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姆的世界》全集 作者:铜古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梦境叠生 秋蝉・库洛姆兴冲冲地跑向学校大门,她在校门口四处张望了一阵,想找到那位比自己早放学了十分钟的哥哥,夏实・库洛姆。 不一会儿,她就在人群里发现了夏实的踪迹――他正倚靠在学校的铁门口,张大着嘴巴打着哈欠,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见到哥哥的秋蝉,脸上立刻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跑向已经在校门口等得不耐烦的哥哥:“哥哥,哥哥!今天我在学校的歌唱大赛里获得了一等奖哦!” “这么厉害?哈哈,看你跑这么快,难道得奖了想请我吃饭吗?” “当然不是了!”秋蝉不带一点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案,“一个三年级小学生的身上哪会有钱够请你吃饭的?不过既然今天这么高兴,吃饭这件事是免不了的,最好还能去必胜客吃。开学到现在我们都好久没有去那里了。你说是不是啊?” “是啊。不过,既然你没有钱,那就等到你有钱了,再请我一起去吃吧。” “笨蛋哥哥,就知道钱钱钱……”秋蝉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还眼泪汪汪地看着夏实・库洛姆,一副欲哭又止的样子。 “唉!真是败给你了。”妹妹楚楚可怜的样子把夏实的心给挠得痒痒的,不过毕竟他是年长一点的哥哥,还算是理智尚存,“但爸爸妈妈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他们不在的日子里就要我和你一起按时回家,必胜客那一带还车水马龙的,万一出什么事责任可都在我身上了。” 其实,虽说是哥哥,但夏实・库洛姆看上去也只比妹妹大了一两岁左右而已,这个年纪,对于交通混乱、车辆不断的市中心还是有所恐惧的。 “笨蛋大哥,你欺负我……”秋蝉见夏实还不答应,又开始撒起娇来。 “哎呀!不要闹了啦,我的头都要碎掉了!” “对了!”秋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说,“等吃完必胜客,我再陪你一起去一趟书城吧,你不是一直都说想要去看看新到的动漫杂志吗?我保证不告诉爸爸妈妈。” 这句话倒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夏实摸着下巴思考良久,但还是敌不过杂志的魅力,选择了妥协:“好吧,就今天这一次,下不为例。哎,只可惜了我的钱包,看来这个月又撑不到月底了。” “太好喽!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哥了!”秋蝉开始在一旁又唱又跳的,一会儿又一溜烟地跑到前头去了。 “秋蝉,你给我等等!不要乱跑!”夏实对这个顽皮的妹妹也没有一点办法,也只能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 这是一个人头攒动的城市。 街道两旁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仰起脑袋向上望去,天空被这些长方体的建筑给隔离成了一块一块的,时不时有几只形单影只的小鸟从视野里飞过,孤独地叫上两声。 街道上的人倒是和天空中的小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比肩接踵,川流不息,就像是分工明确的蚁群一样。 只不过,他们当中的好多人却要比天空中的鸟儿更加地让人怜悯,连飞翔都不会的他们,或许终日只能被困在名为心魔的小盒子当中,还要义无反顾地在人前装出一副活泼开朗的姿态。这其中的滋味,或许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对于小库洛姆来说,这些话题当然不会和他们挂钩,他们还很小很天真,世俗的烦恼还远远不会降临到他俩的头上,他们现在考虑的,就只有必胜客和动漫杂志。 两个人一个笑一个骂地走在街上,拐过了一两个红绿灯,又穿过了几条巷子,移动的过程中,在他们四周来往的人群和车辆也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不一会儿,兄妹俩总算来到了必胜客前的那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虽然也装有红绿灯,但因为街道是在好几年前建成的,不够宽大,而这里又恰巧处在最繁华的商业区地段,就使这一带变得异常地拥挤了,对于两个小学生来说,想要在这里穿梭也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么多车,还真是不好过去。”夏实用手掌遮着头顶的太阳,望着眼前车来车往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 “笨蛋哥哥,你快看。”更小一点的秋蝉却全然没有理会这些,她兴奋地指着马路的另一侧叫道。 “好的。不过在看之前,请先把我那个奇怪的称谓做一下修改。是‘好哥哥’,不是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哥哥。” “好了啦,叫你什么还不都一样,总之你快看那里。” 夏实・库洛姆叹了口气,心想,她到底有没有听自己的话?不过,还是抬起头,向秋蝉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夏实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原来,马路的对面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和“钢筋侠”有关的露天舞台活动。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上站着一位装扮成钢筋侠的工作人员,他从舞台一侧走到另一侧,拿着话筒在那里粗声粗气地大吼着“有我在,就容不得那些怪兽们胡作非为!”,以此来活跃现场的气氛。舞台底下已被粉丝们围的水泄不通了,场面异常火爆。大多数的人都是由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们来参加活动的。 夏实・库洛姆正是钢筋侠的忠实粉丝,每天晚上8点整,他都会准时坐在电视机前等候英雄的到来,见证自己崇拜的偶像如何将破坏人类和谐生活的怪兽打倒,从坏人手中拯救地球。 现在能够近距离地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英雄,他怎么可能还会冷静得下来呢? 于是,夏实也不管身后的秋蝉了,飞快地朝着活动地点跑了过去。 可是,他刚跑上斑马线两三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秋蝉刺耳的尖叫声。 “哥哥小心!” 夏实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要回过头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与愿违,他的眼前突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 … 夏实喊了半天,不但没有秋蝉的声音,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尽管他都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难道是我的梦吗?――他不禁往这方面一想,眼前的情况已经无法用他所了解的常识来解释了。 …… 就在夏实疑惑之时,他的眼前出现了另一番场景,先是迷迷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没过多久,慢慢的,慢慢的,画面开始清晰起来了,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棱角分明,清晰可见了。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现在夏实所在的,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一个看上去更加让人心旷神怡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林中空地,微风习习,空气清新,不时有鸟儿扑哧着翅膀,从树上飞了下来,啄食草地上它们想要的食物。大部分的树枝上都还满是绿叶,只不过从周围那几棵悬挂着金黄色叶片的树,和空地上已经不那么鲜绿的草坪,就可猜测出此时此地已是秋天了。 空地上耸立着一座高高的塔,要说它到底有多高?比起一旁的那几棵参天古树,那就还得要高出许多个层次来。 整座塔都是黑漆漆的,看上去已经有一段年岁了,从塔底下的门口向里面望去,只能看到黑不溜秋的一片,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离古塔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小孩子,一个是男孩,另一个则是女孩,也就十来岁左右的样子。 夏实发现那个男孩和自己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而身边的女孩也正是刚才那个顽皮的妹妹,秋蝉。 从男孩手中的线轴可以看出他们正在这里放风筝,而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则坐在草地上哭泣不止。 夏实心里觉得好奇,想要上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脚下就像是生根了似地,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半寸,喉咙也像在和他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就好像声带暂时不由他自己控制了一样。 “我的风筝~~呜呜~~我要我的风筝~~”女孩捂着脸,一副伤心的样子。 男孩看了看搁置在古塔顶上的风筝,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秋蝉,你也知道村里人都说过的,这座古塔上住着一位法力高强、性格别扭的魔法师,如果谁擅自闯入塔中打扰他清修的话,一定会被他无情杀掉的!” 男孩做出一个卡脖子的姿势,他想借这些话打消妹妹去取风筝的念头,但却没有起到一点效果,坐在地上的妹妹依旧哭声不止,“算了,这种荒唐的话连我自己都相信不了,更别说来拿它吓人了。” 虽然他的心里并不相信父母所说的这一套,但是这样一座古塔的确也足够阴森到让像他这样的小孩子裹足不前了。 男孩偷偷地窥视了一下蹲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也叫做秋蝉的小女孩,见她仍旧伤心欲绝的抽泣着,叹了口气,换了种方式安慰道,“这样吧,回去后哥哥再给你做一个新的风筝,比这个还要大还要好的风筝。” “真的?”秋蝉擦擦眼泪,用略带滞涩的声音回答,“嗯,好吧……那就听你的,我们回家吧。” 她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但是很明显,心里分明还是很难受的。 男孩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就像是那位看着他们的夏实・库洛姆一样,对妹妹心软的毛病又再一次地爆发了。 他来回搓着双手,眉头也紧锁着,仿佛在犹豫着什么。不过,不一会儿他就下定决心,对女孩说:“你在这里等着,不许走远知道吗?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还没等妹妹回过神来,他就转身跑向了黑塔的入口。 将要跨入塔门的一瞬间,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过头来,对着一脸惊愕的妹妹大声嘱咐道:“等我把风筝拿回来后,你可不许再哭了喔!” 走进这座古塔,就更能感受到它悠久的历史了。 盘旋而上的台阶镌刻着成百上千个滴水石穿留下的凹痕,墙壁上、台阶旁也因为长久没有人经过的缘故,长满了许许多多踩上去滑溜溜的青苔。为了避免在这种湿滑的阶梯上摔倒,男孩用两只手扶着塔壁,一步一步艰难地顺着阶梯盘旋而上。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装火炬的架子,但这些架子仅仅只是些装饰品,上面并没有点燃着的火炬。 塔身这段路上设置了一些采光用的窗户,不幸的是,也被人用木条给封得死死的,有关于这座古塔的一切,都仿佛是有人刻意想要在这里营造出一种阴森可怖、鬼影撞撞的气氛,以达到用来吓退来访者的目的。 进塔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男孩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能依靠手上和脚上的感觉去判断阶梯的位置所在,继而步履维艰地向古塔的顶部前进。 就这样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男孩的脸上开始显露出了疲态,好几次脚下虚软无力踩空了阶梯,结果都是依靠着手脚并用才保证自己没有顺着阶梯从上到下地滚下去的。 他想往回走,却又觉得心有不甘;如果往前走,又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漫长。此时的他,大概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在古塔底下做出的这个鲁莽的决定了吧。 所幸的是,上帝还是拥有一颗怜悯之心的,至少是在这件事上――从眼前的转弯口透过来的一缕阳光又给了几乎绝望的男孩一丝战胜困难的信心。 他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从黑暗中突围而出时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总是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男孩在享受这份快乐的同时,也终于从阴暗的塔身中走了出来。 展现在他眼前的情景让他之前抑郁的心情有所好转:塔的顶部是由一整块大理石打磨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的四周,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半透明石料打造而成的石栏,晶莹剔透,甚是好看;整个塔顶给人一种宏大雄伟、庄严肃穆的感觉,可以想象,它的设计者一定也是一位不苟言笑,干净利落的人。 男孩漫步于塔顶,欣赏着眼前的难得一见的美景。 夕阳余光照射在平滑地大理石上,反射出来的金色光芒则打在了四周晶莹剔透的石栏,整个塔顶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八音盒,华丽而欢快,男孩则是这个八音盒唯一的主人; 向远处望去,塔的北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再远一点则是绵延起伏的奥尔德林山脉,而南面,是整片大陆最大的城市,勃勒登堡。 从塔顶上看去,城堡里的房屋就像是火柴盒一样,因为人们已经开始忙着做晚饭了,所以好多屋子的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炊烟。 站在这里,城堡中的一切都被尽收眼底,都好像变得异常的渺小了。 男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半途而废。 这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在塔下焦急等待他回去的妹妹的表情,于是便开始环顾四周,准备寻找那只搁浅在塔顶的风筝。 不过,男孩意外地发现,除了他以外,塔顶上竟然会有第二个人存在,一位比这座古塔上的景色更让人感到意外的客人。 这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美青年,他身着一件黑色长袍,一手倚靠着石栏另一只手则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注视着高塔下的风景。 他脸上的肌肤就如同保养得当的贵妇人一样雪白,搭配着一头恰好没住了脖子的乌黑长发,一对看似深邃的黑色瞳孔,也让他显得与众不同。 在男孩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无论是本国人,还是他遇到的邻国人,都不会拥有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 黑色意味着黑暗,让人觉得不安,让人产生恐惧。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一切都让他看似并非一个凡夫俗子,不,就算说他是不小心失去了翅膀而降生到了凡间的堕天使,也毫不为过。 这时,那美青年也注意到了男孩,他将头转向了男孩,脸上露出了一副极为吃惊的表情,但是又立刻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清秀的脸蛋相当般配的微微一笑。 他迈开步子,用一种十分绅士的方式走向已经惊讶得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的男孩,并用让人觉得格外镇定和睿智的语气向男孩询问:“小弟弟,看样子,你可以看见我了?” 男孩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怯生生地问道:“你,你是魔法师吗?”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脸上则摆出了一副警戒的表情。 美青年摸了摸下巴,说:“魔法师?这个名字我倒是挺喜欢,神秘而又儒雅,的确很有我的风格。不过可惜,旅行者可能更符合我的身份一点。” 看着脸上更显恐惧的男孩,美青年又是微微一笑,用极其柔和的声音说道:“不用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美青年伸出手想去摸摸男孩的脑袋。 尽管美青年表现得十分友好,但男孩还是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睛仿佛是受惊的小猫咪一样盯着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村里人关于食人法师的恐怖故事,还是对他的心理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但是,当见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后,他也就不这么抗拒了,警惕的目光也缓和了下来。 美青年见状,便再次把手放在了男孩的脑袋上,一边轻轻地抚摸,一边称赞着:“好,乖。” 也许是因为容貌出众,他的笑脸仿佛可以告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自己并无恶意,就算是敌人,看到这样的笑脸也会对他放下警戒心,甚至对他敞开心扉。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夏……夏实,夏实・库洛姆!”男孩轻声回答。 “你就是夏实・库洛姆吗?原来如此!”美青年原本默然的眼睛里释放出了异样的光芒,沉稳的声音也变得跳跃起来。“终于让我遇见你了。”他高兴地拍了拍这位名叫夏实・库洛姆的男孩的肩膀。 男孩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兴奋的美青年,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美青年这时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收起刚才夸张的笑容,又恢复了原本镇定的神态。他清了清喉咙,说道:“你也许不认识我,不过我早就已经知道你了。”说完,看了看夏实・库洛姆满是问号的脸,再次解释说:“现在告诉你这些还太早,你不会明白的,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美青年看了看已经接近西边地平线的夕阳,说:“虽然我还想和你再聊一会儿,不过时间也不早了,而且就在刚才,我心里的疑虑也已经全部解开,从现在起,我要开始忙碌起来了。相信我们会很快再次见面的。库洛姆,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美青年又露出了自信微笑,看着这张笑脸,就仿佛能让自己慌乱的心情安静下来。 美青年向夏实・库洛姆招了招手,转身准备离开,却又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衣服。 他回过头去,看见库洛姆正用自己的小手拉着他的黑色外套。 于是,美青年微笑着问:“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 夏实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作为以绅士为目标的我来说还真是失职呀。我叫黑月,黑月・布兰卡。库洛姆,今后可要多多指教了。”黑月伸出手去,做出了一个想要握手的姿势。 “嗯,布兰卡先生……” “叫我黑月吧,我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黑月先生,希望我们能够再见面。”夏实的脸上终于不再犹豫,他用自己的小手握住了黑月的右手。 就在两只手握住的霎那间,命运的齿轮,也就此开始轰然转动了。 第二章 妹妹秋蝉 夏实・库洛姆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黑蒙蒙的一片,但毫无疑问,这里并不是神秘的古塔塔顶,也不是建筑林立的都市,而是让他倍感亲切的卧室。 夏实坐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什么呀,原来只是个梦而已嘛。”他略感无聊地说道。 虽说是梦,但是夏实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一丝忧伤,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为何。 夏实刚想躺下继续睡个回笼觉,耳边却响起了凄凉的歌声―― 扣扣类啊扣扣类, 梦非花,花非梦, 梦中人,心酸痛。 我欲梦中寻郎去, 不想身陷花丛中。 今朝燕儿飞去, 明日鱼儿归来。 孤身十余载, 寂寞能与谁人说。 君道是梦里风景无限, 何奈我却归心似箭。 扣扣类啊扣扣类, 只能借酒浇愁, 愁更愁。 …… 嗓音时而如同滴答作响的雨点着地般,小而低沉,时而又如同夜莺的叫声一般清脆响亮,让闻者不自觉地就被牵入到了歌声的世界当中。 夏实对这首歌很是熟悉,但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不知道为什么,歌曲中主人公的遭遇也引起了夏实的些许共鸣,他被这悲伤的歌声所吸引,不由自主跳下床,循着歌声走到窗前。 “歌声是从窗外传来的吧?”夏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窗外站着的,是一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美丽女子,金黄色的头发扎成了一束马尾辫,月光照在她身上,反射出一片银鳞映在了她脚边的草地上,犹如为她量身定做的天然舞台一样。 她闭着眼睛,正被自己的歌声所陶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夏实不忍心打扰眼前的女子,也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天籁般的声音。 听着这美妙的歌声,夏实自己也就像是化身为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在梦幻的世界里绝望地游荡,这让夏实心里感受到一阵酸痛。 就在这时,歌声停了下来。 夏实睁开眼睛,发现那女子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形喜于色。 “你终于醒来了!”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跑到了窗前,声音里明显带着激动,甚至都有点哽咽了。 “啊?原来我一直昏迷着?” “那当然了!你不知道害我有多担心!感觉还好吗?肚子饿吗?要不要我去煮些什么东西?”女孩关切地注视着夏实,问题像连珠炮似地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我想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了吧。你……是秋蝉吧?”夏实回忆起梦里的马尾辫小女孩和眼前的这位姑娘长得十分相像,只不过脱去了些许稚气,看上去变得更加成熟了点。 “嗯。”秋蝉原本高兴的脸听了这话后变得眉头紧锁起来,语气也更加忧心忡忡了。“你真的没什么事吧?怎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没事,我现在好的很呢。只是记忆有点混乱,身体有点酸痛而已。如果说刚从昏迷中醒过来,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了,放心吧。” “真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秋蝉低下头,有点失望地轻声问道,“连我这个妹妹都不记得吗?” “差不多吧,现在一时间我也记不起太多事情。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好好叫出你的名字了吗?听了这么美妙的歌声之后,肯定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的。” 夏实不难看出秋蝉对自己的关心,他可不希望别人为自己操多余的心,就故意装出一幅精神奕奕的样子,为了不让这个妹妹担心。 秋蝉把眼睛睁得老大,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乱说什么!你讨好我也没什么用!” “讨好你当然没什么用,不过我说的是真心话。” “还说!”夏实眼瞅着秋蝉生气了,却不知道为何会生气,心里暗暗叫苦,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噗!”秋蝉看着夏实那张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现在的你比起以前倒是老实了不少嘛,以前的你说出这样的话,肯定就是在捉弄我。没想到现在反而变得这么老实巴交了,失忆也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秋蝉的笑脸,夏实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其实,关于自己之前记忆,夏实的确完全记不起来了,就如同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但是当他看见秋蝉为他担心的那张脸,他相信,只要秋蝉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存在着自己的归宿,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之后,夏实和秋蝉还聊了很多话题,夏实从聊天中知道了,自己原来是在和朋友们打闹时不小心滑下山坡,致使头部受伤昏迷的,并且他已经整整不醒人事两天了。 为了帮助夏实恢复记忆,秋蝉还告诉了他很多其他方面的事情。 比如说他们所在的村子叫做萨尔布,是一个位于这一带最大的城市――勃勒登堡南方边境的一个小村子。 在这个村子里,夏实有很多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性格各异,不过大家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也都很关心夏实。 还有他们的家,这是一幢十分小巧精致的两层楼木屋,木屋的后面还自带了一个小花园,从小花园往后面眺望,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稻田。这样的环境,对于这个只有两个人居住的家庭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虽然秋蝉现在还只是一个在村里学堂上学的学生,不过他们俩平时的经济来源完全是自给自足的。幸好两个人都很能干,夏实经常去附近的一家名叫“百味拉面”的面馆打工。秋蝉则拉得一手好三线琴(三线琴是萨尔布当地十分流行的一种乐器,因为只有三根弦组成,故名为三线。声音简约而清脆,深受当地人的喜爱),识字也颇为丰富,村民们经常把孩子带给秋蝉,想从秋蝉那里学到些技艺。这样的状况,以至于兄妹两人在生活上倒是过的不怎么拮据。 秋蝉还教会了夏实很多热力装置的使用方法。 在勃勒登堡控制的地域范围里,使用最为广泛的就是一种只能在勃勒登堡附近的矿山上才有出产的、名为“热力石”的矿石,其中蕴含着大量的能量。勃勒登堡的科学家们利用这种石头制成各种各样的热力装置,有些为了方便人们的生活,有些则运用到了军事上,给这个国家的许多方面都注入了强大的活力。 尽管比起勃勒登堡,热力装置在萨尔布这样的小村庄还不怎么普遍,但在一些简单的生活技巧方面,它们还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秋蝉讲得兴致勃勃,夏实也听得津津有味,但过了一会儿,秋蝉还是熬不过瞌睡虫,打了个哈欠,想必是这两天为了照顾昏迷中的夏实,她也没怎么睡过踏实觉吧。 “困了?早点去休息吧,现在可以放心了,好好睡个安稳觉。” “少自作多情了。谁会为了你不好好‘会笑’啊~不要‘自喜为四’。”秋蝉一边说,一边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好,是我自作多情。瞧瞧你,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哎,其实是我自己想睡了啦。” “既然是你想睡,那就没办法了。那我也回房去了,晚安了。”说完,秋蝉站起身来,拖着看似相当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迈向自己的房间。刚要走进房,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夏实,忍不住笑嘻嘻地说道: “笨蛋大哥,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第三章 奇人黑月 俗话说的好,一天之计在于晨。 夏实・库洛姆是这么想的,但他的瞌睡虫并不怎么为他考虑,这让他在背褥里挣扎了好久都没有起来,即使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了。 不过,很快他就忍耐不住寂寞,在翻来覆去了好几遍后,终于决定,还是起床为妙――一方面是因为肚子真的觉得很饿,另一方面则是客厅里秋蝉正在勤快的工作,光光工作就会产生了极大的声响,更何况她在工作的同时,还喜欢随口哼个小调,吵得夏实怎么也无法入睡了。 夏实随便穿上几件放在床边的衣服,迷糊着睡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看上去相当可口的煎鸡蛋和金灿灿的面包,早餐的种类很简单,但是绝对色香味俱全,这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的夏实来说绝对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好香的味道啊!”夏实还没有完全张开眼皮,嗅觉和味觉器官倒是率先被调动了起来。 “你这个馋虫,不要这么急着动手,脸盆放在旁边,先洗个脸,再尝一尝你妹妹的手艺。可要记得,一定得怀着感恩的心把它们吃下去哦。” 秋蝉一边整理客厅一边笑呵呵地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夏实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把手上的水甩干之后,就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垂涎已久的早餐。 “好的,我要开……动……”句尾的这个‘了’字却被夏实给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原因是刚刚擦干净双眼的他,终于注意到餐桌的对面,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拥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和一对黑色的瞳孔,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俊俏的脸庞,是一个标标准准的美青年。此时的他,正用一副绅士般的笑容,礼貌地看着夏实。 他胸前的桌子上摆放一座垒好的扑克牌塔,看上去十分结实,即使有点小风也不会一碰即到,可见他是一位对扑克牌相当在行的高手。要知道堆放这样一座坚固的牌塔,不仅仅是花时间便能完成的。 “哟,库洛姆,好久不见了。”美青年站起身来,右手手掌贴着胸口,略微弯腰,很绅士地行了一个礼。 但由于太过惊讶,夏实呆呆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对黑衣男子的行礼做出回应。 “我看你是忘记我了,我还是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黑衣男子微笑着说:“我叫……” “慢着慢着慢着!”夏实这才回过神来,摇着手掌阻止黑衣男子继续往下说。 黑衣男子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夏实。 “秋蝉,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怎么会有一个奇怪的陌生人理所当然地坐在我的对面,和我一起分享这个原本应该十分美妙的早晨?”夏实一手指着黑衣男子,一边大声问秋蝉。 “陌生人?这位黑月先生说,他是我们五年前住在勃勒登堡时,哥哥你的旧识,我看他行为举止很有绅士风度,长得又不像是坏人,所以让他进来了。我想,或许看到他对你的失忆症会有所帮助也说不定。对了,这位先生还对你的事情很感兴趣呢。也许是因为你自己失忆了才想不起来吧,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这个……对他也算是有点印象吧……”夏实不想让妹妹为自己操多余的心。话又说回来,眼前的这家伙,也勉强可以算得上自己有点印象的人了。 “哦?原来库洛姆你失忆了?如此说来,记不得我们的事也就很正常了。”美青年饶有兴趣地问道,两只手熟练地将桌上的塔牌收了起来,放回了自己的黑袍子里。 “嗯,过去的事情差不多都记不起来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和你见面时的事情,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象的。” “哈哈,这样的话,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那么,还知道我的名字吗?” 夏实点了点头,回答说:“黑月・布兰卡。” 夏实看到,看上去理应非常冷酷的黑月,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不过这也是稍纵即逝,立刻找不到一丝痕迹了,替代它的,又是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 “和五年前比起来,你的确长大了不少嘛,已经和我一样高了。” “你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真是驻颜有术啊。” “是吗?”黑月微微一笑,转变了话题:“闲话少说,切入正题吧。其实我这次来到贵村,就是为了库洛姆你。” “为了我?” “嗯,是的。还记得五年前我所说的话吗?” 见夏实点了点头,黑月继续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已经差不多已经开始运转了,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我尽全力帮助你。所以我这次来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保护你,另外一个则是为了锻炼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是个失忆了的人啊!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亏你也能想得出来?也就是说,五年里你什么事都没有调查出来。或许你只不过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来我家里混口饭吃吧? 夏实心里的念头一转而过,并没有说出口来。虽然这事听上去的确相当荒谬,但黑月的神情却非常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来锻炼笨蛋哥哥的吗?那应该要住上一段时间吧?不介意的话,黑月先生你就住在我家吧,反正这幢屋子比较大,也空出了一些没有用的房间,就我们兄妹两个人也怪寂寞的。”秋蝉说道。 “这样太麻烦你了,照顾库洛姆一个已经让你很累了吧?其实我已经在不远的一家名叫‘梧桐叶’的客栈订下了一个房间,平时我就住在那里,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可以来找我。” ――这是什么话,又扯我干什么?!不过,既然能住得起旅店,说明黑月这家伙的钱也不少。 夏实庆幸自己没有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现在看来,黑月他来自勃勒登堡,举止又如此绅士,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会因为没钱来投靠他的。 “库洛姆,和十年前一样,有一句话我还是想要告诉你。”黑月用手把长长的黑发往背后一甩,微笑着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这点你需要好好记住。” “我原本可不想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连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推销自己的黑衣怪人的话。不过,看在你千里迢迢来这里找我,而且我又刚刚处在失忆的阶段,在这里也还有着很多不知道的事情的份上,”夏实耸了耸肩膀,表示了自己的无奈,“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吧。” 第四章 儿时玩伴 黑月向库洛姆兄妹两人介绍很多发生在外面世界里的趣闻,两人听得津津有味,也从中感受到了眼前的这位美青年肚子里的学识,的确能和他出众外表相媲美。 就在二人听到妙处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一天醒来的早上就这么忙碌,看来,原来的这个我,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夏实摇了摇头,还是站起身子去开门了。 打开门,站在夏实面前的,是一位和夏实年纪相仿的阳光少年。 与夏实和秋蝉明显不同的,是他的黑头发、黑眼睛和黄皮肤,但与坐在那里的黑月・布兰卡比起来又显得很不一样。 眼前的这位少年并不像黑月那样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黑暗法师的感觉,相反的,黑头发、黑眼睛和他脸部柔和的线条搭配在一起,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平易近人的家伙。 “夏实?!真的是你啊!你终于醒来了啊?”少年咧着嘴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眼睛里闪出了惊喜的光芒。 “你是?” “才睡了两天连我都不认识了啊?莫非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少年一脸兴奋,想要参与到游戏里来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这个笨蛋大哥醒来之后就失忆了,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秋蝉也站了起来,跑过来为阳光少年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这时候,夏实的脑袋里回想起昨晚秋蝉提到过的一位和自己非常要好、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客人。他的双亲为了传播自己国家(他们称之为大中华,据说在世界的最东方)深厚的文学和武学文化,成为了两名游遍名山大川、大城小村的旅行者。当他们路过萨尔布的时候,被这里山清水秀的环境和与世无争的气氛给深深地吸引住了。于是夫妻俩便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在小村里开了一家武馆,旨在帮助当地人强身健体,顺道传播自己国家的文化。而眼前的这位阳光少年,就是他们夫妻俩的结晶――荆棘了。 “莫非你就是我的好朋友荆棘?”夏实半信半疑地问。 “什么嘛,这不还能好好地记住我的名字?太让我感动了!不要紧,失忆什么的,必然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你可是我最尊敬的朋友啊!”荆棘使劲地拍了拍夏实的肩膀,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 “喂喂喂,荆棘你这家伙很没有礼貌呀,挡在人家家门口,成何体统。” 这时,门口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和荆棘那种充满元气的声音又不一样,就好像说话的人还没有从梦乡里完全醒来似地。 夏实回过头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又是另一个极端的人类:蓬乱的棕黄色头发,半睁着一对无神的眼睛,身上的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毫无搭配可言,最可怕的是,就在夏实的面前,他把刚抠下的耳屎随便往空中一弹,接着又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这个人,毫无疑问,一定就是夏实另一个好友悠云・怀特了。 想必,此时的夏实已经深深地为从前的那个自己的交友不慎而感到后悔不已了。 “啊哈哈,抱歉啦悠云,我没有注意到你也在身后。你来的正好,大家好久在没有一起了,夏实也醒过来了,现在一起去后山打猎吧,反正大家都没什么事做。” “不是我说你,荆棘你都是十七岁了,还在那里一天到晚想着玩是不行的,知道吗?”悠云训斥道。 ――这话从你的嘴巴里出来还真是没有一点说服力…… 悠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去。 “夏实,原来你家还有陌生客人?一身华丽的衣服,还有奇特的外表,难道是外国来的公子哥?”他注意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黑月。 黑月礼貌地站起身子,微笑着弯下腰,对着悠云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库洛姆的朋友,名叫黑月・布兰卡,是一位云游四方的旅行者,想要在贵村住上一段时间,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我还真没有听夏实你提起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号奇怪的朋友。”悠云・怀特依旧用着半睡不醒的语气说着,不过话里明显已经警惕起来了,“这个村庄可不适合公子哥游山玩水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几个铜板,想要在这里买个一两幢房子,找两个小妞度假的话,我劝你还是到别处去吧。这里的女人聪明的很,肯定不会上你的当。” “啊哈哈,有什么关系呀?夏实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好朋友越多越好,你说是不是啊,夏实?”荆棘笑呵呵地说。 夏实赞同地点了点头,比起黑月的神秘,悠云的“找女人”一说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悠云・怀特看了黑月一眼,可能觉得在这里争辩也没什么用,也就暂且妥协了。 他转向秋蝉,用祈求的语气问道:“小蝉,今天我过来,其实是有事情有求于你。呃,我家里的盐用完了,想过来借一点。” “前些日子,那几个从海边来的游动商人不是刚刚经过这里吗?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去买一点?” “呃,其实,那天晚上因为看小说,睡的比较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就知道又是这种事情,和你说一百遍也没有用。以后别想再偷懒知道吗?下不为例!”秋蝉没好气地说着,不过还是把悠云要的盐用一种很大的叶子包好,递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荆棘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对了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也就不用去一家一家地进行通知了。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来告诉大家,现在已经是八月五日了,今年的秋收节十天以后可就要到了哦。还记得去年我们是怎么战胜东村的选手的吗?今年也要去好好玩一玩!” “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秋收节了啊。一年一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去年的事,就好像才过去了没几天似地……”秋蝉兴高采烈地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地,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不好意思,我还不是很清楚这是个什么样节日?能帮忙解释一下吗?”夏实干笑着举起手,插嘴问。失忆让他把这些村里的习俗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嗯,我也很有兴趣听一听。”作为外乡人的黑月也对夏实表示了赞同。 第五章 五人成队 “秋收节,就是为了感谢上苍恩赐给我们收获粮食的机会,在每年八月十五的时候举办的庆祝活动,是我们萨尔布独有的哦。在节日当天,村民们都要起得早早的,穿戴整齐,去五雷山上的寺庙朝拜丰收之神。 “然后,下午的东西村对抗赛就是秋收节的重头戏啦。我们的村子按中央的主街道划分为东村和西村,东西村对抗赛就是从由东村和西村分别选派代表参加的比赛。 “比赛分为五个项目,按惯例,先进行的是问答赛,接着是大胃赛,力气赛,和剑道赛,最后则是箭术赛。 “虽然只是一个庆祝节日的方式,但是村里人一向都把比赛的胜负看得很重要,赢了的一方在这一年都会被村里人津津乐道呢。 “去年的战况我还记忆犹新!前四场比赛东西村打成了平手的情况下,最后的射箭比赛那真是异常地精彩。原本在东村的赤豹・菲利斯射中了一百二十米靶心的那一箭时,我就以为我们一定输了,没想到,夏实你一上来就要了两百米的距离,而且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实在是大快人心啊!这两天村里人又开始讨论起这件事了呢! “顺便说一句,村里不成文的规矩,这些比赛一般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舞台,大人们一般都会作为观众在旁加油,这样才能让比赛每年都有新鲜感。” “哦?我还真没有想到,库洛姆你还有这么强的箭术实力啊。现在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想要保护你的那番话,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黑月右手托着下巴微笑着说,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似地。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还有这种实力,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刚才秋蝉欲言又止的事想必就是这个吧,看来我的失忆真的让她很难受。现在失忆的我,应该不会再记得如何去拉动弓弦了吧? 想到这里,夏实也只能无奈地抿了抿嘴。 “我需要声明一下,我可不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比赛。”悠云拨弄着自己杂乱的头发,“有这个闲工夫,我还不如躺在床上,好好思考思考今天的晚饭怎么解决一下。”说完,他拍拍肚子,将刚搜缴到的盐塞进衣服里边的口袋,准备往家里走。 “那实在太可惜了,据说今年获胜方的奖励已经提高到一百兰尼了。不仅如此,百味拉面馆的卡鲁老头还许诺我说,今年如果还能赢东村的话,半年内让我们免费享受到店里的招牌猪骨拉面呢!既然悠云你不参加,那就只有靠我们几个自己努力了。”荆棘略感失落地说。 话音刚落,悠云・怀特便用胳膊一把圈住荆棘的脖子,笑嘻嘻地说:“荆棘你这家伙真是讨厌,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吗?其实我早就想去收拾收拾东村那群嚣张跋扈的家伙了,这不,这次秋收节就是最好的机会。” “啊哈哈,是吗?我也这么想,比赛要大家一起参加才有意思嘛。只不过去年的阵容都是由夏实决定的,我又不是那种擅长动脑筋的人物,现在夏实算是失忆了,应该怎么安排一下具体人员呢?” 悠云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说:“去年只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参加,才让夏实这小子有机可趁。今年既然我来了,队长的位置就非我莫属了。放心吧,比赛的阵容我早就已经成竹于胸了。” 他清了清喉咙,作出一副非常正经的样子:“秋蝉,问答题这种智力活,和去年一样,还是交给你了。” “怎么又是我?去年也是被笨蛋大哥死皮赖脸的拖上台去的,今年队长换成了你,怎么还要选我呀!”秋蝉很是不满地说。 “你就是这项比赛当仁不让的选手,别忘了,去年的你可是兵不血刃地干掉了东村的那个家伙。再说,我相信失去记忆的夏实,应该也很希望看到你在台上的表现吧?” 悠云转过头来看着夏实,夏实的确对此也颇有兴趣,便点了点头。 秋蝉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年还是勉为其难地再试一次吧。” “很好,问答赛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剑道赛和箭术赛嘛,就一如既往地拜托你们两位了。”悠云向荆棘和夏实摆了摆手,好像站在那里的两人,会理所当然地接受这种安排似地。 “等一下,我也要参赛吗?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拿下对手什么的,现在的我,对于弓箭真的是一窍不通了。”夏实不安地说。 “你这个人,失忆之后怎么连性格都变得婆婆妈妈了?我说可以就是可以,不要说一窍不通,就是七窍流血你也得上去。难道‘萨之神射手’的称号是徒有虚名的吗?” “‘萨之神射手’?那又是什么?”夏实问。 “‘萨之神射手’就是夏实你吗?”坐在一旁的黑月倒是作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个名字,我在附近的其他城镇亦有所耳闻,不过真的没有想到就是你,只知道这是一位来自萨尔布的箭术天才罢了。这么说来,我有机会能欣赏到你这样的高手的表演,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所以说,失忆之前的我做过什么,现在我也不知道……” “至于力气赛嘛!”悠云无视了夏实的发言,继续开始布置阵容,“新来的,叫什么来着?呃,算了,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嗯?怎么啦夏实,一脸吃惊的表情,不要紧张嘛,你朋友只要去凑个数就行了,看他这骨瘦如柴的样子,本来我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上去就可以投降,凭我们几个的实力,就算放放水,撂倒东村那群家伙也不在话下。” ――你自己怎么不去?不期待就换个人啊!不要这么自作主张!难道半个村子里就找不出一个比黑月更适合力气赛的年轻人了吗?再说,他连半个村里人都算不上,这也行? “我知道了。”没有想到,黑月竟然想都没想就爽快的答应了。这令在一旁空担心的夏实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再也不想自作多情地掺和这种事情了。 “至于我自己嘛――”悠云故意把声音拖长了,眼里燃烧起但求一战的霸气火焰:“当然是去参加任务最为艰巨的大胃王比赛了!放心吧,用我安排的阵容,拿个优胜回来根本不算什么。荆棘,告诉卡鲁老头,让他老老实实地准备好半年份的拉面,好好为我们庆功吧!哈哈!可不准抵赖哦!” “太好了,我也燃起来了!在觉悟上我可不能输给悠云你!明天我就向村长上报这个名单!”荆棘摸摸脑袋开心地笑道:“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好好特训了!” 两个年轻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库洛姆的家里响起,虽然动机不同,但是屋里的大多数人都对这次比赛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只有身为箭术选手的夏实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无奈,不过,既然他想赶快找回有关自己过去的记忆,而以前的他又贵为“萨之神射手”,那么射箭必然占据了他生活的很大一部分,或许练练弓箭也能找出一些尘封的记忆来。 想到这里,夏实的心里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第六章 荆家武馆 正值秋天的萨尔布,称得上是个度假休闲的好去处。 没有鳞次栉比的房屋,也没有匆匆忙忙的人群,只有一块块闪烁着金光的水稻田,在朝阳下彰显着自己的随风飘逸。朝远处望去,山上还有许多梯田,勾勒出和城市里不一样的层次感。走在乡间小路里,时不时地能够听到牛啊狗啊的叫声,路过的村民,不管认不认识你都会亲切地和你打声招呼,闲聊个几句。 总之,秋天的萨尔布是个能将烦恼、忧伤等不和谐的心情统统抛弃,真正让人体会到何为秋高气爽的好地方。 就在这朝阳东起的美好之时,夏实和秋蝉正走在去荆家武馆的路上。为了在秋收节上不至于太丢脸,也为了早日恢复到过去的自己,夏实即将要从这里踏上他的弓箭手之旅了。 “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啊,而且到处都是金黄色的水稻田,在这里走着,就好像整个人都能飘起来似地。”说完,夏实闭上眼睛,很享受地呼吸了几口湿湿的泥土味。 “嗯,我相信萨尔布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秋蝉看着从四周慢慢向后退的稻田,微笑着说:“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你,还有荆棘和悠云四个人,经常来这片田地里玩,那个时候还天真地觉得全世界是围绕我们转的呢。” “一定都是一些很美好很快乐的回忆吧?” “当然不单单是美好的记忆了,吵架也是经常有的。那时,我只要一哭,不管吵得多凶,你都会让步妥协,跑过来哄我安慰我,可以说这是我对付你的终极杀招哦!小时候的你,还算是比较温柔。只不过越大就越不正经,对别人也开始变得爱理不理了。” 秋蝉自说自话地讲了许多两个人小时候的事,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沉浸在童年的记忆里。 等她说完,发现夏实也盯着她的脸认真地听着,脸唰地红了下来。 “你这个笨蛋!不要一直直勾勾地看着我!” “啊?笨蛋?哦!不好意思,只是觉得,秋蝉你讲起以前的事情竟然这么幸福,一不小心就被你的情绪给感染了。不过,我发现以前的我们关系还挺融洽的嘛。” “什么融洽啊?胡说八道,你只会欺负人,有时候特别倔强,有时候则爱理不理,谁和你关系融洽啊?少在那里做白日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秋蝉显得特别着急,脸上的色彩则是越来越红,“现在倒是好了,人也老实了,我看,还是不要变回去了!” “呃……哈哈,以前的我是这么差劲的家伙吗?”夏实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他没想到,秋蝉刚刚还一脸幸福样,一转眼却变得电闪雷鸣起来。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货真价实的哥哥。而现在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以前的记忆找回来,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仍然有资格做你的哥哥。或许现在的我和以前的那个我除了长相以外,已经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了。” 自从前天晚上醒来以后,夏实的内心就一直很挣扎。 从内在来讲,人就是靠各自不同记忆来区别不同的个体,没有两个人的记忆是一样的,即使是长相无异的双胞胎。 没有记忆的自己就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虽然朋友们对待现在的夏实,就和以前一样亲切,但是能不能就这样代替以前的那个自己活下去,夏实自己的心里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煽情的话,好恶心啊!”秋蝉一边说着一边作了一个想要吐的表情。 “我……” “像这样婆婆妈妈地说话,还真不是你的风格了。”秋蝉又做了个鬼脸,继续说:“不过这样的性格我并不讨厌,以前的你,现在的你,还不是那个你吗?” 最后那一段话,语气很平静,但不可思议的是,在夏实的心里却有着非同寻常的重量。心中有迷惘的时候,只要秋蝉一句鼓励的话,犹豫就会烟消云散,也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吧。 “荆家武馆已经到了,荆棘一定在里面等着你了。多想也没有用,如果你一定想要变成以前那个让人讨厌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够给你的意见,就只是好好练习罢了。”秋蝉努了努嘴,继续说道,“我还得去照看那几个来学三线琴的小鬼,先回去了。” 说完,秋蝉向夏实招了招手,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秋蝉竟会这么抵触以前的我?不过,现在这个状态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事已至此,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夏实看着消失在田亩尽头的秋蝉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瞅了瞅眼前的这家武馆。 武馆的四周,围着一圈低低的木栅栏,木栅栏的里面是两幢木屋,正对着大门的是较小的那幢,估计是生活用的,而另一幢比较大的,想必就是训练场了。 夏实敲了敲身前的小木门,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看到荆棘穿着拖鞋、裸露着上半身从那幢大木屋里小跑出来,他的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看来这家伙的热情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啊哈哈,夏实你来了?进来吧,老爸已经里面等着了,他老人家可是很想见你哦!”荆棘一边笑着拍着夏实的肩膀,一边把他领向那幢大木屋。 这是一个很朴素的剑术训练场,木制的地板,白色的墙壁,门口放着一个装满了竹剑的架子,对着正门的墙上挂着一块用黑色奇怪字体书写着“o止境”的牌匾,四周的墙壁上也写一些类似的字。 这些字夏实一个都看不懂,不过他大致可以猜到,这些苍劲有力的文字,一定就是来自荆棘他们国家的。 牌匾的正下方盘坐着一位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他赤着脚裸露着上半身,正在闭目打坐。 中年男子体格并不十分健壮,但他的四周却散发出一股很强的气场,仿佛即使有敌人在旁边,也会被他的强悍气场震慑住,这让本来就很紧张的夏实更加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 不用说,他一定就是荆棘的父亲,饱受村民敬仰的、来自东方神秘国度的荆如风了。 见荆棘脱掉拖鞋走进了训练场,夏实也就照样做了。 “老爸,夏实到了。” “伯……伯父好。”因为实在太紧张,夏实不由得说话结巴了起来。 荆如风睁开眼睛,看见眼前那个拘束的年轻人,突然大笑着站起身来,可把夏实着实吓了一跳。 荆如风一边噼里啪啦地拍着夏实的背部,一边责问他:“怎么啦?睡了这么几天连伯父我都不认识了啊?快过来坐下,让伯父仔细看看你!”说话的时候,荆如风的脸上已完全没有了刚才打坐时的严肃神情,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似地。 “伯父,你拍的我背上好痛啊!”虽然背上被拍得火燎火燎的,但夏实悬着的心倒也放了下来。毕竟眼前的这个荆伯父并不是一个很难打交道的人。 “什么?睡了这么几天,连这点小痛都承受不了了啊,将来怎么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怎么配得上‘萨之神射手’的称号?太让伯父我失望了!”荆如风说着,又把力道加得更重一点了,这让夏实叫苦不迭。 ――喂喂,大叔,适可而止行不行?!真的拍得我好痛啊! 不过,在夏实的背部整个被拍麻之前,幸亏有荆棘出来帮他解围了。 “老爸,我不是说过了吗?夏实他失忆了,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你现在就别为难他了。” “对对,是说过了,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荆如风终于停下了手,“不过年轻人,路还很长,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可不能辜负了佛祖对你的眷顾,失忆了要更加努力,把之前丢下的给补上,知道吗?” ――哈?佛祖,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想有个人一定比我更急着见你。荆棘,带夏实去见见格林。” “是!”说完,荆棘便带着夏实走向训练场左边的小门。 ――格林?这又是什么人? 夏实的心里又冒出了一个问号。 第七章 赛前特训 训练场左边的小门外,是一个相当精致的射箭场。 射箭的人可以站在小门的门口这边,而另一边则立着六个圆形靶子,六个靶子由近及远依次排列,最近的那个,也有三十米远的距离,对于现在的夏实来说,看着就有不小的难度。 这时,夏实注意到,在他们身旁站着另外一个男子。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嘴巴上边留着一撮小胡子,绿色的紧身衣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看上去是个相当成熟冷静的类型。 此时,他正拉开了一张墨绿色外皮的长弓,瞄准着最远的那个靶子,表情显得相当气定神闲。 不到两秒的准备时间过后,他就将箭嗖地射了出去。 正中靶心。 “好厉害!” 夏实不禁为被眼前精彩的表演叫出声来。即使没有了记忆,但他也知道,能够射出这样既快又准的箭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格林叔叔,我把夏实带来了,你和他好好聊聊吧,我先回道场去练剑了。” 见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后,荆棘转过身来拍了拍夏实的肩膀,轻声说了句“加油!”就从小门回训练场去了。 格林叔叔放下弓,拣起搁在一旁小桌子上的烟斗,开始往里面塞烟草,看都不看夏实一眼,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据说,你失忆了?” “应该是的吧……” 格林抬起头,用很厌恶地眼神盯了夏实一眼,这让夏实浑身上下打了个冷战。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在我这里没有应该不应该,大概不大概。” 声音不响,却威慑力十足,吓得夏实赶紧答应。 格林见状,皱了皱眉头,又继续开始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 格林再次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夏实一眼,夏实赶紧改口道:“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格林叔叔还是一边自顾自地捣鼓起自己的烟斗,一边说:“我叫神风・格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教授你怎么使用弓箭。当然,如果你反对,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师父。” 说完,格林拿起一根火柴将装好的烟斗点上了火,抽了起来。 “不会,格林师父。” “很好。”格林点了点头,脸上略带了点满意,“总之先用你身旁的那把弓射射看。” 夏实捡起倚靠在屋旁的那柄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长弓。 这把长弓呈棕黑色,看上去年代已久,夏实试着拉开弓弦的时候,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把是你第一次接触弓箭时用的弓,你一直不让我扔了它,说是将来会有用。我想那个将来指的就是现在吧。你和它也算是长期作战的老战友了。” 听了这话,夏实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这把弓,希望这位老战友能为自己带来点好运。 他见格林依然没怎么抬头注意他,叹了口气,便自顾自地摆开弓步,做了个架势。 很不可思议,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关于射箭的经历,但拉弓的姿势身体却能很清晰地呈现了出来,这张普普通通的弓仿佛在召唤着夏实用他去命中眼前的目标。 夏实从箭筒中取了一支箭。 不错,上箭的过程也是那么熟悉,就如同无师自通一般。 看来以前的自己已将这个姿势重复了几千几万遍,训练成了一个条件反射的动作,即使失忆,身体也不会忘记。 “姿势很不错。不过不是小看你,就射那个最近的靶,三十米的。” 能行!一定能行! 虽然是失忆后第一次尝试,夏实却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很有信心,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为射箭而存在的一样,更何况目标只有三十米。 他深呼了一口气,包好架势,对准靶心,嗖的将箭射了出去。 但是箭的轨迹却没有和他的信心同步,不要说靶心,甚至连靶子的边缘都没有沾到一点。 夏实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轻微地摇了摇头,露出了一脸可惜的表情。 “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射箭不是靠天赋就能成功的,最重要的还是后天的努力。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初学者而已,要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我对你刚才的那一箭原本就没有抱有一丝期待。” 神风・格林看着站在一旁失落的夏实,深吸一口烟,继续说:“那么我最后问你一句,是要继续坚持,还是放弃。路是你自己的,应该交给你自己决定。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一旦决定,就不要后悔了。” ――不错,路是自己的,该走什么路必须自己去决定。 此时此刻,夏实的脑海里浮现出来是秋蝉和朋友们的脸。 虽然前天晚上才刚开始了这趟半途而上的人生,但是这两天来,周围的人们对自己的关心,却给这个年轻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即使现在他占据着这个身体,并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但夏实仍然明白,自己应该努力去回应周围朋友的期待,对这副躯体的主人负上责任。 “我想好了,既然只有九天,那我就尽力试试吧。能做到什么样的结果我不清楚,不过,我还是会努力的。” 格林看着眼前的这位既新又旧地弟子,点点头:“既然答应了,那么从现在起,我就要彻彻底底地锻炼你了,你对我的安排不能有任何异议。做好吃苦的准备,可别想着能够轻松过关!先给我每天早上绕村子跑一圈回来,一天里需要完成八百箭!一枝不能多,一枝不能少。” “啊?师父,我没有听错吧?绕村子跑一圈?还有八百箭?!这也太夸张了吧……” “婆婆妈妈的!回答行,或者不行就够了!” “行!师傅!” ********** 在这九天的时间里,夏实确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累。 一大清早,他就得赶去训练场,完成绕村子跑一圈和八百次射箭的艰巨任务。 一开始的训练并不是十分顺利,不要说一百米的靶子,就连看上去近在咫尺的三十米靶,夏实都很难命中,连射几箭之后,连夏实自己都感到十分恼火了。 “师傅,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明明可以命中,箭的方向却和自己的想象差得很远呢?”几次尝试之后,夏实终于忍不住,向格林求教道。 “你着急什么?那是当然了。”神风・格林睡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抽着烟,对自己的徒弟说,“你的感觉只不过是残留身体里的过去式记忆,不一定可以和现在的你兼容。当你觉得可以命中的箭都能命中之时,那你就是弓箭手当中的佼佼者了。 “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握起弓箭才两三天的区区新手,一切都还需要重新开始。射箭是一项只有能够冷静下来细细分析的人才能干的活,骄躁不能带给你任何东西。只有静下心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你才会成功。年轻人,好好想想吧。” “那什么时候能达到像师父这么厉害的境界呢?” 听了这句略带恭维的话,神风・格林显然有些高兴,他再次深吸一口烟,嘴角上扬起一丝微笑,说:“像我这样?我实话说吧,虽然我已经退居二线,但要论真才实学,被称作‘萨之神射手’的你可不一定能够轻轻松松战胜我。 “想当年我和荆如风在奥尔德林山脉遇到一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强盗,差不多有个五十几号人呢,要是硬拼的话,我俩绝对死无葬生之地了。但当时,我就急中生智,看准了其中一个像是头头的家伙,只用了一秒搭弓射箭,正中了那家伙头顶的帽子。 “要知道那个距离至少也有两三百米的样子。那一伙人见状,无论是谁都不敢走进我们三米之内,僵持了一会儿之后,结果都仓皇逃走了。哈哈,想当年,我也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弓箭手呢。” 说起自己当年的事迹,神风・格林也显得相当得意。说完,还不忘对着那个最远的靶子比划比划。 不过,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见夏实也一直盯着自己,听得相当认真的样子,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兴奋得过了头,忙咳嗽了两声,接着,对着自己的弟子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觉得师傅第一次和我说这么长的话,有点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赶快练习才是正道。” 夏实听了,只好回过头去,又自己练习起来了。 神风・格林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和从前似是而非的弟子,心想,老天爷实在是太过残忍,不仅仅夺取了他的记忆,连他的性格也一起带走了,现在老实巴交的夏实,和原来那个自恃为天之骄子的弟子完全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心里也开始同情起他来了。 ――师父说的不错,我需要静下心来,找到自己的路子。仔细想来,到现在为止,我出箭的速度都显得有些过快了,也许这是以前那个我所以留下来的习惯。但现在,我连瞄准都做不到,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谈用感觉射箭,还是应该从基本功抓起。 夏实闭上眼睛,根据师傅的提示自己好好思考了一番,再次睁开眼时,仿佛眼前的这个靶子不再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 他搭上弓拉起箭,对着眼前的靶子瞄准了将近十秒钟,等到确认无误之后才嗖地将箭射了出去。这一箭成为了他苏醒之后射中的第一箭。 ********** 在这两天的接触当中,夏实逐渐了解到自己周围的村民们都是一些和善的家伙,很容易好好相处。 尤其是好朋友荆棘,对自己更是关照有加,不但时常和夏实分享自己的战斗经验,训练中也笑呵呵地送茶送水,嘘寒问暖。 而他的师傅神风・格林,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十分冷淡了,但深交之后,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格林自己的一套教育方式,对爱徒的要求越是严厉,也就越是对他青睐有加。 他鼓励夏实不要拘泥于死板的学习和练习,更应该通过思考悟出一些适合自己的招数,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位独当一面的箭术大师。 在仔细领会师傅和荆棘对自己的建议之后,夏实慢慢地开始对自己的箭法有所体会了,他开始尝试把瞄准的时间放得更长,因为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更适合去长时间的瞄准,只要这样,即使是更远的靶子他也有很大的概率能够命中它。 在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可怜的夏实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去老卡鲁的面摊打工。 尽管老卡鲁明确表示,夏实大病初愈,又担当着比赛重任,可以不用继续上班照领工资,但神风・格林却认为,打工可以让失忆的夏实更能体会到萨尔布的生活方式。而夏实自己也不想放弃这个向以前的自己靠拢的好机会,于是,他最后还是决定咬牙坚持了。 不过,白天固然辛苦,却更能衬托出晚上回家时的温馨。 每天晚上,秋蝉都会做好各种色香味俱全的小菜等着夏实回去。这已经成为了夏实前进的精神支柱了。而黑月也会经常出没在他们家里来蹭个晚饭吃,一并带过来一些稀奇古怪、但味道着实不错的小点心。 每次遇到黑月,夏实总是要和他发生一些口舌之争,但最后总会以一向能够冷静迎战的黑月获胜而告终。 这不长不短的九天时间就在这样充实的安排中飞快地过去了。 一天八百箭的任务很困难,但咬咬牙,夏实也都坚持过来了,他的箭法也日趋成熟。 在最后的那一两天里,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进行瞄准,他甚至能够命中一百米距离之外的靶子了。 ********** “终于到最后一箭了,加油啊夏实!”站在一旁的荆棘期待地说。 格林嘴里叼着烟斗,还是一如既往一脸严肃的表情:“给自己施加一点压力,把这一箭想象成比赛时刻决定胜负的一箭,看看自己有多少能耐。” 夏实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想象着这是比赛的最后一箭,周围的观众都屏气看着他完成最后一次表演的情景。 半分钟后,他睁开眼,拉上弓搭上箭,站稳了脚步。 ――这是九经过天训练之后的最后一箭了,不管之前的我有多么不济,这支箭将会反映出我真正的实力。 夏实按照格林的指示,给自己施加了一点压力,希望能够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箭嗖的一声,如同一只被关压已久的猛兽,逮住机会奋力逃出牢笼一样,被射了出去。 拉弓的姿势、取箭的架势,和九天前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结果却完全不同了。 箭正矢命中了一百米外的靶心。 “太好了夏实!你还是以前那个射箭天才,一点没变!啊哈哈!”荆棘笑哈哈地说道,他倒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好友。 “哪里哪里,和师父比我还差得远呢。”夏实自己也比较开心,挠着脑袋说。 “不用谦虚,夏实,一分努力才有一分收获,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站在一旁的格林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开心表情,但不一会儿又严肃起来:“只不过现在得意还太早了。想要回到以前那个你的水准,还需要勤加练习才是,现在的你还远远没有到达‘萨之神射手’的水平。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比赛,只要你的对手还是那个赤豹・菲利斯,那么你就没有多少获胜的可能,你只要放松心情,拿出自己训练时百分之百的实力就可以了,即使输了也没有人会责怪你。” 神风・格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为师只有最后一句话要告诉你。对于一个弓箭手来说,每支箭矢都是神圣的,不应该用无所谓的态度去对待它,在你比赛的时候也是同样如此,你会遇到绝望的情况,会觉得必输无疑,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对得起你手中的箭,不管对手如何,只要你认认真真地完成自己的每一次射击,你才可以无愧于你的箭。” “嗯,师傅的教诲,我会铭记于心的。” “好的,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希望你明天可以顺利拿下比赛。” 第八章 音乐梦想 由于第二天就是万众期待的秋收节,卡鲁老头的百味拉面馆今天也提前打烊了。 夏实的心情一片大好,毕竟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疲劳的身心,准备开始享受明天的节日了。 他一路哼着小调小跑回家,脑海里想的就只有秋蝉可口的饭菜了。 “我回来啦!”夏实推开门,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秋蝉却不在客厅里。 “咦?怎么没有人?秋蝉是出去了吧?算了,既然这样,我先来偷吃一筷!” 夏实偷笑着就想下手吃菜。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歌声,正是夏实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秋蝉唱的那首歌。 夏实放下筷子,循着声音来到后院。 不错,唱歌的人就是他的妹妹秋蝉。 声音依旧是如此地令人陶醉,虽然秋蝉并不在舞台上,也没有专门的乐器和设备为她伴奏,但是这样的声音却更具穿透力,更能直通心灵的深处。 这次的歌声并不像之前那样的忧郁,仿佛梦中人已经找到了一丝通往现实的希望,也懂得了如何向上帝祈祷,向上帝诉说心中的苦闷,于是心中的迷惘就越来越少了。 扣扣类啊扣扣类, 空即色,色即空, 梦中郎,已成风。 昨日梦中见吾郎, 人既去,留无用。 今朝燕儿飞去, 明日鱼儿归来。 梦里寻郎十余载, 方知思念才是重。 君道是梦里风景无限, 何奈我却归心似箭。 扣扣类啊扣扣类, 原来他从未离去, 梦中郎,留心中。 歌声在夏实的耳边缭绕着,这样的歌让他也为之一振,失忆的他深深地感受到歌曲中主人公的身世和自己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因此他也为不再迷茫的主人公感到高兴。 以至于歌曲刚一结束,夏实就忍不住一边鼓掌,一边喝彩:“唱得太好了!” 秋蝉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发起怒来:“笨蛋,回来了也不出个声!” “嘿嘿,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吓到你。不过,我之前就想问,这首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从哪学来的呢?” “你对这首歌还有印象?”提到这个话题,秋蝉发怒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这首歌分为两段,我上次唱得那一段,就是小时候你自己为我填词的呀!你还给它取名叫做《寻梦的库洛姆》。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这的确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唱歌。而今天唱的这首则是它的下半曲,是我写的。总觉得歌曲里的主人公有一点悲惨,所以就想让她的世界略微变得光明一点。” 之后,秋蝉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有关她与音乐的故事。 她讲到了那些从外地来的游动商人,总会应秋蝉的要求,给她带来一些在勃勒登堡那一带比较流行的歌曲曲谱,而每当商人们从勃勒登堡回来时,秋蝉也都会第一个跑去缠着他们,一本不拉地买下它们,作为自己的收藏。 在众多歌手当中,被誉为拥有“人间精灵”的流行天后――琉璃・萍克,是秋蝉一直以来最欣赏的歌手。 “每次看着曲谱,哼着这些大师们的作品,心里就会有一种满足感,就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以歌手的身份出现在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舞台上,那该有多好啊!嘿嘿,只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看来,你还真是很喜欢唱歌啊。” “嗯,那是当然啦。但也就是喜欢而已,登不上大台面的。以前你还经常为此嘲笑我呢!” “我嘲笑你?”说实话,从客观的角度来叫,夏实确实觉得妹妹的嗓音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虽然失忆后的他,对音乐并没有什么鉴赏能力,但说以前的自己竟然会嘲笑秋蝉的歌声,这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以前我嘲笑你什么?” “还是不要说了,怪难为情的。”秋蝉用弯曲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傻笑了两声。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啦。难道是些很难听的话?你不肯说就一定是有什么秘密!我可要胡猜了啊!”夏实不肯罢休地说道。 “干什么呀,当然没有什么秘密!”提到这事情,秋蝉显然有些心虚,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轻声说道,“只不过当时的你,用很不屑地态度对我说,如果我能上得了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话,那你就破格娶我……” 秋蝉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就如同蚊子叫似地。 听了这话,夏实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秋蝉见状,脸一瞬间就红得和熟透的番茄似地,恼羞成怒地骂了起来:“区区笨蛋夏实,嚣张什么!再说这只是小时候的事情啦!小时候不懂事才说的!用得着这么笑吗?!” 她见夏实还是在那里捂着嘴巴,狂笑不止,头上都暴起了青筋,一脚踹了过去。 “叫你再嚣张!” “我求饶!对不起,只不过……只不过实在太好笑了而已!” 这两天的艰苦训练倒是让夏实的身手敏捷了不少,还没等秋蝉的脚踹到自己身上就立马向后一闪,四处逃窜起来,躲避着秋蝉的飞腿。 “很好笑吗?我非踹死你不可!” “停,暂停!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夏实跑到了院子的角落,眼见逃不过去,双手抱头表示投降。 “你、你……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完好让我狠狠打你一顿出气。”秋蝉一手举着拖鞋问。 “我真的只是随便笑笑而已。” “再!说!一!遍!”秋蝉拿着拖鞋,佯装就要打下去的样子。 “这次真的不敢了!”夏实见势头不对,立刻收敛了笑容,强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看着夏实的样子,秋蝉自己倒是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来,举着拖鞋的手也放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虽然脸上已经藏不住笑容了,但秋蝉的嘴还是不饶人。 夏实强忍着停住笑声,深呼吸了两次,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了!为了我可爱的妹妹,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让你登上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舞台的。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超越以前的自己了。” 秋蝉完全没有想到,夏实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完全没有准备的她,心脏突然蹦Q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一般。 为了不让夏实看见自己的逖,秋蝉立马转过身来,背对自己的哥哥,轻轻地骂道:“笨蛋哥哥,明明这么废柴,装什么帅嘛。不要说这种不现实的事情。”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笨蛋笨蛋笨蛋!不理你了,我吃饭去了!”说完,秋蝉便转身跑进屋去。 “等等我……” …… 于是,两个人就在吵吵闹闹中悠闲地度过了秋收节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而明天,就是令人期待的秋收节了。 第九章 东村选手 八月十五日,也就是萨尔布最让人期待的秋收节终于到了。 村民们一大清早就穿戴整齐,陆陆续续地聚集在了五雷山脚下。虽说村里也就一千来户人,不过场面还是十分壮观的。 正对着通往山上五雷寺的路口处,已经搭起了一个红色的擂台,上午的祭典活动,以及下午的五项比赛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每年的这个时候,那些精通经营之道的大人们,也会在附近的主要街道旁摆设好摊子,想要在节日期间好好热闹热闹。不光是为了赚钱,提供快乐才是他们的宗旨。 夏实、秋蝉,以及和他们同行的黑月,也早早地到了活动现场。 夏实前不久因为一些小意外失去了记忆,而黑月・布兰卡又是个外乡人,于是,秋蝉便背负起了导游的重任,带着他们四处游玩,顺便熟悉一下节日期间,萨尔布里各处比较有名的景点。 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闲逛了一阵,便听见身后有个开朗的声音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啊哈哈,我觉得我和悠云已经算是心急的了,原来你们比我们还要急,这么早就到了啊!” “喂,明明是你小子把我从床上硬拉下来的,不要把我说的和你成为了同类一样。” “有什么关系嘛,人多一起逛,才有意思。” 不用说,如此朝气蓬勃的笑声,一定就是荆棘,而和他同来的那位,肯定是悠云・怀特了。 夏实转过身去,刚想回个招呼,却被景象给吓了一大跳,脑袋里打招呼用的词汇,也一起被咽了下去。 原来,比起十天前,今天的悠云,已经瘦得接近于一具会走动的骷髅了。 “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像是几天没吃饭似地?”夏实问道。 听了这话,悠云眼里放出了兴奋的光芒,自豪地说道:“嘿嘿,当然是为了比赛了!你猜的没错,为了今天,我已经足足三天不吃饭了,一定要拼尽全力拿下比赛!到时候你们吃到拉面之时,不要忘记好好从心底里感激一下我就行了,哈哈哈哈!” 对着这位疯狂的朋友,夏实、秋蝉等人,也只能以无奈外加可怜的目光注视着他了。 “对了夏实,昨晚休息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全身都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啊?为了今天的比赛,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哦。”荆棘抡着手臂,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昨晚?昨晚这个笨蛋哥哥就知道惹我生气,哪里有好好休息!”秋蝉抢先一步,气呼呼地说。 “不是吧?哪有这么严重,明显是你先挑起来的!而且我显然是受害者,还被你追得到处跑呢!” “哪有的事?不是你惹我生气的话,我怎么会追着你跑呢?” “哟,夏实啊,失忆之后才过了十天,你们小两口就在那里打情骂俏了啊!真是羡煞旁人了!”悠云听了兄妹俩的争吵,也上来插嘴了一句。 此话一出,众人皆哈哈大笑起来。秋蝉则红着脸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和秋蝉一起成为了众人调侃的对象,但夏实的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和朋友一起享受难得的假日滋味真是惬意无比,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他是这样想的。 就在夏实沉浸在喜悦中之时,却感觉到一只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不过像是害怕什么似地,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是库洛姆吗?好,好久不见了。” 背后传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上去,这个说话的人略有害羞之意,整句话轻到了不仔细听就听不清楚的地步。 夏实回过头来,这才发现,站在他背后的又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她 有着一头棕黑色的长发和一对碧蓝的眼睛,从外表看,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 在她的身后还站在四个高矮胖瘦很不一致的家伙,只不过除了眼前的这位美少女外,夏实意外地发觉,其余的那几位都目露凶光地看着自己,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呃……这位是?”夏实很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弱弱地问了身后的同伴们一句。 “喂,夏实,你这小子,不要太嚣张了!我们大姐头向你打招呼是你的荣幸,竟然假装不认识?!”那四个人里身材最为高大、肌肉最为健硕的一位男子走上前来,恶狠狠地骂道,“不过,反正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再过几个小时,我要让你们西村的这些家伙,在这一年里都不会【正眼】看我们!哈哈哈哈!” ――怎么看嚣张的都是你自己吧?还有,这句话是不是用错了? 不过,夏实还没来得及反驳,身为同伴的悠云便挺身而出了。 “是啊是啊!像你这样只会用肌肉思考的肱二头肌男,我悠云・怀特还真的没打算正眼看看你。”悠云耸耸肩膀,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拜托,能不能有空多读两篇小说培养一下自己谦逊的品格和文学修养?否则,一辈子没有成为故事主角的机会不说,想呈个强顶个嘴,结果都损到了自己,身为敌人的我都替你感到悲哀了。话又说回来,你到底是谁来着?” 众人听完这段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对方阵营的人也都使劲用手捂着嘴巴。 高壮男子自觉相当丢脸,红着脸,气得连胡子都直了起来:“悠云,你……你小子实在是自不量力!我是奥德利啦!东村的拜鲁・奥德利!可恶,我敢打赌,你一定会输得很惨的!” 但这个时候,身为外乡人的黑月又开始说话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胜负,不妨让我为你们占卜一下吧。” 黑月上前一步,挡在了悠云和奥德利的身前,微笑着从黑袍子里拿出一副扑克牌,熟练地在手上重复操作着洗牌的过程:“其实,我对于占卜还是颇有研究的,大家尽管可以尝试一下。” “你是谁?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奥德利问。 “我叫黑月・布兰卡,如你所见,是库洛姆兄妹的朋友。” 黑月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洗完了牌。他用两手将牌抓成扇形,牌面朝下放置。 “好了,你可以取三张牌来试一试。” 奥德利看了看黑月微笑着的脸,觉得占卜一次也没什么,便依照黑月的话,从中爽快地抽取了三张,分别是方块五、梅花三和黑桃十。 黑月收起剩余的牌,将它们放回了黑袍子,接着接过那三张牌,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又像是在思考似地摸了摸下巴,满怀歉意地说道:“真的很不幸,根据纸牌的预测,这三张牌都代表着不吉利的事情,因此,你们将会以大比分败给我们。” “什么?”奥德利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吼道:“我不信!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还要占卜一次!” “不管来几次都是一样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再试一试。” 黑月再次熟练地洗完牌,示意奥德利可以再试一次,结果还真是和之前那次完全一样。 众人也纷纷看得哑口无言,皆感叹神奇之极。 当然,在这当中,只有夏实和秋蝉知道其中的奥妙。这种移形换牌的手法是黑月非常擅长的一门技术,黑月曾经也用同样的方法不动声色地戏耍过夏实,让他现在都感到记忆犹新。黑月称之为“魔术”。这就是黑月・布兰卡与众不同的幽默方式。 “这是上天的安排,不过,还是不要太在意结果了。”黑月看着这位失落的高壮男子,微笑着安慰他,脸上还露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 瞅着奥德利失望的表情,知道真相的秋蝉率先忍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 “秋蝉,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会输掉比赛,你就这么开心吗?”奥德利看着秋蝉的样子,反而生气起来。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笑得不是这个!奥德利,实话告诉你吧,你们都被黑月给骗了,哈哈,笑死我了。” “什么?”奥德利不解地说道,其余的人也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黑月自己又从牌堆了抽出了三张牌,而三张牌的花色又是一样的。 “魔……魔法师?你是魔法师吗?”奥德利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这和魔法可扯不上关系,只不过是快速地将纸牌掉包了而已。”接着,黑月又放慢了速度,演示了几遍同样的动作,这令在场的人都看得叹为观止。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把纸牌玩到这么溜的。 “只不过是想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请这位奥德利先生不要放在心上。”黑月绅士般的行了个礼,“虽然我是扑克牌的忠实拥护者,不过呢,占卜这种东西,还是不信为好。” 说完,还不忘展示一下他的微笑。 得知真相之后,奥德利这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西村的人戏耍了一番,恨得牙咬的吱吱作响,提起手掌就想朝着黑月的脑袋拍下去。 “拜鲁,你还嫌脸丢得不够多吗?” 此话出自那位冷艳美少女之口,虽然声音并不响亮,但却霸气凌人,就连夏实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和刚才那句与夏实打招呼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个叫做奥德利的大个子听了这话,举在半空中的手,竟也立刻放了下来,看来就算是他,也不敢违抗少女的命令。 “大家玩得很开心啊!没想到都还不认识,黑月就和大家混熟了,不愧为夏实的朋友。”只有神经大条的荆棘还是一样笑呵呵地说着,他还以为这是友谊的表现,“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东村的队长,鹿敏・菲利斯,在我们村子里可是很有人气的哦。” “荆棘,你在胡说什么?!”这位叫鹿敏・菲利斯的美少女队长,听了这样的介绍不禁红起脸来,很难想象几秒钟之前的她还是一副霸气凌人的形象。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要谦虚了啦。站在她后面的,想必就是东村今年的参赛队伍了吧?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新面孔嘛。刚才和大家玩得很开心的这位拜鲁・奥德利,他可是萨尔布有名的大力士哦。” 拜鲁・奥德利对这句“有名的大力士”的介绍,倒是相当中意,刚才还怒气冲冲的他竟然立刻就哈哈大笑起来,还很不协调地自谦了几句。 “原来是来自东村的选手们,刚才实在是多有得罪。”黑月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了个腰,表示歉意。 “我也是,刚才对不住了,不过现在就算是认识了。”夏实笑着挠挠头,也为刚才因自己的行为而出现的骚乱赔了不是。 鹿敏・菲利斯听了夏实道歉的话,脸上显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库洛姆,难道你不认识我们是谁了?”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夏实他十天前刚从昏迷中醒来,不要说你们,就连秋蝉和悠云都不认识了。不过,很难得的是,还能叫出我的名字,啊哈哈!” ――荆棘,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你,其实,你的名字也是秋蝉告诉我的。 “是这样啊……”鹿敏・菲利斯若有所思地说着,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兴奋地说,“既然这样,库洛姆,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逛逛,我可以带你到处熟悉一下这里的热门景点,这样也能帮你恢复记忆。对了,到时候如果觉得合适的话,搬到东村来和我们一起住也是可以的。反正现在失去了记忆,住在哪里,一开始肯定都不会习惯的。” “哈?啥?”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夏实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但是,刚才那句话却点燃了一直沉寂在一旁的秋蝉的怒火:“不用了,笨蛋哥哥和我住在一起没有觉得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虽说是谢谢,但话语中处处都透着重音,简直就像是威胁一样。 ――能不能不要在人前叫我这个称谓,很丢脸好不好? 而身为东村的队长,鹿敏・菲利斯也不是省油的灯,争锋相对地说道:“关于这点,必须征得库洛姆的同意,既然他已经失去所有记忆,就表示他不一定会想和你们住在一起。不过,如果你觉得自己毫无胜算,当然可以无视他的意见将他强留下来。” 夏实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叫做鹿敏・菲利斯的美少女,已经完全和冷艳挂不上钩了,刚才冷静霸气的形象,现在也已无处可寻。 “当然了,夏实当然觉得留在西村会比较好了,不信你可以在这里自己问夏实!” “我当然会自己问他了,只不过他的答案一定会是和我们一起走!” 两人都没有想要罢手的意思,相互怒视了一会儿后,一齐将头转向夏实,好像在责问夏实会赞同谁的意见。 “真没有看出来,你在这个村子里还很有女人缘嘛。”一旁的黑月则幸灾乐祸地在夏实耳边轻轻说着,这让夏实本来就乱得要命的心情更加杂乱无章了。 “你们两个人,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吵了?”夏实知道自己的话已经不能让眼前一发不可收拾的两位少女冷静下来了,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库洛姆碍于你是她妹妹,不肯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这样吧,如果这次秋收节的比试是我们东村赢了,夏实就跟我们走,如果是你们赢了,那我也就认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心里话?!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到时候你们丢脸又丢人地回去,正合我意。”秋蝉自信满满地回答。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想住在哪里难道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吗? “啊哈哈,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大家都斗志满满的,这样比赛才……” 从来都不会注意气氛的荆棘,也想中途插上一脚,不过,他还没把话说完,悠云就捂住了他的嘴,只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鹿敏・菲利斯已经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荆棘一眼,恢复了她之前那种冷静而带有霸气语气,说:“还有荆棘,你给我听着,同样的人,我不会输第二次的。今年剑道赛的胜利者一定会是我。” 这句话与之前秋蝉吵架时的气势又完全不同,就仿佛今年的比赛她已经志在必得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就连怒不可遏的秋蝉也不敢反驳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鹿敏・菲利斯正是和荆棘,在同样的地点上演了一场龙虎斗。 论剑道,两人都是村子里年轻人当中的佼佼者。 荆棘使用的是传自父亲的云中燕剑法,而鹿敏・菲利斯靠的则是她自己平时琢磨而得的一套剑招,取名随心流,意为随心所欲之间就能得到的流派。 虽然是无师自通,又身为女流之辈,但鹿敏・菲利斯凭借着自己务实的基本功打败了好多对手,其中还有不少来自村外小有名气的剑客。 因为剑法出众,外表秀丽,鹿敏・菲利斯成为了许多年轻人心中爱慕的那个人,只不过那些想入非非的家伙最后都被无情的拒绝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到了真正比赛的时候,东村的荆棘却只用了仅仅三个回合就击败了这位美女剑客,而且在整场比赛中,荆棘始终都带着笑脸,好像并未用出全力一样,这让人们都大跌眼界,也让鹿敏・菲利斯第一次尝到了完败的滋味。 如今看来,对于去年的胜负,鹿敏・菲利斯仍是相当介怀,想要在今年一雪前耻。 “秋蝉,等着吧,我们东村队一定会赢下这次比赛的!” 说完,鹿敏・菲利斯转过身去,对着另外四个选手做了个离开的手势后,扬长而去了。 “那个蛮力女嚣张什么!你们下午不准输!绝对不准!我可不想让她瞧不起!”鹿敏・菲利斯一行人还没有走远,秋蝉的小宇宙便开始爆发了。 “哎,小敏她什么都好,就是一提到夏实就开始犯傻。”悠云无奈地说,“今天我这个新任队长都还没说上几句话,倒是夏实这个过气的老队长却还是这么受人欢迎,真是上天不公啊。小蝉,交给我吧,我也受不了东村那群人,我来帮你出这口恶气!” “最不应该说这种话的就是你了。” 秋蝉指着还没有走远的其中一个东村选手的背影,那个人的身高不低于站在一旁的拜鲁・奥德利,体型更是比拜鲁・奥德利更加壮硕,显然这位就是今年东村大胃赛的参赛选手、去年的胜出者――比格・阿姆斯特朗。 “那个就是你的敌人,去年的比赛你也看了,你不觉得实力上的差距很明显地摆在面前吗?”秋蝉直言不讳地指了出来。 “放心吧,那些没有觉悟的人是永远战胜不了我的!” ――你的觉悟也只不过是出于拉面和耍帅罢了,完全不知道这爆棚的自信来源于何处。 秋蝉没有理会悠云的无脑发言,对队友们下达了最后目标:“总之,不管怎么样,你们谁都不准拖后腿,都要抱着必死的决心,赢了东村的那群让人火大的家伙们!我一定要完胜那个蛮力女,让她在我面前俯首称臣,把笨蛋大哥正正当当地抢回来!” 第十章 秋收祭典 夏实一行人随处逛了一阵,不一会儿就到了九点整,也就是祭祀活动开始的时间。于是,五个人也就匆匆忙忙地朝着山脚下的那个擂台赶了过去,祭祀就是在那里进行的。 沿路上,其他的萨尔布村人也都已经不约而同往山脚的方向聚集了。 就在全村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一位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人缓缓地走上了红色的擂台。 他只是对着台下熙熙攘攘的村民们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整个村子就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了。 见大家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老人嘴角上微微一笑,接着,用和蔼而又沧桑的声音说:“谢谢各位今年又一如既往地再次来到这里,过来参加秋收节的祭典。不管经过了多少次这样的情景,作为村长,我白杨・戴勒姆还是会感觉特别欣慰。” 下面好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都感同身受地站起身子,鼓掌起来。 对于这样的反应,村长显然觉得很是满意,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副眼镜和一张稿纸,清了清喉后,开始了千篇一律的节日致辞。 致辞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左右,和每年一样,致辞期间,底下大多数人都处于瞌睡状态,甚至连许多老村民都很难坚持到最后,可见这段节日致辞到底有多无聊。 幸运的是,这样无聊的公式性话语,也就持续了十五分钟,没过一会儿就终于临近了尾声。 “现在我宣布,萨尔布村秋收节祭祀现在正式开始。” 一开始,底下就只有零星几点的鼓掌声,但不过没过多久,掌声就越来越响了。 “这么多年了,村长这老头也差不多该明白了吧。这样的客套话,无论谁都不会喜欢的。还不如一上来就说‘我宣布,秋收节庆典正式开始’来得更受欢迎一点。”刚被如雷贯耳的鼓掌声吓得从睡梦中惊醒的悠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抱怨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谁叫这是这个村子长年以来的传统呢?”荆棘说。 对于秋收节,萨尔布的村民们确实是相当的敬仰,这一点从仪式的过程当中就可以看出来。 村长完成了仪式的第一部分――“村民致辞”以后,便开始了仪式的另一个项目,“致敬丰收之神”了。 他先是从一旁的小青年手中捧过一把金黄色的稻穗,并用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将它们洗礼干净。 接着,他捧着那把稻穗,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通往山顶神庙的阶梯,去完成对丰收之神的祭祀。 仪式期间,不光光是村长,山下的居民们也全都需要安静地等待着,就连平常最活跃、嗓门最大的那几个家伙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看来村里人的确对这个节日相当重视。”黑月轻声说。 “那是当然了。”秋蝉为黑月解释道,“在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说是曾经这个村子所在的土地是一片贫瘠的荒漠,寸草不生。可当丰收之神经过这块土地时,对在这片土地上辛苦耕耘却毫无收获的人们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当地的人们,教会了他们如何将毫无生机的土地变得肥沃起来,也教会了他们如何种植庄稼,如何耕耘土地。从此以后,萨尔布才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欣欣向荣的样子。所以,村里每年都会把传说中丰收之神离开的这个日子作为一个节日,好好庆祝一番,以此表达对神的感谢之情。” “看来那个神仙还是挺聪明的。从长远的角度看,教会村民们相应的知识,比起送给他们一片丰实的土地,更能让他们长久地幸福下去。” “不愧为云游四方的旅行者,想问题的角度果然不同寻常,我又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秋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过奖,我只是觉得,这个村子能够同时拥有这么多像你们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又有这样不可思议地传说,的确有很多地方值得去思考。”说完,黑月对着一脸疑惑的秋蝉抱以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将话题转向了另外的方面,“你瞧,白胡子村长他已经从山上下来,接下来会有什么节目呢?” 的确,老村长正一步一步缓缓地从山上走下来。他老人家虽已年近古稀,但是仍然能够相对自如地在山路上行走,可见平常的他也一直在坚持锻炼。 当他走到擂台前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村民上来扶住他的胳膊,搀着他走上擂台。 老人家虽然矫健,但毕竟年事已高,一个人行走完如此长的一段山路,体力上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透支。 他在擂台上喘了几口气,回了回神,然后用兴奋的语气说:“秋收节祭祀活动圆满结束!现在大家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逛逛,享受一下节日了。”老村长又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开口提醒大家,“还有,不要忘记下午一点时候的东西村比赛了。” 话音刚落,好多年轻人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庆祝声,就像是刚从马戏团里被放生的雄狮一样,可见这场漫长的祭祀活动可把他们给憋坏了。而那些在街道上设下摊位的村民们,也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地盘,去迎接那些笑逐颜开的顾客了。 秋蝉看了看手上的小计时器,兴奋地说:“现在离第一场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左右,难得的节日我们可不能都浪费在准备比赛上,夏实和黑月想必也非常期待吧?我们到处去逛逛。” “正合我意!据说今天的百味拉面馆,会推出百年难得一见的酸酸辣辣面,我早就想去尝尝了!不好,这个口水已经不受我控制了,啊哈哈!”荆棘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擦了擦掉下来的口水,一副饿猫看见鱼的样子。 “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吧?”黑月看了看夏实。虽然神风・格林告诉过夏实,比赛只是节日庆祝的一部分,不用太放在心上,但是对于初上赛场的夏实来说,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心情,缓解缓解自己的压力。 想到这里,夏实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不好意思,我就不陪你们了。起这么早怎么都觉得困,先回去睡个回笼觉,下午见吧。”悠云打了哈欠,就招招手回家去了。 “我们玩我们的吧,不用去理他!”悠云的离开显然没有影响到秋蝉的好心情,她拉着夏实就往街口方向走去了。 五个人的真正挑战,夏实失忆以后第一次和别人的弓箭对话,就在两个小时之后正式敲响了。 第十一章 智囊对决 萨尔布的村民们都是一些会享受生活的人群。 需要干活的时候,他们不会马虎;需要他们放松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省下一星半点的力气。这一点,从秋收节的这条热热闹闹的主街道以及它附近的临街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不管大家之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在这秋收节的节日氛围里,都会把它们统统忘记,笑呵呵地去玩个够。 西村的四位选手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依次去逛了捞金鱼的小摊子,木圈套奖品的小摊子,以及各种各样的小吃店等等,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快到两点的时候,四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擂台前,准备参加今天的重头戏――东西村对抗赛。 这时的擂台前也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大家都自己带着凳子和零食提前在那里想来抢个比较靠前的好座位,好更清楚地欣赏到比赛。 好多来观看比赛的家庭都是老少齐上阵,可见这个比赛在村里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不过身为参赛选手,又是村里的名人,夏实一行人倒是很轻松地就占到了前排的座位。村里人都争先恐后地给他们让开一条小路,以便他们往前走。 “没想到这个比赛有这么多的人来看!实在是太壮观了!”夏实惊叹道,接着又看了看身边的秋蝉,问,“不好,我开始有点紧张了。秋蝉,你可是打头阵的,不会紧张吗?” “你说什么?今天我家有进账?” ――糟了,这不是已经紧张得一塌糊涂了嘛!还是不要再刺激她了。 这时,从擂台的后面走出来一位长着一张大众脸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金色的外衣,上面绣着成熟稻穗的图案,表示今年也是个丰收的好年。 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用相当响亮的声音大喊道:“安静!” 此话一出,台下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大家下午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柯比!谢谢在座的村民们,今天能够赏脸来观看我们萨尔布的秋收节东西村对抗赛。作为主持人,我感到由衷地欣慰!” 场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主持人柯比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继续说:“看来大家真的很兴奋嘛!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场对决――问答赛!好,下面有请去年的问答赛的优胜者、西村的人气女王――秋蝉・库洛姆小姐,和东村的挑战者米利・斯迈尔上到擂台前来。” “好!” “小蝉加油!我爱你蝉蝉!” 台下喊声震天,好多年轻人,甚至来自东村的人们也开始为秋蝉加油,他们还很有组织地举起了事先准备好的标语来为秋蝉打气,称其为人气女王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真没有想到你会有如此高的人气啊。”夏实用羡慕地说道。 “没有的事。”秋蝉摇着手解释着,“我只不过去年侥幸胜出,所以大家对我的期待比较高罢了。” 当然,出了秋蝉自己,谁都看得出来,那些观众,尤其是男性观众们的用意肯定不止这些。 “看来库洛姆你得小心了,可能不知道哪天妹妹就跟着别人跑了呢。”黑月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秋蝉的脸涨得更红了,摇手的速度也变得飞快:“没有的事!我不会和别人跑的。你不要误会了!”一边说一边看着夏实,就好像夏实真的会误会她似地。 夏实心里觉得好笑,心想,不管怎么样,总有一天秋蝉还是得嫁人,女大不中留。 不过他的嘴上却是另一段话,毕竟比赛在即,也不能影响她的心情:“是,我不会误会的啦。不过,如果你现在还不上去,村里人的误会可就大了。” 秋蝉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整了整身后的马尾辫,飞快地跑上台去了。 这时,东村的选手米利・斯迈尔也已然站在了台上了。 斯迈尔是一位带着厚厚的镜片的小男孩,喜欢时不时地上扶自己的眼镜。 他和秋蝉一左一右地站在主持人柯比的身边,单从长相和气质来看,一般人都会觉得胜利的天平一定会倒向秋蝉那一边,而场下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也印证了这一点。 “先请双方选手握手,互相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东村的米利・斯迈尔,请多指教。我想要说的是,在这个村子里,学识方面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就算是去年的胜者――你也不例外。” 说完,米利・斯迈尔扶了扶眼镜,伸出一只手,想与秋蝉握手以示友好。 秋蝉听了这话后,脸上摆着笑容,心里却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了:这是对一个陌生人应该说的话吗?东村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狂妄,尤其是那个鹿敏・菲利斯,真是让人火大之极,今天一定要让他输得很难看! “比赛还没有开始,挑战者米利・斯迈尔选手就已经志在必得地对上届冠军进行挑衅了嘛!看来今天的问答赛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哦! “现在我来阅读一下本次问答赛的规则:这次问答赛一共准备有两组,每组十道题目,是由我们赛事委员会精心挑选出来的,由去年的卫冕者,也就是秋蝉・库洛姆小姐先抽出一组,剩下的另一组则交给挑战者米利・斯迈尔。在浏览过自己抽中的题目后,即可根据题目的难易程度从中选出五道作为自己的问题,安排好不同的出题顺序。 “答题开始时,两位需要坐在擂台左右两边的桌子前,由卫冕者秋蝉・库洛姆小姐率先提问,答题结束后则轮到挑战者提问,这样一个来回算是一轮。 “当我读出题目后,答题者可以在二十秒之内说出自己的答案,若答错但时间仍未到20秒,则还可继续作答,直到时间到为止。时间到后仍未给出正确答案的话此题将判错。双方各自的五题过后,由最后答对题多的一方获胜。如果打平则用金题制决出胜负,即每一轮答题后,由先领先的一方获胜。现在你们明白这次比赛的规则了吗?” “这个村子果然能给人不少惊喜!”黑月如是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这样的规则不但考验参赛者的心理、智力、反应能力,而且还掺杂了运气的成分,这让比赛就更加充满悬念了。” “那是当然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出现,众人皆是一惊,转过头来。 说话的人正是东村队长鹿敏・菲利斯,她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夏实他们的身边了,而其他三位东村选手也好像贴身保镖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我们萨尔布的比赛每年都堪称精彩,而且年年都规则不同,就是为了让参赛者没有规律可循。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不得不承认,台上的那个女人在问答这方面有她的过人之处,去年,她就是以大比分将我们的选手击败的。” 说到这里,琼斯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奸诈的微笑,自信地说:“不过现在坐在台上的这位,可不是不会被轻易击败的家伙。他寒窗苦读多年,博览群书,对于各方面都极为擅长。相处了半年时间,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不擅长什么领域。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那个女人都是无法打败他的!” “那可不一定。” 说话的人正是悠云,他用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奋力挤开人群,来到了他们身边。由于几天不进食的原因,这样的活动已经足够使他气喘嘘嘘了。 “小蝉可不是那种会乖乖认输的家伙。再说,我们萨尔布的问答赛也不是循规蹈矩地读了读几本圣贤书就能赢下来的,恐怕,比赛的结果会让小敏你失望哦。” “我也这么觉得。”荆棘也赞同道,“和夏实一样,秋蝉也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 ――哈?和我一样?呃,我倒没这么觉得。 “你们没有见识过斯迈尔的厉害之处。”一旁的拜鲁・奥德利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说,“不过,等你们见识到的时候,就是你们后悔口出狂言之时了。” “那倒是,我肯定会后悔派小蝉这么强的选手上台的,因为让你们输得太难看了也不好嘛,毕竟也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悠云耸了耸肩,龇着嘴说道。 “你……” 拜鲁・奥德利虽然体型庞大,但是说到嘴上功夫却比不过悠云・怀特,急得他又想举起蹄子拍人。 “住手。”好在鹿敏・菲利斯发话了,这才停止两个人无谓的争端,“多说无用,谁强谁弱马上就会见分晓了。” 当台下的双方争吵的时候,台上的两位选手已经完成了抽题阶段,开始浏览各自抽到的问题,以便更好地安排自己的出题顺序。 观察双方选手,秋蝉的表情看上去较为平静,很难猜透她心里正在想什么,倒是米利・斯迈尔在抽取题目之后出现了些许动摇,时不时地开始扶起自己的眼镜,也许对于知识渊博的他来说,没有难题也是一种幸福的苦恼吧,这样也就很难了解到哪题简单哪题难了。 主持人让两位选手思考了一分钟左右之后,从秋蝉那里取了她的第一轮问题,并提醒道:“既然双方选手都已经准备完毕,那我将要给出第一题了,挑战者米利・斯迈尔请准备好。”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便开始读题:“首都勃勒登堡建立于什么时候?由谁创建?” “一上来就好难。对于历史我一向都不怎么了解。夏实和悠云知道吗?”荆棘问。 ――荆棘啊,对于一个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清楚的人,怎么会知道历史呢? “这有什么难的?”悠云的回答倒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勃勒登堡,是世界历37年的1月1日,由勃勒登二世,也就是法螺・勃勒登创建。” 见夏实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悠云得意洋洋地说:“所以叫你和荆棘有空的时候去好好看看书,两个人都空有一身肌肉没有多少头脑,修为的高低就体现在这种小地方知道吗?哈哈!” “别听他的。”一旁的鹿敏・菲利斯却对悠云的自吹自擂表示不屑一顾,“反正他也只是喜欢看一些无聊的武侠小说罢了。” “怎么可以说是无聊呢?我看的书每本都是经典。”悠云说,“不过,小敏敏你还是挺了解我的。” 鹿敏・菲利斯听了这话,生气地骂道:“笨蛋,不许这么叫我!再说,谁会有兴趣去了解你?”说完,还偷偷地看了看一旁的夏实,想瞧瞧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见夏实也正看着自己,立刻红着脸低下了头。 此时,台上的米利・斯迈尔也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并且和悠云所说的完全相同。 虽然用了将近15秒左右的时间,但是可以看得出这只是他在作慎重地思考而已,并没有露出丝毫为难的神色,可见他对这样的历史题还是相当从容的。 “完全正确,看来挑战方的选手实力不容小觑嘛。现在轮到卫冕者秋蝉・库洛姆小姐回答问题了!”经过刚才那一题秋蝉依旧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紧张,只不过深呼吸了下,对着主持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读题了。 “勃勒登堡的天后歌手琉璃・萍克,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她在首都大剧院的首次演出的主打曲,也就是最后一首歌曲,叫什么名字?” 此题一出,东村的一干选手都纷纷摇起头来,即使是他们,也非常清楚秋蝉是村子里最擅长音乐的人,而且在三线演奏方面更是无出其右者。 而台上的米利・斯迈尔,虽然拥有超群的智商和学识,但是从这个选题看来,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对手算是知之甚少了。 这样的题目,对于秋蝉来说,是不可能答不上来的。 “200年6月1日,主打曲为《星空》。” 果然,秋蝉不带一丝犹豫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这样快捷的回答和不露一丝破绽的表情,让米利・斯迈尔感受到了压力,刚开始的自信满满现在已渐渐地被紧锁的双眉所取代了。 “比赛的气氛真是渐入高涨啊!看看两位选手认真的表情,看样子下轮比赛会更加精彩绝伦的。我们的第二轮题也已经出炉了,先请挑战者回答问题。哦,和刚才挑战者的题一样,也是有关‘人间精灵’琉璃・萍克的嘛。 “题目是这样的:琉璃・萍克曾经获得过一位大人物的褒奖,这位大人物曾在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面前,亲自用擅长的乐器为琉璃・萍克的歌曲《星空》的伴奏,这也是琉璃・萍克人身的转折点。请说出这位大人物的名字,以及他擅长的乐器。” 场下的观众们听完题后一片哗然,他们无法理解秋蝉为什么会亮出这么一道和刚才挑战者所给题极端类似的音乐题。 但是,挑战者米利・斯迈尔的表现却更加出乎众人的意料。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显得愁容满面,显然对于这样的题目他竟然会觉得有点措手不及,以致于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也没有憋出一个字来,丢掉自己的第一分。 “原来如此!”一旁仔细观战的黑月恍然大悟,“秋蝉不愧是上届冠军。在第一个回合,东村选手很天真地认为,自己觉得难的题对方也会觉得棘手的,于是亮出了自己最不擅长的题型。而秋蝉则从对方的表情和所亮的题目,猜测出米利・斯迈尔所不擅长的领域,并在第二回合就加以利用了。虽然说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总的来说还是秋蝉更会利用规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大家听了黑月的分析,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心中都暗暗想道,区区的问答赛,其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玄机,怪不得秋蝉在去年可以如此轻松地拿下比赛。 “很可惜,我们的挑战方丢掉了宝贵的一分。不过不要紧,他还有机会把局势扳回来。我们已经拿到了他的第二题,请库洛姆小姐准备好回答。让我看看,看来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米利・斯迈尔选手同样回敬了一道历史题:请问,近十几年流行起来的热力石装置,最先由哪位科学家在哪年发明的?” “是在190年时,由坎迪塔・巴克斯顿先生发明的。” 说话期间,秋蝉已经褪去了第一轮的低调,答完之后竟然还用得意的眼神看了对手一眼,好像在告诉她的对手,这种题不在话下。其实,这是她在村里学堂中学到的知识,并不是特别深奥。 但这也足以令米利・斯迈尔更加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行,这一回合我完全掉入到了她的节奏中去了,不愧为去年的胜出者。我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米利・斯迈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慌乱的心情能够平静下来。 “论知识面,我至少不认为自己在她之下,只要能够冷静下来我还是有机会翻盘的。从现在我所抽到的题目来看,有关音乐方面的题已经都被用掉了,她也应该如此,反败为胜的机会还是有的。” 就在他自我调整的时候,秋蝉也已经准备好了第三轮的题了。 “虽然挑战方暂时落后,但追回比分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不要灰心。”主持人安慰完米利・斯迈尔,继续开始读题,“现在我要开始读挑战方的第三题了:请问,村长白杨・戴勒姆先生家的客厅里一共收藏有几只古维斯城的古董花瓶?” “怎么还有这样的题?我猜大概是三个吧?” “不不不,我记得有五个来着。” “你记错了吧?只有两个啦,我最近才去过的。” 听了这个题,场下的观众们也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台下的观众越是讨论不休,台上的斯迈尔则越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恶!村长的家我可没有去过!即使去过怎么会注意到会有几个花瓶呢?仔细想想,我听说过,古维斯城的古董一般在黑市上都价格不菲,就算是村长肯定不会多,那么就说一个?不对不对,既然是问了这样的题,村长就一定是个古董爱好者,还是说两个吧…… 就在犹犹豫豫中,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直到最后,斯迈尔才在匆匆忙忙之中喊出了答案,只可惜是错误的。 他只好吞下了再矢一分的苦果。 不过,他立刻又从自己的题中找到了一道类似的题,抛给了秋蝉,希望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样的题你也不可能会,等着瞧吧,大家都是碰运气,我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在你身上赚取分数的! “请问,百味拉面馆现在一共有几种不同的拉面?”主持人柯比抛出了斯迈尔的选题。 “这个问题就连我这个每天打工的人都没有注意,秋蝉她会不会有问题呢?”台下的夏实担心地说。而在擂台另一边,底下的库鲁老头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周围的人们宣传起自己家的拉面了。 “八种。”主持人刚刚念完问题,秋蝉再次毫不犹豫地报出了答案。 “什么?难道她连这么偏的问题都知道吗?”米利・斯迈尔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一慌张,连鼻子上的眼镜都不小心滑落到了地上。 “不对!”主持人也立刻跟上了答复。米利听到回答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九种。”可是主持人话音未落,秋蝉又说出了另一个答案。 “不对!” “十种。” …… “十二种。” “正确!恭喜秋蝉选手,再对一题。现在将大比分已经成了三比一了!” “原来如此,就算不知道答案,但是种类的数量必然在一个常识范围之内,只要一一列举就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蒙中答案了。而且答错也不会影响最终的成绩,哈哈,还真的不能小看她!”黑月开心地说着,显然,就连他这样博文广识的旅行者也不得不佩服秋蝉的临场发挥能力。 “现在某些人该不会还觉得自己的选手能够反败为胜吧?” 悠云用手捂着嘴一边坏坏地笑道,一边看着东村其余几名不是目瞪口呆就是无可奈何的选手。 站在一旁的鹿敏・菲利斯满面怒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两分的差距也基本上决定了比赛的结果,想要扳回来也没有什么可能了。 果不其然,之后的两回合里,米利・斯迈尔还是没有起色,始终找不到克制对手的方法。 最后秋蝉轻松地以大比分五比三先拔头筹,为西村拿下了第一城,兴冲冲地跑下擂台。 而米利・斯迈尔则是另一番表情,垂头丧气、默不作声地走下台来,无奈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辜负大家的期望了”之后,便悄悄地站到了鹿敏的背后。看得出来,这次比赛对他的打击还是相当大。 第十二章 大吃特吃 “秋蝉,干得挺不错嘛。”夏实对这个只认识了十天的妹妹,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的随机应变能力给夏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是当然了,对方只是一个新手而已,这样的比赛太轻松了。”这场胜利也令秋蝉十分开心,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好好加油吧!” 东村的队长鹿敏・菲利斯倒是对刚才那场的结果不太服气,她双手交叉于胸前,冷冷地说:“只不过赢了一场而已,没什么好高兴的。原本在没有遇到斯迈尔之前,我就没有把问答赛的胜利列入到计划之中,现在只不过回到了原点罢了。到最后获胜的必然还是我们。库洛姆最后一定会跟我们走的。” “是啊是啊。”秋蝉听了这话也针锋相对起来,“我们只不过赢了一场而已,当然比不上那些一场没赢,还喜欢在一旁吠个不停的家伙喽。”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对于这样围绕自己而引发的争吵,夏实也不好意思去帮哪一方说话,“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接下来的比赛就要开始了,先看比赛吧。” “哼!”两位少女各自将头一扭,撅着嘴巴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阵营。夏实怎么也想不通两个人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差。 尽管主持人还没有宣布第二场比赛的开始,场下的悠云已经迫不及待地整理完他那个看上去几年不洗的发型,自信地走向擂台了,对于整整三天没有吃饭的他来说,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这场大胃赛来得有魅力了。 “太好了,我积压了整整三天了的怒气,就要爆发出来了!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 “阿姆斯特朗,接下来轮到你了。”拜鲁・奥德利拍了拍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和他身高相仿的大个子胖墩的肩膀,笑哈哈地说。 “我……我不想去。” 那个叫阿姆斯特朗的胖子竟然低着头,咬着手指,轻声地回答道,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和他高大的形象极端不服。 “真的不想去吗?你先看看台上?”拜鲁・奥德利用他熊掌一样的手指了指擂台,擂台上已经摆上了两张桌子,桌子上放了满满两大蒸笼的白馒头,热腾腾地冒着蒸汽,就连刚在节日主街道上吃过午饭的观众们都看得口水直流。 “啊~馒头!”阿姆斯特朗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搓着手,刚刚还是无神的双眼,现在竟然发出了奇异的光芒,就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子看到了自己喜欢的零食一样。 “熊哥,我能够上去吃个够吗?”他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拜鲁・奥德利,就好像正在征求父母同意似地。 “熊哥……能不能不要叫我熊哥?呃,算了。”拜鲁・奥德利无奈地说,“今天你就放开肚子吃吧!不会有人责备你了!” “太好喽!可以大吃一顿喽!” 阿姆斯特朗一边高声大喊一边飞似地冲上了擂台,冲刺般的速度和他肥硕的体型绝对不相符,可见食物对他吸引力有多么大。 由于体重过大,他的每一步都让支持擂台的木板产生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塌陷一样。 “大家好!各位观众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呢?没有关系,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第二场比试――大胃王比赛了。现在两位选手已经来到擂台上了。左边的是我们的上届卫冕者,东村的比格・阿姆斯特朗先生!喂喂喂,阿姆斯特朗先生,比赛还没有开始,请你不要开吃啊!” 主持人刚转过身来想要介绍一下这位卫冕者,却发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啃馒头了。 “刚才只是小意外,一个小插曲而已,观众们不要太过在意了。” 主持人一边尴尬地解释一边制止着那位卫冕者的荒唐举动,好不容易才让他安分了下来。 被制止的阿姆斯特朗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主持人,又看了看馒头,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台下的观众也已经被这位滑稽的卫冕者给逗乐了,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现在介绍一下站在我右边的这位来自西村的挑战者!相对于东村的卫冕冠军,他的身材略微显得有点单薄……” “喂,谁叫你这么介绍的啊?嗯?!” 悠云用凶恶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主持人一眼,主持人吓得立刻停止了刚才的介绍,连忙另起了一段,心想,这场比赛的两个选手都不是什么好哄的孩子。 “呃,都快一年不见了,他还是老样子……”台下来自西村的选手们,看到这个情形,也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哈哈,悠云这家伙一直是这样的,如果性格变了,那就不叫悠云了。夏实,你说是吧?”荆棘笑呵呵地说。 ――不要问我,我也觉得很丢脸的。 “我们的这位挑战者叫悠云・怀特,其实他的实力也是相当不俗的,在村子里的长辈被称为‘淘气恶魔’……” “喂喂喂,这种绰号是吃奶的时候才叫的!你看看现在的我,还有‘淘气恶魔’这种这么没品的名字的气质吗?现在的人都习惯在暗地里叫我‘萨尔布第一帅哥’了!我告诉你,如果再这么胡扯,就有你好看。” 主持人柯比已经被悠云唬得动作僵硬了,他回过头来,却仍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地狱一般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好吧,我还是来说明一下比赛的规则吧。规则其实很简单,双方选手要在十分钟里吃掉尽量多的馒头,在双方选手的身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用记分牌记录他们现在吃掉的馒头数量,时间一到就得停下来,看谁吃的馒头比较多,时间以我们身后的那个大计时装置为准,明白了吗?” 柯比转过身去,提示大家台上的临时计时装置的所在之处。 “我可以开始吃了吗?”比格・阿姆斯特朗咬着手指,毫无心机地问。 “马上马上,再等一等。”主持人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问,“那么西村的选手也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看我们如何拿下第二场比试的胜利吧!”悠云一边举起右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一边自信满满地说道,还不失时机地抚了抚自己杂乱的头发。 “那好,既然两位选手都已经准备就绪,我数三下,比赛就正式开始了!”主持人猴二看了看计时装置,在适当的时刻开始报数:“三、二、一,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悠云就发疯似地抓起馒头狠狠地往嘴里塞,一口接着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好似有恶贼正拿着刀顶着他的背,逼他把馒头全部吃完一样。 而东村的比格・阿姆斯特朗刚才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提前开始比赛,而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却像是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似地,嘴里含着手指,羡慕加委屈地看着在那里疯狂开吃的悠云。 “啊呀呀!我们的东村选手,比赛已经开始了,你还不赶快吃?” 经过裁判几乎带着哭腔的提醒之后,阿姆斯特朗才露出笑脸,开始大口大口消灭眼前的馒头了。 同样是吃馒头,但在方法上两个人却不尽相同:悠云是典型的饿狼捕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味蛮干,而比格・阿姆斯特朗则是真正地在享受比赛,吃馒头时的他脸上还带着憨厚满足的笑容。 除此之外,阿姆斯特朗还拥有着一个很明显的优势,那就是他那比一般人大上一倍甚至说两倍的嘴巴。 他的嘴能够一口容纳下一只馒头,这让他虽然比悠云落后了一段时间,却能够不断将差距减小。 “照这样看来,两个人到底谁胜谁负还真是不好说嘛。”夏实说。 “库洛姆,你已经忘记了去年的比赛了吧?”鹿敏・菲利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去年的战况,接着继续说,“大胃赛胜负的关键不会显现在一开始,而是会出现在五六分钟之后。在那个时间段过后,领先的人也许会因为一开始吃得太饱而无法下咽,而落后的那个人则可能因为保留实力蓄势待发获得最后的胜利。这些都是按照个人的习惯在赛前布置好的。如果在自己吃不下的时候还要拼命去吃的话,无疑会闹出命案来的,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说到这里,鹿敏・菲利斯又忍不住得意地一笑:“不得不承认,大胃赛是我们最有把握获胜的比赛。现在站在擂台上的阿姆斯特朗,他在这方面的实力是与生俱来的,在这个村庄里没有人可以挑战他。他在去年的比赛里创造的十分钟里吃掉45个馒头的记录,是怪物级别的,比之前的记录整整多出了15个!” “45个!”夏实听了这话,惊讶得叫出了声来。 的确,相信不管是谁,听到这样的数字都会惊叹不已,不要说十分钟,就是给你十小时,要吃下45个馒头,对一般人来说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实在是太惊人了,不,应该用可怕来说也不为过。” 夏实的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夏实回过头去,发现那声冷笑的主人是另一位东村的选手,他的头发红如火,身材不怎么高壮,背上却背着一把长度和他的身高相仿的巨型弓。弓的颜色和他的头发一样呈红色,就好像此时他眼中那股想要把夏实吞噬的杀气一样盛气凌人。 从他的特征和武器看来,眼前的这位就是荆棘曾经说过的赤豹・菲利斯了,顺带一提的是,他还是鹿敏・菲利斯的堂弟。 “说到怪物级的表演,去年的你又何尝不是呢?何必假惺惺地在这里装腔作势?” “是啊,去年库洛姆的表现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知道是因为提到夏实而过分激动,还是神经过于大条,总之鹿敏・菲利斯好像并没有听出堂弟语气中的不服之意,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虽然是个笨蛋大哥,但是在射箭方面还是很可靠的。所以蛮力女,你们是赢不了我们的。” 秋蝉见夏实和鹿敏・菲利斯聊得如此投机,心里早就觉得不舒服,趁此机会向自己的对手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而这句话也使鹿敏・菲利斯从自己刚才的失态中清醒过来,立刻对秋蝉的话反唇相讥:“库洛姆的确很厉害,但是我们这里也有高手。我认为胜率应该是对半的。” 刚开始的话的确说的像模像样,可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却越来越轻,像是觉得自己也不能信服自己所说的话似地,还时不时地看几眼夏实的反应。 “哈哈,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还是先看比赛吧。”夏实转移了这个容易引起她俩争端的话题,将大家的注意力又带回了大胃赛上。 此时离比赛结束刚刚还有四分钟,而悠云和比格・阿姆斯特朗身后的记分牌上则分别记着28和25,悠云暂时还保持着领先,不过从悠云的动作上来看,已经完全没有了比赛刚开始时的气势了,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反观对手比格・阿姆斯特朗,则依旧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地吃着,就好像根本没有比赛这回事,而是真正地在享受美食一样。 ――可恶,吃了这么多馒头,我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 悠云转过头来看了看仍在风卷残云的对手,此时的他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吃完第三十一个馒头的时候,悠云的动作终于僵住了。而他的对手则趁此机会超越了他,将身后的数字提高到了33。 “加油悠云!” 比赛场下的荆棘也开始为悠云使劲加油,可是半分钟过去,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分钟了,悠云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 “看来这场比赛已经盖棺定论了。”拜鲁・奥德利得意地说,“这家伙也已经很努力了,28个离之前的记录也就只有两个馒头的差距。但和我们的王牌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哈哈。” “不会的!悠云不是一个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荆棘却斩钉截铁地为朋友打抱不平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比赛场上悠云打出了一个长长的嗝。 不可思议地是,刚刚还僵住不动的表情竟然还能露出笑脸。 接着,他竟然像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不对,是比比赛刚开始的时候更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此时,双方的差距已经扩大到了5个。 可是悠云仅仅用了四十秒就把差距缩小的了一个。 “这家伙疯了吗?像这样超越极限的吃法可是会吃死人的!”拜鲁・奥德利吃惊地说。 夏实也开始为悠云担心起来,一方面是出于比赛的紧张程度,另一方面却又担心起悠云的身体。 不过,既然自己的朋友有如此大的决心,夏实也明白此时不应该去扫他的兴,应该为他助威,于是便和荆棘一起为悠云大声加油起来。 而他们的加油也得到了回报,就在最后5秒的时候,双方的记分牌上出现了两个同样的数字――42。 就在每个人都以为,今年的悠云将要创造奇迹的时候,他的动作再次停摆了,最后一个吃了一半的馒头还在嘴里,可就是下不去,表情极端纠结。 当裁判喊停时,悠云才从喉咙底下非常困难地憋出了四个字:“我…噎…住…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底下的观众们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都哈哈大笑起来,有几个笑得厉害的都倒在了地上站不起身来。 “真是的,刚才一瞬间对他还抱有期待的我,也真是够傻的。”秋蝉双手交叉于胸前,生气地说道。 “啊哈哈,不过这样的结局倒是很有悠云的风格。”荆棘笑着说完,跑上擂台把那个吃得已经不能动弹的悠云背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比格・阿姆斯特朗还想继续吃完剩下的馒头,最后被主持人和几个强壮的工作人员强制给拉出场外去了。 “这倒也是……”秋蝉听了荆棘的话,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她转过头来询问一旁的黑月・布兰卡:“接下来就是大力赛,如果觉得实力差距比较大的话,可以选择直接认输哦。” “嗯,我知道了。”黑月还是微笑着回答道。 “什么!你就是那个大力赛选手!”拜鲁・奥德利听到这话倒是吃惊不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派上黑月这样全身都没有几块肌肉的白面公子作为他的选手,“你们不要太小看我了!难道你们不记得去年西村的选手是怎么被我打败的吗?”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不过即使不知道,我也可以看得出来你是这方面的高手。”黑月绅士般礼貌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你们是太畏惧我的实力,而战术性地选择了放弃喽?”拜鲁・奥德利听了黑月刚才的话,有些飘飘然了。 “谁知道呢,这是我们的队长给我安排的,现在还不能透露。”黑月神秘地说道。 第十三章 落叶刺杀 这次大力赛采用的是传统的扳手腕赛制。 结果,在这次比赛中,黑月・布兰卡只用了短暂的一秒就败下了阵来,总共亮相了还不到五分钟。 他在离开前还不忘留给观众们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引起台下女性观众的一片尖叫。 这样的反应,也让实为胜者的奥德利相当不爽。明明是一个外村人,还输掉了比赛,得到欢呼声却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换做谁,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此时,东西村的大比分已然是二比一了。 “之前的三场比赛真是扣人心弦啊!”主持人柯比赶紧出来为刚刚结束的这场尴尬的比赛打个圆场,“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它们一向是秋收节里人气最高的!” 底下的观众也起哄般的大声叫好起来。 “现在有请我们的剑道赛的两位选手登场。和去年一样,他们分别是西村的卫冕者荆棘,挑战者还有东村的鹿敏・菲利斯!” 话音一落,观众们又开始大声加油起来,这次则轮到那些男孩子兴奋不已了。 尽管去年鹿敏・菲利斯输掉了和荆棘的比赛,不过她在男孩子中的人气并没有减少,甚至说这次失败还提升鹿敏在男孩子心里的亲和力,以至于给她加油的声音甚至都能和秋蝉上台时旗鼓相当了。 “一直和人气如此鼎盛的女孩子在一起,库洛姆你也挺辛苦的嘛。”黑月调侃道。 “黑月,你又来了。之前是秋蝉,那也就算了,现在又是鹿敏,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黑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你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地迟钝,怪不得那些女孩子都活的这么纠结。” “哈?” 这时,剑道比赛的两位选手已经站到了擂台上,两个人的手中也都已各自握上了一把竹剑,可以预见到,一场龙争虎斗又将这个擂台上演了。 左边的鹿敏・菲利斯气势明显更为咄咄逼人,此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令在场的任何一名对手,甚至是台下的观众都心生畏惧,简直就是场上场下判若两人;而右边的荆棘则是另外一个极端,明明大赛在即,他依旧能够谈笑风生,或许整个村子里现在察觉不到鹿敏的愤怒的,除了吃撑后躺在椅子上难受得站不起来的悠云・怀特以外,也就只有他了。 不过,鹿敏也是一位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的剑士,或者说,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对手了,鹿敏并没有被荆棘的样子所激怒,她知道这个对手能够在任何时候保持笑脸,他是不会被自己的气势所吓倒的,反倒是荆棘的对手会因为他的笑容而变得焦躁不安。 遇到这样的对手,更应该保持镇定去应对。 主持人柯比作为除了两个选手以为唯一一位站在台上人,他被鹿敏・菲利斯的眼神所震慑,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说话也不像前几场比赛那样中气十足了。 “看来两位选手已经跃跃欲试的样子,那我先来说明一下这次剑道比赛的规则。规则也很简单,那就是谁在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击倒对手就算是获得了胜利。当然,如果不小心掉下擂台也是得算输的。这次比赛和去年一样,使用的是我们赛事委员会准备的竹剑。那么,最后再问你们一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我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同样的人,我不会输第二次的。今天你一定会败在我的剑下。” 鹿敏・菲利斯杀气腾腾的语气,让在场除了荆棘以外的所有人都听得直冒冷汗。 “啊哈哈,我也很期待啊。好久没有和除了老爸以外的人切磋剑术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宣布,这次剑道比赛现在开始。”说完,主持人便一个箭步跳下擂台去了。 比赛刚开始,两个人都没有着急着进攻。 鹿敏・菲利斯,双手持剑,双眉紧锁,眼睛一刻不离地注视着对手,脚步一前一后呈弓型,试探性地前后做着微小地移动。 很明显,这样的握剑姿势和站位脚步对于力量要小于一般男性的女剑士来说是最好不过的,进可攻退可守,两全其美。 而荆棘的表情仍旧不怎么严肃,他单手持剑放在体侧,眼睛也观察着对方的动向,但看上去极其放松,并不像鹿敏那样紧张。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后,鹿敏・菲利斯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率先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她向前瞬间跨出了两个大步,举起竹剑狠狠击打下去,这次进攻不但势大力沉而且速度也相当快,一下子便连续出招了三次,即使被荆棘一一挡住,但也逼迫得他不得不向后退了好几步。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第一次进攻未果之后,鹿敏后退了一小步,趁对方站立未稳又是一个瞬间突进,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这次进攻比第一次来得更快更猛烈,不但用击、打、劈等各种招式从荆棘的各个方向进攻,而且脚步也不停进行前后左右地变换移动。 荆棘能够挡住对手的攻击,但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情况已经变得相当被动,主动权都掌握在了鹿敏的手中。 去年的失败令原本心高气傲的少女开始卧薪尝胆了一年,如今的她已经不是荆棘在三回合之内就能解决的对手了。 “没想到鹿敏的实力这么强,看来荆棘要赢下这场比赛的话,难度不小。”夏实担心地说。 “这可不一定。” 在一旁躺了一阵子的悠云终于从痛苦中挣扎着起来了,只不过脸色仍旧是铁青着的。 他指了指擂台的另一边。 夏实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坐着荆棘的父亲荆如风和自己的师傅神风・格林,荆如风正在和老朋友谈笑风生,并不怎么在意儿子在场面上的被动局势。 “看到荆棘他老爸的表情你应该就明白了吧?荆棘还没有亮出真本事呢。金・皮格鲁大师曾经说过,剑道的比试永远都是瞬息万变的,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断定赢的人是谁。最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我都还没有发现有人能让我们的这位朋友收起他的笑容。” 听了悠云的话,夏实朝擂台上看去,的确,荆棘的眼神很专注,但是嘴上却依旧挂着不变的夸张笑容,看来他并不觉得自己身处险境。 这让夏实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果然,当鹿敏・菲利斯凶猛的攻击把荆棘逼到在擂台边缘时,台下观众都以为荆棘今年的表演也就此结束了。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自己即将没有退路的瞬间,突然顺势一个转身,一下子转到了鹿敏・菲利斯的身后,让原本以为自己就要获胜的鹿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鹿敏・菲利斯着实惊出了一声冷汗,如果不是她脚下的基本功扎实的话,已经跌下擂台去了。 但鹿敏被没有就此乱了阵脚,她也用最快的速度转过身来,将竹剑挡在身前,以防被荆棘趁机打中。 “看来这一年你真的变强了不少,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剑法的,实用不花哨,很适合你的特点。话说,今天真的玩得很开心啊,啊哈哈。”荆棘一手提着竹剑一手挠着后脑勺笑道。 ――这家伙还当是在玩!真是没有什么心思啊!对手可是拼了命和你在打呢!――夏实不禁为自己这个黑头发的同伴担心起来。 赛场上的鹿敏・菲利斯却已经被荆棘的话给激怒了:“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刚才我只不过用出了平时一半的实力而已,你就已经如此狼狈。接下来的比赛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如果你以为你还能笑着用单手持剑挡住我的攻击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会让你尝到小看我的后果的!” “嗯?你误会了吧?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你啊!”荆棘一脸疑惑地看着鹿敏,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不过,我也一样,热身时间也刚刚结束了。看来今天可以好好地玩一场了。” 说完,荆棘提起竹剑指向对手。这是比赛到现在,荆棘摆出的第一个架势。 “哼,你还真敢说。”鹿敏・菲利斯对对手的言语显然是觉得不屑一顾,她双手握剑摆好架势,“好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不好,看大姐头的表情她是真的生气了,她想要用那招结束比赛了。这下子那个笑哈哈的家伙危险了。”拜鲁・奥德利皱着眉头说。 连身为对手的他都为荆棘担心起来,难道他说的这招真的非同小可? “那招?那招很厉害吗?”夏实心有不安地问。 “随心流的奥义,落叶刺。”拜鲁・奥德利继续介绍道,“这招曾让一位威名赫赫的流浪剑士差点丧命。去年的比赛荆棘出奇制胜,其实大姐头她并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实力。失败之后,她又经过了整整一年的艰苦训练,将自己的各方面都做了精进,相信现在此招的威力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有兴趣看看这是什么样的招了。”黑月的眼睛从比赛一开始就从未离开过擂台上的两个人,显然他对这场精彩的比赛也是相当期待。 擂台上的两人又互相观察了对方一阵之后,还是由鹿敏・菲利斯率先大喝一声攻向了荆棘没有拿剑的那一侧,从样子上看是一招比之前的攻击更加势大力沉的击打,照这架势看来,虽然鹿敏使用的只是一把竹剑,但是被击中的一方也一定会非残即伤的。 但荆棘显然也并非等闲之辈,他用一个侧身向后的跳步灵巧地躲开了鹿敏的攻击。 底下的夏实刚想为好朋友叫好,擂台上的情景却让他把到嘴的话又留在了喉咙里。 鹿敏・菲利斯并没有真正地击打下去,而是顺势作出了一个刺的动作,紧接着一边大喝一声“得手了!”一边刺向了荆棘。 很明显,刚才的击打只是佯装进攻,真正的杀招是紧接着的这招刺杀。 “刺”原本就是剑道中最为凶猛的杀招,平常人若被击中必定会身受重伤,而且鹿敏的这招,更是因为有了开始的大力击打作为借力点,让它的攻击变得更为犀利,就算是钢筋铁骨被刺中,也肯定会留下个窟窿来。 此时的荆棘仍然处在躲避那次击打的惯性当中,脚下已经无法躲避掉这招凌厉的刺了,眼看着被竹剑击中已是在所难免的了,很多胆小的观众都吓得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以为一场悲剧就要上演了。 就连荆棘自己脸上一向从容的表情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夏实才真正地领会到随心流的奥义“落叶刺”是何等的可怕。 第十四章 云散燕出 就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又出乎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意料。 荆棘在即将被剑刺到的瞬间,竟然情急之下将自己手中的竹剑往天上一扔,随后放慢了后退的脚步,顺着剑刺来的轨迹略微张开了自己的手臂,身子也配合地顺势一斜,这让竹剑正好从他的腋下分毫不差地穿了过去,成功地躲过了看似不可能被躲过的剑。 就在观众们刚要为荆棘漂亮的躲闪欢呼之时,荆棘又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用自己的胳膊夹住鹿敏・菲利斯的竹剑,同时侧身半蹲成马步的姿势,刚才那只丢弃了竹剑的手也天衣无缝地弯曲到了身后,将鹿敏・菲利斯的剑死死地卡在了两个手肘和腰的三点形成的力量圈里。 而这还没有完,还没有等人们鼓掌,刚才被荆棘扔上天空的竹剑也掉了下来,剑尖不偏不倚地擦过了将鹿敏・菲利斯的耳朵,落在了擂台之上。 毫无疑问,荆棘的这一招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鹿敏恐怕早就已经被天空中掉下来的竹剑所击中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在瞬间被完成的,而刚才自以为得手的鹿敏・菲利斯此时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张大嘴巴,却无言以对。 台下的观众们也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好一会儿才出现了一些零星的掌声。 “云中燕剑法第二式,云散燕出。虽然名字是很帅气,不过,就差一点输的人就是我了,啊哈哈。”说完,荆棘终于再次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不,我……是我输了!”鹿敏・菲利斯放开了竹剑,脚上一软,坐在了地上。她还没有从刚才紧张的比赛中回过神来。 “我倒是觉得输赢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玩的开心就行了。今天的比赛就很尽兴,好久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了。”荆棘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想把瘫坐在地上鹿敏・菲利斯拉起来。 鹿敏惊奇地看着这个不求胜负、只图快乐的对手,要知道自己使用奥义的时候可是根本没有想过被击中后的荆棘会是什么情况,而荆棘在情急之中的这招云散燕出竟然还考虑到了对自己手下留情,从中已经足够体现出两个人剑艺的差距所在了。 “怎么啦?还能站得起来吗?” “嗯,没什么。”鹿敏微微一笑。 是的,这个对手一点都没有变,从去年认识荆棘开始,他就一直用笑脸去迎接每一个朋友,每一个敌人。 鹿敏拉住荆棘的手站了起来。 “比赛是输给了你,但你可不要得意,明年我还会重新向你发起挑战的。” “好啊,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好好切磋一下。” 这个时候,台下的观众们也纷纷拍起手来,他们也以此来感谢两位年轻人为自己奉献了一场如此高水平的比赛。 “嗯,的确是一场了不起的比赛。”黑月一边拍手一边说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不简单呢。” “今天荆棘的表现很出色,小敏也不赖,看来我再不努力就不一定能够拿下他们了。”悠云煞有其事地说着,看来他已经从大胃赛的失利阴影中走出来了,果然和他的外表一样,是一个不把胜负放在心里的男人。 ――据我看,如果在擂台上的是你,估计一回合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真是一场针锋相对的比赛,相信在场的观众都和我一样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最后,来自西村的荆棘还是成功顶住了压力卫冕成功了。现在比分也就变成了二比二了。”主持人在台上兴奋地说着。 比赛刚一结束,荆如风和神风・格林就已经绕到了夏实他们的身边,荆如风用力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不赖嘛小子,不过呢,我就知道你会赢的!” 的确,在比赛中荆如风的脸上一直都显得相当镇定,毫无疑问,全世界最了解荆棘有多少斤两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了,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嘛。 “啊哈哈,老爸不要用你的手掌拍我的背了,真的很痛啦!” 这时,鹿敏・菲利斯也从擂台上走了下来,夏实本想上去安慰她几句,不想鹿敏却先开了口:“真是没有办法,一不小心就输给了这个整天乐呵呵的家伙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明年我会卷土重来的!” 说完,鹿敏还做了一个努力的姿势,尴尬的空气一下子就一扫而空了。 夏实心里明白这是鹿敏・菲利斯在强颜欢笑,准备了整整一年又再次遭受到了失败,这样的事不管是谁遇到都会觉得失落的,眼前的这位美少女拥有着一颗和她的剑术同样坚强的心灵。 “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会因为受打击一蹶不振了嘛,否则可就少一个对手,太可惜了。”秋蝉说。 “哼,我用不着你担心,不要忘了我们现在的比分还是二比二。虽然我知道库洛姆很强,但你们还不一定能够拿下比赛,我弟弟的实力也不会输的!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放心吧,笨蛋大哥虽然笨了一点,但是对付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秋蝉也不甘示弱,两个姑娘在一起就喜欢斗嘴。 就在两个少女吵嘴的时候,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赤豹・菲利斯走到了夏实身边,在他的耳朵旁轻轻说道:“秋收节的结果我不管,你的失忆我也不在意,不过我不会像我的姐姐一样手下留情,去年的失态,今年会让你加倍奉还的。”说完,背着他那把巨大的弓往擂台上走去。 似乎是家族遗传,两姐弟对于比赛的执着都让他们的对手有点心惊胆寒,这让夏实面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也陡然紧张起来。 “不用在意,夏实,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战胜他的。”荆棘拍了拍夏实的肩膀,为好朋友鼓劲道。 悠云揉揉自己的肚子,也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夏实说:“东村的人只会说大话,这点你一定也发现了,作为萨之神射手,拿出你的实力打倒他们没有一点问题!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带着一百兰尼开心地回去吧!” “终于有机会让我见识见识你那出神入化的箭法了。”黑月・布兰卡也依旧不温不火地说,这就是他的加油方式。 和鹿敏刚刚吵完嘴的秋蝉,则在一旁踌躇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香囊,闭着眼睛一下子塞到了夏实的手里。 她低着头轻声说:“这,这是我给你做的护身符!以前也给过你一个,现在也不知道被你放到哪里去了,估计现在失忆的你也找不到了。有它在身上……”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有它在你身上,你就会知道我们大家在为你加油了。” “秋蝉……” “干嘛?一副感激的样子,好恶心――你不要误会!这是看在你失忆了,怪可怜的份上我才给你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得意忘形!”秋蝉转过头来,眼睛却不敢直视着自己的哥哥。 “嗯,我知道了。这个护身符我一定会时刻带着身边的,谢谢了。” 拿到秋蝉护身符,夏实的心就像是被放进了保温炉一样,虽然结果怎么样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干了。 “嗯,喜欢就好,赶紧上去吧,回赠你一句话,如果表现差,被观众们骂了我可不管。” “夏实!” 夏实刚想上去,却又被神风・格林叫住了,他从背后取下了夏实训练时的那把长弓,递给自己的徒弟,说:“这把木弓虽然年代久远,看上去也并不起眼,但是它毕竟是你的第一把弓,也是到现在为止,和你最默契的弓。以前的你叫它‘老土’,一直把它寄放在我这里。今天是你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的进行比赛,我就把它还给你了。成绩什么的是次要,放松心态,好好干吧。” “是,师傅。”夏实摸着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弓,心里突然有了跃跃欲试的感觉,像是这位既新又老的拍档怂恿自己快去大试身手一番一样,而从今天起他又要重新回到弓箭手这个神奇的行业了。 第十五章 神射不再 “好了,想必各位观众们也等的不耐烦了,现在要进行的是最后一项比赛了,当然是我们最最最期待的箭术赛!一位当然是我们村子的骄傲,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萨之神射手’,夏实・库洛姆!” 话音刚落,不仅是年轻人,连好多中年人和老年人都为夏实加油起来。 一些西村的年轻人还一齐高声喊道:“神射手!神射手!西村的神射手!” 这让夏实确实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看来这个“萨之神射手”的美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情。 他一边往擂台上走,一边向那些为他加油的人们招手示意,其实,这时他脸上的笑容显得相当僵硬,如果他自己能够看到,也会觉得很丢脸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夏实那小子变了不少?” “嗯,我也这么觉得,总觉得像是少了以前的那种张狂之气,平添了一些亲和之意。你瞧,他连自己的爱弓‘蓝色玫瑰’都没有带上,竟只用了一把这么普通的弓箭。” “哎呀呀,管他变成怎么样呀,大人物的事情我们管不着。说不定他只是想证明,不管用什么样的弓箭都能轻松战胜对手呢?我只知道,有他这样怪物级别的人在,那么毫无疑问,冠军还是我们西村的,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夏实加油啊!”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话题人物今年还是这么受欢迎嘛,不愧为名副其实的‘萨之神射手’!”主持人也为如此巨大的欢呼声而感到吃惊,以至于差点忘记介绍东村的选手,不过好在他又及时地想了起来:“对了,还有我们的挑战者,来自东村的赤豹・菲利斯!他也是村里有名的箭术高手!” 虽然也有一些掌声,但是显然和刚才的躁动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看着吧库洛姆,今天之后,我们的待遇会完全颠倒过来的。”赤豹・菲利斯冷笑道。 ――这个男孩平时闷声不响,没有想到走上比赛场却如此好强,和他的姐姐的性格如出一辙,但是我也不能轻易认输,也要全力以赴才行! “好,现在我来说明一下这次比赛的规则。其实很简单,大家请看自己身后。” 观众们顺着主持人的手指看去,发现他们的身后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设置了两个箭靶,距台前的距离差不多有三十米左右。 “两位选手需要射中这三十米外的箭靶的靶心,若两位都射中的话,他们的箭靶则会一齐向后移动十米。每位选手一共有三次重新射箭的机会,即一次两次射不中都没有关系,不过当第三次还是射不中的时候,对不起,这也就是表示你已经没有机会获胜了。当然,选手们也可以一次选择自己有把握的距离,只不过这个代价是,如果你在三次内都不能命中的话,那么你就会无条件地输掉这场比赛。选手们现在都明白了吗?” 见两人都点了点头,主持人宣布道:“现在萨尔布秋收节最后一场箭术比赛正式开始!为了确保安全,请站在箭道附近的观众,管好自己的孩子,自觉远离箭道,以免造成误伤。” 对于这项运动的危险性,村里人自然再清楚不过,谁也不会嫌自己的命太长,去挑战两位高手的箭法。不等主持人柯比说完,众人便把箭道给让了出来。 “很好,现在先由来自东村的挑战者赤豹・菲利斯来射出第一箭。” 赤豹・菲利斯取下身上那把名为“火鸟之翼”的巨型弓,然后站直身子,仔细观察着眼前的靶子,看来虽然靶子的距离不远,但他也不想有丝毫疏忽。 在观察了近十秒钟左右后,他从身旁已为他准备好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弓准备射箭。 和他的“火鸟之翼”相比,弦上的箭简直就和玩具一样,仿佛能够被赤豹・菲利斯随意地玩弄于鼓掌之中。 果然,他射出箭矢的瞬间,底下的观众同时也是一阵惊呼。 只见箭不但不偏不倚地射中了红心,就连箭靶也被赤豹・菲利斯的箭射穿了,射穿箭靶之后,箭依然像火箭一样疾驰而去,滑翔出了好远的距离才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观众们都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弓是好弓不错,但能驾驭这样一把好弓的赤豹・菲利斯,其技艺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能射出这样的箭,我看这把弓至少也有百八十磅,赤豹・菲利斯这家伙在这一年里可是下足了功夫。”神风・格林说。 “没错,赤豹的努力是我们一旁的伙伴有目共睹的。”作为堂姐,鹿敏・菲利斯对表弟的努力最清楚不过了,“他不但每天都会疯狂地对着不同距离的靶子进行无休止的练习,跑步和力量练习也是必不可少的内容,我甚至很难看到他有一刻时间会停下来歇一歇。短短一个月之后,原来的那把弓箭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的臂力了。如今这把‘火鸟之翼’是他亲自请村子里最出名的铁匠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拉力可以达到整整八十磅。” 说到这里,鹿敏・菲利斯又变得十分矛盾。 一方面她想到了自己和堂弟每日都为了打败过去的自己而刻苦训练,如今自己已经心服口服地输在荆棘手里,希望堂弟可以不会像自己一样,能完成自己的心愿打败夏实・库洛姆;然而另一方面,心中另外一个声音又希望夏实可以保持去年的强势,再次拿下这次比赛的冠军。 ――也许他更希望把夏实当做自己的偶像看待,因为在他眼里,夏实实在太过强大了,这样的敌人会逼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的。 说话间,擂台上的夏实已经开始准备了,对于这个三十米的目标,他已经整整花了三十秒时间来进行瞄准,这让台下的观众们都开始纷纷猜测起来。 “据说库洛姆前几天失忆了,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怎么射箭了?” “说不定啊,都准备了这么久还不射出去,肯定是没什么底气了。” “太可惜了,多么好的一个天才,他可是村里的骄傲啊,实在太造化弄人了呀!” 不过,就在村里人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夏实终于放开了弓弦,箭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正中了靶心,这也让台下的观众暂时闭上了他们的嘴。 “什么呀,大人物们就喜欢故弄玄虚!”多数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到最后冠军还得是他的。” “好,现在把箭靶调整到四十米的距离。” 台下的工作人员也在主持人的指示下很麻利地把赤豹・菲利斯射穿的靶换成了新的,并调整了箭靶的位置。 “看来两位神射手都在第一轮选择了保守的方法,水准也没有退化,现在看看第二轮的情况会有什么不同。” 第二轮还是由赤豹・菲利斯率先出马。 比起前一次的耐心,这一次赤豹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速射,虽然速射的力道不及刚才的那一箭,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出他的技术相当的全面,可以应付各种各样的挑战。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借这次比赛向自己的对手传达一个讯息,他赤豹・菲利斯不惧怕任何一项挑战,不稀罕任何一个对手! 不过,夏实并没有受其挑拨,依旧按照刚才的步调,在稳稳地准备了三十秒左右之后才将箭射了出去,还是正中靶心。 两个人就这样胶着着进入了七十米的射程,期间反而是不可一世的赤豹・菲利斯有一箭没有射中,而失忆的夏实看上去就要把稳定进行到底一样,虽然每箭都要准备将近三十秒左右的时间,让人们着实为他的状态捏了一把汗。 “这就是合适的训练带来的结果。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仅剩的几天里还允许他去打工?还要死要活地强迫他跑完整个村子?锻炼基础体力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让失忆的他尽快融入到村子的步调里,让他浮躁的心情尽快地平静下来。如此一来,便可以让库洛姆不受他人战术的影响,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己应该有的实力了。” 语调很平淡,但能听得出来,神风・格林对于自己弟子的发挥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不一会儿他又开始锁紧了自己的眉头,表现出了他一向平静低调的风格:“但是接下来的距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没有太大的把握了,赤豹・菲利斯在之前的几轮里只失去了一次机会,也就是说接下来能不能赢,一切也都只得看运气了。” 听格林说到这里,其他的人也都替夏实捏了一把汗。 “我原本还担心失忆之后的你会变得羸弱不堪,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不愧为‘天才’的称号。”赤豹・菲利斯一边说一边冷笑着,“不过,这样才好玩,如果你太弱了,打倒你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价值,虽然打倒你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我不这么认为,你很强,但我也不认为我一定就会输。”即使像夏实这样的好性格,也经不起赤豹的反复挑衅,心里有个不服输的声音告诉他,谁都可以输,唯独这家伙,绝对不能示弱。 “犀利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我喜欢,哈哈!我要慢慢地消磨你的意志力,让你好好体会体会,被猎鹰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猎物是什么样的感觉。” 说完,他摆好架势,瞄准了五秒左右后对准七十米外的目标射了出去,稳稳地命中了红心。 七十米对一般的弓箭手来说已经是一段比较远的距离了,若想要命中红心需要比较稳定的技术作为保障。 这对于不能算是新手,但也不能算是老手的夏实来说,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尽管他尽力地瞄准目标,但还是在浪费了一次机会之后才命中目标,这让他和赤豹・菲利斯再次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好在夏实并没有就此丧失信心,在平复了心态之后,两人也一起顺利地通过了八十米的考验。 “都到九十米的距离了,夏实你一定要挺住!”荆棘握着拳头,紧张地说道。 “嗯,在这个距离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只不过概率大小的问题了,但无论换谁,能够一箭射中目标的概率都大不到哪里去。”神风・格林也并没有对自己的徒弟丧失信心。 “这可说不准。”一旁的鹿敏・菲利斯的发表了不同的意见,“这把大拉力的弓可不是装装样子的,在射击近距离的的目标方面也许的确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但是相对的,强力的箭速可以大大减小重力和周围环境对它的影响,从而准确无误地命中远距离的目标。我弟弟可不是仅仅为了耍帅才用这种巨型弓的。当然,我也不是说库洛姆一定会输掉这场比赛……” 最后一句话说的就像是秋天里的蚊子叫一样轻。 就在此时,赤豹已经稳稳地命中了他的目标。 可夏实比起他的对手来就相形见绌了。即使在三十秒的准备时间过后他仍旧没有命中标,而且歪的相当离谱,这下子把原本占有优势的他一下子推到了悬崖边上,如果再失误一次,这场对决的优胜就会归属于一旁的赤豹・菲利斯。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这家伙的确是失忆了,射箭的水平也是一落千丈。还记得去年一下子就叫到两百米的霸气吗?哎,真是天妒英才啊。” “这种话我怎么看着都像是个托儿,肯定是在这一年里没有好好训练,自知实力不济就编造出什么失忆的骗话,哪有这么容易失忆的?就算是失忆了,就能在几天里练成这种水平?像这种年轻人就不应该过分夸奖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可以飞起来一样。” 底下的观众又再次开始讨论纷纷了,按理说夏实的表现已经过的去了,但是之前他的光环让人们寄予了他太高的期望,“萨之神射手”的荣誉也是村里人的津津乐道的话题,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骄傲。 村民们在遇到外地来的游客或是远房亲戚,都会提到夏实・库洛姆和他高超的箭术,以及他那把被视为神器的“蓝色玫瑰”。 只不过事到如今,蓝色玫瑰也已不再是夏实的兵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普通的长弓,而夏实的箭术如今看来也的确大不如前,村子里的人自然是相当失落了。 ――没有办法,对于我这样一个半吊子弓箭手,这也是尽力了。即使被称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那也不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现在的夏实・库洛姆只是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普通人而已,我何必为了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这么拼命呢?最后一箭,射完也就解脱了。 夏实心里如实地想着,但是当他搭弓准备完成他的最后一箭时,却意外地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 夏实把头扭向了视线袭来的方向,是他的师父神风・格林,他正用严峻的眼神看着夏实,仿佛是在告诉夏实,作为他的弟子就不能如此简单的说放弃。 这十天里,夏实看得最多的,就是格林那张扑克一样冷酷的脸,什么都不说,就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像这样认真的眼神夏实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师父也是很希望他能获胜的。 稍稍冷静下来的夏实又注意到了师父的四周,秋蝉、荆棘、黑月、悠云,甚至连身为对手的鹿敏・菲利斯等人都在紧张地看着自己,就好像他们每个人都比在擂台上的夏实更加紧张似地。 夏实想起了训练最后的时刻,师父要自己记住的一段话――不管对手如何,只要你认认真真地完成自己的每一次射击,你才可以无愧于你的箭。 如果在这里选择放弃,这才是最不明智的。 夏实深呼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让心情平静下来,集中精神瞄准眼前的目标。 这不是他人生的第一箭,当然也不是他的最后一箭,但他仍旧决定,要好好对待自己接下去的每一箭。 “他的目光变了。”观察力敏锐的黑月一下子就觉察到了夏实表情的不同之处,他会心地笑了笑,好像也在为夏实能够振作起来而高兴一样,“看来,他已经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不愧是我要找寻的那个人。” 嗖――箭射出去的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这一箭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十六章 如释重负 箭几乎射中了靶心,就停留在了红圈的外边缘处。 “实在是太遗憾了,我们的‘萨之神射手’没有延续去年的辉煌。”就连主持人柯比也直摇头。 但他又立刻振作起来,用兴奋的语气宣布道:“这样的话,今年的冠军也就产生了,是实力更胜一筹的东村队!奖品也是相当丰厚的哦,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一百兰尼,选手们可以用这一百兰尼去做好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实现各种各样的愿望。恭喜我们的获胜方,现在请他们到擂台上来领取奖励。” 在萨尔布,十个兰尼就可以换得一只大公鸡,可见一百兰尼的奖励的确和主持人说的一样,已经相当丰厚了。 “库洛姆,虽然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赢,但是战胜今天的你我认为没有一点价值。”赤豹・菲利斯冷冷地对夏实说,但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就柔和了下来,“不过,最后那一箭的眼神很不错,让我都有点不寒而栗,有一瞬间,我以为那个冷血无情的箭术天才又回来了呢。不过,看来伤病带来的副作用也并不是这么容易克服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便留下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的夏实,转身走向主持人了。 ――看来这家伙除了射箭的时候以外,也是蛮好说话的嘛。――看着赤豹的背影,夏实如是地想。 走下比赛的看台,夏实挠着后脑勺,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家,我没有射中最后一箭,辜负大家的期望了,呵呵。”虽然嘴上笑容奕奕,但对于这个结果,心里不免还是对有点失望的。 “不用在意,这个比赛本来就只是节日助兴而已,关键是从今以后也不要放弃自己前进的道路就行了。还有,最后没有放弃的那一箭,射得还真不错。”神风・格林拍拍弟子的肩膀,安慰他道。 “我没有听错吧?师傅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夸你?你在得意什么,等明年战胜了赤豹・菲利斯,拿下了冠军之后再得意不迟!”格林的语气冷若冰霜,但脸上却带微笑。 他向夏实示意自己有事先离开一下,便转过头后,挤开拥挤的人群走了。 “就是啊,你这个家伙,哪会是在夸奖你啊!因为你的缘故,我的一百兰尼,我的半年招牌猪骨拉面都没有了!”悠云哭丧着脸,对着夏实失望地叫道,“像赤豹・菲利斯这种小角色你都搞不定,太让我失望了!” “我也十分失望,难道这就是名声如雷贯耳的‘萨之神射手’的真本事?”黑月也插嘴道,只不过嘴角那丝微笑表明,这句话只不过是他的玩笑罢了。 “你们两个……好像这里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就是你们了!” 比赛结束之后,夏实肩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他又可以和好朋友们肆无忌惮地开起玩笑来了,就像是属于他的秋收节,现在才刚刚开始一样。 这时,观众们也已经搬起自己的凳子,纷纷朝各自想要去的方向走了,有的忙了一整个白天,晚上想要和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有的则还想在主街道上好好逛逛,力求在一年一度的节日里能够玩得尽兴。 虽然比赛中有时会出现自己支持的选手意外落败的情况,但萨尔布的村民们显然把过节的快乐放在了第一位,毕竟什么都不用干,能和家人们团聚过节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自然得保持愉快的心情才行。 这个时候,东村的选手们也已经领完奖励,从擂台上走下来了,他们赢得今年秋收节的比赛,不过,除了拜鲁・奥德利一路上不停地吹嘘着自己的事迹以外,其他人的脸上倒也没有露出过分的喜悦,倒是输了比赛的荆棘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开朗。 “虽然我们输了,不过今年还真是玩得很开心。”荆棘笑呵呵地说,“说到秋收节嘛,不仅仅就只是比赛而已,还有晚上的赏月之行,这也是重点哦!黑月和夏实,你们都没有参与过吧?我带你们去我们的秘密基地,那可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赏月好去处哦。还有东村的朋友们,好久不聚聚了,一起去玩玩吧。” “和你们一起去赏月吗?”鹿敏・菲利斯偷偷看了几眼夏实,羞涩地低下了头,声音轻的就像是蜜蜂嗡嗡似地,“也,也不是不可以……” “切,蛮力女你在那里害羞什么呀,难道你想和……” 秋蝉还没有把话说出口,鹿敏・菲利斯慌忙摇着双手说:“没有,我可没有想着和库洛姆一起赏月!” “原来你想和我哥哥一起赏月,想得很美好嘛。”秋蝉坏坏地看着因为知道自己不打自招而把脸涨得通红的鹿敏,摇着自己的食指,说,“不过,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今天晚上这个笨蛋大哥是我的,一直以来我们的秋收节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怜你只能望洋兴叹喽。” “秋蝉,不要作弄鹿敏了,难得的节日就一起过吧,我也想多了解一点你们的事情。一起来吧。”夏实见鹿敏被秋蝉说得哑口无言,就笑着帮她解了围。 “嗯!” 鹿敏・菲利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换做以前,和夏实一起过秋收节是她从来都不曾妄想过的事情。 这时,夏实又想到比赛前秋蝉和鹿敏的那个约定,说是谁赢了就让夏实搬到哪里去住,现在东村已经赢得了秋收节的比赛,夏实理应搬去和鹿敏她们住在一起。这让他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她们两个的打赌不会是真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惨了! 其实这也让夏实十分头疼,因为他才刚刚对这个村子和周围的人有些熟悉,现在立马就让他换个环境的话,势必又会造成很多新的不便。 鹿敏・菲利斯的洞察力也相当的敏锐,她像是看透了夏实的心思一样,还没等他开口,便率先说道:“原本我的确是想让库洛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的,不过看到他射出的最后一箭时,我觉得即使事现在失忆的他,也更希望留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强人所难了。”这也算是报答了夏实刚才为她解围的恩情。 “哼,看来你有的时候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虽然我本来就不打算挽留这个笨蛋大哥,但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吧。”秋蝉笑着地说。 ――喂,是我们输了吧?你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有时候,是任何时候都是通情达理的!” 这边黑月又开始表达他对萨尔布这个让他看上去与众不同的小村庄的独特看法了:“这个村子还真是独树一帜。其他地方都会把月圆之夜作为一种可怕的存在,传说在月圆之夜是牛鬼蛇神出没最为频繁的日子,在这个时候人们连回家闭门不出都唯恐不及,更不要说一起去聚会了。但这也正是我欣赏这个村子的地方,这次聚会我一定会去的。” “我的招牌猪骨拉面,我的一百兰尼啊。”对于奖品相当执着的悠云则依旧在一旁不依不饶抱怨。 “哎,这又能怪得了谁呢?还不是得怪你自己没有赢下那场自称是势在必得的比赛。”秋蝉耸了耸肩。 悠云竭力想说些什么反驳,却怎么也找不到话茬,好一会儿才又发出了些声响来:“算了,这话也说得有理。不过,小孩子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今天,我期待已久的小说也已经入手了,还是回家去一睹为快比较好。”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就连背影看上去都写满了失望,看来那些奖品对他来说,真的是相当重要。 除了赤豹・菲利斯愿意和堂姐鹿敏一同前来,东村的其他三位选手则表示,如此重要的节日想要和家里人一起度过,在表达了各自的歉意以后,都匆匆回家过节去了。 “好,那么我们就在七点准时在秘密基地碰面吧!解散!”荆棘用元气过盛的声音喊道。 第十七章 节日赏月 菲利斯姐弟准备先回家一趟,做些准备后再一起出来。 夏实一行四人则不急着回家,准备再去街道上各个好吃好玩的地方逛一逛,顺便买些吃的喝的,然后直奔荆棘所谓的秘密基地。 黑月惊叹于这个小小的村子,竟然能把一个节日做的这么有声有色,这使他对于街道上的任何人物、任何东西都有抱有浓厚的兴趣。 当他正开心地在为棉花糖店的小公子作扑克占卜的时候,熟练的洗牌动作倒是吸引不少村民驻足观看。黑月兴致所至,当场表演一些扑克技巧,比如魔术、做塔牌等等,一下子就和村民们打得火热。 “哈哈,小伙子,如果秋收节有牌技表演,你也不会落得被人家秒败的地步了。要不这样吧,你留在村子里,我去和村长说说,让他明年也为你增设一个项目。”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直到六点半黑月还是没有收手的意思,硬是被夏实等其他三人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之后,一行人便跟着荆棘,从主街道旁的一条小路绕上了五雷山,前往秘密基地准备赏月。 “这里真的好美。”夏实对于缓缓后退的美景,有感而发。 时值中秋,金风飒爽,满地金黄,夕阳就如同一团由黄金做成的巨球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好像它也在为萨尔布的丰收年感到高兴。 四个人走在没有石阶铺着的蜿蜒小路上,四周都是一棵棵各种各样的大树,有的已经失去了夏天的茂密,但却给人一种更加容易亲近的感觉;有的则是生命力更加强劲的品种,到现在依然是郁郁葱葱,把自己的活力带给了整座五雷山。 途经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哗啦啦地流向山下,据秋蝉介绍,这条小溪里的水就是用来在祭典上洗礼稻穗的泉水,口感甘甜香醇,犹如美酒一般。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不一会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明月当空,万里星空也浮上了天穹。 “从学堂毕业之后,我们都好久没有出来一起玩耍了呢。可惜悠云他不想过来。记得以前,我们三个一起逃学到这里玩捉迷藏的游戏,可把老师给急得,差点没有动用整个班的学生来找我们。结果可想而知,回去的时候三个人一个不落地被罚站到晚上九点,啊哈哈,实在是太有趣了。”荆棘开心地笑道。 “是,很有趣,啊哈哈。”夏实机械地干笑了几声,心中完全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有趣在哪里,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荆棘,“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先减轻一下我背包里的重量?你们觉得这样善待一位大病初愈的病人,你们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刚才不就说了吗?