功人士,他们根本想不到,渊家二十岁的魔鬼从炼狱中,赤红着双眼爬了出来,咆哮着报复起来。   但是现在渊子佩这个已知的渊家唯一的男孩,叫了一声哥。   那些大学生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在了渊凡身上。渊凡的气息变得透明,我看着这孩子变得鬼气森森,无机质的眨动着眼皮,就像是有电子心脏的机器人,只是周身的气场带着阴气,让人无端觉得害怕和恐惧。   渊子佩的样子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好像做了什么努力,走到渊凡面前“哥,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渊凡展露出来的血腥气满满的邪笑堵回去了,渊凡微微欠身,看着比自己矮了十多公分的人,拖着贵族式的慢吞吞地腔调,嗓音低沉又醉人“你自己愿意,不是吗?你不是喜欢我么,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来渊子佩的脸都白了,我若有所思地看着渊子佩,这可怜的样子,并不会得到渊凡的怜惜就是了,那么这孩子惨白的样子,是终于发现家里人不可能真真正正的共处,还是突然意识到正是自己的缘故,把在乎的家人一点点毁掉?又或者是他刚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爱慕的哥哥,是怎样把一个大家搅得天翻地覆却独善其身的?也许仅仅是因为,隐晦的爱情被揭露出来,在同学面前暴露了性向,甚至是对自己的哥哥又不单纯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大学生中有一个姑娘,长得非常漂亮,不是渊家人那种侵略性的美,而是那种年轻男孩心中的理想,清纯漂亮的姑娘,但是又很活泼的招人喜欢,她走过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看着渊子佩“子佩,这是你哥哥呀?不介绍一下吗?”   “有些教养的话就问本人啊。”渊凡冷飕飕的开口了,我百分百确定,他并不是想要自己和女孩子搭话,他是真的在讽刺对方没有教养。   女孩倒也大方,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你好,我叫林染。” 第148章 现世一百四十一:游乐园之行(三)   渊凡没有答话,只是不停地用小眼神瞟着我,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他,估计都要以为他在想办法甩开我和姑娘约会去了。但是准确收到渊凡信息的我有些恶劣的想要逗一下这个孩子“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去那……”我去那边等你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渊凡的眼睛翻腾起了黑暗潮流,带着让人窒息的不爽气息。   渊凡就这点有意思,总能一点就炸,我好像最近对惹怒渊凡非常感兴趣,孩子反应有意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约就是,我自私的想要看这孩子在乎我的样子。伸手揉了揉这只巨型河豚的脑袋,才转头看向林染,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啊,小妹妹,这是我男朋友渊凡。”   渊凡确实是长了一张妖孽的脸,不管男女都能轻易地被他迷惑,这个人往那里一站就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性感又清爽。不过怎么也是仅仅见了一面,就算是折服在渊凡的形象上了,或者身份?但是并没有多么深刻的想法。林染倒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准备和我握个手,但是伸到一半就停下来了,手缩回去之后,眼里有着明显的可惜意味,但也没有再纠缠。   我偏头看了看渊凡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忍住笑意向林染点了点头。   “既然是子佩的哥哥,要不要一起玩?”这一次,林染是看着我说的。我才不管渊凡愿不愿意,伸手拽着渊凡的手臂“好呀。”   “我……”渊凡明显想要抗议,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笑眯眯的看着他写满了不情愿的双眸“知道你不需要,但是我想。”我不会放任渊凡去接触可能有什么发展的事情,这是我之前最害怕的,怕这孩子见的人多了,接触的善意多了就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但是我显然忘记了这家伙总是以恶意来揣测别人,于是现在我就只想让他尽快的融入到正常人的生活之中。   耍手段我当然喜欢,但是总是在背后算计多没意思,变得更加圆滑,面对面的绞杀才有意思。   好像来到游乐园的必备项目就是鬼屋,大约是因为林雨漓没少在渊凡小时候造成恶劣的事件,再加上,渊凡这个人本来就像恶鬼一样,我永远忘不了三年前被渊凡虐杀的那个老太太,当时这个孩子并不是很冷静,他有点癫狂,还很兴奋。鬼屋里那些假惺惺的血迹我还怕渊凡不满意犯神经呢。   “你们进去吧,我和渊凡就不进去了。”   学生们进去的时候,有几个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孩子的想法很好猜,不过是我身边这个魅力无边的大冰块一路上把所有姑娘的眼球都抓在了手里,男孩子们终于找到嘲讽的地方了,这帅哥胆子小啊。   从来不爽别人看不起自己的渊凡就像没感受到一样,他从商贩手里接过了刚做好的棉花糖,眯着眼睛咬了一小口,就递到我面前。我就着渊凡的手咬了一口,却发现他一点都不满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夺过来自己慢慢咬着。我当然知道渊凡的潜台词,他在提醒我,我们是在约会呢。 第149章 现世一百四十二:游乐园之行(四)   棉花糖这种东西有一点不好,就是糖丝会慢慢融化,蓬松的东西又总会粘在脸上,等我啃完了,我都不敢想象我现在的形象。一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穿的人模狗样的,还带着金丝框眼镜,明明是精英的样子,偏偏满脸糖浆,有点可怕。   渊凡歪着头看着我,然后终于在遇到渊子佩一行人之后露出了第一个笑脸,他抬手摘下了我的眼镜,就凑过来一下下的吻着我的脸颊,就像是要把糖丝都吻干净一样,最后他咬住我的嘴唇,温柔的吮吻,柔软的舌头探进来一点点细致的,确认领土一般的在我口腔内舔舐,然后用力的扫过上颚,瞬间电流感让我头皮都开始发麻。   渊凡的吻总是让人沉迷,除了那几次带着暴怒的情绪之外,都是强势却极尽温柔的,仅仅是接吻就会让人浑身无力。我微微眯眼看着渊凡放大的俊脸,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一小片阴影,漂亮的让人窒息。   我很喜欢渊凡的亲吻,和他有些暴虐阴暗的性格完全不同,渊凡的吻永远是优雅温柔的,但又黏黏腻腻的让人从心底就软乎乎的,就只想随着这个人,享受亲吻。   渊凡像是满意了,开始一下下啄吻,然后忍不住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我的,捧着我的脸闷闷的笑,就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他眨眨眼就又凑过来亲一亲,然后才弯着眼睛“甜甜的。”   我咂了咂嘴,虽然我一直觉得渊凡的吻就很甜腻,一点都不输给棉花糖,还是故意一脸嫌弃“故意的吧你,都没有棉花糖的味道了。”   渊凡咬着下唇吃吃的笑,少见的展现出了年轻男孩子的青春活力,然后他突然从兜里掏出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了我嘴里。“我可不欠你的。”然后就兴致很高的转身向前走。   糖果是橘子味的,清清凉凉的酸甜。我看着渊凡高大的背影,干脆跑上几步跳到他背上。渊凡被我吓了一跳,紧接着从善如流的托住我,稳稳的背着向前走。“老人家走不动啦?”   “可不是嘛~我的小怪物。”   其实是是想体验一下而已,毕竟游乐园就是约会圣地嘛。没什么玩的欲望,渊凡索性就背着我离开。   在之后,我们一起在极富情调的餐馆吃了午饭,看了电影逛了电玩城,疯玩了一天之后,渊凡回到家里就蜷进了沙发,开始捣鼓自己的手机。我炖了汤,放在厨房小火煨着,也躺在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当看到父亲收购了陆氏公司的时候,我有些懵,曾经家里的公司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更不用说陆氏本身也不赖,这两方一结合,就算不是什么庞然大物,也不是好啃的骨头。父亲的新公司虽然成绩不错,但是显然还没有能力收拾陆氏。又查了查,就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陆斯言那个傻逼竟然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带着我那亲爱的小学弟出门旅游,连公司被行业内各个巨头挤压举报无法逆转了都不回来。我伸腿踩了踩渊凡的肚皮“哎,你说我那小学弟就这么有魅力的么?陆斯言公司都不要了陪人乱逛?”   我的脚大概有些凉,渊凡皱了皱眉,顺手就掀起衣服,把我的脚捂在肚子上,又用衣服裹好才漫不经心地敷衍的胡乱点头“啊,他那个眼光可能也就这个样子了。”   渊凡的动作太过自然,我愣了好一会才有些无奈,心里是温热的,但是一想到这个贴心照顾我的人比我小七岁,我就觉得自己简直越活越回去了。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是一个傻子,身为精神科医师,我最擅长的就是分析人物的对话和表情,疯言疯语也是有足够的信息的,更不用说正常人,还是亲密的恋人。 第150章 现世一百四十三:肆虐的兴味   渊凡明显不对劲,一般来说他听到陆斯言的名字都会变得阴森森呢的,冷血嗜杀,但是绝对不会不在意。我一点都不相信渊凡是一个能随便放下的人,倒不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觉得渊凡就该为我出气,而是本身陆斯言这个人就惹到渊凡了,被渊凡盯上的人,我还没见过他冰释前嫌过。   渊凡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放下了,倒像是解决完了。我也懒得揭开这层皮,我们互相了解就够了,不需要什么事情都明明白白的讲出来,没什么意义不说,还会有一种,对方不够信任的感觉。想也知道,如果不是渊凡做什么手脚了,那些企业是闲的没事干了么抓着一块硬骨头胡乱瞎啃,最后捞着全部好处的,还是我爹那个刚刚起步没几年,在商业圈还算稚嫩的小公司。   挑了周六的时间,我带渊凡去了法国,飞机起飞前我忙着发消息,大约是笑得太开心了,渊凡凑过来包含不满“你在和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我把手机递过去“以前的大学同学,是个法国人,那两年我在他家租了个房间,这次带着你,我之前让他帮我找房子,他听说我要带男朋友着急想见你。”   渊凡也就是习惯性占有欲爆发,倒并不是一定要翻我的聊天记录,他虽然嘴里总是说着要把我锁在身边,谁都不要看不要想,但是他从来没有真的实施过。我看得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阴郁,他是认真的在考虑,同时也是真的用心站在我的立场上一次次退步。   就像他说的,只要我说的,再荒诞他也会去相信,他不在乎是真是假,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血肉模糊伤痕累累,只要我愿意说,他就愿意信。   他说他心甘情愿。   所以他也只是意思意思划拉两下屏幕,估计字都没看清楚就把手机关机了放到我手里。   渊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的。我仔仔细细地看着渊凡,总觉得在邀请他和我一起来法国之后,他就有些不对劲,是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感,就像是残忍的猎手看到了丛林中逃窜的猎物,知道对方逃不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却只是慎人的舔舔嘴唇,狠毒的目光饱含兴味,恶趣味的看着弱小的猎物盲目乱窜。   法国……有谁惹到渊凡了么?   到达的时候,渊凡破天荒有些晕机,不严重,就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恹恹的跟在我身边,本来就鬼里鬼气不太鲜活的人变得更加丧了,加上苍白的脸,要不是嘴唇一如既往的鲜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飞机上丢了半条命。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般来说身体状况好的人是不太容易晕机的,就算渊凡是第一次坐飞机也不应该啊,渊凡这闹的我有点措不及防。天真的我根本忘了考虑,这孩子还有精湛的演技这一码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我是真的心疼得不行。   贝尔纳已经在机场等着了,见到我的时候非常热情的进行了贴面礼,然后笑着向渊凡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墨的同学,贝尔纳。” 第151章 现世一百四十四:开屏为求偶   渊凡眼珠慢慢地挪动,半天才把目光从贝尔纳脸上撕下来,依旧是矜贵的微微抬着头,低垂着眼睛看着贝尔纳的手,伸过去握了一下“渊凡。”   贝尔纳好像并不介意,渊凡这说的上是懒散的态度,他那双灰暗色的眼睛写满了愉悦“你走的时候慌慌张张地,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到你们俩就放心了,墨,你的小朋友真的是太俊美了。”   “那是,我家小怪物好看的很呢。”我拉着渊凡的手跟在贝尔纳身边,随意地聊着天。其实我刚开始还有些担心贝尔纳会不喜欢渊凡,毕竟法国人天性热情浪漫,并不是很喜欢不爱说话的人,更不用说丧丧的渊凡了,但是我没想到渊凡的面皮这么好用。   看到贝尔纳给我们安排的房子,我倒是有些惊喜。简单的复式小楼,主调是橘色和暖木色,就像林中小屋一样,阳光照射的时候温馨又甜蜜。我很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   刚收拾好行李,贝尔纳就把车开过来了“墨,兰诺其叔叔听说你来了,叫你们过去吃饭。”   我怎么说都是个温柔优雅的医生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有些无奈“还不是你大嘴巴。”让我有些诧异的是,渊凡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既然是做客,怎么也要注重一下仪容仪表,我在之前就想象过了,渊凡如果穿着鲜艳的服饰会是什么样子。带着渊凡去了服装店,天气比较热,曾经想象过的大衣围巾倒是不行,最后挑选了一件略有些松垮的乳绿色丝绸衬衫,上面夸张的绽放着着朵朵巨大橘红的花盘,每一片花瓣都像是撕裂般的喷发自己火焰般的艳丽张扬,明明是非常花哨的衣服,穿在渊凡身上却意外的好看,就连惨白的面容都看起来多了些柔软,没有一丝俗气,妖艳得不可一世。浅卡其色的五分裤将衬衫扎起来,满满的高级感。   我有些感慨,该说这家伙天生就是衣架子嘛?没有男模那种被修饰过的高级感,仅仅是,一个清贵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压迫感。   渊凡一直以来衣服都只有两种颜色,白色的病号服和黑色的常服,现在穿这么一身鲜艳过分的衣服也好像并没有多么不适应,他只是在镜子前扫了两眼而已,大概就是那种,帅习惯了的人就不在意自己的脸了那种感觉。当我在心里打趣渊凡的时候,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好看吗?”   看到我点头,渊凡满足的眯起眼睛“你喜欢吗?”   这孩子不在乎自己的样子,却分外在乎,我眼中的他够不够好看。忍不住胡乱揉揉他的头发,毫不掩饰的夸奖“喜欢死了,以后你的衣服交给我,很适合你。”   出了服装店的时候,贝尔纳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直白地赞美着,然而这一次,渊凡仅仅是矜贵的点了点头,没再露出猫一样满足的神情。   路上渊凡和贝尔纳倒是聊起了天,其实一直以来我的担心都有些多余,在渊凡还生病的时候,我想让渊凡接触更多的人,因为在我眼里渊凡除了虐待自己的人群,就只接触过病人和我这个医生,所以我一直在给他找机会,让我的朋友们带他出去。但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抹杀本我陷入崩溃之前,渊凡就在整合自己的势力网了,虽然并没有平等的温和的相处,但是并不能忽视这家伙的交际能力并不差。 第152章 现世一百四十五:做客携威胁   到了兰诺其家,往常见到我就会扑过来的小姑娘卡米尔,这一次依旧冲了过来,但是还没碰到我,就紧急刹住了脚步。她抬头看着渊凡,洋娃娃一样的面孔慢慢出现纠结的表情,就像是有人拼了命的揉烂了画布。   她在纠结,有小姑娘对好看男性的向往,也有看到我们站在一个亲密的范围内的不爽。每个人都有安全距离,除了对待小孩子,很少有人能够允许别人进入自己的范围之内,除了极为亲密的人。   兰诺其一家不会说中文,嘴里的法语依旧是枪子一样的速度,我有些担心渊凡的语言问题,他一直沉默着,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倒是很闲适的样子,从容不迫,好像他现在只是坐在庭院中休息一般。整个人都透出了慵懒的意味,没骨头一样,却并不觉得失礼,反而有种华贵的优雅。   我觉得渊凡这个人挺神奇的,放在他身上的形容词永远是高雅的,但是他确确实实没有经历过什么礼仪修养的培训,动作举止也并不符合贵族礼仪,偏偏那种气质浸润了整个身体,做什么都是优雅的很,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天生傲骨。   卡米尔还不到六岁,小孩子说话总是没这没拦,更不用说再加上点小聪明,她知道渊凡是个中国人,从没有来过法国,就开始肆意发言。“晓琪哥哥,这个人一点都不好,你看他脸色那么臭,苍白的像是我去世的爷爷,你不要喜欢他,你喜欢我哥哥吧。”   我猜我现在的表情并不是温柔可亲的,因为卡米尔缩了缩脖子,没有在说些什么。我缓慢的推了推眼镜,扭开脸看向窗外。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对这种洋娃娃一般的没脑子的生物喜欢不起来,他们的头颅里面就象是玩具一样塞满了稻草。很多人觉得童言无忌,小孩子就算说错话也是可爱的,笑一笑就好,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   没有人能够真的毫不负责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如果不动脑子的话那就真的是无可救药的惹人唾弃了。渊凡听不懂还好,不然这个记仇的孩子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但另一方面来说,这是我爱的少年,他有多少常人不能接受的特点我都喜欢,在当事人面前贬低心上人,实在是让人作呕的天真。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卡米尔突然叫了起来“晓琪哥哥,那个死人一样的哥哥嘴巴好红。”   我本来觉得没什么,渊凡就这点神奇,脸白得像个鬼,嘴唇虽薄,却红艳的像是滴血一般,妖里妖气的。随意地转头看过去,就有些生气,随后就是吃惊。   我伸手拽过渊凡的领子,凑过去舔了舔渊凡的嘴唇,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尝到的血腥味告诉我,这孩子真的又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虽然被咽下,却还是染红了唇缝。我有些气急“你他妈的又咬自己!”   渊凡只是把脸埋在我肩上,野兽似的在我颈间嗅来嗅去,然后他用我最承受不来的,红酒一般的低沉嗓音,用贵族式腔调,最华丽的法语在我耳边低声说“我知道巴蒂斯安的,墨晓琪。” 第153章 现世一百四十六:掌握掩藏伤口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有些了然。   我差点忘了,渊凡从来不是一个等待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他从来都是把所有的事情牢牢地抓在手中,精心编排。我离开的两年半,他虽然乖乖的留在中国,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我的消息。   就像我逃避是为了证明渊凡对我的情感不仅仅是依赖,渊凡每天撕扯着心脏麻木的等待,也只是为了证明我能够回去。他绝望的从来都不是找不到我,而是我不愿意回去。渊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不确定。   从某种角度来说,渊凡真的不算是个天生的人了,他的身体无疑是肉体凡胎,但是精神层面,他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完完全全和世间万物都没有联系的个体,在抹杀了本我之后,不再惧怕被压制的他,就展现出了强大的个性,无论是情绪敏感,还是变态一般的学习能力。   人格分裂本来就是一个很有争议的疾病,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人格分裂后的新生人格却能够熟练掌握甚至是精通,有些时候,我会在想,这是不是异世界而来的精怪。   渊凡能够迅速掌握一门语言,甚至是最华丽最标准的程度,其实都不足为奇。   “你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不会是因为巴蒂斯安吧?”不想再听无妄的猜测,也不想再看卡米尔一脸我们的交流你听不懂,这是我们的秘密的样子。但是真有意思,谁要和你拥有秘密。我干脆就用法语和渊凡交流。   渊凡似笑非笑的样子,无端地让人升起心虚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是做了亏心事的那种心虚,而是面对强大压力,心里没底的那种心虚。然后他低下头玩弄着手里的手机,好半天才开口“不是。”   怎么说呢,我还是了解这个孩子的,其实在面对我的朋友,甚至我的父母的时候,渊凡的状态都是怪怪的,是一种理智包容,情感抵触的状态。我后来才感觉出来,就算是那样的相处,他都会喝上一罐子醋,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都是正常的交际,但是肌肉都要绷紧了。这孩子的独占欲望有些可怕,但是他却丝毫不愿意让我生活变得单一无味。然后,我才会意识到,这孩子,和刚遇见的时候,那个十五岁的混乱的漂亮少年不一样了,也和那个阴阳怪气的十七岁少年不一样了。   我的渊凡啊,现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呢。   渊凡在敏锐地感觉到来者不成竞争对手或者压根没资格的时候,就会醋意满天飞,但是并不会做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就比如巴蒂斯安,他可能知道巴蒂斯安曾经和我走的还算比较近,但是他压根不把巴蒂斯安放在眼里,但就算是这样,依旧醋意浓郁,又要跟我闹小脾气了。   兰诺其从外边赶回来,依旧是热情洋溢的大嗓门。他过来就想要大力地拍拍我的肩膀,像往常一样。说实话这个法国大叔是真的热情,也是真的力气大。每一次被他拍完都要忽略肩膀上又痛又麻的感觉,还要乐呵呵的表示自己的愉悦。   我都准备好了,却只迎来了兰诺其大叔的一脸懵。他拍过来的手被渊凡抓住了手腕,然后顺势和兰诺其握了下手,用极为敷衍的方式。 第154章 现世一百四十七:直白的嫌恶   “嘿,你就是墨的男朋友?啊你这个坏小子,明明都有外遇了,还要在大叔我这里做出维护的样子吗?这么厚脸皮可不行。”   听完兰诺其的话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概是以前贝尔纳和这一家子说过陆斯言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一家子大概是真的挺喜欢我的,不然也不能有什么活动总叫上我。   这一次贝尔纳大约只是说了我带男朋友来,那么激动多半是在义愤填膺,一家子准备给我出出气来着。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卡米尔小小孩子就要来触渊凡的霉头,也解释了为什么对人有礼热情的法国大叔会忽略家里来的新客人。   渊凡抬起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兰诺其,然后才把手缩回来。浑身上下那种干戈杀伐之气缩的无影无踪,现在他安全系数就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他歪躺在沙发上,脸枕着手臂,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就那么晒起了太阳。   “兰诺其叔叔,这是我男朋友渊凡。”   兰诺其嘴巴半张舌头动了动到底也没叫出来,最后才笑起来“你们的名字是真的不好念,是我认错人了,很抱歉,哎呀,一会那两个臭小子就回来了,我们就准备开饭吧。”   巴蒂斯特和他的弟弟巴蒂斯安进来的时候,这位略邋遢的画家先生就把目光放在了渊凡身上,扫了两眼之后隐蔽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弟弟,然后小声说了些什么。随后才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巴蒂斯特也一直在打量渊凡,而渊凡就好像没感受到一样,微抬着下巴,低敛着双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然后极为自然地把我餐盘中的香菇叉走。巴蒂斯特撑着下巴开口“你喜欢吃香菇?”   渊凡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沉默着把番茄送到嘴里,然后慢吞吞地咀嚼,就好像他吃的不是番茄而是谁逼他吃的毒药一样,就是面上没有什么恐惧难过的表情罢了。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贝尔纳尬笑着解围“墨的小朋友很沉默的性格啊,但是对墨很好呢。”   我倒是知道渊凡是因为我很讨厌香菇的味道,才把我的香菇取走,毕竟这东西总是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说起来香有的时候可能并不是积极的意思,他可能仅仅是代表一种味道,就像是所有带这个字的食物,大多味道都很大,类似香菇香芹香菜香辛料,我不能说口味淡,但是依旧不喜欢有些怪异的味道。   但是我比较好奇的是,渊凡明明不是很排斥和陌生人说话的。难道是晕机还没缓过来?我伸手握住渊凡的手,有些担心“还难受?”   渊凡有些发愣,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弯起眼睛“不难受,我很好。”仔细看看渊凡确实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但是那个诧异的表情让我有些怀疑,仔仔细细的看着渊凡,这人一点不自在的样子都没有,但是我突然就福至心灵,明白了些什么。   这孩子压根没有晕机,他就是想撒娇,并且非常坦然,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确定这家伙身强体壮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指向巴蒂斯特“既然人家问你,你该回答的。”也许是我这个语气就像是家长教育小孩子要懂礼貌,渊凡还没什么反应,俩兄弟就笑了起来,尤其是巴蒂斯安,我以前并不知道他的笑点这么低,我觉得要不是有良好的教育支撑着他,他都要拍桌子了。   渊凡兴致并不高,他好像很不喜欢这一家人,虽然细微,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渊凡对待贝尔纳和兰诺其一家的态度,差别其实很大。怎么说呢,至少渊凡愿意和贝尔纳交流相处。我一直都知道这孩子是绝对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情的,你是难过也好,尴尬也好,如果你让他不高兴了,他就真的不会留情面了。   渊凡轻轻的放下刀叉,拿起面巾擦了擦嘴。然后森然的双眸就落在了巴蒂斯特脸上“我比较恶心对我有企图的人,尤其是拐弯抹角的。”说完也不管桌子上的各位有多么吃惊难堪,转头看向巴蒂斯安,慢慢的露出漂亮的笑容,红唇森牙“但是只要不过分冒犯的,我都可以当没看见,不过觊觎我的所有物的那种,我脾气一向不大好。”   我有些无奈,渊凡太过敏锐了,对于陌生人他从来不会煞费苦心地污蔑,只能说他变态的感受到了兄弟俩的情绪,以及,我的情绪。   从渊凡对我父母朋友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我之前也说过,他会情感上异常排斥谁和我太过亲密,但是理智上又会绅士的给我足够的空间,他从来不会破坏我的交际圈子。除非他认为,我自己都不想维持。   没错,其实我对兰诺其一家并没有多么好的感官,这点贝尔纳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每次来都拽上我。我曾经应对的精神病人太多了,以至于我对过于热情的人都有一些本能地排斥,如果是一直以来的好友那还好,但是这一家子是我这两三年刚认识的。而且说实话,每次来都是参加聚餐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又因为法国人天生的热情洋溢,我几乎刚认识他们就成了保姆心情垃圾桶一类的存在,因为小丫头喜欢我,我就要陪着哄着,其实心里并没有多么开心。   但是我这个人在面对认可的好友的时候,大概还是有些优柔寡断,毕竟之前的我是真的天真善良的?我不想让贝尔纳难做,于是我露出温和的笑容,应邀。更不用说,我早已习惯了伪善。   现在我的恋人,毫不在意的,打破了这个假象。   巴蒂斯特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他皱起了眉“你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渊凡微微歪了歪头,弯起了眼睛却满目冰冷,让兄弟俩都面色凝重起来,然后这个孩子拿起叉子漫不经心地胡乱搅拌着意面,鲜红的番茄酱就象是凝固的血迹,在不停地搅动下把面都变得粘稠。 第155章 现世一百四十八:毒牙淅沥   他满含嘲讽的掀了掀嘴皮道“你听不懂?我知道你是画家,从看到我你的目光就在我脸上身上到处扫,吃饭都停不下来,你的情绪也很激动。我不管你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我的脸和身体了,我都挺恶心的。”   “至于你。”抬眼看向巴蒂斯安,渊凡似笑非笑的“我在国内的时候就很讨厌你,苍蝇一样在墨晓琪身边飞来飞去,你可千万别和我扯小男孩的濡慕之情,你的年纪可不适合那玩意儿。虽然我知道墨晓琪就是有亲和力容易让人亲近。但是麻烦这位先生,至少对方男朋友在的时候,就把你爱恋占有嫉妒的情绪收一收,我脾气不好,它们惹到我了。”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渊凡又看了看巴蒂斯安,说实话我真没感觉到这孩子喜欢我,我和他相处得并不多这才是第二次一起吃饭,之前也只是在学校见过几次而已。但是渊凡虽然占有欲强,他也只是不喜欢我和别人接触太近,也只是不能忍受我离开他,离开他的视线,他虽然爱吃醋,但是他不会胡乱给自己立情敌。类似于我工作的时候没有搭理他,他会吃文件的醋,会过来闹脾气或者撒娇,但是不会撕了文件。所以当他这样直白的抵触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仅仅是胡乱吃醋了。   巴蒂斯安的脸色变得难堪又不甘,还有一丝我后来后悔没有注意到的恐惧。我有些惊异的微微张了张嘴。然后贝尔纳弱弱的开口“墨,你的小朋友一旦不沉默了,嘴就会变得很可怕。”   贝尔纳的语气里没有对渊凡的无礼表示嫌弃,仅仅是感叹,这让我感到舒服不少,我其实是担心渊凡撕破脸会让我和贝尔纳疏远,大学时期我就和他关系很好,更不用说这两三年我们都是住在一起的,我还是挺珍惜我们的友情的。渊凡好像也很高兴,他敛目矜贵的向贝尔纳微微点头。   “但是竞争是公平的,不是吗?而且我哥只是欣赏你,想让你做模特而已,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巴蒂斯安那张说的上是温和儒雅的面容,被渊凡气得通红。小姑娘卡米尔也站在哥哥一边,等着蓝色的大眼睛谴责的看着渊凡,大约小姑娘还是有随性的资格的,她跑过来生气地拍打渊凡的腿“给我哥哥们道歉!”   我简直要惊呆了,说实话渊凡这家伙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周身的气质说的上是可怕了,至少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孩子这么胆子大的,不过也可能正因为是小孩子才更加不过脑子?怎么说这一家人并不清楚渊凡的脾气。我有些无奈,只能盯着点渊凡不要让他激动伤到人。   渊凡就像是仍在阁楼里,默默地在角落里万万年去落灰的木偶,他慢慢的低下头看向卡米尔,动作缓慢的像是卡住了一样,每个关节都咔嚓咔嚓的。然后他那双妖惑的眼睛弯出了好看的形状,过于鲜艳的红唇弯起,笑得格外温柔。渊凡长得实在好看,他这么一笑连我都怔了一下,更不用说小姑娘了。 第156章 现世一百四十九:恶劣的祈愿   卡米尔扬起来的小手顿了顿,然后就乖巧的看着渊凡轻柔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渊凡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也并不喜欢孩子,我一点都不相信他会觉得卡米尔敢说敢做懂得维护哥哥就对她另眼相看。然后我一点都不意外的看着渊凡,那么温柔的样子,嘴里吐出了冰冷到刺骨,甚至满含暴虐的字“滚。”   即是说的是中文,可是语调中那满满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那是一种,浓郁到不用特别分辨的祈愿。   我有些无奈,渊凡这是打算把这一家彻底得罪了以后不让我来了吧?虽然我本人是愿意的,但是怎么说这件事都觉得像是渊凡小心眼。   卡米尔毕竟还是个孩子,这种连成年人都会感到内心难受的恶意,她当然抵挡不住,又是直面,当时就撇了嘴哭了起来,被巴蒂斯特青黑着脸拽到了自己身边哄着,只是看向渊凡的眼神还有些纠结。我猜,那大概就是人人心里那个不平等的秤杆,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有优待的,理智上厌恶着恶劣的行径,心理上却沉沦。   渊凡垂眼看向自己空下来的手,然后眯起眼睛,带着残忍的笑容轻轻碾了碾手指,那个动作有些奇怪,像是留恋回忆曾经的触感,也像是不满手中的空虚,还有一种,碾碎什么的意图。渊凡抬头看向简直要气炸的巴蒂斯安,缓慢的眨了眨眼皮,带着无尽的疲惫感,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够这样眨动一下,但是每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都是死一般的空寂。   “哦,我开心。”这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敷衍无理取闹的孩子,我绷住了面皮才没有笑出来,站起来后把渊凡也拎起来“兰诺其叔叔,很抱歉打扰你们就餐心情,我们就先离开了。”   兰诺其叔叔是真的有些肥胖,按理说不应该的,法国和意大利明明是非常注重养生的国家啊,但是这都不能否认他胖的像条海狗。现在他异常愤怒,脸色通红的喘着粗气,还要礼貌的向我点头示意。   巴蒂斯安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怎样,高大的小伙子站起来,涨红了脸,简直算得上是宣战“墨,我不会放弃的,我们是公平的,他配你还差得远!”   渊凡本来都要拉着我出门了,听到这里突然惊奇的转头看向巴蒂斯安“我听说你们在礼貌的情况下,或者在陌生,厌恶的时候,会用姓氏称呼,只有非常亲密的情况下才会叫名。你喜欢我男朋友是不是?你叫叫他。”   巴蒂斯安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他有些憋闷,然后他试图叫出我的名字,但是发音都有些别扭。渊凡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跳了一下,双手清脆的一声在胸前合十,歪头笑得艳丽妖冶“你看你连名字都说不好,这可怎么办。”   “我也说不好。”贝尔纳也有些闷,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是很过不去的,毕竟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朋友的。本来想让渊凡闭嘴的,结果这孩子马上就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双标,他扭头看向贝尔纳“我觉得你说的挺好的了,毕竟发音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嘛。”   巴蒂斯安脸色更不好看了“我和贝尔纳都是法国人。”说实话这句话让我觉得非常幼稚,明明知道渊凡就是在怼他,还非要较这个真,其实真的是很没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怎么说渊凡是真的不喜欢巴蒂斯安,而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贫嘴。   “哦,那又怎样。”渊凡一个大白眼毫不客气,我猜他后半截估计是,反正他又不和我抢男人。 第157章 现世一百五十:陌生的针对   渊凡像是终于玩够了,面容冷肃下来,他冷漠地看着我,就像是最开始,带着探究的样子,那双眼睛中的冷意让我觉得疼痛顺着骨缝蔓延。我清楚那是针对我的,所以我有些难过。我的渊凡太敏感了,我觉得有些累,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完完全全照顾到他的心情,但是我愿意永永远远解释给他听,愿意毫不隐瞒的告诉他我的失误,所以我虽然那难过,还是要微笑的看着他,询问他。   “怎么了?渊凡。”   渊凡的眼神变得有些狰狞扭曲,他疯疯癫癫的,带着诡秘的笑容,瞪大了眼睛凑过来,额头死死的抵着我的,用力到有些疼,但是我躲不开,渊凡双手扣在我的脑后,好像我只要抗拒,就会毫不留情地把我的头颅拧下来一样。他就那么盯着我的眼睛,然后一点点柔软下来。   看着他柔软下来的样子我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渊凡有些不正常。   他的柔软并不是示弱,也并不是看着自己的恋人的模样,他现在就象是扭曲的长辈,带着诱哄的情绪“怎么呢?没怎么的,和你的小朋友们说再见吧,然后我们就离开,嗯?”   我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又是什么刺激到了渊凡,他性格中扭曲的暴虐的一面开始升腾,就像是当初幻觉中的墨悠棋,他给我创造出来的,那个诱惑又疯狂残忍的姐姐。要不是我确定后来的两个人格已经完全合为一体了,我都要怀疑我面前的人不是渊凡了。他突然很不对劲,我作为医生,却不能立刻马上找出原因,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为什么从职业道德上来说医生不能和病人在一起呢?明明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年龄合适又刚好因为一个契机相见。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恰好就是因为职业问题,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关系亲密的人,对于这些人,你再也不能冷静的置之度外,不能用正确的方式去引导开导他们,你会有自己的主观影响,你会在相处中忘记了你们的身份,你会忘记自己该注意些什么。   我是有些委屈的,有些时候你永远不能想的出别人在想些什么,你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对方想让你看到的,我们的眼中永远没有真实,再拙劣的表演,也是潜意识愿意让你看到,然后人们就兴冲冲地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个人隐藏的一面,其实并不是的。   我没办法知道渊凡在想些什么,他太聪明了,思维也非常迅速,他那么敏锐,好像所有的信息都被他的触角收纳,万万千千的信息可以组成不知凡几的结果。我不知到他怎么了。   我想要躲开,却被渊凡扣紧了,用力到他干净圆润的指甲都掐紧了我后颈的皮肤,那种尖锐的疼痛就像是钝器的磨砺,我想这样的痛感,大约是出血了。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些神神叨叨的“快道别,然后我们就离开,没有什么是需要祷告的。” 第158章 现世一百五十一:残破的温暖   我的身边极为安静,兰诺其一家和贝尔纳都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们两个,大约是被渊凡的气场震住了,他们一动不动,就像是橱窗里的玩偶。但是这个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功夫去考虑他们了,我看着渊凡的眼睛,轻轻的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安抚的摩挲了一下后慢慢握住“渊凡,我很疼。”   渊凡像是受惊了一样松开了手,没等我做什么他就把我抱进怀里,带着浓烈的惊慌失措,他佝偻着身子亲吻着我的脖子,几乎带着哽咽“你别怕我,墨晓琪,别怕我,我没想让你疼的,你别不要我。”   一瞬间我简直要落泪,我差一点被我们算得上是甜蜜的相处糊弄过去了,我的渊凡用偏执的思维处理接受的信息,他一直都是怯懦的,他从来没有停止对我离开的恐惧,他依旧是那个下午,歪着脑袋坐在病床上,灿烂地笑着对我说,别离开我呀,我会杀了你的那个男孩,也是躺在病床上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也要咬牙切齿的说他不信我的那个青年。   我大约之前做的还算好,所以这个孩子就一直压抑着这种恐惧,笑容灿烂的缠着我,亲吻我,进入我。他看起来是被安抚了,但是每一天他都更加恐慌,那大概就是一种,卡在瓶口的拳头死也不肯松开的情感,寒冷的时候握住了那颗温暖的宝石,越感受到手心的温暖,就越舍不得放开,全然不顾手背因为裸露和桎梏变得冰冷破裂。依旧是疼的,是在流着血的,但是宝石并不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温暖柔软的手心。   就像是我。   我太迟钝了,明明能够感觉出来这孩子变得开朗的不正常,我竟然还在心酸渊凡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被改变了这么多,我竟然还在心酸我努力了那么久都没让他融入社会,而我离开了他就做到了。我竟然以为是我不在的两三年,灿烂多彩的世界改变了这个阴暗的孩子。   他明明就是,藏起来了。   我突然明白了我今天忽略了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肯定这个孩子的,但是今天没有,我不知道他还病着,我一直认为他已经健康了,所以我放松下来了。   我看着他公然表示对这一家子的厌恶,仅仅只是在心里熨帖的想着,这孩子真是敏锐,知道我不喜欢这家人,他就能够毫不在意的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仅仅是在心里想着,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贴心,我在心里,真的无时不刻在仔细感受渊凡的维护和占有欲,我是开心的,我是喜欢渊凡的在乎的,我甚至有些沉迷,我喜欢他满心满肺都是我的样子,但是我不该把这种甜甜的情绪藏起来的。   我没有表达,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甚至没有维护他,还曾经用算得上是教育的口气说,别人问你,你该回答的。   我津津有味地看着他骄傲的踩踏别人,看着他把那些人猜到泥巴里还要碾几下,但是并没有说一句赞同的话。说实话,那感觉现在想想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象是看热闹。好像看了一场大戏,才笑眯眯的对兰诺其说我们要回去了,我当时说的还是,兰诺其叔叔,很抱歉打扰你们就餐心情,我们就先离开了。 第159章 现世一百五十二:崩溃的索取   我大概知道,在渊凡的心脏里,他就像是在孤军奋战,他想要独占我,却变得有些难过,因为我好像并不在意,这是他第二次抢夺我,却没有了我的认可。所以他害怕了,他在后来完全没有那种精神的样子了,他疲惫极了。   他那么冰冷的看着我,有那么扭曲疯狂的拥抱我,他只是不自信了。   他从没自信过,他只是在争取。   我只来得及匆匆的向贝尔纳点头示意,就急切地拽着渊凡的手腕带他离开。贝尔纳给我们找的房子离这里不远,如果不是贝尔纳自己需要开车来找我,我们完全可以步行。我有些粗暴的把渊凡推进家门,锁上门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亲吻。   我不在乎情怀不在乎地点,不在乎现在是不是清空白日,我现在就想要他。   我咬着渊凡的下唇几乎要哭出来,我一向不喜欢血的味道,但是发泄的心情和算得上粗鲁的动作让我尝到了我们两个人血液的味道,在感受到渊凡有些怔愣又有些小心的回应之后,我变得暴躁起来,我猜我的眼睛都红了。   我们还站在玄关,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就是明亮的窗户,窗帘只拉上了一半,并不吝啬夕阳照进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开放了,我用力到手抖,揪着渊凡的衣领,从乱七八糟的吻中脱离出来,看着唾液黏连,被空气隔断,看着渊凡鲜红的舌尖,我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点,抬头吮住渊凡的舌头,模模糊糊的开口“就现在,就在这里要我。”   渊凡近乎本能的看了一眼窗户,然后就咬牙切齿的喘息,就像是野兽一般从喉咙里发出了咆哮般的喘息声,然后完全不在乎轻重的在我身上啃咬着,粗暴的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没有前戏直接进入,被抱起来的时候,只能挂在对方身上搂对方颈肩,渊凡压抑的暴虐爬了出来,后背一下下撞在门上好像脊椎都要被撞断,我看着渊凡好像混着血的双眼,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感官,这一场欢爱对我来说痛苦大过快感,不管是脊背还是被进入的地方,强烈的疼痛密密麻麻的顺着神经爬到大脑,脚不沾地的姿势让我连反抗都做不到。   不用说渊凡凶狠的动作,因为自己就往下掉,一下比一下深到夹不住他的腰。本能的想要挣扎就会被扣腰跟着节奏往下摁,痛到叫不出声音来却不想停下来。这是我求来的折磨,也是我求来的真实。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渊凡,也想让他感受到我。我心疼又愤怒,我仔细体会着这种痛苦,然后感受到了渊凡的恐惧和崩溃,我抱着渊凡的脖子狠狠地亲吻,想要告诉他我有多在意他,我有多么希望他能够骄傲肆意。   最后已经痛到没有知觉,被狠狠在门上撞击摩擦的背部变得火热麻木,渊凡释放在我体内之后并没有松手,也没有退出去,我们急促地喘息,像是缺水的鱼一样。那天我们毫不节制,在客厅,在浴室,只要是他要,我就全给。最后结束的时候,我紧紧的抱着渊凡的脖子,把脸埋上去哀恸道“渊凡,我想让你相信我。”   信我是爱你的,信我不会离开你,信我把你放在心脏最重要的位置,信我永远接受你给我的一切。   信我像你爱我一样。 第160章 现世一百五十三:去交谈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经过了并不愉快的聚餐,加上混乱的欢爱,我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自己干干爽爽的侧躺在床上,背后贴着渊凡温暖的胸膛。我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呵欠,然后就感到渊凡动了动,他揽着我的腰,低头在我颈肩亲吻,带着浓郁的懊悔“对不起,墨晓琪,我弄伤你了。”   我动了动身子,瞬间散架般的痛苦就像是觉醒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席卷了全身,火烧一般焦灼,让我没忍住痛哼出声。我拿开渊凡为我揉着酸痛肌肉的手,平躺在床上,在觉的背后有些硌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才知道昨天傍晚我的后背被擦伤了,现在大约是被处理了伤口。   看着被我拿开手就变得低落的渊凡,我有些气闷,也有些心疼,最终我伸手抓过渊凡的手,轻轻的吻了吻他的指尖“在地宫的时候,你说是你的错,没有给我安全感。我没有反驳你,因为我大意了。我忘记了我带给你的惶恐更加深厚。渊凡,我很认真,也很明确的再和你交往,我不太敢说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的我,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很认真的在爱你,我知道你有多么在乎我,我也刚刚好渴望你的在乎,我也知道你有多么敏锐,你做什么我都是欢喜的,我只是忘记说出来。我是你的医生,我该是最了解的你的人,不存在一时兴起,我是真真正正的被你吸引,你的每一部分我都喜欢。”   “渊凡,我想你相信我,相信我是爱你的,我忘记维护你,我是太开心了,我忘记了。渊凡,我很喜欢你对我的占有欲,真的。”   渊凡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黑沉沉的毫无光泽,然后这双眼睛变得水润,渊凡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慢慢的收紧怀抱,他吸了一口气之后,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没一会我就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   那天渊凡抱着我哭了许久,没有抽泣哭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抱着我,他咬紧了牙齿微微颤抖,眼泪顺着我的肩膀渗入暗色的床单,他一直不肯抬头。那天早上我们俩许久不说话。   渊凡倒是认真的给我好好按摩了一阵,仔仔细细的给我上了药,但是起来洗漱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依旧是浑身酸痛,恨不得让渊凡给我找个轮椅过来。站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我看了看镜子,随后哑然。我昨天并没有考虑见人问题,因为我们两个都情绪激动,现在我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脖子上也全是,有吻痕有牙印,我差点怀疑我是不是被疯狗上了。   所以意料之中的门铃响的时候,我抓着平板的手指紧了紧,一脚揣在渊凡侧腰上“滚去开门。”   渊凡被我突然地一脚踹的歪了歪,他眉开眼笑的抓住我的脚亲了两口,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贝尔纳,他尴尬的冲着渊凡笑了笑,就被渊凡带到了客厅。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才刚看到我就瞪大了眼睛,然后迟疑的看看我,看看渊凡。   我本来还有些尴尬,但是看着贝尔纳这个样子又有些想笑“怎么了?哪不对么?”   贝尔纳完美的展现了一把什么叫做苍蝇搓手,他又看了看我露出来的痕迹,小声哔哔“我昨天看你俩不太对劲,你的小朋友变得有些吓人,我没想到你今天是这副样子。”他没有说出来的意思我也懂,当然渊凡也懂。贝尔纳觉得渊凡不太正常有些狂躁,他在兰诺其家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倨傲,暴躁的。尤其是在兰诺其家的时候,最后渊凡的状态就像是要伤害我,而且他是知道渊凡是我的病人的。   贝尔纳很担心,这种担心让我感觉到了温暖。   “放心吧,我们没事,真有什么大事就不是这个结果了。”我指了指脖子上的牙印,其实我本来想说能用这个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这句话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忍住了换了一种方式,我实在是怕渊凡又胡思乱想,到时候觉得我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就糟糕了。   渊凡端来了橙汁,安安静静的倒在两个漂亮的长颈玻璃杯里,往其中一杯扔了两颗薄荷,又加了点芦荟才放到我手里,然后平静的把另一杯推到贝尔纳面前,一起推过去的还有各种小调味品,让贝尔纳自便。   贝尔纳还是有些稀奇,他打量着渊凡,目光中的意思有些奇怪,但是渊凡好像并不觉得冒犯,被看久了才抬起脑袋,看着贝尔纳,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唇角。   “怎么了么?”我忍不住好奇,嘴贱的问了出来,然后我并不知道含蓄为何物的老朋友笑了起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中国人也会这样激烈,你们每次做都这个样子吗?”   我觉得我想打人,说实话我虽然并不是很娇羞,恨不得把身上的痕迹藏起来生怕别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但是我也没有能够面不改色和别人分享这些的爱好。我瘫着脸看着好奇的贝尔纳“渊凡,把橙汁收回来。”   贝尔纳一下子护住了自己的杯子,挑了挑眉“哦,这是你的小朋友招待客人的,墨你可不能这么无礼,难道你害羞了么?”我发誓要不是昨天做的狠了,我现在一定在揍贝尔纳。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渊凡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回答了贝尔纳的问题“昨天是我情绪失控,平时不会的,我舍不得呢。”   这倒是真的,我们做的次数不多,毕竟第一次就在半个月前,这孩子虽然精力旺盛,但是到底我作为承受的那一个接受不来频繁的性事,尤其是渊凡不喜欢带套,虽然他清理的很仔细,但是太深的地方总会有照顾不到的,说实话对身体还是有影响的。每一次渊凡都非常温柔,昨天真的是个例外,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也确确实实没有想到。   贝尔纳看着渊凡,确认了对方是认真的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墨,明天就是工作日了,你之前走得急,我只来得及帮你请假,你没有辞职,还是要去上课的。” 第161章 现世一百五十四:想象中绚烂   渊凡视角   我和墨晓琪来到法国之后,见到了墨晓琪的朋友,那个人叫贝尔纳,是曾经作为留学生和墨晓琪一起上大学的朋友。他很热情的带着我和墨晓琪去了他们的邻居家。   我不喜欢那一家人。   墨晓琪一直以来都是温柔的,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本来应该是冷素不近人情的颜色,但是偏偏他就是满含温暖,让那双眼睛都流淌着柔柔的光彩,只要看着,就会平静下来,这时候就觉得,灰色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温暖的颜色了。   我的医生很温柔,但是我也知道,我的医生总是温柔的样子。   他有时候也是冰冷的,内里流淌着黑色的河流,但是他看起来是温柔的。这两种是不一样的,而我总是能很好的分辨出来。就比如现在,在墨晓琪进入这个所谓邻居家的时候,他的温柔就只是浮于表面了,于是我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一家人。   偏偏这一家人又很热情。   刚进去就有一个金头发的小女孩扑了过来,就算她还小,我也并不是很喜欢有人靠近墨晓琪,更不用说她是属于这一家人的,属于墨晓琪不喜欢的一家子。我并没有出声阻拦,只是紧紧盯着她,我猜我的眼神并没有传达友善的意味,这个金发的小家伙还没有碰到墨晓琪就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我,然后周身丝丝缕缕的渗出了纠结,她大概喜欢我的脸,但是又有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她简直狰狞了,混乱不堪。   发现我竟然在和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较真的时候我有些讶然,然后我就自觉的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在之前我做出一副晕机的样子,大约还是有些在意贝尔纳和墨晓琪的亲密的,我不舒服,我的医生总要更在乎我。晕机是假的,但是确实有些疲惫,我放松了身体瘫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然后在我并不想招惹谁的时候,那个女孩用法语说到“晓琪哥哥,这个人一点都不好,你看他脸色那么臭,苍白的像是我去世的爷爷,你不要喜欢他,你喜欢我哥哥吧。”   我死死地盯着这个无礼的,满脸雀斑的苍白的女孩,我极力的放缓呼吸,让自己不至于暴起伤到谁,我甚至在脑子里开始疯狂的想,想我抓住那一头绚烂的头发,然后把她的脸按进肮脏的泥池中去,让她明白管不住自己的嘴,没有教养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想象是立体的,它们越来越鲜艳,我兴奋地瞳孔都要收缩起来,然后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墨晓琪在这家伙的提醒下发现了之后有些生气。我猜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我是会法语的,我大概很有语言天赋,或者说我其实很有天赋,我学什么都很快,我看到了就能够理解。于是在知道墨晓琪要来法国,我就开始拼命的学习。   我似乎是成功的,然后我有些恶趣味,我凑到墨晓琪耳边,告诉他我是知道巴蒂斯安的。哦我当然知道他,但是我还不至于多么厌恶这个人,他虽然像只苍蝇一样总是围着墨晓琪转,但是他们并不熟悉,甚至还不如和那个小姑娘熟悉。我知道墨晓琪在这里住了两年才第一次认识巴蒂斯安,只是从那个时候这家伙就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第162章 现世一百五十五:刺骨附恐惧   我还没到厌恶的程度,但是也是嫌弃的。然后我看到我的医生惊讶的样子,他问我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会不对劲。我猜他说得是他邀请我过来的时候,我的表情不太友好。墨晓琪还是顾着我的,他这句话使用法语说的,墨晓琪没有说,但是我能感受到维护。   我低下头玩弄着手里的手机,好半天才开口“不是。”   这个邻居一家都很让人不舒服,刚开始我以为仅仅是因为他们把我当成陆斯言了,就并没有很在意,直到这一家的两兄弟回来。   我当初从精神病院出院之后,就仔细的叫人查了墨晓琪在法国最常接触的人,除了贝尔纳,就是这一家子了,其他人都是偶然相识,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知道这一家,巴蒂斯特是哥哥,一个自由画家,他的弟弟巴蒂斯安是个学生。让我有些不愉快的是,巴蒂斯特一进来就用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我,那感觉就像是热带雨林的蛞蝓,黏腻到让人烦躁。这种目光一直持续到了吃饭的时候。   我控制不住我敏感的触须,它们踽踽而行,不分好赖的蚕食情绪,巴蒂斯特的粘稠和巴蒂斯安的侵占都让我血液都开始暴动,我简直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释放情绪,墨晓琪的关心让我的大脑稍微舒服了一点,但是血管跳动带来的烦躁并没有消失,在墨晓琪用教育的口气让我回答问话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于是我不再忍受。   我放下刀叉,拿起面巾擦了擦嘴。然后直白地开口“我比较恶心对我有企图的人,尤其是拐弯抹角的。但是只要不过分冒犯的,我都可以当没看见,不过觊觎我的所有物的那种,我脾气一向不大好。”   面对两个装傻充愣的人,我完全不控制自己,诉说我的厌恶,就连那个六岁的小姑娘我都没有放过。我把这个聚餐毁掉了,我本来以为我会高兴的,反正我的墨晓琪并不喜欢这一家人,既然不喜欢就不用委屈自己,尴尬了没事,不再交往就好。   但是我并不开心,我好像非常骄傲,我可以平静地吐出伤人的话,让这一家子沉浸在愤怒和尴尬之中,我觉得自己像是胜利的角斗士,但是我并没有得到我的国王的赞赏。   从头到尾,一句都没有。   然后我不再愤怒,那些升腾的火焰熄灭了,它们变得冰凉,在我的血管中游荡,然后把这种刺骨的寒冷带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最后心脏变得疼痛。那感觉就像是我拼命维护的,主人并不在意。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我的医生是爱我的,他说过不会离开我,他说过他会陪着我,我们在一起了,我们接过吻,做过爱,约过会,我们像每一对情侣一样。   但是我很害怕。   曾经我是傲气的,我认为我的医生爱着我,然后我有些任性妄为,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我开心坏了,然而我得到的是墨晓琪的离开。 第163章 现世一百五十六:惶恐的触摸   理智上我是明白的,我没有给我的医生足够的安全感,他不相信我的感情是爱,他怕我仅仅是依赖。但是感情上我接受不了他的离开。   我日日夜夜的等待,我开始失眠,生怕我因为睡着了就错过了回来看我的医生。我变得更瘦了,像一具骷髅一样,然后我觉得我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我就太难看了,我的医生回来也会嫌弃我的。于是我开始拼命吃饭,保证睡眠,乖顺的接受其他医生的治疗。我想我都这么乖了,墨晓琪一定会回来的。   然而没有。   我满心的期待一天天的磨灭,我依旧是渴望他回来的,但是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我觉得我可能等不到他了,虽然我那么爱他。直到我受了伤,住了院。   再一次看到墨晓琪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动的太过剧烈,我差点以为它就要挣破血管,告诉我你梦想成真了,见到他就心满意足了,你去死吧。   但是好在我并没有这么把命丢掉,我终于把我爱的人抱进了怀里。墨晓琪哄着我,说他不会离开了,要我好好休息,但是我只想一直看着他,把他的模样刻在心脏,刻在脑海。因为我总觉得,他还会离开的。   我不相信墨晓琪的话,在我丧失了希望之后,我变得胆小了,我不敢想从前那样自傲的认为这个人是喜欢我的,这个人不会离开我他会一直陪着我。我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我怕惩罚就是失去。毕竟我的医生,是因为我受伤才匆匆赶回来的。我能感受得到他的心疼和懊悔,其实也能感觉得到他是爱我的。   但是我太害怕了,我怕这一切仅仅是补偿。   我开始努力的让自己变成墨晓琪可能会喜欢的样子,我学会笑容,学会开朗,我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对他好,因为我太喜欢他了。但是我还要让自己变得更加温柔,我把我所有肮脏凶狠残忍的一面藏了起来,因为我想起来,我杀人的那一次。   墨晓琪没有怪我,甚至安慰我,但是他还是再看到尸体的时候吐得撕心裂肺,然后我知道了,他并不喜欢这样,他只是担心我。于是我开始在他面前变得友善。   我们确实相处得很好,好到我在睡梦中都会想要哭出来,我们越来越甜蜜,我也越来越害怕,怕这一切都是短暂的,我想这一次,经历了这么多美好的我,再被抛下的话,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我开始恐慌,就越发的想要和墨晓琪变得亲密,我喜欢不停的亲吻他,拥抱他。我每天都在撒娇,想让我们更加亲密。   我知道墨晓琪不是随便的人,他不会让自己不喜欢的人碰自己,所以在我们第一次做之后,我是稍微安心的,但我还是不够相信。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墨晓琪是不是喜欢我,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但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离开我,我也怕他没有那么爱我。   我太在意他了,变得一点也不大度,我胡乱的吃醋,因为我接受不了墨晓琪的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别人身上,我从一开始就想过囚禁,想过让他从此以后只能看着我,但是我完美的控制住了自己。我知道自己大约有些过分,我知道自己可能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这些难过恐慌我自己埋藏就好,我太喜欢他了,我怎么舍得他不开心。   我怎么舍得他的生活变得混乱。   我死死咬着界限,不让自己逾越,不让自己崩溃,我努力的让我们有正常的恋爱。   然后我崩溃了。 第164章 现世一百五十七:卑微的祈求   在来到法国的第一天。恍惚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自以为是的维护自己的爱情,但是它的另一个主人不甚在意。   一直都是这样,我恨不得撕碎了伤害他的陆斯言,他却轻松的放下了,我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温柔的人,也明明知道放下了才是最好的报复,我更知道他的生活经历不会让他有什么残忍的想法,他干干净净的完完全全的接纳我。但我还是不想放过陆斯言。   再然后是渊子佩,我的弟弟莫名其妙的喜欢我,他明明一直那么怯懦胆小,却也敢在墨晓琪面前表现出来,他甚至在我受伤住院的时候用怨恨的目光看过墨晓琪。然而在我告诉墨晓琪渊子佩向我表白之后,他却笑笑不是很在意。我明明知道他是相信我,我也能感受得到他全心身信赖的情绪,他相信我只会在意他。我明明知道,但是我还是会胡思乱想,我想墨晓琪是不是不在意我,所以我身边有没有谁他压根不在意。   然后是现在,这兄弟俩毫不客气,一个盯着我,一个觊觎墨晓琪,我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咆哮痛苦的驱赶,然而墨晓琪只是笑着看着我。   好像我就是一个笑话。   我对情绪很敏感,我也一直相信我的判断,虽然这些判断不能让我不再胡思乱想,但我还是信任的。现在我不敢了。   我能感受得到墨晓琪的愉快和认可,也能感受到他对我的依赖。但是我不敢相信了,我怕我的情绪感知出了错误。   我觉得难过,我有些疲惫。   我太累了,甚至不想维持开朗和善的样子。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多余的表情。我静默地看着墨晓琪,我想要知道,是我想的错了,还是我感受到的错了。   墨晓琪看起来有点难过,但是他依旧是那副柔和的微笑模样,他问我“怎么了?渊凡。”   除了抹杀本我之后出现的短暂的语不成句思维混乱,在之后我都是清醒的。我从罪恶中诞生,原本就是个暴虐的人,精神病院只是教会了我控制。我没疯,也没有理智,现在我压抑的那根线被猛地拨动,让我维持不住我正常人的设定。我混乱的笑着,大约别人看来是非常奇怪的,但是我还认为自己是温柔的样子,我抵着墨晓琪的额头,用控制的姿态扣着他,然后尽力用温和的语气去哄着他“怎么呢?没怎么的,和你的小朋友们说再见吧,然后我们就离开,嗯?”   墨晓琪想要躲开,这个认知让我心中的恐慌无限放大,我几乎觉得我马上就要失去这个人了,好像只要我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我恐惧的扣紧了手,恍惚中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但是我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让我考虑一下那是什么。我定定地看着墨晓琪,颤抖着嘴唇“快道别,然后我们就离开,没有什么是需要祷告的。”   上帝从来就不会听从我的祈求,我日日夜夜的虔诚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冰凉,那么其他人也是,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祷告了,不问天,只从心就好。   