这是为了惩罚你在今天比赛上的失败表现。”黑月开玩笑地说道。 “黑月,就算我再怎么不济,但这话轮不到你来说。论输赢的话,你应该和我背一样重的东西才对。话说,为什么你的身上就什么都没有!” “我是外乡人嘛,外来便是客的道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夏实,你如果觉得很累的话我可以帮你背一点。”倒是荆棘还想要逞强,只不过他的身上也已经背了好多东西,看上去并不比夏实轻松多少。 “不用不用,让他锻炼锻炼,以后也好多为家里做点事。”秋蝉也趁火打劫地调侃了夏实一番。 之后,他们又跟着荆棘走上了一条石头小路。那条小路在山里蜿蜒盘旋着,中间还通过了几个山洞,这可把夏实给累得够呛,幸好没过多久,秘密基地就到了。 这是位于五雷山半山腰的一个不大的山崖,山崖的中间是一块平坦的天然空地,空地中央还有一块突起的平顶石,就像是为他们免费打造的天然石桌一样。 抬头望去,正好可以看见,一轮圆月仿佛一盏明灯,悬挂在一望无际的夜空中,周边的群星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光芒,一副难得一见的众星捧月图。 大家在秋蝉这个家务能手的吩咐一下围着石桌坐了一圈,在桌子上点上了三根火烛,接着把吃的喝的都摆上了台面。 这样一看,他们买的还真是有不少东西,土豆片、鱼干、烤鸡,以及黑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来的曲奇饼干,当然,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带上了酒水。 俗话说,明月配美酒,就如同英雄配美女。 没过多久,菲利斯姐弟也到了。 “你们可知道,我带的这壶可是好酒中的好酒。这可是我冒着被抓住挨打的危险,从老爸的地窖里偷出来的,不过为了兄弟,回去顶棍子也算是值了。”荆棘乐呵呵地说。 “是你家地窖里的酒吗?我在师父那里喝过一口,的确是酒中佳品,赶快打开来看看。”夏实也等不及了,催促荆棘快点行动。 荆棘应了他的要求,打开了酒壶的盖子。果然,醇香四溢,令人未饮即醉。 这酒和平常在萨尔布遇到的葡萄酒或者白兰地酒,又有很大的区别。 它清澈透明,味道清冽,不啻琼浆玉酿。 如此佳酿,正是荆如风用来自他们自己国家的独门酿酒技术所酿造而成的。 一旁的鹿敏・菲利斯虽然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住了那壶好酒。别看她是个女流之辈,对于酒水可是专家中的专家,什么是好酒她一闻便知,爱酒也算是习武之人的通性吧。 “夏实!你这个笨蛋大哥,我给你唱一首歌怎么样?” 夏实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说话的人正是他的好妹妹秋蝉。 只见秋蝉的脸已经变得血红,半睁着迷糊的双眼,嘴角则邪恶地对着夏实傻笑着。她一下子趴到了夏实身上,貌似深情地看着夏实:“你到底要不要听我唱歌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倒是让夏实措手不及,他一边对着秋蝉“啊哈,啊哈哈”地傻笑着,眼睛则看向一旁的荆棘等人,向他们发出求救的信号。 “不用慌张,秋蝉只是不胜酒力而已。”荆棘这时已经在自己的酒杯里斟上了一杯,也准备开始开怀畅饮了,“啊!好酒,好久没有喝的这么爽快了!” “不胜酒力?这也算是不胜酒力?她至多只是问到了一点酒香罢了!”夏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你到底要不要听我唱歌啊?!”喝【醉】酒的秋蝉等不及了,用手不停地摇着夏实,大声问道。 “当然要听了,啊哈,啊哈哈……” “好!那我秋蝉就要献丑了!大家好,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没有歌舞助兴怎么行?我来为大家献上一曲琉璃天后的《星空》,希望大家喜欢。” 秋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不容易站住了脚跟,清了清喉咙,便开唱了: ――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要离开。 如果从此再也无法触及, 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你将和我离别,独自去往一场漫长的旅行。 再见,再见,口中不停呢喃着再见, 心里却拼命告诉自己,好想再见你一面。 与你挥手道别的这一刻,我是如此温柔, 可此刻的我,更应该坚强一点。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 尽管秋蝉一脸醉意朦胧的样子,唱起歌来却毫不含糊。 歌曲已毕,但好久一段时间里,大家还是沉浸在那种“余音绕梁,三日不去”的感觉当中。 打破这种沉寂的人,还是秋蝉自己,她又再次恢复了唱歌之前的那种醉态,一下子趴在了夏实的身上,撒起娇来:“笨蛋哥哥,我唱得怎么样?还不错吧?” “啊哈,啊哈哈,很好,很好~”夏实尴尬地笑道,不过,他的心里的确已被秋蝉绝顶的歌艺所深深折服。 “既然秋蝉唱了一首这么好听的歌曲,那么我们作为前辈的,也不能落后了。我就为大家演唱一首传自我们家乡的歌曲吧,那可是在我们那里相当有名的一位诗人,名叫苏轼的所做的哦。”荆棘颇有兴致地说道。 “好啊,我倒是从没听荆棘你说过,你还会唱歌的。”夏实也拍手赞成。 “我只是班门弄斧罢了,没有秋蝉这么厉害,歌词也是老爸用这里的语言翻译的,略微有些奇怪。我只不过是从老爸那里学了点皮毛而已。但是我觉得,处在现在这个时候,唱着它会很有意境哦。啊哈哈!” 说完,荆棘把酒杯高高地向那轮如同玉盘一样晶莹剔透的明月,开始唱了起来: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飞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曲子和歌词,和秋蝉所唱的风格完全不同,但即使没有接触过大中华的文化,众人还是不由得被它给吸引了。 原本这样煽情的歌曲,是不应该从荆棘这种元气过剩的人嘴里唱出来的,而且他那堪称五音不全的嗓音也并不适合去表达歌曲的意境。 但尽管先天条件不尽人意,荆棘还是唱得相当地动情,或许,这就是他们对自己家乡的一种思念之情吧。 “你想要回大中华看看吗?”黑月问。 “嗯,这也许也是一种缘分。我爸妈为了见识外面的世界而来到了这块大陆,但我却一直想要回家乡看一看,我想看一看整个城市都满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人,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那真是不敢想象啊,哈哈!据说,我们那里的厉害剑客比比皆是,我也想和他们去好好较量一番。”说到这里,荆棘的语气又硬朗了起来,“不过现在我还不会走,这只是对将来的一种打算罢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挺重感情的人嘛,我一直以为你只会‘啊哈哈’地傻笑呢。”鹿敏开玩笑般地说道,此时,她的手里也已经拿上了酒杯,开始享受荆棘带来的美酒佳酿了。 大家又一边喝酒,一边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这酒的劲道也很是厉害,就连鹿敏这种对美酒佳酿有着特殊洗好的女人,竟也喝得烂醉如泥。 荆棘则也一直举着杯子,边喝边高谈阔论着,酒后的他,那爽朗的笑声几乎都可以传遍这个山坳了。 秋蝉自然更不用说了,自从唱完歌之后就一直趴在夏实的身边,睡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地还要说上两句莫名其妙的梦话。直到大家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才苏醒过来。 鹿敏的家里人对于鹿敏的饮酒问题管教甚严,他们认为女孩子舞刀弄剑已不正常,若再加上嗜酒如命的话,那更是连嫁人都成问题了。 于是,众人最后决定,由夏实领着荆棘和秋蝉先回去,先去村子里打探一下鹿敏的家里人是否在家。赤豹和黑月则带着一醉不醒的鹿敏随后赶到。 双方约定在擂台前面汇合。 第十八章 少女醍醐 荆棘虽然喝了不少,不过神智还是相当清晰,他举着火把,夏实则扶着被酒气熏醉后仍旧没有缓过劲来的秋蝉,一步一步地走下山路。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的树林里悉悉索索出现一阵响动。 起先,夏实和秋蝉还不以为然,只有荆棘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轻轻地解释道:“你们不要发出声音,有可能是熊。” 听了这话,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峻起来了。 “在这个季节,熊一般都会下山做一些冬眠的准备。不过没有关系,如果不惹它的话熊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悉悉索索还是响个不停,而且越来越大,声音的源头正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来了!”荆棘示意大家压低身段,随时准备逃跑。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扒开树丛,它先是探出了一个脑袋,接着一下子从树丛里跳了出来,听声音像是摔在了他们前方的路上。 众人一开始都屏住呼吸,当见它跳出来时,都吓得立刻就准备转身逃走。 只有荆棘还保持着冷静,他仔细看了一眼眼前的“熊”,哈哈大笑道:“果然,好大一只熊。” 当然,一听便知,他说的一个玩笑而已。 大家这才停住脚步,回头打量起那团黑影,从大小上看肯定不是熊,而更像是一个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还是一位少女。 少女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面孔小巧精致,左手臂和右边的小腿肚上都有一道长长的刀痕,虽然砍的都不深,但因为没有做过处理,所以现在依然还是鲜血不止。 因为在树林子里穿梭,少女的脸和衣服也已经被树林中刺人的毒藤扎得千疮百口,但依旧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极其标致的女孩子。 夏实见少女伤势严重,倒在地上没有了知觉,立刻上前抱起少女,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太过分了!到底是谁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秋蝉忿忿不平地说,一边撕下自己的一角衣服,为少女包扎伤口。 这时,少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见到眼前正抱着自己的夏实时,竟像是碰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夏实的胳膊,说:“少年,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年……你自己还不是个少女…… 夏实觉得好笑,不过并没有笑出声来,而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少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她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根由一颗晶石状的绿色宝石作为装饰的项链,宝石在黑夜中透着翡翠色的光泽,甚是好看,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平凡之物,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它的光泽还有些混沌不清。 那少女把项链塞到了夏实的手中,嘱咐说:“请务必亲手把这条项链交到勃勒登堡的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大人手中。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有一点闪失,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让你们冒这个险的,但是如果这条项链被我的敌人拿到,那后果就真的会不堪设想了。” “什、什么?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大人?”秋蝉惊叫道,“就是那个被人们称为‘不死伯爵’的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大人?那你又是他的谁?怎么会在这里?” “正是那个‘不死伯爵’。我是他的贴身卫士,帮助伯爵完成一些任务。至于什么任务,恕我现在无可奉告。”少女在夏实的怀里咳嗽了两声,说,“追杀我的人就快到了,你们不要管我,赶快离开这里。我伤的很重,尤其是腿上用不上劲,一起走肯定会拖累你们,我来做诱饵,可以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不过迟早项链已经转交他人的事会暴露出来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尽快!” “能问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吗?”夏实说。 “我?我叫醍醐・阿克里。” 此时的少女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怀里,虽然醍醐・阿克里看上去属于早熟的女孩,但实际上,她从小到现在没有接触过太多的男性,像这样的同龄人就更加少见了,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不禁脸颊绯红,身体不由地发起热来,只不过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夏实什么也没有说,他接过项链,把它放进了秋蝉送给他的小香囊里,然后又塞回了口袋。他背起这位名叫醍醐・阿克里的少女准备继续往山下走。 “少年,你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吗?我让你不用管我!”阿克里这下可真的急了,想甩开手从夏实的背上挣脱开来,“我知道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劫财劫色?!” “什么劫财劫色……”夏实对阿克里的问题发言略感莫名其妙,说,“你问问,就算我同意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的伙伴们也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好心没好报呀。” 阿克里看着四周的众人,大家也都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村子里,见死不救的人可是会受到唾弃的哦。况且这个项链对你们来说相当重要吧?那你就应该亲自把项链交给那个什么什么伯爵,我只不过为了让你放心代为保管罢了。” “是艾尔弗雷德伯爵。”秋蝉补充道。 “对,就是他。现在嘛,你就别想着诱饵不诱饵的事情了,我背你下山好好养伤。还有,不要老是‘少年少年’地叫个不停,我叫夏实・库洛姆。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妹妹秋蝉・库洛姆,和好朋友荆棘。” 阿克里鼻子酸酸的,她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保不齐任务完成不了不说,他们几个还会一起丧命,但现在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眼前这个人的话让她无法拒绝。 更确切地说,这样的话令她不懂得如何去拒绝,作为一个长期在深宫中接受军事训练的女孩子,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柔的话语,她怕就这样拒绝了,以后就再也碰不到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 想到这里,贴着夏实的胸口又再次发热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们几个人还没有跨出几步,背后传来的男人的声音让阿克里立刻就醒悟过来,自己的优柔寡断现在真的害了这些好人。 “喂,前面的那位少年,不想死的话麻烦你把背上的女孩子放下来。”男子的声音高亢,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十分自负的人。 夏实转过头去,发现背后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站了四个人,其中三个人手里拿着刀,一个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而站着后面的那位中年人,虽然因为光线不足而看不清脸庞,但依旧不难看出他的气宇非凡,他的左边的腰际配备着一把又细又长的刀,装在一根看上去很是精美的木制刀鞘中,右腰上则插着一把匕首,此时的他正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夏实一行人。 而说话的那位想必就是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了。 “为了追捕她,我们从遥远的狼山来到了这个小乡村。这个家伙偷走了对于我们来说相当宝贵的东西,她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们肯把她交给我的话,我保证会对你们既往不咎。” 醍醐・阿克里刚想要从夏实的背上跳下来,好兑现刚才自己所说的作为诱饵的承诺,趁机让夏实他们逃走,不想却被荆棘拦住了。 “啊哈哈,她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么多的大男人以多欺寡,把一个势单力孤的女孩子弄成这样伤痕累累,那这群人就一定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他把手中的火把交给了秋蝉,从背后抽出了他的那把秋收节剑道赛时留下的竹剑,“本来还觉得它是个累赘,不想还有这用处。夏实,你带他们先走,这里由我顶着。” “荆棘你不要乱来,刚刚才喝过酒,现在怎么和别人打?”夏实担心地说。 “别人都认为醉酒乱性,我却不这么认为,酒能让我的判断更加果断,出招更为凶猛。” “有胆识!不过,要他们走也没那么容易。” 年轻人瞬间面露狰狞,手一挥,夏实他们的身后瞬时又跑出了两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要杀死你们实在是太过容易了。不过,看来你也是学过剑的人,好吧,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剑客和初学者之间的差距。为了不让你再说我们以多欺寡,我会和你一对一地打。哈哈,你就等着后悔吧!” 年轻人狂傲地亮出了他的刀,在那轮凄美的圆月的照射下,透露出寒气逼人的白光,和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一样,这同样也是一把又细又长的凶器。 “你们把我交给他们吧,他们是职业的暗杀部队,不是你们可以对付得了的,弄不好你们都会死的!”阿克里焦急地央求道,她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而感到后悔,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哭腔了。 “放心吧,这里你只要看着就行了。” 荆棘又转过头来,对着那个年轻人说:“看来我是错怪你了,你身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剑士的味道的。既然这样我也可以放开手脚和你一战高下了,不过谁胜谁负,不比过又怎么会知道呢?” 说完,荆棘单手提起竹剑对准他的对手,这是荆棘惯用的开场姿势,和鹿敏强强对话时也曾经用过。 “少贫嘴!我马上就让你哭着喊着求我放过你。” 第十九章 神秘剑客 那个年轻人双手握住那把细长的刀,向荆棘狂奔而来。 这是荆棘第一次和人真刀真枪地干架,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些许紧张,和秋收节的比赛时一样,现在的他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他甚至都没有用竹剑格挡就轻松地躲开了对手的连续攻击,轻盈的脚上功夫也是云中燕剑法的特点之一。 一旁的夏实等人在秋收节上看到过荆棘的剑法,知道现在露着笑脸的他还没有使出全力,不过对方毕竟拿着真刀,如果一个不小心,轻则受伤流血,重则不幸身亡,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好友捏着一把汗。 “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不用剑就可以躲过我所有的攻击吗?” “啊?哈哈,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怕用竹剑对抗你的真剑,搞不好会被折断而已。” 说话间,荆棘又轻松躲开了对手的数次攻击。 事实证明,即使荆棘喝了不少酒,但比起那个年轻人,他确实要技高一筹。 在躲闪数次攻击之后,荆棘终于抓住时机,用极快的脚步完成了一个华丽的转身,瞬间绕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背后,还没有等他的对手回过神来,竹剑已经架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整个动作极其流畅,而且快得让人防不胜防,年轻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荆棘击败了。 “承让了!” 说完,荆棘便抽回了他的竹剑。胜负已见分晓。 但那个年轻人有点恼羞成怒了,他觉得在这里输给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农村人很没面子。于是,趁荆棘不备,他竟还想举起刀偷袭,以报刚才的一剑之仇。 众人都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是个如此下流之人,会做出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叫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刀就要落到荆棘的头上。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划过了荆棘的头顶,格挡住了年轻人的长刀。 拔刀相助的不是别人,正是暗藏于深处的那个中年男子。 夏实这才真正看清了他的脸。 这名中年男子长着一张和荆棘十分相似的黄色脸孔,头发和眼珠也是黑色的,很有可能是来自荆棘家乡那一带的人,尖尖的下巴上稀稀拉拉地留着一些胡渣,但总体上看,还算是个干净的中年人,给人以成熟的感觉。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夏实怎么也不会把他和追杀醍醐・阿克里的人联系到一起。 “扎西克,你要清楚,这一刀我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救你。”那个中年男子冷冷地说道。 听了这话,名叫扎西克的年轻人这才发现,荆棘的竹剑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腰腹处,就等他刀之前提前下手。若不是中年男子出手格挡,他即使不丧命,也至少得落得个内伤的下场。 “你们之间的剑术高低早就见分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刚才是我轻敌了,我还没有用出全力,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扎西克狡辩道。 “你有多少斤两我怎么会不知道?师父我还瞎了不成?不过,即使你输了也不足为奇,这位年轻剑客所用的剑法,连我都不曾见过。而且,看他的长相就可以知晓,他一定和我一样,是来自东方剑之国度的男人。即便如此,他年纪轻轻便自成一家,也足以令人啧啧称奇。” 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地夸奖着荆棘,让人无法猜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刚才的事,是我教徒无方。为尽礼数,我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才是。我是来自狼山的剑客,宫本健一郎,而刚才那位则是我的徒弟扎西克。如果少侠你同意的话,我愿意代替小徒,和你比试一二。” “嗯,可以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本来还觉得秋收节打的不够过瘾,现在倒好。对了,我也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荆棘。你说的很对,我来自东方的大中华,只不过现在则是萨尔布的光荣成员。”荆棘咧着嘴笑道。 “萨尔布吗?我倒是很少听说那个村庄里会有这样的高手。”宫本淡淡地说道,“刀剑无眼,为了公平起见,你可以在我的手下中选择一把称手的刀。” “不用不用,我知道大叔你是个高手,会点到为止的,而且我也习惯了竹剑,就这样开打吧。” “手下留情?我和别人比试从来不手下留情,不过,毕竟我的阅历较深,所以我允许你们几个可以一起上。那么,废话少说,现在就开始?” 荆棘点了点头。和宫本一样,他也早就已经热血沸腾了。 宫本健一郎微微一笑,笑脸还未褪去,他竟然便一个箭步跨到了荆棘的面前,与此同时,手还从剑鞘中顺势拔出那把长刀砍向了荆棘。一系列的动作如同白虹贯日,一气呵成,在这玉盘皎月的映衬下,就如同天剑下凡一样潇洒。当然,作为他的对手,那必然会被这样的情景吓得不寒而栗。 荆棘根本没有想到对手会如此出其不意地对自己用招,大吃一惊,连忙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刀划出的圆弧在荆棘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血流不止。 暂且放下夏实不说,连秋蝉也是第一次看见荆棘露出如此紧张的表情,可见对手的功夫绝非等闲。 此时的秋蝉已经从昏昏欲睡的醉酒状态中惊醒过来了,她自然清楚眼前状况的严重性,要知道,那个一直以笑脸示人的荆棘都已经受伤了。 “夏实,快把醍醐姑娘放下来,你赶快去帮荆棘,我看他有麻烦。” 秋蝉一边提醒夏实,她一边把醍醐・阿克里从夏实的背上抱了下来。由于酒劲未过,她的这个举动还导致自己差点滑到了。 夏实当然知道情况不妙,他毫不犹豫地从背上取下了他的那把名为“老土”的长弓,迅速地搭上了箭。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深深地感受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无力,那两人的打斗太过激烈,以至于夏实根本不敢贸然出箭。 试问,有谁会乖乖地在原地等待三十秒钟,让夏实仔细瞄准后再射击呢? 就在这个当口里,荆棘的身上又多出了好几道伤口,尽管他已经不得不拿起竹剑进行格挡了。 “不行,我根本无法瞄准,他们太快了,贸然出箭会伤到荆棘的!”夏实对秋蝉说道。 “原来你的朋友是个弓箭手,不过看上去还不怎么成熟嘛。但我劝你赶快出手,再犹豫不决地话……” 说话间,宫本健一郎又是一个飞快的躬身箭步,一瞬间就窜到了荆棘的身旁。 如果说荆棘的剑法就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的话,那么宫本的剑法就如同蜇人的大黄蜂,他的剑招每招每式都透着凶险狠毒,招招都能置人于死地。 只是一招之间,荆棘的竹剑已被斩成两截。 “夏实,你还犹豫什么?即使射不中也得射,再晚一点的话一切都迟了。”秋蝉在一旁急得大叫。 而醍醐・阿克里则想支撑起自己受伤的腿,勉强让自己站起身来,好去为在那里捉襟见肘的荆棘帮忙,但是这一用力,又导致小腿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流血了,痛得她一声闷叫,又倒在了秋蝉怀里。 ――秋蝉说得对,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可都得完蛋了。集中精神! 夏实咬紧牙关,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了自己的那对眼睛上,捕捉两个人的动态。 就在荆棘快要被砍中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夏实终于射了出去。 但宫本不愧为一流的剑术高手,他就像是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似地向后一撤,躲过了那一箭。 “射得不错,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还会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才。” 当宫本转向夏实的时候,他意外地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地一愣,吃惊地看着夏实的脸,自言自语道:“竟然会和那位大人如此相像。” 当然,在这种事关生死的时刻,夏实当然不会让对手有一丝的喘息之机。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经验,从箭袋中一次取出了三支箭,暴风骤雨般接连不断地射向自己的敌人。 “好箭法!”这阵攻击又逼得宫本连退数步,“能否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夏实・库洛姆。”夏实也不答多余的话,继续抽箭连射。 “库洛姆?”宫本健一郎的语气略带惊奇,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格挡下了夏实的数支弓箭,冷笑道,“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尽管长相相似,连姓氏都一模一样,但那位大人的实力可是远远在这之上的。夏实・库洛姆,你可不配叫这个名字。” 话音未落,宫本就出人意料地连续踏出好几个箭步冲向了夏实,速度快得让夏实都没法瞄准,慌乱中射出了好几箭,其中有一枝眼看就要命中,没想到对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匕首,瞬间将来箭一刀两断。 “留着你们,一定会对那位大人后患无穷,既然在这里遇到我,也只能说明你们的运气实在太差,否则将来必是栋梁之才。” 眼看宫本就要手起刀落,一个娇小的人影却挡在了夏实的身前。 不错,那人正是夏实的妹妹,秋蝉。 她紧闭着双眼,张开自己的双臂挡在了哥哥的身前,明明怕得要死,但这个时候的她也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哥哥。 “我对手无寸铁的女人可没有什么兴趣。” 秋蝉只感觉一阵冷风从脸边刮过,睁开眼时,宫本已经绕过了她,跑到她的身后了,黑暗中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宫本是如何移动过去的。 只见他从容地抬起手,眼看就要砍到夏实身上了。 取箭还击必然是来不及了,夏实下意识地举起“老土”挡在头顶之上,想要挡住那一刀。 “夏实!”落在身后的荆棘疯狂地大声喊着好朋友的名字,声音中透露着绝望。 咔嚓!木弓断裂的声音格外地清脆。 夏实感觉到肩膀上一阵深入骨髓的疼痛。 紧接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朦朦胧胧地看见秋蝉和醍醐趴在自己的身上泣不成声,又听见荆棘的还在那里使劲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无际,最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呀,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就白白地死去了。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又不是我的身体,天才什么的也不适合我。 好像从以前开始,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被别人寄予厚望却什么都做不到,现在也只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嗯,死了倒也落得轻松自在…… 第二十章 扑克乱舞 “库洛姆,我知道你很希望夺得这次全国锦标赛的冠军,但是像这样整天没日没夜地训练,我怕还没有到比赛你就会受不了的。”鹿敏・菲利斯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道场挥汗如雨的夏实,关切地提醒着他。 “我的事情你不用管。”夏实看都不看鹿敏一眼,仍旧自顾自地练习着,有可能因为鹿敏的话让他变得心浮气躁,这一箭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命中目标。 夏实没好气地努了努嘴,又想从箭袋里取箭再射。 “回家去吧,伯父和伯母,还有荆棘、悠云他们每个人都很担心你,怕你这样折磨自己总有一天会垮掉。” “他们关心我,就该自己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夏实爱理不理地问。 “我?”鹿敏・菲利斯的脸红了起来,害羞地回答道,“我当然也是担心你了。” 夏实听了这话,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放下弓箭走到鹿敏的面前,冷笑道:“你们又明白我些什么?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什么都不明白,还在这里不懂装懂地说着好像大道理一般的话,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们。” 鹿敏张大嘴巴,但面对怒不可遏的夏实她也无言以对,从以前开始,她就从来没有敢在夏实面前耍过性子,这次是实在看不下去夏实发疯似地作践自己的身体,这才鼓起勇气过来劝说夏实的。 “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夏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过身去背对着鹿敏,短暂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叹了口气,“这是我和秋蝉的约定,直到我拿到这个全国锦标赛的冠军为止,我不会放弃的。我和她约好了,我要成为‘侠盗’夏实・库洛姆,而她就会成为音乐天后。如今虽然早已物是人非……” 说到这里,夏实像是出神般地看着道场的窗外,不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但这个约定我是不会忘记的。你回去吧,我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的。不送了。” 说完,夏实转过身去又准备开始继续练习,但他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赶紧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鹿敏、道场,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消失了。 “鹿敏!你在哪里?” 夏实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可不管跑多久,喊多响都没有用,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也找不到从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逃出去的路。 就在夏实渐渐绝望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点声音,声音虽然很是渺小,但慢慢地,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响,没一会儿就响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了。 ********** 夏实大叫一声,坐起身来,浑身上下早已是大汗淋漓了。 “笨蛋大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坐在他身边的秋蝉正一边哭着一边慌张地抓着夏实的手,“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你……你是秋蝉?” “那当然了,除了我还会是谁!刚才你在睡梦中大喊大叫,我以为你醒了,可是怎么摇你都不睁开眼睛,我真的好害怕。”秋蝉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看来是一场噩梦了。” ――从刚才的场景判断,一定又是那个奇怪的梦,梦境如此真实,真实到都让我觉得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了,如此真实的梦不知道又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夏实心里想着,但看见眼前早已泣不成声的妹妹,连忙放下心里的思绪,把秋蝉的脑袋搂在怀里,安慰她说:“不要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秋蝉却不想被夏实这么搂着,她心里的还积压了好多话想和她的笨蛋大哥说。 她挣脱掉夏实的手,双手交叉在胸前,气愤地指着夏实骂道:“以后你再敢这样一声不吭在这里一趟就是两天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对了,你左肩膀上的伤势怎么样了?还疼吗?” ――原来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了…… 夏实本想试着摸一摸左肩膀上的伤势,一张开手掌,手中有一个小物件掉了下来。 夏实拿起那个小物件看了看,原来是秋蝉送给他的那个小香囊。 夏实打开香囊,里面正是醍醐・阿克里交给他的那条小项链,那条项链透着翡翠色的光芒,但在太阳光下依旧显得有些混沌不清,可见他们在半山腰遇到醍醐和宫本健一郎的事,的确有过发生。 夏实捡起项链,把他放回了香囊之中,又试着抡了抡左边的臂膀,不要说伤势,甚至连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这让他觉得十分奇怪。 “我记得我当时被宫本那个家伙砍中了左臂,之后的事就不怎么记得了,想来是不醒人事了。怎么就两天功夫,这么严重的伤会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来呢?”夏实很是高兴,不停地抡着左臂,拍打着自己的肌肉,“莫非这么紧张的战斗都是在做梦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秋蝉又何必为自己如此担心呢? “你个笨蛋,当然不是做梦了!”秋蝉鼓着嘴,生气地说道,“醍醐妹妹说了,伤势好的快,很有可能是你手里的那块石头的功劳,据说石头里蕴含着相当强大的魔力呢。” “这能量还真是够强大的,强大到都可以起死回生了呢。”夏实并不相信这么一块石头竟然会有着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秋蝉竟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你不知道,我们把你搬到家里的时候,原本那道致命伤竟然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也都开始结疤了。你肯定不相信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这不,现在就算抡胳膊都不会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了吧?” “嗯,这倒是实话。不过我想知道,我被宫本砍中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有没有受伤?大家都还好吧?” 说起这个话题,秋蝉竟又兴奋起来了:“这就多亏了黑月,如果没有他,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黑月?那我还真要听听看了,黑月这家伙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夏实好奇地问。 于是,秋蝉就把那天的事情又大致地给夏实讲了一番。 ********** 那天晚上,在夏实被宫本健一郎劈中之后,心狠手辣的宫本原本还想要补上一刀,以彻底斩草除根。 但就在秋蝉等人都以为为时已晚之时,宫本健一郎却莫名其妙地收手了。 他一个躲闪之后,连续来了几个后撤步,并不停地挥舞着他的那把匕首做着防御的动作,匕首上也发出了叮呤当啷的兵器敲击声,宫本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不迫。 由于天色太暗,原本秋蝉拿着的火把又在情急之中被丢在了一边,早已熄灭了的原因,如今大家只能凭借月光来辨认目前的状况了,这导致其他人根本不能分辨出宫本到底是和哪位天外来客进行着如此激烈的战斗,只能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好像发了疯似地和自己幻想的隐形人打了起来一样。 十几个回合之后,宫本终于放下了他的匕首,他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尽管在在刚才的交锋中宫本健一郎挥舞匕首的速度已堪称飞速,但他的对手愣是在宫本的脸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而在他的脚下,则飘落下了很多被切成碎片的扑克纸牌。 宫本抬起头,目光直指夏实他们下山来的那个方向。 只听见一阵脚踩在枯叶之上产生的劈里啪啦声音,在这之后,就看见一个黑影向他们走近。 众人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月・布兰卡。 “这可不能怪我,身为道上成名已久的前辈,就算以一对多,也会觉得不吃亏吧?”虽然黑月的脸上依然带着绅士般的笑容,但语气显然已经不怎么开心了。 他的目光注视着倒在血泊中的夏实和趴在夏实身上哭泣不止的秋蝉,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扑克牌,表明刚才那阵密集的攻击就是来自于他。 “黑月,你怎么先过来了?”荆棘问道,“菲利斯姐弟呢?” “赤豹・菲利斯说他一个人就能背得动他的堂姐,让我在前面探路,看看是不是会有熊出没在附近。只不过,倒是让我看到了比熊还要震惊百倍的东西了。” “今天这一趟果然让我见识不少。只用区区纸牌作武器就能造成如此震撼的威力,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我想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宫本健一郎不愧为剑术高手,并没有被刚才的攻击打乱了阵脚,语气仍旧相当冷静,毕竟,冷静才能去正确地分析战场上的状况。 “你过奖了,比我厉害的人,或者将来比我厉害的人,光在这个村子里就比比皆是。我那微不足道的小名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云游四方的旅行者而已。”说到这里,黑月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后,继续道,“不过,你的大名我倒是十分清楚。狼山的主人,哦不,我想其实不然,你的真实身份,是臭名远昭的‘暗之团’的四名成员之一,传说中的‘地狱之狼’就是阁下,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这句话可算是重磅新闻了。不仅仅是醍醐・阿克里,就连宫本的手下们都开始窃窃私语,想来这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身份,宫本甚至都没有在他的手下中公开过。 这段话也把宫本健一郎给镇住了,不过经验丰富如他,还是马上恢复了冷静。 “我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只有天知地知,团长知自己知,就连其他三位成员,我都不认为他们会知晓我的身份,没有想到,你区区一个旅人竟然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你就是‘地狱之狼’?!”醍醐・阿克里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两眼生火,就像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用嘴咬下对方的首级一样,“你就是那个暗杀了费边・尼博恩将军的那个‘地狱之狼’?”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位将军就是我杀的。不错,我就是‘暗之团’的地狱之狼。”宫本对自己的身份直认不讳。 “因为你这一剑,害的多少群龙无首的士兵战死狮子关,你知道吗?因为你的这一剑,有多少温暖的家庭失去了它们的父亲和丈夫,你知道吗?有多少人从此变成了孤儿和寡妇,你知道吗?!” 醍醐・阿克里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异常激动。可以想象,被称为【人间炼狱】的“狮子镇大屠杀”,给她造成的心理伤害有多大。 虽然上任的勃勒登堡君主没过多久就派出“不死伯爵”艾尔弗雷德率领的精锐部队,从末世城人的手中抢回了这个咽喉要塞,但是在那场大屠杀中,六千士兵和生活在周围不可计数的村民却再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上了。 正是因为那场战役,勃勒登堡对北方的控制力被大大的削弱了,它和末世城人之间也从此变得战事不断。 “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就是在那次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丧命的,我的母亲也在不久之后跟着我的父亲去了。都是因为你,让我从此以后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老天开眼,我今天终于可以为我的父母亲报仇了!” “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我只是做了我分内的任务罢了。对于你的父亲,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宫本面无表情的说着,突然,他的目光里又闪过了一丝寒意,杀手本色毕露,“不过你要报仇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要说为什么,因为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活着走出这片树林了。” “这可未必,你瞧那边。”众人顺着黑月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上出现了几团星星点点的火球,正在缓缓地向这里移动,不一会儿连说话的声音也可以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我并不怀疑你们狼山剑客的实力,不过遗憾的是,来这里赏月的村民可不止我们几个。一会儿等他们都到齐了,你能否全身而退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宫本健一郎冷笑一声,将长刀放回了刀鞘,匕首也重新插回了腰际,这几个后生的实力让他觉得不容小觑,很难想象,如果他们再多几个像样的帮手,自己的胜算到底还剩下多少。 宫本在自己的大脑中经过细致地分析之后,还是决定先撤退为妙了。 “好好庆幸你们能够捡回一条小命,有太多的人打扰,必然会令原本乐趣无穷的杀戮变得索然无味,但既然各位都是有识之士,将来一战恐怕在所难免。到那个时候,再让我们尽情地大战吧。” 说完,他手一挥,和自己的手下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其实,那几个黑月口中所说的下山来的村民,正是菲利斯姐弟。 当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夏实、伤痕累累的荆棘、以及哭得死去活来的秋蝉,菲利斯兄妹都大吃一惊,特别是鹿敏,这个重大的打击让她的醉意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她睁大眼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倒是黑月,他在路边寻觅了一阵之后,找到了一种长相普通的野草,用嘴嚼烂了以后敷在夏实受伤的肩膀上,据他说来,这是起到最基本的止血功能的草药。 接着,黑月又吩咐赤豹把身受重伤的夏实尽快背下山去,让鹿敏负责在前面探路,而他自己则为大家殿后。一行人趁着夜色,在躲过了零星几个还没回家的路人之后,终于匆匆地赶回了夏实的家中。 第二十一章 心意已决 “事情大致上就是这样的。”秋蝉讲的眉飞色舞,但说到夏实受伤时候的场景时,依然显得心有余悸。 “真没有想到黑月竟然还有如此身手,以前以为他顶多只是个会讲讲冷笑话的流浪旅人罢了。”夏实说,“荆棘和阿克里姑娘的伤势怎么样了?” “少年,不要再叫我‘阿克里姑娘’了,就叫我醍醐吧,我的好朋友们都这么叫。” 醍醐・阿克里就像是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似地,很适时地打开了房门。 不过,当她看见坐在床上上半身赤裸的夏实的时候,突然慌张地惊叫起来:“你,你个色狼想干什么?怎么也不好好穿上衣服?难道谋划已久,想和我做……做这样那样的事?” ――什么这样那样,到底怎么样啊……真不知道你的人生启蒙老师是怎么教育你和别人交际的方式的。 醍醐又看见坐在床边的秋蝉,更是吓得脸色铁青:“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理解错误了,对不起!难道,你们两个,在……在……在上演禁断的事情?醍醐真的不是有心进来的,原谅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现在就走。” “你给我回来!当然没有做什么禁……禁……禁断的事情了,我们只不过在进行再正常不过的聊天罢了!”夏实简直难以相信,艾尔弗雷德伯爵竟然会放心地派遣这样一位口没遮拦的少女出去执行机密任务,“不过,看这架势,你的伤势应该已无大碍了。” “什么嘛,你也不早说,真是吓死我了。”醍醐煞有其事地拍着胸口,做出放心的样子。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是啊,我就是在开玩笑啊。”醍醐笑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请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重口味的玩笑了……”夏实很无奈地说,“对了,你怎么会在我家里的?” “醍醐妹妹的胳膊和腿上各有一道刀痕,虽然不是特别深,但毕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她的行动。再加上那几个剑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们当然得把她留下来了。不过,用了黑月为她配置的草药之后,她的伤现在也已无大碍了。要知道,她可比笨蛋大哥你有用多了,虽然有伤在身,这两天还是帮了我很多忙。不像你,只会躺在床上,害我们为你白白担心。” 秋蝉双手叉腰,对着夏实说道。说完还不忘和醍醐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以证明此事不虚,可见这两个姐妹花已经十分要好了。 “是,我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对了,醍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夏实说。 醍醐面露难色,挣扎了一会儿,尴尬地笑道:“这个是重大机密,没有伯爵大人或者女王陛下的吩咐,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们。” 这时,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光顾着玩,我又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我有件事想咨询一下你们大家的意见。我已经约了荆棘大哥和黑月・布兰卡大哥等人,他们现在应该就快到了吧?秋蝉,我们快去客厅准备一下吧。喂喂!你干什么啊!”醍醐用双手遮着眼睛大声叫道。 原来,夏实听了她的话之后,也掀开了被子,准备从床上起来。 “我还,还没有准备好,这个场面对我来说太快太刺激了!对不起!” 夏实张大嘴巴,却无奈地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对眼前的女孩实在是无言以对。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如果真是在开玩笑的话,只能说醍醐的演技实在是太过逼真了。 秋蝉高超的家务能力,在萨尔布是众人皆知,而醍醐似乎也并不比秋蝉差到哪里去。 两个人配合了一阵子之后,不但把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烤了一篮看上去相当美味的曲奇饼干。 就在这个时候,荆棘和悠云也赶到了夏实家。 三个好朋友坐在一起聊了一阵子之后,黑月和菲利斯姐弟终于也姗姗来迟了。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是想在一件事上征询一下各位的意见。”醍醐咳嗽了一下,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继续说道,“从这次的战斗中,我发现各位虽然年纪轻轻,但毫无疑问,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并且更为难得的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们勃勒登堡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时期。朝廷之上老臣当道,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虽然已经在位七年,但实权却仍然掌握在那些前朝老臣手里。如果这样下去,勃勒登堡真的能够保持繁荣昌盛,那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但这些老臣却倚老卖老,从来都不听从其他人的意见,一味地实行古老保守的政策,不思进取,这直接导致勃勒登堡已经在近期连吃了好几场败仗。 “更可恶的是,他们把打败仗的原因都怪罪到了艾德里安娜女王的执政不当上,如果不是伯爵大人为首的保皇势力苦苦支撑,可能他们早就已经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但伯爵一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总有一天,这个由法螺・勃勒登大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城邦,即使不会被外族侵略,也会断送在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的手中。在这种非常时期,正是需要像你们这样的有冲劲有热情的年轻人为国出力的时候。 “在这里,我以艾德里安娜女王和艾尔弗雷德伯爵大人的名义,像你们提出邀请,希望你们可以为勃勒登堡效力。我知道这意味着以后的生活都会被套上一个大枷锁,但是,保护了勃勒登堡也就等于保护了萨尔布,只要勃勒登堡足够强大,其他的势力也不敢对萨尔布动手。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哈哈,这段煞有其事的话还真不像是你的风格,不过,我可要对你肃然起敬了哦。”荆棘一边吃着饼干,像是看戏似地看着醍醐,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有没有好好听啊?!”醍醐鼓着嘴巴,生气地说道,“这段话我可是在精心准备了两天了,如果你们无视它的话,这也太不尊重我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啦。当官的事情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从小到大在村子里懒散惯了。”但还没有等醍醐摆出可惜的表情,荆棘却意外地收起了他的笑容,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不过,如果说去勃勒登堡就有机会再次和宫本健一郎交手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去。何况,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也不能让朋友一个人孤身犯险,至少得把你安全地送到勃勒登堡嘛。不知道其他人意下如何呢?” 在这种重大问题的选择上,荆棘难得没有听取夏实的意见,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可见,在宫本面前的完败让他的内心发生巨大的变化。 “荆棘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真好啊,有理想又有目标。勃勒登堡吗?”悠云把双手放在后脑上,屁股用力向椅子背上一靠,做出一副很老成的样子,“我也很想去拜访一下勃勒登堡的著名小说家,金・皮格鲁先生,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偶像。但俗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所以我就决定留在这里了,不好意思啦。” “抱歉,我也不去了。”鹿敏・菲利斯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也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确实也想去外面闯一闯。可是我知道,其实自己的剑法还不够火候,外面的世界山外有山,我不想在关键时刻扯大家的后腿。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也会把自己的剑术磨练得更加成熟出色,到时候,必然会出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秋收节的失利,让鹿敏看到了和荆棘之间的差距,而这样强大的荆棘,竟然在那个宫本面前也变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么,她的出场也只会给大家徒增麻烦罢了。 夏实看了看身边的秋蝉,却发现妹妹也正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四目相对,两人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 其实夏实心里很清楚,秋蝉心里是很向往勃勒登堡的生活。 音乐是秋蝉最大的乐趣,然而,在萨尔布这样的小村庄里,不管秋蝉的天赋多高,练得多么勤快,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留在这里,想要登上勃勒登堡大剧院的梦想就不会实现。 换做其他时候,秋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是这次的情况却又有不同。 两天前的那场几乎以命相搏的战斗,让她真正感受到了逼近死亡时所产生的恐惧,夏实几乎丧命的那一幕也在秋蝉的心里留下了黑色的阴影,她一定是害怕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夏实再次受伤。 但把就这样留在萨尔布也并非是什么好事,这样不但谋杀了秋蝉的愿望,让她的梦想难以实现,而且也不一定就没有生命危险。 其实,夏实很在意宫本健一郎的那句话,话中之意,仿佛对所有名为“库洛姆”的人都要赶尽杀绝一般,如果这样的话,对方迟早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另一方面,夏实也想要找回藏在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他认为,既然他只记得在勃勒登堡旁的那座古塔上和黑月・布兰卡初遇时的情景,那么很有可能在同样的地方,就能找到恢复自己记忆的线索。 他想尽快找回过去的自己,找回从前的那个“萨之神射手”,他要用自己的弓,自己的箭去保护秋蝉,不再让她受伤。 ――“我决定了!为了我可爱的妹妹,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让你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的。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超越以前的自己了。” 这个时候,夏实想起了自己在秋收节前的那一个晚上,自己对妹妹所做下的承诺,不是那个以前的自己,而是现在这个真真实实的自己所做下的承诺。 “我去。”思考良久之后,夏实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也想要去勃勒登堡看一看。失忆之后的我,对这个世界还是很陌生,正好借此机会到处去转一转,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秋蝉,你应该也会和我一起去的吧?” 秋蝉没有想到夏实会这样主动地邀请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自己的傲慢神态:“哼,既然是你要我去,那就没有办法了,这样的笨蛋大哥一个人在外面,我可不放心。到时候如果你后悔离开萨尔布了,可别怪到我的头上来哦。” “是,是我自己要去,行了吧。” 黑月见夏实已经决定,便也做出了他的选择:“既然库洛姆要去,那我当然也会和他一起。” “你们……谢谢你们这么支持我。”醍醐忍不住心里有点感动,泪光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在演说之前,她并没有对自己抱太高的希望,毕竟就算他们人再好,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愿意和她一起返回勃勒登堡,这让她第一次觉得有一种成功的快感。 “有这么夸张吗?”夏实笑道,“对了,既然现在已经暂时渡过险情了,这颗宝石我还得物归原主。我还要谢谢它救了我一条命呢。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能据为己有。” “这颗宝石你拿着吧。”醍醐并没有接过宝石,而是将宝石又推回了夏实的手里,“虽然大家知道这颗宝石有着巨大的魔力,但是在这之前也从来没有人使用过它。只是在上古传说之中提到过罢了。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让它的魔力得以具现化的活人。艾尔弗雷德伯爵也认为,与其让宝石毫无利用价值地浪费在我们手中,还不如交给你,至少可以让它有用武之地。” “啊?你说伯爵?伯爵大人已经来过这里了吗?”夏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笨蛋,说你笨你还真够笨的。”秋蝉没好气地说道,“鸽子,当然是用鸽子传信了,只不过是在你熟睡的时候罢了。真是败给你了。” “原来是这样。”夏实尴尬地笑了笑。 他把宝石从香囊里取了出来,很难想象,这样一颗美丽的宝石竟然蕴藏着这么大的魔力,甚至都可以做到起死回生。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一颗只有他才能使用的宝石。 “真的可以吗?把它放在我这里?” “嗯,你就拿着吧。现在,狼山剑客还随时有可能攻过来,到时候,我必定会成为他们的头号目标的,石头放在你身上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像前天那样,这么简单就束手就擒的,既然是我邀请你们去勃勒登堡的,那么我一定会负责到底,让我们五个都完好无损地走进那座城市!” 醍醐不愧为伯爵的贴身卫士,在这种时刻,还显得颇有大将风范了。 她又把脸转向了大家,问道:“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具体的方案。不知道大家都有些什么样的意见?” 第二十二章 虚虚实实 “我想说的是,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这两天,我都可以看见有几个陌生的村民鬼鬼祟祟地在夏实家的四周转悠,而且对醍醐姑娘特别在意。这和这里悠闲自在的村民显得格格不入,恐怕就是对方假扮的探子。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下手,所以正在静观其变,等待时机。”作为旅行家的黑月,的确拥有高人一等的观察能力。 醍醐・阿克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略作沉思,抬起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勃勒登堡,以免迟则多生变故。明天凌晨四点的时候出发是最适合的。凌晨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也是敌人最困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可以在梧桐叶客栈的门口集合,从山里的小路启程出发,前往勃勒登堡。” 不过,这个计划立刻就遭到了悠云的反对。 “看来你们实在是不懂什么叫策略。”他挠了挠自己依然如同鸟窝一样的头发,继续说道,“既然敌人也是跟踪的高手,他们就不可能想不到你的这种小伎俩。人家可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孩子,要不然你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听了这话,醍醐显然不服气了,反驳道:“那么你又有什么高见呢?” “当然有了!”悠云翘起自己的二郎腿,得意地笑道,“虽然我的这个计划确实也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比起你的,肯定是高明了不少。” 悠云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终于开始陈述他的想法了:“既然你也知道敌人的目标都在你身上,那么明天早上需要出行的,就只有你和荆棘两个人。你们需要从村子的北门出发,进入村外的那片老树林。虽然现在时值中秋,但那片年长的树林还是相当茂密,里面道路崎岖,不熟悉路径的家伙一定至少得花上三天,甚至五天才能从里面出来。对于那群外乡人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地狱一般。” “哈哈,怪不得需要我和她同行,原来是要我给醍醐姑娘带路啊。”荆棘恍然大悟。 “难道你想要我和荆棘两个人把宝石带回去勃勒登堡去吗?”醍醐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不是。”悠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放低声音,示意众人把脑袋挨近,轻声说道,“你们只不过是诱饵而已,进入老树林之后,你们也不能从小路直接赶去勃勒登堡,而是需要在林子里绕着村子转上一圈之后,把敌人彻底给晃晕了才行。我看得出来,醍醐虽然不善于出谋划策,却很擅长秘密行动,这样的任务对你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能做到吗?” “当然可以,不是我自夸,如果没有受伤,我醍醐・阿克里自认为在林中可以躲过任何人的追击。” “很好,那么接下来则是黑月的任务了。”悠云看了看这个魔法师,继续说:“你要在荆棘他们出发的那天下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勃勒登堡,还需要尽量装出紧迫感来。虽然这个举动是很危险,但考虑到在这些人之中,你的阅历最为丰富,还是你比较合适。” 黑月听到自己的任务,并没有表示不满,反而微微一笑:“看来我的任务不但危险,最要命的还是一项没有报酬可拿的志愿工作。哎,就当做报答你们这两天来的款待了。” 见黑月接受了,悠云开口布置起了另外两人的任务:“不过,前面的两组人马都只是幌子,宝石还是得寄放在夏实这个‘深受重伤’的人物手中。夏实和秋蝉,你们两个是在对方眼里战斗力最弱的两个人,尤其还是在夏实‘受伤’的情况之下。为了掩人耳目,夏实你需要在萨尔布的这几天里少出家门,出去时也至少得在胳膊上套上绷带,告诉村民这是你自己不慎跌伤了胳膊,以做出受伤的样子来迷惑对手。你们两个可以在荆棘他们出发之后的第二天踏上旅程,切记,一定要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走,还必须走大路,并对外宣称你们只是去北边离这里不远的驿站快马庄罢了。 “荆棘组和夏实组要在8月21日的正午,在快马庄的快马客栈见面。如果在此期间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们可以把想要告诉对方的话留给快马客栈的老板巴尼。我小的时候,老爸经常带着我去快马庄的亲戚那里玩耍,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巴尼。这家伙现在继承了父亲的家产,经营者这家客栈,虽然看上去十分精明,但绝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家伙,他的宗旨是‘只有和别人讲义气才能更好地把生意做火’。直到现在我们俩还有一直都有联系,我的小说就是从他那里入手的。 “而在萨尔布的我们几个人,也不是无事可做。我和菲利斯姐弟需要为你们的出行编造一个不让人怀疑的理由,避免造成些不必要的恐慌,这也是很重要的哦。另外,如今萨尔布很有可能已经成为‘暗之团’的眼中钉了。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就能够提前预料到他们的行动,及时向勃勒登堡的你们求救,并带领村民渡过难关。放心吧,有我悠云在,不管是‘暗之团’还是‘明之团’,都不敢动萨尔布一根汗毛,你们就好好操心你们自己的事情吧,哈哈!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计划。” 说完,悠云满意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如此完备的计划……”听了这个虚虚实实的计划,醍醐早已不再怀疑悠云的能力,他的计划无疑是考虑得最全面,最适合这次行动的。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哈哈,我的厉害之处你们还远远没有发现呢!”听了醍醐的赞赏,悠云又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夏实在佩服悠云同时,又开始为黑月担心起来,无疑在他是这次行动中,他是最危险一个,到时候,所有的火力必将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黑月也像是看透了夏实心中的疑虑一样,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道:“不用担心,我的阅历可是远远在你们之上的,比这危险得多的事我也干过不少。” 他的话有一种神奇的说服力,让夏实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悠云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确认他们都对这次计划没有异议之后,说道:“好了,既然这样决定了,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你们应该也有许多事要在今晚去做的。赶快抓紧时间,去忙自己的事吧。” 第二十三章 离别感伤 虽然已经在朋友们面前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但是荆棘在回家的路上却一直忐忑不安。 他在思考,离家出走这件擅作主张的事情,应该如何向自己的父母开口。 在家门口的小木门前犹豫良久之后,他还是决定,不把实情告诉家人,以免他们为自己操多余的心。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要去夏实家里玩的吗?”荆棘的母亲轩林正在家里拖地板,见儿子回来的这么早,便好奇地问,“该不会和夏实吵架了吧?” “没有啦,老妈你多虑了,怎么会呢?对了,老爸在不在啊?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哈哈,傻小子有什么事情啊?我刚刚和你格林叔叔聊完天呢。”这个时候,荆如风和神风・格林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还是先告辞了。”神风・格林见荆棘似乎找荆如风有事,便识趣地想要先走一步。 “没有没有,这件事也和格林叔叔你也有关。夏实也拜托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他昨天……摔断了胳膊,可能没有时间再登门拜访了。” “什么?夏实那孩子摔断了胳膊?这是怎么搞的,前几天的失忆已经够头疼了,怎么又摔断了胳膊?要不我明天去看看他?”荆如风着急地说道。 “不用,伤势不怎么严重,真的不用去了,哈哈。”荆棘挠着脑袋,尴尬地说,“我还是先讲我的事情吧。”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你倒是说说看。”荆如风一边说着,一边在八仙桌旁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和夏实他们几个准备趁着秋收节刚结束、兴致还比较浓的时候,去外面转转,长长见识。我要先去前方打点打点,所以明天就得先起程出发了。也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不过没有关系,你们不用为我们操心,啊哈哈。” 荆如风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像他这样的老江湖是不可能觉察不到自己儿子的谎言的,更何况向荆棘这种老实的小伙子,语气里早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等荆棘说完,荆如风语重心长地对自己的儿子说:“哎,说实话,你还真是不擅长说谎,你的笑声早就已经出卖了自己了,你认为这种低水平的谎话,可以骗得过我的耳朵吗?” 听了这话,荆棘自知不可能圆谎,低下了自己的头,低声道歉道:“对不起,老爸。这次我有自己的苦衷,我不能把事情告诉你,但也请你能够相信我。” 这话过后,众人沉默了好久,家里的气氛就像是凝固了似地,谁也不说话,这让荆棘有点透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他的父亲荆如风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站起身来,举起他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自己儿子的背上,哈哈大笑道:“有什么好道歉的,男儿志在四方。我还正愁你会成天呆在家里不出去呢。想当年,你爸爸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和你妈妈一起周游列国了。没关系,老爸我支持你。我不但会在言语上支持你,还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呢!” 说完,荆如风大步流星地走进里房,噼里啪啦地捣罗了一阵,拿着一柄木剑走了出来。 “棘儿,你长这么大了也应该有一把自己的剑了。从你握剑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教导过你,云中燕剑法不是杀人的剑,而是救人的剑。明天你就要自己去外面闯荡了,做父亲的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就只有这么一把叫做‘峙山老仙’的木剑。木剑虽然没有真剑来的锋利,但是运用得当的话,它就会比真剑还要强上百倍,这一点你可要记住了。” “嗯,孩儿铭记在心里了。” 荆棘看了看手中的这把剑,心里莫名地开始热血澎湃起来了。父亲这番话激起了他想去外面的世界闯荡闯荡、做出一番事业的冲动,他想去会一会世界上各种各样的高手。 当然,最想做的,还是能和宫本健一郎再次较量一番。 “荆棘,我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情是你们自己决定的,我不会阻拦你们的,当然,想必也阻拦不了你们,毕竟将来的世界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也有一件东西,拜托你交给夏实。” 格林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颗宝蓝色的六角形水晶块,把它放在了荆棘的手中。 “这不是夏实的水晶石兵器吗?”荆棘吃惊的说道,“我有好久一阵子没有看到夏实使用它了,原来在伯父你这里。” “嗯,夏实失忆之后,我一直替他收藏着这把名叫‘蓝色玫瑰’的武器。我知道,这样的神兵利器,凭借现在的这个夏实肯定还不能将它运用自如,甚至说,他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这块水晶的能量转变成武器形态。但是凡事都得靠琢磨,我相信凭借他的天赋,不久之后,必然可以参悟到其中的奥妙。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还有一句话带给他,就说……”神风・格林想了想,嘴角上露出了难得的坏笑,“如果混的不好的话,就不要再说是我的徒弟了。” “嗯,放心吧,我会交给他的。”话虽如此,荆棘知道自己和夏实碰面将会是在四天后的快马庄里,虽然自己到底能不能按时抵达,现在也是一个未知数,但乐观的荆棘还是坚信自己和夏实都能够通过这重难关。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交代东交代西的,能不能把棘儿的时间也分一点给我这个做母亲的呢?要我说啊,今天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吃一顿。这不,明天不就要出发了吗?那可有一段时间不能吃到老妈做的饭菜了。”轩林微笑着说道。 这是一位慈祥母亲的笑容,但笑容之中,也藏着她心中的矛盾,但她依然表现得十分坚强。 “太好了!那今天我能吃到韭菜馅的饺子吗?”一听到可以吃到母亲做的饭菜,荆棘立马就来劲了。 “当然了,今天都依你。只要你上路了以后,别把这味道给忘记了就行。” “嗯,不会的。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放心吧,老妈。” 第二十四章 丛林诱敌 第二天早上,天还朦朦亮,荆棘和醍醐・阿克里便约在了北门口见面。 虽然荆棘是个喜欢说笑的人,但一大清早就起床,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神志不清。 倒是醍醐的精神,要比荆棘好出不少。如果不是有醍醐在身旁,荆棘好几次都差点睡倒在半路了。 两个人出了北门之后,急匆匆地赶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路,醍醐终于开始放心了,因为她确实感受到了跟在身后的气息,而且人数还不少。 这说明,正如悠云所说,敌人终于上钩了。 “荆棘,”醍醐对自己的搭档轻声说道,“他们已经跟上来了。” “嗯,我知道,我也已经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了。” “看来你的反应也挺敏锐的,倒是蛮适合干这行的嘛。”醍醐开玩笑地说,“老树林的路口在什么地方?我想,现在是时候进树林了。再迟上几步的话,我怕他们会在大路上对我们动手。” 听了这话,荆棘得意地笑了笑。 醍醐还在等他的回音,没想到他却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胳膊,往右一闪,两个人便跑进了树林。 看着醍醐诧异的眼神,荆棘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解释道:“小的时候,我们三个就经常在这片树林里玩耍,早就把树林里的一草一木都摸的清清楚楚的了。虽然现在都几年过去了,不过,不管从什么地方进来,我还是有自信找到回去的路的。” “哦?那我还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个时候,离他们不远处的大路上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毫无疑问,一定是追踪他们的人见两人拐进了树林,也迫不及待地碾了上来。 醍醐向荆棘使了个眼色,荆棘也立刻会意,带着她走进了丛林深处。 醍醐这才发现,悠云所言非虚。 从大路上看来,这片林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越往里走,就越能让人慎得慌。 虽然时下是中秋时节,但不知道为何,树林里的树木却依然茂密如夏。醍醐抬头望去,顶上全是绿色的树叶,已然看不见天上的太阳了。不仅如此,就连阳光都很难照射到地面上,使得树林里又湿又暗,甚至有些密不透光的地方,就像是走在黑夜中一样。 这让醍醐不禁佩服起了小时候的荆棘等人,想要在这样一片幽暗的树林里玩耍,没有一定的胆量肯定是不敢的。 忽然,醍醐听到他们的身后有一阵悉悉索索,是有人把脚踩在地上的树叶发出来的。 她心里一惊,没有想到,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在荆棘如此熟悉地形的情况下,敌人竟然还能够如此迅速地跟上自己的脚步,果然不愧为一等一的暗杀部队。 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毕竟,不把敌人往深处引的话,就等于没有好好利用这片天然屏障。要知道,在丛林中行走,若是看不见太阳的话,就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连方向感都一起迷失掉。而他们的目的,正是在己方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让身后的敌人全部迷路在树林之中。 荆棘也觉察到了身后的敌人,他朝四周张望了一阵,发现了一个老树洞,正好能够容得下他和醍醐两个人。于是,荆棘便拉起醍醐的手,蹑手蹑脚地躲了进去。 不过,在醍醐的提醒之下,他还是没有忘记抹去自己的脚印,并用树叶将痕迹覆盖起来。 树洞不算大,这让两个年轻人的身体完全接触到了一起。醍醐甚至都能够清晰地嗅到荆棘嘴上呼出的气息了。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妙龄少女,和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浑身的燥热起来。 “怎么感觉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是不是上次留下的伤口又开始感染了?”荆棘好奇地问。 “没……没有。”听荆棘这么一问,醍醐的脸也红了起来,赶快转移了话题,“他们快要过来了,别说话了。” 果然不出醍醐所料,刚才的脚步声,的确是来自于追踪他们的狼山杀手。杀手们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荆棘微微探出脑袋一数。 真是战果惊人!仅凭他们两个,就吸引到了八个狼山剑客。 “奇怪了,根据脚印和声音判断,他们理应走的就是这条路,怎么一到这里,线索就断了呢?” “稍安勿躁。对方也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家伙。你可别忘了,那个少女是勃勒登堡派来的,而那个少年更是轻轻松松地就打败了扎西克师兄。” “说的没错,不过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师父或者师兄,不亲自过来追捕他们,偏偏要把任务交给我们呢?难道这是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实力吗?” 听了这话,醍醐不无失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从这个杀手的话里就可以知道,尽管她和荆棘已经吸引到了八个敌人,但非常不幸的是,最强的宫本健一郎,以及他的首席弟子扎西克却并不在这八人的队伍之中。 也就是说,狡猾的宫本并没有完全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计。 不过,所幸的是,悠云还安排了黑月・布兰卡这第二个诱饵,相信他还能吸引到不少的战力。 但这样一来的话,黑月肩上的压力也瞬间增大了,他很有可能要一个人面对宫本以及宫本的最强弟子,就算黑月再强,也很难想象他能够在“地狱之狼”的追捕之下成功突围。 “师父和师兄在想什么我们不用猜测,他们的经验可比我们丰富得多。我们只要按照他们的指示办事就可以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分头行动吗?分四组,每组两人进行搜索?” “当然不能这么分!刚刚才提醒过,对方可是能够轻松打败扎西克师兄的剑客,难道你有自信赢得过他吗?依我看,至少也得四人一组,分两组。这样,不但比八人一起行动有效率得多,我们也可以用‘六芒星阵法’来压制对手。” 这个提议受到了大多数剑客的欢迎,他们没有多想,便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分组,投入到了新一轮的搜索之中。 等杀手们走远之后,荆棘忍不住称赞道:“他们很厉害嘛,第一次进老树林竟然都毫不慌乱。要知道,这地方就连资深的老村民,都不敢胡来的。” “哎,他们毕竟是‘煞狼队’,是大陆首屈一指的暗杀部队。” “‘煞狼队’?” “嗯。虽然狼山山主宫本健一郎手下有着几百来号人,但可以称得上精锐部队、并完全忠心于宫本的,就只有二十个。由这二十个心腹组成的组织,也就是道上威名盛传的‘煞狼队’了。想必这八个人,应该就是煞狼队的成员了。” 荆棘煞有其事的听着,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我想,我们还是应该按照悠云前辈的安排,在这片老树林里转上一圈,让对手完全丧失方向感之后,再赶往快马庄。所以荆棘前辈,我们的行动不能光考虑逃离他们的追捕,还要适当地为他们留下一点线索,让他们闻着鱼饵,自己跑上钩来。”说完,醍醐还不忘奸笑了两声。 “然后,等到深入树林腹地的时候,再切断线索,离开树林是吗?”荆棘对这样的做法也颇有兴趣,当然不是因为出于什么变态心理,只是因为好玩罢了,“嘿嘿,玩捉迷藏我最喜欢了,更何况还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十五章 以一敌九 “呵呵,悠云・怀特年纪轻轻,没想到思维却如此缜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黑月・布兰卡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从黑袍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悠云要求醍醐・阿克里转交给黑月的。 “竟然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这个外乡人,也真是有够脸皮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黑月自信地笑了笑,“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恐怕除我以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这个时候,黑月的脑袋里忽然一紧。 在这之前,他已经在自己经过的路上布下了【扑克岗哨】。 所谓【扑克岗哨】,就是将一张数字相同的红桃和黑桃牌分别插在大路两边的树上,再注入自己的魔力,只要有人从两张纸牌之间经过,它们就会以某种形象化的形式刺激黑月的大脑,将信息传达给他。 这个魔法的好处就是容易隐藏气息,不易被敌人发现,但持续时间却不长。 而就在刚才,通过“扑克岗哨”的提醒,黑月已经探明,大批敌人已然跟随自己而来了。 “整整九个人,连宫本健一郎本人都被我吸引了吗?”黑月微微一笑,脸上竟然毫无惧色,像是完全没有把“地狱之狼”放在眼里一样,“看来悠云的计划很是成功,现在就只有祝夏实好运了。” 快马庄距离萨尔布并不是很远,像黑月这样快马加鞭,还不到半天的功夫便可到达。 这里是个人口来源非常复杂的贸易中心。虽然它也属于勃勒登联盟的其中一员,但却住着来自各个势力的人。有萨尔布、萍水镇,甚至还有来自莺歌的人。 但尽管如此,这里的治安却并没有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里存在着一个商人利益维护委员会,只要身在快马庄,人生安全就会得到最基本的保障,而且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在手,涉及欺诈的商人也一定会被驱逐出村庄。 这是基于商人诚信为本而出现的产物。 尽管知道狼山的杀手就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但黑月走进村庄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悠闲地前往了当地最有名的快马客栈。 来到客栈,黑月先点了一大杯葡萄酒,还有一只当地的特产――手撕烧鸡,如若无人般优雅地享受起来。因为他奇特的外表和打扮,让店里的其他人都会忍不住回过头看看他。 其实,黑月并不是什么嚣张跋扈的家伙,相反,他还是一个做事相当谨慎的人。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清楚自己的职责。尽管对方的阵营中有一个一等一的高手,自己也并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但他还是要吸引尽量多的敌人,为之后的夏实和秋蝉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夏实手中的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宝石;也只有他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才能够使用它,而宝石也绝对不能落到另外那个人的手中。 就在黑月・布兰卡喝了半杯葡萄酒之后,那几个狼山剑客也出现在了快马客栈。 黑月微微一笑,他并不慌张,继续气定神闲地吃着美食。 因为他明白,即使是武艺高强的宫本健一郎,也不会冒着和当地人决裂的风险在快马庄闹事。 等把那只烤鸡完全消灭干净之后,黑月这才优哉游哉地走出了客栈。他一路向西,从西门离开了村庄。 他料定夏实等人一定不会绕个大圈子,从西边的羊肠小道赶往勃勒登堡。就算是打算避开杀手们的监视,改走山路,他们也会在醍醐・阿克里的带领下踏上朝北的路途。既然如此,只要他在之后好好地展示自己的实力,诱使宫本健一郎也不得不跟着自己往西走的话,夏实他们肩上的重担也必然会减轻不少。 暂且撇开宫本的功夫不说,他那老奸巨猾的经验和高人一等的统帅力,都会给年轻的夏实等人造成不小的障碍。 黑月走进了一片并不茂密的树林,那里的树木都属于落叶类,这个时候也都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空旷的环境也不利于敌人对自己的跟踪。 黑月停下了脚步,用他绅士般的语气微笑着说道:“好了,大家明人不做暗事,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们也可以出来。” 不一会儿,狼山的八个杀手就像蚂蚁一般,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将黑月团团围住。 而他们的主帅宫本健一郎,也站在圈外,冷冷地注视着黑月。 “好胆识,面对这样的劣势竟然还不为所动,我想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宫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对于一个四海为家的旅行者来说,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是非常重要的,若非如此,我想,我的脑袋早就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搬家了。” “哈哈,几百年前?死到临头竟然还能这么幽默,真是不简单。”宫本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莫非你觉得,今天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黑月耸了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那天在萨尔布,我相信你还没有用出全力。其实我也一样,我们对双方的实力都还不得而知哦。” “呵呵,我可不喜欢和人斗嘴皮子。我最后问你一句,那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如果你肯说出实话,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谁知道呢?”黑月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乖乖就范,“如果想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来搜啊。” 宫本健一郎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他所练习的剑法,必须要辅以锻炼心智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被黑月的话给激怒了。毕竟,他也是斩下过好几个大人物的首级、名震整个大陆的超级杀手,还从来都没有受到过如此轻视。 “看来我们的交涉是以失败告终了。”宫本举起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个向手下发号施令的动作,“那你就别怪我无情了。” “不愧为‘地狱之狼’,想先用自己的手下来试探我的虚实,接着再亲自动手,取下我的首级吗?果然是最为稳妥的做法。只不过……” 话音未落,只见黑月忽然抬起双手,手腕的速度快的就像是飞鸟的翅膀一样,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动作。而与此同时,从他的双手之中就飞出了数不尽的扑克牌,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只有圈外的宫本眼疾手快,立刻拔出腰间的匕首,将飞向自己和接近自己的扑克牌逐一打落。 但他的手下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还没有他们等他们反应过来,扑克牌就已经逐一刻入了他们周围的树木之中。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黑月的暗器,而目标就是他们自己,惊得不敢动弹,可几秒钟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个年轻的杀手以为这只不过是黑月装腔作势,刚想动,却听见宫本大喊一声:“都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可是来不及了,其中一个杀手已经抡起了自己的左手臂。 宫本话音刚落,那家伙的左手竟已落地了。不仅如此,伤口的切面非常平滑,就连鲜血,都是在过了十秒左右才从断面里流了出来。 那个杀手痛得大声嘶叫起来,听声音就如同杀猪一般。 这也难怪,自己赖以生存的手在一瞬间就和身体分了家,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为了活命,自己还是得忍住剧痛,不敢再动本分,这样的感受确实是相当痛苦的。 这个血腥的景象让杀手们都有点不知所措,尽管他们跟着宫本健一郎一起执行过不少任务,但是像黑月这样杀人于无形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弟子扎西克惊慌失措地问,身子也不敢移动半分。 “你们好好用心感受一下,这些纸牌之间都带有用魔法制成的细线,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些细线不容易被人察觉,但是却极其锋利,如果肉体不小心接触到这些魔法线,就会让那个倒霉的家伙留下像刀锋般的伤口。” 杀手们都照着宫本说的仔细一看。果然,身子的四周都布满了用肉眼很难看清的细线,而现在的他们也已经寸步难移了。如今能够自由移动的,除了施法者黑月外,就只剩下宫本健一郎自己了。 宫本继续冷笑着说道:“不过,想要维持如此精细的魔法,施法者必然也要消耗不少的魔力。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对你来说,一定也是个不小的负担才对。” “哦?没想到,宫本你身为剑士,却对魔法的事情相当了解嘛。”黑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这个魔法网中走了出来,在布阵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可惜,有一点你说错了。扑克魔法和普通魔法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扑克牌自身便可储存魔力。只要施法者事先对纸牌注入魔力,它们就能持续放出魔法,而不需要依赖于施法者本身。当然,这种魔法也会有它的坏处,只要破坏了魔力源扑克牌,结界也就不复存在了,而且就算不去动它,只要等到纸牌中的魔力枯竭,法力自然也会消失。” 说话间,他已经走出了魔法网。 “呵呵,也就是说,想要打倒你,就只要耗尽你手中的纸牌就行了,是吗?” “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弱点所在。”黑月微微一笑,像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撼动他的表情一样,“不过,在追赶我之前,我劝你还是先解救你的手下为妙。否则,只怕再过一会儿,他们中就有人会坚持不住,丢了自己性命。至于我嘛,不好意思,就得先走一步了。” 说完,黑月便转身朝着小路深处跑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尽管想尽早解决掉黑月这个眼中钉,但宫本知道,黑月的话没有错,更何况他们要的东西还不一定在黑月的手上。 他将插入树木中的纸牌全都破坏之后,才示意弟子们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而刚才那名被断了手的杀手,听到这个命令之后,一下子便躺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宫本示意其他弟子们给他包扎伤口,以免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他的剑士生涯,恐怕也只能到此结束了。 “对不起,师父,我们给你拖后腿了。”扎西克低着头道歉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先回快马庄去,我料想过不了多久,那个小丫头和另外一名年轻剑士就会经过快马庄了。” “你是说那个勃勒登堡的密探吗?我们不是已经派出了‘煞狼队’中的八人前去追赶他们了吗?”扎西克不解地问。 “的确如此,但依我看来,恐怕你的那八位师弟,很有可能已经被他们干掉了,是我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扎西克张开嘴巴,半响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师父所言非虚,荆棘的实力,那天晚上他就亲自领教过了。 好一会儿之后,扎西克才继续问:“那刚才那位黑袍法师呢?难道就这么放他跑了?” “当然不是。”宫本说,“这家伙不是你们可以对付得了的,为师打算亲自去解决他。” “什么?可……可是……” “不用担心。”宫本自信地笑道,“的确,那个魔法师是很厉害,他的魔法也相当怪异。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为师的剑砍不断的脑袋,不管是国王,将军,或者是魔法师。你们和我同去,也只不过会打乱我的计划罢了。你们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找到那颗宝石就行。” 扎西克知道宫本心意已决,不会改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当然,他也相信宫本肯定不会输给这个来历不明、作风轻浮的旅行者,要说为什么,那自然是源于他对宫本的信任。 而且他也清楚,对方阵营里一定也有一个出谋划策的高手,说不定真如师父所言,宝石的确还在醍醐・阿克里的手里。毕竟,这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交与他人保管的物件。 “放心吧,师父,我和众师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一定会把那个可恶的密探抓来见你。” 宫本点了点头,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月离开的方向跑去。 第二十六章 天才鲍比 “师兄,我们都已经在这个树林里转悠大半天了,不但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连方向都搞不清楚了,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对方可能早就已经离开这片树林了。” “不行,师父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怎么能让他失望呢?话说,我还真没有想到,这片森林竟然会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对啊,所以我就说,我们应该先走的……” “少废话,才一天功夫,你们就想要放弃了?我有一种直觉,他们还在这片树林,没有走远。都给我打起精神了,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打手势通知大家。” 四个煞狼队的剑客,在树丛的掩护之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着。 这时,其中一个剑客忽然发现,就在他们的正前方,竟然有一个人的身影正在晃动,这不禁让他兴奋不已,连忙拉了拉身边那个队长的袖子。 队长也立刻发现了那个人影,他示意小队里的其他成员跟上,不声不响地向着目标移动了一段距离。 因为丛林中的光线不好,所以当他们离目标只有十米左右的时候,才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这让煞狼队的杀手们都忍不住高兴起来,在他们眼前的,正是千辛万苦寻找的醍醐・阿克里。而此时的她,似乎正在忙着生火,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敌人。 不过高兴归高兴,小队长还是表现出了他应有的冷静,他挥手示意另外两个师弟,让他们悄悄地绕到醍醐的左边,自己和另一个杀手则继续从后面进攻,试图包抄他们的猎物。 可就在他发令的同时,脚下却一不小心踩空了,这让他和自己身边的那个队员大吃一惊,但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一齐掉进了一个深达米的大坑。坑洞的两边长满了带刺的荆棘,痛得两人不停地大叫。 另外两个剑客见状,知道队长已经中了醍醐的计。 为了不让醍醐在自己的眼前逃跑,他们想都没有想就冲向了她。 可是,就在离醍醐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们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瞬间变得轻飘飘的,紧接着,莫名其妙地飞了起来。 原来,就在两个人做出判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中了荆棘和醍醐布下的圈套,被装入了一只早就布置在地上的布袋,吊在了半空当中,而与此同时,荆棘也拉着布袋另一端的绳子,顺势从树上跳了下来,将绳头绑在了附近的一棵很粗的树干之上。 “醍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这两个方向过来呢?真是不可思议。”忙活完之后,荆棘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地笑道。 “那是当然了,不是我吹牛,这些职业杀手们的习性,我早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醍醐听到荆棘夸奖自己,也不忘得意一下,“不过荆棘前辈,你也挺不错的啦。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记得小时候所挖下的陷阱,否则,想要绊住这些缠人家伙,的确还得花上一些功夫呢。” “哈哈,是吗?我也只是偶尔才想起来的啦,能帮上忙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实在可惜的是,还是让一个家伙逃走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难道你们两个,已经把另外一个小组也搞定了?”被挂在树上的那个布袋中传出了一个剑客的声音,不过因为两个人的身体被搅在了一起,也分不清是谁说的话。 “嗯,他们三个现在也和你们一样,困在陷阱里不能动弹了。”荆棘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些陷阱都是他和夏实、悠云,一起花了好些日子才完成的,原来只是为了捕捉动物,没想到在几年之后还能派上这样的用途。 “三个?也就是说还有一个逃脱了,是吗?”这次的声音来自于地下的那个大洞,听到这个不幸中的万幸之后,他们的希望又死灰复燃了,“逃走的一定是小师弟鲍比・恩维了。太好了,我们还不至于全军覆没!” “就算他逃走了,你们又有什么好高兴的?未免太乐观过头了吧?”醍醐对剑客们的反应不以为然,“依我看,即使是再厉害的剑客,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这片森林里安然无恙的出去,也是很难的。莫非,你们还寄希望于你们的那位师弟来拯救你们?就凭他一个人可不是我们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地洞里的那个剑客竟然毫不犹豫地反驳了醍醐的话,“你根本不了解我们那位师弟的实力。” “难道比起你们的那位大嘴师兄还要来得厉害吗?” “那是当然了!”那剑客斩钉截铁地说道,“虽然今年只有15岁,不过小师弟可是被师傅誉为【天才】的男人,实力更是在我们这些人的数倍之上。只不过他平时为人处事相当低调,才不会显得这么张扬。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肯受命于我这个队长,否则,凭借他的才华,早就可以超越我们了。如今他落了单,我倒是觉得这样更利于他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让他的才能不至于受到我们的限制。” “少危言耸听了!”醍醐显然不相信他们的话,“我看你们只是想用无聊的话语扰乱我们罢了,我是不会上当的。抱歉了,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片树林了,你们还是好好在这里呆着,等着你们传说中的师弟来救你们吧。不过,就算被他救了,想要从这里出去,也肯定得花上一段功夫才行。” 可就在这个时候,醍醐感觉到有人正在拉扯她的袖子。她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正是荆棘所为。 “荆棘前辈,什么事?” 荆棘用手指了指他们的前方。 “看来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师弟,真的来救他们了。” “什么!”醍醐倒抽一口凉气,连忙顺着荆棘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如荆棘所说,就在离他们三十米左右的地方,一个狼山剑客正站在那里,因为森林光线阴暗,他们一时间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没想到他还真敢单枪匹马地过来,真是小看他了。” “小师弟,真的是小师弟来了!”挂在布袋里的那两个剑客一下子兴奋起来,“你们两个很快就会见识到他的实力了!” 荆棘和醍醐听了这话,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剑客。毕竟,这些所谓的师兄说的并不像是假话。 只见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他俩走去,很快,荆棘就能够看清他的脸了。 这个狼山剑客有着一张帅气而又稚嫩的脸,正如他的师兄们所说,只有十五岁上下。他的后腰上交叉地挂着两把短刀,背上背着一把长得像鸟一样的武器。荆棘确实记得自己从老爸那里听说过这个,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在记忆方面他并不擅长。 但和描述有所出入的是,这位少年的脸上一直都带着自信的笑容,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完全没有低调的感觉。 “你就是鲍比・恩维吗?”醍醐试探着问道。 “鲍比・恩维?”那个少年在距离他们十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边用反问句回答醍醐,一边从背上取下了那个奇怪的武器,将鸟嘴对准了醍醐。 他对着醍醐微微一笑,接着用右手连续扣动了位于武器下方的扳机,鸟嘴处竟然应声飞出了两支箭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少年扣动扳机的瞬间,荆棘立刻抱住了身边的醍醐,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少女扑倒在了地上,这才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 但荆棘的这个行为,却倒霉了醍醐身后的那两个装在布袋里的杀手,动弹不得的他们接连中箭,一个被贯穿了胸口,另一个直接就被射中了头部,当场身亡。 “小……小师弟!”那个胸口中箭的杀手临死之前都不敢相信,竟然会死在师弟的手上,“鲍比・恩维,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 “鲍比・恩维?哦!原来你说的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啊?抱歉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那个恩维终于开口了,语气极端轻浮,“你的朋友刚才已经被我杀死了,不好意思了,哈哈!” “胡说,这明明就是师弟的脸,你想造反不成?” “我没骗你。没有错,一个小时之前,这个身体还是你的师弟的东西,不过,它有幸被我厄尔・艾尔斯看中,将它夺了过来。现在,这个完美的身体已经是我厄尔・艾尔斯的东西了,哈哈。”鲍比・恩维得意地笑道:“不过,看在终于让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身体的份上,我允许你们继续叫我鲍比・恩维,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要知道,我原来的那个身体已经很棒了,但和这个恩维比起来,还实在差得太远,如果再让这个小子多练个两三年,恐怕到时候,我也没有机会再干掉他了,真是天助我也。 “对了对了,临死之前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和你们穿得很像的那几个家伙,对,就是刚才被他们两个抓到的那些人,我已经将他们释放之后,全部杀掉了!因为,就算这个身体确实很有天赋,但我还没有这么快适应过来啦,总得找几个高手好好练练,熟悉熟悉。你说是不是啊?别怪我啊,哈哈!” “你……”那个杀手还没把话说完,就因为打击过大,噎气身亡了。 “开什么玩笑!你也配叫鲍比・恩维?!你只不过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地洞里的两个杀手也按捺不住愤怒,大吼起来,“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我要为我的兄弟们报仇!” 就在这个时候,已然从地上站起身来的荆棘终于发话了。 “狼山的前辈,你们两个就在下面好好呆着吧。虽然我也很看不惯你们对待醍醐的方法。但是,说实话,身为局外人的我,更看不惯这家伙的作风。” 他拿起自己的木剑【峙山老仙】,用剑尖指向这个冒牌的恩维,说道:“就让我来做这个家伙的对手,让我来领教领教这个冒牌天才的实力!” 声音虽不响亮,但醍醐听得出来,就连这个好好先生荆棘,都开始生起气来了。她意外地觉得,眼前的这个比才自己大出了两三岁的男孩,似乎比想象得要可靠得多。 “哦?好自信的眼神,我喜欢!”鲍比・恩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可惜,在一年之内我已经无法再转换身体了,否则,说不定你比这个鲍比还要厉害!很好,黑发少年,就让我给你好好上一课吧!哈哈!” 第二十七章 告别晚餐 尽管夏实假装着病人,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不过他的心情可远远没有外表上看上去那么平静。 相继出发的荆棘和黑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无从知晓,夏实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躺在床上,默默地为他的好朋友们祈祷。 虽然同样是无法平静,但秋蝉则不像哥哥那样,闲置在家中无所事事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此行的安全而担心,毕竟这不是去哪个旅游胜地度假游玩,而是牵扯到好几条性命,甚至是好几个城市村庄命运的惊天大逃亡;而另一方面,此去勃勒登堡,是她几年来第一次离开萨尔布,而且,如果能成功逃离的话,还能亲眼见到口碑甚佳且文武双全的“不死伯爵”。要知道,他可是秋蝉心目中能够排得上前三名的偶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以一见。 只不过经历过八月十五日晚上的那场殊死战斗后,像秋蝉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也想到了,此趟旅行必然是凶多吉少,想要毫发无损、不折一人一马地到达目的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荆棘和黑月离开的那天,秋蝉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她去游动商人的地摊处买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又利用家里剩余的食材制作了些不容易坏掉的食物,以便应付这趟旅行。 在这期间,她还不忘完成悠云的指示,在有意无意之间把他俩即将去往快马庄的消息透露给村民们。 回家后,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忙着整理需要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说一个小锅、几条绳子之类的,用秋蝉自己的话来说,出门在外,少了这些东西,就会让人心神不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陪伴她多年的那把三线琴。 这把三线琴已经有一段年岁了,是她的音乐启蒙老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尽管算不上精致,但秋蝉却始终不忍心就这么丢弃它,而在她的精心呵护下,这把三线琴的寿命也超过了他的同类们。 如今,秋蝉要离开自己的家乡萨尔布了,但她不仅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而是更要将它发扬光大,她要带上自己的琴,和它一起去勃勒登堡,去一起见证真正的音乐世界。 她用一些结实的布料做了一个装琴的小背包,可以很方便的把它背在肩上和它的主人一同旅行。 ********** 八月十九日晚,也就是夏实和秋蝉踏上旅途的前一个晚上,他们在自己家里摆设了一桌小酒席,用来和悠云等人做最后的告别。 为此,悠云还特地从卡鲁老头那里死皮赖脸地要来了一条新鲜的鱼,交给秋蝉,让她最后在萨尔布制作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菜肴――红烧鱼。 悠云还想得挺周到,为了能让夏实和秋蝉看上去更像是去快马庄做买卖的村民,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匹棕色的马驹。 傍晚,菲利斯姐弟也来到了夏实的家中,五个人围在一张小圆桌前,开始了这顿最后的晚餐。 “首先,在品尝这条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件值得高兴的消息。”悠云把手臂叠在一起放在桌上,身子向前一靠,神秘地笑道,“据我观察,直到刚才为止,监视你们的杂鱼,就只剩下一条了。看来荆棘和黑月的工作都完成的非常到位。” 话音未落,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叉子,插上了一块红烧鱼块,把它塞进了嘴巴里。 “喂!悠云你也太奸诈了!我们还没说开始呢!”秋蝉见状,生气叫道,“就算这是好消息,也是荆棘、黑月他们的功劳,和你有什么关系?” 悠云并没有急着回答秋蝉的问题,他熟练地把鱼块里的鱼刺吐了出来,还不停地叫着“好吃,真好吃!” 这可把秋蝉给气的,她对着悠云冷笑道:“既然你都吃了,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这鱼和你就没有一点关系了,我禁止你的任何餐具再次靠近这道菜十厘米之内。如果真的觉得肚子饿,那就请你吸允自己的手指充饥吧!” 听了这话,悠云就不敢再放肆了。 他把嚼到一半的鱼肉给生生地吞下了肚子,哭丧着脸苦苦央求秋蝉,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这才让秋蝉的火气稍稍有点消减,同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我仍是觉得不应该放松警惕,尽管对方只有一个人,但是仍然有可能会对受伤的夏实动手,毕竟他们可是一等一的杀手部队。”赤豹・菲利斯可不像夏实这么迟钝,他知道自己的姐姐不放心夏实,而这的确也是他们旅途中的一大隐患,“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同他们一起上路。” 悠云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豌豆,一边摇着头,说道:“这就是我让他们走大路的原因。你想一想,现在正是秋天,是粮食交易最忙的时候,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大路上来来往往的游动商人是非常多的。既然对手是首屈一指的暗杀部队,他们就不可能愚蠢到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和敌人挑起事端。更何况,从你们的情报和监视人员的数量来看,对方的可用部队也是有限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只要荆棘和黑月都不被抓获,而你们的动作又足够从容,迟早就连这家伙也会被调走的,放心吧。” “可是,如果他们的行动失败了呢?毕竟对方都是实力不容小觑的杀手。”鹿敏・菲利斯终于按耐不住,还是开口了,“我觉得我和赤豹还是应该和夏实他们同行,至少得把他们俩安全地送到快马庄,在他们和荆棘、醍醐・阿克里汇合之后再下定夺。库洛姆虽然被称为‘萨之神射手’,但如今记忆全失,手臂上的伤是否已经好透也仍旧不得而知,我怕……”鹿敏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所以说,如果你们都一起去了,这不是很明显地告诉敌人,这里正藏有很重要的东西吗?而且我昨天也说了,你们在萨尔布也有自己的重要工作。好了好了,总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作战能否全身而退,还是得看老天是否帮忙,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现在,我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吃菜来得实在。” 说完,悠云抠了抠耳屎,又开始自顾自地享受起来了。 “蛮力女,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虽然悠云这人不怎么靠谱……” “喂喂喂,小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吃你的饭去。”秋蝉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不怎么靠谱,不过我觉得这次计划还是可行的。我也认为我们可以应付得来。但如果你是放不下我的笨蛋大哥呢,我趁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虽说你是有那么点姿色,但觊觎再久也是没有用的,因为现在的他,迟钝到只对我一个人好,嘿嘿!” 鹿敏睁大眼睛,脸涨得通红,却半响说不出什么话来,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哼,不管我怎么样,总比那些明明已经十五岁了,却永远以为自己还没有长大,还一天到晚粘着哥哥不放的人好多了。” “你说什么!谁让哥哥陪着了?我只不过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像他这样的家伙,如果没有人照顾的话,一定一分钟也活不下去。”秋蝉被鹿敏将了一军,也着急着反驳道。 ――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生什么气,我说的那个人又不一定是你?怎么,不打自招了?”鹿敏依旧咄咄相逼,气势逼人。 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有一种针尖对麦芒、火星撞地球的感觉。就算是每次争吵的中心人物夏实・库洛姆,也只能尴尬地沦为看客。 但为了阻止这场看上去完全没有休止的口水战,夏实还是硬着头皮插了一句嘴:“呃,不好意思……” “干什么?”此时的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听到这个声音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凶狠地眼神盯着夏实。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再不停下来,饭菜就要被我们吃光了……”夏实挠着后脑勺,轻声说道。 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她们立刻停止了争吵,往桌上看去,在她们争吵的期间,一大半的美味佳肴都已经被在场的其他三位男士吃掉了,其中还得要数悠云吃得最狠,他身前的桌子上已经堆积好多的鱼骨头,而现在的他正在满足地拍着肚子。 “喂,你们两个看着我干什么?”悠云说,“又不光光是我一个人吃的,他们两个也有份的。喂喂,你们干什么,不是说他们两个也有份的吗?” 尽管悠云一个劲地作着解释,但最后两位女将还是决定,让可怜的悠云暂时离开餐桌五分钟。 晚餐结束之后,秋蝉从烤炉旁取出了一只带着柄的大杯子,里面装的着一种紫色的液体,从杯子里一直向外面飘出来一股清香,清香之中又带着甜味,让那些闻到气味的人都忍不住想尝尝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佳酿。 “这是我用昨天在市场里精心挑选的蓝莓制作而成的果浆,从这香味和颜色来看,一定是上等的佳品。你们来尝尝,这小小一杯可是价值不菲哦。”秋蝉一边为大家介绍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边把蓝莓果浆依次倒入了每个人面前的小杯子里,倒完果浆之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餐之后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了,谢谢悠云,鹿敏,还有赤豹,谢谢萨尔布的所有人在这十天来对我的照顾,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夏实举杯高声说道,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感谢,但夏实的心里却对此赋予了真挚的感情。尽管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但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周围的朋友们,村民们却像是对待家人一样好好地接纳了自己,让他很快就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当中。 这种感激,想来也只有夏实自己才能体会得到了。 “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酸溜溜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被那个格林大叔听见了的话,你又免不了要被他骂一顿了。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四个,还有醍醐,能够在几天之后顺利地进入勃勒登堡。这里的事情,只要交给我们就行了。”说完,悠云也豪爽地举起了装着蓝莓果浆的杯子。 “我也没什么别的可以说的,我相信这次的行动一定会成功。” 其实秋蝉的心里还偷偷地许下了一个小愿望,那就是让哥哥夏实・库洛姆早日恢复自己的记忆。只不过,为了尽量不提起伤心事,她还是将愿望藏在了心底。 五个人干杯之后,一齐喝下了各自的这杯清香四溢、甜而不腻的果浆,而这也表示夏实和秋蝉在萨尔布的最后一餐到此结束了。 悠云和菲利斯姐弟,在和兄妹俩告别之后也都踏上了回家的路。 而朋友们离开之后,为了让明天的自己拥有一个更好的精神,兄妹两也都早早地睡下了。 不知道明天之后,迎接他们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第二十八章 高额通缉 鲍比・恩维连续扣动扳机,箭矢就像是连珠炮一样不停地射向了荆棘。 荆棘的脚步也相当灵敏,经过好几次连续闪躲,硬是没有被飞矢给击中,但却也不可否认地陷入了被动,离恩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 “这把叫做弩的兵器,还真是很好用,比起弓箭灵活多了,还不用花时间装填箭矢。看来这个家伙的脑袋也是超常的啊!”恩维开心地笑道。 不过,他的确还没有适应这个新身体的能力和记忆。要知道,弩更适合于暗杀和辅助进攻。若遇上敏捷的对手,弩便很难转换为近战武器了。 没过多久,这把弩中的箭矢就被射光了。 荆棘见对方的攻击停了下来,便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已经记起了荆如风曾经对自己的教导,对付弩兵千万不能着急,他们的攻击速度比起弓兵要迅速地多,想要接近必然会冒很大的风险。若不是稳操胜券,就应该等到对方箭矢耗尽再想办法发起进攻。 荆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大好良机。 他趁鲍比把弩放回背上的瞬间,举起木剑,以最快的速度攻向了他的对手。 眼见荆棘的木剑就要劈中,鲍比用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挡住了荆棘的攻击。紧接着,他又用刚刚将弩放回背上的左手,拔出了另一把短刀,向荆棘的脸上挥去。 荆棘自然瞥见了鲍比的动作,他使劲地横向挥动自己的木剑,让鲍比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要说单手挥剑的力道,荆棘可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对手。 “黑发小子,你还真是没有让我失望!”鲍比・恩维的声音逐渐高亢起来,“我的这个身体可是一个习惯了二刀流的剑客,原本应该比一刀流更擅长单手挥剑。可没想到,你单手的力量比我还大,甚至大出不少。真是不能因为年纪轻就小看你!不好,搞得我也开始兴奋起来了,等下不小心被我杀了,你可别怪我啊!” “哈哈,当然不会了,要杀我也得你有这个能耐才行。” 说话间,荆棘又持剑攻了过去。 如果他的那些老朋友们看到这个景象的话,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这可不像是那个一向冷静的荆棘所作出的事。 他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不停地穿梭在鲍比・恩维的四周,却怎么也无法捕捉到他的具体方位。而在此期间,荆棘还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向他的目标发起攻击。 这个假冒的鲍比・恩维还没有适应他的新身体。之前,他轻松地干掉了三个狼山剑客,但却是在对方毫无警觉的情况之下,现在一上来便遇到了荆棘这样一个剑术高手,他显然还准备不足,好几次都差点被木剑劈中,侥幸逃脱。 “喂,小密探……”就连掉到地洞里的两个狼山剑客都开始关心起这场对决起来。 “谁是小密探了!”醍醐显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奇怪地绰号,“我叫醍醐・阿克里,你们好好记住了!是醍醐・阿克里!” “阿克里,现在地面上的情况怎么样了?谁占上风?”他们看不见打斗的情景,却能听见挥剑的声音,心里着急得很。不可思议的是,荆棘刚才还是他们两个追捕的对象,现在却不由自主地为荆棘加油起来。 “放心吧,现在是荆棘前辈还占据着上风。”醍醐得意地说道,“你们口中那个顶呱呱的小师弟,也不是那么厉害嘛!” “他不是真的小师弟,如果是小师弟本人的话,一定不会比那位剑客差多少的。那个混蛋一定是用了什么阴招,才让小师弟惨死于他的手上的,实在太可恶了!”狼山小队长愤愤地说,“不过,所幸那家伙即使拥有了小师弟的身体,也没有他的随机应变的能力。现在我也不管了,就算是你们也好,一定要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要知道,如果输掉对决的人是荆棘的话,毫无疑问,他们两个的性命,也肯定是保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冒牌鲍比终于招架不住荆棘狂风骤雨般凌厉的攻势了,被荆棘的木剑结结实实地打在脸上,狠狠地摔了出去。 荆棘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立刻跟了上去,把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他这乐观的性格什么都能忍,除了那些毫无目的却仍然滥杀无辜的人。 “你输了!” “嗯,我输了,真是输的心服口服。”那个年轻的天才冷笑道,“没有想到在这种荒山野岭里,竟然还能碰到像你这样的剑术高手。看来急于完成【换身仪式】的我,真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凭借我原来的身体,要打败你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哎,不过输了就是输了。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样?” “向被你杀死的那些人起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滥杀无辜了!”荆棘正色道。 “就这么简单?”鲍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剑客,不要放过他。就在刚才,他已经亲手杀害了我们六个兄弟,区区誓言怎么可能困得住这样的杀人魔头呢?” “这样的话轮不到你们狼山剑客来说……不过,荆棘前辈,我也不赞成就这么放了他,这家伙的血性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的回来的。” 鲍比・恩维冷笑了两声,又抬起头盯着荆棘,说:“怎么样?现在改口还来得及,他们说的没错。而且,我要告诉你,我这一辈子杀的人不计其数,今天的六个,我厄尔・艾尔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荆棘叹了口气,意外的是,在这之后,他竟然又露出他那天真的笑容。 “没关系,我相信不管是谁,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样的事,只要下决心的话,想做的事就一定可以做到的!”这语气,完全没有把他的对手当做一个魔头来看待。 恩维一愣,这个少年剑客的答案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不过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他的右手向地面掷出了一颗白色圆球,圆球撞击地面的时候散出了大量的粉末。荆棘措手不及,连忙用手遮住眼睛,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以免对方偷袭。 不过,鲍比・恩维并没有这样做。 几秒钟之后,树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分明就是鲍比・恩维的。原来他已经趁这阵烟雾,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到了附近的树上了。 “哈哈,你这个人实在是太有趣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家伙,不过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好,我答应你,从进今天起,我不会再滥杀无辜了,不过该杀的,我还是会照杀不误的,哈哈!还有,你最好给我记住,下次见面,我必然已经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体,到时候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树丛之中。 醍醐不甘心,原本还想要追上去,却被荆棘制止了。毕竟要对上这么危险的家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更何况从他逃离的身法来看,至少在丛林之中的移动速度,荆棘和醍醐都不是他的对手。 之后,为了防止鲍比重新回来杀害那两个狼山剑客,荆棘和醍醐想把他们俩从地洞里拉上来。 可何奈这两个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却骨气尚存,很是倔强,不屑于接受敌人的施舍,于是只好作罢了。 而荆棘和醍醐,也终于可以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踏上了去往快马庄的路。 ********** “再往前走没多久,我们就可以看见快马庄了。”醍醐终于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出现了太多的变故,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安全抵达目的地了,“接下来,我们只要在快马客栈等着夏实和秋蝉姐姐的到来就行了。” “哎,这两天真是累死我,在树上窜来窜去的。”荆棘一边把双手放在脑后,一边笑道,“明明小的时候,和夏实、悠云玩上个一两天都不会累的!” “哎,我真是怀疑,你们的童年,到底和正常人有多大的不同啊。”醍醐摇着头说道。 “哈哈,没有啦,如果换做是你,和他们两个呆在一起也会很开心的。还有秋蝉,她烧的那手好菜,简直就能和我妈妈相媲美了,我妈妈还经常说,要让我把她带回家去呢!” “什么!”醍醐睁大眼睛,“伯母……那不是已经暗示你要……算了,能够想象得到,当前辈你的父母,还真是得为你的将来操碎心了。” “啊?” 两个人沿着大路边走边聊,这种不用担心追兵的放松心情,还真是算得上一种享受。 可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却在他们耳边响起,叫的分明是“荆棘”的名字。 “请问,你是荆棘先生吗?”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醍醐和荆棘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打扮得像是饭馆服务生的人站在路旁,用询问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嗯,我就是荆棘,有什么事吗?”荆棘问道。 “太好了,终于让我等到你们了,如果你们走的不是这条路,没有被我撞见的话,我一定会被老板给杀了的!”那个人兴奋地说着,像是中了百万大奖一样。 荆棘和醍醐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见到他们好奇的表情,这才想起,他们两个还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我是快马客栈的老板――巴尼的心腹,名叫阿四。老板让我过来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再进快马庄去了,村庄里已经有人用五百个金币通缉你了,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十九章 荒野遇客 一大清早,夏实就没有了睡意。 他伸了伸懒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穿好了衣服,今天是他第一次离开萨尔布的日子,这让他从昨晚躺下的那一刻就兴奋不已。 夏实打开通往后院的房门,想趁着剩下的时间在自家的院子里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想却发现,妹妹秋蝉比自己起得更早,此时她正在院子里给悠云带来的那批马驹喂食干草,并且已经给这匹马驹取了个奇怪的名字,“蓝莓”。 两个人在互相调侃了一番之后,回屋吃了一点简单的烤面包,喝了一些昨晚剩下的蓝莓果浆,就当做是一顿比较丰盛的早餐了。 吃完早餐之后,两个人把家里的东西又收拾了一遍,确认各个房间的窗户和门都已经关上之后,便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从院子的后门正式踏上了这次旅途。 夏实需要假扮成手臂受伤的样子,左臂上仍旧缠着绷带,这就让他们的这匹马驹有了用武之地,好多较重的行礼都被放置到了马背上,这也减轻了兄妹俩的负重。 ********** 今天的天气比起之前几天略微有些燥热,不过也不妨碍库洛姆兄妹两人的出行。这条通往快马庄的路不知道修建于何年何月,但可以肯定的是,必然已经有些岁月了。 它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林里时不时地会有像是野兔之类的小生灵探出脑袋来张望一阵,但很快又会缩回头去。 看到这片林子,夏实就会不自觉地想到荆棘和醍醐,此时是否已经成功地将那些苍蝇一样烦人的杀手甩在身后了。 这条路并不冷清,正职交易旺季,经常能够看到来往的商人从身边经过,有些还是兄妹俩认识的村民,操着一口熟悉的萨尔布口音和他们打着招呼。 “你别说,还真是多亏了这匹马,将这些行李徒步背过去想来也是有难度的。”夏实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这匹马的颈部,马驹也很配合地打了个响鼻。 “那是,我们的蓝莓最乖了。到了快马庄一定得给它多喂点草料。”坐在马背上一脸轻松的秋蝉,笑嘻嘻地说道。 “这明明是一匹棕色的马,你为什么要叫它蓝莓呢?”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名字,你说是不是?小蓝莓?”秋蝉说完,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蓝莓的耳朵,蓝莓像是真的听懂了秋蝉所说的话一样,点了点头。 “原来你还知道动物的话啊?” 秋蝉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了,皱了皱眉头,一脚踢在夏实的肩膀上。 “喂,你干什么?我又是哪里说错话了呀?”夏实揉着肩膀,不解地问道。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浪漫,我当然只是打了个比方喽。人怎么可能听得懂马的话嘛。我只不过是在今天早上,把好多种东西摆在这孩子的面前,发现它最爱吃的食物是蓝莓,所以才这么定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夏实也意识到刚才的问题的确有点犯傻,人怎么可能听得懂动物的话呢?“就算是这样你也用不着踢我吧?” “你这个人就应该被多教训教训,什么都不懂!笨蛋!” 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一路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两边的景物就有所变化了,路的两边不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而是变成了一大片平原,平原上有各种各样的灌木,杂草丛生。 他们走着走着,又来到了一条小溪流前。溪流并不是很深,清澈见底的水里面还有许多自由自在的小鱼。 由于水上并没有造桥,所以兄妹俩必须涉水过河。这让不擅水性的夏实很不习惯。 他卷起自己的裤腿,用没有缠着绷带的右手拉着缰绳,小心翼翼地趟着水里的石块过河,不过还是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让骑在马上的秋蝉看得大笑不止。 “哈哈,你也太没用了吧?就这么浅的水,用得着小心成这样吗?还摔了一跤。” 夏实好不容易从滑不溜秋的鹅软石上站了起来,差点又再次滑倒,幸好他机灵地靠在了蓝莓的肚子上,才避免了再次出丑。不过身上的衣裤,还有绷带都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徒步过河的又不是你,说得倒轻松,不然你试试?” “我才不会中了你的激将法呢,本来这种事就是应该你们男孩子来做的,谁知道你这么害怕呆在水里呢?”秋蝉用轻蔑地口气嘲笑着夏实。 “谁害怕呆在水里了?刚才也只不过是个失误而已。” “好了啦,我知道是失误了。”秋蝉朝着前方看了看,又转过头来瞧了瞧即将西沉的太阳,叹了口气,说,“天色也快要暗下来了,看来今天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远了,毕竟照现在看来,明天要赶到快马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赶夜路并不怎么安全,还是找户人家借住一宿比较合适。” 夏实拉着蓝莓,好不容易过了这条令他相当不快的小溪。 他们顺着大路又往前走了一阵子,但是始终没有看见一户人家,看来这四周也都是些荒无人烟的地方,而在不知不觉中,夜幕也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身边。 就在他们两个觉得想要遇到一户能够收留他们人家已经不可能了,正准备生火过夜时,秋蝉意外地发现离他们不远处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团忽明忽暗的火光。 秋蝉猜测,这火光肯定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旅人,在荒野里找不到落脚点而生起的。 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两个人毕竟不怎么安全,于是兄妹决定加快脚步,想去看看是否能和火光的主人一同过夜。 当他们走近时,才意外地发现这团篝火旁围坐着十来个人,他们有说有笑,有些则对着篝火大声地唱歌。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个木头做的杯子,杯子里装着啤酒。 篝火旁有四辆马拉货车,每辆车都需要两匹高头大马,货车上都用印着一张丑马脸的特殊符号的黑布遮着货物。 夏实从他们的装束上猜测,这队人马也是赶往快马庄的商人队伍,估计也和夏实他们一样,因为天黑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就在野地里临时围了个篝火。不过从他们说话的口音来看,一定不是来自萨尔布的。 “老大,你瞧,有两个陌生人过来了。不错,还有个女人,长得挺标致的嘛。”其中一个大胡子的矮个子男人,一边举着杯子一边笑嘻嘻地看着秋蝉。 “奇金,你喝多了。”坐在奇金身边的这个男人,长着一张稳重的脸,卷卷的棕色短发,虽然脸上留着胡子,不过依旧给人一种齐而不乱的感觉。 他拍了拍奇金的肩膀,站起身子,向库洛姆兄妹走来,脚步厚重而无声。 “你们好,我叫得瑞・达拉克,是来自萍水镇的商人,我身后的则是我的兄弟。我们现在正要赶往快马庄。”达拉克的声音很是低沉,从他脸上职业的笑容可以看得出,这家伙必然已经经商多年,小有所成了,“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还在荒野中游荡,实在是很不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和我们住一宿,对于我们商人团来说,尽量多地结交好友也是团里的一个重要基本。” “我叫夏实・库洛姆,坐在马上的则是我的妹妹秋蝉・库洛姆。我们来自萨尔布的,也正要去往快马庄,想联系一些当地的商人去村里采购秋收的粮食。”夏实尽量地让自己保持微笑,好不让对方看出自己言语中的破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同道中人了。”达拉克笑着说道,“那么我们还可以一起结伴同行。”说完,他便一手拉着夏实,一手牵着蓝莓的马缰朝着人群里走了过去。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夏实一边问一边把看着秋蝉,想询问秋蝉的意见。 “你是怕只有你妹妹一个女孩子,会被我们欺负吧?没有关系,我们这里的都是好家伙,豪爽是有一点,但我可以保证,他们一个个都是些善良到不能再善良的好人。” 说话间,达拉克已经带着他们走到了众人的面前,可以看得出来,他在他的手下眼里有着相当高的威信,看见达拉克走了过来,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他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也是途经这里的商人,夏实・库洛姆先生,和他的妹妹秋蝉・库洛姆小姐。他们两个也要赶往快马庄,我已经邀请他们和我们一起同行了。”达拉克流利地介绍着,话语中没有出现一点停顿,看来平时也是社交方面的高手了。 “老大,不错呀,我正觉得无聊透顶呢,还好来了两个好玩的家伙。”一个脸孔显得十分瘦长的男子哈哈笑道,看上去很不正经的样子。 “考尔,可不能对客人说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话。艾伦!”达拉克喊了个陌生名字。 话音刚落,人群里站起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这个艾伦留着一头短发,眉清目秀,看上去又像是男孩,又好像是个女孩,令人感觉到一种十分清爽的味道。不过关于她的性别问题,达拉克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艾伦,秋蝉小姐就交给你了。同样身为女性,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可别让她受欺负了。”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做的。走吧,秋蝉姑娘。”声音也和她的外形一样,清新爽朗,毫不拖泥带水,天然得仿佛没有一点心机一样。 别看平时在萨尔布,大家都怕着秋蝉,也只有鹿敏敢和她叫板。但现在的她却没有了村里的那份傲慢之气,毕竟就算再要强她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罢了,出门在外还是得更多地依靠夏实。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夏实,好像在告诉他别走远了。 夏实则指了指身旁的一根小圆木,示意自己就坐这里不会离开,这才让秋蝉略微放心了一点,坐在了艾伦的身边。 “看来你很担心你的妹妹嘛。”这个时候,达拉克已经把蓝莓栓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然后坐在了夏实的身边,手上拿着一叠和他们极其相似的衣服,“从你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她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夏实对着这个聪明的新朋友笑了笑,说:“应该是的吧,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如果没有秋蝉,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夏实看着如同起舞的精灵一般不停跳动的火苗,心里泛起了些许涟漪,他回忆起了萨尔布的点点滴滴,短暂却永远铭刻于心的美好记忆。 火苗的另一边,秋蝉和艾伦聊得甚是投机,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地还会笑出声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换上我们的衣服吧,穿着这种湿哒哒的衣服容易着凉。”达拉克见夏实的脸上有些犹豫,他注意到了夏实左手上和衣服同样潮湿的绷带,问,“莫非是因为这个伤口的原因?能否告诉我是怎么弄伤的吗?” “呃,这个,这个是自己不小心摔断了手臂造成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夏实吞吞吐吐地说着,虽然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样无法收回,但就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话是瞒不过眼前这个精明的商人的。 达拉克听了夏实的话,并没有急着说些什么,而是发呆一般注视着夏实左手臂上的绷带,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开口说道:“出身在外任凭谁都会有一两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就算是我,也有很多事情是瞒着你们不让你们知道的,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到这里,达拉克忽然特意地将声音放低,把嘴巴凑到夏实的耳边说道:“虽然你们走得并不急,但从你们的表情,还有这条‘受伤’的手臂看来,我敢断定你们并不是什么商人,而且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尽管达拉克的声音轻到只有夏实才能听得到,但却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夏实下意识地把目光又转向了跳动的火苗,他的心里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此时,他才明白,如果黑月和悠云中的一个在他的身边,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尴尬。 达拉克看到夏实的反应,非常职业地笑了两声,以缓解尴尬的气氛,接着,又恢复了他平常的声音,说:“实在很抱歉,我并无意打听你的秘密。我只是觉得,如果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而迫使你们进行这次旅程的话,和我们一起走或许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库洛姆兄弟,你别看我是个商人,但正因为我是个商人,我才更加相信缘分。我认为能在这里相遇,我们之间也一定存在着什么缘分,所以我也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你,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夏实的意料,这句话不仅令刚才的尴尬一下子烟消云散,还让夏实从心底里萌生了去更深入地了解眼前的这位商人大哥的念头。“我……” “哈哈,什么都不用说,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的帮助,先把衣服给换上,让客人在自己的地方感冒可不是商人的待客之道。你可以去马车的后面,那里不会有人注意的。” 尽管天上的月亮已经不像八月十五日时的那样,又圆又亮,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在这种杂草丛生的荒野中与之前素不相识的人们一起过夜,这对于兄妹两人都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时常会出现一些夜行动物的叫声,有些听上去就像是狼嚎一般凄厉惨痛,兄妹俩肯定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遇到得瑞・达拉克这一伙人,他们两个在这么一片没有人烟的路上该如何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商人团的成员们则顾不上这些,他们不管空气中的声音到底是鬼哭还是狼嚎,他们都不会害怕。 他们在篝火旁开心地大喊着,围绕着火堆又唱又跳,仿佛正在庆祝自己的节日一般热闹。 艾伦则依旧和秋蝉欢快的聊着,她带着秋蝉和那些粗犷的商人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起舞来,看上去已经和他们很融洽地融合在一起了。 “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可都是些和相貌不符的老好人,你妹妹和他们在一起就不用担心什么。要来一杯啤酒吗?”达拉克左手拿着自己的木头杯子,一边又把另一个杯子装满了啤酒,递给坐在身旁的夏实。 夏实点了点头,接过了杯子,尝了一大口。酒的味道不同凡响,没有萨尔布啤酒的苦味,迷人的白色泡沫让喉咙异常的爽润,一种满足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件衣服还挺合身的嘛?”达拉克打量着夏实,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何,看着你总让我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当时的我也不喜欢窝在家里,总是偷偷摸摸地跑到萍水镇外,无忧无虑地游山玩水,也因此惹上很多麻烦。也是这个原因,机缘巧合地让我成为了一名商人。如今倒是成全了少年时的愿望,长年在外流浪,鲜有机会可以回家看看。只不过有些时候,人的行为总是有点令人捉摸不透,现在的我更喜欢呆在家里,陪着妻子哪儿都不去,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 “当然没有了。”夏实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既然你想多和家里人呆在一起,那就趁现在好好地回家去享受天伦之乐。也许当你醒悟的时候,那些原本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已经不在了,所以趁还没有失去,好好珍惜。” 这段话让达拉克感到十分意外,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夏实。夏实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失礼,连忙摇着手向达拉克道歉:“我刚才的话说的有些自以为是,请别当真。” 达拉克微笑着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再次把头转向正围着篝火前跳舞的人们,说:“你说的没有错,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像你这样的意见。我的手下们都希望我能够和他们在一起并肩作战,他们都很依赖我,我自己也很难从辛苦奋斗了十几年的事业里脱开身。每次在家庭和事业之间作选择时,我都会把后者放在前头考虑。妻子是个贤惠又很识大体的女人,她从来都不会对我抱怨什么。没有错,如今的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也是时候开始慢慢地隐退,花更多的时间去陪陪我的妻子了。” 达拉克从小圆木上站起身来,将木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对着夏实说道:“我觉得和你很是投缘,你的意见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和你在这里相遇绝对是上帝最好的安排。我决定在完成这次秋天的大交易后,就开始退居二线了,将这个商人团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做。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却会有如此独到精辟的见解,想来你也一定经历过别人未曾经历过的事情,不知道是否可以对我叙述一二?” 一直困扰着夏实的事情,当然就是他的失忆症。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去珍惜自己的现在,而不是把想做的事总是推给未来,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只有抓住现在才能让自己感受的生活的实感。 “哈哈,我不会强迫自己的好朋友去回忆一些他们不想回忆的事情。”达拉克再次坐回了夏实的身边,笑着说道。 “抱歉,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没事,我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对了,我要把这个送给你。”达拉克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木质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张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丑的马脸,“这是我们奴马商人团的令牌,只要出示这块令牌就可以出入我们各个地方的分会了。我一般都会在勃勒登堡的总会工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可以来找我。当然,我也欢迎你有空的时候来找我聊聊,到时候我会把我的妻子介绍给你认识。” 夏实对这位商人的热情也十分感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这之后,两个人又聊了许多内容,达拉克简直是把夏实看做了知己一般,和他探讨了许多与人生有关的话题。夏实也慢慢地在这位商人大哥地引导下表现得不再拘束,能够侃侃而谈了。 没过多久,秋蝉也来到夏实面前,还拉着他一起加入到了商人团的激情四射的狂欢中,和他们一起跳起了简单而又欢乐地舞蹈。 这个疯狂的荒野派对一直持续到很晚才告一段落。 玩累了的秋蝉把脑袋枕在夏实的腿上,没说上几句话便沉沉地睡去了。夏实见妹妹已经熟睡,也没有叫醒她,而是用自己的那件已被篝火烤干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以免夜晚着凉。 没过多久,他自己也靠在了那根小圆木上,进入了梦乡。 ********** 夏实被一阵颠簸给震醒了,他连忙坐起身子,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这个动作却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一次丑,他没有想到自己屁股底下的物品竟然会如此松软,一不小心便滑了一跤,脑袋不偏不倚地磕在了木板上,疼得他立马大声叫了出来。 “哈哈,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难道你还以为我们会把你当做廉价劳动力给卖了不成?”这熟悉的声音分明就是艾伦的,“还有,一大清早可别吵吵闹闹的,秋蝉还在睡觉呢!” 夏实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奴马商人团的马车里,拉着马车的两匹马正在大胡子奇金的驱使下沿着泥路向前缓缓前进着,秋蝉则依旧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另一辆马车上熟睡不醒。 在他的左手边,得瑞・达拉克骑在他们的蓝莓的背上,见夏实醒来了,朝着他微微一笑,看上去像极了威风凛凛的穷人版骑士。 夏实也对着达拉克还以一个微笑,他揉了揉已经肿起了一大块的后脑勺,一边低下头去看了看屁股底下的东西,这是一种乳白色的絮状货物,夏实用手试着抚摸了一阵,材质果然松散绵软,有一种太阳的味道扑鼻而来,难怪坐在上面就像是睡在床上一样,让人舒服得提不起劲起来。 “这是我们萍水镇的特产,叫做棉花。可以用来制作过冬的衣物和被褥,不仅仅是在勃勒登堡,就是在整块大陆都相当受欢迎呢。”艾伦看见夏实疑惑的眼神,主动开始向他介绍起他们运送的货物来,“秋蝉睡着的那一车装载的则是一些水果,另外几车里是一些冬天用来取暖的可燃矿藏。因为季节和地理的关系,这些货物在勃勒登堡都十分畅销,我们商人通过低价买入和高价卖出两地的物品,便可以从中赢利了。当然,其中的竞争和风险也是很大的。” “嗯,我知道如果运营得当的话,商人是最容易赚钱的行业,不过也是风险最大的行业。”夏实说。 “的确如此,不过对于我们奴马商人团来说,什么都不会是难题,什么都难不倒我们的。”艾伦笑哈哈地说道。看来她对自己的组织可是信心十足的。 夏实自然不想被才刚认识的新友人载在马车上完成自己的行程,他灵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示意想要把蓝莓还给他的达拉克,自己更习惯走路前进。 没过多久,秋蝉也从梦乡里醒来了,嘴角上还挂着幸福的口水,也因为这个可爱的样子被大家嘲笑了一番。 就这样,一行十几个人又前行了一阵,时值中午的时候,原本晴空万里、秋阳高照的天空,猛然之间却变得阴云密布,毫无疑问,过不了多久,一场狂风骤雨必然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这让本来宽余的行程安排变得紧凑起来。他们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在这场不速之雨之前赶到快马庄。 但就在离快马庄没有多少距离的时候,夏实头顶上的积雨云终于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瓢泼大雨毫无任何预兆,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尽管商人们有着挡雨用的雨布,还有数量足够的蓑衣,但这些装备在这场大雨简直显得不值一提。 “可恶,我可没有听说过,中秋的日子还会出现这种好像夏天才会有的大雨,真是不走运到极点了。”奇金一边驾驭着马驹,一边大声抱怨着,实际上这种情况的确是十分少见的。 好在他们离目的地并不是很远,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快马庄的南门。 “哈哈,今天真是戏剧性啊。”即使这场倾盆大雨并没有在达拉克的预料之中,但这位商人团的团长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作风,微笑着说道,“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相遇就能让我们彼此之间的印象更加深刻一点。相聚总是短暂的,离别总是艰难的,但我们还是得去完成各自的事情。希望库洛姆,你在事成之后会来勃勒登堡找我聊聊,我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说完,他友好地伸出手去和夏实握手。 “嗯,一定会的,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来勃勒登堡看你的。”夏实的话说得胸有成竹,但他知道自己能够去勃勒登堡找达拉克聊天的前提,必然是自己能够成功地完成这次任务。 握完手之后,奴马商人团的成员们便匆匆地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看着离去的新朋友们,秋蝉叹了口气,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第三十章 心系友人 “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避避雨,再去寻找快马客栈?” 在这瓢泼大雨之中,夏实没有思考多久便同意了这个想法,毕竟离约好的正午,还有一段时间,等雨小了再从长计议也不是坏事。 两个人在达成共识之后,便牵着蓝莓,快步循着街道开始寻找起了就近的人家。 他们找到了一幢自带院子的两层楼房屋,决定先在这里暂时落脚一阵。 夏实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便被打开了,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高个子男子从屋子里探出他毛茸茸的脑袋来。 他用一种不耐烦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问道:“请问,你们两个是谁?到我家有什么事吗?”声音洪亮粗犷,但和他凶悍的外表不同,说起话来却彬彬有礼。 “我是来自萨尔布的夏实・库洛姆,在我身边的是我的妹妹,秋蝉・库洛姆。因为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所以我们想在大叔您这里暂歇一会儿,希望您不要介意。” “夏实・库洛姆……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彪悍男人摸着自己毛茸茸的下巴,原本如铜铃般硕大的眼睛则眯成了一条细线,他绞尽脑汁想把那个卡在喉咙底下的名字给叫出来,“想起来了!‘萨之神射手’!你就是那个萨尔布的神射手!”他一拍脑袋,那个名字便破口而出。 “你……大叔你怎么知道?”虽然夏实对这个名号并不喜欢,不过对方能够叫出这个名字,更是让他觉得奇怪。 “哈哈,真是太巧了,我叫莱曼,也是个萨尔布人!赶快进到屋里面来吧。像库洛姆兄弟你这样的大人物会来到我家,可是令这里蓬荜生辉啊。” “你们可以先把你们的马绑在屋子后面的草棚里,将湿透的蓑衣放在门口,等下我老婆便会把它们给擦拭干净的。屋内不怎么整洁,你们请自便,不要拘束,哈哈。” “谢谢。”秋蝉和夏实异口同声地向莱曼道谢之后,照着他的吩咐做完之后,进了屋。 “你们是第一次来快马庄吧?看你们这陌生样,不过没有关系,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过不了多久便会习惯的。”莱曼一边示意兄妹两人往屋里面走,一边又冲着楼上大声喊道,“邦妮!今天有萨尔布来的重要客人,赶快下来,好好招待一下两位贵客。” “不用这么麻烦您夫人了,我们也呆不了多久,正午和朋友约在快马客栈门口的。”夏实尴尬地笑道。 “既然这样那就喝上两杯热茶再走吧。是约在快马客栈的门口吗?”听到这个名字,莱曼便直摇头起来,说,“那一带从昨天起就不得安宁了。原本,那里明明是个赚钱的好去处,现在却被搅得鸡犬不宁。” 夏实和秋蝉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快马客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刚刚到这里,也许并不知情,都是那些狼山来的家伙做的好事!”说到这里莱曼的脸涨得通红,情绪明显变得激动异常起来,“他们在全庄范围内到处搜寻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家伙,还为此贴出了通缉令,据说抓到那家伙的人便可以拿到五百个金币,你要知道一个金币可是值得了三十兰尼,努力个十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这不,现在那些财迷心窍的家伙就开始拉帮结伙、不由分说地到处抓人了,弄的这里到处人心惶惶的,好多无辜的人就因为发色和瞳色略有点接近黑色,就被打得好几天下不了床来。像我们这样经营小本生意的还怎么在外面混啊!” 这时,莱曼像是反应过什么似地,转过头来看了看他们兄妹俩,说:“对了,据说那个被通缉的也是萨尔布的人。你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吗?” ――光凭黑头发和黑眼睛这两个特点,也不知道对方通缉的人到底是荆棘还是黑月,不过黑月应该不会在快马庄停留太久。这么说来,陷入麻烦的人应该就是荆棘了。也不知道他和醍醐现在都怎么样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既然他们两个仍旧在被通缉之中,也就是说还没有被那群家伙给抓住,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时,莱曼的妻子邦妮为两位年轻的客人端上了两杯用热牛奶泡的香茶,浓郁的奶香飘入鼻孔。只不过现在两人心急如焚,以至于如此香味也没有令他们的心情有所好转。 “对于这个被通缉的人,我想我们也不怎么清楚。”这次的秋蝉倒是表现得相当机灵,不露神色地便把心事给隐藏了起来,“不过快马庄和萨尔布不都是勃勒登堡的同盟吗?这里的村民怎么就任由狼山那群家伙胡作非为呢?” “哎,这里虽然也是勃勒登堡的地盘,但长期以来以商业为主的特殊性质导致了这里的住民来自于大陆的各地,不仅仅是勃勒登堡地区,也有来自萍水镇和狼山的,甚至都有莺歌来的人。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信仰,各自有各自的主儿,可不是这么好管理的。 “像我,就是地地道道的萨尔布人。即使现在这种情况让我们这些萨尔布住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但我还是更讨厌狼山的那群家伙。依我说,这价格被抬高成这样,里面就肯定藏有什么猫腻,说不定还是什么不利于我们萨尔布,甚至是不利于勃勒登堡的大秘密。这不,不是有流言说,北方边境都已经剑拔弩张、两军对峙了吗?”莱曼显然对这件事有着很大的成见,他口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的不满。 夏实则对莱曼的这个话题提不起什么兴趣,他略微显得有些不耐烦。这并不表示他讨厌这个来自萨尔布的快马庄人,而是因为听着莱曼的话,让他的心变得越来越乱了,这自然是有为荆棘和醍醐担心的原因。 他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这时,外面的倾盆大雨也已经收敛了不少,尽管天色还是有一点暗。 秋蝉也看出了哥哥的不安,她有礼貌地打断了莱曼:“莱曼大叔,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和朋友还约在了快马客栈见面,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谢谢您的款待。”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我看库洛姆兄弟受伤着的手臂也不怎么灵活,如果可以的话,等到吃完午饭再走也不迟?和我讲讲萨尔布的事情,我有好久没有回去那里了。”莱曼哈哈笑道。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们的确有些急事必须在中午完成。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再次过来造访的。”秋蝉仍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虽然神态自若,但此时她的心里也和夏实一样,早已心急如焚了。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呢。”但这即使不是莱曼的客套话,也必然不会放进他的心里,从他的表情里有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商人们习惯的说辞罢了,“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在外面,我们萨尔布人就应该团结一心。对了,客栈就在那条主道上,只要一直往前走,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第三十一章 快马客栈 “如果说荆棘被村里的人通缉了,说不定我们的确可以再次去拜托一下莱曼,至少可以让他安排个住处。”夏实一边和秋蝉一起脚不停步地赶往客栈,一边开始为今后的行动打算起来。 “笨蛋大哥,你的头脑还真是有点简单,如果我是你,我就肯定不会这么做。”秋蝉说,“商人的心事最难捉摸,为了利益他们随时都可能出卖你。达拉克没有告诉你吗?商人喜欢结交朋友。但他肯定不会告诉你另一件事,商人他们也是世界上最容易翻脸的朋友。 “更何况我们和这位面向凶悍的大叔才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而且,虽然荆棘的想法是有那么点简单,不过有醍醐在他身边,我认为他们一定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客栈门口,等着别人押着他们去换钱。” 两个人健步如飞地赶到了快马客栈的门口。这是一幢显眼的长方体三层建筑,占地面积也比身边的房屋多出了不少,要找到它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功夫。 至于客栈的受欢迎程度,从门口多到扎堆的流浪汉就可见一斑了。 大雨刚过,泥泞的道路让这些家伙更加显得狼狈不堪,可是他们也并不在乎这些,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啤酒高谈阔论,旁若无人。 在离客栈没有多远的地方立着一块告示牌,尽管告示牌的上方有一块挡雨用的水泥板,但刚才的大雨还是让上面的大多数告示都湿的模糊不清了,还有的则已被吹到了泥泞的地上,早被路人们践踏得什么都不剩了。 但那张令夏实最揪心的那张通缉令却仍然清晰可见的,不但样貌特征被描述得相当具体,而且连通缉对象的脸都被画成了画像挂在告示牌上,画上的那位不是别人,就是荆棘。 在这种情况下,荆棘和醍醐自然不会站在如此显眼的街心,自投罗网。 此时,秋蝉和夏实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名字,便是快马客栈的老板――巴尼。 这个悠云・怀特的朋友,也许是现在整个村子里唯一值得他们信任的人了,至少有悠云的话作为保证,也就有去尝试的价值了。 他们互换了眼神,决定先去巴尼那儿探探风声,这是现在唯一留给他俩的线索了。 “等下和巴尼交流的过程中,最好不要提起荆棘,直到在他取得我们的信任之后。” 夏实点了点头。 “哟!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妞?”坐在客栈门口的一个醉汉手里高举着一杯啤酒,将一只不知道多久没洗的鞋抬得老高的,对着秋蝉喊道,“要不要陪大爷我来喝一杯?哈哈!”在他身边的其他流氓听了这话,也开心地起哄起来。 秋蝉和夏实并没有搭理这些无所事事的人,径直走进了客栈的大门。 客栈的里面也配得上其醒目的外表,虽然名为客栈,但为了物尽其用,一楼还是被设计成了供客人吃饭用的餐厅。从这个餐厅略显老式的摆设,还有多处开裂的座椅上,便能知晓这家客栈有着悠久的年岁。 客栈里人声鼎沸,四面八方传来的交谈声、点菜声,还有服务员的叫卖声真是骆驿不绝,人气如此之旺,可以想象客栈的老板一定是人缘极好、财运颇丰了。 “麻烦掌柜你通报一声,我们想要见见这里的店长,巴尼先生。” 夏实找到了进门左手边的柜台,柜台里边站着一位比秋蝉还要矮上半个头的胖子,此时正在认真地计算着账本上的账务。 听到夏实的问话,他缓缓抬起头来,还未回答,脸上便摆出了一副夸张的笑容,那张嘴都已经弯到了脸颊上。 他上下打量了夏实和秋蝉一阵,用欢快的声音回答道:“我就是巴尼,不知道两位找我有何贵干?我们客栈几乎什么都做。上到订房吃饭,下到买马订货,而且服务态度包你满意,不瞒你说,我们是快马庄里最好的客栈。好了,我想我还是听听你们的来意比较好。” 对于巴尼的热情介绍,夏实只能尴尬地报之一笑,等到巴尼说完,他才开始开口说话:“抱歉了,我们不是来住店的,当然,也不是吃饭。我叫夏实・库洛姆,身后的是我的妹妹秋蝉。”说到这里,夏实故意将没有缠着绷带的手臂靠在柜台上,身子微微向前倾,放低声音,“是悠云・怀特叫我们过来,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给我们的消息。” 不料,巴尼的表现却出乎了兄妹两人的意料,他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哈哈大笑着拍着夏实的肩膀,说道:“原来是库洛姆兄弟啊,好久不见了,一路上很辛苦吧?你们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妥当了。”说完,他又叫唤起了店里的服务员:“阿棒,这两位客人想要住店,赶快带着他们去后屋的十二号房。还有,阿四,把客人的马给牵到马厩去,记住,一定要好生伺候着,要拿上好的草料。他们可都是我的好朋友!” “好类!”一个身材瘦长,脸上菱角分明的中年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说道,“两位客人,随我到里屋去吧。” 这让夏实和秋蝉疑心顿起,秋蝉拉了拉夏实的袖角,示意夏实先撤为妙。 可就在这个时候,巴尼像是看透了他们的想法似地,一把抓住了夏实的手臂,笑嘻嘻地说:“哈哈,库洛姆兄弟啊,现在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我忙得不可开交,脱不开身啊。等下有空的时候,我会亲自到你的房间一叙。对了,房间抽屉里放着你最爱吃的点心,你和你妹妹可以先吃一会儿点心,打发打发时间。快马庄虽然不大,但也容易迷路,我没来之前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哦。”说完,还不忘冲着夏实眨了眨眼。 夏实和秋蝉对视一眼,决定还是暂且按巴尼的话做。若巴尼真的心怀不轨,夏实现在想要强制挣脱,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更何况现在还是敌我不分。 阿棒带着夏实和秋蝉从客栈的后门走了出去。 原来他们刚才所在的这幢楼,只不过是快马客栈的主楼,在这后面还有两幢专门供客人们用来住店的房屋,这两幢房屋之间有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马厩,里面既寄放着顾客的马驹,也有用来临时出售的,真可谓是一应俱全。 两人跟着阿棒走进了第一幢楼,十二号房位于这幢房屋的最北边,需要走到走廊的尽头才能看到,位置十分隐蔽。 “两位客人,这是房间的钥匙。”阿棒把房门的钥匙交到了夏实的手上,“如果有什么吩咐,楼下会有我们的人全天值班,你们可以尽管使唤他们。如果没有什么事了的话,我可以先走了吗?”见夏实点了点头,阿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两人打开房门,朝里一看。 这房间绝对算得上豪华,里面的大多数装饰品都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味道。房间里有两扇造型精致的圆形窗户,一扇朝北,另一扇则开向了东面。两张檀木床并排地放在一起,中间则摆着一个小床头柜。 在房间的里面,还准备着一个宽敞的浴室,虽然是两人房,但这个浴室都足够容得下五个人共浴了。 走进房间的时候,秋蝉的脸便开始红了起来。当她看见那个大浴室时,更是羞愧的地下了头。 这也难怪,虽然夏实只不过是自己的哥哥,和他一起生活过的日子也已经数不胜数了,但两人独处一室的情况在近些年来却是尚属首次,现在的两人也正处在青春时期,已经不比少年时的天真无邪、两小无猜了。 “秋蝉,你怎么啦?怎么脸会变得这么红?会不会是发烧了?”夏实伸出手去,作势就想去摸秋蝉的额头,以试探秋蝉是不是发烧了。 秋蝉则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可依旧低着头,不敢正视夏实的目光。 “不会真的哪儿不舒服吧?”夏实不明白秋蝉心里想的事,继续追问着。 秋蝉终于被这个迟钝的哥哥惹得不耐烦了,转过头去对着夏实怒目而视,狠狠一脚踩在了夏实的脚上。 这次突如其来的攻击令夏实措手不及,再者这一脚的力道的确也比较重,使得夏实痛得大叫一声,连忙坐到床上捂着自己那只剧痛的脚,对着秋蝉大声叫道:“你干什么!关心你也有错啊?” “我用不着你关心。”说完,秋蝉又偷偷地窥视了坐在床上的哥哥一眼,见他仍然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脚,知道刚才自己的确稍有过分,语气便软了下来,没好气地说,“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正事吧。” 夏实的叹了口气,深呼吸了两次,这次攻击毕竟来自于一位柔弱女性,没过一会儿,脚上的痛楚也就不复存在了。 “好吧,那么你对这次的事情又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夏实耸了耸肩说道。 “依我看,我觉得这个巴尼,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表面上他帮助我们消除了别人的怀疑,但这也有可能是他想要独自吞下那笔奖金所用的伎俩,要知道有五百金币的巨额酬劳放在面前,无论是谁背叛了我们,都不用感到太奇怪。” “是吗?”夏实取下了用来掩人而目的绷带,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脑后,顺势躺在了床上,“可我怎么都不觉得那张善良的笑脸背后会有什么诡计,即便就是如此,难道我们连确认都不确认一下,就放过这条现在我们唯一所掌握的线索了吗?” “这……”尽管对于夏实的话,秋蝉也觉得颇为在理,可她还是继续反驳着,“可万一那矮胖子想对我们下手的话,只要我们还在他的地盘里呆着,那么方法就会变得多种多样了。他可以雇人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当然,如果他觉得这样太张扬,也可以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偷偷地在食物里下毒……” “你刚才说什么?”夏实像是突然间醒悟了似地,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什么说了什么?”秋蝉被哥哥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轻声说道:“我说,要我们还在他的地盘里呆着,他就可以轻易地对我们下手。” “不是这句,是后面的那句。” “后面的那句?”秋蝉的眼睛里满是疑问,“‘他可以雇人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不是的,再往后!” “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偷偷地在食物里下毒……”说到这里,秋蝉的眼神也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闪出了光芒来,“对了,那个巴尼确实要我们去尝试一下抽屉里的点心,说不定里面就有着玄机。看来有的时候,你的脑子还是转的蛮快的嘛!” 巴尼所谓的这个抽屉,其实也并不怎么难找,是一个用红木制成的长方体的柜子,柜子就摆在那扇朝北的窗户的左边,其上就有三个可以抽动的抽屉。三个抽屉上分别写着“食物”、“衣物”和“杂物”的字样,用来告诉客人它们各自的用途所在。 兄妹两人自然只关心写着“食物”的那个抽屉,他们满怀期待地打开一看,不过里面除了一盘用雕花的铁盘装盛的饼干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不禁让兄妹两人原本燃烧起来的心情又凉下了半截。 “看来是我们自己想的太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提示。”秋蝉气呼呼地说着,一边拿起盘子想要尝试一下这些看上去十分美味的饼干,内在是否也和它的外表一样。 不过就在她举起铁盘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盘子底下竟然还有一张被折过好几次的白纸。这让原本已经泄了气的兄妹俩再次血脉膨胀起来。 “这……这应该是他们留下来的情……报吧?”夏实拿起那张折纸,回过头来,瞅了瞅同样吃惊的秋蝉。 “嗯,你快打开看看。” 夏实咽了口口水,把折纸打了开来。 ―― 致我的朋友: 首先,我想告诉你们,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和荆棘应该还没有被狼山的杀手们捕获,宝石自然也没有落到敌人的手上,不用为我们的安危担心。再者,我必须告诫你们,你们现在的行动已经十分危险,宫本的暗杀部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奸诈得多,他们找不到我俩的行踪,一定会把目标锁定到你们身上,请务必多加小心。 如果你们能够看到这张纸条,请在八月二十二日早晨八点于快马庄北面的“巨云杉树”下与我们会合。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内我们还没有出现的话,那就不用管我们,赶快离开那里。 另外,快马客栈的老板巴尼是一位极为热心且值得信赖的好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询问于他,如要摆脱暗杀部队的追踪,也请务必和好好他合作才行。 挚友醍醐・阿克里 “我不明白,宝石明明在我的手上,可是这里却说‘宝石自然也没有落到敌人的手上’。这会不会是巴尼的圈套呢?”夏实对信的内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想,这是醍醐妹妹为了防止信函落入到敌人的手中后,暴露了宝石的行踪,从而设下的一个圈套吧。好让敌人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他们身上,毕竟醍醐也已经在外打拼了好久了,不会不注意到这点的。” “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的确错怪巴尼了,他并没有恶意。”夏实又将纸条上的内容重新读了一遍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虽然这字和醍醐妹妹很是相像,但也不能完全信任那个矮胖子。不能完全否认这是一封被伪造出来的信件的可能性,也许这就是用来博取我们的信任,好让我们对他放松警惕。” 夏实耸了耸肩,说:“就算你这么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是等巴尼过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了。” 对于这一点,秋蝉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正如夏实所说的,现在他们两个人可以做的,就是乖乖地呆在这豪华房间里,等巴尼忙完自己的生意,再上去找他们了。 夏实躺在绵软舒适的檀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猜测着荆棘和醍醐之所以没有在树林中甩掉敌人的各种可能的原因;秋蝉则开始擦拭起了自己的三线琴,时不时地还拨弄几下琴弦。 两个人就在这百无聊赖之中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时,墙上的计时器已经明明白白地停留在了四点的指针。 秋蝉率先开始不耐烦起来:“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巴尼却还是没有出现,会不会是事情出现什么变故了?” “再等等,也许他还没有忙完自己的那些事。”话虽这么说,可夏实的心里早就已经变得不踏实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宫本的暗杀队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了。 除此之外,就像之前秋蝉说的那样,这也很有可能是巴尼的圈套,而夏实和秋蝉则早已成为了他的瓮中之鳖。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但立刻又轻了下来。但仅仅是这些声音,也足以引起夏实和秋蝉的高度警觉了。 夏实对着秋蝉做了个手势,秋蝉也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的门口,夏实把耳朵贴在地板上,仔细倾听。 虽然来者已经尽量把脚步声给放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依然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必然不是客栈里的服务员,他们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行踪。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夏实他们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来者和兄妹俩的距离已不过是一扇薄薄的木门罢了。 夏实悄悄地站到门口,并示意秋蝉准备好,如果来者是敌人的话,便可将他击倒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门外响起了金属片撞击的响声,显然,门外那位正在取钥匙,准备开门进来了。 在一阵捣鼓之后,房门的锁头终于被“咔嚓”一声打开了,门缓缓地打了开来。 就在来者刚刚将脑袋探进屋子的瞬间,夏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手臂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并同时用另外一只手压制住了对方的动作。 “是我!是我!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夏实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杀手,就是快马客栈的矮胖子老板巴尼罢了。 此时巴尼的胖脸已经涨得通红,因为脖子被卡住使他不能正常呼吸,只能张着张大着嘴,露出了一副异常恐惧的表情。 “赶快放开我,我透不过气来了!”吐字越来越不清晰,看来他的确是被夏实卡得相当难受了。 夏实一松开手,巴尼便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 “你们想干什么?不是已经看了你们朋友留下的纸条了吗?我差点被你们给杀了好不好!”缓过气之后,巴尼气呼呼地抱怨道,“如果再用点力,我就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成佛了!” 秋蝉见了巴尼的样子,捂着嘴巴使劲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接着装出一副像是错在对方的态度,说道:“还不得怪你自己?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我们当然不能不防着点了。” “我轻轻地走是生怕打扰你们休息,现在反倒是我的错了……” “这件事肯定是我们做的不对。”夏实自知理亏,连忙阻止了秋蝉和巴尼之间无谓的争吵,打个圆场,“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这还差不多。”巴尼一边拍着脖子,一边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和兄妹俩一起走进了屋内,“库洛姆兄弟,你手上的伤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就在这么一点点时间里,力道还变得如此恐怖。我不得不说,我原本并不怎么在意‘萨之神射手’的名号,以为炒作大于实力,今天这一手还真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以后对于大名头的人物绝对不敢再掉以轻心了。”这句话里显然流露出了一点对刚才那件事的讽刺。 夏实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这其实只是用来装给敌人看的,好让对方对我们放松警惕罢了。” “原来是这样,这样我又可以放心一点了。”巴尼叹了口气,说道。 夏实和秋蝉互相看了看,不明白巴尼此话又为何意。 “今天楼下的生意特别忙,我也只能趁现在稍有空闲的时候才能够出来,过来见见你们。” 说完,巴尼扫视了一下兄妹俩,此时他的脸上也全然没有刚才见到他们时那么职业的笑容了,他放低嗓音,轻声地说道:“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最好先把你们同伴的那张纸条给销毁了。刚才我从门口上来的时候,有服务员告诉我,他发现有几个小流氓一直鬼鬼祟祟地盯着这里,他怀疑这些人是来偷钱的。我倒觉得未必,在快马庄的地段里,还没有多少小偷敢对快马客栈下手。我认为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谁的指示,来监视居住在这里的你们两个的。” 这话对于夏实和秋蝉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如果巴尼的猜测属实的话,敌人已经开始着手对付他们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顾及到巴尼在快马庄的影响力,才迟迟没有动手罢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这样一来岂不是变得寸步难移了?”夏实有气无力地问道,仿佛一切希望都落空了一样。 “不错,眼前的确已经困难重重了。”但说到这里,巴尼反而笑了起来,“说到这个,你们还是真得感谢一下悠云・怀特了,别看这家伙平时过得浑浑噩噩的,但关键时刻却一点都不马虎,其实我和他在这几天已经有了好几次信件交流了。” “这又关悠云什么事?”夏实不解地问。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封从萨尔布来的信函,没错,信函的主人就是悠云,还不惜用上了飞得最快的鸽子‘小黑’。”巴尼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饼干,一边吃一边继续说,“他就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会发生一样,已经帮我们想好甩掉敌人的对策了。” 第三十二章 剑和纸牌 黑月・布兰卡飞快地在丛林间穿梭。 他的任务难度很大。 一方面,他需要以合适的速度从西边的小路赶往勃勒登堡,完成悠云・怀特交给他的重要任务,不能和计划的时间有太大的出入;而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将对他紧追不舍的宫本健一郎甩得太远。 若宫本追不到他,必然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夏实和荆棘的身上,而凭借那两个年轻人现在的修为,想要打败“地狱之狼”这样的高手,还是不怎么现实的。 可这也是这个任务的难点所在,宫本毕竟是被称为最强杀手的男人,想要利用脚程甩掉他已非易事。 好几次,宫本都已经追上了黑月,只是黑月利用自己神秘的扑克魔法,才侥幸得以逃脱。如今没有年轻的煞狼队碍事,宫本反倒是更加能够施展自己的身手了。 黑月一边沿着山路向前走着,一边从黑袍中取出了自己的扑克牌:“还有一副牌吗?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支撑到勃勒登堡。”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次还真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了,对手果然名不虚传,之前的交锋中,处于侦查、躲避等各方面的需要,他已经用掉了整整三幅扑克。现在仅仅依靠这一副牌,胜负就很难定了。 “现在也只有见一步走一步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黑月总是能保持冷静的判断和良好的心态,这点倒是和荆棘有几分相似。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加把劲,抓紧时间赶路的时候,才发现真正的麻烦出现了――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缠人的宫本健一郎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的身前,用他那双看上去很嗜血的恶狼般的眼睛,注视着黑月・布兰卡。 “不愧是‘地狱之狼’,看来想要甩掉你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我承认我真的小看你了。”黑月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 “我一直都在总结经验,为什么每次等我追到你的时候,你都能够作好相应的准备,让我的努力最终都付之东流。后来我终于想通了。”尽管是在炫耀自己的高明之处,但宫本的表情依然冷得和冰块一样,“一定是你在路上设下了魔法,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才会对我的想法如此了解。 “于是,我就开始尝试着不按常理出招。我根据这四周的地形,和你之前行进的习惯,预判到了你的路线,并在这里等待你的到来。当然,这需要冒一定的风险,需要建立在对自己能力的强大信任之上。因为,对于你这样经验丰富、行事谨慎的旅行者,很有可能不会走这条路,也有可能已经从这里过去了。” 黑月听了这话,也不得不佩服起眼前的这位杀手来,他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被耍的人原来是我,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完美地掌握了你的行踪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摆了一道。” 他作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现在你已经追上我了,说吧,准备怎么办?” “我想要和你好好打上一场,自从我被挑选成为‘暗之团’的成员之后,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让人兴奋的对手了。”宫本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并不愚蠢,即使是消息灵通的你,对于到底谁比较强,相信不真正较量过的话,你我都不得而知。如果能避免打斗,不至于两败俱伤,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呢?” “如果你肯交出那颗宝石,或者诚实地告诉我宝石在谁的身上,我想我们可以和平地解决这个问题。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不爱打斗的人。我保证,只要能够拿到宝石,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伙伴,我宫本健一郎一言九鼎。相信这样的条件,也一定会在你的考虑之内的。” “这还真是个和平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对于你的信誉,我也一百个放心。”黑月绅士般地笑道,“不过,可惜的是,我还是要拒绝你的好意,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宫本皱起了眉头,“我相信即使那个密探不说,知识渊博的旅行者,你也已经知道这块宝石的来龙去脉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不过是一块在一般不过的绿色晶石罢了,为什么你还要拼着性命保护它呢?” “谁知道呢?宫本你处于什么原因想得到它,我也就因为相反的原因,想保护它喽。” “哼,好一个机灵的回答。既然如此,看来再多费唇舌也是无用了。”宫本从腰间取下了他的那把长刀,横于面前,“只有用我自以为豪的剑来撬开你倔强的嘴巴了。” 另一边,黑月也从黑袍中取出了一副扑克,开始熟练地洗牌起来。其实,这也正是他在为他独特的武器注入魔力的过程。 双方注视良久,由宫本率先迈开脚步冲向了黑袍法师。 当冲至黑月面前的时候,他飞快地用右手从刀鞘中拔出了他的长刀。长刀凭借从刀鞘中出来时带有的惯性,划出了一条月牙型的弧线,砍向了正前方的黑月。 这正是宫本所使用的剑法――圆明流中很著名的一招――拔刀术。 黑月见对方来势汹汹,自然不敢怠慢。 他在宫本的刀锋即将划至面前之时,用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熟练地从准备完毕的牌堆取出了四张方块牌,并将它们摆成了一个菱形,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由于先前已为它们注入了魔法的缘故,这四张牌可以自行漂浮在空中,组成一道屏障,保护黑月不受伤害。 可是尽管如此,宫本的刀还是将这道屏障中的三张牌给砍碎,不仅如此,刀上所带有的强劲刀锋,还将黑月的手臂划出了一道伤口。 此剑力道之大出乎黑月的意料,但他的反应也不慢,立刻用手指在仅剩的那张牌上一点。纸牌消失的瞬间,其释放出来的魔力也使得黑月瞬间移动到了数米之外,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宫本哪会让他有调整的间隙?等黑月刚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他便再次举起剑跑向了自己的对手。 黑月眉头一皱,左右开弓。 左手继续取得方块牌,用来制作保护自己的屏障;右手则开始不停歇地点取梅花和红心牌。 按花色各自的功能来说,梅花代表木,可以控制植物;红心代表火和生命,可以修复伤口,制造火焰。 但和黑月之前使用的扑克魔法有所不同的是,这些已经是扑克牌的进阶魔法,已不是仅仅靠储存在牌中的魔力就能够搞定的了,他需要施法者和扑克之间拥有极好的互动。 不过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即使不能干掉宫本,但这些华丽的魔法,也的确延缓了他的进攻速度。 只见黑月一边注视着他的对手,嘴上念念有词,一边用手指飞快地指示着纸牌的走势。地面上竟然出现了树木粗大的根系,而挂在树上的藤条也以飞快的成长速度爬向了宫本。 除此之外,十三张红桃则变化成十三个大小不一的火球,配合着那些奇怪的植物,攻向了宫本。 如此大规模的魔法,就连宫本都是第一次看见,可更难得的是,他遇到如此吓人的阵势,竟然依旧可以处变不惊地躲闪。尽管有两次不小心被藤条所困,但他立刻用长刀和自己超强的臂力,砍断了妨碍他的敌人。 “旅行者,哦不,我想称你为魔法师才更为合适!”宫本一边躲闪着,一边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甚至说,很有可能是整个大陆最强的魔法师,因为我相信这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不过像你这样的人,之前我竟然会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谁知道呢?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像你,做了这么多暗杀的勾当,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旅行者罢了。” “还是那句话吗?口风倒是挺紧,看来要想从你嘴里挑出个一星半点的秘密,也是不可能的了。”宫本冷笑一声,“很好,不过这也正合我意。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就算你想继续敷衍我,那也是你的事。我要用真正的圆明流,尽快解决战斗。 “尽管为我的剑而战栗吧,黑袍法师!” 第三十三章 逃离村庄 离开库洛姆兄妹的房间之后,巴尼吩咐阿棒给他俩带去了一只用当地特色烧法做成的烤鸡,还有一些香脆可口的玉米粉面包和两杯快马客栈现做的葡萄汁。 原本在这种事关自己命运的时刻,当事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食欲,甚至会睡意全无。但这烤鸡的可口,这葡萄汁的香甜,还有玉米粉面包的诱人金黄,的确都让人难以拒绝,这些都是夏实和秋蝉鲜有吃过的美味,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了不把“它全部吃掉,那就是暴殄天物,会受到上帝惩罚”的想法。 没有几分钟,兄妹俩就风卷残云般地把巴尼提供的所有食物都一扫而光了。 吃完晚餐,夏实和秋蝉陆续去了那个大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浴,虽然说只有一个人的大浴室显得有点空荡荡的,略有大材小用的感觉,但只要是能把在这两天里累积下来的身心疲劳都一股脑儿地冲进了下水道,它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洗完澡之后,兄妹两人暂时忘却了烦人的逃离计划,早早地拉上了窗帘,关掉了热力灯,躺在床上,小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都进入了梦乡。 为了迎接明天的挑战,今晚必须好好地养精蓄锐一番。 其实,悠云・怀特的计策也称不上难以理解,但是的确很好地利用了他们现有的一切资源。 悠云的计策是这样的:准备工作由巴尼和库洛姆兄妹两边同时进行。 夏实和秋蝉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养精蓄锐,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睡觉之前将开向东面和北面的窗户都给关严实了,并把不透光的窗帘给拉上,将自己的行动完全隐藏在烟雾之下,又不会引起敌人对他们的特别注意; 而巴尼则需要在这幢房屋中多安插两位值得信任的心腹手下,在凌晨五点的时候,进入夏实和秋蝉的房间,和他们互换服装,由兄妹俩假扮成店里的服务员,和店长巴尼完成外人看上去相当正常的互动之后,顺理成章地离开快马庄。 这条金蝉脱壳之计,依靠的是快马客栈在快马庄骇人的影响力,即便是来自狼山的暗杀团,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贸然进入他们的地盘,和他们开战,这正是所谓的强龙难压地头蛇。 ********** “两位客人,快醒醒!” 刚巧正在美梦中再次对快马庄烤鸡进行大扫荡的夏实,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一阵强烈的摇晃给惊醒了。 “地震?!”夏实的脑海里第一个印象便是天灾降临,他立马坐起身来,脑袋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疼得大叫一声,捂着头撕扯着被子,倒在床上翻来覆去。 在他大叫的同时,那个坚硬的物体也和他一样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也就是秘密任务准备开始实施的时间,而夏实的脑袋撞到的坚硬物体正是服务员阿棒的前额。 “嘘!”站在一旁的阿四赶紧对着他们两个做出一个安静下来的手势。这个阿四身材矮小,长得又颇为清秀,看上去的确有点女人的味道,可以暂时担当假扮成秋蝉的角色。 “你们两个不要叫得这么大声,小心隔墙有耳!”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脸上露出了万分焦急地神情,这才让夏实和阿棒闭上了各自的嘴。 “真是一个笨蛋。”这时,妹妹秋蝉也已经从睡梦中醒过来了,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斯条慢理地说道,“如果真的只放你一个人出来的话,还没到快马庄估计就已经落入虎口了。” ――说的好像都是你的功劳一样,难道这样的不可抗力都能怪到我的头上吗? “好了,别在那里叫痛不迭了,也别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事不宜迟,赶快换上衣服走人吧,我可不想再有什么变故。对了,你可别忘了,那条碍事的绷带已经不需要了。”说完,秋蝉便跳下了床,转身进了浴室。 几分钟之后,夏实和秋蝉便换上了阿棒和阿四为他们量身准备的两套衣服。两个年轻人还互相观察了一阵对方的打扮,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适合你的衣服,我想等事情完结了,你倒是可以来快马客栈给巴尼当个苦力。”秋蝉指着夏实,咯咯得笑个不止。 “你也没资格说我什么。”夏实也不甘示弱,反驳道,“这金黄色的头发,还有这张娃娃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服务员。如果没有这顶蹩脚的帽子,肯定得暴露身份了。”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磨蹭了!”一旁的阿四看得不耐烦起来,催促两人,“赶快去二楼的走廊口等着,听到老板喊我们的名字的时候,就赶紧下楼去,照着老板的吩咐做。站在这里,被楼下监视的小混混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 库洛姆兄妹在走廊口等了还不到十分钟,就听见楼下巴尼的压着喉咙喊道:“阿棒,阿四,你们两个都给我下来。今天我这儿有几个大客人要过来,你们两个赶快去庄北门口那儿接待接待他。” 这个时候,天色未亮,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灯闪烁着像萤火虫一般幽暗的光芒,大多数的地方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使夏实和秋蝉的这副打扮能够瞒得过那些跟踪者的眼睛。 巴尼带着两个“随从”进了马厩,把早已准备妥当的棕色马蓝莓交到了夏实的手里:“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便可以到达北门了。出了北门之后,再往北走一阵子,往道路的东侧,也就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多多注意一下,就可以很轻松地发现巨云杉树了。这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和它的同类们比起来,也算是鹤立鸡群,再显眼不过了,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找到它的。” 巴尼的话音刚落,从客栈主楼方向传来一个男子的惊恐的叫声:“起火啦!厨房起火啦!快来人救火呢!”三个人一齐回过头看去,只见声音传来的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从马厩这里都能够看见一些微弱的火光了。这让客栈里一下子就变得骚动起来。 “完了完了!厨房怎么着起火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清早怎么就有人给我捅娄子了?偏偏还在这种关键时候!”巴尼一边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疯叫道,“我一定要把犯错的那个小王八羔子给逮出来,可不能让祖传的百年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恐怕是暗杀团的人搞的鬼。”秋蝉分析道,“很有可能是想趁着客栈内一团大乱的时候抓住我们。” 听了这话,巴尼和夏实都觉得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他俩都还未来得及点头,客栈里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尖叫的声音正是来自夏实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二楼的房间。很明显,秋蝉刚才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你们赶快走吧!”巴尼催促着夏实和秋蝉赶快上马,“再慢吞吞的话,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就会赶上来的,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那你怎么办?”夏实问,“阿四和阿棒已经有危险了,我们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 “好了,听我的吧,有快马客栈这块金子招牌在这里,我量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去胡作非为。”巴尼一边说一边推搡着将夏实和秋蝉往马上赶,“连那个屁事不管的悠云都开始如此用心地帮着你们,可见你们正在进行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了。他们的目标都集中在你们身上,只要一确定你们不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的。快走吧,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往蓝莓的臀部上狠狠一拍,随着一声长啸,蓝莓便抛下了身后的客栈,全力向前方冲刺起来。 夏实还没来得及反应,马驹已跑出了好长一段距离,想要再勒紧马缰往回走显然是不明智的。 他只好回过头去,静静地看着在夜幕中渐渐消逝的客栈和巴尼那个又矮又胖的身影,心里默默地为这些帮助过他和秋蝉的人祈祷着。 身后吵杂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库洛姆兄妹的听力范围之内。 快马庄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的村庄,没过多久,蓝莓便载着兄妹俩跑到了村庄的北门。 这个时候,天空已经开始变得朦朦亮了,回头望去,依然能够看见,快马客栈的方向浓烟滚滚的样子。 虽然他俩都不忍心就这样什么都没做,便匆匆地离开,甚至还为帮助过他们的人留下了一个很难收拾的烂摊子,但正如巴尼所说,他们是敌人的最终目标,他们的存在只会让这个小村庄不得安宁,荆棘的通缉令也是,这场毫无预兆的火灾则更是如此。 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辜负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圆满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 第三十四章 月牙断水 圆明流,来自东方的日之国,宫本家族代代相传的剑法,长久以来都是传内不传外的绝招。宫本家族也因此得以在江湖中保留有一席之地。 但被家族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兼铁定的下届家主――宫本健一郎,却不想墨守陈规。他认为好的武学就应该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来学习。 于是他不顾家人的反对,年纪轻轻便在日之国开设了属于自己的武馆。可是这个举动却完全激怒了宫本家族,他们把健一郎视为叛徒,并将他驱逐出了日之国,有生之年不许他再次踏上故土。 尽管宫本健一郎思想独特,天赋异禀,但是在招受了如此心理重创之后,也开始变得一蹶不振了。 他踏上了周游世界的旅途,一路上靠那些出卖力气的工作生活。 为了找到一个能够接受自己的地方,他走过大中华,大沙漠,两河流域,最后终于到达了这片大陆,至此也结束了他长达十年的流浪生活。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接受了他,允许他将自己的武学发扬光大,并且改变了他的后半生,让他再次找到了自己存活着的意义。 从那个时候,大陆上便又多出了一个令人闻之丧胆的名字,“地狱之狼”。他仅凭借一人之力,暗杀过无数国家的高官,至今还未曾遭遇败绩,绝对是每个人噩梦。 而这次,尽管比起之前的任务,他所面对的敌人显然要棘手不少,但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圆明流,打倒对方还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王牌没有展现出来。 ********** 宫本健一郎在烦人的植物以及到处飞窜的火球间穿梭着,好几次都险象环生,他的对手显然不想给他施展绝学的空间,想要凭借这些战胜他。 “你的身法果然与众不同,没想到在十三根藤条和十三个火球的进攻之下,竟然还能毫发无损,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已经束手就擒了。” “如果没有这点水平,我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地狱之狼’的称号呢?”宫本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黑袍法师,我来问问你,你知道圆吗?” “圆?这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黑月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依然不停地操纵着他炫丽的魔法,“从一些哲学家的角度来看,圆乃大千世界的组成部分,是一切事物的根源,而我们存在的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也是一个巨大的圆。而在我们魔法界,圆更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一切魔法阵的基础,都来自于圆。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不?” “回答得很不错。”宫本笑着说道,“不过,你想必很少听见,有把圆运用到剑法中的流派吧?” “哈哈,我只不过是一介旅人,并不熟悉你们剑道中的事。不过,据我所知,剑道讲究的是随心而动,如果被固定的套路所禁锢的话,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剑客的。” “你说的很对。不过,剑招毕竟是剑法的基础。如果一个随心而动的天才剑客,再加上一种异常强大的剑招,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哦?你是在炫耀你自己吗?” “旅行者,好好高兴吧!今天你将有幸看到我的奥义――‘圆明流’,自从来到这片大陆之后,我也只不过使用过一次罢了。今天你将要死在‘圆明流’之下,也算是对你那骇人魔法的一种肯定了!” 黑月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他镇定自若的神情:“既然你已经放出了这样的话,那我还真要拭目以待了。” 不过让黑月没有想到的是,宫本的进攻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 刚刚还和他相隔数米之外的宫本,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像是使用了助推器一般,只用了一个箭步,便窜到了黑月的面前,并于此同时从腋下抽出了他的长刀,做出了一个拔刀术的动作,将刀锋划向黑月。 即使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黑月・布兰卡也对此措手不及,他连忙操纵之前的已经准备完毕的方块屏障进行防御。比起早先用方块2345所组成的屏障,这次大牌面花色的显然要坚固得多,在拔刀术的进攻下没有瞬间崩塌。 这个时候,黑月的火球术也从开始从宫本的背面袭来,令其腹背受敌。 但宫本并未慌乱,只见他依靠刚才拔刀术所带来的惯性,迅速地转向了身后,也正是由于这个强大的惯性,只用了一剑便砍落了三个火球。 还没有等黑月发起第二波攻击,旋转中的宫本又已经转回了黑月的身前,并且向黑袍法师砍出了第二刀。这一刀的力道,比起第一刀的拔刀术,更加有增无减。 不仅如此,就在手上不停加快旋转速度的同时,宫本的脚上功夫也没有停下来。 他凭借自己敏锐的战斗嗅觉,总是能够找到黑月的死角,尽管黑月的屏障已经表现得非常坚挺,但最终还是在宫本的多次攻击之后崩溃了。 黑月故技重施,点破了剩余的纸牌,利用其释放的魔力,瞬间移动到了战斗区域之外。 可是对于经验丰富的宫本来说,同样的招式是不可能在他面前再次奏效的。 “圆明流秘技――月牙断水!” 就在黑月再次出现的瞬间,一道强大的剑锋也随之而来。这是宫本健一郎的“圆明流”在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所激发出来的最后一击,其破坏力甚至都可以通过空气进行传播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黑月也大吃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刻身子后仰,做出了一个后空翻的姿势,刀锋也正好贴着他的脸,从他的鼻尖划过,千钧一发。 他身后那棵不幸的大树,则被凌厉的刀锋截成两段,倒塌下来,惊起无数飞鸟。而趁着这阵骚乱,黑月也消失了踪影。 “哼,逃走了吗?”宫本健一郎走到刚才黑月所在的地方。地上留下的那一滩血迹,也说明,尽管没有给予黑月致命一击,但如今他也已经身受重伤。 “黑袍法师,你跑不了多远的。”宫本健一郎冷笑着说道,“我要让你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与‘暗之团’作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三十五章 再遇荆棘 夏实和秋蝉离开了快马庄,一路向北狂奔而去。 清晨的大路上还没有多少来往的人群,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这也使蓝莓的马蹄声显得格外地刺耳,所到之处,林子里的飞鸟都一呼百应般地从躲藏的地方飞了出来,场面异常得壮观。 秋蝉担心如此大的动静也会招来那些紧追不舍的追兵,不过,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跟上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可以看见右手边丛林中的巨云杉树了。 如不是亲眼所见,夏实和秋蝉绝对不会想象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如此高大的植物。它的树干瘦长挺拔,高耸入云,用“巨”字来形容它的确再贴切不过,比起在它四周的那些树木,已经高出了它们不止一倍两倍了。 夏实找到了一个通往树林深处的合适路口。他从蓝莓身上跳了下来,牵着马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树林。 早晨的树林并不怎么湿润,反而令人感觉到了神清气爽,虫鸣声时常响彻在耳畔,仿佛想让那些难得到此一流的游客们能够再驻足一阵,欣赏属于昆虫们的音乐。 二人一马离越往前走,便越是发觉到这棵巨云杉树的高大。但此时的兄妹俩却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在意这些事,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尽快见到荆棘和醍醐的身影,好让他们悬着的心也能够放下来。 不过事实并没有让他们如愿,参天巨树底下还是空无一人,荆棘和醍醐并没有在他们之前到达约定的地点。 “没关系,再等等吧,才刚刚到约好的八点,离九点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秋蝉看着夏实失望的脸,安慰他道。虽然她身为女儿身,但却有着一颗坚强的心灵。 “嗯,我知道。” 一大清早遇到的放火事件,让他们的心里都有点忐忑不安,特别是夏实,脑海里不自觉地便会跳出一些让他烦心的画面。 ********** “现在什么时间了?” “八点二十分了。”秋蝉看了看自己的袖珍计时器,皱着眉头说道,“荆棘他们怎么还没有到,会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谁说我们没有到的?我们早就到了,啊哈哈!”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年,几天不见了,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你没什么进步呢?” 夏实和秋蝉兴奋地转过头去,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棵大树下看着他们俩。 左边那位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和一身黄色的皮肤,正咧着大嘴开心地看着他们;而右边的少女脸庞标致,忽闪着一对灵巧的大眼睛。 没有错,眼前的两位就是荆棘和醍醐・阿克里。 “既然你们早就到了,发出点声音不就行了吗?”秋蝉一边开心地跑向自己的同伴,一边佯装生气地责问道,“害得我们以为你们发生了什么意外了呢!” “看着你们的气氛这么好,我又怎么赶去打扰你们呢?”醍醐开玩笑地说道,“反正现在急也没有用,说不定走得太早,还会被等在前面的敌人撞个正着呢!” “对了,我们已经看到了你留给我们纸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实问道。 “你说通缉荆棘的事吗?”醍醐叹了口气,“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于是,她把自己如何与荆棘一起甩掉狼山剑客,又如何在快马庄村口遇到巴尼的亲信阿四的经过,大致地讲述了一遍。 “如果不是悠云前辈提前给巴尼老板捎去了邮件,让他多多注意的话,恐怕你们现在见到的,就是那些可恶的煞狼队了。”醍醐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脱离了险境,可喜可贺哦!” “看来,这次巴尼还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没有他的话,不光光是你们,就连我们也会遭殃的。”夏实说道,“等任务完成后,一定得回来好好感谢他一番。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黑月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少年,关于这点,你也暂时可以放心了。有人说,就在两天前看见一个形似黑月前辈的人从快马庄经过,他还说,他亲眼瞧见前辈他从西门离开了快马庄。看样子,是为了替我们引开追兵才走上了那条路的。” 听到这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夏实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几个还依然安然无恙,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荆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我有件礼物要给夏实你哦。” 荆棘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子,从里面掏出了一颗宝蓝色的六角形水晶块,把它放到了夏实的手上。 “这把就是失忆前的你使用的弓,叫做蓝色玫瑰。在你失忆之后,它就一直寄放在了格林叔叔那儿。在我离开萨尔布的时候,格林叔叔亲手把这个交给我,说既然是你的东西,就应该由你自己来保管。” 夏实看着这块被称作是神兵利器的“蓝色玫瑰”,心中完全没了谱。当然,无论是谁遇到了这种事情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毕竟,不管怎么看,要把它称作为一把弓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你能确定这是把弓吗?不会是飞镖,或者是手里剑什么的?” “啊哈哈,这个我也不清楚啦,我只知道这东西是夏实你的专属武器。我听以前的你说过,当你想要使用蓝色玫瑰的时候,它就会回应你的期待,让你在心中可以感受到它已经准备好的讯息。听上去就像是有生命的兵器一样,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活着的兵器吗?我姑且来试试看吧。 夏实在心里默念好几次,可是不要说什么讯息,那东西就连光泽都没有闪烁一下。 夏实摇了摇头,失落地说道:“看来现在的我果然还是不行……” “不要着急嘛。”荆棘安慰他说,“既然是活着的兵器,那就一定会和主人有一段磨合期什么的,你想,狗啊猫啊,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不也会表示不友好的情绪吗?没关系,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如地操纵它了。” “但愿如此吧。” “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我们还是先上路吧。”醍醐说,“虽说赶路不急于一时,但越能靠近勃勒登堡一点,我们就离安全越近一步,我想大家也不会希望这种夜长梦多的日子持续太久吧?不过,你们带来的这匹马倒是能派上写大用处,我和荆棘前辈都已经受够了成天背着行李上蹿下跳的日子。” “这匹马吗?”秋蝉听到醍醐提到自己的爱马,也兴奋了起来,“这小家伙的名字叫蓝莓,是不是一个很可爱的名字?而且它还很乖哦,不信的话醍醐妹妹你可以坐上去试试看。” “叫蓝莓吗?果然是个很独特的名字。”醍醐笑嘻嘻地抚摸着蓝莓的颈部,顺势骑了上去。蓝莓就像是醍醐的老朋友一样,配合得打了个响鼻,缓缓地向前走去。 “你没有说错,蓝莓真的很听话嘛,我还没有什么动作,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乖,蓝莓,真听话。”醍醐仿佛对待宠物似地,用自己的脸在蓝莓的脖子上来回蹭了几下,以示奖励。马驹也开心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走出快马庄之后,库洛姆兄妹和荆棘便可以被当做三个路盲来看待了。 荆棘从小就没有离开过萨尔布的地界,他所了解的地理范围,顶多也就到村外的那片大树林为止;而库洛姆兄妹,虽然他俩在小的时候都去过勃勒登堡,但现在夏实已经失忆了,而秋蝉那个时候实在太小,根本还没有认路的意识,即使认识路,也只不过限于那条人人皆知的大路罢了。 醍醐・阿克里和这三位完全不同,作为“不死伯爵”的一名密探,她早已替勃勒登堡完成了许许多多次的秘密任务,从快马庄到勃勒登堡的这条路线,不管是大路小路她都早已轻车熟路了,所以,由她作为向导就再适合不过了。 醍醐并没有带着他们走上大路,而是打算借小道,绕过前方的几个小村庄,直达勃勒登堡。 虽然这样的行程必然会艰苦异常,并且要比走大路还要至少迟上个两三天的时间,但也有效地降低了被敌人发现的概率。 毕竟,要在树林里搜索到自己的目标,可比在大路上要难上好几倍了。 第三十六章 紧追不舍 刚从萨尔布出来的时候,夏实和秋蝉就感觉到这趟旅行不是一般得累,骑在马上的秋蝉暂且不提,长期走在地上的夏实更是在脚上磨出了好多的血泡,但他一直把痛藏在心里,毕竟是他自己提出要去勃勒登堡的。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前两天他们走的还是前人所踩出来的平坦大道,如今的状况比较那时更是恶劣了不少。 山路崎岖不平,许多的路段更是必须步行前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悠闲地坐在蓝莓的背上了,这让平常不怎么外出的秋蝉很不习惯。 “我不行了,这也太累了,我的两条腿都开始不听自己使唤了。”秋蝉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眼睛里满是疲劳,平常异常精神的两条眉毛如今也耷拉了下来。 “现在你终于知道前两天拉着你跑的我有多累了吧?还走了没到五公里呢,你就开始喊累了,照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到勃勒登堡?”夏实说。 秋蝉知道夏实的话说得有理,她又何尝不想快点脱离这种风餐露宿的窘境呢?只好咬了咬牙,再次站了起来,踏上前进的旅程,但表情异常痛苦。 “哎,好了啦,其实我还有留着不少力气的,如果等下真的累了,我不介意背着你一段路哦。”夏实笑着说。 秋蝉冷不丁地听到这话,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反驳道:“谁,谁,谁要你背我的!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过了一会儿,嘴上的硬颈儿就软了,“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背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是,是我自己想要背你,行了吧?累了就告诉我吧。” 就这样,几个人继续向着目标缓缓前进着。白天赶路,晚上便找个山洞、树洞之类的地方休息睡觉。 即使在荒郊野外,时常会有猛禽野兽在夜间出没,但他们也不敢在夜间生火来吓退那些不速之客。因为那些比毒虫猛兽更加凶悍的家伙们,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他们,一有风吹草动必然会像鬣狗问到腐肉一样不请自来。 他们决定由四个人轮流值班守夜,以保证大家都有相对充足的睡眠,所幸的是,在这几天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坏事。 三天之后,他们身上的干粮和水就几近枯竭了,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在匆忙之中,四个人都没有带上足够的口粮,如今,只剩下秋蝉从快马庄里带来的一小袋饼干了。 更要命的是,弱不禁风的秋蝉还因为路途过于劳累终于挺不住了,中途发起烧来。 “我早就说过,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可以让我来背,不要逞强嘛,现在好了,发烧了。”夏实背着秋蝉,一边吃力地走着山路,一边抱怨道。 “对不起。”夏实没有想到秋蝉会这么老实地道起歉来,换做平时的她,一定会把夏实给骂得狗血淋头的,可见这次是真的病的不轻了,“我只是不想给哥哥你添麻烦而已……”声音轻得就像是蚊子叫,整个额头已经烧得通红,看来程度着实不轻。 “我没有责怪你,放心吧,这不是什么麻烦。不要说话了,好好睡觉吧。”夏实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秋蝉听了这话,微微地点了点头,不过看这架势,想要好好地睡着也是有点难度的。 “那边坡上有个山洞,能够居高临下观察敌情,作为藏身的场所还是不错的。今天的赶路就到此为止了吧。”醍醐指着前方的一个岩石洞穴说道,“少年……” “都共事几天了,麻烦你能不能把我的称谓改一改?” “抱歉,夏实前辈,嘿嘿,平时叫得太顺口了的缘故啦。”醍醐不好意思地赔笑道,“前辈,你的那把奇怪的弓,现在能够运用自如了吗?” “貌似还不怎么会用的样子……” “这就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出去打猎的,像你这样的弓箭手,更容易猎杀那些大块头的猎物。” “既然夏实不行,那就我和你一起去吧?”荆棘兴奋地说,“说起打猎我可是好手,从小我们三个就喜欢到山林里到处乱窜,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和熊啊野猪啊玩耍呢,它们可都拿我没辙哦,啊哈哈!” “不行,现在的我们连受一点伤的危险都不能有了。一边要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一边还要照顾伤员,这会让任务更加难上加难的。少……哦不,夏实前辈的手上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荆棘你就留下来保护他们两个。打猎和取水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对这一带的地形我也比你们熟悉得多。” 说完,醍醐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得消失在了丛林当中。 不知不觉之中,两个小时也就过去了,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黄昏渐近,鸟兽归巢,气温也凉了起来。 比起外面,洞里算是稍稍温暖一点,但对于这些没有带够御寒衣物的旅行者来说,还是会让人感觉到一阵阵地瑟瑟发抖。 “哥哥,我想喝水,身子好冷。”秋蝉紧闭着双眼,发白的嘴唇半张着,靠在夏实怀里的身体热的火燎一般,并微微地发着抖,手脚却出奇得冷。 夏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此时的他必须得保持冷静:“荆棘,我想我们还是生堆火试试吧,虽然只是个感冒,但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之下,我怕秋蝉会撑不下去。这里既然在山洞之内,我想敌人不会这么容易找到的。” “我想也只能这样了。小蝉这病的起因,一定也是睡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造成的。火的热量对现在的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良药了。”说着,荆棘站起身来,“事不宜迟,夏实你呆在这里,我去外面拾拣些柴火,马上就回来。” 说完,荆棘也跨着大步,飞火流星般地跑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便抱着满满一捧柴火回来了。哥俩将柴火放到洞里之后,就开始着手生火了。 就在此时,负责外出打猎取水的醍醐・阿克里也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和两只鸽子似地的鸟类,腰上也挂着两个看上去沉甸甸的水袋。 但当她看到眼前的火苗时,大吃一惊,责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敌人就在我们的背后紧追不放吗?在野外点火可是很危险的!” 不过,当她看见夏实怀里那个孱弱的秋蝉时,立即明白了此时夏实的心情,叹了口气,说,“好吧,今晚就破例一次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答应过你们,一定要五个人一起回到勃勒登堡。否则,这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了。我也来帮忙吧!” ********** “醍醐,我想问你,从这里到勃勒登堡,走小路和转大路,各需要多少时间?”夏实一边看着锅里吃剩下的鸟肉汤一边问道。 醍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如果从明天开始转成大路的话,还需要五天左右。如果继续走小路,则至少需要十天。但走小路的危险性还是会降低不少,不利于敌人的追踪。相反,大路虽然相对平坦,可是敌人很有可能每时每刻都监视着每条道口,他们没有理由如此轻松地放我们过关。” 这时,吃完肉汤之后,已经在火堆旁沉沉睡去的秋蝉又咳嗽了两声。 “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沿着大路走。”夏实斩钉截铁地说道,“敌人很有可能已经跟着我们进了山林,既然他们剩下的人手不多,我想,大路也值得我们去赌一把。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在大路上遇到了煞狼队,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杀开一条血路来的。”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熟睡的秋蝉。 醍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当她注意到夏实的眼神之时,她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她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有多么爱护自己的妹妹,她愿意在少年身上赌一把。 ********** 可暴风雨往往来的比预料的更快一些。 就在夏实正睡得很香的时候,被人使劲摇晃醒了。 夏实睁开眼一看,在黑暗中叫醒自己的,正是负责守夜的醍醐・阿克里,她正紧张地看着自己。夏实心里一颤,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 醍醐将食指放在嘴前,让夏实将声音放低,接着轻声解释道:“小声说话,恐怕煞狼队已经循着火光的方向过来了。我去把荆棘叫醒,你背上秋蝉姐姐,我们赶紧从这里撤离吧。” 夏实一惊,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和荆棘的这个草率的决定,竟然真的引狼入室了。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照着醍醐的话,以最快的速度背起了秋蝉。 走出山洞的时候,他用自己天生弓箭手的鹰视眼,往山坡下看去。不错,虽然在黑暗中并不明显,但依然能够看见有四个黑影快速地朝着他们的山洞移动。 煞狼队不愧为超强的暗杀组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们就仿佛真的拥有了一对狼的眼睛,可以不用火把行路。 尽管夏实一行人也拼命地往前赶路,但很明显的是,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我们该怎么办?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醍醐一边跑着,一边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有什么好主意没?带着病员作战,我们一定会陷入被动的!” “有啊,我有一个办法。”谁也没有想到,说这话的,竟然是那个大大咧咧的荆棘。 “虽然对你的想法不怎么抱希望,姑且还是说来听听。” “很简单啊!”荆棘笑道,“你们先走,我来绊住他们。”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舍身为己的方法,要知道,作为诱饵留下来的人,基本上就已经被敲定了死刑。而且,如果不能有效地拖住敌人的脚步的话,还是无法改变全军覆没的命运。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还是让我来吧!”夏实说道,“一路上我也没有为大家做些什么,该是我出力的时候了。” “不,还是由我来做吧。是我醍醐・阿克里把你们带到这里的,我应该为你们负起责任。” “大家都不要说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才是最适合的人。”荆棘说道,“醍醐是我们的向导,没有你,我们连路都找不到,更别说完成任务了。 “而夏实,你的‘蓝色玫瑰’依旧不在状态,更何况,如果生病中的秋蝉醒来的时候,面前没有你这个哥哥的话,那让我们情何以堪。” “可是……” “不用可是了!”荆棘停下脚步,“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特长,但是对于自己手中这把剑,还是无比信任的。和四个高手比试剑法,这可不是任何都能享受到的待遇,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输的。放心吧,你们只要在勃勒登堡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第三十七章 只身诱敌 四个狼山剑客就犹如四匹恶狼,飞快地在黑暗中前进着。 就在他们眼看着就要追上猎物的时候,却发现一个手持木剑的男孩勇敢地挡在了他们身前,微笑着看着他们,脸上毫无惧色。 经验丰富的狼山剑客们当然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敌人就放弃追踪。他们中的一个貌似小队长的家伙,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个先过去,继续追赶猎物。 可是荆棘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就在两个剑客想要过去的时候,他用“峙山老仙”挑起了地上的两颗石子,并用木剑轻轻一击,石子就向暗器一样飞向剑客。 那两个人虽然很注意荆棘的一举一动,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以近战为主的剑士,竟然会发动这样的远程攻击,而且两颗石子更是同时击向了他们的面部要害,不偏不倚。 幸而两人的手上功夫也不弱,连忙从腰际拔出了他们的长刀,将石子打落。 若非如此,恐怕至少也要被砸出鼻血了。 “不是我说大话,仅凭你们两个人,不是我的对手。”荆棘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却有一种自信暗藏其中,让人觉得这并非夸大其词,“如果你们四个一起上的话,还有一定的胜算哦!” “黑发小子,我知道你的功夫的确很厉害,在萨尔布的时候我们已经见识过了。”那个小队长说道,“但要说以一敌四?你这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毕竟我们也是首屈一指的暗杀部队。” “怎么说呢?总之不比过又怎么知道呢?来吧,我已经等得来不及了。”荆棘单手提起自己的木剑,用剑尖依次指向了四名剑客,这是他每次用剑前的惯例动作。 “哼,好吧,小子,竟然你嫌自己的命太长,我也不会再阻拦你了。”小队长从腰际拔出了长刀,“听好了,都给我好好配合,在五分钟之内干掉他。开始布阵!” 小队长一声令下,四个人便开始围绕着荆棘快速移动起来。 这完全出乎了荆棘的意料。 如果是毫无章法地胡乱战斗,四个人一起上不一定比打车轮战强上多少,甚至自己的帮手还有可能制约到自己的行动。 可狼山的剑客们不是这样的乌合之众,他们的配合显然要比普通人默契的多。如此眼花缭乱的移动,令位于阵中的荆棘都不知道该去如何展开攻击。 “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要以一敌四,怎么?才刚开始就怂了不成?”小队长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不过来的话,我们这边可要过去了!” 话音一落,忽然便有一个剑客手持长刀,从阵法中跳了出来,攻向了荆棘的要害。 荆棘立刻举起木剑一挡。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便知道不好。自己在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敌人的时候,必然已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另外的敌人。 果然,就在他做出格挡的时候,另外一个剑客也从他的背后袭来。 荆棘立刻在手上加上了暗劲,将第一个剑客打回了阵中,又顺势一个转身去防御另一个剑客的攻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剑客在荆棘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刀痕之后,他也不贪功,立刻又退回了阵中。 “被称为天才的剑客,也不过如此嘛,我们还没有用出全力,你已经扛不住了吗?太让我扫兴了!哈哈!”小队长挑衅道,“虽然还想慢慢地折磨你一会儿,无奈大师兄已经给我们下达了任务,也就只好速战速决了。小子,你可别怪我们无情,是你自己要卷进来这些事情中来的。” 但荆棘却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此时的他,脑袋转得飞快,他要尽快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破解这个阵法,毕竟对方不会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时间。 “一味地防御,终究不是个办法,我没有三头六臂,面对他们潮水般的攻击,还是会难逃失败的命运。”荆棘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手臂,“看来我还是应该主动去进攻,给予他们压力才行。 “如果静下心来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清他们的步伐的。他们的行动并非无懈可击,关键就得看那一瞬间的判断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狼山剑客攻向了荆棘,想要如法炮制上一次进攻。 可就在刀锋即将命中的时候,荆棘忽然一个转身,躲过了那一剑。 第二个剑客自然不会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也从阵法中跑了出来,再次攻向了荆棘的后背。 “就是现在!” 荆棘大吼一声,也不回头格挡那一次攻击,而是向外冲去,要知道现在阵法的外围,就只有两个人,这可比四个人的时候容易捕捉的多。 还在外围的剑客自然没有想到荆棘会有这一招。 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用长刀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但即便如此,荆棘的力道却依然远在他之上。 “走开!” 荆棘大叫一声,右手举剑一挥,让那名狼山剑客立刻感到虎口一麻,身子也随之连退数步,为荆棘突出重围创造了条件。 看见这样的空当,荆棘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心中一喜,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了缺口。 可就在这个当口,他的脚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地,让他一下子便跌倒在了地上,就连手上的剑都飞出了好远。 他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那个小队长,他用手中道具放出的钢丝缠住了荆棘的小腿,让荆棘无法移动。 而趁着荆棘跌倒的时候,其他的剑客也抓住时机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哼,年轻人,你的想法的确不错,基本功也相当扎实,但你肯定没有想到,我们煞狼队虽然名为剑客,却依然掌握着许多其他暗杀道具的用法,这钢丝便是其中之一。 “你想说我们卑鄙我也认了,暗杀者原本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讲。只可惜,像你这样一个有才的年轻人,就要死在这里了。” “既然是我输了,我也不会耍赖,要杀便杀吧。”荆棘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他知道这次真的完了,不会像萨尔布那样,再有人来救他了。 他并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怕自己死了之后,夏实他们也会难逃厄运。夏实是他最要好、也是最崇拜的朋友,他唯独不希望夏实因为自己而丧命。 还有,打败宫本健一郎,和回家乡大中华看看的愿望,恐怕也要等到下辈子了。 “果然是条汉子。那我们就成全你,给你来一刀爽快的。” 荆棘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可五秒之后,他听的到不是自己痛苦的叫声,而是准备对他用刀的小队长的声音。 荆棘大吃一惊,连忙睁开眼,只见小队长的胸口有一只箭矢穿心而过。 “是谁?谁这么大胆!”其他煞狼队的成员也慌张起来,四处寻找这个凶手。 荆棘从小队长中箭的方位,立刻判断出了箭来的方向。他朝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发现凶手依然瞄准了另外几个狼山剑客了。 “小心!” 可是不幸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荆棘的喊声,也和队长一样,接连死在箭矢之下。 见狼山剑客都已经死绝了,那个凶手才纵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喂,黑发小子,你也太让我失望了吧?我明明告诉过你,下次见面就要和你比试的,你怎么能死在这种毫无水准的剑客手上呢?” 无论是身影,还是声音,都让荆棘觉得记忆犹新,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鲍比・恩维。”荆棘一边念着对方的名字,一边站起身来。 第三十八章 黑暗之轮 黑月・布兰卡一边沿着小路快步走着,一边还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腰处。 几天前和宫本健一郎的一战,让他不慎受了伤。 宫本的月牙断水威力太大,即便黑月的反应已经十分灵敏,但左腰还是不幸地中了刀。 幸亏刀锋劈断了他身后的大树,他才得以趁着这个间隙从宫本的刀下逃了出来。 但为了逃避宫本的追杀,他依然得日夜兼程地赶路。尽管在半路中,用他自带的伤药将鲜血止住,但好几次因为过于劳累,伤口还是出现崩裂。 所幸的是,他的目的地也已不远了。用不了半天,他就可以进入勃勒登平原,摆脱宫本的追逐了。 “终于快到了,不知道库洛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不过,没有宫本,相信他们自己也能应付得过来才对,毕竟,这也是对他们的锻炼,将来的路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才行。”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月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微小的气息。 “呵呵,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看来只有一战了。” 黑月回过头去,如同鬼魅般的宫本,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旅行者,你的感觉果然足够灵敏。我已经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想要用偷袭结果你的性命,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怎么会呢?厉害的是你才对。我费尽心机挑选了一条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路,但还是被你追上了。” 宫本也不否认,冷笑一声,说道:“这次应该是我们俩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手了吧?” “同感。这次交手结束之后,我不认为我们两个会一起活着从这片林子里走出去。” “虽然没有必要,但作为我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对手,我还是想要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尽管你将会死在我的剑下,但我也会好好记住你这个人的。” 黑月听了这话,也不生气,他耸了耸肩,说道:“好吧。不过你可别会错意,我黑月・布兰卡可不会死在这里,我只是想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你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罢了,让你死也瞑目。” “有胆识,黑月・布兰卡吗?”宫本说道,“月黑风高,给人一种绝望的感情,果然和你黑色的外表如出一辙。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这之前的战斗和逃跑过程中,你都没有用出自己的全力,仿佛故意要让我跟上似地。 “昨天晚上,我终于想通了。你是想以自己做诱饵,将我从那几个小鬼身边引开,而东西也一定在他们手里。你做到了,就算我现在赶过去,肯定也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我相信我的弟子一样会把事情做妥。 “但我更想说的是,如果你继续小看我的实力,我也没有意见,不过我提醒你,这次对决,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认为我没有用出全力?”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猜错了的话,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黑月耸了耸肩,说道:“还是瞒不过地狱之狼的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真是不希望和宫本你这样的人对上。不过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放水了,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毕竟我也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说完,黑月从黑袍中取出了他最后的王牌――十三张黑桃牌。 “王牌嘛,总是得放到最后才行。”黑月笑道,“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和你大战一场了。宫本,高兴吧,让你看看我的绝招。” 宫本从腰间拔出了他的长刀,摆好架势,他知道这次对手终于要对自己展开攻势,尽管自己对任何人都不存在畏惧之心,但还是小心为妙,像黑月这样的扑克法师,他还闻所未闻。 只见黑月口中念念有词,纸牌也随之飞了起来,围绕在黑月的四周,就像是在接受黑月的调教一样。 几秒钟之后,纸牌忽然间以很快的速度飞向了宫本。 它们并非冲着剑客的身体而去,而是在他四周的地面上围成了一个魔法圈。 宫本自然知道自己呆在圈内必然会受制于黑月,连忙一个箭步,想要跳出圈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管他移动到何处,魔法圈却总是不依不饶地跟着他跑,就算是拿起长刀砍那些纸牌,也像是虚空一般,只看得见却摸不着。 “没有用的。”黑月说道,“这些纸牌已成幻想,并非实物。只要一旦被它们捕捉到,就很难再摆脱掉了。宫本健一郎,大名鼎鼎的地狱之狼,你能敌得过我黑月・布兰卡这逆天的幻影魔法――黑暗之轮吗?” 说完,他大喝一声,真正启动了他的魔法。 “嗒!” 一瞬之间,宫本的眼前,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刀剑,这让一向淡定的宫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四处张望了一阵,想要找到这个魔法的突破口。 他以前也不乏和魔法师交手的经历,可那一般都是些运用物理元素攻击他人的法师,比如说火焰魔法师和流水魔法师。 当然,他也听说过其他一些比较另类的,比如说同样是属于他们暗之团“无欲之魔女”,她就是一位能够操控他人心中阴暗面的魔法师。 但即使两人属于同一组织,宫本还是没有见过对方的脸,这显然也是他们的团长有意而为之的。 就在宫本犹豫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左手上有一种异常的感觉。 他回过头去一看,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一点点地被周围地黑暗吞没,一点点地从他的身体上消失。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本心中暗叫不好,他开始不停地挥动自己的手臂,想要摆脱那些上涌的黑暗,可是黑暗不但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盛,不一会儿便吞没到了他的手肘处。 “没有用的。”空气中传来了黑月那绅士般的声音,依然是如此从容,“你已经难逃被我所制造的黑暗吞噬的命运了。现在是一段手臂,等一会儿便是腿,身体,接着便是头。等到你连你的大脑都被吞噬的时候,你就会失去思考的力量,也就是说,你就会死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如此年轻,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压倒性的力量!”听了黑月的话,宫本早已心乱如麻,他的心里开始止不住咆哮起来了,“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话,我根本就没有获胜的机会,开什么玩笑!” “不用觉得不甘心,我和你的实力差距,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我黑月・布兰卡要打败你地狱之狼,简直就不费吹灰之力。不过,能在带走你的生命之前,欣赏到你难得一见的恐惧表情,还真是让我觉得不虚此行。” 说话期间,黑暗已经蔓延到了宫本的腰部,而宫本的额头上也流下了难得一见的汗水。 他不怕死,但是像这样慢慢地折磨着人的死法,却让他觉得异常地痛苦,这是身为人类的他难以抵挡的。 可地狱之狼命不该绝。 就在宫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奇迹却发生了。 一切黑暗在瞬间褪去,光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死里逃生了。 宫本一下子坐倒在地上,衣服也已被汗水湿透了。尽管他侥幸逃过一死,但即将崩溃的精神却还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原来,这个黑暗之轮虽然威力巨大,却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要耗费施法者大量的体力去维持。 但让黑月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自己腰间的伤口却崩裂开来,血流不止,这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止魔法,毕竟现在也没有必要去拼个两败俱伤。 “可惜,原本现在就可以干掉这个棘手的男人了,将来也可以少一个劲敌。”黑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他的手上就只有一对大小王了,“不过也好,也算是拖住了宫本,为夏实他们减轻负担了。” 他转过身去,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腰,咬牙离开了战场。他还不能倒下,悠云・怀特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在他的手里。 宫本自然看到了黑月的旧伤复发,他也清楚黑月的手上肯定也没有多少存牌了。 但他的双脚就是不争气,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月・布兰卡消失在自己目力所及的地方。 “哼,这次还真是丢大脸了。亏我平时还时常标榜,最强的就是自己的武者之心。没想到面临死亡的时候,依然是不堪一击。”宫本冷笑一声,“唯一的好消息,宝石一定不在这个旅行者的手上。现在也就只能依靠扎西克了吗?” 虽然宫本心里也清楚,他面对的这些敌人们,不但实力强劲,而且更可怕的是,背后还有一个攻于心计的人物为他们指点迷津。 仅靠扎西克和他的师弟们,真的能够顺利从夏实等人手中夺回他们追逐的东西吗? 第三十九章 蓝色玫瑰 太阳慢慢地从东方探出了脑袋,将黑暗一点点地驱赶出了这个世界。 夏实・库洛姆和醍醐・阿克里谁都没有心情说话,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在树林中穿梭着;秋蝉则睡在夏实的背上,依然发着高烧。 每走一段路,夏实都要回过头往身后看看,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踪的敌人,更是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过,最终现实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们沿着醍醐所指出的路,拐上了北上通往勃勒登堡的大路。从大路走,要比小路快上不少,可以尽快抵达目的地。 唯一幸运的是,经过四天的时间之后,秋蝉的感冒倒是渐渐有所好转了。高烧退了下去,脸色也变得红润有光泽了。 “一路上你都没有说话,好歹也笑一笑,别整天板着张脸,看上去怪可怕的。来,笑一笑!” 醍醐用手拉起夏实脸上的皮,做出了一个奇怪的笑脸,惹得马背上的秋蝉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知道了啦!”夏实一边抓开醍醐的手,一边说道,“我笑,我笑还不行吗?” 他勉强张开笑脸,想表现得更加开心一点。 他知道醍醐说的不错,如果在这里表现出过分不悦的话,也会影响到生病中的秋蝉的心情。 虽然他很担心荆棘和黑月的状况,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赶到勃勒登堡,摆脱煞狼队的追杀。 所幸的是,在与荆棘分别之后的四天时间里,他们也没有再次遇到那些紧追不舍的狼山剑客们的骚扰。 这当然是件好事情,至少说明荆棘做的还不错,虽然依旧不能确定其生死。 而根据醍醐的介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就可以赶到勃勒登堡了。 一路走来,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两边的树木已经变得越来越低矮了。可见,他们离勃勒登平原也越来越近了。 “翻过前面那个高坡,我们就能看见那片平原了,勃勒登堡就矗立在平原的尽头。这片平原上已经居住着许多农民。一些巡逻队也经常在这片土地附近转悠,一方面为了维持治安,另一方面则是起到了侦查兵的作用。也就是说,只要翻过这个高坡,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 这当然是一件令人振奋的是,这让他们也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人生之事,往往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的。 就在他们认为自己终于能够逃过一劫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他们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喂,走得这么急干什么?你们知道,我们找你们找得有多辛苦吗?” 正是在萨尔布碰到的那个宫本健一郎的大弟子,扎西克。 这个时候,四人的前面也闪出了两个煞狼队的杀手。 扎西克大手一挥,另外三个狼山剑客们也不说多余的话,冲向了自己的猎物,生怕夏实他们会再一次从自己的控制下逃走一样。 醍醐大吃一惊,尽管她一直都很提防着狼山剑客们的动向,但这两天的平静也让她的心多少有点放松了。没想到扎西克会在这里设下埋伏。 但她毕竟也是经过艰苦特训的密探,遇到这种紧急情况,反应也不慢。 她迅速地从自己腰间的小兵器袋里掏出了三个苦无,分别掷向三个剑客,并趁着对方防御的间隙,抽出了她的兵器――一把形似匕首的短刀。 而夏实也不甘落后。 就在其中一个剑客被醍醐的苦无所吸引的瞬间,他飞快地跑了过去,对着那个剑客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虽然夏实名为弓箭手,但因为长期有进行拉弓训练和体能训练,在力量和速度上甚至都不逊色于这些近战型的剑客。毕竟,他也是被萨尔布人称之为“萨之神射手”的男人。 仅仅这一拳,也让那个剑客躺在地上半天站不起身来。 夏实原本还想乘胜追击,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了秋蝉的呼救声,心中暗叫不好。 原来,一直在旁观战的扎西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秋蝉和蓝莓身旁,将剑指向了她的腰腹处。 “到此为止了!”扎西克对着夏实和醍醐喊道,“如果你们还想让这个可爱的金发女孩活命的话,都给我放下武器。金发女孩,你也是,想要活命的话,赶快给我从马背上下来。” 夏实急了,大声喊道:“扎西克,如果你敢动秋蝉一根汗毛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 “放心吧,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也不会暴殄天物的。”但说归说,他的剑还是又往秋蝉的腰上挪了挪。 秋蝉看了看夏实,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夏实和醍醐的肩上也被架上了冷冰冰的刀刃。 “好,乖,这样才好说话嘛。”扎西克冷笑着说道,“好了,那我们赶紧进入正题吧。那颗宝石在哪里?” “哼,真是不好意思,宝石不在我们手上,你找错人了。”醍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 “哦?是吗?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上你的当吗?如果你们不肯说的话,我就搜身了!” 扎西克一把将秋蝉扯到了身边作出一副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样子,秋蝉吓得浑身发抖,她也不管那么多,一巴掌打在了扎西克的脸上,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你敢打我?” 这一举动倒是真惹怒了扎西克,他举起长刀,作势就要斩下去,完全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 “扎西克!” 夏实大吼一声。他也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箭似地冲了过去。要知道眼前正在遭受屈辱的人,可是他最为重要的妹妹,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但扎西克毕竟是宫本手下的大弟子,他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躲开了夏实的直拳,紧接着一脚踢在了夏实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不轻,让夏实整个人都飞出了两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夏实!”秋蝉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你没事吧?” “这点小伤还不算什么!” 夏实还是不死心,尽管肚子里火辣辣的,但他再次站起身来。 “我再说一次,放开秋蝉!” “你这是在对我说吗?好可怕哦!”扎西克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其他几个剑客也笑了起来。 “少年,凭现在的你又能对我做什么呢?不过我还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刚才的行为阻止了我,我肯定会后悔不已的。仔细一看,你妹妹还是长得蛮标致的嘛。不过可惜,因为你们不肯配合我,我也只好逐个搜身了!” 说完,他又把脑袋转向了秋蝉,粗鲁地抓住了她的手。尽管秋蝉极力地做出了反抗,但力量差距太大,根本对扎西克毫无影响。 “你个混蛋,适可而止!”夏实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扎西克大声吼道。 扎西克原本还想再次嘲笑这个年轻人,以为他只是一时情急,装腔作势罢了。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却看见夏实的右手,忽然之间散发出了一道刺眼的蓝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几乎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睁开眼的时候,夏实的右手已经多出了一把武器。 这是一把由蓝色晶石打造而成的长弓,外表炫蓝,十分华丽,一看就知道它的与众不同,肯定是一把神兵利器。 不仅如此,弓体看似厚重坚硬,棱角分明,握在手中却意外地感觉不到任何不适,让第一次触摸到它的夏实也觉得格外顺手。 原来,从刚才被扎西克踢飞的那一刻,夏实的右手便下意识地握住了口袋中的一块晶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块六边形的晶石,正是荆棘从萨尔布带给他的。 就连唯一见过这把武器的秋蝉也吃惊不小,毕竟这是夏实失忆之后,第一次召唤出了他的好搭档。 她兴奋地喊出了这把武器的名字:“蓝色玫瑰!” 第四十章 神射归来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肚子上被狠狠地踢了一脚的夏实・库洛姆心里很清楚,凭借自己的两个拳头是不可能斗得过扎西克等人的。 为了救出秋蝉,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和扎西克同归于尽了。 但正当他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准备一股脑儿冲过去的时候,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这让没有任何准备的夏实冷不丁地颤抖了一下。 “后悔吗?”那个声音沉沉地问道,“夏实・库洛姆,你后悔吗?” ――你是谁? 那个声音无视了夏实的问题,再次问道:“夏实・库洛姆,我问你,你后悔吗?” ――后悔!当然后悔!无论是谁,碰到这样无用的自己,都会后悔的! “你在后悔些什么?” ――我后悔,我不该怂恿秋蝉,让她和我一起踏这危险的旅程;后悔我不该擅自主张,违背醍醐的意愿,在山洞里点起了那堆火; 后悔我不该明知道他们不会反对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提出走大路的建议,结果才落到了这种下场; 但我最后悔的,是我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个原本就不属于我的角色,我原本就不应该接受秋蝉的好意,原本就不该诞生在这个美好的世界! 我算什么?我凭什么让他们为我的错陪葬!可恶! “告诉我,你想作出改变吗?” ――我想,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能够变强,成为秋蝉坚强的后盾,可是…… “哈哈!”声音的主人大笑起来,“好吧,那么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吧!” 这时,神奇的事情在夏实的身上发生了。 握在他手心的那块六角形晶石,竟发出了一阵耀眼的蓝光。 不仅仅是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是夏实・库洛姆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了一跳。 而在这一瞬间,他手中的晶石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变幻成了一把炫蓝色长弓的形态。 不错,这正是曾经的他所用的武器――蓝色玫瑰。 “去吧,去保护那些你要保护的人吧!去挽救那些让你后悔的事情吧!” 不知为何,在蓝色玫瑰变化的瞬间,夏实的脑海里便一下子出现它的使用方法。不仅如此,原本就很犀利的鹰视眼,也变得更加锐利,甚至连脑海中的思维都飞快地转动起来。 “蓝色玫瑰!”秋蝉兴奋地叫道,这是她在夏实失忆之后,第一次看到蓝色玫瑰的出现,这让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要知道在萨尔布,蓝色玫瑰就是“萨之神射手”的标志,是所有的年轻人崇拜的对象。 夏实拉开蓝色玫瑰的弓弦,将它对准了扎西克,对着这个惹人厌的剑客说道:“放开秋蝉。” “哼,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拿到了这把外表还算厉害的长弓,但是……”他仔细打量了一阵子之后,继续说道,“这把弓上连箭矢都没有,难道你想把我当小孩子骗了不成?抱歉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但夏实没有理会扎西克的冷嘲热讽:“我再说一次,放开秋蝉!” 扎西克起先一愣,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入手了一把长弓的夏实,气场竟会变得如此不同。但他仔细一想,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惧怕的理由。 “哼,有胆量!好吧,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扎西克放开了秋蝉,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产生一种征服欲。 他在骨子里就是一名争强好胜的剑客,几天之前被荆棘打败的场景,反复地出现在他的梦里,今天他要为自己正名,他依然是那个让师傅赏识的煞狼队队长。 扎西克抡起他的长刀,冷笑一声:“该死的弓箭手,少瞧不起人了,准备受死吧!” 说完,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夏实。 他们两个原本距离就相差不远,这对于近战的剑士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但令扎西克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挥刀的一瞬间,夏实忽地一个后撤步,刀愣是从他的鼻尖划过。 扎西克暗叫不好,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夏实举起的蓝色玫瑰,对准了扎西克额头。 尽管弓上没有箭,但看着夏实认真的样子,扎西克心中也咯噔了一下。毕竟若是真的有箭矢在手,扎西克肯定就要命丧于此了。 但当夏实放开弓弦的时候,扎西克还是心中一凉。 他的肉眼的确看不见,但确确实实有一道强劲的旋风从自己的耳边呼啸而过,速度快得连他的头发都飘了起来。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木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凹槽。 在这么近的距离,夏实肯定不会射偏,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扎西克大吃一惊,连忙和夏实拉开了距离。 “无形的箭?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样的弓箭。” 夏实无视了扎西克的问题,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似地,话语中充满了霸气:“如果你还想要来阻拦我们的话,下一箭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见对方如此嚣张,扎西克自然气愤不已,但对于这个战力未知的对手,他也不敢贸然进攻,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咬了咬牙,决定放弃和夏实单挑,以完成任务为重。 他向夏实身后的三名剑客使了个眼色,准备由一个继续看守醍醐・阿克里,其他两人围攻夏实,而扎西克自己则准备再次抓住秋蝉,作为人质要挟夏实。 但在召唤出蓝色玫瑰之后,夏实的反应力早已脱胎换骨,就在扎西克使眼色的时候,他也立刻注意到了敌人的动向。还没等对方动手,他便跑出了对方的包围圈。 扎西克见状,赶忙转身跑向秋蝉。 但夏实还是棋快一招。尽管自己扔处在跑动之中,但他忽的跳起身来,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在空中拉开箭弦,射向了扎西克。 可蓝色玫瑰虽然贵为神兵利器,却依然需要弓箭手高超的箭术作为基础,除此之外,它的箭矢则是来自于弓箭手自身的想象力。 尽管脑袋清晰不少,但夏实毕竟是在失忆后第一次使用蓝色玫瑰,跳在空中的瞬间他还来不及想象出弓箭的形态,以至于放开箭弦之后却没有射出弓箭来。 但扎西克却早已成惊弓之鸟,他听到夏实弓响,伸出去的手便下意识地缩了回来,身子也向后连退数步,但事实上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趁着这个间隙,夏实跑向了秋蝉的方向。 一路上,他又再次向另外两名剑客放出了两次空箭,延缓了他们进攻的速度,可当剑客们以为夏实的第三箭也会放空之时,夏实却出人意料地射出了幻想之箭,那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看守醍醐的剑客的肩膀。 醍醐没有辜负夏实的好意,她用自己敏捷身手和敏锐的战斗嗅觉,一瞬间便逃离了受伤剑客的掌控,并扔出一个苦无,正中了另一个剑客的手臂。 狼山剑客们没有想到无形之箭会如此棘手,如若看不到箭矢,他们也就很难判断弓箭手的目标会是何人,而夏实的不成熟所造成的虚虚实实,在他们眼里竟也成了夏实的一种战斗策略。 趁此机会,夏实一把抓住了秋蝉,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哥哥,你的记忆力回来了吗?又变回以前那个萨之神射手了吗?”秋蝉的声音有些哽咽,夏实有如神助般的动作,让她再次想起了以前的那个“萨之神射手”。 “那倒还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蓝色玫瑰就出现在了我的手上。不过不管怎样,我现在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你了。”说完,夏实回过头,对秋蝉微微一笑。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不知不觉时,扎西克已然手持利刃砍向了夏实。 “小心!” 但秋蝉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眼见扎西克就要手起刀落,夏实的性命就要不保了。 第四十一章 银盔骑士 “鲍比・恩维!”荆棘皱着眉头说道。 “嗯,是我。怎么啦?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很不希望见到我嘛,要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可就已经命丧于此了。” 荆棘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了峙山老仙,冷冷地看着鲍比,说道:“我来问你,就在几天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当然没有忘记,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滥杀无辜了。” “既然你记得这句话,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荆棘气愤地说道。 “残忍的事情?我可没有食言,如果我不杀了他们的话,你就会死在他们手里,这样可不是滥杀无辜的行为。我可不希望在我打败你之前,你自己却被人莫名其妙地干掉了。” 荆棘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被鲍比所救,也不该一味指责他,于是改变了话题:“你来找我干什么?如果说,你想在这里和我一较高下的话,我随时奉陪。” “看来我真的被你讨厌了。”鲍比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像是那种会使用下流伎俩的人吗?看看你的手臂,到现在还在流着鲜血,就算打败了你,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太小看我了,这么一点小伤,对一名剑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哦?真是看不出来,难得你今天的战意很浓嘛。不过实在抱歉,我还有事要做。而且,你不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去追赶你的朋友吗?我可提醒你,煞狼队虽然都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他们毕竟也是那个宫本的手下,想必此刻,他们也一定等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了吧。” 荆棘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也不禁焦急起来。 不错,既然鲍比・恩维并不是来和自己干架的,那现在他更应该立刻赶上走在前面的夏实等人,毕竟,凭借现在的夏实,还不足以和煞狼队战斗。 “谢谢提醒,如果不是你来救我的话,我想就要命丧于此了。如果你不是这么草芥人命的话,我想我们很有可能可以做朋友的。” “朋友?我看还是算了吧。比起朋友,我倒更希望你成为我的对手,有你这样的人做对手,一辈子都不会无聊了。” “这个想法倒也挺不错的,哈哈。一生的对手吗?听上去还蛮帅的!”荆棘笑道,“那就后会有期了,今天的恩情,下次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说完,荆棘便转过身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着荆棘远去的身影,鲍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看我也一定是坏掉了,和原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我,完全就不是一码事了嘛。不过算了,这样也蛮好玩的。荆棘吗?让我看看你到底你成长到什么地步,可别让我失望了。” ********** 荆棘跑着跑着,却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萨尔布,在寻路方面的经验也十分有限。 “这可怎么办,虽然我知道夏实和醍醐一定会转向大路……”荆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大路到底该怎么走,我还是不得而知啊!” 不过,他意外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发现了马匹的蹄印,这正好为迷茫的他提供了一丝线索。虽然不能确定这个蹄印是否来自于蓝莓,但毕竟也没有其他法子可想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事实就证明了他的判断,让他走上了大路。 尽管在丛林中迷路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他却没有气馁,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上去,希望能在煞狼队发现自己的朋友之前,找到他们。 ********** 眼见扎西克的长刀就要劈到夏实的脑袋了,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树林里一下子窜了出来,手中的木剑正好挡在了夏实的头顶。 “还好还好,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夏实,秋蝉,让你们久等了。” 来人正是荆棘。 他在远处观察到了夏实等人被擒之后,破天荒地没有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而是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静观其变。和醍醐呆在一起的这几天,让他学会许多有用的战术。 荆棘用右手的木剑使劲一甩,扎西克便连退数步。 “咦?这不是蓝色玫瑰吗?夏实,原来你已经能够将它召唤出来了啊?看来我又可以有幸欣赏到‘萨之神射手’的高超箭术了。” “看来我要让你失望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来了,莫名其妙地就被它救了一命。倒是你,看到你能够平安回来,我也算是放心了。” “哈哈,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挂掉,我不是说了吗?不亲手打败宫本健一郎,我是不会罢休的。” 这时,被夏实所救的醍醐・阿克里也迂回到了他们身边。三个人围成一个半圆,荆棘站在中间,醍醐和夏实分立两翼,将不会功夫的秋蝉保护在当中。 而煞狼队的剑客们也在他们之外摆成了一个扇形的阵势,随时准备对他们发起攻击。 “是萨尔布的那个剑客吗?没有想到在我的四个师弟的夹攻下,你竟然还有本事存活下来,功夫果然不同凡响!” “哈哈,我没这么厉害啦,若不是被人所救,你的四个师弟已经把我给制服了。” “哼,看来除了剑术,你的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不过算了,今天碰到我,你们的好运气也算是到头了,我要让你们尝尝煞狼队的厉害。” 尽管荆棘的剑术毫无疑问在狼山剑客之上,夏实的蓝色玫瑰也让煞狼队倍感棘手,而他们的阵营中又有一人手臂负伤,但扎西克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眼前的猎物。 至少在配合方面,煞狼队的默契显然要比他们的对手高出不少,更何况,之前的慌乱有一定程度也是由于他自己的轻敌,假如认真起来的话,他们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僵持没过多久,扎西克的脑海里便打好了算盘。 他向身边煞狼队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见他们点头会意,便瞅准了时机大喝一声,三个人一齐冲了上去。 荆棘见对方过来,也没多想,立刻上前两步举剑迎击。 但煞狼队的目标显然不在他身上,只是让一个剑客绊住了荆棘,另外两个则径直从他的身侧跑了过去,直取夏实和醍醐。 夏实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对方是想先把他和醍醐这两个不擅长近程战的家伙解决之后,再将注意力放在荆棘身上。 他连忙拉动蓝色玫瑰的弓弦,希望能用无形之箭拖住对方的行动,但没想到因为心急,并没有完全地建立起箭矢幻想,放出了两支空箭。 眼见对方举刀劈来,幸亏夏实的反应还算敏捷,赶快举起弓一挡,才没有被砍中要害。 而另一边的醍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对上的是队长扎西克,光从力量和剑术上看,就知道醍醐必落下风。 当醍醐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扎西克身上的时候,却忽然瞥见一支手里剑,竟然不知何时从扎西克的身后射向了自己。 原来是那个负伤的剑客,尽管他没有参与打斗,却在背后放起了暗器。 醍醐连忙举起短刀打落了手里剑,可就在这一瞬间,扎西克也已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直取手无寸铁的秋蝉了。 醍醐这才明白,其实扎西克的真正的目标还是秋蝉,与其冒风险和他们打斗,还不如先制住秋蝉,以此来掐住他们的命脉要挟他们。 “秋蝉!”夏实大吼一声,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自己这边也脱不开身,被敌人死死地缠住。 秋蝉睁大她的那双眼睛,盯着凶神恶煞般的扎西克,露出了一副惊恐的神色,此时的她,就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次我不会再犯轻敌的错误了。”扎西克心中想道,“我要让你们一个个都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 可是,就在扎西克和秋蝉只有半米距离的时候,一支利箭从他俩之间穿过,钉在了树上。 扎西克大吃一惊,愣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额头上也不禁冒出了冷汗,要知道只要再前进一点,那支箭射中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而箭矢的主人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接连不断地向他射来,逼迫他只能不停地后退,和秋蝉拉开一定距离之后,才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间隙,醍醐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秋蝉身前,而扎西克的妙计也只能宣告破产了。 但比起遗憾,此时的扎西克更想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家伙搅黄了他的好事。 他回过头,朝着刚才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两个骑着白马的银盔骑士,此时正威风凛凛的站在高坡之上,两人的胸甲前,都印有一只张大着嘴巴、眼神凶悍无比的狮子,这让他们看上去比其他骑士更加与众不同。 其中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骑士,正拉着一张长弓,瞄准了扎西克;而另一个长得像贵族一般器宇轩昂的青年男子,有着一头水银泻地般的长发,也正微笑地看着他,眼神炯炯有神。 “银……银狮骑士团!”从扎西克的嘴里硬生生地蹦出了这么几个字,语气中包含着他的恐惧。 第四十二章 任务圆满(本卷完) “银……银狮骑士团?!” 扎西克简直不敢相信,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威震整个大陆的银狮骑士团的两个成员。而且从外表看来,即使在那支精锐部队中,他们俩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在场的众人之中,只有醍醐・阿克里见过两位骑士,尽管如此,她的表情也依然满是惊奇,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为何会在出现在这里。 “阿克里,怎么摆出了这么一副表情?才几天不见,你就连我是谁都忘记了吗?” 那个看上去像极了贵族的青年骑士,一边打趣地开着玩笑,一边驾驭着他的那匹俊俏的白马向他们走去。而那个大胡子骑士也恭敬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青年骑士戴着一顶带有白色羽毛的头盔,腰上配备着一把护手剑。 他天生就有着一股异于常人的领袖气质和压迫感。虽然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但他的靠近却让四名狼山剑客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他们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想和他尽量保持距离。 “对不起,艾尔弗雷德伯爵大人,阿克里知错了!现在情况紧急,恕属下不能向你赔罪。” “你说什么?伯爵大人?难道你就是那个‘不死伯爵’?”扎西克把眼睛睁得老大,他只道眼前的这个青年一定是骑士团中的高官,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就是银狮骑士团的团长,艾尔弗雷德・勃勒登本人。 提到这个艾尔弗雷德伯爵,就算是放眼整片大陆,都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威名。 在军事方面,他一手组建的精锐部队银狮骑士团,曾在狮子关战役中完胜了不可一世的末世城人,而他本人也凭借那场战役一战成名;在音律方面,伯爵他也颇有造诣,弹得一手好钢琴,其水准更是不在那些音乐大师之下,而秋蝉更是视他为自己的偶像。 除了自身的才能,他对自己的妹妹,也就是艾德里安娜女王的忠心耿耿,也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相信,即使有一天,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自立为王,伯爵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妹妹的。 “没想到区区在下的贱名,竟然都已远播至狼山了。不错,‘不死伯爵’正是在下。”伯爵笑道。 “不可能,伯爵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还是亲自赶来救援?难道你有预知能力不成?这绝对不可能!” “哈哈,你说的没错。如果放在两天之前,我的确无法掌握你们的动态。但有个昨日有个黑袍旅行者手持醍醐的令牌想要见我,他很肯定地告诉我,你们一定会在今明两天之内出现在这一带,让我派部队前来支援。 “他还真是一个具有独特魅力的男人,尽管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但不可思议的是,我依然对他的话坚信不移。另一方面,我的确也很担心阿克里的情况,所以尽管公务缠身,我还是决定亲自和副队长一起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碰到了你们。看来幸运女神这次也是站在我们这边了。” “黑袍旅行者?”扎西克的声音显然已经失去了底气,他知道伯爵所说的黑袍旅行者到底是谁。当时在快马庄的郊外,他们以九敌一,还是完败给了这位神秘的旅行者。 “怎么可能,难道连师傅亲自出马,都没有办法打败那个黑袍法师吗?” 想到这里,扎西克的双脚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自从拜入宫本健一郎的门下之后,他还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傅的能力,他认为宫本是战无不胜,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但现在,伯爵的一句话就让他之前坚定不移的想法都开始动摇了。 毕竟黑袍旅行者的实力他们煞狼队是有目共睹,而不死伯爵出现在这里,也可以说明他所言非虚,很有可能,未尝败绩的宫本这次真的已经败在了他人的手下,甚至说已经…… “我一向听说狼山剑客以崇尚武德和做事高效著称,今天一见,倒是颠覆了你们之前的良好形象。”伯爵一边从马上跳了下来,朝他们走去,一边继续说道,“竟然为了达到目的,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下手,即使是普通男人也不会这么卑鄙,还是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效? “如果你们还想打的话,伯爵我倒是可以奉陪。你们四个就算一起上,我也保证不会有任何怨言。”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脸的自信。 “师兄,赶快下令撤退吧,对方可是那个‘不死伯爵’,而且师傅他也很有可能……” “住口!”扎西克虽然知道师弟所言非虚,但他现在却不想听到这些丧气的话。 但不死伯爵的厉害他也是听过的,据说当年在狮子关的时候,他甚至做到过以一敌百。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肯定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犹豫了一阵之后,扎西克还是大手一挥,做出了撤退的决定。毕竟现在想要夺回宝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何况,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师傅宫本健一郎的生死。 于是,四个煞狼队的剑客一溜烟消失了树林之中。 敌人的撤退让神经紧绷的夏实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就在他把那颗悬着的心放下的时候,手中的蓝色玫瑰也变回了水晶体形态。 尽管夏实用尽各种方法想让他这位倔强的搭档再次显形,但终究还是徒劳,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刚才的灵光一现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最后,他只能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地将水晶体放回了衣服口袋。 “我来为各位萨尔布的贵客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勃勒登堡的艾尔弗雷德伯爵,兼银狮骑士团的团长;而在我身边的这位,则是人称‘胡子鬼射’的马斯达克将军,他还是我们银狮骑士团的副团长哦。” 见几个年轻人依然无动于衷,醍醐连忙提醒他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向伯爵大人行礼?” “没有关系,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勃勒登堡,何况阿克里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向都不注重这些东西。” 伯爵对着他们优雅地一笑,继续说道:“具体的情况,我在几天前阿克里的来信中已经听说了。既然那些麻烦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么请各位贵客随我一起到勃勒登堡一聚,让我们好好聊聊你们这些天来的经历。” 一行人翻过了那个高坡,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大片广阔的农田,农田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庄稼,因为正值秋天,好多农民正在田地里忙着收割谷物。 “我想请问萨尔布的贵客们,你们知道‘大陆之心脏’吗?”伯爵边走边问。 夏实和荆棘都摇了摇头,只有秋蝉对这个神话有所耳闻,但从见到伯爵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就已经变得既害羞又复杂,愣是红着脸没有开口。 “‘大陆之心脏’,其本名为‘梦之石’,在上古传说中,它就是这片大陆诞生的起因。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你们这次护送的这颗绿宝石,就是那颗神秘的‘梦之石’。” “什么?!”夏实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绿宝石项链,仔细端详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这条宝石拥有治愈伤口的能力,但没有想到,它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来头。难怪狼山的那伙人会为了它如此拼命。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想我还是把它还给伯爵你吧!” “哈哈,不错,它的来头的确不小,但据我所知,能将它的力量具现化的人,全世界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夏实・库洛姆先生。与其让这股魔力浪费在我们手中,倒不如让你将它活用起来。更何况,不管是阿克里还是我,都已经承认,你是一个优秀正直的人才,难道不是吗?” 这话说得夏实有点飘飘然了,他没想到伯爵竟然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评价:“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只要你们不声张,就不会有人猜到我们竟然会把石头放在你的手上,这甚至比将它放在重兵看守的地方还要安全不少。只要你肯为我们勃勒登堡做事,这不就是一个一举两得、物尽其用的方法吗?不过你们放心,主动权还是在你们手上,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去干你们不想做的事的。” 伯爵的话很是婉转,但又极具说服力,夏实觉得有理,便点头同意了。 这时,夏实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伯爵大人,你刚才说的黑袍旅行者,他还好吗?” “嗯,虽然身上有和人激烈打斗过的痕迹,腰上貌似也受了点伤,但从他的表现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比起自己,他似乎更关心你们的安危。” “哈哈,我就说嘛,黑月他一定会没事的。”荆棘听到这个消息,也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站在树荫底下的神秘人冷冷地问道。 “团长大人,实在是很抱歉,任务失败了。”宫本健一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找任何借口,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 “哦?”暗之团团长没有责怪宫本的意思,他的声音里反而显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色彩,“没有想到一向办事利索、被世人称为‘地狱之狼’的天才杀手小宫,竟然也会有任务失败的时候?看来那个偷走‘梦之石’的小女孩很是非比寻常嘛!来,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宫本健一郎将如何遭遇夏实一行人,以及他们又是怎样被这群年轻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这次我的煞狼队损失惨重,二十个成员已经死了一半。这些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虽然还不怎么成熟,但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是难得的人才,如果假以时日的话,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成为我们推翻勃勒登堡的一道强大阻碍。” “哦?是吗?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一切都一帆风顺的,那多没意思!”团长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邪恶的微笑,他是一个征服欲极强的男人,所有阻挡他的人,他都会想方设法将那个人用最痛苦的方法折磨至死。 “夏实・库洛姆吗?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出现了!原来你诞生在了萨尔布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趁现在好好在勃勒登堡成长吧。到时候,我一定会亲手让你再次品尝到那痛苦无比的回忆的。” 第一章 初入城堡 勃勒登堡,整块大陆最为雄伟的城市,由法螺・勃勒登大帝,也就是众人口中大名鼎鼎的勃勒登二世,修建而成。 它屹立于大陆中央的平原地带,地势平坦,物产丰富,政权稳定,国强民富。 在城堡建成之后的几年里,它迅速地发展成了大陆中军事和经济实力最为强大的势力,独霸一方,可谓是人见人畏,如日中天。 如今,它已经发展成为了一座拥有三十万人口的超级大城了。 在法螺・勃勒登大帝去世之后,他的子孙们还陆续地联合起了萨尔布、萍水镇等周边的七个村落,同他们结成了永久性同盟。这更加扩大了勃勒登堡的影响力,而这个团体也被人们称之为“勃勒登联盟”。 现在的勃勒登堡已经和一百多年前刚建成时的样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满足飞速增长的人口,作为防御工事的城墙都已经被扩建了三次,从而城市也被划分成为了三个区域,从外到里分别被称为三环区、二环区,以及离主城堡最近的贵族区。 而令人瞩目的第四道城墙,也在不久之前悄然动工了。 可见,即使在边境经常爆发战乱的今天,勃勒登堡无论是在经济还是人口上,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然呈明显的上升趋势,这也是它长期以来能够在竞争激烈的大陆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秋蝉和夏实曾经在勃勒登堡居住过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秋蝉年纪还小,而现在的夏实也已失去了当时的记忆,因此,其实是第二次来到勃勒登堡的两个人,还是显得异常兴奋。 “你瞧,那些贵妇人们,还有那些千金小姐,打扮多么花枝招展啊!不愧为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 说完,秋蝉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因为路程紧张的原因,现在的她依然穿着那件从快马庄带来的店小二装束。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长途跋涉之后,身上还留下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两相对比之后,连她自己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旁的荆棘也十分开心,一个劲地缠着醍醐・阿克里问这问那,仿佛早就忘记了路途上的艰辛和疲倦。 “醍醐,你看,那里有这么多人排着长队,这是在干什么?” “那里是勃勒登堡的南门市场,里面都是一些贩卖农作物的摊贩,有些是种在勃勒登堡城外的,不过大部分还是来自于外地。” “哦,原来如此。那么那幢呢?黑不溜秋,看上去阴森森的。” “那里是鬼魅酒吧,和其他的酒吧不同,他们那里就是以阴森恐怖作为卖点的哦。” ――以阴森恐怖作为卖点?大城市里的人,想法还真是千奇百怪,换做我,肯定就不会光顾那样的酒吧――夏实如是地想道。 “这两个外表花花绿绿的,又是什么?” “这两个?这两个不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吗?只不过打扮得比较华丽罢了。”醍醐无奈地看着荆棘,“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啊哈哈,是吗?原来是个小孩子啊!”荆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哎,真是的。” 从城门进来后,只要是艾尔弗雷德伯爵所到之处,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为伯爵和他身旁的客人们让开一条路来,还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致意,甚至连那些只有没几岁的小孩子也不例外。当然,伯爵也无一错落地向爱戴他的子民们微笑点头,以示谢意。 这一小队人马在走过几个街巷之后,来到一栋看上去相当气派的建筑,正门之上挂着“平心居”三个字样,而这里,就是伯爵为他们几个人安排的住处了。只不过从它富丽堂皇的外观看来,这个所谓的“平心居”,看样子是很难让来自乡下的夏实等人能够心平气和下来了。 伯爵示意众人可以在这里下马,自己也以一个优雅地姿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这时,从平心居的正门口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夏实一行人都激动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正是在萨尔布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碰面过的黑月・布兰卡。 “是黑月!”夏实情不自禁地喊道。 “是啊,不是我又会是谁呢?” “听到你没事的时候,我还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你是那个宫本健一郎亲自追杀的对象。”夏实兴奋地说,“现在终于让我亲眼看见你了,我们五个都能够平安抵达勃勒登堡,这真是太好了!” “我不是说了吗?比这危险的事我也做过不少了。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呢?”黑月一副还是绅士般的腔调,一点没变。 “哈哈,话说回来,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你。”荆棘也笑着说,“如果你再迟到个一天的话,很有可能我们四个人都成了刀下魂了呢!” 表现最夸张的还要属醍醐・阿克里,她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啦?我不是好好的吗?”这下,就连阅历丰富的黑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分开了这么几天,阿里克小姐,怎么你的表情都像是离别了十年一样?你要学学库洛姆,那次相隔五年、在他家里的重逢,可没有像今天这样轰轰烈烈。” ――是,那天是我不对,行了吧?! “我也不想……不想哭的,因为……因为,你们都好好地站在这里,这真是太好了。”黑月的安慰反而让醍醐的眼泪更是如泉涌一般,她不停地用手擦着这不听话的眼泪,“在这之前。我每晚都会担心得睡不着觉,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又该如何是好。现在大家终于有惊无险地渡过了难关,我就……我就情不自禁地……呜呜!” 这时,醍醐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搁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短发,不可思议的,一股暖流就这样传达到了自己的外强中干的心里。 “阿克里,好女人是不会在自己的朋友面前流下珍贵的眼泪的。”说话的正是艾尔弗雷德伯爵,此时的他就像是醍醐的大哥哥一样,柔声柔气地安慰她道,“现在你已经找到了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就更加需要做一个坚强的女人,别让你的朋友们操多余的心,知道吗?” 语气中完全没有一个皇亲贵族的架子,反而是亲和力十足。 醍醐听了这话,顺从地点了点头,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勉强地装出一副笑脸,这表情看上去别扭极了。 见醍醐的心情已然平复,伯爵便抬起头来,说起了正事:“由于事情来得突然,我还没有时间为你们准备长期住宿的地方,实在是抱歉万分。不过你们放心,我很快就可以为你们找到合适的住处。在安排妥当之前,请各位贵客就先屈尊在这平心居里,不知道你们对此有没有什么意见?” 见众人都点头之后,伯爵继续说道:“至于女王陛下的事,请你们放心,我已经和她约定,在明天中午接见你们,毕竟这次任务可是大功一件,我想女王陛下见到你们,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到时候我会派人到平心居接大家去勃勒登城堡的,请务必在平心居耐心等候。” “勃勒登城堡?就是那幢最高的城堡,女王陛下和皇亲国戚们居住的地方吗?”秋蝉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一天能够走进那幢象征着大陆最高权力的城堡。 “正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很荣幸在那天能亲自为你们带路。”说完,伯爵还很有礼貌行了个弯腰礼,这令秋蝉受宠若惊,她坚信这是自己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好了,恕我不能在这里长驻,还有一些缠人的公事得由我去完成。经过这几天来的长途跋涉,想必大家也已十分疲劳,今天就好好地回馆休息一下吧。至于房间的分配,我已经吩咐这里的主人安排妥善了。还有,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你们都可以随意使用,记得给自己换上两件体面的衣服。” 伯爵跳上了他的那匹俊俏白马,准备离开,不过在走之前,他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地,回过头来对夏实说道:“库洛姆兄弟,关于那条‘梦之石’项链,我希望你能把它随时带在身上。我认为,既然这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宝藏,那么被人偷走或者留着不用都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说不定你还能开发出它不为人知的潜能,你说呢?” 说完,伯爵便和他的副团长一起扬长而去了。 “伯爵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夏实看着伯爵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平易近人。” 黑月却不以为然:“这些只不过是长年在官场打拼得到的经验罢了。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了,对于我来说,来自萨尔布的你们才比整个勃勒登堡更能激起我的兴趣。” ――真是的,我不明白,你对我们这些乡下人的兴趣,到底是从何而来……算了,也懒得和你争了,趁现在好好睡一觉才是王道! ********** 抵达勃勒登堡后的第二天中午,伯爵果然准时派人来接他们进入城堡了。 一行人坐上为他们专门安排的马车,在一位银狮骑士的引领下前往勃勒登堡。 主堡和贵族区之间有着一圈古老的高墙围着,城门口有一队士兵站岗守卫,负责盘查和阻止无关人员进入城堡。 当在马车前面带路的骑士亮出了伯爵的令牌之后,那些士兵也没有做出过多的阻拦,便将他们放行了。 城墙之内是四个扇形的花坛和中央的主花坛组成的一个绿色广场,周围还种满了各种高大挺拔的树木,即使现在正处在中秋,这些植物依然保持着它们的生机,也不知道园丁们到底用了什么样的魔法。 花坛前方就是这片大陆最高权力的象征建筑――勃勒登城堡了。 城堡由一幢位于中间的圆柱形建筑,和两幢比它稍矮一点的长方体副城堡组成的。每幢副城堡和主城堡之间,都有建筑连结在一起,作为走廊,以方便人通过。 这里是供历代城主居住和王公大臣们办公的地方,若没有王族血统,又不是朝廷重臣,在没有特殊公文的情况下,都是不可能自由进出。 “主堡是专门供国王以及国王的家人休息的地方,而两侧的副堡则是王公大臣们的办公地。”醍醐向首次来堡的萨尔布人们介绍着城堡里的一些规则,“如果没有国王的允许,任何除了国王以及国王家人以外的人,都不允许从正门经过,你们可要多注意点了。” 马车在左副堡的门口停了下来。夏实一行人跟着醍醐・阿克里走了进去。 走进大门,就可以看见一个庄严大气的大厅,雪白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名人的画像,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则滑稽搞笑,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是在勃勒登堡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伟大人物。 大厅的左侧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夏实一边用好奇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一边跟着醍醐走上楼梯。 “伯爵的房间在这座城堡的第五层。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心里都知道,房间楼层越高的大臣,在朝中的位置就越是显赫。”语气十分自豪,可见伯爵在醍醐的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五层楼听上去并不是特别得高,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城堡中每层楼的高度都是普通楼房的两倍,这也是它要比普通建筑高出不少的原因。 一行人走得气喘嘘嘘,才总算上了五层,而英俊的伯爵大人,也早就已经等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哈哈,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都累得不轻啊。”伯爵笑道,“不过习惯了就好,就像工作在六层的辅政大臣太古・肯普大人,如今已是七十五岁的高龄还能轻松自如地上下城堡,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就更没什么问题。 “事不宜迟,现在我就带你们去见见女王大人。女王殿下的日程排得相当紧凑,算是日理万机,我们做臣子的尽量也得让她轻松一点才行。” 伯爵带着他们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和刚才的大厅一样,这条走廊之上也挂着许多的巨幅照片,只不过照片的主角从大臣换成了勃勒登堡的历届国王。 穿过走廊之后,他们又在一位侍女的带领下,往下走了两层楼,终于来到女王书房的大门之前。 “禀告伯爵大人和各位贵客。”门口的侍女低着头谦恭地说,“女王殿下正在和辅政大臣一同商讨一些事情,她嘱咐我,让我转告你们,请你们在书房门口稍等片刻。” 伯爵对侍女点了点头。 “辅政大臣就是刚才伯爵大人刚才所说的太古・肯普吧?”夏实问道。 秋蝉听了这话,把夏实拉到一边,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政治上的事情,问出这样肤浅的问题,肯定会被别人笑话的。肯普大人是已侍奉了勃勒登家族长达四十多年的三朝老臣,座下门遍布各行各业,好多人现在也早已成为了自己领域里的巨头了。” 说到这里,秋蝉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外面也早就盛传起了他老人家想要夺取女王陛下之位的谣言,可以说现在的情况非常得微妙哦。” 秋蝉原本还想要说得更多,却听见一旁的艾尔弗雷德伯爵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这才注意到,在皇宫里说着这种敏感话题的自己,其实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实还要愚蠢个好几倍了,立刻红着脸闭上了嘴巴。 这时,嘎吱一声,女王书房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沧桑,但是依旧看上去精神抖擞的老头。 这个老头也看见了等在书房门口的伯爵等人,他拄着一把鹰头拐杖,伛偻着背慢慢地走到了伯爵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艾尔啊,这些就是你口中提到的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吗?果然一个个都英气十足,值得期待啊,哈哈。” 说话的这位就是辅政大臣太古・肯普了。 “不敢当,他们还只是些不成熟的孩子罢了,没经过什么大世面,比起辅政大臣你培养的那些门生故吏,那自然还是相差甚远。”伯爵的话说得很是谦虚,但他犀利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肯普的笑脸上移开,即使两个人都没有挑明,但周围的人确实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在官场上打拼了几年,你也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嘛,不愧这一身王室血统。”肯普不露声色,眯着笑眼继续说,“你说的话也不尽然,我的那些弟子的确数量众多,但又有哪个比得上伯爵你来得更有才华? “即使是我自己,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文官罢了。而你现在呢?堂堂的伯爵不说,勃勒登堡最精锐的部队银狮骑士团的团长,年纪轻轻便手握兵权,还在狮子关战役中令不可一世的末世城人都闻风丧胆,落荒而逃。若再给你十年时间,我相信你就可以超过我这四十年来做出的功绩了。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啊。” “辅政大臣你过奖了,我的这些成绩和你比起来,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再往更深的层面去说,大家都是全心全意为女王陛下办事的,互相比较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说到这里,伯爵的瞳孔忽然间放大了不少,目光陡然间变得盛气凌人起来,语气也加重了点,“不过,如果有哪些乱臣贼子想要觊觎我们勃勒登家族的王位的话,不管他之前为这个城市做出了多少贡献,我都会不计代价地让他人头落地。” 接着,伯爵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不过我相信辅政大臣你当然不用担心,你的忠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说是不是?” 肯普老头的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但仍然没有被这话激怒,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像他这样的老狐狸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情而有所动摇的。 他拍了拍伯爵的肩膀,笑着赞同道:“说的太好了,我们做臣民的当然得把女王陛下放在第一位了,老臣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当然不会有事,我只怕艾尔你可别一时萌生了邪念,到头来铸成大错就后悔不及了,哈哈。”老头一边大笑着,一边转过身来,向走廊的尽头走去,“去吧,女王陛下还在书房里等着你们呢,可不能让她等得太久了。” 伯爵也没有和肯普继续顶嘴,头也不回地带着夏实等人走进了女王的书房。 这样的对话,在两个人之间也算得上是常有的事了。 第二章 安娜女王 女王的书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装饰非常简单,白色的墙壁搭配上高贵却不显张狂的红木地板,令这里非常适合静下心来好好思考问题。 进门的第一个房间,放置着几排书架,书架上都是一些按年份整齐摆放的文件。 进门的右侧还有一扇小门,想必女王陛下就是在这扇门背后的房间里工作的了。 伯爵打开了那扇小门走了进去,夏实等人也一步不离地跟随着他,生怕做错事情,这可和见到萨尔布村长白杨・戴勒姆时的心情可是截然不同的了。 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太显眼的东西,一张大写字台,几个文件架子,一扇长方形的窗户,还有一个大文件橱。 当然,这些东西自然成不了这里的重点,因为坐在写字台前的这个正聚精会神地批改着文件的身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从外表看来,特别的调皮可爱,给人一种想要欺负她的冲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女王的书房,萨尔布人怎么也不会把她和这个城市的最高权力联系到一起。 和艾尔弗雷德伯爵一样,艾德里安娜女王也有着一头犹如月光泻地般的银色长发,她把自己秀丽的长发用一个夹子夹住,放在了身后。 她穿着一套土黄色的工作服,底下搭配着相同颜色的没膝紧身裙,端庄而又文静,就像是一位认真工作的普通公务员一样。不过,即使是这样朴素的工作服,也没有掩盖住女王那和她的身高很不相称的好身材。 这时,女王也发现了他们。 她抬起头,用她那蓝色的大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视了一遍,接着站起身来,用贵族才有的优雅姿势向他们走去。 “欢迎各位来自萨尔布的贵客们光临勃勒登堡,作为这座城市的女王,我对你们的到来感到非常荣幸。”语言清脆流利,毫不拖泥带水。 “我听艾尔哥哥说了,因为你们的鼎力相助,‘梦之石’才没有落入狼山剑客们的手中。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还把醍醐・阿克里也安全地带回了勃勒登堡。为此,我要对你们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说完,女王竟然弯下腰对着夏实一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萨尔布人都受宠若惊。 “哈哈,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些什么,无论是谁,看到了这样一位受人欺负的弱女子,都会出手相助的。”荆棘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笑着说,“所以女王陛下你也不用在意啦。” “不过即使是如此,我还是应该表示我的感谢。”女王抬起头来,看了看这里的所有人,接着说道,“其实这次邀请你们来勃勒登堡,除了梦之石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希望借用你们的才能,助勃勒登堡一臂之力。具体的情况想必艾尔哥哥也已向你们陈述过,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但如今却又有一个难题摆在面前,那就是‘梦之石’任务的保密性。相信整个勃勒登堡,能清楚知道这个任务的来龙去脉的人,现在已经都站在这里了。 “这桩任务无疑是奇功一件,但却因为它的特殊性不能公之于众。如此一来,我想给各位加官进爵,就必然会招来外面的风言风语,反倒会为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想向大家请教一下,这该怎么做才好?” “关于这个事情,其实妹妹你大可不用担心。”伯爵说。 “哦?难道艾尔哥哥你已经有办法了,不如说来听听?” “七天之后,伊赛亚公会将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新人选拔。如果能在新人选拔中取得好成绩的话,那些大臣们一定也不会再说什么了。尽管每年的选拔过程中都会涌现出不少厉害的新人,但我相信,他们既然能在和‘地狱之狼’的缠斗中都不落下风,区区伊赛亚公会的选拔,他们也一定能够顺利通过的。” “伊赛亚公会?”夏实不解地问。在他现有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天哪,像你这么厉害的弓箭手,竟然连伊赛亚公会都不知道?”一旁的醍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为夏实解释道,“伊赛亚公会是由勃勒登堡和它的七个同盟村共同组建的一个组织,是用来培养联盟中的有识之士而设立的,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公会的成员,不但可以享有各种各样的特殊权利,还能每个月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可谓是一举多得。 “当然,利益是和风险成正比的。想要成为公会成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通过重重考核才行。考核分为文考和武考两大类,看你们的样子,参加的项目一定是武考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来自各地的年轻志士们前来参加新人选拔。对那些没有王族血统的人来说,伊赛亚公会就是一个能让默默无闻的自己一夜成名的最好去处。勃勒登堡中许多现役的官员,就是因为能够在公会中较好地完成任务,而被挑选出来的。 “按照往年的惯例,武考一般都是按三人一组的方式报名,为的也是考验大家的合作能力,因为在加入公会后,多数任务必须得由多人合作才能完成。而你们这里,除去秋蝉之外,也正好是三个家伙,的确可以去试一试。” “伊赛亚公会吗?”这个名字也勾起了荆棘的回忆,“哈哈,我想起来了。原本去年的时候,我和夏实就有兴趣过来试试的,结果因为悠云那家伙实在没有干劲的缘故,就只好作罢了。现在终于又有机会了,说实话,我早就想和来自各地的高手们较量一番了。” “可是……”夏实偷偷瞟了一眼秋蝉。说实话,对于功名什么的,夏实都不在乎,他此次前来勃勒登堡的目的就只有两个,一是找回记忆,二是达成秋蝉的梦想。 他怕自己太忙,反而会顾不上照看自己的妹妹。 “可是什么呀。”说话的正是秋蝉,她一眼便看出了哥哥的犹豫,“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标榜自己的箭术有多么厉害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证明一下你的实力了。” “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哼,真是的,说过就忘记了吗?真是一点都不负责任。反正你去就是了啦!” 夏实见秋蝉都这么说了,也就只好点头同意了。 “既然库洛姆和荆棘都不反对,那么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黑月行个礼,礼貌地说道。 “太好了!”安娜女王见他们都同意了,开心笑道,“我原本以为你们对这样的选拔不感兴趣,没想到都答应了,我真的很高兴。虽然因为公务繁忙,不能去观看初赛时的表演。但是,到了决赛的时候,我就能作为嘉宾观战了。希望能在比赛场上看到你们的飒爽英姿。” “没有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荆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眼睛里仿佛能够射出火焰一般,“我燃起来了!明天开始,又要特训了!” ――不知道你怎么总是会有这么高的自信。没听醍醐说吗?参加选拔的可都是各路高手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说出来的话太扭捏,反而就不像是荆棘的风格了。 这时,艾尔伯爵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忽然开口道:“对了,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秋蝉小姐。” “送给我?”秋蝉有点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要知道,能够亲眼看见自己的偶像,她已经十分开心了,没想到初次见面,他竟然还有礼物要送给自己。 只见伯爵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印有表格的纸,交到了秋蝉的手中。 夏实和荆棘也耐不住好奇心,探过头来,想看看这神秘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207年勃勒登堡明日之星选拔赛报名表。”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读道。 夏实和荆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秋蝉却早已合不拢嘴了。她吞吞吐吐地问道:“这……这难道就是勃勒登堡那个有名的才艺选秀大赛吗?” “正是。我听阿克里说,秋蝉小姐不但拉得一手好乐器,嗓音也如同天籁一般,我希望你能将自己的才能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来。” “什么选秀,有这么厉害吗?”夏实问。 “这是勃勒登堡为了选拔优秀的表演人才而举办的选秀活动。每届比赛中都会有一些有实力的新星展露头角。在经过层层选拔之后,最终获胜的一位选手,即可得到‘明日之星’的称号,以后的星途也会变得一片平坦了。至于‘明日之星’的影响力,相信秋蝉小姐你一定也再清楚不过了,像著名的钢琴家巴特卡普・基特等现在活跃在一线的明星,都是从明日之星中选拔出来的。” “但我听说,明日之星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的,需要一位知名音乐家的推荐才能够获得参赛资格,难道我也可以去参加这样的比赛吗?”秋蝉不安地问。 伯爵微笑着耸了耸肩:“你仔细看看手中的这张表格,底下已经附上了我的签名。也就是说,我就是推荐你的那个人。” 秋蝉低头一看,的确如伯爵所说,“艾尔弗雷德・勃勒登”的名字就写在纸上。 因为心情过于激动,秋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拼命想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好让自己不在女王和伯爵的面前出丑,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忘记向伯爵和女王道谢。 “我也是看好你的才能,才推荐你去参加的。”伯爵看着兴奋的秋蝉,忍不住微笑着说道,“不过,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期望哦。离首次比赛开始的日子,207年1月5日,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但也应该趁早开始好好练练才行了。” 秋蝉点了点头,此时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明星站在舞台上的情景了。 “太好了,秋蝉。”站在一旁的夏实为自己的妹妹高兴着,不管怎么说,这也说明来勃勒登堡,的确是一次明智的选择。 “既然事情都已安排妥当,那么安娜,我们也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相信客人还想去看看自己的新家呢。恕我们先告辞了。” 见安娜女王点头之后,伯爵便带着萨尔布人离开了王宫。 第三章 新人考核 由于人口增长过快,勃勒登堡地价和房价非常紧张,安娜女王并没有将库洛姆兄妹和其他两人的住处安排在一起。 夏实和秋蝉的房子,位于勃勒登堡的南二环区,是一幢三层老房子的中间那层。房子的面积并不算大,三室一厅,也就七十来平方米的样子,不过供他们两个人住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而荆棘和黑月的房子,离他们那儿还有一段距离。 荆棘虽然很舍不得与夏实分开居住,但何奈七十平方米的屋子,若要供两个大男人和一个正直芳龄的女生住在一起,怎么说也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最后只好遵从了女王的安排。 “不错嘛,虽然和平心居的那个大套房比起来的确是小了不少,不过这里更能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夏实伸着懒腰,高兴地说道,“也算是有一个落脚点了。” 秋蝉则立刻拾起了她爱做家务的本性,前脚刚进门,后脚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整行李,晒被子,擦地板,倒垃圾,整整三个小时里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本想先坐下好好休息一下的夏实,也被妹妹拉着,帮各种各样的忙。虽然夏实也很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干了。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夏实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可秋蝉却并没有让他的愿望得以实现,从沙发上把屁股都没有捂热的夏实再次拉了起来。这次的任务是以新邻居的身份,去拜访楼上楼下、左邻右舍,以增进邻里之间的关系。 等两人忙完,回到自己的新家时,墙上的时钟都已指向了六点,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秋蝉伸着懒腰,东看看西瞧瞧,对自己折腾了一个下午得到的成果,感到颇为满意,这才开心地笑道:“你瞧瞧,现在这房子终于看上去有个家的样子了。” “嗯,真是可喜可贺。”夏实用有气无力的语气回应着,精疲力尽的他早就对这些事情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们的晚餐到底怎么办了,我好饿啊!”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秋蝉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袖子走向厨房,厨房就位于客厅的窗边,虽然不大,但是功能齐全,“让你妹妹再好好为你露一手。咦?这个热力灶我在萨尔布都没有见过,是这样用的吗?……”秋蝉嘴上唠叨着,手上的活也没有停歇下来,看来今天的心情的确挺不错的。 夏实看着妹妹的笑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一做起家务来,就连累的感觉都没有了。最惨的是,还得拉着夏实陪她一起忙活。如果不是因为掌管粮食的大权都交在妹妹的手里,想必他早就已经撒手不干了。 当然,这也是开玩笑的,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 由于在那场战斗之后,夏实就不能召唤出蓝色玫瑰了,于是他只好拜托醍醐为自己重新打造了一把长弓。 他还在自己家附近找到了一个靶场,有空的时候,便泡在那里磨练自己的箭术。 尽管他自己对选拔的结果并不在意,但一想起女王和伯爵对自己的期待,还有荆棘那热情四溢的样子,他还是决定好好努力一把,就算最终落选了,也不能败得太难看了。 不仅如此,回家之后,夏实也没有闲着,针对自己和煞狼队战斗时所表现出来的不足,每天晚上睡觉前,夏实都为自己增加了一段冥想时间,锻炼自己的想象,以增强对蓝色玫瑰的驾驭能力。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进行的不顺利,熄灯之后,就连朝夕相处的秋蝉的脸都很难想象出来。可是经过了五天的训练之后,他的脑袋便成熟了不少,甚至能够仅仅根据别人描述,便清晰地将物体的样子反映到脑袋中了。 “等到下次召唤出蓝色玫瑰的时候,我一定也能成熟不少了吧?”夏实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而明天,就是伊赛亚公会的第一次选拔了,“不知道明天都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希望不要给荆棘和黑月拖后腿就好。” 想着想着,夏实便进入了梦乡。 ********** 新人选拔第一场考核的地点,被选在了勃勒登堡北城门外的一个牧场门口。 当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多其他的选手。大多数选手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然也有少数几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但是,要找出几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仅有十七八的人,那倒是并不多见。 就在夏实准备好好观察自己的对手们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竟然有人向他打了声招呼,这让夏实觉得很是好奇。没想到在勃勒登堡还有人认识自己。 他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来者不是别人,而是三张熟悉的面孔――菲利斯姐弟,以及一如既往地挖着耳屎的悠云・怀特。 “太好了,你们怎么也来参加选拔了?”看到老乡,荆棘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还有悠云,没想到你竟会改变主意,明明去年还是很抗拒的!” 悠云一脸无奈地说道:“有什么办法,都是因为那边的大姐头喽,她担心夏实的安全……” 悠云还想说下去,忽地感觉到一阵强烈地杀气在背后飘来,连忙改口:“她担心你们大家的安危,所以想借着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机会过来勃勒登堡,顺便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因为武考每组至少要三个人,于是我和赤豹便不幸地被拉上凑数了。不过,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吧。” “悠云,你胡说什么啊!”鹿敏・菲利斯脸一红,矢口否认道,“我是真的为了想加入公会才报名的!当然,也有想顺便确认一下,你们是否有安全到达的意思啦……”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就和蚊子叫一般了。 “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夏实显然对三个老乡的出现也感到非常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挺紧张的,但发现能和你们同场竞技之后,总觉得心就放宽了不少。” “喂,夏实,这是什么话?别忘了,我们可是对手。或者说,你是在小看我们三个吗?哼,他们两个暂且不说,有我悠云在的队伍,永远都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少说两句,据我看来,你才是我们组最有可能拖后腿的!”鹿敏无情地打断了悠云的自我标榜。 “哎,好歹是自己人嘛,不要说得这么无情呀。”悠云无奈地说道,不过,对方是鹿敏的话,他也不敢太过放肆,“算了,那就暂且不说我们组了,即使如此,我也劝你还是别放松下来的好。一路上过来,我们就听到了许多关于这次选拔的消息。据说这次公会选拔,很有可能是十几年来最有实力的一届哦,有好几个组的实力相当令人在意。 “来自勃勒登堡的奥兹家族的三兄弟,还有古维斯城的三个魔法师,都是有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物。当然,最有可能夺冠的,是来自北方狮子镇的一组,因为拥有传说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黑鸦’瓦内萨・拉斯特而备受关注。一路上的闲聊者甚至认为,以拉斯特的强大实力,几年之后,他甚至有可能成为改变勃勒登堡和末世城之间格局的重要因素哦。” “是吗?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啊?真希望早点在比赛中遇到他,和他比试比试呢!”荆棘哈哈地笑道。 “喂,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我看你是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是多危险的人物吧?”悠云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劝说这个有点天然呆的荆棘,“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萨尔布的人们知道夏实你来参赛的话,相信这广告效应也不会比那个拉斯特少多少。更何况,你们这组的实力,的确也是够强的了。” 说完,悠云瞥了一眼在旁默不作声的黑月・布兰卡。 虽然没有明说,但悠云是整个萨尔布最清楚黑月实力的人,他知道这个深藏不露的黑袍旅行者,其实有着比外表更加惊人的力量,要知道,甚至连成名已久的“地狱之狼”都奈何他不得。 但黑月到底有什么目的,连悠云也说不清楚,既然对方没有什么表示,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也不会率先把事情挑明,静观其变才是正解。 “别说这些丧气的话。”鹿敏对悠云的话不以为然,“放心吧,就算带上你这个拖后腿的,我们组也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的。荆棘,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鹿敏斗志满满,像是只有荆棘才配得上做她的对手一样。 “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太好了,我已经忍不住想快点比赛了!” 悠云看着这雄心勃勃的两个人,感到完全无法理解,胸无大志的他,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卷铺盖走人。 这个时候,牧场门口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负责这次考核的官员终于到了。 “安静!十秒钟之内都给我安静下来!如果等一下我听到谁还在说话,那么该组立刻就取消比赛资格!” 此话一出,整个场地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毕竟谁都不会有兴趣去挑战考官的权威和耐性。 夏实转过头去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发话的人,正是那个银狮骑士团的副团长,人称“胡子鬼射”的马斯达克。 马斯达克对新人们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环视了一周,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马斯达克,是银狮骑士团的副团长,曾经也是伊赛亚公会的一员。我将和来自伊赛亚公会的代表,副会长查利・奥尔顿先生一起担任第一次考核的评委。希望能和大家合作愉快。” 站在马斯达克身边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扶了扶眼镜,礼貌地向众人鞠了个躬,想必他就是副会长查利・奥尔顿了。 “事不宜迟,现在我就来向大家讲述一下这次考核的内容。先请各小组的组长到前面来,领取这次考核所需的地图。” 夏实并不想揽下组长这个职务,但在之前的投票表决中,荆棘和黑月都希望夏实能接过这面大旗,于是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夏实接过地图一看,上面画着的是一座小城的缩略图,图上还标有几个红叉,想必是和这次考核的内容有关了。 “这次考核,我们将安排在距这里不远的废墟城市,安瑟城中进行。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规定时间里搜集到我们事先放置在城中的过关令牌,也就是地图上那些划着红叉的点。每个组只要收集到一块令牌,并在赛后成功交付给等在东城门的我,便算是过关了。 “考核是从今天傍晚六点开始,过了这个时间,才能进入场地。而交付令牌,只有在明天早晨六点到七点这段时间才能进行。考核期间,任何小组可以在城市范围内使用任何形式夺取令牌,除非有一方主动提出放弃比赛。 “放弃比赛的小组不得攻击其他考核中的选手,并要求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城市;也不允许有人在对方放弃比赛后依旧对他们进行报复性攻击。违抗命令的人,将受到严厉的制裁。而中途离开过考核场地的人,也将被取消考核资格,不得再次进入城市了。 “以上,就是这次考试的全部规则,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趁现在提出来。” “马斯达克将军,我想请问您……”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问,“这图是不是画错了?怎么会只有九块令牌?据我所知,参赛队伍可是多达四十五支。难道进入第二轮考核的小组只有九支吗?” 接过问题的,是刚才沉默的副会长查利・奥尔顿,他微笑着答道;“那是当然了,我们公会需要的是联盟中最精英的人才,九支队伍已经是能够容忍的最大数额了。还要说明一点,虽然一支队伍收集到多块令牌不会对接下来的考核产生任何好处,但我们并不反对这种情况的出现。” 此话一出,底下立刻传来了纷纷的议论声,显然对于这样残酷的考核制度,大家并不怎么满意。原本九个名额就很少了,没想到实力强的组竟然还能为所欲为。 但夏实也观察到,在他们身边的一组选手,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张,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其中有一个身材高大,外表冷酷的男子,显得格外霸气。 那个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夏实的目光,微微侧过脑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了。 ――看来这家伙一定是个厉害的角色,说不定,就是悠云口中的那个天才,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考核中撞到他。 马斯达克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声吼道:“我看你们有空在这里讨论,还不如趁这段时间去制定一个好的方案。如果对我们的考核有什么不满的话,你们随时可以选择退出,我们绝不强留。假如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此解散了!” 第四章 捷足先登 六个人在勃勒登堡北门,找了一家简陋的茶室,准备趁考核还没有开始的这段时间,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作战策略。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希望能够一致对外,一起晋级,宁可将他们之间的对决留到下一轮。 “哈哈,来,大家各抒己见,反正动脑筋这种活,我是最不擅长了。”荆棘哈哈笑道。 “既然库洛姆和菲利斯小姐是我们两队各自的队长,我想先听听他们的意见。”黑月一手托着下巴,一边微笑着说道。 “我?”鹿敏接过地图,盯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方块,还有几个显眼的红叉,老半天才开口,“这个废墟在南北方向的各有一个城门,我想,我们两个小队可以分别从不同的城门出发,各自挑选一条能够途经附近所有红叉的路线,逐个寻找过关令牌。不知道库洛姆你意下如何?” “我不怎么赞成,离城门近的点,一定都会被大家定为首选。而且,一个一个点地去找,也太浪费时间了。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一开始便瞄准城市东西连线附近的这三个离城门最远的红点,这样一来的话,相信竞争的人也会相应减少才对。” 夏实觉得自己的想法还不错,不过在一旁听着他们意见的悠云,还是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两人的意见:“不管哪种想法,实在都太显肤浅了。” 听了这话,夏实这才想起,他们几个能够成功地从煞狼队手下逃脱,也多亏了悠云的计策。尽管看上去对世事都显得毫不关心,总是给人一副吊了啷当的样子,但到了关键时刻,论起动脑子的事,他比谁都在行。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对自己的脚力很有信心吗?认为自己一定会比其他人先到达目的地吗?”见大家都摇摇头,悠云继续说道,“那就是了。大多数人的速度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就算比我们快,一定也快不了多少,没人能够保证他一定是第一个能够拿到令牌的人。即使拿到了,也很有可能会被随后赶到的其他人干掉,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个游戏,第一选择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只要一块令牌在手,就可以保证小队晋级下一轮了。因此,我认为,选择第一个点的首要原则就是要避开其他人。至于小敏的这种三岁小孩一样的想法,我估计除了那些自认为实力超强的小组外,肯定很少有人采用的。” 听到这句话,鹿敏一下子满脸通红,她想反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仔细想想,刚才自己的那个策略,的确是肤浅的要命。 “而夏实的办法,我认为代表了其他许多小组的一种观点。但这个策略实际上是相当考验脚程的,长距离的移动,耐力不好的队伍就会被落在后面,其实并不保险。”说到这里,悠云得意地一笑,“而我认为,在这个比赛中,我们理应盯上的,应该是那些最没有特色的点,所以可以是这三个点。”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将那三个点圈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不管是从距离还是路线上来说,这三个点都是最没有特点的。 “原来如此。”赤豹・菲利斯一边点头,一边对悠云的路线表示了赞同,“这三个点,确实很少会有人注意到,这样看来,我们能够抢在他人之前拿到令牌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可是,万一还有其他竞争者,那又该怎么办?”荆棘挠着后脑勺问。 “有其他竞争者?哈哈,那就只有做好和他们打斗的准备了喽,毕竟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四十三个小组嘛。当然,如果在你们发现过关令牌之前就有人抢先了的话,最好还是静观其变,等有机可趁的时候再干掉他们。怎么样?作为未来必然会成名于世的小说家,这个妙计还不错吧?” 说完,悠云偷偷地用眼神瞟了黑月一眼,对于这个博学多识、却深藏不露的黑袍者,悠云始终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次也一样,对于他的计划,黑月始终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完全就像个打酱油的。 “哼!嚣张什么?到底好不好,用了才知道!”鹿敏不满地说。 不过,这些话也只是逞强罢了,其实她的心里也已经认同了悠云的分析,虽然鹿敏很看不惯悠云的嚣张样子,但对于动歪脑筋的事,他的确比其他人在行不少。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悠云冲鹿敏眨了眨眼,自信地拍着胸脯说,“那么,最后就预祝我们两个小组都能拿到令牌,旗开得胜,希望我们能够顺利在第二轮比赛中会师……额,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打道回府了,我也不会介意的。” 话还没有说完,悠云便被鹿敏赏了一记重拳。 ********** 最后经过讨论决定,夏实小组从东城门出发,而鹿敏小组则从西城门走。 第一次进入考核场地的选手,都由伊赛亚公会的魔法师,在他们的左臂缠上了一条代表他们身份的魔法布。当他们想要放弃比赛,或者做出违规行为的时候,这条魔法布就会自动消失,也就代表他们失去了继续考核的资格,非常方面。 六点时间一到,夏实小组的成员便从东城门出发,按照既定路线,跑向了自己的目的地。他们发现,其他小组也的确如悠云所说,果断地冲向了和他们自己的目标,谁也没有一开始就和别人动粗的念头。 这座名为安瑟城的废墟城市,看上去确实有一段历史了。建筑物都是由巨大的石块垒成的,风格十分古老,其上爬满了密集的常青藤。整座城市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恐怖之感。 “看着这些遗迹,想必几百年之前,这里肯定也是个繁华的城市吧。”夏实替残破的安瑟城可惜道,“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让这里的生命毁灭的不是别人,正是建立了那座繁华城堡的法螺・勃勒登大帝。”看着夏实吃惊的表情,黑月继续微笑着解释着,“没什么奇怪的,这就是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本质。一个政权的强盛,必然代表着另一个政权的毁灭。” 对于这样的事,见多识广的黑月,自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座黑塔吗?那也是安瑟人所建造的。现在天色太暗,等到白天的时候,应该就能够看见了。” ――黑塔? 夏实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座黑月口中的黑塔,是他仅有的记忆碎片之一,也许里面就藏有不少有关他记忆的线索。他暗暗决定,等考核完毕之后,一定要去黑塔上看看,不知道对记忆恢复是否会有所帮助。 “夏实,地图上画叉的地方,应该就在那个拐角后面的小广场上吧?”荆棘一边借着幽暗的光线看着地图,一边高兴地说道,“哈哈,真的和悠云说的一样,没什么人……” “等等!” 夏实一把拉住大大咧咧的荆棘,示意让他不要说话。比起普通人,弓箭手的感官要更为灵敏一点,而不知为何,在经过了这七天的冥想练习之后,夏实的这个能力更是被挖掘出来了不少。 他又侧耳细听了一阵,不错,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一步了,对方很有可能是走了他们没有发觉的近路。 三个人猫下腰,蹑手蹑脚地走进拐角的弄堂。弄堂的另一头,就是那个小广场了。 但广场上出现的场景,却让他们三个为之一惊。 出于意料的是,在他们之前,竟然已经有两支队伍捷足先登,开始争夺这个点上的过关令牌了。 如今手持令牌的,正是夏实之前看到的那个帅气冷酷的高个男子,而他的身后的,一定就是他的两个搭档了――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文气男子,和一个穿着性感的持刀女子。虽然三个人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但却意外地显得非常冷静,完全不为眼前的敌人所动。 而他们的对手,则要比他们气势汹汹得多。三个人穿着相同,显然是师出同门,一个男子持棍,另外两个男子则是作为辅助站在身后,一个和夏实一样,是一名弓箭手,另一个则拿着法杖,看上去更像是个魔法师。 尽管还没有开始动手,但夏实已经嗅到了两个小组间浓重的火药味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五章 强敌森手 “喂,那边的高个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令牌交给我的好。”那个持棍的男子嚣张地说道。 “哦?为什么?”高个男子问道,表情依然冷酷。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喽。你们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来头吧?知道了一定吓死你们!”持棍男子得意地笑道。 “是吗?那我倒是要听听看了。” “哼哼,我们是来自南莺镇的‘芒剑三人组’。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挫败了不少道上的好手了,相信你们一定听说过吧?趁现在我们的心情还不错,赶快把令牌交出来吧,这样你们还有时间去别人身上争夺令牌。” 听到这里,那个穿着性感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她叹了口气,说:“呆在勃勒登堡里,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森之手,赶快解决战斗吧,也好让我落得耳根清静。” “森之手?我想起来了,我在资料里看到过你们。你就是勃勒登堡的其中一组代表选手,森之手・玛索。后面两个,想必就是锋之手・萨克西和火之手・格拉斯了。呵呵,似乎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嘛。”持棍男子的气焰更是狂妄了不少,“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把令牌交过来吧,我们还能网开一面。” 森之手・玛索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叫嚣似地,他用手将令牌上抛了两次,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后一甩,令牌不偏不倚地掉到了锋之手的手上。 “不给我?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好吧,就让我先来教训教训你,再让你这家伙听话也不迟。取兵器吧!” “哈?教训我?”森之手的眼睛忽然间睁大了不少,刚刚还异常冷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凶悍不已,这样子就是那种无所事事的混混似地,“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那里唧唧歪歪的,烦不烦?要打那就赶快过来吧!三个一起上都行!” 说完,森之后还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完全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 “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两个,压制住他的同伙,别让他们偷袭!让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持棍男子大吼一声,飞快地冲向了森之手,光从速度上来说,的确是无可挑剔。 将要冲至面前之时,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用左脚做轴,将铁棍抡起了一个半圆弧,狠狠地砸向了森之手的脸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速度极快,没有半点不协调的感觉。 森之手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铁棍就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就连躲在弄堂口看好戏的夏实等人,听到这声音,都为他感到疼痛不已。 果然,不一会儿,红色的鲜血便顺着森之手的额头流了下来。 “得手了!”持棍男子得意地笑道。 不过他立刻就发现,自己的对手有些不对劲。等他觉察到,想把铁棍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森之手的左手已然抓住了铁棍的末端,不管持棍男子如何用力,竟都不能动它分毫。 “喂,刚才那一下,真的很痛耶,知道吗?!”森之手面目狰狞,展现出了令人畏惧的霸气,恶狠狠地说,“冲着别人的脑袋,还打得这么重,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这是怎么回事?”持棍男子早就已经慌得不行了,声音都开始发抖起来,“明明都已经打中了他的脑袋,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你是怪物吗?” “怪物?”森之手冷笑一声,“哼,说不定吧,可能我就是个怪物!” 他大吼一声,轻轻一提劲,只用了一只手的力道,就把他的敌人连人带棍一起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这一下撞击着实不轻,男子瞬间便吐血不止,两眼发白了。 一旁偷偷观战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森之手竟拥有如此怪力,而且毫无疑问的是,这绝对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这个森之手,再加上悠云・怀特之前所说的那个来自狮子镇的天才拉斯特,看来想要这届考核,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办到的。 “芒剑三人组”的另外两个人,看到同伙被轻松打败,虽然感到害怕,但还是忍不住怒气向森之手袭来。 那个魔法师率先发起攻击。 他凭借自己的念力,让周围地上的碎石都脱离重力,漂浮在了空中,紧接着一发力,所有石块同时砸向了森之手的全身。 和刚才一样,森之手还是不躲不闪,任由砖头大小的碎石不停地砸在自己身上,尽管身体立刻就变得伤痕累累,但他却毫不在乎,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一旁的弓箭手,见法师同伴不能取胜,立马搭弓加入了战斗。 他用娴熟的动作取下了两支箭矢,分别射向了森之手的胸口和腰部,出箭速度极快,看得出来,平时训练时也一定下足了功夫。 ――就算这个森之手的抗打能力再强,面对尖锐的箭头,也不可能毫发无损,让我看看你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夏实这样想道,不知道森之手又该如何面对。 森之手的动作果然没有让夏实失望。 只见他提起手臂,仅仅用了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截住了第一支箭,同时又微微一侧身,另一支箭也从他的身旁飞了过去。 “哼,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打架?一点都不痛,就和挠痒痒似地。”他扭了扭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仿佛一只饥饿的老虎,看着眼前的两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兔子一般,“接下来,该是我的回合了吧?哼,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干架。” 他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走到了一张废弃的石凳前。 “他这是要干什么?”荆棘好奇地问。显然,除了森之手自己和他的伙伴以外,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得而知。 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大吼一声,竟然毫不犹豫地将整张石凳一下子举了起来。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光从外表判断,这东西至少也有个一两吨的重量,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但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身材没有强壮到那个程度,却意外地做到了这种像天神下凡般的事情。 森之手举着石凳踉跄了几步,便站定了脚跟,他把石凳抓在胸前,当做武器,紧接着冷不丁地朝着他的两个对手飞奔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像怪兽似地叫着。 别看他手里举着重物,速度却一点都不受影响,而这把奇怪武器的攻击范围又十分广泛,魔法师和弓箭手还没来得及躲闪,已经被森之手的石凳推着飞了起来,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听得轰隆一声,石凳和两个人都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两个家伙连叫都没叫一声,便痛得昏死了过去,被石墙和石凳卡住的地方,骨折是少不了的了。 整个过程只能用“虐杀”二字来形容,根本连对打都算不上。 “果然和之前一样轻松,还是强得让人无话可说。”带着圆框眼镜的火之手幽幽地说,“他们还没有说要放弃考核,怎么?不下杀手吗?” 听到这里,夏实和荆棘都紧张了起来。就算敌人真的十分强大,但如果说要动杀心的话,他们还是随时准备跳出去阻止这场杀戮。尽管他们也看不惯“芒剑三人组”的嚣张气焰,但若要凭借这么点事,就宣判他们的死刑,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但看样子,这个森之手也不是一个喜欢屠戮的人。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打架你们是知道的。刚才也只不过是出于防御罢了。走吧,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等时间到了,把令牌交了就行。” 既然这块令牌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夏实向黑月和荆棘使了个眼色,也准备离开。和这样的家伙硬碰硬,对他们可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去寻找另外的对手来得实在。 但就在夏实刚迈出脚步的时候,却不小心踢到了身边的一颗小石子,这吓得他的身子立马僵硬起来,一动都不敢动了。 “谁?!”反应敏锐的锋之手立刻喊道,“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出来!” “喵――” 就在锋之手准备亲自去查看一下的时候,弄堂里跑出了一只小黑猫。 “什么呀,原来是只小猫咪啊!刚才的打斗一定是把你吓坏了吧?快来,到姐姐这里来!”锋之手虽然是个剑客,但对小动物却特别有爱。 无奈的是,小猫并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跑了,这让她十分失望。 “别磨蹭了,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火之手提醒道,“这种是非之地,一会儿一定还会有其他小组过来的。” 于是,三个人便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等他们一离开,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的夏实,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又不得不再次面对一个新的挑战了。 毕竟没有令牌的小组就会被淘汰掉。 第六章 黑鸦来袭 尽管由于有悠云・怀特这个拖后腿的家伙,让鹿敏小组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一个等级,但他们还是比夏实他们幸运不少,第一个到达了目的地――一家残破得面目全非的酒吧。 而他们的目标过关令牌,就放在一张显眼的石制吧台上。 “运气真好,竟然连一个竞争的小组都没有。”悠云得意地将令牌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怎么样,我的策略还是挺靠谱的吧?哈哈!” “是,真够靠谱的!”鹿敏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很佩服这个滑头的,“不知道库洛姆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已经拿到了过关令牌了?” “夏实?你放心吧,据我观察,尽管夏实那小子的弓术,现在依然还不怎么靠谱,但他们小组的实力应该还是能排到蛮靠前的位置的,就算不幸地遇到了几个竞争者,相信只要不出差错,也是能够轻松搞定的。” 悠云嘴上说的“靠前的位置”,自然也是建立在黑月・布兰卡保留实力的基础上的。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但悠云断定,如果黑月全情投入地将实力展现出来的话,就这里的参赛选手而言,不会有能和他的战斗水准相提并论的人存在。 这时,负责放哨的赤豹提醒他们:“既然任务完成了,就不要站着聊天了,这里好歹也是地图上标记的地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做打算吧。” “同意。”鹿敏和悠云异口同声地说。 任务完成得如此轻松,反而让三个人都觉得很是无聊,仿佛完全没有了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气氛。 他们在没有人影的街上到处闲逛,希望找到一个隐蔽的落脚点,度过接下来的整整一天。 忽然,身为弓箭手的赤豹听见前方有脚步声传来,他迅速拍了拍鹿敏和悠云的肩膀。两个人也立刻会意,找了个阴暗的小巷躲了进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影便出现在了他们三个刚才想要走过的路上。 其中一个男子身受重伤,另一个像是他的伙伴,扶着他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去。两个人的左臂上都没有了魔法布,可见已经放弃这次考核的资格了。 “可恶的‘黑鸦’,下手竟然这么狠,如果不是我们两个及时放弃了考核资格,搞不好就和温曼一样,命丧黄泉了!我一定要回去再好好修炼两年,到时候为温曼报仇!” 刚说完,他又咳嗽了两声,嘴里吐出了好多鲜血,。 ――黑鸦?应该就是那个传闻中那个来自狮子镇的天才,瓦内萨・拉斯特吧?――悠云猜测着。 “你还是不要冲动了。黑鸦那家伙一看便是天赋异禀,你没有看见他那对夸张到极点的翅膀吗?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你想想,这么轻的年纪,竟然就敢以一个人对我们萍水镇十二个人,还完全不落下风。这样的怪物,就算是我们的师傅亲自前来,也是难以望其项背的。报仇?我劝你还是别想了。” “哎,这……” 悠云和赤豹并不想多生事端,何况对方也已放弃了资格,无心战斗,准备等他们过去了之后,再从巷道里出来。但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站在他们身旁的鹿敏却和他们抱着不同的想法,悠云一个不注意,她已经冲了出去,拦在了那两人的面前,还摆出了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喂!那个笨蛋,她到底想干什么啊!总是喜欢我行我素,找些不必要的麻烦。”悠云暗自咒骂起来。 那两个人倒是被突然出现的鹿敏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站在面前的竟是个美少女,而且似乎并无恶意,才放下心来。 “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两个已经放弃考核资格了。” “我知道。”鹿敏笑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说的那个以一对十二的战斗,现在还在继续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 “能告诉我,他们在什么地方打斗吗?” 其中一个男子听了这话,连忙提醒鹿敏:“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那里的好,免得受到牵连。黑鸦那家伙的能力,简直就不在人类的范畴之内!就在刚才,我们的一个兄弟,便惨死在他的手下了。” 说到这里,男子的神情又开始悲伤起来。 “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不是去干架的,只不过想去观摩一下,只要远观一会儿就好。” 那个男子见劝不动鹿敏,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他们过来的路,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看到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是他们打斗的地点了。” “知道了,谢谢两位大哥了。” 说完,鹿敏向躲在角落的悠云和赤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个出来,然后便转身朝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 悠云和赤豹知道,这个性格刚烈的大姐头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有人能够改变(除非夏实在场),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我认为冒着风险去看他人战斗,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措。”赤豹忍不住问。 “阿豹,就这么躲在角落什么都不做,多无聊啊!既然他们口中的那位黑鸦这么厉害,那么他的小组一定也会进入第二轮的,还很有可能和我们对上呢。如果我们能在这里了解到他的战斗特点,说不定就可以针对他制定出合适的战术了呢!” 悠云虽然还是赞成稳妥一点的做法,但他也知道多说无益,而且经鹿敏这么一说,的确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这个拉斯特到底是何方神圣?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但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提醒了鹿敏一句:“观摩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情况,都不许冲动,不许像刚才那样,什么都不说就冲出去了,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啦!真是的,我就不信了,难道那家伙会有三头六臂不成?!” ********** 可是十分钟之后,鹿敏便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那番话了。 不错,他们所要观摩的对象吗的确没有三头六臂,但却也和三头六臂差不了多少。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孩,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背上长有一对黑色的大翅膀,此时,他整个人正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鸦一般,扑腾着翅膀,停留在空中,傲视着地面上的敌人们。 而能够站立起来的萍水镇人,仅仅只剩下四个人了。其中只有一个弓箭手还能对黑鸦造成一点威胁,但也是杯水车薪。 其他的人则是死的死,逃的逃。 “开,开玩笑的吧?”悠云躲在墙角的阴暗处,稍稍探出了一点脑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翅膀?这是怎么做到的?太犯规了吧?” “恐怕是将自己的魔力具现化所得到的结果。”赤豹皱眉道,“即使是资深的法师,都很少有人具有这样的实力,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说话间,“黑鸦”瓦内萨・拉斯特又开始行动了。 他嘴角一扬,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踪影。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个弓箭手便应声倒地了。 原来,就在这一瞬间,拉斯特已经飞到了弓箭手的身后,用两根形似黑色羽毛般的武器,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个弓箭手甚至连一点痛苦都未曾感受到,就去见阎王了。 “喂喂,你们发现了吗?他……他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出好多了,根本……根本无法捕捉!这不是人类的水准,凭我们这点本事,根本斗不过他的,我还年轻,我不要死,我退出!” 胆小的家伙一把扯掉了自己左臂上的魔法布,踉踉跄跄地逃走了。剩下的两个人也自知不是拉斯特的对手,白白送命不是明智之举,面面相觑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哈哈,什么嘛,这十二个家伙刚刚很嚣张的样子,没想到就只有这点实力,根本就是连热身都算不上嘛!我们的小鸦果然还是最棒的!” 说话的是一个外貌伶俐可爱的小萝莉,而“小鸦”则是她给拉斯特取的绰号。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男子,看样子,他们两个应该就是拉斯特的搭档了。 “虽然对方实力不济,但拉斯特也没有经历过多少实战,可以作为累积经验。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手里也已经收集到了两张过关令牌,不用再去花时间寻找了。” “萨迪。”拉斯特冷不丁地发出了声音。他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没有什么事是不会随意开口的。 “什么事?”这个名叫萨迪的光头男子问。 “那里,有人跟踪我们!”拉斯特的手指指向了悠云他们藏匿的方向。 听到这个惊人的发言,躲在街角的三个人,都像是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他们没想到这个拉斯特如此了得,三个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他依然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逃!”鹿敏一声令下,三个人立马迈开步子,朝着来的方向撒腿就跑。 但他们却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瓦内萨・拉斯特异于常人的速度。 还没等三人跑出几步,黑鸦已经扑腾着翅膀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三个人见此路不通,连忙回头,但另一边也已被萨迪和那个小萝莉堵住了去路。 “哈哈,竟然还有个漂亮姐姐,太好了!”小萝莉开心地拍着手,“只是可惜了,萨迪老师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偷偷摸摸的人了,原本内娜还有兴趣和姐姐做个好朋友的呢!” “哈哈,你们误会了啦!”悠云连忙赔笑道,“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碰巧路过,看到有这么多人打群架,出于好奇心才看的。现在马上就走,不会威胁你们什么的,哈哈!哎呀,话又说回来,这位小少爷真的好厉害啊,哈哈!” “是吗?只是碰巧路过吗?”萨迪见对方年纪不大,悠云又如此懦弱,心想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正当萨迪准备放他们走的时候,拉斯特又再次开口了:“萨迪,我感觉到了,他们身上有过关令牌的气息,是不是也需要回收?” ――喂喂,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没有想到外表冷酷的家伙,心肠却这么狠毒?耍帅很有趣吗?你这家伙知不知道看看气氛啊?干什么呀?难道非得把我们逼入死地才开心吗?――悠云心中狠狠地骂道。 光头萨迪先是一愣,接着冷笑道:“哼,年轻人,有两下子,演戏很逼真嘛,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不过,拜这所赐,我是越发讨厌你了。接下来,你们是准备交出令牌保命,还是想和我大打出手呢?我就破例让你们选择一下自己的命运吧!” “哈哈,讨厌啦大叔,我们有令牌又不妨碍你们晋级,就这样大家谁都不为难谁,不是挺好的吗?” “你说的不对,晋级的人越少,比试的轮次就越少,我们也就可以越快进入伊赛亚公会。”言下之意,已经把进入公会纳入到他们的计划之内了。 鹿敏自然没有悠云的好耐心,虽然那知道对手很强,但她还是听不下去:“要打就打,有什么好怕的?作为一名萨尔布的剑客,我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给家乡丢脸,输也要输得光明磊落!更何况,输赢这东西,不打又怎么会知道!悠云・怀特,你给我往后站,让我们姐弟俩来领教领教你们三个的高招。” “还是这位漂亮姐姐更加爽快一点,想必实力也一定比刚才那伙人高出不少。不过你说错了哦,和你们几个打斗的可不是我们三个,因为要打败你们,根本就无须我们动手,小鸦一人就足够了。”小萝莉内娜天然地笑道。 这话说得鹿敏很不是滋味,作为萨尔布有名的剑客,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 她从刀鞘中拔出了那把为这次选拔特地打造的长刀,转过身来,将刀尖指向了面无表情的瓦内萨・拉斯特,用她认真时的那种冷酷而又霸气的语调说道:“少瞧不起人了,废话少说,来吧!我鹿敏・菲利斯,一定会让你们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付出代价的!” 第七章 姐弟夹攻 “少瞧不起人了,废话少说,来吧!我鹿敏・菲利斯,一定会让你们为自己刚才的话,付出代价的!” 听了姐姐的话,赤豹・菲利斯也不甘人后,他迅速地从背上取下了那把巨型弓――“火鸟之翼”。正是凭借“火鸟之翼”的帮助,他才在秋收节上战胜了夏实・库洛姆,一举夺魁的。 “哈哈,太好了,斗志满满的样子嘛。”内娜兴奋地笑道,“可别像刚才那些大哥哥们那样,让我失望哦!”没想到,她可爱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一颗残忍的心。 瓦内萨・拉斯特转过头来,看了看光头萨迪,请示他是否可以开始战斗。见萨迪对自己点了点头,他便一拍翅膀,一下子飞上了黑色的夜空。 “那么,我来了。”黑鸦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面无表情地提醒着对手,简直就是没有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话音一落,从黑鸦的翅膀中忽地飞出许多黑色的东西,就像是乌鸦的羽毛一般,那些羽毛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地上的鹿敏。 鹿敏万万没想到,拉斯特竟然还有这样诡异的招数。虽然她并不清楚这黑色的羽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刚才在观战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这羽毛状的武器一定非同小可,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存在。 于是,想都没想,鹿敏便开始连续施展起她的步伐,躲避这些如同雨点般密集下落的羽毛。 尽管才输给荆棘没几天功夫,但鹿敏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败因,从中得出了自己的移动和反应力还远远不够的结论。 正如鹿敏自己所说,她认为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帮助夏实他们度过难关,不足以对抗臭名远昭的“地狱之狼”,她要趁现在的时间,努力地锻炼自己的能力,争取也能像荆棘这样帮上夏实的忙。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这几天里,鹿敏练得比谁都要辛苦,当然,因此脚步上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没有经过实战,但她的信心已经比之前高出不少了。 而现在这个时候,不正是检验自己特训成果的大好时机吗? “阿豹,快趁现在,用你的弓箭将他射下来。”鹿敏一边不停地躲闪,一边还指挥着赤豹,她看出在使用羽毛攻击时的拉斯特,似乎并不能像刚才那样过快地移动。 赤豹的悟性也不低,不用姐姐提醒,他早已架好了箭台,将箭头对准了天上的拉斯特。 可是,观战的光头萨迪见状,却不屑地说道:“哼,你们太天真了,弓箭对这个高度的拉斯特是没有用的,等到箭矢到达那个距离时,早就因为重力的缘故减速不少了。而拉斯特的飞行速度,几乎可以和箭矢贴地飞行的速度并驾齐驱,躲开它们简直易如反掌。” “那可未必。”赤豹并没有被萨迪的话动摇,依然对自己的箭术信心十足。 他放开弓弦,箭矢就如出笼猛兽般飞了出去。 出乎萨迪意料的是,箭矢的速度竟比刚才那些萍水镇的弓箭手快出了不少,就连不可一世的拉斯特都差点没有躲过去,箭矢从他的翅膀下轻轻擦过。 萨迪心中暗暗吃惊,他这才观察到了那把“火鸟之翼”的与众不同。光从弓的大小来看,它便和普通的长弓差距甚远,可以肯定的是,这把弓的拉力非同小可。 但是,更令萨迪惊奇的是,能够驾驭这样一把大弓而不失准星,赤豹的水平也自然和刚才那群人不在一个等级上了。 赤豹当然不会满足于此,还没等拉斯特做好反扑的准备,他再次放出了两枝箭矢,其中一枝正好穿过了拉斯特的黑色翅膀。 黑色翅膀是由拉斯特自身的魔法构成的,为了维持自己的高速移动,这种翅膀的质地相当特殊,当箭矢穿过的瞬间,四周的魔法便会自动消失。要靠拉斯特自己的意志,才能让翅膀再次复原。 但这毕竟是在半空之中,仅仅是一瞬间的失误,便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果然,拉斯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幸亏在落地前的那一刹那,他又及时地补充了翅膀上的魔力,才不至于就这么活活摔死。 可没等他来得及舒一口气,地面上的鹿敏已经举刀赶到。 “吃我一剑!” 鹿敏高喊一声,随即便手起刀落,别看她是一个外表秀丽的弱女子,但是有刀在手的时候,却强硬得和任何一名成名剑客相差无异。 再加上,如今在她手里的,已换成了精心制作的真刀,杀伤力更是与之前在萨尔布拿竹剑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 拉斯特来不及思考,连忙用背后的黑色翅膀挡在身前,才格挡住了鹿敏的这一刀。 和飞行的时候又有所不同,这对翅膀在用作盾牌之时,就会变得坚硬起来,成为一道非常可靠的屏障。可以说,拉斯特被成为天才,他的这一对一物多用的翅膀,绝对称得上居功至伟。 鹿敏也不停歇,不断地攻击翅膀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她的随心流没有固定的套路,因此可以不受招式限制,让拉斯特根本没有机会挥动翅膀撤离。 没过多久,拉斯特就变得力不从心起来,正如萨迪所说,他虽然天赋异禀,但是缺乏临战经验。 正当两人激战正酣的时候,鹿敏忽然听到身后的赤豹大叫一声:“蹲下!” 鹿敏会意,立刻照着弟弟的吩咐做了。 正当她刚下蹲的一刹那,一枝疾驰而来的箭矢便出现在了拉斯特的面前,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他,都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原来,赤豹见鹿敏已经在前方顺利地牵制住了拉斯特,便在他俩的身后再次架起了箭台,准备趁对方一个不注意,就射出弓箭击杀敌人。这个战术也是姐弟俩在萨尔布排练已久的,准备在这次新人选拔中使用。 拉斯特显然没有准备好,更何况,即使有所准备,对于如此势大力沉的箭,他也无能为力。只见两枚作为盾牌的翅膀相继被射穿之后,箭矢便直接命中了他的前额。 “太好了!”鹿敏兴奋地握拳在胸,“只要能把他从高空赶到地面上,并压制住他的快速移动,我们就有机会获胜了!” 赤豹也舒了口气,虽然过程短暂,但他却依旧紧张不已。 就连光头萨迪都对菲利斯姐弟的表现称赞不绝:“没想到刚才的那十二个人,拉斯特都没有放在眼里,而区区两个孩子,竟能将他逼到这个境地,果然还是后生可畏。” “逼到这个境地?”悠云从萨迪的话中听出了别的含义,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叔,你的意思是,那家伙还没有玩完吗?” “小子,虽然你的腔调让我非常讨厌,但说实话,你还是蛮机灵的!”萨迪冷笑一声,继续说,“难道你觉得,一个被称为天才的家伙,会如此轻易地被打倒吗?刚才的打斗,只不过是热身罢了,好戏现在才开始。” 果然,说话间,瓦内萨・拉斯特额头上的箭矢已经脱落下来,掉在了地上,而他的脸,竟也像是毫发无损一般,根本连一点伤痕都找不到了。 “这不可能!”赤豹睁大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一样,“我明明已经射中了他的脑袋,而且是使尽全力的一箭才对!” “不错,的确射中了!”小萝莉内娜接过了话茬,笑着说道,“但是,如果你们以为小鸦的魔力仅仅体现在他的那对翅膀之上,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自身就是一个魔力的包围体。 “虽然你们看不见,但他的全身都包裹着犹如羽毛般的魔力,也就是说,你的箭在接触到他的皮肤之前,已经经过了坚硬的翅膀,还有柔和魔力的缓冲,到最后就什么都不剩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让人畏惧的黑色死神,被人们称之为‘黑鸦’的存在。” 这时,拉斯特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那对被弓箭毁坏的黑色翅膀又恢复了原样,不仅如此,他的背后又长出了一对同样大小的新翅膀。但最明显的不同,还是在于他手中慢慢显现的武器――一把黑色的巨型镰刀。 镰刀的长度是他自身的两倍左右,和翅膀一样,通体乌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让人战栗不已的黑色死神一般。与此同时,拉斯特的嘴里还不断地发出了骇人的低吼,在夜幕的衬托下,更显恐怖。 “哎呀,糟了!你们完了,把小鸦给惹怒了。”内娜露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他都生气地转变成‘死神模式’了。友情透露一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够从‘死神模式’的小鸦手下逃脱的呢!” “死神模式?”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挑战的,到底是一个如何强大的敌人。 第八章 搜索令牌 夏实・库洛姆和他的两个伙伴,在一幢废弃的民房里坐了下来。 之前,他们原本想埋伏在了一处离目标点较近的路口,准备伏击经过的队伍。 但是经黑月提醒之后,才发觉这个方法简直就是愚蠢之极。 首先,直到现在还会在目标点附近转悠的人,基本上可以确定,一定也和他们一样,连一块过关令牌都还没有拿到。 其次,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上是否有令牌的情况下,对他组成员进行无差别式的攻击,只会给自己的小组徒增麻烦罢了。 于是,三人一致决定,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商量一下对策。 “你们两个现在有什么想法吗?不如说出来听听?”黑月微笑着问道。 夏实稍稍思考了一阵,开口道:“现在离考核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可想而知,如今这些地图上所标出来的红叉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相信那些拿到令牌的小组,不是正在和他组纠缠,就是躲在某个角落耗时间,一定不会傻到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上了。” “说的是啊。