我感受到了剧烈的头痛,我眨着眼睛,近乎哀求,然后墨晓琪看着我的的眼睛,轻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握住了我的手臂,然后我听到他带着一丝丝委屈的声音,他说他很疼。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我的灵魂上,我简直要蜷缩起来了,我明明想要护着他,我努力了那么久,我不想干涉他正常的生活,我不在乎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多么肮脏残忍,我只想在他面前的时候,让他一直那样温暖。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他,我怕他痛。   我才回忆起我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我才想起来那温热的液体是什么。我猛地松开了手,怕他消失便紧紧的把他抱进怀里,我不能伤害他,也不能放开手。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之中,我佝偻着身子亲吻着墨晓琪的脖子,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你别怕我,墨晓琪,别怕我,我没想让你疼的,你别不要我。”   我没那么自信,我害怕到不能考虑,我在巴蒂斯安面前露出这样的状态,是不是会让我输得更加一塌糊涂。我仅剩的思维让我想要匍匐,想要亲吻墨晓琪的鞋面,怎样的耻辱都好,能让我留下他就好。我明明知道我的医生永远不会这样对我,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了。 第165章 现世一百五十八:无意识痛苦   墨晓琪突然拽着我离开,回到家里之后,墨晓琪锁上了门,急切地亲吻我,或者说他在撕咬。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难过,它们变得通红。嘴唇被咬破的时候我尝到了血腥味,我胆怯的回应,却惹怒了墨晓琪。他胡乱的撕扯着我的衣服,用和他的平淡反差极大的凶狠来亲吻我,然后我听到他说“就现在,就在这里要我。”   现在是傍晚,但是天还很亮,我本能的看了一眼窗户,但是担心有人看到的这种顾虑仅仅是一闪而过,我的医生直白的求欢意味着什么,我还混乱的分辨不出来,但是本能地感到,我的神经是被安抚了的,我放弃了最后的精明,甚至忘记了去照顾墨晓琪的身体,我就像未开化的蛮荒地野兽,仅仅是遵循本能的在墨晓琪身上啃咬着,留下一个个印记。   我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占有这个人,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所有物。我把墨晓琪抱起来,让他挂在我身上,抵在门板上就毫不犹豫的直接进入,我能感受得到墨晓琪痛极绷紧了的身体,但我猜我作为人类的理智已经消弭不见了,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他,遵从最原始的冲动在他体内进出。   墨晓琪紧紧抱着我的颈肩,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我本来是该温柔对他的,这本来该是让我们都感到舒服融合的事情,但是内心埋藏了许久的暴虐绞杀了所有神经,我不去想墨晓琪是不是痛的狠了,近乎发泄,在感受到他的躲避更是怒火滔天的压制。其实我潜意识是不想让他那么痛的,我听着他痛苦的声音,却意识不到正是自己创造了这种痛苦,我混乱的思绪只能让我想到,我的墨晓琪他那么痛。这种认知让我异常愤怒,我明明不舍得,却混乱的因为他受伤而愤怒,矛盾又荒诞。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想法,墨晓琪颤抖的收紧双臂,发狠地吻上来。唇舌相交带来级强烈的安抚,也把他所有的痛哼吞噬了,只剩下有些黏腻的亲吻的声音。被安抚之后就会变得更加敏感,我有些疯狂的一次次的索求,拼命地想要感受这个人就在我身边,哪也不会去。最后结束的时候,墨晓琪紧紧的抱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难过的用颤抖的声音说“渊凡,我想让你相信我。”   冷静下来的我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墨晓琪,看着他身上狼狈的痕迹,愤怒和心疼的情绪在心脏炸裂,我怎么能够失控,怎么能把人折腾着这个样子。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告诉自己,我们那么喜欢对方,就要那么维护对方的。   给墨晓琪清理的时候,我慢慢地弯下腰,绷紧了肩背的肌肉,无声哭号到有些崩溃。他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和伤口,被我不知轻重掐出来的,被咬破的,被冰凉坚硬的门撞出的淤青,还有磨破的大片皮肤,以及我的莽撞粗暴,在那么敏感柔软的地方留下的伤口。再给他处理好伤口抹好药之后,我甚至不敢抱紧他,我躺在床上虚虚的把人环在怀里。   其实墨晓琪什么都没做,是我总是胡思乱想,我因为自己卑微怯懦的心,任性的发泄情绪,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甚至不够信任墨晓琪,明明是我的错,我却无理取闹,把人伤成这个样子。   我小心翼翼的让他尽量睡得舒服一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不时的用嘴唇感受一下他有没有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我的手太温凉,我胆战心惊,生怕我对温度的不敏感让墨晓琪更加难受。   我知道墨晓琪确实是想让我更加亲密的感受他的情感,感受他的包容,但是我想他根本没想到我会这样贪婪无厌的索求。我又开始害怕,怕他太生气,怕他不想看到我。我想我现在可能是有些变态的意思?我守着他看着他度过了整个晚上,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第166章 现世一百五十九:拯救懊悔者   快到中午的时候,墨晓琪醒了过来,他慢慢的打了个呵欠,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尽量轻柔的按揉着他的肌肉,他的身体僵硬的厉害,一定极其酸痛。我低头亲吻着,带着懊悔和浓烈的心疼“对不起,墨晓琪,我弄伤你了。”   墨晓琪动了动身子,随后痛苦的皱着眉发出一声闷哼。他拿开了我的的手,我有些呆滞,然后酸涩的情绪开始发酵,冒着泡泡,炸裂的时候就像是席卷了熔岩,痛苦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被厌弃,不想从那双温暖的眼睛中看到灰色的情绪。   在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和懊悔中的时候,墨晓琪温柔的弯着唇角,微微闭着眼睛亲了亲我的指尖,然后他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在地宫的时候,你说是你的错,没有给我安全感。我没有反驳你,因为我大意了。我忘记了我带给你的惶恐更加深厚。渊凡,我很认真,也很明确的再和你交往,我不太敢说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的我,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很认真的在爱你,我知道你有多么在乎我,我也刚刚好渴望你的在乎,我也知道你有多么敏锐,你做什么我都是欢喜的,我只是忘记说出来。我是你的医生,我该是最了解的你的人,不存在一时兴起,我是真真正正的被你吸引,你的每一部分我都喜欢。”   “渊凡,我想你相信我,相信我是爱你的,我忘记维护你,我是太开心了,我忘记了。渊凡,你对我的占有欲,我很喜欢。”   我认认真真地听着墨晓琪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把它们含在嘴里仔细品味,然后嚼碎了咽下去。我迷恋的感受着墨晓琪直白诉求的情绪,我想我大概是又一次被我的医生救了,就像每一次一样。鼻子酸热的难受,我伸手把我的医生抱进怀里,慢慢的收紧怀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喉咙里颤抖的腔调咽下去,把脸埋在墨晓琪的颈窝,咬紧了牙齿哭了出来。   我能感受得到自己急促地呼吸,带着被救赎的恍惚,我想我大概痛苦了那么久,都是为了让我遇见我的医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几乎没有怨恨,如果那是必要的代价,我宁愿每天都生活在地狱的最深处,多少痛苦多少绝望都可以,皮肉筋骨碎裂湮灭都好,只要最后的结果是让我能够安然的拥抱我的医生,我就甘之如饴。   我咬紧了牙不发出声音,墨晓琪也安安静静的环抱着我,安抚的抚摸着我的脑袋,什么都不做,仅仅是陪着我。哭够了之后我有些赧然,认真的给墨晓琪好好按摩了一阵,仔仔细细的上了药,祈愿墨晓琪至少能稍微舒服一些。   贝尔纳来的时候墨晓琪正窝在沙发上,他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伸脚让我去开门。几乎立刻我的眼睛就亮起来了,我喜欢墨晓琪这样,亲近又自然地态度。   贝尔纳看到墨晓琪的样子,一瞬间有些呆楞,我低垂下眼睛,沮丧的想着,大概在外人眼里看来我是强上了墨晓琪吧,好像我确实也是有些禽兽不如的样子。但是后来,贝尔纳的目光中包含的意思就变了,不再是担忧,而是带着善意的取笑,我想了想,有些无奈,大概是墨晓琪解释得太过轻松,贝尔纳怕不是以为我们每次都这么激烈。后来我就知道我没感觉错,因为他直接问出来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中国人也会这样激烈,你们每次做都这个样子吗?”   墨晓琪并没有觉得冒犯,但是他做出了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羞恼。然后他瘫着脸看着好奇的贝尔纳“渊凡,把橙汁收回来。”   贝尔纳一下子护住了自己的杯子“哦,这是你的小朋友招待客人的,墨你可不能这么无礼,难道你害羞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强烈的不安被安抚了,或者是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有多么严重,我大约是把心里乱七八糟的疙瘩揭开了一些,在这之前我其实对贝尔纳还是有些敌意的,我仅仅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干涉,我的医生要有正常的生活呢,但是现在,我大约是真的开始接纳墨晓琪的朋友了。“昨天是我情绪失控,平时不会的,我舍不得呢。”   贝尔纳认可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开始和墨晓琪讨论工作日上班的问题。我眯了眯眼睛,也开始考虑一些事情。   我被开导了,也仅仅是针对墨晓琪。性格这东西不管你自己满不满意,都是没法改变的,尤其是压藏在心底的那些。我向来较真,也向来记仇,我不在乎道德层面我是不是占着上风,我只要自己气顺了就好。所以招惹了我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好过呢? 第167章 现世一百六十:喜欢他喜欢的   和墨晓琪一起去学校的时候,我有些兴奋。墨晓琪好奇地看着我,然后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要去学校就这么高兴?我之前还问你要不要上大学。”   “不是,只是来到你工作的地方有些开心。”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不存在先见条件,所以我永远不可能经历你经历过的事情,这两条线是不在一起的,但是在我们认识了之后,就有个千万种可能。我不管时间线是怎样的,我一定要了解你经历过的。所以,我想了解你生活了两年半的地方。不仅仅是这样,从我们认识,我就认定了你,你今后走过的每一砖每一瓦,我都要走过。   你只管光鲜亮丽,我为你披荆斩棘。   每一天墨晓琪上班我都会去陪着他,其实认真来说这门课是深奥难懂的,但是我依旧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理解得七七八八了,我有些满足,这样我就可以稍微的发发呆,看看喜欢的人,还不会错过他讲过的每一个知识点。   “你总是看着老师,你是不是喜欢……哦!天哪,你的眼睛真特别!”一个有些热情的声音传过来,大学课堂的座位都不固定,讲课的是爱的人,所以我一直坐在最前面,这两排一般来说都没什么人,所以这么多天都没有人和我说过话,我也是下课就离开,突然有人跟我搭话我还有点诧异。   我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身边这个热情的红发姑娘,她一脸惊讶的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满脸的兴奋慢慢变的瑟缩,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我猜这是我的天赋技能。我很少照镜子,所以对自己的面容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是墨晓琪跟我说过,我的眼睛死气沉沉的,浓郁的黑好像透不进光芒,看着谁的时候都像是在看死人,我的气质也鬼气森森的不似活人。墨晓琪说我长得漂亮的过头,像精怪一般,还好气场强大。   还好墨晓琪说他很喜欢我的样子,不然我绝对会抓烂自己这张脸。还好他喜欢,那么我就非常喜欢。   所以我猜我的样子让这个姑娘吓到了,但是多亏我长得漂亮,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慢吞吞的转了转眼珠,才回忆起这个姑娘。在听说木玖接触墨晓琪之后,我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查了遍,这个姑娘就是当时无意中为墨晓琪开脱的两个人之一。“你是不是……蒂娜恩。”   “你认识我?!”大约是声调有些高,墨晓琪的目光投向我们,我眯着眼睛笑着看回去,舔了舔嘴唇。   “我的课不喜欢胡闹的人。”墨晓琪把书放在讲台上,挑着眉看着我,模样生动,然后我就乖乖的沉沦。我永远是乖巧的信徒。   蒂娜恩也吐了吐舌头,然后对我晃了晃手机,接着就把自己的社交账号显示给我看。我慢吞吞地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那些人。墨晓琪的课讲得很有意思,而且也是一个严厉的老师。他没有斥骂训责,但是总有办法叫你听话。玩手机的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尽管这样,我也看着墨晓琪,可怜兮兮地看着。 第168章 现世一百六十一:白莲花,我擅长   讲课的医生出现了不明显的中顿,然后微微颔首。我便开心的拿出手机,加上了蒂娜恩好友。对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问我是不是在征求墨老师的同意,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谁上课玩手机还要直白的向老师申请的。   我咧着嘴随意的和这个姑娘聊着这天,看着大片讨论墨晓琪的记录,我愉悦的眯起眼睛。能感受得到蒂娜恩是真的很喜欢墨晓琪,喜欢他的长相,他的温柔,他的上课方式和丰富的知识储备。但是这种喜欢并不让我难受,就是一种浅层追星般的,喜欢一个老师而已。我也乐得和她一起交流我的医生有多么好。那感觉就像是在向世界炫耀我的稀世珍宝。   聊了一阵子之后蒂娜恩大概一点也不怕我了,也没有之前的客气,她又一次问我是不是喜欢墨晓琪。我就像深海的蓝鲸一样,虽然大部分时间对于陌生人是沉默深沉的,但是总有些珍视的东西是想要炫耀出来的。   墨晓琪是我爱人。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指都要飞起来了,它们几乎想要离开我的手掌自己起舞。蒂娜恩这回都不在手机上输入大大的感叹号了,她直接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跳跃的心情像风中的火焰一样,虽然控制不好方向和幅度,但是失控离开底座就会熄灭,于是一直维持着活跃稳定的状态。我懒洋洋的勾起唇角,用左手撑着脸颊,轻轻的曲起手指敲了敲屏幕。   “跟我说说木玖。”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木玖在法国,早在付白藏查出来之前。或者说从我出院,佐宁就告诉我了。佐宁倒是没说和墨晓琪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在不知道我和医生的关系的时候,也不会太过关注木玖在法国和非相关人员有什么关联。但是那之后我就让佐宁时刻注意木玖的行动。   我才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去法国。毕竟,他所有的牵挂都在我手里。   佐宁毕竟觉得木玖接触的人都没什么重要的,报告上来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的,仅仅是,正在参与一些公众人物的个人信息篡改。事情不大,上升不到国家层面,也牵扯不到机密要闻,只是会给那些当事人的人生添加一些不顺,会有些麻烦而已。等到他们知道自己的个人信息出现问题之后,还会发现,哇塞,是连锁的呢,一个人做的呢。   然后他们会发现这是同一个IP做出来的,虽然隐藏了,但是隐藏手段远远比不上入侵,找些厉害的白客总能解决。   怎么可能呢?我的Abyss的网络部木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那要看他到底隐藏了什么。有些时候还是很幸运的,比如我刚好非常在行这个。当我查出来他最深的隐藏之后,我简直要笑出声了。   多么感动天地,兄弟情啊,亲情啊。   都去死吧。   大约是在墨晓琪回国之后,木玖又活跃过。蒂娜恩想了想,才回答“是大三的一个中国留学生,网络信息专业的。长得倒是清秀,就是人有些,说实话我很不喜欢那样的性格,他好像总是能让别人站在他那一边。”   哦,白莲花啊,我擅长。 第169章 现世一百六十二:去食堂吧   蒂娜恩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看得我倒是很有兴致。大概是这家伙性格实在不讨喜,或者说我知道他最近受了刺激疯狂不理智,倒是以外的在学校出名。比如有些小习惯大家都知道,像什么维持着善良小白花的模样,每天给舍友带午饭?   眼看着快下课了,我把之后和木玖有关的聊天全部删除了,择日不如撞日,我收好手机,眼巴巴地望着墨晓琪。   “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聊什么呢?”放学时间到了,墨晓琪双臂撑在课桌上,笑眯眯的看着我,他微微的歪着脑袋,光华在金丝眼镜框周围一闪而过,倒是有些莫名的味道。蒂娜恩一脸想为我解释的样子。我顿了顿,木着脸盯着蒂娜恩,直到她缩了缩脖子不再有开口的欲望。   墨晓琪伸手抓着我的头发,稍用了些力让我抬起头来,带着温和的笑容“怎么总想威胁别人?”说完也不在乎他的学生们是不是还没走完,弯腰亲了亲我的嘴唇,还象征性的咬了一下。我有些头晕眼花,我猜是因为我开心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它甚至都不愿意乖乖的为我的大脑供血。我简直喜欢死墨晓琪这个样子了,我喜欢他强势的样子,我也喜欢他训斥我的样子,不管怎样,他都那么鲜活。   我眨巴着眼睛乖巧的把手机递给他,他只是扫了两眼就笑出了声“你删掉了什么?”   “打听了一个人,因为没有保存的价值,所以删掉了。”   墨晓琪嗤笑了一声,把手机还给我之后,拍了拍我的脑袋“回家吃饭了。”   “不要,我们在食堂吃吧。”   墨晓琪视角   渊凡跟我在学校已经两周了,这是他第一次要求吃食堂,我虽然有些奇怪,倒也带他去了。渊凡很挑食,也什么都吃。   他年年月月的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我到现在也忘不了,很久前的一天,十七岁的渊凡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显得他有些过瘦,明明知道这人身材其实非常棒,但是当漂亮的肌肉,精瘦的身体被遮藏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心疼,怎么会看起来那样纤细。那天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大概是心情不错,虽然目光一如既往的空洞,但是还是能看出其中的讥讽。他跟我讲了一些他以前的事情。   饿到头昏眼花的时候,会一边呕吐一边往嘴里塞着枯草,偶尔在庄园下人的杂物间遇到老鼠,也会凶猛地扑上去,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有什么病毒,就像未开化的野兽一般,用牙齿撕开灰扑扑的皮毛,生吞活剥。那时候听到老鼠刺耳的惨叫,就会疯疯癫癫的笑许久。有人用侮辱的姿态给他馊了的剩饭剩菜,他也会面无表情地吞下去,听着周围人的哄笑,他也会僵硬的咧开嘴巴,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冷冰冰的咒骂。   我曾经怀疑过他为什么要忍耐这么多年,然后渊凡就笑眯眯的抱着我的脖子,眷恋无比。他说他很害怕,因为一旦想要反抗,就会被懦弱胆小的本我阻止。他忍受不来本我控制身体的感觉,他讨厌失控。本我没想让他开辟新的生活环境,他仅仅是需要有个人来承受痛苦。于是他一直忍着,直到他找机会抹杀了本我。   强大的人格暴虐的升腾起来,在度过了混乱期之后,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恶魔。   即使是现在,如果非要他吃掉什么,他也会面不改色的吞下去,就算是最厉害的微表情专家也不会发现他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但是渊凡又是挑食的。他开始肆意妄为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委屈自己。   说实话食堂的饭菜味道还是可以的,但是对于中国人来说还是有些乏味。我只能当渊凡是好奇使然。 第170章 现世一百六十三:傲气白莲花   我找好位置的时候,渊凡又跑去取餐去了,等了一会不见回来,反而食堂不远处好像有些混乱。周围围了很多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告诉我应该过去,我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难道是我莫名的多了一个爱凑热闹的隐藏属性吗?总不能是我突然有了教书育人工作者的良知。   想了又想我还是过去了,然后有些无语。   渊凡的个子在这些法国人之中也是高个子范畴,现在他站在那里,浅粉色的衬衫上全是汤渍,晕染了很大一片。渊凡保持着一手拿着餐盘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面那个,摔坐在地上的男生。那张没有情感的脸上写满了淡漠,甚至说的上是平和的,但没有人能傻白甜的认为,他现在心情明媚。   对面摔倒的人有些眼熟,我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之前莫名其妙窜出来说非常喜欢我的课的,一提到家就变脸的奇怪留学生。我记得他的名字是两个字,但是叫什么我忘记了。   他现在的样子并不好,他坐在地上甚至忘记爬起来,秀气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就那么微微颤抖着看着渊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杀了渊凡全家,而不仅仅是扣了一碗汤。周围有些同学在议论,倒是让我把前因后果听得七七八八了。   渊凡取了餐就往回走,其实是他不小心撞到了那个男生,然而明明很慢的步伐,俩人都没看到对方撞到了把汤泼上去也是正常的现象,大家友好一点就没什么事了,偏偏那个男生一抬头看到渊凡,就退后几步,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本来就是秀气的脸,现在看起来极为苍白,就有一种惹人怜爱的味道,原本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渊凡就变得面无表情,看着对方,这么僵持了下来。   不少人颜控这一点会影响他们的主观判断,本来楚楚可怜的人会让人本能地偏向,但是我从来没看过谁能够算计渊凡成功的。我知道这家伙也是装可怜的一把好手,也知道这家伙极擅长利用他人的心理,他不可能把自己放在不利环境中。就比如现在。   面瘫的人千千万万,有的人你会觉得他高冷,有的人你会觉得他杀气肆虐,也有的人你会觉得呆板,更有的人你会觉得,他是,坚强。   比如现在的渊凡,他现在整体看起来是没什么表情的,但你偏偏就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莫名的,你就会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傲气的人,在被污蔑了之后内心极为难过,但是他的傲气不允许他争辩,他站的越发矜贵自傲,挣扎一般的平静。   更不用说这家伙长的是该死的漂亮。   我听到了周围的人言论中都是偏向渊凡的,也好在两个人都是中国人,也不存在帮亲不帮理。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来了,渊凡微微抬起下巴,倨傲的向那个男生点了点头“抱歉,先走一步。”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全然是虚无,都不说蔑视了,渊凡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然后他迈着大长腿三两步来到我身边,一下子从自制冷静的贵族青年变成了娇气的古堡小少爷,他用手揪着自己胸腹处的衣服,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墨晓琪,很烫。”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烫还在这里傻站着?还站的挺板正,怎么不穿个制服来。” 第171章 现世一百六十四:初次隐瞒   听完了别人讲的全过程我要是还不知道这孩子是故意的,我就是真的傻了。渊凡是一个熟睡着就时时刻刻警惕周围的人,只要是不熟悉的气息靠近,他能用称得上是诡异的敏捷,使自己处于绝对安全又能够置对方于死地的位置。他对陌生人一向没什么好感,曾经我让他试着去多接触一点人都异常费劲,怎么可能在食堂到处乱看,他不是会对周围好奇的人。更不用说他优越的记忆力和极佳方位感,说他是在找我都靠不住边。   他没有躲,或者说他故意撞了上去。   然后他还知道委屈巴巴的跟我说烫。   要不是真的怕他烫伤了,我就踹他了。   渊凡粘粘糊糊的像只小狗一样在我身边转悠,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都怀疑要不是经历过万千精神病的刺激和千锤百炼,我都要承受不住周围大小伙子和姑娘们谴责的目光洗礼。渊凡微微张着双臂,又瑟缩地收了回去,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我。我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我是真的有些讨厌,渊凡一次次的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做些什么,这个人精于算计到连自己都不放过。好像从来就不懂什么叫做作壁上观。   没错,我从来不在意渊凡又做了什么让别人痛苦的事情,我真的无所谓,我大概也是个反社会人格,我觉得我的渊凡开心就好。但是渊凡每一次的表现都让我极为生气。   看戏和涉险,那是两个概念。“你可别抱我,我才换的衣服。”我生硬的吐出这句话就推开人群往外走,刻意忽略了渊凡变得急促地呼吸。   我受够了,一次一次的,用他自以为是的爱情控制我。他在乎我,护着我,我受点伤就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他理所当然的挡在我面前。却一次次的不在乎我对他的心疼。或者说他很会利用我的心疼,他知道我舍不得,就一次次的装着可怜的样子让我消气。比如说现在,他急促地呼吸,呵呵,天知道他还会不会自残,随便吧。   那天下午我都没有见到渊凡,再见到他就是晚上。一下午的失踪让我火气更大,我倒不是非要知根知底,爱人去哪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都要一清二楚,只是单单卡着这个时机,总觉得有点不被放在眼里,或者脾气见长知道甩脸色的感觉。   渊凡应该是在我洗澡的时候回来的,我擦着头发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卧室床上望着我这边,眉眼平淡没有一丝波动,平时看着有多赏心悦目这回就有多让人烦躁。我顿了一下转身就要去隔壁凑和一晚,渊凡一下子跳起来抓住我的手腕。   “墨晓琪,我们谈谈。”   “怎么的,觉得我没顺着你的意了还要定个家规还是怎样?”我的语气极为不好,渊凡只是垂下脑袋,抓住我的手稍稍松了松,保持在一个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但是也挣脱不开的力度,然后他抬起眼睛,露出了湿漉漉的表情“是我错了,医生,我想和你交谈,你就当是咨询,好不好?”   “你下午干嘛去了。”听到我问这个,渊凡直直的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这个反应让我一下子有些懵,我其实没有想过渊凡会对我隐瞒什么,他不主动告诉我是一回事,拒绝回答就是另一种情况了。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呢?他清楚我对他有多么了解,他也清楚我从来不在乎他有多么丧心病狂。我怒极把头上的毛巾甩到渊凡脸上“滚出去。” 第172章 现世一百六十五:错过的解释   渊凡站在那里,抬手接住下滑的毛巾,一双桃花眼通红,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然后也就真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咬紧了牙开口“我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惦记事情发展走向。我想事情解决完了告诉你结果,你就可以当作听了个故事不用那么在意。”   “你觉得你不用我担心是不是?你就是个天神百毒不侵谁都拿你没办法是吧?你那么刚什么都自己扛,什么事解决了再告诉我,我就跟个傻子似的听完就过是吧?行,你自己过吧。”   其实这件事在陪渊凡去找他母亲的时候我们就小吵了一次,那个时候渊凡诚恳的要我把心里想的都告诉她。我也就说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当时强烈的不被需要感让我混乱的表达出来,不知渊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就那么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到了我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非我不可上边,对于他在不在乎我会担心,他什么都没说。   “你也别再扯什么没我不行了,我看你能把自己折腾挺大个人,本我都能抹杀了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啊。”   人在生气的时候说话大约真的会不过脑子,为什么总有出口伤人的,就是因为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什么样的刀才能戳在心口上,也只有最亲密的人戳得刀,才最疼痛。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渊凡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他浑身哆嗦的站在那里,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青白,好像刚入殓的尸身,就连向来殷红的嘴唇也淡了。   看到渊凡这个样子,我一下子清醒了,有点无奈。我是精神科医师,我应该最清楚言语对人的影响。我气昏了头说出这样过分的话。   我咬着唇看着渊凡,虽然有一点点后悔,但是又不愿意放下架子去哄他,去道歉,明知道是自己的错,但是我真的不想每次都因为这个问题吵架了,我也不想,在莫名其妙的跳过这个话题了,更何况我也不是圣母,谁还能一点脾气都没有呢。我也是一个心怀恶意的人,我一直克制着自己,偶尔也会觉得难过。凭什么总是我在拯救别人,我不要。   于是我冷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看着对面不太对劲的渊凡。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渊凡向来在有关我的事情上都变得偏执不讲理,有些时候我都怀疑他思维缜密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而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哭闹。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地吐出来。   “这是两件事,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想你担心,是不想你日常有困扰,这件事是针对你的,我很安全,所以我想解决了告诉你。而你说的那种担心,我正要和你谈。”   “呦,还挺冷静,不如你写封信吧,我看你是怎么诚恳的,正好这样也给了你更多的时间措辞狡辩不是么,你那么聪明,那么会利用一切,我给你充分的时间,现在出去。”   我本来以为渊凡会被我刺激到。毕竟说实话他还是挺有诚意的,我从他的眼睛中能看出来,以己度人,我诚恳的想要解释,刚好对方内心也想要一个解释,结果对方来一个我不听我不听,那还真的是挺恶心的。我可能是选了个不那么合适的方法,想让他知道我对这几件事情是多么的看重。 第173章 现世一百六十六:暴怒中关怀   渊凡依旧是惨白的模样,显然也情绪不稳,然而他看了我一会,突然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有些扭曲,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疯狂和挣扎,但他的行为又确实是温柔的。他凑过来不由分说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把我拽到了床上“你躺好,开着空调呢。”   渊凡总能做出一些戳人心窝的事情,愿意解释的诚恳和自然而然地关心,让我气散了大半,我听话的躺下任由这孩子给我盖上被子,这个动作大概取悦到他了,脸色到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然后他弯腰凑过来想要亲吻我的额头,被我躲开了,渊凡并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只是周身那种扭曲的气场更为浓厚,然后他帮我关上了灯“我会放在你桌子上,你会好好看的,对吧?墨晓琪。”   我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蜷在被窝中。看着渊凡慢慢地关上卧室的门。说实话自从渊凡受伤,我们还没有分开睡过,一边任性霸道,一边自然而然还带些小心思。已经过去很久了,又一次一个人睡觉还有些别扭。我想着渊凡的不对劲,有些担心却又无可奈何。   我的渊凡,早就不是病人了,他脱离了这个世界,那么特殊的存在着。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怎么躺都觉得有些别扭,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无奈的爬起来,悄悄地走出卧室想要看看渊凡。   渊凡在客房,他并没有关门,也没有休息。我看着走廊从门缝中流出的光线,有些好奇的走近,然后我听见他带着笑意,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听到他说,我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已经送过到了?你们包装的好看吧?我花了心思的,他是不是很开心?真好。   那语调充满了兴奋愉悦,还带着一丝丝的甜蜜。我没有推开门,仅仅听着这几句话,就能想象得出来,渊凡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现在是怎样的好看笑容。我说不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一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抱着床头的靠枕发愣。   然后我想到了陆斯言,大学时期我也是很投入感情的,好像我们相处得一直很好,至少在我心里,我们是热恋的情侣,直到陆斯言装不下去了。一直以来,因为经历了这件事我是不敢再交付感情的,我变得胆小,怕我太愚蠢。所以遇到渊凡的时候我简直是欣喜的,因为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只有我,好象他的整个世界只有我,这样是病态的,是该被治疗被开导的,但是我心底是极其开心的,所以不管渊凡是多么的过分限制我,我都开心着。   我喜欢他的占有欲。   然后我听到他和我不知道的人,讨论着送别人礼物的事情,接受礼物的是一个我连猜都没有头绪的人,而渊凡那种甜蜜满足的语调,让我觉得呼吸都是难过的。   我早就说过,我虽然高兴渊凡的好转,却也计较着,不知道是什么人改变了他。我一直担心当他遇到更多人的时候,他就不会那样满心满眼都是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这个人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第174章 现世一百六十七:疼痛是丝弦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渊凡不会对我暂时的离开歇斯底里呢?曾经我只是回来了没有告诉他,他就会大发脾气。曾经我只是转身要走,他就自虐般的哭号。但是现在,他有不顾及我的担心伤害自己的时候,他有对我隐瞒的时候,也有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半夜和什么人甜言蜜语的时候,甚至在我拒绝听他解释的时候,明确表达了自己的难过愤怒之后,他都没有像从前一样,偏执的希望我原谅他,他只是笑着,就同意了去客房。   我突然就害怕了,我怕我现在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我怕,渊凡和陆斯言没什么不同。我忍不住咬紧了靠枕边缘的布料,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该相信渊凡的,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我该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我该相信的。   但是我从来,都那么胆小。   我几乎一夜没睡,迷迷糊糊的在天将明的时候睡去,没几分钟又因为混乱的梦境醒来,头痛欲裂的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自己只睡了半小时不到,突然就很烦躁。天还没有亮,凌晨的室外还是很冷的,我裹着大衣来到院子里,坐在长椅上看着空旷的小路发呆,慢慢放空自己的思维,希望能够减轻些头痛。   渊凡睡到了快中午才醒来,他洗漱完的时候我正在做午饭,他站在我身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喝了一半的时候,我听到了他把杯子几乎用扔的,放在桌子上,然后他凑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我。   不得不抬眼看着渊凡,看着那双好看的眼睛,明明黑洞一般没什么光彩,偏偏脸上写上了关心,他微微皱着眉“你怎么了?脸色真差,哪里不舒服?”   “松手。”我有些不耐烦的把他的双手拿开,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食材上,但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在意的心情,突然就觉得非常的沮丧。有意思的是,渊凡也极其委屈。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就那么僵住了,然后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极其小心的看着我“墨晓琪,我昨天晚上给你写了信。”   听着他委屈的声音,我几乎要爆炸了,这算什么?告诉我你渊凡熬夜伤身,就是为了写封信给我解释寻求原谅么?然后呢?是不是我应该感动到痛哭最好?!我低着头看着案板,努力的压下自己胸口的酸涩和怒火。我不想看他写了什么信,想要向我解释些什么。   我有些想哭。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转头看着渊凡,“熬夜一晚上就够你发挥了?”渊凡一向对情绪敏感,他大概是觉得我情绪不对,但是又想不想出来原因,便只是有些压抑的说“我说了要给你解释,就不会哄你,我没有编造写什么,用不着熬一晚上。”   放下手中的活,我干脆转身靠在桌沿,抱肩看着他“没熬夜花时间好好想想要说什么?”   我紧张的精神在渊凡回答之后崩断了,他看着我,那么的诚恳,满眼都是认真“没熬夜,我不需要编造。”   我有些回忆不起,当我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强迫观看陆斯言和陈谚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但是大概还是差很多的。初恋虽然难以忘怀,但却并不深刻。我猜当时的我的痛苦难过,但是大抵不如现在,窒息般的抽痛,好像一瞬间肺部的感官神经变得敏锐的过分,疼痛丝丝缕缕的,连呼吸都难受。   但我毕竟不是那个天真的大学生了,我都快三十岁了,人总要有些长进。 第175章 现世一百六十八:冷战下懦弱   我平静地结束了对话,也不去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我有些不敢问,因为他一直都那么认真的样子,心心念念的全是我。一直都那么认真的样子。   他认真的看着我,说让我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他认真的看着我,说他好喜欢我。   他认真的看着我,说他害怕我离开。   他认真的看着我,说他没有熬夜。   他一直都那么认真。   那之后我有大半个月没有理会渊凡,然后看着渊凡并不在意的样子,偶尔在他凑过来被我烦躁的推开后,也没有委屈,他只是带着兴味的笑容,就好像一个正在玩闯关游戏的人,带着兴奋的笑意,仿佛看我不理会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封信一直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一直没有看。   我觉得我有些承受不了。于是在渊凡出门的一天,我去了超市买了些酒回来,倒并不是想借酒消愁,仅仅是想要发泄一下心里的不痛快,但是自身性格又决定了我多数会埋在心里,这才想要让自己不那么清醒。我一言不发地吞咽这些辛辣的液体,憋得眼睛都红了。大概是喝得太快,打了个酒嗝冲到了鼻子,当下忍不住把脸埋在掌心,压抑的哭了出来。   哭了许久,直到铃声响起来。   来电话的是楼Z炀,我刚接通就听到他没正形的声音“琪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陆斯言那个傻逼前段时间带他小男友出去旅游,最近一段时间被人发现在原始森林,估计是玩浪漫去了,也没想想那种地方是不是那个娇惯的大少爷去的地方。人死了,被野兽啃得啥都没剩下了,就一点烂骨头鉴定出来是他,那个什么陈谚也受了重伤,这两天醒了,听我哥们说好像疯了。”   楼Z炀完全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情绪告诉我的这些,我有些晕乎,反应了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死……的好。”   这三个字让我说的都异常艰难,喝了那么多又哭了半天,酒劲上来了脑子都是懵的。   “墨晓琪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听着电话里楼Z炀着急的声音,我向后瘫在沙发上,慢慢转着脑子,然后我就想,还是兄弟好,不扯感情。楼Z炀平时不正经,但是却不会胡闹,他严肃起来连珠炮似的“你在哪呢?还在法国?发生什么事情了,渊凡那个臭小子不在你身边吗?不对,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做什么了?你告诉我,哥给你出气。”   “……我没……什么事儿,你别……别跟我家里说。”我说着这句话也在整理自己的情绪,我可不想渊凡回来了我还是这副狼狈的样子。其实有的时候气急了我就会想,要不干脆回国吧,但是总是会想到渊凡在病床上,苍白着脸,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那一句我不信你。没次想到这个我就狠不下心离开,就算每天看到他就来气,也就这样陪着他。   哭了一场倒是真的把心里堆积的郁气都清除了,我居然还有心情想,也许渊凡爱哭一点也是有好处的。没等我处理好还有些抽噎的生理反应,大门就被人咣咣的敲着,或者说是砸着。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呆愣的看向门口方向。那声音非常大,又极其的急切,好像门外的人把全部生息都寄托在这个房间了一样,拼了命的想要进来。楼Z炀隔着电话顿了一下,开口“怎么回事?谁在敲门?别随便开门听到没有,听起来精神不大好。”   “我……看看去。” 第176章 现世一百六十九:奇怪的少年   挂了电话后,我凑过去,看了看猫眼,随后惊讶的打开门。门外的是那个莫名其妙说喜欢我的课的年轻男孩,也是我和渊凡这一次冷战的最开端---因为这个孩子,渊凡故意把热汤洒在自己身上。   现在这个孩子没有奇怪的热情,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敌意,更没有碍眼的楚楚可怜,他现在是真的狼狈,鼻涕眼泪到处都是,身上还有蹭伤蹭脏的地方,就好像是一路拼了命的跑过来,连滚带爬的架势。他扑进来就抱住我的腿,几乎算是跪下了,嚎啕着“墨晓琪我求你了,算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我被扑的有些站不稳,稍微向后退了两步,然而这两步被误认为躲避,这个男孩更加惊恐的拽住我“你不是最温柔了吗!你救救我!”   我是真的有点惊悚了,喝醉了本就站不稳,被他大力的摇晃,也摔坐在地上,然后这个孩子就像攀上了浮木,拽着我的衣服几乎是用爬的,一瞬间我几乎想到了丧尸。“麻烦你松手。”我咬着牙想要推开这个人,但是大约恐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我胳膊都开始发抖了,也没能推开他,他变得越来越狰狞。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猛地抓住了这个男孩的头发,用了狠劲把他拽开甩到一边。我呆愣的看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渊凡,他大概也是跑过来的,死白的脸上都浮出了淡淡的粉色,正微微喘着气,然后他蹲在我面前,满眼都是紧张“墨晓琪,你有没有伤到?”   渊凡伸过来扶我的手都是发抖的,看我还有些迷茫,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在我颈窝处磨蹭着“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吓到你了吧?”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正当我想推开他的时候,这么多天他的令人恼火的笑意完全不见了,他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敏感爱哭的少年,他突然哭了出来,紧紧抱着我不松手。   “墨晓琪,你,你听我说,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少些烦恼,但是我一定是用错方法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   渊凡现在真的完全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成年男人,现在却像极了我记忆中那个,绝望的扭伤自己的胳膊,一下下用头撞着地板哭号的少年。他总知道我会心软,我也确实不想继续了。我推开渊凡,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居然有心思想着,这人哭起来真好看,尤其是这个屋子里现在有的三个人都相继哭了一场。   想到这个我差点笑起来了。“他是怎么回事?”   渊凡虽然在我面前总哭,但还是很骄傲的,他平复了情绪,擦干了眼泪来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猛地甩出去,满脸鼻涕眼泪鲜血的人。然后渊凡吸了吸鼻子,把我扶起来,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用腿把我圈起来,双手抱着我的腰,整个人都窝在我怀里,简直就是一个树袋熊。 第177章 现世一百七十:扮演的情侣   “那个人叫木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都在我手里做事,就是那个你知道的,Abyss。他的哥哥冒犯到我了,就被我关起来了,他跑过来想用伤害你的方式报复我,我之前说不想让你操心的就是他的事情,他是做编程的,前段时间利用情报组得来了一些政要人士的背面消息,就发布出去了,还把信息和IP地址等一系列的改成了双层,简单说就是当那些人开始搜查的时候会查到他,但是深查,就会认为是你改动了信息,让那些人认为是你在嫁祸给他。”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后悔今天喝了酒,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能够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但是脑子却一跳一跳的疼,不允许我去思考处理方式。渊凡伸过手来给我揉着太阳穴,他的手指冰凉,当我稍微舒服了一些。渊凡揉了一会就凑过来,把嘴巴贴到我耳边,用极其小的声音说到“我自己电脑玩得很不错,你大概不知道?我能保证我做的手脚别人看不出来。我又加了一层,把责任扔给了他哥哥,木柒。还改了顺序。”   我想了一会,才同样小声“你这样,不就成了他哥哥做了这件事,被弟弟发现后,嫁祸给我?”渊凡一下子笑得特别开心,眼睛都亮晶晶的,好像被我想到了他的用意就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我歪头看了一下木玖,他现在蜷缩着身体,浑身哆嗦到我离这么远都看得出来,一张狼狈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就那么看着我们这边。我对想要害我的人向来没什么同情心,入世规则限制,我不踩他一脚就算我善良。我回过头,一巴掌推开渊凡“来,我们说说让你写信的那天晚上,你大半夜不睡,做什么呢?”   一说到这件事情,我又忍不住鼻子酸,委屈得要命。   渊凡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看着我,还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然后他慢慢的弯起唇角,笑的邪气“墨晓琪,你是不是睡不着来看我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下就推开他打算回房间。渊凡跳了起来,一路上粘粘糊糊的就像是一块膏药,紧跟着我,开心地问我是不是已经离不开他了。讲真我差点考虑分手,我觉得我怕不是和一个智障在一起了。   然后我就惊到了。我看着渊凡,血液一瞬间凉了下来,过了好久才一点点温暖,充斥四肢百骸,让我没那么僵硬。   我的渊凡,他站在我面前,笑得一派天真,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满足,他带着期待的目光,就像在等待我的嘉奖。   楼Z炀告诉我,陆斯言带着陈谚去了原始森林,一个被野兽啃食到就剩骨架,一个受了重伤还疯了。我当时还在想,怎么会有野兽不先把两个人都咬死,而是先吃干净一个,才伤害了另一个不跑的蠢货,当然,要说是吓到崩溃不知道逃跑也有可能。   现在渊凡告诉我,他给陆斯言用了刑,然后抓来了陈谚,当着他的面,在陆斯言还活着的时情况下,割下了他的一片片肌肉,强制陈谚吃了下去,然后才把失血死的陆斯言和陈谚扔到了原始森林,处于报复,渊凡想要陈谚一直痛苦,就在他受伤后把已经疯了的人救了出来,冷眼看着陆斯言的尸体被分食殆尽。之后他们又用了些医学手段,确保陈谚再也恢复不了神智。   渊凡笑眯眯的看着我,那个笑容灿烂炫目,让我有些晕眩,但是当我望进他的眼睛的时候,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大概是我僵硬的时间太长了,他期待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恢复了他日复一日的死寂。然后他慢慢收了笑,走近我。   “墨晓琪,我记得你曾经厌弃过我对你的紧逼。怎么我放松了不缠着你了,你又来看我了呢,你为什么要来看我?你不是什么都想知道吗?你看,我告诉你了。我就是这种人,你接不接受都不可能离开,所以,对于你的好奇心和知根知底的愿望,你最好掂量着来。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有些不知所措,渊凡癫狂的,带着讽刺的笑容刺得我心脏抽痛,我只是太担心他了,因为每一次我离开,他都会伤害到自己,那种在绝望中挣扎嘶吼的模样我再也不想看到了,所以我太担心了,我和渊凡正式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分开睡,所以我担心的想要去看看他。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碰到那件事,我还是不够自信,我害怕自己受伤,一点点小事就可能让我想很多,我明知道不对可是并改不过来,所以我想要知道,但是换来的却是渊凡的谎言,于是我更加慌张了,简直不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于是就表现出了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然而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然后我就又害怕了,并不是怕渊凡会对我做什么,也并不是因为渊凡是个残忍的杀人犯我就会排斥他,而是我担心。   我怕他越来越收不住自己的暴虐,会慢慢地认为,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不顺眼的,都可以弄死对方。如果到了这一步,如果他将来暴露了,是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如果真的被抓了,死刑基本上是免不了的,那么,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年年月月的面对孤寂怀恋,怎么面对失去他的痛苦,我该怎么面对,我没能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愧疚绝望。   我有些茫然,我不懂为什么这个孩子前几分钟还抱着我哭,承认自己的处理方式不对,想要什么都告诉我,现在又满面嘲讽。正常人听到那样残忍又冷静的描述都会呆愣一下吧?怎么难道我就该笑着说做的真好吗?有的时候这个孩子的情绪变得让我有些疲惫,尤其是当我意识到,这个孩子并没有变的正常,他只是把残忍的一面藏起来了,我就会很难过。   我们怎么会相处成这样?就好像,在扮演亲密的情侣。   我难过的不知所措。 第178章 现世一百七十一:你爱我吗?   渊凡视角   在听说木玖会去食堂给别人带饭之后,我就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见他一回,终于我找到了机会,我向墨晓琪提出要去食堂吃。墨晓琪很疑惑的样子,但是还是带我去了。我理所当然的装作不小心没看路的样子,撞到了木玖。   我知道他会针对墨晓琪的时候简直要气疯了,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爱的人。但是看到他坐在地上的表情,我就大概猜到了。那个表情带着仇恨,还有浓浓的恐惧。于是我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他还有个哥哥,叫木戚。   木戚是展旭的一个小助手,没什么特别厉害的能力,就是比较乖巧。是展旭的一个很糟心的远方亲戚家女婿的弟弟。你看,这都扯到哪去了,这么远的亲戚。展旭很讨厌那一家人,但是又不愿背上社会舆论,所以也并不想借用我的组织除掉那一家人,又不堪对方打扰的恶心,就同意带一带木戚木玖,毕竟他没见过这对双胞胎,并没有多少恶感。   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对我有什么企图,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看任何人对我有觊觎的神色了,那让我恶心,所以在组织里,只有个别人知道我的长相。然后有一天,被木戚见到了,本来我虽然不喜欢,但是并不至于像疯狗一样逮谁都咬,但是这个木戚很有意思。因为是展旭的助手,又多少沾点亲戚的边,就敢随意伪造命令,让情报组帮着调查我。有人拍了我的照片交给他,他倒还算聪明,没敢说照片里的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直到有一天,展旭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个忙,查一个人,说木戚总是对这几张照片自我纾解,他想着喜欢男孩也没什么,就帮着查了一下,但是涉及到身份却怎么也查不到,对方防护的很厉害。我本来是想着,关我屁事。但是莫名的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连展旭都查不到。于是我要求看照片。   然后我看到了我自己。哈,这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是吗?一只小虫子,看着我的照片,自我纾解。我记不太清当时的心情了,幼年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回闪,我简直要吐出来了。再加上伪造命令,我猜我的愤怒都要淹没头顶了,然而我记得很清楚,我很冷静的,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来到了木戚面前,看着他激动的面脸绯红,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跳起来的神经。   然后事情很简单,我开始笑眯眯的把我幼年经历过的事情放到木戚身上,我开始用他试刀,我开始把他按在水中等他窒息,我开始兴致勃勃地往他的血液里注射一些不致命却会痛苦的液体,我开始按着他的脖子让他舔食地上的剩饭,我开始用荆棘铁网缠在他细白的脖子上,让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只能保持一个姿势,我开始用烧红的钢丝在他身上作画。我开始把他当作自己的烟灰缸,让燃烧的烟头在他身上熄灭。   然后我问他,木戚,你爱我吗。   木戚好像有点说不出话,他满眼都是恐惧,然后我很冷静地问他,当我不爱你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和我有同样的经历,你凭什么爱我?   我没有等他回答,我把亮红色的炭火塞到了他的喉咙里。 第179章 现世一百七十二:我也就,开心坏了   那之后我见了手下几个分支的领头人,算是让他们认认脸。我也并没有掩饰自己对木戚做了什么。展旭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打趣我,说老板长得这么好看,藏着是对的。   那之后一段时间,我就听说,木玖去了法国,见了墨晓琪。我恍惚着才想起来我好像部分信息都泄露了,不过没多大的关系,但是动我爱的人,那可不行。   我在食堂和木玖起了冲突,让我没有料到的是,墨晓琪会生气。我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我不能放过木玖,于是也就没有太在意,我以为墨晓琪只是一时的不高兴。我一个下午没回去,开始逼问木玖做了什么,然后就开始动手转嫁祸木戚。   那些人找事也找不到木戚,他在法律上已经死了,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吩咐了展旭,当我完成之后,就给木戚办理死亡证明,畏罪自杀并没有很奇怪,对不对?找不到木戚,木玖惩罚也有限,毕竟他只是嫁祸,所以这个人的处置权,我也会握在手里。   回去之后,我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墨晓琪,我的医生那么温和,那么希望我有一个正常的人生,我就努力的做一个乖巧的人,这些事情,他能不知道,就不要知道了。然而我的医生变得很愤怒,我有点慌了。然后我们吵了一架,我听着我的医生冷漠的讽刺,有些恍惚,我忍住恐惧带来的颤抖,我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是医生拒绝了我,他嘲讽的说,我可以写信。   我一向对情绪敏感,在我极度恐慌的时候,我更加努力的去感知,然后我慢慢地冷静下来了,我感受到了那一丝丝不明显的懊悔和担心。于是我大概懂了。墨晓琪要求分开睡,我也同意了,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的别扭,想要闹脾气的小孩子想法。很可爱。   我很快的写好了信,准备休息的时候,鹤九皋给我发消息,说陆斯言大概撑不下去,快死了。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让他打开了视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陆斯言濒死的模样。我好奇地问他,会不会后悔辜负墨晓琪。   他的模样简直有意思极了,就像是回光反照,拼命的怒号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我这个人啊,从前有本我压制着,可早就受够了别人的辱骂,我从来不会觉得难堪痛苦,也不会感受到怒火,只是单纯的在摆脱了本我之后,见不得人对我有这样的行为。因为我有资本,不感到难受不代表我喜欢。于是我笑起来了,我让人把他的小对象带来。   那个懦弱可怜的男人,连见到死的利索的保安都吓得差点失禁,更不用分说简直像一团臃肿腐烂的怪物一般的陆斯言了,再加上刑房的条件,我得承认,这地方并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光明的印象。陈谚简直要哭的脱离了人形,他拼命想要跑出去,都被人扔了回来,然后我就看到他开始骂骂咧咧,咒骂陆斯言。   这可不太好,我本来没想对他做什么的,真的,我可以发誓,我只是想逼疯他。但是啊,你看看这对可笑的恋人,这是在干什么呢?怎么能一有危险就忘记了自己那么深沉的爱呢。这样可真的不太好。于是我开始远程指挥,自有人上前,割下陆斯言腐烂肿胀的肉,强硬地塞到陈谚嘴里,哦,当然了,是用漏斗的,漏斗塞在他嘴里,用细棍往里送肉,他敢吐,我就敢呛死他。   陆斯言死了,我看着陈谚不复清明的双眼,还有鼓胀的胃部,简直开心极了,于是我叫鹤九皋给他注射了青霉素G,这东西能够让人有定向障碍,行为怪异,惊恐易激动,还会产生大量幻觉。其实他本身就疯的差不多了,我都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内心脆弱的大男孩,哎,我觉得一定是陆斯言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扔到刑房附近的原始森林之后,我满足的问鹤九皋,我送给陈谚的礼物,他喜不喜欢。鹤九皋沉默了一会,告诉我那家伙哭哭笑笑时不时尖叫,大约是开心坏了。   我也就开心坏了。 第180章 现世一百七十三:怨恨然后拥抱   第二天我睡到了中午,打理好自己之后,我去厨房喝水,转头就看到了墨晓琪苍白的有些发青的面容,他看起来及其疲倦,又好像把极其浓郁的悲伤压在了心底,眼眶青黑,眼里都是血丝。我吓坏了,赶紧凑过去询问。   我宁愿自己骨血都不复存在了,也不想让我的医生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墨晓琪开始问我有没有写信。当我感受到他的担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为什么要跟我闹别扭,我猜我大概是算了解墨晓琪的吧?我也知道墨晓琪对我总是伤害自己的行为的不满。我也知道他并不想被我糊弄过去,于是我也就认真的在信里写了,我很认真的告诉他,我没有熬夜胡编乱造。   墨晓琪听到我这句话,突然变得愤怒又难过。然后他开始拒绝理会我。我明明是极其害怕我的医生不要我的,但是他这么生气了,他甚至不愿意见到我,可是他还是没有离开,我从最开始的恐惧变得兴致勃勃,我没有见过这么孩子气的墨晓琪,我突然变得很兴奋,然后我发现,我对墨晓琪曾经带给我的恐惧不是没有怨恨的,我有些恨墨晓琪自以为是的试探,有些恨他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我开始变得恶劣起来,我突然就想要这个人也去难过一下,甚至有些偏激的想到了木戚。我当时问木戚,你不愿意和我有同样的经历,你凭什么爱我。   我很想问墨晓琪,你不愿意相信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因为可怜我回来,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因为驯养的满足感来到我身边。我都心甘情愿的做你的驯兽了,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足够的安全感呢?我很怕死啊,墨晓琪,你不要我了,我一定会死的。   别让我死啊。   我猜我的想法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那种兴奋的情绪我稳定不下来,我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去哄他,看到他生气的样子我就会笑起来,我甚至觉得偶尔闹一闹也很有意思。   直到木玖从我手里跑出去。是的,在那天之后,我就找了没什么人的地方把木玖关起来了,想着等我和墨晓琪闹完了,有心情再去收拾他,没想到他跑了出来。当我回家路上听到邻居和我说有一个疯疯癫癫年轻男人一路向我们家跑的时候,我简直心脏都要停了,这边的房子间隔都很远,我都不用怀疑是不是木玖,是不是跑向了我和墨晓琪的家。   我恐惧的狂奔回去,就看到门还开着,木玖就像丧失了理智的畜生一样,一瞬间行动快过思考,我上前抓住木玖的头发,用蛮力把他甩向了一边,来不及想我在惊恐状态下会把人摔成什么样,满心都是,我的医生,会不会受伤。   我知道木玖很清楚我对木戚做了什么,受刺/激之前他只敢动些手脚,然而就这样,如果不是被我处理了墨晓琪这辈子也完了,这下受了刺/激,我害怕他会做出模仿的行为。我怕他伤害我的医生,来报复我对他哥哥的行为。我慌乱的上下检查墨晓琪,看到他没事的瞬间,好像一直绷紧的神经就那么松了下来,我几乎没力气站起来,抱紧了墨晓琪。 第181章 现世一百七十四:你杀不了他,你完了   我突然就很看不上自己,我明明想要成为他想要的样子,我明明好不容易和我的医生在一起,我们明明是相爱的,我为什么,会不去控制自己不正常的兴奋,我为什么,会放任自己这样让墨晓琪难过。   我决定把我做的事情告诉他,但我没想到,墨晓琪那天晚上没有睡,这不在我的计划内。   我记得我还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我杀了那个老太太的时候,墨晓琪痛苦地呕吐的样子。我并不是很想告诉他。   我深刻地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生来如此,我能够压抑,能够伪装,但是我改不来。浓厚的疲倦慢慢地向上攀爬,一步步咬着我的筋骨。我站定了脚步,露出了一个墨晓琪喜欢的笑容。我把真相告诉他了,我想,如果墨晓琪不接受我,那就杀了他好了。   仅仅是一个想法,仅仅的,我就几乎窒息。