可是……可是什么也不做的话,考核时间马上就会到的。哈哈,可惜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又不能看出到底哪个人身上带着过关令牌。”荆棘挠着后脑勺说道。 “关于这点,我有话要说。”夏实不好意思地举起手。 见荆棘和黑月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夏实又继续说道:“其实,刚才看到森之手和他的敌人打斗的时候,我就已经略微感受到,他手里的过关令牌和我们左臂上的魔法布一样,都带着微弱的魔力。因为感觉并不是特别明显,而且在离开他们一段距离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所以我也不是特别确定,没有告诉大家。但现在看来,这个能力或许能够帮上点忙也说不定。” “你能感受到魔法布和过关令牌上的魔力?”黑月对夏实的发言略感吃惊,问,“要知道,伊赛亚公会的魔法师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所制作的道具,就连资深的魔法师都很难察觉到。可是,连魔法师都算不上的你,竟然能感觉得到吗?” 夏实点了点头:“自从我在家里练习了冥想之后,仿佛听力、视力都有所上升,很有可能和那个练习有关吧。或者说,难道又和上次被宫本砍伤时一样,是它的原因吗?” 夏实从领口掏出了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的,正是不死伯爵让他时刻带着的“梦之石”,此时,这块神奇的宝石正在黑夜中发出翠绿的光泽,甚是漂亮。 黑月先是一愣,不过立刻就回过神来了,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的潜力,是不能用常识去判断的。 而且,对于夏实的进步,黑月也十分开心,毕竟他来到萨尔布的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夏实,让他为今后做好准备:“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只要借助库洛姆对魔法灵敏的感觉,找到那些带有过关令牌的人就行了。” 夏实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将这个任务顺利地进行到底,毕竟,就算能力属实,要在这么大的城市中找到九张令牌,也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这时,夏实又不禁担心起了萨尔布的另一个小组的情况:“不知道鹿敏小组现在怎么样了,悠云有没有拖他们姐弟俩的后腿?” 听到这话,黑月站起身来,说:“虽然我对这场考核的结果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既然库洛姆你拥有了一项新能力,那么我也就破例为你们提供点帮助吧。” ――这是什么逻辑?莫名其妙的。是错觉吗?怎么感觉我有了这个新能力,黑月他比我还开心的样子? “库洛姆,你告诉我,你所感受到的魔法布,它是什么颜色的?每块都是一样的吗?” “什么颜色?你是指在我感觉中所带有的颜色吗?”虽然夏实不明白黑月话中的含义,但他还是闭上眼睛,尝试着冥想了一阵,“嗯,大概是紫色的吧,每块都一样。” “果然是这样。” 黑月微微一笑,从他的黑袍中取出了一张纸牌,嘴上念念有词之后,将它贴放在了左臂的魔法布上。 紧接着,他闭上自己的双眼,像是正在通过纸牌去感受什么似地。一分钟左右之后,他又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像是十分吃力般地说:“这次考核还真是不得了,才仅仅过了五个小时,剩下的小组就只有十五个了,看来强弱差距真的很大。” “什么?就只剩下十五个小组了?难道这么一点时间,就已经淘汰了一大半的小组了吗?”夏实惊讶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做到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其实,伊赛亚公会就是通过这魔法布上的微弱魔力,形成了一个大范围的网络,通过这个网络,他们才能掌握战斗中各个小组、各个人员的信息。但因为手法独特,魔力很难被觉察到,关于这点,我也是听了夏实的话之后,才恍然大悟的。 “那么,既然他们想要通过网络了解我们的动态,我也就可以反过来,利用这魔法链路去网络中探索他们所掌握的信息。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我游历大中华,也就是荆棘你的家乡的时候,学到的道理。” 荆棘听了黑月提到自己的家乡,开心地笑道:“哈哈,你连大中华都去过吗?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有机会回去的话,一定得叫上你一起了。” 黑月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这个提议。 “黑月,看来我真不该小看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能耐。”夏实也佩服地说。 “那是当然,有经验的人总会为自己留上一手的。” “哈哈,恐怕你留的可不止这一手了吧?”夏实又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上,“那么通过魔法网络,你还了解到了什么?”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说到这里,黑月嘴角一扬,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得意样子,“我已经知道了所有这十五个小组的落脚地点了。也就是说,我们不用再做无头苍蝇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菲利斯小姐的小组,也还留在这座废墟之中,看样子三人都平安无事。只可惜,原本还能了解到更多的东西,但伊赛亚公会的魔法师们果然还是有一手的。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切断了我的魔法链路,探索也就只好到此为止了。遗憾的是,我没有来得及找到有关过关令牌的信息。” “足够了!”荆棘也兴奋地站起身来,“至少我们不用再大海捞针了,也算是有事可做了,哈哈。”他和夏实、黑月不同,可不是那种能够坐得住的人,要说去夺取令牌,最开心的就要数荆棘了。 夏实则从背包中取出了几片面包和两皮袋的水,这是秋蝉在他临走前准备的,他把它们分别递给了黑月和荆棘,说:“这面包是秋蝉做的,味道还不错,你们两个也赶快补充一下体力吧。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战斗不会轻松。” 第九章 鹿豹溃败 马斯达克站在安瑟城东城门的城墙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废墟,心里琢磨着艾尔伯爵交代给他的事情。 这时,他的身后,一个儒雅的声音发话了:“将军,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说话人正是伊赛亚公会的副会长,查利・奥尔顿先生。 他正在坐在石凳上,认真地看着一个发着紫光的玻璃球,像是在观察什么似地。 “奥尔顿先生,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一时无聊,想看看夜空打发一下时间罢了。”马斯达克转过身来说道,为了不让对方继续追问下去,他坐回了副会长的身边。 “无聊?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奥尔顿微笑道,“我认为今年的选拔,是十几年来最有意思的一届了。” “哦?说来听听。” “到现在为止,离比赛开始才仅仅过了五个小时,还留着参赛资格的队伍就只剩下十五个小组了。不仅如此,这次考核还出现了不少被他组轻松干掉的新手。虽然这么说不怎么人道,但是,这也恰恰说明,这些人里面一定藏有许多实力强大的组,让人充满了期待。” “只有十五组了?”马斯达克睁大眼睛,惊奇地问。这在之前几年的确不多见。 奥尔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情况正在向更加有趣的方向发展。你知道吗?就在刚才,竟然有人试图通过我们伊赛亚公会所布下的魔法布网络,反过来盗取我们的信息,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逃走了。这恐怕在整个伊赛亚公会的历史中,都是很少见的。除此之外,在战斗天赋方面,有些新人也是表现得异常强大。来自狮子镇的天才,也就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黑鸦’,竟然凭借一人之力,就已干掉了萍水镇的四个小组,真是让人看得有点心生嫉妒了。” “一对十二吗?” 这话让马斯达克想到了银狮骑士团的团长,也就是他的上司,艾尔弗雷德伯爵。在战场之上,艾尔伯爵也是同样的存在,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对敌人毫不留情,让所有为他卖命的人都感到无比放心。 “那么这个黑鸦现在在又做什么?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拿到令牌后,安分守己地躲在什么地方吧?” “现在?”奥尔顿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玻璃球中的光也忽明忽暗起来。 不一会儿,他又睁开双眼:“从探索到的信息来看,他现在正在和另一组有趣的对手进行缠斗。对方的能耐也不小,不仅已有一块令牌在手,甚至还把黑鸦给逼急了。不过不幸的是,仅从实力差距上看,他们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 “哦?那实在是太可惜了。”马斯达克符合道,“他们是来自哪里的队伍?” “应该是萨尔布的。没想到这个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人才的小村庄,今年竟然也破天荒地有像样的新人过来参加考核了。” ――萨尔布? 马斯达克心中暗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夏实・库洛姆的小组。 虽然伯爵对他们信心十足,坚信他们能够顺利闯过第一轮,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交代马斯达克要好好关照夏实一把,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没想到的是,夏实竟然一上来就和传说中的黑鸦搅在了一起,而权威的魔法师奥尔顿还给出了如此不着调的评价,这让马斯达克有些担心。 众所周知,奥尔顿虽然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显得非常和蔼可亲,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考试舞弊之类的行为。马斯达克也没有想到,公会会派出他和自己搭档,这样一来,想要通融是肯定不行的了。 事到如今,也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 “管他死神模式也好,上帝模式也罢,不打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输呢?阿豹,好好集中精神了。”鹿敏大声吼道,为自己和赤豹加油鼓劲。 赤豹也点头表示赞同,刚才的那一回合的胜利给了姐弟俩不少信心。 “哈哈,有信心是好事,那我就来看看,漂亮姐姐姐姐你的行动是不是和你的话一样漂亮好了。”内娜开心地笑道。 “来了!” 鹿敏话音刚落,只见拉斯特的翅膀一挥,从中打出无数根和刚才一样的羽毛,径直飞向了鹿敏的方向。 眼看两边都无路可走,鹿敏急中生智,迅速在地上做出了一个翻滚,终于躲过了羽毛的攻击。 可还没有等鹿敏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赤豹大叫一声“小心!” 鹿敏心中暗叫不好,她连看都没看,只是凭借剑客的本能,便已感觉到了自己的危机。她连忙转过身来,用刀护住身前,但还是晚了半拍。 拉斯特的那把巨大镰刀飞快地袭来,只听见金属撞击的声音,鹿敏整个人被打出了十米开外,重重地撞在了石墙上。若不是提前判断,恐怕她的脊椎已经被镰刀截成两段了。 “处在死神模式之下,就可以用一对翅膀释放羽毛,用另一对翅膀加速了吗?”悠云皱着眉头,也为自己的同伴担心起来,“果然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赤豹没有给拉斯特停歇的机会,他立刻搭弓射向了这个怪物般的敌人,但这次拉斯特连看都没看,挥动了手中的镰刀,轻松地打落了来箭。 还没等赤豹上第二枝箭矢,拉斯特便犹如幻影一般,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大镰刀再次一挥,砍向了赤豹的脑袋。 就在众人以为赤豹必死无疑的时候,赤豹得意的武器“火鸟之翼”,在这一瞬间却断做了两截,变成了两把圆弧型的红色弯刀。 赤豹飞快地拿起其中一把弯刀,挡在自己的头顶,另一把则毫不犹豫地扔向拉斯特的腹部。 拉斯特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钟暗招,不过他的翅膀还是及时地向下一拍,整个身体飞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赤豹丢出去的那把弯刀也回到了他的手里。 原来,这对弯刀在赤豹的使用之下,竟然能和飞镖一样,具有回旋的功能。而赤豹也已经将投掷这把刀地手法练得炉火纯青了。 “哦?没想到区区一介弓手,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变幻,还有近距离和中距离作战的能力。”光头萨迪摸着下巴,“看来,我们真的小看了他们的实力。” 这原来是赤豹准备保留到下一轮才使用的秘密武器,但如今性命攸关,再不用就有可能来不及了。 他见拉斯特飞上了天空,又立刻将断开的“火鸟之翼”重新拼装上,准备抽箭击落对手。 可这次拉斯特的反应明显灵活了不少,他抓住了赤豹取箭的瞬间,立刻从翅膀中放出了黑色羽毛。这是他从刚才的失败中所吸取的实战教训。 一来,赤豹仍旧处在取箭动作,根本来不及防御;二来,本职弓箭手的他,也不如鹿敏这样的剑客来得灵活,无法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眼见就要被黑色羽毛射中,万念俱灰之下,赤豹只好将火鸟之翼挡在身前,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只见她飞快地舞动着手中的长剑,将如雨点般密集的黑色羽毛纷纷打落。尽管已经拼尽全力,护住了自己的要害,但在还是在脸颊、手臂、腹部,以及大腿等地方多处中招,伤痕也越来越多了,眼见马上就会挺不住了。 不错,她正是赤豹的堂姐,鹿敏・菲利斯。 为了保护弟弟,鹿敏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舍命一搏。 幸亏赤豹反应敏捷,他并没有傻站在原地,而是跑到了旁边的空旷地。 从之前的交手中,赤豹得知拉斯特的翅膀,在飞行时并没有在地面上这么坚硬,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拉斯特飞行用的那对翅膀就是一箭,这才让拉斯特不得不移动起来,停下了攻击。 而这个时候,鹿敏也已经坚持不住了,她浑身鲜血,嘴唇雪白,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姐姐,你怎么啦,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赤豹也不管拉斯特还会不会趁机攻击自己,他一把抱起躺在地上失去知觉的鹿敏,不停地摇着她的肩膀。 “没用的!”拉斯特毫无生气地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已经必死无疑了。如果你将她丢弃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她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你们两个都得死。” “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姐姐,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赤豹・菲利斯了,我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事情来?”他忽地抬起头来,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拉斯特:“你这天杀的怪物,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我要为姐姐报仇!” “哼,我只不过为你做出最合理的分析罢了,既然你如此固执……”拉斯特唰唰地舞动起了他的大镰刀,冷冷地说道,“那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赤豹一手扶起昏迷的鹿敏,另一只手将火鸟之翼横在胸前。一边是他最喜欢的姐姐,而另一边,则是长久陪伴他的爱弓。 尽管他的脸上毫无惧色,但心里却明白的很,除非出现奇迹,否则,面对这样的冷血杀手,他们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受死吧。” 话音一落,只见拉斯特举起他的黑色镰刀,背后的翅膀微微一动,身体便以飞快的速度径直冲向了地面上的姐弟俩了。 第十章 挺身而出 “从刚才看到的信息来看,如果他们还没有移动的话,这幢民房里应该就藏有一个小组。”黑月回忆道,“既然他们已经心安理得地躲在里面了,那手上就很有可能握有一块过关令牌。库洛姆,这个距离,你能够感受到它的魔力吗?” “嗯,我试试看吧。” 夏实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去探索屋子里的魔力。不一会儿,他就睁开了眼睛。 “黑月说的不错,里面的确有微弱的魔力气息。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相信过关令牌一定就在里面。”经过前几次的尝试之后,夏实对于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已经越来越自信了。 “哈哈,那太好了,既然这样,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赶紧抓住机会突入吧!” 夏实和黑月也点了点头,同意荆棘的意见。 三个人猫下腰,悄悄地潜入了这幢废弃的民房。 经验丰富的黑月自然不用说,夏实和荆棘,在醍醐・阿克里的影响下,也开始变得擅长隐藏气息了。毕竟,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这幢民房的样式十分简单,进门后就是一个客厅。 夏实根据魔力的分布,判断出三个人很可能都在客厅后的卧室里。 也许是因为对手还是新人,经验不足,或者是因为他们太过放松,对方并没有派人在外放哨监视,这让夏实等人很容易地就潜了进去。 三个人悄悄地来到了卧室的门口。夏实探出脑袋偷偷地朝里面看了一看。虽然环境很黑,但凭借他的鹰视眼,还能够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待在这漆黑卧室里的小组,竟是由三个妙龄女子组成。三个人看上去都只有二十来岁,每个人手里都握有一把长杖,不过样式各有细微的不同。虽然三个人没有秋蝉来的漂亮,但也算是相当可爱了。 此时,三个人正靠在墙边呼呼大睡,完全没有防备他人的意思。 虽然对方是女子部队,但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夏实还是决定对她们下手。 ――只要在不伤害她们的前提下完成任务就好。 他和荆棘、黑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大家就各自会意了。 作为擅长近战的剑士,荆棘被安排成了先锋的角色。他向夏实做了个突入的手势,便准备冲进去,一鼓作气拿下对手。 可就在这时,夏实忽然把手挡在了荆棘的身前,皱着眉头对他摇了摇头。 原来,就在刚才一瞬间,夏实忽然察觉到了另一个现象――就在卧室的另一头,也就是卧室外的庭院中,又出现了另外几个混乱的气息。而且,他们的气息之所以混乱,有可能是因为来人的身上,居然藏有多块过关令牌。 “有人来了。”夏实轻声提醒道。 果然,话音刚落,那扇已经没有遮挡物的窗户口,刹那间出现了几个晃动的黑色人影。 紧接着,那扇卧室通往庭院的木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两个人影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但即使是这样的动静,还是没有吵醒那三个熟睡的妙龄女子。 其中一个女子翻了个身,抓了抓头发,又开始打起了呼噜。就连在一旁看戏的夏实和荆棘,也为她们担心起来。 那两个人影交头接耳了一阵,似乎是在窃笑。当然,这样的情况,不管换做谁都会高兴的。 接着,其中一个瘦弱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步步地走近了那三个熟睡的女子。 ――糟了!难道他们几个是想要趁势行凶吗?可恶,一定得阻止他们才行。 夏实心中暗叫不好,尽管他们也有意从那些女孩手中拿到过关令牌,但并不想取她们的性命。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时间犹豫,立刻做出了判断。 但就当夏实准备从背后取弓,做一回英雄的时候,身边的荆棘却先他一步,已然提起他的峙山老仙冲了出去。 那两个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螳螂捕蝉,却还有黄雀在身后盯着他们。 两个人都是一愣,但就在这一瞬间,荆棘已经持刀赶到。他大喝一声,迅速地将瘦弱男子手中的匕首打落,紧接着又是一套华丽的连招,逼得两个人无法还手,连连后退。 就在荆棘打得兴起之时,从窗外的庭院中忽地飞来一条暗器,荆棘没有想到对方还有支援,连忙收回了脚步。暗器刚好从他的耳边擦过,打在了石墙上。 而另外两个男子,则趁机逃出了卧室。 荆棘见状,也毫不犹豫,纵身追了出去。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栗色长发的少女也终于被吵闹声惊醒了,她揉了揉瞌睡迷离的眼睛,还无防备地问。 ――难以想象,你们这样也算是在参加公会选拔的考核吗?竟然手上还握有一块过关令牌,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那个也是个机敏的人,在睁眼的瞬间,就看见荆棘打落匕首的情景,立刻猜到了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少女连忙叫醒了她的两个伙伴,三个人拾起自己的长杖,也赶紧跑出了卧室,夏实和黑月也紧随其后。 那个长发少女知道,如果不是夏实小组拔刀相助的话,她们姐妹三人一定早已命丧黄泉了。她也不回避,向夏实他们道谢道:“多谢三位好心人相救。我们三个实在太无知了,竟然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倒地就睡。如果不是你们,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 “哈哈,也不用这么在意啦。”荆棘笑道,“不管什么情况,对他人动杀心是万万不该的,我们也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哈哈!” “嗯。何况,如果他们不动手的话,我们也一定对你们手上的令牌下手的。”黑月耸了耸肩,如实地说。 ――喂,这样的话就不用全部汇报出来了吧?好歹我们也算是救了人家,这么煞风景的话,会让双方都觉得尴尬的!――夏实瞬间觉得,自己的成就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哈哈,你们几个人还真是好玩,哪有把自己想要偷袭他人的意图这么爽快地告诉目标的。”另一个短发的少女忍不住笑道,“不过,这倒也不错,让我很有兴趣想和你们做朋友了,一定很好玩的样子。” 那个长发少女也点头同意道:“我们接受你们的挑战,不过在这之前……”她转过头来,把目光对准了刚才想要偷袭她们三个家伙,自信地说,“请三位好心人先不要插手。蝶埃塔,瑟亚,让我们先把这三个不懂得怎么和女士打交道的家伙清理干净,再说不迟。” 而对面的三个人,仿佛也对自己的组合充满了信心。 刚才抽出匕首的那个瘦弱男子幽幽地说道:“爱尔法、蝶埃塔、瑟亚,古维斯魔法的三个继承人,分别擅长火系、风系和治愈系魔法,被称之为‘复兴魔法的少女’,是被伊赛亚公会寄予厚望的一组新人。” “哼,调查工作倒是做的蛮认真的。”长发女子爱尔法冷笑道,“但输赢可不是看谁搜集资料全面就能下定论的。” “那是当然,输赢自然得看实力。不过,虽然你们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很可惜,遇到我们三个,就意味着你们这次的征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从衣服里取出了一叠东西,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三块过关令牌。 “就在刚才那一段时间里,我们已经成功地干掉了八个小组,拿到了三块过关令牌。这里漆黑阴森的环境,简直就是为我们三个量身定做的舞台,让我们的才能尽情发挥到极致!如果不是这几个不识趣的家伙搅局的话,战利品就可以增加到四块了!看在你们都是将死之人,我就好心告诉你们我们的名号吧!” ――谁都没有要求你们要求你们这么做,你们叫什么名字,我还真是没有任何知道的兴趣。 瘦弱男子见对面的几人反应不大,为了圆场,还是只能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是来自暗影村的‘暗杀三人众’,我是忍鬼,而他们两个则是神偷和无惧。虽然现在还默默无闻,但过不了五年,我们的名声一定会和暗杀王者‘地狱之狼’一样,响彻这块大陆的,可惜,到时候你们肯定已经不在了。” “哦?暗杀三人众?这个名字还真没有听说过。不过,从刚才的行径,我倒是觉得‘无耻三人众’才更加适合你们。”爱尔法不屑地说道,显然没有把他们的自我介绍放在眼里,她提起法杖对准眼前的三个人,“好吧,无耻三人众,就让我们三姐妹来好好领教领教你们的高招。” “你说什么!”忍鬼听到如此挑衅的话,气得暴跳如雷。 不过,爱尔法刚想施展法术,却惊讶地发现夏实和荆棘竟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我们临时改变计划了。”夏实说,“想要通过考核,令牌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的。不过,比起和你们三个打,我们更乐意把对手换成像他们这样的‘无耻三人众’,这样我们就更能够毫无顾忌地发挥自己的实力了。” “喂,不是无耻三人众,是暗杀三人众,暗杀三人众啦!” 尽管忍鬼竭力辩解着,不过,夏实等人好像并没有把他们的话当做一回事。 “可是……”爱尔法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见夏实坚毅的眼神,她也就同意了,“好吧,不过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哦。” 见对手如此轻视自己,忍鬼很是生气:“两个无名小卒,刚才只不过是一时侥幸,让你们偷袭成功罢了。这次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了!我要让你们为侮辱我们‘暗杀三人众’的名号而感到后悔!” “哈哈,是吗?那我倒要好好期待一下了。”荆棘右手提起木剑,摆出了他经典的开场姿势,对准了他的敌人,“不过嘛,提醒你们一下,想要成为‘地狱之狼’这样的杀手,那就先得过得了我手中的剑才行!” 第十一章 大显身手 “大言不惭!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忍鬼已经完全被荆棘和夏实的行为激怒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我们追逐的目标‘地狱之狼’相提并论?!是你自己不想活,可别怪我无情!” 说完,忍鬼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飞似地冲向了荆棘。 荆棘见对方径直取向自己,心中也热血飞腾起来:“太好了,和鲍比一样,又是二刀流吗?我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对决!” 正当两人就要交锋的时候,荆棘却听得身后的夏实一声大喊:“小心!” 荆棘还没有回过神来,砰地一声,四周升起了灰色的烟雾。 原来,就在荆棘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忍鬼身上时,身后的神偷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一颗烟雾弹扔向了战场中央。等夏实的鹰视眼觉察到对方的小动作,并喊话提醒荆棘的时候,烟雾弹早就已经落地爆炸开来了。 夏实看不清烟雾中荆棘和忍鬼的情况,只能偶然听到烟雾中不时地传来几下兵刃撞击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好。敌人必然早就在这种情况下训练有素了,这样下去,荆棘必然凶多吉少。 但现在的夏实比起刚离开萨尔布的时候,已经成熟不少了。他并没有慌乱,他信任荆棘的剑法,一路上正是有这个好友的保驾护航,他们才能有可能走到这里。 ――现在也是我展现自己实力的时候了。――夏实对自己说道。 这时,神偷也开始行动了。 他迅速地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支短笛状的武器,将它的一头放在嘴里,另一头对准了烟雾,准备向烟雾中放出暗器。 尽管他对自己的出手速度很有自信,但他立刻发现,自己小看了对面的弓箭手,还没等他瞄准完毕,一枝利箭已经不偏不倚地向他迎面射来。 神偷大吃一惊,他可不想冒着脑袋被射穿的风险继续施放暗器,连忙一侧脑袋,箭矢便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这还没有完,夏实知道对方是干掉了八个小组的人物,心里早就不对他存在任何怜悯。更何况,不使出全力的话,自己和荆棘,甚至是黑月也就很难全身而退了。这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他从箭囊中一次性抽出了五枝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向了神偷,根本不给对方留下一点喘息的机会。 神偷是这三个人当中身法最快的,但即使如此,他也很难逃过夏实的箭矢,每一箭都是擦着他的身体过去,让他冷汗直冒。 更可怕的是,仅仅五箭过后,全神贯注的夏实还表现出了他惊人的战斗天赋和敏锐的推断能力。他从这区区五箭中,已然找出了神偷的躲避习惯。 他先用弓弦虚放一箭,已成惊弓之鸟的神偷并没有想太多,立刻做出了一个腾空,但他马上就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在他的身体飘在半空中无法做出动作的时候,夏实才向着他身体飞去的轨道放出了一箭。 “厉害!” 连一旁观战的古维斯魔法师三人组,都为夏实的表现惊呼起来,夏实的冷静让她们对这名刚认识的弓箭手刮目想开起来。 ――完了! 神偷心中暗自后悔自己的轻敌,但此时,这一切已经不由他做主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飞来的利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标榜的身法,竟然被人几箭就给破解了。 就在神偷认为自己必败无疑的时候,一只铁拳却将飞来的箭矢一拳打落在了地上,救了神偷的性命。 原来,因为和夏实的缠斗过于紧张,导致神偷竟然忘记了己方还有另一个强力的伙伴――无惧。刚才,正是无惧的拳头救了他。 无惧的双手上套有两只铁皮做的硬手套,一看便知,他是一个擅长拳法的近战型兵种。他等神偷一落地,就立刻将他拦腰抱起,另一只手则迅速地挡掉了夏实之后射来的另一枝箭。 “无……无惧!”躲过一劫的神偷显然还有些心神未定。 “神偷,虽然对方很强,但你打得也太难看了。我们是‘暗杀三人众’,打架可不能这么独,偶尔也应该依靠一下我这个伙伴。”无惧貌似生气地教训着同伴。 “抱歉!刚才是我不对,不过现在已经冷静了,放我下来吧。” 神偷重新站起身来。他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弓箭手年纪轻轻,但却颇具实力,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对付的了的。 他向无惧使了个眼色,无惧不愧为他多年的搭档,立刻会意。两个人立刻绕着烟雾,从两个方向同时向夏实跑去,准备采取两面夹攻的战术。 他们知道,弓箭手是远程兵种,距离越远便对他越有利。但像夏实这种级别的弓箭手,必然不会让自己的对手轻易靠近,他的预判、准度和速度都对敌人造成了相当大的压迫感。 但只要用烟雾做掩护,就等于拿处在烟雾中的荆棘当人质,夏实就不敢轻易出手。两个人再从不同的方向向他进攻,令其只能顾及一端的话,另一端就有机会接近他了。 可夏实的表现却再次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 就在无惧刚刚从烟雾旁绕出来时,连续不断的箭矢便冲着他迎面而来,这让无惧吃惊不小,连忙停下脚步,举拳格挡。但他毕竟没有神偷的身法,而攻击也来得过于突然,他没有全部躲开,两枝箭分别扎入了他的左右臂,痛得他大吼一声。 而神偷这边,见夏实正专心对付无惧,心中大喜,忙三步并作两步地欺近夏实,以为这下必能得手。别看他身材矮瘦,擅长旁门左道之术,但使起匕首来却独有一套本事。 哪知夏实早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故意令擅长近身战的无惧无法靠近。就在神偷即将逼近自己之时,夏实的双手又在这一瞬间忽然放开了自己的弓箭,转过身来,对着神偷的脸就是一拳。 神偷以为夏实全无准备,当拳头袭来的时候,早已不能躲闪,整个人立刻被击飞出了好几米之外,可怜的他连门牙都被打掉了一粒,躺在地上痛哭不已。 但夏实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另一边的无惧忍住了两臂的疼痛,趁夏实对付神偷之时,快步上前,向夏实发起了进攻。 夏实毕竟只是一名弓箭手,要让他和专业的拳师对抗,实力还相差不少。他连连后退,不停躲闪,但还是被无惧逼到了绝路。 无惧的铁拳击向夏实的脸部之时,夏实都用徒手格挡,但对方手上带的可是铁拳套,打得夏实的双手立刻发红起来。无惧没有给夏实休息的机会,第二拳、第三拳也接连不断地朝着他的脸部袭来。 ――怎么办?照这么下去的话,我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最后必然会落得个被干掉的下场。 可就是这么一走神,导致他的脚踩到了地上的一根杂草,站不住脚跟,不慎滑倒了。 但这次滑倒不仅没有拖夏实的后退,反倒是帮了他的忙。摔倒的瞬间,他的脚正好踢在了对手的脚踝上。就连无惧都没有想到夏实的这次突然袭击,他此时正处在出拳击打的瞬间,立地未稳,也摔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又再次扭打在了一起,翻来覆去。 这个时候,神偷也从疼痛中缓过劲来,他恼羞成怒,见夏实和无惧扭打在一起,心中大喜,立马又拿出了他的短笛状暗器,想要吹针加害夏实。 尽管处在与无惧的缠斗之中,但夏实的大局观却依然存在,他分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知道神偷即将对自己有所动作,而此时,他正背对着神偷,将无惧压于身下。 情急之下,夏实急中生智,忙放开抓着无惧的手。《小说下载|WrsHu。CoM》 无惧被夏实挡住了视线,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同伙,他只道是夏实没有力气,心中一喜,一拳打在了夏实的脸上,并顺势又将身体翻了回来,占据了优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无惧翻过身来的瞬间,神偷刚从短笛中吹出了毒针,不偏不倚地扎入了无惧的喉咙。无惧一开始并未注意,可没几秒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开始不对劲了,全身使不上力气,紧接着,脑袋发黑,身子也一下子僵硬了。 夏实趁机一脚踹开了无惧,快速拾起地上的弓箭,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尽管无惧的那一拳打得夏实的脑袋到现在仍旧嗡嗡作响,半个脸也肿出了大块。但很显然,他比他的对手要幸运的多。 因为暗器还带有毒药,没过多久,无惧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无战斗力了。 若不是神偷反应迅速,立刻掏出解药让无惧服下的话,恐怕无惧就会当场毙命。 “太厉害了!”蝶埃塔忍不住大叫起来,眼睛里满是崇拜之意。 爱尔法也点头赞同。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次新人选拔会有这样一号人物:“好心人,你的箭法和大局观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不知道你是什么地方的新人,叫什么名字,能否相告?我们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夏实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是萨尔布的夏实・库洛姆。” “夏实・库洛姆?好帅的名字啊!”一旁的蝶埃塔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她一向都是天然属性,在三个人里也最为活泼,有话就说,“夏实先生加油,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粉丝啦!” 第十二章 亡灵召唤 瓦内萨・拉斯特的黑色大镰刀,在离赤豹・菲利斯的脑袋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并非是这个绰号为“黑鸦”的少年良心发现,想放过眼前的赤豹和鹿敏,而有人横插一刀,在悲剧即将上演的一刹那间,阻止了他的攻击。 只见一个表情严肃的妙龄少女,手持一把有两个拳头宽、一米多长的巨剑,牢牢地将拉斯特的镰刀挡在了身前。 少女有着一头华丽的银发,被梳成了一个扁球形发髻,放在脑后;眼球呈赤红色,如同一对嗜血的猫眼一般,充满了杀气,在夜色中忽闪忽闪,特别显眼,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所表现出来的气质。 “银色长发?”连光头萨迪都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勃勒登家族的人吗?” 但他马上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今拥有勃勒登皇族血统的,除了女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之外,就只有他的哥哥艾尔弗雷德伯爵了。 “萨迪老师,你说的不对哦!”内娜也笑着纠正道,“你没发现吗?除了银发之外,还有那对如同渗了鲜血般的眼睛,看到这个再明显不过的特征,难道你还猜不出来,她是什么人吗?” “银发红眼……”萨迪倒抽一口凉气,这样的特征,对手的身份就再明显不过了,“难道是好战的安瑟人吗?”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不可能,安瑟人早就在勃勒登二世的时候就已经被赶尽杀绝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哎,老师,你老又糊涂了。”内娜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悠云。 只见悠云已经气喘吁吁,而他身前的地面上,则画着的一个小型魔法阵,还留有余光,可见才刚发动不久。由于太专注于拉斯特的打斗,萨迪竟然没有发现悠云的魔法阵。 他这才恍然大悟,知道真相的同时,他也吃惊不小:“竟……竟然是亡灵召唤吗?!” “哎,为什么我这一生中总是遇到爱自找麻烦的女人呢?现在还是得让我来擦屁股。”悠云口中所说的麻烦女人,自然指的就是鹿敏,他吃力地站起身来,无奈地摇着头,“原本一辈子都不想用这招的,不过,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总比丢了性命好。” 亡灵召唤是一种非常高端的魔法,很少有魔法师能够精确地画出它的阵图。 顾名思义,施法者可以利用这个魔法阵吸引已经死去、但却依然在四处徘徊的灵魂,并利用自身魔力将它们召唤重生。这些灵魂一般都是在生前留有很深的怨念,或者是强大的愿望,所以才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人世。 而施法者可以将自己的法力和生命力注入魔法阵中,赋予这些灵魂死前的肉体和力量,让其获得新生,重新去完成自己的生前的想法。 但亡灵召唤同时又伴随这巨大的风险,它是以施法者将近三十年的生命作为代价的,而且到底能够召唤出什么样的角色也是一个未知数,召唤完成之后便无法反悔了 因此,不到迫不得已,召唤师们一般都不会动用这个亡灵召唤,来和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当然,一旦成功之后,它的回报也是巨大的,被重生所诱惑的灵魂必须听从施法者的命令,只要施法者一声令下,放弃灵魂身上的生命力,那么灵魂的肉体便会无条件消失。 而悠云的这次召唤,显然比他预计的效果还要好。 安瑟人是个恐怖的战斗民族,不管男女都具有天生神力,并且从小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即使是这样一名少女,也要比普通人强上数倍。看着她手上的巨剑,便可想而知,她一定不是一个泛泛之辈了。 “没想到你油腔滑调,竟然还藏有这样的本事!”萨迪冷笑着称赞道。 “那是当然了,我会的还多着呢!所以说,我一直教育夏实和荆棘多读读书,多学些有内涵的东西。对了,说明一下,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友,也是这次比赛的参赛者。可他们就是不听,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其实,萨迪更佩服的是悠云在这一瞬间,毅然决定放弃三十年生命的魄力,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哼,才夸你一句,尾巴就翘的老高,少得意忘形了。即使是大名鼎鼎的安瑟人,想要打败死神模式下的拉斯特,也是不可能的。” “那可未必。只要大叔你不食言,不会横插一脚的话,我们就还有机会!” “你以为我是谁,当然不会食言了!” “说好了啊!如果忍不住插手的话,那你就不是个男子汉了,而是一个小娘们。” 说完,悠云微微一笑,竟大摇大摆地走向战场中心,就像是完全不害怕“黑鸦”拉斯特一般。 萨迪见状,知道悠云一定又想到了什么诡计,但事到如今,自己也不好意思反悔,和这些小孩子动真格了,只能寄希望于拉斯特的实力了。 那个银发赤眼的少女见悠云走上前来,心中一颤,不禁为悠云担心起来。她一边和拉斯特较力,一边提醒悠云:“主人,这里很危险,请你退后!” “放心吧!”悠云没有停下脚步,做出了一个耍帅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这家伙的。要说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是我召唤出来的!” 若是鹿敏和秋蝉看到这个表情,听到这句令人作呕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大骂他恶心的。 可是,那个少女却并不这么想,听了悠云的话,她的心里,竟然一瞬间便充满了勇气。 她大喝一声,双臂猛地一使劲。 拉斯特完全没想到,这个少女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忙一拍翅膀,飞上夜空。幸亏他躲闪及时,若再迟上一拍,恐怕整个人便会被剑锋所伤。 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冷静,对方毕竟只是个剑士,对上这样的对手,能够进行空袭的拉斯特可以说占据了绝对优势。 少女也不鲁莽,她立刻退回了悠云和赤豹身边,半蹲下腰,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血红色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天空中的拉斯特。 悠云见银发赤眼少女未落下风,心中大喜,他抓住这个时机,跑到正抱着鹿敏的赤豹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快来,跟我走!”说完,立马转身朝着路边的弄堂飞快的跑去。 赤豹这才恍然大悟,他虽然心里悲痛,但思路还没有混乱,冷静处事是他们姐弟的一贯作风。他知道悠云的想法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想都没想,就抱起鹿敏跟了上去。 “想走?”拉斯特眉头一动,挥动他的黑色翅膀,以绝对优势的速度冲向了他的猎物。 眼见就要追上,没想到那个银发赤眼少女又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动作十分敏捷。拉斯特忌惮她的力道,稍一迟疑,悠云和赤豹已经跑进了弄堂。 那个少女见主人已经进去,也转身跟了上去。 拉斯特原本还想要追上去,但背后的光头萨迪却阻止了他。 “我可以干掉他们的。”拉斯特依然毫无表情,但显然很不甘心。 萨迪叹了口气,说:“好好冷静一下,如果头脑被怒火所充斥的话,只会让你得不偿失。” “是……” 萨迪见拉斯特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继续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你能够打败他们。不过你看,那个小子之所以跑进这个小弄堂,是因为算准了你的翅膀无法在弄堂中自由展开,这就肯定会影响到你的速度,搞不好还会被他们算计。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你也不用丧气,他们三个一定会进入第二轮比赛的。到时候,你再想干掉他们也不迟。更何况,你可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至于其他的事,就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拉斯特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了弄堂深处。 他这怪物般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他热血沸腾的的对手,他们为了同伴所表现出来的视死如归的精神,让黑鸦感到极度不爽。他太想和他们再较量一次了。 不过,黑鸦的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真正的仇人,此刻还安稳地睡在城堡中。正如萨迪所说,他要手刃此人之后,再去享受属于自己的战斗。 第十三章 夺取令牌 荆棘刚准备施展他的云中燕剑法,就听见身后夏实的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子四周一下子腾起了茫茫烟雾。 荆棘怕雾中有毒,连忙用手捂住脸部,但转念一想,忍鬼也和他一样处在这烟雾之中。如此一来,这烟雾肯定只是起到遮蔽视线的作用罢了。 但即便如此,暗杀三人众也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了。 就在荆棘像盲人一般摸索之时,忽地感觉到耳边一阵微风飘过,幸亏他反应灵敏,即使看不到,还是凭借经验用峙山老仙一挡。 但他立刻便发现了自己的大意,对方用的可是二刀流,很有可能从两个方面同时进攻,因为有烟雾的存在,让荆棘难以判断对方攻击的方向。 果然如他所料,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目标是他的胸口,尽管气息的流动很小,但荆棘还是觉察到了。他连忙一侧身,刀尖从他的胸口划过,割破了他的外套。 等荆棘挥剑砍去的时候,忍鬼早已不见踪影了。 “处在这烟雾之中,就不利于我的发挥了,索性先一股脑儿冲出去,到外面再和他一决胜负。” 想到这里,荆棘立刻迈开双腿,想要冲着一个方向加速跑去。 可他刚跨出两步,就立马感到正前方有什么物体朝着他的脑袋袭来。 荆棘连忙收住脚步,脑袋向后一仰。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阴风贴着他的鼻尖略过,只差一点就能砍到他的头了,可见对方是使劲全力不让他跑出烟雾。 荆棘将错就错,左手顺势上提,想要抓住那只手,但也扑了个空。紧接着,两个人在雾中来来回回十几招,可不但没有兵刃相接,竟连互相间的袖子都没有擦到。 忍鬼率先感到体力透支,他后退了两步,和荆棘拉开了点距离。而荆棘也停下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平分秋色。 但这样的结果,却已让忍鬼心中吃惊不小了。毕竟自己长时间地在这种环境下训练过,无论是处在烟雾还是黑夜中,他都能够用自己高人一等的听力判断对手的动向,已经对此游刃有余了。 荆棘却不同。毫无疑问,这是他第一次在看不见对方动向的情况下打斗,可仅仅凭借自己的经验,或者说是天赋,就能在和忍鬼的打斗中不落下风。这样的本事,绝对不是努力个几年就能练出来的。 忍鬼原本对自己的二刀流信心十足,如今看来,也不是这么十拿九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处在这烟雾之中,他也不至于落败。 “哈哈,没想到像这样的玩法,还挺有趣的嘛。大家谁都看不见对方,仅仅凭借感觉来判断对手的存在,说不定可以作为一种很好的锻炼方法哦!”荆棘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经大条,像是完全没有把眼前的逆境当做一回事似地。 ――这家伙是白痴吗?竟然如此从容不迫。话又说回来,神偷和无惧又在外面干些什么?怎么还不来帮忙?难道我要在这里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才能打败他吗?――忍鬼心中暗忖。 当忍鬼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荆棘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可惜,虽然还想和你在烟雾中多玩一会儿的,不过夏实和黑月还在外面等着我,不赶快解决战斗的话可不行。决定了,就用剑法的第四式――‘燕回旋’好了。二刀流,你要小心喽。” ――我叫忍鬼,不叫“二刀流”! 可让忍鬼没有想到的是,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一股急速的气流吹来。气流越来越大,像是扇子一样,将空气中的浮尘都吹了起来。 忍鬼一开始还没猜透荆棘的想法,但没过一会儿,当眼前的烟雾也被这阵气流吹散开来的时候,忍鬼这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身影已然暴露在了荆棘眼前。 所谓的“燕回旋”,就是高速旋转自己的剑,以做到打落密集暗器的防御技能,虽然听上去简单,但要达到这个旋转速度,也得练上好久才行。荆棘更是将它活学活用,利用它所产生的气流,来吹散烟雾。 “好嘞,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哦!” 说完,荆棘就一个跨步,飞快地靠近了忍鬼,紧接着手起一刀,不仅将他手上的短刀打落,剑锋所到之处,还将挂于忍鬼腰间的三块过关令牌一齐打上了天空。 在能够互相看清对方的情况下,荆棘的剑法还是占了绝对的优势。 那些被打上天空的令牌,也正好掉落到了荆棘的手中。 “哈哈,谢啦!”荆棘接过令牌,笑着说道。 ********** 伙伴无惧竟被自己害得身中剧毒,变得毫无战斗力,这让神偷羞愧万分。 没想到他们自以为很厉害的暗杀三人众,几分钟前还沉浸在夺取了三块令牌的胜利喜悦之中,转眼间,却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败得如此惨烈,这让他难以接受。 神偷恼羞成怒,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从衣服的内袋里瞬间抓出了一大把苦无,准备施展他的绝招,“满天星”。 这是他辛苦练就的本领,每只手中可同时放出十个苦无,即使他的对手身法再好,在这种范围式的攻击下,也不可能保证一个不拉地全部躲过。 原本,神偷准备进入第二轮再将这招施展出来,可是现在,他也不得不提前亮出绝招了。 夏实见了神偷的动作,便猜到大事不好,想要赶在他放招之前就用弓箭逼迫他出现失误。可当他拉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一点都使不上力气。 刚刚在和无惧扭打的过程中,为了阻止他沉重的铁拳,夏实好几次都徒手进行了格挡。一开始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异常,但现在,副作用终于发作,手指骨很可能已经严重挫伤了。 “不好!”爱尔法的眼睛也很是锐利,她发现夏实的动作有所不妥,“夏实先生有危险,他的手指好像受伤了!” 刚刚还自称粉丝的蝶埃塔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急,立刻天真地喊了出来:“夏实先生,那个家伙要放绝招了,你快逃啊!”一边喊,一边还想要拿起法杖帮夏实解围,但是被身边的爱尔法制止了,这毕竟不是她们应该介入的决斗。 “想逃?来不及了!”神偷暗笑道。 他两手一甩,二十个苦无便同时向着夏实的方向袭来,场面甚是壮观,果然如同满天星一般。 眼见夏实免不了就要成为一个活靶子了,就在这一瞬间,一个人影窜到了夏实的身前,飞快地转动起了他的木剑,形成了一个漩涡,将靠近的苦无纷纷打落。 不用说,来者正是荆棘。 他在拿到忍鬼手上的过关令牌之后,便看见了处于困境中的夏实,于是先飞快地打出两刀,封住了忍鬼的进攻,再顺势两个转身,正好挡在了夏实的身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忍鬼被荆棘破解了迷雾阵,又被夺走了过关令牌,早就失去了斗志,再加上迷雾散去之后,他看到躺在地上不起的无惧,心中更是没谱了,不敢再攻。 而手上准备好扑克、准备救援夏实的黑月,看到这个情景,也微微一笑,把扑克牌又收回了黑袍之中。他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不用他出手,夏实和荆棘应该也能够轻松搞定了。 “忍鬼,你怎么没有把那个剑士干掉!还把过关令牌丢了?”神偷看见忍鬼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声骂道,“太让我失望了!” “哼,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和无惧两个人都搞定不了一个小小的弓箭手,还好意思说我!” “哈哈,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啦,互相都是好朋友,别伤了和气!”对面的荆棘反而笑哈哈地劝架道,“夏实,虽然他们三个作恶多端,但也算是努力了好久才拿到三块令牌的。反正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还是将多余的两块还给他们吧?” 夏实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也不希望出现对手为了夺回令牌,和自己拼死搏斗、导致两败俱伤的情况。何况现在,他的手指还不怎么灵活,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忍鬼原本不想接受这份嗟来之食,但转念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见荆棘把另外两块令牌丢了过去,忍鬼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住了。 “等着瞧吧,等到第二轮比赛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扳回来的!” 说完,忍鬼便和神偷一起架起了地上的无惧,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哼,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夏实先生的对手,逞强罢了!”说完,蝶埃塔转过头来,对着夏实咧嘴笑道,“对吧?夏实先生?” 黑月听了这话,像是又找到了什么笑点似地,走到夏实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若有深意般地说道:“库洛姆,真是不能小瞧你的功夫。不过,还是小心为妙,被秋蝉知道了的话,又免不了被骂一顿了。” “哈?为什么?”迟钝的夏实愣是没有听懂话中的含义。 倒是蝶埃塔起了疑心,皱着眉头不快地问:“秋蝉?秋蝉又谁啊?” “是我的妹妹。” “哈哈,原来是妹妹啊!哈哈!那就好!” 夏实看着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哈哈大笑的蝶埃塔,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时,爱尔法也开口说道:“今日承蒙三位萨尔布的好心人搭救,我们姐妹三人真是感激不尽。现在离考核结束的时间也已不远了,我有一个意见,如果你们三位愿意的话,我们两组或许可以结伴而行。这样一来,也能确保彼此安全。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这个事情嘛,当然得由夏实这个组长决定了。”黑月坏坏一笑,拍着夏实的肩膀说道。 “我?”一瞬间,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夏实,夏实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听你的吧!” “太好喽!”蝶埃塔第一个开心地跳了起来。 ――不就是结伴而行吗?这么开心,至于吗? 第十四章 破解诅咒 “夏实先生!你好厉害,竟然能判断得这么准确,几箭之内就能看穿对方的身法,以一敌二都不落下风呢!这样的本事,你是怎么练成的啊?”蝶埃塔一边手舞足蹈地还原着刚才夏实打斗时候的场景,一边还开心地陈述着过程,“还有,认真打架的表情也好帅啊!” “呃……” 夏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好。一方面,那些都是他认真起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另一方面,蝶埃塔似乎根本是在自说自话,根本就没有回答的必要。 倒是荆棘忙不迭地插嘴进来,得意洋洋地说:“蝶埃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还没有看见过夏实最强时候的样子呢!”好像是因为自己比对方知道的对,而感到相当自豪似地。 “最强时候的样子?这么说,夏实先生还隐藏着实力?其实还有更厉害的绝招吗?” “那是当然了,在萨尔布,夏实可是被村里人称为‘萨之神射手’的男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耶!他的蓝色玫瑰简直就是……” 荆棘还想说下去,却被夏实用手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嘴巴,转过头去向蝶埃塔赔笑道:“不要听荆棘这家伙胡说八道,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把事情弄得夸张一点,我没有这么厉害啦。” “夏实先生,不要谦虚了。我现在超想知道,荆棘先生刚才说的蓝色玫瑰,到底是什么!肯定是一种超厉害的绝招吧?哇,光听听这名字,就感觉好拉风哦!” “库洛姆,看人家这么关心你,你就说了吧。”黑月也开始凑齐了热闹。 ――你这个爱管闲事的黑发男,根本就是在挖苦我嘛。果然心肠也和头发一样黑! “这个……”夏实可不想拿出这把连如何发动都不知道的武器,作为自己炫耀的资本。 就在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夏实吗?太好了,前面是夏实他们。” 夏实听这声音很是急切,忙转过头去,原来是说话的人,正是和他一样来自萨尔布的赤豹・菲利斯。而悠云・怀特和另一个陌生的女孩,也站在他的身边。 夏实刚想上前欢迎赤豹和悠云,却意外地发现了赤豹背上昏迷不醒的鹿敏。这让他大吃一惊,忙放开荆棘的嘴巴,跑了过去。 众人见状,也跟着他追了上去。 “鹿敏她这是怎么啦?”夏实焦急地问。 “她被狮子镇的黑鸦打伤了……先不要说这个了,那个黑袍呢?”悠云四处寻找了一遍,终于看到了黑月的身影,“我不懂医术,你是旅行者,应该比我知道得多。快帮小敏看看,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黑月点了点头。 他示意赤豹将昏迷的鹿敏放到石墙边,弯下腰,开始检查鹿敏身上的各处伤口。 “怎么样?姐姐她没事吧?”赤豹急切地问。 “因为刚才受伤时的疼痛,还有失血过多,才导致了她的昏迷不醒,理应好好休息就行。”但说到这里,黑月依然皱起了眉头,“病因虽然简单,却不能掉以轻心。她所受的伤就像是中了诅咒,让她的伤口很难顺利愈合。你瞧,到现在还在流血,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的话……” 听了这话,赤豹更是心乱如麻了。他咬紧牙关,硬是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问:“黑月,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姐姐吗?” 黑月的红桃纸牌确实有恢复生命、治疗伤口的作用,但对于驱除诅咒,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效果。这石城的四周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植物作为草药,这次,就连学识渊博的黑月都束手无策了。 就在众人都愁眉苦脸之时,一个平静如水的声音却在人群众响了起来:“诅咒吗?我可以试试。” 说话的人,正是来自古维斯城的女魔法师,瑟亚。和爱尔法和蝶埃塔不同的是,这个姑娘仿佛并不怎么喜欢交谈。 “我擅长治愈系的魔法,或许能够解开这位姑娘身上的诅咒。” “太好了!”夏实紧皱的眉头终于略微舒展开来了,“谢谢你,这次真的帮大忙了。” “不用,应该的。” 瑟亚也不多说话,举起她的魔法杖对准了鹿敏,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时间有些久,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打扰她。 大约半小时之后,瑟亚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诅咒已经解开了,我想她应该已经没事了。” 众人靠近一看。 果然,那一道道的伤口,确实已经不再流血了。 这个时候,离提交令牌所规定的时间,也就只有半个小时了。 在黑月确认鹿敏的伤口已经基本无碍,能够承受移动带来的副作用之后,赤豹等人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于是,众人又开始向着他们的目的地前进了。 “悠云,我一直想问你,那个跟着你的女孩子是谁啊?”荆棘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 “她?她是我召唤出来的好搭档,名字叫……哎,其实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啦。” “召唤?你什么时候又会什么‘召唤’了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哈哈!” 悠云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荆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告诉你们有用嘛?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那倒是,哈哈!” ――好搭档? 悠云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让身后的那个银发赤眼的女孩子心中一动。即使在生前的时候,都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但这种奇怪的心情又一转即逝。 她是个亡灵,逗留在世上只是为了完成生前没有完成的愿望,其他的一切感情,她都要杜绝。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来说,这些感情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倒是你们,就这么一会儿不见,怎么就和这么多妙龄美女们混上了?”悠云瞟了一眼走在身边的三个魔法师,阴阴地笑道,“夏实,我还真是不能小看你的魅力,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获得女孩子们的芳心。” “喂,你胡说什么呀……我们只是为了安全,才走在一起的。” “哼,胡说八道,以为我是傻子吗?不信你自己瞧!”悠云努了努嘴。 夏实朝着悠云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蝶埃塔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像是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出些什么似地。她见夏实也瞧向了自己,便开心地朝着夏实挥了挥手,露出了天真的笑脸。 “这个只是……” “不要告诉我,你觉得这只是友情?我说,你那颗纯洁而又迟钝的心灵,也该是时候开窍了吧?” 结果,接下来的时间,悠云又展开了他的说教功夫,将夏实好好教育了一番。关于爱情,关于人生,似乎悠云懂得的确要比另外两个多得多,只不过,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而另一边的魔法师们,则在讨论着另外一个话题。 她们的组长爱尔法似乎对刚才的结果并不满意,张口问道:“瑟亚,为什么破解一个诅咒用了这么久?难道是今天状态不好吗?” 瑟亚摇了摇头:“诅咒很特别,施展诅咒的人,法力很强,并且有一股很深的怨念。” 爱尔法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那么依你看来,对手到底有多强?” “在我们三人的总和之上。” “是吗?”爱尔法知道瑟亚为人稳重,不会说谎,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一定就是事实了。 爱尔法又回过头,看了看正在说笑的夏实等人,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今年的家伙都很有实力,萨尔布的新人们也是,那个施展诅咒的黑鸦也是。虽然我不惧怕任何对手,但还是希望,能在第二轮不要碰上他们。” ********** 也许是组队同行的缘故,一路上,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当一行人来到东城门口时,天空已经蒙蒙亮了,超过约定的六点正好只有十五分钟,不仅如此,他们三组还是最早到达的小组。 而马斯达克将军,和副会长查利・奥尔顿,也已经等在门口了。 马斯达克看见夏实安然无恙的时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总算没有辜负伯爵的期望。 没过多久,其他几个小组也陆续赶到了,九块过关令牌在六点四十五分时,正式上交完毕。 “太好了,看来今年的新人质量挺不错的,九块过关令牌都准时回到了我的手上。”奥尔顿满意地对着过关的新人们笑道,“让我看看,这都有谁来着。” 他取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扶了扶眼镜,一边说出了新人的名字,一边将他们记在了纸上:“勃勒登堡的森之手・萨克西小组,伯尼・奥兹小组; “狮子镇的萨迪・法格小组; “古维斯城的爱尔法小组; “暗影村的忍鬼小组; “萨尔布的夏实・库洛姆小组,鹿敏・菲利斯小组。” 说到这里,奥尔顿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萨尔布竟然会有两组新人入选。在这之前,那里几乎就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人才。即使在他年轻的时候,听说过萨尔布的神射手神风・格林的名字,但那个人却是个对功名毫不在意的家伙。 不过,奥尔顿很快又回过神来,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宣布:“对了,我想通知诸位的是,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将立刻进行第二轮测试。请各位在附近稍作休息,之后准时回到这里来。” 第十五章 夏鹿小组 “因为最后的决赛只需要四组参加,所以,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将直接进行第二轮测试,淘汰多余的小组。测试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两个小组间互相对决,对决分组由我随机安排决定,有一个小组将会轮空。对了,值得一提的是,考核的时候,小组成员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都必须到场参战才行。”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最震惊的还要数赤豹・菲利斯,他们组的组长,也就是他的姐姐鹿敏,现在已经伤得倒地不起了,若是现在再打一架的话,他们的赢面可想而知,“这个太不合常理了,赛前我们根本就没接到这样的通知!” “不合常理吗?”奥尔顿冷笑了一声,严肃地说,“要知道,在今后的任务中,你们很有可能就会遇到许多这样的突发事件,如果那个时候,你的伙伴受伤了,难道你也可以将他隐形不成?当然,考核开始之后,你们可以选择保护他,也可以选择丢弃他,这是你们的自由。我们现在要考验的,正是你们处理突发事件时的能力。 “不过我也不会强迫你,和第一轮一样,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上。如果不想参加,随时可以退出。新人们,这就是规则,规则是已经成功的人定的,如果你不满意,就等你自己站到顶点之后,再来改变这个规则。但是,在这之前,你们依然得遵守我们订下的规则才行。这就是要在这个世界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 奥尔顿见赤豹无话可说,便继续了他的话题:“既然无人反对,那么,现在我就来公布这一轮考核的分组。” 他盯着笔记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开始缓缓说道:“森之手・萨克西小组对阵忍鬼小组; “夏实・库洛姆对阵伯尼・奥兹小组; “萨迪・法格小组对阵鹿敏・菲利斯小组; “爱尔法小组对阵轮空。” “糟糕了!” 分组一公布,悠云便直摇头起来,对他们来说,这的确是最差劲的分组。这意味着,他们又要和“黑鸦”瓦内萨・拉斯特一较高下了。这次的情况肯定要更糟一些,毕竟鹿敏是打不了了。 而赤豹也开始为此犹豫不决起来。 黑鸦无疑是这次选拔中,最难缠的对手,要打赢他们的概率原本就小得可怜,如果还要带上受伤的鹿敏,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直接退出的话,就算他自己勉强同意,相信鹿敏醒来之后,也会自责不已的。他不想让姐姐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当赤豹正在发愁的时候,悠云却提出了一个相当怪异的问题:“眼镜叔,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将两组合并成一组?” 听了这话,众人皆是一惊,不管是称谓还是要求,都显得过于大胆了些。 不过,奥尔顿本人倒是对这个称谓并不在意。 “你们公会不是以选拔人才为目的的吗?就算小组合并,也不会影响这个目的吧?”悠云继续说道。 奥尔顿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悠云说的也有道理,便点头道:“嗯,只要每组都通过第一轮,并依然保持三个选手,并且两个小组的成员也都同意的话,就可以进行合并。” “那就好了,我们萨尔布的两个小组,现在就要申请合并,更名为‘夏鹿小组’!” “咦?悠云,你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啊?”夏实不解地问。 赤豹也睁大眼睛,不明白悠云的意思。 “没什么喽,我只不过是看你们组实力比较弱,好心来补强一下你们的实力罢了,反正赢了也是我们两个小组一起得到的荣誉。”悠云又转过头来,对着黑月说,“黑袍,我看你也没什么战意,这么拖后腿,还不如把名额让给我们组的成员,没意见吧?” 黑月绅士般的微微一笑,点头同意了。事实上,在第一轮考核中,他确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他的目的,之前也提到过了,那就是锻炼夏实的能力。 “眼镜叔,就这么定了!我们小组就合并到夏实他们小组里,和他们一同参赛。至于人员组成……” “人员只要在考核之前确定就可以了。只是,一旦考核开始之后,人员就不能更换了,被剔除的成员也就完全失去了考核的资格。” “这点我自然明白,我们萨尔布的人都是异体同心,荣辱与共的,放心吧!” ********** 休息的时候,关于到底由谁顶替黑月的位置,众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舌之争。 “这次务必要让我上!我要为姐姐报仇,亲手打败那个混蛋!” 赤豹很感谢悠云,合并之后,至少他们组也算是和夏实小组共同晋级了,不用落得个白白忙活、不战而败的下场,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顶上这个名额。虽然他并不看重伊赛亚公会的这个虚名,但却要为鹿敏争一口气。 但悠云则持有不同的意见。 “虽然从感情方面看,这次的确应该由你顶上。但是,我可不想让小敏一睁开眼,就找不到自己的堂弟,她可是为了救你才受此重伤的,如果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你在她身边的话,一定又会担心起来的。这次就由我来顶替你,你留下来照顾小敏。” “可是……” “不用可是了啦,我好歹也是鹿敏小组的成员,你就相信我一回吧!虽然对于名利这种东西我毫不在乎……”说到这里,悠云握紧了拳头,就算是荆棘和夏实,也很少看见他做出这样认真的表情,“但作为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让别人随随便便地欺负到我们萨尔布人的头上来的!” 听悠云这么一说,赤豹犹豫了半响,也就勉强同意了。至少鹿敏醒来的时候能看见自己无碍的话,她也能放心不少。 “哈哈,没想到悠云你竟然也会有这种斗志满满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的兴趣只有睡觉呢!”荆棘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是什么话?!太不中听了。说得我好像除了睡觉打酱油以外,一直都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似地。夏实,荆棘,难道你们不想看看,我们三个人久违的合作,到底有多强吗?难得我有兴致,你们两个可别给我拖后腿!” ――三个人的合作吗? 夏实经常能听到荆棘和秋蝉等人提起,小的时候他们四个一起玩耍的情景,也知道他和荆棘、悠云从小就是非常默契的伙伴。但在失忆之后,夏实就从来没有遇到过三个人合作的情况。一来是机会不多,二来,悠云也一向都没有什么干劲。 这次难得悠云提出这个要求,就连夏实都有点期待起来了。 “啊?这还是悠云吗?我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哈哈!不过太好了,听悠云这么一说,我也开始燃起来了!”荆棘兴奋地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好!我们三个人的组合,又要重出江湖了!” 夏实也捏了捏背上的弓箭,这样的状况下,他可不能给伙伴拖后腿了。 ********** 等夏鹿小组的三人,和黑月一起回到现场的时候,森之手小组和忍鬼小组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开始第二轮考核了。 尽管忍鬼小组刚刚遭受了一场大败,组内的无惧也没有完全从针毒中恢复过来,但他们还是决定参战。最重要的是,在他们调查到的资料里,来自勃勒登堡的森之手小组,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人注意的地方,似乎不是一个太强的对手。 这三个人不是名门之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成绩。据说,在参加考核之前,组长森之手・萨克西也只不过是个在勃勒登堡的一家杂货店中担任苦力的角色。虽然力气很大,又能够吃苦,却经常闹出一些暴力事件,让他的雇主头疼不已。 因此,虽然森之手小组拿到了一块过关令牌,但忍鬼几个还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认为这只不过是运气罢了。 而轮空的两个小组的安排也各有不同:爱尔法小组没有急着回去休整,她们想要在这里观战一会儿,获得一些第一手的战斗资料;萨迪的小组,则凭借“黑鸦”拉斯特超强的实力,自视甚高,提前打道回府了。 “夏实先生,我又可以欣赏到你高超的箭术了!”蝶埃塔见夏实他们过来了,又兴高采烈地缠了上去,为夏实加油鼓劲,“对了,荆棘口中的最强绝招,那个蓝色玫瑰,你会不会展示给我看啊?” “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夏实尴尬地笑道,说实话,如果能用的话,他还真想取出来耍耍。 “太好了,我真的很期待哦……” 蝶埃塔原本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却被爱尔法制止了。她一边将这个天然妹拉回了她们自己的地方,一边向夏实道歉。 这边,悠云也和他的新搭档做着最后的交流。 “呃,虽然直到现在才这么问,可能有些失礼,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已经舍去了过去的名字,请主人见谅。”银发赤眼少女答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名字吗?这可就麻烦了,那我平时该怎么称呼你呢?我来给你取个新名字吧!” 悠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灵光一现。 “有了!因为从今以后,你要一直充当我的利剑,替我上阵杀敌,而你最显眼的特征就是那对赤色眼睛和手中的大剑,所以就叫你‘赤剑’吧!” “赤剑?”少女想了一下,点头赞同道,“嗯,这个名字不错,简单而又硬朗,很适合我们的民族。谢谢主人!” “以后别叫我主人,怪别扭的。像夏实他们一样,叫我悠云吧。赤剑,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我的背后就靠你来守护了!” 说完,悠云伸出手去,做出了个想要握手的姿势。 这个样子,要是让萨尔布的人看见,一定又会作呕不已。不过,赤剑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赤剑犹豫了片刻,她还从来都没听到过,有魔法师把自己召唤出来的灵魂当做朋友对待的。要知道,她只是一具苟活在世上的亡灵,对普通人来说,她只是一个怪物般的存在。 就算是在生前,他们安瑟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受人唾弃的战斗民族,被法螺・勃勒登大帝利用完之后,便赶尽杀绝的战争工具。 但是,当她看着悠云毫不在意的眼神之时,她还是决定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愿意赌上自己的尊严,为这个看上去有些怪怪地男孩战斗,即使用尽她所有力量! 这个时候,另外两个小组的考核,终于开始打响了! 第十六章 怪力无敌 “这轮考核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场地也不予限制。只要其中一方认输,或者是我和马斯达克将军认为考核没有进行下去的意义,考核就会终止。双方还有什么异议吗?” 森之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没有了,教官,快点开始吧,我好困啊!” “既然这样,我宣布,考核开始。” 说完,查利・奥尔顿便离开了战场。 森之手将视线转向了对面的暗杀三人众,还不失时机地打了个哈欠:“喂,那边的三个家伙,有什么绝招,就赶快使出来吧。我还要急着回家睡觉去呢。哈!” 看着这个完全不把考核当回事的同伴,火之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森之手,好歹他们也是能够进第二轮的选手,也不用这么看不起他们吧?” “看不起他们?我才没这种闲心情呢!我是真的困了。”说完,又是接连两个哈欠。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的行为还是激怒了对面的暗杀三人众。 “开什么玩笑!竟然敢这么小看我们的实力?今天我原本就很不爽,现在正好拿你小子开刀!” 忍鬼向无惧和神偷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立刻飞快地跑向了对手。 尽管对手和夏实他们一样,也属于默默无闻的类型,但他们这次,三个人已经不敢掉以轻心了。 无惧对上的是站位最靠前的森之手。尽管森之手的身高和他不相上下,但从块头上看,肌肉发达的无惧显然要强壮好几圈。 面对这样的对手,无惧当然没有害怕的理由。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铁拳,狠狠地砸向了森之手脸部。 原本以为对手会躲,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森之手只不过轻轻地举起右手,挡在自己的脸前,似乎完全就不惧怕无惧的拳头。 “不自量力,你这是找死!” 只要使出全力的话,无惧这铁拳就能轻轻松松地将三块砖头同时击穿,更别说区区的手掌了。之前和夏实对打时,只是因为肩膀上中了两箭才威力大减,现在敷过药之后,疼痛感也已经减弱不少了。 铁拳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目标。 无惧得意地笑了笑。心想,这下对方就算没有废掉一只手,也至少得留下个骨折。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森之手那张冷酷的脸便忽然从他的拳头后面闪了出来。 “喂,我说大胖子,你就这么点水平吗?还叫嚣着说我找死,也太让我失望了吧?” 这下无惧可真是吃惊不小。他想收回自己的拳头,可是森之手只用单手的力道,就将它牢牢地控制住,令其分毫不能移动。 无惧心生畏惧,慌乱之中,另一只手也朝对手的脑袋挥去,结果,结结实实地打中了森之手的脑袋。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打中了!活……活该,都是你自己逼我的!” 哪知,即使伤成这个恐怖的样子,森之手竟然还是毫不在意。 “喂,刚刚才止住的血,又被你打得流出来了!”森之手看上去非常生气,他一向就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对着人家脑袋打,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无惧这才发现,他只是一不留神,另一只手也被森之手抓住了。现在的他,简直就是寸步难移。 “怪物!你……你是怪物吗?快放开我!” “怪物?哈哈,不错,我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怪物!想让我放开你?可以!” 森之手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推,无惧的指关节处便发出了咯咯的响声,右手中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肢,竟然全部脱臼。 一声惨叫,无惧疼得站不起身来了。 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用到一分钟。 另一边,锋之手和忍鬼也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这是一场剑客之间的对决。 锋之手也是双刀流,但她的武器和别人不同,刀刃比普通的长刀要宽出不少,虽然看上去十分别扭,但令人意外的是,舞动起来却相当霸气。 忍鬼不敢怠慢,之前和荆棘对剑时候的犹豫,就让他差点丢掉了继续比赛的资格。于是,这次他一上来便施展出了自己的绝招,幻影术。 这是他从暗影村的一户大家族那里偷学而来的秘术,能够利用动作上的心里暗示,给对手赞成自己分出三个分身的假象,和实体夹杂在一起,来迷惑对方,并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向对方发起攻击。 “还是挺厉害的嘛,不过,可惜的是,你遇上了最不该遇到的对手!”锋之手一边躲闪着来势汹涌的攻击,一边还不忘称赞。 “少危言耸听,若要堂堂正正地比试刀剑,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忍鬼和他的三个分身穿插着跑向了锋之手,果然难辨真伪。 锋之手也不和他硬斗,只是不停地向后退着。 一来,忍鬼的攻击确实密集;二来,她也不敢贸然出击,以免被真身偷袭。她当然知道,其他几个肯定都是自己的幻觉。这样的招数在暗影村并不少见。 “哼,看到了我忍鬼的真本事了吧?我看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什么时候?”听了这话,锋之手竟不屑地笑出声来,“哈哈,不是什么时候,现在就是你的死期。”说完,她一个纵身跳了起来。 忍鬼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还以为锋之手也准备亮出自己的绝招。 他刚抬起头准备迎击,忽然间,后脑就被不知何物所击,顿时眼前一片漆黑,不醒人事了。 原来,锋之手并不是想施展什么华丽的攻击,而是她看到了忍鬼身后的森之手,在解决了无惧之后,顺势拔起了身边的一颗大树,横向朝着忍鬼的脑后直接扔了过来,这才纵身跃起,以躲避这棵飞来横树。 只一下,三个分身和一个实体几乎同时被树干击中了后脑勺。分身消失的瞬间,忍鬼也和树干一起飞出了好几米才落了下来。 这个夸张的打斗方式引起了围观者们的一片惊呼,大多数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豪放的攻击。要知道,要拔起这样一棵大树,肯定也得用上几倍于其重量的力气。就算是钢筋铁打的人,如果被它所砸中的话,那也是必死无疑的了。 即使是已经见识过一次的夏实等人,也忍不住再次惊呼起来,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一轮遇到这样强大的对手。 “糟了,下手是不是重了点?”投掷完后,森之手竟然还对着锋之手反思起自己的行动来,“不会一不小心,把这家伙打死了吧?看你被他攻得这么凶,我也没来得及想多少。” 锋之手叹了口气,就连她,有时候都很难理解森之手的想法,是个善良的市民?还是个攻击欲暴强的怪物?谁都下不了定论。 “哎,还是先别管这个了,去看看火之手那边的情况吧!” ********** 神偷和火之手都不属于近战对抗型,两个都互相试探着对手,看上去谁也不敢率先出招。 但火之手显然比神偷更有底气,和锋之手一样,他知道自己那个伙伴的斤两,知道他迟早会过来帮助自己,而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轮选拔,他没有必要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 果然,当场外观众发出一声惊呼的时候,神偷和火之手都注意到了另外两边的战况。 转过头来一看,两个人都被那种乱来的攻击所震惊了。 只不过一个喜,一个忧罢了。 神偷看到了两个同伴的惨状,又发现森之手和锋之手已经向自己走来,明白自己肯定不是对手,早就吓得无心恋战了。 “我……我认输!我不想打了!” “好!既然认输了,那这次考核就到此为止了。获胜方是森之手・萨克西小组。”奥尔顿立刻大声宣布。 一旁观战的爱尔法,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森之手小组明显没有发挥出他们的最大实力,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暗影村的那几个人,根本就是毫无抵抗,实力差距太大了,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资料。” “爱尔法,放心吧,我们不也没有留下什么给他们研究的吗?”蝶埃塔笑着说道,她可不关心其他小组的状况,更在意的是接下来的一组,“下面可是轮到夏实先生登场了,不知道他又会有什么精彩的表现!好期待啊!” “嗯。”爱尔法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的确,这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小组。” 当然,她和蝶埃塔的观战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这时,夏鹿小组的三个人也已经整装待发了。三个儿时玩伴难得同台合作,都显得有些亢奋。 “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哈哈,好好睁大眼睛看着吧,换来胜利的男人们登场了!”悠云大声喊道。 ――拜托,能不能不要喊出这种会成为众矢之的台词?哎,算了,难得同台合作,就让我陪你傻一次吧。 夏实摸了摸身后的弓箭,心情也开始澎湃起来。 第十七章 强势合作 伯尼・奥兹,伯约・奥兹,伯利・奥兹三胞胎兄弟,是勃勒登堡著名的名门之后,他们三个共同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劳里・奥兹子爵。 因为出身于贵族家庭,兄弟三人都带有明显的贵族气息,做事彬彬有礼,也十分冷静,只不过因为身世高贵,骨子里都有些目中无人。 “奥兹三兄弟,据说从小就开始接受起了非常正规的训练,老师也都是勃勒登堡中一等一的好手,是这次选拔的夺冠大热门之一。不知道来自萨尔布的三人又该如何应对呢?” 爱尔法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夏实等人。 “考核的规则和上一场一样,这里我就不再赘述了。双方成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监考官奥尔顿问。 夏实尝试着动了动刚才和无惧打斗时挫伤的手指,那个时候疼得动弹不得,可现在却已经恢复。夏实猜想,这很有可能和之前被宫本健一郎砍成致命伤时一样,又是胸口的这颗神奇的梦之石在起作用。 虽然这种未知的力量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额外的好处,但还是令夏实有所不安――为什么只有自己才能使用这颗宝石? “抱歉,奥尔顿先生,对方为何会有四个人参赛,这可不符合规则。”伯尼・奥兹问。 奥尔顿扶了扶眼镜,解释道:“伯尼少爷原来不知道?那个银发少女并不是参赛者,而是他们的召唤物,召唤物也被允许同魔法师一起参战。” “魔法师?!”听了这话,三兄弟都大吃一惊。 他们以为萨尔布这种小村庄,并没有像魔法师这类强大的兵种,哪知,对手三人众不但拥有魔法师,竟然还是一个召唤者。关于召唤的资料原本就少,是各类魔法中相对神秘的一种,而能够召唤出这样的帮手,更是需要画出精密的阵图才行。 不过,三兄弟对自己的实力也是坚信不移,说到底,对方也只是来自乡下的选手,就算懂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但比起经过长年专业培训的他们,肯定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那就这样吧,我们没有问题了。”老大伯尼说。 奥尔顿看了看双方成员,见他们都已准备完毕,便点头说道:“那好,现在我宣布,夏鹿小组对抗奥兹小组的考核,现在正式开始!” “终于开始了。”站在一旁的马斯达克也一刻不离地盯着战场,“虽然能够闯过第一轮就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了,但你们是被伯爵大人寄予厚望的新人,即使对方的确很强,肯定也不能止步于此。好了,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实力吧!” 考核刚一开始,荆棘便一马当先,手提着他的木剑“峙山老仙”,毫不畏惧地冲向了敌阵。 今天的他显然有些过于亢奋。 “喂,荆棘,不要冲这么快,按照战术来打……哎,算了,赤剑,赶快上去掩护荆棘!”悠云焦急地向赤剑下达了命令。 “是!” 说完,赤剑便从背上取下了她的那把巨剑,紧随荆棘跑了过去。 奥兹三兄弟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并没有被来势汹汹的荆棘和赤剑打乱阵脚。 大哥伯尼率先发难。他口中念念有词,腰间挂着的九把尖刀竟然脱离重力飞了起来,径直飞向了荆棘。这就是他的能力,“念力刀”。 荆棘也不管这么多,他迅速地挥动着木剑,挡开了尖刀的攻击之后,便径直取向了伯尼。 对方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得逞。 老二伯约一个跨步挡在了大哥身前。他学习的是纯正的贵族击剑,剑身仅仅是由一条细长的钢丝做成,尽管柔软,但却很灵活,很难防御。 伯约一个侧身向前,手中的细剑也朝着荆棘打去。 荆棘来自乡下,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武器,连忙停下了脚步,提剑格挡。 可是,对手这把武器的攻击套路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尽管荆棘确实接触到了剑身,但剑头部分却还能利用惯性朝着荆棘的脸划去。 荆棘大惊,赶紧将头一歪,可是锋利的剑头还是从他的脸庞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荆棘连忙退后,但身后又传来夏实的声音。 “小心!” 他用眼睛的余光向后一瞟。 原来,刚才被他躲过的九把念力刀又卷土重来,绕到荆棘的后背,围成了一个半圆,一齐向他刺去。 “糟了!” 荆棘心中暗叫不好,现在前有猛虎,后有追兵,只可惜他分身乏术,根本无法同时挡住对手的进攻。 当他正为自己的冒进后悔之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却拍马赶到,挡在了荆棘的背前。 只听得她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巨剑使劲一挥,一下子便击落了六把利刃。 又听得“叮叮叮”三声,另外的三把刀也逐一击落,这正是来自夏实的后方远程支援。 “哈哈,真是帮大忙了,我还以为我这次必死无疑了呢!”荆棘一边躲闪着伯约的细剑,一边哈哈笑道。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别忘了我们是团体作战的!”悠云没好气地教训道,“好了,摆好阵型,现在该轮到我们进攻了!” “乡下人,别小看我们。大哥二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话的人呢,是三兄弟中年龄最小的伯利・奥兹。他所用的武器是一对狼爪,身法敏捷和出手凶狠,是他的一贯作风。 可当他刚跨出一步,一根箭矢便冲着他飞了过来,幸亏伯利反应够快,连忙用狼爪一挡,这才避免被箭矢射中。他扭过头去一看,发难的则是远处的弓箭手,夏实。 夏实没有给他留出一点喘息的机会,箭矢依然接连不断地向伯利射去。尽管每支箭都尽量避开了伯利的要害之处,但也威胁巨大。 虽然伯利身法很快,但无奈的是这里过于空旷,没有什么掩体可以遮挡,这样地形非常有利于弓箭手的发挥。即使他拼了命,勉强想要近身过去,但最后还是被逼了回来。 而另一边的战况也好不了多少。 伯约的细剑确实很灵活,套路也尝尝出人意料,而他本人的战斗意识在新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但遇到了赤剑这样的战士,就像是碰到了克星一般。 身为战斗民族安瑟人的后代,赤剑的天赋无疑是在伯约之上的。从两百年前复活过来的她,死前还经历过无数次以命相搏的战斗,从经验上看,与这些新人不可同日而语。 双方都属于重攻轻守型的近战单位,但对于赤剑山呼海啸般地攻击,伯约甚至都不敢上前还击,生怕被巨剑擦到一点,自己反而丢了性命。而赤剑在举剑进攻的时候所发出的那气势如虹的吼叫,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伯尼这边就更糟了。 他的九把念力刀,被赤剑一剑下去就破坏了六把,仅剩下的三把显然不能对身法飘忽的荆棘构成多大威胁。 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把身体旋转如此流畅地运用到步伐中的剑法,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伯尼甚至都无法预测到荆棘下一步,将会是从左边还是从右边过来。 “太……太强了。”爱尔法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没想到奥兹家的三胞胎,竟然被完全压制住了!照这样下去,胜负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哈哈,那是当然的。爱尔法,你也不看看,有夏实先生在,他们怎么可能赢得了嘛!”蝶埃塔发表了起根本称不上理由的意见。 “哈哈,小妹妹,这可不一定哦!”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爱尔法和蝶埃塔忙回过头去,发现和她们说话的人,正是刚才那场比试中轻松获胜的性感女剑客,锋之手・玛索。 “不一定?你倒说说看,怎么不一定了?”蝶埃塔不服气地问。 “你们来自外村,也许并不知情,不知道奥兹三兄弟到底有多有名。在勃勒登堡,他们的师父可是相当有名气的。”锋之手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如今伊赛亚公会中资格最老的研究者之一,兽化能力的集大成者,克米特・巴肯,就是他们三个的师傅。我看,他们原本是想要把兽化能力保留到最后的考核再使用的。不过,照这个情况看来,如果现在不用,也就没有最终考核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领教了。”爱尔法礼貌地答谢了锋之手的话。 她和天然呆的蝶埃塔不同,尽管也想让夏实所在的小组能够获胜,但更希望双方能够尽量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一边找出他们的不足。 “对了,你的另外两位同伴呢?” “同伴?”锋之手一愣,接着叹了口气,摇头道,“什么同伴呀,都是一群没心眼的臭男人,早扛不住瞌睡虫,回家睡觉去了。不过,让森之手那家伙来观察别人的比赛,估计也看不出有用的东西来。” 这个时候,场上的奥兹三兄弟果然如锋之手所说,准备开始有所动作了。 随着老大伯尼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叫声,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三兄弟,终于决定采用“兽化”来解决战斗了。 第十八章 兽化能力 只见奥兹三兄弟同时从衣服出取出了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紧接着,兄弟三人陆续爆发出了一阵充满野性的恐怖叫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吓了一跳。 之后,三个人的外形都发生了变化:老大伯尼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就像是一只远远观望着猎物的雄鹰一般;而老二伯约的皮肤上生长出了像蛇一般的鳞片,舌头也变得细长起来,不停地来回伸缩着;老三伯利的耳朵和鼻子变成了猫科动物的样子,身上也长出了如同猎豹般的花纹毛发。 “这是怎么回事?”夏实虽然离得最远,但凭借鹰视眼,最先发现了不妥之处,“为什么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这么明显的特征变化?”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兽化术了。”一旁的悠云用手托着下巴,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兽化术?” “嗯。我从金・皮格鲁先生的小说中读到过,据说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魔法,能将野兽的优势嫁接到人的身上,比如说熊的力量,豹的速度。不过,在小说里,使用这种魔法的代价也是很高的,如有不慎,使用者的人性就会被兽性所吞没。到时候想要回来的话,可就困难了。我以前以为,这只是小说中臆造出来的桥段罢了,没想到真的已经运用到实战中了。” 变身成为人豹结合体的伯利,听到了悠云的话之后,得意洋洋地笑道:“哈哈,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同僚,金先生的小说我也很喜欢,这本有关兽化术的小说,应该出版在十四年前。而我们的师父,克米特・巴肯先生,也是在看了金先生的小说之后才得到了灵感,并将它变成现实的。经过着多年的研究之后,他所制造出来的兽化药丸,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住兽性的爆发了。原本,我们还想把这招藏到最终考核阶段再用的,没想到,刚到第二轮就不得不甩出这样的绝学了。算了,不管怎么样,乡下的穷小子们,我们就把这个当做送你们出局的礼物吧,看在你们的表现还不错的份上。” 话音刚落,奥兹三胞胎就向他们的对手发起了绝地大反击。 果然,在嗑下了那粒药丸之后,三人变得自信了不少。 尽管老大伯尼的武器还是那仅剩的三把念力刀,但获得了鹰视眼的他,比之前的实力强出了不止一个等级。 念力刀是一种特殊的武器,它们能被操纵者控制,随着操纵者的意志进行活动,充当远程武器的作用。如果操纵者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话,对手就像是同时对上了三个不同的隐形刀客,而那三个刀客还是异体同心的。 原本伯尼的精神力就不够成熟,一次性控制三把刀都有些勉强,更不用说九把齐上了。 而现在则不同了,在他眼里,全世界都像是放慢了节奏,他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荆棘的动作,接着从容地控制他的三把念力刀,从荆棘的各个方向展开进攻。 仅仅五个回合之内,荆棘便被伯尼算计了两次,两次都割破了衣服,擦着他的皮肤划了过去。任凭荆棘再强,没有三头六臂的他,也很难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荆棘想凭借速度从三把刀的包围中突围出去,但可惜的是,最后还是被迫退了回来。异体同心的三把刀,配合太过默契,就算荆棘侥幸躲过了其中两把的追捕,第三把也一定会出现在合适的地方。 ********** 老二伯约获得的能力,则是蛇的灵巧度和柔韧度。他的武器就是一种以柔克刚的典型代表,再加上得到相辅相成的身板之后,更是将这种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尽管赤剑的巨剑依然刚硬,威力不减,但伯约就是能够找到那一丝丝的空隙,将手臂延伸进去。 他的手就像是蛇的身体一样,可以自由地扭动骨骼,好几次都逼得快要得手的赤剑不得不做出防御姿态。 其实,遇到另外的对手,凭借这样的身体优势,伯约很可能就会在几回合之内拿下对手。但赤剑毕竟是多次上过战场的老兵,虽然两百年前还没有兽化术这种东西,可她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战斗嗅觉,还是在与对手的斗剑中不落下风。 不管伯约怎么努力地将手臂接近赤剑的身体,他的细剑还是很难穿过那把巨剑的防御。赤剑的打法,进攻中彰显着豪放,防御里却透露着霸气,很难寻觅到破绽。 “亡灵召唤吗?没想到像他们这样的穷小子,竟然能够召唤出像你这般具备强大战斗力的人物。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赤剑也不答话,这是她多年特训养成的习惯,当她处在战斗中的时候,注意力就会高度集中,这样才不会被他人的花言巧语所影响。 “不答话?哼,算了,那就等打败你之后再去撬开你的嘴吧!” ********** 和另外两边的情况相同,面对人豹结合的伯利,夏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伯利的动作就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四肢同时运动,左跳右晃,让夏实放出的数支箭矢全部落空。 虽然在这之前,夏实才刚刚对阵过以身法著称的神偷,但人和猎豹的速度终究不是在同一级别上,况且,比起以偷袭为主的神偷,伯利的攻击显然要更具侵略性得多。 好在即使遇到这样的敌人,夏实也没有自乱阵脚。 虽然他记忆还没有恢复,箭法和经验也不够成熟,但被称为“萨之神射手”的他,身上存在着一股天生的弓箭手气质,能够冷静地观察战场上的每一个敌人,捕捉每一个细小的机会。 他知道,弓箭手是远程兵种,只要出箭合理,不出现致命失误,对方想要靠近自己也绝非易事,就算是伯利这样的速度型兵种也是一样的。 于是,夏实从箭囊中一次取出了五支箭矢,接连不断地朝着伯利射去。 关于这招连发箭矢,夏实在之前的实战和练习中已经多次使用过了,熟练度也已相当出色。如今,他从上箭到放矢的速度,甚至都用不到半秒,准确度也能够得到很好的保证。 “可恶,都把速度强化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是不能近身吗?看来只好慢慢来,等待机会了。” 伯利也很有耐性,他就像是一只狩猎中的猎豹,等待对手犯错的一瞬间,立刻上去咬断对手的脖子。 “夏实的进步果然很快,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箭术就能恢复到这个水准,相当不简单。”站在场边的黑月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道,“不过看这样子,他还是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在悄悄地逼近自己了吧?看来经验方面还有待加强。” 黑月所说的经验方面的欠缺,很快便在战场上体现出来了。 当夏实又一次准备取箭压制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箭囊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箭矢了。这也难怪,从第一轮考核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时间补充箭矢,消耗殆尽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他的对手伯利却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就在一瞬间,他便发现了夏实的破绽,一个猛扑冲向了夏实。 当夏实抬起头的时候,伯利那又长又尖的利爪已经伸至了自己的面前,速度快得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了。 “得手了!” 看着夏实惊恐的脸,伯利暗自窃喜。不用说,在他看来,久违的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哼,萨尔布的弓箭手,这样一来,比赛就结束了。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一旁观战的锋之手,也提前为夏实的失败下了定论。 而蝶埃塔则紧张地张大了嘴巴,连“加油”都已经喊不出来了。 可就在伯利腾空而起,准备手刃猎物的时候,他的脑袋却被一块硬物所击中。他心中一惊,忙躲闪开去,夏实也因此逃过一劫。 原来是不远处的悠云,只见他手里捏着石块,向伯利做了个挑逗的动作。 “大花猫,觉得自己很厉害是不是?过来我这里!” 说完,又扔了一块石头过去。 伯利怒火中烧,他没有想到悠云竟然会如此大胆,向自己挑衅。丧失冷静的他,还是让猎豹的野性占了上风,大吼一声,又转头向着悠云的方向追去。 眼见悠云就要成为伯利的爪下之物,夏实心中着急不已。 ――怎么办?悠云这家伙实在是太乱来了,他根本就不擅长和人打斗。再不想办法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话虽如此,现在箭袋中已经没有箭矢的夏实,其实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人在遇到紧急时刻之时,他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动作,往往比大脑更为直接和有效。 就像现在的夏实,他的手正仿佛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吸引了似地,不自觉地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好热!仿佛有股力量正在从口袋中涌出来。 夏实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边口袋里果然发出了一束耀眼的蓝光! 当夏实伸出手来的时候,他的手心上已经放着一块他熟悉的六角形晶石了! 光芒正是从这块晶石上放出来的。 ――是你吗?蓝色玫瑰?! “哼,那是当然了,你这不是废话吗?夏实・库洛姆,既然已经把我召唤出来了,那你还在等什么?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统治级别的表现。” 第十九章 最强之剑 “来自萨尔布的穷小子,说实话,你的剑法算是相当厉害了,可惜的是,已经过时了。”伯尼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他的念力刀,一边得意地说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剑法已经过时了。现在已是魔法横行的时代了,像我这样拥有魔法天赋的剑士,才是将来占据剑术世界头把交椅的人!别说像你这样默默无闻的剑客,甚至那位被世人公认为最强剑士的狼山主人宫本健一郎,也势必将会被这个世界淘汰!这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也已亲身感受到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了,这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是质的区别!” 伯尼越说越兴奋,念力刀也挥舞地更加迅猛起来。 ――宫本健一郎? 忽地听到伯尼说出这个名字,荆棘心中一紧。 不错,荆棘之所以跟着醍醐・阿克里来到勃勒登堡,就是因为想要开阔眼见,提高自己的实力,从而战胜曾经在萨尔布将自己打得灰头土脸的宫本健一郎。 是宫本激起了他身为一名剑客的好胜心。 现在,自己面对的只不过是一名区区新手,还不是那种老奸巨猾的成名剑客,如果他在这里轻易败下阵来的话,还有什么资格去和宫本健一郎一战? 就在他思考之时,战场的另一边响起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伯尼好奇地问。 尽管还在打斗之中,他和荆棘还是都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骚动的方向。 只见战场那头的夏实・库洛姆的手上,握着一把异常华丽的炫蓝长弓,从这把武器的样子看来,肯定是一把相当厉害的神兵利器。 “是蓝色玫瑰?!” 荆棘知道,夏实肯定也和他一样,遇到了不小的阻碍,但不知怎的,对于这位既是好友、又是自己憧憬对象的男孩,荆棘总是感觉特别放心,尽管现在的夏实已经失去了记忆,已然不是以前的那个夏实了,但这份心情却依旧不变。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夏实他总是在面对着各种各样的挑战。即使失去了记忆,箭术也较之前退化了不少,但他却没有害怕,从不轻言失败,依然笔直向前,从头开始。换做是我的话,肯定已经受不了了吧?现在他拿出了蓝色玫瑰,就代表他要开始动真格的了。虽然我不能为他做点什么,但也不能给他拖后腿!好,燃起来了,我要加油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竟能焕发出这样的光芒?难道是一种高深的魔法吗?”伯尼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夏实的蓝色玫瑰上,“不知道伯利能不能应付得了。” “哈哈,实在太遗憾了!” 听到荆棘的声音,伯尼这才想起自己的对手。 “太遗憾了?什么意思?” “嗯,据我所知,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夏实认真起来的时候打败他的,你的弟弟肯定也是一样的!要知道,他可是被村里人称之为‘萨之神射手’的男人!” 伯尼眉头一皱,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那把蓝色弓箭之后,荆棘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而这时,荆棘嘴角荡起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还有,接下来的比试,你最好也能够全力以赴。我要告诉你的是,剑法只有厉害和不厉害的区别,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过时不过时一说的。就算我的剑法在你眼里已经是过时之物,但是,好好看看吧,它仍然是全世界最强的剑法!” 事到如今,荆棘对自己剑法的信心,已经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荆棘弯下腰,把他的木剑“峙山老仙”放在了腰际,左右脚一前一后地分开,眼睛也死死地盯住了伯尼。 两人斗剑并不是光光比拼剑术,自身的气势有的时候也能左右比试的胜负,尤其是当一个剑术高手站在你面前时,你会自然而然地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所震慑,以致无法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现在,伯尼就已经被荆棘身上的气势所影响,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了。 “开……开玩笑!你以为就这么几句无中生有的话,我伯尼就会动摇……动摇吗?” 他刚想要操作念力刀对荆棘下手,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荆棘就像一枝离弦的箭矢,飞似地向自己冲来,那一下子所爆发出来的速度,快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伯尼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个名字。 宫本健一郎!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也听别人说过,宫本的剑法就是以凌厉的箭式跨步作为基础的,从来没有人能够看透他的脚步。 据说这样的箭步很难学会,即使是宫本的弟子,也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掌握其中的奥义。而眼前的少年所运用的步伐,很有可能就是出自于宫本之手。 “难道,这个少年竟会是狼山主人的学徒?” 就这么一瞬间的思绪,荆棘已经冲至了伯尼的身前。 尽管伯尼刚反应过来,便立刻操纵念力刀,想要跟上荆棘,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荆棘已经持刀赶上,而对于徒手的近战,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伯尼连忙大声喊道:“我认输了!放过我吧!”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 “对不起!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停不下来啦!对不起啊!” 原来,这是荆棘在听到宫本的名字后,临时想到的一个战术,他想要模仿宫本的步伐,突出念力刀的重围。虽然战术是成功了,但毕竟欠缺火候,没有好好思考收步时候的动作。 眼见荆棘就要撞上自己,伯尼吓得连忙闭住眼睛,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砰!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摔倒在地上。不过幸亏荆棘在跌倒的瞬间,把木剑又收回了体侧,这让两个人都没有受到重伤。 “好疼啊!”荆棘一边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实在对不起了,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招,没想到这么难控制,抱歉了!” “我知道了。”从下面传来了伯尼难受的声音,“在这之前,能请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荆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还压在伯尼之上,连忙站起身来,连声道歉。 “算了,反正是我输了,就当做是我输掉比赛的惩罚吧。”伯尼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说,“不过,你刚才说,这你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步伐?难道你从来没有在狼山学过剑法吗?” “没有啊,只不过以前和宫本前辈打过一次,但是被他败得惨不忍睹,还差点送了性命。刚才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他那种快速的步伐或许可以破解你的刀法,于是便尝试着用了。没想到竟这么难控制。哈哈,实在抱歉了啦!” 伯尼心中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毫无心机的少年,却已经和宫本有过性命之搏,尽管他自己觉得结果不尽人意,但是,这么年轻,就能够在和宫本健一郎的交战中不丢掉性命,已经说明他的实力不同一般了。 不仅如此,他仅仅和宫本交手过一次,就能将他的脚步熟记于心,还有胆量运用到实战之中,从而破解了自己的念力刀,这无疑也是需要天赋和魄力的。 ――说不定我所面对的这个人,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不是可能,他将来一定会超过那个宫本的! 想到这里,输掉考核的伯尼,心中也就不怎么别扭了。相反的,他还树立了向荆棘学习的决心,能和这样潜力无限的新人交手,自己也能从中提高不少。 “呵呵,你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伯尼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我输了,现在你可以去帮助你的伙伴了。放心吧,我伯尼・奥兹虽然还没有成名,但肯定言而有信,不会偷袭你的。”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荆棘竟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他们一定也能顺利过关的。” 第二十章 野性少女 赤剑的脑袋中,一股电流瞬间流过,这让她不禁有些慌张起来。 由于原本便来自于同一生命体,所以,召唤师和自己的召唤物之间,往往能够通过某种媒介联系到一起。当自己的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反应敏锐的召唤物也很有可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有些精神力强的召唤师,甚至能够利用这一媒介,和自己的召唤物们进行内心交流,以便于彼此交换意见。 召唤师们称这个现象为【心灵感应】。 当然,如此高深的技巧对于召唤界的初学者,悠云・怀特来说,还是很不现实的。仅仅因为对金・皮格鲁的小说产生了兴趣,而阴差阳错地学习了召唤魔法的他,还对这些事情完全还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赤剑明白,自己的突然反应,毫无疑问,一定是来自于他的主人悠云。 果然,就在这时,她所关心的那个方向,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赤剑心中一急,无心恋战,脑袋不自觉地转了过去。 比起打败眼前的这个敌人,她更在意的是那个将她再次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男孩。 “喂,银发赤眼的小姐,你在看什么呢?这样三心二意地作战,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就在赤剑走神的瞬间,伯约・奥兹也毫不留情地欺近了她的身边。 只要一让伯约靠近,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了。他变异的骨骼,和滑不溜秋的鳞片,让伯约尤其擅长和人进行近身缠斗。 伯约丢掉了自己的细剑,用扭曲的手指一下子扣住了赤剑的手腕,轻轻一使劲,随着一身低哼,那把让赤剑引以为豪的巨剑就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赤剑想要用左手扯开他的手臂,可这个举动不仅无济于事,反倒是让伯约趁机将整个身体都绕上了赤剑,就像是准备攻击猎物的蟒蛇一般,让赤剑动弹不得,黏糊糊的鳞片紧紧地贴着赤剑的皮甲,使她渐渐开始透不过气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亡灵,竟藏有着如此强大的蛮力,但是,想是要干掉我,也没有那么容易。难道你不知道吗?在战斗中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了。你瞧,现在反倒被我制住了。” 赤剑并不想和伯约多费口舌,而实际上,此时的她也的确发不出声音来,胸口被伯约紧紧地压住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死撑住自己的底线,保持最后一丝气息的流通。 伯约有些兴奋,毕竟要在赤剑的巨剑下占据上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仔细一看,你长得还是蛮标致的嘛。可惜了,如果不是亡灵的话,应该会有很多男人追求你才是。原本以为你还能让我再兴奋一点的,不过说到底,一个从萨尔布那种小地方来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召唤出强大的帮手呢?自以为学会了点皮毛一般的魔法,就想要出来显摆一下,最后肯定会落得个失败的下场。不过,能进入第二轮,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个奇迹了。看你刚才焦急的样子,一定是很担心你的主人吧?哈哈,其实根本用不着,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我的那两个兄弟干掉。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运气不好的话……哈哈,可惜,你实力不济,救不了你的那个可怜的主人喽,准备好再次成为一具亡灵吧!” ――再次成为一具亡灵?! 听到这句话,赤剑的整个瞳孔都放大了。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在这一瞬间里,她的脑海里略过了很多东西。 从小到大,整天与刀剑为伍,接受非人的训练,与野兽搏斗,为的就是将他们的战斗能力开发到极致。 等到她真正成为一名战士,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安瑟城却与强大的勃勒登家族签订了协议,从此,开始为同样拥有一头银发的法螺・勃勒登大帝卖命,东征西讨,争取天下。 而她赤剑,也正是其中的一员。 就在其他花季少女们还沐浴在阳光下,和自己心爱的人谈情说爱的时候,她的双手上已经沾满了数千人的鲜血,心灵也已经满是创伤。 平原终于被统一了,勃勒登家族也决定在安瑟城附近再建一座更大的城市,不再考虑打仗了,一切都仿佛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法螺・勃勒登忌惮安瑟人的骁勇善战,怕他们总有一天背叛自己,于是用了一条阴险的计谋,仅仅用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将整座城市的安瑟人赶尽杀绝,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弟弟,在自己的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自己却只能恐惧,无能为力。 就在她自己中刀的瞬间,她对勃勒登家族的仇恨达到了顶点。 她偷偷地向上天许下了一个誓言,只要不完成这个誓言,她就不会甘心成佛。 等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她机会终于来了,一个邋遢的少年终于给了她一个实现誓言的机会,少年也没有歧视身为亡灵的她,反而是像好朋友一样对待自己。 于是,她决定了,再也不会让那些善待自己的人,再次在自己的面前倒下了。 可是现在,难道悲剧真的要再一次上演吗? ――不会的! 赤剑越想越气愤,她的红色双眼渐渐开始闪烁出血一样的光芒,仿佛是要吞噬掉那个缠住她的敌人一样。 “放开我!” 赤剑原本话就不多,没想到一开口便霸气十足,简直就像是下达命令一般强硬。 “休……休想得逞!” 话所如此,但伯约的内心已然开始动摇了,不知怎的,赤剑的眼睛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他想要强迫自己别受影响,可这个时候,兽性的恐惧竟然压过了人性的理智,他的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放开我!” 赤剑再次叫喊的时候,连刚才掉在地上的巨剑,也像装了磁铁一样,回到了她的手里。 伯约惊讶地发现,原本乌黑的剑身,现在却裹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和它的主人一样,也开始彰显野性的霸气了。 赤剑的力量渐渐占据了上风,眼见巨剑就要砍向自己,伯约连忙放开他的猎物,再次从地上捡起了细剑。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之间力量大增?” 伯约想要进攻,但脚下却不能向前移动了。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脚,正不成样子地瑟瑟发抖着,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勇气? “喂,这也太犯规了吧?该死的兽性,还是不能完全控制得当吗?” “你还想阻拦我吗?”尽管赤剑变得凶悍不少,但是理性却依然健在,她见对手不答话,继续说道,“既然你不后悔,那我就过去了!” 说完,她手持巨剑,娇小的身体则飞似地冲向了伯约。 “啊!――” 赤剑疯狂地叫喊着,就像是一只君临天下的百兽之王,想要把眼前的这条小蛇一口吞噬。 眼见巨剑就要砍中自己,伯约却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兽性依然在这个时候和人性起着激烈的冲突,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却没有死去,巨剑就在离自己的鼻子只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了看赤剑。 没想到,赤剑竟收回了武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告诉他,自己不会杀他。 紧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悠云的方向。 伯约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脑子里只有那张充满了霸气和坚毅的美丽脸庞。 “呵……呵呵,我输了吗?还真是输得心服口服。” 第二十一章 无形箭矢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夏实手中发出的炫蓝色光芒所吸引,他们中的好多人都很年轻,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纯正的晶石光芒。 “这……这到底是……”爱尔法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蓝色玫瑰!”身边蝶埃塔已经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声喊了出来,“一定是蓝色玫瑰!这个一定就是荆棘先生所说的终极兵器,蓝色玫瑰!哈~真的好帅啊!” “终极兵器吗?”爱尔法心想,“从外表上看,的确够炫,不知道实力如何。而且即使武器已出,但箭矢的问题却仍然没有解决。” “胡子鬼射”马斯达克在第一次见到夏实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蓝色玫瑰。但那个时候,夏实并没有完全掌握这把武器的要领,因为想象力不足,愣是没射出几箭来。 “单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身为弓箭手的他的确有不少过人之处,但绝对称不上强大。不过,弓箭手的发挥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自身习惯的武器,不知道他的这把长弓能给他带来怎样的变化。” ********** 正死命追赶着悠云的伯利・奥兹,则没有这么多的闲心情去在意周围人群的变化,他的心已然被怒火支配了。 悠云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又没有多少战斗能力,东躲西藏了一阵之后,不慎被一棵大树挡住了去路,回过头去的时候,伯利也已经恶狠狠地站在他的面前了。 悠云见自己无路可退,早已吓得双腿哆嗦,慌忙求饶道:“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可伯利早就杀红了眼,哪里还管这么多,他伸出狼爪,立马就朝着悠云的脖子上抹去。 “糟了!这下真的死定了!早知道是这种结局,刚才就不应该逞英雄的!该死的夏实!”悠云心中暗骂,但后悔也已无济于事了。 就在伯利的爪子就要够到悠云的脖子时,一阵强风忽然从他的耳边飞过。 伯利暗自一惊,他原本以为是夏实的箭矢,但却连一丝影子都没有看到,只能从带起的头发判断,那玩意儿也一定飞得和箭矢一样快。 但这也不是错觉,对方的第一箭显然只是在提醒他,不要去伤害荆棘,因为第二箭第三箭,就毫不留情地朝着伯利的身体部位射去了。 众人皆不明白,夏实为什么会对着伯利空拉箭弦,他们以为悠云这次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伯利的狼爪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不仅如此,没过一会儿,他又莫名其妙地左躲右闪起来。 趁此机会,悠云也立刻逃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是蓝色玫瑰吗?”他一边跑着,一边也看到了夏实手中的武器,放心地叹了口气,“失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使用这把晶石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熟悉蓝色玫瑰的控制。” 这个时候,赤剑也忧心忡忡地赶到了悠云的身边,见悠云已经脱险,她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主……悠云,我现在就去帮助你的朋友!” 她刚要跑过去,悠云却意外地拦住了她:“不用,我们只要在这里看着就行了。相信荆棘也快要搞定对手了,赢下这场考核不成问题。但如果我们想战胜那个拉斯特的话,就得趁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夏实。我认为,他进步的多少,才是我们能否取胜的关键。” ********** “从那个大花猫的躲避动作看来,难道说,这把蓝弓能射出无形的箭?”眼力更为敏锐的锋之手率先看出了点端倪。 “无形的箭?”爱尔法也好奇地问道,“你是说,那把武器中暗藏着魔法?夏实先生射出的是魔法箭吗?” “并不是这样的。”一旁的瑟亚面无表情地说道,“即使是魔法,也一定会有它的魔法外衣,或者是它的固有形态。但这箭矢完全看不见影子,这把弓上也没有魔法的气息,很可能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物质。” “诶?是这样吗?”锋之手笑道,“看来这个萨尔布的小子还挺厉害的嘛!仔细一看的话,长得也挺帅!真希望下一轮就能和他会会!”夏实的表现激起了这位战斗女的占有欲。 “那是当然了!夏实先生是最强的!”听了这话,蝶埃塔也非常赞同,但又有些小担心,“不过,你可别想对他打什么主意!” “哈哈,谁知道呢?” ********** 这个时候,伯利已经被夏实逼得气喘嘘嘘了,尽管他的嗅觉和战斗本能已经超越了常人,但是面对夏实的无形之箭却依然无能为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无形的箭矢竟然会如此棘手,就算能够看到夏实的发箭动作,也很难判断它的速度和方向。 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奔跑速度虽快,但夏实已经不需要取箭,只需拉弓即可放矢。虽然他发现,当夏实出手过快的时候,也会放出不少空矢,但他可不敢就凭这个去以命相搏。 没过多久之后,伯利已经体力不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同时,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他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他刚想高声骂人,但一不留神,一支箭矢却射中自己的左肩膀,鲜红的血一下子便浸透了他的外套。 伯利大吼一声,喊声中包含着痛苦,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对手强大得让他觉得,自己根本连一点获胜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荆棘和伯尼也走向了这边,他们的对决也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看来,奥兹三兄弟也就这么完了。”锋之手说道。 夏实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蓝色玫瑰的确强大,但实际上,夏实却赢得并不轻松。比平时要快得多的拉弦动作,还要辅之以飞快的想象,恐怕身心俱疲这个词,就是夏实此时状态的最好写照了。 “干得不错嘛!”蓝色玫瑰的声音忽然在夏实的脑海中响起,“比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提高了不少。可是别骄傲过头了,比起以前的你,那还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出现?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竟然能和你这样对话,稍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你就趁现在好好告诉我,该如何将你启动吧。 “对话是因为我只有在长弓形态才能苏醒。至于如何启动,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时候未到,也许是和现在的你相性不和。总之,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你最强大的武器就是想象,只有拥有足够丰富的想象力,你才能用最好的状态驾驭我。” ――想象? 夏实还想要多问几句,副会长查利・奥尔顿却走入了场地,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如果双方没有异议的话,我想,我可以宣布这次考核的结果了。” “等一下!”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处,说话的人正是手臂中箭的伯利。 “怎么?伯利少爷,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不认同,我绝对不认同!”因为失血过多,伯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吃力地走向夏实,“我竟然会败在这种乡下土小子的手上!你知道吗?八年了,我们三个为了这一天,练得比谁都辛苦,就这么一点伤痛就想让我们的努力化为乌有?不可能!” “够了,伯利!”伯尼对着弟弟说道,虽然他也十分难受,但是比弟弟理智不少,“伯利,我们输了,他们的确比我们强,大丈夫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伯利冷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两位兄长已经向他们低头了!不过我不会的,我要战胜他,我说过我不会输的!” 说完,他又从衣服中取出了一粒兽化药丸,一下子吞了下去! “糟了!”伯尼失声叫道。 “怎么啦?”荆棘问。 “伯利这家伙被胜负蒙蔽了心灵,竟然忘记了师傅的话!师傅千万提醒我们,不能在一天内服用两粒兽化丸,否则,人心就会完全被兽性所占据,变成一只人形野兽!快去制服他,如果再晚一点的话,谁都阻止不了了!”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伯利的身体已然发生了变化。他的手和脚也长出了利爪,眼睛里充满了对夏实的仇恨,就连基本的语言能力都丧失。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眼前这个击败他的男孩撕成碎片。 他一边像野兽一般吼叫着,一边飞快地冲向了夏实,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出了不少。 尽管荆棘和赤剑也同时跑了过去,想要阻止疯狂的伯利,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十二章 顺利过关(修改1) “夏实,快拿蓝色玫瑰向它射击!”悠云对着夏实大声喊道。 夏实也没有多想,他举起蓝色玫瑰,嗖嗖地射出了三箭。 但出乎意料的是,双重兽化后的伯利・奥兹,在直觉上更是接近于野兽,只见他左晃右闪,几下功夫就躲过了夏实的无形之箭,不仅如此,即使在闪躲的过程中,他还是能够不断地向前移动。 “夏实,快逃!”荆棘手持峙山老仙飞奔过去,虽然距离很远,要赶在攻击之前赶到基本没戏,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发生奇迹。 可夏实并没有逃跑,只是拉开弓弦,也不射箭,眼睁睁地看着伯利冲向自己。 “这家伙想干什么?”连事不关己的锋之手・玛索都对此诧异不已,“想要和这种野兽徒手搏斗,无异于自杀啊!” 或许,所有在场的人当中,只有黑月・布兰卡还依然保持着他绅士般的微笑。 “去吧。”黑月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就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二十米的时候,蓝色玫瑰忽然出现了变动,弦上的无形之箭竟然具象化了。 “这不是降低了箭矢的威力吗?” 虽然众人对夏实的这个能力也十分感兴趣,但无形之箭显然要比有形之箭更加难以躲避。但从小就和夏实在一起的悠云却有不同的看法。 “箭矢具象化了吗?”悠云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微笑,“看来夏实那家伙的想象力又更进一步了!” 嗖!夏实放开了弓弦,箭矢飞似地射向伯利。 伯利并不害怕,要知道之前如此难躲的无形之箭,他都能轻松躲开,现在有形的箭矢,他更是没放在眼里。 可他哪里知道,就在他轻敌的时候,那支箭竟产生了分裂,一瞬间变出了三支箭矢,朝着三个方向射去。 连围观的人群也产生了一阵惊呼,他们无法想象,这跟变戏法似地动作,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刚刚还完全占据上风的伯利,一下子就没了谱,事情变化实在突然,不管往哪边闪躲,都会被其中一枝箭所射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狼爪护住要害。 可是这样也只是挡住一枝箭矢,另外两枝则硬生生地刺进了他的左右肩膀。 伯利还没来得及喊痛,就看见眼前暴走一般的夏实,已经趁他犹豫的时候,跑至了自己的面前,这下就连躲闪都来不及了。 “你这混蛋,给我好好清醒一下吧!” 夏实一边大声喊着,一边伸出拳头,狠狠地向伯利的脸上挥去。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伯利的脸上,他的整个身子一下子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只是龇了龇牙,没有再做出反抗,便晕了过去。 “做的不错嘛!没想到我只不过是稍稍提醒你了一下,你就能做到这样的想象。看来将来还是可以对你有所期待的。”蓝色玫瑰赞许道。 ――是吗?哈哈,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什么都不做,那是必死无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想到想象中的分裂箭,真的能变成现实! “哼!你别得意,现在的你,距离以前的你还差得很远,还不是骄傲的时候!不好,我感觉不妙……”蓝色玫瑰还没说完,又变回了原来的六边形晶体。 这时,荆棘和赤剑也赶到了。荆棘关切地问道:“夏实,你没事吗?” “嗯,差不多吧。”事情结束之后,夏实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冒险,如果想象不顺利的话,自己就肯定命丧黄泉了,不禁腿脚发软,擦了擦冷汗,“不过幸亏没有人出事。” “哈哈,那是当然了。”荆棘笑道,“想不到你恢复得还挺顺利的嘛,而且竟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招数,连以前的你都没有使用过!亏我刚才还替你捏了一把汗来着!”一边说着,还一边开心地拍着夏实的背。 “是吗?哈哈!”听到这话,夏实自然也很是高兴,毕竟和以前的实力又接近了一点了。 这个时候,伯利的两个哥哥也过来了,它们给伯利服下了一粒药丸,据说能够缓和兽化丸的作用。之后,两个人还不停地向夏实表达了他们的谢意。 “现在我宣布,夏鹿小组为这次考核的获胜一方。”奥尔顿扶着眼镜,说道,“至于决赛的时间,暂定于七天后的早上九点。到时候,请各位选手准时到达伊赛亚公会参加最后的考核。小伙子们,趁这七天好好养精蓄锐一下吧!” 说完,副会长便向马斯达克招了招手,两个人一起坐上了来时的马车回去了。当然,马斯达克将军还不能就这么睡觉,他还有向不死伯爵报告这个喜人结果的任务。 而看完了整个考核过程的锋之手,也对夏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无形之箭,还有分裂箭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如果在决赛上碰面,势必会有一场恶斗了!” 考核一结束,夏实和他的几个伙伴才感觉到浓浓睡意来袭,不过他们还有事要做。在和古维斯城的三姐妹道别之后,夏实等人便直奔向了他和秋蝉的住处,因为,赤豹已经将昏迷的鹿敏送至了那里。 ********** 有着一对碧蓝眼睛的小鹿敏,站在一棵大树下犹豫了半天。 她养的小猫咪,由于过于顽皮爬到了树上,却因为年纪还太小,树又太高,一时趴在树枝上不敢下来。 鹿敏想要爬上大树,把她的小猫解救下来。可是无奈的是,这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难度实在有些太大了点。 但最后,小猫悲惨的叫声还是触动了她,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尝试一下。 但一连几次的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了。树干太宽,凭借她的技巧,根本没有办法上去。 “哎哟,好痛!” 最后一下屁股着地,摔得她自己都想要哭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时,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小鹿敏回过头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和她岁数相仿的小男孩,此时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难道是在练习爬树?”小男孩继续问道。 “不……不是的,我的小猫在树上……在树上下不来了。”小鹿敏却生生地说道。 “哈哈,怪不得你会摔得这么惨,原来是为了救小猫啊!”小男孩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小猫,接着说道,“交给我吧,这种小树没有问题。” 刚说完,他便熟练地爬上了树,并顺利地将僵在那里的小猫解救了下来。一看便知,这小鬼头平时一定就是个爬树能手。 “给你了,以后可别让它乱跑了。”小男孩笑着说道。 鹿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小猫也一下子窜到了她的怀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谢谢你。”鹿敏红着脸低着头,但还是道谢了。 “不用,助人为乐是应该的嘛,嘿嘿。” “那个……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的名字?”小男孩咧嘴一笑,“我叫夏实・库洛姆,你呢?” “鹿敏,鹿敏・菲利斯。” “哈哈,鹿敏吗?这名字挺可爱的。那从今以后我们可就是朋友了哦,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吧!” “嗯!”鹿敏开心地答应道。 ………… …… 鹿敏睁开眼睛,在她眼前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刚才那个,是第一次和库洛姆遇到时的场景吧?好像是那次之后,我就开始一直喜欢他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梦到,真是不可思议。”鹿敏笑了笑,又把注意力拉回了现实,“我记得,为了救阿豹,我被‘黑鸦’打成了重伤,之后的事情就没有记忆了,看来我们组应该是淘汰了吧?可这里又是哪里?应该不像是地狱。” 她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有重物压在自己的腿上,低头一看,这下还真被吓了一跳:“是库洛姆!他,他,他怎么在这里?!”她没想到,趴在自己的床边沉沉睡去的这个人,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夏实。 这时,夏实也被鹿敏的动作弄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太好了!鹿敏你终于醒了!可是,你这惊讶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 趴在书桌上睡觉的赤豹也被他们的叫声惊醒了,他一跃而起,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姐姐:“终于醒了!”他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地了。 “我这是怎么啦?”鹿敏看着他们,惊讶地问道。 “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感谢赤豹和悠云吧,是他们把你救回来的。”接着,夏实又把这中间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么说,我们小组,应该已经被淘汰了吧?”鹿敏不无失望地问道。 “哈哈,怎么说呢?”夏实尴尬地笑道,“因为黑月他不擅长战斗的缘故,为了走得更远一些,所以在进行第二轮的时候,我们两个小组已经合并了。现在小组的名称已经变更为‘夏鹿小组’了。” 虽然夏实一直觉得这个组名很是别扭,但悠云之前告诉他,说是为了鹿敏,一定得这么说,他也只好勉强同意了。 鹿敏自然清楚,这只不过是她的伙伴们,为了不让她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而做的。但即使如此,她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并没有揭穿,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库洛姆,你们三个就好好加油吧,让他们看看我们萨尔布人的风采,可别轻易输了哦!” “那是当然,放心吧!不用操心,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嗯。还有……就是……”鹿敏红着脸,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对着夏实和赤豹说道,“谢谢啦。” “客气什么?应该的!” 第二十三章 决赛前夕 (上章略作修改,增加了一些细节。有不足的地方,希望读者们能够帮忙提出来,我一定会及时改正的,谢谢啦。因为礼拜天有个考试,这两天可能更新会放慢,请读者们见谅。) 考核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夏实便收到了来自安娜女王的问候信,是由他的好友醍醐・阿克里带来的。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来自萨尔布的年轻志士们: 你们好! 听艾尔弗雷德伯爵说起,你们在昨天的考核中表现非常抢眼,几次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展现出了自己的强劲实力,果然不愧为能和宫本健一郎以及煞狼队抗衡的年轻人们。 对于不能亲临现场欣赏你们的打斗,我表示非常遗憾。但是决赛的时候,我一定会亲临现场为你们加油的,希望能为你们带来好运。 祝福你们能够再接再厉,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拿到进入伊赛亚公会的资格。 女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 206年9月9日 对于女王的助威,夏实还是非常高兴的,在勃勒登堡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能有一个像安娜女王这样强大的支持者,也能让他安心不少。虽然他也没有想到,和这样的大人物靠得太近,很有可能会被卷入到复杂的权力斗争之中。 因为鹿敏的伤还没有好,不能下床走动,于是,中午的时候,众人又一齐聚到了兄妹俩的家中。而秋蝉又再次在众人面前显露了一把自己的厨艺,能在外乡吃到萨尔布的家乡菜,萨尔布的年轻人们也心满意足了。 吃饭的过程中,经过大家的仔细商量,终于决定,让秋蝉和赤剑留在兄妹俩的家里,负责照看受伤中的鹿敏,夏实和赤豹・菲利斯则分别被分配到了黑月和荆棘的家中。 一方面是因为女孩子们在一起,生活比较容易互相照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三个需要参加公会选拔的家伙,提供一个增加默契、讨论战术的环境。 但这种事情就和他们学习时一样,在做决定的时候,三个人还是干劲十足的,但一旦聚到一起,就会情不自禁地聊一些别的东西,尤其是对这些在几天之内,一下子经历了好多生死场面的好朋友来说。 即使是三个人中最为认真的夏实,碰到了像悠云・怀特这样的对什么事都难以提起兴趣的家伙,以及荆棘这种人来疯,也没有了讨论战术的兴趣。 用悠云的话来说,就是:“讨论战术?算了吧,还不如躲在家里睡大觉呢!” 不过即使如此,夏实和荆棘还是没有放松平时的训练。 虽然黑月家的附近,没有一个像样的靶场,但夏实还是坚持每天进行体能训练和拉弦练习,这是他在秋收节训练时就养成的好习惯。 除此之外,他还依然每日晚上坚持冥想练习,虽然在那次考核之后,蓝色玫瑰又习惯性地进入了休眠状态。 荆棘则找到了他的父亲荆如风在勃勒登堡的一个名叫凯尔文・比德尔的旧识,那个凯尔文・比德尔在勃勒登堡的二环区里开了一间名叫“制胜”的武馆,生意非常红火,在当地也相当有人旺。 比德尔很敬仰荆如风的剑术,几次寄书函给他,希望荆如风有空能过来看看他的武馆,但老人家却一直提不起兴致。 如今荆棘有机会来到勃勒登堡,荆如风便顺便写了一封介绍信,将儿子托付给了这位从前的老友,既算是回应了比德尔的邀请,也希望儿子能在老友的教导下更上一层楼。 事实上,比德尔也的确很看好荆棘,为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在通过了伊赛亚公会的第二轮考核之后,荆棘在勃勒登堡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武馆中每天都会有弟子过来想和他切磋武艺。而荆棘也是来者不拒,并且能够将大多数对手一一击败,甚至连馆主比德尔和馆中的几个武师亲自和他较量的时候,也不得不拿出真本事来。 对于荆棘来说,每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课,那便是回忆之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他总是在寻找自己和宫本之间的差距,取长补短,因为他的终极目标,还是击败那个曾经把他打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三人中最闲来无事的,就要算悠云・怀特了。他没有什么锻炼的兴趣,每天泡在附近的图书馆中,看看小说打发时间。不过即使这样,他也觉得生活十分充实,要知道,在萨尔布这样的乡下小镇里,可没有如此规模的图书馆。 就这样,到了考核的前一天晚上。 和秋收节那个时候一样,夏实开始感觉紧张起来了。他不像悠云,总是半睁着一对毫无生气的死鱼眼,保持着淡定;也不像荆棘,随时随地都充满了热情,元气高涨。 ――不管是森之手・萨克西,还是那个传说中的黑鸦,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算对手是爱尔法她们,我们也是一无所知。而且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无法掌握蓝色玫瑰,要是关键时刻,那把抽风的长弓却不显形,那又该怎么办?糟了,好紧张啊! 这个时候,黑月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夏实脑中灵光一现,连忙拉住这个黑袍法师,想从这个见多识广的家伙口中问出点什么:“黑月,现在没事吧?我有事请教你。” “哦?请教我?”黑月开玩笑般地说道,“这真是破天荒的事,难道是比赛前紧张了?” “怎么会呢?”夏实脱口而出,但心里一想,觉得黑月说得也的确没错,“我只是想问你,除了蓝色玫瑰之外,你还知道其他的晶石兵器吗?” “晶石兵器?”黑月想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知道倒是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能告诉我,有关它们的秘密,以及发动这种兵器,有些什么秘诀吗?” “没想到身为主人的你,反而要询问我这个外行人?”黑月笑了笑,继续说道,“看你一脸诚恳的样子,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虽然也只是些皮毛罢了。 “晶石兵器是一种十分少见的兵器,据传说记载,它们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所留下的最后遗物。它们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只对被自己认同的主人效命,在它的主人死去之后,才会另觅明主。 “虽然关于它们的一切都还存在着大量的谜团,但据我所知,包括你的蓝色玫瑰在内,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只存在三件晶石兵器。 “至于如何发动它,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从前人的记载和传说中的故事来看,很有可能需要某些契机才能熟练使用,比如说,对某些事情的觉悟。在这之前,你不都是在处于异常紧急的状态下才将他召唤出来的吗?” 其实,黑月知道的东西还不止这些,比如说,在一些古老的文献中记载,在某些情况下,晶石兵器和夏实项链上的梦之石,还能使这个世界发生一些新的变化,据说连唤醒神灵这种事情也能做到。 黑月并不相信这种话,但那也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只是这样一来,和两者都有所关联的夏实・库洛姆就势必会卷入到麻烦之中,而黑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觉悟?契机?这样的事也太抽象了点吧?”夏实叹了口气。 “呵呵,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不过放轻松点吧,在这之前,你不也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吗?还是说,你的这些问题,只是为了增进和我的友谊?”那最后半句,完全又回到了黑月式的幽默当中。 “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增进友谊,我看还是免了吧。”夏实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了。” 黑月眉毛一挑,接受了夏实的谢意。 但不管怎么样,最后的考核还是得靠他们三个自己。 ********** 206年9月15日,也就是伊赛亚公会的最终考核终于到了。 一大清早,醍醐・阿克里便雇了一辆马车来接夏实他们了,带着他们前往伊赛亚公会的总部。 虽然一路上阿克里拼命地为三人打气加油,说女王和伯爵对他们的实力都非常看好,但夏实和荆棘还是紧张得要命。 伊赛亚公会位于贵族区内,拥有一个相当气派的大庭院,庭院中不但有各式各样的绿色植物,还有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池。 庭院的中央,便是公会成员们用来办公的建筑,人称公会大楼。而新人选拔的决赛,则被安排在了公会大楼后的一个带顶的圆形竞技场中。 这个竞技场被分为了两层,底下一层用来进行各种比赛,而第二层则是由一圈围绕着竞技场的平台组成,观众们可以站在平台上,看到整个场地的比赛状况。 夏实等人到达的时候,包括安娜女王在内的大多数参与人员也都已经到了。此时,安娜女王正在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交谈着,从气质来看,这个老人一定也是个有地位的大人物了。 没过一会儿交谈便结束了,女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而那个老人则来到了台前,用颤颤微微的声音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 声音不响,但却确确实实地传到了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也很配合地静了下来。 老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相信这里还有不少年轻人并不认识我,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伊赛亚公会的会长,阿尔瓦・卡罗兰。感谢到场观看决赛的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各位有名之士,以及能够有资格参加最终考核的四组新人们,谢谢你们对伊赛亚公会的支持。那么,我现在就来宣布一下这次考核的规则。 “其实规则也十分简单,和你们的第二轮考核一样,两个小组之间互相进行打斗,获胜的两组即可进入最后的比赛,而最后留下的小组,也就能无可争议地加入我们伊赛亚公会了。当然,除此之外,我们或许还会根据场上具体情况,破例选拔几个特别优秀的人才。 “考核进行的时候,观看者不能擅自离开平台,进入一层的竞技场,否则后果自负;而打斗中的新人们也不能伤及看台上的看客。那么事不宜迟,接下来,我就来公布一下这一轮选拔的名单。 “第一场考核,由森之手・萨克西小组,对抗爱尔法小组。 “第二场考核,则由夏鹿小组,对抗萨迪・法格小组。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请新人们做好准备,考核在十五分钟之后正式开始。” 第二十四章 孤单强者 “就算不拿到优胜,也有机会进入伊赛亚公会?哼,也就是说想让我们一开始便全力以赴是吗?”锋之手・玛索冷笑道,“有趣,正合我意!那我们就拿出点真本事来给他们看看。” “不就是个小小的伊赛亚公会吗?”森之手・萨克西的表情依然非常冷酷,和他打架时候青筋暴起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就算不用你们动手,我也能让你们晋级。” “森之手,最好还是不要小看我们的对手,对方怎么说也是四强选手,一定会比之前的那些家伙强出不少。”火之手・格拉斯扶了扶他的圆框眼镜,微笑着说道,“何况已经进入四强了,再继续隐藏实力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要森之手你不觉得我们两个搭档累赘就行了。”这话自然只是句玩笑话罢了。 “搭档吗?”森之手的嘴角微微一抿,冷冷地说道,“那就随便你们了。” 在遇到火之手和锋之手之前,森之手・萨克西的人生字典里,根本没有“朋友”这个词。 他出身在一个小村庄中,从小便父母双亡。那个时候他还不叫森之手,人们喜欢叫他“小萨克西”。只是因为自己的怪力和容易冲动的性格,小萨克西从小就没有一个朋友愿意和他为伍。 有一次,当小萨克西经过一条山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落石压住了脚的小姑娘。小女孩长得很是可爱,但因为疼痛的缘故,娇嫩的小脸变得异常扭曲。 她一边大声地哭着,一边使劲地将自己的小脚往外拔,可不论她怎么使劲,石块和她的脚都没有移动半分。 小萨克西见到这个场景,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女孩身前,大吼一声,将落石整块举了起来,也因此救了小女孩一命。 小女孩的名字叫做枫。 她仿佛和其他的孩子都有所不同,竟然不惧怕萨克西的怪力,不仅如此,还常常喜欢粘着孤零零的萨克西,做好吃的东西给他吃,让他陪着自己散步。而枫的父母也对萨克西十分和善,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 这让萨克西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家的温暖。 可是,有的时候,上帝真的很不公平。 十五岁生日的那个下午,当萨克西迈开他的脚步,跑向村口的时候,他怎么不会想到,今天会是他这一辈子里最最倒霉的一天。要知道,仅仅在六个小时之前,他还听小枫告诉自己,他将会在下午收到一份独特的生日礼物。 此时,一堆和萨克西年纪相仿的男孩竟将小枫团团围住,而地上正躺着一个做工相当精细的护身符,但是却已经被人践踏烂了。在这个村庄如果有女孩向男孩子赠送亲手做的护身符的话,那就是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意了。 为首的男孩正恶狠狠地对着枫说道:“小枫,萨克西那个家伙到底有哪点好?你怎么会喜欢他?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不比他少!如果你再和他黏在一起的话,别怪我对他下手!”旁边的小罗罗们也趁机起哄起来。 “就凭你们?”小枫不屑地说道,“就算你们全加起来,都打不赢萨克西一个人,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不要逞强了,就算我们打不过他,可是现在你在我们手里,我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已经忍他好久了!”男孩冷笑一声,“这个护身符是做给他的吧?我看看,手艺不错嘛,如果现在你改变主意,将它送给我的话,我或许会放了你哦。” “呸!”小枫也是个刚强的女孩子,她一唾沫吐在了那个男孩的脸上,“快还给我,你不配!” 那个男孩恼羞成怒,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小枫的脸上。 “这个贱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我们一起上,狠狠地揍她,让那个可恶的萨克西看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于是,小枫被那些男孩无情地推倒在了地上,拳头、腿脚,怎么疼怎么来,毫无怜悯之心,身上的衣服也很快被撕裂了。可即使是这样,小枫却一声也没有哭,她喜欢男孩是个坚强的人,她也不能给他丢脸。 这个时候,萨克西终于赶到了。当他看到这个骇人的场景时,心中的愤怒一下子燃烧到了极点,他大吼一声,飞似地冲进了人群。 没有比这个再糟糕的结果了。虽然小枫得救了,但那个为首的男孩却被一拳打飞,当场毙命,还有几个罗罗也被打成了终身残疾,其他人则一哄而散了。 被害者们的父母,千方百计要村长处死萨克西,但最后,村长还是网开一面,将其逐出了村子。 临走的时候,当萨克西看着小枫犹如泉涌般的泪水时,他下定了决心,从此之后不再和人交心,要以冷酷对人,他不想再因为这个不幸的自己,而伤害到任何一个他喜欢的人了。 和锋之手,还有火之手见面,是在勃勒登堡呆了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萨克西只是出于无聊,无意中帮助了遭遇麻烦的两个人。虽然萨克西一直都十分抗拒,但锋之手和火之手却对他很感兴趣,总是缠着他不放,还擅自给他取了个新的名字,叫做森之手,意为像森林一般心胸宽广的男人。 也许是在两个人身上看到了小枫的影子,没过多久,森之手也就不再逃避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把这两个人当做搭档看待了。 “我这辈子,也算是碌碌无为,难得在他们两个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事情。我的特长,就只有打斗一件事,没有什么好掩藏的。既然如此,我就应该尽全力将它做好。” 森之手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看身边的两个搭档,心想,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呵呵,十五分钟的休整时间已经到了,现在请第一战的两组选手,先下到竞技场去。”克米特・巴肯和蔼地笑道。 “大家记住了,就按我们之前安排的战术来打,不用慌张,对方也是新手,和我们一样。”爱尔法用最后的时间鼓励着自己的小组成员,“要相信我们古维斯城的古老魔法,一定能够旗开得胜的!” “那是当然了,我也一定会加油的。”蝶埃塔握拳在胸,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夏实先生可就在上面看着,我要把我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他!” 而一向无口的瑟亚,也很难得地点了点头。 等两个小组的成员各自在指定的地方站定之后,公会会长巴肯终于宣布道:“考核开始!” 伊赛亚公会新人选拔的决赛阶段,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二十五章 风起火燎 “喂,那边的短发小姑娘,你可要好好发挥哦,如果表现太糗的话,小心从此失宠哦!”锋之手大声喊道。 “失,失,失,失宠?!”蝶埃塔听了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脸涨得通红,洋洋得意起来,“哼,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夏实先生对我更加刮目相看的!” “锋之手,你什么时候和这些魔法师这么要好了?”火之手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你们这些男人,是不会懂的。” 火之手叹了口气:“我们对此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愿你在比赛的时候不要放水就行。” “怎么会呢?我不仅不会放水,我的斗志还会前所未有的高涨,看着吧!” 这时,对面的爱尔法也开口问话了:“勃勒登堡的各位,我想我们是否已经可以开始比赛了?” “随时都可以开始!”森之手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我也早就等不及了!” 爱尔法见对方答应,便回过头向蝶埃塔了个眼色,两个人同时举起各自的魔杖,开始吟唱起来。 “哼,既然如此,我们也上吧!”锋之手话音一落,她和森之手两个人便径直冲向了他们的敌人。 “果然,一上来双方都采取了最常规的打法。”醍醐・阿克里看着竞技场上的局势,分析道,“魔法师们想用远程魔法杀伤对手,而勃勒登堡的年轻人靠的却是实打实的近身战,看来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能否缩短距离了。” 正当两人已经相当接近魔法师们的时候,蝶埃塔的吟唱却忽然结束了,魔杖上瞬间放出了一道强风,就像利刀一样刮向了森锋二人。 在这之前,双方阵营中只有森之手・萨克西在人前有过精彩的表演,其他人的能力还是个谜。森之手和锋之手自然也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在这个的节骨眼里放出魔法,而且还是如此势大,就像是台风一般。 强风吹得两个人都睁不开眼睛,齐齐用手护住脸部。但锋之手毕竟只是个女子,在力量方面显然要落后于森之手。就连强壮的森之手都被这阵风吹得寸步难移,她自然坚持不了多久。 仅仅几秒之后,她就开始倒退起来,最后甚至连脚跟都站不住了,整个人一下子飞出了好远,摔在了地上。 “锋之手!”森之手心中一惊,忙扭过头来,想看看他的这位性感的搭档是否有受伤。 可古维斯人哪会让他有这个闲工夫左顾右盼。森之手回头的瞬间,一团巨大的火焰便冲着他的身体呼啸而来。森之手感觉脸上一烫,便心知不妙,连忙用一个地滚翻,翻出了火球的攻击范围。但仅仅是这一瞬间,就让他的头发烧掉了不少。 可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森之手甚至都没有时间喘口气,他四周的地面上便闪起了一圈八边形的白色光墙。 “得手了。”这毫无感情的说话声音,无疑便是来自那个无口少女,瑟亚,“目标已经成功诱入结界。” 森之手大急,想都没想就要出去,哪知他的手才刚一接触那道白色光墙,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电流袭击一样,麻痹到不能动弹了,只好又将手抽了回来。 “高个子,我看你还是放弃吧!”蝶埃塔笑嘻嘻地说道,“瑟亚是个擅长治愈系的魔法师,但对各种辅助魔法也十分在行,她所制造的结界坚固得很,就算是一流的魔法师,也需要破解好久才行,更不用说像你这样只靠蛮力的人了。” 森之手不信,再次卯足劲撞了过去,但还是不幸地被电流打了回来。 “可恶!”他只能将拳头砸在地上,以此来释放自己的郁闷之情。 “没想到这三个魔法师外表柔弱,实力却强的惊人,而且心思也相当缜密,勃勒登堡的高个子,看样子是被她们研究透了。”萨迪・法格一边仔细地注视着战场,一边继续说道,“恐怕那阵强风和那团火焰,也是根据那个高个子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和习惯,而精密计算过的,为的就是能将他孤立起来,并用结界困住。结果她们也的确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么厉害?”一旁的内娜睁大眼睛,用夸张的语气问道,“那萨迪老师,如果她们三个碰到小鸦,你觉得谁会赢呢?” 萨迪白了她一眼,说道:“这个问题,恐怕你自己心里也知道答案了吧?实力差距太大了。想赢拉斯特?他们都不够格。不过内娜,我还得劝你一句,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你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到时候不得自作主张,一定要按计划行事!” “我知道了啦!真是的……”内娜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 “什么狗屁结界,姐姐我可不管,只要能让我的刀砍上两下,一定立马就破。森之手,我现在就来救你!”刚被强风吹得摔倒在地的锋之手,见森之手被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跳了起来,飞快地冲向了结界。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地过去。三对二的比赛,你可别太小看我们了!”爱尔法魔杖一挥,杖头上立刻出现了三个漂移着的小火球。 “去!”爱尔法话音刚落,三个火球便依次向锋之手飞去。 不过锋之手也算是身手矫健,没费什么劲,小火球便被她一一躲过,眼见就要接近爱尔法了。 “去死吧!”她大叫一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和刚才同样的强风迎着面吹来了,锋之手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爱尔法的嘴角竟然留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爱尔法又故技重施,在这种强风中,她火焰更是如虎添翼,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就能一瞬间增幅为巨大的火焰。 锋之手这才开始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后悔起来,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做,难道就要就要活生生得被火焰吞没了吗?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被烧的命运之时,一个人影却从旁跳了出来,他一把抱起锋之手,又立刻从风口跳了出去,这才让锋之手暂时脱离了险境。这个人正是她的另一个搭档,火之手・格拉斯。 “真是的!”火之手放下了自己的伙伴,使劲地摇头道,“你也好,森之手也好,就喜欢一味蛮干,现在终于吃到苦头了吧?” “哼,刚才只是我一时大意罢了!” “大意?你给我冷静一点啦!你好好看看,现在她们是三个人,我们是两个人,而且你也看到了,对手个个身手不俗,万万不能轻敌了。好在情况也不是特别糟。”说到这里,火之手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你不是还有绝招没有用吗?那就不要藏着了,把自己最厉害的都拿出来吧!” 听了这话,锋之手才恍然大悟。刚才打得太急,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最得意的东西:“哈哈,还是小火,你比较了解我,原来我还有那招啊!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锋之手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了,“我要好好把刚才的帐给讨回来。” 火之手见同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作风,也点点头,说道:“嗯,而且通过刚才的几个回合,我也大致了解她们的能力了。虽然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但我可不认为,我们一定会输。也该让她们见识见识,我们‘锋火森’的威力了!” 第二十六章 神火之王 “自信是好事,如果比赛过早失去悬念的话,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爱尔法微笑地说道,“来吧,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 “哼,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锋之手一边大吼着,一边再一次冲向了女魔法师们。 “这家伙是不是被摔傻了?这样的攻击无论来多少次都是没用的!”蝶埃塔搔了搔脑袋,叹了口气,举起魔杖,地上又开始飞沙走石起来。 但锋之手显然已经从刚才的被动中吸取了经验,双方还相距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她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并快速地向右边移动起来。 蝶埃塔显然对此准备不足,见对方一瞬间改变了进攻方针,心下暗惊,刚想要转过魔杖继续对准锋之手,却发现瑟亚竟然就站在这个方向上,只好硬生生地又把动作给收了回去。 爱尔法见状,怕锋之手趁机欺近身来,急忙放出了两个火球,追着锋之手而去。 但区区两个火球又怎么奈何得了她? 只见她只是轻轻一跳,整个人便一跃而起,两个火球也齐齐从她的体侧飞过。 但锋之手的这个动作却不仅仅只是为了躲避,跳起的同时,她又使劲将手上的两把怪异的刀刃向外一甩。 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那两把阔刀刃竟然像是暗器一般被甩了出去,分别向着蝶埃塔和瑟亚的方向飞驰而去。 仔细一看,这还不只是简单的暗器,刀刃和刀柄之间还有一条并不明显的钢丝,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锋之手可以通过这两条钢丝来控制这两把刀的走势。 而处在身体不平衡的状态下,竟还能将刀丢得如此准确,锋之手的实力也是可见一斑了。 可是对方毕竟不是泛泛之辈,虽然刀刃迎面而来,但两人都没有慌张。 瑟亚举起魔杖,将杖头在地上画了一道结界,虽然没有注入太多魔力,和刚才用来困住森之手的屏障不能同日而语,但还是挡住了刀刃。 蝶埃塔的魔法则更加张扬一点,她直接操纵起从魔杖中出来的狂风,让它们围绕着自己飞快地旋转了起来。狂风在她身体的四周形成了一道极富侵略性的风墙,进能攻退能守,很是了得。 蝶埃塔得意地给她的招数取了个霸气的名字,“风王盾”。 当然,锋之手的刀在风王盾上也占不到一点便宜,锋之手“切”了一声,又将飞出去的刀收了回来。 但她并没有就此收手,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来,两只手就像是扭麻花一般地转动着刀柄。而在她这手法的带动下,她的那两把刀也不停地舞动起来。 也不知道锋之手是如何做到的,这就像是用刀法做出的无懈可击的结界,想要躲过这眼花缭乱的飞刀接近锋之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她一边挥舞着这完全由刀艺所制成的结界,一边冲向了蝶埃塔和瑟亚,因为速度太快,刀法过于凌厉,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锋之手见势头被扭转,不由地得意起来:“哼,怎么样?这刀法是不是很厉害?告诉你们吧,这叫‘刀锋结界’,是我最得意的绝招。只要我使出这个,就凭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希望获胜。” 不过事实也的确不容乐观,虽然蝶埃塔不想承认,但她和瑟亚的确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说空话的闲工夫也没有了。 放魔法阻止对手?根本不可能。 她们魔法师的长处并不在于躲避,想要躲开这疾驰的刀锋,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 另一边,火之手也已经行动起来了,他把目标同样放在了同是火焰能力者的爱尔法身上。 只见他从腰上的口袋中抽出了一张纸符,张手便向爱尔法扔去。 由于纸符的飞行速度并不是很快,爱尔法也并不在意,虽然她不知道火之手的能力为何,但想来只要躲过飞来的纸符便可。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纸符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就在她微微侧身的时候,纸符竟在这一瞬间便爆炸了开来。 如不是她的反应也不慢,立刻将魔杖挡在脸前,而且平时的她便对火焰有一定的免疫力,此时必定早已破相了。 原来,火之手所驾驭的火焰,和一般的火焰又有所不同,他本身的魔力并不强大,不是那种天赋型的人物,但却意外地对制作魔法符很感兴趣。 他所制作的魔法符被称为“爆炸符”,具有很强的瞬间爆破能力,他还在爆炸符中放入了粘土,让轻飘飘的纸符可以被当做暗器使用,而且火之手还能控制它们随时起爆,可以说是相当危险的兵器。 他见爱尔法已被自己的爆炸符所惊吓到,立刻抓住时机,又同时扔出了两张。 不得不说,火之手的智商的确在一般人之上,他只用了一个月,便很清楚地掌握了扔纸符的力道,可以熟练地用各个动作、各种速度将爆炸符扔出去。 这两张便是一左一右地朝着爱尔法飞去。爆破符的飞行速度一快一慢,但却给爱尔法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因为她这样一来,她反而丧失了自己的节奏。 尽管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在自己的周身召唤出一道火炎环,让爆破符在未近其身的时候便爆炸了,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甚至连手上都炸伤了不少。 可火焰环刚一消失,第三张、第四章爆炸符又接踵而至,爱尔法无计可施,还是用一道火炎环防御,而后果也是可想而知。 身受重伤、气喘嘘嘘的爱尔法坚持着站起身来,冷笑一声,说道:“哼,原来如此,原本以为制住了那个大力的高个子,我们就能稳操胜券,没想到你们两个也如此棘手,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然后呢?”火之手扶了扶眼镜,依旧用他冷静的语气问道,“我想你们也还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吧?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真正的力量吧!” 爱尔法嘴角一抿,笑道:“的确,看来你们并不是我们可以保存实力就能战胜的对手,好吧,就让我们也来认认真真地和你们一战吧。” 说完,她的嘴轻轻一张,蝶埃塔和瑟亚立刻便感受到了爱尔法的想法,三个人立刻心有灵犀一般地聚集到一处。 三人一起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并同时举起了魔杖指向同一方向。 只见魔杖所指之处,立刻挂起了一阵如龙卷一般的飓风,不仅如此,飓风上竟然还带着一团团巨大的火焰,看上去十分骇人。 但这还没有完,几秒钟之后,这个风火齐聚的玩意儿还变成了一个巨人的样子。 它的身高大约有三米左右,全身上下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外形也十分强壮。尽管只是飓风和火焰发出的声音,但此时的它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还冲着锋之手和火之手做着大吼的动作。 “这……这简直就是怪物!”荆棘眼前一亮,显然被这夸张的阵势给惊呆了。 “竟然是来自古维斯魔法的‘神火之王’。”悠云不无吃惊地说道,“这原本都被认为是已经绝种的魔法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它的真身!” “很厉害吗?”夏实好奇地问道。 “嗯。”悠云点了点头,难得见他会有这么严肃的表情,可见这个魔法也的确是非同小可,“据说这个魔法的创造者,甚至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毁掉一支军队。虽然现在是由三个人启动了这个巨人,但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她们恐怕是由瑟亚的治愈魔法构造了神火之王的生命,由蝶埃塔的风和爱尔法的火焰构造了神火之王的身体。以此来弥补自身能力上的缺陷,想法的确很独到。 “真没想到古维斯城的三个小姑娘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这样一来,对方获胜的几率,可以说也就不复存在了。” 当然,最吃惊的还要数场上的锋之手和火之手。 让火之手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一句挑拨竟然换来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他,都开始动摇了。 第二十七章 力大无穷 “可,可恶!别怕!这家伙只是样子吓人,其实外强中干。看我现在就去收拾它!” 说完,锋之手便举起她的两把阔刀刃,朝着魔鬼般的神火之王扔去。 但她很快就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了代价。 她的刀刃不仅对神火之王毫无作用,还因为其本身的风力,被牢牢吸住,无法动弹。 锋之手大惊,处在这个当口的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不放手的话,人和刀会双双卷入漩涡,肉身的她会被怪物体内高速旋转的风力碾成碎片;但是放手的话,自己的爱刀必然无法保全。 但现实不会留给她过多的时间去犹豫什么。神火之王的力量实在大得惊人,锋之手支撑了没多久,整个人就被吸了过去。 幸亏火之手还算冷静,丢出了一张爆炸符,炸断了刀柄和刀刃之间的钢丝,才得以保全锋之手的性命,只不过这一下也摔得不轻。 火之手还没来得及和锋之手交代什么,这次的目标就换成了自己。 神火之王呼啸着举起它的手,对准了火之手,并在一瞬间放出了一团火焰。那团火焰在风的增幅之下,变得又快又烈,若被击中的话,想必连尸体都会发出焦糊味来。 火之手自然不敢怠慢,拔腿便跑,火球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轰的一声,撞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撞击的瞬间,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地震般的感觉,那个火球,竟然把坚硬的墙壁都破坏出了一个大窟窿,威力可见一斑。 不仅如此,神火之王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它并没有真正的身体,只是靠风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所以,尽管身躯庞大,却也能行动自如。 这不,锋之手和火之手就算使劲全力躲闪,但还是险象环生。 “呵呵,纯正的古维斯魔法吗?即使是已经年近八十的我,都只是在小孩子的时候才有幸见过一面。”会长克米特・巴肯一边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微笑着说道,“那个时候,古维斯魔法还处在鼎盛时期,不过因为过于依赖天赋的缘故,后来便后继无人了。没想到时隔了大半个世纪,竟然还能见到如此高深的魔法,真是幸甚啊!只可惜,我们的竞技场,今天看来是要遭殃了。” 坐在巴肯身边的安娜女王听了这话,也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依巴肯会长看来,这个如此厉害的魔法,又会有什么弱点呢?” “是啊,弱点吗?那还真不好说。”巴肯低下头想了想,说道,“硬要找的话,那就是它的核心。不管怎么厉害的魔法,都不可能凭空捏造一条新的生命出来。我想,这个庞然大物体内的某处,必然藏有一个控制它的核。只要能够破坏核的运转,自然也就能够打败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要在避免攻击的情况下去破坏核,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薄弱处。” “也就是说,勃勒登堡的这个小组,基本上是要面临失败了吗?”女王问道。 “虽说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但想要在这个情况下翻盘,希望也十分渺茫了。”巴肯不动声色地说道,“除非,对方出现什么失误。” 回过头来的时候,火之手和锋之手已被神火之王逼入到一个角落当中,情况已是相当危急了。 “难道就这么投降?” 火之手心有不甘,但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 打从比赛一开始,森之手・萨克西便被死死地困在了结界之内。看着伙伴们在结界外以少对多,却依然拼命努力着的样子,以他这个着急的性格,又怎能不急? “可恶!”他不停地用自己的拳头在地板上敲打着,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后悔。 要知道,在这个小组里,他是攻击的主要输出,是防御的重要屏障,没有了他,小组在攻防两端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个时候,森之手忽然听见一阵惊呼,他忙回过头去一看,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全身是火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那个家伙不仅外形恐怖,就连速度和威力也是顶尖级别的。 这不,只不过轻轻一下,竟然就把整个体育馆都震得摇晃了起来,而锋之手和火之手,面对这样的敌人,也就只有节节败退的份了。 “不行,现在正是重要关头,我怎么能安心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呢?” 同他那两个处处受制的两个搭档相比,森之手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像这样帮不上一点忙的情况,可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他在结界内来回踱步的时候,他看到了刚才自己打击地面时留下的痕迹,脑中忽然急中生智。 “对,就是这个!”森之手一拍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法。 他没有犹豫,憋足了劲,狠狠地在地上猛打了数拳,虽然拳头的关节上一下子就变得血迹斑斑,但他却全然不在意疼痛。这时,被他敲打的地板也碎裂开来了。 森之手大喜,连忙弯下腰来,将手指伸进了碎裂处,紧接着一使劲,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将整块地板都掀起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将地板整块破坏,安置在地板上的结界也应该就会自己消失!” 可是这种事情谈何容易?竞技场的地板,每块都重量不轻,并且都紧紧地连结在一起,即使是森之手这样的大力士,都很难做到。 果然,他的脸涨得通红,地板还是纹丝不动。 “不行,森之手,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我不能就这样被打败!” 这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小枫的身影。 不错,森之手并没有忘记他一生中唯一在意的女孩子。他现在过得毫无地位,但只要通过这个考核,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伊赛亚公会的成员了。 森之手并不傻,他知道,即使自己离开了村庄,小枫和她的父母也不会好过的。等到他有能力了,他就把三个人一起接到勃勒登堡来,以报答他们对自己的恩惠。 而这,就是森之手参加考核的一个重要的动机。 想到这里,森之手大吼一声,气势瞬间提升了数倍。 只见他的手臂上,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同时暴起,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没想到的是,地板真的被开始出现了开裂的声音。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终于注意到了森之手不同寻常的举动,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他到底要干什么?”蝶埃塔睁大眼睛,像是看见外星人一般,惊讶地看着她的对手,“难道他想把地板整块搬起来?这都行?!” 这不是不行,因为话音刚落,森之手真的做到了! 一大块地板,硬是被他从地皮上扯了起来,连带着结界也一同被他破坏了,而他森之手,终于又可以站在战场上了。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是吧?!”面对这样的状况,蝶埃塔也是大跌眼界,她完全没有想到,森之手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小森!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被困住的!”锋之手兴奋地大叫道,“太给力了!” 虽然火之手也为森之手能够从结界中出来而感到开心,但他并没有过度乐观,他清楚,即使是森之手这样的人,也只不过是一具区区肉身,想和神火之王对抗,也必然会被切得皮开肉绽。 “大家不要乱了阵脚!”爱尔法提醒自己小组的成员道,“即使他们的最强成员回来了,但是我们的神火之王还在,没有必要退缩!” 可森之手显然不这么认为。 刚做完如此消耗体力的运动,他竟然只需要轻轻地喘了口气,便缓过劲来,轻描淡写地说道:“哼,是吗?这么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干架的关键。 “小姑娘们,让我告诉你们吧,干架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气势。不错,刚才那一段,你们的确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但是抱歉,你们没有抓住机会!现在不同了,局势已经扭转了,你认为就凭借那个愚蠢的大家伙,能够拦得住我吗?” “一派胡言!”爱尔法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可思议的是,被森之手霸气的眼神一盯,竟真的感觉到浑身一寒。 火之手原本也想提醒他的同伴,千万不能轻敌,但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不靠技术,而是靠着一股气势在打架,但的确也是无坚不摧。我不应该去坏了他的兴致。森之手,让我看看,在这种劣势下,你还能一如既往地我们带来胜利吗?” “好了,准备好了吗?该死的大家伙,我可要过来了!” 第二十八章 最强气势 ――不可否认,从第一眼看见森之手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过,接下来,面对那个魔王一般的存在,他又该怎么做呢? 夏实的问题很快便得到了答复。 只见森之手・萨克西冷酷地一笑,接着举起了那块刚刚被他从地皮上扯下的石地板,将它挡在了身前。 “他这是要干什么?”蝶埃塔不解地问道。 “从他之前的战斗方式来看,很有可能想要用这块地板作为屏障,凭借力气战胜神火之王。” “什么!”蝶埃塔听了这话,就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想和神火之王比拼力气?他不是有病吧?因为……” 蝶埃塔原本还想往下说几句,但忽然想起森之手刚才那超人类般的举动,硬是把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瑟亚猜的的确没错。 “哼,现在就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干架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森之手大吼一声,人已经朝着神火之王的方向飞奔而去了。尽管他的手里还举着一块看上去分量着实不轻的石板,但速度方面,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爱尔法见对方来势汹汹,连忙鼓励自己的同伴:“姐妹们,别被他的样子吓倒。就算森之手再强,也只不过是一个区区人类罢了!就算有石板挡着,但在这个距离,神火之王的火焰一样可以让他的发挥大打折扣的!” 瑟亚是三个人中头脑最冷静的,同时,她也是操纵神火之王核心的人物,可以说是这个魔法最关键的存在。 她没有犹豫,魔杖一挥,便驱动着那个浑身火焰的庞然大物向着自己的目标跑去。 轰!!! 两个家伙相撞的瞬间,四周一下子扬起了一阵巨大的灰尘。 尽管神火之王要比森之手还要高出一倍左右,但出人意料的是,森之手仅仅凭借自己的肉身,竟然就做到了和这个怪物不相上下的地步。 但和爱尔法说的一样,没过多久,因为和火焰太过接近,森之手手上的皮肤便开始疼痛起来,甚至都出现了糊焦味,虽然有石板挡在身前,但此时的石板,也已烫得和开水一般了。森之手的整个身体,像是正被放在锅上煮了似地,满身通红。就连他的三个对手,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巴肯会长,赶快终止比赛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安娜女王扭过头来,不忍心看着这个残忍的场景。 “呵呵,如果我觉得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我一定会终止比赛的。但女王,你看看吧。”老巴肯指了指依然在努力中的森之手,说道,“那个年轻人的眼神,还充满着斗志,根本没有退缩的想法。如果我现在阻止他的话,那就是一名不合格的裁判。再等等吧。” 女王仔细一看,的确如巴肯所说。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两个同伴,锋之手和火之手,都没有弃权的意思,仍然用期待着眼神看着战斗中的森之手。不知怎的,看着他们的样子,安娜女王的心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不自觉地为森之手加油起来。 “认输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蝶埃塔提醒道,她的声音也明显有点发颤了。 “认输?哈哈!哈哈!”森之手狂笑起来,蝶埃塔的话激起了他的狂意,“我森之手・萨克西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二字。好好看清楚我的实力吧!打架终究靠的是气势!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地狂吼,森之手竟奇迹般地又向前迈近了一步。 这个时候,神火之王身上所发出的呼呼的狂风声,以及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森之手的叫声面前,已经完全不值一提了。 又是向前了一步!紧接着第三步,第四步! 