然而我还是撑着自己,露出好看的笑容。然而那股勇气,在墨晓琪震惊的沉默中慢慢消散。我开始嘲笑自己,想什么呢渊凡,你这个来源不明还侵占别人身体的异类,你怎么就觉得,医生接受了你就会接受你的残暴呢?你想什么呢?你根本不会杀了他,你明明,宁愿自己痛苦的凌迟自身,也不想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在心里笑着对自己说,渊凡,你杀不了他,你完了。   “墨晓琪,我记得你曾经厌弃过我对你的紧逼。怎么我放松了不缠着你了,你又来看我了呢,你为什么要来看我?你不是什么都想知道吗?你看,我告诉你了。我就是这种人,你接不接受都不可能离开,所以,对于你的好奇心和知根知底的愿望,你最好掂量着来。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墨晓琪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变得几乎透明,眼睛越来越红,痛苦的情绪在他身边翻腾,他悲伤的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面的情感太过复杂,也太过沉重。我维持着自己无动于衷的模样,我想要逼他作出决定。   你看,我站在你面前。   “我什么表情……渊凡,你为什么这么混蛋?”墨晓琪突然笑了起来,但是那个笑容看起来异常疲惫,那双温暖的眼睛慢慢敛起,躲在镜片后看不真切,他一直挺拔好看的腰背稍稍的有些弯,明明是精神的白衬衫,却带着洗刷不掉的颓丧。然后他把一直乖巧的额发向后抓了抓,露出了光洁好看的额头,衬着那双眼睛,看起来冷心冷情的样子。   墨晓琪微微弯着唇角,向后靠在桌沿上,侧低着头不再看我,过了好久才开口“我看你也没什么不习惯的,这段时间,我去教师公寓住。渊凡,我们都好好想想吧。”   我突然就没有了继续逼迫他的勇气,我慌慌张张又怯懦无比,我不喜欢看到墨晓琪这个样子,他那么疲惫的样子,好想马上就会消失一样,我不要这样。我能从他的情绪中感觉出来,他是在怪我,更详细一点说,他是在对我失望。这让我有些不解,不该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这样的人,也想要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的全部。   但是我清楚的是知道,墨晓琪喜不喜欢另说,他确实从来没有觉得我会是一个善男信女,所以这事谈不上期待,也就谈不上失望。但是他现在对我的失望就像是有实体一样,粘稠细密,无法摆脱的沉重。   不行,我绝对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墨晓琪了,我弓起背,努力的去看他的面容“帮帮我吧,医生,你帮帮我。求你了别放弃我。我不明白啊医生,我想为你做些什么,我以为你会开心的,我想不到更加全面的地方,你告诉我不好吗?” 第182章 现世一百七十五:人类还是畜生   也许是因为我很久不叫他医生了,墨晓琪有些诧异的他起头,然后怔愣了一会之后也只是重新低下头,有些长的袖子半遮着手掌,只露出了纤细的手指,他就那么沉默着缓慢的碾着手指。我有些接受不来了,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突然伸手抓着墨晓琪的头发,用力强迫他抬头,看着他有些吃痛的表情,我凑上去,几乎是贴着他的唇“你别这样,墨晓琪,你不能不看我,你看着我,才能控制我。”   墨晓琪愤怒的打开我的手,很干脆的拿着身边的盘子,猛地砸在我头上,然后他伸出手来贴在我的脸颊上,另一只手胡乱的抹去被砸破的伤口上蜿蜒下流的血液,语气中带着嘲讽“我看你是越来越放纵自己了,怎样,清醒了吗?我告诉你渊凡,所谓的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前提,是我愿意,如果我不愿意,那么我能保证即使我人在这里你也会觉得我们分开了,但是同样,我不在你身边不代表我不在意你。那么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你?我不看着你,你就不打算活出个人样么?你那么聪明,就想不出来我为什么生气?你发什么小孩子脾气,你还在吃奶阶段吗?我告诉你渊凡,只有畜生,才需要人管教着才能不露牙。”   墨晓琪几乎是在怒吼,他的眼睛红红的,青蓝色的血管在脖子上鼓胀起来,带着声嘶力竭的狂躁。我定定地看着我的医生,然后感觉到了岩浆中升腾的气泡感,它们让我沸腾起来,我伸手把墨晓琪的头向一边按住,低头吮吸上去,顺着他的脖颈,沿着血管的纹路舔吻。感到墨晓琪推开我的动作,便用手死死的卡住他的下巴,一路舔吻上去之后,我找到了我的医生的嘴唇。   在舌头被咬破之后,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墨晓琪原本满脸怒容,一下子就泄了气,然后他轻飘飘的给了我一巴掌“你是不是傻了啊。”我想我是真的被墨晓琪一盘子砸醒了,我终于意识到了,一直在墨晓琪身边缠着着的担忧失望的情绪是为了什么。我的医生啊,就是那么善良,他一直想让我成为一个,就算他不在,也能够和常人一般无二的模样,他当然不是厌弃我杀人,也不是惧怕我。他在担心我,在失望我的不自知。   “我保证,到此为止了。”说完这句话,墨晓琪摘下了眼睛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然后维持着双手捂住脸的姿势好半天以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渊凡,你是不是该处理一下客厅那个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墨晓琪没戴眼镜,其实他近视并不严重,但是他好像更加喜欢清晰的视野,所以才一直戴着眼镜,但是毕竟是戴习惯了,多多少少都会对眼睛有些影响吧?他看起来眼睛并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变得朦朦胧胧的。但是我毫不怀疑,他眼睛里带着考量。他在警告我,不能对木玖做得太过。但是我并不讨厌这种警告,因为那双眼睛告诉我,他只是在担心我。 第183章 现世一百七十六:巴尔,该回人间了   我其实并不是很乐意。毕竟陆斯言仅仅是伤了我的医生的感情,哦,好像还有医生的家产问题。但是不管是情感还是事业,不管是墨晓琪还是叔叔,他们都没有被彻底的压下。我还是有自信让墨晓琪完全忘记那个王八蛋的,但是,如果我没有及时拦截,木玖会毁掉墨晓琪的整个人生。   我怎么甘心让他好好活着?不过确实,死了总是一本万利,该让他们兄弟团聚的。   我来到客厅的时候,木玖突然扑上来拽住我的裤子,他就用那么一副卑微怯懦的样子,满眼恐惧浑身颤抖的看着我,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就像是沙滩上搁浅的鱼,被太阳晒得都蔫巴了还要拼命的一开一合,妄图从空气中汲取氧气。   我好奇的歪头看他“我可什么都还没做,你见到我就害怕,怎么就有勇气来找墨晓琪呢?”   木玖只是不停的惊恐地摇动他那颗愚蠢的脑袋,看得我火大不已。 至少是个正常人吧,居然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颠三倒四涕泗横流满目惶恐的样子,简直比我刚开始还要神经病,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腿上趴了一只巨大的蛞蝓,黏腻麻应的感觉瞬间蹿上脊背,让我没忍住把他踢了出去。   我瘫着脸看着木玖,干巴巴的重复“回答问题。”   “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这句话木玖是喊出来的,但是不用怀疑,并不是多么愤怒地呐喊,他仅仅是一个破了音的嚎叫。我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笑起来了,然后大约是因为墨晓琪有原谅我的趋势导致我心情非常好,我居然还有空想一下我最近是不是开朗多了。   我看着满面惊恐的木玖,弯下腰很认真的说着。“你知道吗?什么叫生气?生气就是你惹到我了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收拾你出气。你这样的不叫生气,叫撒娇,但是恰好是让人不太想哄的那类。”   我在恶趣味也要考虑墨晓琪,其实我知道他依旧留在法国做老师的原因,并不是法国的学生有多么可爱吸引他,而是他已经不想再去接触过多的精神病了,其实这样也好,我也一直觉得他的职业还是有很大危险性的。墨晓琪不喜欢接触这些,所以我让自己变正常,当然也不要要把木玖清理出去。   让木玖滚蛋之后,我回过头看到墨晓琪拿着纱布站在我身后,看到我回头的时候他突然闷笑了几声,然后把纱布扔给我“巴尔,该回人间了。”   一瞬间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欢欣的像是宠物狗一样的心情,我扑过去抱着墨晓琪的腰,发自内心的想要撒娇,想要就这么一直被他宠着。我知道墨晓琪在说些什么,但不管是我染血的面容还是罪恶的过往,我想要的都是一个,带我回来。   “你是原因,也该是领导者嘛。”我把脑袋埋在墨晓琪肩头,忍不住乱蹭,然后听到墨晓琪有气无力的抱怨“天,你蹭我一身血。”   我想我的伤口被处理好了,我也被召唤回到人间,这句话比之前的什么保证都更让我受到触动,我想,我回到了人间。 第184章 现世一百七十七:信件   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想到,我和渊凡这一次好说歹说算是闹得比较严重了,最后的解决办法居然是一盘子砸过去给人砸清醒了,我差点就怀疑是不是我们之前的相处方式不太对,对于渊凡这种暴力嗜血的家伙,是不是就不应该试图用温柔感化他,就应该天天操着菜刀比谁更蛮横不要命,保不齐这家暴还是个和平处理家庭矛盾的方法呢。   看着渊凡满脸是血的样子,也许是因为是自己砸的,倒是没有之前他伤害自己的时候那种气愤和心疼,当然可能也有气疯了的原因在,但是莫名其妙的,我看着他苍白的精致面容上,蜿蜒着鲜艳刺目的血痕,一直到被血染红了那口整齐森白的牙齿,就变成了带着罪恶野性的性感,我看着他咧开嘴笑着的样子,心里就开始变软,这样好看的男孩子,是我的。然后我想到了之前他展现出来的样子。在他心里,墨悠棋一直喜欢着墨晓琪鲜血淋漓的模样,现在我倒是有些能理解这种美感了。   渊凡好像解开了什么心结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漂亮的笑容,他现在带上了温度,就像是从什么地方终于挣脱出来了的样子, 那一口森白的牙好像再也不屑于藏起来,他明晃晃的抱着我撒娇。   晚上的时候,我做了顿口味分明的晚餐,一份色香味俱全,另一份简直就是清汤寡水,渊凡歪着脑袋用勺子戳着自己的那份晚餐,挑着眉看我“ 我是不介意吃的寡淡一点,但是墨晓琪你当着我的面吃美食,是不是过分了?”   我哼哼的冷笑“吃你的吧,咱俩只能有福同享,是不可能有难同当的。”这话一说玩渊凡这家伙就又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然后说出了及其琼瑶的话“你说这样的话,是在拿刀戳我的心口,你为什么要刺我呢?我不过是考虑的不够罢了,你何苦来这样对我呢?”   我必须承认,我叔案件觉得我面前的饭菜都变得恶心起来,不得不书有时候琼瑶体真的会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我一脸菜色,渊凡愉快的闷笑着,肩膀都在不停地颤抖,然后用那双笑弯了的漂亮眼睛望着我,喝了一口蛋汤之后色气满满的舔了舔嘴唇“亲爱的,你怎么不吃饭啊。”   我猜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个孩子小调皮的一面,只能翻个白眼,快速吃完饭“给我把碗洗了。”   渊凡洗碗的时候,我回到了卧室,拿起了一直没有拆开的信,打开看的时候有些讶然,又有些无奈,只能说渊凡这家伙真的是敏感的可怕,他把我的心思猜的很好,但是同时,也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到,我只能寄希望于渊凡开心,愿意去做一些不那么阴暗的事情,但是我不能妄想他彻底改变,因为我只能救赎他,不能改变他。   他原本就是为了抗争,为了承受恶意而诞生的。毕竟能把主人格抹杀的案例太少了,我之前想的还是简单了。   这封信是这样的。   【你看,我来给你写信了,你当时说让我写信,用很让人难过的语气,说要给我时间胡编乱造,嗯,你所说的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墨晓琪,你不会相信我会多么努力的用每一分每一毫的触角去探知你的情绪,并不是想要冒犯你,而是想要避开你的不开心。   所以我想了一会,猜到了信件的好处。你觉得委屈想要发泄,你气我每次吵架都敷衍你,轻而易举地一带而过,你气你自己,只要听了我的解释就再也生不起气来。所以当我把我想要说的写在信里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去看它。   我猜你会闹很久的脾气,然后才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它。或者你很早就看过了,但是可以宣泄一下心里的沉闷,自己来决定什么时候原谅我。   但是求你了墨晓琪,不要太慢了,我总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想胡编乱造,我会认真地解释的。也许写信能让我不要漏掉什么。   你很生气,觉得我不把自己当回事,觉得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觉得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心疼。但是,墨晓琪。我习惯了,不是习惯一个人硬撑,而是习惯了这种控制情绪的方式,你知道我其实是一个比较残暴的人,或者说,生而为暴虐。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不顺心的事情,我小时候的情况你大概都知道了。   我愤怒极了,却没有办法报复,那种暴虐的心情还有本我的压制,让我日复一日的积累厚重的情绪,那时候我虽然讨厌身体失控的感觉,但是心里还是认同一件事情的,那就是我是后来的,我是被创造的,我这具身体属于本我。所以可能想的偏了一些,那时候就觉得,即使疼痛的是我,至少我毁的是别人的身体。于是我开始自残,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在愤怒的时候伤害自己,已经成为条件反射的行为了。   我在那十几年里爱上了疼痛的感觉,它们让我觉得冷静。我觉得我是活着的,我还会疼,就还有救。后来本我不在了,这个习惯我也没改,更何况烦人的事情那么多,我不可能真的成为一个杀人魔,我还是需要压着自己。这个认知让我经常有些混乱,我有时候在想,我是融合了两个人格而诞生的,他们两个的记忆我全部拥有,但是这样的压制行为让我害怕,让我觉得本我还在。所以我一直没能很好地看待自己身体。   我也一个人太久了,我慢慢地习惯去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会去依赖,我知道这也是你感到难过的地方,你对于我来说是神明,你了解神明的性质,对吧?我还没能完全的改变自己僵化的思维,我总是把你当作一个温暖的神像,这个神像不会时时刻刻的爱护我,但是我可以主动去找他寻求慰藉。你看出来区别了吗?墨晓琪。我还不习惯没有要求,没有争取就能得到的爱护。   我和别人相处的太少,很多东西说实话我不懂,我知道怎样看透人心让他们为我所用,却不知道他们难过了我要怎么做,事实上我也根本不在意其他人是不是难过的想要去自杀。但是墨晓琪,我同样不会去让你开心,我很想做到,我本能的对你好保护你,却不太会照顾你的心情。   我习惯了自残,喜欢疼痛,怀疑自我,所以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觉得伤害它得到我想要的有什么不对。但我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也不愿意你为此不开心。所以,你能教我,对不对?   你还愿意治疗我么?医生。】 第185章 现世一百七十八:我的小混蛋   我拿着信怔愣了许久,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半天都处于一个姿势的时候,才放下信,稍稍转了转脖子。渊凡刚好洗完碗,他打开门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我,我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双眼,它们还是黑沉沉,但是并不似从前死一般的空动无神,而是安静沉稳写满了认真的样子。   房间里只点着昏暗的床头灯,渊凡低着头看着我,背光下的面容被暗影掩埋,看不太清楚那长精致漂亮的面孔上,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他一动不动,好像深夜陈列室中的雕像,带着些冷意的沉默。我一下子有些哑然,我到从来没想过,渊凡会是因为不认可自己的身体才这么对待自己,看他争抢身体的积极性,以及对身体控制权的执着,我以为不会这样。   一时间我有些头脑发懵,也有些难受。这都是我的失职,我本来该发现他的问题,然后为他解决问题的。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反应的原因,渊凡的气息又不稳了,尽管面目平和,却发出了挣扎般歇斯底里的喘息声,咬着牙“说点什么啊。”   “你信任我吗?渊凡。”   渊凡弯下身子,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闷闷的开口“每一生息都信任你。”   我抚摸着渊凡的头发,看着他弯曲的纤瘦脊背,就像是拉紧的弓弦,坚韧却让人担心它会绷断。“我给你做过几次催眠,记得么?只存在两个后生人格,你的身体只属于你。你没有被你自己压制,你只是习惯了随心所欲,很多事情你都不放在眼里。”   我和渊凡聊了很久,把很多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我们两个的性格有一点是极为相似的,那就是我们都忍受不了欺瞒,明知道对方会好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背后,还要为一些莫名其妙地小事伤到彼此就太不划算了。渊凡被哄开心了整个人都明媚起来了,垂着眼睛乖乖巧巧的样子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以及他的Abyss的几个领军人物。   “彦玖晗也是你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忍不住挑起了眉毛。借此也大概明白了Abyss里的人质量大概怎么样。因为彦玖晗我认识,这孩子算是他们家的天才人物,因为和老大彦择臣是好友,得以认识他们家老二。从小擅长诡辩,本来家里还为此头疼过,没想到他成了一名律师,还是那种就算放眼世界,说不上数一数二,那也不算小人物的程度。狐狸一样狡诈的哥哥和逻辑诡异缜密的弟弟,让彦家从一个小小的商人家庭也变得无人敢欺。   “嗯,其实渊家的资产问题,还有宁家,都是交给他来办的。”   突然想起什么,我眯着眼睛看着渊凡“这么说你应该早就认识彦择臣,我可不信你会不在意手底下人的背景。”我记得渊凡第一次见到我的三位好友的时候,真真就是一副初次见面,谁都不认识的样子,带这些戒备和审视去认识的人。   “我查过他,但是没接触过。”渊凡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慢吞吞的用傲慢地腔调说道“我不会不在意手下人的背景,更不会让没见过面的人意识到我知道他。”   渊凡的表情是有一点得意的,我一直知道渊凡擅长谋略,但是也确确实实没有真实的体验过渊凡到底出色到什么程度了,我们家孩子从被欺辱的时候就开始韬光养晦,达到了一些人站着好资源也做不到的程度,思维缜密,胆大心细,让我有的时候都在想,组成渊凡的这两个新生人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年纪呢?   “小疯子。”   渊凡的眼睛弯了一些,声音低到我差点听不清,可是又那么实实在在的在耳边,酥酥麻麻的。“嗯。”   “小变态。”   “嗯。”   “小白莲。”   “嗯。”渊凡回这句的时候,唇角都勾起来了,他弯了弯脊背,把我抱进怀里,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还有呢?”然后一下下的舔吻我的脖颈,温热的气流和若有若无的略微潮湿的触碰,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就像是过电了一般麻痒,我试图躲开,却被渊凡抱得更紧。本来也不是非常抗拒,但是那阵麻痒就像是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下,让我有些难受,那是一种痒到心里,却知道无法解痒的感觉,我忍不住抱住了渊凡的脑袋“小混蛋。” 第186章 现世一百八十:迎着獠牙   “我总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听到墨晓琪迷迷糊糊强撑着睡意说出来的话,我安安静静地看着墨晓琪,许久才开口。我猜这句话墨晓琪根本就没听见,不过没所谓,我本来也没打算说给他听。   年年岁岁的习惯不好改,但是我总能做到改变,我可以变得更加贴近常人,可以变得更加温柔和气,可以变得和外人交流无碍。不管怎样,墨晓琪喜欢的样子,我总能变成的。总能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我从来就没什么自我,墨晓琪就是我的自我。   在床上躺了许久,才慢慢的把睡的暖呼呼的墨晓琪挖到了怀里,双臂忍不住想要收紧,又怕把人弄醒了,就那样肌肉紧绷着好像每一根纤维都要断裂。我紧紧的盯着墨晓琪。   我想我把什么都交出去了,我所有赖以生存的组织都告诉他,联系方法和一些算得上是秘密的东西。除了我正在做的事情我什么都说了。墨晓琪想让我相信他,相信他爱我,那么我就毫无保留,赤裸裸地展现。   我抬起脖子露出命脉,我贴近利爪,让自己血液流动的轨迹完全展现。   我做好早饭回到卧室的时候,墨晓琪刚起来,撑着身子做起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僵硬,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大约是表情太过明媚,墨晓琪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挑起眉,冲我招招手。“来,这位天才少年,去把我的教案拿来。”   我看着墨晓琪认真地翻着教案,有些不太高兴,那些学生根本不配让我的医生这样劳心劳力,更何况我猜墨晓琪现在身体一定舒服不到哪里去。虽然极度不满,我还是板着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晓琪,没想到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教案“你是不是看过了?”   我顿了顿,才点了头,何止他的教案,我喜欢了解所有和我的医生相关的事情,我连他的那些专业书都啃的差不多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墨晓琪突然笑起来“我猜我们家神童肯定不只是看过教案,连我这门课都钻的差不多了是不是?既然这样,今天的课,你替我去上。”   “……啊?”我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又有些哭笑不得,我毫不谦虚的说,大概没有谁能有我这样变态的学习能力了,毕竟我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汲取各种知识资料信息,来为自己建立安全的战壕,现在这样的学习能力也没有减弱,但是我毕竟,十五岁就住院了,连高中都没怎么上啊,让我去教一群大学生,我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这难道不是很讽刺吗?   墨晓琪挑起眉“怎么,我的小男朋友不愿意?”   我喜欢墨晓琪这样,把那个没有什么固定的甜腻的称呼,也并没有那种恶俗的宝贝甜心一类,有些时候甚至带着调侃的意味,但是每每听到,心底就像是有什么发酵了,带着酒香,冒着泡泡,醺人的很。“但凭吩咐。”   就这样,我迎来了一个奇怪的体验,给墨晓琪的学生们上课,虽然出门前墨晓琪嘱咐过不可以欺负学生,最好不要总是一副死人脸阴沉的模样,虽然帅,但是会吓到学生。为了这句话,我报复的在墨晓琪的脸上咬了一口才罢休,尽管如此,我也没打算和颜悦色。 第187章 现世一百八十一:来,请我喝一杯   因为墨晓琪曾经在下课的时候,在教室大大方方地吻过我,所以他的学生很大一部分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蒂娜恩是一个特被热情活泼的姑娘,大约是因为和她用手机交流过,她好像没有其他人那样怕我。我到的时候,她跳过来好奇的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凡,老师呢?你们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   我抬起手中的教案,轻轻晃了两下“怎么,我教不起你们?”   蒂娜恩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挠着头“老师第一节 课可给我们了一个下马威,你呢?讲真我觉得班里的学生并不是很安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浑身就慢慢的升腾起热意,让我有点兴奋,我抿着唇却还是忍不住用舌头紧紧的抵住犬齿,直到感觉到了疼才能让自己说出话来“下马威?什么样的?”墨晓琪大部分情况都很温柔,总是春风化雨的模样,连那副眼镜都会让人觉得他儒雅俊秀,这副样子倒是确实让人心动,也会让人失去防备,但是我独独喜欢他锋利嚣张的时候,看起来那么鲜活明媚。   蒂娜恩略有些激动,带着些崇敬的语气,给我讲了我的医生,是如何挂着浅淡的微笑坐在台下,然后让玻璃杯绽放在黑板之上。我暗暗地咬了咬舌尖,想要用力咬破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才停下来,这可不行,我的医生不喜欢我这样做。   尽管心里就像是冷水冷水溅进了热油里一样,火星四处炸裂,我还是努力维持着面皮,想要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却因为想要压下嘴角反而有些抽搐。“墨晓琪这么炸裂啊,看来你们班的学生真的很可爱。我不一样,我可是,非常的温柔。”   站上讲台的时候,我正低着头翻看教案,确定一下上一次墨晓琪讲到哪里了,台下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了很嚣张的笑声,并不是充满愉悦的,或者逞强的,而是带着生硬的讽刺,一种仅仅是宣扬,嘿!往这儿看的意味。   极度的无礼加上空洞的声音,让我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这一下可是让我笑出来了,我的牙齿大约有些锋利,用力的话会感觉到疼痛,墨晓琪曾经说过我的牙齿看着就阴森森的。这个动作让我回忆起昨天晚上,慢慢舔舐过墨晓琪的牙齿的时候,坚硬平滑,舌尖麻麻的,很喜欢的感觉。   大概是我的不理睬让那位同学生气了,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嘿,台上那个漂亮的小家伙,下课哥哥请你喝一杯啊,哥哥这里有大宝贝。”随后她周围的一小片人都发出了极富暗示意味的哄笑声。我抬眼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侵略性的表情,就好像我已经躺在了他们身下。   我啊,自认为平常的时候还是很无害的,但是我也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有什么企图。   让我心头怒火更盛的,是其中一个人的话,他说,这小家伙长得挺辣,看着比之前那个老师还有感觉。   这类学生其实根本没有胆子真的做什么,也就是逞一时口快,而没有什么实质行动,这就会被当作一种玩笑,任何人都不会放在心里,学校不会,老师不会,学生更不会。但是巧了,老师的家属,可是在意的要命。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几个学生。“墨老师的课只有一个小时,我也只代这一节课,结束之后,我不是老师,你也不是我的学生,说起来你可能比我还大,这样说来我们把一切道德因素都排除了,对不对?”   看着那几张不明所以的脸,我心情愉悦的拍了拍手中的课本“既然利害关系说明白了,那就开始上课。” 第188章 现世一百八十二:鲜艳啊,平静啊   大约是思考方式不一样,也可能我真的是很聪明, 陌生的知识只要我想了解,我就能很快的理解,而我也想来习惯了简略的传达我的意思,我身边的人,墨晓琪总是能够懂我在表达什么,有时候甚至根本不必用我开口,而Abyss的各个队长也能够迅速领会我的命令,所以面对着学生,我反而有些头疼,我习惯了精简,但是他们全脸茫然的模样让我有些失笑。   我看向茫然地蒂娜恩,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最前面“你也不懂?”   蒂娜恩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凡,你讲的东西就像是大纲,我们能知道什么是重点了,但是这个重点根本不懂啊。”   “……”我沉默了一会,翻了翻墨晓琪的教案,然后慢悠悠的开口“现在,所有人,拿出一张纸,我会问一个问题,可以翻书,但是不能互相交流。”我问的问题是昨天墨晓琪讲过的重点。要让他们立刻被下来可能有点难,但是观察翻书的时间,还有翻书的方式,也就能判断出来这些人日常听课的状态,快的,仅仅是反到前几页的,就是听了的,而从目录翻起且速度极慢的,就是压根不清楚的。   让我还算愉悦的是,不听课的人并不多。于是心情很好的我往凳子上一坐,开始耐下心来往细了讲,我做不到墨晓琪那样带领别人开发思维,我更擅长培训自觉发散思维,但显然就一节课我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墨晓琪的课是最后一节,下课之后,我站在门口,等到了出言不逊的几位,看着比我还稍微矮一点的人,我让自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走啊,去喝一杯。”   打头的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所以你排除道德因素,是想跟哥哥放开了玩?行啊,那就走啊,我知道一个地方很不错。”让我没想到的是蒂娜恩一定要跟着我们,一路上都在不停那个的扯我的袖子“你疯了?你明明和老师……哎你怎么真去啊?”   我瘫着一张脸随便蒂娜恩拉扯我,冷眼看着这两三个人带着我往阴暗偏僻的小胡同走,走到一半我扭头看着蒂娜恩“你回去吧,别跟着了。”   蒂娜恩眼睛都有点红,她吸了吸鼻子“我特别喜欢墨老师,你别这样。”   带路的停下来了,我便把蒂娜恩拉着我的手拂下去“这就到了?你们挺行啊,大中午能找到这么一片僻暗的地方,我还要说声谢谢。”   我猛地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向下拽,用膝盖狠狠地撞在他的鼻子上,看着他瞬间飙出来的鼻血和惨叫,我忍不住兴奋起来,利索的卸了他的下巴,在另一个人挥过来拳头时,直接把手里的人迎上去,听着两个人的拳头牙齿相撞的那种,骨头的酸涩声,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一点点血就够了,接下来我完全利用了自己对人体的熟悉,痛痛快快的把三个人都揍了一顿,尽量让他们在没有明显伤痕的情况下,疼痛不已。每下一拳,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更加激动一点,我几乎算得上是拼命,才压下自己上扬的唇角。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更喜欢鲜艳的对比,红色的骨血白色的皮肉,对比明艳才会让人兴奋,但是我答应过墨晓琪的,我会变成他喜欢的模样。 第189章 现世一百八十三:是我的错   看这三个人在我面前嘶嘶的吸气,我笑眯眯的蹲下身子,极温柔的一下下戳着领头人的脸蛋。看着他变形扭曲的脸,心底升腾出一阵阵的愉悦。   “你看,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有什么企图,更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所有物,今天的事情,能看到的只有被我打断了鼻骨这一件事情,其他的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想告状,那大可以试试。啊,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墨晓琪是我的爱人,我会一直陪着他,你们想对他做什么之前,先考虑一下今天的事情还想不想再感受一遍,啊……我这个人并不是特别的看重自己,你们动我的爱人,我可能就要没有理智了,我们都不想发生这种情况,对不对?你看,我们也是可以经道理的嘛。”   看着他们胡乱作着保证,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嘛,都还是学生,不要太冲动了。”   沉默了一会,我才补了一句“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时候,就顾好自己的命。”我猜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实在算不上是很好,因为我看到蒂娜恩都开始发抖,然后她像是缓过来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吧,凡,不要管他们了。”   我回头安静的看着蒂娜恩,看到她开始躲闪我的眼睛,她的手都有些发抖,手指无意识地伸展蜷缩,对于是不是还要拉着我表现的犹豫不决,在她把手撤回去之前,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蒂娜恩,你喜欢老师的吧?我也很爱他,所以,不让他担心,是不是我们都想做的?我只是打歪了一个人的鼻子,没什么值得宣扬的,对不对?”   看着蒂娜恩鹌鹑一样缩着脑袋惊疑不定的点头,我是真的忍不住笑出来了“我没有在威胁你,蒂娜恩,我答应墨晓琪的,除非必要,我尽量做一个好相处的人,怎么你觉得我很可怕吗?”   蒂娜恩愣了一会,才慢慢笑了开“那咱们回去吧,说起来老师怎么了?前些日子老师精神就不好,也总看不见你,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情老师担心你呢,现在看来,当时老师是身体出什么健康问题了么?”   听到这个疑问我有些难过,那个时候只是想着自己的委屈担心,就想要孩子气一些,闹一闹,但是那些行为又确确实实地对墨晓琪造成了负面影响,我看到的只是墨晓琪不愿意见我,我当然也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好,那些疲惫难过的情绪从来就没有消散过,而我却处在莫名的兴奋中肆意逼迫他,让他面对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我。   是我的错。   我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感受到胸骨的震颤酸麻,才露出了笑的表情,你看这个词汇它就很有意思,它叫做表情,仅仅是浮于表面的情绪,也是一种表现给别人的情绪,它可能只属于面皮,不属于心脏。我看着蒂娜恩“那几天我们有些矛盾,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他身体也没问题,明天就能来给你们上课了。” 第190章 现世一百八十四:一直这样就好   我回到家的时候,墨晓琪正在浇花,我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这个场景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因为我实在是太享受这个场景了,墨晓琪斯斯文文的,站在阳光下,满脸温柔安静的样子,修长漂亮的手因为用力而筋骨分明,映着零散的水光,能够让我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比什么宣扬放松的音乐都有效。   墨晓琪也是知道的,原来还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在我的房间留下了几盆花,暴躁的时候会毁掉,他也依旧好脾气地搬过来,然后耐耐心心的浇花,看着我安静下来。   墨晓琪慢条斯理地浇完花,背对着我放下了喷水壶,然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今天上课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刚发完脾气一样。“我眨了眨眼,慢慢吞吞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墨晓琪,让他完全的嵌入到我的怀里,然后迷恋的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墨晓琪像抚摸什么宠物一般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把我放在他腰上的手拿起来亲了亲,几乎立刻我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班上有几个人觊觎你,我就揍了他们一顿。”   墨晓琪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来,用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认真的看着我“渊凡,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打不过的人怎么办啊?你要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点,让我担心么?你明明知道那些孩子根本不敢对我做什么,你也不会知道所有人的想法,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咬了咬牙,有些委屈的抱紧了墨晓琪“我忍不住,我……!“我突然就有些说不下去,我当然知道墨晓琪曾经有一段时间不是很相信我会爱他,因为他觉得我年纪小没有定性,再加上陆斯言的原因,都让他面对别人的好感的时候有些逃避。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从来都不会去想,当一个人对你怀有觊觎的恶意的时候,是怎样恐怖的场景。   这些都是墨晓琪没有经历过的,也是我刻骨铭心的。我猜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别人的情绪敏感的,那些调笑的恶意太过浓厚,以至于我想要忽视都做不到。我想我这么变态……是的,我承认自己变态,我想我这么变态大概是有遗传因素的,毕竟我们家人都不怎么正常。   其实我在很小的时候,对,就是我那位牺牲了很多的伟大母亲,在她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有奇怪的目光追随着我,但是那个时候并不是很懂,知道那个女人藏起来之后,我才切身体会到了,那种目光存在的意义。然后本我那个恶心的东西,就会把我丢出来,替他承受,我咬着牙忍着屈辱,还要看着安逸的本我咬牙切齿。我甚至怀疑,在我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做恨?   这我并不想让墨晓琪接触到的感受。   我想尽我所能保护他,他永远都会埋怨我过于夸张,大题小作,但是我难过又开心。   他永远这样就可以了,受伤无所谓,我会避免,我会遮掩,怎样都好,我一直能够做到他想要的样子。 第191章 现世一百八十五:都只是算法   墨晓琪视角   渊凡说他忍不住,如果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那可以说是真的没什么救了,但是偏偏他的声音带着极力抑制的痛苦,这不单单是在控制自己暴虐的心,也是在掩饰自己的痛苦,我从来都不会问渊凡他经历了些什么,有些时候时机合适,他会自己告诉我,但是同时我也明白着,渊凡只是尽量简化的,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一些对于他来说比较平常的小事,来博取一些,我的同情,然后他就会适当的撒撒娇,达到他的目的。   他真正的痛苦从来不会和我说,就像是他伤了痛了也不会说一样,真的是一个非常善于忍耐的人,那句忍不住带出来的浓烈的痛苦,让我一时有些心惊,我其实并不是很想抑制他,就像我明白,所谓想法,并不是源自于心灵,认识没有灵魂的,从一些学术上来说,人的想法都只是大脑中的电信号的一些算法,一些随机的碰撞,产生的算法造成了想法,但是可笑的是人类还觉得那就是自己的想法,而精神病人的运算方式显然和常人不太一样,但是也并不能说他就是错的,毕竟关于思想这一块,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公式需要遵守。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大部分人的算法还是相近的,所以这个世界的打法则就应运而生,特别的算法就要受到特别的对待。我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确,但还是努力的想要改变渊凡,对,是改变,这并不能称之为纠正,我想让他能够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呼吸的更加畅快。   一直以来渊凡的行为都没有人来约束,他像是被穿透了锁骨的恶魔,在终于挣脱了锁链之后,随心所欲又有些惶然,我感觉得到他在改变,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改变,他只是在……讨好我,我都知道。   果然,大约是我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渊凡的手臂收的更紧了,然后他乖乖巧巧的回答,我知道了,我会控制自己的。   我真的很心疼。   但是我并不想表现出来,我太知道渊凡打蛇随棍上的能力了,让他感觉出来我并不反感,他就真的不会想去改了……应该说是真的就不想在遮掩下去了。我抬头亲了亲这个高个子,让自己笑得尽量自然“讲讲其他的?”   渊凡眨了眨眼睛,追着我亲了几下,然后把我按进他怀里,像什么野生动物一样的嗅了嗅,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替你检查了一下听课效果,大部分人还是有注意听课的,然后,我打人这件事情,除了当事人就只剩下蒂娜恩了,不过她也并不会说什么……不说这个,你的学生们还是很想你的。”   “不是说他们,我是说你自己,你感觉怎么样?渊老师?”那些学生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意他们听不听,只要他们不去做一些很愚蠢的事情,我是不太愿意管理他们的,都是成年人了,学不学习这件事情都是个人看法,不打扰到我,不依附于蠢的样子就好,所以虽然听到大家都有在听课,我的高兴程度也只是一般,我大概是一个很没有师德的老师。   渊凡当然知道我在取笑他,他咬了咬我的耳朵,声音都带着闷闷的笑意“我还是喜欢听你讲课,你站在上面好看极了,我喜欢你那个样子。墨晓琪,不如下次我们做的时候,给我讲课吧。” 第192章 现世一百八十六:玛丽苏   我翻着白眼敲了渊凡一下。他倒是会想,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道德门槛,觉得这样是对我的职业的侮辱还是怎样,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很……不齿的话题,我和渊凡现在是恋人,而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关于这种生命和谐的问题,虽然不会在外人面前大肆谈论,仅仅两个人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很害羞。   这么说我好像并不排斥,就像是答应了的样子,其实并不是这样,我不抗拒,但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渊凡大可以在自信一点,真的,那种时候我脑子都空了,怎么给他讲课?这孩子只怕是恶趣味才这样的要求。   我拍了拍渊凡的后背,突然就有些不爽, 这孩子每天看起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是你又不能说他是无业游民,毕竟他手下还有那样庞大的一个组织,连彦择臣的弟弟都在他手下工作,而且名气还正当盛,不难想其他人都是怎样的成就和社会地位,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个霸道总裁了呢。   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想笑,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总裁能有我的渊凡这样霸道,到偏执的状态,不过我很喜欢就是了,然而我居然还这样奋斗在教师岗位,我其实应该像小说中一样,乖乖巧巧的被包养才对啊,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被包养的叫金主……干爹?是不是有这么个称呼来着?虽然不是大多数,但是常见的果然还是金主年纪大一些吧。   “哎,渊总,你这个悠闲的状态看着我有点眼红啊。像你这种分分钟上下几百万的人,不应该很忙才对么?”   渊凡拖着他经典的长音,嗯了许久,才弯着眼睛看着我“墨晓琪你就是想偷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吧,除了上课,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让我来做。”   我都说了,我的渊凡超聪明。   渊凡接过一打作业纸的时候,满眼都是无奈的神色,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偏偏还是一副很宠溺很拿你没办法的眼神,我以前也是很喜欢撒娇的性格,尤其是在家里,虽然父亲一直算是比较沉默的,但是我毕竟有一个闹得起来的母亲,只是后来因为陆斯言,说的玄幻一点可能叫做看破世俗了?   收敛了一些,然而我认为人并不会改变很多,性格这东西真的是本质的问题,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可能会隐藏,但是不会改变,他只是在别人眼里看的不一样了。   渊凡吐着气磨磨蹭蹭的坐在了书桌前,低垂着眼睛拿起笔开始苦大仇深的看学生们的作业。“行了,我出去会给你带好吃的的,明明很轻松,不要给我雇佣童工的错觉好不好,你都二十来岁的人了。”   渊凡挑起眉毛,做出一副我是个负心汉的模样“啊,现在不说我比你小七岁的事情了,墨晓琪你再也不是把我当小宝贝的你了。”   我得承认,渊凡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觉得有点恶心,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不是看什么言情小说的人,也不会看那类别的很荒诞的东西,但是最近总是冒出一些极其玛丽苏的言论,真的是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193章 现世一百八十七:我大概是想多了   看到我嫌弃的样子渊凡笑得特别开心,我翻着白眼出了门,却靠在了门框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一直都见不得,渊凡痛苦难过的样子,面对普通的病人我可能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甚至有的时候一些恰当的刺激也是有帮助的,但是面对渊凡,我的爱人,我就会不忍心,明知道对他不会有任何伤害,还是不会舍得,有些时候你要知道明确的信息才好对症下药。   我隐约能猜出来一些,渊凡对别人的态度很敏感,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怒的人,当然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包庇他的意思,我是在认真的,你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他虽然不会赏脸,只会用平淡到有些冷漠的眼神看着你,而你在稍微有些冒犯到他的时候,他会情绪上的愤怒,却不会有什么表示。   他每一次的怒火,都和一些……情感上的冒犯有关,渊凡长得好看,现在他是个成年人了,看起来倒是锐利俊美的,但是不难想象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我猜说他是女孩子也是有人会相信的,所有有人会用变态的手段态度来对待他,这是我都懒得怀疑的事情。   我很愤怒,但是毫无办法,那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在我还不认识渊凡的时候,他一个人承受所有,就像是光着脚丫子走在荆棘上,满目无光漫无目的,在他还住院的时候,他看向我的那种希冀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一种看向救赎的光芒,有些时候我能感觉得到,渊凡像是把我看作了神明吧,有些时候他会露出一副,怎么说呢,不敢接近的卑微神色,转而又是疯狂的执着,满目猩红,好像要把神从神坛上来下来陪伴他的感觉。   我竟然在逃避,想尽一切办法希望他开心,却因为自己的胆怯躲避问题。   我最难过的,大约是渊凡甘之如饴,他并不想让我知道,他想让我远离那些, 所以在有些人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时候,他会表现得尤为激动,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为我做了多少,就像是最后是的护盾,我躲在护盾里面,看着光滑的顿面能够感觉到安心,但是并不知道面向敌人的那一面,是不是已经伤痕累累濒临崩塌了。   我还是医生呢,却只会问,你还好吗?   然后我的病人笑着对我说,我很好,从心里好。   我大概是想多了。   今天出门是因为收到了贝尔纳的消息,我之前说了贝尔纳是我的大学同学,但是并不是说我的法国同学只有这一个,只不过大家都各有事业, 今天算是人比较多了,所以想着要聚一下,我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热衷,但我想,我也需要一些开解。   我没想到的时候我还能碰到国内的同学,嗯,还是关系不怎么样的那一个。   “墨晓琪,你也来了,我看你这穿的也不行啊,在法国还没有学到一点人家的精致品味么?你家不是挺有钱的么?哦,对了,我忘记了,你把公司送给陆斯言了,我听说你之后被他踹了,他没把公司还给你么?” 第194章 现世一百八十八:他死了,你不知道么   这人叫王琦,从以前开始就喜欢记录别人的所谓小秘密,然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开始研究别人的痛脚,好像掌握了这些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通过大家别人来彰显再寄的优越感,有意思的是这个人一直以来运气还都不错,他招惹的人也没有特别斤斤计较的,或者说可能大家都看透他了,并不像和这样的一个人较真,虽然心里会不舒服,可也就那个样子了。   我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猜是的,因为我感受到了自己略微有些僵硬抽搐的脸,把并不是依旧痛楚,而是有些无语。   “怎么你不知道他死了么?我当年是有些不太聪明,可是也并不想把死人的东西要回来。”王琦显然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他瞪着眼珠子看着我,然后僵硬地笑了笑“你就是埋怨他抛弃你也不用这么咒人吧。”   说起来王琦好像和陆斯言还有点关系,因为这个人打听别人痛处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厉害,所以被陆斯言招揽过去了,商人总是喜欢抓住所有人的弱点嘛。我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看着他“怎么你的老板葬礼没有叫上你?”   王琦想染也是意识到了,在大家的眼里,他对于陆斯言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甚至于在公司也并没有任何人把他当作一回事,公司的人办葬礼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我看着这个人把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的更加细小,然后他恶狠狠的反击“哼,你也是真的可悲,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你贱不贱啊。”   “他死了我开心啊。”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有种很轻松的感觉,在之前,我还是总把这件事情压在心里,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甚至因为我的愚蠢让家里人承受了本不应该有的折难,甚至在见到陆斯言的时候还是会愤恨痛苦,但是自从有了渊凡,这家伙雷厉风行的行为倒是真的把我从那个世界拽出来了,我还记得当我把一些路斯言公司的腌H公布出去,导致陆斯言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渊凡却认认真真地说,这事没完。   之后听到陆斯言死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渊凡有一次这样的残暴,甚至有些头疼该怎么教育他,但是之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心里那一块彻底的轻松下来,甚至有些变态的愉悦,那是一种仇人死之后快,以及恋人强势出头的微妙愉悦。   贝尔纳好像刚才看到我,他走过来拉着我,一脸嫌弃的用法语问我“你怎么和他聊上了,不难受啊,赶紧过来,大家都很想你。”   和很久没见的同学们聊的倒是很愉快,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曾经有个言论,就是要不要结婚,要不要有孩子,有些人认为一旦结婚了,就失去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圈子,那些年轻的未婚的人,他们在谈论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不会再考虑是不是加上你,举个简单的例子,用女孩子来举例好像明显一点。   一群女孩子在讨论结束工作之后要不要去吃什么好吃的,并不会带上你,因为他们觉得结婚了的人好像就是,家庭主妇了,你肯定是要回去照顾丈夫孩子的,再也不是曾经几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手拉手的时光了。   拿我来说,倒是还好,因为工作原因,国内的同学还是能够经常碰到的,毕竟同行还是有不少的。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聚过了,一转眼都五六年了” 第195章 现世一百八十九:奖励   “不了,我得去超市,我家小孩儿还在家等我带饭呢。”我可能是没考虑到自己提到渊凡时候的样子,总之贝尔纳是一脸的揶揄,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我“看样子这回是很幸福啊,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还总是怀疑人家孩子喜不喜欢自己,既然离不开就带来啊,给那帮一直操心你人生大事的哥们们看看,贴心小朋友。”   我和陆斯言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倒不是我特意宣传,一方面是我大概同学关系处的倒是还不错,有不少关心我的人,另一个原因就是陈谚,这家伙真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好像很多小三上位之后都特别骄傲,也不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第三者插足后来居上到底是有哪一点光荣了,他完全不是曾经那个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的乖巧模样了,变得趾高气扬,经常拉着陆斯言在我们班晃荡,可能是想给我看看?反正就是这样一来二去,我的同学基本上都知道了。   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赖,就笑着对贝尔纳说“行,那吃饭前我叫他,那孩子天天闲的发慌,我给他安排了点事情,等他差不多做完了再说吧。”   贝尔纳挑了挑眉,笑着问“我怎么听这个架势,就像是我们的墨老师给小朋友留作业了啊?”说这句话的时候,贝尔纳已经把我拽到了人堆里,这句话也是用法语说的,几乎立刻就有人笑着问,什么小朋友,墨晓琪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呢?   这句话使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大家的表情也都非常友善,带着一点点的打趣,无端的会让人感觉到轻松。我倒是真的想让渊凡参与进来了。   贝尔纳抬了抬下巴,调笑着开口“你们把墨想的也太不正人君子了,他怎么是对学生下手的人呢。”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没错,我才不会对自己的学生下手,我是对自己的病人下手了,这么一想觉得自己更加的禽兽了,更不用说……那家伙还比我小七岁呢。   这帮30左右的人莫名的兴奋地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兴致勃勃地讨论我的小朋友,我站在一边有些鼻子酸,只能一直保持着微笑。想想我年轻的时候大约是真的有些矫情,受了轻伤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其实你看,我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着我,我有什么不知足的。   于是当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身边凑过来了好几颗脑袋,让我一度感动的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无语。   接通以后,耳边是渊凡标志性的慢吞吞的语调,慵懒低沉,就像是什么远古巨兽从沉睡中醒过来了一样,让人耳朵麻麻的。“墨晓琪,我都完成了,你的奖励呢?”   我询问地看了一眼贝尔纳,他又转头看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大的,这么说好像有一种大很多的感觉,实际上这位也只是30整而已。阿德里安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都看我做什么?”   电话那边渊凡沉默了一会,带着莫名冷意的笑声传了过来“墨晓琪,你把我丢在家里处理那些脑子长草的怪物们的作业,自己倒是很潇洒嘛。”   渊凡这个语气实在是让人有点不爽,于是我也冷哼着回复“哦,我本来是想叫你过来的,既然这样你不如重温一下那些草包都做了些什么。”但是众所周知,渊凡这家伙的脸皮真的无与伦比的厚,他几乎立刻就高兴起来了,带着些小朋友知道自己没有被扔下的兴奋,直接提高了音量,用法语问“我该到哪里去找你们?”   阿德里安惊讶的挑眉看着我“墨,你的小朋友会法语!”随后叽里咕噜的报出了我们马上要吃饭的地方。渊凡愉悦的应下了,声音里都透出了美滋滋的意味。我有些无奈,合着这家伙刚开始以为我要把他抛下了,不过现在确实是饭点就是了,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好像自从我们在一起,还从来没有分开吃过饭。 第196章 现世一百九十: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了么   渊凡来的时候又穿了一身黑,我每次看到渊凡穿一身黑心理上都有些矛盾,一方面是这个孩子真的太适合这个颜色了,他本人白的有些无机质,就象是没有生命的瓷器,但是偏偏眉眼浓墨一般的黑,嘴唇殷红,陪着黑色的服饰会让他色彩更加明艳,这人就是穿着一身黑也十分得招人。但是另一方面,我总是有些心疼。总觉得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更加鲜艳才对,而且,上次陪着他回老宅的时候,我算是记恨上了渊凡穿黑色,因为他受了伤也不会告诉我,黑色的衣服又看不太出来。   漂漂亮亮的小少年一来,就吸引了一大帮人的注意力,本着八卦好奇的心态,乌泱乌泱的围了上去。渊凡在人群之中冷着一张脸。我有些感慨,我许久没见过渊凡这个摸样了,平淡的就像是机械人,还带着无边的冷意,黑到无光的双眼就像是看着死人,微微抿着唇,反而带出点悲天悯人的情绪。   那是渊凡十七岁的时候,最日常的表情。   那双眼睛慢慢的转动,在看到我的时候,小朋友抿着唇笑了起来,一瞬间就像是春回大地,漂亮的有些感人。让我有些无语的是,这孩子笑就算了,还故意带上了一点点羞涩的意味,就好像它是一个极其乖巧内向的邻家小朋友。   我一直觉得渊凡是不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不仅喜欢装乖巧,还喜欢装琼瑶。但是不管是哪一个,都很奏效,在博取同情和恶心我这件事情上。   “嘿,我是阿德里安,应该是这里的老大哥,你看起来还很小,成年了么?”阿德里安一直以来都有点,对小孩子没辙,但是我一直以为就仅限于那种七岁以下的,没想到也包括年轻人,当然也可能是我们上学那会他自己也不是很大,现在年纪上来了,这个范围也就上来了。   渊凡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虞,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而且也习惯了观察他的情绪,可能还不会发现。但是显然阿德里安是没有发现的,渊凡也已经害羞一样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成年了,我今年都21岁了。”   贝尔纳一脸梦幻的看着渊凡,那个表情差点让我忍不住笑出来,贝尔纳当然是知道渊凡脾气性格的人,就算是了解得不够多,也足够他认识到,渊凡并不是什么天真善良,单纯又可爱的小男生。或许渊凡在他眼里还有个别方面的强悍?毕竟每次我被折腾到的有点惨的时候,贝尔纳都知道。   阿德里安眼睛里的那种……慈父感都快溢出来了,他拉着渊凡的手,欣慰地说“果然是年轻啊,虽然年轻,但是哥哥跟你说,我的同学墨晓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之前经历过一些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是我都不会跟你说的,因为这件事情提起来对墨晓琪来说也是一种伤害,我应该等着他自己跟你说。”   说实话我觉得阿德里安稍微有点没脑子,要不是知道这个人真的是很关心我,我都要以为他是在挑拨离间了。   然而这个时候真正的对比来了,其实他过来了也还好,要不然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渊凡能够装作纯良到什么时候。王琦凑过来,恶劣的笑着“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巴巴的把什么都送到人家跟前还是被男人甩了。”   渊凡眨了眨眼睛,那个速度慢的你都能看清他的睫毛是如何颤动的。然后所有的羞涩和安静都像是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一直以来,深渊一般的冷寂,他看着王琦,带着空洞的神色,然后慢慢的变成一个扭曲的笑容“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 第197章 现世一百九十一:趋利避害   “是报应哦,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那种。”渊凡笑眯眯的回答,好像他只是在给一个天真无知的小朋友科普什么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渊凡有个很神奇的能力,就是他的表情可以动的很慢,就像慢动作一样,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得出来他表现出来的情绪,让你的心脏都会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得跳动缓慢,像那种突然失去笑容什么的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那毕竟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不么。   我看着渊凡慢慢的变得兴奋,他又伸出舌尖,略微用力的舔舐自己的牙齿,鲜红的舌尖和森柏的牙齿,这个组合还是一如既往的血腥又诱惑。王琦好像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他磕磕巴巴的往后推着开口“你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渊凡没有再理他,冲着呆滞的阿德里安露出一个优雅平淡的微笑,随后凑到我面前,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墨晓琪,你的学生真的很有想法,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是的呢,是不是很开心,这一下午是不是很充实?”   渊凡哼哼的嘟囔了两声,然后凑过来在我嘴上咬了一口,顿了顿又舔了两下才弯起唇角“你陪着我的话,做什么都很充实。”   一边的贝尔纳似乎是受不了了,走过来拍了拍渊凡的后背,调笑的看着我们两个“怎么黏糊成这个样子了,一会都分不开了?墨你的小朋友真的是,好好对人家,但是现在,麻烦动一动,咱们要去吃饭了。”   路上大家一直边聊边走,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停了下来,表示一定要去看看,我便也拽着渊凡走了进去。这家店应该是比较良心的,至少环境非常不错,每一个展览柜都能看出来非常干净,店里也没有异味。很多宠物店真的一进去就会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退出来,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的宠物,我个人是不太相信他们是健康的,毕竟按照人类要求培养出来的小可怜们,自身免疫力真的是低的可怜。   渊凡看这些小动物倒是认真的很,虽然没有便显出特别的喜欢,但是能让他安安静静地看的,就已将算得上是喜欢了。我伸手戳了戳渊凡的腰“喜欢的话,我们就养一只,你喜欢什么?猎犬?牧羊犬?寻回犬?”   渊凡抓住我的手无意识的捏着,皱着鼻子满脸嫌恶“我不养狗,那种没有自我意志的东西太恶心了。”   我有些诧异渊凡突然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没有自我意志?什么意思。”   渊凡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一只德文的耳朵,看着那只德文撒着娇在他手背上使劲蹭的时候,才慢吞吞的开口“我们家,以前有过几只狗,这个东西,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自己的判断力,不管主人的命令是否正确,不管主人对它是不是友好,它都一心一意的遵从,遇上不怎么样的主人,把自己弄得惨不忍睹还要感动世人,其实不过是蠢罢了,生物的趋利避害在它们身上就象一个笑话。” 第198章 现世一百九十二:渊颓颓   渊凡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已经猜到了,这孩子小的时候一定也是有着所有小朋友那样对动物的爱心与好奇的,他一定试图去讨好过家里的狗,但是狗的主人显然并不待见渊凡。   渊凡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只德文显然有些着急,张大嘴巴叫了起来,渊凡怔愣了一会,就被激动的女生们挤开了,叽叽喳喳地喊着可爱。然而有意思的是,德文在展览柜里来回走了几圈以后,拖长声音叫了两声之后,缩到了最角落里,团着身子打算睡了的样子。   我一直认为能够被渊凡吸引到的生物都是有眼光的生物,比如我,比如这只德文。于是我果断地叫来老板“那只白色德文,给我留一下,再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下笼子,食盆,粮,砂等用具,我明天上午来取。”   渊凡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些小孩子才会有的惊喜,他走过去打开柜门,轻轻的抱起那只德文,然后笑得有些小心“我其实一直不招动物喜欢的,哎,也是个小男生呢。”我要买这只猫也是因为这个,我当然知道渊凡一直不被动物喜欢,毕竟这种无法交流且思想简单的生物,所谓喜好都是凭借本能的,这能够帮他们更好地活下来,所以渊凡这种从根本上都透着死气和阴冷的人,不招动物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好不在容易遇到这么一直,我想要渊凡能够多接触一些这种柔软的东西,多接触一些对他天然怀有善意的生物。就算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也是好的。我倒是没有自以为是地想要纠正渊凡的性格,他诞生之初就已经决定了,性格并不是能够后天改变的,我想要纠正的,是渊凡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我希望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感觉到孤单,不再感觉到寒冷。   这就足够了。   我是这么想的。   渊凡自打认知到有猫了之后,就一直美滋滋的,我还有些惊讶,还真没想到原来这家伙还是一个隐藏的猫奴,一路上都在问我猫这种生物要怎么养,要叫什么名字比较好。“跟你姓好了,叫渊颓颓”我开玩笑的建议,没想到渊凡眯了眯眼睛,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渊凡受到了大家的……友好询问,问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大约是因为我和他们太熟了?总之没有人问我任何问题,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认为我会有些慢着他们的地方,但是我一直认为这才更应该询问熟人呢,因为你足够了解他,然后再他撒谎的时候就会感觉出来。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很喜欢渊凡的独占欲,表现在方方面面的独占欲,我都不用担心会不会有思想意见不合的时候,比如一些事情我觉得比较私密,而另一方并没有意识到这种问题,我很放心的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   听着渊凡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方式,不由得感叹,这家伙其实自己就是一个谈判高手,他笑眯眯的,好像很诚恳的样子,没有回答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甚至压根就是回避,却让你觉得你已经知道了很多,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而且在不经意间被问出了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所以这家伙其实根本不需要彦玖晗这类的人,他只是懒得自己处理。   我猜彦玖晗要是知道大约会有些郁闷,很久以前我见过一次彦择臣的这个弟弟,斯斯文文清清冷冷的,很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第199章 现世一百九十三:对抗,讨巧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很好,我看着渊凡的笑容一点点变得真切,抱着茶杯喝着水的时候,油然而生一种,诡异的老父亲一般的心情,这绝对不能让渊凡知道,这孩子并不会生气,会得意忘形,蹬鼻子上脸,我真的不想在什么特别的时候,被叫爸爸,哥哥就很过分了。   一直闹到了很晚,渊凡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瞬间脸就阴了下来。他慢慢地眯起眼睛,沉默地听着那边的消息,手指就像慢动作一般的在桌子上敲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上位者在聆听罪犯的辩白,给你发挥的空间,但是并不是很在意内容,可能有些排斥,但是并不说明,机制的冷漠等待着更加过分的冒犯,然后就有理由处决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渊凡冷笑着对我说“墨晓琪,次卧我们拆了给颓颓好不好?”   我眨了眨眼睛, 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并没有反对的想法,总之我们两个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目前为止渊凡还是对小孩子没什么好感的,所以近几年连领养孩子都不会考虑,说不得颓颓就要成为我们儿子了,次卧给它当然是正常不过的,只不过我有些不明白渊凡为什么在这样得情绪变化之后,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家的小楼一共两层,一楼是连接着开放式阳台的客厅、厨房和餐厅、书房和两间客房。二楼是主卧,次卧,和陈列室,书房和陈列室一般有外人的时候都是锁起来的,一般来客人就会让他们住客房,不过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邀请过别人在我们家里过夜,所以客房还没有收拾过。   渊凡歪了歪脑袋,乖巧的说,颓颓才配住在次卧啊。我只想和爱我的住在一起。   我好奇地拿过渊凡的手机,看到上面的通话记录,是一个我有些熟悉,但是并不认识的号码“谁啊这是?”   “渊子佩来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到机场了。”   我看着渊凡似笑非笑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这孩子的表情现在真的说得上是丰富多变了,虽然都不是什么阳光积极的表情,但是也比之前的棺材脸好多了。我当然知道渊凡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渊子佩收拾出来客房的,所以他这么说,把次卧给颓颓,就是……让渊子佩去住宾馆的意思,更何况,人家孩子都说了到机场了,渊凡还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一点去接人家的意思都没有。   渊子佩这孩子,我都不用问,就知道绝对是第一次出国,毕竟从我少数的几次接触来看,这孩子一直被家里保护得非常好,性子有些懦弱怕生,一看就是没有离开过家,没有出过远门的人。当然了这孩子学习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大老远的,嗯……我才是为了渊凡来的,也不知道语言交流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欧美国家的人都说英语,很多外国人也是不会说英语的, 这边大多数都是法语,意大利语。   不过,我真的也不是那种很和善的,会和自己的男朋友的亲戚试图处好关系的人,更不用说这还算是我的情敌了,我也跟也没想着去照顾一下那个小可怜。人就是很矛盾的吗,虽然自己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做什么决定而且绝对不后悔,但是对于其他人,处于冲动做些什么的这种没头脑的事情就非常的看不上,没有事前说明,也不知道自己来了会经历什么,纯靠一腔热血跑了过来,那好吧,后果自己承担就好了嘛。   于是晚上回家的时候,渊凡真的一个电话把搬家公司的人叫来了,虽然花了很多钱,还是怡然自得,让人家把东西拆分放到了院子后面的小木屋里。   “成,明天你带颓颓,我在挑点大型猫爬架,既然你都认了这个小家伙了,咱们也不能做亏待孩子的家长嘛。”这么说好了以后渊凡的心情都特别好,一直到晚上眼睛都亮晶晶的,然后凑到我面前,用鼻子蹭了蹭我的额头,又亲了亲我的鼻尖,兴奋得不行,然后才压着嗓子“我很高兴,墨晓琪,真的很高兴。”   我无奈地按着渊凡的头顶,催他快些睡觉。实际上我大概能感受到渊凡的兴奋点在哪里,因为他也说出来了, 他想要身边住的都是爱他的,其实一直以来渊凡的各种要求我都会同意,真的,但是每一次当我满足他的想法之后他都会兴奋很久,大概是曾经不管他多么痛多么难过,怎样的祈求都没有人听过。   然后一点点小事,他都会非常的开心。   很容易满足,也很不知足的小孩。 第200章 现世一百九十四:只看着我,挽救我   第二天一早,渊凡在做早饭的时候,他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的拿过来接通,听着那边小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可以给我你的地址吗?”   我闭着眼睛差点又睡了过去,大脑一片混沌,有些沉重的感觉,这种时候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某些结构的存在,甚至感觉它是不是粘连在了颅骨上。大脑缓慢的扭动了两下,才提醒我,我还接着电话呢,然后我迷迷糊糊的开口把自家地址报上了,然后也不管对边小少年是不是吸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这两三天别来,有事情。”   渊凡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我刚挂掉电话,由着他把我拉起来,然后坐在床上睡眼惺忪。今天是周日,而且也没什么事情,我就理所当然地想要赖床。   “墨晓琪,我喜欢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   渊凡这句话让我忍不住闭着眼睛歪了歪头,表达自己的不解。渊凡把我推到浴室,带着点无奈的语气“就喜欢你还不清醒的时候能说出撞人心坎儿的话的样子。”   清醒了的时候倒也不用渊凡解释了,无非是喜欢我拒绝渊子佩,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占有欲?当然我觉得她一点都不用怀疑这个,因为自从经历过陆斯言这件事情,我对我的恋人就非常的独占,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渊凡对我的偏执,因为我想他只看着我。   说是有事请也不能说是在撒谎,要是让我狠一点,我还能让他别来了,毕竟我虽然不是每天都有课,但是已经习惯了有课的时候带着渊凡去,没事的时候到处逛逛,更不用说我们马上要带颓颓回来了,那小家伙再喜欢渊凡,也总有一个初到新环境的应激时间,虽然颓颓看起来好像只喜欢渊凡,但是它再怎么有灵气,也只是一只猫,在最初阶段,一个是不能打扰,还有一个就是,需要它在一段时间内只接触它未来的主人。   但是说实在的,我有些怀疑渊子佩有没有记住我说的地址。   渊颓颓到家之后,提前关到了笼子里,渊凡就一直蹲在它面前,微微皱着眉,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要把颓颓关起来,毕竟有中监狱一般的气氛,也是渊凡曾经最矛盾的东西。是的,我知道,这家伙自己讨厌被监禁,但是他对这些也有兴趣,对我的,我当然知道,曾经他还在住院的时候,那种倾向就已经很明显了。   渊凡看了一会才开口,但是并不是我以为的疑问和排斥,反而是……   “到陌生环境就怂,是弱小的变现啊,长大了还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要你了。”渊凡说的很认真,但是我也知道,他不会的,渊凡这孩子总是在做一些很凶残的事情,所以就好像这个人就只能凶残一样,实际上,这家伙还是非常护犊子的,只要被他划进了保护圈,你都想象不到这个大男孩能有多温柔。   他会拼尽一切保护你,让你以为自己居住的不是阴险狡诈危机四伏的现实世界,而是世外桃源。   渊凡为我做的我全都知道,索性我也顺着他的意,所以说见多了事情确实会隐藏自己的一部分性格,那么我就乖乖的呆在保护圈里,保持着自己想在的模样,这样我还温暖着,还有资格去拉住渊凡。   我们不能一起坠落,他保护我,我也要挽救他。 第201章 现世一百九十五:踌躇粘腻   颓颓其实一点也不怂,它压低了身体重心,但是并没有锁在一个角落了,而是在笼子里到处检查,这只能说明它的警惕,怎么说呢,还好看重渊凡的这只猫是德文,德文是一种胆子非常大,甚至可以随意遛,而且极为喜欢亲近人的猫,我关着它实际上也是想给他一种安全感,毕竟笼子我们是进不去的,猫这种生物还是需要一个私密空间的,这样才能让它们更快的有归属感。   关于渊子佩来这一件事情,国内不可能没有反应,毕竟虽然渊既明被关起来了,林雨漓被赶出了渊家,但是渊子佩好歹还是渊家的男人,被他们家老爷子留下来了,也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大约会被人认成失踪吧,也不知道渊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到底有多看重,毕竟在这么一个说得上是有些古板守旧的大家族来说,渊凡还算得上是嫡长孙?老爷子对嫡长孙都不在意,要是十分的在意庶孙,就很有意思了。   无非是控制欲,喜欢渊子佩这样听话乖巧的孩子。或者是,懦弱到不敢有什么到动作,只能做些什么来恶心一下别人,想要激怒渊凡。   然而我看渊凡根本也不会在意。就比如现在,这一天是周四,渊子佩一大早就来了,我还有些吃惊,我真的没想到这孩子还记住了我迷迷糊糊说的地址。虽然最后知道原因的我很是恶心了一阵。渊子佩所有和渊凡的通话都会录音,就算一共才两三通,渊凡还不一定说话。   这种行为真的是隐蔽的痴汉,有些让人反感,在我的感官里,这种行为,和偷窥狂以及一些内衣贼真的很像,我印象中好像还有收集喜欢的人扔掉的烟头的,带着求而不得歇斯底里的变态。渊凡虽然是个小变态,但是并不是这种让人恶心的变态,充其量,可能有些恐怖?也许渊家本来就不怎么正常。   总而言之他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吃早饭,开门的一瞬间我有些惊讶,他看起来非常的疲惫,风尘仆仆。人还是要做的,不能不做人了,我把他请进来,客气地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早饭。渊子佩一双眼睛闪烁着,踌躇了很久,长到我都快不耐烦了,这又不是什么推理问题,也并不是什么说错了就会遭受惩罚的情景,吃或者不吃,说出来就好了啊?   我依旧温温柔柔笑着等着回复,渊子佩看看我看看渊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就麻烦了。”   说实话这实话我已经不想招待他了,本来也就是客气客气,正常人应该马上就说不用,处的好的朋友会直接不要脸的上桌。然后我就看到渊凡用叉子把自己盘子中最后一块煎蛋吃掉,抬头冰冷的看着渊子佩“不好意思,没有剩下的早饭了。”   说着不好意思,认识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极其自然的过来把我推回餐桌,按着我肩膀让我坐下,然后俯身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头顶“一会凉掉了,快吃完,我还要洗碗。” 第202章 现世一百九十六:单纯又洁白   渊子佩窘迫的咬着下唇,双手放在行李箱上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嗫喏的出了声“哥哥……”看到渊凡并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睛,渊子佩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我来是想告诉哥哥,我知道爷爷把家里总公司给哥哥了,也知道哥哥现在手上有不止一家公司,有足够的财力来休整……”   “怎么你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东西?渊继明的公司你想要?“渊凡挑着眉毛看着渊子佩,还带着些许做作的诧异。好像他是真的在吃惊一样。我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我的早饭,以防忍不住笑出声打扰这孩子演戏。   渊子佩拼了命地摇着头,原本柔顺的头发瞬间变得有些杂乱,满脸惊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知道家里的公司基本上都是哥哥的,但是我前时间看到了两个表弟从总公司大楼里出来了。”   渊凡听完咧着嘴看向我“你看我姑父多聪明,人家从一开始就知道渊家没一个好东西,从来都不让我的两个表弟来祖宅,搞得这两个孩子都不知道我是谁。”   这么说我好像听渊凡说过,渊凡的姑父叫付与珂,是个高中语文老师,非常有书卷气息的中年男人,从一开始就抗拒像其他人一样住在渊家,当时的理由是渊家三小姐嫁给了他,而不是他入赘,所以拒绝,但那之后,除了双胞胎儿子周岁宴带去了渊家,之后怎么都不肯去,有什么必须要商量的事情也就让妻子渊清和自己去。   付与珂很聪明,不参与,就没有因果,他不贪好处,也不揽罪名,带着两个儿子清清白白过自己的日子。   渊凡扫了一眼渊子佩的行李箱,突然笑了起来,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会,打了个电话“你和你弟弟,现在在忙什么?“听到对边的回话,渊凡考虑了一阵才开口”归档交给下边人来做,在我手底下不要想着做体谅下属的上司,不该你们做的不用你们烂好心。”   教训完属下之后,渊凡才用一把亲切的,可以说的上是慈祥的语气,告诉人家我们的地址,马上买机票过来。   快的话,两个人应该是三十来个小时到达,看渊凡这幅亲切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大概是准备把两个客房让给那两个孩子,毕竟客房的床不大,就算是亲密的双胞胎,也是成年的男人身材了,怎么都不可能睡下的。这样明显的安排,让渊子佩脸白了一层,但是有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眼睛里带着受伤,就像是受难的圣母,隐忍但是伟大。   我吃完饭就一直在观察渊子佩,看到他这样的神色说实话有点来火。那种受伤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被渣男负了还要忍着难过,执迷不悟的爱着,相信着对方总有一天会醒悟。对,就是那种小说里常见的贱受,不管遭遇了什么,都因为爱而隐忍。   实际上也没错,渊子佩确实喜欢渊凡,也确实被渊凡欺负了。   “渊子佩,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一声,渊凡是我的男朋友,我们目前也没有分手的打算。你软弱惯了,虽然让人看不起,可我也没有教育你的资格和义务,但是麻烦在我这里,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别好像我和渊凡对不起你的一片情深似的,自作多情还爱惜羽毛,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哪来的那么大脸?” 第203章 现世一百九十七:吃醋的恶婆婆   我说的很不客气,事实上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值得客气的,虽然有些人并不是故意伪装来让你难受,也没人说真正的软弱就要让人疼惜。渊子佩脸白了一瞬,然后苦笑着看着我,“抱歉啊,医生,是我考虑不周。”   我其实还很想怼他,什么叫做考虑不周?那就是做了打算过来,因为没有考虑好作战环境失败了,这叫做考虑不周,所以说这家伙是因为没有考虑到我在家,还是没有考虑到渊凡和我的感情依旧没有破裂,还是没有考虑到我会开口当众不给他面子?   不管是哪一种的考虑不周,都让人十分火大。渊子佩虽然经常十分懦弱,但是他的学习成绩可不差,还是个什么老师非常喜欢的高材生呢,你说这样的人纯粹是因为不会说话,不会组织语言,我是不相信的。   总归我比他大很多,也没必要就这某个词汇不放,所以我只是表露出一个随便你吧的笑容,就起身往楼上走,转头看到了厨房里一边洗完一遍憋笑的渊凡,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混蛋特别喜欢看我吃醋,而且每次!!!都会以此为理由,黏黏乎乎的说他太高兴了,要给我奖励。我本身也不排斥,但是每次浑身酸疼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咬牙切齿,这到底是奖励谁???最让我生气的大约不是渊凡,是我自己的没原则, 这种情况下醒来看到渊凡熟睡的样子,就恨不得咬他两口,但是这家伙警觉的很,我稍微有点动静他就醒了,眼睛都不睁开就凑过来钻到我怀里撒娇,让我满肚子的郁闷就像是江湖骗子的术法,一点火花都没见到就结束了。   我故意凶巴巴的,恶声恶气的就像是恶婆婆一般的叫他“小混蛋,洗完碗上来给你儿子铲屎!”   渊凡这个戏精马上就转过身来,低眉顺眼谦逊的不得了的模样,甚至还故作紧张的用手揪了揪围裙,灰姑娘似的语调“我马上就做。”他就差叫我母亲了,而且从他那副德行我明显感觉出来,他差点就叫出来了。我没忍住,趴在楼梯扶手上笑了起来。   显然我们这样闹腾有点忽略渊子佩,这孩子忍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哥哥,我能在这里住几天吗?”   渊凡收起了表情,用他经典的棺材脸面向渊子佩“没有房间了,你刚才也听到了,咱们的双胞胎表弟明天就来了。”   “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哥哥为什么要叫他们过来?而且他们出入哥哥的公司,哥哥也没有说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哥哥总要推开我?”渊子佩显然是被逼到爆发了,这几句话居然还有点声嘶力竭的味道。   渊凡眨了眨眼睛,终于语气平和了一点“那你就睡沙发吧。”   渊凡并不讨厌渊子佩,他讨厌的是懦弱的人,就像他曾经那么深刻痛苦的憎恨着本我一样。再加上渊子佩对他有些想法, 他虽然喜欢利用这一点,但也不会拿自己感情开玩笑,渊凡喜欢用一切手段利用被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这个一切手段,不包括引诱。   顿了顿,渊凡又补充了一句“为什么叫他们两个来,你大可以明天亲自问问他们。” 第204章 现世一百九十八:白藏,玄英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我去开门的是胡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这两个大男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学艺术的大学生。阳光少年的风格,有点精致挂的娃娃脸,两个人都染着暖米色的头发,有点像童话世界的小王子,美貌乘二,冲击力还是有的。   这两个孩子从一开始圆溜溜的眼睛就转个不停。我好笑的看着他们“看什么呢?找谁啊?“说话的时候渊子佩已经过来了,看到渊子佩的兄弟俩统一的表现出了懵逼的表情。“我们是,呃……A公司的员工,额,老板给了我们地址,额……”   看着他们语无伦次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所有的师德都在于,我还是很喜欢年轻人的那种朝气的。我侧过身,向屋里歪了歪头“进来吧,没走错,你们老板在楼上照顾他儿子呢。”   于是我再给他们准备果汁的时候,就看着兄弟三个人气氛僵硬的坐在沙发上,最后还双胞胎没忍住,其中一个开了口“哥哥好,我是付白藏,我旁边的是我弟弟,叫付玄英,呃,比较巧,这个渊子佩是我们的表哥。”   我把果汁端到茶几上,坐在单人沙发上“你们俩真的很像啊,看着还是小孩子,渊子佩都还是学生呢,你们都工作了?”想也知道,渊凡这个小混蛋才不会在乎他的弟弟学习忙不忙,不过怎么说也都是成年了的,学习也是为了找到好工作,提前有工作机会谁还在乎学习成绩。   “因为我们老板太酷了!!!”付玄英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还一手握着拳,就好像提到了什么超级英雄一样,感觉有点像我小侄子看钢铁侠出现的时候……嗯,我是有个小侄子的,小孩出生在南方,很少见面就是了。   付家兄弟都是非常外向的性格,两个人就像两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他们老板有多厉害,他们同事有多厉害,顺便表达了一下梦想见到老板的心情,以及马上要见到老板的心情。   我撑着下巴听着直乐,看着两个孩子眼睛里的光芒,我好奇地开口“你们就没想过我是你们的老板?”   付白藏顿了一会,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哥哥,你看起来就特别的温柔,我觉得我们老板应该比你有魄力。”   这天聊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渊子佩惨白着一张脸“什么意思?你们是哥哥的员工?”他这句话把付白藏问懵了,“什么叫哥哥的员工?我们还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和付白藏的直接开口不同,付玄英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目光沉沉的看着渊子佩,慢慢的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对付家兄弟的态度有点好奇,渊子佩怎么也算得上是他们的表哥,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提到了,性格很好相处的两个人,不太像是会和渊子佩有嫌隙的,讲真渊子佩这家伙并不特别招人讨厌,其实是个乖乖巧巧的,被管过了头的孩子。   “付白藏,你的工作能力是被你弟弟吃了么?”二楼传来渊凡的嘲讽声,两兄弟瞬间抬头看上去,然后付白藏开口了“老大?”我看着这孩子一脸的惊艳,差点笑出声,果然渊凡这张脸第一次见的人多少都会不那么镇定,倒不是说渊凡已经好看到颠倒众生让人痴迷了,而是他的模样会让人忍不住在心里认可他的精致,而不是过眼云烟看过就算。   渊凡歪了歪脑袋,大约是感觉除了单纯的惊艳,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才心平气和地走下来,在他慢吞吞下楼梯的时候,付白藏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解释“老板,我是想出了原因的,这些巧合只能说明,您和我们是亲戚,加上渊子佩叫您哥哥,您应该是渊家那个传说中的继承人渊凡哥,我是担心您并不愿意让渊子佩知道您的组织。”   渊凡依旧微微歪着脑袋,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活了过来,他空空的看着自己的前方,过了一会才转了转眼珠,看向付玄英“你呢?”   付玄英突然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我想老板能把我们叫过来,大约是不打算瞒着渊子佩了。”   渊凡像是终于愉悦了一点,微微勾起唇角,促狭地看着我“所以你们叫什么哥哥,该叫他嫂子。” 第205章 现世一百九十九:恐吓熔接纳   我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看着渊凡“小混蛋,来你下来看我揍不揍你。”渊凡立刻委屈巴巴的跑下来,明明比我大只还一点要把脑袋埋在我颈窝,猫一样蹭来蹭去的撒娇“墨晓琪你不能家暴,我那么喜欢你。”   说实话,我对于渊凡的变化表示吃惊,我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过,他会是这么一个无赖娇气不要脸的性格,曾经我想看他露出一个表情都费劲,现在倒好,毫不顾忌地表达情感快成了他的本能了。我为了不让自己刚好憋死,只好微微抬起一点头,把下巴搭载渊凡肩上,看向他身后目瞪口呆的两兄弟。   他们的眼神不在我身上,那种吃惊是针对渊凡的行为的。我叹着气用老年人的语调语重心长“青年,你看看你的行为合适吗?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的霸道总裁了,你看看你的员工,马上就要对你失去崇敬了,你简直太……”   “不是的!!!我们没有不崇敬,我们超级崇敬老板!!!!”我刚才那句话大约是给孩子吓着了,生怕渊凡认为他们不敬,赶忙申辩,简直要破音了,我怀疑渊凡的恶名在他的组织里可能已经如雷贯耳了。   渊凡显然觉得可能是会有这个危险,他依旧抱着我,乖巧的侧回头枕在我肩上,用一种很单纯无知的语气开口“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打断老板夫人说话呢?”   付白藏显然知道的比付玄英多一些,应为他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还不能很快的反应怎么做才好,他眼睛闪烁着,好半天才吭哧吭哧开口“老板,是我的错,我……”   “知道就行了,下去吧。“渊凡突然打断付白藏的话,语气很是淡漠。我看付家孩子脸都白了,忍不住打了渊凡屁股,看着我家小怪物跳开,眼睛都瞪圆了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墨晓琪你打我屁股!!!“语气简直说得上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夸张。那个架势好像我不给他一个说法,他都能羞愤欲绝似的。不过他大概忽略了,他就是长得再漂亮,也是一个将近190的大男人,而不是未出阁的小少女。   我翻着白眼去招呼两兄弟“来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那小混蛋就是幼稚,只是想也打断一下你们,顺便给我展示一下他的霸道总裁风,别理他,坐这么长时间飞机,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既然来了家里就是弟弟,尊重的基础上放开一点比较讨喜。“最后一句我说的很小声,看着两个孩子恢复阳光的样子,突然特别开心。   真心对待渊凡的亲人又多了两个,我真的非常开心。   我说让这两个孩子把自己的身份定位成弟弟,并不是越俎代庖想要替渊凡决定他的人际关系,而是,我猜渊凡本来就是作为哥哥叫他们来住的,毕竟他没理由叫组织成员来家里住,更不用说这是渊凡式的调解气氛呢,完全没有包袱的跟我闹。当然,给渊子佩添堵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206章 现世二百:随心的区别   渊凡视角   墨晓琪安排付家两兄弟的时候,我去书房取了墨晓琪的教案,下午有他的课来着。即将出门的时候,一直有话憋着的渊子佩终于开口了“明明是我先来的,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区别对待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是有一些舒服的,就类似于强迫症,你不一定喜欢,但是看到他更贴近你的心意就会有那么点高兴。   倒不是喜欢渊子佩硬气起来对我的质问,只是很长时间了他都一副我很委屈,我有疑问的纠结表情,这个表情可说不上让人心情舒畅,至少对我来说是家里有这么一张几乎要憋死自己的脸,是很难受的事情,所以当他终于开口了,我也终于不那么难受。   我开始烦躁。   渊子佩就像是没有脑子,真是好笑,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是人类占了上风,就是因为他们会编造故事让人们团结起来,一个部落的人干不出来的事情,现在有一个国家的人来做,这就是人类的成功之道,所以你就知道了,包括我在内,人类是有多么的能胡思乱想,所以你根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做的事情都有一个合理的原因,更不用说,没有人有义务给你解释这个原因。   渊子佩这样在乎别人的看法,其实有些搞笑,就总有那么一些人,在意别人的看法,希望别人对待自己的时候全部都是正面评价,但是自己又不愿意去做正面的事情。所以不是很奇怪么?我不喜欢渊子佩的原因其实很明显的,他的性格让我厌恶,他的感情让我厌恶,他的迟钝也让我厌恶,现在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简直是太愚蠢了。   为什么区别对待?很简单,因为我讨厌渊子佩,但是并不讨厌付家兄弟,更不用说,付家兄弟那是我的员工,他们能够给我提供价值,他渊子佩能做什么?大约还有些私心的原因,我最厌弃的应该是整个渊家,所以,不和渊家扯上太多关系的,我都不是特别的有敌意。   看着渊子佩一副坚强的讨回公道的模样,虽然烦躁,但是还有些想笑,他这副样子能够让我联想到一些动漫中的正义少女主角,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联想的,但是当时一瞬,像极了自作多情插手别人的事情,还要一副我是正义的化身,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的模样。   我上下扫了几眼渊子佩,嘲讽地开口“没有理由,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我继承了渊继明的不讲理。 ”   你看,渊继明他宠爱你也是没有任何的理由,他厌弃我也并没有什么理由,非要说的话,上一辈的纠结吧?所谓为了联姻,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真爱初恋。把自己塑造得苦情又伟大,但事实上,这三个人都不无辜,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利益抛弃真爱,有了妻儿却还想吃回头草,不离婚反而囚禁掩藏的男人。明知道不会幸福,还是没有主见听从家中安排的,自欺欺人自我感动抛弃骨肉的女人。留不住自己的男人,一边四处留情一边巴望着有钱的初恋,拆散别人家庭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控制欲强心底阴暗的女人。   渊继明不喜欢我那位好母亲,所以不喜欢我,有理有据,就是不太站得住脚。   我归类为没有理由,所以,谁还不能随心所欲地讨厌谁了?渊子佩和我一起长大,我以为他早就习惯了见到这些不公平的事情,比如我吃的东西,是他的宠物狗吃剩下的。他怎么有脸问我,为什么区别对待? 第207章 现世二百零一:爱恋和厌恶   “渊子佩,你趁早滚,最好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空气里已经没有你的磁场了。“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身边的墨晓琪突然笑了出来,他轻巧的跺了跺脚,确认皮鞋穿着足够舒服了,才抬头看向我“小混蛋,你赶人的技术有点厉害啊。”   我看着墨晓琪笑的愉快的样子,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两口,才笑着回答“他的情绪让我有点恶心。肯定是他的磁场影响到我了,万一严重了我出现头昏恶心想吐的症状怎么办?”   人的磁场,哦,就是生物磁场,因为生理活动中,体内带电离子发生流动,因而形成了生物电流,如脑电流、心电流、肌电流等,有磁场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虽然这玩意儿其实非常的微弱,大部分人并不能感受到,都是需要仪器的。   就算是这么说,五感会诱发脑磁场,躯体也会,心脏的收缩活动也会产生心磁场。骨骼肌运动时,便会产生肌电流,肌肉磁场。所以说只要一个人存在,一个活人存在,就是在影响着周围的,动作也好,被感觉到也好,会呼吸有心跳就会有影响。   我对这个比较敏感,我能够感受着墨晓琪的血液汩汩流动,然后产生兴奋得饥饿感,想要占有这个人,也能在看见渊子佩的时候,产生厌恶。   这就是理由。   墨晓琪当然也知道这个,而磁场虽然微弱,但是多少还是会残留,什么叫做见鬼呢?不过是磁场遗留,然后外人感受到了。我要渊子佩磁场消失,识趣的话应该赶紧离开。   墨晓琪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课堂上,他是个温柔的老师没有错,但是这样灿烂的笑还是很少出现在工作上的。我在下面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怎么都看不够,看他极力绷起唇角,又忍不住弯起来,看得我心里软软的。我想不只是我一个人在为了一点点被在乎的事情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墨晓琪也是。   这个认知让我也忍不住自己的笑。然后就是,这么久了,第一次有了一点少女般的想法。我们两个这样看着对方止不住笑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幸福。   蒂娜恩突然戳了戳我的手臂,小声的问“我看你和老师都挺开心的,上周那件事情,老师知道了么?”   这个问题说实在的我想了一下, 墨晓琪当然是知道了,虽然我确实是被教导了,但是对于被我打的几个人,墨晓琪并不会有实质性的补偿,他甚至都不会去为我道歉,还有可能暗戳戳的自己踩上两脚。但我不能让蒂娜恩觉得,我的墨晓琪是这样对待学生的。他应该是最公平,最温和的老师。   我很认真地看着蒂娜恩,然后做出一副隐忍痛苦,带着些惶恐的模样,祈求一般“别告诉他。”   蒂娜恩担心地看着我,然后觉得直接说出来可能不大好?这姑娘拿出手机开始给我发消息,上面倒是些关心的话,提醒我考虑,如果那几个学生告诉老师了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再揍一顿。   你不能指望我能接受你意淫完我的医生,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去博取我的医生的同情。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医生知道了这件事,基于这个我才做的考虑,如果我的医生真的不知道呢?   如果我的医生真的不知到。   我大约会真的很害怕。   怕墨晓琪失望,怕他那双温润的眼睛写满了难过,他一定会问我,渊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208章 现世二百零二:你想我怎么做?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蒂娜恩这家伙缺根弦。她认为的答应我不想外人说,竟然是因为她觉得我是不想暴露自己打了人,会挨处分,就像有的小孩子犯了错事,她觉得没必要告诉老师,或者是警察,但是家长应该知道。她很认真的觉得,我不该瞒着墨晓琪。但是我当时明明说了,因为我很爱墨晓琪,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想法,不让他担心,我只是打歪了一个人的鼻子,没什么值得宣扬的。   虽然这件事情本身我也觉得不应该瞒着墨晓琪,也并没有瞒着他。但是总觉得这个思考方式还是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这种不爽大概是,很久没有人敢违背我的威胁了。因为很久没有,所以根本不会想到。更何况她刚刚还提醒了我要小心泄露,怎么原来她是在提醒我用不着隐藏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下课就拽着我,我比她高出将近二十公分,虽然我本来很瘦,但是我觉得自己作为成年男性的骨骼肌肉分量都不低,她竟然直接把我拽了一个趔趄,我几乎是撞上了墨晓琪的讲桌。接着我就不可置信地看着蒂娜恩诚恳的把上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墨晓琪。   然后我看到墨晓琪变得有些奇怪的脸色。对于墨晓琪的情绪,我一直都是非常谨慎的,他的情绪我从来不放过一分一毫,也正因为如此,我有些错愕。我在墨晓琪的情绪中,感受到了一闪即过的害怕。   墨晓琪原本温和的目光在蒂娜恩的讲述中变得越来越冷,当他听到蒂娜恩说,我拜托他不要说出来的时候,墨晓琪已经挂上了冰冷的假笑。那个笑容看起来还是真挚的,温和的,但是我能感受的到,那个笑容之下,满是冰渣一般的寒气。   就像我说的,这种事情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必要告状,对,这种行为称之为告状,当你告状或者是报警的时候,你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希望通过诉求,满足自己的期望。你希望被通知的人能够帮你解决问题。或者通过告诉他,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墨晓琪保持着冰冷的笑容,定定地看着蒂娜恩“既然渊凡要你保密,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希望我做什么?你想让我替几个冒犯我的学生出气,惩罚渊凡,还是希望我从此对渊凡保持怀疑,时刻监视?你希望我做什么?”看着蒂娜恩不知所措的模样,我哼笑了一声,突然怀疑这家伙总不能是希望我和墨晓琪之间有嫌隙吧?不要跟我说什么她可能是希望我被墨晓琪约束管教,她没有那个资格。   课程结束的时候,我陪着墨晓琪在校园闲逛,看着他兴致不高的样子,我干脆把他拉到一棵榕树下面。这是一颗双生榕树,场地足够的大,也足够隐蔽。我双手捧着墨晓琪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开心,你在害怕,你怕什么呢?墨晓琪?”   墨晓琪眼睛里露出一点难过,然后他钻到我怀里紧紧的抱着我,声音有些闷“我很矛盾,渊凡,我想要让你接触更多的人,想要让你能够正常的和大家相处,看着你变得越来越开朗鲜活我真的特别开心。但是,我看着蒂娜恩把你拽过来的一瞬间,我有些不开心。就,你曾经是连被别人触碰都会抗拒的人,现在能够和蒂娜恩那样,看起来就像是单纯的校园爱情剧。我又,害怕你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你会不要我。” 第209章 现世二百零三:带他回来   我说不好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是一锅被煮熟了的苹果醋,翻腾着炸裂着,有点酸还有些甜的感觉,我当然也是纠结的,我想看他为我吃醋,他对我的在意让我浑身战栗激动不已,但是同时,我又不舍得他不开心。   我控制不住地把他从我怀里挖出来,急切地亲吻他,极尽亲昵的舔吮,啃咬。在墨晓琪有些喘不上气开始推我的时候,才咬着墨晓琪的下唇,呢喃着开口“墨晓琪,你明明知道我,我就是为你存在的,我想要变成你希望的任何样子,我开朗也好,和别人接触也好,都是因为你希望我这么做,我现在说这个并不是在说你善变还是怎样,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告诉我,你希望我是怎样的。我不在乎别人怎样,我只要你开心,你想我怎样,你告诉我。”   墨晓琪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猜他是没想到我会把这些说出来,然后他别过头,有些别扭的说“其实,从很久之前,你就已经达到了我所谓的正常相处了,你已经能够适应这个社会,随心所欲的同时也知道保证自己的安全了,并不是所有人的正常相处都是友好的,所以,对我再自私一点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墨晓琪脸都红透了,显然他认为提出了这样几乎算的上是明显的求关注的要求,他有些不好意思。墨晓琪很白,是那种羊脂玉一般的很细腻的白色,他不像我,苍白的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现在,他的脸有些红,配着他的肤色看起来异常可口,再加上他有些躲闪的目光,可爱的让我甚至在想,要是这里没人就好了,就在这种地方,深棕色的树皮,茂盛到有些阴暗的绿叶,我想墨晓琪白皙的皮肤一定会非常扎眼,非常,诱惑。   我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我忍不住一下下亲着墨晓琪的耳朵,想要努力的压住自己声音里的笑意和欲望,压抑的我觉得自己的嗓子就像是黏在了一起“墨晓琪,要是可以,我真想在这里要你。”   墨晓琪耳朵尖都红了,然后他一巴掌糊在我脸上,故作镇静的斥责“别浪。”   我猜我现在一定笑得非常灿烂,揽着墨晓琪的腰,我空出一只手抓住他按在我脸上的手,仔仔细细的亲吻他的手指,最后在他无名指的指尖轻轻咬着“墨晓琪,你可要小心,我虽然听话,但是让我离开你是不可能的,你只能让我们更加亲近,这是单一的走向,你别想推开我。”   墨晓琪抽回手指,急于转移话题,当然,他也真的成功转移了。“你母亲给我发消息了。”   我有些不开心,伸手摸索了一下,赶在墨晓琪面红耳赤马上要气恼之前,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随手翻了下,找到了那个女人的消息记录。大概内容就是,我想我的儿子了,虽然我看在渊凡的面子上接受你的存在,但是你这样霸占着我的儿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希望你把人带回来。 第210章 现世二百零四:胡乱撒娇   我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嗤笑,我歪着头看着墨晓琪,有些不太懂“医生,虽然你是我的医生,但是有些时候,也想请你看看其他人呢。总觉得我这位好母亲是不是总是被关着出了点什么问题啊?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你看这个感觉非常的奇怪,有些时候家长甚至觉得孩子就是他们的所有物,天生就应该听从他们,如果不听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冠上不孝的名声,说实话这个名声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那么我就并不在乎。之前渊继明就是这样,在我不听从他的指令的时候,他暴跳如雷,说起来本我也是,可能他认为自己还算是我的兄长,也是强制要我听话。   现在好了,我兄长死了,我父亲入狱了,我的母亲终于从地牢里出来了,觉得自己应该有作为母亲的权利了。所以人欺软怕硬这个毛病,真的不好改,你看她都不给我发消息,他没有跟我说,儿子妈妈想你了,能不能回来见一见。不来找我本人也就算了,居然还用算得上是威胁的语气和墨晓琪说,更有意思的是,我觉得她这是在威胁我。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听墨晓琪的话。   太有意思了,我都想,回去了。   墨晓琪知道我是在说胡话,但他还是弯起唇“帮她看看也不是不行,我很擅长这个,不是吗?”看着墨晓琪有些闪亮的眼睛,我突然想起了林雨漓当时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那真的说得上是大快人心了。墨晓琪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都是温和成熟的模样,现在看着他略有些得意的小模样,我就一阵心痒。   没忍住把人揉进我怀里,我都怀疑自己简直是患上了肌肤饥渴症,就想这么一直抱着我的医生。“那就等过两个月,学校放假之后,我们回去一趟吧。”   墨晓琪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很是认真地问我“渊凡,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主要住在哪一边?你的Abyss,还有我们的父母朋友都在国内,如果你觉得这里更好,也该考虑考虑布置问题,如果你觉得回去好,我们就提前准备一下,方便离开。”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来着,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法国,并不是这个国家有哪里不好,而是我总会想到,这里是墨晓琪逃离我的地方,所以虽然我在这里生活的算得上是比国内舒心,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算是和墨晓琪有了自己的家,但是我依旧从心底有一些排斥,我不能对这里产生归属感。   我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墨晓琪安安静静窝在我怀里,把下巴垫在我肩上,说起话来一下一下的磕着“我知道了,等这学期结束,我们彻底回国。”   肩上的触感,温热的鼻息让我心情莫名的变得很好,我都有些对自己的情绪莫名,我伸手按着墨晓琪的后脑勺,笑眯眯地哄着“再说点什么。”   “你有病?”   我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浑身颤抖也没有放开墨晓琪,墨晓琪估计是有点无语的想要推开我,但是最后纠结的结果就是,我们一起没有站稳,向后摔倒。我把墨晓琪护在怀里。说实话这一下摔得挺结实的,后背传来的钝痛让我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转成痛哼。墨晓琪很急切的想要爬起来看看,我执着的抱着他不松手。   “渊凡你他妈,又犯病。”骂完这一句,墨晓琪倒是趴在我身上不在动了。我知道周围有不少人被我们的动静吸引,都看了过来,但是我压根不在乎,我做出一幅委委屈屈的模样“墨晓琪,好疼,亲亲才能嘶――”   墨晓琪的手还留在我腰侧,故意使坏向下压着我,阴恻恻的看着我“来,我看你还想说什么?” 第211章 现世二百零五:想你哄哄我   我摆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委委屈屈的“哥哥你掐我。”我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就把眼泪酝酿出来了,我做出一副再不哄我我就要哭出来了的表情,然后墨晓琪就满脸震惊的看着我,迟疑了好半天才把手放在我脸上,然后用一种听起来很是虚弱的,怀疑人生的语气问我“渊凡,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因为我想哥哥哄哄我。”这句话我倒是说的很认真,我母亲的威胁我虽然不太放在心上,但是也多多少少有些想多,很多时候性格都是遗传的,我的亲生父母是这个样子,是连我都厌恶的样子,我有时候会在想,我的性格会和他们一样么?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性格糟糕,但是在大部分人眼里看来是的吧?没错我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特别招人喜欢,我也不在意就是了,但是有时候想到这一点还是会有些不太高兴呢,我的父母没有让我变得更好,这件事揭过不提,光是想想我和他们有相似的地方,我就已经很恶心了。   我想到我有这样的父母就很难过。   我差点忘了,我当时是多么渴望他们的关怀,是的我曾经深刻的渴望过,并不是我还没有诞生的时候本我的渴望,是我自己的渴望。我想着本我多少还有我护着,我怎么办呢?太痛苦的时候就会渴望,父亲能够看我一眼,多多少少良心发现一下,稍微意识到,这个孩子还很小,是该有些照顾的。   但是没有,我日日夜夜生活在黑暗之中,多余的色彩就是暗红色,黏稠得让人窒息,所以医生出现的时候,我觉得我看到了光,我像个变态一样缠了上去,那真的是,拼了命的,想要留在那束光下。   墨晓琪还趴在我身上,半响才微微往上蹭了蹭,小臂支撑在我的颈侧,温柔地亲吻我的眼睛“小怪物,别难过。”   我的医生,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在治愈我。   下午回去的时候渊子佩果然已经走了,我其实觉得他的脑回路挺有意思的,搞不明白他大老远跑过来意义在哪里,啊,我并不是说不清楚他是想来见我,我在意的是,如果是我,以我对墨晓琪的执念来说,我要不就忍住不来,要不就坚忍的留下来,每天看得到才能正常呼吸。   但是渊子佩,他花了很大功夫过来,说不定还是偷偷来的,我很清楚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除了家里并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这次又是瞒着家里的,身上有几个钱都不好说,我虽然不怎么和家里这帮人相处,但是该了解的情报可从来不会错过,所以这个好学的孩子完全不会法语我也是知道的。你看他排除了这么多困难来见我,就真的,被我一句话赶回去了。   该说他太听话了,还是太胆小了?我不喜欢别人忤逆我,但是我现在脾气好多了,不是很过分的话,我说不定还会对这个人高看一眼,尤其是像渊子佩这种软弱的人。   真有意思,我真矛盾是不是? 第212章 现世二百零六:不整齐的苟延残喘   更有意思的事情是,那之后过了两天,我正瘫在沙发上给墨晓琪剥桔子,付白藏突然风一样的扑过来,差点趴我身上,看他那架势我差点以为他是好几年没吃上饭的流浪疯子,来抢我的橘子,吓得我把橘子往后拿了拿,然后听见他用吊嗓子一般的破音说“哥!!!!!!渊子佩要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付白藏“哦,所以还有别的事情么?”   “没有。”   “那能把踩着我的那只脚挪开了么?”   “哦。”   看着付白藏称得上是有些懵逼的脸,我在自己的脚得到自由之后微微活动了两下,才向他抬了抬下巴“怎么个要死法?”怎么说也是帮我搞过亲爹的人,牵扯到死的问题还是要在意一些的。   付白藏挠着后脑勺,坐在沙发上伸手拿橘子,被我一巴掌拍回去之后才开口“听说是打了工才把机票差的钱凑齐,然后,飞机失事,有部分人生还,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活下来的都不整齐的挺过分的。哎我觉得还不如利索点死还没那么难受,我收到的信息,那些人靠先进器械也就几天活头。”   渊子佩死不死我到还没怎么认真思考,反而是开始考虑我自己,如果有一天我这样了,怎么办。   很多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像付白藏一样,死干脆点,最好人不知鬼不觉,这样自己的痛苦少一些,也不会让在乎的人有了希望之后再绝望,或者说自己糟糕的模样并不想被在乎的人看到。   我想我大概会挣扎着活下来吧,就算我成了一堆碎肉,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要见到墨晓琪。如果可以,我甚至想要他陪我去死。因为不关我是见他之前就死掉了还是见了之后死掉了,对墨晓琪来说都是一个结果,就是简单的,这个人死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的感受是一样的,不存在什么先有希望在失去希望,因为如果我给了他我也许能活下去的希望,那我就一定会活下去,严重到活不下去了的话,不傻的人都能意识到,反而不会让他觉得,这个人的最后一面我没有见到。   而且,我要墨晓琪永远记着我的模样,回光返照的时候可能还会忽悠他陪我去死,就算他会痛苦,我也不能接受他随着时间的流逝,忘了我,然后和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相亲相爱。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考虑我如果出事了?简直疯了,我应该健健康康的霸占我的医生。   “渊子佩什么情况?”   “内脏受损严重,严重烧伤,一边的胳膊腿已经截肢了。“我听着这句话顿了顿,然后才呼出一口气”嚯,听起来有点惨。“想了想我才问“哪掉下来的?”   “国内。”   我看着手中的橘子有些苦恼,国内啊,那消息应该很快就会被知道了,他要是渊嘉月那家伙倒还好说了,现在跟着林雨漓,离开了渊家她就是一个算得上是愚蠢的没见识的老女人,要她知道点什么消息还是很费劲的,而且渊子佩一直留在老爷子身边,我很怀疑她是不是连渊子佩来过法国都不知道,但是同样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   渊子佩不是渊嘉月,他有老爷子。   我猜那个老不死的还是很乐于给我添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的。 第213章 现世二百零七:烈鬼变天使   有些苦恼地我开始无意识的把橘子分成几瓣,机械的往嘴里塞着,所以墨晓琪下来的时候,我刚好把最后一瓣塞到嘴里,瞬间我就有些苦恼,张开手臂。墨晓琪一副很头疼的样子过来敷衍的抱住我“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再过两天你就变成小婴儿了?到时候哭着跟我要奶粉这可还行。”   这句话突然让我想到了一些,之前和墨晓琪的同学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太对,就像是……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终于有出息了一样的,老父亲目光。我觉得我可以合理怀疑,墨晓琪对我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父爱?   说是这么说,墨晓琪还是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没骨头一样躺靠在我怀里,从桌子上拿了两颗坚果丢进嘴里才开口“所以,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消息之后的墨晓琪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个纠结的表情,他迟疑着撑起身子做好看着我,好半天才张了张嘴“我有点弄不清楚我现在是什么心情,身边的人突然要没命这种,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难过惋惜还不至于,但是确实不太舒服,主要是,渊凡,我们都决定要回国了,出了这件事情总觉得生活又不平静了。”   总归是避不开的,这件事情我连心理准备都不用做。有意思的是渊子佩生命力还异常的顽强,两个月后我们回国的时候,出机场的时候付玄英突然上前两步“哥,渊子佩还活着呢,说是渊老爷子花了重金请了人来吊命,虽然器官受损严重,但是还剩一口气,而且渊老爷子还在找可移植器官。”   挺厉害的是不是?伤成那个模样还在挣扎着活下去,我甚至怀疑他这么坚强,死了说不定都会在人间停留得久一些。这种感觉在我见到人的时候更强烈。到并不是说觉得这个人有化成厉鬼的能力或者怎样,而是我看着他昏迷的模样,就觉得,好像没有比我的组织里那些接受刑法的人好到哪里去,居然还没断气,勇气可嘉,然后我就不想让他死了。   并不是同情,而是我知道对于这样一个懦弱的人来说,残疾了会更加的自卑,那种心理压力简直是庞大的,就像是吸足了水的海绵,我突然就想让这个人,就这么惨白的活着,然后看着一些人侮辱他,嘲笑他,我大概会觉得开心。   我只看着,不亲自参与,就算是爱他的,照顾他的,不是么?我就是这样的啊。很多时候人们会劝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经历过了这样恐怖的事情,就应该是到哪有多么的难过和痛不欲生,就更不应该做这些事情,那样的话,和那些施暴的人有什么不同。   你看看,这不是在搞笑么?我这么努力的从地狱里爬出来,你还要我放下仇恨做天使?我就是知道有多么的痛苦,才想让这帮人都品尝一下,不就是为了报复撑过来的,所以谈什么放下屠刀? 第214章 现世二百零八:重生为忏悔   老爷子来的时候带着奇怪的表情,他问我,到底做什么了才会让渊子佩喜欢我。这么问的话我也很苦恼啊,大约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讲真我也不懂,毕竟对待渊子佩我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而且我很清楚地知道,对于我坑了渊继明这件事情,渊子佩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正是因为他单纯的听了我的话才造成了这个结果,他当时那种痛苦愧疚的情绪虽然没有表达出来,但是明显的就像是碎在地上的一大瓶朗姆,你不用看,就能够感受得到。   然而就这样了,他也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让他失去了他曾经幸福的家,他也还是爱我,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的伟大?但是我并不会愧疚。因为我知道,渊子佩想要我愧疚。   我闲的没事干的时候也会看些小说,有很多重生的小说,临死知道了自己是喜欢着谁的,或者是死的时候后悔没有告诉谁自己喜欢对方的,这种小说实在是不少,怎么说,有点可悲,并不是说我觉得他没有早一点意识到是一件遗憾的事情,而是……到死都没有表达,就是不够喜欢,真的那么喜欢怎么会忍得住,怎么可能忍受着那个人不在自己身边,甚至在别人身边?不够喜欢,就没有资格当作是死前的执念,居然还能因为这种执念重生也是很可以的。   当然了这样的还算好了,有一篇很有意思,因为愧疚。大约是主角得知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强暴过的人十年后抑郁症扛不住自杀了,拿到了遗物才知道因为那个人喜欢自己才格外不能接受被强,于是这个人就,重生回去,一心宠人。   啊……为了愧疚的怎么能叫是爱啊,除了强过就再也没有接触的人,对我来说死了就死了,到底为什么还要重来一次把一生都搭进去?不过这谁说的好呢,毕竟有所爱就是有所图,大家恋爱不过是为了求心安。有我这样奢求温暖的求心安,那么有平复愧疚的求心安大约也是正常的。恋爱之初谁的心也不是干净的。   突然发现我真的是很善于自己开导自己呢?想是想通了不代表我是这个样子的,说实话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性格多少有点自傲,所以我根本不会有愧疚这样的心理,渊子佩每次出现都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就像是在提醒我,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但是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   渣攻贱受什么的好像并不是我喜欢的感觉,更不用说,开什么玩笑,既然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就不要想着有什么回馈了好么,你愿意为我所用,并不是我逼迫的,所以,害了自己的,还了父亲的,是渊子佩自己啊,他是不是意识不到这个?为什么总有人是每天生活在自我感动中的?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摆出了一副指责的模样“怎么说也是你弟弟,是你这一辈唯二的男性,他是因为你伤这样了,更何况他还是你的亲人,你就多陪陪他,说不定他还能醒过来。至于外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恋人也该有些分寸识些时务。” 第215章 现世二百零九:噩梦骑士   墨晓琪视角   回到渊家之后,渊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我去看了渊子佩,说实话这件事情本来很正常,但是放在渊凡身上就会变得很奇怪,他不像是担心渊子佩伤情的人。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无语,你看我一直想让渊凡恢复普通,但是当他做出了一般人应该有的举动的时候,我又觉得不太正常。真矛盾是不是?   渊子佩的样子真的有些惨,本来就是一个很瘦弱的人,现在浑身裹着绷带,右边的手臂大腿完全切除,整个人看来有些怪异,脸上也包裹着纱布,边缘地方有些泛黄,我猜那应该是化脓之后的体液把纱布浸湿了,可以想想那些部位溃烂的有多么严重,我还带也是学医的,虽然主修精神科,但是基础知识我还是很扎实的,看着床位挂的病历本,我有些牙疼的砸了咂舌。   看不出来,渊子佩还是很坚强的,这程度还能活到现在,不过,看那些仪器的指数,也快差不多了。   来人换药的时候,我才看了一眼,就被渊凡捂住了眼睛,然后这个小怪物把嘴唇凑到我耳边,用我最喜欢的低醇声音喃喃“别看,墨晓琪,做噩梦的话我可没办法做你的骑士。”   我本能的稍微躲了躲,没有离开渊凡捂着我双眼的手掌,只是离他的唇稍微远了点,然后我揉了揉有些麻的耳朵,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心情“哈,梦里你就保护不了我了?”这句话我只是在打趣,毕竟做噩梦的时候渊凡能不能保护我那就是我说了算的了,如果我梦到他,毫无疑问他会护着我的,但是梦这个东西没人控制得住。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小怪物最近动不动就开黄腔,越来越不要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小色鬼。比如现在,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猜是因为渊凡看到我揉耳朵的模样,他闷声笑了起来,然后再一次贴过来,亲吻着我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极为色气的开口“啊,如果你做噩梦了,我可能只好把你叫起来做些别的什么事情,让你没精力胡思乱想就好了。我觉得每次做完你的睡眠质量都挺不错的。”   我有点想打人,虽然渊凡看不到有些失去了意义,但我还是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真的是谢谢他这么贴心了,所以说恋人是个精力旺盛的小怪物有些让人矛盾呢,尤其是当这个家伙一直兴冲冲地探索在我不受伤前提下的极限。   我得承认每次都很舒服,但是,也很累就是了。   渊子佩换完药之后,渊凡松开了手,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坐在看护椅上,乖乖巧巧的抿着唇,双眼晶亮地看着我,就像是讨赏的幼儿园小朋友。我翻着白眼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渊秉德滑着轮椅进来了。   接下来渊秉德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他用那种大家族长老一般的模样,坐在轮椅上,慢吞吞地擦着手中的核桃,用很蔑视的眼神斜眼看着我,然后用不屑的语气对渊凡说“怎么说也是你弟弟,是你这一辈唯二的男性,他是因为你伤这样了,更何况他还是你的亲人,你就多陪陪他,说不定他还能醒过来。至于外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恋人也该有些分寸识些时务。” 第216章 现世二百一十:推卸责任   别问我为什么是大家族长老,渊凡看小说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凑上去看两眼,对于那种修仙门派的长老,我脑补出来的都是那个样子。   渊凡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始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从胸腔震动的闷笑变成了哈哈大笑,然后就是一阵像是要把肺吐出来的咳嗽。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因为充血变得稍稍有了些艳色,然后他狠狠的一巴掌按在渊子佩的右脸上,就算是隔着纱布,我都仿佛听见了粘腻的声音。   渊凡挑眉看着渊秉德变了的脸色,饶有兴趣的开口“想什么呢?什么亲人?我没有那种东西,更何况,我亲爱的爷爷,让渊子佩有机会去法国找我的,不是你么?可别偷换概念,是因为你啊,如果真的是因为我,那我对这个场面可真是喜闻乐见。不过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渊凡张扬起漂亮的笑容,那双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就像是身魂不合一样,有些邪气的模样,他把目光从渊秉德身上转移到渊子佩身上,自言自语一般的呢喃“可不能死啊,哥哥会救你的,我是你哥哥,怎么能害你呢?”   如果是不了解渊凡的人,大约会以为刚才这些表现,说不好是渊凡又人格分裂,但是我知道,那亲昵的语气之下,渊凡是多么的怨毒又兴奋。   要说渊秉德心疼渊子佩,我大约是不信的,这人眼里都是自己的权势,谁听他的话,他就喜欢谁,这种喜欢并不是情感上的喜欢宠爱,而是,舒心。大约大家都不喜欢忤逆自己的人。但是人老了多少会喜欢儿女绕膝的感觉,说不好他还真的能有一丝丝的难过,为了这个不和的家。   渊凡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以后,带着些担忧的语调“蒋烟岚,你带人来渊家祖宅吧,我弟弟大约需要康复。”   关于渊凡的手下,蒋烟岚和鹤九皋大约是关系非常好的搭档了,两个人一起出现基本上可以保证他们手下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医术极佳,不是心脏或者脑干坏死,他都能让这个人活着,另一个手段残忍,非常擅长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搞破坏,是渊凡的Abyss里医疗组和刑讯组的领头人。   蒋烟岚医术高超是世界范围内都有名的,出名在他救回过很多极具影响力的人,就算是濒死的他都能拽回来,我在帮渊凡整理资料的时候倒是看到了这些任务,那些大佬一定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命靠的都是一个小年轻的算计,能够对自己有助益的才会被救。看着那些资料我倒也不难理解这孩子是怎样迅速的发展自己的组织的,说是背后关系网无限宽广也是没有问题的。   渊秉德听到这个名字以后震惊的滑动轮椅,扑过去抓住渊凡的手腕“你认识蒋烟岚?!