森之手的喊声越来越大,跑得也越来越快,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只听得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神火之王庞大的身躯和大石板一起撞在了墙上,紧接着,在空气中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打败神火之王,真是闻所未闻,创意十足啊!呵呵!这样一来,无论核心在什么地方,都免不了被撞碎的结局了。”老巴肯会长也忍不住赞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们,还真是不简单。”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无惊讶地看着竞技场上的这番情景,刚才在这里上演的,无疑是一场水平极高的战斗。 森之手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不中用,就这么一会儿,两只手竟然就毫无知觉了。”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事情。与其说是不中用,还不如是太厉害了。在这样的高温下,还能支持这么久,并在与这样的对手的较力中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没有强大的毅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森之手转过身来,一如既往地搬出了一张扑克牌一样冷酷的脸,问道:“怎么样?还要继续打吗?” “当然了,我们还没有输呢!”蝶埃塔鼓着嘴说道,她知道夏实就在楼上看着自己的表现,可不想就这么窝囊地下去。 但爱尔法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身为组长,她比蝶埃塔要冷静得多,她知道再打下去,她们也没有什么胜算了。刚才的神火之王,已经消耗了她们大量的魔力。 “不,是我们输了。”爱尔法还是跟之前一样,能伸能缩,处事得体。 “可是……” “好了啦,他们的觉悟的确在我们之上,晋级也是应该的。” 蝶埃塔委屈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瑟亚,见瑟亚都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就只好放弃了。 爱尔法向巴肯会长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双手交叉的手势,表示她们愿赌服输,接着又转向森之手,说道:“勃勒登堡的选手,这次的比试的确是你们赢了,但是下一次如再有机会交手的话,我们一定会扳回一城的。” 森之手听了这话,冷冷一笑,说道:“那我就暂且期待一下吧。” “喂!小森,好样的嘛!”锋之手一把拍在这个大个子的肩上,高兴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让我们等得好久!” “你轻点,很疼好不好!” “刚才不疼,现在反而疼了?”连一向沉默的火之手都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那是因为……哎呀呀,我也不知道啦!说不过你们!” 虽然嘴上很生气,但森之手的心里却十分开心,不管怎么说,他们小组终于还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个时候,第二场比赛也即将拉开序幕了。 “终于要轮到我们了,我都快等不及了!哈哈!”荆棘早就已经兴奋得坐立不安了。 “我也是。”悠云耍酷般地说道,“我也想快点讨回七天前的那笔债来着!” 第二十九章 忍气吞声 “哎呀呀,没想到今年的新人都这么厉害,真是长见识了。”醍醐・阿克里在观看了第一场对决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想,“听说,你们的对手,也就是来自狮子镇的那几个家伙,还是争夺优胜的热门队伍,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压力?” “压力?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没有了。”悠云说道,“我只是想把第一轮测试时的那笔债,讨回来罢了!” 醍醐看着悠云严肃的表情,心中一紧,已然猜得不少:“难道说,打伤鹿敏・菲利斯的人……” “嗯,就是他们。哈哈,不过也不能总逮着别人的过去不放啦,这个考核,本来大家就挺认真的嘛。不过,听悠云说他们挺厉害的,我也想好好会会他们。夏实,你说是吧?”荆棘也一边做着暖身活动,一边笑着说道。 夏实点了点头,他的心中也想为鹿敏报仇,但他担心自己的状态,也就是那把蓝色玫瑰,今天是不是能够正常出鞘。 “哼,我可不认为他们是什么好人。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们不要拖我后腿就行了!”悠云摆手说道,他知道荆棘就是一个乐观的性格,但真正上场的时候,一定不会含糊,因为,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剑术,以及伙伴的安危了。 醍醐看着三个人斗志满满的样子,笑着说道:“那我就祝你们旗开得胜了。” “包在我们身上!”悠云自信地说道。 这时,克米特・巴肯也终于开口宣布道:“第二场比试,现在就要拉开帷幕了,请双方选手,到竞技场集合。” 由于上一场考核的激烈争斗,竞技场已是残破不堪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两组选手们的心情,毕竟,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地里比赛,有实力就一定能够获胜。 “我说萨迪老师,真的不能和他们好好打一场吗?真的只能按照计划来办事吗?”内娜不停地摇着光头萨迪的手,“我保证不会扰乱计划的。” “不行就是不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 “我保证啦……”内娜做出了一副可怜巴巴、欲哭又止的样子。 萨迪叹了口气,但态度依然没有软下来,只是换了个说法:“哎,等事成了之后,你想怎么玩都行。” “切……”内娜不满地努了努嘴,扭过头去。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但内娜还是不再说下去了,因为她知道萨迪心意已决。 ********** 悠云走上竞技场之后,口中便念念有词起来,不一会儿,他的身边便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光影。 光影褪去之后,银发赤眼的赤剑,便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但赤剑显然没有想到一件事。 她还没有睁开眼,便感受到了一种令她相当厌恶的气息,一种就算变成鬼都无法忘却的气息。 赤剑抬头一看。 不错,她的感官并没有欺骗她,在她眼前的那位少女,的确有着和她相同的银发,以及同样娇小的身材,唯一不同的,就是瞳孔的颜色。赤剑的赤眼,比那个少女的蓝色瞳孔,来的更加霸气不少。 她眼中的少女,正是勃勒登堡的城主, “是勃勒登家族的人!” 赤剑两眼冒火,勃勒登一族,正是毁灭了安瑟城的元凶,她认为他们的族人的体内,流着罪恶的血液! 赤剑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举起她的巨剑就要上去,这让安娜女王两边的护卫也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一下子都挡在了女王身前,从鞘中拔出了护剑。 不过幸亏悠云机灵,他一把抓住了赤剑的胳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冲动,在这里先忍一忍。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可是仇人就在眼前!如果现在不动剑的话,我有何面目再去面对地下的亲人?!” “哎,这你就不懂了。就算你现在冲动地上去,就能为你的同族报仇了吗?你有信心能够打赢这里所有的高手吗?别做梦了,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这样就能对得起自己的亲人了吗?” 听了这话,赤剑这才冷静下来。 悠云说的没错,有这么多守卫站在女王的身前,她能够得手的机会的确十分渺茫,手中的巨剑也慢慢放了下来。 悠云见自己的劝说有了点效果,又继续趁热打铁道:“你是我的搭档,我不会辜负你的,但现在时候未到,这件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别着急。”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 赤剑深吸一口气,只好忍气吞声地屈服了。 “喂,那边的小子!”护卫长显然觉得赤剑的眼神过于危险,大声盘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竟然对女王无礼?” “哈哈!护卫大人言重了。这是我召唤出来的使魔,刚上场还不清楚情况,以为女王就是对手,真的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悠云一边傻笑着挠着自己的后脑,一边将事实糊弄了过去,“请护卫大人们见谅了。” “原来是这样!这次就算了,好好教育教育你的使魔!”说完,护卫长大手一挥,护卫们又把剑放了回去。 “是,一定一定。”悠云赔笑道。 伊赛亚公会的会长巴肯,却不认为这只是无知造成的,光从赤剑明显的外表看,博览群书的他就已经知道了赤剑的身份。不过他也没有明说,而是静观事情的发展。 “如果双方都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么,我宣布,第二场比试,现在就正式开始了。”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而竞技场上,两边的选手还未开打,就已经火药味十足了。 “喂,那边的嚣张小子,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挺厉害的。但不管怎么样,打伤我们队长的帐,我一定会在这次找回来的!”悠云做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冲着瓦内萨・拉斯特叫道,耍帅是他的一贯作风。 可面无表情的拉斯特,只是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又转过了头去。 悠云见对方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哇哇大叫,差点就要冲上前去。幸亏夏实眼疾手快,将他抱住,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夏实放开我,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一定要给他点好看!” ――我怎么看,都是你自以为是在先啊…… “哈哈,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打架的时候,冲动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光头萨迪也忍不住被悠云的举动给触动了笑点,忍不住说道。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认为我会输吗?”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想要拉斯特认同你的话,不拿出点真本事,可是不行的。”萨迪挑衅般的说道。 “哈哈,是吗?”这话倒是激起了荆棘的战斗欲望,他举起他的峙山老仙,摆出了他最招牌的架势,单手提剑,指向了他的对手,“虽然我觉得,考核结束之后,大家做个朋友也挺不错的,但在这之前,看来还是得先让你们认同才行!哈哈,这样也蛮好玩的!” “哼,朋友吗?”萨迪冷笑道,“我想,考核结束之后,你们一定就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三十章 凭空消失 原本,像这样的集体战,发号施令的工作都是由后方的弓箭手完成的,因为他们的视野和大局观,在所有兵种中,都算是一流的。 只不过记忆丧失的夏实,还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于是便由任务更加清闲的悠云担任这个职责了。 “荆棘和赤剑去担当冲锋,夏实负责压制后方的拉斯特!”悠云大声指挥道。 “放心吧!” “遵命!” 悠云话音一落,两个人便像是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他们的策略也非常简单,由夏实的弓箭压制住擅长空中作业的拉斯特,而荆棘和赤剑则趁这个机会先干掉其他两个人。 这个计划有许多不确定因素,最重要的是,荆棘和赤剑的剑术要在光头萨迪和内娜之上,而夏实的压制也要到位,尽管难度很大,但还是值得一试。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作为实力最强的拉斯特,不但在比赛开始后一动不动,甚至连抬头看看他们的意思的都没有,一直就紧紧闭着双眼,像是在沉思似地。这使得夏实虽然张弓在手,却也不敢贸然射击,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而就在荆棘和赤剑接近的时候,光头萨迪倒是拔出了长剑,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你的战略还真是奇怪,难道想要雪藏自己的王牌,凭借一己之力阻挡我们?大叔,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荆棘刚说完,两把剑便“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小看你们?哪有的事情。不过,要对付你们这样乳臭未干的家伙,也的确用不上拉斯特这样的角色。” 这时,举着巨剑的赤剑也拍马赶到。 刚才悠云的话虽然让她暂时平静了下来,但心中还是憋着一股劲。 只见她挺剑一挥,势大力沉,连地上的尘土都扬了起来。要是萨迪和她对上一剑,他的武器肯定就会断成两截。 当然,萨迪也不会这么愚蠢,他立刻向后撤出两步,躲开了赤剑的攻击。 但这个时候,荆棘又不知何窜到了他的身后,抡起木剑便一刀劈去。 萨迪大吃一惊,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荆棘的剑法,他没想到,对手的脚步竟会如此诡异,不敢怠慢,连忙举剑格挡。 尽管萨迪已经努力地摆出了防守的态势,连一点进攻的想法都没有,但在荆棘和赤剑两人的合力围攻下,还是露出了随时都有可能崩盘的危险。 “萨迪老师,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觉得你的样子很是狼狈啊?”内娜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哼,你当我是什么人?这点攻击还奈何不得我!” “哈哈,这可难说哦。”荆棘趁萨迪一不注意,又再次绕到了他的体侧,只是轻轻一挑,萨迪手上的长剑便已落地。 经过这七天的锻炼里,荆棘的剑艺又有所提高,现在的他,对于场上细节的把握,有了更加明确的判断。 但就在荆棘来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另一件事却又引起了他的注意,哦不,应该是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一直沉寂着的“黑鸦”瓦内萨・拉斯特,终于有所动作了。 只见他的背后忽地伸展出了一对超大的黑色翅膀,比起之前悠云在安瑟城看到的还要大出不少,压迫感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悠云心中暗叫不妙:“夏实,我怀疑他们有什么阴谋,赶快向他射箭。” 虽然已经听悠云讲过,但现在亲眼看到的时候,夏实更是感觉到震惊不小。悠云话起,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搭弓射了出去。 可是箭矢飞到半路,却被内娜用她的武器,一根看上去十分优雅的银质长笛,给截了下来。 “啧啧,这位哥哥,现在可不行哦,内娜还不能让你去碰小鸦。”内娜用一只手,非常熟练地转动着她的长笛,继续调皮地说道,“不过,如果你硬是想要突破的话,那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夏实没有答话,他在使用弓箭的时候,就喜欢集中精神猛攻。 唰唰唰! 非常迅速的三连发,从不同方向射向了拉斯特,尽管不是同时出箭,但差距也并不大,想要一次拦截下三支箭,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内娜的表现却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她只是做出了一个奔跑的姿势,竟然就一下子出现在了最前面的那支箭矢面前,用长笛将箭矢打落。 而在这之后,她又使用同样的技巧,打落了另外两支箭矢。 虽然她的嘴里不停地嚷着“危险,危险”,但很显然,这对她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普通的箭矢想要击中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瞬间移动?”夏实情不自禁地说道。 不错,这样的速度,只能用“瞬间移动”这个词语来解释了。 见此状况,悠云已经想到,对方的实力并不弱,若再加上拉斯特的话,想要获胜不至于采用这种奇怪的战术。如此兴师动众的保护举止奇怪的拉斯特,一定是在策划着什么事情,但夏实遇到了困难,也只有靠荆棘和赤剑了。 赤剑不愧为悠云的使魔,悠云还未开口,她已猜到了主人的用心,立刻起步跑向了拉斯特。 “反应倒是相当敏锐,不愧为进入四强的年轻人。”萨迪冷笑道,“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荆棘还没有反应过来,拉斯特紧闭着的双眼,已经在这一瞬间睁开来了!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刚才的样子,而是变得和真的乌鸦一般,诡异中透着恐怖的气息,像极了那些吞噬死亡的黑暗使者。 就在这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因他而发生改变了,不仅仅是在竞技场上的萨尔布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诅咒之力。 不知为何,他们的耳朵里,仿佛钻进了成千上万的人的呻吟,叫喊,撕心裂肺,痛苦不堪。即使不明原因,但还是让人惊恐不已。 感触最深的,恐怕就要数离拉斯特最近的赤剑了。 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在她的肉体死去的那个晚上,她就一直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不停地徘徊着。 她的脑海里,立刻便出现了那些亲人们在火海中挣扎着的画面。 “啊!” 赤剑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的头就像是要撑爆了似地,折磨着她所有的感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台上的森之手也难受之极,忍不住问道,“有一种让人极端厌恶的感觉。” “恐怕是一种相当厉害的诅咒。”火之手说道,“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没有和他对上,我们也算是幸运的了。” “幸运什么?该死的家伙,竟敢把我们都牵扯进来,如果下次要我撞到他,一定要一拳干掉他!”森之手恨恨地说道。 整个场地中,没有收到诅咒影响的,除了拉斯特自己以外,也就只有三个人了。 萨迪和内娜,因为事前便手持拉斯特的黑色羽毛,免于受其影响。 而另外一个人,就是夏实・库洛姆了。 原因恐怕就是他胸前的梦之石,此时,这块混沌的绿色宝石,也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仿佛对这强大的诅咒,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一般。 “这……这是?!”夏实显然没有准备好这一切,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竟然一瞬间便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你们到底怎么啦?” “夏,夏实,赶快阻止那只乌鸦,否则就晚了!”悠云一边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边说道。 “乌鸦?” 可等夏实刚抬起头,拉斯特竟然就行动起来了。 只见他拍动着自己的翅膀,吼叫着飞了起来,速度快得只能让人看见一团黑影在空中略过。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的目标不是夏实,也不是竞技场上的所有人,而是坐在看台上的安娜女王!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故事会是这样的发展。 就连女王自己,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但想要做出反应,显然已经不现实了,即使是在平时,黑鸦的速度都不是她能够企及的,更何况现在的她,正被诅咒之力牢牢控制着。 就在拉斯特的手,接触到女王的瞬间,所有人身上的诅咒,都解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而一旁观战的蝶埃塔,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中带着颤抖。 “夏,夏实先生,还有那两个狮子镇的人,都不见了!” 听到这话,荆棘和悠云忙回过头来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的确,竞技场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就连悠云的使魔赤剑,都已不见踪影。 但压力最大的,还要数女王的护卫长,因为他们最重要的女王,也像是空气一样,消失在了她的座位上。 “完了……这……这下,真的……完了……” 第三十一章 赶尽杀绝 瓦内萨・拉斯特伸展着一对大翅膀,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和之前那个安静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 艾德里安娜・勃勒登虽然贵为女王,但长期处于深宫中的她,哪里亲身感受过这样的场景,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可十多秒钟过去了,她却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她好奇地睁开眼睛,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眼前的一切,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竞技场? 护卫? 什么都没有。 展现在安娜女王面前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个场景。 她所站的地方,仿佛是一个小镇的中心地段。 这个小镇地势很高,向山坡下望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牛羊,星星点点的,好像是一粒粒的灰尘一般。 而另一头,则是一片壮阔的崇山峻岭,从这里还能看见山岭间有一座雄伟的关卡,像巨人一般屹立其中。 小镇的建筑物也很有特色,他们很少使用石头或者树木,而是用一种像是沙土被什么东西胶住之后的材质,搭建而成的。 当然,最让女王感到轻松的,还是这里的村民。他们一个个都笑逐颜开,无忧无虑的,仿佛和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不曾挂钩似地。 安娜女王虽然长期身居王宫,很少外出,但她所读过的书却有不少。从这里的地理特点来看,她便已经猜得一二了。 “难道这里是狮子镇吗?那座雄伟的关卡,想必一定是狮子关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可是,刚才我明明还在伊赛亚公会,怎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就来到了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了呢?” 安娜女王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忽然听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不好了,狮子关已经被攻破了!末世城人马上就要杀进来了!大家快逃命吧!” “狮子关被攻破?这不是五年前的那场大败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安娜女王的心越来越忐忑不安。 虽然末世城人在进行“狮子关大屠杀”的时候,安娜女王才刚上位不久,年纪很轻,但这却是她这几年来一直都非常痛心疾首的事情。 在这期间,六千士兵和不可计数的村民被惨遭屠杀,这显然是她威信不够,调兵不利所造成的后果。 若不是她的皇兄,艾尔弗雷德・勃勒登伯爵自告奋勇地请命,组建了银狮骑士团前往前线,并将敌人打得大败,恐怕他们勃勒登家的王位都岌岌可危了。 从今以后,女王专心于各种政务,并重点帮助狮子镇重建了村镇,想要尽量弥补一些自己的过失,但她明白,不管她怎么做,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谁又知道,在这以后的几年里,在外十分表现得十分要强的安娜女王,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哭泣。 后来,她的哥哥艾尔伯爵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名叫醍醐・阿克里,据说是狮子镇的幸存者,而且父母都死在了那次灾难当中。 之后,安娜女王便像是待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对待醍醐,从来都不把她当做下人看待。这其中的原因,自然也有赎罪的成分。 对于自己的悲惨遭遇,醍醐一向都不喜欢多提,当然,女王即使想知道,也不会多嘴。 可是这次,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好像终于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有多么巨大了。 ********** 尽管消息一到,村民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畜生、金钱,准备逃离,但可惜的是,末世城人的铁蹄远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迅速不少。 上千匹狼骑――末世城人原本就是一个以训狼为特色的民族――像是潮水一般涌进了小镇,开始疯狂掠夺,大开杀戒。 对于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这无疑就是一个天大的噩耗。 来不及逃走的人,有的被残忍地屠杀,有的则被遭受无尽地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算是老弱妇孺也无一幸免。 惨叫声,践踏声,哭泣声,不绝于耳,刚才还是一番宁静安详的景色,一瞬间就转变成地狱一般了。 那些士兵已经起了血性,只要是具有财富的资源,就算是一个蒜头,他们也不放过。而掠夺过后,就一把火,把屋子、马厩、畜棚都化为了焦土。 安娜女王睁大眼睛,半响都说不出话来,像她这样的王公贵族,哪会见过如此血光冲天的场面? 忽然,她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哭声。 女王回过头去一看,一个只有七岁左右大小的孩子,正孤零零地站在她的身后,哭泣不止。 这时,路的尽头处闪出了一个人影,他身上穿着末世城的轻盔甲,正是敌人的士兵。 只见,他狰狞着面孔,举着长刀,不怀好意地朝着小男孩走去。小男孩吓得喉咙都哽咽了,但是却依然没有力气挪动自己的脚步。 “不要!” 安娜女王大声叫着,想要阻止这个士兵,但士兵显然没有理会,或者说,根本就当她不存在。 女王想要走上去,可是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正在发抖。她在害怕?还是在后悔?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唰唰!! 士兵手起刀落,小男孩的两条手臂都被劈掉了,鲜血淋淋地倒在了地上,痛苦着,挣扎着。 而那个士兵什么也没做,就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回过头来满意地看了看这个痛苦的男孩,冷血地走了。 “怎……怎么会是这样……”女王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她没有想到的是,战场竟会是如此的残忍。而她的好姐妹,醍醐・阿克里,竟然就是从这样的地方生还的。 而醍醐灿烂的笑容,正是说明她的坚强,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正当安娜女王无比消沉的时候,身前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犯下罪孽。只不过,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安娜女王缓缓地抬起头,站在她眼前的,正是刚才在竞技场中的三个人,来自狮子镇的三个人――萨迪・法格,内娜・卡弗,以及,瓦内萨・拉斯特。 而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他们三人此行的真正目的。 “刚才你见到的那个男孩,就是我,瓦内萨・拉斯特。很奇怪吧?我竟然没有死去,还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得到了因为整个村子的咒怨,而产生的诅咒之力。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幸运?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每时每刻,都要忍受非人般的折磨。 “刚才在竞技场的时候,你们也尝到这种被诅咒折磨的滋味了吧?我只是想让你们体会一下,我到底有多么痛苦罢了,但比起我的痛苦,你们的那点痛,连万分之一都算不上。知道吗?这样的场景,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看到!真的好难受!” 拉斯特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平时那个冷酷的他,仿佛从刚才就已经消失了。他的表情十分扭曲,就算只是述说自己的不幸,都让他觉得悲痛异常。 “这是谁的错?是地狱之狼吗?不,不仅仅是他!还有你,女王,是因为你这个无能的统治者的存在,才造就了这场悲剧。大师说了,如果你当时果断地向边境增兵的话,我们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大师?到底是谁? 安娜女王心中一动,但转念一想,的确,那个大师说的一点没错,这个失误,责任就在于自己。 “女王殿下,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安娜摇了摇头。 “哼,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嘛。那好,那我也不多说了,亲手送你上路吧。放心,在你死之后,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地狱之狼和他的暗之团了,他们也逃不了!” 拉斯特的翅膀一展,对准了女王。安娜女王自知无路可走,这个时候,她反而是平静下来了,嘴角微微一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醍醐,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第三十二章 破解结界 “这……这……这到底怎么办呢?” 护卫长一边愁眉苦脸地抱着头,一边大声埋怨道。 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而且还发生在了他的身边。 女王的突然消失,让他原本光明坦荡的仕途,一下子就变得异常黑暗了。 这时,护卫长感觉到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手下,又在这个时候来报告差劲的消息,这让原本便心情极差的他更加愤怒了。 护卫长立刻回过头去,恶狠狠地骂道:“谁啊?!老子烦着呢!现在别给我添乱!” 可当他看见拍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伊赛亚公会的老会长时,立马就傻眼了,忙站起身来道歉。 “呵呵,不用紧张,年轻人,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心烦不已的嘛。还是由我这个过来人给你出个主意吧。” 护卫长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大喜。 要知道眼前的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可是整个勃勒登堡最富有头脑的几个人之一,他若想要帮助自己,那么救回女王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请会长大人指示!”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觉得,女王不可能走远,应该就在这附近,只不过是掉入了那群人的结界之中,我们看不见罢了。要说破解结界,我们伊赛亚公会就有许多这方面的好手。你可以去公会大楼,寻找副会长查利・奥尔顿,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相信他一定会立刻过来,祝我们一臂之力的。” “太好了!事不宜迟,我马上过去。谢谢会长大人救命之恩!”说完,护卫长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看着护卫长离去的背影,巴肯摸着胡子微微一笑,转过身缓缓地朝着选手席走去:“让我来看看,遇到这种状况,你们是怎么面对的。” 这时,另外三组选手也已聚在了一起,其中夏鹿小组和爱尔法小组的成员,脸色异常凝重,要说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一同消失的夏实・库洛姆和赤剑了。 但担心归担心,当他们看见老会长巴肯过来的时候,还是很有礼貌地一一行礼了。 “呵呵,难得大家都这么有礼貌,但我带来的消息可能要你们失望了。因为突然事件的发生,所以这次选拔就被取消了,真的十分抱歉。”尽管话是这么说,但老巴肯还是一脸微笑,完全不像是真的道歉。 “取消了?”森之手的反应最大,什么事件不事件的,他完全不在意,他只想知道自己的何时打下一场比赛,“那改到什么时候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决赛了。否则,对于其他组也就不公平了。至于最后进入公会的名额,我们会根据之前的战斗,好好进行评估的。”巴肯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我们打的这么辛苦,你一句不公平就完事了?臭老头!你在寻我们开心吗?!”森之手听了这话,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若不是火之手将其拦住,他早就冲上去了。 “算了啦,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谁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状况的啦!”火之手一边阻拦,一边劝说着,这才让森之手安静下来。 “哼,算我们倒霉。如果下次让我再见到那个长得像乌鸦一样的小子,一定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走了!”森之手恨恨地说完,便转过身去想要离开。 “哦?年轻人,这就要走?”巴肯问道,“其实,我还想要问问你们,对这件事的看法来着。” “看法?这种事我可懒得管,你们公会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解决,我们不是为了帮你卖命才来比赛的。”说完,森之手便头也不回得走了,显然,对这次考核他很是不满。 而锋之手和火之手也紧随其后,离开了竞技场。 “那么你们呢?也要走吗?” “当然不会了,这种情况,相信大家都是不愿意看到的。而且夏实先生对于我们三姐妹也有救命之恩,现在也是我们回报他们的时候了。”爱尔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可是怎么救呢?夏实和赤剑,还有女王大人都在一瞬间便消失了,我们根本没有看见他们的去向。”荆棘皱着眉头问道。 “恐怕是瓦内萨・拉斯特的结界在作怪。”冰冷的声音,正是出自于瑟亚,“虽然十分微弱,但我可以感受到诅咒的存在。” “诅咒?”醍醐插嘴道,“你是说,拉斯特用自己的诅咒之力,在竞技场里构建起了一个属于他的结界,将夏实前辈等人困在里面吗?” “是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夏实・库洛姆,和那个赤眼剑士也会进入结界,但恐怕就是这样。” “那太好了!”蝶埃塔听到这里,眉头也终于有所舒展,她一直都再为夏实担心着,“那还等什么?瑟亚,对于结界你最了解了,事不宜迟,赶快从开始破解它吧!” 瑟亚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并没有这么容易。想要破解结界,就一定先要找到结界的薄弱处,或者说,结界的入口所在。瓦内萨・拉斯特的结界却与众不同,他强大的诅咒之力,一直都干扰着我的感官,让我的精神不能集中。 “寻找结界的实体,原本便是一件精密的工作,如果有干扰,就很难完成。不过,如果能有什么人,从结界中传达信息给我们,帮助我们找到那个入口,那就好了。” 正当大家以为,又失去了一个救援的好方法时,悠云却出人意料的发话了,他用手指托着自己的下巴,摆酷道:“哼,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能忘了我,悠云・怀特,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呢?” “呃……那我暂且抱有一丝期望地问问,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有什么高见?”蝶埃塔用明明不抱什么期望的眼神看着悠云,问道。 “哼哼,你们不会忘记了吧?赤剑可是我的使魔,召唤她用的可是我的生命力!作为她的召唤者,我们之间肯定是存在某种联系的!说不定,我就能找到她的所在之处哦!” 听了这话,众人的脸上又再次露出了期望,悠云说的没错,这样一来,破解结界,就的确变得有可能了。 “哈哈,虽然我没怎么听懂,但貌似有些头绪了吧?看来夏实他们有救了,有一手啊,悠云!”荆棘一边笑着,一边不停地拍着悠云的背,又摆出了一副乐观的样子。 “被无知的你这么夸奖,我还真是开心不起来……” 看着这群年轻人靠着自己的能力,一点点地往目标推进,在旁倾听着的老巴肯,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和他的搭档们,也是这样充满着激情和热血。而现在的伊赛亚公会,则进入了一个青黄不接的时候,生命力也在日渐枯竭着。 “也许公会也是时候该引进一些这样充满活力的新鲜血液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磨蹭了。”蝶埃塔催促道,“赶快和你的使魔建立联系吧!他们在结界中,很有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 “呃,关于这个嘛……”悠云挠着自己的脑袋,尴尬地笑道,“其实,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试过,还要慢慢摸索,哈哈!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吧……” 第三十三章 忏悔罪责 瓦内萨・拉斯特刚想要放出他的黑色羽毛,了结这一切,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住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尤其是狮子镇的三个人,更是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的结界中怎么还会有第五个人的存在?明明只把女王设为了我的目标。难道是我太大意了?竞技场里竟然还藏有能够无视我的诅的高手?” 拉斯特心中盘算着,停下手来,转过头去。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刚才的对手,那个年轻的弓箭手。 “夏实・库洛姆。”拉斯特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酷表情,冷冷地说道。 “住手!不管怎么样,以怨抱怨是绝对不正确的!” “这么说,我刚才所说的话,你都已经听到了?”拉斯特一边说,一边强压着自己愤怒的心情,心想,一定是刚才自己太过激动,没有觉察到夏实的存在。 “嗯。”夏实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说,瓦内萨・拉斯特,住手吧,趁你还没有造成任何罪孽之前。” “哼,住手?以怨抱怨?”站在一旁内娜终于听不下去,开口叫道,她也和黑鸦一样,是那次大屠杀的幸存者,一个没有了父母的孤儿,“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我们,没有经历过我和小鸦的痛苦,想必你一定体会不到吧?你刚才也看到了,只是因为这位无知的女王,一个小小的决策失误,导致了我们整个狮子镇的这场大灾难!难道我们想替死去的怨灵们讨回一点公道,为他们报仇雪恨都不行吗?难道这就成了所谓的以怨抱怨了吗?!” 听到这里,安娜女王自己也叹了口气,说道:“夏实,不要再说了。这的确是我的错,这是我身为勃勒登堡的城主,身为勃勒登联盟的盟主的失职所造成的。如果用我的一条命,就能换来对他们的救赎的话,我愿意在这里死去。” “哈哈,既然你自己都同意了,小鸦,赶快动手吧!”内娜催促道。 “不行!这种事我绝不会认同的!艾德里安娜・勃勒登,你这是在逃避!”看着安娜女王消沉的样子,夏实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道,“你死了,解脱了,但是你臣民们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末世城人再次来袭又如何是好?群龙无首,难道你想要这场灾难再次上演吗?更何况,女王你死了,那么几年前,为了你拼着性命走上战场,保护着这个城市的艾尔伯爵,他又是为什么而去战斗的? “是,我的确不了解你们的感受,但你们也不了解我的感受!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如此,就更应该吸取之前的教训,让活着的人更加幸福! “你想一死了之?认为这是一种救赎?那只是懦弱者的逃避罢了,绝对是不对的!真正的救赎,是对死者的忏悔,是将之前的错误所得到的经验,用来造福生者!用自己的剩下的一生,来承担自己的错误,这才是身为王的责任!” 不错,这正是夏实从自己的亲身体验中得到的东西。 失忆,让他懂得,记忆的宝贵,生命的美好。 幸福的记忆,自然是美好的,但痛苦的记忆,又何尝不是呢?一个人的记忆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独特财富,是别人怎么夺都夺不来,即使真的夺来了,也体会不到其中的真情实意。 生命更是如此。 当夏实被宫本健一郎砍伤,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妹妹秋蝉,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那一刻,他终于理解了,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发誓,他要变得更强,再也不会让秋蝉为自己担心,这也是他想要找回从前自己的原因之一。 如今看到消沉的安娜女王,夏实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他想让女王明白,死亡并不是救赎,只是黑暗的降临罢了。 安娜女王的半张着嘴,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夏实・库洛姆。的确,就连来自萨尔布的夏实都能想通的道理,身为一城之主的她,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直都为其所困。 女王微微一笑,夏实的话让她茅塞顿开。不知怎的,刚刚还瘫软无力的双脚,一瞬间又充满了力量。 “谢谢你,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轻生了,不会再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了。”说完,便站起身来。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就凭你的这些狗屁道理,我们就会放过她了吗?什么叫不负责任?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吗?”内娜一改平时可爱的萝莉形象,冲着夏实大声吼道。 她和拉斯特不一样,也是第一次看到结界中的场景,这又再次勾起了她的痛苦回忆,让她心碎万分:“小鸦,动手吧!” 但没想到的是,夏实的话也让拉斯特产生了迟疑,巨大的黑色翅膀竟迟迟不肯动弹。 夏实看到这个情景,也不敢贸然上前,他害怕刺激到拉斯特,于是继续用言语劝服他:“别动手!拉斯特,你还不明白吗?这样做是错误的!” “可恶,弓箭手,你这是找死!小鸦,你在犹豫什么?你忘了大师的话了吗?想要除掉你身上的诅咒,只有杀了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内娜着急地叫道。 听到这话,拉斯特眉头一挑,显然,内娜的话终于起作用了。他要消除这个纠缠自己已久的诅咒,就得杀掉自己的仇人,造成灾难的元凶。这是大师告诉他的。 拉斯特的翅膀终于动了,只是轻轻一拍,成百上千根黑色羽毛便朝着安娜女王飞去,想要躲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 夏实暗叫不好,连忙用最快速度跑去,但他也知道,这么远的距离,一定是来不及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女王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穿着银色盔甲、手持巨剑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女王的身前。她大剑一挥,瞬间便将羽毛一同扫落! 这个人和身后的安娜女王一样,有着一头银色飘逸的长发,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充满着血性的赤色眼睛。 不错,正是悠云的使魔,赤剑。 这个时候,夏实也已经赶到了女王身前,两个人组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女王。 “哼,我记得勃勒登一族,理应是安瑟人的仇人才对。怎么?安瑟人,你不想为自己的族人报仇雪恨了吗?”内娜不屑地问道。 ――安瑟人? 夏实心中一惊,他从黑月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知道就是法螺・勃勒登将他们灭族的。没想到赤剑竟然就是安瑟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赤剑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他微微回过头去。但当他看见赤剑坚毅的眼神正对准着拉斯特时,也就稍稍放心了一点。 “不要误会了,我可没有和狡猾的勃勒登一族为伍的兴趣。只不过听到库洛姆阁下刚才的一席话,觉得很有道理,才决定出手的。勃勒登一族的确该杀,但现在却不是时候,我不会让其他的城镇和我们一样,再次进入走上战争的道路。何况,要说和勃勒登一族的仇恨,怎么也轮不到你们,以后我自然会手刃仇人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赤剑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如果现在在这里贸然动手、或者坐视不理的话,她将永远愧对自己的主人,悠云・怀特。她相信她的主人,有朝一日,一定会帮助她完成自己的心愿的。 说到这里,赤剑回过头来,看了安娜女王一眼,问道:“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女王心中一紧,不知道她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希望你做出承诺。这事过后,请不要找狮子镇的人报仇。” 安娜女王一愣,不过立刻便明白了。她知道那段历史,知道赤剑的本质是讨厌战争的。虽然她的体内也流着和法螺・勃勒登一样的血,但实际上,安娜女王也并不喜欢无谓的争斗,更加渴望和平。 “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的。” 赤剑见女王说的诚恳,便又回过头去,摆好架势准备迎击。 “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吗?”沉默已经的拉斯特终于开口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入到我的结界中来的,不过也罢,那就只好拉你们两个下水,为那边的安娜女王陪葬了!” 第三十四章 自信神射 “女王,请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这里交给我和赤剑就行了。”怕拉斯特随时会对他们发起攻击,夏实的眼睛始终不敢离开他,头也不回地对女王说道。 和这个名叫夏实・库洛姆的年轻人,之前只见过一次面,而今天仅仅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但看着夏实坚毅的眼神,安娜女王竟莫名地感到十分安心,她相信这个看上去十分可靠的年轻人,一定会带着她走出困境的。 “嗯!”安娜女王使劲地点了点头,接着,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虽然夏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的敌人,但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两个异常之处。 一个是脖子上的梦之石,在进入结界,不,确切地说,是在拉斯特放出诅咒的时候,它就一直像是在响应诅咒一般,放出幽幽的光,和微微的热量。但夏实对这块宝石的功能还不甚了解,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好听天由命了。 而另一个变化,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尽管藏在口袋之中,但当自己热血沸腾地喊出那番话的时候,他便已经感到,蓝色玫瑰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也许这就是黑月所说的,当我的觉悟和它同步的时候,蓝色玫瑰也会响应我的期待吗? 但夏实并没有急着去发动他的晶石兵器,他那一流弓箭手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急着暴露自己实力的时候。 他从背上取下了自己的那把长弓,并搭上箭,对准了拉斯特。 这个时候,拉斯特的身体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背上又多出了一对黑色的大翅膀,手上也变出了一把黑色的巨大镰刀。 不错,赤剑初次在安瑟城遗址被悠云召唤出来的时候,拉斯特也是以这副面貌示人的。 “死神模式!”内娜拍着手,邪恶地笑道,“小鸦,一上来就要进入死神模式吗?这不是连玩耍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宣判了他们的死刑吗?哈哈,不过我喜欢。太好了,内娜和萨迪老师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光头萨迪见状,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事情可以简简单单就了解的:“哎,还真是没有办法,那我就最后一次,陪你们两个孩子玩一玩吧。” “库洛姆阁下,对方实力在我们之上,我们该如何应敌?”看着敌人嚣张的样子,赤剑问道。 “如何应敌?”尽管夏实知道,自己在指挥方面的经验不足,但现场指挥的任,务的确应该交给视野最为广阔的弓箭手来做。现在悠云不在,自己更应该担当起这份责任了。 夏实看了看对手的阵容,一共有三个人,从刚才的初次交锋的情况看来,实力都不弱。 他深吸一口气,略作思考后,说道:“赤剑,你只要尽力拖住地上的两个就行了,不用勉强。那个黑色的家伙,由我来了结他。” 赤剑听完这个计划,睁大眼睛看着夏实,脸上写满了诧异。 用上“了结”这个词,也就是说,夏实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打败黑鸦吗?这可比她以一敌二的难度还要大出不少。 “库洛姆阁下,你可能没有看见过黑鸦的实力,他……” “我知道,我并没有轻敌,关于拉斯特的实力,悠云已经和我讲过了。但在这里,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就只有身为弓箭手的我了。”夏实转过头来,对着眉头紧皱的赤剑微笑道,“我看上去像是这么弱的人吗?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他打败的。” 看着夏实坚定的表情,赤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连放荡不羁的悠云,都对夏实信赖有加了。关键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可以信任的男人。 而不知道为什么,很有可能和蓝色玫瑰的活跃有关,刚才的话,夏实并不是信口雌黄,他也对这一战充满了信心。 ――“萨之神射手”吗?那就让我来试试,我这个萨之神射手到底已经成长到何种程度了。 “赤剑,听我口令。三、二。” 赤剑双手抓住剑柄,将巨剑放在体侧,弯下身段,做出了准备突击的姿势。 “一!走!” 话音刚落,赤剑便大吼着,像出笼猛兽一般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内娜和萨迪也迎了上来,对赤剑形成了钳制之势。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同样是以二对一,挥舞着巨剑的赤剑,竟然完全不落下风。这样处于恶劣的情况,反而像是将她体内天生的战斗血液完全激发了起来,让萨迪和内娜都对她近身不能。 而另一边,“黑鸦”拉斯特的目标却略为出人意料,他并没有去帮助他的两个搭档,而是利用自己翅膀的速度,径直飞向了后方的安娜女王,想要凭借速度一击必杀。 但夏实哪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得逞? 他也立刻转身向后跑去,一把拉住了惊慌中的女王,用最快地速度逃离战场。就在他们的背后,黑鸦的黑色羽毛也一路紧追不舍,如果夏实和安娜女王的动作稍慢一拍,恐怕也早已九死一生了。 夏实看准了一间民房,连忙带着女王跑了进去。果然,拉斯特的攻击就到这里为止了。 ――看来这次屠杀所带来的创伤对他的影响相当之大,即使这是在他自己的结界之内,他都尽可能不去改变其中的环境,想要保持它原有的形态吗?不过这样最好。 夏实回过头来,对安娜女王说道:“就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女王知道对手十分强大,想要留住夏实,让他不要出去,但刚想张口,还是作罢了。她想信任这个弓箭手,从他的眼中,她读出了求胜的欲望,这是一个弓箭手想要保护别人的决心。 夏实用身体倚住门口的墙壁,他知道,黑鸦一定也和他一样,在门外等待良机,就看谁能把握住了。 等了五秒左右,夏实凭借自己高人一等的感知能力,判断出了黑鸦的位置,他瞅准时机,一下子窜了出去。 可当他刚想将箭射出的时候,就在这一瞬间,头顶上便万羽齐发,一齐袭向了夏实的脑袋。 夏实没想到,在自己的突然袭击之下,对手的动作还是比他快出不少,连忙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好几次甚至都是手脚并用了。 慌乱之中,夏实向天空中随手射出的几支箭矢,但和拉斯特也是相距甚远,根本构不成一点威胁。 夏实四处逃窜,慌不择路,竟跑进了一个鸡舍当中,前方已无路可走。 ――糟了! 夏实心中暗叫不好,忙回过头来,但拉斯特怎么会给他喘息之机,早就已经拍着大翅膀等在鸡舍的门口了。 “去死吧!” 话音一落,千万条黑色的羽毛便冲着夏实飞去。一瞬间,满鸡舍鸡毛齐飞,夏实整个人便淹没在了黑色羽毛和鸡毛之中了。 “哼,死了吗?该死的蝼蚁,花去了我这么多的时间!” 拉斯特转过身去,刚想飞走,只听得身后“忽”的一声,自己用来飞翔的那对翅膀,竟然就莫名其妙地负伤了! 他整个人保持不了平衡,一下子掉了下来,幸亏离地面也不高,能够立马站稳。 但令拉斯特吃惊的,却不是这些小事,被射中的翅膀,竟不能向以前一样立刻恢复,才让他更加担心。 “是箭矢吗?但明明听见了声音,翅膀也受伤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犹豫,就感到身后的气息再次袭来。尽管还是背对着,但这次有所准备的他,连忙挥起他的黑色镰刀进行防御。 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对方的箭竟然穿过了他的黑色镰刀,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另外一只翅膀!还是看不见箭矢的形态! 这是拉斯特在获得诅咒之力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恐惧的存在,他的额头上竟然吓得直冒冷汗。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过身来,想要看看,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鸡毛渐落的鸡舍中,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只是手上的武器已经不同了。这是一把看上去格外提神的炫蓝色长弓,和他的黑色镰刀有着明显的对比。 “他到底是什么人?!”拉斯特咬牙切齿地看着大难不死的夏实,“这把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五章 终极速度 就在黑鸦放出黑色羽毛的一瞬间,夏实眼疾手快地取下了一块盖在鸡笼上的木板,将其挡在身前,但因为大腿还露在木板外面,还是不幸地被羽毛射中了数下。但奇怪的是,也仅仅只是受伤而已,并没有像鹿敏・菲利斯那样流血不止。 “难道是梦之石的治愈能力在起作用吗?” 但夏实还是没有多作考虑,因为就在这一间隙,他听到了蓝色玫瑰的召唤,他自己也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将这把晶石武器召唤了出来。 既因为漫天鸡毛,又因为自己的大意,拉斯特并没有发现召唤时所产生的白光,这才造成了后来的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射出无形的箭矢,破坏我的诅咒?”拉斯特的手紧紧地握着黑色镰刀,而身后的一对翅膀,也因为被刚才的无形箭所伤,还没有复原。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弓箭手,将会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一个大麻烦。 “我不是什么人,我就是夏实・库洛姆。”夏实的表情严肃,眼睛紧紧地盯着拉斯特,在使用弓箭的时候,他的认真程度一向如此。 “从悠云那里得到你的消息之后,我便开始猜想了。和你交手之后,更是证明我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夏实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蓝色玫瑰,再次对准拉斯特,“在死神模式下的你,之所以会胜出两对翅膀,是为了让飞行和攻击两者能够同时进行。而镰刀最主要的用途,很可能就是防御。 “既然如此,那我就应该先破坏你的翅膀,这样一来,你的威力也就小了不少了。” 拉斯特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夏实在与自己交手之前,就能够猜到自己身体各部分的用途,可谓是尚未开战,先丢一城。 当然,夏实的这个计划能够成功,也是很有幸运成分的。他不知道,拉斯特的翅膀还有自动修复功能,以为一次破坏便能一劳永逸了。 而现在,拉斯特不能修复翅膀的原因,连拉斯特自己都不清楚,他还以为和诅咒一样,是夏实事先想到了这点,在箭矢上动了手脚。 但拉斯特别扭的性格,让他继续逞强地冷笑道:“哼,就算你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仅仅凭借你们这种凡人的反应能力,是根本打不赢我的!没有攻击能力?那就让它没有好了,光凭速度我也能取胜!” 虽然嘴上不服输,但拉斯特的大脑还是十分冷静的,他知道在鸡舍这种狭小的空间,不利于自己的发挥。话音一落,他便趁夏实还没发动攻击,翅膀一拍,飞了出去。 夏实对拉斯特的想法心知肚明,一旦移动到外面的开阔地,他那超越神迹般的速度,便有了发挥的空间。而从刚才的偷袭来看,他的反应,也的确在夏实之上。即使武器上占优的夏实,必定还是会有一番苦战。 但若龟缩在这里,闭门不出的话,像拉斯特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会把目标重新锁定在安娜女王的身上。 想到这里,夏实也不犹豫,心一横便冲了出去。唯一有所安慰的是,对方已经不能对他发动远距离攻击了。 果然不出所料,拉斯特已经在门口这条较为宽敞的路口,等着夏实出现了。 “虽然我料到你一定会接受我的挑战,但还是不得不说,你很有胆量。要知道,在这之前,所有见到我拉斯特的人,都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害怕。”拉斯特挥动着他的黑色镰刀,刚才脸上的惊愕,已然消失不见了,“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特别吧!” 他轻轻一拍翅膀,便一下子消失在夏实的眼前。就连拥有着鹰视眼的夏实,竟然都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这让夏实大吃一惊。 对方显然已经不再掉以轻心,开始拿出全力对付自己了。 夏实见正面找不到拉斯特,心中一紧,知道敌人一定是绕到了身后,连忙转过身来。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便看到了拉斯特的黑色镰刀冲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挥了过来。 夏实想都没想,忙举起蓝色玫瑰一挡,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所袭,一下子便飞出了几米开外,右手臂上还中了一刀。 拉斯特凭借速度上的绝对优势,在近身战上也占据了上风。 “哦?看来,你果然与众不同,被我的黑色镰刀所伤,普通人应该会因为诅咒的关系立刻毙命才对。可你的手臂上,竟然连诅咒的痕迹都没有,太奇怪了!”说到这里,拉斯特又话锋一转,“不过这样才好玩,杀掉像你这样的人,才会有所谓的成就感!哈哈!” 话音刚落,他又再次启动了,这次不是绕到身后,而是发起了面对面的直接攻击。 “去死吧!” 眼见镰刀再次挥来,夏实还是只能向后躲闪,对于近身战,他也并不擅长。 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整个胸口已经划出了一条大口子,鲜血淋淋。 “哈哈!很痛对吧?果然还是这样折磨人才好玩!秒杀什么的,太无趣了!”拉斯特整个人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像是在享受这种虐杀似地。 “可恶!”夏实勉强地站起身来,他的外套已经被红色的液体给浸透了,腿上的伤也开始越来越疼,想来是很难坚持太久了,但他最不爽的是,自己被拉斯特完全压制的事实,“可恶,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打赢他了吗?”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有什么办法打赢?说出这话,你真让我感到丢脸。有我在手,竟然还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看中你这个小子的!”说话的,正是夏实的武器,蓝色玫瑰。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玩消失?让我不能够熟悉你的特性吗?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以为我想啊?!说到底还是你的天分不够罢了。”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对。那我问你,我应该如何去应付他的速度? “这还不简单?虽然这家伙的速度的确是一流的,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弓箭手原本就是在逆境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兵种,他的最强能力,就是预判。只要掌握那小孩的规律,提前想到他的下一步动作,速度上的劣势也就可以弥补了。 “当然,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应该集中精神。不要忘了,我可不是一般的武器,而是一把需要依靠想象进行充弹的神兵利器。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想象,你就能够战胜所有的敌人。” ――想象吗? 听到蓝色玫瑰提到这个词语,夏实的心中像是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因为太理所当然的缘故,他竟然忘记了这把弓的力量源泉。不仅如此,差点连自己的冷静也一起丢掉了。 速度不够?但对方也已变得只能进行近身战了,只要判断得当,自己也未必会落败。 夏实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容乐观的伤势,轻叹一口气:“不好,血流太多,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呵呵,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可就在他准备和拉斯特做出最后的了结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库洛姆先生,你怎么啦?流了好多血!”正是安娜女王吃惊的声音。她实在担心夏实的安危,还是决定从民房中跑了出来看看,没想到看见的却是夏实满身鲜血的样子,一下子便慌了手脚。 不过,敏锐的拉斯特自然也看到了女王。 说时迟那时快,拉斯特翅膀一挥,举起他的黑色镰刀便向女王扑去,速度快得甚至能和最快速度的猎鹰媲美了。 “得手了!”他的声音真的像夜空中拍着翅膀,准备去进食腐肉的乌鸦一样,充满了凄凉。 “这下糟了!”夏实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突发情况。 蓝色玫瑰还在他的手上,他的反应也足够敏捷。但问题是,黑鸦的速度太快,给他留下的时间,就只够射出一箭了,他必须一箭定胜负。 ――冷静!预判!想象! 他的脑海中一下子划过了这三个词。 不错,不管少了哪一个,都会让结局无法收拾的。 第三十六章 致命一箭 “得手了!” 瓦内萨・拉斯特那长期冰冻的心灵,终于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困扰着他长达五年时间的诅咒,终于要在这一刻得以解脱了。 从原来的位置,飞到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的面前,再加上举起他的黑色镰刀,使出最后一击,这总共也花不了两秒时间,但拉斯特却觉得和过了一辈子一样漫长。 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噩梦的内容各有不同,主题却完全一致,那就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在他身上放下诅咒的每一个亡灵,临死前那一刻的痛苦表情,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憎恨起了全世界。 不错,不仅仅是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末世城,不仅仅是姗姗来迟的勃勒登堡,而是整个世界。这就是长期处于压抑状态的人,所形成的精神王国。 他不止一次地希望,这样痛苦的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但亡灵们却始终不让他得逞。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自刎也好,咬舌也罢,但最终还是会被诅咒控制内心,导致最后的失败。 有一次,对他来说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萨迪・法格,和同为大屠杀幸存者的内娜・卡弗。 那两个人听说了拉斯特的遭遇之后,对他也十分同情,并主动要求和拉斯特同行。 虽然在被诅咒缠上之后,拉斯特已经决定,不再去信任任何人。但从光头萨迪的口中,他获悉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萨迪的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学识非常渊博,他曾经也为中了诅咒的人,指出过一条明路。他或许知道,该如何能够破解拉斯特这一身的诅咒之力。 当见到那个名为“大师”的老头时,拉斯特特就被老头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了,这让他心中的希望大增。 果然,“大师”在仔细询问了拉斯特的情况之后,便得出了一套所谓的诊断方法。 他说,想要破解诅咒,便要知道施展诅咒的亡灵最想要什么,毫无疑问,对拉斯特身上的亡灵们来说,那就是报仇。 经过大师的分析,亡灵们的诅咒虽然众多,但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暗之团的地狱之狼,另一个,则是刚刚上任的勃勒登堡女王。 “只要趁剩下来的时间,和身体内的亡灵们一一交涉,取得他们的同意,并未他们报仇,相信诅咒就能解开了。”大师是这么说的。 除此之外,据说勃勒登一族的血,也隐藏着巨大而又纯洁的魔力,这魔力或许也能够帮助拉斯特达成心愿。 听了这话,拉斯特的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之火。 不过,要找到身份不明的地狱之狼,着实有一点难度,于是,他们便把目标率先锁定在了年轻的安娜女王身上。 经过了几年的闭门修炼之后,一方面,拉斯特终于完成了和体内的所有亡灵的对话,而另一方面,他也终于觉得,自己有实力能够取下安娜女王的首级了。 迫不及待的拉斯特,立刻找到了他的两个同伙,萨迪和内娜,希望他们E助自己一臂之力,而萨迪和内娜也爽快地答应了。他们制定了一套能够接近女王的完整计划,并很快将其付诸行动了。 虽然中间出现了不少小波折,但事到如今,他终于离第一个目标的人头,只有最后的一点距离了。 拉斯特分明听到了自己的脑后,一阵急促的风声驶过,离他的脑袋只不过分毫之差,他知道是夏实的箭矢射偏了,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就算你再厉害,但还不是没有射中吗?不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射得如此精确,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了。” 象征着死亡的黑色镰刀,无情地举过了拉斯特的头顶。而他的猎物,此时,正用这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显然,她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仿佛这一切就要这么结束了。 可就是这志在必得的一瞬间,他左边的身体,忽然被一道冲击力击中,整个人立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飞了出去。 拉斯特刚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巨大的惯性让他一时也收不下来脚步,导致他偏离了轨道,一下子撞在了旁边的木墙上。因为冲击力过大,鲜血立刻从拉斯特的喉头涌了上来。 对方显然没有给他起身反击的意思,又是嗖嗖两箭,分别命中了拉斯特剩下的那对翅膀,让他引以为豪的速度,一瞬间成为了历史。 “这,这不可能!竟然有人能够跟得上我这全力一冲!而且,我明明已经听到那支箭从我身后过去了!”拉斯特用惊恐外加愤怒的眼神注视着夏实,尽管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好多次做出让他吃惊不已的举动了,但这次却是致命的。 这时,夏实也已经将安娜女王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轻舒了一口气,刚才的一瞬间,只要有一点点的失误,女王的命就一定保不住了。 “好险好险,只差一点点!不错,我的第一箭的确是射偏了,但多亏这把蓝色玫瑰不需要浪费过多的填弹时间,让我能够紧接着放出了第二箭。就算如此,原本我的箭也是追不上你的速度的,可幸运的是,在接近目标的一瞬间,你却莫名其妙地放慢了速度,才让我的箭得以命中。可以说,拉斯特,是你自己打败了自己。” 听了这样的回答,拉斯特的嘴巴张得老大,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毫无疑问,这不是夏实的问题,而是自己的轻敌害了自己。 “收手吧,瓦内萨・拉斯特,用他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报仇的欲望,肯定是不对的。现在还来得及,趁你还什么都没有做,赶紧收手吧。” “哼哼,收手?说得简单,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了解我的痛苦呢?”拉斯特冷笑了几声,紧接着,竟仰天长啸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凄凉之意。 夏实和安娜女王原本以为,这只是拉斯特在绝望之时,所做出的最后的挣扎。但他们立刻明白了,这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随着这声长啸,周围的一切竟然都发生了扭曲般的变化。 第三十七章 杀神附体 “萨迪老师,刚才在竞技场上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可以以一敌二的。怎么现在换成我们以二敌一,反而却拿对手不下了呢?莫非是我限制了你的发挥?还是您老在故意放水啊?”内娜一边打斗着,一边不满地对着光头萨迪抱怨道。 “笨蛋,我怎么会放水呢?不要说话,会分心的!” 虽然萨迪并没有明说,但心里很清楚,刚才自己之所以能够支撑一会儿,是因为完全摆出了一副防御姿态的缘故,但即使如此,最后还是被荆棘将手中的长剑挑落。若是论单打独斗的能力,恐怕自己就算是遇到两人中任意一人,都无法讨得一丝便宜。 就在这当口,赤剑又唰唰地砍出数剑,惹得内娜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哼,老师,你太让我失望了,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还要多,却处处被压制。看样子我们是完全被小看了!”内娜冷笑一声,“如果不用出点真本事,真是会被小鸦笑话的。” “内娜,莫非你……” 萨迪话还没说完,内娜那边已经开始动起手来。 只见她灵巧地用手指将她的铁制长笛转了一圈,紧接着,将它放在嘴边,竟开始吹奏起来。 音乐深沉悠扬,节奏不快不慢,不仅如此,其中还带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萨迪见状,连忙退后数步,将耳朵捂住,他知道,内娜这招的厉害之处,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只会成为他的障碍。 赤剑见萨迪动作奇怪,心中已经知道不妥,但要做出反应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她的视觉和听觉,在听到那个曲子之后,竟然同时出现了多重幻影,这让她吃惊不小。 就在赤剑犹豫之时,内娜忽然用她的瞬移之术,跳到了她的面前,赤剑一惊,连忙举起巨剑挥去,可不幸的是,这只是一个幻影罢了。 “哈哈,安瑟来的姐姐,这就我的绝招,魔音幻影,只要听到我用魔笛所吹出来的音乐,你就会陷入到我的幻阵之中,事到如今,你想要再捂住耳朵,也已经来不及了!”内娜得意地介绍着他的绝招,因为这个魔音幻影的缘故,声音也变得极其刺耳,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一般。 “魔音什么的,肯定是利用声音的魔力,达到控制大脑细胞的作用,一旦中招,就很难破解。我在以前的战斗中也时常能够遇到这种情况。看来,首先我还是先得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行,让大脑放松下来。” 分析到这,赤剑想先让自己冷静冷静,但内娜却不会给她如此充裕的时间,她随手一甩,苦无便朝着赤剑飞去。 原本凭借赤剑出色的战斗经验,想要躲开一个苦无并非难事,但在被魔音幻影控制住大脑之后,在她眼里,苦无就像是从四面八方过来一样,完全就找不到本尊在什么地方,就连听力都开始欺骗她了。 “呃!” 赤剑闷叫一声,左臂已然中镖,开始流血,但她顾不了这么多,还是摆着架势,提防着随时来袭的敌人。 嗖! 又是一支苦无,赤剑集中精神,举剑一挥,可结局却没有改变,这次受伤地换成了右臂。这样一来,赤剑终于坚持不住,巨剑也只能支撑在地上。 “哈哈,这就不行了吗?内娜才只是牛刀小试罢了!太让我失望了!好吧好吧,虽然我还想和姐姐你多玩一阵子,但看样子,小鸦也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我就爽快点,送你上路吧。可惜的是,身为亡灵的你好不容易再次来到人世,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哎。” 内娜假惺惺的发言,却触到了赤剑的痛处。 “我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变得如此窝囊?!亡灵?是啊,现在的我,是一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使魔之身,在还没有达到自己的愿望之前,怎么能在这里如此轻易地倒下呢?就算是为了所有死去的同胞,为了对我寄予厚望的悠云,我也不应该如此!” “好了,姐姐,那我就要动手了哦!” 可就在内娜再次举起手指的瞬间,她却感觉到,眼前的敌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开始有所变化了。 “怎么回事?和刚才的杀气,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内娜心中一惊,手上也迟疑起来。 “哼,小姑娘,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够在战场上轻视一个安瑟人的话,那你就完全错误了。” 赤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只见她的眼睛已变得更为恐怖,不仅瞳孔,就连整个眼球,都变得血红血红,就像是被恶灵附体了一般。 不仅如此,她手上的巨剑,也和她的眼睛一样,出现了变化。剑身上包裹了一层暗红色的魔力,让赤剑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杀气腾腾。刚才明明已经深受重伤的两臂,竟然又能够活动自如地举起巨剑,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了。 “我已经能够看清你的动作了。” “开……开什么玩笑!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仅仅只是变化了外表,怎么可能就能破解我的魔音幻影!”内娜双手同时举起两支苦无,想要借此结束战斗。 可是她刚做出了这个动作,却发现大事不妙。仅仅是这一瞬间,赤剑就一下子窜到了她的面前,举起她的巨剑就要作势砍去。 “糟了!” 内娜忙屏住呼吸,启动瞬移魔法,离开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侥幸逃过一劫,却发现并非如此,就在她刚刚重新站定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剑锋便朝着她迎面而去。 原来,赤剑早就猜到内娜会采用瞬移的方法躲开她的进攻,刚才那一冲也只不过是佯攻罢了,真正的攻击,是在内娜显形的瞬间,便放出的这一击势大力沉的隔空攻击。 内娜张大嘴巴,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毫无疑问,若是被这剑锋正面击中,恐怕娇小的内娜整个人都会被斩成两截。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举着长刀,挡在了她的身前。不错,此人正是光头萨迪。 但即使是更加强壮的萨迪,在接下这道剑锋的时候,竟也收不住身体,和身后的内娜撞在了一起,两个人愣是一起跌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安瑟人不愧为‘战争野兽’,认真起来的话,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恐怕,刚才的变身,就是所谓的‘杀神附体’吧?能看见消失了两百年的变身魔法,看来这趟也是值了。”萨迪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而赤剑的巨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看来,我们真是得罪了一只不得了的狮子。” 可就在这时,周围的景物却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所有房屋、灾民、火焰,竟然都一点点地扭曲起来,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没过多久,整个结界内就变得了无生气,地上都是令人作呕的白骨,天空也变得一片漆黑,仿佛进入了地狱一般的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可能?”内娜睁大眼睛,惊恐地说道,“死神模式下的小鸦,竟然被人击败了!那个弓箭手,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十八章 地狱景象 “怎……怎么可能?死神模式下的小鸦,竟然被人击败了!那个弓箭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还没等别人回答内娜的问题,形势却不得不逼迫她,把注意放到眼前来。 从黑色贫瘠的土地上,开始钻出了一具具的白色骷髅。 那些白色骷髅,还在不停地抖动着他们的下颚,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哭泣。 他们明明没有眼球,却仿佛能够感受到侵入者的存在,如同僵尸一般伸着没有一丝肉的手,向着赤剑等人的方向慢慢走来。 刚开始的时候,骷髅还不是很多,可没过多久,就惊人地激增到了上百具的数量,场面看上去十分惊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赤剑眉头紧皱,这个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的兆头。 “我也不知道。”光头萨迪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这里毕竟是黑鸦的结界,我想,很有可能是那个弓箭手逼迫黑鸦,让他不得不对结界做出了改变。哦,对了,能不能把你的这把巨剑从我们的身上拿开?我保证不会再袭击你了,我们愿赌服输。”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赤剑冷冷地问道,长期的战斗经验,让她对自己的敌人总是抱有很强的戒备心。 萨迪正色道:“现在不是争斗的时候,这样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恐怕黑鸦已经处于暴走状态,变得不分敌友了,这些骷髅并不受他控制,一定就是寄宿在他体内的部分怨灵的意识,这些家伙可不是我们的朋友。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互相帮助。哦不,就算是互相利用,也没有什么不妥。内娜,你说是吧?” 内娜也耸了耸肩:“既然老师都这么说,我自然不会反对。”当然,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也是因为从刚才和赤剑的交手过程中便可看出,即使她和萨迪两个人联手起来,也无法和眼前的这个安瑟人相比。 但赤剑却没有答话,她还在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一来,对于战争深恶痛绝的她,并不想滥杀无辜,但这样僵持下去,的确会如萨蒂所说,对他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二来,如果对方是有所阴谋的,那么一旦自己挪开了这把巨剑,想要再次抓住他们,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萨迪忽地举起了长刀。 赤剑以为他想趁机偷袭,但没想到的是,萨迪却朝着自己的手指剁了下去。 “嚓”的一声,光头萨迪左手的中指便断成了两截。 “你……你这是干什么?”赤剑吃惊地看着血淋淋的断指。 “哼,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再怀疑我们的用心了吧?”在作出了这样的举动之后,萨迪的脸上竟然还看不出有疼痛的样子,“再不决定,等到骷髅的数量再次增加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赤剑见状,心想对方如此豪爽,一定不会有假,便撤回了自己的兵器。而萨迪也只是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料,给手指做了个简单的包扎之后,就持刀冲向了那些毛骨悚然的骷髅。显然,这么做也是为了博取赤剑的信任。于是,赤剑和内娜也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这些骷髅虽然外表恐怖,力量强大,但动作却并不快,显得有些千篇一律,并不难打。尤其是赤剑,她只不过是轻轻挥动她的巨型武器,就能一次性让三个骷髅同时散架。 但即使如此,这也并没有让三个人的心情有所好转。因为这些烦人的东西,虽然散架容易,但散落在地面的骨头,经过一小段时间的休整,还能重新站起来。这导致三人尽管一直都在很卖力地冲杀着,但骷髅的数量却是只增不减。 “再这样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赤剑一边继续战斗着,一边皱着眉头,即使是她,手上的活儿也开始慢下来了,“你们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击败他们,恐怕只有两个方法。”萨迪说道,“一个就是从外部破解整个结界,而另一个,就是彻底打败暴走状态中的黑鸦。” “哈哈,萨迪老师,你这话说的,无论是哪个方法,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嘛。这么说来,我们三个人岂不是只能听天由命了?”内娜苦笑道。 “嗯,在这之前,也只能撑一刻是一刻了。” 这时,赤剑的脑海中,像是突然有一段电流流过,这是一种她很熟悉的感觉。 “是悠云!悠云他正在通过我们之间的媒介,寻找我的踪迹。看来,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破解这个结界了!” 赤剑心中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原本就快要坚持不住的她,又再次充满了力量。 “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既然如此,作为骄傲的安瑟人,作为他用生命换来的使魔,我也不能丢脸!” ********** “库洛姆,怎么刚才还是狮子镇的景色,怎么一下子竟变得和地狱一般?”安娜女王惊恐地打量着这突然变化的环境,向夏实询问道。 “我想,八成是因为那个。” 安娜女王顺着夏实的手指看去。 原本已经被夏实用无形之箭击败的“黑鸦”,瓦内萨・拉斯特,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竟连人类的形态都几乎舍弃了。 他的翅膀变得比刚才更加巨大,乌黑的诅咒也更加深不见底。它们就像是一件黑色斗篷,围绕在他身体的四周。而他的身体,似乎只有一对和乌鸦一样突兀的眼睛,还能被旁人察觉,其他部位都已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举着黑色镰刀的手,也像是戴上了一副黑手套一般。 如今这副打扮,就像是真的死神降临凡间了一般,更是对得起他“黑色死神”的称号了。 ――这也太犯规了吧?从外表看,简直就已经超过了人类能够正常理解的范畴了。 但是没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敌人就在眼前,夏实不得不战,可以说,事到如今,整个勃勒登堡的生死存亡,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上了,因为站在他身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女王陛下。 不,此刻的夏实也许并没有想这么多,也没有考虑得如此伟大。他只不过是单纯地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一个柔弱易碎的女子罢了。 “女王陛下请退后,由我来对付这个该死的家伙。”说完,夏实再次举起了他的蓝色玫瑰,这或许是他失忆之后所面临的最大挑战了。 “嗯。”女王自知自己的存在,只会为夏实增添烦恼,“库洛姆,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 “嗯,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脱险的。”这一瞬间,萨之神射手犀利的眼神,又再次回来了。 第三十九章 霸道死神 这个时候的拉斯特,已经被诅咒折腾得失去了理智,无法再控制他的大脑了。只能用喉咙底发出“嘶――嘶――”的叫声,去表现他的愤怒、嫉妒,以及无奈之情。 “我自以为能够体会到狮子关大屠杀给当地人带来的痛苦,但我真的没想到……”女王失落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无精打采的,“没想到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创伤。” “有可能是这样,有可能这一切的发生,作为统治者的你要负上不小的责任。”夏实・库洛姆举着蓝色玫瑰,认真地说道,“不过,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去堂堂正正地承担起这个重量不轻的罪责。因为你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你有能力去完成这一切。就像你相信我们能够走出这个令人生厌的结界一样,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这一切。” 认真起来的夏实,他的话总会有一种很强的说服力,让你很容易地便去用一个新的角度去重新审视问题。这个年轻人总能说出一些和自己的年龄不相称的东西,去激励那些处在困境中的人。 “嗯,的确是这样。身为一城之主,身为联盟的盟主,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去犹豫了。”安娜女王心中想道。 “好了,那么现在,也是时候让拉斯特这个家伙,好好清醒清醒了。我可不想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再多呆一秒了。” 说完,夏实朝着身后的女王微微一笑。 紧接着,他便迈开腿,朝着暴走的拉斯特飞快地跑了过去。 拉斯特虽然被诅咒所控制,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但反应速度还是相当敏捷,再加上他的全身已经完全被诅咒之力侵占,在力量上更是胜过从前。他愣是没有给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妥当的夏实一丁点出手的机会,让他一直处在疲于奔命的状态。 尽管夏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全速奔跑,想要躲开这多如牛毛的黑色羽毛,但当他稍稍回过头去的时候,还是发现攻击已经不可避免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拉斯特的智力缺失,虽然让攻击变得十分单调,但却更加野蛮霸道,他只是追逐着夏实移动的轨迹,不停地放出羽毛进行攻击。但即便是如此,夏实还是陷入了大麻烦之中,对手根本就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夏实的腿上突然一个缺力,身子也不慎摔倒在了地上。 ――糟了! 夏实心中一紧,来不及看背后的情况,也不管动作是否狼狈,连忙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这才幸免于难。在这种状况下,只要被黑色羽毛击中,动作稍一停顿,也就基本预示着他败局已定了。 虽然来不及用手去试着触摸胸口,但夏实还是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那条因黑色镰刀所致的伤痕,又开始流血不止了。刚才的摔倒,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腿上的伤势所致。 ――看来我得速战速决了,再这么拖下去,对我肯定不利,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了。 想到这里,夏实心一横,迅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尽管身为弓箭手,理应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和如此密集的攻击,夏实就连起箭的机会都没有,即使能够抓住一瞬间拉弦射击,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想象能够与之同步。 既然如此,还不如孤注一掷,所幸和对手缩短距离,采用非常规的战术。 夏实发现,只要自己不停地按照曲线奔跑,缺乏预判的拉斯特就很难跟上自己的脚步,只要自己不摔倒失误的话,应该也不会被黑色羽毛击中。贸然接近拉斯特,虽然增加了躲避的难度,但却能更有机会绕到黑鸦的背后进行攻击。 要知道,拉斯特唯一的死角就是背后。刚才在鸡舍,夏实能够偷袭得手,在一定程度上也要归功于拉斯特轻易地将后背暴露给了他。 就在距离拉斯特七八米左右的距离时,夏实忽然停下了脚步,迅速地在地上猛然一蹬,借力开始绕着拉斯特转起圈来。 拉斯特显然对此准备不足,再加上神智上的缺陷,愣是没有找到忽然消失的夏实,竟然连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夏实见此状况,心中大喜,拉斯特的整块后背已经完全暴露在了自己的面前。 ――太好了,得手了! 可正当他举起蓝色玫瑰,准备给予对手致命一击的同时,却听到了安娜女王的叫声。 “库洛姆,小心你的左边!” 原来,拉斯特尽管神志不清,但他的反射神经却比之前更加强大,也就是说,他已经完全沦为靠感觉打斗的生物了。一旦一个人打架的时候不再考虑自己的性命,而是完全根据感觉行事,他也就会变得比平时强悍数倍。 看不见夏实的拉斯特,出于对自己保护的本能,竟连身体都不转过来,就直接挥动起了自己的黑色镰刀,往身后砍去。而刀刃竟也不偏不倚地朝着夏实左边的脑袋袭来。 其实,即使女王不说,夏实也已经有所防范,在决定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开始异常集中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鹰视眼。 夏实向后一跳,躲过了这次袭击。 但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了拉斯特喘息之机,他转过身来,开始由远程攻击转变为近战攻击。原本他的黑色镰刀攻击范围就大到惊人,再辅以即飞即停的翅膀,压的夏实喘不过气来。 夏实左闪右躲,手脚并用,好几次都差点中招,愣是没让脑袋和身体搬了家。 ――对方根本就是以命相搏,以我的速度根本无法和他拉开距离,这样一来,我也就找不到一丝空隙射击了。而且,因为身体的原因,我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了。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可就是这么一走神,让夏实的脚下慢了一拍,拉斯特的黑色镰刀劈头盖脸地便朝着夏实的脑袋砍来。 “糟了!” 惊慌之中,夏实连忙举起蓝色玫瑰进行格挡。 “砰”的一声。两把武器,交错在了一起,两个人又开始比拼起了力气。 但是,因受伤血流不止的夏实,又哪会是处于暴走状态下的拉斯特的对手?才坚持了不到二十秒,他便渐渐开始露出了疲态,体力不支,身体也越压越低。 可这还没有完。 只见,从拉斯特的黑色翅膀上,流出了一团团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像是嗅到了营养气息的爬山虎似地,慢慢地顺着拉斯特的黑色斗篷,朝着夏实的方向袭来。 透过这些黑色的烟雾,可以不难看出,藏匿于其中的亡灵诅咒。他们像是一张张哭泣的小脸,透露着惊恐万分的神色。嫉妒,让他们巴不得找几个替死鬼,让他们和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 无疑,若是被这些瘟神不幸逮住,一定不会落得个好下场的。 如今,最正确的判断,自然是暂时舍弃蓝色玫瑰,但手中没有武器的夏实,也必然无法对拉斯特构成任何威胁,战败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了。更何况,这把弓是从前的他留给自己的唯一物品,很可能也是他找回记忆的重要线索,夏实早就决定,不管怎样,也不会放弃蓝色玫瑰了。 但就在这时,诅咒也终于毫不留情地蔓延到了夏实的手臂之上,现在,即使他想要放弃,也已经来不及了。 夏实开始觉得自己的手臂,就如同爬满了千百条爬虫一般,极痒难当。更难受的是,这些诅咒,仿佛以手臂为媒介,将它们的怨恨和呐喊,传播给了夏实,夏实终于体会到了其他人在竞技场时,所感受到的痛苦。 不仅如此,随着诅咒的不断蔓延,呐喊声的分贝,仿佛也越来越大,折磨着夏实的视觉和听觉。 ――喂,蓝色玫瑰,你不是具有破解诅咒的功能吗?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反败为胜,就赶快说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破解诅咒?我什么时候告诉我有这个功能的?” ――难道刚才,破解了黑鸦的诅咒,将他打败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的弓箭吗?怎么会这样?可是…… 这下子,夏实完全懵了,他明明看到中了黑色羽毛的鹿敏・菲利斯,染上诅咒时流血不止的摸样。而自己的伤口还有愈合的痕迹,就说明诅咒对他并没有效果。可不是蓝色玫瑰,又会是谁呢?总不会是自己天生就拥有破解诅咒的体质吧? “不是我!哎,现在别管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些该死的虫子干掉,糟糕了,连我都开始慌了!” 这个时候,黑色烟雾,已然蔓延到了夏实的手臂,若再不采取措施,被诅咒吞噬,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而夏实的对手,拉斯特依旧“嘶――嘶――”地散发着恐怖的声音,在夏实听来,他仿佛是在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诅咒,才是获得胜利的王道! 第四十章 梦石觉醒 夏实・库洛姆咬紧牙关,使劲挣扎着,希望能够延缓诅咒蔓延的时间,但事实上,却依旧是于事无补,黑色的烟雾已经侵占了他的两条手臂。看来,“能够抵抗诅咒的体质”这个假设,已经不攻自破了。 “嘶――嘶――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们的诅咒,是全世界最强的,根本不可能被净化。来,来吧!到我们的世界来,过来啊!” 诅咒们通过夏实的身体,把一些毛骨悚然的话传达给了夏实,但夏实当然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他试图将自己的武器,也就是蓝色玫瑰,从黑色镰刀下拉开,可是自己的双手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分毫不动。 “来吧,过来吧!到我们的世界里来吧!” 随着诅咒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响,它们已经开始通过手臂,吞噬起夏实的身体了。 “库洛姆!我来帮你!”安娜女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光从外表判断,现在的瓦内萨・拉斯特就显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夏实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可具体说到要怎么帮,安娜女王却没有想过。 “别过来!”夏实强硬地命令道,他原本想让女王先行离开,去寻找赤剑。 但转念一想,以一敌二的赤剑,现在也未必比自己的情况好出多少,不管怎么样,也不该再给她增加负担了。而且,要让安娜女王独自行走于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危险的结界,说实话,夏实也放不下心。 “相信我,我会搞定的!千万别过来!”话虽这么说,但到底该怎么搞定,夏实的心里也没有谱。 ――一定得想个办法,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诅咒已经到达胸口了,等窜上脑袋,一切就真的完蛋了!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 就在诅咒上升到脖颈位置的时候,夏实的胸前,忽然发出了一阵幽幽的绿光。虽然绿光并不是特别明亮,却仿佛有一种要把全世界都吸收进去的感觉。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吞噬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诅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诅咒明明是无敌的才对!这不可能!”就连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黑鸦”拉斯特,他的眼神中竟透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斗篷下无法看清的脸孔,也显得异常扭曲。他想要从夏实的身上抽开,但这次身不由己的人,却换成了他自己。 不错,产生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的,正是夏实从宫本健一郎手中夺来的梦之石。那幽幽的绿光,也正是出自于它。尽管梦之手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夏实仿佛听到,这块石头正在窃笑,它在嘲笑拉斯特的无知,显然,比起拉斯特的诅咒,这块被称为“大陆之心脏”的石头,要更加神秘得多。 当然,夏实本身也因为这块宝石,产生了相当大的冲击。 一方面,他感觉到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诅咒,正在被梦之石中一股强大而又未知的力量吸食着,尽管怨灵们已经用尽力气抵抗,但貌似还是免不了被吞噬的命运;另一方面,夏实又感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正在从梦之石中飞快地流出,冲入他的大脑,这让他难以适应。在这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夏实感到全身都开始胀痛起来了。 夏实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世界一般,眼前的景物不停变化着,旋转着。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就在做梦,连记忆都开始紊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实睁开眼皮,可是眼前的景物,却已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小房间。 房间的装饰,和萨尔布、勃勒登堡的风格都不同,甚至房间里的好多东西,夏实都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途。 房间里摆着两张沙发,沙发的中间,是一张用玻璃制成的茶几,工艺相当了得。 茶几旁,有两个像是兄妹的小孩子,正在盯着一个长方体的大盒子,看得津津有味。令人奇怪的是,大盒子上竟然还会出现人物、动物等的画面。 夏实刚想走过去,询问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似地,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夏实心中一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两个小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年少的自己,和他的妹妹,秋蝉・库洛姆。 这个场面,他并不陌生,就在他失忆的时候,以及被宫本砍伤昏迷之时,他都有过类似的梦境。 ――难道,这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夏实不禁想道,但,这个世界,和他所处的大陆,交集也太少了一点。 “哥哥,快看快看,那个射箭的好帅啊!”只见小秋蝉兴奋地拉着夏实,一手指着方盒子上的屏幕叫道。此时,屏幕上的画面,正停留在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年轻人身上。和夏实一样,他也是个弓箭手。 ――长得倒是有点像格林师傅。 “什么叫那个射箭的……他的名气可大着呢!罗宾汉,懂不懂?侠盗,罗宾汉。”小夏实摆着手指,得意地向妹妹介绍道。 “侠盗,罗宾汉?名字也很有型!他的弓箭简直就是弹无虚发。” “那是当然,人家可是侠盗嘛。” “那为什么你就这么不中用呢?如果我有一个像罗宾汉这样的哥哥,那该有多好啊!”小秋蝉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夏实。 “都说了,人家是侠盗,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做到?”小夏实虽然有些生气,但勉强还能忍住。 “好啦好啦,反正你就是不行啦,不用狡辩了!” “谁说我不行的?”小夏实听了这样的挑衅,血往上涌,冲着妹妹大吼道,“你看着吧,从明天起我也去学射箭,侠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定会超越他的!”说完,夏实做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姿势,得意洋洋地对着妹妹笑了笑。 “真的假的?”秋蝉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当然了,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什么时候骗过我?前天就骗我说,数学考试100分不是问题,结果呢?才59而已。本来还想找你辅导的说。” “这个……这个是例外,哈哈。”小夏实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 “算了,那我就相信你一回吧。”秋蝉一边说着,一边握紧拳头,做出了一个努力的姿势,“我也要加油了,等到哥哥你成为侠盗夏实・库洛姆的时候,我也要作为歌手秋蝉・库洛姆,出现在你的面前。到那个时候,我们兄妹就是被大家歌颂的绝代双骄啦!”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落后于你的。嘿嘿!肯定会先你一步完成目标的!” “哼,等着瞧吧,你的话总是不靠谱的。” 说着说着,两个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难道,这就是我学习弓箭的契机吗?好像有点随便嘛。 想到这里,夏实嘴角不禁一扬,可转念一想,又觉不是这么回事。 ――不对不对,这个世界的我,显然不是真正的我。不过,看来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我和秋蝉的童年记忆,都是如此美好。 夏实看着两个开心地和花一般孩子,心中激起了一股暖意,心想,自己要是没有丢失记忆,那该有多好。 可就在夏实感叹之时,眼前的景物,又如同抽风一般,迅速地变化起来。还没等夏实搞清楚状况,一眨眼功夫,他又回到了拉斯特地狱一般的结界之中。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和拉斯特的僵持状态已然解除。此时的拉斯特,正用两只手使劲地抓着黑色镰刀,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一般,弓着身体站立着,还不停地喘着粗气,像是经历了一段极其艰难的过程似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竟然还会有诅咒,凌驾于我的力量之上,这不可能!”拉斯特撕心裂肺地叫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回过神来的夏实,对眼前的情况还不甚了解。但令他十分欣慰的是,刚才梦之石的力量,再次帮了他一个不小的忙,他胸口和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你回来了啊?刚才唤你半天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呢。恐怕是你胸前的这块石头中,也隐藏着不小的诅咒之力,其力量甚至在拉斯特之上,并吞噬掉了他的大部分诅咒,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因为诅咒之力的减少,导致怨灵们对拉斯特的精神力控制也开始下降了,于是便出现了精神不稳定的状况。”蓝色玫瑰为夏实做出了解释,“不过也多亏了你的石头,否则,我看这次我们是在劫难逃了。” 梦之石中含有诅咒之力?而且还远远赶在拉斯特的力量之上?夏实心中一阵诧异。 ――也就是说,现在的拉斯特能够取回自己的理智了? “恐怕这还不行。你瞧,怨灵们正在做最后一搏,它们不会轻易交出这副身体的控制权的。” 这时,拉斯特站起身来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实,口中还不停地碎碎念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手中拿着黑色镰刀,步履蹒跚地朝着夏实走去,显然,怨灵们对夏实的憎恨,对梦之石的嫉妒,已经让他们超越了恐惧。但和刚才的那个霸气的样子想比,现在的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夏实叹了口气,也缓缓向前走去。 “你这是干什么?对方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毕竟还是在怨灵的控制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太靠近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但我也不想让拉斯特继续痛苦下去了,他承受的实在太多了,也是时候该让他清醒一下了。放心吧,这是最后一击了。 夏实正色道。 第四十一章 解开心结 “嘶嘶――没想到,破解我们诅咒的,不是净化之力,而是比我们更强的诅咒之力!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拉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在哭泣,从中透着无奈,显然,他的身体还是被怨灵们控制着。 “我到底是什么人吗?”夏实苦笑了一声,“如果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哼!我们竟然会被一个连自己为何会得到力量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打败?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接受!”拉斯特疯狂地叫喊着,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们经历了如此多的痛苦,我们的诅咒是天下无敌的!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不能!” “或许这样无知的我,的确不应该将你打败。在你看来,经过了如此悲痛的经历,你理所应当得到那些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夏实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他的蓝色玫瑰,对准了拉斯特,“不过,当你将你的力量用在邪道上的时候,你就注定会被人击败,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 “胡说八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们是为了报仇!我们是为了报仇才这么做的!报仇!”拉斯特越喊越激动,他挥舞着自己那把大镰刀,轻轻拍动翅膀,摇摇晃晃地朝着夏实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管是不是对方因为过于兴奋,速度和压迫感上都有所下降,总之,夏实并没有像之前这么慌张了,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了。 他轻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好了,这是最后一击了。瓦内萨・拉斯特,现在我就让你解脱,让那些该死的怨灵们见鬼去吧!” 夏实集中精神,将自己的视力调到了最高等级,在他的鹰视眼前,就连黑鸦的速度都显得不值一提。 嗖!嗖! 夏实连续拉动了两下弓弦,两支无形之箭便应声而出,分别朝着拉斯特的两片翅膀飞去。 毫无悬念,箭矢都非常完美的正中翅膀。 处在高速运动中的拉斯特,一下子失去平衡收势不住,愣是被凹凸不平的地面所绊,脸面朝地,摔倒在了地上。 “我们不认输!我们要报仇!” 尽管从旁人的视角看去,觉得这一跤会摔得相当疼,但此时的拉斯特却全然不顾这些,他的翅膀已经全部废掉了,但他却依然坚持着想要站起来,继续战斗。 可当他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这个残破的身体时,他才发现,那个和他一样,一直都不言放弃的男孩,已经窜到了他的面前。 “瓦内萨・拉斯特,你给我好好清醒一下!给我醒来吧!” 拉斯特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夏实的拳头,径直地朝着自己的脸部而来。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到拳头打到脸上的那一刻了。 “砰”的一声。 拉斯特的身体,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样,一下飞了起来。不过他并不觉得痛苦,相反,几年来,只有在这短暂的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得到了解脱。 ********** 拉斯特紧闭着眼睛,躺在一个虚无般的世界,他的周围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对,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吵闹的嘲笑声,也没有令人厌恶的诅咒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比起受到那些所谓的正常人的排挤,比起耳边那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的怨灵,这里真的舒服多了。 但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拉斯特依稀记得,声音的主人,好像名叫夏实・库洛姆。 “瓦内萨・拉斯特,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情。” “我的目的?”拉斯特想了一下,轻轻地说道,“我只是想抹掉我身上的诅咒,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难道这也有错吗?” “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是在牺牲他人生命的基础上得到的生活吗?” “大师说了,安娜女王就是罪有应得!她已经得到的太多了,难道我只是想要求她将万分之一的幸福还给我,这都不行吗?”拉斯特急了,大声狡辩道。 夏实的声音沉默了良久,又继续说道:“通过这样的方法所得来的幸福,难道真的会让你幸福吗?相信即使我不说,这个答案你也非常清楚的吧?或许正因为是你,才比我们知道的更加清楚。” “我……”拉斯特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夏实说的不错。杀掉女王,只会让他从一个阴影走向另一个阴影,根本就于事无补。 “现在也是时候让你清醒一下了,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明白的。” “我,会明白的吗?”拉斯特自言自语道。 ********** 悠云站在竞技场的正中,聚精会神地感受着赤剑和他之间的媒介,这当然是为了找到拉斯特所制造的结界入口。 “喂,悠云前辈,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都过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已经感受到你那个使魔的魔力了?”醍醐・阿克里焦急地问道。 “是啊,到底有没有呢?不好说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悠云用手指托着下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啊!真是急死我了!” “哈哈,醍醐,别急啦,这才是悠云的风格嘛。”荆棘则在一旁有意无意地说道。 醍醐看着这两个什么时候都不失本色的好兄弟,叹了口气:“现在是该这么冷静的时候吗?有时候还真的觉得夏实前辈和秋蝉姐姐好辛苦啊!” 这时,来自古维斯城的爱尔法拍了拍醍醐的肩膀,安慰她道:“还是让悠云先生安静地思考一会儿吧。不用担心,据我看来,夏实先生的实力也并不弱,更何况还有悠云先生的使魔在他身边,女王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爱尔法这么说了,醍醐也只好点了点头。 而作为夏实的狂热崇拜者,爱尔法的好姐妹蝶埃塔,此时也已经担心地不想说任何话了。 又过了五分钟,醍醐的耐心终于到达了极限,她刚想要爆发,悠云却抢在她前面喊出声来:“有了!就在这里!不会错的。”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结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是生是死,谁都说不清楚。 瑟亚冷静地走到了悠云所指的地方,闭上眼睛,伸出手,像是在用心感受着什么一样。 不一会儿,她便睁开了眼睛,对着大家点了点头,表示悠云所言非虚。 “哈哈,我就说嘛,这次的功劳,我悠云・怀特可要占一大份啊,啊哈哈!”不过其他人倒是没怎么在意悠云的发言。 “事不宜迟,瑟亚小姐,那就赶快开始破解诅咒吧!”醍醐心急地说道。 瑟亚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再次闭上了眼睛,嘴上开始念念有词,两只手上也发出了光芒。 这时,护卫长也带着伊赛亚公会的副会长查利・奥尔顿出现在了玄关处。 不过,当查利・奥尔顿看到竞技场的情况,以及会长克米特・巴肯满意的表情时,叹了口气,微笑着说道:“看来,这里是没我什么事了。” 三分钟左右过去之后,众人忽然听得瑟亚说道:“来了!”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惊讶地看到一个满身伤痕的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还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就是不可一世的“黑鸦”拉斯特。此时的拉斯特,已经倒在站不起来了。 而另一头,夏实・库洛姆也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虽然,看样子他和拉斯特的争斗,是以夏实的获胜而告终,但显然他也赢得不怎么轻松。气喘嘘嘘的样子暂且不说,被鲜血染红的外套和裤腿,都说明着刚才经历的是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 “夏实先生!是夏实先生!他真的战胜拉斯特了!”刚才还一蹶不振的蝶埃塔,一下子便来了精神。 “哈哈,那是当然,我说了,我还从来没看见过,有人可以和夏实抗衡的!萨之神射手可不是白叫的!”荆棘自豪地说道。 “喂,难道就没有人在意我刚才的功劳吗?是我找到了诅咒的入口啊!”只有悠云还在抱怨。 “哈哈,好啦好啦,悠云你当然也有功劳啦,不过现在还是夏实要紧啦。” 经过刚刚紧张的一战,放松下来的夏实,反而觉得头脑一晕,差点摔倒。不过,幸亏有荆棘和悠云在一旁,将他扶住了。 “喂,小子你没事吧?其实你根本用不着这么卖力,这样的角色,你只要尽量拖时间,等我们破解结界之后,交给我们来解决,不就行了吗?”悠云说道,“现在好了,浑身是伤,自作自受。” “哼,我看你是想抢夏实先生的风头吧?”一旁的蝶埃塔为夏实平反道。 “谁说的!”悠云听了这话,竟然破天荒地脸红起来,“小姑娘伶牙俐齿的可不是什么好事,什么抢风头!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这叫做男人间的友情,你懂吗?男人间的友情!” “这样的友情,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蝶埃塔耸了耸肩,不屑地说道,惹得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两个人互相斗嘴的样子,即使是疲劳的夏实,也忍不住微笑起来。有这样一群关心自己的朋友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觉得孤单。 另外一边,确认到安娜女王安然无恙的醍醐,也终于放下了自己那颗悬挂已久的心。 “女王陛下,臣下真是罪该万死,没有好好保护你。现在能够见到你,醍醐……醍醐真是太开心了。”醍醐一边做单膝跪地礼,一边强忍住泪水说道。 对醍醐来说,女王虽然高高在上,但对自己,却总像是好姐妹一样,两个人私下里更是经常以姐妹相称,这次女王遇险,她是真的从心底里为好姐妹担心。 虽然仅仅才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但安娜女王却仿佛经历了比这五年还要多的事情。当她再次看到醍醐时,心中就像是有着千言万语一般。 “醍醐,站起来吧。我没事,让你操心了。” 可当醍醐真的站起身来的时候,安娜女王却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的好姐妹。 在大庭广众做出这样的行为,让醍醐有些受宠若惊。 “女王陛下,这……” “没关系,就这样呆着就好。” “嗯。”醍醐以为安娜女王是在刚才受了惊吓,才会如此反常的,便微笑着接受了。 尽管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安娜女王还是决定将这些话放在心里。正如夏实所说的,如果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那就用女王的身份,去为这个城市,这个联盟做一些只有她能做到的事,为人们带去更多的幸福。 因为女王已经找到,自己的脑袋也暂时不用搬家了,护卫长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恶气难消。于是,他大步走到拉斯特的面前,对着仰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孩说道:“瓦内萨・拉斯特,我现在要以弑君之罪逮捕你!” 可还没等他拿出手铐,一个人影便快速地窜了过来,从他的眼皮底下一把抱起了拉斯特,想从门口夺路而走。 原来,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夏实和安娜女王身上的时候,包括赤剑在内的另外三个人,也已经不声不响地出来了。 光头萨迪知道,这种情况下若被逮到的话,一定必死无疑,连忙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了倒在地上的拉斯特。而擅长瞬移的内娜也紧随其后。 “想逃?没这么容易!给我追!”护卫长怎么会咽的下着口气?他招呼手下就要追上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安娜女王却阻止了他们:“让他们走。” “什么?可是……” “护卫长,你要违抗我的命令不成?”女王的语气相当强硬,护卫长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来。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女王竟然会故意放跑那些想要对她不利的人。 当然,感到奇怪的,不止是护卫长,除了夏实,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对女王的这个行为感到不解。不过见女王并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他们也就不再多问了。 也是趁着这个时候,萨迪和内娜,带着表情呆滞的拉斯特,逃离了竞技场。 ********** “哎呀呀,我还真是没有想到,连小鸦你这么厉害的角色,都会被干掉,实在是太扫兴了!”内娜一边朝着狮子镇的方向跑去,一边说道。 但被背在萨迪背上的拉斯特,却依然什么话都不说,像是没有听见内娜的话一样,表情木讷。 “内娜,别说了。”萨迪提醒道。 内娜还以为拉斯特因为打击太大,精神有些崩溃,刚才的话触动了他的伤心处,便转移了话题:“没事没事,这次只是运气不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对吧,萨迪老师?” “不,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没想到拉斯特竟然破天荒地开口了。 “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内娜,我不会再去冒险做这样的事了。那个家伙说的对,即使我杀了女王,我也不会比现在好过多少的。” “可是……” “谢谢你们一直为我操心,是我太自私了,一直想着复仇的事,没有在意。谢谢了。” 谢谢?冰冷如霜的黑鸦竟然说了谢谢? 这话从黑色死神口中出来,简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 在一起呆了这么多年,不要说感谢了,就连说这么长的话,内娜和萨迪也是第一次听到。两人皆是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内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佯作不满地说道:“真是败给你了,突然做出这种表情!不知道那个有点小帅气的弓箭手怎么给你洗脑了!真是没有办法。算了,就依你了,那我们回狮子镇吧!” 虽然很不情愿的样子,但内娜的心也像是解脱了一般。别看她一副很开朗的样子,但多年来,复仇的心魔就一直缠绕着她,让她寝食难安。如今,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拉斯特率先提出了这个要求,让她紧绷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松绑了。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讨厌复仇。 “狮子镇吗?”拉斯特轻轻地念道,“我也想回家看看了,看看那里到底变得怎么样了。” 一路上,两个孩子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但另外一个人,萨迪・法格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此时的他,正在盘算着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如何想方设法告诉那个“大师”,刺杀女王的行动已经宣告破产了;以及,该如何处置这个毫无战意的瓦内萨・拉斯特。 当然,其实就算不用他说什么,“大师”布满整块大陆的情报网,也早就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第四十二章 离别聚餐 来自萨尔布的一群年轻人,再加上黑月・布兰卡和赤剑,齐聚在夏实家楼下的一家小饭店的包厢里。 不为什么特别的事。据艾尔弗雷德伯爵那儿的消息,今天就是伊赛亚公会新人考核的结果发表日了。 原本,等到结果发表的日子,也就是考核结束的三天后,206年9月18日,公会都会以信函的形式,通知那些通过考核的、以及遗憾落选的新人。但因为夏实等人是由艾尔伯爵代为报名的,所以地址也就填在了伯爵门下。 于是,为了方便起见,萨尔布人便统一把地址都修改在了一起,由醍醐・阿克里知道结果之后,一起通知大家。 “喂,大家别光喝茶,也说说话呀,搞得我也蛮紧张的。”悠云无奈地扫视着众人严肃的表情,说道,“不就是个小小的公会选拔吗?何况,我这趟和你们姐弟两人一起过来,也不是完全为了这个考核才对嘛。别在意,放松放松!” “哈哈,说的是。”鹿敏・菲利斯努力做出一副笑脸,只不过完全没有放松下来的样子,“这样吧,反正大家闲着也挺无聊的,就让库洛姆再来讲讲,他是怎么打败那个不可一世的瓦内萨・拉斯特的吧?”她身上的伤,在黑月配置的草药的调理下,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哈?又要讲一遍?”夏实对于这个提议,显得并不情愿。要知道,在这短短三天里,他已经应人要求,把这件事叙述了不下十次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厌烦了。 “我看还是算了。”秋蝉呷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这个故事我们已经上上下下听了好几遍了,蛮力女,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还没有听厌吧?” “说的也是,哈哈。” 接着,又是一阵尴尬地死寂。 “我看我们还是来玩点游戏吧!”荆棘打破了寂静,“要不一起去外面打猎吧!哈哈,我很有兴趣哦!” “荆棘,不要说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话。不过玩游戏吗?这个倒是有点可行性。” 就在秋蝉准备想点游戏的内容出来,打发这段真空期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了,众人也像是触电了一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来者正是他们期待的醍醐・阿克里。 “阿克里小姐,结果怎么样?”黑月不紧不慢地用他绅士般的声音问道,“他们为了等你的结果,可是寝食难安啊!” “原来是这样,结果到底怎么样呢?”醍醐故意打了个太极,接着举起大拇指,笑着说道,“通过了!三个人都通过了!你们成了近五十年来,萨尔布唯一通过考核的三个人。恭喜恭喜!后天早上九点,就可以去公会报到了哦!” 众人起先一愣,接着像是大爆炸一样,都开心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快上菜吧,我都快要饿疯了!”荆棘大声叫道。 “喂,猪头大哥,恭喜你了!”秋蝉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不过我也不会输给你的,‘明日之星’的选拔赛,我也一定会努力的!” “放心吧,我也会为你加油的。凭你的实力,肯定没有问题。”这时,夏实又想到了在结界内流入自己脑海的记忆,他猜想,是不是在这个世界,他和秋蝉也有过类似的约定呢? 秋蝉听了夏实的夸奖,脸上一红,虽然心中十分开心,但嘴上却不服软:“哼!那是当然,算你有眼光。” “醍醐,那么其他几组的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夏实又转过头去,问道。 “其他几组吗?”醍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选拔,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古维斯城的三姐妹,以及来自勃勒登堡的森之手小组,也都和你们一样,获得了资格。不过,森之手小组因为选拔比赛上出色的表现,被许多商业组织看中,为他们开出了不错的条件,希望他们加入。他们三个在商量之后,也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婉拒了工会的邀请。看来,比起走研究或者政治道路,他们更在意金钱。” “是吗?看来大家即使一开始的目标相同,到最后,还是会走上不同的路嘛。”夏实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其实他还在意一件事,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问一问,“拉斯特的情况怎么样了?安娜女王有对他们……做什么吗?” 醍醐还以为夏实的想法也和她一样,便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女王怎么想的,她硬是让当时在场的人三缄其口,不希望消息外传,这个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吧?她好像并不在意那天发生的事,不想治那群人的罪。更奇怪的是,从那次回来之后,原本就很认真的她,干活更拼命了,问她也不说。” “是吗?”听到这里,夏实也就放心了,安娜不愧为女王之身,果然是说到做到。他也不打算向醍醐解释什么,这种事情,让它淡淡过去就好。 “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你和女王说了些什么吧?” 夏实没想到,醍醐的感觉也蛮灵敏的,心中暗暗一惊,连忙否决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哈哈!”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挠着脑袋。 “是――吗――”醍醐拖长声音,让夏实冷汗直冒,这种感觉比对阵拉斯特时刻轻松不了多少,“那就好!虽然安娜女王是美女中的美女,但你可别想打她的主意。” “不会,放心吧!别胡思乱想了啦,吃饭要紧!” ********** 饭到中途的时候,悠云做出了一个让他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各位,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决定,明天和菲利斯姐弟一起,返回萨尔布。” “返回萨尔布?”荆棘好奇地问道,“我们四个人好不容易完成了考核,悠云,你不和我们两个一起留下吗?” “哎呀,怎么说呢?这种要看他人眼色做事的生活,并不怎么适合我,我还是喜欢原来那种优哉游哉的日子。”悠云笑着说道,“不过你们放心吧,像我这样坐不住的人,指不定哪天就一时兴起,跑来和你们相聚了呢!” “那赤剑也和你一起回去吗?”秋蝉问道。 赤剑点了点头:“嗯,我听主人的。” “作为我的搭档,怎么能不去了解一下我的家乡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悠云说道,不过,其实他也是不放心赤剑才这么说的。虽然赤剑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不管是什么冤枉事都不会说出口,但这里毕竟是勃勒登堡,是她仇人的地盘。而勃勒登堡的人,好像对于这样一个外形独特的人,也不存在什么好感。 “是吗?虽然悠云你留在这里也挺浪费粮食的,不过也赤剑走了,就太可惜了。”秋蝉努着嘴说道。 “喂!小蝉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 “话虽如此,你们四个明天就要一起走吗?也不多呆两天?”夏实还想做最后的挽留。他知道,这次一别,短期内肯定就见不到了。 “嗯。原本,我们三个就只是想来看看,你们几个有没有安全到达,顺便才来参加新人选拔。现在,主要目的达到了,也该是时候回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鹿敏笑着说道。虽然鹿敏也舍不得离开夏实,但她也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女人,知道自己留在勃勒登堡,并不方便。何况,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也的确是有点想家了。 “是啊,要我像这样,每天在房间里面对着荆棘和赤豹这两个大男人,我也没有多少兴趣留下来了。”悠云也翘着二郎腿,用自己的方式附和道。 赤豹也和他俩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见四个人心意已决,其他人也就不再多做挽留了。 而这顿饭,也是萨尔布的几个伙伴,在勃勒登堡的最后一次聚餐了。吃完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临时据点,打理起了行李。 但是,不管怎么样,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日子也总是要过去的。从明天开始,又会有崭新的生活在等着他们每个人了。 第四十三章 首入公会 第三天中午,夏实・库洛姆和荆棘两个人,早早地便来到了伊赛亚公会的门口。而昨天下午,悠云和菲利斯姐弟也已经从勃勒登堡出发,走上了回萨尔布的路。 两个人在门口没等多久,便看见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大叔从公会大楼出来了,径直朝他们两人小跑了过去。 “想必你们两位,就是来自萨尔布的新人吧?”那个中年人一边走去,一边笑脸盈盈地伸出手去,做出了想要握手的姿势,“我叫伯基特,是伊赛亚公会的会长秘书,今天来担任两位的向导,幸会幸会。” “我叫夏实・库洛姆。” “哈哈,我是荆棘。” 两个人和伯基特一一握手之后,便跟着他走进了公会的花园。 “原本听到传闻的时候,还不怎么在意,不过亲眼看见你们之后,果然觉得很不可思议!据说今年比过去几年多招收了几个成员,而且个个年纪轻轻。但没想到你们两位真的才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么小就能通过考核,果然造诣不浅啊!” “是吗?伯基特先生,你过奖了。”夏实笑道。 “不用谦虚,哈哈。想当年,我也是在30岁的时候,才考入公会的,大多数的成员应该也在25岁以上吧。你们两个,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伯基特显然是在交际场上很有经验的人,他的话让刚见面的夏实和荆棘都有些飘飘然了。 三个人聊着天,走到了公会大楼前。 “这幢就是公会大楼了,你们在比赛的时候,肯定也看到过了。这是公会成员们办公的地方。”伯基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个新人走进楼去。 走进大门,迎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座三人高的石人像,从石人像下面的石板介绍上可以看出,这个家伙,大概就是创立伊赛亚公会的第一届会长了。 “话虽这么说,不过,除了会长、副会长,以及少数的相关人员和重要干部外,其他公会成员的工作,一般都不在这里进行。” “哈哈,听上去挺神秘的。那平时,我们都该做些什么呢?”荆棘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好,那就请两位跟我走吧。” 伯基特从大厅左边的侧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有一个L型的柜台,柜台里站着一位青年女子,像是这里的负责人。而柜台对面,则挂着一块大大的黑板。黑板上整整齐齐地贴着好多像文件一样写满了字的纸张。 “伯基特,带新人过来参观啊!挺清闲的嘛。”那个青年女子也没有等伯基特回答他,便转过头来,对着夏实和荆棘笑道,“塞西莉・莱勒,任务档案管理室的工作人员,以后我们或许会经常碰面哦!请多指教。” 夏实和荆棘也不好意思地向这个大姐姐回了个礼。 “伯基特先生,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夏实问道。 “塞西莉说的没错,估计这里就是以后你们出入最为频繁的地方了。现在我来给你讲述一下,伊赛亚公会的操作方式。”伯基特轻轻咳了两声,开始说道:“因为你们是新人,所以我先得告诉你们一件事。没错,伊赛亚公会的入选考核的确非常严格,但这只是个开始,通过了考核,并不能说明你们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如果在一定时间里没有什么突出成绩的话,你也就有可能失去公会成员的资格。 “至于公会采用的评判成绩的方式,是完成委托所累积的积分来算的。你们看那块黑板。”伯基特将手指向了那块贴满了纸张的黑板,继续说道,“那上面贴着的,就是你们可以承担的委托。委托按难度,事先被划分为不同的积分和奖金。难度越大,你获得的积分也就越高,拿到的钱也越多。如果你想要去尝试其中一个委托,只要在别人揭下它之前将其揭下,并在塞西莉这里做下登记,就可以了。不过要提醒你们的是,如果你们无法按条件完成任务,不仅得扣除积分的一半,还要赔偿违约金,所以要量力而为哦。 “每年的八月份,便是公会清算积分的时候了。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公会成员还没有达到预期的要求,也就是100分的话,那这个成员就很有可能被剥夺继续在公会待下去的权利了。” “哈哈,这么说来,还挺严格的嘛。”荆棘一边说着,一边和夏实一起,仔细地看着黑板上的内容。 委托的内容各式各样,有商人团请求护送货物的,有富人出行要求做保镖的。分数最高的,还是那些高官们的委托,这些委托一般都些军事任务,或者是一些机密任务,一次便能赚取50分,甚至是100分的高积分,相当超值,但难度也很高,大多数任务要求,都是需要面谈的。 “是啊,严格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你获得的利益也是成正比的。每个月,你都可以从公会中得到一笔不菲的工资,而且这是基础工资,不算那些完成任务所得到的钱。大概每个月有五千兰尼吧。” “五千兰尼!”听到这个数字,夏实和荆棘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个月三千,这个数字若是放在萨尔布,绝对得算个超级大富翁了。 这时,夏实忽然开始为悠云感到了一丝悲哀,一向最在乎钱的他,也似乎总和金钱没有什么缘分。 “嗯,不仅如此,你还可以通过伊赛亚公会成员的身份,享受各种优惠,免费进入到各种场所,当然,除了皇宫以外。” 听到这些话,夏实和荆棘都已经忍不住想要跃跃欲试了,他们这一辈子,还真没有获得过如此多的好处,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了。 “不过先别急着被利益冲昏了头,我最后还要向你们说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千万别损害公会的利益。总体上来说,伊赛亚公会是个宽容的公会,它不管你是来自什么村庄,以前是做什么的,可是,一旦你做出了有违公会利益的事情,那就一定会遭到公会的报复。这不是吓唬你们,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哦,而且犯事的人一般都会落得个很惨的下场。” “公会的利益?指的是什么?”荆棘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相信过不了多久,等你们熟悉了这里的情况之后,自然会知道的。总之,不要小看公会的力量,别看会长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可是深藏不露的。”伯基特煞有其事地说道。 “伯基特先生,有胆子说出这样的问题发言,难道就不怕我去告密吗?”塞西莉・莱勒在一旁眨着眼笑道,显然,这话是开玩笑的。 “哈哈,那还真是饶了我吧。你们两个,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那么我最后问你们一次,有做好进入伊赛亚公会的觉悟了吗?”伯基特见两个人都兴奋地点着头,像是根本没有担心他最后的那句话似地,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两枚戒指,分别递给夏实和荆棘。戒指像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并没有什么装饰,只是刻有一个闪电的印记。印记虽小,但是图案却非常清晰,可见工艺也相当精细。 “这枚戒指,就是公会成员的象征,接过戒指的瞬间,你们就真正成为了公会一员了。”伯基特一边表示庆祝般的拍了几下手,一边笑道,“希望你们能在伊赛亚公会飞黄腾达,找到自己的位置。” 夏实并没有像荆棘那样,什么都没想,就急着将戒指带上了。他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戒指,心中盘算着,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措,对自己和秋蝉的未来,又会有什么样的帮助。 “伯基特先生,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寻找合适的委托了吧?”荆棘搓着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夏实,要不我们先来一票大的。” “理应是这样。不过,我这里有一份相当靠谱的委托,委托人执意要会长先来问问你们的意见,于是会长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伯基特一边神秘地向两个人陈述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委托,递给了夏实和荆棘。 两个人接过委托书,仔细地看了下去。不过,越往后看,他们的表情就越是吃惊了。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们的第一封委托书,就是来自一个不得了的雇主――安娜女王。内容是请他们两个做她的贴身护卫,时间从206年9月21日,也就是明天开始,到12月25日结束。短短两个月,积分就为50分! 对他们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超值大赠送!至少听上去,要比那些神神秘秘的军事任务简单多了。 “我说的不错吧?这样的任务,对于你们新人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合适的。而且,看来安娜女王对你们两位在选拔中的印象尤其深刻,说不定,表现好还会给你们一个往上爬的机会。运气不错的话,你们就可以轻松的打入官场了也说不定哦。听我的吧,虽然伊赛亚公会是个好地方,但如果有机会做官的话,那就更好了,不是吗?总之,祝你们好运吧。”伯基特刚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对了,女王让我告诉你们,如果同意的话,最好今天下午就能和她见一面,安排一下具体事项。她会派专人过来接你们的。” 第四十四章 女王护卫 对于勃勒登城堡,夏实和荆棘早已经不再陌生了,这可不是他们第一次造访安娜女王的书房。比起上次畏首畏尾地跟在伯爵后面,这次的他们,就比较轻车熟路了。 一名侍女将他们两个带到书房的门口之后,便自觉地站在了门外,这显然是女王吩咐的。 夏实和荆棘打开了第一个房间右侧的小门,里面便是安娜女王真正办公的地方了。 几天过去了之后,书房的样子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简约,朴素,还是这里的主要格调。一股淡淡的清香,来自于窗台前的一小束白花。 安娜女王依然穿着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时的那套米黄色的工作服,现在看来,这件衣服,倒是和她毫不张扬的性格相当合适的。 此时的女王,正在认认真真地看着文件,手中的鹅毛笔也时不时地在文件上做着修改。 夏实很佩服她的集中力,即使他和荆棘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女王还是浑然不觉。看来醍醐所说的关于女王的那些话,的确是真的了。 不过,让夏实欣慰的是,发生在拉斯特结界中的事件,仿佛也没有让这位女君主消沉下去,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荆棘想要提醒女王,夏实则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安娜女王终于在抬起头喝水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两个,这才想起了自己和两个人的约定。 “真的对不起,刚才精神有点集中过度了。实在是对不起!你们两个已经等了好久了吧?”女王赶紧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两个人的面前,她对自己的客人一向都是以礼相待的。 “哈哈,没有啦,也就只有没几分钟而已,你说是吧?夏实。”荆棘笑哈哈地说道。 “是吗?那就好。”安娜女王舒了口气。 “女王陛下,这次你叫我们过来……” 夏实想要说下去,女王却率先打断了他的话:“在说正事之前,我希望你们两个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夏实和荆棘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着什么药,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女王见两个人都答应了,竟调皮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没有旁人的时候,请不要再叫我女王了,这样怪麻烦的。就像哥哥和醍醐一样,叫我安娜就行了。我比较喜欢这样,可以吗?相对的,我也会叫你们夏实和荆棘。”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夏实真是完全没有准备,他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是我的名字太难听了吗?” “不……不是……这……” 正当夏实还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荆棘则凭借他大条的神经,立刻就适应过来了。 “怎么会呢?哈哈,我觉得这样最好了!叫女王感觉就像是有隔阂一样,叫安娜的话,听上去就亲切多了。安娜?安娜!嗯,发音挺不错的!” ――怎么这……这么快就转变过来了?!你的大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喂!教教我! “哈哈,听到这话我也很开心,荆棘。”女王也微笑着回答道。说完,她又转过头来,看着夏实,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一样。 夏实原本还在犹豫,总觉得这么叫很不对头的样子,但实在是被女王盯得浑身不舒服,终于勉强着自己,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安……安娜。”刚念完,脸就一下子红了起来。 “嗯,别紧张。”安娜女王大方地笑道,“和醍醐一样,刚开始肯定会不习惯的,但毕竟,我们很可能得工作好长一段时间,叫着叫着,也就能叫顺口了。”现在的女王,就和邻家的小妹妹一样,完全没有了一城之主的架子。 既然女王都这么说了,夏实也只好点了点头。毕竟,刚才他都已经答应了女王的请求了,现在开始,也只好努力去适应这个新称呼了。 “好了,闲话就先讲到这里,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安娜女王稍等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首先,我还是得向你们表达一下我的感谢之情。如果不是你们,很有可能我已经遭遇不测了。上次是醍醐,这次是我自己,原本想要报答你们夺回梦之石的恩惠,没想到欠你们越来越多了。”虽然说的很坦率,不失王族风范,但表情也非常诚恳,一看就能知道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这没什么,没有什么恩惠之类的说法,不管是谁在场都会伸出援手的,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夏实说道。 “不,不用谦虚,虽然我对战斗方面了解甚少,但也知道,这样的事是需要拼着性命才行的,谢谢你们了。”安娜女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想必伊赛亚公会的干事们,也已经告诉你了。不错,我想请你们两位,从明天开始,担当我的贴身护卫一职,以此来作为你们伊赛亚公会之旅的开始。不知道你们两位意下如何?” “女……安娜的要求,我们两个自然会接受。不过,把如此重要的职务交给我们两个新人来做,是不是会太草率了点?何况我们不是勃勒登堡的人,说不定会和拉斯特一样,怀有歹心。”夏实试探着问道。 女王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放心吧。经过了上次的事件,我和哥哥都觉得,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勃勒登堡的和平,有必要在我身边增加两个本领高强的贴身护卫。虽然这样的职务,的确应该交给近卫军中的精英,或者是银狮骑士团的骑士来做,但在没有挑选到合适人选之前,让来自伊赛亚公会的你们两位担任这一职务,也是无可厚非的。相信大臣们也不会对此有所异议的。 “毕竟,你们已经在之前的时间中,证明了自己的本领。而且我相信,能说出刚才那席话的你,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哥哥也认为,在这个非常时期,你们两个就是最佳人选。除非――”安娜女王把声音拖长了一点,像是能够看透一切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实,继续说道。“除非,你和荆棘是觉得薪水和积分方面不够满意?” “当然不是!”夏实连忙摇着手否决道,“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真的!” “哈哈,薪水已经很多了啦,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呢!”荆棘也附和道。 “这么说来,你们答应了喽?”女王可爱的大眼睛忽闪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羞涩的男孩,就算夏实和荆棘再不情愿,也一定不会忍心违背这位银发少女的请求,更何况,他们两个也都对安娜女王有着不错的印象。于是,两个人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太好了!”女王叹了一口气,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对小小的护卫没有兴趣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之后,三个人便试着安排了一下当班的具体任务。 因为白天的时候,荆棘想要去凯尔文・比德尔的武馆锻炼自己,所以最后便决定让荆棘担任晚班,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八点,夏实则是日班的任务,负责其他其余的时间。 担当随身护卫期间,他们俩需要随时跟随着安娜女王。如果女王进了书房或者是其他需要独自工作的地方,他们也必须守在门口等待女王出来。 为了让明天第一天工作有个好状态,在明确了时间和要做的事情之后,夏实和荆棘也就早早地回去了。 ********** 夏实回到家的时候,秋蝉已经开始在准备今天的晚餐了。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有给你委派什么任务吗?”秋蝉一边做着菜,一边问道。 “嗯,明天开始,就要到王宫里担任女王的护卫了,看来是有的忙了。”夏实边说边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不错嘛。该不会是那个萝莉样的女王,喜欢上你了吧?” 夏实听了这话,差点没把水给喷出来:“怎……怎么可能!你不要学醍醐,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啦!” “是,不说就是了。”秋蝉转变了话题,“对了,告诉你一声。今天下午,我去附近的商店街逛街的时候,看见一家咖啡店正在招聘店员,于是便试着去应试了。” “咖啡店?结果呢?” “你以为你妹妹是谁?当然是毫无悬念喽!”秋蝉像是对这份新工作相当满意似地,“虽然说要准备‘明日之星’的比赛,但一个人呆在家里,还是有点闷,想去多多接触这里的人,交些新朋友。明天开始就要工作了,得好好加油起来才行!笨蛋大哥,我可不会输给你哦!”说完,还做出了一个努力的握拳手势。 看着一脸兴奋的秋蝉,夏实的心中也燃起了激情。 即使现在,无论是恢复记忆,还是帮助秋蝉成为歌手,对他来说都还遥不可及,但不知怎的,夏实开始觉得,这一天已经并不遥远了。 “放心吧!我也不会输的!” 第四十五章 询问意见 人生的第一次总是令人兴奋不已的。 第二天早晨,夏实起得很早,准时地赶到了皇宫。 昨天下午离开王宫之后,安娜女王就已经命令吩咐下去,只要夏实和荆棘拿出他们的伊赛亚公会戒指,就可以批准进入王宫内的任何地方。因此,今天在通过城门的时候,夏实也没有遇到过多的阻拦。 他快步穿过那个安静的花坛,从左侧副堡,也就是艾尔伯爵所在的建筑,走进了城堡。虽然他也很想去右侧副堡那里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诉他,在王宫这种敏感的地方,过多的好奇心不一定会为他带来什么好结果。 一路上,他遇见了好多生面孔,有些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在抱怨守卫执法不严一样,但接着什么都没说,便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了,想来他们也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有一些人的态度则全然不同,相较于前一种人,他们的处世态度更为圆滑得多,即使是和夏实素不相识,他们也会热情地和夏实打起招呼。 但无论是那一种人,夏实知道,只要是在这个城堡里工作的,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作为最优先的判断准则的。 在侍女的引领下,夏实走向了通往书房的路,看来一大清早,女王已经开始埋头工作了。 来到书房的时候,醍醐已经等在门口了,看样子,她也是听说了夏实和荆棘的工作,想过来为他们两个打打气。 果然,醍醐发现了从走廊走来的夏实,她像一个七八岁小孩一样,兴奋地朝着夏实招了招手。 “夏实前辈,刚刚七点钟四十五分,来得挺早的嘛。”醍醐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坏坏地笑道,“最近和这么漂亮的秋蝉姐姐两个人单独住在一起,有没有起什么歹心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在萨尔布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了好不好!”夏实无奈地辩解道,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醍醐说这种完全让人笑不起来的笑话了,不过今日再次有幸耳闻,还是同样令人汗颜,“我不管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奇怪的知识的,不过,你可别带坏秋蝉哦!”夏实想到昨晚秋蝉的话,心想,八成是从醍醐这里学来的。 “是是,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啦!”醍醐开心地笑道。 “女王在书房里吗?”夏实将话题引到了正道上。 “嗯,差不多吧。”说到这个话题,醍醐耸了耸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那天已经告诉过你具体的情况了了吧?其实,安娜她原本就是很敬业的一个人,总是把勃勒登堡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对于自己的心情和身体,一向不管不顾。 “经过上次那个事件之后,这个状况就更加变本加厉了。她甚至一整天都把自己埋在文件堆里,也不休息,也不玩耍,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坚持不下去的。可有些家伙却还总是把责任推到女王的头上,让世人以为所有的过错都是她的……” 眼看醍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响,夏实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这才制止了她的无脑发言。 夏实见醍醐冷静下来了,也把手给松开了:“放心吧,会好起来的。何况,女王不是还有伯爵殿下,还有你一直在支持她吗?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夏实自己也很清楚,这样的安慰和没有安慰没什么两样,但现在的他,也暂时想不到别的什么话了。 “你应该也还有别的事吧?我想,保护女王这种简单的工作我一个人还是应付的来的。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夏实笑着说道。 “什么叫做简单的工作!你给我好好打起精神来,不要觉得这事无关紧要,知道吗?如果安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就拿你开刀!”醍醐佯装生气地说道。 “是,我知道了啦,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这总行了吧?” “哼!那还差不多!”醍醐这才转过头去,“那我先走了,新人,你就好好加油吧!” 临走时,她还不时回头看个几眼,看来,的确是对安娜女王的状态十分担心了。 ********** 女王的贴身护卫,光从这个职位的名字上来看,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必须无时无刻不陪伴在女王的身边,如果遇到了什么突然事件,他便是女王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可以说肩上的担子比泰山还重。 但是,当夏实真正开始从事这个工作的时候,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像他想得这样刺激。 在大多数时间里,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女王书房或者卧室的门口,预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突然事件 。和瞌睡虫做搏斗,有可能是他的工作中,最值得称道的事情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比起夜晚值班、总是无人问津的荆棘,他还是幸运了不少。 有的时候,安娜女王也会遇到人手不足,或者无能为力的情况。比如说搜寻一些长年深藏于抽屉中的资料,取一些搁置在厨顶柜顶的东西等等,特别是在房间里遇到蟑螂或者蜘蛛等极其令女人们厌恶的动物之时,夏实这个贴身护卫,便可以大显身手,展现一下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魅力了。 这天下午,夏实又被女王叫了进去,他打了个哈欠,还以为又是让自己干那种无关痛痒的小差事了。 不过,这次安娜女王倒是没有这么做,夏实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自己工作的那把木椅上,皱着眉头,双手架在鼻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夏实进来了,她示意夏实坐在自己的对面,问道:“夏实,担任贴身护卫这份工作也已经有二十来天了,我想听听,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我觉得,我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让臣民们过得更加幸福了,为什么却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呢?” 夏实忽然听到这样一个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怎么懂,恐怕不能够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吧?” “不用谦虚什么,我总觉得你的话,能让我得到许多自己原本不知道的东西。随便说点吧。” “好吧,那我就尽量试试。”夏实低下头,思考片刻之后,抬起头说道,“我觉得,女……安娜你实在太拼命地把时间用在书房中了,应该适当调节一下。” 安娜女王还以为夏实会说些什么,听到他说出这话,倒是一愣:“什么?” “我说,你应该适当调节一下。” “可是,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我就已经体会到,我肩上的担子是很重的,现在的时间都不够用,怎么能够再休息呢?”女王皱着眉头问道。 “我说的调节,不仅仅只是休息。虽然你的确也需要休息的时间,但休息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你应该多到外面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要知道,仅仅凭借大臣们每天提交的这点资料,来判断一些问题,是完全不够客观的。应该亲身到城镇中去走走,体验一下他们的生活,才能准确的知道,人们到底需要些什么。” 夏实的本意,是帮醍醐劝劝女王,让她多出去走走,别一直闷在书房中,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就说的头头是道了,总觉得是有感而发,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女王听了,也不停地点着头赞同道:“的确如此,当我亲身体会到拉斯特所遭受的痛苦之时,我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无知。可是……”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到城镇中去,他们肯定不会拿出自己真正的那面来给我看,官员们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掩饰他们的不足之处的。而且,经常地出入王宫,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吧。” “这样啊,说的也有道理……”夏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就算是他,这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安娜女王看着愁眉苦脸的夏实,微笑着说道,“接下来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哦?是吗?那就好。我们是朋友嘛,不用客气。应该的。” 不过,夏实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他今天的这一席话,却扯出了一桩震惊整个勃勒登堡的事件,也为他原本平淡无奇的护卫生涯,增添了不少赌上性命的刺激。 第四十六章 逃生隧道 第二天,也就是10月10日的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夏实也照例站在女王书房的门口。很快,瞌睡虫们便找上了无事可做的他,让他既想好好睡一觉,又不得不痛苦地强撑着自己的眼皮,此时他最希望的,当然是让这令人厌恶的计时器赶快跳到八的方位上,好赶快回到家去,享受秋蝉的饭菜。 就在恍惚之间,夏实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睁开模糊的眼睛,转过头看去,只见安娜女王正穿着那套米黄色的工作服,一脸严肃地站在他的面前。 “实在很对不起,女王陛下!”夏实这才从自己的梦游状态中惊醒过来,赶紧单膝跪地向女王行礼道歉,心中忐忑不安,“没有集中注意站岗,这是我的失误,实……实在是很抱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可说完话后,都已经过了一分多钟了,女王还是没有给出相应的回应。 夏实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也不敢抬头看看,安娜女王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能注视着眼前安娜女王的那件同样是米黄色的紧身裙,以及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 又是过了一分钟,夏实终于忍不住了,他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却出人意料地发现,安娜女王并没有对他怒目相视,而是笑咪咪地看着他,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紧张姿态一样,不过这还是让夏实稍稍放心了一点,毕竟女王的心情看上去并没有这么差。 “库洛姆护卫?”安娜女王用佯装严肃的语气叫了一声夏实。 “在。”夏实连忙又把脑袋给低了下去。 “你说,在担任护卫工作的期间,却不负责任地打起了瞌睡,”女王假惺惺地问道,“这样的人该不该受到惩罚?” 夏实明知道女王是在和他开玩笑,但依然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应该,我愿意接受您的惩罚。” “任何惩罚都愿意吗?” ――你总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把我的脑袋给劈了吧?算了,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夏实心一横,点了点头。 “那好,你站起来吧。”女王终于抛开了伪装着的严肃表情,满足地微笑道,“现在跟我去一趟我的卧室。” 说完,也不等夏实,便迈开脚步自顾自地走了。 虽然夏实动用了满脑袋的细胞,但还是摸不透女王心中的想法。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犯错在先,被抓住了小辫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个人来到了女王卧室的门口。 安娜女王转过头来,对着满脸迷惘的夏实神秘地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叫你进来的时候才能进来。”说完,便走进了卧室。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夏实起先还不停猜测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到后来,又不禁犯困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有了前车之鉴,夏实连忙睁开眼睛。不过,再次出现在夏实眼前的女王却没有让他失望,甚至可以说是让他大吃一惊了。 此时的女王已经换下了平时的那套工作服,换上一件更为百姓化的衣服,就像是平常秋蝉穿的休闲套装般的衣服,这让原本便看上去就非常具有亲和力的女王,更加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了。 夏实觉得,现在的她用“安娜”这个称谓,就更合适不过了。 但这还不是重点,最令人惊叹的是,就在这半小时的时间里,安娜连头发的颜色都转变成了黑色,原来的一头银丝,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你一定是想问我,我的头发是怎么变成黑色的吧?”女王的观察很敏锐,她一眼便从夏实的表情里读出了他的疑问,“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戴了假发罢了。” ――原来只是一顶假发,我还以为会是你用了什么魔法之类的……不过,她打扮成这样,又会是想做些什么事情? 夏实本想打算开口一问,不过还是被安娜抢先回答了。 “为了惩罚你刚才的疏忽,我要你护送我到城堡外去。” “到城堡外?是去花园吗?”夏实不解地问道。 安娜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我指的外面,是城墙的外面,也就是贵族区、二环区,甚至是三环区。” 听了这个超级有问题的发言,夏实起先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立刻就脸色大变了。这不是简简单单地外出旅行,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但自己就这么背上了不可抹去的大罪,连自己的家人朋友也会受牵连的。 他连忙摇着手说道:“不行,绝对不行,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总之绝对不行。” “是吗?你还要反抗?那我就把刚才的事告诉大臣们,看他们怎么处置你。”安娜坏笑着说道。 “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和你到城堡的外面去。” 可话音刚落,夏实便发现,安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但转瞬即逝,又再次恢复到原来那个落落大方的女王了:“你说的也是,身为一城之主,却提出这样任性的要求,的确显得不够成熟。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说完,为了不然夏实尴尬,还不忘记给予他一个微笑。 但即使是夏实,也不会看不出来,这样的笑脸无疑是假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让夏实的心里不再矛盾才勉强自己的罢了。 ――我想起来了,她一定是在听了我昨天的那一段话之后,才想到了这个如此荒谬的办法的。哎,昨天的我真是傻到家了,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瞎说话,没想到,安娜还如此慎重地考虑我的问题。不过,用这个打扮出去,还真的可以骗过那些地方官员和当地百姓,去真正地体验一把民间疾苦。 ――仔细想想,其实作为勃勒登堡的女王也挺不容易的,这几天里我就没怎么看见过她为了自己的事情操心过,不是趴在案头批改文件,就是会见各种各样的大臣,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这本不是一个花季少女应该有的生活。 ――可就是这样没日没夜地为了国家忙碌的一个少女,却也没有得到她应该有的回报。人们总是不喜欢将功绩归到年轻的她的头上,总是认为这是辅政大臣或者伯爵的功劳,只有在出现错误时才会想到她,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如今,她难得向我提出了一个看上去任性、实际上却还是为城市着想的要求,也许还是作了好长的心理斗争才有勇气说出口的,我真的可以忍心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否决掉她的要求吗?不能这么做吧……就算不是为了工作,仅仅是为了满足醍醐的要求,带安娜出去散散心,也不应该否决她的。 想到这里,夏实又不禁为刚才自己的脱口而出的话,后悔不已起来。 “呃,其实如果你真的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夏实用食指刮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安娜起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真的吗?太好了!”少女的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嗯,只不过一到外面,你就得听我的话行事,可不能我行我素。”夏实嘱咐道,“我想,我们要不要先把这件告诉伯爵大人一声呢?” “千万别告诉他。”安娜一听夏实的话,连忙抓住了他的袖子,“如果艾尔哥哥知道了的话,我想我们一定就出不去了。” “话虽这么说……”夏实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带出去,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的确,虽说安娜已经改换了自己的行头,但要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出堡,几乎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臣们可不会蠢到只要变个发型,换套衣服,就连自己的女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但对于这一点,安娜倒是并不怎么操心,她探出脑袋,往走廊两边仔细看了看,在确认没有什么人经过之后,一把把夏实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紧接着立马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你这是干什么?”夏实在惊奇的同时不解地问道,“要是让别人看见我进了你卧室,那就……”说到这里,夏实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出来了。 “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侍女了,说我今天需要休息,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不许打扰,即使是哥哥也不行。”安娜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她的那张滑盖床边,扭动了床头上的一只兽头装饰,就在这同时,原来平整的红木地版上,竟然就自动地发出了咔嚓一声,一块地板应声突了起来。 “夏实,过来帮我把这块板拿掉。” 此时的夏实已经不敢再小看这幢建筑里的任何一件物品了。 他拿掉了那块突起的木板,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条通往深处的地道。而且还不是一条普通的地道,阶梯和墙壁也被做的很是平整,看得出来,修建这条路的家伙一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当夏实还在为地道的事情大惊小怪之时,安娜已经熟练地走下了地道,她从里面探出了脑袋来,提醒夏实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一起下来吧,记得把地板盖好,以免让别人看出破绽来。” 随着“咔嚓”一声,地板又被夏实重新盖回了原位,从外面看,应该是没有一点破绽了。 他跟着女王行走在这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工程当中,心中的好奇心也变得越来越重。 这条隧道被建造得非常宽敞规整,并没有太多的弯路,空气的流通也做的非常出色,与其说隧道是为了城堡而生,还不如说在隧道设计出来之后才有了城堡的构想。 虽说卧室还在城堡的第二层,但从夏实几天的工作经验来看,他就是想不明白,什么地方竟然还有空间,容得下这样一条能够宽敞到不打弯的隧道。 隧道里没有火把,但一路上却并不缺乏亮光,原因便在于那些嵌在墙壁上的晶石,那些晶石本身就会发出幽森的光芒,为在隧道里潜行的人们照亮前方的道路。 “还真是一项了不起的工程。”夏实一边跟着女王向前走着,一边感叹道。 “是吗?这是法螺・勃勒登大帝为了避免自己的血脉覆灭而修建的一条逃生道路。”安娜一边向前走着,一边为夏实解释道,“这座城堡的设计者都是当时最富盛名的建筑师,说不定在城堡里还藏有许多其他的秘密也说不定呢。只不过,为了让这座城堡里的秘密再也不让另外的人知晓,那些著名建筑师们最后都被法螺以残忍的方式灭口了……” 说到这里,夏实觉得隧道里的气氛瞬间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原本觉得非常雄伟的建筑,又仿佛有了血气息。 安娜在稍稍停顿之后,继续讲道,“而这些晶石则是法螺大帝,从当时还不属于联盟的古维斯城里购入的,据说也只有那里才会出产这种带有魔力的晶石。如今,这种石头已经无处可寻了,如此多的数量,想必现在也一定是价格不菲了吧。” “这么重要的隧道,告诉我这个连勃勒登堡人都算不上的外人,真的可以吗?”夏实问,“这可是用设计者们的血换来的。” “当然可以了,至少我对我眼光没有任何怀疑。不是说好朋友之间就不应该有什么秘密吗?何况我和醍醐已经各被你救过一次了,要对我不利的话,你早就可以做到,也不用等到今天,把这点事情告诉你,也是应该的。”虽然女王是背对着夏实的,可夏实听得出来,她现在一定是笑着的。 “这条隧道到底通往什么地方?”夏实问,“我怎么觉得你对这里不是一般地熟悉,不像是偶尔才过来一次嘛。” “看来你也不像醍醐说得这么迟钝嘛。”安娜开玩笑似地说道,“其实别看我整天都呆在城堡里,但我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去过一次的地方都能好好记住。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应该是……应该是在一年之前了吧,当时是醍醐带我一起去她推荐的面馆里吃面,那个味道真的是很不错哦!” ――没想到,连醍醐都知道这条密道,不过,看样子这家伙也是挺保险的才对。但是!她也不教教好的,尽教女王一些怎么在外面野的方法,真是败给她了。 说到这里,安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来那个面馆的确令她记忆犹新。 “这个隧道有好多个出口,最远的可以甚至都通到离城堡几十公里之外的荒野,不过我们这次不用跑这么远,就在北三环区出去就行了。” 说话间,一个多小时就已经过去了。两个人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隧道的出口。夏实感觉,从这地道里走,简直比在主街道骑着马还要快出不少。 出口的机关也和入口时一样,只要转动墙壁上的一个机关,顶上的石盖便会“咔嚓”启动机关,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要把它顶开就行了。 隧道的出口被开在了一条狭小弄堂的深处,这条弄堂小到不能让夏实和安娜两个人并排地走在一起,不过也增加了隧道的隐蔽性。 但这也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当他们从弄堂里出来的时候,夏实总觉得周围的人群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两个偷情的年轻人似地。 第四十七章 无用花瓶 如果说一个月前,跟着艾尔弗雷德伯爵第一次进入勃勒登堡的时候,夏实因为太兴奋而没有太注意周遭的环境的话,这次和安娜两个人来到经济相对落后的三环区,则让夏实真正地体会到了这里和贵族区或者二环区的差距。 根据圆的面积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住在三环区里的居民的数量是最多的,但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却刚刚相反。这里的住民,即使是和萨尔布或者快马庄的村民相比,也富裕不了多少,只不过是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那些不明就里的外地人,他们也是勃勒登堡的一份子罢了。 大片低矮的木结构房屋,偶尔才能看见几幢像样的楼房,也只是凤毛麟角而已。 安娜所说的拉面馆,就在隧道入口的不远处,沿着街道再走上个两三百米就可以看见招牌了。 令夏实没有想到的是,那块招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百味拉面”四个字,也不知道这和萨尔布的老卡鲁所开的那家又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走至那面馆前。这是一幢单层的木结构房屋,从外表上看,和萨尔布的那家老字号面馆的确相差无几,与其说这是勃勒登堡的建筑,夏实倒是觉得它更适合萨尔布一点。 两个人走进了面馆,挑了一张没有人的方桌坐了下来,还没怎么坐稳,那位中等身材的掌柜便从柜台里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安娜小姐,今天怎么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转转了?你都有多久没来了?让我想想,差不多一年了吧?” 这时,掌柜也看到了坐在安娜身边的夏实,也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怎么这次醍醐小姐没有和你们一起过来?这位想必就是安娜小姐的男朋友了吧?果然是郎才女貌,非常登对啊!” 此话一出,夏实和安娜双双把脸涨得通红,夏实机械地把脑袋转向女王,却发现对方也正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两个人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哈哈,年轻真好,有朝气有活力。我年轻的时候和老婆就很浪漫……” 眼看掌柜就要喋喋不休地胡扯下去,安娜连忙插嘴打断了他的回忆:“卡鲁叔叔,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那是当然了,我们这里本来就偏僻,一年也来不了几个大人物,醍醐小姐算是我们这里的贵客了,她的朋友我怎么会记不住呢?”卡鲁叔叔笑着说道。 “卡鲁叔叔?”夏实听到这个熟悉的姓,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个人。如果大家没有忘记,夏实还在萨尔布的老卡鲁那里打过工呢,“掌柜,难道你和萨尔布的老卡鲁有亲戚关系吗?” “萨尔布的老卡鲁?哈哈,那真是巧了,我就是老卡鲁的儿子。”小卡鲁听到勃勒登堡竟然有人知道自己的老爹,自然是非常兴奋,“我是为了把家传的拉面发扬光大,才毅然决定来勃勒登堡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老爹的熟人,实在是太高兴了。” “何止是熟人?!”能在异乡遇见自己的老乡,夏实也非常开心,“我来这里之前,就一直在老卡鲁的面馆打工!”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夏实・库洛姆。” “夏实・库洛姆?”小卡鲁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啊?” 正巧,从他们的桌子旁经过的一位年纪轻轻的服务员,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兴奋地大叫道:“老板,夏实・库洛姆呀,就是这几年在村里非常有名的那个‘萨之神射手’!” “对!”小卡鲁一拍自己的脑袋,总算是把夏实的名字从记忆深处给挖了出来,“原来你就是那个箭术天才,夏实・库洛姆啊!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服务员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也都是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甚至比夏实还要小上个两三岁。 对于他们中的好多人来说,夏实・库洛姆就是一个偶像般的存在,他们也经常幻想自己能够像夏实那样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弓箭手,只不过大多数人最后还是败给了残酷的现实,把自己的梦想压在了心底。 现在能在这里和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他们有点开心得忘乎所以了。 “夏实大哥你好!我叫卡欣,应该比你还要小三岁吧!” “卡欣,你太狡猾了,快给我让开,夏实大哥你好,我是鲍维!” 接连不断的自我介绍让夏实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尴尬地笑着,他知道萨尔布的人就是这样热情的。 幸好,小卡鲁适时地阻止了这群疯狂的年轻人,呵斥他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这才令他们作鸟兽散了,也让夏实暂时松了口气。 安娜女王有所感悟地轻声说道:“我还真没有想到,夏实,你在萨尔布的影响力竟然有这么大。” “可不是吗?”小卡鲁接过了安娜的话茬,“打个形象的比喻,这小子在萨尔布,就和琉璃・萍克在勃勒登堡的影响力也相差无几了。” 琉璃・萍克是谁?就是被称作“人间精灵”的著名歌手,名声享誉全勃勒登堡,即使在外面也很有知名度,要知道,秋蝉就是她的铁杆粉丝。将夏实比作琉璃・萍克,那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褒奖了。 “哈哈,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夏实不停地摇着手,为了避免尴尬,他果断转移了话题,“卡鲁,你这里的生意怎么样?我想在勃勒登堡,理应也有不错的赚头吧?” “生意?”夏实原以为小卡鲁会笑着继续他们的话题,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的表情却非常意外地阴沉了下来,“哎,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话。惭愧,亏损大于收入,再这样下去,我想,我很快就要打道回府喽。” 说到这里,小卡鲁无奈地叹了口气,生活的压力,在他的身上显而易见。 “怎么会这样?”听了这话,安娜的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了不可思议,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虽然说这里的生意肯定不比二环区和贵族区,可是也不至于到开不下去的地步吧?这里的拉面味道也不错,客人也不算少,卡鲁叔叔,你不会太夸张了吧?” 卡鲁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接着又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有些事情真是一言难尽。夏实啊,同为萨尔布人,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否则就是害了大哥我。” 他往四周观察了一阵,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才敢继续说下去:“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像你这样有本事。你一定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到这里为那些有钱人做事的吧?那自然是体会不到我们的艰辛了。像我们这样没有靠山,而且自身家业也不够壮大的人,就必须要和管理这片地方的官吏搞好关系,否则,只要你惹得他们不高兴,他们就一定让你在勃勒登堡毫无立足之地。 “这事说来也并不是很远,也就是几个月前吧。有两个的官府小吏来我的店里,一屁股就坐在了离柜台最近的那张桌前,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闲来无事,过来我这边吃两碗面,便上去好好招呼他们。可他们并不是来吃面,一开口便是向我要钱,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把钱交出去了,要知道在勃勒登堡,我们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依靠着一直以来的法律,还是能够守护住自己的财产的。 “但他们两个见我不同意,竟然就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打坏了我店里的好多桌椅碗筷不说,甚至还打伤了我的店员。我见实在熬不过他们,又不敢真和他们动手,就只好拿出了点钱息事宁人,就当是自己倒霉了。 “可事情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之后,他们便每隔几天就会过来收一次保护费,还一次比一次来得贪心。他们打着女王的旗号,说是女王为了修建第四道城墙,才迫不得已在民众身上收敛财富,如果我们稍有不顺从就会换来一阵毒打。 “为此我还去四周的邻里间了解过情况,原来,不单单是我们百味拉面馆,几乎这整个北三环区一带都受到了当地官吏的无区别敲诈,只有几家真正有权有地位的店才幸免于难。我想如果在这样下去,第四道城墙还没有被建起来,我们三环区的老百姓就要一个个都去见阎王了。” 夏实偷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安娜,从话题开始的时候,她便如坐针毡,不停地变换着坐姿,手指也不停地在木桌上来回敲打着,想来卡鲁的每句话对她来说都像是一把把利刃插入胸口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卡鲁把话说完,安娜女王终于忍耐不住了,开口问道:“如果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上报到勃勒登堡去呢?说不定你们都被这几个人骗了,城堡里的女王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呢?” “上报到勃勒登堡?安娜小姐,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多么黑暗。”卡鲁不无失望摇着头,“我们这里就有个老板就试着向北三环区的管理者布罗克先生反应了这个问题,希望能够通过他把我们的遭遇告诉女王,以减少或者减免这道害人不浅的费用。可是,你猜怎么着?” 夏实和安娜咽了口口水,同时摇了摇头。 “三天之后,那家店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政府给出的答案是,因经营不善而破产了,房子则盘给了其他的商家……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情。如果,你说要我们把意见直接上报给女王的话,那就至少得通过那些负责城堡安全的层层卫兵。试问,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有可能做到这点吗?” 这些话的确让安娜无话可说,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统治的城市里,竟然会出现这样令自己意想不到的状况,这些状况对她的自信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尽管她每天都在埋头为城市做着自己的贡献,有城市建设、税收、福利建设等等各方面的,但她却只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仅仅用来发号施令的工具,完全没有想到,底下的官吏们竟一直我行我素,如今还胆敢家传她的命令收取高额保护费。如果不是夏实劝自己出来看看的话,很可能她还继续会被蒙在鼓里。 简而言之,她,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对于底下的官吏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外表光鲜,但内部却毫无内涵的花瓶罢了。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心碎的事情了。 此时,她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到底是一个多么无用的城主。 就在这时,那些麻烦的人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喂,卡鲁,我们又来了,作为一名好市民,我想你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吧?你看,如果你肯和我们好好合作的话,我们还是挺好说话的。” 众人听到这个自以为是的声音,齐刷刷地把脑袋转了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官府侍从制服的人,正一脸恶相地站在面馆的门口,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坐在夏实身边的卡鲁。 