他从来不出诊,只救过有足够影响力的人,而且非常看心情,一般人求都求不过来,你是怎么认识的!”   渊凡面无表情的看着渊秉德皮肤松弛满是皱纹的手,出口的话就像是浸了冰碴子,“你不想和渊子佩一样,就松手。” 第217章 现世二百一十一:神和他的信徒   看着渊凡矜贵傲慢的抬着下巴,嫌恶的都快要颤抖了还是语调平缓,在渊秉德出于恐惧松了手之后,还抿着唇搓着自己的手腕的样子,我就很想笑。我把渊凡的手拉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纸亲自给他擦了两下,至于我为什么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当然是渊凡这小怪物挑剔的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和洁癖的关系。   一般人洁癖会本能的保持干净,远离可能会形成脏污,或者本身就是脏污的事物,渊凡不是,他对一般人都嫌恶的东西丝毫没有心理压力,上手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但是之后,他又会很细致的,甚至是很病态地清理自己。除了这个以外,碰到了不喜欢的人或事,人家就是刚消完毒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碰到他,他也会在之后神经兮兮的清理,因为他这个臭毛病,我只能随身带着湿纸巾。好在这家伙好哄,没有病态到非要洗掉一层皮。   “安心,我发现你这个人,越来越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渊凡乖乖的站在那里让我给他擦手,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听话乖巧的小朋友,如果渊凡不是瘦削的模样,脸上肉嘟嘟的话应该就更像了。然后这个大朋友在我给他擦完手之后,乖乖巧巧的笑着“我有你宠我,当然可以放肆。”   听到这句话的我又开心又难过。我想我的少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他不再是为了活命,即使痛恨难过也要忍着哭声。我心疼他的过去,也期待他的未来。   蒋烟岚来的时候背着一个精巧的箱子,他留着长发,松松的扎着垂在一边,同样是冷白皮,却没有渊凡那种青黑的死气,看着倒是比较健康,一瞬间我脑补出了这个人,如果是在古代,一定是背着小药箱,草屋外边全是晾晒的草药,腰间别着各种银针毒粉,脚边还跟着一只猫的山谷毒医。   在我还在脑部的时候,蒋烟岚放下了药箱转身看着我们,还没等激动的渊秉德说些什么,这人就转过来笑着看向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蒋烟岚,久仰。”   这个态度极其自然,就像是笃定,渊凡和我提过他们,也是在告诉我,渊凡和他们说过我的事情,这句话的意味有点复杂,他是在让我安心,毕竟对于渊凡来说Abyss相当于他的后盾家人,他对组织里的人说了我,就像是把我介绍给了家里人,是重视我的表现,另一方面也是威胁,他在威胁我,既然渊凡和我说过,那么我就该对他们有所忌惮,渊凡既然向家里提了我的存在,那就要小心我对渊凡不好的时候他们会做些什么。   但是不管怎样我是开心的,这是我期盼了很久的,有真心疼爱渊凡的家人对渊凡来说,太重要了。于是我伸手准备握上对面的那只手,没想到伸了一半的手被渊凡抓住,还十分小气的模样揣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他眯着眼睛看着蒋烟岚“握手就免了,至于威胁的话,别让我再听见。”   怎么说,渊凡毋庸置疑的敏锐,然后他低垂着眼睛“我说过的,无机质的帮助就可以了。“这句话我其实没有很明白,什么叫做无机质的帮助,知道很久之后一次和蒋烟岚的聊天我才明白,渊凡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无论怎样,无论我依旧爱他还是放弃了他,他都甘之如饴,他是我的信徒,而作为信徒,毋庸置疑他是用生命在虔诚地追求神的爱,但是作为神,他可以选择爱或者不爱,信徒没有选择的权利。渊凡无条件接受我给的幸福和痛苦,即使是分开,也要Abyss依旧维护我,作为没有任何私人情绪的无机质的组织,那样保护他的神。 第218章 现世二百一十二:生而为人   蒋烟岚当然知道他的老板渊凡并不是什么慈善家,更加方便的是渊秉德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一点也不考虑这个人是渊凡叫来的,会不会对渊子佩抱有善意,也可能他觉得天下所有医生都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这些条件都让蒋烟岚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发挥,他上去很随意的打开了渊子佩脸上的纱布,揭开的时候也并没有很小心,不去管溃烂的皮肉是不是和纱布粘连在一起了。   之前来还要的医生可是小心得很,毕竟这个病人随时徘徊在死亡线上,总觉得做什么都应该很小心的样子。所以在还要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蒋烟岚的动作一出,虽然渊凡依旧没有让我看,但是这更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粘连的,被强硬撕开的粘腻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浓黄色的黏液混着红白的血迹皮肤组织拉丝的样子。   说实话,还不如让我看着。   渊凡大概感觉到了我的状态,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我抱进怀里,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温温柔柔的哄我,我看着蒋烟岚打趣的表情,莫名的有点脸热。啊,我真的马上要而立之年的人了,被一个小年轻抱在怀里哄孩子一样的,真的是没谁了。   渊秉德好歹还算个做家长的人,看着蒋烟岚的动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蒋医生,这孩子从救回来了到现在为止已经两个月了,脸上的烧伤还是没有长好,但是您这样直接掀开纱布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蒋烟岚顿了顿,回头看着渊秉德,皮笑肉不笑的嘲讽“你行你来,我是来给他续命的,不是来给他美容的,当事人都没反对,你插什么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当事人没反对,没错,一般情况下有纠纷的时候,都是看当事人的意见,尤其是关于面容的事情, 只有当事人有资格决定,我是把我的面皮放在了什么地位上,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当事人压根没有机会表达自己对脸皮的在意。   渊秉德显然被怼的有点憋屈,挺大年纪的老人脸都紫了,但是确实也不敢和蒋烟岚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烟岚拽来一个椅子懒洋洋的坐下,随手取过床尾的病历本翻看起来,然后看向渊凡“要什么程度?”   渊凡挑着眉笑得邪气,很是有兄弟爱的模样“什么程度,那当然是可以活蹦乱跳的程度。”随后他又转脸看向渊秉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眼中的恶意仿佛要凝成实质流淌下来,他伸出猩红的舌尖慢慢舔过自己森白的牙齿,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   “亲爱的爷爷,你知道为什么人彘被称之为人彘吗?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生而为人,活得像猪的生物了。你不是很喜欢看到家里有这样可怜兮兮的人么?啊对了,你可别皱眉,我这么对待他都是按照你的指示来的,你不是想要他取代我么?在我不听话之后?取代我,怎么能不经历我所经历过的事情呢?”   然后他转向我,拉起我的手一根根手指摸索过去,低垂着眼睛小声呢喃“我当然要让他健健康康的,顶着他爬满肉筋的脸,勉强维持着缺了一半肢体的平衡,但是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体验,让他日日生活在想死却又觉得不舍得自己这条命,总觉得还没到那地步艰难的苟活,我要他日日接受众生的嘲笑怜悯。”   说完这话的时候他倒是乖巧的凑过来黏黏乎乎的亲吻我,一边撒娇“我们一起看着,好不好?墨晓琪。” 第219章 现世二百一十三:回家   我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渊凡说这么多话了,渊凡这个孩子很奇怪,他平时都是沉默寡言的,尤其是在面对外人的时候,说话极其精简,对我撒娇的时候或者讽刺人的时候,倒是一套套的。渊凡这样轻的啄吻让我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起来揉着他的头发“当然,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蒋烟岚给渊子佩做了个大手术,也不知道是出于恶趣味还是真的需要这样做,总之是有一部分内脏被切的切摘的摘,对正常征名活动倒是不影响,就是可能会比正常人体弱一些,更加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这些倒不是我们需要思考的东西,我带渊凡回了家,回去的时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客厅电视开着,放着哭哭啼啼的韩剧,声音不大,并不会影响到父亲,而母亲正靠在他肩上拿着一盒纸抽。看到我们回来了,父亲只是沉默安静的带着微笑看着我们,但是母亲非常开心的走上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笑容却已经灿烂了起来,眼里都是光。   母亲虽然个子不够高,还是踮起脚摸了摸渊凡的头顶,渊凡也配合的微微欠身,低下头让母亲达成目的。这个举动显然让母亲非常开心,她笑得非常灿烂,拉起我和渊凡的手“上次见还是很早前了,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们现在好好的,小琪也是,没有提前和家里说一声,我都没叫人准备饭菜,我最近减肥呢,我叫你爸也不许吃来着。”   我惊奇地眨眨眼睛,双手扶在母亲肩上,把她转了一下,“美女,你身材刚刚好,减什么肥?”   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母亲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颇有些傲娇的意思,她一边掏手机,可能是要给做饭的阿姨打电话,一边翻着小白眼“你问你爸。”   其实不吃晚饭并不会对减肥有什么好处,所以我也知道母亲大概并不是真的要减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是父亲不小心说错话了,让母亲想小小的惩罚发一下。果然,父亲原本温和风轻云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他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杂志“前两天你母亲踩在小凳子上踮着脚翻衣柜,没站稳摔下来了,我当然要护着媳妇,砸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就随口说了句好重……”   父亲的话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并不想让正在打电话的母亲听到第二遍。渊凡听着笑得很开心,或者说,他看起来很开心。不过想也知道,渊凡并不是会被这种小事情逗笑的人,但是想到这个孩子学会了商业假笑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趣。   在家宅了两天之后,在大家都在小花园里准备材料,准备晚上吃烧烤的时候,渊凡接到了电话,然后就一脸嫌弃的把手机远远的举着,我离他不算远,便听到了手机里传来尖锐的斥骂“你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贱货!!!!你做了什么!!!!!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你这个变态!!!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这样对你的弟弟,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怎么能这样你就是个丧门星,你这个贱种你不得好死!!!!!!!!!!!” 第220章 现世二百一十四:做出选择   几乎是刚一听到我就被翻腾的怒火席卷了,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小怪物这样说话!有些时候就会很懊恼,自己为什么是一个想骂人都不会骂的类型,虽然有人会说再怎么样也不能沦为市井小人,那样没有素质的体现会让自己和所厌恶的人一样吧,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你用高素质的话并不能吵赢他们,你说着至理名言或者诙谐有趣的骂人不带脏字的损话,自己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非常的优越高贵,但是对方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他不痛不痒,只有你被他污秽的语言气得半死。   我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气到脸白浑身颤抖了,让我反应过来的是渊凡伸过来的手。   他用闲着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怀里,哄小孩子一般的在我背上顺着,一双眼睛里全是笑意。我有些气恼,那个时候是真的心疼,渊凡有多么坚强我当然知道,能把这样的人逼疯,那是经历了些什么我想都不敢想,一想到之前也有这个女人的功劳我就不能够平淡地接受这些,心疼到脑子都不好使了。   脑子不好使的忘记了现在坚强的渊凡是新生的,独属于我的渊凡。脑子不好使的忘记了,渊凡从来就不是能够容忍别人对他的冒犯。当下我只是气恼渊凡好脾气笑眯眯的模样,眼泪都差点出来。   渊凡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转脸一脸的淡漠,把手机拿了回来“总归轮不上你给我上坟,我怎么死您就不用操心了,不如冷静下来考虑一下,你想让你儿子怎么死,对了,我看你们一直挺喜欢听话的孩子的,喜欢掌控自己儿子的人生,很好,现在他的生死都由你决定了,这么想想是不是特别爽?这可是别人母亲都决定不了的事情,想好了,再和我说话。”   那边发出了鸭子被卡住脖子的声音,随后就是林雨漓颤抖又结巴的声音“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我会怕你,我的子佩在医院好好的,原老爷子虽然把我们赶出来了,可是他是护着子佩的,只要说不让你接近,你什么都做不了!!!!”   声音到后来变得有些声嘶力竭,透出了一股浓烈的虚张声势的味道,听到这个反应的渊凡突然变得眼睛发亮。现在已经是傍晚了,院子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照在渊凡的脸上,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殷红的唇,突然觉得这就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我何其幸福,有这样一只厉鬼甘心在我面前露出柔软的内里。   渊凡兴奋的舔了舔唇,唾液让他的嘴唇变得水嫩艳红,让我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两下,渊凡用鼻子发出了笑声,也不管是不是在接电话,身边是不是还有我的父母,极其自然的微微歪着脑袋和我交换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连呼吸都是粘腻暧昧的。   我们最近真的是没羞没臊的很,我看着渊凡忍不住哄他“怎么一副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的样子,你每次这个样子我都很想亲亲亲你。”   “可不就是么,她刚才已经做出选择了,她要她的儿子好好的活下去,不是么?怎么也是我父亲的老婆,我还是要听话的的,就让渊子佩活下去就好了,一直,这样活着,我才有得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渊凡果断地挂了电话,偏头看了一眼烤架上的肉,怪声怪气的叫了起来“墨晓琪,我们的肉糊了!” 第221章 现世二百一十五:无视即为冲撞   在我们赶紧抢救烤肉的时候,院子大门的门铃响了,父亲和母亲迷茫地对视一眼,母亲更是喃喃开口“谁啊,今天没有邀请任何人啊……”   “你们先烤着,我去开门,啊,渊凡,我要吃烤鱼。”欢欢乐乐的走到门口,看到显示屏上的人之后,我有些哑然,看来是我们这些日子过的太安逸了,所以今天要多来一些事情?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漂亮到什么地步呢,就是见她一眼你就永远不会忘了她,所以尽管我只见过一次,依旧记忆犹新。   门外站着的,是渊凡的母亲。   总归是个长辈我是不可能把她拒之门外的,某种角度来说,虽然渊凡并不喜欢她,但她也远远没有到冒犯我的地步,更不用说,我们最开始决定回国,也是因为这位想见我。   开了门之后,门外的女士平平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倒是很有涵养的样子问我“许久不见,请问渊凡在么?”其实这个反应真的是很有意思,从第一次见面她就表达出了希望我离开渊凡的意图,现在她虽然受过警告不敢直言,却还要沉默的表达,她是抗拒我的,她想用准婆婆的身份,用冷漠击退我。   我让开身子,把她带到院子里,看着依旧迷茫的父母,忍不住笑着介绍“父亲,母亲,这位是渊凡的母亲。”   母亲小声的惊呼了一声,赶紧走上来“原来是渊凡的母亲,不知道您会来,招待不周了。”母亲人比较跳脱,一点也不见外,拉过渊凡母亲的手就往里走,一边惊叹“s啸,要不说渊凡这孩子长得好看,原来是基因强大。”   听到这句话的父亲明显呆楞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宠溺的揉了揉自己媳妇的脑袋,才疏离有礼的冲渊凡母亲点了下头“你好,我是墨晓琪的父亲墨s啸,这位是我的爱人苏溪云。”   渊凡母亲一一回礼,随后看向了全场唯一沉默的渊凡。   说沉默倒是并不合适,因为沉默这个词很有意思,他有一种主观上抗拒出声的感觉,这么说就好象是渊凡在抗拒母亲的到来,并且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而实际上,是渊凡从头到尾都是处于忽略状态,他认认真真的看着手中的一条串好的小鱼,时不时的刷上一层油,然后翻个面。   最后还是渊凡的母亲先打破了尴尬“小凡,在做什么呢?看起来好香啊,能给妈妈尝一下吗?”   渊凡终于抬起黑沉沉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气氛简直更加尴尬了,然后这个孩子突然翻了一个大白眼。嗤笑道“您说什么呢?不打招呼就突然来到别人家,没有被邀请就讨要食物,更不用说想吃什么也要懂得自力更生, 我烤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说话严谨一些啊,什么叫做尝一下?怎么你还打算不好吃就扔掉还是还回来让别人吃你吃剩下的啊?”   我发誓,在此之前没人知道渊凡能够一瞬间想这么多,看着大家都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了。然后更加拉仇恨的就是,渊凡就像是故意刺激人一般,拿起鱼啃了一口之后,一脸放空的嚼了嚼,然后默默的撒上了一些椒盐,就开开心心的过来递给我“呐,我烤好了。” 第222章 现世二百一十六:妈妈在呢,不要怕   渊凡的母亲叫宁雅南,她好像并不清楚渊凡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许在她心里渊凡是一个只拥有宁氏的小可怜?也确实,宁氏和渊家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这也是宁家其他人在得知宁雅南被渊继明囚禁这么多年,都没人来讨个说法的原因,在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只是个笑话。当然了,咱们也不能排除,宁家人也压根没有资格触碰宁氏,说不定心里还都酸着,觉着宁老爷子和宁雅南落魄了很是让人拍手称快。   我猜在宁雅南心里一定是,儿子有了宁氏,在渊家依旧是个小可怜,但是她同时也知道,渊家的继承权全看有没有后代,这一代只有渊凡,和那个抢了自己老公的人的儿子,渊子佩。法律来说渊凡是唯一的继承人,但是渊家一项古训为主,法律为辅,如果渊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没有了后代,那么渊家就只能是渊子佩的了。   我会考虑这些完全是因为宁雅南看我拿过烤鱼之后,全身都散发着这样的气息。然后她好像忍不住了,终于颤着声音开口“非要这样么小凡,一定要喜欢男人么?你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你对权钱没有想法,就会一辈子受欺负。”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真的是全场静默,只听得见火焰舔舐木炭的爆裂声,还有肉在火焰之下吱吱的惨叫。四个人,八只眼都看着宁雅南。   渊凡顿了许久才歪了歪脑袋“宁雅南,你没权没财没常识,倒是挺有底气管的挺宽。”   “妈妈是为你好!”   “哦,我不接受。”渊凡的语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就像是白开水一般,眼看着宁雅南还要说些什么,渊凡终于眼底染上了怒火“宁雅南我警告你,现在最好自觉地滚出去,我妈十八年前就死了,你真的那么希望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成为她。”   渊凡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宁雅南再不自觉点,他可能会杀人。我拉过渊凡气得发抖的手,一点点掰开,然后握上去“我还以为我家小怪物能一直风轻云淡的解决这件事情,怎么突然生气了呢?”   瞬间这个炮仗就像是被水浇过了,蔫蔫的把头抵在我肩上。委委屈屈的好像受了什么惊天挫折“她说话让你们不开心了,是不是?我不想的,我不想你和爸爸妈妈因为我身边的人感到不愉快。”   听听这声爸爸妈妈,软软的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小动物,让我一下子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好像回到了他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样的时候,只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捧给他,让他在无尽苦难中能够品尝到一点点的甜。   父亲母亲显然也听到了,母亲带着笑容,语气却是没有笑意“渊凡妈妈,我们不清楚你和孩子之间有什么隔阂,但是显然渊凡已经是个成年男性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有资格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我们做家长的只要祝福就好了,如果孩子们会摔倒,我们要做的也并不是牵着他们防止摔跤,而是在摔倒之后安慰他,妈妈在呢,不要怕。” 第223章 现世二百一十七:安心所以放肆   顿了顿之后,母亲又继续“我作为墨晓琪的母亲,也一直在担心自己的儿子,当我知道他做了精神科医师之后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担心,我担心他工作繁忙会不会给身体造成负担,会不会没时间好好吃饭,会不会被他的病患伤到。所以对于他的工作我们一直都在关注,所以在渊凡十五岁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他了,他病得那么严重,六年足够我们心疼爱护这个孩子,因为知道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所以只想让他们更加温暖。我只在乎孩子们自己是怎样想的,如果渊凡执着要留在墨晓琪身边,我们就会接纳渊凡,为他努力。”   宁雅南闭了闭眼,依旧执着“可是这条路会很难走,小凡小的时候就没有过上过好日子,所以我希望他长大之后能过的稍微轻松一点,更何况,你们大概不知道渊家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如果渊凡没有后代,渊家就不会是他的,你们大概想不到这是怎样的损失,只有有了权力,他才不会被欺负。”   听听这些话语里隐藏的骄傲吧,身为大家族主母的骄傲扑面而来,好像我们都是些该被巨人踩在脚下的蚂蚁一般,也许她就差说出来,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这句话了吧?但是有意思的是,这位高贵的主母,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她只空有头衔,在地下生活了将近二十年,连基本的为人资格都快没有了。   我听着这些话有点烦了,任谁在听人劝自己分手,劝自己的恋人离开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吧?如是我很生硬的开口“阿姨,请你离开,我们家虽然比不上渊家,但也不是什么清贫的家庭,这条路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困难,现在让我们不太高兴的就是您的存在了,何况渊凡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性格,您在地宫呆久了,好像信息有些滞后,我希望您能更了解您口中的庞然大物之后,再好好的想一想。”   说完这些好像大家都不是很想搭理宁雅南,确实她被关在地宫这么多年,最好的年华都被消磨结束,很是值得同情,也没有接触过外面变化迅速的世界,有些观念还十分守旧,但是她的可怜之处并不值得我们牺牲自己的幸福去迎合她,我没有必要为了怜惜一个陌生人牺牲自己,我没有那么伟大。更何况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她自己一点点把别人本应该有的同情心抹掉了。   回过头的时候我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渊凡那张漂亮的脸上现在满是奇怪的神色,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要哇哇大哭,却又觉得丢脸的那种矛盾,眼眶都红红的,晶莹的泪水在里面若隐若现,被沾湿的睫毛看起来黑亮纤长,带着丝丝的脆弱,这孩子简直就是白雪王子吧?乌黑,雪白,殷红的结合,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这个孩子颤抖着嘴唇,最后终于害羞的走过来靠在我身上,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我,那个力度就好像他只要松懈一点我就会消失一样,就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那根浮木,丝丝缕缕的求救。渊凡把脸藏在我颈窝里就开始了哭泣。   最先感受到的是温热的泪水,从濡湿再到成流,然后就是这个大男孩咬着牙发出的压抑又崩溃的抽气声,气流从齿缝压缩般的吸入,带着让人难过的隐忍,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吐出气息。渊凡从急促的呼吸变成了慢慢的哽咽,最后变成了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呢喃。   “医生。”   “嗯。”   “医生啊。”   “嗯。”   “医生……”   “嗯。”   这样的对话好像没有尽头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只要渊凡叫,我就会回应,这样哄着这个小怪物。这不是渊凡第一次哭了,但是以往的他都是因为害怕我的离开而哭名为我们的感情而哭,这是这个自大目空一切的男孩,第一次明明白白的,为自己这些年受到的委屈而哭。   他一直那么坚强,也终于累了,终于哭了出来。 第224章 现世二百一十八:我的小怪物   我一下下拍着渊凡的后背,听这个孩子哭的气息都不稳了,突然就觉得宁雅南也是有用的,如果不是她的刺激,我猜我们今天都不会说出这些话。没错,渊凡这小兔崽子哭成这个样子无非是心脏有了着落之后,真真实实的被感动了,野兽被关怀着就突然不能忍受过去的苦难了,和我平时的承诺不同,这是来自长辈的关爱,所以他不会再把自己当作我的盾牌,不会自己鲜血淋漓也要保护我,在我面前做出没关系的模样,他终于有资格做一个小孩子了,所以这一次他哭的就像是个小孩子。   宁雅南已经被请出去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渊凡的哽咽声,过了好半天他才吸吸鼻子,不再赖在我身上了,鼻子都红红的,但是作为成年男人,他并没有那些所谓脸面的顾虑,很多男人哭了之后都会非常的不好意思,而渊凡完全没有形象顾虑,他站好了又吸了吸鼻子,随手擦了擦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有点饿。”   母亲一下子笑了出来,她歪着脑袋看着渊凡“原来我们渊凡还会哭呢,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小酷哥儿来着。”   “可别提,美女你不知道渊凡有多爱哭,就是个哭包。”被我这么说渊凡也没有反驳,哭过火了还时不时的抽噎一下,我说实话这也就是渊凡长得足够精致好看,人也是瘦高的而不是壮硕的类型,不然这么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哭唧唧的画面一定很辣眼睛。现在看他一大只在一边努力缓和情绪,我只觉得好可爱。   渊凡嘟嘟囔囔的反驳“我以前也没有哭成这样子,我都能控制的。”那话语里的情绪浓烈到母亲都听出来了,上前帮渊凡擦了擦脸“妈妈相信你是有担当的男人了,小琪交给你妈妈放心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渊凡凑过来把我抱进怀里,黑暗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面容的轮廓,我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然后用小孩子说秘密一样的语气,跟我说“墨晓琪,你看,妈妈都说我是有担当的男人了。”   “嗯,是呢,怎么你之前不是么?你难道是什么小妖怪么?想要修成正果还要先讨个封正才行的那种。“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渊凡今天真的是谜一样的可爱,好像他什么行为都刚刚好戳在我的萌点上,突然的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能够被这样的渊凡喜欢上真的是太幸运了,也突然就觉得,渊凡的存在是多么的神迹,他原本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啊,人格分裂并不多,但是经过治疗大多和平共处,或者重新合并了,只有渊凡,毁掉了那个伴随着肉身,原本是合理存在的灵魂。   感觉就像是仙侠小说中的夺舍对不对?明明这么多年了,今天突然又这样的想着, 开心着, 让我忍不住伸手捧着渊凡的脸,一下下的亲上去,我猜我都要笑成一朵花了。 第225章 现世二百一十九:我上你,也可以么   渊凡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微翘,乖乖的任我胡乱亲吻,就像是等着伺候的大猫,把人顺好毛撸爽了之后,才弯着眼睛“因为墨晓琪总是给我一种年长的感觉,并不是说比我大的事实,而是你明明也不是什么老成的性格,却总是把我当作小孩子,在管教我,照顾我,包容我。妈妈说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所以,墨晓琪,你可以依赖我,你可以肆无忌惮冲我撒娇耍赖任性傲娇,你不用什么都迁就我,我想迁就你。”   渊凡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个人可能是不想睡觉了,那些话温温热热的,然后变得炽热,像是恒星所拥有的温度,尽力的把灼人的情感一再掩藏,在它变得温和熨帖之后,才靠近了过来,那样浓烈的感情,被很好地处理了,才小心地捧着一颗真心过来,颤颤巍巍的,让人除了温暖和感动,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渊凡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把下巴搭在我头顶上,大猫一样蹭来蹭去,然后很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只一点,离开我这种事情你真的是想都不要想。”   关于这点,随着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渊凡每一天都在变得更美好,他那种成熟男性的性感意味也越来越浓厚,他不在意也就不会知道他对于人们来说是一个怎样的诱惑,渊凡在面对恋人的时候,真的挑不出一点点他的不好,精致俊朗个高腿长的年轻男孩子只要看着就能轻易虏获别人的心神,更不用说他对待恋人的耐心和温柔,所谓铁汉柔情最让人沉迷,对别人凶却独宠一人的设定真的太苏。   是我该担心越来越好的渊凡离开我才是,我们互相驯养,渊凡让我不舍得离开他,不敢离开他,我也要让他害怕我离开才是。   是谁说过来着?爱情本来就是建立在没有安全感的基础上的,爱情就是互相担心互相害怕,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都一部而不可或缺,每一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甜蜜的担心中,如果有一天,有了完完全全的安全感的时候,当你再也不为爱情患得患失的时候,爱情也就消失了。   “想做什么都行?”我突然来了兴趣,翻身撑在渊凡身上,四条腿交错着,我曲起一条腿在渊凡腿内侧暧昧的蹭了蹭,我们的下身早就贴在了一起,渊凡的年纪简直是风一吹都能有反应的时候,我缓慢的动了动腰胯,就能明显感觉到渊凡身体最诚实直白的变化。   “都行。”   我眯着眼睛抬起下巴,任渊凡在我的脖颈锁骨亲吻,撑好自己的身子之后,我把手指插到渊凡浓墨般的发间,用小猫踩奶的频率不轻不重的抓挠着。   “那我上你,也可以吗?”这句话我只是说着玩的,说实话我还挺享受渊凡的上位的,这家伙对这档子事情热衷且极具天赋,技术很是不赖,前后的刺激加起来真的是单一不能比较的,我们都是忠于自身感受的人,现在让我在床事上做上位,就像是让我从吃肉改回吃菜,我才不干。   而且,在我年轻的时候刚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我也是认认真真地做过功课的,毕竟我很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取向,我喜欢男人,就要平常的找一个男性恋人,而不想随便玩闹,我要对自己负责任,也想要对自己所爱的人负责人,所以年轻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会看一点,那时候也知道,大部分是上是下都基本是固定的,而且好像不少TOP让他们雌伏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从前看小说,大家最喜欢的梗就是总有那么一群人在屡败屡战的想要翻身反攻。   我想渊凡大约也是吧?毕竟他是一个无论哪个角度来看,都只能认为他是TOP的存在,而他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和,攻击性。 第226章 现世二百二十:都行   渊凡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瞳孔突然急剧收缩了两下,他像是极力忍着自己的冲动一样,低低的急喘了了两声,然后他开口,微哑又低沉声音缓慢的穿过我的耳膜,让我的心脏都颤动了。   他说,都行。   那两个字里的认真让我有些恍惚,感动的同时也有些脑抽的想着,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么,嘴上说着同意,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对方压倒了。我利索地爬起来,跪坐在渊凡腿间,双手按在他的胯部,前倾身体认真的又问“真的么?我上你也可以?”   渊凡撑起身子凑过来亲吻我,就像是患了肌肤饥渴症,然后我出神地看着他性感的喉结缓慢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都行。”   我试探着继续,发现渊凡真的就是忠诚于身体的感受,直白的对我的各种行为做出直观的表达,在我们两个人都极其兴奋之后,我缓缓地把手向渊凡后面探过去,仅仅是触碰着,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渊凡的表情。   这家伙没有逗弄揶揄的笑,也没有紧张害怕的神色,也没有使坏蓄力随时准备扭转局面的样子,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唇角微微勾着,真的是一副享受两个人的亲密的模样,像是一头在享受原始冲动的野兽,懒散性感又极具威胁。虽说没有跃跃欲试的期待,但他坦坦荡荡毫无芥蒂的把自己交给我。   这么说好像有些奇怪,好像我就理应躺在他身下一样,好像他这么做很不可思议一样,但是我接触的故事也好,同类朋友也好,酒吧里的一些人也好,他们真实的告诉我,这真的不可思议,很多人明明相爱却因为发现大家是同一类型,无奈的做兄弟做闺蜜的也不少。   所以我是真的有些触动。我眨着眼睛看着渊凡,然后突然就想明白了,并不是渊凡有多么伟大的让步,而是他压根没考虑这些,他在意的只是人,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无论谁上谁下,能够那样亲密无间的做,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他感到满足。   “闭上眼睛吧,渊凡。”   渊凡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肚子坏水的逗我,很是乖巧的闭上了眼睛,我随便草草的给自己做了扩张,抬起身子咬着牙直接坐到底。   渊凡惊喘了一下,在我体内的那部分甚至被主人带动着像是弹跳了一下,看着他猛地撑起身子,诧异地看着我的呆傻模样,我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哈哈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好傻啊哈哈哈哈哈”   渊凡难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放在他这张常年没表情而非常年轻光滑的俊脸上,简直好看死了。然后他扶着我的腰惩罚似的向上顶了两下“墨晓琪,你图什么呢?”   对彼此的身体过于熟悉的后果就是,我知道怎么让渊凡更舒服,渊凡也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崩溃,他今天兴奋得像是嗑了药了,过分的欢愉让我的头皮发紧,甚至有了一种恐慌感,莫名的怀疑自己会死在渊凡手上。 第227章 现世二百二十一:天天不存在的   因为太过疯狂,所以我在第二天早上,忍不住想一些很严肃的问题。   一个是我疯了么渊凡要我就给?这小子根本没节制,贪欢的很,偏偏他那张平时性冷淡的脸,在篙潮的时候带着那种让人沉溺的性感,贴近紧的皮肤有让人心颤的热度,再一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喘息就会自然而然地,一起兴奋起来。   这么说好像压根就是我想要一样,但是事实上是,我在被折腾崩溃之后,都是没有终结权力的,渊凡眼睛亮晶晶的舔着唇跟我说再来一次的时候,我就像没有脑子一样,根本不舍得拒绝。渊凡的要求我都想答应,想让他能够轻易得到一切,曾经他所有的祈求都没人听,那么卑微的样子,我不想再看见。   第二个思考的问题比较严肃。有些人天生身体素质就好得令人发指,同样是年轻人,我因为职业也接触过不少对这些事情上瘾的年轻男孩,被家长送了过来或者是自己突然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这些孩子虽然沉迷,但是次数多了也会腿软,没有精神眼底青黑,但是渊凡!!!他没有!!!   当然也不至于像小说里那样夸张,天天或者七次郎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至少渊凡从来没这样干过,也不是每次都这么无节制,昨天晚上那种情况目前为止也就发生过两次。但是我还是会考虑,我们差七岁!!!再过几年我都不一定能随他折腾。   想到这个我就突然很想问问渊凡,算是一种恶趣味吧?   “渊凡。”   “……嗯?”渊凡还睡着,本能地答了一声,然后缓慢的把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才缓缓睁开眼睛“怎么?”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做了几次?“这话问完,渊凡眉毛扬了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我,我猜他是在看我有没有不高兴。   “五次?“这话回答的都有些小心翼翼,我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奇的问他”你能做七次么?网上经常有说什么一夜七次这样的。”   渊凡惊奇的看着我,然后才一脸诚恳“我行,我怕你不行,而且说实话,行不代表可以,我是太高兴了才这样的,健康来讲四五次我都觉得有点多,我没有趁年轻胡乱挥霍尽兴,然后年纪大了看着男科检查单叹气的想法,嗯,我也没想让你这样。”   “那天天呢?”   渊凡更加惊奇了,他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一脸怀疑我是不是被谁附体了的模样“什么意思?你想天天?“他诧异的样子让我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笑了半天眼泪都要出来了,才摇头”不是我想天天,就是有的小说会写,因为我们做的频率也不低,好奇你的想法,你是自己没想天天还是考虑我才没有天天。”   渊凡顿了一会,一脸不忍直视地看着我“墨晓琪,你天天都在看什么啊,我是什么色中饿鬼么,吃饭一样一天不做就会死?又不是任务,想做了就做,没有必要打卡一样,我要你是因为我爱你,对你有欲望,频率不低是因为你总是诱惑我,我又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才找的你,真的天天了,做日常任务一样,那个时候能体会到的就不是亲密感了。” 第228章 现世二百二十二:冷眼期待   你看,我的小怪物多么会说话,又多么的矛盾,他作为一个说得上是残忍血腥的人,在一些事情上过于随心所欲,让人怀疑他的三观问题,但是某些事情上,他又理智正直的可怕,就来那我这个精神科医师,有不少时候还要靠他开导,甚至怀疑到底我俩谁是医生。   过渊凡这种话能力有点强,他说的都是实话,极为诚恳,但是又真的有种邪教洗脑的能力,有的时候他也会用这种方式说一些歪理,你就会慢慢地被他扭曲,觉得好像是很有道理。所以说虽然相近,但是渊凡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心理医生了吧。   回国有些日子了,我一直在忙着把之前的工作捡回来,有很多手续需要办理,父亲母亲也都在忙家里公司的事情,只留渊凡一个人在家里,然后就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我是不是带回了一个田螺少年,每天回到加都能看到晾好的衣服和做好的饭菜,然后这人穿着板正禁欲的衬衫,偏偏要围一个粉色蕾丝花边的围裙,本来就是宽肩窄臀的身材,背后的绳带系紧了倒三角就更加明显。   “渊凡,你再骚气我也是要出门的。”   渊凡盯我看了两秒,然后又成了河豚,鼓着脸撒娇“你每天都出去,还不带我,我在家很无聊啊”   他说这话我是不会信的,真的,因为这家伙明明就是偷用我电脑在管理他的Abyss,自打我知道了这个组织是他的之后,他依旧不会当着我的面联系那帮人,估计有些事情还是不想让我知道,渊凡一直想让我远离他身边的黑暗,但是他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一定要把记录删除了。   更不用说,如果渊凡真的想一直跟着我,我根本拦不住他。   “说起来,你姑姑知道他们家两个小子在你手下做事吗?”想到他的组织就突然想起这么一个问题,毕竟他姑父是不愿意自己儿子参与渊家的事情的。   渊凡沉默了一会,慢慢裂开一个嘲讽的笑容“墨晓琪,老爷子前不久来信,说要弄个家族聚会,所有人都要到场,甚至包括了渊继明啊,狱警带着来,开完会就押回去。你说这一家子能开什么会呢?还不就是渊家家主的问题,这主公司,祖宅都是我的了,底下的产业我也都回收一大半了,这些可不是继承权能干涉的问题,那都是我买来的啊,而且……房产都是我的名字,他们在怎么闹,我不改名字就抢不走,别不是还当古代一样,抢了房契就能据为己有?”   然后渊凡抬眼,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他面容淡然地宣布“我突然有点恶心那些人住在我的宅子里。”   这个表情淡漠疏离的好像玻璃一般,你明明看得见这个人,却又觉得他过于遥远,他有着冰块般的无机质,却又懒得浪费功夫制造冷气,就像一个人决定要呼吸一般的平常。渊凡抬头看着我,露出一个称得上是病娇的笑。   “墨晓琪,你看我们家老太爷多聪明,一早就把法律文书交给了他的律师团,所以生效之前那群人都不知道,还自顾自地争财产都得头破血流,早知道就应该来讨好我啊,我是不可能把自己拥有的东西让出去的,但是我喜欢他们畜生一样趴在我脚边求我。”   然后他说,墨晓琪,我们去看看吧,看他们怎么求我。 第229章 现世二百二十三:渊家一众   渊凡视角   渊家要开会,这个会有那么点垂死挣扎的意思,破天荒的所有人都要去,甚至还有人送来了请帖,你看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给我送请帖,就像是一家之主给客人发帖一样,莫名的有点搞笑的意味。我看着上面的人名单,咂咂嘴,少见的齐全啊。就连我那个坐牢的好父亲都在列。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把已经醒来但是依旧是木乃伊的渊子佩扛过来。   是的,渊子佩已经醒了,其实人啊,在受伤的时候还是多休息多睡才会恢复得好,能量大部分都用于修复内脏等伤口,但是对于我来说,他恢复得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要的不过是他的痛苦罢了,所以我给蒋烟岚的要求是,活着,尽早醒来。   于是我叫上墨晓琪和我一起去,到了祖宅才发现,是真的全。看着大部分人咬牙切实,还有自以为隐蔽的算计打量,我就忍不住想笑,你看看他们,真的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正准备给墨晓琪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成员来着,小叔过来捏了捏我的肩膀,“既然介绍,那就一起吧。”小叔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听的,乖乖的打了招呼“子礼哥。”   墨晓琪在我身边笑了起来,打趣地看向对面的冰美人“子礼,我还想着事情都忙完了和你们几个聚一下,没想到现在就见面了。”   两个人聊了两句,大部分时间是墨晓琪在说话,穆子礼一如既往的话少又精简。在外人面前,我们家这群人一向很乐意装的人模狗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古老家族里出来的人一样,我因为一点都不像和那些人接触,而且墨晓琪和穆子礼看起来也不是很热衷,所以就站在一边指着人们小声的介绍,大约是因为他们也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居然还收获了一些人礼貌地点头致意,说实话,吓到我了。   “这是我爷爷,渊秉德,然后是他的大儿子,渊承宇,旁边的是他妻子姜柔嘉,横眉竖目的是他们家老大渊L莹,满脸楚楚可怜的是老二渊依裴,那个被狱警陪着的满脸胡渣硬要摆出大家风范的是我爸,渊家老二渊既明,今天的场景比较稀奇,旁边的是我亲妈宁雅南,这要是往前一段时间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他的二老婆林雨漓。”   顿了好一会,我才没撑住笑了出来,看着那个输着液的木乃伊,我有点感慨,果然老爷子是真的希望有一个谁能把我压下去的,虽然说重婚这个事情对于后代上户口基本上算是没有影响,但是这渊秉德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渊子佩在面对我的时候那种令人恶心的期冀就已经证实了,他不会和我争,更不用说……他没资本,也争不过我。   “那个伤患是渊子佩,给他看吊瓶的那个丑的比较别致的人是渊嘉月,这俩人都是我同父异母的小亲戚。啊,窗户边上站着的女人是我三姑渊清和,然后是姑父付与珂,还有双胞胎兄弟,付白藏、付玄英,左边看起来傻一点的是哥哥。”   我转头看着穆子礼,歪了下脑袋“最后是我小叔,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吧?感觉子礼哥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是。” 第230章 现世二百二十四:揭露前夕   大家都坐下了之后,才发现凳子少了两把,显然没人想着会来一些,他们认知中的外人,我看着这群人打量的目光就有些不爽,尤其是渊秉德和渊继明夫妻,大约就像我母亲想的一样,我和小叔带来了男性恋人,这仿佛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好像就此宣布,嗯,他们没有后代,为了渊家的传承,这两个人没有继承权。   就好像他们还活在从前那个时代,人们拥有什么权力全靠一张嘴就能决定一样。   藏拙的前提是,这个人有崛起的想法,但是目前实力还不允许他显山露水,当你强到不用顾忌的时候,藏拙那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毕竟拼死拼活争取来的东西,不就是为了能够随心所欲么?   我和小叔是挨着的,小叔身边就坐着付家兄弟,我转头看向一直在绷着脸,希望不会露出激动的表情的兄弟俩,他们俩一直蠢蠢欲动,在我看过去之后直接蹦了起来,最边上的付白藏嘴快,看着小叔就开始了“小舅您坐我这里,小舅妈,嫂子,你们俩坐。”   穆子礼缓慢转头看着付白藏,浑身的冷气都快把人冻着了,才被小叔笑着拉着手让人坐下来,墨晓琪倒是适应良好,也不管这一大桌子皱着眉的人,自然的坐下来之后,真的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偏头看这兄弟俩“回国之后你们就急匆匆地走了,是工作忙么?”   付玄英看了我两眼才胆子大着开口“本来之前哥让我们去法国就算是给我们放假了,两个月的假,有很多资料没有整合,是该加班来着。”   从这兄弟俩给所谓外人让座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有些不满了,大约是因为我和小叔都不怎么是他喜欢的小辈,渊清和也只是看了我们一眼,虽然并不觉得自己的孩子应该给两个陌生人让位置,但是毕竟是孩子自己主动的,就只是瞥了我一眼就和自己身边的人聊去了。   但是听到接下来的话,渊清和就忍不住疑问了“什么意思啊?给你们放假?你们俩之前要去法国,不是跟我说要出差么?”问这句话的时候,付与珂也抬起头看向这边,虽然延伸说不上是友好,但是也没有敌意。我倒不是非常介意这样的目光,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骄横的一定要别人对我毕恭毕敬的人。   “走的时候确实是以为要出差,哥突然把我们叫到法国去,我和玄英还想着被老板召见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是哥叫我们去玩去了。”   听着这话我倒是有点诧异了,确实我的Abyss知道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过分散?员工在哪里的都有,还有不少人用他们自己的名义做掩藏,来发展势力,怎么说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如果我不是苍天大树,而是土地呢?不起眼,没有人注意,但是涵括极广,就连那些高木花草,都是我在背后养起来的,我的人,这就很安全了吧?   看起来好像是名不经传,但是浮在表面上的也有一些,我之前虽然没怎么接触过这兄弟俩,但是也知道并不是多么稳重的人,也知道这俩刚进来的时候简直激动得让人没眼看,想也知道,能做我信息部领头者的位置,这两个家伙对信息的敏感程度简直就是老天要赏他这碗饭吃,在我有意让他们进入核心之后,他们俩能感受到公司背后的Abyss也是必然,这样都没有和家里说,甚至还掩饰的在佐宁手下公司挂了闲职,这一直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不过我倒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第231章 现世二百二十五:宣泄和讽刺(一)   渊清和的声音变得尖利了起来,就好象她面前的不是她儿子,而是什么背叛了她的小情人一样,她那副样子几乎算得上质问了“渊凡叫你去,什么意思?你们老板不是叫佐宁吗?”   虽然尖利,但是有些色厉内荏,我这位姑姑的眼睛里都是慌张。怎么说呢,感觉大家族里很难出一个真的单纯善良的女性,也很难找出来一个真的清风明月的温润公子。没有人能不被那种年年月月被培养出来的大家诅咒放过。当然也包括我。这种家族出来的,怎么能有好人呢?从根就烂透了,年年月月泡在污水中还要茁壮成长,想想也真的是很辛苦了。   渊清和现在的样子其实也很好懂,她和渊继明年纪差的不多,结婚后除了家族开会就没怎么回来过,所以说在我的成长之中,她出现的频率并不是很高,但是就像是怕自己被家里的人们扔下一样,急于求同的也表现出尖牙利嘴的刻薄,表现出带着浓郁的自我迷茫的嫌恶。她只是想和兄弟们抱成一团,结果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所以我对她倒是没什么恶感,只是有点微妙的看不起。   付玄英又看了我两眼,那个表情倒是很有意思,让我想起来对面那个木乃伊对我的维护,就是在我刚刚出院,阔别五年再次回到祖宅的那一次,他维护我不该一回来就被监视,然而没有任何作用,自己还是一副柔弱痛苦,不敢反抗父母权威的模样,说实话,除了给我拉仇恨没有任何作用,还给我扔了一顶勾引他的罪名,这项罪名可让渊继明和林雨漓在接下来的时间没少在我面前碍眼。   付家兄弟很聪明,他们做出一副我只是无心提到的,并不是在泄露我的身份,而实际上每说一句话都在看我的或者墨晓琪的脸色,他们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说明,我也并不是好欺负的,我们的老板也是很有威慑力的。所以说我还有这样的亲戚还是有点让人愉悦的,虽然并不是渊家的人。   一想到今天大约能够彻底解决一下我和原渊家人的矛盾,我就止不住的愉快,这种愉快具体表现在,我一直在笑,连墨晓琪都惊奇的看着我。我冲付家兄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们的行动了,毕竟这两个还是有些分寸的。   “虽然是在佐大哥手下做事,但是我们共同的老板是哥,所以,我们当然以哥说的话为准了,也是这次去了法国才知道原来大老板是哥的。”付白藏这些话说得非常的直白,清楚明白就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出来,毕竟佐宁这家伙虽然是自己开了公司,但是资金还是从我这里拿的,运转的时候也和他的本职工作差了很多,好像什么都说了,也好像什么都没说,好像说了我有自己的势力,却又没有说明,让大家查都不知道该怎么查,这孩子确实是对信息足够的敏感。 第232章 现世二百二十六:宣泄和讽刺(二)   渊秉德狐疑地看着我,然后冲着付白藏开口“付家老大,你用不着帮那个小畜生说话,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打他出院了我就把总部给他了,但是老夫今天也不怕撕破脸了,那总部就是个空壳,仅仅是没有亏损罢了,倒不是我们渊家没落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把家里的生意给他,他手上有没有钱我再清楚不过了,更不应说,他已经被继明养废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渊清和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她自己的父亲,最后把无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丈夫。付与珂大概是个聪明人,而且他对渊家大概是真的没什么好印象,这一次要不是渊秉德大张旗鼓,他估计压根就不会过来。这会带着点不耐烦“既然是开会,总要说明白些什么,你安安静静听着就是了,总之我们不被搅进去就行了。”   渊清和大概还有些不甘心,当然了,我们可以直接一点,她有的应该是对信息掌握得不够及时而引起的恐慌,她性格懦弱,即使想要了解渊家,也不得不听丈夫的话,远离这一切,却又甘心掉队,只是白白的跟风,而现在,就连她的两个儿子都给了她无法掌控的感觉,她当然要慌张了。   在我极感兴趣的盯着渊清和看的时候,付与珂好像有些僵硬,然后他不耐烦地冲着自己的夫人小声呵斥“行了,儿子在哪里工作那当然是他们的自由,他们的工作一直以来都很不错,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他们的老板是不是渊凡,又有什么影响?今天我们只是来听日那个最后的决策而已。”   看着一圈老老少少鄙夷的表情,我真的有点迷惑不解了,我忍不住抓住了墨晓琪的手,极度迷茫“医生,我有点不懂,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原来我们家人都这样守口如瓶?原来还有这样优秀的品质啊。”   墨晓琪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拉过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捏着,然后好半天才笑出了声,那张一直以来温和的脸上也带着些打趣,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这个样子,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在颤抖,那种纵容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战栗,我想这就是我一直喜欢想墨晓琪撒娇的原因吧?墨晓琪在我手指上亲了一口“得了,你今天来不是有正事的?”   我的手指忍不住颤了一下,感觉血液都温热了起来,我握紧了墨晓琪的手,才转向大家“是呢,你们也别自我感情丰富的看着我就咬牙切齿,或者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暴露自己的智商了,我也不想和你们掺乎,这样吧,我来点个名,这会啊,差不多就可以散了。”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渊秉德就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头,极其用力的在桌子上狠狠的拍了一下“你说散就散?我看你似乎还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不过是我们家的一条狗,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自己的地位?看来是我一开始对你的慈祥让你有点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吧。” 第233章 现世二百二十七:宣泄和讽刺(三)   我看着渊秉德那张层层堆叠松弛皮肤的脸,突然就一阵犯恶心,那种感觉就像是肥腻的黄油从指缝里一点一点的挤出来,带着迟钝的滋滋相声,让人毛骨悚然,然后这种刺激冲上大脑,让我有点失控。   这当然不是说我就被戳到痛脚了,也并不是这么容易被人影响情绪,毕竟能够真正影响我的情绪的自会有墨晓琪罢了,我只是做好人做了有段时间了, 看到这群恶心的人就很想发泄一下。   我拿起面前的茶杯,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然后猛地向渊秉德砸了过去,我一向对自己的准头和力道非常自信,听着撞击骨头的声音,我咧开嘴笑了,看着靠近渊秉德的人一阵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给人处理被砸中的嘴巴,听着渊秉德的惨叫,我慢慢冷下脸,爆喝一声“都给我安静!”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模样,时候墨晓琪告诉我,我那个时候满身冷肃,阴冷残忍,却又带着睥睨的傲气,那副架势就像是远古魔神,带着兴味折磨他的信众。   我想我并不是那个样子的,我没有信众,也不是魔神,我才是信众。   等那群人都安静下来,带着明显的恐惧,我才开心起来。当然了,小叔一直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人虽然不在,但是这些年对家里的人的信息还是掌握得很清楚的,我知道小叔这次来也不过是带着穆子礼见见家里人,美名其曰见家长,本身对渊家一点想法都没有,和我一样, 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有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继承前人的。所以说小叔忽略他就可以了。   我忍不住露出一个兴奋地笑容“来吧,开会,我想如果我没有想错渊秉德的意思的话,是想分家了,是吧?是不是想要弄清楚这渊家的资产到底要怎么分配?那么首先,亲爱的渊继明先生,告诉我,你手上的产业,哪里去了?”   渊继明手上的东西可真的不少,渊家的生意各行各业都有,资金也是极其雄厚,他就掌控了百分之二十,只不过在他出事之前,他在做建筑方面的决策而已。现在他进了监狱,手上什么都没有了,虽然我清楚的知道那些全部被我收下了,而且是通过收购的方式,毕竟掌权人品行不端还是影响很大的v,我对渊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也不讲究所谓的老家族的荣誉感,当然要吞并,而不是继承。   渊继明先是满脸的尴尬,毕竟他随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是你!是你让我负责的工程出事的!都是你干的!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是你爸!”   我必须说我都要被这个人狰狞的样子吓坏了,慌慌张张的反驳,就差挤出点眼泪了“说什么呢?父亲你被查的时候我还很痛苦,还帮你找了内奸,查了监控呢!”说到这里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浑身躁动的血液了,我兴奋得看着渊子佩,极力的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是不是啊,子佩,为什么要害父亲呢?父亲那么爱你。” 第234章 现世二百二十八:宣泄和讽刺(四)   渊继明一瞬间变得就像是生锈了的铁人,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扭头的样子缓慢生硬,我几乎怀疑他的颈椎是不是需要抹点油什么的,真心的在担心他,是不是一阵火花闪耀之后,那个脑袋就会脱节掉下来。这个一直自诩好父亲的男人可能是真的挺爱他的儿子的?总而言之看起来受了非常大的打击,要不是身后有宁雅南扶着,他都要腿软摔下去了。   渊继明嘴巴张了又张,才颤抖着问“为什么啊,子佩。”   你看,这不是很有意思么?他在指控我丧心病狂的时候,也只是因为我的行为让他失去了渊家的产业,他在和我强调他是我的父亲,而不是斥责我,丧心病狂,那可是二十几条人命。虽然说,我并不认为那些任命是我造成的,毕竟我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都不会因为钱这方面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而且,你看他愤怒的情绪多么好转移,只要告诉他,是他心爱的小儿子做的,他就心痛的无法分心生我的气了,他失去了那么多,明明应该满心痛恨,却仅仅是因为小儿子的背叛而难过。   我都要嫉妒了。   是的,嫉妒,虽然本质上来说我并不期望渊继明也这样的爱我,但是人啊,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不求来,别人也别想要。   毕竟现在的我虽然不在意这些累赘的情感,真的给我了我恐怕还会恶心,会嫌弃,但是有的时候也会想想,如果一开始,我拥有的也是父母的关怀,有的是和睦相处的亲戚,那么我作为老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小少爷,我会过得多么的肆意飞扬?我恶心那些情感,痛苦是我的诞生之初,但并不代表着我就真的喜欢那些痛苦。   “情感戏我们待会再说,好吧,接下来,宁雅南,你的宁氏呢?”   宁雅南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好像我突然问到她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样。我猜也是,这个女人有种天然的蠢,她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觉得自己一心都是为了我在付出,指不定在她心里她有多么的伟大呢,说不定忍辱负重忍气吞声的都要把自己感动哭了,估计也没想到在我恶意满满的戏弄渊继明的时候,还会叫上她,可能她一直觉得渊既明对不起我,我这样是应该的,而她,根本没有错。   但是怎么办,我对这个女人一样的厌恶,我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理一理,我不想再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了。“哦,我忘了,宁大小姐养在深闺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句话一出来,宁雅南瞬间就流下了泪水,颤抖地看着我“小凡,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   “打住,都闭嘴,我说了,这个会我来开,我问什么答什么就可以了。来,宁雅南,你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害渊继明你也有份,这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乖乖地等着,等着渊继明想着,啊,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宁氏可以继承,渊家这部分产业丢了就丢了,是不是,然后再合适的时间出来,告诉世人你没死,宁氏是你的,渊继明重婚滚到监狱里去就好了。” 第235章 现世二百二十九:宣泄和讽刺(五)   宁雅南张了张嘴,满面凄然,然后渊继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毕竟让他相信自己这么惨都是因为心爱的儿子太痛苦了,而如果这一切都有一个厌恶的妻子来背着,那就再好不过了,于是他死死的掐着宁雅南的手臂,用力到我隔着一张桌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骨头血肉摩擦的声音。   宁雅南吃痛的尖叫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被砸得一脸血的渊秉德,又把惨叫咽了回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渊继明你放开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该心里有点数,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小凡,这不都是你安排的么!?”   “啊,是不是很疼啊?你怎么不继续忍辱负重了呢?你不是应该像之前一样, 只要我的儿子好,我的丈夫怎样对我我都能够忍受么?看样子你是在地宫过得太舒服了,自我感动的觉得自己只要怀着对儿子的爱,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屈服的,是不是?”   你看她现在来指责我了,她把责任扔给我了,可能是因为这不像地宫,又有人给送饭,还能好好的保养,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舒舒服服的,这会儿他她疼了,就坚持不下去她的慈母人设了。   “对,我安排的,但是你执行的太开心了,你眼睛都在发光,你觉得你终于报复了渊继明,终于能为我做些什么了,开开心心的,把宁氏贱卖给我了,是不是?”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做出不忍心的模样,我满怀恶意的盯着宁雅南,仔仔细细的观察她,她对丈夫儿子不上心,毕竟相处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很长,那么,自己的父亲呢?   “你那么开心,我都不忍心告诉你了,你以为宁氏为什么轮得到渊继明和你?亲爱的宁雅南女士,开会就是要明明白白的,我要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你,助纣为虐了,你帮错人了,是我,把你父亲干的那些腌H事抖了出去,我把你父亲送进了监狱,让你们有了继承的机会,你还傻乎乎的上赶着帮我呢,前段时间你父亲身体不好,在监狱那种阴冷的地方受了影响,已经死在监狱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歪着头看着宁雅南瞬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慢慢地眨着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感觉触须也全部席卷而上,兴奋得品味着她的崩溃难过,然后愉悦地笑了起来“你一口一个小凡,我猜你今后是不是也不想叫了?哎,对,就是这个仇恨的眼神,很好,这就对了,你对我能有什么感情啊?虽然怀了一年养了三年,但是你有十八年的时间来忘记我呢,我们就是彼此的陌生人,对不对?你看,渊继明每每去地宫给你送饭,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有多讨厌你,他有多讨厌我,我不相信你真的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你只是不敢看,以为你不看,这笔账就算不到你头上了,是不是?” 第236章 现世二百三十:宣泄和讽刺(六)   宁雅南崩溃的尖叫起来,再也没有了那副优雅从容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蹲下身子抓着自己的头发,终于不再装作是好母亲了,她赤红着双眼,冲我尖叫“渊凡,你就是个恶鬼!你不配被称为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算计自己的家人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我也想补偿你,但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恶毒的孩子!!!”   你看,人只有在不影响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才会像其他人散发善意,这是一种优越感,是他作为光鲜亮丽的人对小人物的施舍,当他痛苦了,落在了你的下承,他就再也善良不起来了。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为了我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付出也可以,我当然不能过分到知道真相的时候还对我一如既往,但是直接开始咒骂,我也是没能想到。   没错,你生的小天使已经被我弄死了。   都说了,子不教,父之过。你们该考虑,是谁把我从天堂按到了尘土中,又是谁把我从卑微的泥淖中提到了冰冷绝望的地狱。你们之前不是很开心吗?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了快乐,是不是?   我不再看尖叫哭泣懊恼的宁雅南,满怀恶意的看向大伯,说实话这个人是不是存在感挺低的?可能是上年纪了,在我从精神病院出院之后,他就没怎么参与我的生活了,虽然他的两个女儿蹦Q的就像是烫了脚的兔子,但是这也不能让我真的就忘了,在我十五岁之前,他是怎样把我当做一个畜生一般的打骂折辱的,这人大概有点虐待人的癖好?只要他在外边心情不好了,就一定会回来把气撒在我身上,其实在这个渊家,他才是我最痛恨的人。   因为,这个有两个女儿的人,喜欢男人。   准确的说,是他喜欢男孩,我厌恶一切觊觎我的人,这都多亏他。   我起身离开座位,走到我的大伯身边,带着我能露出来的最艳丽的笑容,蹲在他身边“渊承宇?你怎么了?那么僵硬做什么,你在害怕吗?”   渊承宇在哆嗦,我猜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可能是因为我一开始砸的渊秉德满嘴是血不得不被佣人扶下去,这件事情让他害怕了?看着他瞳孔都要放大了,我有些惊异的笑了起来“怎么了这是?不会是想起来你派去的奶妈吧?渊承宇,我不会杀人的,我出院了的,你记得对不对?”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然后这个人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口,估计是想起了门外送渊继明过来的狱警,慢慢的放松了一点,用尖锐的声音喊了出来“渊凡,我警告你,你是个杀人犯,有警察在外边等着,你别想好过,也别想对我做什么!”   “怎么,你觉得我说出来我杀过人就会有什么?没错,我现在真真切切的记得我杀过人,但是当时我确实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渊承宇,你那么喜欢我,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第237章 现世二百三十一:宣泄和讽刺(七)   我慢慢的握住渊承宇的手,做出一副留恋的样子“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用这只手抚摸我的?记不记得?”   我又抚摸过他的膝盖,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下的颤抖,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纯良“你还记不记得,我太痛苦了,太恐惧了,哭喊着躲藏,被你拽出来扯烂衣服的时候?你记不记得你当着我的面脱掉裤子按住我的样子?觉得我挣扎的烦人就把我的肩关节卸了,我那会小,不懂事,看你压上来就恶心的吐了你一身,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觉得扫兴,一脚把我从二楼落地窗踹出去的?渊承宇,我才八岁。”   说这些的时候,我语气虽然温柔,但是并不怎么小声,我想来做什么都是要有理有据的,我从来不随便下手,是不是?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再欺负我大伯。但是我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没敢看墨晓琪,我怕看到他的表情。   姜柔嘉和他的两个女儿的表情看起来精彩极了,像是根本没有想过,她们眼中的好丈夫,好父亲,是一个对自己侄子有欲/望的人,简直变态,是不是?在她们心里,大家都不把我当人看,随意打骂都是正常操作,但是有别的什么想法,可就不好接受了。那种不敢置信的情绪十分浓烈,但是她们缩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看渊承宇恐惧的样子,自己也就没有胆子了,还是我开场的茶杯那么有效果,一直看不清局势不知死活的人居然这个时候不闹腾了,那些情绪把她们憋得简直要爆炸了。   我带着笑,点了点渊承宇的肩膀“我光着身子摔在雪地上,腿都摔断了,被你卸了关节的地方撞击地面,骨头相磨得声音,你不知道有多么清晰,我躺在地上差点喘不上气来,还被路过的园丁泼了泔水,我是该感谢他让我赤裸的不那么明显吗?明明弄脏花园的不是我,却被使唤着休息好了就打扫,咱们都没想到,我贱到这个程度,还能活下去,是不是?那之后你居然兴趣不减,这只手就没老实过,是不是?怎么,我现在不好看吗?你还敢对着我兴奋吗?”   我安安静静地看着渊承宇面皮死白的颤抖,心里就像是浓墨一样满是恶意,我想凭什么我那么痛苦,那么难过,还要看着你们或者这样光鲜亮丽?我从来不无缘无故的欺负人,这不是善良,我也不是什么圣父,我受过的苦难不能就这样算了,当我把我怨恨的原因说明白了,我在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恐惧,没有资格抵触抱怨了吧?   所以我之后,做什么,你都该认命,最好带着点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模样,这样说不定我会开心那么一点点,就让你舒服那么一点点。我的信条从来就不是,你知道错了就好,什么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那也要看是什么错误的是不是?可能你觉得自己只是对着小孩子扬了一把沙子,但是谁能说得准那个孩子是不是从此就瞎了眼睛呢?就算改正了,道歉了又有什么用?说的好像人家还能有一双眼睛让你再犯错误一样。   所以啊,认错是必须的,我要看到这个态度,但是我不会放过这件事情的,我啊,只有毁掉让我不开心的东西,我才能开心啊。   “别害怕,我什么都不做,除了这些就是想问你一句,前段时间你手里那部分渊家产业是不是股份掉的挺厉害的?我记得你卖出去了一大部分,所以,现在不归你管了,是不是?哦,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董事会,除了你,人全变了?”   渊承宇牙齿都在打哆嗦,眼珠子晦涩艰难的转动着,就是不敢看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恐惧些什么,你看我温温柔柔的,只是摸了他两下,又没有打他,所以说这群人从我出院就变得会害怕我,还是挺奇怪的是不是?   我从从来不随便杀人,我总要为自己做打算。   “你做了什么手脚?渊凡,你也是渊家人,你怎么能把自家的产业名声败坏,就为了收购?那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是拿下了,也是一个烂摊子。”   我听著渊承宇说这些,忍不住鼓掌了,我惊奇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称赞“真不愧是你,这个状态还能教育我这些,果然是能够管理公司的人,烂摊子?名声这种东西怎么能是烂摊子?毕竟我又不要这些东西,我要的是人脉,是资源,是金钱。渊家,那是什么东西?我不在乎。”   我看着这一大桌安安静静的人,忍不住笑“干什么呢?这么沉默,啊,我忘了,我叫你们安静来着。总的来说呢,就是想通知你们一声,祖宅在很久前就是我的名字了,老太爷办的手续,宁氏是我的,渊家也是我的,除了小叔压根没参与的想法,其他所有渊家人,你们只是姓渊而已,而我,作为这里的主人,只想表达一个中心思想,就是我不欢迎你们,趁我高兴,劝你们自觉搬走,不然我就要把你们扔出去了,会议结束,还有没听懂的么?”   小叔最先站起来,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容,一手揽着穆子礼的肩,冲我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的小家主已经开完这个会了,至少主要内容是说明白了,那既然这样, 我们就先走了。”   小叔之后,是付与珂,他也站起来看着我礼貌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本来也是主张和渊家断绝关系,既然你已经打算解散这个家族了,那我也没什么疑问,就先走了。”   这一家子走的时候,付白藏和付玄英还一脸的纠结,最后出门的时候还是回头冲我嚷了一嗓子“哥,我们会好好工作的,你和嫂子也会好好的,开心点。”   这两个家伙叫嫂子是真的叫得顺口,但是这个称呼听起来让我有点纠结,一方面这是在认可墨晓琪作为我的伴侣这件事情,但是另一方面,这个称呼本身是用来称呼女性的,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样性别明显的称呼用在了墨晓琪的身上,尽管本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点鄙夷的味道,玩笑的味道。   然而我什么都没说,因为只要我不说出来,就可以默认我没有这样想,默认这个词汇只是小辈单纯的称呼。只要我不赋予它特别的意味,它就没有。 第238章 现世二百三十二:宣泄和讽刺(八)   剩下的就只剩下我的亲爸妈,还有大伯一家了,之前两个小姑娘,啊,不能叫小姑娘了,毕竟她们比我还要大呢,之前这两个女人还安安静静的好像两只鹌鹑,现在听说我要把人从老宅里赶出去了,一下就急眼了。   渊L莹依旧是熟悉的泼妇模样,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这种疯女人的行为模式,她总是要冲上来对我动手动脚,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形象,关于这点我一直觉得是人间迷惑,毕竟这帮人天天口口声声都是渊家是个古老的家族,怎么教育出来的孩子,教育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没有教养?   我有理由怀疑我的老太爷是不是被气死的,这些后被只学会了大家族背后的腌H,却没有学会人前的教养。比如渊L莹就真的这么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嘴里还骂着“渊凡你不过是个小贱种,你没资格这么做!”   渊L莹不高,这可能得益于渊承宇喜欢最萌身高差,结果万万没想到女儿身高随了老婆吧?我瘫着脸看着她冲了过来,我都撕破脸皮了,她怎么还会觉得我会乖乖的让她在我身上撒野?   我靠在墙上,双手插着兜,抬起腿用力的揣在她的胸口上,大约是因为猛地向后倒去,头颅本能的抬起来,脖子一瞬间承受的力度让她的惨叫都变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在喉咙处咯咯响着。   我没有等她爬起来,而是上前狠狠的一脚踏在她的胸口,目光慢慢的扫过渊承宇一家,脚下越用力,我的微笑就越灿烂。感受着渊L莹惊恐疼痛之下抓挠我的脚踝的力度,我笑眯眯的看着渊承宇“看好你的二女儿,不然,我就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了,是不是?你知道我这个人啊,从来不做计划,毕竟准备好的事情总是会被你们摧毁,啊,毁掉我花了大量精力时间,给予了十分的希望的计划的时候,你们不是嘲笑我来着?我也是很听话的孩子啊,你看,我都不再做计划了。”   渊承宇本来想是要往前走的,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怒喝“渊凡,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居然对女人动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可别忘了警察还在外边!”其实作为一个称职的父亲,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任何恐惧的,他应该扑上来和我打一架,为了救出自己的女儿,他应该为了自己的女儿无所畏惧。   哈,你看我们渊家的男人就会虚张声势。   就连我也是,我嘴里狠话不少,却从来不忍心真的对墨晓琪做什么。   我抬着下巴,低垂着眼睛看着脚下的渊L莹,脚上用力道“渊L莹, 你说我不能怎样?你看,这房子是我的,作为房主我有资格把房子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显然,你们的存在让我恶心,所以显然我是可以把你们赶出去的是不是?别担心,你父亲有的是钱,你们还可以买个大房子是不是?”   渊承宇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因为在他掌权时期渊家企业受了很大创伤,所以,这个非常喜欢要面子,非常喜欢标榜自己是好老板的老男人,就把自己的存款填进了公司里,怎么说呢,他大概想着是,等着一次危机过去了,他还可以好好的赚上一笔,但是巧了么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你既然心甘情愿的放进来了,还公然表示自己是无回报投资,那就放进来好了,我啊,吞下去的东西谁也别想让我吐出来,这可是我能活这么大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   嗯,倒不是说这个人真的穷的就没办法了,但是过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的一家人,只有那些钱可能真的是,会成为捉襟见肘的局面吧?   抬起脚的时候,我看着胸骨塌陷的渊L莹,看着她痛苦的直抽搐的模样,突然就想起了之前,我在来祖宅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把渊嘉月的肋骨踹断了,那个时候作为回报,我的小腿也被划伤了,墨晓琪第一反应是上前检查渊嘉月的伤势的时候,我还非常的委屈来着, 现在,我没有回头看墨晓琪,墨晓琪也从始至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作。   我想,我只剩下最后一些话要说了,我想,我终于要和这群人彻底的说再见了,我想,我终于干净了那么一点。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父母“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住院,因为我是新生人格,你明白了么?宁雅南?我把你生下来的,那个单纯善良的白痴杀了,你孕育出来的人格在六年前就被我杀了,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后,也并不打算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也不要试图插手我的生活。就这样吧。”   最后我联系了云均西,让他带人来把这些所谓亲戚赶走,所有的佣人,园丁门卫厨师等所有人都赶走,重新布置上Abyss的人。在吩咐完之后,我就和墨晓琪回家了,回到墨晓琪自己的家,这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但是今天大概是我出生以来,说过最多话的一天了。   到了家之后,墨晓琪安安静静的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眉眼平和的喝了下去,随后扭头看着窗外。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今天风有些大,关着窗户都能听到那种撕裂一般的声音,漫天的黄叶在半空中就被搅碎,我随着墨晓琪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突然就很恐慌,我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空洞却声音巨大,恍惚间觉得那风就是吹在我的心脏之间的,从瓣膜中穿梭而过,搅碎着什么。   我几乎忍不住要上前质问些什么了,怀抱着委屈的心情,直到我看到了墨晓琪颤抖的手。   他一直那么温柔,一直以来都是一副平和的样子,在我还是他的病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好像没什么能够让他大惊失色,他平淡地对待所有人,让我一时恍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第239章 现世二百三十三:我很心疼你   原本我是僵硬地站在门口的,连鞋子都没有换,我还在想,是不是墨晓琪生我的气了,我知道他一直想让我变成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容易被世人皆受的样子,我还在担心他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做的太过过分,啊,当然了,这个过分当时不是指我的讽刺,也不是指我把所有人驱逐出去的行为,而是我扔向渊秉德的茶杯,还有踩在渊L莹胸口上的脚。   这让我看起来还是过于暴力残忍,好像一有心意不和的地方就会化身厉鬼,不受控制。   我看着墨晓琪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垂着头再次去给自己倒水,他的手一直很好看, 莹润纤长,这会带着惨败,紧紧的捏在杯子上,用力到骨节发白,看着都有些疼痛。   我脱下鞋子,走过去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亲昵的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感到上面的颤抖之后,我咧开嘴笑了,更加得寸进尺的咬住他的下唇,眯着眼睛享受的吮咬舔吻。墨晓琪的气息都因为颤抖而有些急促,扫在嘴唇上痒痒的,让我忍不住揽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   触碰到温热柔软的舌尖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抵着它到对方的口腔,留恋的缓慢舔舐,沉醉在这种让人战栗的温柔,我一直很喜欢在墨晓琪的齿龈内外两侧若即若离的舔舐,这种明明知道在接吻,舌尖的动向却琢磨不出来的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非常亲密。看着墨晓琪慢慢安静下来,专心感受我的亲吻之后,我才慢慢地放肆起来。   温热的,柔软的,颤动的,都是让人心动的。   其实在我失控的时候也试过粗暴的深吻,那种几乎要用舌尖死死抵住对方喉咙的癫狂,怎么说,接吻大概让人沉醉的就是气氛,在那种痛苦又不顾一切的情况下,倒是很容易让人兴奋,只不过那种重舔重压怎么想都不会舒服,而且墨晓琪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墨晓琪推开我的时候眼角都是泪花,低着头喘气,然后揪住我的衣领,崩溃的抱怨“渊凡你真的是,你怎么这样,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该我安慰你的,我一直在纠结,我怕安慰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我在可怜你……你别笑!你以前就是这样的,没我因为你的过去心疼的时候,你都觉得我是在同情你,你都会不高兴!但是,但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我忍不住心疼,又不敢安慰你,结果被你安慰了,我真的是……”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捧起墨晓琪的脸一下下亲吻着,恨不得就腻在他身上,直到墨晓琪不耐烦的开始躲闪,我才把人按进怀里“我没有觉得你在可怜我,从来没有,不希望你安慰我倒是真的。你太在意我,这点让我特别开心,真的,但是也有点头疼。那些东西都过去了,对我的影响倒不是非常大,你看,我讨厌别人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也只是讨厌,会觉得恶心,而不是恐惧,我也从来不是什么被人欺负就算了的人,你知道的,对不对?我不想说,就是不想看你这副心疼我的模样,我不想看你难过。从一开始我就说了,黑色红色,我知道就可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想要阳光的颜色。”   墨晓琪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然后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的小怪物一直这么苦,我不问你是怕揭你伤口,但是其实是想让你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我,不是出于自私的想要更加了解你,而是这些东西堆在心里,就算是不会痛苦了,也总是一个心结,我想要你说出来,然后彻底地放下。”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墨晓琪的眼睛,过了好半天开开口“墨晓琪,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知道你不会希望我就这样象是没有能力的懦弱的小乞丐,被人欺辱了只能跑会破庙里,看着冷冰冰的神像诉说自己的委屈,然后闭上眼睛祈祷睡一觉就会忘记所有不愉快。我也知道你真的不太喜欢我接触那些涉及报复的事请,你总是跟我说沾染那些腥气总归是不好的,虽然我其实对这一点并没有多么认同,但是如果你说了,我就会听话。   呐,墨晓琪,我很乖的,你就是我心脏上的安全绳,限制我的行动,也给我足够的安全。   被摸头的时候我乖顺的闭上了眼睛,毕竟墨晓琪很少做这种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事情, 感受着微凉还有点干燥的手指,听着墨晓琪温润而不缓不急的声音,我莫名的有一种,好像我还是个孩子,这个爱我的人再给我讲睡前故事一样。   “渊凡,我很心疼你。”   墨晓琪的声音都透着难过,他说,渊凡,我想你远离那些事情,就是想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鲜亮,我不想你总是把自己定义成一个阴暗的人就一直躲在黑暗里不出来。   墨晓琪说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对他情感上的利用,当然我从来不会利用这份感情做过分的事情,只是一些小要求。   他不希望我受伤,因为我从前受过太多伤,他会心疼。   他什么都答应我,因为我从前什么都得不到,他会心疼。   墨晓琪说。   我见不得你不好,让你不好的人,我也见不得他们好。   我觉得墨晓琪是在给我搭梯子,给我光明正大撒娇的机会,于是我十分开心地抱紧了人,把头埋到他颈窝蹭来蹭去“我超喜欢你,超喜欢你。”   让我没想到的是,墨晓琪再跟我说开了之后,居然也毫不顾忌了,他歪着脑袋看着我,一脸惊奇地样子“话说渊凡,你当时脱臼摔下楼,有看医生么?断了的腿怎么处理的?”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让自己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墨晓琪!我说不在意你就开始戳我了??你这一脸惊奇什么意思?哪有医生给我看,当然是自己正回来啊!?”   墨晓琪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很稀奇的上手在我肩上捏了捏,由上到下胡乱摸着“你能长成这副条顺盘亮的样子真的挺神奇的啊,你说你要是长得七扭八歪的,我是不是也不能看上你?”   “哇!墨晓琪,你跟我在一起是就因为我长得好看?没想到你这么肤浅,还有你这上下摸索的是什么意思?看样子对我身材还不太了解啊,那我们去好好探讨一下好了。”我不由分说地把墨晓琪往卧室拽,当然他也没有拒绝就是了。 第240章 现世二百三十四:我想照顾你   墨晓琪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他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医院,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家里窝着,远程的操控一下制造一些巧合,给我的亲戚们弄点不愉快,其他的事情, 大概就是逗逗颓颓,研究研究菜谱。   我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但也仅仅是熟能生巧的地步,毕竟我要活命就要吃饭,速度要有,也不愿意苛待自己,但是要说是十分好吃,十分精细的就完全不可能了,毕竟我没有那个时间。住院的时候每天吃着病号餐,在我出院之后,没有墨晓琪的那段日子也是随便应付,而一起在法国的那段时间,就成了我慢慢钻研手艺的机会。   只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法国的调料能够支持我做出美味的西餐,却做不出香醇的中餐。我现在非常喜欢研究各种汤品,总觉得,等着浓郁的香味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伴着蒸腾的热气跑出来的时候,让人异常舒服,大约是因为墨晓琪很爱喝汤,所以每次煲汤的时候,我都非常耐   颓颓不能喝这些东西,但是他总是很好奇,经常凑过去,试图看看,但是也敏锐的保持一定的距离。“算你还有点脑子,不然就把你扔进去,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火烧火燎。”   我很喜欢颓颓,大约是因为虽然我从来不说什么好话,但是他也依旧亲近我,你看这话说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自作多情?好象一只猫跟我不离不弃似的,毕竟他什么都听不懂,我就是骂他他也不知道,猫狗全都是听着与其来判断主人的心情的,而我也不是喜欢靠语气来表达怒火的人。   墨晓琪说,我浑身戾气,猫狗避之不及,颓颓就是足够喜欢我。   墨晓琪说什么都对。   颓颓胆子挺大,我也愿意带他出门,于是中午的时候,我给他戴好牵引绳,就拎着保温桶悠哉游哉地出门去找墨晓琪了。   我本来以为,我把那些糟心亲戚解决了就没有其他的糟心事了,虽然现在只是给他们填一点小麻烦,正式的报复还没开始,但是我已经开始放松了,没想到我才缓了没几天,就看到了让我烦躁的人。   我隔着街,冷静地看着对面那个衣着绅士的法国人,我讨厌别人觊觎我,那种情感是对于被一寸寸下.流的目光锁定的厌恶和反胃,但是我同样也讨厌别人觊觎墨晓琪,那是一种对于别人侵犯我的领地,触碰我的心脏的紧张和愤怒。   “喵~”颓颓叫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有小姑娘搭着同伴的手臂,也有小情侣捂着嘴巴笑着看着自己的另一半,但是他们的中心都是颓颓。   颓颓是只很纯的白色德文,有着柔软绵密的绵羊卷毛,尖锐的大耳朵和小精灵一般大眼睛,就像是可爱的外星人,遛猫毕竟是比较少见的行为,所以他吸引来这么多人围着看,我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我居然没有很敏感地意识到,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围过来的。   你看,这可不行,这证明我的唏嘘背影想得过于严重,这可不好,太危险了,所以啊,并不是我莫名其妙的残忍,只是自卫,对不对?我不能然自己生活中有这样容易影响我的存在。之前在法国的时候,我就很在意他的存在,在那一天我把所有话都说开了,也因为失控,让墨晓琪受了不少苦,自那之后,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地区,他也识趣的没有再出现,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一个并不会中文的家伙,大老远跑到了我们所在的城市,这可就很有意思了。   我不是没警告过,对不对。   “小哥哥,你的猫好可爱啊,我能摸摸它吗?”被搭话的时候,我才缓缓把目光挪到面前的女孩脸上,她瑟缩了一下,一副害怕的样子。但是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她的兴奋,一边恐惧地低下头,一边忍不住的视线上飘,在我脸上乱扫。   这件事说起来很正常,我虽然不自恋,也不会妄自菲薄的说自己长得很普通,但是赶巧了么这不是,我心情不好。   “不能,滚。”   可能女性的脸皮都会比较薄,被训斥的时候很容易变得满脸通红满眼泪花,满心都是尴尬和委屈。或者说这种表现不叫作脸皮薄,叫做不服气。我能感觉的出来,她们脸红得原因并不是真的觉得尴尬了,而是生气,是一种名为,你凭什么给我尴尬的愤怒,对于陌生人给自己带来窘境的不满让他们有了这一系列的表现。而这个时候,总有人会挺身而出,为了自己的利益。   她的小伙伴生气了,一下子张开了双臂挡在她面前,横眉竖目的模样。其实这个举动很有意思,我又没有要打谁,所以这个举动说不上保护,仅仅是一种示/威,而这种行为只有弱小者才会,就像是小动物在遇到自己害怕的事情会炸毛一样,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庞大,有威慑力。   但是偏偏就是这个行为,暴露了弱小的事实。   或者还有一种。我已经感觉出来了,根本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引起注意?真的,如果不是她的情绪过于羞涩,我就相信她的威胁了。她冲着我大声斥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长得还挺象个人的,怎么欺负女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很有意思,是不是?   但是很无聊。   我现在只想去找墨晓琪撒个娇,严重了撒个泼也是可以的,谁都能欺负我,情敌都大老远跑来了,我要闹了。   我拎了拎绳子,颓颓很迅速的顺着我的腿爬到了我肩上,等他蹲好了,我转身大步离开,不管怎么样,我的医生还没有吃午饭呢,这可不行。   到医院的时候,遇到了熟人,程泽一脸惊喜地看着我,随后又变得很担忧的模样。明明也不年轻了,倒是眼睛里透出了少年一般的感觉,他抱着病历本快步走过来“渊凡,你怎么来了?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么?” 第241章 现世二百三十五:利用但不欺骗   我觉得今天谁都不让我好过,毕竟程泽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标志,墨晓琪曾经不要我的标志,但是怎么说,程泽并没有惹到我的地方,也算是我彻底成为我之后,第二个愿意对我表达善意的人。我向程泽点了点头,抬了抬自己拎着保温桶的手,“找人。”   我还一直挺欣赏程泽的自知之明的,他忙不迭的点头“啊啊啊,好的你快去吧,这个点儿该饿了。”   说是这么说了,然而我走的时候他还一直跟着我,一直跟到了墨晓琪办公室门口。我顿了顿,才转头“还有事?”   程泽挠着后脑勺,有点小心翼翼地笑着“因为你当初的配合,我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好好的把握住这份职业,你当时出院的时候那种灰败气场太浓烈了,心情极度不爽的样子,我就没敢说,我想,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   有人请我吃饭,虽然不一定有别的什么意思,但是在外人看来大约还是有些暧昧的,尤其是这个人明明也三十多了,长了个娃娃脸还是个娇羞少年的模样,其实如果恶劣点我完全可以答应,让墨晓琪知道,可把我看好了,我可是很抢手的。想到这个是因为好像这种事情还有不少人喜欢去做,出于挑衅,或者是刺激,甚至是激将。   但事实上我永远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一方面是我对这种活动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我如果做出什么让别人认为是善举的事情,那么绝不会想着回报,因为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做什么好事,只要别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就好。对我来说,和不相干的人吃饭就是浪费时间。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不愿意做任何让墨晓琪会产生负面情绪的事情, 就算是假的,是策划的一场戏都不行。如果有很多人喜欢墨晓琪,没关系,我会战胜他们,赶走他们,把墨晓琪完全圈进我的世界,我会做为他坚实的墙壁,与之相对的,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这面墙,有任何不坚实的可能。   既然我要让他身边没有令我不舒服的追求者,也要保证自己,不是吗?我把他完完整整的围起来,怎么有资格让他反过来难过这个。更不用说,利用子虚乌有的场景来骗他。   “不用了。”   程泽尴尬的笑笑,看了一眼墨晓琪的办公室门,有点没话找话“啊,你是来找墨晓琪医师的啊,他前两天刚副职,你和自己的前主治医师关系很好啊。”   颓颓已经跳下了我的肩膀,去墨晓琪那里挠门了,我看着他一直在感慨,精神病院就是不一样, 毕竟有很多病人的要求都千奇百怪,为了治疗只要不过分的还都要实现,所以带着动物来医院也是被允许的,这种医院还是很矛盾的,一边自说自话的治疗,一边有无限人性化。   “墨晓琪是我的爱人。”我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然后敲响了门。   程泽还站在那里,我却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搭理他了,嫌弃的用脚把颓颓往边上踢了踢“挠半天了都没法出点声音,指甲剪得多短自己没点数么,一天天的吃那么多也不长脑子,别在门口碍事。”   墨晓琪开门的时候我还在小声数落颓颓,而这家伙瞪着他大的过分的眼睛,满脸的无辜。墨晓琪伸手捏住我的脸颊轻轻晃了晃,然后弯腰抱起颓颓,被他使劲蹭脸的时候,笑盈盈的在颓颓脑门上亲了两口“儿子不怕,爸爸帮你收拾他。”   我撇着嘴,把墨晓琪退回屋里,按在办公椅上,凶巴巴的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吃饭!”   墨晓琪笑得特别开心,然后歪着头看我“刚才程泽找你?你们认识?”   我翻了个白眼把饭菜汤都准备好,才回答他“别问,我不信你不知道。”要是真的不知道我估计我就要生气了,真的要和墨晓琪拼命了啊,人走了就算了,也并不是因为厌弃我才走的,既然这样,不知道我之后的行动就算了,毕竟墨晓琪只是个医生,并不是多么有背景可以调查的人,但要是连之后接替他的医生是谁都不知道,那就是真的,想要远离我了。   但是今天墨晓琪好像是逗我逗上瘾了?他前倾着身子,一脸单纯无辜又好奇的模样“渊凡,你好受医生欢迎啊,他是要约你吗?”   “……是,我拒绝了。”我有点无奈,拉了把凳子坐在他身边,稍稍扬了扬下巴“吃饭,一会凉了不好吃了。”话是这么说,已经动手拿了勺子把饭塞进了墨晓琪嘴里。   墨晓琪今天穿了乳白色的大圆领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这会没有别人,他也没有出诊,就没有穿他的白大褂,这会儿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眼睛都弯了起来。我看着他的笑脸,看着背着阳光是时,好像有金边的毛茸茸的发顶,看着他鼓着腮帮子下巴一动一动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就觉得虽然这个人比我大了七岁,现在都二十八岁了,但是看着就像是十八九岁的小少年。   墨晓琪总是说我好像很喜欢黏黏糊糊,像个大猫,事实上我也真的很喜欢他亲密,喜欢抱抱他亲亲他,看他故作嫌弃却又灿烂的笑,每一次都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温暖。   在我塞了一口饭进去之后,墨晓琪迅速的嚼完咽下去,从我手里拿过勺子“哎,我真是太幸福了,简直是捡了个小媳妇,最近做饭又有长进了。哦对了,程泽那孩子我认识,人还不错,也很有分寸。”   莫名的夸赞语气让我差点就脸黑了,或者说我以为我还没脸黑“吃饭堵不住你的嘴?怎么,我已经拒绝了,你是要我把人追回来?”   墨晓琪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但是想到了那个叫什么巴蒂斯安的法国人我就来气。更不用说,既然出现在这附近,就代表这至少他是知道墨晓琪的工作单位是哪家医院的,虽然说这很正常,毕竟墨晓琪在这家医院都工作好几年了,但是!!!他才复职两三天,怎么就找过来了??? 第242章 现世二百三十六:巴蒂斯安来访   要说生气其实还真的不至于,那个人还没到能够影响我情绪这个地步,但是就像是路边看见飞着苍蝇的呕吐物一样,它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你悲伤,但是就是会给你添堵。而且我怎么都不会因为这个和我的医生生气的,但是还是有点点委屈,就一点点,为了被安慰而存在的委屈。   墨晓琪这回就不是单纯的开心了,他咽下嘴里的饭就不停地笑了起来,他没有穿鞋,整个人都窝在了椅子里,双腿微微张开,曲着腿双手松松的抱住自己的膝盖,两个脚丫子都极其可爱的叠在了一起,把颓颓圈在了腿弯,然后他自己侧头枕在膝盖上,笑容明媚到好像烦恼是一个虚无的,不存在的词汇。但是我真的越来越想爆炸,虽然他的笑容好看死了,看着就让人开心,但是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哎呦笑死我了,我们家小怪物怎么这么可爱啊,看你生闷气太有意思了,行了,你这么肆意的人,不该憋着的,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丧气的开口“巴蒂斯安来了,应该是找你的。”   其实,我并不生气,也没有隐忍,也没有丧气,我猜其实我的心里是柔软的笑着的,墨晓琪看着人前正经,虽然总是一副笑得很温柔的模样,但实际上非常疏离,甚至说得上有点冷心冷情的,所以我真的太喜欢他这种完全放松的模样,有一种,这样一个人,在我身边,做什么么我都很开心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笑我,而我也想看他笑。   墨晓琪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就是恍然大悟“哦,应该是我之前工作交接好了之后给贝尔纳发过消息,他可能什么时候去兰诺齐家的时候说到了吧。啊,突然觉得自己也是非常有魅力的人了呢,看看这一个二个对哥哥有想法的都是小孩子呢。”   我觉得墨晓琪成功了,他一直想让我多多少少变化一下,我知道他想让我不在时时刻刻都想着让自己不爽的事情, 希望我的情绪变得更加明媚。我想他成功了,毕竟现在,我虽然依旧对墨晓琪非常执着,依旧占有欲很强,不允许任何人继续我的墨晓琪,但是在墨晓琪这样和我开玩笑的时候,我却只想随着他,心情放松的一起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娱乐点,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狠狠的要求,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不然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   我确实是一个比较容易多想的人,我也承认,我非常的粘人,承认这个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有的时候感受到一点点墨晓琪对别人的在意,我都会很难过,在我心里,他的每一丝情感都应该是属于我的。   但是我大约是被宠好了,我不再过分惶恐失去,我知道墨晓琪会在我身边,虽然心底最深处还是有着恐慌的,但是这种感情不会如影随形,如附骨之蛆,它可以安稳地呆在心底,然后我满心满肺的,都是眼前能看得到的愉悦。   墨晓琪也是感觉的到的,他没有了之前那种小心翼翼,也没有了那种拼命想要让我安心的难过。   我想我们变得越来越好了。   墨晓琪一点都没有奔三的自觉,他确实也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可能互相喜欢的人就是会变得非常黏糊,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我黏黏乎乎的,但是墨晓琪也不想刚开始那样,作为我的医生,努力的做出一副负责任,非常成熟可靠的模样,他现在也会玩闹撒娇。比如他把颓颓抱了起来,狠狠的在他肚皮上蹭了两下, 然后非常的不在乎形象的张着嘴,一脸单纯的等我喂饭。   我?我当然是乐意至极。   我们一直很喜欢互相宠着对方,也喜欢偶尔就让自己当一回不讲道理的巨婴,闹些无伤大雅的脾气,无论是哪一个都会变得柔软。   墨晓琪现在就像一个四体不勤的小孩子,大约是因为刚复职工作有很多需要处理的,至少,作为医生,病人的档案,还有接受的病患资料以及治疗记录都是需要看的,于是他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一手握着鼠标一手胡乱地揉着颓颓,当我把勺子递到嘴边,就会眼不离屏幕的把下巴扭向我,然后把饭吃掉。   就像是慈祥的家长在给调皮的孩子喂饭是不是?我倒是记得非常清楚,在渊子佩五六岁的时候,正是小孩子最没有理智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就像是脑子被什么人用打蛋器搅拌过了一样,到处乱跑乱玩的时候,就是这样被喂饭的。   但凡可以我都不想拿渊子佩来举例,但是可惜了,我只见过这么一家小孩子,那些脑子至今不怎么清楚的女性们更是让人没眼看。   巴蒂斯安找来的时候,我正一脸的嫌弃,站在墨晓琪背后给他胡乱的擦嘴巴。这个嫌弃当然是故意做的表情,但是这种叫做嫌弃的情绪在我看到巴蒂斯安的时候,是真真切切地传了出来,我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要知道法国人很大部分人只说法语,有不少人甚至是拒绝学英语的,在他们看来,只有法语才是优雅高贵的。   巧了,我们还在法国的时候,虽然相处的不久,我也知道了,巴蒂斯安家就是这样的家庭。而在国内,说法语的人还是小众,可能有些人出于兴趣学,但也仅仅是能会几个单词,可能厉害了还能做套卷子什么的,但是听外国人说纯正的法语就很困难了。   所以他能准确地找过来也是挺神奇的。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也会在,巴蒂斯安推开门的时候还是笑着的,看到我以后瞬间变脸,倒是没有什么不爽或者生气烦躁的表情,仅仅是突然没了笑容而已。   哎,印象中有一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非常合适我们现在的场景,主要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先入为主带来的效果,虽然这类别的第一映像有着各种不同的因素组成,不一定是正确的,甚至可能是当时赶巧了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第243章 现世二百三十七:巴蒂斯安来访(二)   就比如因为我的敏感,感觉出来了巴蒂斯安随墨晓琪的想法,还有他的哥哥巴蒂斯特对我的想法。   那个时候我还是非常的惶恐的,因为那时候墨晓琪还没回到我身边多久,所以这就造成了我不可能冷静的对待。   所以这兄弟俩对我来说,第一印象可说不上是好,虽然不一定正确,确实最鲜明牢固的,并且很大程度上它决定了双方交流的进程。人们总是过分依赖和重视初始信息的,不是吗?   所以好象这样想想我们两个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对对方毫无好感,我甚至还怀有恶感,毕竟这个人曾经非常肯定是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大约是一个字都不会差的。   他并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墨晓琪说的,那时候他的傲慢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挥洒,虽然我已经说明了我是墨晓琪的男朋友,但是可能因为我当时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多多少少给了人不是非常靠谱的印象吧,所以他就那样喊了出来,他说,墨,我不会放弃的,我们是公平的,他配你还差得远!   你看,我连他的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问题在于,谁跟你我们。   很多人说感情是没有公平这种而说法的,但是我认为有,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平的,这个是针对事情来说的公平,而不在于两个人的对比。举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吧,两个人干了同一件事情,还都干得很不错,完成度高,效果也好,但是最后被认可的之后只有一个。   原因很可能仅仅是因为 那个人比较好看。   这个时候就有很多人会说,这不公平,明明我也做得很好,从能力上一点不输,凭什么因为他好看就选他。   那你说呢?   人长得好看还是有很多优势的,在这个好看的人不是花瓶的情况下,他的优点就极其明显了,因为他好看,所以看到他的人会有好心情,好心情是什么,那简直是武器。对于仅仅追求生活感受的人,追求的就是这种愉悦,就算是追求成绩的人,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 好心情带来的效率?   更不用说,好看源自于基因啊,当然也可以源自于金钱,那么人家的家族不住到通过了什么努力才延续下来的好基因,不知道做了什么努力才赚到了钱给自己了一张好脸。   他比你多付出的就在这里了,所以他赢了,对于他自己来说,也一样,我付出了这些,我得到了,很公平。   多公平啊。   物竞天择,我比你强,我毁了你,也很公平。   谁跟你我们。   我瘫着一张脸,看着巴蒂斯安“你走错地方了,挂号在一楼大厅。”   “我是来找墨的。”   “墨晓琪今天不出诊。”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可以告一段落了,毕竟如果现在我身边的是Abyss的话,他们就应该已经听懂我的意思了,不管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退下,虽然说巴蒂斯安并不是我的员工,我好像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资格让他听我的,但是。   我觉得我现在说的事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结果巴蒂斯安有点不爽的皱着眉,让我不太爽的事情是,他看我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胡闹的孩子。   哈,有意思,一个温室小花朵,要教我做人。   “我当然知道他不出诊,我来找墨和他出不出诊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来看病的。”   我有点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仔仔细细的看着巴蒂斯安“挺奇特的,也很自然,看样子你是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觉得你这样来打扰别人工作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吗”   墨晓琪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看的我有点毛骨悚然,我当然并不是怕墨晓琪觉得我自以为是管得太宽,而是,墨晓琪现在看我的样子,眼神都像极了一个老父亲。   巴蒂斯安显然是不服气的,他甚至握紧了拳头,这个行为让我有一些不解,我自认为虽然我的语调与其说不上友好,但是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生气的地方吧?更不用说,握拳头这件事只有三个原因,最不可能的就是,闲着没事,只是想握拳看看,然后就生下了两个大类。   一个是过于气愤,握拳想要冲出来挥拳,想要打一架。   另一个就是无能者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的气恼。   有件事情说好听了叫做隐忍,实际上就是无能,有能力的话,谁也不是成心让自己过得不舒服,早就发泄出来了,谁会去忍者。   果然,巴蒂斯安忍了又忍。才开口反驳我“你不也在这里。”   我,你跟我比?我是墨晓琪的男朋友啊,我是来给他送饭的啊,但是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啊。我已经不想再理会巴蒂斯安了,毕竟不管我怎样排斥,他也是已经存在的了。   扭过头不再搭理巴蒂斯安的时候,我和墨晓琪目光对在了一起,这么互相看了一会,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曾经我是一个非常佛系的人,神经有那么一根弦,在没有触及那个界限的时候,我基本上是忽视状态,而超过了那个界限,我可能就会采取什么行动,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触及的机会,甚至能力。   但是现在,我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为了无关痛痒的事情拌嘴,争吵。   墨晓琪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是也做不出忽略人的事情,毕竟巴蒂斯安也算是他的熟人了,如果不是应为我,他们应该一直相处的还算不错来着。因为心情好,墨晓琪笑眯眯的“你吃饭了么?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到的机场,然后就打车过来了。”   墨晓琪从桌子上拿起台历圈圈画画了一阵,又看了眼手机才说“嗯,行,怎么也是大老远来了,渊凡,你带他去转转玩玩,晚上下班我们一起出去吃。”   莫名的就觉得我像是一个小孩子,就像是电视里的情节一样,在家里来亲戚的时候被长辈拎出去陪同辈小孩子玩耍。我怀疑就连心情也是一样的,不愿意陪伴,甚至是不愿意分享,但是还是要带着去,不好好逛又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还拉底了自己的档次。 第244章 现世二百三十八:如果我忘记了你   带着巴蒂斯安离开医院之后,我就开始给他找宾馆,顺便带他办了临时电话卡。巴蒂斯安一脸的郁闷,后来他终于忍不住了“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能处理好,墨不是叫你来做导游的么。”   你看看,这说的还能叫是个人话么?既然墨晓琪叫我自己决定行程,那当然就是按着我的节奏走,我不相信巴蒂斯安不知道我讨厌他,为了给墨晓琪一个交代,我能耐着性子带他处理这些就不错了,怎么,还真当我是个导游?就凭他也配。   我站住回头看着他,忍不住嘲讽“说得对,那走,我带你玩。”   我不管巴蒂斯安愿不愿意,也不管他有没有跟着,反正这个人也说了,他都能办好这些事情。说实话,身边的人会英语的不少,但是大部分都只会一点散装塑料英语,他一个英语也不怎么样的人在这里要怎么生活,那完全不是我该操心的,不是吗。   巴蒂斯安真的是烦人,他跟在后面不停的提问题,在察觉到我们是要回医院的时候甚至开始质疑“墨还要工作,你自己也说了不要打扰他工作,现在又回来是要干什么。”   我不是很了解这个年龄段的男性是不是都这么烦人,我从小及学会了听和看,学会了少问问题。除了墨晓琪,我身边的人两大类,一类厌恶我,只会用命令语气,另一类听我的话,会很利索的执行,而不是提问题。所以突然碰到了问题儿童,我还有点头疼。   我带着巴蒂斯安来到了医院活动区。   对,就是那个精神病出来放风活动的地方。   这里什么人都有。   人间百世,缤纷繁杂。   我找了个长椅,坐在上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阳光这种东西有些无解,夏天的时候谁都要躲着,但是秋冬的时候,它绚烂温暖的让人从心底都觉得酸软,就像是泡了醋一样,骨头都软了,恨不得就这么化了,一动不动。   说实话这个地方我还挺喜欢的,大概所有的精神病都挺喜欢这种地方的,毕竟环境这么好,还不用不用看着医生们诡异的打量,不用被绑着,不用每天呆在病房里看着雪白的墙发呆发疯。   我还记得我当初神经兮兮的在这里装作犯病的样子冲墨晓琪发脾气,然后被墨晓琪一点也不温柔地骂了回来。我也记得墨晓琪经常把我赶下来希望我能和别人交流一下,然后遇到了一个小姑娘,把人坑进了医院。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那一天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还是因为我是第一次离开医院,去了墨晓琪家,而那个小姑娘可能之后就被医生送出去了,毕竟这里不是什么旧世纪的疯人院,我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猜也知道,不是什么疯了在大街上跳着脱衣舞拿刀砍人的情况,就需要正常流程挂号诊断决定是否住院治疗吧?   其实能够来散步的人虽然多少有点不正常,但是至少非常温和。我在晒太阳的时候,巴蒂斯安有点忍耐不住“你就在这里呆着不动了?”   我眼睛都懒得睁开“怎么你等喜欢的人这点耐心都没有?”   “但是这会才两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站着,未免太浪费时间了吧。”   是谁说过法国人都很有耐心的?虽然有一定的夸张成分,但是既然有了关于法国吃饭的笑话,就代表多多少少是有点影子的,怎么吃饭等那么久就不浪费时间了么?更何况,对于我来说,只要是墨晓琪,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只要我知道我总会等到,那么我可以一直等着。   我习惯了,他也值得。   我安安静静的仰着头,感觉到身边的人极度的不耐烦之后,我就也暴躁了。啊,这种享受的时候听到别人不耐烦的声音就会觉得被打扰到了啊,更何况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放个学还要手牵手等着老师带着过马路的小学生了,不耐烦就请离开。   本来我可能真的就这么睡过去的,但是巧的是总有有意思的人出现。   巴蒂斯安也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怎么的,倒是一直没走安静了下来,其实他的表现一直都让我有些诧异,因为听墨晓琪的描述,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很内敛容易害羞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时差没有调整,所以人就暴躁了,好在他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从墨晓琪的办公室其实能看到我们,墨晓琪发消息告诉我,他接了个特诊,病人家属是他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因为听说墨晓琪能力比较强,专门找来的。在具体一点就是,这个人的老婆出了车祸,然后非常狗血的失忆了,还患上了创伤抑郁。   墨晓琪带着那个患者来散心的时候,我就在很远的地方看着,看着墨晓琪手里拿着病历本,温温和和的和患者聊天,尽职尽责地开导,有点忍不住会想起墨晓琪带我的时候。他一直很温柔,但是该骂我的时候真的毫不心软。   这个病患不住院,仅仅是来治疗,病患的丈夫来带人走的时候,满脸都是疲惫,一直在像墨晓琪道谢。我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能感觉的出来,那种疲惫是一种心理上的疲惫,看着有点难过的样子,大约并不是因为嫌弃妻子患病了麻烦,而是一种,对妻子忘记了自己的难过。   看样子曾经也是非常恩爱的一对,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少会出现,我忘记了一切,却还独独记得你的情况,大脑又不是计算机,还能单独保护备份的,因为外力创伤失忆的话,那完全是随机的,忘记爱人不是必然的,但要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一定会忘记爱人。   送走了病人,墨晓琪还有些怔楞地站在原地,我看巴蒂斯安有跟上来的意思,瞬间冷下了脸。公平竞争那是在墨晓琪单身的情况下,现在我们在一起呢,就这样没有自觉地跟着,一副天真烂漫理所当然的模样挖人墙角,真的很让人恶心,礼义廉耻都让他喂狗了。 第245章 现世二百三十九:如果我忘记了你(二)   我对自己的表情的威力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看巴蒂斯安不跟着了,我才向墨晓琪走去。抱住人之后,亲了亲才问“想什么呢?”   墨晓琪失神的看着前方,一副怔楞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扭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问“渊凡,如果我失忆了,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办?”   “听实话么?”   墨晓琪顿了一下,突然挑起眉毛“我听你这意思,若是说实话的话,可能还不太好听是不是?”   我习惯性的咧嘴舔了舔牙齿,墨晓琪说我牙齿还挺锋利的,这点从我用地舔舐就能感觉出来,边缘是比较锋利的,大约我就是个兽类?舌头稍微有点疼,我赶在墨晓琪瞪我之前,露出一个算得上乖巧的笑“好话谁都会说,但是,墨晓琪,如果你失忆了,我会努力让你重新爱上我,但是如果你不爱我了,我就放你走。”   墨晓琪低垂着头,好半天才哼笑了一声,伸手给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非常缓慢,充满了难过的味道。“这不公平,又不是我想要忘掉你的,你凭什么不要我。”   墨晓琪现在的样子告诉我,他并不是真的担心自己失忆了怎么办,而是看着他的病人的模样感到难过了,我知道其实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缺乏安全感,所以在他想要寻找的时候,我给了这样的答案,让他觉得不开心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吧,我在对墨晓琪的感情上一向非常的认真,我会考虑的非常认真,也真的会这样做。但是我不想因为沟通而造成问题,我扳着墨晓琪的肩,让他面向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他微弱的难过和不开心,虽然知道他是莫名的联想到自己才感同身受的,我还是有点讨厌那个病人了。   让墨晓琪有负面情绪的,我全都讨厌,就像我一直以来都不够爱自己一样。   我让墨晓琪伤心过,所以我也讨厌我自己,如果不是墨晓琪看到我受伤会心疼生气,我大概会自虐成瘾。   “不对,我抓着你不放,才是对你不公平。你看,我说了要努力让你爱上我,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我都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都不会放手。就算你害怕我了,想躲开我了,我都不会放手。人是由经历和记忆组成的,如果你只是忘记了我一个人,那我肯定不服气,如果你把过往的一切都忘记了,那你就不是你了。性格也是一样的,你之后的经历会塑造另外一个你,如果你的爱好偏好都变了的话,如果你真的喜欢上别人的话,我的纠缠只能让你痛苦。”   但是墨晓琪啊,其实这种问题很没有意义,并不是说担心这个有什么问题,而是问出来之后,对方的回答听着很没有意义。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象得出,真的发生了是怎样的想法感受。我那么喜欢你,见不得你难过,所以我现在回答你,我不会让你为难。   但是我猜你也是知道我的,如果你真的忘了我喜欢上别人了,我肯定不会默默看着,曾经我想过干脆把你关起来,谁都见不到,折磨你的神经,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怨恨,我都要你开心也好痛苦也好脑子里只有我。   这是在我担心失去你的时候的想法。现在我不会了,因为不想你痛苦。关进房间里的话,你的人生就太无趣了,我也不想一直看着你心如死灰的空洞模样。   所以很大概率,我会一点点把你可能有好感的人处理掉,反正你也不认识我了,也不会联想到是我做的,这样就不会生我的气。我想我还是有把握把你诱拐回来的。如果真的不行,你之后的经历让你不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那么我大约会去死一死,等你想起来给我殉情。   也说不定会杀了你,我给你陪葬。   是不是很不公平?因为当初的关心,就招惹了一个甩不掉的疯子?   只是我会永远记得你这句话。你在爱我的时候,说过的,你并不想忘记我,仅仅因为忘记你就离开你,是不公平的。   这就是神给我的旨意,我燃烧余生,也会做到。   墨晓琪眨了眨眼睛,然后抱着我,下巴垫在我肩上,及其放松的把身体重量完全压在我身上,然后才懒洋洋的开口“就数你最会说话,说的好听,我才不信你。”   虽然是秋天,但是天气还是不错的,穿的也并不多。拥抱在一起很快就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种温度和自己相当,散发着并不明显的热量,总是会让人沉迷,这种温热是有生命的,可能随着心跳都在改变,柔软又安心。我紧紧抱着墨晓琪,随便他怎么使坏增加重量,我从来不可以去锻炼力量,但是墨晓琪总归是我手断了都要抱的住的存在。   墨晓琪耍着赖,突然问我“哎,你下午和巴蒂斯安干什么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立刻做出一副有天大委屈的模样“墨晓琪你可再也不要想着我能和这个人和平相处了,我带他办理宾馆入住和手机卡,他居然觉得我耽误他玩的时间了?!一把年纪了事情轻重缓急都拎不清,墨晓琪你不要再理他了。”   墨晓琪笑得特别开心,伸手胡乱地揉我的头发,明明就是随心所欲,结果还像模像样的给我做了个造型“有什么啊,我又不可能喜欢他。”   你看墨晓琪,他真的特别恶劣。我感觉的出来,他明明知道我是讨厌这这么一只苍蝇围着我们乱转,就算知道她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影响我们的感情, 但是,相处的时候只要他在,就让人不爽啊,尤其是他明明亮的像照探灯,还一点自觉没有!墨晓琪明明知道,他现在就是在故意逗我玩。   最后我们还是带着巴蒂斯安去吃了饭,用墨晓琪的话就是,好歹是来找我们的,第一天不请吃顿饭不合适,请了才有底气甩掉他。 第246章 现世二百四十:地铁争执   墨晓琪视角   送走了那个病人之后,我突然就有点感慨,病人家属是邻居家孩子,和我差不多大。他老婆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所有能够知道的就是,他每天都期待着,一觉起来妻子想起来自己了。   我不知道那种期待会不会极其痛苦,但是我知道渊凡在我离开的那两年有多么难过。因为当我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我是幻觉。除了刚见面那小心翼翼地试探,以及苍白无力却又拼命挣扎的凶狠,他在那几天都是一个容易惊吓的样子。我有的时候起的早了,下楼给他买早饭的时候,都会有护士跑下来,告诉我渊凡找不到人在病床上满脸恐慌挣扎着要下床找我。   那个时候的渊凡腹部的伤口还没长好,回去就能看到血浸透了纱布,而他哭哭笑笑的,最后抱紧我,哑着嗓子,说他吓坏了。那个时候我也非常难过。我想骂他不知道爱护自己,身上还有上就胡乱折腾,我都说了不会走。但是也知道,都是我的错,渊凡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   我为了确认自己的爱情,把一个这么喜欢我的,我这么喜欢的孩子折腾成这个样子。   失忆的人生活中应该是比较害怕的吧?有很多人觉得,失忆了总有人告诉你,你和身边人的关系,好好相处就好了,但是事实上,面对陌生人告诉你,他是你的什么人的场景,都会惶恐。因为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虽然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谁能确定这些人不是借机来骗自己的呢?   尤其是爱人这种亲密的关系,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在哄骗些什么呢?如果真的是爱人,也是很难过的,因为他是如此的期盼你能够想起来,每天讲着过去的事情,而你却像是在听小说,一点实感都没有,每天醒来都会看到这个陌生男人在自己身边,对于没有记忆的人,会很害怕吧?   看到对方必备又难过的样子,也会愧疚吧?为什么,我把这样一个爱我的人忘记了呢?我为什么让这个人难过了呢?   想了很多,会得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我也会想到自己。   所以我问了渊凡,然后这个小崽子说得话让我心情有点复杂,我能感觉的出来他的不住所措。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错,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不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一直知道别人想听他说什么, 当然他愿不愿意让听的人开心就看他的心情了,他很会说话,但是我感受到了他的纠结。