不会有错,这两个一定就是小卡鲁口中的恶霸了。 第四十八章 强硬女王 见到那两个嚣张跋扈的官吏侍从,小卡鲁的脸一下子就拉得老长。但他毕竟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两个扫把星,赶紧又摆出了一副开心的样子,简直就是对他们唯命是从。 坐在一旁的安娜女王则是另一副表情,她看见那两个官吏侍从的时候,两只眼睛就像是要冒出火焰一样。 她原本立刻就想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夏实及时制止了。夏实对安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先静观其变为妙。 “两位官老爷,今天造访本店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吗?”小卡鲁苦笑着说道。 “我们可不是什么官老爷,我们俩只不过是给官老爷打杂的罢了。”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侍从哈哈笑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显然对这个称谓很是满意,“我们过来这里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收保护费了,不过,如果你的保护费交得勤快的话,我们兄弟俩倒是可以考虑经常过来你这里坐坐,吃碗面什么的,哈哈。” ――还是算了吧,我想你们的出现对大家的心脏都没有什么好处。 “哈哈,那是那是,大人说的是,那今天到底要收多少呢?”卡鲁虽然脸上像是笑开了花一样,但心里早就紧张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他不停地祈祷着主宰着生杀大权的两个人能够行行好,高抬贵手。 不过,残忍的恶狼又何时会去在意羚羊们的感受呢? “哈哈,今天嘛,不多不多,只要一百兰尼就行了。” 这个并不是特别响亮的声音,在小卡鲁的耳朵里却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样,让他觉得振聋发聩,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他还是不怎么相信这是真的。 “两位大人,前几天还不是告诉我,一次只收五十兰尼吗?这次怎么就一百了?怎么会涨了这么多?你们是不是说错了?” “哈哈,我怎么会说错呢?是的,上面交代下来的数量就是五十兰尼,不过今天大爷我心情好,你就不能让我更开心一点吗?”矮个侍从笑着用手打打了卡鲁的胸口,像是和关系非常好似地。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给这么多,你也知道勃勒登堡一向都是算日薪的,都给了你们,那我的员工们都吃些什么呀?”卡鲁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地带着哀求的意思了,也许刚来勃勒登堡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步田地,还要被一个小小的侍从给欺负。 “什么嘛!”矮个侍从用手臂一把圈住了卡鲁的脖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卡鲁瑟瑟吓得发抖起来了,“只要你节省一点,自己少吃少用一点不就行了?你要知道,让本大爷开心了,以后你才会有好日子过嘛,你是个聪明人,脑子就别这么不开窍了,知道吗?大家都为女王做事的,掏点钱也是为了女王好。加乐,快去柜台把钱给拿了,我们也好接着去下一家。” “不要这样!”小卡鲁挣脱了矮个侍从的手,冲着柜台跑去,拼着命想要保护自己的财产。 没有想到矮个侍从一把抓住了他的头颈,将他按倒在地上,由于动作过于激烈,还撞翻了一张桌子和好几把椅子,小卡鲁也摔得不轻,还被矮个侍从的手紧紧地卡着脖子,痛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几个在吃面的顾客早就被吓得四处逃窜了,而店里的工作人员原本想上去帮助他们的掌柜,可当他们见到矮个侍从从腰际里抽出了他执法用的铁棍时,还是犹豫着不敢上前了。 如果落在平时,见到自己的老乡如此被欺负,夏实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现在的他,有保护女王的任务在身,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夏实决定,还是低调行事来的妥当。 但等他从眼前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安娜女王娇小的身影,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这让他着实吃惊不小 经过二十天的相处之后,他自然清楚这位勃勒登堡的女王,到底有多么好强,这样的情况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夏实心里也暗暗叫苦起来。只不过夏实并没有发现的是,刚才卡鲁的那一席话,以及如今放在他们眼前的这些铁打不动的情景,已经让安娜女王的心境开始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了。 “哎,卡鲁兄弟,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不能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呢?不光是你,整条街的人都是一个样子,没钱没地位,就不要这么拽,知道吗?”矮个侍从扯着掌柜的头发,残忍地说道。而他的同伙也已经从抽屉中取出了里面所有的钱。 “我没有想到,在勃勒登堡这个从来都很重视法律的城市里,竟然还会有你们这样的败类。”声音很是轻脆,但却气势十足,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勃勒登堡的女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了。 两个狼心狗肺的侍从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身材矮小的弱女子,大概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这里对着他们叫板,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次外出让我倍受打击,但我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是一个多么无用的人。”安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走向了那三人,平静的声音里透着愤怒,面对眼前的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娇小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惧色,“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再发生了。现在,请把你的脏手,从卡鲁叔叔的头发上拿开。” “嗯?”矮个侍从瞪大眼睛,盯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可爱少女,不屑地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被叔叔我给吓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里我就是神,这里我说了算,懂吗?仔细一看的话,你虽然长得矮小,但胸部倒是发育得挺不错的,如果你肯认个错,再陪本大爷过一夜的话,或许我可以开恩对你既往不咎,哈哈!” “我再说一遍,请把你的手从卡鲁叔叔的头发上拿开。”安娜根本就无视他的发言,眼睛死死地和他对视着,毫不动摇,反而是那个矮个侍从,经不住她犀利的眼神,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但他变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不用管我,安娜小姐,你斗不过他们的,还是快走吧!”尽管倒在地上的卡鲁拼命地叫着喊着,可是安娜依旧不为所动。 “喂,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啊?活得不耐烦了吧?”矮个侍从大声吼道,他终于受不了安娜女王强硬的气势了,目露凶光地看着安娜,“既然这样,老子我就送你上西天好了!” 说完,他便操起那根铁棍,狠狠地朝着女王的脑袋砸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无欲魔女 黑月・布兰卡难得地将自己标致性的黑袍放在了家中,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向商店街赶去。 别看他平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却意外地对甜品情有独钟。虽然在萨尔布那种找不到一家像样的甜品店的地方,他也能够勉强生存,但一旦来到勃勒登堡,他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用黑月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你要问我各方面的知识,我也许都能答上来一点,但惟独甜食,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何会对它们如此着迷。” 就在他一边走着,一边考虑自己今天应该买个什么样的蛋糕时,却发现前方的道路上围着一大群的人。 黑月心生好奇,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前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骚动不已,大家都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的,像是在表达什么不满似地。黑月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的位置。 原来,在人群中心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母亲,和她昏迷不醒的小女儿。 黑月从摆在那个母亲身前的标牌,和周围闲人的话中得知,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小女孩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废弃的作坊寻找她走失的猫咪的时候,忽然间像是中了邪似地倒在了地上,就这样一动不动了。直到她的妈妈来找她的时候,才发现了女儿的异常。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母亲自然是异常着急。她还以为女儿得了什么疾病,便立刻抱起女儿,朝着附近的小诊所跑去,希望诊所里的大夫能够救救她。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诊所的医生不仅对女儿昏迷的情况无能为力,甚至都找不到有什么异常。医生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生病的症状,人却一直沉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一定有什么诡异之处。 “这不是一般的疾病,一定是染上了邪气,赶快把她从我诊所里弄走!一刻都别呆!” 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去另外的诊所碰碰运气,但所有地方的医生都是这个结论。由于自己财力有限,不可能到更高级的地方去看病,也不可能找魔法师驱魔,走投无路,便在只能在街上向路人们求助,希望能够有好心人助她救救女儿。 “希望有好心人帮帮我们命苦的母女俩,今生今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黑月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这次他却不愿再袖手旁观下去了,原因很简单,这个女孩子身上的症状,并不仅仅是沉睡这么简单。 “我来看看吧。” 母亲听到这话,原本十分高兴,抬起头却发现,这个出声的男人竟长着如此出格的外表――黑头发黑眼珠,皮肤白的如同雪花一般,这样的外貌,本身就是不祥之兆。 母亲心中咯噔了一下。若放在平时,她这样的老百姓,肯定不会搭理如此奇怪的男人,但现在女儿有难久,就另当别论了,而且,或许这个男人真的能救她也说不定。 黑月走上前去,在小女孩的额头上摸了摸,又查看了心脏等各处的情况,最后,他拨开了女孩的眼睑,观察了她无神的双眼。 ――不错,这并不是简单的沉睡,也不是那些庸医所说的,染上了邪气,而是被人吸食了灵魂。因为灵魂的丧失,才会一睡不醒的。不过,看来对方也是非常有经验的,并没有一次性吸食太多的灵魂,这样的量,应该还是可以补救的。 “好心人,我的女儿怎么样?”那个母亲见黑月的动作停了下来,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大碍,这是可以治好的。”黑月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他知道若是说出了实话,一定会在人群中造成恐慌,“应该是被一种奇特的虫咬到了,才会变成这样的。没事,相信她到晚上的时候,就能恢复神智了。之后可能会感到累,但只要多吃绿色蔬菜,相信马上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真的吗?”母亲的眼里放出了奇异的光芒,她连连向黑月道谢,“您真是我们母女俩的大恩人,大救星!好心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呵呵,无功不受禄,我根本没做什么。”黑月绅士般得说道,“不过,我倒想知道,您女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变成这样的?能告诉我那个废弃作坊的具体位置吗?” “当然了,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和我一起回一趟家吧,就在我家的附近。” “嗯,那真是感谢你了。” ********** “哎,真是的,看来今天的蛋糕是吃不成了。” 黑月一边无奈地自言自语着,一边走向了那个母亲给他指明的方向,那个废弃的作坊,就在路的尽头。 ――吸食灵魂,会做出这钟事的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一个黑魔法师,一般的魔导书中是不会教授这样的邪招的。黑魔法师们虽然也可以利用休息补充魔力,但吸食灵魂,却能够让他们的实力更加飞快地增长。但是,黑魔法也是一把双刃剑,能使他的主人长期生活在抑郁之中,从而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此,尽管黑魔法的威力巨大,但在勃勒登堡,甚至是整块大陆都是被禁止修炼的,以至于现在鲜有人能够认出它的痕迹来。即便是有些人想要偷吃禁果,也会因为资质不够,不能控制住魔法的副作用,而走上了自灭前程的道路。 ――但话虽如此,我这次碰到的家伙却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他能够很好地压制住自己的欲望,适可而止地吸食灵魂,而且连量都控制得一点不差,绝对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黑魔法师们一向不喜欢群居,但不知道他来到了勃勒登堡有什么企图。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在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做着准备。看来,勃勒登堡又要陷入到某个大事件中去了。 想着想着,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作坊前。 这个作坊的确和那个妇人说的一样,废弃已久,它占地面积不小,但光线阴暗,即使在白天,里面还是很少有地方能够晒到太阳。 “真是一个非常适合黑魔法师居住的地方啊。”黑月冷笑着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他的第六感觉忽然间告诉他的大脑,有人对他发起了攻击。 黑月没有迟疑,连忙身体一侧,虽然身上的衣服让他有些不怎么适应,但还是轻松地躲开了。 只见一团黑色的团状物,从他的体侧飘过。 没错,黑月再次肯定了他的猜测,这东西的主人,一定就是一个黑魔法师了。而袭击他的黑色团状物,就是黑魔法中相当厉害的一招,“痛苦之忆”。 那个黑魔法师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不给黑月一点机会,接二连三向他发起了进攻。 原本,即使对方的实力相当超群,但凭借黑月的实力,也一定可以从容应对。但这次的情况却不同了。 首先,他的那件黑色法袍,并不只是摆设,还带有很强的魔力增幅作用,不是现在的普通休闲服可以比的;其次,准备去享受甜食的他,本来就没有带上太多的扑克牌,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精神地享受美食,才在口袋里藏了一套用来补充体力的红桃。这让他完全陷入了被动。 狼狈地东躲西藏了一阵之后,黑月终于找到了一张可以暂时作为掩体的工作台,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 对方也不盲目进攻,见黑月躲了进去,也不继续穷追猛打了。 “哼,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将我逼到这种境地。这样的打法,可不适合以绅士为目标的我。” 黑月终于冷静下来了,从容不迫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等气息平静了下来之后,便毫不畏惧地从工作台后走了出去,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会具有如此能耐。 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身高适中的女人。她的打扮,像极了童话中那些神秘莫测的巫婆,脸上毫无表情,就跟死了一样。只见,她披着一件暗紫色的斗篷,两遛兰色的头发放在胸前。虽然斗篷的上檐遮住了她的眼睛和大部分的脸,但光从下巴看,这个女人的姿色还是不错的。 黑月恍然大悟,微笑着说道:“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人能将黑魔法运用得如此到位。虽然从未见过本尊的样貌,但据我判断,你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无欲之魔女’了。是吗?” 那个女子没有答话,表情也毫无变化,但黑月相信自己的猜测一定没错。 “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奇怪了,你的确应该拥有这样的实力。哎,没多久之前,是擅长暗杀的‘地狱之狼’;而现在又是你。看来,我和暗之团还真是有缘啊!”黑月摊了摊手,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但他没想到,这句话倒是让这个无欲之魔女有所动作了,她伸起右手,又准备开始向黑月发起攻击。 “哦?我倒是忘记了,暗之团成员的身份,是外人所不知的,看来我自己的多嘴,让你对我起了杀心。”但黑月的脸上并没有恐惧,反而像是渴求这样的战斗一样,“那就来吧!同为魔法师,我对你的实力也很有兴趣。让我来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号!” 第五十章 护卫发威 眼见棍子就要不偏不倚地砸中女王的脑袋了,就在那一瞬间,矮个侍从的手却被另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抓住了,他使劲地想要挣脱,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没有错,出手的那个人就是夏实・库洛姆。 情况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身为贴身护卫的夏实,也就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虽然夏实并没有特地锻炼过近身格斗的技术,但因为平常都有在坚持不懈地进行着各种训练,这让他的基本功,尤其是指力和臂力,较平常人提升了不少,这在他之前和拉斯特等各路高手的对决中,就有所体现了。比起这些狐假虎威、不学无术的侍从们,自然要强上许多倍。 只见夏实只不过稍稍一用力,这次痛得哇哇叫的人便换成了那个矮个子了。他的身子,因为疼痛不自觉地直了起来,手上的棍子也掉在了地上。 “呜哇,好痛好痛,轻一点。加乐,赶快来救我!”他向同伴大声求救起来。 那个加乐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同伴被欺负,他立马操起自己的铁棍,向夏实打了过来。 因为怕惹来旁人的闲话,此番出来,夏实并没有带上自己平时用的那把长弓,口袋里也就只装了一块不知道如何才能启动的蓝色玫瑰。当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夏实不会一次制服两个人的方法,只好放开了矮个侍从的手,对着那个加乐向前一个俯冲,一把抱住了敌人的腰,因为冲击力太大,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加乐虽然比他的同伙高出了不少,但却显得十分瘦弱,这一摔疼得他好一会儿没缓过劲来。 夏实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保护好勃勒登堡的女王,而且,他也早就被这两个人和禽兽无异的行为给激怒了。 夏实坐起身子,骑在了加乐的身上,不让他翻过身来。夏实伸出了自己的拳头,狠狠地在那个加乐的脸上猛揍了两拳。别看几分钟前,加乐还是那么嚣张跋扈的,如今已经只会躺在地上呜呜地哭泣了。 “别打了,别打了!”一旁的卡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也不敢轻易上去插手这件事。而其他店员,特别是那几个年纪轻的家伙,却忍不住为夏实叫起好来,他们早就想好好教训这两个家伙一顿了,现在夏实也算是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但仅仅两拳怎么解得了夏实的心头之恨?既然已经打了他,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手了。 可就当他想继续出拳往下揍的时候,后背却被一股力量给拉住了。 原来矮个侍从已从手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了,他从背后抱住了夏实,想把他从加乐的身上拖开。 别看他身材不高,但力气却不小。不一会儿之后,两个人便扭打在一起,从外人的眼中看来,就像两个还未年的小孩子闹别扭一样。 但夏实毕竟在体格和经验上都很有优势,就在他再次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矮个侍从的动作,准备像对付那个加乐一样再次开揍时,那个侍从却突然大叫了一声。 “停!” 夏实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皱着眉头,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你手指上的戒指,上面刻有一道闪电,难道是伊赛亚公会的成员吗?”矮个侍从一边指着夏实的伸在半空中的手,一边吃惊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两个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侍从,脸上都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伊赛亚公会的名头,在勃勒登堡,甚至是整个勃勒登联盟都是响当当的。如果对方真是他们的成员,那就代表,他们两个真的是惹错人了。 直到刚才,他们都还以为,夏实和安娜只不过是两个看不惯他们的闲人而已,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资本对自己毫不畏惧。 “你……你到底是谁?”矮个侍从再次问道。 “对啊,夏实兄弟,你到底是谁啊?”一旁的小卡鲁也想知道这位老乡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此时他的心情和那两位又有很大的不同,更多的则是激动和兴奋。他自然知道伊赛亚公会的大名,但这辈子里,他都没听说过萨尔布有什么人才,能够进入这个公会的,何况这个人还曾经替他老爸做过下手。 夏实暗叫不好,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要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身为贴身护卫的他,现在理应呆在女王身边,可现在,却坐在一家三环区的面馆里悠闲地吃着面条。这还不够,还和当地的执法人员干起架来了。 当夏实还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叫加乐的侍从却率先揭开了他的身份:“夏实?难道你就是夏实・库洛姆?不会错了,卡多克,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他就是前两天刚刚进入伊赛亚公会的夏实・库洛姆,和这里的老板卡鲁一样,也是来自萨尔布的!不仅如此,而且现在已经是……”说到这里,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已经是女王的贴身后卫了。” 事到如今,夏实也很难隐瞒什么了。他尴尬地笑着,从那个卡多克身上站了起来,用食指刮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卡鲁,真是不好意思,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他说的没错,我现在做的,正是女王身边的贴身护卫了,哈哈,啊哈哈!” “女王的贴身护卫?”卡鲁把眼睛睁得老大,一时间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于夏实超乎常人的箭术本领他当然是早有耳闻,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如今的夏实竟然还担任着女王护卫的要职。 他激动地握住了夏实的手,开心地说道:“太好了,我就经常听见那些年轻人们在我的耳边提到你,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有出息,真是为我们萨尔布人的脸上挣了不少光啊!” “哈哈,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啦……” 两个侍从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他们面面相觑,知道这次已经因为自己的鲁莽,犯下了大错。 身为贴身护卫,必然能够很轻易地接近女王,到时候只要眼前的这个少年嘴巴一动,他们两个的脑袋就有可能要搬家了。 两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都快要磕出血来了:“真的很对不起,护卫大人,我们两个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您的头上动土。其实我们也是为了勃勒登堡好,为了女王好,才接受这种被人们唾弃的任务的,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那么那另外的五十兰尼是怎么回事?”整场闹剧都保持着冷静的安娜女王终于开口了,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听得出来,她心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我不认为,女王看到你们在她的城市里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会开心得起来。” 听了这话,两人知道眼前的少女怒气未消,头上已经冷汗直冒,知道今天必然是凶多吉少了,只好继续求饶道:“这位青春貌美的小姐想必就是护卫夫人了吧?刚才我真是狗胆包天,对您说出了这样的话,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我赎罪的了,小的该死!” ――又来了……护卫夫人吗?难道我和安娜看上去真的有这么般配吗?我可不想让别人把我当做是个萝莉控啊…… 夏实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娜女王,发现她倒是没有太过注意刚才那句话,如今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件令她倍受打击的事情上了。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我们怎么可能去违背上司的意思呢?”那个矮个侍从声音里都带上哭腔,真是成了昨天的主人今天的孙子。而刚刚还宣称是为城市做事的他,现在又改口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到了自己上司的头上,真是一个没有一点骨气的男人。 安娜也没有兴趣和这两个无聊的人玩什么文字游戏,她依旧用自己不变的冰冷语调说道:“我给你们俩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声音如铃铛般清脆,但却令人不寒而栗,显然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当然愿意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知道护卫夫人想要我们做什么事?” “我需要你们带着我们两个去见见你们的上司,也就是北三环区的管理者,福克斯・布罗克先生。”安娜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们告诉他,就说女王的贴身护卫想要和他谈谈。” 加乐和卡多克,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都不说话。 “怎么?你们难道不想接受这个赎罪的机会?”安娜对着两个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男人冷笑道,“难道你们更喜欢自己的行为被女王知道?然后不幸地被城堡中的士兵抓走,绑到绞刑架上,当着所有市民的面,被慢慢地勒死?真是没有想到,原来两位侍从还有这样奇怪的癖好。” ――好可怕,难道这就是女人发怒时的样子吗?我只道秋蝉和鹿敏生气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怕,可是和眼前的安娜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 两个侍从一边听着女王如同软刀子一般的威胁,一边咽着口水,这种事情只要想想都觉得恐怖之极,更别提自己亲自去试试了。 “不……不是的,夫人,您误会了,我们当然希望带你们两位去见一见福克斯・布罗克先生了,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区长他虽然地位显赫,但却并不喜欢接见自己不想见的人。我记得有一次,就连他的师傅,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辅政大臣太古・肯普大人亲自前来,他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用生病的借口便把肯普大人给打发了。 “如果不是肯普大人见惯了大世面,并没有把区长的无礼当一回事的话,我想,换谁都会生气的。即使是我们这些下属,也只能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才能有幸见他一面。我怕你们这次前去,也会遇上一些不开心的事,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卡多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完之后,眼睛还不停地打量着安娜,毕竟眼前的这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还会有这样的人?”安娜并没有因为侍从的话犹豫,反而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既然这样,我们就更应该去好好见见这个自命清高的布罗克先生了,夏实,你说是不是?” ――还要假惺惺地咨询一下我的意见吗?这种事情你决定不就行了吗?我怎么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妻管严一样?话又说回来,你还要把这个假身份演绎到什么时候啊? 想归想,夏实还是不敢违背这个外表民主内心专政的“护卫夫人”的意见,哈哈地干笑了几声,表示赞同安娜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两位为我们带路了。”安娜说道。 她刚想跨出步子的时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回过头来对着小卡鲁说道,“卡鲁叔叔,你告诉周围的朋友,从今天开始你们还是按照原有的勃勒登堡法律正常缴税就行了,如果需要有额外的政策,我想女王一定会通过带有王印的街头告示通告她的子民的。假如以后还有人胆敢对你们说收保护费之类的话,我想你的老乡,也就是这位被称为神射手的夏实・库洛姆,一定也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的。” 听了这种像是定心丸一样的话,小卡鲁和他的员工们就像是笑开了花一样,几个月来,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好多个不眠夜,小卡鲁都在反复考虑,是否应该下定决心离开勃勒登堡。 他和他的员工一个劲地向夏实道谢,感谢这位让他们终于摆脱了连月噩梦的同乡,这举动让夏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明明就是安娜女王的主意。 第五十一章 狡猾狐狸 夏实和安娜跟着两个灰溜溜的侍从,沿着街道从一路上走来,很容易便可发现,这里的居民对于这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务员都尽量地避而远之,看见他们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似地。 很明显的,在这块地区,勃勒登堡统治者长期以来的好印象已经被她的这些手下们搞得面目全非了。现在,人们只不过是因为畏惧这些政府走狗的淫威才做出一副顺从地姿态。 但安娜的心里很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再这样下去,放任他们胡作非为的话,等到百姓真的忍无可忍的时候,就算再强大的统治者也难逃被推翻的命运。 从外表上看,她无疑只是一个需要受人保护的弱女子,但流淌于她全身的却是如假包换的王族血液,这就注定了她那如同男人一般坚强的性格,她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挫折而被轻易打败,相反,她还会因为这些经验成长起来,从而去战胜一切挡在她面前的障碍。 福克斯・布罗克的住所,离百味拉面馆并不是太远,也就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是一幢两层楼的房屋,屋子前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基本上都是四季常青的品种,里面还开凿了一个水池,水池里还有不少鱼儿在自由自在地游动着。 院子的门口站着两个负责站岗的士兵,只不过和勃勒登堡里的那些纪律严明、精神奕奕的卫兵比起来,这两位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夏实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开心地聊着天,谈论着附近哪个街道的漂亮夫人,见到满脸伤痕的加乐和卡多克,还不忘挖苦他们一下。 “这不是加乐和卡多克吗?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难道你们两个连收钱都收厌了?如果你们不想干了,今天就让给我们两个好了。正好我们哥俩昨日刚在赌场把前几天收来的外快都给输光了,哈哈。” 这些政府的走狗们都把收保护费当做是赚外快的好事了,可见这一带的治安已经腐败到何种程度。 “你们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些愚民开始懂得反抗了?你们两个这也太温柔了吧?让我来教教你吧,只要对着他们中的随便哪个,狠狠地敲上两棍子,看看他们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卫兵一边兴高采烈地说着,一边还做出敲击的动作,完全就没有注意到加乐和卡多克正使劲地对他们挤眉弄眼着。 “对了,这两个又是谁?”一直等到四个人走到他们的跟前时,两个后知后觉的卫兵才注意到他们的同僚背后还跟着两个人。 “他们……他们是来自勃勒登堡的女王护卫大人,以及护卫夫人。”卡多克一边用恐惧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夏实和安娜,一边低声地介绍道,“这两位大人想要见一见布罗克大人,叫我们给他们带路。” 两个卫兵这才察觉到大事不妙,态度也变得谦恭起来。 “既然这样,请两位大人在门外稍等片刻,容我们现在马上进屋去通报区长大人。” “区长的家里难道就没有供人等候的大厅吗?我想我们两个可以在大厅里等他过来。”安娜的话就像刺刀一样犀利,根本就不给卫兵反驳的机会。 “这……”卫兵们犹豫了一阵,见加乐和卡多克不停地向他们使着眼色,暗示他们最好照办,就点了点头,带着夏实和安娜走进了院子。 屋子里面的装饰,也和院子里的景色非常搭配,用的都是一些以浅色木材为主的家具。房屋的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整个大厅却依旧被设计成一种宽敞舒适的感觉,窗户的数量也比平常的建筑要多出不少,这让大厅能够随时保持光线充足。 从屋内随处可见的盆景可以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喜欢一个人的幽静生活,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崇尚恬静的人,竟然是这几个月来的恶性事件的幕后元凶。 没有过多久,守卫便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下来了:“布罗克大人说了,他一直就盼望着两位大人过来和他好好谈谈。两位,赶快上来吧。” 在说话的过程中,守卫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也许,就像之前那两个侍从所说的,就算是身为侍从的他们,也很难见到区长会用这样主动的表现去欢迎自己的客人。 即使安娜和夏实也觉得非常奇怪,所谓“一直盼望”,就仿佛是他早就料到夏实他们会光临自己的宅院一样,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区长,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样就更有必要去一探究竟了。 于是,两个人便跟着守卫走上了楼梯。 虽然楼梯的空间有点狭小,连并排站上两个人都做不到,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走上二楼的两个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从布景便可以知道,二楼就是房屋主人不折不扣的私人空间了。 整个房间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景,有大有小,有摆在地上的也有掉在空中的,而各种古色古香的桌椅,和这种大自然般的景色放在一起,也一点都不显得突兀,给来客一种身居世外桃源的神秘感。 最稀奇的地方,恐怕还要数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儿了。和一楼的大厅一样,二楼也设置了许多窗户,而且无一例外都是打开的,各种各样的鸟儿就像是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理所当然的家一样,毫无拘束地飞进飞出,即使对于像夏实和安娜这样的陌生人也不畏惧。 奇怪的是,这些鸟也不在屋内胡乱拉撒,很难想象,在群聚了这么多带着翅膀的居民的情况下,地板上竟然还能干净得一尘不染。 “区长大人对这些鸟儿爱护有加,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去伤害栖息在这里的鸟儿们了。”守卫一边引领着两人向福克斯・布罗克的房间前进,一边提醒他们应该在这里注意些什么。 ――这样一个对鸟儿都爱护有加的官员,竟然会对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住民熟视无睹?不管怎么猜测,这都说不过去吧? 夏实瞅了瞅身边的安娜,她也和自己一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同样的问题也正在困扰着这位勃勒登堡的女王。 “夏实。”女王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等一下遇到那只狐狸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更加主动一点,虽然我们还没有和他见过面,但我能够感觉得出来,这家伙绝对是个老奸巨猾的人。”这点不消女王点明,夏实自己也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我不希望在他的面前过早地亮出自己的底牌。等下我会在你的身后,作为你的护卫夫人静观其变,如果到时候真要做出什么相应的变化,我们就见机行事吧。” 夏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女王的意见。 守卫把两人带至一扇白木门前,便停下了脚步:“里面就是区长大人书房了,两位请进,我先下楼去了。”说完,那个守卫便一溜烟地跑下楼去了。 夏实在和安娜互相间交换了一次眼神之后,便推开了那扇雕刻精致的白木门,走进了房去。 和房屋的整体装饰一样,这个书房走的也不是富丽堂皇的路线。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当中,各种设备非常齐全,但又不会显得多余,一张写字台,一些放文件的橱柜,一张白色的皮质沙发,一左一右的两个书架。 和许多外表光鲜,内在却华而不实的大人物们不同,很显然,这个区长并不喜欢向外人显摆什么,两个书架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的确显得有些微少,但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是被翻得残破不堪,毫无疑问,每一本都是主人非常喜欢的、重复品位了很多遍的好书。 写字台前则坐着一位身材中等的男子,如果说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脸,肯定不会和勃勒登堡的一区之长联系起来。 这是一张绝对和年龄不相符的清秀脸蛋,棕黄色的头发被扎成了一束辫子,整齐地放在脑后,干干净净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胡渣,这让他看上去甚至比只有十七岁的夏实更加年轻一些。当然,对于他的真实年龄自然是不止这个数了。 此时的区长正靠在一把躺椅之上,腿上放着一只睡眼朦胧的小猫。 当他看见走进夏实和安娜走进书房时,也很礼貌地从自己的躺椅上站起身来,把小猫轻轻地放在了一旁铺着小被褥的摇篮里,接着向夏实和安娜行了个弯腰礼,用他那毫无特色可言的普通嗓音说道:“想必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小伙子,就是传说中的女王护卫,夏实・库洛姆先生了吧?看来和我想象中的形象相差甚远嘛。”脸上一副高傲的样子。 夏实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以如此挑衅的方式开始了他的对话,但在进门之前被女王委以重任,他可不想一上来就被别人占了先机,显得自己很无能一样:“彼此彼此,我也没有想到传闻中的福克斯・布罗克区长,会是这样一个毫无特点的普通人。” “哦?难道在护卫的心目中,我会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吗?”话语如此犀利,毫不拐弯抹角,但脸上却始终不动声色笑容相迎,让夏实的确感受到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那这位清新可人的美女,一定就是护卫夫人了吧?能见到您这样让人为之一振的少女,真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和面对我时的态度差距如此之大,怎么感觉就像是我配不上她一样……呃,算了,虽然事实上,我的确是配不上她。 说话的时候,布罗克故意在“护卫夫人”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这让夏实和安娜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些什么端倪。 但在没有证据之前妄自揣度也是没有用的,安娜还是微笑着行了礼,以作为回礼。 “好了,我想自我介绍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区长一边关上书房的门,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一边示意夏实和安娜可以坐在沙发上,“我不喜欢让书童之类的闲人进入我自己的书房,因此如果你们需要茶水或者咖啡的话,可以自己去倒,杯具和茶叶就放在柜橱之中。不用拘束,我喜欢和别人在轻松的环境里侃侃而谈,即使那个人的官职在我之上。” 他见夏实和安娜都没有想要喝茶的意思,便继续说道:“现在可以说明你们的来意了,我想我一定会洗耳恭听的。” 夏实轻轻咳嗽了一声,整理了脑海中的语句之后,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请问阁下,你的手下们在北三区收取保护费的行为,到底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哈哈!”夏实没有想到,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布罗克不但毫不慌张,甚至还从容不迫地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完全不把这个当做一回事一样,“这话问的真是奇怪,当然是我吩咐他们这么做的,谅他们也没有自作主张的胆量。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们除了收取保护费之外,还额外地在为自己创造着外快。” 虽然布罗克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但话语中却完全没有悔意,这让夏实心中的怒火开始渐烧渐旺起来:“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却依然不管不顾,难道你不知道,对于原本就不富裕的三环区住民来说,这样的行为无疑是逼着他们往死里去吗?”此时的夏实还能够保持最低限度的冷静,他强压着怒火问道。 “为什么?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吗?”布罗克还是平静地笑道,“当然是为了勃勒登堡,为了女王殿下的‘第四城墙工程’敛财了。” “可是据我所知,女王陛下并没有下达要向自己的民众收取保护费的命令。” “哈哈,恕我直言,你只是一个区区的贴身护卫而已,况且还是一个来自外村、没有任何处事经验的年轻人,你认为女王有什么必要一定得把她的所有计划对你坦诚相告吗?”布罗克的话总是针针见血,让夏实无言以对。 不错,身为一个护卫,夏实的确不可能知道女王的所有工作。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安娜有什么瞒着我吗? 夏实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王。 ――不可能,至少从她的表情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连身为女王的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就算是这样,除非现在就告诉他,我身边的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勃勒登堡女王,否则怎么说都是非常牵强的。 书房里陷入了沉寂,三个人在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动嘴,只能听见鸟儿无忧无虑的叫声,还有门口两个守卫的聊天声,他们的话题又再次回到了临街的美妇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安娜才开口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想,告诉你事实也无妨。其实女王已经知道了区长大人你自作主张的行为,这次我和我的丈夫过来这里,就是奉了女王大人的命令。” “哦?原来是这样,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我还真是失敬了。”布罗克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女王陛下为了勃勒登堡的繁荣昌盛,成天呆在自己的书房中,不是批示大臣们上交的公文,就是思考一些造福人民的政策,我想,她唯一的消息来源,恐怕就是那些整天对她马首是瞻的大臣们吧?很难想象,她竟然也会知道这个对城市经济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三环区所发生事情,而且还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这种对自己的执政方法赤裸裸的讽刺,安娜实在压制不住冲动之情,倏地站了起来,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布罗克怒目而视,看来他的怪性格的确不仅仅只是个传闻。 不过女王毕竟是女王,很快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梳理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又坐回了原位。 “哎!” 没想到,在对话中完全占据上风的布罗克却突然叹息起来,表情很是无奈。 夏实的第一反应――这还只是他的诡计罢了――只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其实,当我得知你们来到我的寒舍之时,我就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至少是在这几年里。我也不妨告诉你,如果再迟个几天功夫,也许我对勃勒登堡的热情就会燃烧殆尽了,而勃勒登堡也必然会陷入到大危机之中,无药可救了。我想对你们两位敞开胸怀、毫无保留地谈谈自己的意见,但前提是你们也对我毫无隐瞒。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何不脱掉自己的伪装呢?我发誓,我福克斯・布罗克对你们绝无恶意。” 第五十二章 冷静果断 黑月・布兰卡还是采取着以躲闪为主的策略。 这也难怪,尽管他也想用他一向淡定的态度去迎战,但装备上的差距却不允许他冒这样的险。用来作为盾牌的方块花色的扑克不在身边,更何况,能够起到一定防御作用的魔法黑袍也放在家中,若要以区区肉身去承受无欲之魔女的“痛苦之忆”,就算是黑月,也肯定会站不起来的。 “呵呵,这还真是不公平的比试。也就是说,我手上能用的,就只有这攻击力最为弱小的红桃吗?”黑月再次迅速地闪到了一张工作台的后面,从口袋里抽出他仅有的武器,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样的险境,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既然可用的资源不多,那就得想个法子让它们能够发挥最大的功效,最好能够一击制胜。” 可当黑月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四周安静得有点可怕。 无欲之魔女的确和其他人打法完全不同。她表现出来的冷静,甚至让她不像个人类了。她不会胡乱浪费自己魔力,只会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才向对手发起攻击。 除此之外,魔女和其他攻击手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她从来都不显多余的嘴。 虽然,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有的时候喜欢用自己的语言来干扰对手,让他们心烦意乱,但无欲之魔女却从来不这么做,她甚至在整场战斗中都会一言不发。 这样的战斗习惯,带给对手的又是另一种极端,再加上她本身的身法便十分飘忽,让敌人毛骨悚然不说,最大的好处,便是能让对方无法猜透她到底在心里盘算些什么东西。 而现在,黑月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其实,黑月就是那种不受他人挑拨,却总是喜欢用言语打乱他人节奏的魔法师,而他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样的敌手,外边的死静,反而让他不敢有所动作。 “再这样下去,我就会陷入到她节奏当中,而且,说不定她会有什么同伙出现,到时候情况就更加麻烦了;但是如果贸然攻击的话,可能还会被她抓个正着,最重要的是,手中的扑克不多,用一张就少一张了。” 其实,黑月心中明白,他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集中他手中所有的红桃牌,释放出他那超乎常理的绝招。 这就是黑月・布兰卡的另一项终极杀招――火焰之轮。 当所有同一属性的十三张牌集中到一起的时候,它们就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值得一提的是,多一张或者少一张,都会减少它的威力,并不是累积扑克牌便能达到更强的效果。而且同时驾驭过多的牌,还会让操纵者体力透支,得不偿失。 如果大家没有忘记的话,打败暗之团的另一位成员“地狱之狼”的时候,黑月便使用了全黑桃的终极杀招――黑暗之轮。就连大陆上最强的杀手宫本健一郎,都被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但这次的情况却有不同。红桃牌作为治愈为主,攻击为辅的花色,拥有两种绝招。尽管成为“火焰之轮”之后,就算是红桃的攻击实力也十分突出。但一来,对方实力也不容小觑,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贸然放招,倘若失败,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二来,火焰魔法的动静太大,虽然这里是一个废弃的作坊,但附近还是有不少居民,爆炸带来的响动,不可能不引起骚动。 可就在黑月还在考虑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耳边忽然略过一阵微风。 虽然风小的连一张纸片都吹不起来,但以黑月敏锐的感觉,还是觉察到了。 他忙回过头来,这一眼,让他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 无欲之魔女,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正摆在和他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紫色的嘴唇虽然幅度不大,但显然是在微微上扬着,像是正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胜利,以及黑月的无力一般。 黑月心中暗惊。对方是一个黑魔法师,虽然不会像被诅咒的瓦内萨・拉斯特那样,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悲凉的气息,但也一定会有阴暗的感觉,像黑月这般感官灵敏的人,没有道理发现不了。 但直到无欲之魔女接近黑月之前,他甚至连魔女的气息都没有觉察到,这让黑月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魔女伸出了她的右手,从紫色长指甲中放出了“痛苦之忆”。 黑月的动作也非常快捷,他从牌堆中迅速地抽出了一张红桃二,几乎是与无欲之魔女同时放出了火球。 火球和痛苦之忆相撞的瞬间,产生了巨大耀眼的火花,就趁这一瞬间,黑月连忙向后撤去,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并不是无谋之人,敢如此靠近自己,必是有备而来。 ――一个外表如此阴郁,并且长时间修炼黑魔法的人物,竟然连一点怨念都感受不到,果然是不愧为“无欲之魔女”的称号,她已经将“无欲”这个特点发挥地淋漓尽致了。 黑月向后跳出了两步,和他的对手拉开了距离,但却忽然心觉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中了对手的阴谋。 “糟了。” 黑月的喉咙忽然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让他完全透不过气来,他也不得不弯下身子,尽量保持气息的畅通,但这显然是不够的。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全身就变得无力起来。 ――是将空气压缩的招数吗?不管是这个,还是“痛苦之忆”,都是黑魔法中的高端魔法,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不知道手下留情!而且,她在向我发起进攻之前,已经预判到了下一步的动作了。真是个可怕的对手,不愧是和“地狱之狼”齐名的家伙。 可即使是遇到了如此大的困境,黑月还是没有忘记他招牌式的绅士微笑:“呵呵,原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没想到还是被你摆了一道,的确有两下子。” 魔女见他遇到窒息的状况,竟然还能冷静地将两手放在体侧,以便预防自己的下一次攻击,也开始对这个长相怪异的魔法师刮目相看了。要知道,普通的魔法师一定会下意识地用手去扶住自己的脖子的。 “身手敏捷,魔法怪异,判断准确,你是谁?”魔女终于开口了,音色非常清脆,但和她的表情一样,平静似水,没有一丝波澜。 “能在无欲之魔女的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对我来说还真是荣幸之极。”尽管黑月十分痛苦,但却依然使劲地挤出从容的笑脸,“原本,向女士报上自己的姓名的确是绅士之道,但用如此窘迫的样子作上自我介绍,反而是对女士非常无礼的行为。请恕我冒昧,容我摆脱了窘境之后,再说也不迟。”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了一张纸牌,另外一只手挡在纸牌和身体之间。 “起爆!” 话音刚落,代表着火焰的纸牌就忽地爆出了巨大的火花,爆炸产生的冲力,也带给了黑月足够快的速度,从而摆脱了压缩空间。 原本,即使是火焰,在强大的压缩空间中,也是无法存在的。但若说到爆炸,那就不同了。尽管威力还是缩小了不少,但也足以达到目的了。 不过,这个战术也是需要非常大的代价的。即使黑月用手掌放在身体和纸牌之间,来阻挡爆炸对身体的伤害,而压缩空气也让爆炸的威力减小不少,但用人体承受爆炸带来的破坏力,还是需要相当大的毅力的。 这不,黑月手上白皙的皮肤,如今已被炸得模样全非、鲜血淋淋了。 但黑月也并非完全没有考虑善后的问题,他立刻掏出另外三张纸牌,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红光在手上略过,伤口上便又迅速地长出了新的皮肤,开始愈合了。要知道,他的红桃牌的最强属性,还是治愈方面的。 “呼――”黑月擦了擦头上的汗,舒了口气,“好险好险,不过终于化险为夷了。真是让你久等了,现在我来好好回答女士的问题。我叫黑月・布兰卡,要说从什么地方来的嘛……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那就萨尔布吧。” “黑月・布兰卡。”无欲之魔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在她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过这个名字。 “是的,我的回答完了。”说到这儿,黑月再次露出了他招牌般的微笑,“可爱的女士,现在该轮到我的提问时间了。” 第五十三章 接近真相 “我想对你们两位敞开胸怀、毫无保留地谈谈自己的意见,但前提是你们也对我毫无隐瞒。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何不脱掉自己的伪装呢?我发誓,我福克斯・布罗克对你们绝无恶意。” 此话一出,对方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毫无疑问,怪人区长布罗克已经对安娜的身份有所了解,即使没有一清二楚这么夸张,也至少猜出了个五六分了。 再这样隐瞒下去也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在坦白自己的身份之后,双方的对话会显得更容易一些――安娜女王是这样想的。 她在分析了利害关系之后,和夏实交换了眼神,便把带在头上的那顶假发给取了下来。 一瞬间,犹如水银般华丽的秀发便一下子出现在了夏实和布罗克的面前。 即便是处变不惊的区长大人,亲眼看到这代表着王室血统的银发之时,也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一样,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我就是现任勃勒登堡的女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说话间,女王就如同天女下凡一样站起身来,从她口中蹦出的每个单词都铿锵有力,充满着压迫感,“勃勒登堡北三环区的区长福克斯・布罗克先生,现在你终于满意了?” 布罗克虽然狂妄不羁,但在女王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之后,他还是很乖顺地从自己的躺椅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走到女王面前,行了个单膝跪地礼:“我当然满意,非常满意。居然让女王陛下和她的贴身护卫亲临寒舍,我怎么可能还会不满意呢?” “你起来吧。”安娜见他不顶嘴了,又坐回了沙发,说,“现在,你可以为你的行为解释一下了,如果说服不了我的话,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会怎么样。” 布罗克显然没有把这样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从容地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我想女王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收保护费这件事,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举措。这是几个月之前,整个三环区地带同时施行的一条王令,而我只不过是对这一事态没有约束,任凭其发展罢了。” “王令?”安娜女王吃惊地重复了一遍,“王令?可是我从来都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只要不胡乱挥霍的话,凭借国库里的积蓄,完全能够应付‘第四城墙’的建设,根本不需要保护费什么的,况且,整个勃勒登堡每个月的税收收入我都有过目,没有什么特别令人在意的额外收入。” 对于女王的提问,布罗克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走回自己的写字台前,开始在桌上的那堆文件中到处翻腾起来,没一会儿,他便从这堆文件里找出了一个信封,把它递到了夏实的手中:“打开看看吧。” 夏实照着布罗克的话,把信封打了开来,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夏实打开信纸,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安娜,请示她是不是可以当众把信里的内容读出来。见安娜女王点了点头,便开始朗读起来―― 各位管理勃勒登堡三环区的区长们: 你们好! 现在,我要向你们下达一条刚刚通过的新政令。 为了顺利完成“第四城墙”的建设,缓解勃勒登堡政府的财政危机,从206年6月1日开始,在所有的三环区地界内施行收取保护费的政策。具体制度如下: 一、在206年11月1日之前,收取对象暂定为所有注册在户的商贩;在206年11月1日之后,开始按在册人头收取。 二、在206年11月1日之前,收取金额暂定为每户商贩五十兰尼;在206年11月1日之后,按区内每人三十兰尼收取。直到“第四城墙”完工为止。 三、收取保护费的时间为每三天收取一次。 四、请各位区长将收取金额妥善保管,勃勒登堡政府将在需要之时派专人进行验收。 五、对此项政策不得有任何异议,否则将做革职处理。 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 ―― 在听取信件内容的同时,安娜的眉头,每时每刻都皱得比前一秒更紧一点。 当夏实读完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从夏实的手上夺过了信件,仔细一看,右下方的落款处不但写着她的名字,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有代表勃勒登堡国王的印章。很明显,信件上的每个字都是模仿着她的笔迹写的。 “这的确和我的字如出一辙……”连女王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模仿者的水平之高超。 “我想,如果不是您本人开口澄清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相信这封信就是您亲笔所为的。”布罗克耸了耸肩,说道。 安娜的思维早就乱成了一团,她没有想到,在这个城市里竟然还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胆敢冒充她的身份,明目张胆地对各区的区长下达命令。 “既然这样,想要找出那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逮住那个按时来收钱的家伙不就行了?”夏实再次浏览了一遍信件的内容,对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的确是一个很有效率的想法。”布罗克笑着说道,“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这条政策实施到现在为止已逾四个月,但收取金钱的人还没有出现过一次。” “什么?怎么会这样。”夏实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难道伪造者的目标不是在于金钱吗?我原本以为他一定是在打这些保护费的主意了。” “不错,金钱是把人推入无底深渊的最大元凶。”布罗克说,“不过我认为,一个仅仅为了榨取金钱的堕落之徒,是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以伪造王令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这样一来,他就是和整个勃勒登堡为敌,除非他真的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以我看来,这个伪造者肯定是为了其他的什么目的才不惜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做出这种事的。” “其他的目的?”夏实不解地问道。 布罗克并没有急着回答夏实的问题,他轻轻地走到窗户边,翻开百叶窗的一页,往外面看了看,接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安娜和夏实的面前,弯下腰半蹲在他们面前,轻声说道:“是的,其他目的。恕我直言,我认为,很有可能是在一年,甚至是几个月之后,当勃勒登堡的统治者,失去了百姓的支援的时候,以响应民心为由,夺取陛下你的王位。”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甚至连鸟叫和守卫的交谈声都消失不见了。 这种死寂一般的感觉,压得夏实有点喘不过气来。 很明显的,不知不觉中,他和安娜已经跳入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泥潭之中。坐在他身边的安娜女王,依旧拿着那封信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一直在思考什么问题似地。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对方,也就是那个伪造者,绝对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布罗克说道,“他很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想要扳倒一个政权,尤其是一个已历经了两百年的大家族,就应该从瓦解它的臣民对自己君主的信任开始。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向更有说话权的二环区和贵族区下手,我认为这里面可能是有两个原因。一,对方认为时机还么有成熟,行动过于仓卒的话,即使是长期闭门不出的你也很有可能被惊动;二,他觉得自己对那两块地方已经胸有成竹,如果他决定行动的话,那些地方大多数的人都会响应起来。 “当然,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还是不大的,毕竟情况还不至于糟糕到这样的程度,但女王你也不可以再坐以待毙了,如果再不有所防范的话,那么这场王权之争的落败者就必然是你。要知道,全城一大半的居民,可都是生活在三环区的。” 沉寂良久的安娜终于按耐不住,向布罗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刚才说的话,都是你的猜测,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更何况,这是在你作奸犯科被我和夏实逮了个正着之后,才说出的一段话,依我看,这更有可能是你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而臆造出来的。” “果然不愧是勃勒登堡的女王,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果然名不虚传。证据吗?最明显的、也是最好的证据,你可以随便去任何一个三环区,问问那里的百姓,是否有被收保费,就可以辨别我的话是真是假了。”布罗克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站起身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证据,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就藏在这封信上。” 他走到女王的身边,手指指向了那封伪造信:“如你们所见,这封信无论在笔迹还是印章上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相信就算是您的亲信们,也不一定能够辨别出个真伪来。但据我所知,女王你很少对那些重要大臣以外的臣下使用亲笔命令书的,至少身为一区之长的我就很少收到过。给我们这些官员的命令,一般都由那些亲信大臣代笔,再由您审视之后亲自盖章。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 女王细细回想了自己过去的习惯,的确就如布罗克说的一样,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可以看看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应该没有一个不是模仿你的笔迹来写的,这对于我这样的人,是绝对办不到的。何况,我也不认为您的一个重臣,会愚蠢到拿着您的命令书到处送人。所以,这份杰作至少是和一位重要大臣脱不掉干系的。这也是这个缜密的计划的纰漏之处吧,所谓的百密一疏。至于我为什么还要对自己管辖区内的臣民变本加厉地收取保护费,那只不过是想趁早吸引到你和是你的亲信们的注意,让你重视起来,毕竟提早一刻作准备也是好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认为要揪出犯人是什么难处,我们为什么不从送信的那个人着手呢?像你这样的三环区管理者都可以作为目击证人。”夏实说道。 “哈哈,都几个月过去了,我们怎么还会记得他长什么样子?送信来的那人自称是女王的下属,既然他拿出了这封女王的‘亲笔信’,那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的。”布罗克耸了耸肩,“即使是我自己,也是在仔细地查看了信中的内容之后,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相信其他的几位大人现在还依然蒙在鼓里。”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或者说,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而你要追查的那个送信人,现在很有可能不是拿着钱在什么地方逍遥,就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坐在夏实身边的安娜女王,此时早已对布罗克的话不再怀疑了。对她来说,这个下午或许是她这一辈子里最糟糕的一段时间了。 从遇到那两个倒霉侍从开始,所有的事都在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从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么得无知。而几分钟前更是得到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消息,在她信任的王公大臣之中,竟然会有一只伪装了四个月,甚至说更久的白眼狼,如今正在对着她的王位虎视眈眈,而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 原本,像她这样的少女,遇到如此棘手的事件,早就已经一蹶不振了,毕竟她的对手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甚至说可以称得上是老奸巨猾,城府极深。但她却不同,她是艾德里安娜・勃勒登,是勃勒登堡这七年来当仁不让的城主,在她的体内流淌着狮子的血,如果有谁敢挡在她的面前破坏她的好事,即使是上帝本人,她也会和他抗争到底,不到最后决不放弃。 安娜女王把信件放进了信封,又将信封放在了自己的腿边,平静地说道:“布罗克,你赢了,你终于说服了我,保住了自己的小命,那么现在该轮到我提问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似地,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可能毫无看法,甚至在连她自己都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问题的答案,“我想问你,你觉得这件事的末后黑手到底是谁。”声音清脆悦耳,不失礼貌,但却又气势十足,让说话者被她气场所迫,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意见。 “果然是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其实仔细分析的话,也不难得出其中的答案,我相信其实女王您的心中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布罗克说道,“对于大多数的王公大臣来说,即使捅掉了女王你的宝座,也不可能取而代之,有可能从中取利的人,现在就必须拥有一定的人旺。如果清楚了这点,也就不难猜了。数遍全城,拥有此等实力的也就只有两个人。” 第五十四章 最强战士 “现在该轮到我的提问时间了。”黑月见无语之魔女没有说话,便自顾自地继续问道,“据我所知,修习黑魔法的人,一般都不会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转悠,除非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相信处事低调的你也不例外。而现在,你出现在了勃勒登堡,这个可以称得上整个大陆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看来,这里也即将有什么有趣的事要发生吧?” 但无欲之魔女显然不怎么给黑月面子,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黑月:“魔法师,我劝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声音平静如水,毫无起伏。 “是吗?看来你这是在为我着想了?不过,据我估计,即使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你也不可能将我放走吧?”黑月耸了耸肩。 其实,从刚才打斗停止开始,他就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机会,从短暂的交手来看,对方的实力十分强悍,手上只有八张纸牌的他,想要获胜机会渺茫。 对方现在之所以犹豫着不出手,也是看到了黑月的实力并不一般,但她并不知道,黑月手中已无多少可用的底牌。若是知道,一定会大举发起进攻。 黑月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他的战斗追求的是一个“稳”字,从来就不打没有把握的仗,遇到对自己如此不利的情况,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 黑月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对付一个人已经让他措手不及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无欲之魔女还真的会有帮手过来,而且来得如此之快,这样一来,自己想要逃走的计划,就变得更加不可能实现了。 “放你走?哈哈,你在说梦话吧?”男子的语气十分嚣张,和无欲之魔女完全相反,一点都没有把黑月放在眼里的意思,“你想要知道薇奇・麦吉克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哈哈,可惜了,就算你一定会死在这里,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能告诉你。” ――薇奇・麦吉克?难道他口中所说的,就是那个以擅长魔法阵著称的世外高人吗?原来如此,和宫本是狼山之主一样,这就无欲之魔女在外人面前所伪装的形象吗?看来,这个男子的出现很可能会让她无法将得意的黑魔法用出手,说不定这还是我逃离这里的绝好机会。 黑月微微转过身去,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身后的这个男人,即便他料定无欲之魔女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不会再使用黑魔法了,但他也不敢完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看上去足足有185公分左右,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身上的流线型肌肉,线条非常匀称,可以说,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一个集速度和力量于一体的人物。 “原本以为我撞上的是一个怎样的大人物,只可惜,只是一个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的胆小鬼。”黑月耸了耸肩,对着一步步向着自己靠近的男子说道,他想尽量激怒这个男人,尽可能套出多一点的信息来。 “你说,我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 “难道不是吗?若非如此,对于我这个将死之人,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只不过是让我死得瞑目一点罢了,有什么可怕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你对自己的身手还不够自信。”黑月不动声色地继续挑衅道。 “哼,竟然被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嘲笑,我也算是窝囊了。若不是那个老头千叮咛万嘱咐,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在意?算了,口说无凭,至于我的实力嘛……”那个男子四处张望了片刻,在地上找到了一根约两米左右长短的铁管,熟练地耍动了两下之后,继续说道,“如果你对此有所怀疑的话,现在我就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男子只是面目狰狞地对着黑月笑了笑,整个脸上便立刻显得杀气腾腾了。 黑月心中一紧,知道眼前的这个敌人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家伙。 如果说宫本健一郎的身上,所释放出来的是暗杀者的寒气的话,那这个人所带着的,就是如火如荼的杀气,尽管两个人的风格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那种可以一击致命的角色。 黑月瞥了一眼另一边的薇奇・麦吉克,她依旧是不声不响,让人无法猜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发起攻击。 “喂喂,和我打斗的时候,可别左顾右盼的,否则,你肯定会后悔的哦。” 话音刚落,那个男子便手执铁管窜了过来。 他的进攻动作,活像一只狩猎中的猎豹,半弓着前倾的身子,将重心压得和地面极其接近,良好的腿部肌肉和身体协调性,让他在不降低速度和敏捷的情况下,还能一步跃出两到三米的距离。 黑月大吃一惊,自己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进入了对手的攻击范围。 唰唰唰!!! 连续三次都是用铁管的一端当做长枪,刺向黑月的要害处,速度快得就像三枪都是同时击出的一般。这是他的普通攻击?若换成其他的枪手,每招都能算得上是上乘的必杀技了。 黑月连忙后退,但对方前进的速度显然比自己来的更快一点。 又是一段密不透风的连招,一瞬间,黑月的身上便出现了好几道血痕,更不幸的是,最后一枪还刺中了他的左手臂,并捅到了他的骨头,鲜血立刻像是泉涌一样跑了出来。 尽管痛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黑月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他立刻再次抽出三张红桃纸牌,念动咒语,将伤口复原,与此同时,又将另外三张扑克变化成火球的形态,袭向了那个枪手。 虽然那个枪手的确与众不同,但认真起来的黑月实力也不赖。每当男子想要打掉其中一个火球时,另一个火球便会出现在他的弱侧,让他左右为难。 最后,那个男子还是明智地决定,先向后撤退一下再做打算。只见他向后一个纵跃,便立刻后退了两米左右,三个火球便一下子暴露在了他的眼前,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更加清晰地看清楚火球的动态了。 黑月自然知道他的考虑,现在手上武器不多,也不敢再盲目进攻了。 “如此了得的枪法,再加上正确的判断,恐怕整个大陆都很难找出第二个和你实力相当的枪手了。”黑月叹了口气,刚才被对手击中的手臂,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原,疼痛依然在继续着,“盖尔・阿瑞斯,第一军团的首席将军,人称‘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男人,一定就是阁下了。” 盖尔・阿瑞斯先是一愣,接着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的,看来实力太强也有不方便的时候。这才几回合,就被别人猜中了身份。” “不仅仅是身份,这样一来,你们的阴谋,我也大致上清楚了。”黑月笑了笑,继续说道,“哼,无非就是瞄准了那把俗气的王座而已。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会有人对权力不能释怀啊!” 阿瑞斯眉头一皱,他没想到,仅仅是知道了自己身份的一瞬间,对方就已经将他们计划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如果让眼前的这个长相奇特的男子逃走,那他也算是重罪难逃了。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对方已经完全落入了自己的手中,要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要知道,刚才的他,仅仅只用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实力罢了。 “看来你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原本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有一段美好的人生,不过可惜,你选错了对手。认命吧,这个作坊,就是你的坟墓了。” 第五十五章 反客为主 福克斯・布罗克故意卖了个关子似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认为,有能力策划这件事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辅政大臣太古・肯普,而另一位,则是陛下的哥哥,银狮骑士团的团长,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大人。不过陛下放心,以我的直觉来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太古・肯普所为。至于艾尔弗雷德伯爵大人,我想,他不但不是什么叛乱分子,而且还是一个对您毫无二心的大臣。” 不错,要说艾尔弗雷德伯爵对女王怀有二心的话,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夏实来到勃勒登堡只有区区的一个月时间,但在这一个月时间内,接触最多的朝中大臣,便是这个人称“不死伯爵”的艾尔弗雷德。 虽然夏实从醍醐・阿克里的口中得知,这位地位显赫的王族的母亲,曾经在和安娜女王的母亲,也就是上任王后的争宠战中败下阵来,可就伯爵本人而言,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怀恨在心过,反而处处为她着想。 每当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全力帮助这个年幼而又不成熟的妹妹摆平一切,让她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难关。 比如说,那场令人闻之丧胆的狮子关大败,让刚上任不久的安娜女王蒙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就在这个人心惶惶、谁都无法自信地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够战胜不可一世的末世城人的时候,伯爵却毅然抗下了这面护国的大旗。他在那个时候成立了至今为止依然笑傲大陆的银狮骑士团,仅一战便夺回了失守的城关,并打得末世城人乱荒而逃。 而在胜利班师之后,为了平息城内广为流传的说法,也就是伯爵要趁机夺回原本就属于他的勃勒登堡的风言风语,艾尔弗雷德毫不犹豫地在满朝文武面前,用那把屡建战功的护手剑“莱茵”,砍下了长长一段自己的银色秀发,以表达自己对女王的无比忠心。这个举动也让篡位一说不破自灭。 而如今的伯爵,不但继续直接掌管精锐之师银狮骑士团,还拥有着可以调动勃勒登堡五支正规军中的两支的兵符,可以说是手握勃勒登堡的一半兵权(除伯爵的银狮骑士团以外,其他正规军的兵符都分为两块,一块放在女王手中,另一块则交由一位亲信大臣保管。当命令遇到冲突之时,必须以女王的命令为尊。在伯爵掌握中的是第二、四军团,其中第四军团已被遣往南方去预防莺歌人了,而辅政大臣太古・肯普手中也握有第一、三军团的兵符,另外一支则由如今镇守狮子关的独角仙・克尔比掌管。),但他依然七年如一日般地对自己的妹妹忠心耿耿,为她保驾护航,所有妄图窥探其宝座的人,首先要战胜的,就是伯爵那把杀敌无数的“莱茵”,但又会有谁会如此不知好歹呢? 所以,当夏实听到布罗克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将伯爵的名字划分到了女王的阵营之时,他心中的悬石也算是平安落地了,有可能的话,他可不想和这么一位外表善解人意、内心同样宽厚的王族为敌。 女王严肃地听完了布罗克的分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假设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属实的,那么你觉得现在看来,我和辅政大臣各自占了的多少赢面?我应该怎么做,如果按照你的方法来做又有多少胜算?” “说实话,我觉得胜利之神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若非这样,你和你的贴身护卫也不会如此机缘巧合地亲自撞上了我所设下的圈套,我想,太古・肯普大人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已经悄然地发生了。恕我冒昧,再晚上一两个月,等到民众的愤怒到达顶点之时,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安娜女王知道布罗克所言非虚,若不是夏实提出了让自己亲自出来,看看外面人民的生活疾苦的要求,她也根本没有机会发现这样一件深藏在地底下的阴谋。 “既然我们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太古・肯普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不可以对他轻举妄动,切忌把他当场抓来质问事情的始末,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必然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为自己铺好了后路,贸然出手只会吃力不讨好,最后反而会倒向不利于您的方向。最坏的结果,自然是和女王陛下你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这样不但会导致两败俱伤,令外国虎视眈眈的势力有可趁之机,连最后的胜负都很难预料,这种方法当然是不可取的。 “这次回去之后,女王你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试探试探艾尔伯爵大人,以确保他不是这次是事件的参与者。当然,这只不过是个形式罢了,你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之后便可以把计划告诉他,因为他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他手中掌握的兵权,可以限制住太古・肯普,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我也信任伯爵是个会冷静处事的人,有他压阵,百利而无一害。 “除了伯爵之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们的这次偶遇,还有护卫先生,你当然也是一样的。如果把风声传了出去,只怕老狐狸会趁早准备起来。陛下你只需要轻描淡写地发表一条命令,由你亲自起草盖章,张贴在各地区的通告栏上,就说是取消‘收取保护费’这一措施,并将之前收取的所有保护费奉还给当地的百姓,赔偿百姓所有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违令者必当受到重罚。 “另外,再派自己值得信任的亲信,在各地设立意见箱,鼓励百姓把自己的意见告诉女王,并承诺必会对其加以重视,以此来杜绝再出现如此这般的事件。此举虽然看上去是把不该由自己承担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但其实并非如此。老百姓都是实在的人,只要得到了好处,他们不会怀恨在心,因此,这个举动不仅仅笼络了这些日子受苦的老百姓,还在不经意之间提醒了那个肇事者,你已经知道了事情,但却不会给予追究。 “即便如此,也一定会害得那个老狐狸吃不下饭,他怎么都会觉得女王你不可能就这么坐视不理,总有一天会对他下手,而我们就可以静观其变,等着他慢慢地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但这个时候,即使他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也已经为时已晚,想来失去的人心一定也会很快地回归女王的手中。 “当然,这样还没有完,毕竟对手是那个三朝老臣太古・肯普,门生遍天下,党羽遍朝野,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还掌握着两支让人无法忽略的正规军,而这两支正规军的统帅将军也都是他的心腹手下。这两支军队现在正驻扎在勃勒登堡的城郊。如果他真的狠下心来,局面也会变得无法收拾。因此,我们先得要打他的个立足未稳。 “在发布命令的同时,就请您使用您手中的王令,将第三军团派往狮子关,和独角仙・克尔比将军一同镇守狮子关,就说据探子来报,末世城大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情急之下,为了以防万一才做出这样的决策。以伯爵在狮子关的威望,伪造一个这样的讯息应该没有什么难处。 “第三军团的将军们还不会鲁莽到现在就和王令作对的地步。而在手中的军队少于我们的情况之下,像老头子这样明白事理的人,也不会再有什么轻举妄动了。这个时候,主动权就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女王您的手上。 “这样一来,原本处于被动形式的我们,就能反客为主了。” 布罗克来回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激动,不难看出,策划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第五十六章 陷入险境 “像你这样有实力有头脑的魔法师,杀了也实在可惜。要不这样吧,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只要你肯真心诚意地加入我们,我不但保证让肯普那老头不杀你,还会让他重用你,事成之后,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怎么样?这不考虑一下吗?”阿瑞斯得意地说道。 “哦?听上去不错的样子。”黑月托着下巴,做出了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荣华富贵吗?的确,我已经好久没有和这个词语挂上关系了。让我想想,大概也有六百多年了吧?” “六百多年?”盖尔・阿瑞斯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黑月,不过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他以为黑月在和自己开玩笑,“你这个人还真是幽默,勃勒登堡也才建立了两百年不到而已啦!不过算了,这么说来,你是同意了喽?”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抱歉了,可惜我还是认为自己不能加入你们。理由有两个。”黑月依旧微笑着说道。 “哦?说来听听。”阿瑞斯一边耍着铁管,一边用他天生猎手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月。 “一,我这样做的话,那就是背叛了我的朋友。就算我从来都是一个现实主义者,知道想要在这里保命,投靠你们是最佳的出路,但一向以绅士为目标的我,还是不会这么做的。” “看来你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嘛!很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那另一个理由呢?” “另一个理由?”黑月皱着眉头,又抬头看了看阿瑞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但说无妨。” “那我就说了。”黑月微笑着说道,“不管我会不会加入你们,但你们的政变一定会是以失败告终的,笑到最后的,一定会是当今的女王。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呢?” “哼!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不过,关于这点你倒是看错了。”忽然之间,阿瑞斯的眼睛里,再次显现出了骇人的杀气,像是要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一般,“无论是战场还是竞技场,至今为止,我盖尔・阿瑞斯都未尝败绩。所以,这次也不可能失败!肯普收我做徒弟,原本就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只要有我在,就算是银狮骑士团也奈何不了他! “还有一件事,现在也已经确定下来了。”阿瑞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那就是,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话音刚落,阿瑞斯就如闪电一般,提起他的铁管,就向着黑月的方向疾驰而去。被这样的凶神恶煞盯上,就算再冷静的人,都会感到莫名的不安。 “留下你的人头吧!” 阿瑞斯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扑了过去,他的目标是眼前黑月的三个火球。就在刚才一段交谈时间内,他已经在心中排演了无数种火球向自己袭来的路径,并一一计算出了如何用最快时间将它们打落的方法。 “哼!看着吧,不到一秒,我就可以将这些烦人的苍蝇全部击落,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招可用。”阿瑞斯心中暗乐。仅仅想要凭借这三个火球去抵挡这个被称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男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让阿瑞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还在为自己的想法窃喜的时候。 砰! 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耀眼火光,地面上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这里原本是手工作坊,地上有很多废弃的木板、工具之类的,随着这个爆炸,这些东西也一齐飞了起来,朝着阿瑞斯砸去。 原来,就在刚才打斗停下来的瞬间,黑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一张纸牌埋在了这些废弃物的缝隙之中,就等着不明就里的阿瑞斯自己过来踩地雷了。 阿瑞斯措手不及,连忙停住脚步,将铁管横在自己的胸前。 但即使是这样的突然袭击,也显然难不倒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让自己的神经冷静了下来。他快速地挥动着自己的兵器,将那些朝着自己飞来的异物,以及那几个火球一一打落,连一下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至于时间,也只不过是比计算中的多出了区区两秒罢了。 但仅仅是两秒的时间,也是在黑月的计算当中的。 和计算着如何制敌的阿瑞斯一样,他的脑袋也在高速旋转着,但他思考的不是怎样战胜敌人,而是如何从这个地方有效地撤离。毕竟,现在的他想要,和这样强大的两个对手缠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起爆的一刹那,他就飞快地冲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窗户。在进入敌人的领地之前,他已经在四周好好地检查过了,窗户背后不远处,便是一片人口相对密集的民居区。 要知道,为了这个阴谋,无论是盖尔・阿瑞斯还是薇奇・麦吉克,都不会希望将事情闹大,让安娜女王提前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只要能够跑进那块区域,自己也就基本上安全了。 但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的另一个敌人。和喜欢与人正面对抗的阿瑞斯截然不同,那个人显然要更加可怕得多,她的招数,都是用来暗算人的。 就在黑月刚想要踏上窗户的时候,他的脚下却亮起了一道绿色的光,让他移动不能。 “糟了!” 黑月知道自己中了暗算,无欲之魔女毫无预兆的攻击,即使是经验丰富如他,也很难猜测得到。 绿光描绘出来的是一个独特的魔法阵。而阻止黑月行动的,是从魔法阵中爬出的一条诡异的青蛇。 青蛇有普通人的手臂那么粗,它有一半还在魔法阵中,另一半却在魔法阵外,将黑月的腿脚紧紧缠住,锁定了他的移动范围。 ――可恶,认为她将无法发挥实力,这的确是我的失误。这家伙被称为无欲之魔女,最擅长的魔法一定是黑魔法没错,但既然她叫薇奇・麦吉克,那在魔法阵方面肯定也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战斗中一定不可能毫无作为。看样子,她是早就猜到了我的心思,在这里设下了埋伏。糟了,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哈哈,薇奇,你还真是有两下子。否则我可就被他戏耍了!”阿瑞斯哈哈笑道。 但麦吉克并没有就此收手,她的嘴上念念有词,紧接着,那条青蛇便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黑月的小腿肚处。 黑月低哼一声,疼痛便袭上心头。但如果仅仅是疼痛,那还说得过去,最要命的是,他的腿竟慢慢开始失去了知觉。 “这是‘青蛇之毒’,如果在两个小时内拿不到解药的话,毫无疑问,你就会死去。在此期间,麻痹的感觉也会随着时间地推移,慢慢地扩散到你的全身。当然,选择权在你,要生还是要死。”无欲之魔女幽幽地说道。 “呵呵,这么说来,看来要活命的话,我还真是没得选择了!”尽管命悬一线,但黑月还是不肯嘴软。 “那是,现在还有机会投靠我们,可别让我等得不耐烦了!”阿瑞斯大声提醒道。 就在这时,让他们三个都没有想到的是,作坊外竟传来了另外两个中年人的声音。 “阿宝,你有没有听见,作坊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吗?不会是那些顽皮的孩子吧?不好,我记得刚刚阿姨才说,这里会有一种咬了人就让被咬者昏迷的虫子,她的孩子就是被这虫子咬了之后,昏迷过去了。她让我们千万管好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靠近这里。快进去看看,让他们快点出来!” 阿瑞斯心中一惊,若是有旁人看到他们打斗的场景,那可就麻烦了。若事情闹大了,怎么样都不好收拾。 但就是这么一犹豫,他的耳边又再次响起了起爆的声音,但这次爆炸的对象却换成了黑月自己。 阿瑞斯和薇奇忙回过头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黑月已经撞开了窗户,逃离了出去。 “可恶,竟然让他给逃了!” “用爆炸炸开我的青蛇和自己的腿,并用爆炸带来的疼痛,来刺激自己的感官吗?不愧为意志力强大的魔法师。”薇奇轻轻地说道,“不过不用担心,蛇毒已经在他身上了,如果不在两个小时内找到解药的话,他也是活不成的了。” “是吗?算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把这事情告诉老头儿一声。哎,真是的,又得被他给骂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刚才那两个闲人的声音:“喂!刚才这么大的响声是怎么回事!小子,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我?”阿瑞斯回过头去,发现就是这么一会儿,薇奇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女人闪得真快!竟然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在这里看风景,哈哈!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没事没事!”阿瑞斯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谎话也扯得太远了点。 “看风景?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那两个中年人竟还不可思议地相信了阿瑞斯的鬼话,“这里最近有奇怪的虫子出没,我劝你还是别在这里转悠的好,赶快离开这里吧。” “哈哈,是吗?那就谢谢了,我先走了,哈哈!” 第五十七章 苦涩过去 听着福克斯・布罗克在自己的耳边侃侃而谈,夏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从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夏实就无法认同这个区长所说的。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打断了布罗克的话:“如果说,在实施了你所说的策略之后,太古・肯普大人始终都没有露出你所谓的狐狸尾巴的话,难道这样还要去削减他的权力吗?” 布罗克停下了他那烦人的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夏实,紧接着,失望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护卫大人,难道在这一个月和女王共事的欢乐时光中,你还没有体会到吗?即使肯普大人没有犯下任何错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女王的阻碍,他的声望太大了,大到已经和我们的女王平起平坐了,甚至说,在有些大臣的心目中,他的话比女王的更有分量,你认为这样的事情会被容许吗?当他坐上辅政大臣这个位置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自己会有这样一个结局,即便他的心中忠诚的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那他的功劳呢?他这四十多年来为勃勒登堡做下的赫赫功绩呢?难道就因为他的成绩太过突出,才致使他最后被整的一文不值吗?这也太奇怪了吧?”夏实的心里翻腾起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这样的事实。 “功劳?这是作为一个臣民应该做的,他得到的已经够多的了,是时候收拾收拾铺盖,打道回府了。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他得到了他的财富,还有名声,以及那些数不胜数的好徒弟们,如果他没有犯错,他的功绩也一定会被记入史书。” 布罗克说出来的话,都像一根根细针一样,每一个字都深深地扎在夏实的心里,他不明白,为了这样莫须有的理由,一个为城市贡献一生的老臣,就要被剥夺他奋斗一生得来的成果,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我无法认同,这样的事情太残酷了。”夏实自知辩不过能言善辩的布罗克,只能从喉咙底下蹦出了这么几个字。 “夏实,坐下吧。”已经沉寂良久的女王终于也发话了。 “呵呵,护卫大人,我知道您来自处处透着和平,人与人之间没有尔虞我诈的甜美乡村萨尔布,所以有些政治上的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也不会怪你。” 布罗克亲自为夏实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了他的手中,尽管夏实怒气冲冲,但还是接受了。 布罗克继续微笑着说道,“不过,你这样的性格我倒是并不讨厌,不仅如此,反而是让我欣赏不已,我想,不论在什么时候,这样重视原则的你,肯定是不会背叛女王的。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吧。为什么女王将你和那个黑发小子这两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任命为贴身护卫的时候,满朝大臣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因为是亲爱的肯普大人在背后力挺你们。而他又为什么毫无理由地帮你们说话,而不是希望另选两个更有资格的人来做次担当呢?很简单,如果说他想要发动政变的话,他当然希望挡在女王身前的只是两张薄薄的白纸,而不是两道又高又厚的砖墙。” 见夏实对自己怒目而视,他又缓和了自己的语气:“我自然不是说你和另外一个叫做荆棘的新护卫实力不济,但至少在那些不熟悉你们的人看来,毫无功勋的你们俩,肯定比不上那些银狮骑士团的老战士。就拿我来说,我就不止听见一个人,对女王的这次选角产生过怀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然,我更希望你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你们的实力,到时候我一定会当面向你们道歉。” “说吧。”这时,安娜女王冷不丁地打断了两个人揪心的谈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福克斯・布罗克区长,你应该也是太古・肯普的得意门生。你不觉得有着这么一个身份的人,在我面前说着这些事情不会奇怪吗?我只能理解为,你是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金钱?权力?美女?还是说,三者都要?” 听到这里,布罗克忽然单膝跪地,低头说道:“我对女王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做这些事我从来都没有奢望得到过什么。有些事情,也许你们这些大人物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我们却一辈子都忘怀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布罗克的思维转回了好几个春秋之前。 当时的他,还不是什么某区的区长,甚至连一个能够温饱的普通人都算不上。 因为父母吸食了一种令人能够在短时间精神上得到快感、却又会让人欲罢不能甚至精神恍惚的药物粉末,致使那个原本并不富裕、却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家庭,从此以后蒙上了一层阴影,没过多久,他家的农田便荒芜了,由于欠债过多,他的双亲最后也走上了卖房卖田,最后自杀的地步。 这让当时正处在风华之年的布罗克,只能落寞地坐在大街边上,终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乞求那些路过的好心人能够赏给他一些钱来维持生计。 可想而知,当时的他,有多么仇恨这座外表华丽的城市,他恨不得将这里每个留着笑脸的人,都被打入到地狱里去。 好长一段时间,他已经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希望了。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一天,他的人生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一大队穿着华丽战袍的骑士保护着一辆马车,从他的身边经过,他多么希望自己就是坐在那辆马车里的那个人,但他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妄想而已。 那个带头的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想把他从那条街道上赶走,可就在这时,从马车里跳下来的一个银发小女孩却阻止了那个骑士的暴力行为,那个时候,她还很小,但却已经很懂事了。 她用天使般清脆响亮的声音,乞求她的父亲赏给这个可怜的哥哥一点食物和衣服,而那个从马车上跳下的中年男人则仔细地盯着男孩的眼睛,说道:“很灵活的眼神,虽然现在混得不怎么样,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角色的。安娜,施舍食物和衣服是拯救不了一个人的灵魂的。这样吧,我也挺欣赏这个男孩的,把他带到肯普老师那里,就说是我说的,让肯普老师收他为徒。” 接着,那个中年人又摸了摸小男孩脏脏的头发,像是一点都不怕沾染他身上的尘土一样:“孩子,现在是我给予了你的恩惠,当然,这不是白送给你的。我希望在十年之后,或者十五年也行,你要为这个城市贡献自己的力量,到那个时候,这个城市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哈哈。” 那个银发的小女孩转过脸来,用她独有的羞涩表情,也对着他笑了笑。 布罗克还从来没有觉得,原来人的笑脸也会这么美丽无瑕。那个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用自己的一生,去报答这知遇之恩的,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还有一点,虽然我不承认我和太古・肯普是同一种人,但有一点我倒真是从他那里学来的,那就是喜欢挑战。我早就希望和我的师父,也就是太古・肯普过过招了。”布罗克没有把那件陈年旧事说出来,但他却暴露了藏在他心里的另一个欲望,“我要向他老人家证明,他的爱徒已经成长得比他更加出色,更为狡猾了。” **********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在夏实的提醒下,安娜女王终于意识到了飞逝的时间,已经快要给他们的出行,造成一些不小的麻烦了。如果宫中的人找不到她,不知道又会乱成什么样子。 夏实在这次谈话过程中过得相当不快,在向女王申请并经过同意之后,他快步地离开了这个房间,下楼去了。 安娜女王正准备紧随其后,但身后的布罗克又像是不放心一般地问道:“女王陛下,需要我派人和你们同行吗?你的王者之躯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更应该受到更多的保护才对” 但安娜女王却回过头来,冲着他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不用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我的贴身护卫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的。我相信,只要有他在,不管是怎么样的危险,我都会挺过来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同一个人的微笑,还是如此闪耀,还是如此令人神往。 虽然这个微笑的原因并不在他,但等女王离开之后,布罗克还是忍不住高兴地笑出了声来。自信的布罗克坚信,凭借自己的手段和智商,自己会后来者居上,会比那个年轻的护卫,会比任何人都更加受到女王的青睐。 勃勒登堡的历史上,终于要留下他福克斯・布罗克的名字了。 第五十八章 通缉黑月 夏实站在女王的书房门前,而书房的里面,女王和艾尔伯爵正在进行秘密商谈。虽然夏实也算是知情人之一,但因为话题中会涉及到好些王族内部的秘密,是夏实不能知道的,所以他只好暂时在门外待命。当然,其实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尽管在面对福克斯・布罗克的时候,夏实一直都保持着忍气吞声的态度,但对于这个外表平凡、内心却十分阴险狡诈的北三环区区长,夏实是打心底里不认同。 ――没有证据,就想要剥夺他人的官爵和地位?虽然说只是一个试探的过程,但对于一个七旬老人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夏实还在思考着这个烦人的问题的时候,却听见走廊上响起了一阵复杂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朝着他这边过来了。 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过来接班的荆棘,还有伯爵的亲信,醍醐・阿克里。 但和平时总是笑脸迎人的形象不同的是,今天,他们两个都阴沉着脸,仿佛欠了别人一屁股债似地。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夏实硬是从脸上挤出了一副笑容,尽管他很讨厌福克斯・布罗克,但思维却依然冷静,他知道关于这点,布罗克说的没有错,这种事在没有确切证据前不能轻举妄动,即使是好友也最好不要告知,“现在伯爵大人还在书房里面,等他出来了,我就去和女王打个招呼,告诉她换班的事情。” “不是的,夏实,我有一件糟糕透顶的事现在就必须得告诉你。”荆棘皱着眉头说道。 荆棘的脸上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夏实自失忆以来还没真怎么见过,不好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 荆棘看了一眼身边的醍醐,点了点头,开始讲述道:“就在刚才,我准备动身来王宫和夏实你交班之前,忽然听到楼下有好多吵吵嚷嚷的声音,正当我准备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发现醍醐急匆匆地过来找我了,说是大事不好,黑月出事了。” “黑月出事了?”夏实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出事的人,竟然是那个黑月。就在前几日,黑月悠悠闲闲地还来过夏实的家中,和夏实秋蝉一起吃了晚饭,很晚才回去的,“那个一向冷静处事的黑月,他会有什么事?” “是啊,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一旁的醍醐也忍不住插嘴道,“据大街上的百姓盛传,说是就在刚才,黑月前辈竟只身一人,前去辅政大臣的私人府邸,刺杀太古・肯普,结果刺杀失败之后落荒而逃。现在,城中所有‘肯普党’的人都在搜索黑月的行踪,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抓到或者举报的百姓,都有重赏。” “什么?!”夏实怎么也没有想到,布罗克的计策还没有开始实施,麻烦事就已经开始找上他了,而且还是和那个辅政大臣有关,“这怎么可能?黑月和辅政大臣根本就不认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刺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就是,我也觉得事有蹊跷,很有可能会有什么猫腻藏匿其中。一个从南方的萨尔布来的魔法师,怎么会和当今的辅政大臣有冲突呢?” ――萨尔布吗?如果这么说来的话,的确还是有这个可能的。仔细一想的话,我和黑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在勃勒登堡,而见识广博的他,要说认识这种大人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关于黑月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了解得并不多,而他似乎也有意隐瞒着我。――但夏实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现在这个并不是重点。 “那黑月人呢?现在有他的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即使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醍醐说道,“荆棘前辈家和他的家很近,出于担心,于是我便和荆棘前辈一起去了趟黑月前辈的家中。悲剧的是,显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些混蛋真是胡作非为,几乎把所有的家具都翻了一遍,满地狼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干的。 “除此之外,我们在赶往勃勒登堡的路上,还明显感受到了许多不一样的视线,恐怕就是‘肯普党’派来监视王宫周围近况的。因为太古・肯普知道,你们两个和黑月前辈是伯爵大人请来的,若是得到了伯爵大人的庇护,想要抓住他就更加困难了,因此想要抢在他进入王宫之前下手。” “哈哈,不过,照这个架势来看,恐怕黑月也还没有被他们抓到才对。”荆棘又恢复他乐观的本性,刚才的愁云现在也已经找不到了。 “哦?荆棘前辈,看来这两天来,你的观察力也有所上升嘛。” “哈哈,是吗?真的吗?那太好了。” 夏实并没有在意他俩之后的调侃对话,不过他心中的悬石倒是暂且放了下来。 荆棘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遭遇到什么不测。此外,夏实敏锐的直觉还在告诉自己,这次的事件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刺杀事件,很有可能和刚才那个夺权事件有关。 ――监视王宫周围吗?难道真如那个布罗克所说,太古・肯普准备策划些什么事?而黑月则因为知道了些重要内幕,所以才被如此追杀? “不过,我想你们两个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小心为妙,找不到黑月前辈,他们很可能会拿你们两个开刀的。等伯爵大人出来了,我就去把这件事告诉他,看看他有什么主意。”醍醐说道。 “嗯,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荆棘,帮我向女王道个歉,我想再去黑月的家中看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说完,夏实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尽头跑去。至于前方到底有些什么,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荆棘和醍醐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分。 一路上走来,夏实就经常能听到周围的人们在谈论黑月的事情。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就在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消息竟已快传遍了勃勒登堡。 “据说是个有着黑长直头发,黑色瞳孔,还有雪白皮肤的人哦!”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不是吧?让我想象一下都觉得毛骨悚然。” “真的啦,我还看见过他哦,在商店街的甜品店里,面孔还是长得很帅的呢!只不过的确有些诡异。说他去刺杀肯普大人,那就肯定不会有错的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还是别和这种危险人物扯上关系的好。” “但是抓住他的话,赏金有10万兰尼啊!即使是上报和他的踪迹有关的消息,也能拿到3万,这样一来,我们可就发财了!” …… 夏实快步地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听着他们的对话,更是让他觉得焦虑万分。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黑月的家。 没想到的是,楼下已经围满了看好戏的群众,据说,楼上的房间,已经被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家伙给封锁了,那些人不是冲着赏金,便是一定就是肯普派去的手下了。 ――不过,这些人做事还真聪明不到哪里去,黑月这个家伙这么机灵,肯定不会傻到去自投罗网的地步。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但夏实知道,瞎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可以说,对黑月・布兰卡来讲,如今,整个勃勒登堡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高考考生们加油啊,哈哈!) 第五十九章 信报平安 “你说什么?黑月・布兰卡被‘肯普党’的人通缉了?”即使是一向以冷静著称的艾尔费雷德也睁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样子。 这也难怪,从走进女王书房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晚上他听到的,都是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伯爵还在听他的好妹妹向他述说,辅政大臣有可能叛乱的事情。尽管他也很讨厌太古・肯普那一脸装腔作势的表情,但如果他真的出现反心了,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玩的;而这事还没有搞定,醍醐又紧接着告诉了他这样一件令人头疼的事,让他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关于黑月・布兰卡的强势,他自然是已经从醍醐・阿克里那里听到了不少,知道他是一个学识渊博,为人低调的家伙。除此之外,虽然在伊赛亚公会的新人选拔时,他并没有太突出的表现,可在夺回梦之石的时候,他可是能够单枪匹马地和那个宫本健一郎周旋的男人,不管黑月是怎么做到的,实力必然不容小觑。 “难道说,是这个布兰卡掌握一些太古・肯普的秘密,所以肯普想要将他灭口?” 伯爵心里想道,他看了一眼坐在写字台前、同样是愁眉不展的安娜,尽管他的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但聪明的他知道,这个时候,理应由安娜做主,因为她才是这里的女王。 “夏实呢?他去做什么了。”女王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夏实前辈也很担心黑月的情况,现在应该赶去他家了。” “那就好。我相信夏实,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做吧。” “女王陛下,可是黑月前辈他……”醍醐见女王对此显得格外冷漠,竟没有什么反应,心中不禁着急起来。这些日子以来,醍醐早就已经把萨尔布来的这些年轻人,当做是自己的伙伴看待了,伙伴遭遇危险,她岂能坐视不理? “醍醐,好了,就按安娜说的,交给库洛姆去做吧。”伯爵也拍着醍醐的肩膀说道,“在还没有布兰卡的消息之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而且,按你所说的,很有可能这四周都已经被他人监视了也说不定,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可是……”醍醐还是不死心,尽管她也知道伯爵说的没错,但什么都不做让她心有不甘,尤其让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站在门外待命的荆棘,以及必然十分焦急的夏实和秋蝉。 “好了,相信库洛姆吧,你们不是一向都很信任他的吗?我们就先走吧,别打扰安娜工作了。”伯爵一边推着醍醐,一边向安娜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正巧,女王也正向他使了个眼色。 伯爵明白,他的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却格外坚强的妹妹,这次是笃定要动真格的了,因为,要强的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自己被别人当笨蛋耍,看这势头,她是铁了心要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 ********** “是我的错觉吗?”秋蝉看着坐在餐桌对面忧心忡忡、眉头紧皱的夏实,放下叉子担心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总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在王宫的工作不怎么如人意?回家了也不跟我说说?” “你在打工的时候难道没有听说吗?”尽管桌子上的小菜还是和以前一样,非常丰富,味道也着实不错,但夏实却没有心情去品尝,“黑月被‘肯普党’的人通缉的消息。” “原来是这件事。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说呢?现在整个勃勒登堡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到处都在谈论黑月,他也算是另类地出了把名,就算我聋了,也一定是会知道的。”秋蝉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不过,对方是那个黑月的话,那就一定是没有问题的了。像他这么机灵,要抓到他也并非易事。如果是笨蛋大哥你,我还会担心一下。” “是,我就是这么呆,行了吧?”夏实原本心里就不怎么开心,听秋蝉这么一说,更是有些不乐意了。 “生气了?好了啦,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这么大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似地?”秋蝉没好气地说道。 这时,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刚才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有人从门缝里塞过来一封信,上面写着笨蛋大哥你的名字。我当时就很奇怪,竟然会有人给你写信,看字的样子不像是蛮力女,或者悠云的字体。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黑月捎给你的消息呢?” 听到这话,夏实的心中一亮,刚刚还愁眉不展的样子,一下子就来劲了不少:“是吗?那信呢?给我看看。” “看你急的……就在桌上,自己拿吧。”秋蝉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餐桌的另一端。果然,那边放着一封外皮黄色的信封,只不过因为夏实心中太急躁而没有发现罢了。 夏实立刻拿起信封,信封上用非常优雅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像极了黑月的字迹。 撕开封皮,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夏实认真地读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库洛姆亲启: 相信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勃勒登堡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不过不用替我担心,我很好,只是因为情况有些特殊,不能出现在你面前罢了。可惜,这个状况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了。 对于你,我有两个忠告。一,小心太古・肯普以及他的手下,他们很有可能对你和荆棘,还有秋蝉造成不利;二,好好保护安娜女王,相信你也不想她出什么意外吧? 闲话就不多说了,祝你好运。 黑月 ―― “信中怎么说?”秋蝉见夏实的表情又所缓和,心里已经猜得一二,不过还是问了问。 “嗯,黑月说他没事,让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夏实一边说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信塞进了口袋,他可不想让秋蝉产生一些莫名的担心。 “我就说吧。”秋蝉一边吃着菜,一边笑道,“像他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会没事的。” “嗯。”夏实勉强地笑了笑,他知道秋蝉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肯定也在为自己的状态担心,他可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得如此一蹶不振。 不过即使受到了来信,夏实心里还是存在着许多疑惑。为什么黑月会肯普扯上关系?为什么他又让自己好好保护秋蝉?难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要把局外人都牵扯进来的地步了吗? 夏实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和女王谈谈,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好,他可不能让秋蝉也陷入到这场危机中来,一切危险都由他来顶就行了。 ********** 太古・肯普呆在自己那座位于贵族区的私人别墅之中,用唱片机播放着自己最喜爱的轻音乐,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他不喜欢跟风,和时下的年轻人不同,对琉璃・萍克的那些流行音乐也不怎么感冒,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更喜欢一些幽静的东西,比如这首非常好听的古典风乐曲。 但和音乐的宁静大相径庭的是,现在他的心情却异常忐忑。 尽管薇奇・麦吉克说过,若没有合适的解药,中了她的蛇毒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活下去的,而为了以防万一,肯普也已经派出手下,全力监视王宫的四周,不让黑月・布兰卡接近女王和伯爵,但如果黑月侥幸活下来乐的话,他依旧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将消息传进王宫去。 只要不抓住黑月,他的心就一刻也安宁不下来。 这时,一个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肯普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大声叫道:“进来吧!”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他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得数那颗圆圆光头了。 没错,他不是别人,正是和夏实他们一起参加了伊赛亚公会选拔的萨迪・法格。 “肯普大师,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呵呵,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和你聊聊。”肯普又露出了他惯有的笑容,这是一张让所有人都猜测不透的笑脸,“瓦内萨・拉斯特那边怎么样了?” “非常抱歉,拉斯特在被夏实・库洛姆打败之后,已经完全没有了仇恨之意,如今的他,看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了。” “哼,我原本也只是想利用他一下,看看会不会有额外的收获,既然失败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心智也没有成熟。不过以此天赋,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肯普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萨迪的眼睛,继续说道,“以你的观察力,应该知道我想要让你干什么了吧?” 萨迪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弟子理解。” “说到打斗,自然是没有人比得上阿瑞斯那家伙,但他毕竟还有第一军团的要务在身,不可能长时间在外闲晃。而且,在追踪逃敌方面,我的弟子中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萨迪的了。怎么样,肯为我跑一趟吗?”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好,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活得最好……”肯普阴笑了两声,“尸体也行。” “弟子领命了。” 第六十章 魔高一丈 (最近学校实验和考试比较多,更新可能没有以前及时了,希望大家谅解,继续支持我,谢谢啦,哈哈!) 薇奇・麦吉克和盖尔・阿瑞斯,一大清早便被叫到了辅政大臣的私人府邸。 当他们两个来到老人家的书房之时,太古・肯普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今天早上刚刚发行的《勃勒登王室报》的头条,尽管他已经把这条新闻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了,但表情依旧是显得非常严肃,连双手都不自觉地颤抖着。 报纸的头版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女王向民众道歉,承诺废除保护费”的标题。 这还不是全部。除此之外,报纸上还明确地指出,女王将在全城各处设立了多个意见箱,让那些认为制度还不够健全的老百姓们,可以有地方提意见,女王也会派心腹定期收取里面的信件。若有人的意见提得中肯,被女王采纳的话,还会被登上报纸,获得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如果有人蓄意扰乱,甚至破坏这项新生事物的执行的话,一旦被抓住,将会给予严厉的惩罚,而相关的法律也将会在不久之后出台。 《勃勒登王室报》可以说是专门为王族服务的一份权威性的报纸,和城市内其他的小报业不同的是,几乎所有的家庭都会订有一份,只要是在上面刊登的文章,那就一定会获得家喻户晓的效果,更何况是头版头条。 过了好一会儿,太古・肯普才缓过神来,他的脸上已经失去平时乐观向上的笑容,就连侍奉了他十年的大管家,也是第一次看到主子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肯普将手中的报纸狠狠地砸在写字台上,对着阿瑞斯怒目而视,“你不是告诉我,到现在还没有黑月・布兰卡的消息吗?你不是告诉我,让我放心,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了,也不可能见到伯爵和女王的吗?现在好了,那你告诉我,一直呆在王宫里的那个小妮子,到底是怎么知道‘收取保护费’这么一件事情的?” “这……”阿瑞斯使劲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愣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虽然不排除那些家伙还打着瞌睡的可能,但的确是没有人告诉他,有一个黑头发黑眼睛雪白皮肤的男人,和伯爵或者女王有所接触。但从报纸上的内容来看,女王无疑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我再去好好盘问他们一次!这些混蛋,一定是在监视的过程中偷懒了!” “好了,到此为止吧!”肯普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顶了顶他的那把鹰头拐杖,好让自己能够稍稍冷静一下,“事到如今也已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是……”阿瑞斯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了报纸,看了几眼,又不解地问道,“可是我不明白,那个魔法师只不过是知道了您有……有那个的意思,为什么会联系到收取保护费这件事上去呢?难道这家伙的脑袋真的这么厉害?” 肯普心中一惊,刚才自己因为太过激动,的确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如果照这样分析下来的话,那个黑月・布兰卡,就真的成了自己完全没有料到的一个关键因素了,说不定自己的整个计划都会栽在他的手上。 黑月的房屋的确离三环区相当接近,要了解那里的动向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但若是仅仅凭借得知肯普想要反叛,就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那老肯普就不得不承认,黑月的头脑甚至还是在自己之上的了。 “不,这确实是有可能的。”经验丰富的老肯普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多年来,他就是凭借着谨慎才走到这个地位的,“从阿瑞斯的描述来看,这家伙的确博学多才,仅仅是从阿瑞斯的身份,便能推断出我想要篡位的意图。如此说来,他要联想到这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至于将消息传至女王的方法,就算不用亲自前去,只要能和自己的熟人接触,也是可以不难办到的。 “夏实・库洛姆,还有那个同样是黑发的剑客,荆棘!”肯普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这么这两个人,“对,很有可能就是通过他们两个贴身护卫报的信。看来,这一回合,我是完全被他给耍了。” 除此之外,肯普很难再想象出第二个可能了。因为,就算是女王的亲信偶尔知道了这么一件事,多半也会以为是女王自己所下达的命令而不放在心上,因为需要补充“第四城墙”的建设资金,这样的理由的确非常合理,之前一直安然无恙也证明了肯普的想法是可行的。而且,新闻的出现和黑月失踪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想要不联系到一起也不容易。 “还有一点,为什么女王明明知道,这不是自己所为,还要主动承认错误呢?这不是背黑锅的事吗?”阿瑞斯问道。 “因为我们的做法实在是不留痕迹,女王在没有得到明确的证据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而且主动承认错误和之后的亲民政策,也能挽回不少百姓支持。但很显然,她肯定已经猜到了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这政策的另一面,也是对我的一个警示,告诉我这次她先既往不咎,之后再犯就说不定了。”肯普眯着眼睛分析道,他渐渐地觉得,自己的这个对手真是不简单了,“恐怕,这也是那个魔法师教她这么做的。” “老爷,这不是小看我们吗?!”那个管家听了这话,激动地说道,“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都在您的控制之下,只要一声令下,他们都会一呼百应的!既然软的不行,我们就来硬的,看谁拼得过谁!” 但老肯普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意见,房门又被敲响了,说是第三军团的首席将军草蕊,给肯普带来一条新的消息。 几分钟之后,管家刚刚提出的意见也正式被否定了。第三军团已经被女王用她的王令,火速调离了勃勒登堡,前往了狮子镇,预防末世城人去了。据说是末世城人又开始对狮子关蠢蠢欲动了。 可这话在现在的肯普听来,简直就是讽刺一般。已经很明显了,女王出乎意料地已经开始对自己下手了,恐怕剥夺一部分兵权只是第一步罢了,而原本自己设计的精妙计划,正在一个一个地失效。现在,握在他手中的,就只有阿瑞斯的第一军团了,而艾尔弗雷德伯爵的部队,已经在数量上,甚至在战斗力上也略胜自己一筹。 想都不用想,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第一军团也会被女王派来的密探给牢牢监视住,一有举动,便会受到各种牵制。 肯普越往深处想,就越是觉得自己正在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远,有一面高大的石墙不偏不倚地挡在自己的面前,压迫着他透不过气来。这个对手和年轻时候的他一样,有着逆天的智慧和接近疯狂的执行力,他甚至都动摇了肯普多年来苦苦树立的,在女王心中的良好形象。 但没有办法,他是太古・肯普,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再回头了。而且,他也不惧怕任何挑战,与其说害怕,兴奋可能会更加贴切一点,已经好久都没有遇到过挑战的他,此时的斗争之血,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 “老爷,这……这……”管家已经不知所措了,而阿瑞斯也沉默不语,不声不响的麦吉克原本便没有什么话可说。大家的表情,都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不用慌张。”肯普抬起头,对着他的手下们笑了笑,“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应该保持冷静,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过不去的河。更何况,跟着我,你们有失败过吗?从来没有吧?” “可是……没有了军队,也得不到百姓的支持,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肯普表现得很有大将风度,他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一个异常狠毒的招数,一个能够一式逆乾坤、四两拨千斤的计策,“管家,你告诉萨迪,继续去寻找那个黑袍法师的下落。但不要轻举妄动,一有机会就给我下手,我要让他尝尝,和我作对的下场。还有,若他发现了黑袍法师想要接近女王或者伯爵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来告诉我。” “是。” “哼,不能慌张,现在还不是露出我的狐狸尾巴的时候,恐怕对手也在等着我忙中出错呢,好将我打下地狱。小妮子要得意,就让她先得意一会儿吧。在这之后,我要让他们全部给我还回来。是我的就是我的,就凭他们几个,是夺不走的!我要让他们瞧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六十一章 师徒斗法 “什么!”女王的书房里传出了夏实的一声响亮的惊叹,他自然不是在那种严肃的地方为自己作秀,只是因为他刚刚得到的,绝对是一条足以震惊整个勃勒登堡的大新闻。 就在刚才,当夏实照例站在女王书房的门口,正在和可恶的瞌睡虫做着殊死抗争的时候,这次事件的主角之一,也就是辅政大臣太古・肯普,在“取消保护费”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勃勒登王室报》发行的那个下午,便亲自来拜见了女王。 虽然夏实提出了在女王身边随时进行保护的要求,但最终在女王的坚持之下还是作罢了,毕竟这对于一位三朝老臣,绝对算不上一件礼貌的事情。 而肯普走后不久,女王便立刻派人把艾尔弗雷德伯爵和福克斯・布罗克找了来,说是要和他们三个好好商量商量对策。 “你说什么?那个太古・肯普主动提出了归隐?”伯爵他和夏实一样,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来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肯普竟然就要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努力了一辈子才得来的一切,这让他怎么都理解不了。 见女王用很肯定的眼神看着他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们俩这才不再怀疑这则消息的确切性了。 “怎么会这样……”毫无疑问,虽然太古・肯普的确是有怀疑在身的,而且黑月的来信也明明白白地让自己多多提防这个三朝老臣,但夏实却依然不赞成,在没有获得确切证据的情况却冒然地对他采取制裁和行动。如果肯普是无辜的,那么逼他做出这样的无奈之举的人当中,也自然也有他夏实・库洛姆的份,此时的夏实已经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后悔不已了。 “他一定是从我调走了军队的事情上,感受到了我们对他的敌意,觉得自己对这个朝廷来说已然是个多余的人,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的。”女王的脸上略微显得有些失落,是她盲目的行为才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也许我们真的错怪他了,伪造王令的,可能是另有其人。” “他到底对您说了些什么?”站在书房的所有人里,只有福克斯・布罗克还对这件事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他并没有因为肯普的行为而对他放松警惕,他将弯曲的食指放在嘴唇前,眼睛则眯成了一条线,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似地,“能否请女王大人把肯普大人的话再复述一遍?” “他告诉我,他将会在今年的12月24日,也就是勃勒登堡新年晚会上正式宣布退役(正式的新年应该在12月31日晚,但为了让大臣们在新年之夜能够陪伴在自己的家人身边,王宫中的晚会一般会选择在12月24日晚举行。),在这之前,为了不引起他人过多的猜忌,他会一点一点地解除自己现今手中握着的权力,这样,那些支持他的人就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了。 “他很诚恳地告诉我,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是时候选择退出了,该把宫中的事物都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做了。而在这之后,他也不会整天无所事事地闲在家里,也会每天关注勃勒登堡的报纸,关注每天城市里出现的大小事件,有必要的话,他说我们还可以随时去请教他,他会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每一个热爱勃勒登堡的年轻人的。 “他的话说得很诚恳,不像是假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所言非虚,他还特意把这个交给了我。”女王打开了写字台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块令牌,令牌上写着一个“三”字,还画有那只代表着勃勒登堡的狮子。没有错,这块就是用来调动第三正规军的令牌。 女王把令牌放在了写字台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还说了,在12月24日的晚上,他还会把第一军团的令牌也交到我的手上,让我再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将这块令牌受之于他。放弃了军队的指挥权,便是放弃了竞争力。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样残忍地对待一位对城市有功的老臣……” “我敬爱的女王,既然木已成舟,就算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也请你下定决心把它做完吧。”布罗克说道,“既然肯普大人已经把第三正规军的令牌亲自交到了你的手里,那你就可以更加理所当然地将他们调往狮子关了,至于那些肯普所移交出来的权力,也应该及时地用一些信得过的人顶替上,至少不能让城市的机能停止运转。不管主谋是不是另有其人,我们都不应该放松对肯普的控制,要防范于未然,将风险降到最低。” 听到布罗克依然用着这种不痛不痒的语气,夏实大脑的温度也终于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沸点。 他一把扯住了布罗克的衣领,对着这个冷血的区长怒气冲冲地低吼道:“不要说的像是事不关己一样,难道他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你还要在他背上补上一刀吗?是不是还嫌不够快,恨不得把另一块令牌也立刻收回囊中才放心?” 布罗克并没有辩解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女王,他知道,比起自己的话,女王才更能让热血沸腾的夏实冷静下来。 “夏实,放开手。” 夏实这才发现,在女王和伯爵面前做出这样的事,的确是有欠考虑,他也并不想惹事,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他慢慢地放开了布罗克的衣领,为了避免伤了和气,还低声地向他道了声歉:“对不起。”只不过,语气并不怎么情愿罢了。 “没关系,能这么快就把心里的冲动给按回去,库洛姆护卫,你这样的人也值得我尊敬。”布罗克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继续说道,“其实,说出这样的话,我也并非毫无依据,相反,很有可能是在座的各位,没有理解肯普的意思。” “什么?”伯爵皱了皱自己的眉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区长,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神秘的角色会有些什么样的高见,“那你倒是说说看,太古・肯普的这一举动又有什么意义。” “各位因为身在整个事件当中,所以并没有注意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如果肯普并不知晓‘收保护费’这件事,那他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我们刚刚做出调军的行动后,就急着把兵符,甚至是把自己所有的权力主动交还给女王呢?” “也许他是见安娜不和他商讨便擅自调军,一时气愤,便想拂袖而去。”伯爵推测道。 “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但据我了解,师父是一个随时都能保持冷静的人,就我而言,我还真是很少见到他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此话一出,其他的人顿时语塞。的确,以肯普的性格,这样的行为的确是欠缺考虑的。莫非,真的如布罗克所说,这就是他仔细考虑过后的行为吗? “当然,即使他就是这次事件的末后黑手,如果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也不会犯下这种不打自招的愚蠢错误。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在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了被动之中,就用这种方式告诉女王您,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他想以交出兵符和手中权力的代价,换取我们对他的宽恕,毕竟以他对勃勒登堡做出的贡献来看,这样的小错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布罗克故意把音调提高了一点:“也就是说,这次权力争夺战的胜利者,就是您,我们敬爱的女王。不过,就算被剥夺了兵符,肯普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为了以防万一,将第三正规军调离也是应该的,毕竟,五千个大活人的心,可不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兵符就能控制得了的。”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在回答夏实刚才提出来的问题。 “看不出来,没想到三环区里,还藏有这样的人才。”布罗克清晰的逻辑显然令不死伯爵也佩服异常,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伯爵的心里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略显张扬的年轻人,“那么,照布罗克区长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只要每天看着太古・肯普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手上的权力一点点地交到安娜手上就行了?” 布罗克霍尔皱了皱眉头,他对伯爵口中对女王的称谓略感不快,不过这表情也是稍纵即逝:“是的,只要他够守信誉的话。当然,为了不出意外,我们还是应该派人时刻监视着他,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异常的动向。” 于是,四个人最终还是决定,暂且按照布罗克的计划来做。毕竟,和太古・肯普的感受相比,勃勒登王族的统治地位显然要重要的多。 第六十二章 酸痛的心 太古・肯普并没有食言,相反的,他依然不停地将自己的权力转交出去,从外交到内政,从农业到商业,从税收到支出,从中也不难看出,这位老臣手中到底握有多少这个城市的命脉,可想而知,他一天的工作量肯定也轻不到哪里去。 勃勒登堡的百姓们对这些每天出现在报纸上的事情显得不以为然,只要是勃勒登堡的居民,谁都知道肯普年事已高,就算是再坚强的钢铁战士也敌不过岁月的蹉跎,他们只道是这位老臣终于想要好好轻松一下了,毕竟,在他们心中,以艾尔弗雷德伯爵为代表的年轻一辈,也一定可以把城市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说把勃勒登堡拔高到另一个高度。 但政治嗅觉敏感的官员们却没有百姓们这么天真,比起这些不懂装懂、比起政治更加关心啤酒的家伙们,他们更了解这位倔强的老臣,知道他从来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性格,如果不出意外,他都不会这么容易叫停。虽然女王和肯普本人嘴上都没有说些什么,但他们也可以猜得到,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猫腻,而八成则是这位老臣功高盖主,在无意中触犯了王族的利益,从而被无奈地受到了排挤。 “世道就是这样,你可以出人头地,但却又不能做出头鸟,否则,总有一天就会有你好看的。” 大多数的官员们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但一切只是猜测,事实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并不了解。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12月24日的晚会上,太古・肯普,这位为这座城市奉献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将要将他手中的最后一项重量级所有物,也就是第一正规军的兵符,交还给他们敬爱的女王,从此正式完成这次隆重的退役。 与此同时,新年晚会的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在晚会的前一星期,勃勒登堡的大厅,也就是进入主堡正门后笔直往前所看到的第一个房间,已经完成了华丽的装饰,坐等晚会的来临了。 在晚会上,到场的所有大臣都要穿上自己最为得意的那件衣服,男性可以是燕尾服,也可以是镶着金边的正装;而女性的选择则要更多一些,只要是能够吸引他人眼球的服装都可以自豪地向别人好好展示一番。可以说,这是那些总是穿着严肃服饰的大臣们,难得一见地可以彰显自我个性的舞台,很有可能在不经意间,你就会成为整个大厅的焦点人物,从此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 就这样,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12月24日的下午一点,而离新年晚会开始也就只不过短短的五个小时了。 与平常不同的,今天担任守卫的由夏实一人,变成了荆棘和夏实两个人。和萨尔布的秋收节一样,勃勒登堡的新年也是整个城市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这从一个小细节中就可以看出来。 勃勒登堡的住民对金钱的重视程度超过大陆上的其他任何一个城市。他们和萨尔布人不一样。悠闲的萨尔布人只喜欢在合适的季节和拥有合适的心情之时忙碌,如果说有一天他们的心情烂的像盛夏时的雷雨天一样时,就算是有一座金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甚至也不会动一动自己的眉毛,当然,众所周知的是,和善的萨尔布人并不容易生气 而勃勒登堡不同,他们几乎全年都在为了让自己的家产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不屑努力着,抱着这样的心态工作,也让大多数的勃勒登堡人长期感受不到什么叫做好心情,他们即使在不开心的时候,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懦弱,这也是各种流行歌曲在这个城市长盛不衰的原因,他们需要借用音乐来缓解自己忙碌而又疲劳的心灵。 而事事没有绝对,就是这样的勃勒登堡人,愿意集体在新年到来之时,为了自己能和家里人好好团聚过节,放三天长假,可见这个节日在当地非同小可。 这个时候,就连一向忙着视察和批写公文的安娜女王也放下了自己那颗沉重的责任心,和醍醐两个人躲在国王卧室中准备起晚会时所要穿的礼服来。也许事到如今,整个城堡依然在工作的,就只有守卫、侍女,还有夏实和荆棘这对难兄难弟了。 “像这样悠闲地聊天,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吧?这两天夏实你在忙什么呢?”荆棘和夏实不同,就算是在王宫中的他,也显得毫不拘束,他把双手放在了脑袋后头,整个身子则无所顾忌地靠在雪白的墙上,依然和从前一样,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你说能干什么?和你一样呗。”能和荆棘如此轻松愉快地聊天,夏实也觉得很舒心,和这些萨尔布来的伙伴们,他总是能够敞开胸怀,不用顾虑任何事情,“只不过比起你肯定好出不少,白天当班的话,至少也偶尔会出现几个像样的聊天伙伴。” 对于太古・肯普的事,荆棘还一无所知,夏实也没有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打算,不管怎么样,只要过了今晚,所有的事也都该落幕了,尽管他自己也没有在这次重要的历史事件中起到什么作用。 “啊哈哈,还行啦。虽然刚开始的确不怎么习惯,但现在也好了不少了。老爸说过,一个成熟的剑客不光光只体现在他超群的剑术上,更应该体现在他的内心,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强大。”荆棘挠着后脑勺,侃侃而谈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害怕的就是寂寞,所以,这样的活对于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嗯,这倒也是。” “对了,自从上次黑月在你家放了一封信之后,你还有过他的消息吗?”荆棘想到了这个和他们一同从萨尔布出发的黑袍旅行者。尽管黑月算不上是个萨尔布人,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荆棘和夏实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好友看待了。不幸的是,直到现在,他依然还是下落不明,一次都没有回家过,虽然城中对他的追捕已经不那么紧了。 “黑月吗?”提到这个名字,阴霾又再次浮上了夏实的心头。 不错,太古・肯普的事件的确即将落幕了,但黑月还是难逃被追捕的命运,就算他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即使这样,夏实还是无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这位爱说冷笑话的朋友再次见面,但不管怎样,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我也不知道,在这之后,他就没有和我联络过了。” “是吗?”荆棘显然没有夏实这么担心,很少有事能让少年的笑离开他的脸,“不过不用担心,如果是黑月的话,一定会没事的。我总觉得,他的身上,有很多和夏实你相似的地方,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和我相似?!有吗?!”夏实倒是觉得,自己和黑月绝对是两个世界来的人,原本应该是势不两立的才对。 就在这时,女王卧室的门打了开来,夏实和荆棘连忙站直身子,把自己的笑脸收敛起来,齐声说道:“恭迎女王陛下。” “你们两个这么慌慌张张的……在做什么坏事?从实招来!”从门里先出来的是醍醐・阿克里,她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两个守卫,突然脸色大变,“难道,难道你们两个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太不知羞耻了?” “当然不是了!”夏实不耐烦地说道,这样的笑话不管听到几次,都让他觉得汗毛直立。 “不知羞耻?我们两个只是在……” 荆棘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夏实就一把按住了他的嘴巴。在担任女王守卫的期间聊天?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 “诶?看来果然有些什么了!”醍醐看着他们两个人,邪恶地笑道。 ――拜托,请醍醐小姐你别再作恶多端了,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天真得没有一丝邪念的少年吗?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这时,从房门里又传出了另一个声音,声音清脆明亮,就如同天使之音一般,显然,说话的那位一定就是安娜女王了,“也说来让我听听?” 夏实和荆棘循着声音的方向回过头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半响都没说出话来。 此时,平常穿着朴素的安娜女王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礼服,不看不知道,到了眼前才发现,女王的高贵是其他的所有女性都无法比拟的。娇小可爱但又不失成熟的脸蛋,傲人挺拔的酥胸,纤细的小蛮腰,还有匀称白皙的玉腿,都仿佛在无言中炫耀着自己的与众不同;而胸前大块的红宝石项链,和礼服配套的闪闪发亮的黑色手套,还有恰好过膝的蕾丝花边裙,也将其妙不可言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虽然站在女王身边的醍醐・阿克里已经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但在如此着装的女王面前,即使是阿克里也只能起着陪衬焦点的作用了。 “你们怎么啦?愣愣地看着我。”女王见两个守卫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可笑的东西,连忙摆动着礼服,检查起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不不,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 “只是?” “呃……”夏实犹豫片刻,见安娜依旧追着不放,只好把心里的实话说了出来,“只是觉得今天的女王有点与众不同罢了。” 说完,他的脸又暴露了他的内心,不合时宜地红了起来。 还是一旁的荆棘表现得更为从容一点,他笑哈哈地摸着自己脑袋,说道:“我还真没有想到,安娜你穿上礼服就变得这么漂亮,平时真是被你的朴素给骗了呢,哈哈!” 虽然身为勃勒登堡的女王,安娜已经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但像荆棘这样摆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却又如此直白地赞美着自己,还是不禁让她的脸红起来。 “哎,所以说,男人真是不值得信任的生物。”醍醐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你和他们一起经历过死里逃生也没有用,到头来他们还是只关注漂亮的女人。不过,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放弃这个念头吧,免得将来患上单相思。” “醍醐,你说什么呢!”安娜知道这只是个挖苦他们两个的玩笑,但她还是忍不住阻止了醍醐,她看了看身边的夏实,显然,迟钝的夏实,也没有觉得醍醐的话有什么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最后那句话,女王的心里就感觉到了一阵与众不同的酸痛,她并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在哪里。也许作为一个正直青春的少女,她也只是想拥有一段普通人一样的自由恋爱,虽然她知道自己的闺中密友说的没有错,所有的人都不会允许她嫁个一个没有贵族血统的男人。和一个平民,甚至和一个外乡人恋爱结婚?这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假设。 不过这样悲伤的事情,女王也没有摆在脸上,她用另外的话题打断了这次聊天:“好了,别闹了,你们三个跟我来,现在去看看主大厅是不是都准备妥当了。” “是。”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第六十三章 黑月出现 “哎,今天是笨蛋大哥作为女王护卫最后一天了,他说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看来,今晚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呆着了。”秋蝉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从一条近道,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勃勒登堡的这几个月里,她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找到从咖啡屋到家的最近的那条路了。 秋蝉工作的咖啡店,名叫“莱丽咖啡屋”。咖啡屋的老板赖利・萨迪,是一位非常好商量的好好先生,对店员们也都很是友善,时常准许他们提前回家,迟到了也不会做太多的批评,在店员之间的口碑非常不错。 咖啡屋里的工作也没有什么负担,只不过就是一些倒倒咖啡、卖卖萌之类的小事,这对于平时便做惯了家务的秋蝉来说,显然没有什么难度可言。不仅如此,凭借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金色的马尾辫,还有能干的身手,秋蝉还在工作后的几天之内,成为了莱丽咖啡屋的招牌看板娘。 最令人不解的是,勃勒登堡的客人还对秋蝉的萨尔布口音情有独钟,有好些客人竟然还自称是被她的口音吸引而来的。这样一来,老板和老板娘就更加不忍心将这个小姑娘放走了,要知道秋蝉来了之后,咖啡屋的营业额更是疯涨了好多倍。 虽然今天晚上,秋蝉不能和夏实呆在一起了,心里不免有些寂寞,但对于能干的秋蝉来说,这些显然算不了什么。这不,她已经开始在盘算,晚上到底吃点什么东西了。 可是,让秋蝉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离她身后没有几米的一条小巷里,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已经盯上了她。 那个男人是莱丽咖啡店的常客,长得像是在四周游荡的小混混,早就在几天之前已经盯上了漂亮的秋蝉了,今天只是受到了某些外界因素的鼓动,才下定决心,要在这里逼她就范。 只见他手持匕首,嘴角上泛起了一丝邪恶的淫笑。 原本,在这之前的几天,夏实和伯爵就秋蝉的安全问题商量过对策,最后决定,在夏实不在身边的时候,派醍醐和其他几个女密探,时刻在秋蝉身边进行跟踪保护,毕竟,像夏实这样一个处在事件中心的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以免给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造成一些动摇。 不过幸运的是,那些事情最后都没有发生。 但就在这新年的最后一天,密探们也是一时大意,并没有履行好自己的义务。 当秋蝉从那个男人身边走过几米之后,他终于也忍不住了。 他刚想要从阴暗处跳将出去,但却发现,有人在这个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来,在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的时候,人的精神就是高度紧绷的,被不知哪里出来的家伙拍肩膀,更是把那个原本就十分胆小的男子吓了个半死。 他回过头来一看,顿时,心情降到了冰点。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身着黑发黑瞳白肤的怪诞男子,不仅如此,就连外套都是全黑的,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到底有多喜欢黑色。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几个月前刺杀辅政大臣的那个刺客,眼前的这个男子,和通缉上的描述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不错,这个男人,正是已经好久没有露面的黑月・布兰卡,那个事件的三个月过后,他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样可不好,再怎么说,勃勒登堡也是一个崇尚法律的城市,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得不到好结果的哦。” “我……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请你放过我吧。”男子声音发着抖,伸出一只手,向黑月发誓道。 “哦?看来你还是蛮识时务的嘛。”黑月微笑着,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他绅士般的风度,“不过可惜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没有时间一天到晚跟着你到处跑,为了确保秋蝉的安全,也只能请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完,还没有等那个男人反应过来,黑月便举起自己的左手,朝着他的脖子来了个干净利索的手刀。虽然黑月的体格并不像夏实和荆棘那样强壮,适合和人做近身搏斗,但在经验和速度上还是不落下风的。那个男子被手刀击中之后,身子一软,毫无抵抗地倒在了地上。 黑月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库洛姆那家伙,我都提醒他要保护好秋蝉了,没想到就剩这最后一天,还要我亲自出马。可惜,还害得我被烦人的苍蝇给缠上了。” “烦人的苍蝇?黑月・布兰卡先生,我好歹也找了你三个月之久,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评价就是这个,太让人失望了吧?”弄堂的更深处,传来了萨迪・法格的声音。尽管肯普交给他的任务,让他在这三个月里基本上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但即使如此,终于找到黑月的这一刻,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兴奋之情。 “哈哈,是吗?那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只是去调查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正在被辅政大臣通缉的犯人,如果不小心翼翼的话,随时都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刻意要去躲避你的意思。” 萨迪也十分冷静,显然没有为黑月的话所动:“没有刻意躲避?哼,看来你简直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一个在逃的通缉犯,满世界到处跑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轻松自在地出入勃勒登图书馆、魔法师公会等公众场所,让这个国家引以为豪的卫兵们情何以堪?如果不是我最后不得已,用出了这样的诡计,恐怕你也不会这么轻易现身吧?仅仅从一个跟踪者和逃跑者的角度来看的话,无疑,你完胜了我。” “你过奖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找到我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看来你也是个明白人。很简单,只要你乐意和我去太古・肯普大人的府邸走一趟,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简单倒是简单,但是,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呢?” “不同意?那也好说。”萨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月,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按在自己的刀柄上,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出鞘一般,他自然知道,黑月是不会如此轻松地跟着他走的,“那我也只好用刀剑说话了。话又说回来,我们在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时候,便有机会交手的,可惜你放弃了进入最终选拔的机会,现在也算是补上那个时候的那次决斗了。” 在最终选拔的时候,萨迪曾在拉斯特的结界中,和悠云・怀特的使魔赤剑大战了一场,还因此丢掉了一根手指。但实际上,那并不是萨迪真正的实力。当时,他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和夏实对决的拉斯特身上,从而隐藏了自己得意的剑术罢了。 尽管现在手指已断,但作为太古・肯普众弟子中,最擅长跟踪、也是做事最有效率的一人,萨迪的功夫造诣虽然不及他的师兄盖尔・阿瑞斯,但也是十分了得,甚至在有些事情上,肯普更信任做事靠谱的萨迪一点。 从阿瑞斯和薇奇・麦吉克描述的战斗过程来看,黑月的确是有些实力,但也没有强到无懈可击的程度。不仅如此,他擅长的火球和治愈,也都在萨迪的掌握之内,想来自己使出全力的话,拿下黑月还是不在话下的。 “还有这么一回事?看来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黑月也并不害怕,从容地回答道。 从黑月那张摆着微笑的脸上,萨迪总是找不出破绽,要知道,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是不可能猜不到,自己正处于不利的境地的。 “难道,他也和我一样,隐藏了自己最厉害的招术吗?”可转念一想,萨迪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虽然他的确能够在大多数时候保持冷静,让人捉摸不透,但据阿瑞斯说,当时和他打斗的时候,这个布兰卡都差点身亡了,那种时候,像他这样的现实主义者是不会拿生命开玩笑的。别动摇,笑容只不过是他诱敌之策的一部分罢了。” 这时,黑月又发话了:“我说光头先生,我是不反对我们一较高下,可是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想必既发挥不了你长刀的优势,也可能会有人打扰,我提议我们换个地方开打,怎么样?” “我拒绝。虽然我对自己的跟踪技术很有信心,但对于你这样狡猾的家伙,还是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好不容易让你现身,我可不能保证,你中途会出一些怪招再次逃走。何况,像你这样容易辨识的罪犯,相信大家即使看见了,也都会避而远之的。” “哎,没想到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我的形象就一下子下跌成负值了。等这件事完结之后,我非得找库洛姆好好补偿我才行。”黑月使劲地用手托着脑袋,无奈地摇着头,接着,又抬起头,眼神忽然之间就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注视着田鼠的猫头鹰一样,打量着眼前的光头萨迪,“那就没办法了。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在最短的时间完结战斗好了。时间不等人,今天晚上,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第六十四章 新年晚会 几个小时的时间,对于一个等待节日来临的人来说无疑是相当漫长的,对于萨尔布人来说,这种体会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失忆的夏实是个例外)。在他们最期待的秋收节即将来临之际,他们中的每个人也是对此翘首以待,生怕自己会漏下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并且不管经过多少次轮回,也不会心生厌倦。这也让他们很容易便能理解到勃勒登堡人民此时的心情了。 就拿面前的醍醐・阿克里来说,自从今天遇到她开始,她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总是绕着荆棘他们不停地打转;当然,也不光是醍醐一个人拥有如此好的心情,大厅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比平时多了一份热情,对于前来的视察的女王,他们也不再像平时那样拘谨了,甚至都能自然地摆出一副开心的笑脸来。 “哈哈,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这个节日了。”荆棘眉开眼笑地说着,“真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着急什么?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安娜女王微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这个城市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 ********** 在检查完大厅之后,女王又分别查看了厨房、服务室、以及门外侍卫的情况。 在略显清闲的视察工作过后,他们发现计时器已经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五点的方向,离晚会的正式开始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此时,好几个耐不住寂寞的官员已经早早地来到了大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携带着妻子的男性官员,当然,其中也不乏单身的青年官员,但这样的才子毕竟只是少数。 而晚会的筹划者也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个情况,不管官员们来得有多早,总会有服务员优雅地用银色的圆盘托着酒杯和酒瓶,用最有效率又不失体面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将他们需要的酒水递给他们。 找来的家伙们并非无事可做,这些社交场上的好手总会找到自己的聊天对象,然后开始和他们侃侃而谈起来,有可能是老朋友,也有可能是新认识的。 又是半个小时之后,那些年纪稍长的男性官员,和穿着华贵的女性官员们也开始出现在大厅之中,对于勃勒登堡来说,这样的出场顺序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了。 留在最后的,不用说,就是那些手握重权的王公大臣们了,而他们的登场,则要比起之前的官员们都隆重得多。 即使晚会并没有特地为他们准备别致的欢迎仪式,他们的出现,也会引起四周的高度关注。只要他们的脚一踏入会场,便有好多其他的官员举着酒杯向他们围拢过来。 这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同道中人之间高尚的友谊,在勃勒登堡这样的地方,酒桌文化是很有讲究的,只要你能在酒桌上攀附上那些手握重权的大人物,那么在酒宴之后得到的东西,显然比起这道豪华大餐要有用的多。 在今天的晚会上,站在聚光灯下的人物,无疑就是辅政大臣太古・肯普,和伯爵艾尔弗雷德・勃勒登了。 他们一个是曾经的宫中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另一个则是未来的明星,少年老成,手握兵权。虽然这次晚会的主题就是太古・肯普的告别,肯普本人也将在晚会的开始阶段,为自己的离职作一次短暂的演讲,但即使是这样,围在艾尔伯爵身边的官员也并不比老头身边的少。这些人中,有大半都是看中了伯爵在未来的影响力。 当放在大厅角落的座钟不偏不移地指向六点钟方向的时候,与此同时,它很有节奏地发出了六次响亮的金属敲击声。而在场的官员们也不约而同地闭上了自己的嘴,把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对着大门的八字形楼梯,楼梯通向大厅二层的一块平台,很显然,这个平台是专门为这场晚会的主角准备的。 没过多久,身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便迈着她优雅的步子,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身为女王贴身护卫的夏实和荆棘,此时也身着一身华丽的黑金色骑士服,一左一右地跟在了女王的身后。 虽然担任这个职位已经超过三个月的时间了,但对于夏实和荆棘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公共场合,这让他们两个都紧张的不得了,可怜的荆棘甚至都没有发现他自己的步伐,已经变得同手同脚了。 女王在大厅平台的中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这让夏实和荆棘也终于松了口气,比起走路,他们更喜欢像木桩一样钉在地上,毕竟,这样出丑的概率也会小上不少。 女王用自己清澈灵活的眼睛扫视了整个大厅,微微一笑,说道:“感谢今晚在勃勒登堡主大厅和我艾德里安娜・勃勒登一同庆祝新年的臣民们,愿在今后的一年里,幸运和财富与你们同在。” 话音一落,台下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掌声。和萨尔布的秋收节时不同,这里的掌声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连频率都出奇得一致。 等到掌声完全消失之后,安娜女王才开始了她的下一句话:“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敬爱的三朝老臣太古・肯普先生,做出了一个令整个勃勒登堡都倍感悲伤的决定,他将于今晚正式辞去自己辅政大臣的职位,从此离开王宫,在自己家中颐养天年。相信勃勒登堡的所有人都会对这样一则消息感到遗憾,毕竟肯普先生已经为这个城市创造了太多太多的财富,多到不可能用金钱来衡量,没有他就不会又勃勒登堡今天的繁荣景象。” 说到这里,女王停了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肯普很有可能在几个月之前有过篡夺自己王位的想法,但对于他一生的光辉来说,这样的小瑕疵根本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按布罗克的分析,肯普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安娜女王在稍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又重新开口了:“可即便是这样,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我和肯普大人都相信,勃勒登堡现在所取得的成就绝对不是仅凭一人之力,是所有的勃勒登堡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未来也肯定会有像肯普大人一样能干的年轻人,来接替他如今的位置。让我们为将来更加强盛的勃勒登堡一起努力吧!” 台下再次爆发出和刚才一样整齐划一的掌声,而和上次不同的是,那些年轻官员们脸上兴奋的表情。他们从女王的话中看到了勃勒登堡的希望,女王激情洋溢的发言让他们的热血沸腾起来。 在这之后不久,勃勒登堡的官场,就是属于他们的舞台了,他们也要像太古・肯普一样,在勃勒登堡的历史里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我们欢迎这次晚会的中心人物,太古・肯普大人上台致辞!”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太古・肯普拄着他最喜欢的那把鹰头拐杖,带着他那令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和蔼笑脸,慢慢地走上了八字楼梯。 对于这位功勋卓越的三代老臣,女王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主动把平台的中央让了出来,好让肯普能够顺利地完成这最后的演讲。 第六十五章 交际舞会 太古・肯普的演讲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连村长白杨・戴勒姆仅仅长达十五分钟的演讲,也令萨尔布人难以忍受,就更别提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小时了。 夏实简直难以想象,这个即将退休的老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说。比秋收节时更令人不爽的是,现在的他,必须要笔挺地站立在女王身旁,一动不动的,假如他不想当中出丑的话。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难怪,要将自己四十多年的官场生涯浓缩起来,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说的过去了。何况在这里的官员们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了,几乎不管什么样的晚宴,主人们都免不了会有长篇大论地讲套话的习惯。 “感谢大家这几十年对我的支持,我一定不会忘记所有支持我的人的。我敢保证,今晚,你们也一定会拥有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说到这里,肯普还落下了男儿泪,这让底下的官员也无不动情起来,好些老官员们也为此潸然泪下。过不了多久,他们也将要和太古・肯普一样,退出这个让他们留恋的官场世界了。 ********** 在演讲结束之后,是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侍从们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将厨师们准备好的高档料理,以及酒水摆上了台面。官员们则可以自由地寻找自己想要交谈的人聊天。和晚会刚开始的时候不同的是,除了辅政大臣和伯爵以外,现在的大厅里又多了另外一个焦点人物,不用说,自然就是人人爱戴的女王陛下了。 女王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黑蝴蝶一般穿梭在人群当中,将她四周的其他女性都给比了下去,好多年轻的官员都还没有见过女王身着礼服的样子,他们都目不转睛地将目光投向了这颗勃勒登堡独一无二的高贵珍珠,如果眼前的这位少女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的话,相信这些社交高手们一定二话不说地就会上去搭讪了。 当座钟的时针指向八点的时候,悠扬的音乐在大厅中响起,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大厅的中央出现了一支乐队。能在勃勒登堡主大厅演奏的乐队就一定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娴熟地演奏着悠扬的音乐,为这个场地带来了不少美妙的东西。但这其中还有另一个意义――音乐的响起,意味着新年晚会的高潮,也就是官员们最为期待的交际舞会时间已经开始了。 勃勒登堡的交际舞会是这个城市的一大特色所在,它象征着这个城市与它的邻邦之间,在文化礼仪上的差距。 这里的舞会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通常来说,舞会的搭档问题将由在场的女性来选择,这里的女性有权来选择自己的舞伴,若没有其他的女性和她拥有同样的选择的话,她看上的舞伴将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这是对勃勒登堡人对女性起码的尊重。 但如果一个男子受到多个异性的青睐,想要与之为舞,那选择权则又会移交到那位男性的手中。而那些无人问津的男子们,也就只有回到餐桌前,默默地欣赏舞蹈的份了。 像这样宫廷中的新年晚会,安娜女王的选择一向都是在场所有男子关注的焦点,也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只有在她选择了舞伴之后,在场的其他女性才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令人失望的是,在前几年的舞会中,她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自己的兄长,艾尔伯爵大人。这着实让许多年轻的王公贵族,以及对伯爵爱慕已久的年轻女性们唏嘘不已。 值得一提的是,伯爵大人虽然年轻有为,又是相貌堂堂,但至今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中人。 “哎,我看今年也不会又什么改变,最近的女王像是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工作里去了,恋爱对她这样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品。” “谁说不是呢?哎,多好的女孩,可是既然身为王族之女,最后还是不得不被沦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更何况是安娜女王这样的龙中之王?” 好多年轻人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即使口头上这么说,在女王还没有做出选择之前,他们还都对自己抱有一丝奢望。 可是,今年的安娜女王,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她没有像前几年一样,毫无悬念地牵起她那位受人景仰的兄长的手,也没有满足在场任何一位男性大臣的愿望。 她只是优雅地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位年轻人,然后伸出了自己的那只带着黑金色手套的纤纤玉手。那个年轻人就是夏实・库洛姆,来自萨尔布乡下的一名小小的贴身护卫。 全场所有的人,包括夏实・库洛姆自己在内,都没有料到安娜女王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选择,大家都用充满问号的双眼打量着站在大厅中间的那两位青年男女,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之后又会做出什么让人们惊奇的举动来。 “女王陛下,可是……可是我不会跳交际舞。”夏实尴尬地说道,他感觉到了几百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其中不乏一些带着仇恨的炙热视线。 安娜女王则没有回答什么,还是用她那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这位羞涩随身卫士,伸出去的手也是微微一抬,仿佛在提醒夏实,让一位女士在众目睽睽之下等上太久,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夏实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尽管姿势完全没有贵族的风范,但他还是接受了安娜女王的邀请。 周围的大臣们见到这情景,也只好松了一口气,好些家室比夏实显赫好多的年轻人,虽然对这样的事实不怎么甘心,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女王自己的选择,过多的抱怨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还是收到了其他女伴的邀请。 荆棘则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加入到舞会的行列当中,相反,他更希望没有人来邀请自己,这样,他就可以一门心思,放开胃口去享受周围长桌上的美味料理了。 刚才一直跟着女王走东走西,他和夏实为了保持形象也没吃什么东西,其实他的肚子早就已经不听使唤,饿得咕咕叫了,尽管女王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在晚会开始前就提醒他们用饼干先填填肚子。 正当荆棘把目光对准了一只刚摆上餐桌的烤鸡时,他却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拍他的肩膀。 荆棘回过头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好朋友醍醐・阿克里。 “看你没什么舞伴,挺可怜的嘛?”醍醐试探地问道。 “没什么啦。没有舞伴也不错,反正我也不会跳舞,这里的东西又这么诱人……” “好了啦,你就别逞强了,既然现在你暂时不用担任护卫的工作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跳一曲吧。”说完,醍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荆棘的眼前。 “啊哈哈,我看不用了吧?我想……” 还没等荆棘说完,醍醐就二话不说,拉起荆棘的手朝大厅的中央走去。 “你们这些萨尔布的男人,真是不懂女人心!跟我走就是了!”可怜荆棘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烧鸡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呵呵,看来你还真的不会跳交际舞嘛。”女王看着夏实凌乱的脚步,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即使萨尔布有这个传统,失忆后的我应该也不会记得。 此时的夏实和安娜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距离,他们四目相对,但彼此都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神,因为这样才能表现自己对舞伴的尊重。 夏实可以很清晰地欣赏到安娜小巧又不失曼妙的好身材,还有那美不胜收的舞步,也可以闻到安娜身上令人心醉的香水味了。这香水并不是很浓,却能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用紧张,这舞步并不怎么难学,你就跟着我的口令走就行了。” 女王耐心地将舞蹈地技巧一点点地传授给了夏实。一开始的时候,夏实还经常分不清左右前后,更出丑的是,他还不止一次地将脚踩在了女王的黑色高跟鞋上,这让好几对从旁边经过他们的舞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没过多久,运动神经不错的夏实就习惯了这套简单的交际舞,并且能够游刃有余地跟上音乐的节奏了,这也让安娜对他的音乐细胞大加赞赏了一番。 第六十六章 风雨前夕 (期末考试快要临近了,最近可能会有很多日子只能完成每日一更,实在不好意思了。谢谢支持我的读者,希望你们能够继续支持我,谢谢啦!) 太古・肯普,这位上了岁数的前辅政大臣,自然不会参加这种欢乐的舞会,他笑呵呵地站在一旁,观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朝着大厅的正门走去,这个晚会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肯普大人!” 就在肯普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竟然注意到了这个老人。 肯普转过头去,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他看见和他说话的,正是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北三环区的区长福克斯・布罗克。 布罗克一手举着一只装着葡萄酒的高脚杯,向他走来。 “肯普大人,你这就要回去了?怎么不再多玩一会儿?”布罗克得意地笑道。 “哈哈,不了,这不是属于我们老年人的舞台。福克斯,倒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光站在这里可不好,怎么也不上去和姑娘们跳两曲?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很不甘人后的呢!哈哈!” “我?我一个区区的北三环区长,性格冷漠,没多少权力,长相也很是一般,自然不会有什么小姐夫人想和我共舞。对了,要不要我送您一程?怎么说,您也是我的授业恩师嘛。” “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我的马车就在城墙外等候着,也没有几步路。难得你有这么一片孝心,倒是让我觉得,没有在自己掌权的时候,提拔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有点对不起你了。” “呵呵,关于这个,你倒是不必为此自责什么。不管怎么样,凭我的能力,就算没有您的提拔,也一定可以位极人臣的!”说到这里,布罗克自信地笑了笑,又把嘴凑到了老肯普的耳边,轻声说道,“再说了,害您的锦囊妙计没有得逞,徒儿我也并没有愧疚什么。我只是觉得,和您老人家斗法,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过瘾罢了。所以,那些小事你也就别放在心上了,嘿嘿! “想必您一直都在追捕那个困扰您多时的黑月・布兰卡吧?遗憾地告诉你,那家伙只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正因为您老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我才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入王宫,并且不被您怀疑。至于那个黑月嘛,我想他只是不小心撞破了您的计划,因为时间过于巧合,然后便成了我的替死鬼,其他事就一概没有插手了。哈哈,怎么样?听到了这个消息,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肯普深吸一口气,显然,若不是布罗克点明,自己依然还蒙在鼓里。 不过他不愧是一块老姜,听到这样的话,他竟然还能够不为所动地拍着布罗克的肩膀,佯作开心地露出笑脸来:“哈哈,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自己的好徒儿做的,难怪和我年轻时的做事风格这么像,阴险毒辣,不留痕迹。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师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你呢?我也老了,今后的勃勒登堡可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是,师父。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布罗克小舔一口杯中的葡萄酒,继续说道,“至少比一定会你做的好。” “哈哈,是吗?那为师就放心了。我觉得有点累,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吧。我先回家休息去了,记得代我向女王陛下问好,比起以前的新年晚会,今天的她貌似更是开心不少,请她务必好好珍惜这个难得的夜晚。” “嗯,我会的。”布罗克得意地笑道。 肯普咧着嘴笑了笑,便慢吞吞地往城门的方向走去。而福克斯・布罗克则目送着自己的授业恩师慢慢远去,这一刻的场景,仿佛就代表着这个新人换旧人的时代一样:“哼,肯普老师,你的那些计谋早就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好好看着吧,这最后的一出戏该是如何落幕的。” 说完,布罗克自信地一笑,转身走回了热闹的大厅。 对于太古・肯普这位三朝老臣,守卫们也没有为难他什么,在肯普说明自己的理由之后,立刻就将他放出城门去了。 肯普不紧不慢地走到车厢上标着“K”字的马车前,用他的鹰头拐杖轻轻地敲击了两下地板,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两个人来。 其中一个,是跟了他十几年的管家;而另一个,则是那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神秘法师,薇奇・麦吉克了。 “老爷,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管家面露难色,他不停地抬头观察着肯普的脸色,见主人点头,才敢继续说道,“您的弟子萨迪・法格已经回来了,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让他躲藏在了您的马车里了。” 虽然,福克斯・布罗克的一席话已经将黑月的嫌疑排除,萨迪是否抓到那个黑袍法师也变得不再重要,但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只要是能够提供战斗力的,都应该被拿来利用,更何况是萨迪这样的剑术高手。但从管家的表情看来,情况可能并不乐观。 肯普对管家点了点头,接着用拐杖撑着自己老态龙钟的躯体,吃力地打开了车门,走上了马车。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光头萨迪,不要说战斗力了,能够拼着力气走到这里,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不仅满身伤痕,还双眼紧闭,看上去一副相当疲倦的样子,像是在沙漠里度过了整整三天没有水的日子的人一样。那把不离身的长刀,此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样子是狼狈地逃回来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肯普张大了嘴巴,心中相当吃惊。 萨迪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就算是算不上一流高手,但也不至于被人打成这种惨状,除非遇上的对手,实力是盖尔・阿瑞斯,或者是“地狱之狼”那种级别的。可好端端的,勃勒登堡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呢? “师……师父!” 萨迪听到了肯普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想起身行礼,不过立刻便被老头阻止了。 “师父,实在对不起,弟子给你丢脸了。我完全被那个黑月・布兰卡击败了,可以说,在用出全力的他面前,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肯普倒吸一口凉气,他和黑月在女王的书房前有过一面之缘,但除了长相奇特之外,黑月并没有给他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他年纪轻轻,竟然会有这样的实力?” 萨迪吃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看上去的确只有二十来岁,但……但行为却谨慎得如同四五十岁的高手一般,弟子若不是迫不得已使用了诡计,也不可能逼他现身。原本以为只要他现身,就可以有办法打倒他,可是哪里知道,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我就败局已定。恐怕在和阿瑞斯交手的时候,他一定是有所保留了。” “不到一分钟?!”听了这话,就连肯普都开始冷汗直冒了。即使是“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盖尔・阿瑞斯,要在一分钟之内解决萨迪・法格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黑袍魔法师的实力,甚至是在阿瑞斯之上。 “哼,还真是不能小看艾尔那家伙,看来他真是有识人之才,能找到这样的奇人做帮手。”但说到这里,肯普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笑容,这并不是他受刺激过度,而是得意的、并且带有邪恶的笑容,“只可惜,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想不到我的这条妙计的,艾尔也好,福克斯那小子也罢,如果我认真起来了,你们谁都逃不走。” 萨迪见肯普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也受到了鼓舞,一边勉强地想要站起身来,一边说道:“师父,弟子还有点力气,还可以继续战斗……” 但肯普还是阻止了他:“你就呆着吧,即使没有你,我的计划一样可以成功。” 肯普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着一直在车外安静待命的薇奇・麦吉克问道:“麦吉克大师,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吗?” 见面无表情的薇奇肯定地点点头,肯普下达了他的最后一条命令:“很好,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他便关上了马车的门。马车载着这位老臣和他的弟子一路向前跑去,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肯普的私人宅邸,而是另一个地方。 “呵呵,趁着这点时间,好好享受最后的舞会吧,福克斯,我的爱徒。只可惜,你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太阳升起的美丽景象了。” 第六十七章 胆大包天 安娜女王忽然间感受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把头靠在了夏实的肩膀之上,不过这个突然的举动倒是把夏实吓得不轻。 “女王陛下,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安娜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太过劳累了,让我在你的肩膀上靠一靠就好。” 这个时候,醍醐和荆棘也刚好从他俩身边经过,敏锐的醍醐立刻就发现了安娜女王的表现有些异常。她用眼神示意荆棘,两个人便一边跳着舞,一边不动神色地来到了夏实他们的身边。 “夏实前辈,安娜陛下怎么回事?”醍醐问道。 “女王陛下说她有点累,想在我的肩膀上靠一会儿。” “是这样吗?陛下,要不你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人舒服点了,再过来吧?” “可是大厅里没有我的话,大家会不安的……”安娜皱着眉头轻轻地说道,头晕不仅没有好转多少,反而更加严重了。 “不用担心,让夏实前辈和荆棘前辈先带你出去,我会去通知伯爵大人,有事让他先顶一顶就行了。” 安娜女王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她的脑袋就像是有一千只瞌睡虫叮在上面似地,让她连眼睛都渐渐难以睁开了。她也没有多考虑什么,就点头答应了醍醐的建议。 于是,四个人便缓缓地往大厅的边上移动,好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好不容易到了大厅的边缘,夏实便立刻拉着女王从边门走了出去,荆棘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两个的后面。 这时,安娜女王的神情已经非常恍惚,甚至说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来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安娜已然靠在夏实肩上,闭着眼睛,沉沉睡去,还时不时地发出轻轻地呼噜声。 虽然未经允许进入女王的卧室绝对是一项大逆不道的罪责,但因为女王并没有让太多的侍女服侍自己上床的习惯,而仅剩的几个,现在也正在厨房或者其他地方忙活,夏实和荆棘只好自己动手,把女王放到了她的那张大床上。之后,便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窗,和平常一样守在了门口。 “真没想到,安娜她会睡得这么沉,就像是个小孩子似地,看来平时那么多的工作真是把她给累坏了。”荆棘一边说着,一边靠着墙壁坐在了地板上。 不知道为什么,走廊里没有一点声音,走廊灯也没有像平时这样灯火通明,甚至连一个侍女都没有经过,让人产生了一种阴森的感觉。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夏实反而觉得可以安下心来,他也不用像平时那样顾忌他人的目光,可以将背靠在了墙上。 “嗯。原来总是觉得,能当个国王啊村长啊,肯定比一般人好得多,受人景仰得多。可是现在才发现,国王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夏实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三十万人民所带来的压力,会压得你整天透不过气来。” 对于女王的生活,他比荆棘了解得更为透彻,在这不长不短的三个月里,他很少能够看见女王会放下自己的公事,去城堡下的花园散散心的情景。即使是在自己劝说她多去外面走走之后,安娜女王还是很少会以放松的目的外出,一般都是有公事才会在众人面前露面。 “啊哈哈,这就是大人物的责任吧,像我们这些从小山村来的人,肯定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荆棘笑了笑,又换了个话题,“今天倒是挺不错,我们难得能够在一起工作,也让我不会这么无聊了。” 两个伙伴又轻声聊了一阵子,聊到这两天各自的一些独特的经历。因为两人都刚接触护卫工作,还没有从忙碌的工作中习惯过来的原因,所以他们的周围都没有特别新鲜的事情发生,无非就是一个练练剑一个拉拉弓,再不然就只有夏实怎么被秋蝉欺负的事了。 没过多久,忙了一整天的两人也不禁打起瞌睡来。 夜,静悄悄的,除了虫鸣,什么都听不见。举办宴会的大厅虽然也在主堡之内,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但却意外地听不到一点嘈杂的声音。 夏实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不由自主地就要合起来,但他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努力撑着。离贴身护卫工作结束的日子所剩不多了,他可不想在最后时刻捅出什么篓子,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一旁的荆棘就管不了这么多了,此时的他已经惬意地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想必是在做着什么好梦。 现在看来,这个夜晚也会和之前一样,平平安安地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就在这时,夏实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似地,这让他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提醒着他,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悄然在他们的附近发生着。 夏实拍了拍在荆棘的肩膀,幸亏荆棘也睡得并不深,马上就被叫醒了。 他揉着朦胧的睡眼,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啊?” “嘘!”夏实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荆棘小声说话,然后轻声解释道,“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吗?我觉得事情可能有些蹊跷。” “蹊跷?”荆棘显然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夏实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让自己的伙伴好好苏醒一下,突然间竟然听到女王的卧室里竟然有动静。 “嗯?难道安娜起来了吗?还真快啊!”荆棘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不一会儿,卧室里又传来了打开窗户的响声。 夏实的心里立刻泛起了不祥之感,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大声喊道:“女王陛下,你醒了吗?如果已经醒来,请告诉我们一声,让我们也可以放心一下。” 可是十秒钟过去了,里面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神经大条的荆棘都开始觉得不妙了,他皱起眉头,转过头来示意夏实打开房门进去。 夏实早已心急如焚了,他都没来得及点头,就闯了进去。 果然不出他们的意料,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女王的滑盖床上空空如也,而刚才关上的窗户也已被打开,只有一阵阵凉风迎面吹来。 两个人心中都暗叫不好。 既然他们俩都一刻不离地守着大门,那敌人就一定是从窗口处撤离的。 两人二话不说,一齐冲向了窗口,往楼下漆黑一片的花园中看去。 尽管这样的环境非常影响人的视野,但夏实的鹰视眼就是能够在这种状况下发挥出优势,虽然技术已经被遗忘了,但他的身体依然是那个“萨之神射手”的。他定睛一扫,立刻发现了对方的踪影。 “荆棘,快看,在那里!” 荆棘顺着夏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花丛中快速地向着西边城门的方向移动着。这个黑影的移动并不像常人一样,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只漂移着的幽灵,远远看去,她甚至像是没有摆动双脚似地。 在黑影的双臂之中横抱着另一个人,这个人有着一头华丽的银发,就像是一盏明灯,在这片黑暗中为夏实和荆棘两人指示着方向。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就是被掳走的安娜女王了。 “该死!又是有人在打女王的主意吗?他们是怎么从这么高的城堡上下去的?!”夏实重重一拳打在窗沿上,狠狠地咒骂道。眼前的情况让他想到了之前的“黑鸦”拉斯特。但今天的对手显然是更加嚣张,他不仅敢深入皇宫,而且还不是立刻就对女王下杀手,而是想在卫兵的眼皮底下劫走女王,可谓是胆大包天了。 虽然夏实和荆棘不会像他们的对手那样,从几十米的高空一瞬间就飞到地面,但两个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眼前的敌人。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出了房门,跑过走廊,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左侧副堡的楼梯上往下全力冲刺着。 “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跑这么快!”迎面碰上了奉艾尔弗雷德伯爵之命,帮助夏实他们去照顾女王的醍醐,她对两个年轻人怪异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夏实一边跑着一边说道,“赶快去通知伯爵大人,女王殿下被人掳走了!” 一句话刚说完,两个人早已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了。 “哦……”醍醐一开始还没有从夏实突如其来的话中反应过来,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什么!!女王被人掳走了?!” 第六十八章 木剑银枪 不一会儿,夏实和荆棘便跑到了左侧副堡的底楼大厅,大门就在他们面前,这让夏实和荆棘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脚刚刚跨出城堡的时候,却又被一阵像是用硬物敲击地板般的响声给震住了。 只见一个单手持枪的战士威风凛凛地挡在了他们两个面前,意图很明显,自然是不想让他们前去救援安娜女王。 这个战士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并不厚重的轻型皮甲,右手抓着一把通体银色的长枪,此时正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夏实和荆棘,刚才那声巨大的响声就是他用自己的长枪敲击地面造成的。 “喂喂,这也太让我失望了吧?我还以为那个老家伙为我安排了两个什么样的对手,竟然只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女王也真是坏掉了,聘请这样的孩子当贴身护卫,也注定她这次注定是得失败了。” 他一边说着挑衅的话,一边像是无视他们的存在一般向他们走去:“抱歉了两位小哥,此路不通,请你们回去继续参加晚宴吧。不过,如果你们还是执迷不悟,想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的话,只要能留下自己的人头,我也算是交差了,哈哈!哦,对了对了,那边的两个家伙或许可以帮助你们重新思考这个问题,让你们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夏实和荆棘顺着战士用枪指着的方向看去,但映入眼睛的,却是一番令人发指的景象。 两个负责看守副堡大门的守卫就死在离大门不远处。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老大,表情极度扭曲,仿佛在临死之前看到了极其可怕的场景一样。他们的手中还都拿着护身用的剑,而致命伤都是正中心脏位置的一个小窟窿,鲜红的血液此时仍然正在不停地往外流淌着,可见两个人就是死在不久之前。 尽管在和拉斯特的交战中,夏实在对手制造的结界中也看到过村民惨死的样子,但凭借他的第六感可以判断出来,那场景肯定不是真的。而现在放在他面前的,却是两具新鲜的尸体,这让夏实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他转过头来,用厌恶眼神盯着眼前的这个人,毫无疑问,这命案肯定是他做下的好事了。 “不好意思大叔,这种笑话,我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啊!” 就连一向乐观的荆棘,此时也已经笑不出来了,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自己一向冷静的态度,自从遇到宫本健一郎之后,他就一直在有意锻炼着自己的各项能力,当然,这自然也有天赋的原因。 “大……大叔?”持枪战士显然对这个称谓很不满意,他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在这里严肃地告诉你们,我现在只有三十几岁而已,比起你们虽然是大出不少,也不能算是‘大叔’吧……算了,看来你们的运气真的很不好,本将军就在刚才已经决定了,你们两个的人头我都要了。死在‘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手下,你们两个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勃勒登堡第一勇士?! 夏实心中一惊,这个“勃勒登堡第一勇士”,就连他这样对政治毫不关心的人,都有所耳闻。 据说此人名叫盖尔・阿瑞斯,是掌管第一正规军团的首席将军。 他在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开始,便长期在勃勒登堡的比武大会上占据着冠军的宝座,直到二十七岁成为正规军的将军之后,才因为身份使然不再参加比武大会了。但在勃勒登堡人的心里,他依然是这个城市的最强者,并且从未被超越。 在这之后,阿瑞斯还率部队和末世城人交锋过几次,每次上阵他都一马当先,无所畏惧,在整块大陆都享有着盛名。士兵们给了他一个很威猛的绰号――“战神”。值得一提的是,他和福克斯・布罗克一样,也是太古・肯普的得意门生。 夏实怎么也没有想到,和自己对上的,竟然是这个城市中享有“最强”之名的将军。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和荆棘,安娜女王,甚至是整个勃勒登堡都已卷入到了一个天大的阴谋之中了。 “夏实,你还在犹豫什么?”荆棘的话将夏实从想象中拉了回来,“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快去安娜那边吧。” “可是……”夏实知道现在的他们别无选择,如果两个人一起战斗的话,尽管胜利的几率会有所提高,但女王就一定没救了,不过他还是不禁为荆棘担心起来,毕竟,如果眼前的这个对手真是那个“战神”阿瑞斯的话,他的实力就很有可能不在宫本健一郎之下。 “放心吧!”荆棘的语气又加重了,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他一直都表现得很坚决,“我向你保证,在遇到宫本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放心吧,我还要向他证明,我们的云中燕剑法才是最强的剑法呢,哈哈!” 话虽这么说,但夏实还是有点犹豫。 “喂喂,我怎么觉得我被你们这些小毛孩子给小看了?想要以一对一?”盖尔・阿瑞斯瞪着眼睛,不满地说道,“是不是我的态度还不够恶劣?哎,算了,看来不动点粗,你们就不明白自己在和什么人说话了!” “趁现在,快走!”就在这时,荆棘也不顾对方的挑衅,对着夏实忽然大声喊道。 ――嗯,那我也保证,我也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夏实听了,心一横,拔腿就向着西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但阿瑞斯可不会眼睁睁地就这样轻易地把自己的目标给放跑了。他冷笑一声,提起自己的那柄银色长枪就向着夏实奔跑的方向俯冲过去,速度快得就如同一只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猎豹,仿佛正享受着追逐玩物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 就在奔跑的同时,阿瑞斯用右手举起长枪,以一个几乎和地面平行的飞跃刺向了夏实。 眼看用不了一秒,夏实就会倒在阿瑞斯的长枪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荆棘恰巧就在这一瞬间出现在了他俩之间,用他的“峙山老仙”狠狠地一剑,砍在阿瑞斯的枪杆之上。 阿瑞斯原本就没有想到荆棘能够跟得上自己的步伐,但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只用区区一把木剑,甚至只是单手持剑的力道,就能将他势大力沉的突刺给压了下来。 长期与人搏斗的经验,让阿瑞斯在瞬间作出了放弃追赶已经跑远了的夏实的判断,因为仅仅这一剑就让他不敢再轻视眼前的这个黑发黄肤的年轻人了。 他用长枪挡在身前,以防荆棘趁自己失去平衡之时展开进攻,并顺势向后做出了两个跳步。 他的所有动作像是在模仿猫科动物一般,身体都几乎贴着地面,所以虽然只是两个跳步,但已经和荆棘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 “哼,算了,就算放一条漏网之鱼过去,最终还是免不了会落得个被那个魔女杀害的命运,就让你再多陪我玩玩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阵,又抬起头来,目露凶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黑发小子。 “小子,功夫不错嘛,看来小看你们的人是我才对。”虽然被称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阿瑞斯依然坚信自己能够毫无疑问地战胜眼前的这个男孩,但他也不敢再贸然轻视这个自己并不了解的对手了。 他不知道安娜女王为什么会聘请两个外乡来的年轻人担任自己的贴身护卫,以为女王没有经验,在观看了他们两个在伊赛亚公会的选拔之后,觉得很中意,于是才在草率下作出了决定。却不知道这两个来自萨尔布的家伙,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两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分别和“地狱之狼”,以及“黑鸦”这样难得一见的高手做过对手了。 “不管怎么样,看来今天晚上,我注定不会再无聊下去了。哈哈,好久没有这样和年轻人们放开手脚打一场了,害我最近手脚都有点僵硬了。小子,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前辈,这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荆棘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露出了认真的笑容,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为那两位守卫大哥报仇,但如果太轻易地打败你的家,这样的表演也未免太过无聊了点!” 说完,荆棘右手提起了他的木剑,指向了阿瑞斯,这是他所用的云中燕剑法的招牌架势。 “好,太好了!待会儿,你可不要后悔说出刚才的那番话!”阿瑞斯听了荆棘的挑衅顿时狂气骤生,他压低自己的底盘,就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脸部表情也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极度狰狞起来,“小子,我现在就来送你下地狱!” 第六十九章 爱恨交加 一辆车厢上标着大大的“K”字的马车缓缓地从勃勒登主堡驶了出来,它不紧不慢地朝城市的南门而去,没过多久便穿过了勃勒登堡的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城墙。 “老爷,出城之后,我们应该去哪里?”坐在马车前面驱赶着马匹的管家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太古・肯普此时的心情无疑是激动的,可以说,比他这一生的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好多倍。 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在一年之前,他还的确没有想过,他竟然会真的站到女王的对立面,站到了这个自己为之奋斗了终身的城市的对立面。 太古・肯普要亲手摧毁自己四十多年来苦苦经营的城市,并用自己的构想,将它重新建立成一个更为合理、更为强大的帝国。 连他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己的动机,为什么自己会想去这么做,很有可能只是无聊罢了,但他就是这么做了,虽然和原来的计划有些小小的出入。 肯普已经和如今的女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共事了七年之久,并一手培养了她努力要强的性格。 肯普教育她,作为的一名君主,就应该一心只为自己的国家而努力,既然她生在帝王家族,就要有这样的觉悟,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奢望自己会像一个平常女孩一样去生活、恋爱,她这一生中唯一的恋人,就只有她的城市。 女王表现得足够努力,但经验不足的她在处理很多的问题上却又总是不得其法。事后,她的臣民们不是耻笑,就是摇头,却没有一个人去指出她的不足。 不过女王却没有气馁,她一直都在埋头努力着,虽然一直都在失败着。 作为辅政大臣的肯普早就想要把正确工作方式告诉他的女王了,但他更希望,女王能够在困境中自己悟到自己的不足,毕竟年事已高的肯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尘世。 渐渐地,肯普就决定对他的君主不再遮遮掩掩的了,他把自己反对女王的意见,坚决、毫无保留地当着女王的面说了出来,也不在乎女王会不会在人前难堪,因为他知道自己快要时日不多了,希望在有生之年看见女王变成真正的强者。 但是,好多女王的亲信,尤其是她的哥哥,艾尔弗雷德伯爵,以及伯爵的手下们,却一点都察觉不多肯普的心意。这也就算了,他们还指责老迈的肯普是居功自傲,甚至还有人说他想要篡夺王位。 偌大一个勃勒登堡,肯普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正确理解自己的知音,到后来,连他自己的弟子们都开始劝他自立。他甚至都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为了这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如此拼命,以至于连娶妻的机会都放弃了。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肯普身边便多了名叫薇奇・麦吉克的魔法阵大师。这个阴森但又不失美丽的魔法师虽然话不多,但经常能说到肯普的心坎上去,肯普觉得自己和她很聊得来。她经常告诉这个老头,既然全世界的人都希望他自立为王,那么他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这个问题无疑是相当诱惑人的,王的位置,又有谁不想去坐坐看?虽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肯普,也不知道这个薇奇的真实身份。他只是以为薇奇是个神秘的大师,和自己情投意合,很谈得来,但他忽略了,这个女人真正的目的。 在薇奇的引导下,肯普压抑的心中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造反?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造反,那我就造反让你们看看!” 这样的事对于肯普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 他已经老了,但思维却如同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样灵活,他知道这个城市的所有弱点,他知道女王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去做,才会最快最有效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对他来说,这实在就如同是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道理有些人没有听过,有些人则是听过了也不懂。但肯普不但懂,而且还清楚地知道如何将它运用到实际之中。 他要把女王和她的民众分离开来,接着,就可以顺应民心,理所当然地将她的宝座据为己有,到那个时候,无论谁都不会再反对他的决断了。 可是,事实上,他的计划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女王竟然一改她七年来的执政风格,还轻而易举地粉碎自己精心设计的阴谋。 很显然,肯定有个神秘的家伙,做到了肯普七年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在肯普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教会了年轻的女王,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执政才能得到让她想要的结果。 一时之间,好多复杂的感情涌进了这个老家伙的心头,愤恨、不甘心,还有其他的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早就已经骑虎难下了。要不继续下去,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叛分子;要不就交出自己的权力,恳求女王放过自己,去好好地颐养天年。 但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决定,他要用他最后的年华,最后的时间,再次站到历史舞台的风口浪尖,他要向世人再次证明,他,太古・肯普是不可战胜的。 “我就不信有什么人能做的比我好,我要把你揪出来。我要让你看到,我教不好的学生,你一样也教不好。”肯普坐在颠簸的马车中,自言自语地冷笑道。 昨天晚上,他把自己书房中的历史书籍翻了个遍,这才发现,他很可能要成为这个城市建成到现在,二百多年来的第一个背叛勃勒登堡的人了。 从他出身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寻求着各种各样的刺激,他打败了所有敌人,甚至打败了所有好友,终于站到了这片大陆的顶峰,不,是几乎站到了这片大陆的顶峰。 如今他已经是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了,也是时候隐退了,但他心中的斗争心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要赌一把,用自己剩下的最后一段时间赌一把,如果成功的话,他就可以做到连死去的伟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即使这样做,会被无数人所不齿,但事到如今,他也已经不在乎了。 “就去附近的那个小山坡吧,你知道在哪里。呵呵,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城市的末路,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他玩弄着手中的鹰头拐杖,连自己都忍不住呵呵的笑出声来。 第七十章 徐徐展开 夏实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过了花坛,径直奔向了西城门。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早就不再去细想刚才那血腥的场面了,他只想尽快追上那个掳走了安娜女王的罪魁祸首,并好好地问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是,原本站满了守卫西门口,如今却连一个小卒都看不见,只剩下了一盏用来照明的幽暗小灯挂在城门头。 不过,考虑到刚才惨死在阿瑞斯枪下的那些可怜的家伙,夏实也不难想到,既然对方的目标是这个城市的女君主,他们就不可能不去制定一个完整详备的入侵计划,当然,守卫的问题也一定已经被考虑在其中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夏实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多余的事了。他向四周扫视了一阵,立刻发现了那辆疾驰在朝西大路上的马车。 就算是白天,王宫的周围也是很少有马车会这样大张旗鼓地疾驰的,更别说是这种大型节日的夜晚了。毫无疑问,那辆马车中坐着的一定就是安娜女王和掳走她的那个人了。 夏实没有多想,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这当然不会是什么搞噱头的动作,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他也没有时间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仅仅只是为了节约时间罢了。 这是夏实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和他的爱马,也就是从萨尔布带来的蓝莓,达成的某种特殊的默契。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夏实发现自己的这匹坐骑竟然在声音方面有着非常特殊的天赋,不管在如何嘈杂的状况下,只要是听到夏实的口哨,蓝莓就会用它最快的速度,排除万难赶到自己的主人面前。 原本夏实训练蓝莓,只是为了图个方便,没有想到这次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处。 果然,没过多久,蓝莓的矫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夏实面前。夏实也没有浪费一点宝贵的时间,他准确无误地踩在马鞍上,一个顺势便跳上了马背,向着那辆快要消失在大路尽头的马车追了过去。 ********** 醍醐・阿克里快步走在走廊之上,从刚才起,她的心里一直都在思考夏实・库洛姆的那番话。 “女王竟然会在他们两个人的监视之下被掳走了?这怎么可能?不会是两个家伙又在偷懒吧?不过就算是这样,庭院里应该都有守卫才对!” 不知不觉当中,她已经由走路转换成了跑步的模式了,就算是能快一秒钟也好,她要把这个坏到极点的消息告诉她的伯爵大人。 夏实和荆棘,毫无疑问,已经拼着命追赶上去了,但醍醐心里很清楚,能够在王宫中如此轻易地掳走一城之主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宫本健一郎那张冷静中透着杀气的脸。不错,当年他也穿过了层层守卫,只用了一招,便轻易地将守城的费边・尼博恩将军的首级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醍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发生在她父母身上的悲剧,现在又要发生在让她敬爱的女王身上吗? ――不会的! 醍醐告诉自己,这次说什么也要阻止惨剧的发生。 她终于跑到了勃勒登堡的主大厅。 这里的人们还都像是没事人一样,一个个举着酒杯高谈阔论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很快,阴影就要降落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了。 醍醐先在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中寻找了一遍,但并没有看见艾尔弗雷德伯爵的踪影,她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毕竟,事情已经变得十万火急了。 “拜托,伯爵大人,你倒是快出来啊!”醍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还东张西望的。现在的勃勒登堡正值冬天,但醍醐的额头上却慌张到渗出了冷汗。 忽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这让正处在高度紧张中的醍醐着实被吓了一跳,害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哈哈,小姐,再怎么说你也不用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醍醐回过头去,刚才拍着她肩膀的,是一位外表并不出众的年轻官员。她快速地在自己的大脑里搜索了一遍,但并没有找到有关这个男人的任何记忆。 “我只是看到你焦急万分的样子,于是想过来问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帮上点忙。”那个官员礼貌地说道。 “嗯,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想请问你,你知道艾尔弗雷德伯爵现在在什么地方?” “哦?原来是找伯爵大人?难道是想去邀请他一起共舞吗?哎,伯爵大人还真不愧为勃勒登堡女孩们的大众情人。”年轻男子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像是十分羡慕伯爵的境遇一般,“不过很不巧的是,伯爵大人刚才就跳累了,我想,他现在很可能正在坐里厅的沙发上休息吧,要不……” 还没等那男子说完,醍醐便扔下了一句“谢谢”,径直向休息区跑去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哎,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静不下心来呢?”年轻官员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我这一辈子还真是和女人没有多少缘分了。” 年轻男子看着醍醐・阿克里消失在人群之中,但他并没有让失落在自己的脸上驻留太久,不一会儿,天生一般的自信又重新回到了面庞之上。他神秘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只是可惜了,今天晚上,似乎是没你们什么事了。” 这个人就是勃勒登堡北三环区的区长,福克斯・布罗克。 第七十一章 暗团之首 黑月・布兰卡站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上,眉头紧皱,就算是对他这样博学多识的高手来说,留给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沙地上堆放着许许多多的小石子,这些碎石拼成了一副巨大的图案。这并不是像小孩子涂鸦一般胡乱摆放,而是有某种规律暗藏其中。不仅如此,碎石图案的四周,还被人用一种无形的结界保护起来,若是一般人在无意之中经过这里的话,一定会因为结界的力量而自行离去,从而也就无法发现碎石图案的存在了。 当然,黑月可不是那种路人甲一般的角色,他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破解这个魔法阵。 不过,既想要突破结界,并不被敌人发现,又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满是各种知识的头脑中搜索出有关的资料,还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只要一个不小心,将魔法阵中的任意一个部分理解错误的话,就会造成不可预计的结果。 除此之外,黑月一边进行着这种超高精度的工作,一边还要顾及着另外一方面。 像他这样谨慎的人,可不会白白地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危险的悬崖边上。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在各处入口设置了扑克岗哨,只要有人经过,他便立刻就能察觉到。要知道,魔法师如果在释放魔法的时候被人打扰,导致他强制打断自己的魔法,将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很严重的副作用,并且极度影响自己之后的施法状态。 不过,幸运的是,在黑月破解完结界之前,都没有人前来打扰他的雅兴。 “呼――好久没有接触黑魔法了,没想到,仅仅是破解了一个‘静寂魔咒’就花去了这么久的时间。看来做完这累人的工作,非得去好好补充一下甜品才行。”话虽这么说,但黑月的态度却一点都没有怠慢,反而更加认真起来,因为他知道,之后的工作才是重点,“接下来,就是破解这个魔法阵了,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设置完如此巨大、如此精细的魔法阵,还真是不能小看那个无欲之魔女了。” 就在这时,黑月的大脑忽然一紧,这是他所设下的扑克岗哨所发来的警报,有人已经通过了他的防线,朝这里过来了。 黑月皱了皱眉头,来到这里的时间,是经过他自己精心计算才得出来的。在薇奇・麦吉克设下魔法阵,到她再次回到这里的这段时间,理应完全足够应付这次作业。而现在又是深更半夜,更何况还有“静寂魔咒”的结界作用,普通人的话,根本没有可能走到这个地方。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现在正在过来的这个人,并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绝对是和这个事件有着密切相关的家伙。 “哎,饶了我吧,这不是给原本就不轻松的任务更是增加了不少难度吗?” 黑月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魔法阵。他当然不会去冒这个风险。明知道有敌人,还要去完全地解析它的结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因为他有预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且,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能令自己感到足够恐怖的人。 “哟,这不是黑月吗?好久不见了!” 黑月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思考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声音忽地便从他的身后传来,这令他有点措手不及。 黑月心中一惊,这是他最为熟悉的、最为关心的人的语调,但与此同时,这个音调他最不想听到的。 “哼,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轻自过来。”黑月头也不回,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魔法阵,不是因为小看他的对手,而是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个家伙的出现,也预示着此事的重要性,“难道你是把宝都压在了太古・肯普这个如此荒谬的计划上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看来我还真是错看了你的实力了。” “哈哈,太古・肯普的想法的确是很独到,既然他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他一程。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是我手中的一颗小棋子罢了。如能成功控制勃勒登堡最好;若是不成功,我还有数不清的法子,来达到我的目的。我知道,这五年里你了解了不少,当然,我也不可能原地不前的嘛。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声音的主人滴水不漏地回答着。 “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然后呢?你就准备亲自上阵了吗?” “怎么会呢?这样的事情,即使我自己过来,也帮不了什么忙,我可不懂什么魔法阵之类的。”说到这里,那个声音略微停顿了一小会儿,虽然背对着他,但黑月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个人正在用猥琐的声音,暗自窃笑着什么,不过没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来阻止你,别来干预我的计划。我知道黑月你见多识广,论本事,这里谁都挡不住你。正因为这样,所以如果连你都出马的话,这个游戏岂不是会变得毫无乐趣了?我的意见是,让他们自己玩去,你我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但是,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 听对方说到这里,黑月心下一紧,连忙转过身来,并同时从黑袍中的牌堆里抽出了四张方块牌,用最快的速度挡在胸前。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如同黑夜一般的箭矢射向了黑月,正好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方块牌地屏障之上。但那根箭矢的作用远远不止这点,射中纸牌的瞬间,它的黑色竟开始蔓延起来了,没一会儿,整快屏障便都被黑色吞没了,并继续向黑月的方向袭来。 幸亏黑月经验丰富,别看他的外表如同一个美青年一般,但他经历过的生死时刻,早就已经多如牛毛了。对手的弓箭很是强大,但他也不是无法可循。 他虽然不会那种像古维斯魔法一样的净化之术,但可别忘了,他的黑桃牌也是一种很强大的黑暗力量。只见他从黑袍中抽出一张黑桃牌,快速地随手一甩,纸牌便融入了箭矢的黑暗之中。一瞬间之后,那黑暗和纸牌,竟然就一齐消失不见了,这正是运用了“以黑攻黑”的方法。 “不愧为黑月,身手还是相当敏捷嘛,没有让我失望哦!” 黑月抬起头。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外套。他的右手中握有一把弓,但是和普通的弓不同的是,这个人的弓通体黑色,就如同那根射来的黑箭一样,给人一直不寒而栗的感觉。不仅如此,人们甚至都很难感受到弓体的固定形态,看上去,整个弓身就像是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一般,被强大的诅咒所包围着。 但这些都不重要,和这个人的声音一样,他的脸才是最特殊的。这并不是说,他长有三张嘴两个鼻子之类,而是他的长相,像极了夏实・库洛姆,甚至不能说像,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两人的不同之处还是很明显的。和夏实想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要苍老得多,猥琐得多,就像是被什么事情长期压抑着一样,尽管脸上也会经常露出笑容,但谁都看得出来,其中充满了苦涩。 “刚才只是见面礼而已。但是,如果黑月你还是执迷不悟,想要横插一脚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这个长得极像夏实的男人说道。 “不,我当然不会这么不识趣了。”黑月微笑着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还会厚着脸皮继续插手呢?何况,我也相信夏实他们的实力,相信他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暗之团的团长,梦靥・库洛姆,不仅如此,总有一天,夏实他还会亲手将你扼杀的。” “哦?是吗?你说是那个胆小鬼吗?呵呵,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这也得是他能够通过眼前的这道难关才行。”梦靥・库洛姆显然对黑月的话很是不屑,从他的语气中能够听出来,他非常看不起夏实,“至于你,黑月,相信以绅士为目标的你,一定也不会出尔反尔的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就等着看好戏了,哈哈!” 话音刚落,梦靥的身影也立刻消失在了黑月的视野之内。奇怪的是,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似地。 “夏实,看你的了,好好让世人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实力吧!”黑月转过身,朝着勃勒登堡的方向眺望着,他知道,此时的夏实,一定已经陷入到麻烦中了。 第七十二章 声东击西 “喂喂喂,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市竟然还有像你这样的年轻剑士!小子,剑法挺不赖的嘛!” 阿瑞斯就像是一只敏捷的老猫,不停地躲闪着荆棘的攻击,虽然他手中的长枪个头不小,重量也比荆棘的木剑沉上不少,但在阿瑞斯的手里,它就显得像是玩具一样轻便。 “这剑招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单手持剑竟然还能有这样大的力道,基本功也是一流的!我确实记得,你的名字叫……荆棘是吗?” “哈哈,没想到前辈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荆棘惊讶地说道,毕竟对阿瑞斯来说,荆棘这样的人,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前辈你过奖了,我倒是觉得像前辈你这样的长枪手,却还能拥有如此敏捷的身手,才让人眼前一亮呢,不愧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美名。如果不是看见惨死在那里的两个守卫大哥,我想我们还很有希望,做一对好朋友呢!” 说话间,两个人又你来我往了好几十回合。 荆棘面对这位老江湖不仅不落下风,甚至还在场面上占据了些许主动。 虽然和眼前的这个将军相比,荆棘显然是要缺乏不少实战经验,但从父亲荆如风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实战的知识,却让他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自己这方面上的劣势。尤其是对各种兵器的研究,荆如风更是堪称了如指掌,将它们的利弊都剖析得十分清楚。 人称“中距离兵器之王”的长枪,虽然不像战斧、砍刀那种的势大力沉的兵器那样,几乎完全忽视了自己的防守能力,但从总体上讲,枪兵依旧是一个重攻轻守的职业。 它不仅在中距离的优势是其他任何兵器都无法比拟的,在短距离和中远距离的对抗中,也不会过分地处于下风。换句话说,枪兵们可以适应各种各样的战斗环境。 一个技术高强的枪兵需要具备灵敏的反应,超强的身体素质,但最重要的,还是人枪一体的高超技术。 在面对手持短兵器的敌人时,他们会用密集攻击迫使自己的对手无法近身;遇到弓箭手和刺客这样的远距离职业,他们又会凭借自己高人一等的运动能力快速迫近对手,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而此时正和荆棘处在鏖战中的阿瑞斯,更是枪兵中的佼佼者。 即使荆棘在战斗的一开始便保持着积极进攻的态度,努力地想要逼近对手,让他总是处在对于枪兵来说非常不利的位置,但阿瑞斯却依旧能够顺利化解荆棘的每一招进攻。 十几回合下来,不要说身体,两个人的兵刃甚至都没有擦到过对方的衣服。 但是,这显然还不是两个人的真正实力,两个人都属于那种喜欢在冷静观察之后,再决定自己如何出手的男人。现在只不过是处在试探阶段罢了。 “小子,你不会就只有这点能耐吧?”阿瑞斯不屑地问道,“作为难得几个让我有心佩服的后辈,我友情提醒一下,我这边的热身可就快要结束了,如果你还想要有所作为的话,请赶快把那些藏着掖着的绝招用出来,否则,到时候可别后悔。虽然不管你用什么招,死在我盖尔・阿瑞斯手下,也已经是一件注定要发生的事实了。” “作为晚辈,赶在前辈之前亮出自己的绝招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但既然是阿瑞斯前辈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阿瑞斯原本还想说一些挑衅的话语来刺激一下他的对手,这是从前在比武大会上因为找不到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对手而烙下的坏毛病,但很快他便为自己的不专心而付出了代价。 阿瑞斯刚一张嘴,但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发现情况不妙,荆棘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这一吃惊可不小。凭借自己的经验,阿瑞斯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立刻转身,敌人不在身前,就一定是绕到了背后,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荆棘的脚步竟然会如此之快,行动更是毫无预兆。 可他很快便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在他转过身去准备防御的瞬间,却更为惊讶地看见荆棘已经用一个华丽而又迅速的转身,从他的背后又绕回了原来身前的位置。 此时,阿瑞斯的心中早已暗叫不妙,但也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仅仅就用了一个回合,就让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对手的面前。 现在,自负的盖尔・阿瑞斯唯一可做的,就是屏住呼吸,乖乖挨打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阿瑞斯的背部立刻感受到了一阵火燎般的疼痛,就像被一根坚硬的木棍狠狠地击中了脊椎一样。但即使如此,他却不敢再在原地多停留一刻,顶着疼痛用一个翻滚动作从荆棘的身旁逃了开去,并立刻举起他的银色长枪护住自己的前身。 荆棘也没有趁胜进攻,荆如风在自己的儿子举起剑之前,就已经向他灌输了来自大中华的武德思想。 他们大中华的剑客,最注重的就是公平竞争,不屑于搞一些令人不齿的偷袭,但如果有人对他们采取不正当的手段,他也会用自己的真本事去征服他的对手,直到对手屈服为止。 阿瑞斯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剑荆棘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倘若他用一开始打击枪杆的那一剑力道击中自己的后背,相信就算自己是钢筋铁骨打造的身板,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他对着荆棘冷笑了一声,忍着剧痛站起身来,问道:“你刚才用的那招是来自狼山的脚步吗?不对吧,狼山的流派是不会允许像转身这种华而不实的招数出现在实战中的。但除了狼山的宫本健一郎之外,我实在无法想象,有谁的脚步会达到这样的境界。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前辈你的眼力果然厉害。”荆棘习惯性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道,“这招原本是我们云中燕剑法的第三式――‘声东击西’。但刚开始那一脚箭步的灵感,的确是来自狼山的宫本健一郎前辈。哎,我真是不想提起和宫本前辈的那次惨不忍睹的交手,不但自己一败涂地,甚至还差点搭上了夏实的性命。 “不过也是拜此战所赐,让我能够在这好好静下心来的几个月里,终于领悟到了狼山流派之所以进攻犀利的关键所在,那就是他们无比凌厉的箭步。我老爸说过,不管什么剑法都不应该有完全固定的招式,只有在不停地吸取了其他流派的长处,并截掉自己流派的短处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于是,我便想试着把这种攻击性极强的步伐融入到我们自己的剑法当中。在研究的过程当中我还意外地发现了它的不足之处,于是便互相取长补短,终于演变成了现在这套令自己相对满意的剑法。 “不过我也知道,刚才的前辈并没有使出自己的全力,如果就这样取胜,相信阿瑞斯前辈你也不会服气的。我想和前辈真真正正地打一场,好好享受一番战斗带来的快乐。只不过……” 荆棘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下两个守卫的尸体,又坚定不移地说道,“只不过,就算是前辈,也需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所以,现在开始我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你还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家伙,不过我倒也不怎么讨厌你这种性格。呵呵,如果不是师命难违,说不定我们还真是可以试着做朋友呢。”阿瑞斯一边冷笑着,一边开始用单手熟练地将自己的银枪飞快地旋转起来,“在我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像今天这么热血澎湃过。好吧,臭小子,既然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作朋友了,那就让我们无所顾忌地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夜晚吧!” 阿瑞斯压低了自己的底盘,左手抓住枪柄,右手把持住枪头,就像是一只饥饿已久的野兽一样,显露出了他嗜血的本性。 “小子,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我会让你知道,‘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称号可不是随便乱给的!” 第七十三章 不死伯爵 “你说什么?”艾尔弗雷德伯爵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醍醐・阿克里,他想说的话当然不止这些,但这个地方闲杂人员过多,是敌是友也分不清楚。况且,只要这个消息一出,肯定会引起其他官员的骚动和恐慌。考虑到这些,伯爵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刚才,安娜还说头晕,和库洛姆他们一起回房休息去了。才这么一点时间,怎么就被抓了呢? 伯爵快步走回了大厅,开始用眼睛在人群中四处搜索起来。和醍醐不同,他对整个事件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他知道,这事情和肯普肯定脱不了干系,他要看看,都到这个时候,那只老狐狸是不是该是时候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了。 半分钟过后,伯爵便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果然如此,太古・肯普已经不在这里了。” “太古・肯普?”醍醐不解地问道。尽管在此期间,醍醐也接受了许多和此事件有关的任务,比如说暗中保护秋蝉,但对于事件的全貌她还是不甚了解。当然,她也不会闲着无聊,去将这些事情调查彻底。作为一个密探,在适当的时候掩盖住自己的好奇心,是十分重要的。 “嗯,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艾尔弗雷德伯爵甚至连穿在身上的燕尾服都没有来得及脱下,就快步地从勃勒登城堡大厅的门口走了出去。尽管从外表上看去,伯爵仍然能够保持着冷静,但实际上,在听到妹妹被人掳走的消息之后,他早就已经心急如焚了。 从听到醍醐的话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着一些事情。比如说驻扎在城外的军队的状况,肯普的亲信是不是已经先自己一步,开始行动起来了之类。不过幸运的是,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吩咐了马斯达克,随时注意其他军团的情况,必要时允许他自行对军队做出调动,以“胡子鬼射”的经验,理应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除此之外,伯爵似乎更应该考虑的,是勃勒登城堡能的守卫问题。能让人在自己的地盘轻松地将自己的女王劫走,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这样的城防,一定会被笑掉大牙的。不过,他很快便了解了其中的原因。 ――那些该死的守卫到底在干什么!怪不得安娜会被这么轻易地抓走,为什么整个庭院连一个卫兵都看不到!――看到城堡前的庭院内,竟然连一个守卫的身影都没有,伯爵不禁开始怒火中烧。即使修为再好,此时的他也已经无法再继续淡定下去了。 他知道,一定是狡猾的太古・肯普从中做了手脚,用了什么方法将守卫调离开了,而年轻的他显然已经比这个三朝老臣棋差一招了。 “阿克里,赶快去备马,还有,把我的佩剑‘莱茵’给我取来。可恶,如果让我遇到那个家伙,一定要把那个他的脑袋给拧下来!”伯爵一边咒骂着,一边走向了南门。 当他来到南门口的时候,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穿着重型盔甲、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提着一把开山大斧挡在了伯爵的面前。 这个大汉比起身材结实的艾尔弗雷德伯爵还要高出一个头,胳膊也要比常人要粗上两倍左右,乍一看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和他同来的还有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一个个手里拿着长剑,此时,已经将南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架势,看样子就算是伯爵本人在此,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我记得……你是第一军团的班纳曼将军吧?”伯爵没有心情和这些军人打交道,但为了搞清楚目前的情况,他还是强忍怒气,冷冷地问道,“将军,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我是勃勒登堡的艾尔弗雷德伯爵吗?我现在有急事,请你立刻从我眼前站开。” “哦?伯爵大人竟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令我倍感荣幸。”伊恩・班纳曼并没有遵照伯爵的指示把兵马撤走,而是继续说道,“我当然知道伯爵的大名了,这个城市里,您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名人。但是我也是接到上头的命令,今晚不准任何人从勃勒登城堡出去,就算是伯爵大人你本人都不行。如果大人你一再执迷不悟的话,上头说了,可别怪我手上的开山大斧不留情面。” 这时,艾尔弗雷德注意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竟杂乱地堆放着好几具原本负责城门的守卫的尸体。那些死尸不是少了手就是断腿,有的甚至被残忍地劈成了两半,面目全非,好多人的脸上都还没有来得及摆出恐惧的表情就已奔赴黄泉了。 尸体的四周还流淌着没有凝固的鲜血,如果不明事理的人,还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家人肉屠宰场了。 像艾尔弗雷德伯爵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会想不到其中的联系。 看到了这样震撼的场景,伯爵深吸一口气,他慢慢地走到尸体前,强忍怒气,闭上眼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嘴上念念有词,为那些在自己的岗位上牺牲的士兵们祈祷起来。别看他是个人人敬仰的高官,对自己的信仰,还是相当虔诚的。 “伯爵大人,如果你继续呆在这里,我们会相当为难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继续回去享受新年的舞会。”伊恩・班纳曼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呵呵,将军,你知道我最痛恨什么样的人吗?” 伯爵也不管班纳曼有没有回答自己,他冷笑了一声,竟毫无惧色地走向前去,这让伊恩・班纳曼和他的手下们都紧张起来,谨慎地将武器挡在身前。 “告诉你们吧,我艾尔弗雷德・勃勒登最讨厌的,就是藐视他人生命的家伙。别看我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可我也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同胞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连自己的同伴都毫不留情地杀害了,不仅如此,对于这些已死之人你们还不好好地善待他们的尸体。所以说,心中不虔诚的信徒真是无知到可怕的地步。你们只相信自己,相信事在人为,不相信看不见的上帝,不相信自己的恶行总有一天会让自己也得到相应的惩罚。我真没想到,太古・肯普身为堂堂的辅政大臣,却连这种基本的道德都没有灌输给他的弟子,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伯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班纳曼的面前,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对手看穿一样。 “伯爵大人,你喝多了,请立刻回到城堡中去。” 但见伯爵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班纳曼终于开始不耐烦起来。对方虽然是人称“不死伯爵”传奇男子,但己方毕竟人多势众,就算一对一赢不了,以多欺少,还是应该不在话下的。 “我数三下,如果你还继续站在这里的话,就算你是伯爵本人,也别怪我刀下无情。” 打从出身以来,就从来没有人对艾尔弗雷德说过像刚才那样无礼的话。可他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觉得热血沸腾起来。虽然狮子关战役之后勃勒登堡和末世城之间还是小战不断,但伯爵却一直没有机会亲自临阵。许久不露面之后,如今竟然有人对被称为“不死伯爵”的自己放出这样的大话,这也让他萌生了一些残酷的想法――他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些不知所以的家伙,让自己的强势形象重回众人心中。 “一。” “有趣,哈哈,太古・肯普的手下就是有趣!”伯爵大声笑道。 “二。” “哼,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这些忘记历史的人看看,‘不死伯爵’的真正实力吧。” “三!” 第七十四章 密谋造反 夏实驾驭着蓝莓不停地追赶着自己前方的那辆马车。可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每当他感觉自己快要迫近目标之时,他的精神就会不自觉地恍惚起来,等到他重新振作的时候,那辆马车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和他拉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夏实以为这是由于自己这两天过于劳累造成的,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开始夹紧双腿,继续追赶起来。但情况依然没有好转,他总是难以追上那辆看上去跑得并不怎么快的马车。 这让他的脑海里忽然间冒出了另外一件事情,他想到他的这个对手可以在高达几十米的高空,若无其事地从窗口一瞬间便带着女王到达地面,虽然他和荆棘都没有亲眼看到对手是怎么做到这种令人费解的事情的,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个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甚至有可能的是一个高强的魔法师。 想到这里,夏实再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虽说今晚对勃勒登堡的大臣们来说,是一年一次的新年之夜,但在普通百姓的眼里却并非如此。但即便如此,在勃勒登堡这个民强国富的地方,从来不会有什么时候,在时间还没有到十二点的情况下,街上就空无一人了,这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充满着欢声笑语,夜生活更是其他城市所不能比拟的。 可非常怪异的是,今天的状况貌似有所不同。 整条从主堡通往西门的主街道上,许多店铺都还没有关门打烊,房屋里也是灯火通明,甚至在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但就是看不到一个像样的人影,更不要说原来那种热闹非凡的景象了。 夏实对城市西面的情况原本不是特别了解,但不管怎么样,如此寂寞的景象也不应该出现在节日前夕。 夏实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刚才也是这样,原本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卫在主堡城门口的护卫们,也像这里的市民一样,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踪影。倘若是被入侵者所杀,但也没有在附近发现一点打斗过的痕迹,就仿佛他现在在追赶的对手,用了某种他还不清楚的手段,让一切有可能阻拦自己的人都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夏实的全身的汗毛不禁战栗起来。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闲心去考虑太多。 夏实用手掌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能够再次把精神力集中到要追赶的目标上。 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夏实便跟着前面的马车从西城门跑出了勃勒登堡。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以为敌人一定是准备就这样一刻不停逃离勃勒登堡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所苦苦追赶的马车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继续逃窜,而是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沙地上。而那个掳走安娜女王、身披黑衣斗篷的家伙,此时也像是无所畏惧一般,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 夏实连忙从蓝莓身上跳了下来,用他那对拥有着傲人视力的双眼四处搜索了一番,很快便发现,就在离自己百米左右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从她那在黑暗中依然显眼的银色的长发不难判断,这位就是勃勒登堡的女王安娜。 夏实心中一阵狂喜,虽然他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准备去救回他的女王。 “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个虚无缥缈而又寒气逼人的女人声音,夏实的心一下子便被提到了嗓子眼,脚下也像是不自觉地听从了声音的命令,放慢了自己的步伐。 他扭过头去,警觉地注视着声音的主人,也就是他一路追赶的那个人。 “没有想到,我的‘静寂魔咒’竟然会对你没有用处。”说话声再次响起,但声音中依然毫无感情可言。 “‘静寂魔咒’?”夏实问道,对于魔法这类东西,失忆过后的他可是一点都不了解。 “就是一种用来驱散无关人群的咒语。”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路过来就没有遇到什么路人,就连守卫们都中了这该死的咒语。不过为什么唯独我没有中招?难道又是我胸口的这块“梦之石”在作怪吗?――想到这里,他不禁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宝石。自从伯爵将“梦之石”交给他之后,夏实几乎在任何时候都将它戴在身上。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我不想对无辜的人痛下杀手。”神秘女子提醒夏实道。 “痛下杀手?无辜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掳走安娜女王?” “为什么?”斗篷女子反问了一句,冷冷地回答道。“我只不过是遵从太古・肯普的命令办事罢了。” ――太古・肯普?真的是他吗? 夏实的心里一惊,虽然福克斯・布罗克一再提醒他们,对待太古・肯普这样老奸巨猾的人,就应该处处小心,但夏实还是不敢相信,就在刚才还在勃勒登堡大厅当着所有宫中大臣和女王的面、深情款款地演讲着的前任辅政大臣,暗地里竟然已经策划出一套如此大逆不道的计划。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眼前的这个斗篷女人的话,可能到现在,夏实都无法相信太古・肯普真的会想要篡夺王权。 正是福克斯・布罗克,提议安娜女王尽快削减太古・肯普手中握着的实权,而如今,事情的发展也相当顺利地朝着布罗克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夏实不知道,现在依然在大厅举杯赏舞的福克斯・布罗克,此时是否也已预料到了他师父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不过至少在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是微乎其微的了。 “那还真是遗憾了。不管怎么样,既然我夏实・库洛姆,现在依然是安娜女王的贴身护卫,那么,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一定会好好地去完成我的使命。这就是我的处事原则!” 夏实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在这最后的五天里,他要尽全力完成自己的使命,他不会允许自己再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任何遗憾了。 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要尝试着去拯救安娜女王,拯救那个一心只有勃勒登堡的女人。就算对手强出自己好几个等级,他也不会就此退缩的。 可就在夏实刚抬起自己的左脚,准备继续向安娜女王的方向走去之时,他的喉咙突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逼得他不能呼吸。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夏实着实有点措手不及。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下意识地蹲下身子,用两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想尽力从四周吸到一点新鲜的空气。但喉咙口却变得越来越紧,脸也慢慢涨红起来。 “死了这条心吧。”斗篷女子冷冷地说道,“只要在过二十二分钟,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只要你没有什么愚蠢的想法,我是不会杀你的。” “任……务?”夏实很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两个字,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弄清楚,太古・肯普到底会搞出些什么的花样。 第七十五章 杀戮之阵 “任……务?”夏实很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两个字,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弄清楚,太古・肯普到底会搞出些什么的花样。 “是的,太古・肯普想让我帮他启动‘远古杀戮之阵’。这样一来,只要是在勃勒登城堡范围里的生物,就算不动刀戈,也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避免了不必要的血光杀戮。” “什……什么!” 夏实这才发现,就在离他的脚只有一两米远的地上,已经用小碎石画成了一个圆形的魔法阵,而安娜女王正是位于政法的最中央。 斗篷女子的话绝不像是在耸人听闻,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夏实认为,她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对自己撒谎,这让他心急如焚起来。 ――二十二分钟?再二十二分钟,那个勃勒登堡里的人,都会消失不见?怎么会这样?太古・肯普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即使是我薇奇・麦吉克,想要发动这样一个破坏力极强的阵法也是不可能的。但她,勃勒登家族后代,却一定可以。即使女王还从来没有将自身的魔力表现出来,但她银色的长发就预示着身体内部蕴藏着强大的魔力。是她的话,一定可以启动这个阵法。” 薇奇・麦吉克将她细长的手指向了昏死在那里的艾德里安娜,继续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于是,太古・肯普就想到了一个既能达到目的,又可以让他的对手自责一辈子的方法。那就是用她自己的力量,去毁灭她自己的臣民。而我现在所要做的,就只是帮他达成这一目标而已。 “护卫,你不是勃勒登堡人,没有必要去拼命为他们做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对于那些任务之外的无辜者,我也不想对他动手。” 说完,薇奇・麦吉克嘴里低声念动了一句咒语,夏实喉咙中的不适感立刻消失了,呼吸也恢复了正常,这显然是麦吉克想要告诉他,只要他不乱来,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夏实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开什么玩笑?”虽然呼吸依旧没有恢复正常,但此时的夏实已经不再在乎这些小事了,和勃勒登城堡了的这几百多条人命比起来,这些难受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颤颤巍巍地勉强站起身子,坚决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薇奇・麦吉克。 “开什么玩笑?!你那虚伪的善良到底是为了什么?任务?难道仅仅救下了我一个人,会让你那罪恶的心灵好受一些吗?”夏实的声音越来越响,他已经有点怒不可遏了。 “不会,我承受的罪恶,像你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理解的。”麦吉克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忧伤,但立刻就消失不见了,又再次恢复了她冷淡的神情,“但为了那位大人,即使一生都背负无法偿还的罪恶,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位大人?”夏实想起了在萨尔布遇到的宫本健一郎,他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那位大人,还有那让人无法理解的任务,这让他的脑袋飞快地转动起来,“难道你也是暗之团的成员吗?” 薇奇・麦吉克微微地将自己的脑袋侧了过来,嘴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动作不大,但不难看出来,夏实的提问,已经让这位魔女感到心中一震了。 暗之团的大名,在这片大陆的确人尽皆知,除了“地狱之狼”做出的那些暗杀勾当之王,其他的几位成员也算是赫赫有名。比如说,被称为“无欲之魔女”的薇奇・麦吉克,就是因为修习常人所不齿的黑魔法,而被世人所害怕的。不过,要说真正见过他们脸面的人,却只有寥寥无几。 而眼前的少年竟然一口便道出了她的真实身份,的确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立刻回答夏实,而是在十秒后才开口:“你猜的不错,我就是暗之团的四位成员之一,人称‘无欲之魔女’的魔法师。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更加能够理解我们所要做的事了,也就是尽自己的力量完成团长的任务,以回报团长对我们赏识之恩。” 麦吉克的话,让夏实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两声,但从声音中,便可以听出他的愤怒来。 “有什么好笑的?”麦吉克显然对夏实的态度很是不满。 “全世界的人都在害怕暗之团,但在我看来,你们一个个都只不过是群胆小鬼罢了!”夏实蓦地抬起头,“宫本也是,你也是,总是口口声声地说着‘团长’、‘任务’,这只不过是你们犯下了滔天大罪之后,为自己开脱的一个借口罢了!如果不是这样,当你们向他人述说自己的故事之时,为什么脸上会出现如此寂寞的表情?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正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的证据吗?” 薇奇・麦吉克默默地听着少年激动的话语,她没有去打断他,也没有想去打断他,她只是想静静地听完这段话。 “暗之团的团长?我没有见过他,除了你们暗之团的人,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从他的所作所为中,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们,你们的团长是比你们更为不如的胆小鬼!如果他真的像你们说的,有上帝一样的神通,那么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完成这些让他的团员一生都无法从心里抹去阴影的任务呢? “难道你以为他这是在赏识你们吗?他只不过是害怕承担责任,他害怕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会让自己整夜整夜都无法入睡,害怕那些受害者会变成幽灵找上自己!于是他就想了一个方法,让你们为他办事,让你们心甘情愿地去为他承担这种非人的罪责!还要摇尾乞怜地用感谢的目光去看着他。 “抱歉,你说你不想看着无辜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但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比我更为无辜的人在不明不白中消失。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想我也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完,夏实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圆阵忠心的女王,他要解救她,他要解救那些在城堡中享受新年的人们,他们的笑容不应该就在这无缘无故中消失。 但夏实还是为自己的冲动和大意付出了代价,他的话并没有感动薇奇・麦吉克。或者说,已经感动了,但却依然无法抹除暗之团团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当夏实刚跨出了第一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朝着自己飞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全身阴气击中他的瞬间,立刻让他感受到了全身上下一阵麻痹。尽管夏实立刻用手撑住膝盖,不停地摇着头,用尽全力不让自己的倒下去,可无奈地是,眼前还是黑了下来。没过多久,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见夏实倒在了地上,薇奇・麦吉克收回了对准夏实的右手,默默地说道:“不要怪我无情,我已经做好承担所有罪责的准备了。现在就请你在‘痛苦之忆’中无限的轮回吧。” 说完,薇奇・麦吉克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圆阵的中心就出现了一圈银色的光芒,光芒围在了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的四周,并慢慢地沿着小石子画成的圆阵,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不错,这个“远古杀戮之阵”已经在薇奇・麦吉克念动咒语之后,开始启动了。 “还有二十二分钟了。”薇奇・麦吉克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实,冷冷地说道,“谁都已经阻挡不了了……” ********** 太古・肯普从马车的窗户中探出头来,此时,他的管家已经将马车驶到了肯普所说的小山坡之上。 肯普拉开马车的窗户,探出头朝外看去,此时,山坡的西北方,也就是勃勒登堡的正西方,一个小小的银色亮点进入了肯普视线。那个银色亮点正在慢慢地、不断地、扩大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古・肯普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的计划已经紧锣密鼓地按着自己的安排开始进行了。 他又坐回了马车的车厢里,看了看自己的手上的计时器,自言自语道: “还有二十二分钟,这个城市里的一切,都将要属于我了。” 第七十六章 痛苦之忆 ――这是哪里? 夏实・库洛姆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发现他正站在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 这里混沌一片,死气沉沉,到处都充斥着未知的刺鼻味道。 ――奇怪,我记得我刚才还在勃勒登堡附近,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这种地方了?安娜呢?对了,还有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魔女,她们都在什么地方? 夏实突然想到,还有二十二分钟就要发动的“远古杀戮之阵”,要是让那个杀伤力极大的魔法阵顺利启动的话,毫无疑问,勃勒登堡将遭受到史上最沉重的打击。这又不禁让他焦急起来。 ――可恶,不知道我到底昏睡了多久,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在这里逗留了,否则那个混蛋魔法阵马上就要启动了! 可令夏实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用尽了全力,但还是连一厘米都移动不了。 他想大声喊叫,看看四周是不是存在能够为自己的人提供帮助的人,但就连声音也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这种感觉,夏实清晰地记得,在几个月之前,他也真真实实地体验过两次。 不错,一次,就在他被宫本健一郎的长刀砍伤的时候,;而另一次,则是被瓦内萨・拉斯特的诅咒所控制,让奇怪的记忆倒流回自己身上的时候。 当时,他也是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但与此同时,目睹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奇怪的东西,以为只是自己精神紊乱,然后产生的幻觉;或者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向自己传达了一些相关的信息。 出现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偶然,可如今已经是第三次情况了,夏实的感觉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和自己的过去有关的线索。 想到这里,夏实的心揪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现在,我又可以像前几次那样,找回一些属于自己过去的记忆了。 果然,没过多久,这里的场景就开始慢慢轮廓清晰起来了。 夏实・库洛姆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毫无生气可言的走廊之上,走廊的尽头,有两扇紧紧关闭着的白色大门,门的上面挂着一块亮着的绿色标牌,标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手术中”三个字。 走廊的两边,摆放着两排木椅,左边的木椅上并排坐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怎么看都是年幼版的夏实・库洛姆。 那两个大人,则像是一对中年夫妇。 坐在丈夫和夏实中间的妻子,把脑袋埋在自己的双手之中,此时正悲伤欲绝地抽泣着;而她身边的丈夫,则怔怔地看着手术室的那扇大门,也许是因为打击过大,他一脸木然,失望的表情跃然脸上。 “父母”。 夏实的脑海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个词。 不知为何,自从失忆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和秋蝉的父母到底在什么地方。而如今,在他面前的这对夫妇,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俩的父母了。 想到这里,夏实原本有些小兴奋,毕竟有可能这是他失忆之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母,但他注意到了这个悲伤的氛围,想必此时的他们,正在为了一件令一家人痛不欲生的事而烦恼不已吧。 ――可是,秋蝉呢?秋蝉又在哪里? 无法动弹的夏实不禁纳闷起来。 小夏实默默地坐在双亲的身边,比起双亲,他显得更为冷静,但从那双不停地相互拨弄着的两只小手看来,其实他的心里也好受不了多少。 好几次,他都想开口对身边痛哭不止的母亲说些什么,但张口的瞬间,喉咙里都像是被某些东西卡住一样,又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就这样,十分钟过去了,小夏实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地说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经不住诱惑的话,秋蝉也不会出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好。” 说着说着,小夏实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感情,两行眼泪从眼睛了流了出来,尽管他还想尽力掩藏自己的悲伤,不停将它们抹去,但最后还是像绝了堤一样流了下来。 ――什么?秋蝉出事了?这是怎么回事? 夏实的心像是被千斤重的大锤子碾了过去似地,疼痛异常,如果此时他的双脚可以移动的话,一定就已经站不住脚跟了。 他看着“手术中”三个醒目的字眼,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母亲并没有责备自己的儿子,而是强忍着停下了哭声,把小夏实的脑袋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在无声地安慰自己的儿子,让他别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这时,绿色标牌中的光,终于暗了下来,从手术室中走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医生的脸上大汗淋漓,显然,为了刚才那场手术,他也算是花费了不少精力。 一家人立刻围了上去。 “大夫,怎么样?秋蝉她怎么样了?”母亲红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像是医生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一样。就连一旁出不了声音、帮不上任何忙的夏实也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段出现在他面前的影像到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梦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了。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隐藏着一些和他的身世之谜有关的东西。 何况,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他都不希望惨剧发生在那个自己最关心的人身上。 但,事情最后还是没有如愿。 医生用遗憾的表情,对着那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在里面的是秋蝉?秋蝉死了?怎么会这样?可是,她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呆在我身边吗?可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与其说周围的景物又恢复了一片漆黑的状态,倒不如说,夏实已经不想再看见任何东西了,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会让他脆弱的心灵动摇的。 ――秋……秋蝉会死?而且还是因为我的缘故?为什么会这样?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就如同深夜的墓地一般。 夏实只是捂着头,也不说话,心乱如麻。 他不知道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但即使出去了,他还是害怕,他所看到的这一切会发生在现实当中。这不仅仅是梦境,虽然世界观不同,但里面的东西,和他所在的世界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他有预感,这些事情,很有可能也会发生在现实当中。 当那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夏实・库洛姆真的能够面对吗?他真的可以保护自己唯一的亲人,秋蝉免受伤害吗?他真的可以忍受这一切痛苦吗?至少现在,答案还是否定的。 就在夏实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消沉不已的时候,忽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应该是谁在唱歌。 ――歌声?难道这个失落的世界中,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另外的人吗?莫非是黑月? 随着时间的推移,歌声也变得越来越响,很快便能够非常清晰地便辨认出来了。 ――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如果能有来生, 如果能与你再度相逢, 请你在漫天星辰之中,找到我的所在。 幸福的泪水,愿你拥紧我的身躯,别与我再次分开。 在耳边轻轻告诉我,你对我的爱。 在耳边轻轻告诉我,我并非那颗, 孤独的星。 ………… ――这不是秋蝉非常喜欢的那首《星空》吗?在秋收节赏月的时候,她也有唱过,我记得,好像是琉璃・萍克的歌。歌声虽然没有秋蝉唱的那样动听,但却充满了真情实感。 再仔细一听,这声音像极了安娜女王。可以听得出来,女王正在尝试着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倾注到歌声之中,仿佛是要把她的想法传达给黑暗中的夏实一般。 ――是安娜的声音吗?哼,作为贴身护卫,我还真是不够资格,让安娜担心了。 女王的歌声,让夏实终于能够冷静地静下心来思考问题了。 刚才经历的那场撕心裂肺的场面,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死亡给人带来的痛苦,这种痛苦并不仅仅存在于死去的那个人,更是镌刻在了所有那些关心他的活人心中。 夏实想起了那些身在勃勒登堡中的人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在等着自己回去。 再过五天,他们就可以和那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们一起共享节日之乐了。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他们的家人听到自己的丈夫,妻子,又或是儿女父母,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自己面前的时候,想必他们的表情也会和刚才那个画面中的人们一样悲伤吧。 ――不管那是什么,这都不应该是现在的我应该考虑的。 夏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定了定神,想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现在的我更应该想个办法从这里出去,现在的我更应该尽自己的全力去打败薇奇・麦吉克,去解救那些还蒙在鼓里的人。我不应该总是让自己陷入到这种根本让人无法理解的梦境当中,我应该振作起来,安娜和伯爵对我们不薄,这次也该是我发挥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了。 这时,夏实感受到胸口有一阵暖流袭来。 他低头一看,在他的胸前的衣服中,一道幽幽的绿色光芒透了出来。 这道光芒的来源之处,正是那颗被称为“大陆之心脏”的“梦之石”。 光芒越来越亮,并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开来。 (这两天比较忙,下礼拜五开始会恢复一天两更,谢谢大家支持了。) 第七十七章 莱茵出鞘 “班纳曼将军,你这是怎么啦?刚才不还很嚣张地想要砍下我的脑袋吗?怎么,才过了几秒钟,你就怂了不成?”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肯定不会相信发生在南城门的这一幕。 刚刚还以温和面貌示人的艾尔弗雷德伯爵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他的两只眼睛就如同镶了两块白金圆珠一样,闪耀着令敌人心惊胆战的白光。 当然,这不仅仅只是徒有虚表,从实力上看,伊恩・班纳曼也完全不是这位银狮骑士团团长的对手。 伯爵仅仅用两只手掌一夹,就让伊恩・班纳曼引以为豪的开山大斧不能越雷池半步了。现在的班纳曼不但砍不下去,就连把斧头提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就不复存在。要知道,眼前的这个银发王族,就如同一只发怒的怪物一样紧紧盯着自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然后一口一口吞下肚去一样。 就在班纳曼使劲想拿回自己的兵器之时,伯爵却又轻轻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这招四两拨千斤,让完全没有准备的伊恩・班纳曼,一下子连连向后退去,屁股朝上跌了个狗吃屎。由于他本来身材就比常人高大不少,更是导致他好一会儿都没有从地上站起身来。 “听说班纳曼将军是第一正规军团中力气最大的一位将军,今天有幸得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呵呵。” 伯爵此话讽刺之意路人皆知,显然并不是在夸奖倒在地上的对手,他一步步缓缓地走向刚刚坐起身来、还在气喘嘘嘘的班纳曼,身后燕尾服上的两个燕尾也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地飘着。即使在如此险峻的战场之上,风度翩翩的伯爵还是能够保持淡定自若。 “你们等在这里还在干什么?还不一起上?”班纳曼将军对着他的手下们大声呵斥着,伯爵的笑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终于见识到了当年那个驰骋狮子关的英雄,到底藏有什么样的实力,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对自己的一身力气从来都没有抱有过一点怀疑。而现在,毫无疑问,凭他的实力是远远不及这个银发怪物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自己的手下称为‘不死伯爵’吗?想必对那次疯狂的‘狮子关战役’不甚了解的你们,一定都不怎么清楚吧?”伯爵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语气霸气异常,“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处于这种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和我的对手纠缠了。让我数一数,一,二,三……正好十五个人,是吗?哈哈,太少了太少了!在狮子关我可是以个对百,并且让那一百个末世城士兵一起下了地狱!” “不要被他的话给吓到了,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都给我上!他现在手上没有武器,都别怕!”伊恩・班纳曼大喊着,他的手下们则面面相觑着,在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终于一齐举着剑,向不死伯爵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帮艾尔弗雷德伯爵准备马匹和佩剑的醍醐也已经赶到了南门。 虽然看到眼前的这个突发情况,她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凭借自己的经验,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伯爵的佩剑“莱茵”扔了出去。 “伯爵大人,你的佩剑!” 艾尔弗雷德不愧为“不死伯爵”,他连看都不看,就接过了扔来的佩剑,就像与这位久经沙场的老搭档早已人剑合一了似地。 而在这之后,这里就完全进入了艾尔弗雷德伯爵的表演时间了。 尽管对方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伯爵却打得很是轻松自在。 不管对方是多少个人一齐上前夹攻伯爵,但只要是他的眼睛里放出那异样白光的时候,士兵们的动作就会不自觉地变得迟钝起来。 这不仅仅是威慑力在作怪,勃勒登一族和赤剑所在的安瑟人一样,也是由一个崇尚战斗的民族演变而来的,他们体内蕴藏着的魔力,可以让他们轻松地达到干掉对手的目的。只是在王位上坐的太久之后,很多王族,比如说像安娜女王这样的,已经忘了该如何战斗了。 但伯爵却不同,他就像是继承了祖先的天赋一般,天生就是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天才”的男人。即使是两三个人同时举着剑砍向他,他都可以用自己不失优雅的动作轻松化解,那些班纳曼的手下,甚至连碰到燕尾服的可能性都不曾有过。 伯爵的那对闪着银光的眼睛,就像深夜里的独狼一般,根本就没有把猎物们的反抗当做一回事,仿佛只不过是把他们当做排解无聊的玩偶一样,玩弄在自己的鼓掌之间。 在半分钟左右之后,伯爵终于从剑鞘里抽出了他的佩剑,“莱茵”。 只见他的嘴角上扬起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紧接着手起刀落,一道鲜红的血柱就如同泉涌一样从他的剑下喷了出来,而原本站在他身前的那个士兵,此刻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这个可怜的家伙,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掉在地上的脑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看到这样的状况,即使再不自量力的人,也早就看出了实力上的差距。 之前他们还不怎么相信艾尔弗雷德伯爵说的那一套,认为就算再强,要以一敌百也是不可能的。但事到如今,他们再也不敢怀疑伯爵刚才的话了。这些士兵自知再往前冲也只不过是白白送死,都下意识地往后撤开了五米左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做第一个去找死的人。 但是,伯爵根本没有把他的对手们放在眼里。他闭上眼睛,在眼前的实体面前蹲下身子,虔诚地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刚才被他砍掉脑袋的人是伯爵的敌人,但他毕竟只是为了活命,才听命于他的上司的,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还是一个保护着勃勒登堡不受外族侵略的战士。所以,伯爵还是真诚地为死者祈祷了。 祈祷完毕之后,伯爵又缓缓站起身来,这让在他身边的士兵又都警觉起来,胆子小的早就吓得离开了十米之外了。 “班纳曼将军,这也太没劲了吧?你的手下,第一正规军的精英们,只有这点实力吗?这可是连给我热身的作用都没有做到哦!” 伯爵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伊恩・班纳曼。班纳曼则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这位简直强到犯规的对手,紧握着斧柄的双手早就已经冷汗直冒了。 “要知道,盖尔・阿瑞斯可是被称为‘战神’的勃勒登堡第一勇士,没想到他的手下却只是这般德行,看来他平时是没有好好把自己的技艺传授给你了。要不,将军,你们几个一齐上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如果你们再犹豫不决,我可就自己过来了。” 的确,从眼前这个强悍异常的男人身上,班纳曼看出了阿瑞斯的影子。他的上司,那个被称为“战神”的男人,也总是可以用那压倒性的优势战胜自己,毫无悬念的。虽然两个人交手过不下十次,但班纳曼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赢的可能,而每次的结果也毫不出人意料,对付身为副将的他,盖尔・阿瑞斯甚至都不用出一滴汗。 眼前的这个男人,也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甚至比起和阿瑞斯对战时的情景,更为骇人。 这个满头银发的男人,拥有着和他的上司同样诡异的身手,与此同时,他还怀着对他们的无比憎恨。无疑,他眼中的杀气明明白白地在告诉自己,他即将就要大开杀戒了。 班纳曼的脑海里早就没有了求胜的念头,他全身发抖,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伯爵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高高地举起他那把染着鲜血的佩剑,然后…… 第七十八章 针锋相对 “哈哈,小子,准备受死吧!” 盖尔・阿瑞斯一边大声咆哮着,一边像猎豹一般,飞快地冲向了荆棘。 在和荆棘还有三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将隐藏在自己腋下的长枪甩了出去,动作不但连贯,还快如闪电。 但荆棘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先用一个敏捷的转身躲开了阿瑞斯的攻击。接着,他又想如法炮制刚才的方法,紧贴着银枪的铁杆,一个跨步挨近了阿瑞斯。剑的优势就在于近身战,只要能走近身去,一切都好说。 可阿瑞斯毕竟是“勃勒登堡第一勇士”,认真起来的他,绝对会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对手胆寒不已。 他只是稍稍在手上使了一道暗劲,那把银枪的枪柄就拱起了一道如同波形一样的弯曲,那道弯就像是一条活着的蟒蛇一般,不偏不倚地弹向了荆棘的腰际。 荆棘察觉到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赶忙停下脚步一个侧身,并用木剑挡住了袭向自己的弯曲枪杆。尽管如此,由于四两拨千斤的原理,他还是被震出了好几米才站稳脚跟。 阿瑞斯已经杀得兴起,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他大喝一声,再次转身,提枪杀向了荆棘。手中的长枪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而脚下的移动也同样威力不减。 俗话说的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阿瑞斯的进攻更是毫无破绽可言。 他那一枪紧挨着一枪的突刺,根本不让荆棘有起手的机会,招招都可以称得上是必杀之技。 在毫无空隙的枪雨和凌厉的移动面前,荆棘根本找不到能够贴近阿瑞斯的方法,贸然上前对攻,只会让自己的身体上多出几个窟窿罢了。 此时的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不停后退,躲避这阵凌厉的攻势。 这才是“战神”应有的气势。 “小子,刚才的那股冲劲跑哪儿去了?我还只不过才使出了不到一半的实力而已,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哈哈!” “啊哈哈,放心吧前辈,如果你觉得凭这点本事就想战胜我,那你就真的错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荆棘的心中的的确确还没有琢磨出该如何破解眼前的这招。不仅如此,他的心中还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也说不清楚。 就在荆棘不停躲闪之时,盖尔・阿瑞斯又在突然之间改换了进攻方式。 只见他趁荆棘后退之时,用双手抓住银枪的枪尾,像是狮子甩头一样,利用惯性把长枪在空中甩过一个大圈之后,狠狠地压向了荆棘。这样的甩枪虽然放慢了进攻的速度,但却扩大了攻击的范围,让荆棘再也无处可躲了。 荆棘没有想到对手的攻击范围竟然一下子就扩大了一倍。情急之下,他立刻用峙山老仙举过头顶,想要顶住这次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 可就在银枪和木剑即将接触的瞬间,荆棘才发现大事不好,长枪袭来的同时,他还感觉到一股热浪扑脸而来,银枪越是逼近,温度也越是升高起来。 一瞬间之后,荆棘甚至觉得连自己的皮肤都能闻到烧焦的气味了。 他大吃一惊,不敢再在这里逗留下去了,即使会有被对手追身穷打的危险,但他还是决定卸下枪力,用云中燕的脚步连续地做出了几个转身,向后撤出了几米的距离。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当他确定自己已经脱离险境之时,才发现刚才一不小心接触到银枪的黑金色骑士服和它里面的白色衬衫,都已经被烧出了一大块窟窿,露出了荆棘左胸前的硕健胸肌,而那把“峙山老仙”的接触部分,也被银枪的高热烫成了黑炭。 不仅如此,刚才那势大力沉地一甩,还让荆棘的肩膀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一时连抬起来都很难做到。 “小子,反应挺快的嘛。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再迟个两秒钟左右,你的脑袋也一定会和这件漂亮的礼服一样,烧出个窟窿来。”阿瑞斯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家伙的名字叫‘炎蛇’,是坎迪塔・巴克斯顿为我量身定做的神器。巴克斯顿在枪头放入了一块由他亲自加工的热力石,只要在枪头经过高速运动,使热力石和枪发生大量摩擦之后,枪头上就会爆发出大量的热能,用来灼伤对手。 “别看这把枪通体银色没有什么区别,可制作枪柄的材料却并不像枪头那样导热,这也可以让保证作为使用者的我不会受其影响。原本我是不怎么赞成巴克斯顿的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的,这几年来我也从来没有把‘炎蛇’的这一特殊能力展现于人前。不过……” 说到这里,盖尔・阿瑞斯的眼神里显露出了贪婪,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背,继续说道,“小子,今天你倒是把我全身的细胞一个不拉地调动起来了。我‘战神’阿瑞斯这一生还从未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对手,如果不在你的面前把我毕生所学展现出来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后悔的!” “既然如此……”荆棘没有因为刚才的失态而慌张,经过了几场生死战的洗礼之后,如今的他已经比之前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了。 他一边脱下了他身上的衣服,裸露出自己的上半身,一边提起木剑,用自己最常用的姿势指向了他的对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前辈,我也要用出我的全力来对抗你了。”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下来。两个人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但眼睛都一刻不离地互相注视着对方,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如今两人各输一阵,只要稍有疏忽,就会酿成大错。 忽然之间,两个人同时启动了自己的双腿,向对方飞奔而去。 阿瑞斯率先甩出他的“炎蛇”,此时,这把不可一世的神兵利器的枪头,已经连颜色都被烧成了火红。可想而知,如果荆棘以自己的区区肉身去和阿瑞斯肉搏的话,一定会比刚才更加难上几倍。 就算暂时能用“峙山老仙”格挡几下,只凭这把木剑,一定很快也会因为温度过高而燃烧起来。 更何况,从刚才几个回合的进攻看来,只要阿瑞斯摆开他的架势,耍出那道密不透风的枪法,荆棘是无论如何都近身不了的。 可就在阿瑞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之时,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炎蛇”即将刺中荆棘的一瞬间,荆棘忽然出人意料地将他的木剑往天上一扔,阿瑞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的招式,但吃惊之余手上的枪却没有停下来。 可荆棘接着又一个双膝跪地,并利用快跑的惯性,一下子用膝盖从地面上滑了过去,脑袋一歪,枪头就从他的耳边一擦而过了。 这次吃惊的就要换成阿瑞斯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荆棘为了能和自己近身缠斗,竟然不惜把武器都给扔了,而且要用膝盖在这样的硬地上滑行,也一定要有相当大的忍痛能力才行。 但荆棘可不会留给他的对手太多用来思考的时间,他左手握住了枪柄,并于此同时,熟练地站起身来。阿瑞斯仅仅只是一愣,但也已经来不及了,荆棘的右手紧紧握拳,狠狠地一发揍在了阿瑞斯的脸上。 阿瑞斯也不愧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知道如果再对自己的武器执迷不悟的话,只会让自己再多挨上几拳罢了。因此,他果断地放弃了自己的火蛇。 这个举动倒是令荆棘陷入了被动,他的左手此时正握着长枪,根本腾不出空间,而且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阿瑞斯在近身搏击上也颇有建树。 只见他用自己的左手格挡住了荆棘的第二拳攻击,右手则是一个直拳击中了荆棘的面部,只一拳就让荆棘流出了鼻血,左脸也整个肿了起来。 不过阿瑞斯的等级的确也和鹿敏・菲利斯,更难得的是,他还看出了荆棘的这招云散燕出的目的,他没有贪图一时的优势,而是写意地向后一退,将让空中掉落下来的木剑刺了个空,。 “小子,不错嘛。”阿瑞斯一边擦着嘴角边的血迹,一边气喘嘘嘘地说道,“如果不是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我,很有可能,有朝一日你就会成为大陆最强的武士也说不定!” 而在他对面满脸鼻血的荆棘,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大陆最强的武士?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前辈,至于我们,谁赢谁输,现在还说不定呢!” “有种!臭小子真是有种!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在拳术方面好好调教调教你吧!” 第七十九章 歌的力量 “怎么可能?”虽然音调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即使是“无欲之魔女”,也的确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震惊不已,“从来没有人能够从‘痛苦之忆’的轮回中醒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然,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薇奇・麦吉克即使不是全部了解,也已经看出了不少头绪。她早就看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上司,暗之团团长的外表实在太过接近,甚至说能够称得上是双胞胎一般的存在。而且巧合的是,两个人都是姓“库洛姆”,不用说,不管是谁都不会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偶然。 如果说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她的团长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么他能够从“痛苦之忆”中顺利逃脱,也就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不过夏实能够平安苏醒,倒也不是仅仅靠着自己的力量。 原来,就在夏实・库洛姆昏迷之时,安娜女王却已经从符咒中醒来了。她自身的魔力所产生的魔法抵抗力,让符咒的有效时间大大缩短。 当她看见昏迷在地上的夏实之时,原本想立刻过去救他,可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被魔咒所困,而将她掳走的黑袍魔法师,此时正站在离她不远处。 安娜女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毫无疑问,她和夏实已经陷入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危机之中,至于对方的目标虽然不得而知,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即使安娜贵为女王,但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她也没有多少经验,就算再聪明,也同样难以做到处变不惊。 ――不行,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恐怕情况就要越来越糟了。 她知道绑架她的敌人到现在都毫无动作,没有对她痛下杀手,那就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原因的,说不定是想以她为筹码,向朝中的权臣们进行要挟,更何况,围绕在她四周散着银光的魔法阵,肯定也是这个阴谋一部分。 她努力想让自己混乱的脑袋能够冷静下来,能够让她好好分析一下眼前的状况,但是却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就在这个快要万念俱灰的时候,安娜的喉咙却下意识地哼出了一点声音――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当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她总喜欢用歌声让自己起伏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由于过度慌张,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和自己四肢不同的是,她的声带还没有魔咒控制,还能够发出声音来。 ――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一直以来,都是夏实拼着性命在保护柔弱的我,我就像是一只毫无作为的幼鸟,总是藏在他的羽翼之下,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这根本就不是我,根本就不是勃勒登王族应该表现出来的气质。而现在,正是我寻求改变的时候了,我也该是时候,展现出像雄鹰那样坚强的一面了! ――虽然手脚都不能动弹,但我却还有声音,战斗原本就不是我的长处,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想法,通过歌声传达给昏迷不醒的夏实。既然歌声可以帮我恢复镇定,那就一定也可以帮助夏实渡过难关。如果秋蝉妹妹也在这里的话,相信她也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女王便不再犹豫了,她那坚毅的性格,注定让她不会畏惧一切困难。于是,一首饱含深情的《星空》便从她的喉咙中唱了出来。 包括站在阵圈旁的魔女,谁都没有想到,这歌声竟然会成了促成夏实苏醒的一把钥匙。 夏实・库洛姆,不可思议般地从昏迷中的醒来,成功得逃脱了“痛苦之忆”。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正在歌唱中的安娜女王也正在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很快便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夏实用手掌支撑着自己的膝盖,略显吃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但眼神却一直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个吃惊不已的魔女薇奇・麦吉克,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 虽然夏实之前并没有见过无欲之魔女,自然也没有和她交过手,但即使如此,他也听说过不少有关敌人的事情。暗之团在勃勒登堡,甚至是整个大陆都是极富盛名的,有关他们的传说(其中大多数都是恶行)比比皆是。至于眼前的这个魔女到底擅长什么样的魔法,也有着许多不同版本的传说。其中,最广泛的一种说法是这样的。 据说,无欲之魔女所擅长的,是被世人所不齿的黑魔法,她的魔法中充满了怨恨和哀伤,比起肉体攻击,她更倾向对自己敌人进行精神上的刺激,她的魔法可以让一个自信满满的成功人士,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其实一无是处;她也可以让一个觉得自己无比幸福的人,瞬间就跌入到悲观的深渊。 而“痛苦之忆”更是麦吉克的成名杀招。顾名思义,这种魔法可以让她的敌人跌入到自己无限痛苦的回忆之中,永远不能自拔。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被提及的事情,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喜欢把它们藏在心底罢了。“痛苦之忆”则会让你昏迷不醒,并像是按了重复键的幻灯机一样,在你的梦中不停地回放着那些让你痛苦不已的经历,直到将你的心灵完全摧残为止。 这个魔法,夏实刚才已经亲身经历过了,可见传说并非是空穴来风。 而且,就算是抛开暗之团不说,在大陆魔法界,仅仅说起薇奇・麦吉克的名字,那也算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了。传说中她对魔法阵的研究已经到达了人阵合一的地步。有人甚至认为,如果她认真起来的话,能够凭借一阵之力,就毁掉一座万余人的城市。 不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夏实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在大陆上都十分出名的魔法师,竟然还是同一个人。这样一来,他就更是不敢怠慢了,毕竟就在刚才,自己还不幸地中了她的招。 但薇奇・麦吉克这边,也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 直到刚才为止,这招“痛苦之忆”还从来没有在任何对手身上失败过,所有中了这个法术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沉睡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即使他们的失去神智,但他们的生理机能却依然还在运作着,就算没有什么仇人为他们补上最后一刀,他们也会因为饥饿或者失眠,在不知不觉中与世长辞。而夏实却成功地突破了这一关,麦吉克认为,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因为在她的魔法世界了,不存在巧合一说。 不过,麦吉克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秘密,那就是夏实胸口那团幽暗的绿光。 那些资深的魔法师,他们仅仅凭借自己的肉眼就能够辨别各种宝石所发出的光芒,并立刻在大脑中读出它们所擅长的属性。 可这次,就连薇奇・麦吉克都无法判断夏实胸前的,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石头,但所有的石头,都无法放出这样的光芒。混沌而又清澈,像是有两种力量正在互相抑制一般。 但可以肯定的是,夏实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自己的意识,这块石头一定是居功至伟的。 “安娜,看来我得谢谢你了!”夏实一边继续死死地看着眼前的魔女,以防她再次有所动作,一边向女王道谢,“看样子是你的歌声才把我从那个令人厌恶的噩梦中拉回来的。” “夏实……”此时的安娜女王早就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个毫无根据想法,却真的误打误撞地救了夏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安娜,请你原谅我,这些话等我收拾掉眼前的魔女,再和你慢慢道来不迟。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夏实撑大嗓门,大声地对着眼前薇奇・麦吉克问道:“喂,女魔法师,我问你,现在离你那个什么什么阵法,离发动还需要多少时间?” 虽然薇奇的魔法都是以阴险狠毒著称的,但非常意外的是,她本人却并不怎么喜欢欺骗他人,除非是有团长的命令在身。 “就只有四分钟了。” “哼,足够了。”夏实将手伸向了背后的弓箭,“我发誓,不会让你们的计划得逞的!” 第八十章 抢夺时间 夏实已经不再犹豫了,他知道,除了站在这里的自己,无论谁都拯救不了那些无辜的人了。 “我知道执行这个血腥的任务并不是出于你的本意,而出于某些原因,你又必须对你的团长保持绝对忠心。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麦吉克并不明白眼前的少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在经过了“痛苦之忆”之后,他的决心不但没有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只要我亲手打败使出全力的你,并捣毁这个魔法阵,相信你也就不用为这件事情烦恼了。” “哼,说的好像你很明白我的想法一样,大言不惭。”虽然薇奇・麦吉克的语气和之前一样毫无起伏,也抬起了右手将它对准了夏实,但意外的是,听了刚才那些话,她竟然也萌生了想让夏实在这里将自己打败的想法。 连她自己都无法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可不管怎么样,麦吉克右手的魔法最终还是放了出去。 已经被暗算过一次的夏实,早已从上次的失败中吸取了经验。在感受到窒息的瞬间,他飞快地迈开了自己的脚步,并在于此同时,从他的背上取下了那把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弓箭。 经过了几个月的强化训练,夏实的弓术已经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了。从上次和瓦内萨・拉斯特的战斗中,夏实得出了许多自己现在的不足之处,其中最大的弱点,便是无法在移动中准确地命中对手,这也导致他在和拉斯特的对攻战时完全处于了下风。不过,在经过了几个月的重点培养以后,这个缺点也开始被渐渐地弥补了。 除此之外,夏实敏锐的视觉和感觉也帮了他的大忙。原本,要在如此漆黑的夜里,躲过麦吉克那黑色的魔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对夏实这样拥有天生鹰视眼的弓箭手来说,也就不怎么难了。 他躲过了的两次攻击之后,顺势连续地向她放出了三支快箭。这三支箭射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一左一右的两支箭用来封堵魔法师的逃跑路线,而另一支则直取他的目标,眼见就能命中。 薇奇・麦吉克也不躲闪,夏实以为她已然放弃逃跑,却没有想到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手,那支朝她而去的箭矢就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不仅无法接近魔女的身体,甚至还快速地反弹了一段距离。 “没用的,我可以让周围的空气凝结起来,就像是在自己周围树立起一道高密度的墙一样。不要说是你的箭矢,就连千斤重的大锤都不能奈何到我半分,你还是趁早放弃吧。”麦吉克淡淡地说道。 但是,这样的劣势并没有吓倒决心已定的夏实。 他见弓箭不行,便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最快速度冲向了眼前的魔女,想要用近身战拿下对手。 夏实利用那对敏锐的鹰视眼,只要不是太近的距离,便可以在麦吉克短暂地开始吟唱之后,放出魔法之前,提前判断出法术放出的位置。即使是透明得如同陷阱一般的“窒息之穴”,夏实也能感觉得到,并及时地做出躲闪。要知道,在伊赛亚公会测试的时候,连一块小小的过关令牌上的魔法,夏实都能分毫不差地觉察到。 可即使是这样,在向前一段距离之后,麦吉克所发出的密集的魔法攻击,也让他不得又向后撤退了数步。 “四分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像你这样躲来躲去的,可是战胜不了我的。” 夏实没有回答,他的精神正高度集中在魔女的手上,如稍有不慎,再次被魔法所击中的话,很有可能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更何况,下一次很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但是,其实在他的心中也已经盘算好了自己的计策,在之前的你来我往当中,他已经相对精确地计算出了麦吉克每次魔法的吟唱时间,即使非常短暂,但也有机可趁。 就在魔女提左手并张口吟唱的一瞬间,夏实却突然向另一个方向跳了出去,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魔女的左手,也就是没有爆发出魔法的那只手,飞奔而去。 这让薇奇・麦吉克大吃一惊,之前夏实毫无侵略性可言的躲闪让她有点放松警惕。 要强制打断已经发动了一半的魔法,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但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时刻,薇奇・麦吉克也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硬生生地打断了右手的魔法,并在此同时举起了左手,忍着巨大的痛苦吟唱起来。 就在夏实拳到的瞬间,薇奇・麦吉克的魔法也刚刚发动完毕。 这让夏实的拳头也和他射出的弓箭一样,打在了高密度的空气墙上。 用肉体亲身接触这道墙之后,夏实才真正地体会到,这道看不见的屏障不但硬度一流,而且就像是具有增幅反作用力的作用一样,瞬间把夏实的身体凌空弹射了出去,整个人像是被风吹起的纸片一般,让他跌落在了十米之外的草地上。 “夏实!”就连在一旁注视着他们的女王也不禁为自己的护卫担心起来,“你没事吧!” 此时的她更应该担心自己的状况,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她也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一点点地流逝。虽然她不知道那群绑架她的人到底要拿她的身体去做什么事,但从夏实拼死一般的表情看来,也绝不是什么好事了。 “放心吧,这点小痛还难不倒我!”话虽这么说,但夏实的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了。 挡在他面前的可是一道如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屏障,不管是箭矢还是拳头,而时间却依然一分一秒地过去着,过不了多久,这个杀戮之阵就会启动,而那些无辜的人们也会命丧黄泉。 ――可恶,毫无疑问,她的魔法是需要吟唱时间才能发动的,但即使是这样,我的手上也没有能够足以扳倒她的王牌,对方根本就可以很轻松地化解我的攻击。除非,我可以…… 夏实一边紧紧盯着魔女,一边开始不停地在身上摸索起来,现在已经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了,不管怎么样,他也应该去试一试,用他的搭档,他的蓝色玫瑰,这把让曾经的他得到天才之名的晶石武器去试一试。 尽管夏实还对启动蓝色玫瑰的方法不甚了解,只知道要依靠自己的觉悟才能够召唤它,但他依然每时每刻都把这块晶石藏在自己的口袋当中,用荆棘的话讲,就相当于和自己的宠物度过磨合期一样。 夏实把它从口袋里取了出来,用手紧紧地捏着这个不听话的搭档,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用心去呼唤它,这是他的最后一搏了! ――别的时候,你爱任性我也管不了你,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这个混蛋也该给我好好睁开眼睛清醒清醒了吧! “已经放弃了吗?”魔女见夏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叹了口气,“看来你也只有这种程度罢了,把你和团长相提并论,实在太高看你了。既然如此,就让早已罪孽深重的我来粉碎你的幻想吧!”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嘴里念念有词起来,想要给夏实以最后一击。 这是被称之为“黄泉之剑”的魔法,被击中的人将会在无数道令人恐惧至极的幻觉中,被吓得肝肠寸断而死。 但夏实却依然紧闭着双眼,此时的他已经无暇他顾了,如果不能召唤出蓝色玫瑰,那么不仅仅他一个人,上千条生命也将就此终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手里的六角形晶石终于回应了他的期待。 一道耀眼的白光在他手里闪过,手中那块晶石也在光芒褪去之时化成了一把通体炫蓝的长弓。 虽然“无欲之魔女”的前半生已经经历过了各种各样的大场面,但是对此还是吃惊不小。 尽管晶石武器在大陆的确不多见,但魔女麦吉克还是有幸见过几把,可像这样具有如此高纯度光芒的晶石武器,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从未遇过。 再加上之前夏实・库洛姆胸前的那块幽绿色的奇特宝石,她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可即便如此,她在行动上还是没有半点迟疑,吟唱也在这个时候顺利结束,“黄泉之剑”像是一枝离弦的箭一样,带着金色的光芒,飞似地射向了夏实。 第八十一章 杀阵启动 夏实・库洛姆用迅速的跑动避开了第一道“黄泉之剑”。 但这招魔法和薇奇・麦吉克之前的魔法又有所不同,它最大的优势在于,一次吟唱之后便可以连续地放出数计威力相同的魔法,并且每次的速度都是会在前一次的基础上有很大的提高,越往后便越难以躲闪。 可夏实这边也并非无计可施。蓝色玫瑰这把武器,不仅仅只是为主人提供了强大的战斗力,从夏实的角度看来,他还能为自己的精神力注入不少新的动力。只要手上握住了蓝色玫瑰之后,夏实的判断,以及阅读这个战场的能力便会有脱胎换骨得提升,以至于整个人的动作也像是换了个人似地。他仅仅凭借前两道魔法,便觉察到了对手的厉害之处。 就在躲过第二道“黄泉之剑”的同时,他提起蓝色玫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动了两下弓弦。 在之前的战斗中便可知道,蓝色玫瑰所放出的箭矢,除了夏实自己以外,谁都无法看见。除此之外,它还有另一个令使用者倍感方便、而又让敌人觉得棘手的功能,那就是省去了繁琐的取箭时间。 只要夏实的想象力足够强大,控制弓的能力足够娴熟,他便可以随时制造出无数枝箭矢来,并且只要凭借拉动弓弦,便可以将它们毫不间断地射向敌方。 从蓝色玫瑰出现的时候开始,薇奇・麦吉克便已经对这把拥有独特纯度的武器高度注意了。虽然她分明看到夏实放出的是两下空弦,但依然不敢对此有所怠慢。 她没有停下了右手的“黄泉之剑”以牵制夏实的行动,同时举起空闲的左手,放出了透明的屏障,不管夏实采取什么样的进攻,这才是最冷静的做法。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夏实放出的箭不但无法被捕捉踪影,更奇怪的是,它们还能够穿过她所制造透明屏障。其中一枝箭更是在发生了折射之后,射入了麦吉克的右肩膀,痛得她一声低吟,鲜血立刻便浸透了黑色的袍子。 这是薇奇・麦吉克在修炼了黑魔法之后第一次受伤,这个肩膀都因为疼痛无法动弹了。但意外的是,她竟然并不讨厌这种疼痛的感觉,相反,刚才的痛楚让她觉得,自己原来还会有这样属于人类的感觉。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是团长交给她的任务,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机械地服从那个神秘的男人,只要能够听到他的话,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务,麦吉克就会觉得十分满足,觉得会有一种成就感涌上心头。 虽然这已经是现在的她唯一能够让自己坚持活下去的动力了,但她依然不打算改变,或者说,她已经不幸地依赖上这种感觉,不能自拔了。 伤口很疼,但麦吉克并没有就此动摇,尽管她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和团长长得十分相似的男孩,绝对算得上是根难啃的骨头,尤其是在蓝色玫瑰出现之后,他整个人的行动和思维也都像是被激活了似地。 但薇奇・麦吉克毕竟是那个被世人称为“无欲之魔女”的女人,之前的战斗,她并没有用出全力,甚至说,都没有使出自己三分之一的招数。 “虽然在这之前你占到了一些便宜,不过夏实・库洛姆,你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 麦吉克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脸,忽然之间,她便从夏实的眼前消失了踪影。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的夏实吃惊不小,不过他立刻便想到了些头绪。 就在刚刚的勃勒登堡里,他的对手也是用同样的招数,从他和荆棘的眼皮底下劫走了女王安娜。 “少年,怎么啦?刚才还不是口出狂言,说要打败我的,不是吗?” 麦吉克的声音从夏实的身后传了过来。 夏实猛然回头,可是她又不见了踪影。 “离‘远古杀戮之阵’的发动就只有短短的三十秒钟了,你还能做什么?就算刚才的你,的确让我眼前一亮,但只要我认真起来,你根本没有一点胜算。这是阅历上的差距,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的事实。尽管你的发挥已经相当出色了,但是在我的面前,这还远远不够。” ――什么?只剩下三十秒了?刚才没有注意,没想到时间竟然流逝得如此之快,再不想点办法,可就来不及了! 可是话所这么说,但不管夏实怎么转身,就是无法判断麦吉克到底身在何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一样。 从时间不长的交往中便可以知晓,麦吉克并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从她鬼魅般的身法也证明她的话所言非虚,此刻的麦吉克已经开始吟唱她最为得意的某项魔法了。 而时间这个最为公证的见证人,则仍旧在不慌不忙、一点一滴地走着,在任何时候,它都不会同情战斗的任何一方。这让夏实着实担心起来,毕竟时间早已所剩无几了。因为过于着急,他的判断力又开始下降了,大脑愣是无法转过神来。 就在夏实心急火燎的时候,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响了起来。 “夏实,夏实……” 声音的主人正是不远处的安娜女王,只见她正紧闭着双眼,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样的魔法,竟然可以用心声和夏实进行交流。 “夏实,你能听见吗?” ――嗯。 “不要着急,慢慢来。不要在慌乱中迷失自己。” ――安娜? “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做到的。不是吗?一直以来你都没有让我失望过,这次一定也可以的。相信那个相信你的我,相信那个相信你自己的你!” 安娜的话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她永远都不会对你大吼大叫,但她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你烦躁的心能够尽快安静下来。 这就是她身为勃勒登堡的城主,所具备的最强能力。 ――是的,安娜说得对!我不能再犹豫下去了,都到了这一步了,就算是只凭直觉,我也要努力走下去!――夏实对自己说道。 夏实叹了口气,轻轻地闭上眼睛,尝试着用心去聆听对手的声音和步伐。 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做法竟然意外地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秋蝉,那个永远等着他回去的身影。 撇开别的不说,就算为了自己的妹妹,也应该好好努力一下了。再过几天,就是她参加“明日之星”选秀的日子了,这是他们俩好不容易拼来的机会,如果在这个时候改朝换代的话,无疑,离妹妹实现梦想的日子又远了一步,甚至说,他们很有可能便会失去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夏实睁开了眼,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到了破敌之策。 忽然,他瞬间启动,猛地朝着阵法的中心飞快地跑去。 薇奇・麦吉克完全没有想到夏实会有这一招。夏实刚才的强势发挥让她在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保护魔法阵的任务,将重心放在了如何打败这个少年之上。没有想到的是,在一阵僵持过后,夏实竟然再次把目标瞄准了即将发动的魔法阵。 尽管她会瞬间移动,但反应速度却依然和正常人无异。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实已经冲入了阵法当中。 不过即便如此,麦吉克也没有失去自己的冷静,她在魔法阵之外设置了一层结界,普通人根本没有可能突破这道屏障。 可是更令她吃惊的事却发生了。夏实并没有受到结界的影响,竟然如同一个没事人一般穿过了这道最后的防御,直奔着安娜女王的方向跑去。 麦吉克心中暗叫不好,想都没想,连忙再次瞬间移动,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夏实和女王之间。 她原本想在移动的同时立刻展开透明屏障,利用反作用力阻挡夏实,可就当她想抬起右手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箭留下的伤,已经严重到让她无法再抬起自己的手臂了。而想要再次吟唱,用左手释放屏障,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咬紧牙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但却依然不肯退缩。尽管她心里也很清楚,不能使用魔法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罢了。 “我要让你明白,阅历上的差距,是可以用热情来弥补的!”说完,夏实大吼一声,毫不留情地伸出了他的拳头,对着薇奇・麦吉克的脸狠狠砸去。 魔女被夏实的拳力瞬间震飞到了几米之外,一下子便瘫倒在了地上。 夏实并没有因为被自己打伤的魔女而产生半点迟疑,他快步跑向安娜。离阵法发动还有大约十几秒钟的时间,这个时候解救女王的话,理应还是来得及的。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安娜的时候,这个“远古杀戮之阵”竟然就开始发动了。魔法阵四周的光芒一下子变得刺眼起来,变成了一道光束冲向了天穹。 夏实伸出去的手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这让他不得不把手又缩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就连对时间有着明确概念的魔法师薇奇・麦吉克都没有料到这个情况,“阵法竟然比我的预期提前了十几秒钟?这……这不可能!” 而不远处的勃勒登堡,也像是和这个魔法阵遥相呼应一般,放出了同样色彩的光芒。 光芒像是一个银色的光球一般,整个覆盖在了城堡的上空,将里面的事物与外界完全隔离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真的朋友 艾尔弗雷德伯爵忙得不可开交。 他轻松地解决掉了挡路的伊恩・班纳曼以及班纳曼手下那些第一军团的士兵,但这显然不会让现在的形势有任何意义上的好转,毕竟事件的关键人物,他的妹妹艾德里安娜・勃勒登,现在依然生死未卜。 不过坐等结果这样的行为,显然不是艾尔伯爵的习惯,他让醍醐・阿克里手持自己的令牌,去四处召集她遇到的近卫军士兵,在城中搜索女王的身影。 而他自己,则骑着自己的那匹坐骑――名叫“疾风”的白色骏马,向驻扎在城外的银狮骑士团急速飞驰。 他知道,从目前掌握的所有动向看来,这次变动的策划者一定就是那个令他相当厌恶的老政敌,太古・肯普了。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收到“胡子鬼射”马斯达克任何有关第一军团动向的来信,但这也很有可能是中了肯普的某些奸计,将马斯达克蒙在了鼓里,就像刚才在城堡门口发生的事情一样。虽然老马是一个比艾尔伯爵经验更为丰富的将领,但对手是那个诡计多端、老奸巨猾的太古・肯普的话,不管发生什么的事情,都不会让伯爵太过惊讶。 既然班纳曼胆大包天地胆敢带领着为数不多的手下拦在城堡之前,甚至打算斩杀身为女王长兄的他,那么第一正规军团也很有可能已经在私底下,开始对自己所掌握的军队展开行动了。 他要尽快赶到城外的战场,以控制这场危机四伏的政变。如果没有他的指挥,他手下的军队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一冲即乱。到时候,就算是找到了女王,他们也毫无胜利的希望可言。 可最困扰伯爵的,还是妹妹艾德里安娜・勃勒登的生命安全。尽管自己的任务重如泰山,但他还是时刻牵挂着自己的妹妹。 但他知道,敌人既然如此大胆,那就一定是有备而来。此刻,他们一定已经将安娜安置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虽然阿克里是一个有效率的手下,但伯爵心里也明白,这样的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但也并不是毫无机会。 因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根据阿克里的报告,女王的贴身护卫,年轻的夏实・库洛姆和荆棘并没有完全丢弃他们的义务,他们两个正紧紧地咬着敌人的尾巴。 虽然缺乏经验,但这两个年轻人却有着常人无法预计的力量,不仅能在“地狱之狼”宫本健一郎刀下杀出一条血路,而且面对“黑色死神”拉斯特这样的同龄强敌,也不乱下风,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只有把宝压在他们两个年轻人的身上了。 就在伯爵一边思考,一边骑着“疾风”赶往城外银狮骑士团的驻扎地之时,身后却忽然出现了一道强光。 伯爵回过头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就连一向不会被逆境影响的他都开始冷汗直冒了。 只见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半球就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罩在了勃勒登城堡的顶上,乍一看,就像是一只倒扣的银碗似地。 伯爵虽然对魔法方面的知识并不是十分了解,但他知道,这种颜色、这种纯度的魔法光效,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发的出来。一个是他自己,而另一个就是安娜女王了,这是他们勃勒登一族独有的。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古・肯普这只老狐狸到底想要拿安娜干什么?到底有什么阴谋?!如果安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伯爵很快又注意到了城市西边的那道捅破天际的银色光柱,仿佛和城堡上空的银色半球遥相呼应一样。以伯爵敏锐的嗅觉,他立刻猜到,既然他的妹妹安娜女王不大可能再次回到城堡之内,那就很有可能在银色光柱那头。 没有丝毫犹豫,伯爵立刻调转马头,朝光柱的地方疾驰而去。不管这个城市的结果到底会怎么样,也不管他们勃勒登一族会不会因此丢掉手中的权力,如今在他脑海里的,就只有妹妹安娜的身影了,只要安娜能够平安无事,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交换。 “等着吧安娜,哥哥现在就来救你!” ********* 盖尔・阿瑞斯和荆棘都紧紧地注视着对方,谁都不敢大意,事到如今,一点小小的错误,就会导致自己的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两人头上的天穹却出现了不同的变化,他们都注意到了头顶上的银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荆棘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天上的这道炫白的银光,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雄伟的魔法。 “哎呀,糟了!”阿瑞斯一拍自己的脑袋。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想到了太古・肯普交给自己的任务。 太古・肯普的本意是让他协助薇奇・麦吉克,干掉那些中途碍事的杂兵之后,便迅速离开勃勒登城堡,以免也被“远古杀戮之阵”的力量所波及,白白损失一员大将。 可让阿瑞斯没有想到的是,女王新聘请的这位来自伊赛亚公会的贴身护卫,竟然如此身手不凡,即使是面对被誉为“勃勒登第一勇士”的他,也丝毫不落下风。这让已经多年没有遇到敌手的他杀得兴起,竟然忽略了还有魔法阵这么一回事。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阵法发动的时间,也就是说,即使是强悍的他,被杀也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事了。只要魔法阵一旦启动,任何人都不可能有力量突破这里的。 “小子,看来我还真是有缘!”阿瑞斯放下了架势,叹了口气说道,他知道,再像这样打斗下去,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诶?” “再过一会儿,呆在这个城堡里的所有人都会命丧黄泉了。” “你说什么?”荆棘吃惊地问道,他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到了现在了,告诉你也无妨。刚才那个掳走女王的女魔法师,”阿瑞斯朝城市的西边望去,“她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利用女王的魔力,发动这个大型的魔法阵。原本你的朋友还有希望阻止她。而现在,如你所见,魔法阵已经开始发动了,你的朋友也已经失败了。 “算了,现在和你也说不清楚。不过,在死之前,能够和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剑士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也不枉费我这总在追求变强的一生了。希望在黄泉之下,我们还能好好地打上一场,到那个时候,一定得真正地分出个胜负来。” 荆棘刚刚还满脸诧异的样子,但听了阿瑞斯的话之后,反倒是笑了起来。 “前辈,说什么呢?”荆棘耸了耸肩,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恐惧,这让阿瑞斯都觉得奇怪,还以为荆棘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恐怖之处。 “你没听懂吗?呃,说得简单点,就是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不止是我们,这个城堡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是吗?”荆棘挠了挠后脑勺,但表情依然是十分放松,没有因为阿瑞斯的话而产生些许动摇,“我可不认为我们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你是在质疑我的话吗?我盖尔・阿瑞斯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刚才那句话肯定不会是言过其实!” “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质疑前辈你的话了。”荆棘摇着双手否认道,“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事情还没有真的发生,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相信夏实。” “为什么?他有这么值得信赖吗?”阿瑞斯觉得不可思议,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像荆棘这样强大的剑士,竟然会安心地把自己的生命都交托给别人。 荆棘点了点头,说道:“不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喽。好朋友就应该互相信任,我相信夏实,他也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喽。前辈,等着瞧吧!等我们活着走过这关,我们再去大战三百回合!” 第八十三章 幸福睡脸 安娜痛苦地大叫了一声。 就在魔法阵发动的瞬间,她全身上下的能量,就像开闸泄洪的大坝一般,开始飞快地被抽离出了自己的身体。虽然魔力的多少和生命并无太大关系,但要在短时间里放出如此多的魔力,对于人类这样区区的肉身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副作用的。 安娜女王不自觉地坐挺起腰板,难受地睁大了眼睛,身子也开始不停地扭动起来,嘴上也忍不住呻吟着。 夏实看着眼前生不如死的安娜,心里焦急不已,他再次尝试着用身体去阻止魔法的发动,可是没有支持几秒钟,就因为全身麻痹而不得不退了回来。 可想而知,身在魔法阵中无法逃脱的安娜,到底有多么痛苦!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你刚才不还告诉我,阵法需要三十秒才发动吗?为什么时间提前了?!”夏实忍不住向着一旁的魔女薇奇・麦吉克咆哮起来。 可是,就连资深的魔法阵专家麦吉克都摇了摇头,连设置阵法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一切都应该是计算好的。”她冷冷地说道,但心里也已经忐忑不安了,“难道是有什么人经过,不小心动了手脚?不可能,我已经在四周布下了‘静寂魔咒’,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踏入这块地方的才对。” 夏实听了这话,焦虑之火更盛,连魔法阵的始作俑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他这样的外行人就更不会明白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娜被困其中,他是女王的贴身护卫,身为护卫,不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刻发挥作用的吗? “可恶!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夏实心一横,准备死马当活马医,这次绝不放手,即使救不了安娜女王,他也要试试。 可就在夏实准备冲上前去的时候,魔法阵却又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原本从女王身上不断涌出的银色能量,陡然之间竟然又以极快的速度倒流回了她的体内。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魔女和夏实都惊讶不已。 如果说魔法阵提前发动,很有可能是麦吉克自己的计算出现了什么纰漏的话,现在发生的魔法回流,则更加肯定地说明了,一定是有什么外来的力量对魔法阵进行了干涉。 几秒钟之后,不但平原上银色的魔法阵恢复了原来的普通小石子模样,就连勃勒登堡上空的银色半球也慢慢消退不见了。 魔法的光芒消失之后,安娜女王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四周也恢复了刚来时的平静。 “安娜!安娜!你没事吧?”夏实飞快地跑了过去,抱起了地上的女王,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脸。 幸运的是,女王并没有昏死过去,她也回应了夏实的期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夏实焦急地问道。 安娜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已经好多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毫无疑问,薇奇・麦吉克的“远古杀戮之阵”并没有启动,她的任务失败了。她惊慌失措地搜寻着地面上残留着的魔法阵,想要找到失败的原因。 终于发现了弊病的所在――在魔法图案的第三层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放着一张用来捣乱的扑克牌,牌面上显示的是黑桃九,就是因为这个,综合了阵法的杀气,让阵法发动不能。 “扑克牌。”薇奇・麦吉克自言自语地念道。说到扑克牌,是一种经常被用作魔法辅助的道具,但若真要找出一个能将其融会贯通的魔法师,麦吉克的心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黑月・布兰卡,一个谜一般的黑色男人。 原来,黑月在遇到梦靥・库洛姆之前,已经阅读到了阵法的奥秘所在,虽然不知道全部细节,但已然凭借经验,找到它的弱点。在与梦靥交战的时候,黑月一边用手中的扑克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另一边却偷偷地将扑克安置在了关键的地方。 与此同时,为了能够顺利瞒过薇奇・麦吉克的眼睛,他还在这张扑克牌外层包裹了一层魔法,将它的戾气巧妙地掩藏了起来。不过,这毕竟是在情急之下做出的动作,若不是麦吉克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夏实的身上,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夏实扶着女王站起身来的时候,注意到了眼神怔怔的薇奇・麦吉克。他顺着麦吉克的目光看去,也立刻发现了地上的那张扑克牌。 夏实这才恍然大悟。 他知道,说到扑克牌,就不得不提到那个已经消失了好几个月的男人,黑月・布兰卡。 自从那个事件之后,夏实已经好久没有遇到黑月了,他一直以为黑月都在躲避官兵的追击,但让夏实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个神秘好友,竟然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破坏了老奸巨猾的太古・肯普所布下的屠戮计划。 在自己拼上性命,争分夺秒地去拯救女王的同时,黑月早就已经料到,这个魔法阵是不会发动的。这无疑是给处在危难中的勃勒登堡上了一道双保险。 ――黑月这个家伙,就喜欢卖关子!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害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心里没底!不过算了,看在他这两天也过得蛮辛苦的份上,以后见面的时候就惩罚他请客一次好了,便宜他了。 虽然脑海中是这么想的,但夏实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在紧张过后,他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但正当他觉得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身受重伤的薇奇・麦吉克竟然又凭借自己的毅力站起身来,大有想和夏实再打一架的架势。 “魔法阵已经被破坏,你的任务也失败了,太古・肯普那让人厌恶的计划也不可能再实现了。你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 薇奇・麦吉克知道夏实说的没错,就连她自己都不想背上着屠戮者的重罪。但此时,她的心里是矛盾的,这是她成为“无欲之魔女”以来,第一次辜负暗之团团长的信任,没有完成应该完成的任务。 在此之前,她都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总觉得这和罪责感想比根本没有什么。可当首次尝到的时候,又开始变得纠结异常。 她没有答话,只是举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对准了夏实,做出了准备释放魔法的姿势。 可就当麦吉克准备动手时,耳边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薇奇,听我的,不要在这里逗留了。再战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还不到决战的时候,没有必要为一场必败的比赛而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回来吧,我不会责怪你的。” 薇奇的嘴巴微微一颤,尽管任务失败了,但她依然不敢违背这个声音的意志,左手也顺势放了下来,念动咒语,一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夏实见对手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要让他带着安娜,再和如此强大的对手打上一场的话,难度势必要高出不少。 “安娜,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勃勒登堡吧。” 夏实刚要扶安娜女王起来,女王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再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她转过脑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再次恢复了宁静的夜空中,不知怎的,虽然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紧张的大战,但女王却感到无比幸福。 “我有多久没有像这样,毫无心事地欣赏着这美丽的夜空了呢?” “?”夏实当然不知道这个答案,因为,自从他当上了贴身护卫的位置之后,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女王放松的样子。 “让我算算。”女王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又再次挣了开来,“好像我自己也不记得,应该已经有好久了吧。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能够靠在夏实的肩上,两个人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会是如此惬意的一件事。” 被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夸奖,夏实的脸上不禁一红,但此时夜色已深,安娜也没有察觉。 “就当是给努力的自己放一个小假喽。”夏实不好意思地说道,“要知道,一个人如果一直不停歇地往前走,往往会忽略很多美丽的风景哦。” “是啊。”安娜点了点头。在这些和夏实呆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明白了许多道理,比如说,有的时候,一味地努力并不能给她带来好的结果。 “夏实,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 “当然了,这还用说吗?” “可是……可是如果我做了一些让你无法忍受的事呢?那还会这么说吗?” “放心吧,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萨尔布的那些朋友一样。不过,如果你真的犯了什么错误的话,你也不用担心,不管有多么困难,到时候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纠正你的错误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嘛,不是吗?” 安娜先是一愣,但很快又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无论什么时候,她和他都是原则相同的好朋友。 朋友,她终于明白了,这个词,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许多各种各样的话题。此时,靠在夏实肩膀上的安娜,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独特而又奇怪的感觉。 开心?紧张?兴奋?还是因为即将分别而带来的悲伤? 肯定都不是,但又肯定都是。 ――难道这就是恋爱吗? 想到这里,安娜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没错,她一定是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孩。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职责,自己是这个城市的女王,知道这是一份没有果实的感情,但不管明天他还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只有当下才是最真实的。她一定会把这个瞬间,牢牢地可在自己的心中。 没过多久,艾尔弗雷德伯爵也赶到了这里。 他看见躺在夏实怀里一脸疲惫、已经沉沉睡去的妹妹,终于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夏实原本想要叫醒女王,但还是被伯爵制止了。伯爵已经在妹妹的身边默默地呆了十七个春秋,但看到妹妹如此幸福的睡脸,还是此生第一次。他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男人,既然妹妹如此满足,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不近人情的事。 伯爵跳下了战马,嘱咐夏实,等安娜醒来之后,再护送她回勃勒登堡。而他自己,则又转头赶往了银狮骑士团驻扎的地方,毕竟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太古・肯普还没有被抓到之前,什么都可能发生。 既然夏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功地解救了安娜,那么接下来就是他的时间了。要说对妹妹的爱,他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八十四章 老臣末路 太古・肯普紧紧地盯着那道直冲天穹的银色光柱,以及和它遥相呼应的、罩在勃勒登城堡上空的银色半球,就连这位一向镇定的三代老臣,此刻也不禁心跳加速起来,因为自己离最后的成功,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感觉不仅仅是兴奋,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说,恐惧,还有不安。 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在向着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进的时候,往往不会有任何犹豫;可当机会真的来到自己面前,他反而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更何况,这次的太古・肯普将要背负起的,是一瞬间毁灭几千条性命的罪过,甚至还有那三十万人民的将来。 他当然自信自己能比安娜女王做的好,但在这即将成功前的一刻,他却忽然开始莫名其妙地怀疑起来,这些东西,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就在肯普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活动的时候,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道银色光柱,连同地上的魔法阵,竟然在一瞬之间一齐消失了,不仅如此,勃勒登堡上空的危机也一并解除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远古杀戮之阵所造成的效果,当然,这也不是太古・肯普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黑色天穹,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可思议的是,此刻的他最深刻的感受,并不是挫败,而是浑身的轻松和自由。 “师父,弟子现在就赶去魔法阵那里,助麦吉克大师一臂之力!”满身是伤的光头萨迪・法格也在肯普身边目睹了这一切,他忍着疼痛,想要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虽然他也知道,即使自己完好无损,现在全力赶过去,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萨迪,你的忠心我心领了,不过这又何必呢?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哈哈!”不知为何,太古・肯普竟然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年轻人都做的不错,看来我是真的被时代所淘汰了,哈哈!” 萨迪看着肯普,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只是自嘲罢了,但不管怎样,他也只有看着的份了。想要东山再起?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老爷,那现在我们该去什么地方了?” 太古・肯普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是啊,现在我该要何去何从了呢?” 他探出头去,望了望依然灯火通明的勃勒登堡,忽然之间,他有了一种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处的感觉。 就在肯普正在思考着将来的去处的时候,车厢外却传来了管家凄惨的叫声。 “哼,终于找到这里来了吗?”肯普冷笑着说道。 光头萨迪则没有师父这么冷静,他知道如今事情败露,女王和伯爵一定不会放过肯普党的人,说不定还会落得个全部绞刑的下场。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女王的人竟然就能找到他们的行踪。 萨迪刚想要冲出去,保护肯普的安全,却被老头给制止了。 “站住,萨迪!相信我,没有抵抗的必要,来吧,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出去见见他吧。” 萨迪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太古・肯普打开了车厢的门,从容地走了出去,而萨迪则不离其身地跟在身后。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有着黑发黑瞳,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的秀气男子。而跟随肯普多年的那个老管家,脑袋的正中间插入了一张扑克牌,表情扭曲地惨死在了驾驶座上。 “我记得……你就是那天,艾尔弗雷德带来的那个黑月・布兰卡吧?就是你一眼识破了我的计划,才让我如今落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的吧?年纪轻轻,没想到处事却谨慎而又果断,实在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肯普大人您过奖了,我实在不敢当。何况,要说到年龄,这里的所有人可都要比我小上不少。”黑月用他一如既往的绅士表情,微笑地看着肯普。 肯普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如此幽默的男人,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老朽自以为这条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被你们这些年轻人硬生生地给打败了。” 死期将至的肯普反而豁达起来,他用自己天生政治家的笑容问道:“想来布兰卡先生,你此来也是为了结果我的性命吧?”见黑月点了点头,肯普继续说道,“你看我这一身老骨头,也不可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了。在死之前,我想听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计划的?” “想要识破你的计划并不难,我早就已经有所预感,既然你网罗了薇奇・麦吉克这样的魔法阵高手,那就一定会有她的用武之地。在没有军队支援的情况下,利用巨型魔法阵这个很容易成为盲点的武器来一决胜负,也很有你太古・肯普那别具一格的处事风格。因此,我便在被通缉的日子里,辗转各处,查找了各种有关巨型魔法阵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我真是毫无识别人才的眼光,自认为桃李满天下,却没有看出真正的人才就在附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肯普自嘲道。 黑月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当然,凭借我的一己之力,是无法阻挡你的。那天,在我被麦吉克的毒蛇咬中之后不久,便机缘巧合地遇到了你的好徒弟,福克斯・布罗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正是他要求我继续扮演这个被追逐角色,以分散你的注意力。他们则趁此机会削减了你的兵力和控制力。 “但这位萨迪・法格先生的跟踪技术实在太过出色,就算是我,也很难顺利摆脱掉他,即使摆脱了他,相信你也会再次派出杀手对我进行跟踪,这无疑会给最后的破解魔法阵行动造成了不小的障碍。 “于是,布罗克先生就想到了在新年晚会上向你摊牌的计策,让你又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了他的身上,以解放我的负担,完成这最后的工作――破解这个‘远古杀戮之阵’。以上便是这次事件的全过程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一环扣一环,看来老朽是完全被你们两个人耍的团团转了。能输给这样的对手,我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太古・肯普终于恍然大悟,摇着头笑道,“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们还没有完全达到目的,因为勃勒登堡的艾德里安娜女王依然在麦吉克大师的手上,虽然令牌已经上交,但第一正规军的指挥权也在我的爱徒盖尔・阿瑞斯手中,我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 “女王?盖尔・阿瑞斯?肯普大人,我想告诉你,这才是你犯下的最为决定性的错误――轻敌。”黑月微微一笑,仿佛对自己的话坚信不移一般,“想必女王陛下,现在已经安然无恙地呆在了她的护卫身边了吧。” “护卫?你说的是那两个年轻人吗?”肯普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显然,他不认为夏实和荆棘拥有打败那两个绝世高手的能力。 “不错,他们两个的确年纪尚轻,但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们身上多出了许多常人所没有的未知性,这就是年轻的力量。按常理出牌,可是无法战胜他们的哦。更何况,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是这片大陆上难得的奇才。既然你已命不久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黑月走到了太古・肯普的身边,在他的耳朵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听了这话,肯普的表情一开始显得十分惊讶,但他毕竟经过了大风大浪,没过一会儿久平静了下来。当黑月说完的时候,肯普的表情也变得平静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虽然你输了,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才对。”黑月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叛变,你手中的王牌必然不止这些。凭你的人旺和控制力,大可利用手中的军队,和女王拼个鱼死网破。而你的计划虽然精密,但显然也并未用出全力。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是喜欢女王的,或许比起自己称王,你更希望女王能够战胜自己,踩在自己的肩膀上,成为一个万民景仰的好君主。 “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外人眼里,安娜女王战胜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叛乱者。将来,安娜女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她不会比历史上任何一位君主失色,相反,一定会变得更加杰出。而在这之中,也有你,叛乱者太古・肯普的一份功劳,尽管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 肯普一愣,他不知道,竟然会有人把自己的想法剖析得如此透彻明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只有他自己才懂,这让他的心里总是有着一个压抑的力量,这也成为这场政变的导火索。 没有想到,在自己临死之前,他竟然还能碰到一位看透一切的旁观者,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欣慰:我不是白白牺牲,是我成就了女王,而在这个世界上,也终于有人理解我的想法了。 “黑月・布兰卡,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动师父一根汗毛的!”站在一旁的萨迪显然不肯罢休。 可当他刚想要走上前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了,一阵眩晕,瘫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 “对不起了,萨迪,我意已决。其实,我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刚刚在车厢里的时候,点了一支只对受伤的人才有用的迷香。好好睡吧,这一切和你们都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连累你们了,对不起。” “师父……我……” 看着渐渐昏迷过去的爱徒,肯普微笑着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转过头来,对着黑月说道:“你说的没错,也许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说真的,能在临死前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能够放过萨迪,他只不过是奉了我的命令罢了。” 见黑月点了点头,肯普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下巴微微上扬,他知道,黑月这样的人,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来吧,送我上路吧,我这一生,终于可以不再有什么遗憾了。哈哈,看来勃勒登一族真是命不该绝啊,至于老朽嘛,也该是时候上路了。” 只听见拐杖落地的声音,在一缕清凉的夜风过后,一代名臣太古・肯普,也终于走上自己的生涯末路。 第八十五章 共享未来(本卷完) 太古・肯普的尸体,被人发现于勃勒登堡的南城门外的山坡之上,至于死因,直到最后都没有人能说明白,不过其中大多数人都比较倾向于自杀的说法。 大势已定的第二天早上,安娜女王早早地将群臣召集到了勃勒登堡的大厅。 大臣中的许多人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顶多也只不过是在看到头顶上的银色苍穹时,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喊。 可想而知,当他们听到太古・肯普愚蠢的反叛行为时,一个个都瞠目结舌的样子。要知道,就在昨晚的新年宴会上,肯普还动情地为自己的退役做了演讲,这甚至都还过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经历了一个狂风骤雨般的夜晚。 但尽管当众公布了前辅政大臣的骇人罪行,但安娜女王还是表现出了自己足够的宽容。 太古・肯普一生的功绩并没有因为他的污点而被抹杀掉,相反的,女王还为死去的肯普置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准备在节日之后进行。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按法律上所说的,将拥有反叛行为的人集体赐死,不希望将此事深究下去。 除了那几个主要的犯人,比如说第一正规军的首席将军盖尔・阿瑞斯,其他的参与者都采取了能减则减的原则。希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如若以后再犯,则两罪齐办。而薇奇・麦吉克和萨迪・法格,这两个处在事件中心的人物,如今也已然下落不明,逃之夭夭了。 被称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盖尔・阿瑞斯,也因为他之前的赫赫战功,只是被贬为了平民,并剥夺了他此后参政的权力。 打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像太古・肯普那样无视王权,公然挑战女王的地位了,安娜女王终于取回了自己原本应该拥有的权力和威信,真正成为了一名堂堂正正的一城之主。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次的事件中,她学到了许多以前呆在书房所不能学到的东西,这些东西让她受益匪浅,也为她以后的帝王之路铺平了道路。 ********** 除了消灭了太古・肯普这样一个心腹大患之外,对安娜女王来说,12月25日还是另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也是一个充满了悲伤和不舍的日子。 夏实・库洛姆和荆棘,这两个称不上尽心尽责,甚至经常会打瞌睡、聊天、捣乱,但肯定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贴身护卫,将在今天卸去他们身为女王护卫的职责。 就在今天,他们要把陪伴了自己四个月的护卫令牌归还给安娜女王了。 九点十分的时候,女王让他们两个进书房一叙。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安娜女王依然穿着那件朴素的土黄色工作服,神情也仍然大方淡定,只不过,夏实非常清楚,比起那个时候的安娜,如今的她已经变得更加自信了。 “真的不考虑再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吗?”安娜女王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两个年轻人问道,尽管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非常清楚,但还是忍不住张口了。 “伯爵大人不是已经推荐了布伦德兄弟作为我们的继任者了吗?他们两个来自银狮骑士团,比我和荆棘显然更加合适护卫的职位。更何况,我可不想抢了别人的饭碗。”夏实开玩笑般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为你们安排几个其他的职位,比如说近卫军统领。”安娜说,“和上次的情况不同,凭借你们这次功劳,我想大臣们一定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这样你就可以留在王宫,留在我的身边了。 “哈哈,安娜,我们这些来自乡下小镇的人,对这些功名利禄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说实话,这几个月真是让我浑身不自在,正好趁这个空当,好好地去放松放松筋骨,到处玩耍玩耍,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荆棘一边说一边挠着后脑勺。 ――笨蛋,安娜是女王之躯,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到外面去,你这不是戳到了她痛处吗? 夏实担心地转过头去,怕安娜会因为荆棘的无心之话而受到伤害,想说些什么转变一下话题,但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既然两位护卫去意已决,我想女王陛下也不需要再做过多的挽留,毕竟人各有志嘛。至于一起到外面去玩耍的主意嘛,虽然现在还不行,但我想有朝一日一定会实现的。” 说话的人,正是在这次事件中居功至伟的福克斯・布罗克,如今他已经被安娜女王提拔成为了财务大臣,担任管理全城财务的工作,成为了一位前途无量的新人。当然,如今的他也可以像他的师父太古・肯普那样,将勃勒登城堡作为自己的办公地了。 “不过,请女王陛下放心。以两位护卫的好性格,只要勃勒登堡再次需要他们贡献力量的时候,他们一定还会不负期待,全力来帮助我们的。你们说是吗?” 夏实点了点头。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已经和这位狡猾的大人冰释前嫌了。虽然即使是现在,他还是不怎么喜欢布罗克的做事风格,但是,毕竟没有布罗克的话,恐怕现在的勃勒登堡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对夏实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尽快找回属于他的记忆。 在和无欲之魔女的战斗中,他看到一些令自己相当在意的梦境,尽管这些梦境并不一定代表什么,但夏实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过去的他有些这样那样的联系。 既然薇奇・麦吉克可以用“痛苦之忆”唤醒自己背后的记忆,说不定她就能找回过去的自己。