他是真的觉得死死抓着我不好,也是真的不会放手。   其实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根本没有必要纠结这些,本来就没影的事情,我大概只是,触景生情,想让我家小怪物告诉我,他到底有多爱我吧。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残忍,如果我失忆了,没有任何辩解的想法,很明显的一个现实,就是我又把渊凡抛弃了,我知道这个孩子会怎样含着血泪走在我身后。   我知道他会控制住自己不上前,不让我难过,也知道他会阻拦一切接近我的人,像个孤注一掷的维护领地的小动物。但是让人最难过的,大约就是,他知道他其实没有资格,那种刻在心脏上的伤口,每走进一步,每看一眼,都会更痛苦。   这么好的渊凡,我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一直陪着他,让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   其实工作的时候我已经订好餐厅了,也不知道渊凡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他那副掀起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想让巴蒂斯安碰他的车。这孩子真的太有意思了,他知道巴蒂斯按对他没有威胁,但是就是嫌弃的好像他是什么垃圾一样。这会撒着娇跟我说想坐地铁。   我肯定不能拒绝我的小怪物的要求啊,而且这其实也是个好机会。渊凡一直不喜欢别人和他近距离相处,地铁那可真的是人贴人的。这孩子好像没有坐过地铁呢,我倒是还挺像看看他的表情的。   我们到的还算早,地铁上还没什么人,当然了这个没人只是相对的,只是说我们还能坐着而已。我坐在渊凡对面看着他,而渊凡坐在座位上掏出手机安安静静的刷消息。我一直觉得我家小怪物这一点很神奇,一般人在第一次做什么的时候,慌张倒不至于,但是多少会好奇,不至于变现的像是乡下来的没见识的样子,但是好奇地观望总该是有的,但是渊凡就像上次我们一起去游乐园一样,仅仅是想看看什么样子,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条线人不多,但也是在慢慢增加的,后来当我低下头准备玩手机的时候,一个大妈突然尖叫一声扑在我脚边,手在我大腿上胡乱的摸着,像是要找借力点,想要爬起来。我吓了一大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渊凡那张许久不见的,满脸戾气的死人脸,他站起来凶残的揪着大妈的头发,生生把人拽着头发甩到了他原本的座位上。   车厢瞬间哗然,那个大妈很是惊恐,尖叫着,哭天喊地的指责“哎呦!没天理了,你们看啊这个年轻人怎么这样啊,都看看都记住这个人丑恶的嘴脸!他欺负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可以随便动手了,你们看到了,他把我踹倒了还拽我头发!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准进监狱!一点教养没有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造孽哟!”   可能是因为这个大妈说的话实在是有点经典,有点像碰瓷的,而且说话也实在是很过分了,或者是渊凡长得太好看了,当然更可能的是渊凡是在看起来像是鬼煞一般,居然没人敢帮着指责,只是小声的议论着。   怎么说呢,渊凡确实是有妈生没妈养,但是事实是一回事,骂人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控制了半天也没压住自己的火气“你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唔唔!!“我还没说完,就让渊凡捂住了嘴,然后这孩子站在我身前,懒散的扶着杆,低着头冲我眨了眨眼睛,笑得异常漂亮,然后他弯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才看向对面,坐在座位上的大妈。 第247章 现世二百四十一:地铁争执(二)   “奶奶,我劝你,挺大年纪了就别绿自己的老伴了,走一辈子也不容易,就算是单身,也麻烦你眼光放在同龄人身上。你想让我让座,说一声就行了,这突然的就眼睛放光往我腿上坐,我害怕啊,年轻,没见过这阵仗,条件反射把您踹出去了,是我不对,但是……”   本来声音还带着诚恳的渊凡,突然就变得阴冷,声音都好象结冰了一样,最让人觉得寒冷的,大概是他说话的语速,慢慢吞吞的,甚至能想象得出来他是怎样卷起舌尖发出这些音节的,听起来就像是一条蛇,在耳边嘶声细语。   “我就算了,摔倒了还在我爱人大腿上摸来摸去的,怎么,我们是你男宠么?不打你还老老实实看你挨个宠幸?你最好记住了我们丑恶的嘴脸,再找到我们身上,我就让您靠着呼吸机过日子。”   听渊凡这么说,我就一点也不疑惑了,渊凡对这些事情敏感的过分。   近些年倚老卖老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地铁和公交上,很多年轻人都有这样的怨气,可能地铁上上下班时间段的年轻人戾气更重一些?总而言之大家听到渊凡的话,也不去指着大妈的鼻子骂些什么,反而是冷嘲热讽故意放大了和身边人聊天议论的时间,被大妈骂回去还要委委屈屈地说,干嘛呀,我和朋友聊天,又没说您,这突然是干什么呀。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正亦或者是善良,没人规定什么行为就是善良的,友好的,就像有些父母过于病态的管教,出发点是对孩子的爱,但是结局却并不好,就算是社会舆论也是反对的,所以说,正义和善这个事情,主要是看各人的感官。为什么经常有人喊着反派的五官改变了我的三观,就是因为反派长得好看,做事情让人看着舒服啊。   当然我并不是说渊凡长得好看就做什么都可以,而是在这件事上,他做的事情让人心里痛快,那么就是没错的,而周围议论的人也是。他们并不善良,认真地说还有点爱凑热闹,惹是生非,嘴碎又键盘,但是在这个场景,没有人说他们不应该嘲讽,因为在大部分人眼里看来,这种行为是令人愉悦的,那么不管他们说的话是不是有失偏颇,不管他们的话是不是对那位大妈有很严重的伤害,只要大部分人觉得这件事情令人舒服,那么,他们就是善良的,正义的。   你看,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善恶啊,全是条件和环境的碰撞。   渊凡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会创造条件,会找对的环境,他能生存,甚至生活的很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个大妈一言不发的缩在了座位上,她身边的年轻人都嫌恶的往边上靠了靠,这种行动上的责骂当然比语言更加伤害人,她看向渊凡的眼神都是怯懦的,带着浓重的恐惧,渊凡这家伙还时不时的充满恶意的看她一眼,非要我在他身上掐一把才能收敛一点。   让我觉得哭笑不得的是,渊凡一下地铁就拽我去了商场,得亏巴蒂斯安是个成年人了,这要是个孩子,就他这样说一出就一出,走哪也不说一声的架势,估计人早就丢了。   当然,说不定渊凡就是这么想的。   到商场之后,渊凡嘟嘟囔囔的给我挑了一条裤子“快去换上,也不知道那老女人有没有什么毛病,脏死了。”   巴蒂斯安安安静静委委屈屈的跟着我们,我一跟他说话,渊凡就不开心,这孩子真的是少有的这么情绪化,尤其是当你感觉出来,他其实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单纯的给人添堵的时候,   但是太可爱了,不是吗?   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多喜欢巴蒂斯安,甚至还不如和他哥哥关系好,这个在巴蒂斯安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们放风筝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了,你看,像这种别人已经告诉你了,你并不受欢迎,但你开要往上凑,那就怪不了别人对你招待不周,是不是?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自己选的,那么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也不该抱怨,也不该冒进。像巴蒂斯安这样不时地表示出自己的不开心和委屈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可笑。   所以虽然说是为了请巴蒂斯安吃饭,但是定的餐厅并没有考虑问他想要吃什么,是以甜点为主的宠物咖啡馆,这家店的甜品份量还是很足的,重要的是,渊凡很喜欢吃果酱类的东西,而且我们还带着颓颓。   刚开始确实是考虑到渊凡爱吃什么,但是在渊凡抱怨巴蒂斯安说自己浪费他时间之后,我就很小气的想着,幸亏没有问巴蒂斯安想吃什么,既然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那就自己旅游吃喝就好了嘛。   颓颓真的是莫名的喜欢渊凡,一直在立志于爬上他的头顶,而渊凡每次都很不耐烦的模样把它从身上拨下来,虽然他的表情便显出了他的不耐烦,但是动作倒是很温柔。颓颓身为一只猫,当然对危险非常敏感,所以也一直坚持不懈。   颓颓很高冷的,从他还在宠物店就只对渊凡有好感就可以看出来,要不是我养了他一阵,甚至说要不是刚开始他抗拒我的时候被渊凡凶过,我大概也是不被颓颓喜欢的。所以在巴蒂斯安想要摸两把被挠了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吃惊。   颓颓估计挺用力的,因为他的指甲被渊凡剪得又秃又圆润,挠破是不可能了,但是那几条红印倒是明显的很。渊凡连看都没看一眼,点完我和他自己的单之后,直接把菜单放到巴蒂斯安面前,就开始低头刷手机。   其实我和渊凡一直以来对手机的依赖性不大,并不会像大部分年轻人一样,离开手机甚至会觉得不安。我纯粹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渊凡就比较悲惨了,这孩子从小偷用电脑发展自己的帝国,一直到快二十岁出院才有了自己的手机,对他来说可能手机就是一个传递,收集消息的工具……某种角度本来也是的。 第248章 现世二百四十二:有关情敌   “你在忙什么呢?”   渊凡扬起一个,说得上是虚假的笑容“你看,林雨漓终于肯跟我说好话了,让我看在渊继明的面子上,照顾一下渊子佩。”   然后渊凡冷着脸,矜贵的抬着下巴,垂着眼皮的小模样极其撩人。渊凡虽然是桃花眼,但是当他垂着眼皮的时候,线条流畅浅淡,就让人想着,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然后这个人就告诉你,他还能更好看。渊凡突然挑眉傲慢的掀起眼皮,嗤笑了一声“说的好像渊继明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一样。”   那声嘲讽简直像是有了灵魂,我看着他邪笑着,漫不经心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面子是没有,但是最近我可是非常想做个哥哥呢。”   渊凡从开始就没想放过渊子佩,就算这个人是喜欢他的,他也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我之前就说,我能被渊凡喜欢,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渊凡把我当他的神,在大家眼里好像一直也是,他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但是事实上更加离不开对方的那个人是我,我训养他,让他不离开我,我也就安心了,我们两个大约就像是双生的藤曼,死死的纠缠在一起,看着还哦想都要让对方窒息了,但是还是欣欣向荣,反而拆分开来还有可能枯萎。   渊凡最近就像个爱撒娇的小姑娘,软萌软萌的。甜点上来的很是时候,他有段时间没有这么傲慢艳丽了,店员看到渊凡的模样有些激动,连托盘都是颤抖的。我觉得有点可爱,就笑眯眯地看着店员“谢谢,怎么样?他是不是超好看!”   小姑娘拼命地点头,一脸兴奋的模样,眼睛还一直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渊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环着我的脖子,然后手指放在我脸上蹭了蹭,然后那个女孩子就变得更激动了,甚至直接小幅度跳起来了,眼睛都亮晶晶的。   我家小怪物瞬间让人哄好了,后果就是他吃着甜品都是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巴蒂斯安可能不太爱吃甜食,他点了咖啡,安安静静的喝着,然后看着我“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吗?”   我也没多想,低头切着自己的松饼,随口回答“你是有什么想说不方便别人听的吗?小怪物你带上耳机。”   我刚说完,就听到渊凡的笑声,是那种憋着气,震动胸腔发出来的低沉嗡鸣声,茫然地抬头就看到了巴蒂斯安握紧勺柄的手,还有渊凡弯起来的眉眼。然后渊凡往我嘴里塞了一口冰激凌,调笑着开口“怎么墨晓琪,你听不出来这位是想和你单独约时间见面呢?”   ……恕我直言,我觉得一般人想不到,毕竟渊凡的臭脾气相处过的也都知道些,这孩子的占有欲就差拿绳子拴着我走了,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和渊凡对着干的,也就只有他的那些亲戚了,而且据我所知,下场都不是很好。而且……一般情况下一对情侣,没有什么非常严重的交往问题的话,其他人应该不会过分参与,我哪能想到巴蒂斯安这么……怎么说,有点没素质?   我其实有点不耐烦了,这种行为说不好听的就像是变态一样,要是我哪里给他了错误地暗示也就算了,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和渊凡相处的有问题,也曾经明确地表达过我不喜欢他,就算是牵扯不到爱情的喜欢都没有。只是因为看到过渊凡情绪不稳的状况,就觉得可以插上一脚,真的很让人反感。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好不言之自己的反感,看着巴蒂斯安“我说最后一遍,我没有换恋人的想法,也永远不会考虑你,你如果是想来中国玩, 那你就自便,如果是因为我,那我劝你回国。”   巴蒂斯安张了张嘴,梗着脖子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请,你可以不接受,也没资格让我不喜欢你。”   相信我,要不是我好歹接受了这些年的教育,还算是一个稍微有些修养的人,我都想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扣在他脸上。说出这种话的人脸皮到底是有多厚,这要是默默的守着我都不说什么了,抱着这样的想法还要实行爱就要行动,就未免让人恶心了。   “我没资格让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有资格让你不追求我,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我的心情了,你大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但是我可能会投诉你骚扰,你自己掂量着。”   我一把捞起身边和别的小猫咪玩耍的颓颓,凶巴巴的看着渊凡“走了,吃不下去了,咱俩去别处吃。”   渊凡一路上心情都特别好,嘴角都没放下来过。他一手拉着颓颓的牵引绳,一手拉着我的手,美滋滋的全都放进兜里,我怀疑他都能跳起来,他这副模样看得我心里软软的“这么开心?我看你把陆斯言解决了也没有这么开心呐?”   渊凡歪着脑袋看着我,那双原本黑洞一般毫无光彩的双眼,现在满是温柔,“那会你因为我瞒着你生气了,不是吗?”   说起这个我就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时候其实是怪我不够信任渊凡,他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但是当时正在气头上,渊凡又是极其罕见的接受我的疏远,听到了让人容易误解的话,当然会胡思乱想了“哥哥就这些黑历史,你倒是记得清楚,我说的是你当时的心情啊心情。”   渊凡笑得特别开心,然后这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子走在大街上,突然就凑过来亲了我好几口,然后又一副正经的样子,走两步又绷不住嘴角,笑嘻嘻的凑过来再亲两下,被我一巴掌按住脸了才嗤嗤的笑出了声。   “不一样的,因为是你做的。我自己抗拒的,和你抗拒的,不一样的。”   然后明明我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明明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情,是一个如果我不做,渊凡都有资格向我发火的事请,现在渊凡笑得那么开心,让我一下子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我应该更爱这个孩子一些。 第249章 现世二百四十三:哭唧唧的渊凡   没有人能够说永远,我也不能保证我能一辈子对渊凡不变心,因为每一天都是存在变数的,我并不喜欢做保证,因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很可能我今天答应了去第二天去冲浪,结果当天暴风雨呢?悲观地想,很可能总有位置的不可抗因素,毁掉了你的承诺。所以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做一些什么。   我想要每天都告诉自己更加喜欢渊凡一点,然后尽我所能,用我现在最虔诚的心,祈祷自己能够喜欢渊凡喜欢的再久一些,更久一些。   毕竟这个孩子好像每一点都是迎合着我的喜好来的,我能感觉的出来,他是在照着我潜意识的期盼成长的,他虽然没有说,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在慢慢的隐藏自己,变成我想象中的阳光的少年。   好在我知道他是心甘情愿并且乐在其中的,不然我可能就要告诉他了。   我的小怪物,你放心,你一直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后来因为带着颓颓,我们来也没有再去什么高档的店,而是散着步去了市场,吃了点烧烤。这一天过得很快,说起来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好像又经历了很多,看着渊凡第一次尝试扎啤,从小口喝的优雅公子到酣畅淋漓的一口气喝完一杯的豪爽汉子,看他一直以来有点死白的面颊染上好看的红色,看他的眼睛变得水润变得亮晶晶的。   看颓颓从看到人多的焦虑,到看到串店小土狗的炸毛,再到傲娇的蹲在椅子上,时不时的挠对方两下。   看着夕阳终于完全看不到,夜幕爬了上来,渊凡可能是喝太多了有些兴奋,走到公园的时候,听到音乐声,就干脆跳起了探戈,举手投足全是魅惑。他眯着眼睛,嘴角扬起心满意足的笑容,看这就像是一只傲气的猫。优雅又放荡。   我低头挠了挠颓颓的下巴,缓了缓一直笑得有点僵硬的脸部肌肉“颓颓,你看你爸,是不是耍酒疯呢,你说你爸爸怎么这么好看呀?”   颓颓当然是听不懂的,我甚至怀疑他现在作为一只猫,是不是觉得渊凡有什么毛病,是不是觉得这个主人不能要了疯了。而且渊凡身上酒味还挺重的,虽然这并不是隔夜熏出来的臭味, 甚至还有点香,但是对于猫来说,估计还是很刺激的吧?看它现在拼命的把脑袋往我臂弯里扎的动作就明白了。   渊凡显然是听到我的声音了,他的舞步已经开始变得随意,就像是跟着节奏晃荡,他凑过来抿着嘴笑“你问他他能懂什么,来问我。”   “小怪物,你为什么那么好看?”   渊凡今天就像是什么笑穴被点中了一样,他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因为要勾引你,让你恨不得死在我身上,从此就吊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哪也去不了。”   每一次和渊凡相处,都是一个越来越开心越来越伤感的过程,这个孩子真的太好了。   精力旺盛的孩子喝多了闹得有多欢,就困得有多快。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给颓颓收拾好食盆和猫砂的时候,渊凡瘫坐在沙发上,迷茫的瞪着天花板,过了一会,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嘟嘟囔囔地喊“墨晓琪,我好困啊。”   “困了就睡觉。”   “……”渊凡有没有动静了,在我回头准备看看他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他又梦游一样开口“不对,我还没有洗澡,我喝了这么多,明天会臭的。”   听到这我就觉得有点好笑了,渊凡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说名这件事情, 因为就没有喝酒,睡前也是要洗澡的啊,这都是默认的,说完我要睡觉了这句话,第一个取得就是浴室啊。果然,渊凡在沙发上扭了扭,还知道看一眼窗帘有没有拉上,就开始哼哼唧唧的脱衣服。   “洗澡,墨晓琪。”   “去吧。”其实我已经知道渊凡想做什么了,但是他现在这个不太聪明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就想这么逗着他,让他把想要做的事情自己说出来。大约是我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好像我完全不在意一样,渊凡很快就着急了,这个爱哭鬼又开始哭了,委委屈屈的“墨晓琪,我都喝醉了。”   “嗯。”   “你嗯什么嗯,你陪我一起洗澡!”每次听渊凡的哭声我都心疼的象是无法呼吸一样,但是这一次我差点笑出了声,努力的憋住了,坐到他身边看着。渊凡这会已经把自己脱得就剩下裤子了,皮带和口子全都解开了,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黑色的裤子衬着他苍白的皮肤,就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暗淡又奢靡。   “洗澡有什么好陪的,你又不是小孩。”   这句之后,渊凡顿了一会,突然慢吞吞的转过身,面对这沙发靠背,把自己蜷起来了,高大的少年缩成一小团,紧紧贴着沙发,自闭了一般,脊背上的骨节就像是鲸鱼的骸骨,昏暗的灯光下让他看起来特别瘦弱,就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挣命的人。   我有点逗不下去了,我该明白的,你跟喝多的人计较什么啊……我把拉了两下渊凡,他就露出了脸。   那是一张漂亮的,挂满泪水的脸。   渊凡安安静静的流着眼泪,可能是有睫毛落到了眼睛里,他不停地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看起来异常狼狈。   渊凡哭着问我,你为什么不陪我?我都喝多了,要是呛到水了怎么办?要是我难受了喊不出来怎么办?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你着急难过了,我都没办法哄你怎么办?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就听着渊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什么。   渊凡说,他拼了命的想要让我什么烦恼都没有,但是人活着就会有烦恼,他怎么都避免不了,今天的那个病人让我不开心了,他其实很难过。   渊凡说,墨晓琪我太害怕你不开心了,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因为我不敢对巴蒂斯安做什么,我怕你会觉得难过,我怕你会害怕我,我怕你会觉得我残忍。   渊凡说,墨晓琪我其实瞒了你很多事情,我做了很多坏事,但是我不想告诉你,你也不要问我好不好?   渊凡说,墨晓琪,我不知道要怎么爱你。 第250章 现世二百四十三:戏精的早晨   最后我还是带着这个哭包去洗了澡。他也没有再闹腾,安安静静的躺在浴缸里,闭着的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莫名的有一种让人难过的美感。我帮他洗完澡,哄着人回到床上去睡觉。渊凡明明是比我要高的多,但是每次睡觉的时候,如果我是背对他的话,他一定会把我捞进怀里,让我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但是如果我是面对着他的,这个大高个就要往下缩一缩,然后自觉地钻到我怀里。   好歹也是喝多了的人,还是要好好照看的。渊凡不怎么喝酒,或者说他没什么机会喝酒,毕竟一个人喝酒还是很无聊的吧?他又不愿意出去找些小伙伴,酒吧等地方自己也是不会去的。曾经我也问过渊凡,在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很文艺青年的喝酒。渊凡当时非常平淡的摇头,然后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只会在开心的时候喝酒,伤心了难过了痛苦了,是不会去喝酒的。   因为,想要忘记而去喝酒的,在他看来都是懦弱没用的人才会选择的,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是承受不了痛苦的人,他也不想忘记,甚至想要仔仔细细地品味,去记住那种痛苦的感觉,因为仇人给的痛苦,他要记住报复回去,爱人给的痛苦,即使难过,也是被留下的情感,就算是卑微,也想要记住。   所以像今天这样喝到走路不稳还是第一次,然后这个开心过头的小混蛋居然说哭就哭。我也一直担心他会半夜难受,想吐或者头疼什么的,就一直看着自觉钻进我怀里的这个孩子。   看着他睡觉的样子,我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两下,然后就那么出神地一直看着。有时候我觉得我的思想有些奇怪,因为我永远摆脱不了对渊凡的心疼,我希望他摒弃过去,但是自我自己却无法忘怀,明明也是个肌肉匀称好看的男孩子,我却总觉得他瘦弱。   好在我们互相宠爱,也都不恃宠而骄。第二天的时候,我醒来的时候,渊凡已经在阳台浇花了,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线衫,微微低着头,袖子有些长,只露出了好看的指尖。听到我坐起来的动静,他偏头看向我,背着光,看不出来他是什么表情,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温热的怀抱包围了,我脸埋在渊凡胸口,懒洋洋又心满意足,干脆抱着渊凡的腰往后躺。   这孩子也就毫不客气地把身体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一点都不撑着。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又觉得及其踏实,但是谁现在在跟我说渊凡纤细瘦弱,我大概是不承认的。   “几点了?”   渊凡趴了半天,小智障一样玩弄着我的头发,看我有点憋气的样子,才弯起嘴角,撑起身子在我下巴上亲了两口“还早,粥还煮着,你再躺会。”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这两天渊凡的手机可是闹腾的可以,他也就这么陪着我上下班,我都怀疑他的那些员工为什么还没有罢工,居然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为他创造价值。虽然那帮人确实是自己就能运转,渊凡就像是个看门大爷一样悠闲。   渊凡咧开嘴,爬起来帮我拿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一边带着嘲讽“我去看看渊子佩,听说被校园暴力了,被老师关怀的时候,交上去的家庭联系人是我。“顿了一会,这孩子又带着装出来的好奇“校园暴力,这个我还没经历过,我去看看热闹。说起来渊子佩是不是有同学认识我?之前咱们游乐园见过的。”   渊凡这个摩肩擦掌的架势让我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是干什么,苍蝇搓手?”渊凡突然就阴下脸,变成了曾经我最熟悉的疯疯癫癫带着点血腥气的死人脸,他僵硬的站在我面前,手中的衣服也随便扔在我身上,然后歪着脑袋,用非常轻的声音开口“说什么呢,墨晓琪。”那个声音细声细气,带着缓慢的节奏,就好像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地杀人魔。   这是三年前渊凡最常出现的状态,曾经我每次看到,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我想让这个孩子快点好起来,但是现在……   怎么看着孩子都是大早上闲的没事干,给我展示他到底能有多么的戏精。   我弯腰捡起床边的室内鞋,毫不客气地扔到了渊凡身上“臭小子你能耐了!”   拖鞋砸到了渊凡的大腿,然后这孩子看我还有要找东西扔他的样子,嘻嘻哈哈的就跑出了卧室“墨晓琪你快点穿衣服,粥煮好啦!”   吃饭的时候,渊凡把他的手机递给我,让我看他和渊子佩的导员的聊天记录,一边把自己粥里的虾仁挑给我,我看着聊天记录里对方一直在称呼渊凡为:子佩家长。   “渊子佩是不是没有跟他导员说你是他哥,只说了家长吧。”   渊凡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应该说了,我看上次那几个学生八戒渊子佩的模样,不像是不知道他的家底的,老师应该知道她爸妈的情况。我前两天已经让彦玖晗组织关公部,发了我是渊家家住的申明,渊家一直还挺迂腐的,应该是家主即家长的意思。”   渊家确实迂腐,导致每次我听到这个家主称呼都很想笑。总觉得这种都是什么深宅大院才会出现的称呼,或者是修仙武侠世界,虽然渊凡家祖宅确实很有那种感觉,总觉得会不会出来一个什么小厮叫我家主夫人,想到这个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顺手刷了刷新闻,果然很多地方已经有了申明,渊老爷子已经气进了医院,但是并没有人在乎,渊凡的团队公关还是很厉害的,竟然没有什么人指责渊凡,不过就算是有,我猜渊凡应该也不怎么在意,更不用说渊家手下那庞大的生意链了,这个小怪物直接高调的把手下企业分散到了Abyss,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渊家家主散尽家财了。   渊凡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小可怜。   好不要脸。 第251章 现世二百四十四:哥哥总会救你的   我只是知道渊子佩是个大学生,还真的不清楚他上的什么大学,搞笑的是他的导员好像默认家里人都很疼爱渊子佩,所以只是告诉我,渊子佩被欺负了,性质有那么点恶劣,家长来一下学校吧。   哎,现在的人就是会想当然的处理事情,这怎么能行呢?如果不把事情确认好的话,就随便下结论,很容易出事情的啊,就比如现在,明明我是那么讨厌这一家子,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但是为了良好的报复,我还不得不掌握他们的信息,这件事情本身是让我非常不开心的, 但是你看,渊子佩我就不用过多关照他,因为他对我来说没有了解的必要。   本来开开心心的去看热闹,说不定我心情不好还会帮帮他,但是……怎么说呢,这只能怪他有一个不称职的导员,这样默认我是关心渊子佩的行为让我很不开心。我讨厌别人把揣测我的意图放得太明显。   你看,每个人都有自己莫名其妙地坚持,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才到别人的雷电,会把人惹恼却还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有能力躲避,有能力抵抗,所以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问地址的时候,还被老师隐晦的指责,大概意思就是作为家长却不知道渊子佩的学校,实在是失职,我就乐呵呵的看着这个老师操心的给我发各种消息,然后慢吞吞的溜达着去了学校。   我见到渊子佩的时候,他还坐在轮椅上,不过确实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是不是?缺了一边胳膊大腿的人,站立确实困难,这点我们是不应该为难他的,是不是?我仔仔细细地看着渊子佩的脸,距离我回国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他恢复的还是挺快的,那张脸肉筋翻腾,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清秀好看,而是狰狞可怕的,嘴唇甚至都有些闭不上。   我还是挺佩服渊子佩的,这副模样了都不做任何遮挡。   渊子佩好像更加的胆小怯懦了,不过这都是应该的,不然这人的心脏要有多强壮。现在,他依旧用那种可怜的,隐隐泛着泪花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导员站在他身边,好像对我这么年轻有点吃惊“渊凡先生,我听说您是新的渊家家主,我以为您比渊子佩年长许多。”   我挂上自己认为合适的笑容,是的笑容,我现在还挺喜欢笑的,至少墨晓琪看见我经常笑会很开心,而我确实也觉得目前的场面有些有趣。“不多不多,也就差一岁。”   然后我看像渊子佩,很是好奇地好好端详了一下。听到他软软地喊我哥哥的时候,我新奇的歪着头“渊子佩,你看看你,才比我小一岁,怎么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这基础比我强啊,怎么混的差距这么大呢?你说是不是,渊子佩?”   看着渊子佩脸都白了,我就有点好笑,这都狰狞成这样了,满脸都是粉色的扭曲的增生,我是怎么看出他脸白的,“你这是干什么呢渊子佩,干什么这么不可置信,怎么你之前就没想过叫我来是什么下场?既然已经习惯了我对待你的态度,既然不介意还要扒上来,就不要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该有准备的,不是吗?说实话,你现在这副样子在我面前露出脆弱依靠的模样,还是挺让人反胃的。”   导员先生简直都要惊呆了他等着我,带着轻飘飘不敢置信的语气“渊凡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因为渊子佩同学受到了严重的校园暴力,希望您能来解决一下,您这样做就是也参与进来了!”   你看他的导员多么有意思,这又有什么问题?你看,他只是通知我了事实,希望我能到来,我答应了,但是并没有准备来解决问题。我才我现在的心情状态就是一种,看电影一般的心情,开开心心的过来,看着渊子佩过得不好,我就更开心了。   我没有搭理他的导员,而是坐在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尽量温和友善的看着渊子佩“子佩,你开不开心?我毁了你的脸,但是这不能怨我是不是?爷爷当时让我有点生气啊。”   我细声细气的跟渊子佩说话,告诉他我就是想让他过着让被所有人厌恶恶心的人,被所有人嘲笑欺辱,我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也知道,正因为他们的单纯无知,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才最伤人,我告诉他虽然渊子佩本人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是他间接造成的,林雨漓这些年来亲手或者鼓动的,对我造成伤害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所以我会竭尽所能叫人救活你,这样你才能或者体会更加深刻的痛苦。   所以我会毁掉你的脸,让你不得不顶这恶鬼一般的面容卑微地喘息。   所以我会仅仅让你活着,却不根治你脏器的损伤,让你就连呼吸都会觉得难受。   你放心,当你脏器受损严重危及生命的时候,哥哥还会救你的。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是不是?哥哥总要救你的。   渊子佩的双眼越瞪越大,写满了痛苦。其实我一直知道渊子佩是怎么想的。这孩子就好像是看什么小说看多了,甚至想着你上我千百遍我还是看着你,直到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就会痛苦万分。   哎,想什么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能是由不习惯吧,常用的茶杯手柄断了也是会不习惯而且惋惜的,但是说不定都不用等第二天,就可以换一个新的。所以不存在什么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想要珍惜的东西,一开始就不会放走。   所以渊子佩把自己折腾这么惨,只能让人看不起,你看看你,都混成什么模样了。   我站起身子,送给他一个,他曾经说过的,他最喜欢的,天真漂亮的笑容,然后我说,渊子佩,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就是想来看看热闹,你现在的样子我看了就想吐,就这样吧。 第252章 现世二百四十五:黑化的资本   渊子佩坚持了这么久,终于崩溃了,他扑过来的时候我向后退了一步,于是他就那么趴在地上,单手抱着我的腿,用撕破了一般的声音哭了起来“那你又为什么不能在意我一下!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你看看,问题就在这里,恩情不是被胁迫感情的理由,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从来都不是报答,这对于施恩人就是累赘啊,所以我一直觉得恩情求来的情感都是假的,更不用说,着恩情还不是我求来的,是渊子佩自己送上门的,说实话我要他帮忙就是想看看渊子佩发现自己在家庭破碎上出了大力气之后的反应,我根本不需要他帮我。   我不需要你,所以你做的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我正在看的电影精彩了一些。不管是什么人,需要的都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其实有的时候仔细想想,站在渊子佩的角度上他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他变得这么可怜,但是却是那架飞机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你看,幸存者,这个词汇就已经说明了,你是该感谢上天让你活下来的,毕竟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   渊子佩没有截肢的那只手也有大面积烧伤,看起来就像是老年人,他拼命的抓着我的裤腿,用力到我都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的手指捏断。我听着他小声哭着“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那么喜欢你。”   啊,为什么呢?原因可能是,我终于干掉了本我能够按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了,我不管对错,不管是不是太过不讲道理,太过残忍,突然有兴致,我就突然这么做了。可能有的人会说,果然是疯子,疯子的想法正常人怎么会懂。说这种话想想也没有什么问题,其实每个人都是有黑暗面的吧?只不过大家在道德法律面前约束住了自己,才有了这个至少表面上非常稳定的世界。   墨晓琪其实也是想让我控制自己的,不过他给的条件非常简单,不牵扯到自己。   在听话的范围内,我已经足够随心所欲了。   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讨厌你,怎么总有人说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那么讨厌人为什么就一定要有理由?哎,就当是我们八字不合吧。   我低垂着眼睛,看着脚边的渊子佩,突然就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爬虫。导员已经惊呆了,他匆忙蹲下想要扶起来渊子佩,一边看向我“渊凡先生!我们是教您来解决问题的,您作为家长怎么能够这样!”   我想来玩,不代表我想看人指责我。烦腻的踢开渊子佩,然后看向导员“我的恋人是男人,我可当不起家长这两个字。更不用说……“我冷笑着踢开渊子佩的手,补充道”您见过求着家长操的孩子么?”   这件事情渊子佩从来没有直说过,但是他在墨晓琪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很隐晦地暗示我,那段时间我的心情非常诡异,我恨墨晓琪离开,又因为他不在而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致,那时候我心情简直就是两极化,还好的时候随便我的家人做什么,只要不是极其冒犯我,我都会无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点点小问题都会火冒三丈,甚至对什么人动粗。   渊子佩其实很精明的,他一直很会挑时间,然后来做出一副弱小的样子,凑过来表示关心,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年轻男孩的魅力……哎,也不是知道这些年都是跟谁学的,我当时是抱着一种,看可怜人的心态,就这么一直看着戏,没有接受,也没有严令禁止。我大概恶劣的就是喜欢看别人求而不得难看的模样。   大概是我对导员说的话算是彻底的掀开了遮羞布,渊子佩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然后神奇的有了勇气,特别像是什么心凉下来准备黑化的状态,然后我听到他说,渊凡,我追寻了你这么久,你总是不看我就算了,但是你怎么能看别人呢?”   我简直感到惊奇,这是什么意思?真的黑化了?别说这个世界不存在系统重生穿越,就这副模样,能做什么啊?哎,所以说人啊,都是非常双标的,如果是我,我也会不满于墨晓琪看着别人,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有本事让墨晓琪只看着我,我也有本事拒绝想要独占我的人。   “嗯,那你能怎么办呢?渊子佩?你能做什么?”   渊子佩大约是疯了,他居然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笑出来的话“爸爸的公司也是很强的,我能帮你弄垮爸爸,也能这样对你。”   嚯,这算是因爱生恨吗?还好,我本来想着,就算渊子佩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他想要做的事是针对墨晓琪的,那我一定好好教教他,你要珍惜在人间的机会,你以为现在就是地狱了么?还远着呢。   “我的傻弟弟,你真觉得你有这么厉害?你是不是飞机失事把脑子烧坏了?资料都是我给的,你只是负责送过去,你以为你还占着什么缺一不可的位置吗?不过跑个腿。”   渊子佩疯疯癫癫的嘟囔着,听不太清,大概就是,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很像什么琼瑶小说看多了的人?你看他都是个成年人了,有一定的承受能力了,居然仅仅是几天,就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这可不行啊。   真是让人无聊。   我没有再管身后的两个人想要说什么做什么,无聊的离开了学校,虽然说在我的认知里,渊子佩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怎么说呢,毕竟在之前,我在大众的眼里也是弱小无助又可怜,可以随意欺辱不用担心的废物,不是吗?所以虽然看不起,轻敌这种事情我还是不会做的,毕竟懦弱的人除了自杀,就只有爆发了。   我给付白藏打了个电话,叫他时刻关注着点渊子佩,以及他接触过的人,然后自己跑到了超市,开开心心的给墨晓琪挑选午饭食材。 第253章 现世二百四十六:崩塌――陪伴   我和医生的生活平静又充实的过着,墨晓琪每天下班都会给我讲,他的病患现在怎么样了,他又接诊了什么样的人,那些病人好不好相处,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开玩笑的告诉我,他碰到了好看的男孩子,这种时候我一般都会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嘴里嘀咕着完了墨晓琪你不爱我了这样的话。然后别别扭扭的等着墨晓琪来哄我。   以前我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的感官,总觉得感受到的并不能说明所有,就像两年前,我明明感受到了墨晓琪对我的情感,可他还是走了。但是现在我感受到的不仅仅的情感,还有安稳。我知道墨晓琪不会一直在我身边,但是他不会再离开我。所以现在墨晓琪开什么玩笑我都接受良好,还能跟着闹一闹。   然后在一个非常普通的下午,墨晓琪下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把我约到了医院楼下的咖啡店里。他沉默的搅拌着加了奶的咖啡,很久之后才挂上了温柔的笑,他很认真的看着我“渊凡,你想做到什么程度呢?在你把过去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之后,你还会做什么呢?渊凡,我很矛盾,我既盼着你肆意飞扬,又盼着你温顺谦恭。”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安安静静地看着墨晓琪“怎么呢?”我听见我的心脏在缓慢的搏动,像是在为拼命跳动做准备。   墨晓琪告诉我,渊子佩被确诊抑郁症了,因为有轻生的危险,被送到了医院治疗,家属特意挂了他的号。然后墨晓琪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他说渊凡,我没有觉得你做的是错的,但是偶尔也会觉得你好像一直活在报复的情绪之中,甚至给我一种你挣扎着活下来都是恨在支撑你,你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组织,却从来不注重自己的生活品质,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就好像你建立它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复仇。   墨晓琪抬眼看着我,那双温和漂亮的眼睛红了一圈,看着让人有些难过,然后他说,远帆,我有点害怕,我看着你一步步把欺辱过你的人收拾掉,看着你一天比一天舒眉展目的样子,我就怕你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就会突然崩塌,因为……   渊凡,你还记得,你作为新生人格,是为了什么么?大部分的人格都是为了保护主人格存在的,虽然你抹杀了他,但是依旧是在为过去挣扎。我有的时候想着,是不是你的仇人一直活蹦乱跳的,你虽然不爽,也还能一直存在着。   渊凡,如果你完成了,就崩塌了,怎么办?   墨晓琪越说越急促,最后都带着些慌张,双手也神经质的绞在一起,用力到手指皮肤都变得通红,还在微微的颤抖。墨晓琪说着说着低下了头,难过得有点哽咽。我突然间就觉得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可爱得要命,明明是一个非常理智成熟的男人,怎么也这么容易钻牛角尖呢?我并不是为了报仇活下来的,恨也不是支撑我的信念。   我全部的希望就是,独立的活下来,我要我拥有的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说我控制欲强我也就认了,我的组织要完全听我的,我的仇人要随着我的心意得到报应,我的爱人也只能爱着我。   我想要的就是解决掉所有令我不爽的,然后和我爱的好好的生活。   就算曾经我可能除了恨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我有我的医生,我怎么可能扔下我的医生。   我起身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看着他水润的双眼和颤抖的睫毛,心里痒痒的,便凑上去亲吻他的双眼,墨晓琪乖顺的闭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我光看这就忍不住心里炸开了花,这种看着喜欢的人就满心欢喜越看越想看的感觉无比清晰,一瞬间我觉得我都要变成小老鼠了,心跳快的令人难以相信。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变心的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更加合适的人,有的只有爱和不爱。出轨的时候,并不是另外一个人比自己的恋人要优秀,而是不够爱自己的恋人。用我自己举例子,我太喜欢墨晓琪了,如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么我想,我就是那个会在昏暗的油灯下,用羊皮纸不停地写着赞颂墨晓琪的话的那个极端教徒,我会狂热的不停的书写,迷失自我的去爱他。   当我那样爱他的时候,他在我眼里怎样都是好的,都是别人不配与之相比的。因为太爱他,所以每一眼,都会更喜欢,眼里也更加的放不下旁人。   “墨晓琪,你可是医生呢,人没有那么脆弱,是不是?就算有人完成了目标就崩塌,那也一定不是我,你知道的,我野心大着呢,我永远不知道满足,我总会有一件又一件想要做的事情,我的复仇其实说实话没有什么计划,而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我要一直陪着你。”   墨晓琪被周围的人看过来,泪眼汪汪的才觉得大庭广众不好意思,直接把脸埋在我颈窝处,也不管现在的姿势是不是更加羞涩,总之是 让人看不见脸就行,像个鸵鸟。   虽然这样很可爱,我也很喜欢抱着墨晓琪,但是被这群人盯着我还是有些不爽的,因为墨晓琪已经开始咬我了。我瘫着脸平静地注视着周围的人,一直看到他们尴尬的做出各种掩饰行为,才小声地在墨晓琪耳边开口“墨晓琪,你别在外边咬我,我也是会尴尬的。”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墨晓琪狠狠的在我腰腹打了一拳,疼是真的很疼,我没忍住抽了口气,疼也是阻拦不住我逗墨晓琪的好心情的,我压着嗓子装出了崩溃的声音“墨晓琪你谋杀吗?我刚才要是真的有反应,你这一下容易惊吓过度出问题啊。”   墨晓琪眯着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在金色的镜框后面看起来就很不怀好意,然后他把手放在了我小腹下,温温柔柔的“刚才会不会刺激到你我不清楚,但是你要是想试试,我觉得从这里下手你会冷静的更快一些,你觉着呢?”   有一说一,我太喜欢墨晓琪这样矜贵傲气的挑衅模样了,我的医生最好永远都不要再露出那样难过惶恐的模样了。我按住墨晓琪的手,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我总归不是个没有理智的禽兽,你开心一点,墨晓琪。” 第254章 现世二百四十七:装疯卖傻   墨晓琪情绪好了之后,我才又要了些甜点,“好了,现在说说你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吧,少吃一点,回家我给你做晚饭。”   我看着我的医生撇了撇嘴,然后吃了一大勺冰激凌,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冰了,突然就皱起了眉,好半天才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抑郁的特点?”   我想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回复“以心情低落为主,与处境不相称,可以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甚至发生木僵。严重者可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某些抑郁症患者的焦虑与运动性激越很显著。往往看到事物的消极面,被空虚感和无价值感包围。有进食和睡眠障碍和无力感,头痛等。可能反复想到死或者有自杀企图。”   回答完了之后,看到墨晓琪撑着额头随意的点点头的模样,我莫名的觉得有种轻松感,就好像刚才我经过了什么审核。要说我也不是这个专业的,甚至没怎么上过学,只不过靠着优越的理解能力,还有绝佳的记忆力才能记住这些。如果我答不出来也无可厚非,但是在我心里,我就是很执著地想要了解墨晓琪的一切,我想要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觉得我对于他来说,是有助益的,我想要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帮到他。   “一般来说,按照DS/M来判断。可以分成轻中重度,但是渊子佩啊,这孩子真的是聪明的不知道该怎么用了。”墨晓琪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了些什么,字好像有些多,墨晓琪写的快也很认真,他写字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就是在嘴巴里面一点一点的用牙咬下唇内侧的皮。   你看这个臭医生,他不允许我咬自己的舌头,自己却咬的开心。当然了,我们的区别大概在于,他可能完全不用力,连表皮都不会咬破,而我会癫狂的咬出血。   不管怎样,墨晓琪认真的样子太过美好,有的时候我想,这个人如果是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坐在下午的阳台,阳光会照在他低眉敛目的侧脸,那一定是让人发自内心感到温暖的场景。   “呐。”那张纸被推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翘起嘴角。   1、心境抑郁,儿童和青少年可能表现为易激惹。   2、对活动的兴趣或乐趣都明显减少   3、在没有特地节食的情况下,体重明显减轻或增加。或食欲减退增加。   4、失眠或睡眠过多。   5、精神运动性激越或迟滞   6、疲劳或精力不足   7、感到自己毫无价值,或过分的、不适当的感到内疚。   8、思考或注意力集中的能力减退或犹豫不决   9、反复出现死亡的想法而不仅仅是恐惧死亡,反复出现没有特定计划的自杀意念,或导致自杀企图,或有某种实施自杀的特定计划。   这是一个评判标准,一般轻性符合上述中的2个症状。症状是痛苦但可控的,并导致社交或职业功能的轻微损伤。中度符合上述中的3-4个症状。重度符合上述5个及以上的症状,存在非常多的超出诊断所需的症状数量,且症状明显干扰了社会交往、人际关系或者职业功能等。   显然,问题出在,墨晓琪是精简的写的,那几条标准被省去了一个重点,那就是每天,或者几乎每天。这是一个长时间的症状才能判定的疾病,像渊子佩这样,也许他可以聪明的装出符合的条件,或者收强制自己表现出不开心,没兴趣的模样,强迫自己两三天不睡,表现出失眠的模样。   怎么说,这么短短时间内,患病都有点不太可能,估计也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太好。 就算是真的,也远远达不到想死的程度。当然啦,渊子佩想死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真的,合病有没有关系就不知道了,问题在于他的亲属,也只剩下林雨漓还能自由活动了吧?专门找墨晓琪可就有点意思了,毕竟林雨漓应该能够从他的好儿子那里得知,墨晓琪和我的关系吧?   所以装病来说,抑郁症是最好装的,其他的精神病还真的有点困难,毕竟人的大脑是那么神奇的器官,你永远不知道当他被什么激素或者外界条件影响之后会变得多么神奇。   我于是有点生气了,我的好弟弟,和他的好妈妈,接近我的医生,是想要做什么呢?要说渊子佩一直以来的懦弱矫情让我看不起,但是他一直坚持不切的挑衅我也还是很厉害的对不对?   墨晓琪好像确认我不会抛下他,就有成了那个,治疗我,想要我光明,又怂恿我报仇的,我最心爱的黑芝麻馅的医生。他推了推眼镜,一副斯文的模样,一本正经“你看看,那天我给你解决了你的情敌,让你都能开心的和啤酒喝到醉,那么请问,我的情敌怎么解决。”   “医生。”我眼眶有点发热,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好没有出息啊,墨晓琪解决一个情敌,稍微的表达了一下独归属于我的情感,我就能心情好到又跳舞又喝酒,现在他表现出对我的独占欲,我就开心的有点想要哭泣了。我把墨晓琪抱进怀里,凑过去亲吻他的脖颈“我好喜欢你,医生。”   墨晓琪笑个不停,然后随便的揉乱了我的头发“小怪物,你总撒娇。”笑就算了,墨晓琪总是用别有用心的眼神看着我,莫名的我就想起了之前在法国的时候,我的医生看不惯我总是很清闲的模样,就把学生的作业交给我批,甚至还让我去给代过课。我惊奇的看着墨晓琪“你刚才考我?”   所以说我的医生根本不是再给我做所谓的推理,他不需要让我自己想渊子佩是不是在装病,毕竟离渊子佩拽着我的裤腿发疯才没几天。在我意识到墨晓琪在考我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眯着眼睛吃他的甜品了。   我给蒋烟岚打了个电话,我的医疗组还是拥有考核的资格的,让他给我安排了个第二天的考试,挂了电话我才长出一口气“好吧墨晓琪,你等我考个执照,去你的工作单位做交流,给你做助手。” 第255章 现世二百四十八:我们是唯一的吗(修改过)   第二天的考试让我大概摸清了方向,以及自己目前掌握的程度。我把自己想的太厉害了,如果我真的能几天就完成别人好几年才能做到的事情,那我也太厉害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种事情我也做到过几次。比如在电子程序方面,那东西就像是我自己的手指,我的大脑怎么想,他就怎么活动。但是医学果然还是有些难。成为医生去做交流是不太可能了,更不用说我自己还有病史,我的水平也就真的只能做个小助手。   不过这就够了。   我有墨晓琪开挂,他按照他的记忆,和他一个权威医师的考虑,给我画了重点,就算这样书本资料也多的让我有点头晕。我拼了命的集中精神去看书,我知道墨晓琪并不喜欢渊子佩,就像我怎么都没办法喜欢巴蒂斯安。更不用说我并不清楚渊子佩想做些什么,装病总不会是千里送温暖,我知道他会做什么不那么友好的事情,但是具体想法还真的不知道。   在我备考期间,我叫蒋烟岚安排了交流会,希望在我有一个成为助手之前,墨晓琪先出个差,离渊子佩远一点。蒋烟岚的名声还是很好用的,这个交流会邀请了墨晓琪,院长笑得像是一朵被踩烂了的鲜花,急切地安排了墨晓琪的这次交流活动。我站在墨晓琪身边看着院长的模样,突然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翻腾。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闪着让人反胃的光彩,他扭着肥胖的身体,就像是一头海象,想要拉墨晓琪的手。   用力的打掉那头海象的手,厌恶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院长大概要气死了,这家医院还是久负盛名的,能做院长这件事情在他心里大概就是,我是至尊者,这种概念吧,大概我这种属于冒犯的行为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位院长气得脸都红了,肥硕的脖子因为皮肤呈褶而显得有些发紫。“你是谁啊你,有病吧?”   关于我曾经有病这件事情,墨晓琪有时候还挺喜欢拿来跟我开玩笑的,他总是叫我小变态就是因为这个,对于这件事情我也并不在意,甚至在我们两个的心里,说我有病这件事情就像是在告白。告诉对方,不是本我,是我们在相爱。   但是显然自己的情趣是一码事,被外人说是另一码事。但是这件事情的结尾是我的心情异常好。因为还没等我做什么,墨晓琪就先生气了,他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冷着一张脸,“他是我男朋友,李院长,说话注意点。”   我歪过头去看墨晓琪的表情,他现在真的特别凶,本来就是浮于表面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了之后,这个人就像是冰冷的审判者,好像他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人沉沦地狱。这和跟我生气可不一样,毕竟在我们闹不愉快的时候,无论是谁,也不会有厌恶的情感浮现。   我战栗的咬紧了牙齿,只觉得现在的墨晓琪真他妈性感。   这位院长一下子就被点炸了,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好心给你这个机会你不珍惜,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你少给脸不要脸!“说这话的时候,他愤怒地把文书甩在了墨晓琪胸口上。厚厚的文件砸在人的胸口上的声音有些沉闷。   那声闷响就像是铁链上一个生锈的铁环终于不堪重负,崩裂了一般。一直让我压在心底的野兽就像是血液被点燃了,星星点点的火焰顺着血管神经奔腾,剧烈的灼烧让它痛的狂吼起来,然后它挣断了铁链。   “渊凡!”   好像被人呼唤了好几声,带着惊怒,隐隐约约的确定了那几个字是在叫我的名字,我才终于有点反应了。等我眼前的黑暗褪去之后,我缓缓地低头,先看到的是胸口墨晓琪用力勒紧我的双臂,然后是近距离的地板,还有身下的海象。   我猜我刚才是失去意识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我骑在海象身上, 把人揍了个半死,手上甚至还拿着墨晓琪办公桌上的大号订书器,原本黑色冷钢的材质,现在上面沾满了血迹。而墨晓琪在我身后紧紧的抱着我,看到我停下动作之后,才崩溃的把额头抵在我的后颈,然后我感受到了温热的泪水。   我难过的慢慢垂下了手,突然就觉得全身没有力气,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然后我听到金属和木头相撞的声音。我思维缓慢的想着,啊,我已经没用到拿不住订书机了,它好像掉到了地板上。   我木木的看着被压着的那个,已经晕过去的院长。努力的把我飘走的五感拽回来,然后感受着手掌温热的血迹,还有后颈温热的眼泪,我突然就忍不住,慢慢的弯起脊背,把声音死死的压在喉咙里,也哭了起来。   我一直知道自己有些残忍,我自己喜欢疼痛的感觉,也喜欢看别人疼痛的样子,我喜欢红色的血迹在皮肤上流淌的样子,我知道我喜欢的东西是大部分人所恐惧厌恶的,我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可我一直以为我是能够完美控制住自己的,但是我刚才居然失去了意识,我居然连自己做了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我突然就害怕了,害怕我的身体里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人格,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本我,本我虽然懦弱,但至少他知道我的存在。   我有自信不被抹杀掉,我害怕的是,我的身体有一次不仅仅有我一个操控者,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来,就是想要一个独独属于我的身体。我害怕的是,我对墨晓琪的爱,真的只是我吗?我一点点都不希望别人和我一起喜欢墨晓琪,我不需要分享。我更害怕的是,我居然会失去意识,这是不是代表着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人顶着这副皮囊亲吻我的医生。   之前极度的开心是因为这是只属于我的医生,和本我没关系,可是现在呢?我害怕的浑身颤抖,而且我深刻的知道,这都是浮于表面的恐惧。   我内心深处最让我难过的,是我又让墨晓琪失望了吧?我是不是又给他惹了麻烦。我忍了很久,最终还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哭嚎出声。 第256章 现世二百四十九:痛苦的野兽   墨晓琪视角   院长来通知我让我去参加一个交流会,其实之前同事间就已经传开了,说是蒋烟岚的私人医院交流会要在精神科选人。不是我自恋,但我是真的在院长进门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院长进来关门的前一秒,我还能听见走廊里羡慕的声音。   并不是我就高高在上不崇拜蒋烟岚了,每一个行业的大神都会有相对应的小粉丝,我对蒋烟岚的技术非常服气,但是也不至于向往。更不用说我们还见过面,而毫不意外地平静,是因为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我就确认了,这个名额只能是我的,因为蒋烟岚没必要开这个交流会,毫无疑问是渊凡要给我找点事情,在他准备好之前,离渊子佩远点。   院长是个有点过于肥胖的人,有点让人担心他的内脏是不是负担有点重。可能蒋烟岚的邀请对于医院来说真的是一个天大的荣耀,这感觉就像是马云要从高校经济学院挑人亲自带实习。院长有些激动的想要拉我的手,嗯,就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特别喜欢双手握着小辈的手表示自己的激动欣喜。虽然我并不是很愿意,但是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显然,我的小怪物不是这么想的。他很嫌恶的用力拍掉了院长的手。“你干什么?”   院长先是错愕,随后满汉傲慢和愤怒的开口“你是谁啊你,有病吧?“我的渊凡,我怎么骂甚至动手我都觉得没什么,并不是性别歧视,而是我真的觉得两个男人谈恋爱会放松很多,虽然渊凡比一些心思细腻的小姑娘还要敏感,但是并不会给人一种我随时都要注意措辞,小心呵护的感觉。哪里不对了,说不定打一架都好了。   但是我对待渊凡可以随便,不代表我能接受其他人也这样对待渊凡。尤其不接受别人说他有病,可能这就是人的一种另类敏感,其实这个词很多时候只是表达对方的不爽和不能理解,并不是真的说真正的病症,但是当被说的人真的有什么病理性疾病,就会把这句话无限放大。我觉得我突然怒火也有点潜意识的认可,这点让我有些慌张,我虽然是精神科医师,但不代表我的心理学就很差。   这种认可让我害怕,我总觉得我的潜意识里还在担心着什么,但是日常的生活把它压下去了,现在这种意识有一点想要往外冒头的想法, 我却不是很敢抓住那种感觉。我把渊凡拉到身后,冷着一张脸,“他是我男朋友,李院长,说话注意点。”   院长可能觉得,蒋烟岚提我的名字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从他的医院随便找了个医生吧,总之他似乎认为,他对这件事情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他被我这样顶撞了一句之后,这个压不住脾气的院长一下子就炸了,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好心给你这个机会你不珍惜,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你少给脸不要脸!”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还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好笑,你看这个人,都当上院长了,还是这么的不会做人。轻而易举地爆炸的人,基本上也是没有什么出息的人了。而且人最忌讳的就是,在还不清楚事情本质,没有足够的底气就大放厥词。   只是我没想到,我所以为的好笑,带来了灾难。   渊凡好像被这句话刺到了,没等我嗤笑出生,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像是喉咙深处传来的隐隐的低声咆哮,被人压住了之后,翻腾的艰难却不绝于耳。来不及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渊凡突然就扑了上去。我甚至没看清他从我桌子上拿了什么,就看到他干脆又狠命地砸了下去。   然后我听到了金属和骨头相撞的声音。然后就是院长的惨叫。我在那一瞬间差点吓傻了,反应过来就看到渊凡骑在院长身上,一下下用力砸着,虽然被渊凡的背影遮住了,可是刺目的鲜血喷溅出来,红的难过。   我赶忙抱住渊凡,紧紧的禁锢住他的双臂“渊凡!!渊凡你停下来,渊凡!”   渊凡力气很大,拼命挣扎着,我差点就抱不住他,我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却只能听到他喉咙里野兽一般的咆哮。那一瞬间,这个人好像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了,院长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如果不赶紧送医估计会有很大的问题。   渊凡像是一只濒死的黑天鹅,我只能看到他青筋鼓起的修长脖颈,还有他咬紧了牙齿,绷紧了线条的下颌。我看不到渊凡的脸,但是我几乎能想象他那双黑洞一般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狰狞的就象是地狱来的恶鬼,他一定龇着一口森白的牙,恨不得撕咬的模样。   “渊凡!”我几乎要崩溃了,我猜我的嗓子都哑了,因为我明明用了几乎剩余的全部力气去叫他,但是声音却并不大。   幸运的是,渊凡好像终于听到了。他一下子停下了挣扎,在我怀里安静了下来,我忍不住靠在他的背上,额头抵在他的脖颈,忍不住哭了出来。然后我看到他慢慢的松开了手指,带着血的订书机就这样滚落在地板上,在我想要松开手臂看看他的情况的时候,他的脊椎就像是生锈了的钢铁,一格一格的弯下去。   你听过最让人心痛的哭声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那一口气在胸腔翻滚了很久,带着肺腑的痛苦,一点点断断续续的,从咬紧的唇齿之间被吐出来,颤抖的仿佛再也不会呼吸。渊凡缓慢的抬起手,满手鲜血捂在了自己脸上,抽泣出声,然后喘息变得急促,好像听着就要喘不上气来,憋闷的让人心慌。   我赶忙绕到渊凡面前,把他的手拿下来,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混乱的,死气沉沉的脸。   渊凡闭着眼睛,满脸的血液泪水,混乱的有些狼狈,眼皮下的眼珠小幅度的乱转着,嘴唇微微张着,颤抖着喘息。我有些害怕,渊凡的状态让我害怕,我想这个孩子苦了这么长的年月,怎么能再被泥淖拉下去呢? 第257章 现世二百五十:躁郁   “渊凡,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我忍着泪意,轻轻的给渊凡擦着脸,结果渊凡浑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惶和哀恸,他往后躲了一下,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向后退着,用一种极度冷静的模样,掏出手机“啊,对,打电话,医生,找医生。”   我看着渊凡的样子,就心疼的喘不上气,这个孩子冷静的表皮下面,慌张的野兽都要把他吞没了,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癫狂失控的,他就像一个拼命的掩饰自己的失控的受难者,好像暴露出来就万劫不复一般。我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手,上前按住他,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叫了外科急诊。   渊凡深深的吸了口气,停顿了一会之后,他又看向昏迷的院长,在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跑到我休息室的卫生间,痛苦地吐了出来。   外科同事进来的时候吓得够呛,赶紧把院长抬上担架急救去了。我匆匆忙忙赶到卫生间,看着渊凡满脸泪水,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吐干净了,但是他的脊背腰腹依旧抽搐着,不停的干呕。能吐出来的都是透明的胃液,偶尔有一点淡黄色的胆汁。我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有点严重,但是我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吃点肠胃用药的事情了。   渊凡从来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他杀过人,甚至把人的牙齿眼睛大脑都弄得一塌糊涂,也让他的组织成员杀过人,我虽然没有看到陆斯言的样子,但是听楼三跟我描述,我就能想象的到,那一定是非常令人反胃恶心的样子,渊凡一定是看过的。渊凡从来不是一个看到血腥场面就会吐的人,更不用说院长只是出血有点严重,伤口虽然创面大,但是并谈不上恶心。但是现在,渊凡却在呕吐。   我知道他并不是在对院长的样子表示恶心。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渊凡的精神出了问题。是他的神经造成了肠胃痉挛。我想我的潜意识终于冒出了头。是我不称职,我作为一个医生,自己的恋人病了,却一直没有察觉。现在的我只能轻轻地拍顺着他的后背,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渊凡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忍住了干呕的动作,他低垂着脑袋,声音里都透着浓重的虚弱“我没事,你出去吧,这里有味道。”   我没回应他的要求,只是把手里准备好的水杯递给他“漱漱口洗把脸,去躺一会。我们聊聊。”   渊凡沉默了很久,又抽搐着干呕了两声,才接过水杯,漱过口后,他按下冲水兼,直直的看着旋转的水涡,然后回头向我露出一个难过地笑容“墨晓琪,我给你惹麻烦了,是不是?”   我沉默着把毛巾用温水浸湿,仔仔细细的给渊凡擦着脸,然后把他拉到床上,把人按着躺下,盖好被子, 才开口“我是你男朋友,渊凡。不是你的家长。”   我也不是你的神,渊凡,我不是那么遥远不可捉摸,虚无的东西,我就在你身边,是你的恋人。   是了,我一直能感受的到渊凡的卑微,他在面对我的时候,只有吃醋的时候强势一点,甚至会变得蛮不讲理,而其他时候简直就像是把我当作了神像,而他自己就像一个褴褛落魄的信徒,那样小心翼翼地,用尽全力的来喜欢我,甚至带着生怕冒犯到我的惶恐。   那种抛弃自我的虔诚软弱,我一直感受得到,而我竟然只当渊凡是因为难过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拥有了就格外在意。我竟然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这种卑微的情绪,本来就不对劲。   渊凡一直喜欢自残,只是我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发过几次脾气,他才忍住了。   是的,忍住,并不是打消了念头。渊凡的冷漠强大,还有反差极大的卑微怯懦,都让我意识到,我的少年,他从很久之前就一直病着,但是因为这些情绪只面对我一个人,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察觉,而我也沉浸在我们的情感之中,医者不自医。   有一种疾病,叫做躁郁症。   先天基因与后天环境都有影响。长期压力和童年受虐等环境因素,都有可能致病。狂躁期,感到或表现出异常开心、有活力、易怒,常会做出不计后果的决定,对睡眠的需求也减少。抑郁期会哭泣,对生命萌生负面看法,也有自杀的可能。   渊凡现在的模样,很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他一直有着混合型躁郁症,明显的表现就是,他经常在暴怒之后,突然就极其悲观痛苦。   渊凡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我冷静了一会,才问“渊凡,你为什么难过?我从来不觉得你是麻烦,不然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你,你比之前好很多,不是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思维混乱的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懂。”   渊凡垂下目光,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苍白瘦削的脸颊,黑沉的眼睛和艳红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逐渐虚弱的吸血鬼。   渊凡明明无所顾忌,却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罪。   而现在他不肯告诉我他给自己定了什么罪。他突然抬起胳膊横在眼睛上,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我本来想让你出差休息一下,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你是不是又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对不起。”   说实话,躁郁症的情绪很容易受影响,和这类病人相处本来应该小心,但是说我冷漠也好,失职也罢,渊凡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在感情上他弱的就像是随时都能崩溃,但是其他事情他却坚强得令人发指。我惊慌地根本都在于,我简直不能接受,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意识到渊凡是一直病着的,我对我的不负责任,以及让渊凡一个人承受痛苦的难过里,而并不是觉得他得了病就有多么严重。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我从来都不觉得渊凡真的会出什么大事。因为这个人,他一直把我放在第一位,最怕我难过。我能回报他的不多,也不想把感情经营成报恩。我想最好的感情就是,我们竭尽所能地对他好,而不追究谁得到的多。 第258章 现世二百五十一:强极则辱,情深不寿   对我来说,我既然认识到了他的病,那么治疗就好了,吃药就好了,相处模式还真的不用变。于是看着渊凡这副拒绝交谈的模样,我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肩“说好聊聊的,你不想跟我说话?”   渊凡依旧沉默,渊凡纠结的一直是一些很小的,当事人甚至都没注意到的问题,如果他不说,我可能会猜到,也有很大机率不会猜到,但是我不能这样一直马马虎虎的就过去了。我干脆掀开被子自己也爬上去,翻身撑在渊凡身上,然后干脆跪坐在他大腿上,稍稍用力揉着他的肠胃处。这小怪物刚才吐了半天,估计收缩肌肉群还没有放松下来。   渊凡顿了一下,放下手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缓慢的眨了两下,然后缓慢的眯起眼睛,乖乖的让我揉着。过了一会儿,我轻轻地拍了拍渊凡被我揉热乎了的肚子,“饿不饿?想吃东西吗?”   渊凡的回复是突然的用力曲起双腿,我一下没撑住摔在他身上,然后被这个满心恐慌的大个子死死的抱在怀里,用力到我都觉得骨头有些疼。我努力的放松,然后乖乖的窝在他怀里,小声笑他“刚才谁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松开,别抱我。”   “墨晓琪,我害怕。”   渊凡说,他怕自己不是他自己了。   我听了渊凡的话,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看样子是对人格分裂意见有点大啊,我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子“臭怪物,我爱的是你,如果你不是你了,我能感觉的出来的。你确实情绪失控了,但是并没有对你的身体失控。”   我并没有隐瞒“小怪物,你又病了。躁郁症知不知道。”   我的本意是,告诉他到底得了什么病,然后我们好好的治疗就好了,在我的设想里,渊凡会稍微有点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的嗯一声,然后腻腻歪歪。但是我显然低估了这个家伙有多么会说话。或者说,多么不会说人话。   渊凡抱着我,很认真的开口“墨晓琪,你要喜欢我,但是你不要很喜欢我,我很喜欢你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我瞬间就炸了,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做好了随时离开,和允许对方离开的模样。不要很喜欢,所以就不会伤心难过,只要他自己很喜欢就好了。我不知道渊凡想表达的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在我听来就是这样一个很负面的放弃情绪。   我用力撑在他胸口让自己直起身子,然后就上手死死的捏着他脸颊,卡在他的下颌骨上,真一瞬间恨不得捂住口鼻闷死这个人算了。看着他因为疼而颤动了一下的眼珠,却依旧满脸依恋地看着我的模样,我就恨不得把这个混蛋揍一顿。然后气急了的我也没工夫考虑我说的话合不合适了。   “什么意思?你之前杀人犯病的时候倒是拽着我不放,有个人凑过来你他妈狗一样龇牙咧嘴叫,现在你跟我说不要很喜欢你?怎么,现在知道自己又有病觉得是个累赘,懂事不缠着我了?来,你也别沉默半天说一两个字,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滚,自己找个角落死去吧。”   渊凡瞬间红了眼睛,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然后用一种,仅仅是听就能感觉到他压抑着什么的声音,甚至也有那么点生气的意思,甚至听起来有点像是赌气,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但是不一样的,曾经我思维不正常乖僻又暴虐我知道,但是我更清楚地是我能够控制好自己,我能保护好你。但是你说躁郁症,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莫名其妙的发火痛哭,我不想影响你的情绪。如果我不能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愉悦的,如果你觉累,那你就走,总归我会跟着你。”   所以这混蛋还真的想着如果我不那么喜欢他,就可以说离开就离开。但是渊凡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明明仰躺着让眼泪大量存在眼眶里,蜇的他双目通红不停地眨眼,手也无意识的抓紧了我的衣服。一副我敢走他就敢死的模样。你看这家伙的悲观情绪真的让人有些无力。连发火都没有理由。就像每一个刚得知自己患了重病的人一样, 会瞬间没有脑子,把自己想得可怜兮兮。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口嫌体正直,他难过的我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我故意冷下脸,掰开他的手指,转身做出要走的模样,还不忘甩下一句话“你看不起谁呢,怎么你的感情比我的值钱还是怎样,我的就能说扔就扔?”   我本来是想刺刺渊凡的,谁叫这个小混蛋这么不让人省心,没想到我收获了一个戏精。嗯,是我低估了躁郁症患者情绪的来去自如有多么迅速。   渊凡突然猛地坐起来,从后边死死地抱着我,黏黏乎乎的亲我耳后那一片,极其温柔地哄我“墨晓琪,你别生气,我其实刚开始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情,但是你一顿骂,我思维被你带跑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你最开始什么意思啊?”   “我想说的是,情深不寿。”   情深不寿,用情过深会影响寿命的意思。大约是因为太过喜欢就会有大喜大悲这样情绪激烈的时候,有些情绪确实是对内脏健康有一定的影响,要说这句话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渊凡那样温柔地说了出来。我短命没关系,我不要你短命。   因为他太喜欢我了,所以要我喜欢他。因为他太喜欢我了,所以要我不要很喜欢他。   你看这个死孩子,把你说急眼了又戳你心窝子。   我瞬间就软下情绪,回头接下渊凡送过来的吻,然后在若即若离的距离回复他“我想说的是,强极则辱。”你看中国人的一些词汇听起来像是教育,强极则辱,情深不寿,好像是在教育人要有分寸的样子,但是却包含着最隐忍的温柔。   我的小怪物那么强硬偏执,我曾经担心他总有一天会被世界的平衡压垮,后来想着, 那有什么,总归我活着一天就爱他一天,爱他一天我就护他一天,他总不会孤单一个人承受,两个人呢,就算我粉身碎骨,总不会叫什么压折了他的脊骨。   我想我和渊凡相爱的那么辛苦又幸福,大约就是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每一天都是热恋,我们总会一直过下去的。 第259章 现世二百五十二:如果可以   渊凡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居然还要哄着才肯睡。等渊凡睡着了我才除了休息室,坐在办公椅上,调出了渊凡当年的病例,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编辑新的内容。给渊凡预约了几个测试。这些测试其实直接做都可以,但是总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在兵力上写上了确诊,这些东西拿到明面上也是会被质疑的,我毫不怀疑,如果渊凡最后的结果是正常,那院长这件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期待着,如果真的就,没有问题呢,真的就是渊凡一时闹脾气了,然后又装疯卖傻给自己谋便利呢?这个孩子一直这么聪明。   接走院长的医生和我是一所大学毕业的,比我大几届,叫李之然,因为学校举办的活动偶尔认识了,工作之后虽然交流不多,但是到也没有彻底就相忘于江湖了。他在我快下班的时候来找我了,看着我书桌上的订书机,小心翼翼地“什么情况啊?多大仇给院长砸成那样?那人谁啊?”   灵魂三联问。   “我的小男朋友。”我苦笑着回答,这种时候其实并不清楚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兴高采烈地回答,我对象,厉害吧!那我可能已经是一个失智状态了。   同事一脸懵,估计是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一个暴力的男朋友,后知后觉的抻着脖子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啥情况??就是你五六年前接手那个小孩啊?都搞成男朋友了?”   说实话有的时候我对这位学长有点迷惑,觉得这个人莫名的有点抓不住重点的样子,而且想一个问题儿童,每次和我说话都是各种各样的问句。看到我奇怪的眼神才后知后觉的坐好,还有点小激动的抖着腿,张嘴又是一堆问题。   “小墨啊,你这个男朋友可以啊,干了多少人想干又不敢干的事情,还好不是重型,送医及时,判定是中型,有轻度脑挫裂伤,轻微颅骨骨折,但是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这男朋友还病着么?你和他在一起危不危险啊?之前的病没治好这算不算你失职?”   “不算。”没等我回答,就传来渊凡沙哑艰涩的声音,我转头看向渊凡。他现在带着点刚睡醒的戾气,看着有些凶狠残忍的模样,我看到李之然后背都僵硬了。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渊凡一定是非常软萌可爱的。果然,我招了招手,渊凡就揉着眼睛走过来,然后干干脆脆的跪坐在地上,把头枕在我腿上。   “起来,地上脏。”我把水杯递过去,盯着渊凡把水喝完。他刚才的声音一听就是呕吐的时候有点伤到嗓子了,睡之前仅仅是漱了口,这当然远远不够。   渊凡抱着我的腿安安静静的缓过了最开始的不清醒,才调整了姿势,蹲在我面前,小动物一样地看着我“我不会伤到你,你别听他的,我不危险。”   我当然知道他不危险,虽然说有点不太厚道,但是想把渊凡摘出来还是很容易的。其实这件事情在社会上争议还是很大的,有些人总觉得精神病人伤人处罚轻很不公平,但是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指责那些不受控制的,思维异于常人的人群。   根据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到那时应当责令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该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都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我能肯定渊凡当时确实是失去控制了,因为渊凡虽然残忍,但是他更害怕我对他的态度。他做什么负面的事情都会尽力躲着我,而不是像这次一样, 被我抱着还要狰狞的像个野兽一般,事后又害怕痛苦的呕吐。虽然从行为上来说,很像是袒护包庇,但是真的,讲良心,我只是希望渊凡一切都好,能避免什么就避免什么,总不能叫他一辈子都过着非常不称心如意的生活。   但是如果能选择,我宁愿他什么病都没有,因为不管是躁郁症还是人格分裂症,都在提醒我渊凡曾经经历过什么,我宁愿他是出生一个平凡的家庭,不一定出彩,但是总会幸福很多。而且说真的,如果他没有经历过这些, 也不会变成这副残暴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危险,去坐好。”   等渊凡乖巧的坐好之后,我打印出来积分调查表,第给渊凡“这个步骤你熟悉的对不对?把它做了,然后我们谈谈。”   这话说的我很是公事公办,李之然好奇的看看渊凡,又看看我“你们这么平和的?哎我看你这小男朋友挺正常的啊,间歇性的?这个不好判断吧?”   渊凡很好脾气的做题,他大概也知道,我现在的角色仅仅是他的医生,一言不发, 也并不理会李之然的冒犯。简单地说,渊凡还是对于陌生人的情感很敏感的,就像动物一样,察觉不到敌意,或者让他反感的情绪,他都会选择性忽视。   我有些没好气的看他“好不好判断你心里没点数么?”   李之然一脸呆的看着我,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哦哦哦,我来的时候他神经性呕吐了是不是,那问题是你和他的关系你是打算掩藏吗?”   这话一出来,渊凡腾的一下抬起了脑袋,满脸的紧张,我看着他半张开的嘴巴,挑眉开口“我本来是不会隐瞒的,但是渊凡你要是敢咬自己,那就说不好了。“然后我就笑眯眯的看着渊凡瞬间一脸乖巧的闭好嘴巴,低头答题。   ”我谈恋爱谈的光明正大,也是在渊凡出院后才在一起的,说起来并不算是医患恋爱,更不用说,渊凡之前也有疾病史,确诊他出院的是程泽,虽然有点推卸责任,但是只要是对渊凡好的,我什么都愿意做,而且这都是事实。”   而且,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精神病的鉴定分为医学鉴定和司法鉴定,医学鉴定是通过适当的程序,像医务处提出申请,由医务处组织的专家进行共同的问诊,司法鉴定是有指定的司法精神疾病的鉴定部门鉴定。这两项我都已经给渊凡预约好了,渊凡的病症过于明显,说实话我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渊凡,你不用负刑事责任,不代表你无罪,不代表你从此有了便利,你懂不懂?”   渊凡软软的冲我笑了一下“就算是为了不误伤你,我也会积极治疗的。我不会为了免死金牌放任它发展的。” 第260章 现世二百五十三:配   在我为渊凡做准备的的时候,有前台给我打了电话,说渊子佩的家属还在等待接诊,渊凡听到了电话之后,当即站起来就打算跟着我去。“你留下,你去干什么,现场表演失智青年在线暴躁么?我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管他有什么计划,我也不至于应付不过去,你刚犯病受刺激容易复发,老老实实休息。”   看渊凡委委屈屈的缩回到沙发上,我才转身看向李之然“前辈,要是你外科没什么事的话,帮我看着这个小兔崽子,别让他乱闹,哦,我也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下班了,就帮我看半个小时。”   李之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我一转身就听到他鬼哭狼嚎“我不行啊小墨,你小男朋友太吓人了!!!“多年的修养让我虚伪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回头看着楞着一张死人脸无声威胁李之然的渊凡“不要吓人,老老实实的,别让我发火。”   渊凡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慢慢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比乖巧“我知道了,墨晓琪,你去吧。”   守着职业操守去了接诊室,然后看向轮椅上坐着的人,还有推着轮椅的人。   我看着林雨漓,笑了起来“听说你专门挂我的号,你想做什么?”   林雨漓再也没有了曾经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样了,没有了金钱支撑,过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导致现在看起来非常的窘迫,经历了过多挫折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虚弱的老年人。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了不可一世,嚣张到这个地步可算是有了一些母性光辉。   但是我不会可怜她就是了。   果然人都是会成长的,两个孩子全部都毁容了, 甚至最宝贝的儿子都成了残疾,能够为自己撑起一片伞的男人已经进了监狱,而且说到这一点,谁也说不好林雨漓到底是不是无辜,毕竟她知不知道渊继明老婆没死这件事还是未知。我想如果知道的话,不会离开渊既明是真的,但是估计也不会那么快登上厅堂。   两个孩子都不堪大用,曾经获得渊秉德青睐的儿子现在也几乎没有人样了,更不用说,渊秉德自己现在的情况可也不太好。   “墨医生,我听说您的能力是最好的,我就想请你给我儿子看看他的精神问题,他有抑郁症,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不想这个孩子再离开我。”   是了,我在林雨漓眼里大概只是渊凡的主治医师,可能是当年对他们有一些意见,但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渊凡也已经出院两三年了,应该没有什么纷争了。想到这里我有些好奇地看着渊子佩,看着他躲闪的目光,没憋住笑出声了“渊子佩,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自尊心?你没告诉你妈妈,我是渊凡的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效果拔群,林雨漓的样子就像是早饭吃煮鸡蛋被噎到了一样,但是恐惧让她已经做不到破口大骂或者装作梨花带雨了,你看看渊凡这孩子把自己塑造成了什么形象,可爱死了。   “行了,我看你也不想找我治疗了,虽然说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对病人我还不至于做什么,而且你们是渊凡的仇,不是我的仇,我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做什么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雨漓原本退缩的眼睛又燃起了希望, 这让我有点疑惑,毕竟我们医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了。   林雨漓给了我解释,她长吐了一口气,才开口“医生, 那就请您给我儿子看看吧,他一直抗拒看医生, 说除非是你,算我求你了医生。”   啊,原来是渊子佩要求的, 亏我还以为林雨漓知道了什么想给渊凡添堵呢。但是你看,语言是很有意思的,算我求你这句话是什么情况才会用的呢?是上位者才会说的,带着敷衍哄人的感觉,就是我并不是很想求你,而是你必须帮我,要是你觉得面子过不去,那就算我求你。另一种就是觉得自己的请求非常值钱,好像是一个多么骄傲矜贵的人,请求一次很不容易,所以被请求的人该识趣的。   “但是巧了,我现在有别的病患,虽然大方向来讲,医院还是一个遵守先来后到的地方,但是有些时候我们还是要分轻重缓急的是不是?反正都这副模样了,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你做家长的看着点不要让他接触危险物品,宠着点顺着些,总会好的。更不用说。”   我看像躲躲闪闪的渊子佩“渊子佩,你还有没有心,你变成这副样子我虽然不会怜悯你,但是你妈妈可是真的心疼你,没必要给自己塑造小白菜的可怜模样,我和渊凡谁也不会可怜你,你就不要再装病了,孩子轻生对于每一个家长来说都是痛苦的,你也就是觉得自己惨成这个模样看不到希望才会有轻生的念头,这不是抑郁症,只是不想奋斗的懒惰而已。你只是扛不住打击了,你一向软弱,不用给自己添彩了。”   渊子佩突然就抓狂了,那张脸原本就像是也差一半狰狞恐怖,现在表情也跟上了,看着让人很有想吐的冲动,他愤怒的咆哮起来“那你当年为什么治疗渊凡?他不也是受不了虐待才会病的么?他不一样是扛不住打击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哈,就因为他是你男朋友你就这样区别对待?你也配做个医生!”   你瞅瞅,这状态像是抑郁症患者么。你说他有躁郁症我都要相信了。   我慢慢的冷下脸,当然不一样,我的渊凡可不是扛不住了才得病的,相反,他是终于韬光养晦结束,成功的反抗了原本的压制,才会得病的。当年那个懦弱的本我,就像是渊凡说的一样, 那可不是我的渊凡。   而且,渊子佩也是真的很有意思了是不是?之前还深情地追求渊凡,在家也是,虽然不干什么有用的举措,至少言语上是支持渊凡的,当然啦,他是不是一直讨厌渊凡,借着语言把渊凡推到更黑暗的深渊,咱也不知道。   “我配不配做医生我不清楚,我配做渊凡的爱人就好了。” 第261章 现世二百五十四:癫狂的怨恨   渊子佩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狰狞,说实话,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渊子佩的想法, 我想这是一个有些文弱的小少年,被家里管教的没有一点血性,但是意外的温和有礼。那时候我还感叹过,这位可有点像是深宅大院的小少爷,娇生惯养没有见识倒是不招人烦。   后来就变成了嗯,好像是有一番好心,但是缺乏常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是求而不得么?但是真的,对我来说,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奢望些什么,虽然现在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但我必须承认,我是幸运。   就像我曾经惶恐的那样,如果治疗渊凡的人不是我呢?那结局很肯定,渊凡要么一直单身直到遇到我,喜欢上我,要么有了喜欢的人,义无反顾。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就算我喜欢他,我也不会尝试的。   因为如果我喜欢他,我就会了解他,我就会知道,这个人对待他的爱情有多么眼里揉不得沙子,有多么卑微。他就算被自己喜欢的人踩到泥里去了,也绝不会把爱恋的目光挪开,追求这样的他的人,只有失败的结局,如果没有分寸,很可能就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折辱,就算承受不住,也没有叫停的资格。   所以我不同情渊子佩,他不够喜欢渊凡,如果足够喜欢,不该看不出这一点的,不然就是他不知死活自找没趣。   渊子佩怎么说呢,可能有点恋爱脑,我猜他应该是爱情小说看多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两本,但是还是很好奇,所以他和渊凡是一家人最好的证据就是,他们都无脑吹捧吧?渊凡把我当神,渊子佩也把渊凡当神。不一样的是渊凡这家伙比较有行动力,也有与之相对的能力,他会把他的神拉下神坛,拉到他怀里。而渊子佩没有能力把他的神拉下神坛,于是他便开始疯狂的清理别的信徒。   “哈哈哈哈哈哈,你少把自己当回事了!就凭你也配做哥哥的恋人?你以为哥哥有多在乎你!你不过是他消遣用的东西罢了!你走的那两年,哥哥没有你也照样好好的,都是我在陪着他!!!哼,他可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渊子佩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点难看,他也是真的神奇。   我也不在门口站着了,干脆好好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雨漓“那行,林女士请你把诊室门关上,既然挂了号,我也和你们好好聊聊。”林雨漓听话的关上门,然后坐在了给病人准备的凳子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想要握着自己儿子的手,却被甩开了,然后他怨恨的看着林雨漓“都是你!是你一直对哥哥不好,他才会不喜欢我!”   我能看出来林雨漓的委屈,说实话,我其实能够理解她。我不爽他们过去对渊凡做的事情,那是因为我现在的先决条件是我喜欢渊凡。如果渊凡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一个陌生人,那我根本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从林雨漓的角度想,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情敌的孩子,更不用说,大多数人心里都有着劣性,看到弱小的人,就总想去欺凌,这会让他们感到愉快,心理上加上感情上的不喜,做出那样的举动不难理解。   只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没有脑子不知何为自制的普通妇女罢了。   渊子佩简直就像是一条疯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早些年压抑的情绪全爆发出来了。我安安静静地听着他向自己的母亲发脾气,而林雨漓也只是忍不住了才会发出一两声难过地抽泣。   这一出大戏时间可说不上短,我一边听着一边评估渊子佩的思维,莫名的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心理医生。   我爱渊凡,但是我并不愿意成为渊凡手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说实话如果渊子佩是渊凡的恋人,虽然说只要渊凡爱一个人,那个人怎样,他都不会改变他的情感,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听话,他只会虚假着宠着人,就像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一样,他也不会在乎卑微恋人的诉求,就像是长发公主的后妈一样。营造出完美的乌托邦,让恋人死在虚假的安稳里。   我绝对不会接受那样的生活,渊凡敢这么对我,那我们大概真的要给对方殉情了。   但是渊子佩,他都被渊凡这儿腾成这副样子了,啊,这么说好像对渊凡有点不公平,毕竟跑到法国去找我们的人是渊子佩自己,我们并没有邀请他过来,而回去的时候,真的,飞机坠机并不能来在我们身上。   但是其他的渊凡还真的没少做,我觉得一般人早就扛不住了,谁愿意自己的一颗真心被这样糟蹋?我看上的人要是喜欢别人,我就干脆直接放弃。所以我一直就不是很理解甘心做温柔男配的人。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甜甜蜜蜜,你插得上手就是第三者,插不上手那心里不难受吗?我要是看见渊凡和别人男人女人亲密,我大约是不想看第二眼的。男配啊,其实就是贱嘛。   渊子佩来挂我的号并不是看病,可能也没有渊凡阴谋论想的那个样子,并不是要害我,他单纯的就是想过来跟我说点什么,想发泄一下,逞一下口舌之快。在渊子佩终于不和自己的母亲吵了,安静下来之后,我才开口“渊子佩,你来找我的目的很明显,你去不了我家,又约不出来我,你装病过来也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想死,你就是想来跟我聊渊凡,是不是?我是真的挺不明白的,你喜欢渊凡什么?”   渊子佩大约是真的疯了,他冷笑着看着我……嗯,我们姑且称这个表情为冷笑。“你既然并不知道哥哥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为什么还要不要脸的缠在他身边?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借着治疗的接口接近他,仗着年纪大比我们知道得多久得意地显示你的优越感,哥哥也是被你骗了才会对你好!你少自作多情!”   你看渊子佩快不能跟人沟通了,他根本不能够正常的回答问题,自说自话的样子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来看病来了。正当我有点发愁的时候,门口传来渊凡薄凉的声音。   “看来给你留了条完整的声带是我思虑不周了。” 第262章 现世二百五十五:无辜的罪恶   我扭头看向门口,渊凡手里拿着两张纸,面容平淡的看着渊子佩,本来就比常人要黑的瞳孔被浓重纤长的睫毛遮掩着,看着更加的幽深难测。明明没有展现什么恶意,却让人觉得寒冷。要说具体的区别,大概就是,从前满怀恶意的样子就像是在面对恶徒,你知道他会让你痛苦,让你恐惧,但是害怕归害怕,还是能够撑过去的。   但是现在,就像是被什么科学疯子绑在了实验床上,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你,就会不可控制的心脏紧缩。那种恐惧是抑制不住的绝望,因为深刻的知道,不是床边的疯子没有人性了,而是这个疯子压根不把你当人看了,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实验体。   渊凡的表情加上语言,只能给人这样的体验。   “小怪物,过来。”   渊凡走到我面前,语气依恋又温柔“我来接你下班。”   我仰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渊凡,伸手替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衬衫。渊凡也就是长得好看身材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是他自己本身却不是很在意搭配和时装,有的时候穿衣服也并不讲究,就比如现在,早上我给他选的铅灰色丝绸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明明听人模狗样的禁欲搭配,但是他爆发伤人再加上在休息室睡了一觉的原因,原本掖在裤腰里的衬衫松松胯开的挂在腰上,乱七八糟的带着让人鼻子发痒的性感慵懒。   我突然有点怀疑这小混蛋是故意的,于是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双手放在他腰上“穿成这样,是想做什么?”   渊凡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暧昧又缓慢的从我的眉心缓缓下滑,最后停在我的嘴唇上“想勾引你,想诱惑你。”   我敛下目光,摁着衬衫的衣角,贴着渊凡的身体把它们按进了裤腰里。顺手在他小腹轻轻挠了两下,感受到紧绷的肌肉之后,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口咬住渊凡的手指,轻轻磨了磨“小兔崽子。”   渊凡就这这个姿势用大拇指抵着我的下颚,稍稍用力的晃着我的脑袋,微微沉下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的颗粒感“别撩我,墨晓琪。”   “哥你不要被他迷惑了!!!”渊子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撕裂,就像是经过什么绝望时事情后的撕心裂肺的一声呐喊,有点毛骨悚然的意思。我的手还没有从渊凡的小腹处拿开,能明显的感受到他放松的样子,然后听到他带笑的声音“在刺激刺激他,录下来。”   “干嘛?”   渊凡把我的手从裤腰里拿出来,“如果哪天我激动了而你不想要,就放给我听,瞬间冷静。”   我简直要被渊凡给笑死,拍拍他的胸口“行了,回家了。”然后我转头看向林雨漓“行了,你儿子精神没问题,好得很,你要是有闲钱要住院,就去办手续。”   显而易见,他们没有闲钱。   就下来不管渊子佩怎么闹,林雨漓都坚定的把他推走了,说实话他乱吼乱叫的样子真的很像是精神出了问题的,但是处于医生的考虑,我想这样也好,人总该疯狂地把自己的情绪爆发一次,才能活得轻松一点。   回家的路上,渊凡走在前面,突然回过身子,背着手歪着头冲我笑“墨晓琪。”   “怎么呢?”   “这个世界上的苦太多了,我本来都要失去味觉了,但是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救赎。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会说吗?”渊凡站定了,眼底满溢着温柔。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看他柔和的线条,然后回想他站在我的病床边,带着虚假的,冰冷的笑容咬断蜥蜴的脖子时,那个没有情感的模样。   我的渊凡,现在温柔地让人沉溺。   “渊子佩,他好不容易释放了一些,让他喘喘气吧,怎么样?”渊凡等着我走到他面前,然后微微欠身亲了亲我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坏?你这样可太坏了墨晓琪。”   我挑起眉看着渊凡,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去,然后肆无忌惮的跳到他身上,让他背着我往车库走,我亲了亲渊凡的后脖颈,觉得不过瘾又轻轻地咬了一口“我坏?哦你又知道了是不是?”   渊凡背着我走得非常稳,感受着他托着我的手臂力量,我就有点眼热,他走的特别认真,完全没有年轻男孩那种张扬的活力,每一生息都让你感觉到,这个人在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全世界。   “你不坏吗?墨晓琪,你总是给别人一种你很温和善良容易心软的感觉,但是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的,你看,我都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就算违背我的意愿,只要你想。但是你只是让他喘口气。你没有让我放过他。”   渊凡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墨晓琪,渊子佩总会死的,别人都以为她死于一场看不到光明的绝望,但是我们都会知道,他是被一次次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失望打击到没有勇气活下去。我之前对他偶尔的心平气和,和你对他偶尔的温柔。墨晓琪,和我一起成为杀手,你会难受吗?   我趴在渊凡背上小声地嘟囔,我说渊凡,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悲剧,悲剧可不是惨剧,悲剧是宏大的,伟大的,在于人类和命运的抗争,让人难过的,成就伟大的,恰恰就是命运不可抗,怎样躲避最终还是会回到开始的既定。所以,渊子佩的性格举动,和他所处的环境就决定了它的悲剧避无可避。   我不难受,因为这不怪谁,自作自受的人不需要怜悯。   渊凡说这个世界上的苦太多了,是的,太苦了,谁没有被命运塞下过一大口黄莲呢?不过是靠自己撑了过来,不过是更加执着谨慎罢了。   我不是举着柴刀的刽子手,我只是为刽子手放松紧张情绪的医生。   我们都有罪,也都无辜。   我们从来没有动粗,甚至没有讽刺他,我们那么温柔的对待他,只不过疏离了一些。我们甚至包容他,忍让他,救治他。   堕天使甘心做会被惩罚的事情,又凭什么埋怨同伴拔去它的翅膀。 第263章 现世二百五十六:你想怎么报复呢   回到家之后,我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着渊凡低眉顺眼的单膝跪在我面前,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给我按摩。渊凡的手指纤长温凉,看着非常的脆弱,我知道这双手多么有力量感。很快我的脚就热乎了起来,我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在他换另一只的时候,用脚戳了戳他的胸口“渊凡,你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渊凡稍稍往后仰了一点,稳住之后,温和的在我的脚踝上亲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渊秉德,他年纪大了,被我砸了脑袋,激动的脑溢血了,前段时间抢救了回来,但是还在昏迷中,就那样吧,蒋烟岚跟我说破裂的血管比较危险,很大可能醒不来,就算醒来,后遗症也够他喝一壶的了,所以,渊秉德就这样了。”   有的时候我都奇怪,渊凡明明脑子转得很快,有的时候你都跟不上他的思路,但是他说话总是处于平稳稍慢,和拖拖拉拉慢吞吞的速度。也就是急眼了才稍微快一点,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怕说快了嘴跟不上脑子表现得太明显,说话还要好好想想。一般人说话慢可能还有一定的表达问题,但是渊凡简直身体力行地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条理清晰的诡辩。   我把抱枕扔到一边,坐起身子掰着手指替渊凡分析了两三个“然后是你父辈,渊鹰扬肯定是不在计划内,我看你对付家兄弟的态度,再加上和渊清和相处不多,想来计划里也没有她,渊继明已经进监狱了,十来年等出来估计也是个废人了,渊子佩暂放,接下来呢?”   渊凡弯着眼睛看我,突然把我的腿往上一扬,我一下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往后倒去,要不是有沙发靠背,我估计挺大年纪了还能实现一下后滚翻。我本能的惊叫了一声,没等我顺过气来,渊凡就扑上来,双手撑在我耳边,勾着嘴角笑“继续,我听你的。”   然后这小混蛋就缓慢又暧昧的俯下身子,亲昵的用嘴唇亲吻我的脸颊和耳朵,然后喉咙震动,闷雷一般低沉醇厚的声音就像是撞在心脏上一样,让人感觉心都颤了“我信你会让我满意,我也信你会说出我的想法。”   我干脆伸手搂着渊凡的脖子,让他放松下来趴在我身上,然后用腿圈住他的腰。我一直很喜欢这种亲密的仿佛没有间隙的拥抱,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提体温和心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感受到,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在身边了,这大概是所有喜欢拥抱的人都会有的想法吧。我揉了揉渊凡的脑袋“林雨漓我猜你也就到此结束了。”   渊凡嗯了一声,还用下巴在我肩上戳了戳,我顿了一下,有点好奇“我能感觉出来你今天的状态象是要放过她,但是原因呢?”   “林雨漓好不容易嫁到豪门,总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该她做的,所以一般都是冷嘲热讽,以我的性格其实真的伤害不大,关于她教唆别人来虐待我……她现在钱没了,爱情没了,好看的脸没了,最宝贝的儿子也毁了,我觉得这就够了。这一家子,只要不招惹我,我就当他们不存在。”   所以最后就只剩下渊承宇了,这个人我想无论如何渊凡都不会放过的,或者说就算渊凡大度了,要放下,我大概也是不同意的,我之前一直不清楚,只是知道如果不是什么非人的待遇,正常人总不会莫名的创造出来一个人格来陪自己唠嗑,但是之前的聚会才让我认识到,渊凡身边不仅有暴徒,还有变态,而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残忍的变态。   其实像渊凡这样以牙还牙的性格来说,再加上开会那天,他蹲在渊承宇身边,轻轻拂过对方大腿的时候,我就在想,渊凡大约会把自己受到过的对待,完完全全还回去,但是问题在于,他绝对不会自己动手,也不会让他的成员来做,毕竟他虽然不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他是一个好老板。   渊凡缓慢得把胸腔里的气吐了出来“他也不年轻了。”   渊凡要做的绝对不是满足渊承宇的恋童癖,如果要报复回去,那当然是让渊承宇成为被强的一边,渊家基因很好,全都好看的过分,渊承宇当然也不差,而且之前都过的是精细的令人发指的生活,所以保养得当的渊承宇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一样。要说有看上他的一号,那是肯定会有的,所以渊凡这句话大概就是,把一般人排除的意思。   我在渊凡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不许和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变态有牵扯,听到没有!”   渊凡闷闷地笑着,抬起头挑眉看我“怎么,你是觉得我会找些流氓地痞帮我做这些事情?”   “你不会吗?”   渊凡撑起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眼睛,我也就放松了四肢,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下,和那双深沉的眼睛对视。然后我看着渊凡慢慢放空了表情,带着梦游一般的朦胧感,明明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还是用食指比在嘴唇上,悄悄的跟我说“他藏得太好了,是不是?这么多年了,枕边人都不知道,这怎么能行呢?”   我本来是不知道渊凡这是什么意思的,直到后来,我听到楼Z炀来了消息,那是在两个星期之后了,那天渊凡跟我说他去一趟Abyss总部,也就是曾经的渊家总部。那天那我还在办公室里看病例,楼Z炀来的时候我还有点吃惊。   说实我们这几个朋友相处的时间是真的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毕竟已经不是学生是到了,有大把的时间一起玩闹。我是个医生,除了坐诊还要在住院部上班,穆子礼本来就是个安安静静喜欢独处的性格,再加上他是个研究狂人,但凡有点闲的时间也被渊鹰扬占去了,楼Z炀现在也是一个军官了,能房价出来的时间也少,至于彦泽臣……这家伙还在商场上奋斗呢。   楼Z炀来的时候我没抬头,甚至还贴心地把凳子拉了出啦,然后就听到一个打趣的声音“我觉得我这个情况,应该是不能的什么精神疾病的,你觉得呢?”   “楼三?你怎么来了?”   楼Z炀说是那么说,还是坐了下来,把他的手机递给我“这是我们家一个什么堂妹的,我去他们家的时候,她正躲在房间里看,被我发现了,小姑娘倒是脸皮也厚,知道我的朋友有两个是喜欢男人的,就暗戳戳的拉着我看。”   我探头看了一眼,瞬间震惊。 第264章 现世二百五十七:渊承宇   嗯,那是一部钙片,我其实没怎么看过这类东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去拍这种,把自己的隐私全部暴露出来的东西,而且我算是一个比较有这类洁癖的人?我只能接受和恋人做,但是必须承认的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既然拍的人都不介意,又能赚钱又有很多人喜欢去看,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我只能自己离那个群体远一点。   当然我都是快三十岁的男人了,那个男人青春年少的时候没看点类似的片子呢,让我震惊的当然不是楼三给我看,而是这个片子的主角。   作为攻方的男人不知道是谁,戴着面具还打着码,而他身下那个满脸痛苦的人,是渊承宇。好像一瞬间,我就懂了当时渊凡的那句话,他藏的太好了。渊承宇在大众面前一直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家庭美满,有漂亮的妻子和两个优雅漂亮的女儿,自身的身份地位也是足够优越,简直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生赢家。   现在渊凡直接把这个人不为人知的,令人唾弃的一面直接展现给了大众,而且能够看到的,大多数也是对男人感兴趣的,人一旦跌下神坛,就会被随意对待,而人们的黑暗面导致了,这样的人会更让人想要施虐。渊承宇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而且我自我认为,不会有什么人会用单纯的喜欢接近他,去找的,不过是想找一个发泄工具罢了。   当然了,好像也是有情侣不露脸拍摄赚钱的,但是想渊承宇这样有自己的家庭的,而且对方不露脸的,就很不好说了。   说实话,渊凡这孩子在他感兴趣的方面,一向有着变态的领悟能力,技术好是其次,渊凡就像是一匹狼,有及其优秀的耐心,就算是第一次也是很温柔的等我适应才开始,除了闹别扭那一次,其他时候我都是极度享受的。本来在我的观念里,这就该是让两个人都能享受到的事请。   所以渊承宇这个痛苦的表情真的让我有点……暗戳戳的同情。也有那么点疑惑……   楼Z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认识这个人,我看他眼熟,问了择臣才知道,这家伙在商业圈还挺有名的, 也上过财经杂志,怎么跑去拍这种片子了……小琪你这个表情!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楼Z炀一下子站起来猛地把我的办公椅转了个圈,双手撑在扶手上,满是兴味地看着我“哎,我没有和男人睡过,但是我猜得到,你和渊凡那小子看来是很和谐啊……”   我推了推眼镜,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我看你是皮痒。”楼Z炀作为特种兵当然武力值是很高的,更不用说楼老将军对他要求一向高的离谱,但是我们四个里面,挨打的一直都是楼Z炀。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好友,所以战斗力强的人是最不敢动手的,毕竟他不能真的让我们受伤。   楼Z炀嬉皮笑脸的歪着脑袋看我“因为我发现你疑惑点并不在于这个主角是谁,而在于他好像很痛苦的模样。你刚看的时候是震惊的,但是后来就一副能够想到的模样,怎么,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   我没有把渊凡的痛苦讲给别人的爱好,我也知道楼Z炀并没有想要出格的问我这些,所以我只是简单的说“那个小混蛋一直想要好好的折腾这一家人,我也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我嫌弃的帮楼Z炀把视频删除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楼Z炀满脸受伤的模样,说实话,这么一个一米九多的大个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这么个表情我还有点扛不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小琪,求你有点良心吧,你自己说说,从你回国咱们能聚几次?我当然是来通知你,带上家属,一起吃个饭。”   于是晚上,八个人聚在了穆子礼家。八个人里只有一个女孩子,是楼Z炀的女朋友,这小姑娘我之前倒是见过,家里长辈也是部队的,和楼Z炀家关系还不错。他们俩是半年前,我和渊凡还在法国的时候在一起的,楼Z炀这个性格,刚在一起就立刻告诉了我们。   小姑娘叫江知予,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江知鱼,当时笑了很久,这小姑娘就也很活泼的让大家叫她小鱼。小鱼个子不矮,大概一米六五作有但是站在楼Z炀身边就莫名的娇小。我和渊凡来的比较晚,小鱼来开的门,满脸明艳的笑容,灿烂的没边“小琪哥来了!我早就听炀哥说小琪哥男朋友长得好看!等了好久!!!!!”   在我身后低头调整手里购物袋的渊凡闻言直起身子,从我身后望过去看着小鱼,然后我们俩默默的看着小鱼慢慢的张大嘴巴,然后小丫头疯了一样地往屋里跑“炀哥你骗我!!!!!!!小琪哥男朋友哪里是好看了!!!!!”   我看了看渊凡,这孩子冷着脸没有说话,但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居然破天荒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是委屈的狗狗神色。正当我想安慰他小姑娘审美不对的时候,就听到屋里小鱼破了音的声音“那是个神仙!!!!!神仙好么!!!!你怎么能用好看这么没品味的词汇形容他!!!!!!!”   我发誓,这个浑身散发着慵懒性感气质的小混蛋刚才不是这个状态。   楼Z炀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伸手把小鱼拉到身边“我以为你看子礼就习惯了,而且我看渊小叔你也没这么夸张啊。”   小鱼真的就像是一条按不住的鱼,激动的蹦了蹦,又满眼星星的跑到渊凡面前,还在和楼Z炀说“哎呀你不懂,这种病娇少年简直戳我心。”   “小鱼,你再这样你炀哥要不高兴的。”我好不容易忍住笑,在渊凡背后轻轻拍了两下,让他去厨房放东西。“哎,一直没看到择臣,他人呢?”   “和他弟弟在厨房呢,咱们兄弟四个就剩下他单身了,这老狐狸说带上弟弟来也不能吃亏。子礼和渊小叔在楼上,子礼还有点东西要处理。” 第265章 现世二百五十八:最后的聚会   听到楼Z炀这句话,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在渊凡告诉我他的组织都有什么人之后,我还一直没有和彦泽臣说过,因为在我看来,那是渊凡的武器,对于他来说,那该是非常的隐蔽的,他仔仔细细的隐藏着,才能慢慢的成长发展,他把他的全部告诉我,是带着一种把命放在我手里的心情。这是属于他的,所有权,包括话语权,都是他的。   往厨房走过去,果然看到了满脸懵的彦泽臣。他一手拉着自己弟弟,在渊凡和弟弟身上来回看着“什么意思?什么老板?”   彦玖晗倒是很淡定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们认识,就没跟你说过,不过渊凡确实是我老板,我在他手下做事已经好几年了。”   看彦泽臣把目光挪到我身上,渊凡有点不乐意了,挡在我面前“怎么,你不乐意?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别好像别人欠你的。”   渊凡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彦泽臣,他自己身边的人怎样他都不是很在意,还曾经很是无所谓的跟我说,总之不是自己的恋人,什么性格影响都不大。但是一面对我,他就像是什么挑剔的家长一样,他觉得彦泽臣像狐狸不真诚心眼多,就格外不喜欢我身边有这样的朋友。   彦泽臣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耸了耸肩“渊凡,你不用这样的,我和小琪是很多年的朋友,我总不会对他不利。”说完这个一向精明的男人逃难一样的从厨房出去了,我哭笑不得的在渊凡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就你皮,晚饭你做。”   “我不是来做客的么?”话是这么问着,渊凡已经很利索的开始收拾食材了,还一边好像很骄傲的模样嘴里嘟囔着“就你挑,像吃我做的饭就直说。”其实我们都知道,渊凡他现在还是不太喜欢,去和原本与他不相关的人相处,他一个人待着习惯了,如果要求他融入进来,他能变身交际花,但是这都不是我们想要的,让他用最自然的方式和我的朋友们相处才是最合适的。   我一直很喜欢看渊凡做饭的样子,少年人身材高大精瘦,微微低着头认真处理手上东西的时候,脖颈和肩背的线条都让人想要咬一口。就像小鱼那样不认识他的人,大概心里甚至回想着,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岁月静好吧,少年人看着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   我那样想着,也就那样做了,渊凡的肩颈处肌肉紧绷了一下,随后放松了下来,我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了两声闷笑,撩的要命。   “渊承宇那件事情,你为什么那样做?”   渊凡顿了一下,回头就是一副虚假的笑容,这个笑容并不是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就是明晃晃的假笑,好像整个面皮都是剥离了自身情绪的模样“怎么,我过分了?”   “事情本身不过分,甚至我还有点报复性的开心,但是这件事情,楼Z炀告诉我,随便查查都知道是你安排的,你让他掉下高台,那你自己呢?”   渊凡停下手上的活,沉默了一会才咧着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变态残忍,我就是要他知道,他经历这些是有原因的,我不要他觉得自己倒霉,我要他后悔。只要不影响到你,怎样都行,除了你,别人影响不了我。”   渊凡转过身来,很认真的模样,他说他不在乎别人是厌弃他还是害怕他,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假装尊重实际满心诅咒,他说他不在乎是不是别人都恨不得我去死想要孤立他,如果那些人有那个打趴他的能力,那就放马过来,总归他会拼尽所有护着我,如果连他都护不住我了,那就拽着我一起下地狱,只要我不抛下他,他就无所畏惧。   你看这个死孩子,总是说让人眼眶发热的话,我别过头,不去看他眼里能把我溺毙的深情,转了个话题“对了,我其实是很好奇,你还做什么了?我知道你不至于找一个莫名其妙的路人就能答应你拍摄,那个男人本来就是这个,这个演员吧?”   渊凡不依不饶的把我的脸扭过来,在我鼻尖亲了两口才嗯了一声。低垂着眼睛看着我“你想问什么?”   我挠了挠耳朵“既然是个演员,我猜你如果找也应该找比较有名的,因为你想要渊承宇尽快人尽知之,既然这样,技术应该不能那么差,说实话,我觉得就算心里极度抵抗,也不能痛苦成那个样子……”   渊凡惊奇的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你怎么会以为我会让渊承宇舒舒服服的?他卸了我的胳膊,让我摔断了腿,我当然要他疼。”   嗯,相信很多人都是知道有的时候,指检会让很多男人尴尬,按摩腺体是真的会给人极大的刺激,然后渊凡告诉我,渊承宇要面子,他把人绑了,让鹤九皋给做了手术,把腺体摘除了。以渊承宇的性格,这个苦他只能自己打碎牙和血咽下去。对,没错,不是蒋烟岚,是鹤九皋,渊凡手下刑侦组的,就是那个以不死为前提的折磨人的高手。   这完全就是硬核摘器官啊……想想以后的后遗症,我都有点同情渊承宇了。   关于渊凡做的这件事情,果然渊鹰扬是知道的,吃饭的时候他看了渊凡好半天,才露出了漫不经心地笑“看来有墨晓琪陪着,你倒是凶性收了很多,比我想象的要温和。”   这句话在场的人几乎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除了小鱼。小鱼嘴里还塞着红烧肉,鼓着腮帮子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人,看看这个看看哪个,最后咽下去之后才迫不及待地开口“什么意思啊?小凡哥怎么了?看着就很温和的样子,我刚才想去厨房拿点水果,还看到小凡哥亲小琪哥鼻子,看着就很温柔很宠,什么凶性?”   小鱼的生活环境一直很单纯,部队男人太多,有这样一个小公主,基本上在不宠坏的前提下,大家都很喜欢照顾小鱼,所以这孩子说起来还是很单纯的,在她的世界里,大概还是美好的事情更多一些,没有必要让他知道渊凡曾经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让她担心渊凡的病会不会有威胁,反正有我在呢。 第266章 现世二百五十九:最温柔的人   渊凡只是弯起唇友好地冲小鱼笑了笑,便垂下眼睛安静吃饭。而楼Z炀直接把菜塞到小鱼嘴里。转而起了其他的话题,好在本来小鱼也不是非常的在意,这才让小丫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大家都很久没有见过面了,饭后便坐在院子里好好的聊了许久,我坐在摇椅上,懒洋洋地吃着葡萄,看着渊凡从容地和我的朋友们闲谈,我就能感受到什么叫做岁月静好。仰起头看着星河璀璨的夜空,耳边是并不真切,热闹却并不吵闹的谈话声。我开始回忆最开始见到渊凡的时候。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这个年纪一般来说学医还没有毕业,但是我大约是天生对这些敏感,完成学业的早,实习的也早。但是实习并不是我第一次接触病人,我很早就跟了导师,在他的安排下,除了必要的课程,我基本都是旷课跟在倒是身边,实地操作。所以在我的大学实习的阶段,就已经和医院签了工作合同,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然后第一个完完全全由我负责,不假他人之手的病人。   我记得及其清楚,那天我到病房的时候,看到那个漂亮精致的过分美艳的小少年,却满身的阴郁,他的双手被束缚住,坐在床上,歪着头靠在墙壁上。病例单上写着他的名字,简简单单拿的两个字,渊凡。他已经十五岁了,看个子倒是不低,但是整个人清瘦的像是个小孩子。   那个时候同他搭话也完全不能得到回应,只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好像周围的的人都不存在,为了更好地观察他的状况,我有段时间把他完全关在病房里,而我日日夜夜的盯着监控,然后看着这个孩子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显露出不耐烦的模样,好像被谁打扰了,有的时候甚至冲着空无一人的地方露出一副残忍的凶相。   我当时还有些漫不经心地写下他的病例,感知觉障碍,幻听幻视,以幻听为多。没有他人接触的场景设置在我已经觉得够久了的时候,便偶尔找他去聊一聊。这个孩子有些不同,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孩子的症状倒是很像精神分裂症,大部分患者都会有妄想存在,妄想是最常见、最重要的思维内容障碍。最常出现的妄想有被害妄想、关系妄想、影响妄想、嫉妒妄想、夸大妄想、非血统妄想等。据估计,高达80%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存在被害妄想,可以表现为不同程度的不安全感,如被监视、被排斥、担心被投药或被谋杀等。   但是渊凡倒是很不一样,他的妄想,在于不信任,或者说他就算是妄想了别人伤害他,也并不害怕,而是抱着,习惯了,或者根本不在意伤痛的情绪的。他并不是每天疑神疑鬼有没有人要害自己,没有仔细小心地检查自己的饮食用具是不是被人动过,是不是有毒,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并不严重,没有那么明显的思维障碍。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不在乎,是一种,你害我,便害我,能成功便是你的本事,我大抵是无所谓的态度。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明白了,我对渊凡的作用,从医生的角度来说,仅在于正确的诊断,还有正确的处方。药物治疗当然是有效无疑的,但是最重要的是,渊凡是个绝对不会服输的性格,是他一直在压制自己的病情,也是他在强制的扭转。   是他在治疗他自己,而我只是给了他动力。   随着一次次的治疗和催眠,我慢慢的了解这个叫渊凡的少年。也知道了他并不是普通的精神分裂症,而是人格分裂,而且是及其少有的状况。一般来说人格分裂都会慢慢自我融合或者越来越多,保持现状的倒是也不少,但是在治疗的时候,大多数都融合了,渊凡却生生地把自己的主人格抹杀了。   大约是因为这种案例极其特殊,又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全权负责的病人,我格外的耐心。有大概是因为这个少年实在是长得好看,惹人心疼,我便无时不刻的在关注他。慢慢的,我的思维开始发生了改变,我不在想着我是他的医生,而是想着,他是我的病人。   区别在于,我慢慢不能忍受护士去给他送药,或者其他的助手做什么开解。慢慢的心底就升起了,我自己都没有在意到的占有欲。   我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的走向正常的世界,我看着他不再胡言乱语与不成句,我看着他不再被幻听幻觉烦扰,我看着他慢慢的暴露出原本的偏执和阴冷,我看着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地向我展示他真正的样子。   渊凡说我就是他的神。其实想想神是什么呢?神是世界上最无用,也是最有用的东西。他本来只是人们在需要时,给自己的一个念想,只是一个思维的具象。神本不存在,也就不存在什么真是的神迹,但是在感情上, 他有恩能够支撑人们完成可以被称之为神迹的事情。我虽然照亮了他封存的世界,但走出那个封闭空间的,总归是渊凡自己。   是这个孩子一直那么努力的走向我,治愈了他自己,也来温暖的治愈我。他压制自己的本性,一步一步跟着我的步伐前进。他那几乎把心捧出来的温柔,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的把我包围。让我很难发现,原来我是一直被照顾的哪一个。   到最后我才想明白。   原来一直以来,我的渊凡都是一个那样温柔的人。   我以为我是治愈他的那一个人,现在我想明白了,渊凡啊,原本就不是什么地狱来的恶鬼,他是一个天使,只不过性情残忍了些,但是谁说天使就是大慈大悲的呢?是这个天使想要救我,才来到我身边。我以为我在一步步让他变得更好,而渊凡只是一步步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变过,他只是在迁就我。   天使在实现我的许愿罢了。   “墨晓琪。”已经忘记了什么时候回的家,什么时候睡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感受着鼻尖触碰到的胸腔的震动,听着耳边沙哑低沉呼唤我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向上蹭了蹭,在渊凡的唇上亲了几下。   “渊凡。”   “嗯?”   “你的仇,报完了么?”   “报完了。”   “那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