虽然要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说要找到她都非常困难,但夏实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见夏实和荆棘都心意已决,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安娜女王也只好放弃了劝说他们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但不管如何,你们也都是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有没有什么要我奖励你们的?只要我能办得到,什么都可以哦!” 夏实和荆棘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都齐刷刷地摇了摇头。至于奖励这事,他们还真没有想过,用性命保护女王,只不过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而已。 “真的没有?”安娜女王再次问道。 “还真想不到什么,我觉得这样已经很满足了。”夏实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硬要说有什么事想让你做的话嘛――对了,把勃勒登堡和整个勃勒登联盟变成一个没有战争,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的国度,好好保护你的人民。这件事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才可以做到哦。对了,当然,还得劳逸结合,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嘛。” 安娜怎么也没有想到,夏实提出的奖励,竟然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做到的事情,这是她一直向往的目标。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而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个男孩,可以和自己分享这个梦想。 忽然之间,安娜觉得,作为女王并不是这么辛苦,她同样有着和许多平常人一样,比如说,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一句话而努力奋斗。 “嗯,放心吧,我会的。记得有空的时候多来这里看看,勃勒登城堡的大门,永远都为你们两个敞开着。” “那是当然了,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工作的地方嘛!你说是吧,夏实?哈哈!” “嗯!” 离别是在欢声笑语中进行的。 尽管安娜女王一直都有着想要流泪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她是这个城市的王,她需要坚强,她的肩膀将要抗下的,是三十万人的幸福,所以,她不能在任何时候流一滴眼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不想让这四个月的欢乐记忆,在泪眼迷离中结束,她和夏实・库洛姆的这段美好的回忆,要善始善终。 于是,看着夏实和荆棘这两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安娜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你,我喜欢你。” 接着,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大声叫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那我也要好好努力了!加油加油!!” 说完,便一溜烟跑进了书房。 第一章 起源之谜 四个人站在黑塔之下,像是在等待什么结果似地。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却极不相称地戴着一副眼镜、留着一个小平头的男子,正严肃地抬着头,紧紧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幢外形奇特的建筑。 “小正,怎么要这么久啊?到底好了没有?”鲍比・恩维一边不停地耍着他的那两把鸳鸯双刀,一边不耐烦地问道,“如果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你也不用勉强,想必就一定不是这里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找吧。” 如果大家没有忘记的话,这个鲍比・恩维原名叫厄尔・艾尔斯,曾经在夏实他们赶往勃勒登堡的路上,和荆棘有着一些不解之缘。 虽然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荆棘的对手,可那也是因为艾尔斯还没有熟悉自己的新身体,但是经过了这四个月的磨合,他已经能将这个原本就被成为“天才”的鲍比・恩维的身体,使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不仅如此,他还找回了自己曾经的三个得力帮手,准备来勃勒登堡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刚才那个男人,正是三人的其中之一。他的名字叫影正,是一名来自暗影村的感知系暗影者。鲍比・恩维正是看中了其与众不同的感知能力,认为可以用其进行侦查任务,便将他招至麾下。 影正摇了摇头,回答道:“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了,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虽然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在魔力方面,也并没有特殊的流动,但这只是表面现象。这四周明明没有风,我却能感受到,这如同漩涡一般的神秘气流,正在从塔里面的什么未知的地方不停地涌出,那一定是从另外的世界流过来的。” “哦,另外的世界?”鲍比的兴致一下子被这个神秘的话题所吸引了,“这东西,听上去果然很不错嘛!看样子我们的确是找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嘛。嘿嘿,不去见识见识,我一定会一直心痒难骚下去的。” 鲍比回过头来,对着他的三个手下说道:“你们三个都在这里等着,我先上去瞧瞧。喂喂,你们这些人一脸担心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我鲍比・恩维大人可是无敌的。要知道,如果能得到世界之源的秘密,说不定我就可以摆脱那个烦人的暗之团团长,成为整块大陆最出类拔萃的男人了!哈哈,一想到这个,我的血就开始不停地沸腾起来了呢!” “混蛋老大,我们当然不会阻止你,何况我们也没有这个能耐。再说了,混蛋老大你如今换了个正太身体,姐姐我怎么好意思下得了手呢?”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摊了摊手,佯作无奈地说道。 “正……正太?好吧,我承认,这外表和我的年龄的确不符合,但是再年轻一回可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的!更何况,男人重要的是内在!” 这个女子名叫布莉・安萌,来自离萨尔布不远的快马庄。和影正一样,也是出于某种原因受命于鲍比・恩维。 不过相比较于乖顺的影正,她的外表算是奇特了不少,脸和身材虽然还是不错的,但两个耳垂上分别挂着的如同拳头般大小的铜环,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玩世不恭的混混一般。不仅如此,粗鲁的发言也会令不少人对她望而止步。 当然,对于这些,安萌本身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而三人中的另外一个,则较另外两人显得更为沉默一点,他是一位头发灰白蓬乱的男子,名字叫做角蚕。角蚕和他的另外两个同僚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那便是他的来处。 他并不是来自于勃勒登联盟的任何一个城镇,而是他们的宿敌――末世城人的后代。 不过,对于种族观念淡薄的鲍比・恩维来说,只要对方对自己有利用价值,不管他来自于哪里,他都不会介意。 “我只是想提醒你,谁都不知道在这里会发生些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口袋里的这块石头,一定会和这个地方有一定的联系。”影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之,小心为妙。” “哼,你以为我是谁?放心吧,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我的!” 说完,鲍比・恩维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塔。 黑塔,顾名思义,不管内部还是外观,一定都是一片漆黑的。不过即使如此,对于经验丰富的鲍比・恩维来说,这样的困难也根本不算什么,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早就习惯于在黑暗中用身体来感受路的方位了。 他沿着盘旋而上的阶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塔顶的方向跑去。虽然他的器官灵敏度与擅长感知的影正不在一个等级之上,可是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并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走着走着,衣服口袋中忽然出现了反应。正是他口袋中的红色晶石,此时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感召似地,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晶体兵器――‘血色贝壳’所拥有的力量吗?还真是与众不同。也就是说,我们是找对地方了吗?哈哈,真是幸运,让我来看看,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恩维越往上走,血色贝壳的反应就越是强烈,就像是一团越烧越旺的炭火一般,没过多久,甚至趟得让恩维都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时,他终于从前方的拐角处看见了一丝亮光。 没错,这正是太阳的光芒,也就是说,他已经离黑塔的顶部不远了,虽然自己也已经快要忍受不了这宝石带来的能量了,但很显然,兴奋要比痛苦来的多得多。 可正当鲍比・恩维想要跨上平台的那一瞬间,忽然,整个世界就如同天旋地转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吹了起来。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恩维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伸手想要抓住身边的石墙,但这才发现,不要说石墙,就连整个黑塔都消失不见了。他就像是在刹那间进入了一个漆黑的世界一般,上天不能,下地不灵,被死死地卡在了半空中无法动弹。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但却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能给我个解释吗?不会让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吧?” 不过,命运倒是没有像他自己想象的那样,玩弄他的感情。 话音未落,鲍比・恩维便发现了眼前的一点新的亮光。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也离他越来越近,到最后,恩维不得不用手遮住了眼睛,以免被这道强光所灼伤。 又过了十秒钟左右的功夫,他试探着移开自己的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才发现,那些奇怪的景象已经消失不见了。此时的恩维,正站在黑塔的塔顶,看着自己四周平滑的大理石,以及那一圈做工精细的石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仅仅是这一刹那的功夫,鲍比・恩维已经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一字不落地了然于胸了。也就是说,黑塔通过某种方式,将一些重要的记忆,一股脑儿地塞进他的大脑里。 鲍比・恩维显然并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表情因为惊讶,显得有些呆滞。不过像他这样的人,适应能力也是很强的,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哈哈,啊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终于明白了!没有想到,如此肤浅的事,竟然会是那个暗之团团长一切故事的起源本因?这简直就是对我等最大的侮辱!” 恩维大笑了一分多钟,这才睁开眼,朝着南面的勃勒登堡望去。 这个大陆上最富有的城市,此时正在享受新年这个一年一度的快乐节日。 虽然几天之前,太古・肯普的叛乱给他们的安宁生活带来了些许冲击,但这显然也没有影响到人们过节的好心情,仿佛没有什么危机能够将节日的气氛抹去一样。 “哼哼,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抓到那个女人,那个叫做秋蝉・库洛姆的女人,并用她来威胁梦靥那个狡猾的家伙的话,我就可以永远地从他的手中逃脱出去了吗?”鲍比・恩维,不,应该说是暗之团的四名成员之一,“变色龙”厄尔・艾尔斯,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会开始变得如此有趣起来,“那你就等着吧,该死的梦靥,我一定会让暗之团永远成为我的过去的!” 第二章 选秀前夕 (最近学校有实习,更新可能会不稳定,但我会尽量保持一天两更的。谢谢大家,请大家继续支持我,我会加油的!) 一大清早,勃勒登堡大剧院门口的广场上便早已是人山人海了,大家围着一张昨晚刚刚搭建起来的舞台,大吵大嚷,高谈阔论。 这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明日之星”的选拔赛,即将在半个小时之后拉开帷幕了。 虽然这只不过是第一轮初赛,但观众们显然是给足了主办方面子。不仅把所有安排好的座位一个不拉地全部坐满,甚至连外围可以站的空间都剩不了多少了。 而舞台的前三排则是为那些除了平民之外的贵族们留下的。虽然“明日之星”的初选活动,因为“只要站着,就可以免费观看比赛”的规则,吸引了不少平民百姓过来参观,但对那些热爱音乐的贵族来说,这里显然也有着不小的诱惑。比如说文武双全的艾尔弗雷德伯爵,今天也同样会出现在现场。 要知道,这可是整块大陆最受人瞩目的选秀活动,指不定就会诞生第二个琉璃・萍克来。 至于安娜女王,她原本也对这个活动相当感兴趣,更何况,她知道夏实一定也会出现在观众席中。但无奈的是,今日她得面见来自莺歌的使者,实在无暇分身,也就只好作罢了。 身为参赛者秋蝉・库洛姆的哥哥,夏实简直比自己的妹妹还要兴奋。虽然凭借前几天对抗太古・肯普时的强势表现,他、荆棘还有黑月,都已经确保了三个比较靠近前排的好位置,但还没到五点,他就已经睡不着了。没有办法,只好摸黑起床,提前赶往了比赛现场。 秋蝉则在前一天晚上,已经被主办方提前叫走了,说是为了给选手们进行一下最基础的培训,好让没有经验的她们不至于在比赛场上出尽洋相。 尽管秋蝉在勃勒登堡一带并没有太高的知名度,但她的推荐人毕竟是艾尔弗雷德伯爵,试问,被伯爵看上的人,又有谁会小看她呢? 当夏实来到勃勒登堡大剧院的时候,天色才刚蒙蒙亮。 看着眼前这幢宏伟的扁圆柱状的建筑,夏实想起了自己刚刚醒来那会儿,自己对秋蝉说的话。 “我决定了!为了我可爱的妹妹,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让你登上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舞台的。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超越以前的自己了。” 虽然,当时只不过是出于嫉妒原来的自己才这么说的,到底能不能实现,他也不得而知,但事到如今,这个妹妹的终极目标竟然就在他的眼前了,这可是几个月前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尽管好多事情都是出于偶然,但这毕竟也是兄妹俩在努力过后得到的结果,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真的就能站到这个舞台之上了。 想到这里,夏实又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虽然不能断定,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决定了秋蝉将来是否能在这个属于歌手的舞台上出人头地。如果失败了的话,一切都将从零开始,不用说也知道,这将是非常困难的。 没过多久,现场的观众们越来越多,荆棘和黑月也姗姗来迟了,一同前来的,还有经常和他们一块儿行动的醍醐・阿克里。 夏实回过头去一看,仅仅是在这个广场上的人,说不定都要比萨尔布整个村庄还要来得多。 “糟了,怎么办啊,夏实!我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开始紧张起来了!”荆棘一手抓着夏实的手臂,一手则抱着脑袋苦恼地叫道。 其实夏实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尽管他已经不止从一个地方听说过了“明日之星”的影响力,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达到这样的程度。 “哈哈,啊哈哈!”他干笑了两声,也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一个十足的妹控!”一旁的醍醐看不下去了,讽刺般地说道。 “啥?哈?妹、妹、妹、妹控?你说什么呢?!” “没有比赛的哥哥,反倒比上场比赛的妹妹还紧张,不是妹控是什么?” “这是因为……”夏实本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来。 醍醐见夏实无话可说,叹了口气,转回了正题:“真是的,身为大男人,两位前辈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才这么点声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醍醐一边摇着手指,一边不屑地嘲笑着夏实和荆棘,“秋蝉姐姐本来在勃勒登堡就没有多少后援,我还指望你们两个多喊几声,为她壮壮胆呢!现在倒好,比赛还没开始,你们反倒先紧张起来了,真是前途多难呢!” 说到这里,醍醐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坐在夏实身边的黑月。这个家伙今天脱去了他习惯的黑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休闲装,这一头黑色长发,再加上俊朗的外表,竟格外适合今天的场合,看上去比谁都要像一个艺术家。 不仅如此,比起夏荆二人,黑月显然要淡定不少,甚至说,都有点淡定过头了。他也不在乎周围的人山人海,此时正捧着一盒蛋糕,津津有味地吃着,像是完全没有把比赛放在心上的样子。 黑月也注意到了醍醐的眼神,抬起头来,绅士般地微微一笑,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我的脸上粘上了蛋糕?还是说,你也想尝尝这款新出的蛋糕?不用客气,味道真的不错哦!” “不,没什么事……我对蛋糕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啦。”醍醐尴尬地回到道。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说完,黑月又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醍醐叹了口气,心想,想要黑月这家伙成为加油的一份子,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她不禁为秋蝉的处境担心起来。如果冷场的话,就算不会影响评委们的评分,也一定会对选手的心理造成极大的波动的。 就在这时,会场前方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都纷纷站起身来,不自觉地向前涌去。若不是有卫兵护场,恐怕现场早已一片混乱了。 原来,是艾尔弗雷德伯爵和著名的男钢琴家巴特卡普・基特先生入场了。在场的许多人,都是他们俩的铁杆粉丝,能够有幸目睹自己的偶像,大家都几乎开始疯狂起来。 伯爵和基特先生也不负众望,不厌其烦地向他的粉丝们招手致意。他们的到来,也算是为比赛暖了暖身。 “哇,没有想到艾尔伯爵的人气竟然会这么高!”荆棘东张西望地说道,“平常看他如此平易近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追随他!” “你真是小巫见大巫了。”醍醐摇着头说道,一副资深专家的样子,“不错,伯爵大人的人气的确不低,但和那个‘人间精灵’琉璃・萍克比起来,那就差的太远了。如果琉璃要亲来现场的话,那么少说这里的人还得多出一倍,甚至还会有可能发生暴力事件哦。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伯爵大人,但事实便是如此。” “一倍?有这么多?”夏实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很难想象,再往这里添上一倍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嗯,那个才叫做怪物级别的人气呢!” 这时,本次比赛的主持人终于正式登场了。她是一位外表非常端庄的美女,虽然看上去年龄大概只有二十出头,但却给人一种非常成熟大方的感觉。她的出现,也预示比赛终于即将进入高潮了。 “大家好,我是这次比赛的主持人埃米亚斯,相信关注比赛的朋友们,去年已经和我见过面了。我向大家保证,今年的比赛,一定也会和去年一样精彩纷呈,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紧接着,艾米亚斯便向众人们介绍了这次比赛的流程。 和去年一样,这次比赛一共有二十位参赛选手参加,一共被分为两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众所周知,也是大家最想看到的才艺展示环节。至于展示何种才艺,可以由选手们自己选择,不管什么样的才艺,只要能够打动评委和观众,就是成功的。 第二个环节,则是在表演结束之后立刻进行的,是由主持人和评委向选手们提出问题,并需要选手立刻回答。虽然这项活动看似和成为“明星”没有任何关系,但也会影响到评委和观众对选手的看法,很显然,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而在所有选手都完成了比赛之后,评委们便会在最短时间里给出结果,也就是说,给出进入最后五人的大名单。当然这个时候,往往都是最残酷的时候,因为很多人就会不得不因此和他们的音乐梦想告别了,就算能够坚持到底,也还得至少登上一年。 值得一提的是,秋蝉是第十四个登场的选手,从这不前不后的排位来看,至少是给她的选秀之旅开了个好头。 第三章 无路可退 比赛开始了,第一个选手已经走上了舞台,惹得门外喊声震天。不过这样疯狂的热情非但没有吊起秋蝉的兴致,反而让她心中的弦绷得更加紧了。 ――不知道我出场的时候,会不会有这样的效果?不会遇到冷场吧?哎呀,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让心情平静下来,可是,这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糟了,越来越紧张了!这该如何是好?! 秋蝉看了看从身边走过的那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原本,过来的时候还信心十足,一下子便没了底气。 这些女孩子不但外表靓丽,而且个个都气质十足,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尊贵千金的气质,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种场合而生的一样。 她们的身上都穿着高贵的礼服,很多女孩子还戴着价值不菲的宝石首饰来装饰自己。不用说,她们一定都是那些富豪贵族们的后代,和秋蝉原本便不在同一起跑线上。像秋蝉这样出身在遥远村庄中的女孩子,能得到这样的出场机会就实属难得了。 不过,秋蝉并没有把这样的劣势放在心上,虽然也很羡慕那些女孩子,但她始终坚信,只要有实力,就一定能创出一片天地。 这时,有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留着一头柔顺长发的女孩子走到了离秋蝉不远的角落里。 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脸蛋十分可爱,动作中也彰显着高贵,即使和其他的姑娘们比起来,她也要显得鹤立鸡群得多。 可能也和秋蝉一样,这个女孩子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有些紧张,准备在上场之前最后再练习一下,熟悉熟悉曲子。她站在角落旁清了清喉咙,接着便开始唱起歌来了。 虽然那个女孩子竭力放低了自己的音调,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她,但就坐在附近的秋蝉还是非常清楚地听到了。 女孩唱的这首歌,从风格上听来,像是由著名的钢琴家巴特卡普・基特谱写的歌曲。不仅如此,她的声音也和她的外貌气质一样,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歌声极富技巧,在高音和转音处衔接得十分到位,和歌曲的意境也相当吻合,就像这首歌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秋蝉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位歌唱的女孩子,自己仿佛也陶醉于其中了,她最不能抵抗的,便是听到好的音乐。只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听得久了,她仿佛能从歌声中听到了女孩那一丝孤独的味道,虽然并不明显,但却让歌曲有点美中不足。 就在这时,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秋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些失态,在别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这样一声不吭地一直听着对方唱歌,眼睛还一眨不眨的,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果然,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也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这让秋蝉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的歌声太动听了,不小心便沉浸于其中了。”秋蝉慌忙摇着手解释道。 “噗!”没想到那个女孩子非但没有责备秋蝉,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这里本来就是公共场合,唱歌被听到也是在所难免的,不用在意。”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秋蝉的身边,“更何况,被人赞美,说自己的歌曲好听,相信谁都不会生气的。” “我叫南希・伊兹,很高兴遇到你。” “南希・伊兹?”听了这个名字,秋蝉脸色大变,她惊奇地说道,“难道你就是那个李克・伊兹先生的独生女,南希・伊兹小姐吗?” “嗯,是的。李克・伊兹正是我的父亲。” 说到李克・伊兹,他可是勃勒登堡大名鼎鼎的人物。 在勃勒登堡,除了那些地位稳固的贵族,和手握重权的高贵以外,另外一种人也是相当受人敬重的――那就是那些有钱的商人们了。虽然在普通百姓眼里,商人们的影响力可能并不及前面两种人,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确掌握着勃勒登堡的经济命脉。 而李克・伊兹,更是那些有钱人中的佼佼者。 虽然他在继承父亲家业的时候,家族实力已经是不容小觑了,但正是李克・伊兹,将这个名叫“伊兹集团”的势力又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并将他的爪子伸向了许多新的行业。 如今,李克已经是勃勒登堡首屈一指的富豪了,而“伊兹集团”也和另一个叫做“奴马商人团”的势力平起平坐,成为了勃勒登堡隐藏于市的两大巨头。 不过,有着这样一个让人羡慕的父亲,倒是没有让南希・伊兹高兴多少。尽管回答了秋蝉的问题,但她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 虽然那表情转瞬即逝,但敏锐的秋蝉还是捕捉到了,机灵的她立刻转变了话题。 “我叫秋蝉・库洛姆,是本次比赛的十四号选手,同样的,也很高兴遇见你。” “十三号选手吗?那真是太凑巧了,我正好是十四号!果然很有缘哦!”南希一边开心地拍着手,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秋蝉扎着马尾辫的金色秀发,羡慕地说道,“秋蝉妹妹不是本地人吧?口音有点像南方人家呢!还有这一头金色的秀发,真是太可爱了!” “哪里哪里。我倒是觉得,来到勃勒登堡之后真是大开眼界了。大家都这么厉害,相比之下,像我这样的乡村妹子就逊色得多了。” “怎么会呢?”南希优雅地一笑,果然不失为一位富豪出身的千金小姐,“我们只不过一些被打上了幸福烙印的少女,一个个都活得千篇一律。这么多年下来,大家也早就已经审美疲劳了。但是你却不同,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和我们这样的千金小姐大相径庭,或许真的能为这个世界注入一道清醒的新风哦!” 听着这样的赞美,秋蝉自然十分开心,但她知道,脸上也不能表露地过于明显了,她刚想要谦虚地说点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傲慢的声音。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南希・伊兹吗?怎么,难道去年败得不够惨,今年还想再尝试一次失败的滋味吗?” ――什么?南希小姐是第二次参加比赛吗?不过,不管上次结果如何,这样的毅力真是让人佩服。 秋蝉回过头去一看,一个穿着紫色礼服、身材高挑、皮肤略显黝黑的少女,正用高傲的眼神盯着南希。在她身后,还有好几个另外的选手,像是凑过来看热闹似地。 “莫非,这次你想用你老爸的那些钱来买通评委不成吗?可惜了,音乐家们可都是一些品格高尚的人,他们可不会被那些满身铜臭的家伙给收买的。” “这和我爸爸没有关系,不要扯到他老人家身上。”南希也不抬头,轻声说道。 “哦?没有关系?你敢说你穿的戴的,都和你的父亲没有关系吗?还有你的歌艺,如果没有那些大把大把的金钱的话,那些名流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将他们的绝技传授给你呢?哼哼,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一个有钱的老爸,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也怪可怜的。” 另外几个少女听了这样明显带着恶意的玩笑,也假惺惺地乐了起来,虽然在秋蝉听来,这真是没有什么笑点。 听到了如此不堪入耳的话,南希终于忍不住,她回过头去,狠狠地盯了那些女人一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哈哈!怎么?不服吗?不服就在比赛场上好好表现给我看呀?别又像去年那样,紧张地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在场上发了十分钟的呆,反倒成了众人的笑柄。” 又是一阵哄笑。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的笑声却被另外一个人给打断了。 “哼,说的好像自己很伟大似地。你们身上的东西,难道是你们靠自己的力量买来的吗?我看未必吧!” 那个紫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帮南希出头。她定睛一看,那个人正是坐在一边的秋蝉。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有胆量呢,原来是来自萨尔布的野丫头。南希・伊兹,你的身价掉的还真够快的,找不到朋友,就和这种没有品味的外村人为伍,我还真是错看你了。” “外村人?不要再为勃勒登堡抹黑了!我原以为勃勒登波人都很平易近人,没想到这里的小姐们却如此自命清高,真是有勃勒登堡辱礼仪之城的名号。不过算了,反正等到你们败在了我这个外村人手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其实比那些自己瞧不起的外村人都不如了。” 这时的秋蝉早就没了顾忌,对方傲慢的态度完全激起了她的斗争心,原本她就是一个不服输的姑娘,刚才的紧张,早就不翼而飞了。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实力?”紫衣女子也被激怒了,“不要以为受到伯爵大人的青睐,就可以像疯狗一样胡乱咬人,说这种话是要靠实力的!” “那是当然了,我也是经过了刚才那三分钟的观察,才敢如此放言的。像你这样看不清自身和对方差距,还以为自己很强,总是去嘲笑他人的家伙,我秋蝉・库洛姆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不信的话,等一会儿你就会看到差距所在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貌似刚才这里在狂吠最多人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哦!” “你!”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秋蝉的眼神却依然异常犀利,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对手,语气上也毫不退让。尽管紫衣女子并不相信秋蝉有这样的实力,但她竟也被这眼神和气势所震,不禁心虚起来。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可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放肆的。 “哼,多说无益,我们走着瞧!” 说完,一群人便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脸上都一副极为不满的样子。 “哎,终于走了!”秋蝉终于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了,如果不是秋蝉你在这里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南希感激地说道。 “没事,我也只是气愤不过才这么说的,太嚣张了。” 这时,脑袋略微冷静下来的秋蝉,想起了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所说的豪言壮语,看来,这下子自己是真的没有退路了。如果在这里失败的话,肯定会成为那些女人的笑柄的,以后在勃勒登堡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也只好豁出去拼了。 “怎么啦?”南希问道。 “哈哈,没什么!”秋蝉连忙笑着把刚才的心情掩饰了过去,“对了,好像快要轮到我们了。别想别的了,加油加油了!” 第四章 初出茅庐 南希・伊兹的表演刚刚结束,场下的观众们便疯狂地拍起手来。 这也难怪,无论是在外表,还是在表演质量方面,南希都要略微在前几位选手之上。当然,或许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场下有许多观众,的确也是为了某些目的才过来为南希小姐加油的,比如他的父亲,李克・伊兹。 至于整个现场最失意的人,估计就是之前那几个嘲笑她的女孩子了。南希有如此上乘的表现,的确出乎了她们的意料,令她们颜面尽失。 “‘明日之星’果然名不虚传啊!就前面几个选手的水准看来,都可以称得上是职业的表演者了哦!尤其是刚才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子,歌唱得的确很好听。”夏实用手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评价道,“虽然身为哥哥,说这种话不免有点自卖自夸,但个人认为,和秋蝉比起来,他们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夏实前辈,平常你的话也不多,没想到今天轮到秋蝉姐姐的活动,难得见你有这么兴奋的时候嘛。果然你就是个妹控!”醍醐笑着说道。 “拜托,能不能不要把话题引到这个方面上?”夏实无奈地摇头道。 “嘿嘿,不过也算你有点眼光。据我的调查,今年最有实力拿到优胜的人当中,刚才这个南希・伊兹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去年的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走上台之后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但今年的她,理应比去年更加成熟了。除此之外,她的父亲可是我们勃勒登堡鼎鼎有名的大富豪哦,相信因为这个,她的人气也是其他选手不能比的吧。” “哦?大富豪吗?怪不得身上散发着一种千金小姐的感觉呢。” 这个时候,南希的问题环节也已经顺利结束,场下立刻爆发出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评委们的表情上来看,至少一个决赛席位已经是势在必得的了。 “终于要开始了呢!”醍醐将拳头握紧,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坐在一旁的夏实和荆棘,表情也紧张起来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十三号选手之后的第十四号选手,才是整个比赛的重头戏。 “来自南希小姐美妙的歌曲真是令我们意犹未尽,感谢她那动人的表演。”埃米亚斯用热情的声音主持道,“接下来,有请十四号选手,来自我们的同盟村庄萨尔布的秋蝉・库洛姆小姐登场。她为我们带来的,是大家肯定没怎么见过的三线琴表演,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听到以上的介绍,底下的观众们都开始骚动起来。 “萨尔布?什么地方,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话又说回来,这样一个外村的孩子,怎么会有资格参加‘明日之星’呢?” “我听说,是艾尔弗雷德伯爵推荐她的哦!说不定是个天才!” “诶?是吗?是伯爵大人推荐的吗?怪不得今天伯爵大人也亲来现场了呢!这我倒要好好看看了。” “还有那个三线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就在大家还在纷纷猜测其中的奥妙之时,穿着一身宝蓝色礼服的秋蝉已经走上了台前。和其他的选手不同的是,她并没有给人一种高贵的气质,而是更让人联想到了那种可爱型的邻家妹妹,脑袋后面时不时甩动着的金色马尾,也让她看上去格外的清新可人。而她手中抱着的,正是那把她最喜欢的三线琴。 “好……好可爱。”就算是天天和秋蝉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夏实,也不禁看呆了,没想到妹妹穿上礼服的样子,竟会如此别样。 看着夏实呆呆的样子,身边的黑月也忍不住微笑道:“呵呵,看来库洛姆,还真是如阿克里所说,你是一个妹控。” ――要你管?!吃你的蛋糕去吧! 这时,秋蝉终于开口说话。 “大、大家好,我……我是来自萨尔布的秋蝉・库洛姆,请……请大家多多指教。”秋蝉红着脸,怯生生地对着话筒说道。虽然台后的她,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但一到台前,竟还是紧张了起来,搞得好几次舌头都打结了。 话音一落,场下一片寂静,刚刚还非常吵闹的会场,一下子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糟、糟了,秋蝉那家伙太紧张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夏实不禁担心起来。 可就在夏实在为妹妹感到可惜的时候,在他的不远处,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男子说话了:“秋蝉・库洛姆?难道就是莱丽咖啡屋的招牌看板娘,小秋蝉吗?” ――小……小秋蝉? 此话一出,就像是病毒一样,迅速地开始在众人之间扩散开来了。 “我就想,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就是那个可爱的看板娘啊!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来参加‘明日之星’?!” “原来是她啊!我超喜欢她的!就像是邻家小妹妹一样的感觉,让你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你瞧,连慌张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令夏实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还不到三分钟时间,一传十,十传百,看台下的大多数观众们竟然都开始议论起来,更奇怪的是,他们还一边倒地成了秋蝉的粉丝。而迷倒他们的,竟然只是秋蝉那个脸红害怕的神情。 好多兴奋的人们,还在短时间内自发地组成了粉丝团,大喊着“秋蝉加油”的口号。 “哈?这……这是怎么回事?”夏实似乎不怎么相信眼前的一切,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来得有些过于突然了。 “音乐圈的事情,你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这就叫做引领潮流。”醍醐则像是一位资深人士一般,语重心长地说道,“总之,有人气肯定是好事,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当然,这个情况就连台上的秋蝉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在不经意之间,已经累积了不小的人气。不过也拜这所赐,冷场的状况是肯定不会出现的了,刚才的紧张也一扫而空。 “谢谢大家的支持。那事不宜迟,现在我就来为大家弹奏一首曲子吧。曲子的名字叫做《寻梦的库洛姆》,可能大家没有听过,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希望也能分享给大家听听。” 说完,秋蝉便坐在了事先准备好的凳子上,将三线琴放在身前。她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弹奏起来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这种乐器,当然也就没有听过它的声音了。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从出音的那一刹那开始,他们已经被这美妙的音乐给捕获了。 尽管和复杂的钢琴想比,只有三根弦的三线琴看上去的确有些简单,但要出色地弹奏好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线琴的声音和钢琴不同,就如同一种绵延不绝的生命呼唤,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说钢琴是高雅之物的话,那三线琴,就显得更为古典一些了。 可是,令秋蝉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无比的音乐世界中的时候,一双充满了嫉妒和仇恨的眼睛,正透过后台的玻璃,死死地盯着她。 这个人已经料到,虽然眼前的这个金发少女是各位选手中家庭条件最差的,但是无疑,她也是最有可能获得成功的。甚至说,她将会是继琉璃・萍克之后,又一位引导勃勒登堡潮流的人。 与其说天赋,还不如说是运气,像这样的条件是与生俱来的,是她这样的千金小姐,再怎么努力都得不来的。 此时,嫉妒已经占据了她心灵的每一个空间了。 第五章 闯入决赛 “恭喜大小姐,这次以第三名的好成绩闯过了第一轮,家里人都非常高兴。老爷已经命人在家中摆好酒席,等小姐回去赴宴了。他老人家要好好为小姐庆祝一下。”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男子一边恭敬地向南希・伊兹低头行礼,一边用略带愉悦的口吻向他的大小姐祝贺道。 他的名字叫做奎里・贝利斯,是李克・伊兹特地从伊赛亚公会聘请来的一位得力助手,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六年的时间,帮助伊兹家族搞定过许多麻烦的事情。 除此之外,贝利斯还有一个特别的工作,那就是在李克忙不过来的时候,保护大小姐南希・伊兹的安全。 因为办事效率极高,为人处事又十分得体,深得伊兹家族上下的喜爱。 而正如他所言,南希在刚才的选拔中,以第三名的好成绩进入了决赛。至于决赛,将会在七天之后,正式在相同的地点拉开帷幕。据说到时候,评委阵容中将会出现更多的神秘面孔。 原本,在去年没有获得任何荣誉的情况下,今年得到第三名的成绩,理应是个不小的突破。不过令贝利斯没有想到的是,等他抬起头,却发现南希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怎么啦,大小姐,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贝利斯关切地问道。 “贝里斯,父亲他到底有没有在这次比赛中动什么手脚?” “当然不会了。遭遇了去年这样的事情,老爷自然也会有分寸的,知道小姐你是想靠自己的实力赢得荣誉嘛。”贝利斯像是看透了南希心中所想一样,彬彬有礼地说道,“至于场下那些加油的人,也是出于自愿才过来的,也就是说,是真正欣赏您歌声的人,老爷并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安排。” “是吗?”南希若有所思地说道。 贝利斯见南希还是打不起精神,便转变了话题:“对了,大小姐,今天你不但取得了好成绩,又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嘛。我记得,是叫秋蝉小姐吧?看到你们两个双双晋级的样子,我也十分开心。以后不妨也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定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吧?” “朋友?”南希反问道,“才不是朋友,只不过是碰巧在后台认识的人而已。” “你们不是聊得很投机吗?分别的时候,还非常依依不舍,我以为……” “贝利斯,你好烦啊!这不是你该涉足的问题吧?”南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这只不过是普通的社交而已,没有别的。再说了,她只是来自萨尔布的一个野丫头,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做朋友呢?她只不过是侥幸合了大家的胃口罢了,论真本事,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有所作为的!” 贝利斯听了这话,连忙低头认错。但凭自己多年来与人相处的经验,他已经猜到了南希心中的想法了。 不错,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不过,即便是这样一个负面的感情,还是令贝利斯相当吃惊。在和南希相处的这六年中,贝利斯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温文尔雅的南希,会为这样的事情发脾气。 但话又说回来,这也是非常正常的。 南希总是不屑于借助父亲的力量,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达到目标,但却总是事与愿违,在旁人眼里,她仍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认为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来源于自己的父亲。这也让这位自立的小姑娘非常懊恼。 贝利斯知道,南希甚至都曾经想过离家出走的念头,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内幕的人,但出于某些原因,贝利斯并没有阻止她。可最后,南希还是没有坚定自己的信念,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今,她遇到了比自己的家庭背景相差了好几个等级的秋蝉,看着秋蝉在自己面前成功的样子,这位富豪千金岂会有不嫉妒之理? “哎!”南希叹了口气,“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走吧,不能让父亲在家里等太久了。”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马车。 “是。”贝利斯深鞠了一躬,也熟练地跨上了驾驶座。 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一个可怕的计划已经诞生了。他爱伊兹家族,也爱大小姐,不忍看到她心情不悦的样子。 因此,他要为他的大小姐做一些事情。有些不该存在的人,就应该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虽然他知道,他现在要处理的这个人的背后,还有一位同样是来自伊赛亚公会的好手,而且就在几天之前,这个年轻人还亲手挫败了太古・肯普的计划,保护了困境中的女王。但贝利斯显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对自己的实力非炒年糕自信。 不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 “来,为了我们的秋蝉,能够取得预赛第二名的好成绩,干杯!”醍醐一边举着装满了葡萄酒的杯子,一边兴奋地叫道。 “干!”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之中。“明日之星”的预赛第二名?即使是现在,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这样的荣誉,一年里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获得罢了。 就算在决赛中没有取得最后的优胜,毫无疑问,秋蝉的一只脚也已经跨入了这个行业。 “哈哈,我还真没想到,秋蝉在勃勒登堡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人气。刚才全场大喊‘秋蝉加油’的时候,我还真是被吓到了!”荆棘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刚才的情景。 “没有的事啦,可能只是夸张的效应罢了,真实情况应该没有这么多人认识我才对。” “嘿嘿,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要爆料给你哦!”醍醐坏笑了一下,紧接着转过头来盯着夏实,这让原本在一旁沉默的夏实,心中一振,“告诉你哦,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没有看见,夏实前辈那是要多紧张有多紧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所以我们都说他是……” “打住!”夏实知道醍醐要说什么,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叉,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这两字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的妹妹知道。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堵得了一个人的嘴,却堵不住大家的。 “‘妹控’?”荆棘好奇地问道,“醍醐和黑月说的,是‘妹控’吧?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妹、妹、妹控?”秋蝉的脸一下子红了脖子根,但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却开心不得了。 ――荆棘!哎,真是败给你了…… “不是的啦,我怎么可能是妹控呢?秋蝉,不要听他们乱说啦!”夏实一边抱着头,一边解释道,“哥哥帮妹妹加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嘛!” “就是!就夏实这样一个笨蛋大哥,家里也不知道做一点家务,整天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还要每天和我抢澡堂用,怎么可能是一个妹控嘛?!”秋蝉也像是连珠炮一样,把夏实的缺点一个不落地数了一遍。 ――你也不用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吧……呃,虽说都是些事实啦。 “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合拍。”黑月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横插一脚,“能把对方的缺点记得这么清楚,说明你也挺喜欢库洛姆的。至少,能忍受对方的缺点,可要比赞美对方的优点困难的多。难道说,是两情相悦吗?” ――“悦”什么“悦”!悦你个头!我们可是兄妹!――不过夏实知道,遇到醍醐和黑月这两个擅长诡辩的家伙,他和秋蝉也算是百口难辩了。 不过,看着妹妹脸红生气的样子,夏实心中还是感觉到了温暖和幸福,他再一次觉得,能有这样的家人,能有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 吃完饭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也各自回家去了,第二天还有工作在等着他们。 夏实和秋蝉两人走在夜深人静的路上,经过了刚才那场尴尬的饭局,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秋蝉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实听了这话,忽然想到,秋蝉得到这个荣誉之后,他还没有单独向她庆祝过。平常都是这个妹妹照顾自己的起居,自己的确也该为她庆祝一下。 “嗯。祝……祝贺你了,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这种话一旦从嘴巴里出来,就让人觉得十分害羞,夏实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说出口来。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会拿到决赛优胜的。还记得要去勃勒登堡大剧院唱歌的话吗?现在好像,有点接近这个目标了呢!” 秋蝉听了这话,脸上也微微一红,不过嘴上还是不怎么饶人:“哼,知道了啦!看你得意的!不过,光说话可没什么诚意哦!难得人家每天都这么努力!” 夏实心想也是,怎么说也该让妹妹高兴一下。他朝四周看了看,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便一股脑儿跑出去了。秋蝉想要叫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笨蛋大哥,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着跑远的夏实,秋蝉自言自语道,不过她没有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可她没有想到,就在她一个人等在这条安静的小路上时,一个黑影却正在向她靠近。 秋蝉刚想转身,一只大手却捂住了她的嘴巴。 第六章 穷凶极恶 ――嘿嘿,这种三明治可是这一代最出名的食物哦!本来早就想介绍给秋蝉了,不过看她一直挺忙的样子,也就作罢了。但是今天,一定要让她好好感谢一下我! 夏实一手抓着一个三明治,心中美滋滋地想着秋蝉吃到三明治之后的兴奋表情,不由得笑了出来。 不过,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来到刚才的那条小路的时候,整条巷子早就已经空无一人了,秋蝉也已不见了踪影,这让夏实不禁心中一紧。 “秋蝉!秋蝉?你在哪里?不要玩捉迷藏了,赶快出来吧!” 夏实放亮了喉咙,对着四处吼了两声,但还是没有得到秋蝉的回音。 ――怎么回事?她应该知道,我是去给她买东西了,不可能提前走的才对! 夏实又仔细地搜索了一番,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条丝带状的东西,虽然天色已暗,周围也没有什么商家,但在月光之下,那条带状物还是显得格外清楚。 夏实连忙跑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带子,仔细一看。 “这不是秋蝉的用来绑马尾辫的发带吗?怎么掉在这里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夏实的心头。 像秋蝉这样精明仔细的女孩子,是不可能不知道发带掉落在地上的。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刚才在这里,发生过一些令她意想不到的危险事情。这个发带,还很有可能是他的妹妹在情急之下,给自己留下的讯息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夏实心急如焚,他连忙抬起头观察了一下这一带的地形。 要说判断对方的逃走路线,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条小巷就只有两头,对方当然不会从夏实过来的那一头逃走,因为那里直通大路,人声嘈杂,对方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另一头,则要安静得多,而且分岔路也有不少,比较有利于逃窜。 夏实不敢有任何怠慢,不知道对方目的何在的情况之下,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 于是,夏实想都没想,就站起身追了出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蝉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才袭击她的人,为了让秋蝉放弃抵抗,一定是对她使用了某些类似迷药的东西,令秋蝉一下子便失去了力气。不过秋蝉也足够机灵,在最后即将昏迷之前,她故意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将发带抖落在了地上。 对方忌惮夏实的实力,怕他会随时回来,一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便将不醒人事的秋蝉拖走了。 也许是因为迷药的效果还没有从秋蝉的身上消失,她的神智还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可以了解的是,此时的秋蝉正处在一个低矮的小房间里。房间的灯光很是昏暗,毫无疑问,对方一定是想要对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说话了,这个人的声音极其尖锐,但还是不难听出来,他是个男人。为了能够多听到一些内幕消息,并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已醒,秋蝉又闭上了眼睛,假装继续昏迷着。 “仔细一看,这个小妞还是挺漂亮的嘛,一头金发,脸也相当可爱。没想到,那个夏实・库洛姆竟然会有一个这样的妹妹,真是上天不公啊!” ――这几个人竟然认识笨蛋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蝉冷不丁地听到对方的口中说出哥哥的名字,心中一惊。 “忍鬼,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可是今天早上的‘明日之星’选拔赛里的一匹黑马,在预赛里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呢!这样的人物,姿色怎么可能会差呢?”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复道。 “哦?是吗?没想到无惧你的身形如此强壮,不像是会关注音乐的人,可这方面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怪不得有人用重金聘请我们抓到她,还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是有哪家的千金小姐嫉妒她了。所谓枪打出头鸟嘛。”那个忍鬼冷笑着说道。 听了这话,秋蝉终于明白了大致的情况,她的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个穿紫色礼服的女子,那个家伙正是如秋蝉所言,在预赛的时候便败下阵来了。再加上比赛前自己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如果她对自己怀恨在心的话,秋蝉也不会觉得意外的。 这时,无惧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在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时候,夏实・库洛姆对我们有恩,没有将我们的过关令牌全部夺走。现在,我们反而为了一点钱去绑架他的妹妹,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错,我们这么做的确是对不起他,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要走的,是像‘地狱之狼’那样的修罗杀手之路。”忍鬼的语气非常坚定,“在修罗杀手的眼里,就应该是任务第一。感情这样的东西,原本就不应该有。何况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在接受了任务之后,才知道和夏实・库洛姆有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只好对不起他了。” 无惧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毕竟,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要后退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连续三下敲门声,紧接着,又是两下。显然,这应该就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了。 秋蝉悄悄地眯起了眼,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忍鬼打开门,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那个男人在忍鬼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在忍鬼点头同意之后,便又走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从门外又进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像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而故意这么装扮的,但即使如此,他优雅的动作举止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这绝对是一个来自于贵族世家的男人。但由于距离太远,秋蝉又不敢有所动弹,还是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你要我们抓的人,已经在那里了,现在你可以过去亲自验证一下了。”忍鬼说道。 “哦?看来暗影村的‘暗杀三人众’果然名不虚传,工作效率竟然如此之高,令人佩服。不用验证了,如此柔顺的一头金发,这个世界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的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袋子,从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可以听出,这就是忍鬼他们所要的报酬了。 “这里面,是这次任务的全部金额,绝对不会少给你们的。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还有另外一项肥差交给你们。事成之后,可以得到十倍于此的酬劳哦!” “十倍?!”忍鬼显然被这个数字所触动了,但他还是理智尚存,轻咳了几声,问道,“是什么任务?至于接不接受,我们也得视任务而定。” “哼,很简单。让这个女孩,在七天之内不要出现在勃勒登堡,这是底限。你们想怎么做,或者七天之后能不能再看见她,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怎么样?对于你们这样的冷血杀手来说,这不是个难题吧?” 那个男子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她的哥哥是伊赛亚公会的人,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不过……”说到这里,男子阴阳怪气地冷笑了数声,“就算如此,只要在迫不得已的时刻,让她永远都说不出话来,任务就可以轻松完成了。”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说不出话来,那就是赶尽杀绝。 秋蝉头上留下了一滴冷汗。她没有想到,对方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会选择如此凶狠的手段,而七天之后,正是“明日之星”决赛的日子了。 如今的她,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期盼。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夏实能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七章 奇人指点 鲍比・恩维倚靠着窗,看着楼下黑乎乎的小巷,一手拿着刚买来的啤酒,一手则不停地玩弄着他的佩刀。 他就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仿佛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地。 这时,门外有人轻叩房门。 “进来。” 随着“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来者正是鲍比・恩维的手下,来自暗影村的影正。 “小正,外面的事情怎么样了?查到秋蝉・库洛姆的行踪了吗?” “嗯,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如今的勃勒登堡,他们兄妹俩的名声都不算小了。只不过……” “只不过?”恩维见影正像是有什么别的话要说,连忙追问道。 “只不过好像有人已经比我们先下手了。秋蝉・库洛姆正被人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之中,而她的哥哥也正在到处寻找她的踪迹。” “还有这样的事?”不过话虽这么说,恩维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吃惊,他看着木杯子里的啤酒,继续说道,“看样子,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嘛!你知道那几个绑架她的家伙有什么目的吗?” “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为了选秀的事情。而且对方的实力也不弱,从气息来看,其中三个很有可能是来自我们暗影村的,而另一个人则显得更为深藏不漏,可能就是个个中高手。” “哦?是吗?那还真是机缘巧合呢!那么拿他们和你比,谁比较强一点?” “艾尔斯先生,哦不,是恩维先生,你这是在试探我吗?”影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自信地说道,“既然我是被你看中的人物,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沦落到比这些普通角色还要差的地步。就算他们三个一齐上,我也可以保证战胜他们。” “哈哈,小正,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谨慎中透着霸气,这样才会立于不败之地!”恩维大笑着,从窗口旁走了下来,踱步到了影正面前。 “之后呢?需要我把秋蝉・库洛姆夺回来吗?”影正问道。 “当然不用,这么好玩的事,怎么用得着我们亲自动手呢?”恩维嘴角一抿,显然又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我正想看看,这个同样也被称为库洛姆的男人,会有怎么样的实力。他手上的那把‘蓝色玫瑰’,据说是晶石兵器最强的一把。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们坐山观虎斗,一探究竟吗?。 “放心,小正,你就等着吧,看我鲍比・恩维怎样为你上演一场绝佳的好戏。” ********** 需要说明的是,夏实毕竟只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男孩子,在跟踪方面的经验并不像那些久经乱世的高手那样丰富。 比起一般人,夏实只不过是在感觉上占据了一定优势,比如说,他高人一等的鹰视眼,再比如说,对魔力的第六感觉等等。 但他这次的对手,并不是依靠魔力和他人分胜负的类型,就算对上的是那些技高一筹的魔法师,他们也会将自己的行踪巧妙地隐藏起来,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可不管对手如何,时间却依然在一点点地流逝着,如果不尽快找到秋蝉的话,夏实真的怕自己的妹妹会出什么意外。 尽管现在还是冬天,气温也只不过是零上几度罢了,但夏实的额头上却渗出了豆大的汗滴,这次,他是真的着急了。 ――根本没有一点线索,要不,趁现在立刻去找黑月过来?至少他在这方面可比我有经验多了。 ――不行,黑月的家离这里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来回一趟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冷静,夏实!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得冷静,再好好找找,一定会发现什么漏下的线索的! 就在夏实弯下身子,准备再次在地上进行一番搜索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他身旁跑了过去。 “跟我来!” 夏实分明地听到那个人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家伙已经飞一般地跑到他的前面去了,根本来不及确认他是谁。 夏实也来不及多想了,立刻拉开脚步跟了上去。这个家伙肯定是和这次秋蝉失踪的事件有关的人物,况且,就算再找下去,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死马当活马,碰碰运气。 黑影的速度非常快,身法也十分矫捷,即使是每日坚持锻炼的夏实,想要跟上对方的脚步,也不得不使尽全力。好在对方好像也是有意等他,当两人拉开一定距离之时,他也会故意放慢脚步。 两个人用非常快的速度大约跑了十分钟左右,那个黑影终于在一幢平房的楼道口前停了下来。 “去吧,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的地下层。” 夏实刚刚气喘嘘嘘地跑到,想要问问对方的身份,但那个黑影竟然迅速地从手上甩出了一根链条,在链条勾住了房屋上的某物之后,一下子纵身跳了上去,身手敏捷得就如同是一只猴子一般。 就算是夏实,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自己的眼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要来好心帮助自己,但他也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这些事了,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从那群歹人手里救出秋蝉。 夏实将拳头紧紧一握,便快步跑进了这个楼道。 ********** 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五下敲门声。 忍鬼心下一惊。 他知道,这是他们“暗杀三人众”内部约定的表示紧急事件的暗号。只要一收到这个暗号,就等于让忍鬼和无惧带着人质先走,由神偷暂时去绊住对手的意思。 看样子,他们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才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看来夏实・库洛姆已经追到这里了,事不宜迟,无惧,赶快带上人质,从后门撤离吧!”忍鬼一边对无惧说着,一边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正假装昏迷着的秋蝉,听到夏实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顿时心生希望。尽管自己的手脚被麻绳绑着,嘴巴里也被强行塞入了一块棉布,让她动惮不得,说话不能,但她还是决定从假寐状态中醒来了。 她使劲扭动着身体,想尽量拖延一点时间,但对方是无惧这样的大力士,即使秋蝉再卖力,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哼,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漂亮,而且还蛮聪明的嘛,竟敢假装昏迷想骗过我们!”忍鬼一边打开房间的后门,一边说道,“不要乱动,安分点!” 可秋蝉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还是不停地扭动着。就在这时,她的脸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冰凉,这可把她给吓得不轻,立刻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了。 原来,正是那个穿着黑衣的委托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贴在了秋蝉的脸颊之上。 “哼,想必刚才我们的话,你也已经听见了吧?那就好办了,如果你不听话,惹他们生气的话,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他们一样可以拿到报酬。不过,如果你肯乖乖合作的话,要留下性命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如何选择,相信你自己也应该明白了。” 此时,秋蝉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庞。这张脸,她还记得非常清楚。 就在今天比赛结束后的上午,这个男人以一名管家的身份,将她的新朋友,南希・伊兹接回家中去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时候还是对自己笑容满面的男人,为什么仅仅只是半天功夫,就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了呢? “贝利斯阁下,你也不要逗留了,赶紧走吧。”忍鬼见秋蝉终于安静下来了,便提醒他的委托人道。他们三个欠夏实・库洛姆一个人情,说实话,这件事他也不想闹出人命来。 不过,贝利斯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先走吧,可别忘了你们的任务。至于我嘛……”他将匕首插回了腰际,冷笑道,“我很有兴趣去会会这个名叫夏实・库洛姆的家伙。传言中,他不是很厉害吗?很好,我倒要看看,同样是伊赛亚公会出来的,谁会更强一点。” 第八章 冷静尽失 (近日任务较重,更新可能会略有耽搁,请大家见谅。谢谢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3Q!) 夏实发疯似地顺着楼梯,往地窖的方向跑去。 虽然现在是晚上,整条楼梯上没有一丝亮光,让夏实好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突起或者石块绊倒,但为了尽快救出自己的妹妹秋蝉,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地窖离一层并不远,只用了两分钟左右,夏实便看见了房间入口所在。入口处旁的墙上,有火把放在火炬架之上,夏实的视野也终于明亮起来。 可正当他想要跑过去,准备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矮小的人影却一下子闪到了他的面前。尽管心急如焚,但夏实还是停下了脚步。 “哼哼,夏实・库洛姆,我们又见面了呢!”那个矮个子阴笑着对着夏实说道,“数月不见,你还认识我吗?我可对你记忆犹新哦!那次在安瑟城中,被你的弓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景象,直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呢!” “来自暗影村的家伙!”在紧张状态下的夏实脑袋转得飞快,很快便从记忆深处搜索到了他的对手,大声吼道,“是你们绑架了秋蝉吗?可恶,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赶快把她放了!” “不错,的确是我们做的,你的妹妹就在我们的手上。”对于自己的行为,神偷直认不讳,“但是非常抱歉,干我们这一行的,信誉就是全部。我们有权力拒绝任务,可一旦答应别人了,就必须贯彻到底。” 听到这样的答复,夏实知道再和对方交涉根本没有意义,而且他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了。最重要的是,此时的他,已经无法再保持平常的冷静,兴平气和地说话了。一想到秋蝉有难,他整个身体就如同火燎一般。 “开什么玩笑!这样说法我完全不能认同!” 夏实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武器――蓝色玫瑰,这次变幻,竟然没有遇到丝毫阻挠,白光之后,那把神兵利器就立刻显形了,或许这就是觉悟所带来的力量吧。 “既然交涉破裂,那就请你做好觉悟吧!” 见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可怕眼神,神偷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 这次所遇到的夏实,和伊赛亚公会选拔时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那个时候的夏实,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的冷静,即使处在逆境之中,他都能凭借自己仅有的优势,化险为夷;而如今的夏实,虽然仍旧强大异常,但却和上次截然不同,这如火焰一般的热情和压迫感,让神偷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夏实当然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也不会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只听得“噌”的一声,他已经撒开腿朝着神偷的方向飞奔了过去。与此同时,夏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放慢,搭弓、冥想、射箭,一气呵成,四支无形箭立刻就像狂风骤雨一般刺向了神偷。 ――开、开什么玩笑!这还算得上是远程兵种吗?竟然迎着敌人的面疯跑过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弓箭手! 和拿着蓝色玫瑰的夏实交手,这还是第一次。尽管在伊赛亚公会落败之后,神偷就苦练自己的身法,比起之前的自己,已然要强出不少,但真正和无形箭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要躲避这样的武器,到底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要知道,夏实的箭法原本就带有很强的预判性,这在和他的第一次交手之时,神偷已经尝到过苦头了。如今,他虽然有点丧失理智,但却有超强兵器在手,而且本能上也超出常人一筹,更可怕的是,即使在快速跑动之中,夏实的箭法依然精准。 仅仅是数箭之后,神偷已经被夏实逼得走投无路了。 其实,神偷自己也比较擅长苦无、毒针这样的远距离暗器。但是和弓箭手一样,使用暗器的人不但要有扎实的技术,还得有一颗冷静的心态,而现在的神偷显然已经被夏实的气势所慑,丢出去的苦无,夏实甚至都无需做出大动作,便可轻易躲闪。 开战才过了六秒钟,神偷的腰部和肩胛部位已经连中两箭,败局已定。事实证明,在夏实面前,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认输了!放过我吧!”看着气势汹汹地向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弓箭手,神偷早已无心恋战,这个时候保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夏实早已听不见任何话语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毫无疑问,这是想要将对手置于死地的眼神! 就在神偷的面前,夏实迅速地停下了脚步,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对手,举起了他的弓箭,对准了他的脑袋,轻声说道。 “去死吧!” 神偷张大嘴巴,早已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虽说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宫本健一郎这样无惧死亡的杀手,但当死亡真的来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心中唯一所想的,就只有恐惧了。 “住手!夏实・库洛姆!” 就在夏实准备放开弓弦的一瞬间,他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住手!难道你想给自己的一生,加上一层永远都解不开的枷锁吗?赶快住手!” 不错,说话的,正是他的晶石武器,蓝色玫瑰。这是一把具有生命的武器,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听得到它的声音。 夏实心下一惊,听到蓝色玫瑰的劝阻,他这才回过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放了开来,幻想制成的无形之箭,也不偏不倚地朝着神偷的脑袋射去。 就算再远个二三十米,对于夏实来说,命中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现在,他的目标就在自己面前! ********** “夏实・库洛姆,果然名不虚传。面对这样的对手,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取胜!不是对手太弱,而是他的确够得上‘萨之神射手’这个名字!”鲍比・恩维站在屋顶之上,满意地笑道,“不过可惜,这样的水准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的,弓箭手这样的角色,果然还是应该用最冷静的头脑去判断战场上的情况。如果碰到有经验的高手,凭他现在的能力,就只有找虐的份,更别说去挑战那个梦靥了。” “恩维先生,我想,我是否应该去继续跟踪秋蝉・库洛姆?虽然对方实力不强,但如果躲起来的话,我们也不是这么容易便能找到的。”一旁的影正提醒道。 “小正,关于这点,我怎么可能会没有想到呢?毕竟,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妹妹嘛。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已经让安萌和角蚕在城外埋伏好了。” “是。” “哈哈,你这孩子,不要这么拘谨嘛!再等等吧,这场秀还没有结束呢!精彩的还在后头。”恩维玩弄着他的短刀,从容地笑道,“我要看看,这个夏实・库洛姆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第九章 贵贱之分 忍鬼专挑夜深人静的小路,向城门的方向快速潜行着,而在离他身后的不远处,无惧则背着被堵住了嘴巴的秋蝉,跟在忍鬼的身后。 “忍鬼,这个时候想要出城的话,恐怕都会遭到卫兵的盘查。虽然我们身上有暗影村的证明,可是这家伙怎么办?”无惧所说的“这家伙”,毫无疑问,指的就是肩上的秋蝉。 的确,正如无惧所说,像这样抱着一个人还想正大光明地从城门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且,像秋蝉这样的金发少女也有点过于显眼了,如果有人看过今天早上的演出的话,立刻就会暴露了行踪。 但如果呆在勃勒登堡的话,风险也实在是太大了。秋蝉可是那个不死伯爵推荐的明日之星,如果伯爵知道了这件事,一怒之下亲自插手的话,不要说七天,就连七小时也不一定藏得下去。 不过,忍鬼倒是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担心,他早就对此胸有成竹了:“无惧,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考虑好,我们还怎么在杀手道上混下去?你也看到了吧,即使是如此隐秘的地下室,夏实・库洛姆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我们,那么如果我们不拿点真本事出来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的意思是?” “在来勃勒登堡之前,我早就找到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地下通道。这个……虽然这条地下通道,其实只是条下水道,臭也的确是臭了一点,但可以保证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从勃勒登堡出去哦!” “不愧是忍鬼,想的就是比我远嘛!事不宜迟,你带路,我们赶快赶去那个地方吧!” 秋蝉听了他们的对话,心中十分着急,毕竟,只要一出勃勒登堡,想要再抓住这两个人的话,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敢乱来,刚才奎里・贝利斯的话不像是假的,如果对方的目标只是让她不要参加“明日之星”的话,杀了她,的确是最安全的方法。 ――可是,这是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放弃吗?这是我和夏实,好不容易才拿到机会啊!――可是,秋蝉也明白,凭借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根本不可能从这个情况下逃脱,如今的她,唯一能做的事,也就只有静观其变了。 两个人趁着夜色,偷偷地朝着忍鬼所指的地方跑去。 当然,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就在勃勒登堡之外,有两个比他们凶残不知多少倍的家伙,已经在等着他们送上门来了。 ********** 箭弦离手的瞬间,夏实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次的自己已经超越了底线,他的对手是不可能躲得过这支迎面而来的无形之箭的。 一向不主张杀人的夏实,在之前的战斗中,都有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部位,但没想到,这次的他却要为自己的冲动负罪一生了,而现在,想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叮!” 但弓箭和肉体接触的声音,却和夏实脑海中预想的大不相同。 尽管不敢面对自己的罪行,但夏实还是吃惊地睁开眼睛,他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手执贵族的护手剑,挡在了神偷面前,而他身后的神偷也安然无恙,看来是被眼前的这个男子救了性命。 尽管眼前又多了一名强敌,但夏实反倒是觉得舒了一口气,因为杀人绝对不是他的初衷。 “你,你……”刚刚死里逃生的神偷还惊魂未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的两个同伴已经走了,现在追上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奎里・贝利斯冷笑着说道,显然,话中有些看不起神偷的意思。 神偷自然能够听出话中的含义,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仅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阻挡夏实的脚步的,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可是……可是你……” “我知道你要提醒我,这家伙很强。但是,如果不强的话,我也没有兴趣和他一战了。”即使目睹了夏实刚才如同表演一般的进攻,但贝利斯显然也没有胆怯,他渴望高手之间的较量,“快走吧,如果你在这里的话,是会妨碍到我的。” 听了如此挑衅的话,神偷当然十分生气,但这个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是金。 他知道,他们的这个委托人,曾经也是伊赛亚公会的一员,虽然如今已经退出了公会,但实力却依然健在。他的自信,可不是无端端产生的。正如贝利斯所说,自己的存在,或许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于是,神偷也就不再犹豫,转身跑进了地窖,从后门出去了。 “库洛姆先生,打扰我们的人终于走了呢。”贝利斯看着眼前的这个貌似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男人,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莫非,你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吗?哈哈,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过呢,我的确可以理解,再在公会呆一段时间,你一定就会适应的,而且一定会见识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对,一些相当丑恶的东西。” 夏实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振作,秋蝉还在暗影三人众的手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自己的神魄,问道:“你又是谁?” “这个问题好,一针见血,我喜欢。”贝利斯笑道,“我就是这个事件的委托人,要他们抓走你妹妹的人,正是我。” 提到这个话题,夏实的血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了:“你就是幕后黑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秋蝉明明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的确是无冤无仇。但话又说回来,还是你们自己不好。你知道的,勃勒登堡拥有明确的血统贵贱之分,已经是几百年下来的规矩了。虽然现在作为统治者的女王,以及手握重权的伯爵,都不是这么在意血统的人,但像你们这样没有贵族血统的人,就应该活得像下等人一样,不要来上层社会充好,不要参加贵族们才有资格参加的活动。 “的确,现在你是伊赛亚公会的一员,而且也在女王面前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得伯爵的喜爱,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其他的贵族们,却都已经视你为眼中钉了。一个没有贵族血统的毛头小伙,而且还是一个外村人,想要在勃勒登堡出人头地?开什么玩笑?!即使是那些腰缠万贯的富豪们,没有贵族血统的话,在勃勒登堡也一样会遭到高官们的鄙视。 “所以,这只是个开始,只是对你们兄妹的一个提醒罢了。放心吧,只要过了‘明日之星’的决赛日,我自然会把她放回来的。在这期间,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否则,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完,贝利斯举起他的护手剑,指向了夏实,向他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第十章 节节败退 从表面上看,勃勒登堡的确采取了一些从平民中招收人才的方式,比如说非常有名的伊赛亚公会。 但这仅仅只是万里挑一,仅仅只是从一城七村的平民百姓中,挑出那么几个实力异常超群的人才。大多数的人,即使有这样那样的抱负,有着不输于高官们的才能,但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能得到实现。 实际上,勃勒登堡这个城市中的绝大多数官爵,都是由那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占据的。 这些贵族,大多都是些随法螺・勃勒登打天下打江山的权臣们的后代,因为战功显赫,而被法螺大帝赐予了不少特殊的权力。而这些特殊的权力,绝大部分都是可以代代相传的。 比如说,出身于贵族家庭,可以不必缴纳税款,即使他腰缠万贯,或者到了极端穷困的地步,也是一样的;再比如说,只要是拥有贵族血统,即使是犯下重罪,也可免去一死。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成文或者不成文的好处。 而在安娜女王以及她的父亲之前,国王们一般也都比较依靠贵族亲信,喜欢把机密的任务交给他们去办,因为在他们的心灵深处,还是信不过那些平民百姓,害怕他们不会为自己保守秘密。 除了绝对的王者――勃勒登一族以外,另外还有三个家族,也在城中拥有着仅次于王族的绝对地位。他们分别是阿瑞斯家族,萍克家族,以及巴肯家族,人称“三大家族”。 这三个家族,在勃勒登堡的名声一直都相当巩固,即使有些人已经穷困潦倒,经济实力大不如前,但只要他还留着这个姓氏,别人就不敢对他无礼。 三大家族中也不乏一些社会名流,比如说笑傲歌坛的琉璃・萍克,以及从前的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盖尔・阿瑞斯,或者说伊赛亚公会的会长克米特・巴肯,都是他们引以为豪的成员。 当然,其他还有一些小贵族,比一般人的地位要高出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前辅政大臣,权倾朝野的太古・肯普,称得上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贵族身份,还能坐上高位的权臣。他的出现,让那些普通百姓们又重新看到了向上攀爬的希望。 但是,成也肯普败也肯普。 几天之前他的叛变行为,无疑,又为贵族们增加了一个否定平民的砝码。即使是像李克・伊兹这样的大富翁,如今也很难在勃勒登堡有较高的评价了。 贵族内部早就达成了一致,为了保护勃勒登堡,坚决抵制随意对没有血统的人随意进行加官进爵――福克斯・布罗克是个例外,他在这次平乱活动中的表现,即使是贵族也不敢多言,而且他的手中还握有不少贵族官员的把柄――他们已经打心底不再信任其他的人了。 ********** “你妹妹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插手的好。”贝利斯举起护手剑,对准了夏实,“否则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像你们这样的平民,就应该有个平民的活法。” 对于上面提到的这些事情,夏实心中也并非完全不知情。但他怎么也无法认同,仅仅是因为自己和秋蝉出身于勃勒登堡之外的萨尔布,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是贵族,就要失去出人头地的机会,这绝对是不公平的。 “什么叫做平民的活法?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就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吗?”夏实握紧拳头,不甘心地说道,“难道只是想要让更多的人听到自己的歌声,为自己的音乐陶醉,这样的想法也会有错吗?!” “哼,要怪就怪你们的命不好,这就是命运,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什么叫做‘命运’?这样的命运,我夏实・库洛姆完全不能认同!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命运就能压倒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看,只要不放弃,每个人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不错,眼见秋蝉离跨入歌唱界的目标就只有一步之遥,他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呢?他答应过秋蝉,总有一天,会帮助她登上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舞台,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也是他实现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贝利斯冷笑一声,显然,这也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我原本就没有想过,你会是一个乖乖就范的男人。否则,你也不可能只手捣毁那个太古・肯普的计划了。有趣,这样的人才值得我奎里・贝利斯用出全力去和你打斗。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来,开始吧!” 夏实当然同意这个提议,既然对方不会轻易放行,那么,他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干掉敌人了。不过,经过了刚才的打击,夏实已然冷静了不少,他要确保自己不会因为被热血冲昏了头,而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但当夏实刚刚举起弓箭,想要先发制人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贝利斯竟然抢先一步。只见他的手飞快地从自己的腰际掏出了一把东西,接着甩向了他和夏实之间的空间。 夏实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这个楼梯上已经飘满了羽毛。 对,那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最普通不过的羽毛。 夏实没有猜到对方的想法为何,而贝利斯显然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时间。还没等夏实反应过来,他便提起自己的护手剑飞快地朝夏实冲去。 夏实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至少现在看来,这些羽毛没有遮挡住他的视野。他连忙一面后退,一面搭弓回击。五连发的无形箭瞬间便朝着贝利斯疾驰而去。 这条地窖的走廊虽然并不宽敞,但距离却非常长,也就是说,近战兵种想要完全躲开无形箭,并到达夏实身边,对其进行近身攻击的话,简直就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任务。这样的优势,夏实自己也相当清楚。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贝利斯不但将无形箭全部躲过,而且在前行速度上也没有放慢多少。他的实力,当然是在神偷等人之上的,但夏实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判断出自己的无形箭。 不过,他也没有为此自乱阵脚,连忙摆出架势,将第二波攻击再次射了出去。 可是,结果依然没有改变。尽管每次只是差之毫厘,但贝利斯还是躲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是暗之团的薇奇・麦吉克也无法预读出我的无形箭,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家伙真的有这么强吗? 夏实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就在他准备射出第三波箭的时候,自己的右手臂上却忽然一疼。他忙用眼睛一瞟,才发现一根钢针已经插在了自己的手臂肌肉之上,衣服上立刻便渗透鲜血。 正是对手在躲避的间隙的同时,对夏实发动了暗器袭击,而且钢针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夏实,可见他的攻击手段的确多种多样。 而且,就趁夏实这一停顿,贝利斯很快便欺近了他的对手,根本就不给夏实留下一点喘息之机。 只不过是一瞬间,优势一下子便转化成了劣势,无论在那方面,夏实都落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当中。就连他一向依赖着的无形箭,似乎都对敌人不起作用了。 ********** “小正,你看好了,这就是知己知彼的重要性,是老将和新人之间,经验上的差距。”鲍比・恩维像一位资深大师一样,教育着一旁的影正。 “的确,即使有神兵利器在手,夏实・库洛姆的情况也不妙了。” “嗯。这个剑士有胆有谋,绝不是一根好啃的骨头。况且,对方能近能远,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无形箭的突破口。对于攻击手段单一的库洛姆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噩耗般的消息。” “那么,恩维先生,夏实・库洛姆是输定了吧?” “输定了?哈哈,小正,战场上的事情千变万化,从来都没有一定会输的仗。况且,如果他在这里输了,那也只能说明我看走眼了。不,不仅仅是我,就连那个暗之团团长,也肯定会和我拥有同样的想法吧。” 恩维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一抿:“好了,也该是时候了。让我看看吧,夏实・库洛姆,你到底会为我们上演怎样的逆袭!” 第十一章 商人得瑞 今天晚上,商店街旁的一幢豪华三层楼房,迎来了它良久未归的主人。里面灯火通明,像是在庆祝些什么事似地。 没错,这里正是“奴马商人团”的创始人――得瑞・达拉克的住处。 得瑞・达拉克,一个来自萍水镇的富豪。 几十年来,他凭借自己始终如一的过硬信誉,和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从一个小小的游动商人,变成了誉满勃勒登堡的大富翁。 他手下的奴马商人团,更是成为勃勒登联盟中影响力最大的商人团体,其触手甚至已经伸向了联盟之外的莺歌和末世城边境,实力可见一斑。 而关于得瑞・达拉克的个人资产,则是众说纷纭。因为达拉克这个人,平时做事就相当低调,而且乐善好施,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积蓄。 不过,大多数勃勒登堡人都相信这样一个传言,在郊外的某个秘密的地方,达拉克把自己一生所得的财富都藏匿了起来,其总值甚至多到可以建造三座“第四城墙”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是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东西。但今天,在这幢洋房里发生的事,却是货真价实的。 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得瑞・达拉克宣布,他要正式从商人界金盆洗手了,从此不再插手江湖上的事了。而他的奴马商人团,也将交给他的亲信奇金打理。 他要将剩下的时间,全都花在陪伴自己的妻子上,以弥补这些年来,他给妻子带来的孤独和无助。能有这样为自己的着想、又有才干的老公,达拉克夫人也算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了。 金盆洗手的日子,就定在了今天。仪式并不是特别隆重,只是叫上了会里的一些干部,几个勃勒登分会的成员,以及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 “艾伦,把这两天的报纸给我拿过来。”看报纸是达拉克的一个好习惯,这可以让他在短时间里了解到城市里已经发生的,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用他的话说,那就是“掌握所有可以掌握的信息,是一个商人最重要的素养”。 听了达拉克的吩咐,那个名叫艾伦・塔姆林的女孩立刻便照办了,而且动作非常麻利。她的长相有点像假小子,如果不明说的话,别人一定很难辨别出她的性别。 “艾伦,我不在的这两天,勃勒登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达拉克一边带着老花镜浏览着报纸,一边问道。 “有趣的事?呃……”年轻的艾伦挠着脖颈,皱着眉头仔细想着,“对了!太古・肯普在12月24日晚上终于耐不住性子,叛变勃勒登堡了!这个……虽然算不上有趣,但绝对是一个大新闻吧?没有想到啊,事情真的如老大您所说的,肯普竟会怀有歹心,我们以前还不信来着。” “哦?肯普这么早就动手了?”达拉克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那结果如何?” “结果当然如你所见,他怎么可能撼动得了勃勒登一族的百年基业嘛。不过,话又说回来,肯普倒是差点就成功了呢,如果不是几个意想不到的人物阻止了这场动乱的话。” “意想不到的人物?”达拉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倒说说看,到底有多出乎意料?” “一个是原北三环区的区长,福克斯・布罗克,另外两个嘛,您肯定想不到!”艾伦卖关子般地说着。 “好了,赶紧说吧!”达拉克笑道,“我可不想陪你兜圈子。” “老大,还记得八月份的时候,我们在赶往快马庄的路上所遇到的一对兄妹吗?” “当然记得了,夏实・库洛姆兄弟,还有他的妹妹秋蝉。”达拉克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名叫夏实的男孩子,正是因为夏实的一席话,才让他茅塞顿开,产生了如今这个金盆洗手的念头。 虽然在分别的时候,将奴马商人团的令牌给了夏实,希望能够和夏实再次见面,好好地聊聊天。但现在看来,无论是夏实还是他自己,都没有什么空的样子。当时看见他们的时候,库洛姆兄妹也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击,无暇他顾。 但此时,看着艾伦得意的脸,聪明老练的达拉克已经猜得了一二:“难道说,这个夏实兄弟他……” “正是!我也没想到,这个夏实竟然会这么厉害!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他不但考取了进入伊赛亚公会的资格,而且只身救出了被肯普绑架的艾德里安娜女王。一夜之间,就成了勃勒登堡的英雄人物!” “伊赛亚公会?只身拯救女王?”达拉克越来越觉得,那个年轻人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奇怪的是,听着夏实的事情,他自己心中的血液,竟也开始燃烧起来了。 “是啊,还不光是这些哦!还有秋蝉妹妹,刚见面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有能耐闯入‘明日之星’的决赛。” 奇异之事一件连着一件地钻入了达拉克的耳朵,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夏实的事迹固然了得,但秋蝉也相当不赖。 原本,平民要在“明日之星”中脱颖而出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来自萨尔布的外村人?这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怎么样?我说的这些事,够新鲜吧?” 艾伦洋洋得意地笑着,哪知道达拉克却毫无预兆,突然站了起来,这可把少女吓得不轻。 “老,老大,你这是怎么啦?不要激动啊!” “我这不是激动,只不过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立刻见见夏实兄弟罢了。” “立刻?哎,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艾伦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将桌上的报纸翻了个面,只见报纸的背面记载着一个地址,“这是夏实他们家的地址,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哦!要谢谢我吧?” “艾伦,做得好!”达拉克拿起报纸仔细看了看,立马就拔腿想往外走。 “老大,你不会现在就想去吧?都这个时间了,而且等会儿还有金盆洗手的仪式要做呢!” 达拉克回过头,微笑着说道:“仪式的事情先缓一缓,你帮我通知大家一声,如果有什么事,让奇金先帮我顶着。我想现在就去夏实兄弟那里看看,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哎!这个人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呀?想到的事,就要千方百计地去做到,一刻都不能停歇。不过,正是因为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孜孜不倦的性格,才成就了奴马商人团的奇迹吧。――艾伦暗想道。 “那至少让新来的森之手他们三个和您一起去吧!” “森之手?你是说那三个从伊赛亚公会跳槽过来的年轻人吧?”达拉克反问道,“你是想让他们保护我?放心,什么样的场面我达拉克没见过?不会有事的。” 见达拉克态度坚决,艾伦换了个说法:“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三个在公会选拔的时候,和夏实也有着不错的交情,一直想和他见见面,却没有这个机会。现在不就正是时候吗?” 达拉克细想了一下,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只是艾伦的借口罢了。但想来,如果自己单独出去的话,商人团里的人势必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说不定还会派人过来找他,这样反而更是打扰自己的心情。 为他们着想,也为自己着想,也的确应该把森之手他们几个给带上。 “好吧,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嗯,早去早回啊!”艾伦提醒道,虽然她也清楚,若不尽兴,达拉克是不可能回来的。 但是,此时的达拉克肯定没有想到,他所要寻找的这个夏实兄弟,此时正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第十二章 幻想之箭 贝利斯一边举刀向前,一边不停地像空中继续扔着大把大把的羽毛,还不时地放出凌厉的钢针去限制夏实的动作,完全压制了夏实的进攻。不仅如此,连夏实引以为豪的无形箭,都无法对这个剑士造成多大威胁。 眼见两个人的距离已经缩小的五米左右而已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夏实的脑袋却忽然开窍了。 当他看见刀锋所过之处,飘在空中的羽毛纷纷逃开的情景时,心中终于明白了贝利斯的伎俩。 “羽毛!”夏实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是这些羽毛在作怪!” 原来,当和夏实较量之前,奎里・贝利斯早就已经对他的对手作了一番仔细的调查,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夏实擅长的必杀技。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所委托的“暗影三人众”当中的神偷,就亲眼目睹了夏实和双重兽化后的伯利・奥兹的精彩战斗。 当时,夏实不但使用了无形箭,最后甚至还用出了让人吃惊的多重箭,并一举拿下了那个棘手的敌人。 不过,出于道义,以及对夏实的好感,他们三人并没有向贝利斯透露太多的东西,至于无形箭,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才说漏嘴的。 但仅仅是这么一个情报,就已经让贝利斯获益匪浅了。他知道,原本那些厉害的弓箭手,就已经相当难对付了,如若再搭配上无形箭的话,那更是棘手异常。 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独特的办法――用飘在空中的羽毛,来判断弓箭的位置。 羽毛这种东西,轻而薄,不易被武器击中,即使是面对疾驰而来的弓箭,它们也能让开一条路来。 夏实的无形箭只是看不见外表,但却能够确实感受到气流的存在,这样一来,利用羽毛这种特殊的状态,就能很容易地找到弓箭的形态了。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也相当成功,这让无形箭的威力一下子便减弱了不少。 “哦?已经想到了我的制胜之法了吗?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嘛!”贝利斯一边打斗,一边说道,“只可惜,就算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呢?现在的你已经无能为力了。要知道,经验也是实力的一方面,经验不足,同样会导致你在战场上落于下风,甚至,惨遭杀害。” 说话间,贝利斯已然靠近了夏实。 唰!唰!唰! 他飞快地劈出三刀,分别袭向夏实的面部和左右腰际。夏实被对手逼得连连后退,不得已,只有拿起蓝色玫瑰挡在身前,才保住一命。 “弓箭手原本就不是一个擅于单兵作战的职业,他们比较擅长偷袭,以及远程辅助。就算再厉害的弓箭手,一旦被敌人靠近到身前,也就等于丧失了他的优越性。 “就算你是被其他人称之为‘天才’的射手,箭术也的确要比同龄人高出一个等级,但说到底你,你也只不过是一名区区弓箭手,也是不能被近战兵种靠近的存在。你能一路过关斩将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你的武器过于优越罢了。对于和你实力相当的人来说,只要能够遏制住你手中的无形箭,一切都会好办的多!就像是这样!” 贝利斯话音刚落,又想要举刀砍来。夏实见状,连忙再次举弓格挡,哪知,这只不过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攻击却是在下盘。 砰! 贝利斯抬脚一踢,正中了夏实的肚子,痛得他连站也站不稳了。 这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贝利斯又用左手一把扯住了夏实的头发,右手的剑则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此一来,也就正式宣判了夏实的失败。 贝利斯拉扯着夏实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抓到了自己的面前,用嘲笑般的语气说道:“哼,年轻人,我不想对你痛下杀手,这也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如果你现在愿意安分守己,不再插手你妹妹的事的话,我就可以放了你。嘿嘿,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个时候,对夏实来说,身上的疼痛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了,最令他痛心的,还是自己的无能。 如果他在这里倒下了,那么毫无疑问,妹妹秋蝉的愿望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了。平民出身的他们,这辈子都注定要生活在贵族的阴影之下。 夏实答应过秋蝉,会让她的梦想得以实现,他知道,这一路上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艰难险阻在等着自己,但不管怎么样,之前的麻烦他们两个也都跨过来了。难道,现在就要这么轻易放弃了吗?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我再也不想看到秋蝉哭泣的脸了!――夏实心中想道,但即使如此,现在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夏实的脑海中,又再次响起了蓝色玫瑰那熟悉的声音。 “哼,看你小子真是没有出息,败得难看到家了!没想到我选择的人,竟会是这样一个傻里傻气的家伙,把我的脸也丢尽了!” ――可是,对方实在太强了,无形箭根本就对他毫无用处,这样的话,我要如何才能取胜? “你小子,难道忘记了吗?我曾经告诉过你,你最强的武器是什么?” ――最强的武器?――夏实忽然想到,在和伯利・奥兹的战斗中,蓝色玫瑰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是想象,吗? “算你还有点记性。对,就是想象!夏实・库洛姆,你真正的敌人不在其他任何地方,就在你自己的心里。任何能够想象到其具体构造的东西,你都能将它在我的弓弦之上具现化出来。这就是我蓝色玫瑰的能力,‘幻想之弦’。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了解到这个能力可怕之处!” ――‘幻想之弦’的可怕之处? “正是。我不会看错的,这件事,只有你才有可能做到,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去完成这个巧夺天工的任务!好好想想吧,现在正是你每日所做的冥想练习,发挥它的力量的时候了。只要超越自己的想象,你就能战胜任何一个敌人!” ――超越自己的想象,然后,战胜所有的敌人。――从蓝色玫瑰的话中,夏实仿佛找到了一下取胜的信心。 不错,自己每日的冥想练习,可不仅仅是为了能幻想出无形箭。如果想要向过去的自己,向那个真正的萨之神射手靠拢的话,一定得掌握更加厉害的杀招才行! “喂,快回答我!夏实・库洛姆,不要再多管闲事了!听到没?!”贝利斯仍旧扯着夏实的头发,恶狠狠地吼道。 “这可不行。”夏实终于出声了,但却不是贝利斯所要的答案,“这是我们兄妹俩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 “你说什么?”贝利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夏实还想要反抗,简直就是无法理解。 可就在这时,夏实竟猛地向前一冲,用自己的额头撞在了贝利斯的脑袋上。 这个突然袭击倒是令贝利斯措手不及,疼得他大吼一声,恼羞成怒地把夏实整个丢了出去。可他立刻便发觉,自己这样做简直就是放虎归山的愚蠢行为。但只要手上还有羽毛在,他就不会惧怕夏实的无形箭。 虽然夏实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他却顾不上疼痛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对手,站起身来。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和刚才一样,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的,尤其是在像你这样的卑鄙小人面前。” 贝利斯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气场,已经有所改变了,变得更加冷静,更加自信。 “战斗还没有结束呢!我夏实・库洛姆,是不会输给你这样的男人的!” 第十三章 冰的力量 奎里・贝利斯惊叹于夏实的坚韧,即使像这样处于绝对下风的情况之下,他竟然还想着要反败为胜。在这之前,贝利斯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死缠烂打的对手。 “我不会输给你这样的男人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我们的梦想!” 对自己右手臂上被钢针所刺的伤,以及因为被贝利斯丢出去之后,所造成的严重擦伤,夏实都无动于衷。他坚持着站起身来,手中的蓝色玫瑰也与此同时瞄准了对手。 “年轻人,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差距,不管你怎么拼命,结果都是一样的!” 夏实并不答话,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另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了。他知道,现在时间宝贵,再不抓一点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 “哼,看来,你是把我的忠告当成耳边风了吗?”贝利斯见夏实不理自己,只好为自己打圆场道,“算了,年轻人,现在我不会手下留情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实力上的差距吧!” 说完,贝利斯又故技重施,将大把羽毛往天上一扔,紧接着,飞快地朝着夏实跑去。正如他所说的,这次的速度更胜之前了。 但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夏实却依然连看都看他一眼。 ――想象……想象……想象最强的弓箭,能够一击制胜的弓箭! 夏实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是一个在经验上更胜于他的家伙。想要战胜他,就势必要有能够在力量上远远凌驾于他的招式。只有这样,才能让战斗不至于进入消耗战,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击制胜。 虽然,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想到适合自己的高效绝招,这样的要求的确有点过于苛刻了点,但他是夏实,是萨之神射手,是个不同于一般男人的存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时,看着自己的这把蓝色玫瑰,夏实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词。 ********** “哇,好漂亮!是冰雕耶!哥哥,是冰雕耶!”秋蝉一边兴奋地四处跑着,一边大声喊道。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如此精致的冰制艺术品,会如此开心也是非常正常的。 夏实和秋蝉所在的城市,是在遥远的南方,几年下来也下不了一场雪,更不要说出现零下的情况了。 “那里有一只小熊,哥哥,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秋蝉指着远处的一个老大的冰雕,又开始疯跑起来。 “哎呀,秋蝉,不要乱跑!”夏实对于这个淘气的妹妹,简直就没有一点办法。他刚想要追上去,就听见“砰”的一声,秋蝉整个人滑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就说嘛,不要走得这么快,这里的路很滑的!” “可是……可是……”秋蝉一边抹着鼻子抽泣着,一边还在为冰雕说好话,“可是这里实在是太漂亮了嘛!” “哎,摔倒的还不是你自己?” “笨蛋大哥!” “诶?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当地的老头听见哭声,也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哟,小朋友,这是怎么啦,是摔倒了吗?” 夏实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拉了拉秋蝉的衣服,示意她赶快站起来。 “哈哈,不用这么拘束,小孩子嘛,摔两下哭两声也没什么。”老头和蔼地说道,“你们是来自南方的吧?怎么样,这里很美吧?你喜欢冰雕吗?” “嗯!”虽然依旧在哭泣着,但秋蝉却抢在夏实之前回答道。 “哈哈,那就趁现在好好享受这里的美景吧!小朋友,冰这个东西呢,不仅美丽,而且还有着坚强的力量。一看到这些艺术品独自在寒冷之中独自屹立着,我就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受到它的鼓舞哦!” “坚强的力量?”夏实重复道,其实,这里的冰雕,的确也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嗯。希望你们能够记住在这里的经历。将来,遇到困难的时候,想想在这里冒着严寒的冰雕们,身体中一定就会诞生出不一样的力量,那些困难一定就会被你们打败的! “这就是属于冰的那种,坚强不倒的力量。” ********** “冰!” 夏实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词。 不错,不管是在萨尔布,还是在比它更为靠北的勃勒登堡,冰雪都是难以见到的存在。即使如今正处于相对寒冷的一月,但要见到雪景,也得需要很好的运气。其实,这里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雪了。 但虽说是陌生,夏实却又感觉记得非常清晰,很容易便能想象出它的构造一般。 ――一击制胜的弓箭!对,毫无疑问,就是它了! 此时的夏实,表现得异常冷静,只有在静下心来的情况之下,他才有可能把自己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 他屏气凝神,抛开了所有的杂念,一心只放在了构造他的必杀绝技之上。 “你是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吧?夏实・库洛姆。”贝利斯见夏实竟对他无动于衷,以为夏实已经放弃抵抗了,得意地说道,“接招!吃我最后一剑!” 就在奎里・贝利斯即将举剑感到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寒气逼来,这让他的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没错,寒气的源头,正是他的对手,年轻的夏实・库洛姆。 只见,夏实的蓝色玫瑰上,一把和弓的颜色极为相似的淡蓝色箭矢,已然成型。不仅如此,这寒气的源头,仿佛不仅仅是出于那支箭,甚至夏实的整个身体,都处在寒冷之中。 “竟……竟然具现化了!”贝利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再高深的魔法师,恐怕也难以做到将没有的事物具现化的本领。 他心中犹豫,但脚底却没有放慢下来。说到底,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强大的信心,坚信自己能够躲开他的弓箭,最终战胜夏实,而且,现在这个距离,无疑也让他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但是,当夏实的手放开弓弦的一刹那,他便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只见那支蓝色的箭矢所到之处,连空气中的水汽都结冰了! 也就是说,这样的箭就像是范围攻击一般,在不影响速度的情况下,还能让周围的空气迅速地冷却下来,凝结成冰粒。这场面,就如同瞬间制造出了一条透明的冰带一样,甚是壮观。 即使贝利斯扭头躲过了夏实的冰箭,但整张脸却仍旧感受到了这压迫感极强的寒气,唬得他连忙停下脚步。此时,那条冰箭飞过所留下的冰带,就恰巧在他的耳边擦过,只差一点,自己的血液也一定会像空气一样,被寒气冰冻住的。 显然,这是夏实手下留情了,他已经从刚才的不冷静中吸取了教训,完全恢复了理智。 但贝利斯毕竟是为老将,遇到阻碍他并没有以硬碰硬,见识到了如此强大的必杀技,自己还站在这里,那就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更何况,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藏着什么样的绝招。况且,他也没有必要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的理由,拖延时间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 贝利斯放下剑,冷笑一声:“哼,算了,年轻人,今天我就暂且收手了,两败俱伤可不是我要的结果。走吧,去找你的妹妹吧。”话虽如此,但贝利斯心中明白,这个时候,恐怕忍鬼和无惧早就已经和他们拉开了不小的距离了。 夏实没有为新招的诞生而过分高兴,当然,他也无心恋战,放下弓箭,便飞一般地冲向了地窖的方向。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就如同生命一般重要。 “哼,天才吗?我算是见识到了。”看着夏实远去的背影,贝利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够为我们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兄妹追逐梦想的决心,到底有多大吧!” ********** “太完美了!”鲍比・恩维张开双臂,他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这就是晶石武器和夏实・库洛姆结合所产生的力量吗?实在是太完美了!我都忍不住想和他交手了!” “恩维先生,请不要忘记我们现在的任务。” “咳,咳……那是当然了,哈哈!你不提醒,我也明白这个道理。” 恩维转过头,看着在街上四处搜索的夏实,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赶去角蚕和安萌那里。” “不用告诉夏实・库洛姆,他妹妹的行踪吗?” “哈?小正,我可不是慈善家,刚才只是为了看看他的实力才逗留于此的。秋蝉・库洛姆,毫无疑问,一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虽然的确是很想和他打一场,但不是现在,我还没有蠢到给自己惹上一个大麻烦的地步,更何况,嘿嘿,留着这家伙还有别的用处呢!” “是,我知道了。”影正回答道。 “知道就好。” 于是,恩维大手一挥,和影正一起朝着城外的方向去了。 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森之手、火之手,以及锋之手三个人,在伊赛亚公会考核的时候,便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一齐得到了成为公会成员的资格。 但在这之后,他们便在商店街看到了奴马商人团聘请武者的招聘广告,而且在金钱待遇方面,比伊赛亚公会的会员还要高出不少。 森之手打算参加公会,原本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等自己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之后,将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女孩小枫,以及小枫的父母一齐接到勃勒登堡来住,以报答他们对自己的照顾之恩。奴马商人团的工作,显然能更快地达到这个目的。 至于火之手和锋之手,自然也随了同伴的心愿,说到底,他们对能否进宫廷办事,或者是搞研究那门子事,也并不怎么感兴趣。 当然,凭借他们的能力,很快便收到了商人团的邀请书,开始为商人团做事了。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成功护送了三趟货物,其中一趟还是非常贵重的物品,对工作的流程也开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过即使如此,森之手还是没有改掉他那我行我素的性格,遇到不喜欢的事情,也一定会有啥说啥,即使是商人团的老板,也不例外。 “喂,我说大叔,我拿了工资可不是为你来当保镖的。话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没事的话赶快回去!”森之手・萨克西将两只手放在脑后,懒洋洋地说道。 他原本还有更多的话要抱怨,不过被身边的火之手及时制止了。 “啊哈哈,达拉克先生,你千万不要在意,这家伙只不过是因为刚喝了点酒,还没有从醉酒状态中醒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啊哈哈!”火之手向他们的新老板赔罪道。 “谁说我喝酒了?原本我们加入商人团,就没有告诉我们,还有当老板的保镖这一工作的嘛!”森之手还是不依不饶,矢口否认道。 “好了啦,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资不错、又能发挥我们特长的工作,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吹了!” 不过,他们的老板得瑞・达拉克倒是没怎么在意,哈哈笑道:“年轻人就是好,有啥说啥,没关系,我就是喜欢直爽的家伙。” “喂,就算你夸我也没什么用,你要去见什么朋友是你的私事,和我没有关系。”听了达拉克的夸奖,萨克西的嘴稍稍软了一点。 “年轻人,说话可别这么无情,难道艾伦没有告诉你吗?我现在要见你的人,你们也都认识哦。” “我们也都认识?”火之手扶了扶自己的圆框眼镜,但还是猜不到老板和他们之间的交集。 “是夏实・库洛姆兄弟,和你们一样,考入了伊赛亚公会的夏实。”达拉克说道,“前两天,他不是在女王面前立了大功吗?我现在很有兴趣和他叙叙旧哦。” “哈?老板你也认识夏实・库洛姆吗?”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锋之手听了这话,开始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点兴趣。 虽然夏实比看上去原本就比较成熟的锋之手要小上一点,但她对这个小弟弟的印象却非常不错,认为夏实将来肯定是一个外表帅气、人又能干、敢于担当的好男人。 不过,在公会选拔之后,他们就没有和夏实见过面了,没想到这次机缘巧合,又能看到那个小弟弟了,自然是有点小兴奋。 “哦?小姑娘,看来你对他还蛮有兴趣的嘛!” 锋之手也不否认,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也是个女人,对好男人当然会产生兴趣喽。不过,我对男人原本就没有什么持久性,这次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你们两个,还真是有啥说啥,根本就没有把老板当老板看嘛!算了,惹他生气了可不管我的事。――火之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兴趣就好。来,给我讲讲,在伊赛亚公会选拔时,你们几个都是怎么过关的?” 三个人边说边走,一路向夏实家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条小路里,忽然倏地窜出了一个人影。由于跑动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闪的他,和森之手正好撞了个满怀,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森之手大怒,立刻站起身来,一把抓起那个人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可恶,你小子走路长不长眼睛?跑这么快是赶着投胎呢?不揍你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实在是对不起,我正在赶时间,之后一定会向你赔罪的!”那个人气喘嘘嘘地说道。 “赔罪――赔罪你个头!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你当我傻子啊!” “放开我,我真的有事!” 森之手还有想要说什么,还是身边的得瑞・达拉克的耳朵比较尖,他吃惊地说道:“这熟悉的声音,难道你是夏实兄弟吗?” 众人听了这话,忙仔细一看,果然,这不是夏实又会是谁? 不过,看他的样子气喘嘘嘘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是森之手吗?还有火之手和锋之手。”夏实也认出了眼前的几个年轻人,不过,对于另外一个中年大叔,倒不是记得特别清楚,只是觉得略有印象。 “这可不行,夏实兄弟,对于生意人来说,记住每一个重要顾客的名字和外表,可是非常重要的哦!” 听到这段如此具有商人特点的话,夏实终于想起来了:“难道是达拉克先生吗?” “正是在下。”见夏实能够想起自己的名字,达拉克也十分开心,毕竟,两个人也就只有一面之缘罢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接触。 能见到这么多熟面孔,夏实当然是非常开心,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自己的妹妹还在忍鬼等人的手上,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可正当夏实刚想开口的时候,达拉克却率先说话了:“夏实兄弟,看你脸色凝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说来听听?” “这……” “没事,长话短说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到你一点忙呢。” 眼下,对于妹妹的行踪,夏实也的确毫无头绪。不过,他知道达拉克为了运送货物,经常在不同的地方旅行,在经验上必然远胜自己,说不定碰碰运气,还真能帮到自己也说不定。当下,便简要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众人。 “什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混蛋?竟然对手无寸铁的女子动手?”第一个表达自己不爽的,正是那个有啥说啥的森之手,“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对于这样的卑鄙行为,我也感到非常不齿。”达拉克皱着眉头说道,“不是我自夸,对于追踪这档子事,我还是非常擅长的,这是我几十年来积累下的经验。若能帮到夏实兄弟你的话,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老……”火之手刚想提醒他的老板,还是先回去告诉其他商人团成员一声为妙,不过,当他看见达拉克坚决的眼神之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么事不宜迟,赶快带我去事发的地点看看吧。” “嗯!”夏实的心中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太谢谢你们了!” 第十五章 一路跟踪 夏实焦急地等待着半蹲在路旁、正在搜索对方行踪的达拉克的结果。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去过了原本藏匿秋蝉的地窖,并一路追击到了这里。 如果达拉克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很有可能就是忍鬼他们逃跑的路线,因为从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总是避开了嘈杂的闹市区,从阴暗的小路,一路朝西而去。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但从鬼鬼祟祟的行踪来看,应该不会错了。 “达拉克先生,是否有什么新的线索?”夏实还是耐不住性子,试探地问道。 “哈哈,夏实老弟,不要着急,这样只会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状况哦、。”达拉克转过身来,手中拿着一根头发丝,递到了夏实的手里,微笑着说道,“你仔细看看,这是我从地上找到的。” 听了这话,夏实接过头发丝,对着月亮仔细看了看。虽然天色很暗,但夏实还是吃惊地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这发丝是金色的!” 不错,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根发丝还是闪耀着她的金色光泽。 “对!”达拉克回答道,“不是我们这种棕色的头发,而是稀有的金色。这样的头发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要说到金色的头发,毫无疑问,除了秋蝉以外,夏实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这下子,终于可以确定,他们没有跑冤枉路了。 “掌握的资料不止这点哦。虽然勃勒登堡的地面大多数都由平整的应石板铺成,并且人来人往,不利用我们跟踪,但幸亏他们走了小路,这才在路上留下了些许脚印。 “脚印一大一小,说明了这两个人的身材也应该如此。从那个大个子经常出现深浅不同的脚印来看,秋蝉姑娘应该是被那个家伙背在了身上。 “从这走势来看,他们正在沿着最有效率的一条路径,向外层的城墙靠近,恐怕是想要离开勃勒登堡。不错,如果是为了阻止秋蝉姑娘去参加‘明日之星’的比赛的话,将她带出城外,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不过,这也反过来说明,秋蝉的生命并没有受到威胁,否则,敌人也不会这样多此一举的。” 达拉克这番话,一方面是为了告诉大家接下来的行路方向,但更重要的,是想让夏实先放宽心来。夏实自然知道,这个中年大叔也是为自己着想。 “嗯,那真是太好了。”话虽这么说,但夏实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多少。毕竟,秋蝉的行踪一刻没有找到,他的心就一刻也不会安宁。 众人继续向前,一路上穿过了一些曲折的小巷。看来,对方是宁愿多走冤枉路,也不希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时候,另一个问题也就浮出了水面――他们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通过深夜守卫的检查?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令人生疑的组合。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便水落石出了。他们在一条下水道入口前停下了脚步。这条下水道虽然有石板盖在上面,但锁口的地方,很明显有着被撬过的痕迹。 “看来,他们几个是想要通过下水道,从地底下离开勃勒登堡了。”火之手推着自己的眼镜说道。 “真是两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旁的锋之手不满的说道,“竟然要一个妙龄少女从满是臭味的下水道通过,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将来一定找不到好女人!”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果然得一起下去才行吗?”火之手试探着问道。说实话,到底目的地在何处,现在依然并不清楚,他实在是不放心老板得瑞・达拉克的安危。不过,他也清楚,凭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劝动这个中年大叔的。 “我才不去呢,这么脏的地方,怎么能让女孩子涉足呢?”锋之手反对道,即使是夏实在这里,她还是有啥说啥。 “你们能够陪我到这里,我已经非常感谢各位了,之后的事,我会自己搞定的,谢谢你们了。”在某些方面,夏实的感觉也是相当灵敏的,他听得出来,火之手并不想就这么出城,而锋之手说的也没有错。虽然,自己在跟踪方面的经验并不丰富,但也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地陷入到危机当中。 “呃,关于这点,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众人回头一看,说这话的,竟然是那个总是事不关己的森之手・萨克西。 “喂,你们都用这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干什么?我也是看不惯那几个家伙的可恶行径才决定过来的。” “哦?那我倒要听听看,小森你会有什么主意。”锋之手好奇地问道。 “这个……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们难道忘了吗?在公会选拔之前,我可是在下水道修理处工作过的。这个,虽然当时因为不满那里的管理人员拖欠工资,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结果导致最后丢掉了这份工作,但好歹我为了做好那份工作,也把全城大多数的下水道管理图给记住了的人。 “这个下水道的确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出口,而且只有一条,如果正如你们所说,他们是为了逃离勃勒登堡的话,大概就是走了那条路了。” 听了这话,众人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对森之手并不十分了解的夏实。他只道这个高大的男人性格孤僻,只爱金钱,而且经常被炒鱿鱼,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为了做好一个修理下水道的工作,森之手竟然真的将这个勃勒登堡的下水道构造给记住了。 可见,他对自己的每一份工作,不管贵贱,都会去好好对待,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造成一些不好的结果。 “不愧是我们奴马商人团的人,真没想到,森之手你还有这样的经历,真是帮了大忙了!看样子,我们一定会救回秋蝉姑娘,抓住那几个家伙的。”达拉克也显得非常高兴,他已经完全投入到这个新的工作中了,如今,对他来说,他们五个就像是一个团队一般。 “我可不认为这和商人团有什么关系。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还不如抓紧时间干活。”说完,森之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方向走去,显然是在用行动告诉众人,现在由他带路。 第十六章 废弃村庄 “啊!重见天日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好不容易从地底爬出来的无惧,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 他回归头,看了看依然背在自己肩上的秋蝉。只见她扭曲着自己的表情,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见无惧看着自己,也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虽然无惧已经想尽办法不让污水沾到这个美少女的身上,但想必,被人堵住嘴巴、扛在肩上,在臭水沟里穿梭的滋味,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不用鼻子呼吸,那是必死无疑;如果真的呼吸了,吸到的还是满鼻子臭味。即使想吐出来,嘴巴又被堵上了,这种感觉,只是想象一下也是生不如死。 “忍鬼,我的手也有点累了。如果这个小妮子不做出格的事的话,要不给她一点自由,让她自己走走?”无惧自觉有点对不住秋蝉,向忍鬼请示道。 忍鬼略作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 无惧见状,心中大喜,立刻将少女从肩上放了下来,为她松绑,取出了口中的布块。 “咳,咳!”这一瞬间,秋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回想刚才的状况,简直就和地狱一般。 “不要想着从我们手上逃走,无论是脚程和力气,我们都要远远在你之上。如果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被我们发现了的话,那就请你做好觉悟吧,你也听到刚才的委托人说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听到了没有?”忍鬼对着秋蝉说道。 见秋蝉无动于衷,仍然狠狠地盯着自己,忍鬼迅速地抽动了他的刀,用刀鞘和刀之间摩擦发出的“噌”的声音,再次威胁秋蝉,这才让秋蝉勉强点头。毕竟,秋蝉也是聪明人,就算和这两个家伙死犟着,对她也没有一点好处。 无惧这才放心下来,这样折腾秋蝉,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既然她肯和他们合作,那对双方都是一个好消息。 “忍鬼,接下来,我们该去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吗?”忍鬼略作考虑,回答道,“七大村庄,恐怕是去不了了。即使能够完成七天的任务,勃勒登堡也很有可能会在势力范围内发布通缉令,捉拿我们,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刀下鱼肉。”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知道在奥尔德林山脉深处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废弃村庄,离这里只有三天路程,或许,可以去那里躲一阵子。”忍鬼建议道。 对于这个意见,无惧自然也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于是,三个人便踏上了前往废弃村庄的路途。 一路上,秋蝉一直都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尽管这两天来,无惧和忍鬼都对秋蝉不错,但毕竟自己的梦想还放在勃勒登堡,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几天后的决赛,恐怕是最好的机会了。 逃跑需要很大的勇气,但秋蝉明白,恐怕在一段时间内,夏实是很难追上自己的,只有靠自己努力才有可能做到。 但无惧和忍鬼的经验,显然要比她丰富得多,任何时候,两个人都会留一个在她的身边。即使借口大小号,都需要用绳索绑着手臂才行,只要忍鬼扯动绳索,秋蝉没有做出反应的话,他们就会冲过去。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也只有暂时隐忍了。 就这样,三人终于到了忍鬼所说的那个废弃的村庄,村庄就在一个山坳里。 虽然一路上非常辛苦,要翻过几座陡峭的山崖,但能看到这样一个世外桃源,也让三人有种心旷神怡,甚至让被挟持的秋蝉,都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这里风景优美,鸟语花香,即使在这样的冬天,还有许多植物保持着青春的绿色。 村庄中间有一个美丽的湖泊,从旁边的小船和留下的渔网看来,当年的村民还经常在周边捕鱼。 除了交通不便之外,秋蝉也想象不出,这个村庄还有什么被废弃的理由。 不过,唯一的遗憾,那就是天公不作美。 他们到达目的没多久,天便阴沉了下来,下起了暴雨。三人只好躲到了一幢木屋里,暂时避雨。 “喂,小姑娘,要吃东西吗?”忍鬼从包里取出了一些干粮,问秋蝉,“我可不是为你着想什么的,只不过你饿着肚子,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罢了!” 实际上,这两天的长途跋涉也让秋蝉饥饿难耐,尽管很讨厌忍鬼他们的做法,但她还是接过了干粮。 “哼,我们也是为了工作才这么做的,你可别恨我们。”忍鬼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说道,即使是他,也不想总把自己放在恶人的立场上,“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不要做出让双方都觉得为难的事情来。” 秋蝉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是一阵死寂,大家都默默地吃着干粮,只听见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声。 最终,还是由秋蝉打破了这个沉寂。 “你们三个,为什么会选择走上杀手的道路呢?” 这话不是什么计策。一路走来,秋蝉就觉得这两个家伙,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坏,许多时候,还是挺为自己着想的。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走上了这条路。 “为什么?”无惧听了这话,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过,自己成为杀手的最初动机了。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向‘地狱之狼’靠拢,出人头地了!”忍鬼大声说道。不过,因为自尊,还有一些话,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让那些以前欺负他们的人,再也不敢小看他们。 和萨尔布平静的生活环境不同,暗影村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地方,为了和村庄周围的野兽和野人搏斗,大家从小就开始练习各种各样战斗方式。这也让暗影村变成了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村民们也只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对他人则异常冷酷。 当然,他们三个也不例外。 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三个都是幼年就失去了父母的孤儿,没有父母这顶保护伞,他们常常遭受其他小朋友的鄙视。身材瘦弱的神偷和忍鬼,还经常被同龄人欺负、暴打。 这让他们从小便立志,长大一定要成为杰出的人类,让所有人都畏惧他们。 这个时候,江湖上出现了“地狱之狼”这么一号人物。据说这个家伙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杀,即使是强大的勃勒登堡,也奈何他不得。这样的传言,也很快地传到了暗影村。 于是,成为“地狱之狼”这样的男人,便成为了他们的终极目标。三个人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杀手这条道路。 虽然,在这条道路上,三个人都遇到了不少挫折,但即使是现在,他们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 就在忍鬼和无惧还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忍鬼大惊,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手也放在了双刀的位置上。 ――难道是哥哥?是哥哥来了吗?――秋蝉心中一阵欢喜。 不过,很快,她的想法便破灭了。 “喂,里面的两位小哥,麻烦你们能把秋蝉・库洛姆交给我们吗?”一个轻浮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你奶奶的,我不想在这种天气下和你们打架,老实点,知道吗?否则……”女人从喉咙底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过一会儿,被我开膛破肚了,可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第十七章 水的残酷 (这两天比较忙,更新不稳定。实习会在十一号结束,之后的暑假里将努力更新,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谢谢啦!) “我可没有什么好耐性,姑奶奶我再提醒你们一遍,如果我数十下,你们还不把秋蝉・库洛姆交出来的话,可别怪我无情了哦!”屋子外的女子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一!二!……” 忍鬼从门的缝隙向外望去。他原本以为是勃勒登堡的追兵至此,没想到,门外真的只有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的打扮非常奇特,两个耳垂上分别挂着两个铜环,活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太妹,此时正撑着一把兽皮做的伞,天不怕地不怕地站在门口。 ――怎么看都不像是勃勒登堡的人,但如若不是,她又为什么会向我们要秋蝉・库洛姆?竟然还如此嚣张,简直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七!八!”门外的女子毫不畏惧地数着,就像打败忍鬼和无惧,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忍鬼再也忍不住了,竟然被一个女人看扁成这样,让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把推开门,大声喊道:“嚣张丫头,忍鬼在此!” “他奶奶的,终于肯现身了呀!”女子一边对忍鬼不屑地摇着手指,一边说道,“我的要求你也已经听到了吧?那就好说了,把秋蝉・库洛姆交给我吧。”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忍鬼强压住已然升至喉头的怒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真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还要自报姓名什么的,烦不烦呢!”说到这里,那个女子的嘴角忽然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不过,看样子,你是不会好好妥协的了。看在你也怪可怜的份上,我就行行好,让你死得瞑目吧!” 女子像是故意卖关子一样,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叫布莉・安萌,是鲍比・恩维大人的三个得力助手之一。当然,毫无疑问,几年后将成为最得力的助手。只可惜,那个时候,你肯定已经看不到了。” 听着布莉・安萌这近乎自我陶醉的自我介绍,忍鬼打心底里感到厌恶,在对方眼里,自己简直就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算不上。 他从腰际拔出自己的双刀,虽然对方是个女流之辈,但这次,他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鲍比・恩维?我可没有听过,你的人生目标,我也没有兴趣听。我唯一知道的是,小姐,过不了多久,你将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哦?和恩维大人一样,竟然使的是双刀流?那真是太好。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安萌像是没有理会忍鬼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道。 忍鬼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无惧说道:“恐怕这个家伙只是一个幌子,这四周应该还有其他人埋伏才对,无惧,等下一旦有异动,你就带着这个金发家伙赶快撤离。” “是!” 尽管光从外表看,忍鬼无疑占据着上风,但秋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的这位女子,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喂,后事交代完毕了没有?那就赶紧开打吧,姑奶奶我也可以早点回去交差!” 听了这话,忍鬼大吼一声,一下子冲入了雨中,朝着对手的方向猛冲过去。 但让忍鬼没有想到的是,和安瑟城的时候一样,这次,他又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只见安萌冷笑一声,当忍鬼快要接近自己之时,嘴上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同时,右边的耳环也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 忍鬼眼尖,知道如此吟唱的对手,一定是一个魔法师,立刻恢复了警惕。 不管使的是什么样的魔法,魔法师们都是必定一些神秘的存在,不是一般人就能当的,本身的天赋是必不可少的。在和魔法师打斗的时候,不知道对方到底擅长什么样的魔法,就冒然前进,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可出乎意料的是,安萌的吟唱时间非常之短,忍鬼还没来得及逃开,视线便开始模糊起来,呼吸也变得不正常了,更可怕的是,行动也变得异常迟缓了。 原来,地面上的积水,还有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水,共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瞬间将忍鬼困在了其中。 “是水系魔法师!”一旁的无惧皱眉道。光看这一击,便知道对方绝非善类,虽然他也很想参战帮助忍鬼,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保护秋蝉了。 不过,安萌的这招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只是用来打断对手的进攻而已。三秒过后,水球中的魔法便消失了,所有的水都散落到了地上。 但这还没有完。忍鬼刚从窒息的危险中脱离,右手又被一条铁链缠住。正是安萌趁对手措手不及,使出的连招,从手上扔出的铁链,也是她的一种熟练的控制技能。 忍鬼还没有来得及挣脱锁链,一股钻心般的疼痛便袭向了忍鬼的整条右手臂。仔细一看,一根刀片已经刺入了他的右手手腕,即使有雨水不断地冲刷着,鲜血还是冒了出来。 忍鬼痛得大吼一声。对手下手如此果断,连环招数更是防不胜防。 “什么嘛,据说你们今年还去参加伊赛亚公会来着,弱成这个样子,怪不得会被刷下来。我连三成实力都没有用上,这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嘛!”安萌不屑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脚飞腿又踢在了忍鬼脸上,忍鬼飞出去的瞬间,右手却还缠在安萌铁链之中,于是,身体又痛苦地被拉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即使这样,他竟然还忍着剧痛,不让双刀离手。 但安萌还是不准备停止。她一脚踩在了忍鬼的胸口,又从腰间又取出了三把小刀片,只是轻轻拨动手指,刀片不偏不倚地截断了忍鬼右手的三根手指。 “啊!!!!” 忍鬼叫得撕心裂肺,这样的疼痛,简直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哈哈!太好玩了,这样血腥的场面,简直就是最高的奖励,哈哈哈!”安萌变态地笑着,简直就是把虐待当成了一种乐趣。 一旁的秋蝉早就已经看呆了,她睁大眼睛,抱着自己的脑袋,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也难怪,就连无惧,都觉得对手简直就是丧失人性,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淡定得下来呢? “忍鬼,我现在就来帮你!”无惧见好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举起拳头就想参战。 “笨蛋,你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了吗?我们可是以职业杀手为目标的!带着那个金发赶快走!” “可是……” “笨蛋,快走,这里由我顶着!” 无惧知道,忍鬼说的没有错,即使他们两个一起上,都不一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最冷静的判断,便是撤退。 他抬起头,见忍鬼正用不可反驳的坚定眼神看着自己,心一横,拉起还处在混乱状态中的秋蝉,冲入了雨中。 “哼,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安萌刚想追上去,但还没跑出几步,却忽然发觉有东西从她身后袭来。她连忙念动咒语,一道水做的屏障立刻在她身后展开。飞来的短刀,也在水的阻力之下,掉在了地上。 袭击她的,正是倒在地上的忍鬼。尽管非常困难,但忍鬼还是坚持着站起身来。 “你的对手是我,可不要东张西望!” “哼,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在那里耍帅!”安萌往地上啐了一口,“不过,这样的男人,我倒是不怎么讨厌。好吧,既然你这么积极,就让姑奶奶我送你最后一程好了。反正,他们两个也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第十八章 末世狼群 山里的天气十步一变,无惧和秋蝉沿着山路走了没多久,刚才的倾盆大雨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奥尔德林山脉又恢复了平常安静的状态。 远处如烟般连绵起伏的山脉,四周青翠葱郁的长青树木,都让这里的景色美不胜收。 不过,忙于奔命的无惧和秋蝉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风景。 实际上,虽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但秋蝉的脑海里还是装满了刚才的血腥画面,让她时不时地会产生呕吐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跑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即使谁都没有明说,但他们两个都非常明白,只要不出现奇迹,忍鬼的败北,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而对手很可能会在任何时候,从旁边的什么地方一下子窜出来。毫无疑问,现在,自然是离刚才的山谷越远越好。 但没有了带头的忍鬼,无惧就像是只无头苍蝇,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的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可恶!”无惧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不甘心地抱怨了一句。 秋蝉这才从混乱中回过神来,她自然知道无惧心中的痛楚,自己才几天见不到夏实,已然是这种心情,何况他的忍鬼,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虽然自己也是被他们劫持过来的,但自从出了勃勒登堡之后,两个人倒是对她不坏,这让她开始有点同情起眼前的大块头了。 “我想,忍……忍鬼先生肯定会回来的。” 无惧叹了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勉强笑道:“被你这样的小姑娘安慰,我无惧还真是差劲到极点了。不管忍鬼回不回得来,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这才不会辜负忍鬼的期望。” “保护我的安全?”秋蝉好奇地问道,她一直想不通,明明将自己杀掉,他们的任务就可以轻松完成,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做到这个地步。杀人,对杀手来说,原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无惧犹豫了片刻,但还是选择了开口:“的确,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做,但夏实・库洛姆对我们有恩,就算是我们这样的杀手,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只要不妨碍到任务,我就要保护你的性命。” 之前在地窖的时候,秋蝉就听到他们提到过夏实的名字,不过,她完全没有想到,在不经意间,因为笨蛋哥哥的善意之举,自己又被救回了一条命。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了,想必你也已经休息够了吧?那就赶快走吧,等下那个残酷的女人又会赶上来的。”秋蝉的问题,让无惧明确了自己的方向,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目的地,返回勃勒登堡。” “勃勒登堡?” “为了以防万一,只有越靠近那个地方,你的生命才越有保证。当然,如果你想趁机从我手上溜走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就在这时,两个人所在的树林中,忽然传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就像是在传达讯息一样,很快,另外一侧也传来了另一声狼嚎。 “不好,一定是敌人追来了,加快脚步跑起来!” 无惧一边拉着秋蝉,一边立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疯跑起来。 “可是,狼不是应该出现在北方草原的吗?怎么在这里也会有?”秋蝉心里不禁忐忑起来。要说狼,就要提到凶残的末世城人,勃勒登联盟的住民对他们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不知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无惧边说边跑,此时,他的大脑已经很难正常思考问题了,不管如何,先冲出重围才是王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正前方的树丛中,两只灰狼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已经等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眼睛里散发着凶恶的杀气,像是要把他们置于死地一般。 无惧见状,立刻回头,想要原路折返,没想到身后也同样被另外两只狼堵住了去路。显然,他们是中了对手的埋伏。 稍一不留神,四周又多了好几只。仔细一数,竟有十来只这么多。狼是群居动物,互相间熟悉的话,配合会相当默契。这不,它们已经将秋蝉和无惧围了个水泄不通。 “开什么玩笑!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让人讨厌的畜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惧大声叫道,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就在这时,树丛中走出了一个中年人,一头灰白蓬乱的头发,手上拿着一根像是用来赶羊的弯曲木棍,向他们慢慢走来。 外表凶残的狼群,见到这个男人,竟然都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像是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一样。 “难道是来自末世城的驯兽师?”秋蝉的脑袋里忽然想起这个词,在一篇赞扬艾尔伯爵奋勇杀敌的文献中,她看到过这个职业,他们简直就是嗜血的代名词。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在任何一个方面的,都和末世城驯兽师无比接近。 ――可是,末世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有的勃勒登联盟的人,只要看到末世城人,一定会将他视为头号敌手的才对!而且要通过狮子关,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惧听了秋蝉的话,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大胆末世城人,竟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管干什么职业的人,即使是杀手也罢,对这个野蛮的邻邦都没有任何好感,这当然是那场震撼人心的大屠杀造成的。 不过,那个末世城人也不答话,当然,其实他也说不了几句,原因很简单,语言不通。 只见他的嘴角冷冷一笑,紧接着,伸出左手,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狼群立刻开始骚动起来。它们慢慢地缩小着包围圈,将秋蝉和无惧围在中间。 “krasnyi?!” 随着末世城人一声令下,群狼一齐向着中间的方向扑了过去。 无惧原本怕手无缚鸡之力的秋蝉会遭受到攻击,不过幸运的是,狼群好像对秋蝉也并不是很感兴趣,目标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全力对付狼群了。 但即使如此,那些狼也像是潮水一般,而且对于打斗,似乎也颇有经验,不仅擅于躲避无惧的铁拳,即使被甩开,也能很平稳地着地。 没过多久,无惧的身上就多出了好多被狼咬开的伤口。但最令他担心的是,就在他全力应敌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秋蝉的叫声。 原来,趁无惧不注意的时候,那个末世城人已经抓住了秋蝉的手腕。 而这一分心,让狼群有了可趁之机,数只恶狼一齐扑了上来。尽管单只狼看上去并不比普通人大多少,但群狼齐上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就在这时,另外一只恶狼,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的脖子。无惧心中发毛,他知道那畜生的想法,可现在的自己,手脚同时被数只狼制住了,一点都动弹不得。 那只恶狼观察了一阵,瞅准时机,朝着无惧的脖子一个飞跃。 ――完了!谁来救救我?是谁都行! 第十九章 绝地反击 恶狼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瞄准了无惧的颈项,猛地扑了过去。 这些来自北方草原的猎手,并没有猫科动物们的体型,但正是因为这样,就更加要求他们拥有过硬的捕猎技术。一口断吼的必杀技,狼群中的每位成员都是需要熟练掌握的,而且失误的几率也是小之又小。 可就在无惧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只狼的脸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样,“呜――”地一声跳了开来。 紧接着,其他的群狼也接连遭受到了同样的攻击,纷纷逃散开来。 就连他们的老大,来自末世城的那个驯兽师,都迅速地撤开了抓着秋蝉的手,就在这一瞬间,一颗石子从他和秋蝉之间飞过,若再迟上半步,驯兽师必然已被击中。 无惧虽然身受重伤,但他毕竟块头大体力好,又是职业杀手出身,他趁这一瞬间,急速地向末世城人挥拳过去,逼得那个末世城人不得不后退数步,从而又将秋蝉夺了回来。 要是撇开其他,光论近战实力的话,他怎么也不可能是无惧的对手。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的树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无惧,才这么几天,你就开始为人质这么卖命了啊?如果不是我赶到得及时的话,估计你早就变成一堆不值钱的狗食了呢!” 说话的人,正是那日和夏实交手的神偷。 自从离开勃勒登堡后,他就一直在三人的背后追赶着。由于没有确定好逃跑的路线,让他的跟踪略显得有些困难。不过,幸亏还是赶上了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神偷!”无惧惊叫道,这个时候,能够看见一个可靠的同伴,可要比任何事情都靠谱得多,“你终于赶过来了!就差一点,我可得命丧黄泉了!不过来得晚总比不来好。” “哼,什么话,真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瞧你这点出息。”神偷一个纵跃,从树上跳了下来。他发现秋蝉正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知道她是在为夏实担心。毕竟,在离开勃勒登堡之前,神偷就是负责去阻挠夏实的去路的。 “不用担心,你哥哥没事。就凭我,可斗不过你那个怪物级别般的兄长,现在的他可要比公会选拔时候更加厉害了。若不是运气好,我也没希望走到这里。这就叫做命运,他没杀我,我才会在这里救了你们。” 秋蝉还没说什么,神偷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谁会担心那个笨蛋大哥,到现在还不出现,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说着说着,便害羞般得低下了头。 “还有力气脸红,说明等下也能跑得动才对。” 神偷的脑子可要比无惧快得多。 虽然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和袭击他们的动机,但他知道,老大忍鬼一定已经被敌人给绊住了,而眼前的这个末世城人也不是什么善类,虽然还未深入交手,但凭借神偷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打败对手,难度绝对不小。 和忍鬼的想法不同的是,他虽然也觉得一个人无法打败对手,但若与无惧两个人合力的话,获胜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对于逞英雄这样的事情,在这之前就让他差点丢了性命,同样的事情他可不想做第二遍。 “金发女孩……” “我有名字,我叫秋蝉!” “好,秋蝉小姐!请你往后站一站,等下我和无惧跟那个末世城的混蛋打斗的时候,可来不及顾及到你了。” “我们两个一起上?可是……”无惧听了这话,又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哼,我可不像忍鬼这样,爱一个人出风头,单挑可是会死人的!”神偷也不避嫌,实话实说道,“更何况,我们暗影三人众,原本就是擅长打配合战,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我们的特点。我可不认为,靠我们两个合力,还会拿不下一个区区末世城人。无惧,莫非你已经伤到无力再战的地步了吗?” “怎么会呢?虽然我不擅长思考问题,但也不会去拖你们的后腿!” “那就好。”神偷将脑袋转向了那个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驯兽师,轻轻地说道,“等会儿进攻的时候,我来掩护你,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念头,直取那个驯兽师。论近身战,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我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人,但很有可能,援军马上就会过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对面的驯兽师也没有闲着。他在默默地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终于举起拐杖,向他的狼群下达了进攻命令。 “krasnyi?!” 话音刚落,一大群眼中闪着绿光的恶狼们,就像是被饥饿驱使一般,发疯似地冲向了三人。 “趁现在,走!” 神偷一声令下,无惧也如发怒的犀牛一样冲了出去,只不过比起对面的狼群,声势要小了不少。 但现在,暗影三人组已有两人在此,无惧的底气也已强硬了不少。他知道神偷的本领。虽然单兵作战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及忍鬼来得更有实力,但互相辅助的话,便能取长补短。 果然,神偷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只是一瞬间,两手一共二十个苦无,如同漫天飞矢一般,从无惧地身后飞了上来,场面甚是壮观。 这招正是神偷的最终秘技,在公会选拔的时候,他也曾经用这招对付过夏实。 虽然这种范围招在命中率方面有所下降,但因为数量众多,击中对手的概率也会变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会让对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果然,随着接连不断的哀嚎声,数匹恶狼都被苦无击中,负伤倒地。畜生毕竟不是人类,其他的狼见这么多的同伴同时受伤,气势也立刻减少了一半,踌躇不前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无惧也趁此机会,突破了群狼的包围,冲至了末世城人的身前。 “吃我一拳!” 无惧大喊着,拳头也紧接着赶到。 砰! 那个驯兽师也不躲闪,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要知道,无惧的拳头上带着的可是铁拳套,再加上他原本力气就大,被这样连续攻击,甚至连生命都会有危险的。 与此同时,神偷这边也进展十分顺利。拜第一下的威慑力所赐,之后的仗就轻松多了。嗖嗖几个苦无出去之后,狼群中能够站起来的,也就只有最为灵活的那三四匹了。 又是一击迎脸重拳!那个末世城人整个身体飞了出去,摔在了十米之外的地上,整张脸都已经被打肿了一圈,看上去胜负早已无悬念了。 “太好了,我们反败为胜了!”无惧兴奋地说道。 “哼,我就说嘛,区区一个末世城人,根本就不足为惧。别忘了,不死伯爵当年可是以一敌百!我们如何不济,也不能丢了同族人的脸嘛!”神偷也得意地说道。 可就在两个人高兴之时,仔细的秋蝉却发现事有蹊跷,忙提醒他们道:“等等,那个人的样子很奇怪,不要轻敌了!” 两人听了这话,忙回过头去一看。 果然,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个末世城人竟然又站了起来。和刚才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气场也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让秋蝉等三人不禁汗毛直立,就像是一只饥饿的独狼一般。 “怎……怎么回事?难,难道这家伙还没有使出全力吗?”无惧的心里开始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他有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二十章 变身狼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这个双眼中散发着幽幽绿光、如同被恶狼附身一般的末世城人,无惧心中有些发毛,对方充满杀气的气场已经影响到了他,“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狼?” “这个家伙不是人,也不是狼。”神偷的表情异常严峻,他已经发觉了眼前的这个末世城人的强大之处了,“恐怕,这就是传说中末世城的终极兵种,狼人了。” “狼……狼人?”对于这个寒嗖嗖的名字,无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虽然当年狮子关被攻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守关大将费边・尼博恩被‘地狱之狼’暗杀,导致关上群龙无首,但除此之外,末世城人骁勇善战也是不可忽视的。而这种名为狼人的天赋异禀的家伙,更是末世城人的精锐部队中的佼佼者,他们的数量一共只有五只,但却充当着急先锋的角色,取下了数不胜数的守关将士的人头。 “后来,末世城人因为胜利来得过于容易,傲慢地将五个狼人全部送返了末世城,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大败,被不死伯爵狠狠地打回了老巢。从此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末世城都无力再大规模南下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狼人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但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在这个地区,会有狼人这样的稀有兵种的存在。” 说话期间,对方的样子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仅仅是眼睛,全身上下出现的棕黄色毛发,黑黑的鼻子,以及渐渐生出利爪的手,都预示着末世城驯兽师已经越来越像狼的形态变化了。 但和狼不同的是,即使先现在的他,还能直立先走,并且在智力没有退化的情况下,还增加了野性凶恶的一面,令他的战斗力更是如虎添翼。 这和伊赛亚公会上,奥兹三兄弟的兽化能力很是相似,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可以称得上是兽化的终极形态。因为兽化能力,充其量只不过是无限接近于野兽优势的形态,而且兽化得越彻底,就越可能暴走,从而成为真正的野兽,再也无法变回人类的样子了。 但狼人却不同,他们的能力是天生的,也就是说,不用担心会产生副作用。当他们变身的时候,是真正地将人类和狼的优点集合在了一起,甚至说,在两者的基础上还有所加强。对于他们的敌人,这样的对手简直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而无惧和神偷现在所要面对的,正是这样一个怪物级别的人物。 看着嘴里吐着热气的狼人,神偷倒抽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下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否能够脱身已经不要紧了,但身后的金发少女,却不能白白死在这里。 和他们这些狠下心做杀手的人不同,秋蝉・库洛姆并没有这样的觉悟。虽然,她才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但也是最无辜的一个人。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她,却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原因,不得不行走于这样的荒郊野外。 如今,他们三个很有可能无法逃脱被杀的命运,但至少也应该让秋蝉保住自己的性命,也算是还了夏实・库洛姆和荆棘对他们的恩惠。 “喂,金发女孩,等下你听到我说‘走’的时候,立刻给我从那边的灌树丛里逃走,不要再回这里了,听见没有?” “你说什么?”秋蝉皱着眉头问道,“不是你们把我抓来的吗?怎么现在……” “哼,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根本没空保护你,不是吗?”神偷非常不满地说道,“再说了,就算你逃回了勃勒登堡,凭借我们的本事,要把你再抓回来,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机灵如秋蝉,她当然已经明白了神偷话中的含义。 “可是……” “婆婆妈妈的,简直就和你那哥哥一个德行!”神偷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道,“莫非你是在担心我们?这简直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看着吧,还没等你跑到勃勒登堡,我们一定又会把你抓回来的。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一个膨胀着的梦想吗?那就比比看吧,到底是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是我们最终找回杀手的信誉,你不觉得,这个比试很有趣吗?” 经神偷这么一说,秋蝉的心中又燃烧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不错,她的梦想,她和夏实共同努力得到的机会,如今还放在勃勒登堡。想必现在,她的那个笨蛋大哥也一定正为了找到她,而慌张得焦头烂额吧? 不能放弃,不能在这里跌倒。她要证明给那个对她下手的人看,她的梦想是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击碎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这么多默默在背后支持着自己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们失望,特别是那个一直都在为自己奋斗着的男孩。 “嗯。”秋蝉的眼神变得坚决起来,“你们也得答应我,可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神偷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秋蝉的无知一般。 忽然间,他从嘴里大声喊出了那个字。 “走!” 话音未落,秋蝉就以最快速度,朝着身旁茂密的灌木丛跑了过去。 狼人的反应果然不一般,秋蝉还没有跑出多远,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只听得一声长啸,狼人便以人类做不到的速度冲向了自己的猎物,伸出利爪向她扑了过去。 “休想得逞!” 无惧一下子挡住了狼人的去路,用自己的铁拳朝着这个变异的对手挥去。 眼见就要击中,那家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脚上生出利爪的缘故,让狼人跑动的抓地力大大增强,移动也更加收放自如。 无惧措手不及,身体的弱点瞬间就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 但就在狼人想要趁势攻击的时候,一旁的神偷却发挥了一个好辅助应有的作用。 尽管为了节约苦无,他只是扔出了几个石子,但还是让狼人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就趁着这里空当,无惧也已后退了数步,重新站定了脚步。 此时,秋蝉・库洛姆早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外了。 “神偷,没想到你这个胆小鬼,耍帅起来也不赖嘛。” “耍帅?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接下来的战斗,我可不能保证她的性命。”他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对手,继续说道,“虽然对手的确是个怪物级别的家伙,但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好了,现在所有碍事的人都已经不在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虽然神偷知道,面对从未交手过的狼人和四匹依然能活蹦乱跳的灰狼,他们要赢下来的概率,实在是小的可怜,但他还没有放弃。 第二十一章 兄妹相逢 (明天实习最后一天,之后更新就可以恢复正常了,谢谢大家支持了!) 秋蝉慌慌张张地向前跑着,还时不时地朝身后看去,看看是不是有追兵上来。所幸的是,已经快要到深夜了,但她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这不仅仅说明她自己是安全的,也间接宣告了暗影三人众还没有被敌人打败,至少是现在。 因为这个时候正值冬季,所以天日不长,很快便进入了黑夜。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秋蝉这才觉得,像她这样的柔弱女子,一个人在外会有多么不便。 一到深夜,四周虫鸣四起,黑漆漆的森林里,经常会传出各种各样的动物叫声,指不定会有食人野兽从草中窜出。 尽管秋蝉很想要早一点回到勃勒登堡,参加明日之星的选拔比赛,但即使如此,现在的她却还是一步都不敢多动,生怕被野兽逮住。 她找到了一棵已经树干已被蛀空了的大树,将整个身子藏了进去。夜晚的气温很低,她的身上也没有太多的衣服,但秋蝉还是不敢生火取暖,这是她从醍醐・阿克里那里学来的知识。 虽然深夜的火堆能够吓退大多数的野兽,但她的最大敌人还不是这个,若是被那些比野兽更加可怕的东西盯上,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可就渺茫了。 除此之外,饥饿和口渴也是她的一大敌人,她的身上并没有带够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从这里到勃勒登堡还有至少三天的路程,对于缺乏运动能力的秋蝉来说,食物绝对是个大问题。这显然是神偷没有料到的事情。 “我好饿……要是那个笨蛋大哥在这里就好了。”秋蝉双手抱着膝盖,躲在树洞里,看着洞外寂静的场景,一瞬间,感受到了无比的孤独,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不知道笨蛋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么多天过去了,是呆在勃勒登堡,还是跑出来找我了呢? “虽然他的弓术的确在大多数人之上,但想要在这片荒野里找到我,就算对他来说也并不容易。话又说回来,那天晚上,他要给我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脸兴奋的样子,叫他都不肯回来,结果如今害我一个人孤身在外,连个作伴的人也没有,说到底,这都是夏实那个大笨蛋害的……” 秋蝉不停地抱怨着,越说越来劲,听到“咕――”的一声,这才停了下来。原来,是好久没吃东西,肚子饿了,发出了不和谐的抗议声。 “什么嘛,原来是肚子饿了,没事没事……” 可是说到这里,秋蝉却莫名地觉得自己相当委屈,鼻子一酸,忍不住眼泪便像是决堤一般掉了下来。 “哥……哥哥,你个笨蛋,你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再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了。我向你道歉,我一定不会再任性了,我一定会给你烧你最喜欢吃的菜,所以……所以现在能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哥哥,我真的好害怕啊……” 哭着哭着,一整天的疲劳也袭上了秋蝉的心头,她的脑袋像蜻蜓点水一般,不停地上下摆动着,虽然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哥哥,哥哥”的,但最后,还是不自觉地进入了梦乡。 ********** 一大清早,秋蝉便被外面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给吵醒了,她感到全身出奇地疼。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树洞之中,这才想起昨晚的经历。 尽管秋蝉几乎是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但夏实还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秋蝉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她只有靠自己了。 可就在她弯着腰,准备从树洞中出来的时候,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这才让她想起,自己还处在被人追着跑的危险境地。 秋蝉立刻又悄悄地坐回了树洞,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大叔,我们都已经找了快四天了,怎么还没有看见一个人影,你的跟踪技术不会有问题吧?” “森之手,不要着急知道吗?还不是因为这里前两天下了一场暴雨,把脚印什么的都冲淡了,也就不怎么好找人了。” “我看你是没什么本事才这么说的吧?” “森之手,少说两句啦,哈哈!”另一个声音劝说道,“大叔,说到脚印,你看,那边不是有脚印吗?有人踩在泥泞地上留下的,还特别清晰的样子。” 听了这话,秋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上。很显然,对方一定是在追踪什么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而现在,她才发现昨晚的在有些过于大意,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雨后的地面上行走,自然会留下明显的脚印,这显然是赤裸裸地告诉对方,自己就藏在这里。 果然,外面的那伙人也忽然安静了下来,树洞外,一下子变得没有一点声音了。看来,他们也一定是注意到了可疑之处,现在正偷偷地朝着树洞地方向潜行过来,准备逮住秋蝉。 ――怎……怎么办?我到底是应该呆着这里,还是应该出其不意冲出去呢?反正肯定会被逮住,还不如碰碰运气搏一搏,一下子跑出去,说不定还能逃走。 虽然秋蝉知道,不管哪种方法,想要从对方的手下逃脱实在是太困难了。 和上次的两拨追兵不同,这次,对方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想要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走,比登天还难。 但周围过于压抑的空气,让秋蝉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她屏住呼吸,眉头一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可还没有等她跑出几步,后面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秋蝉!这不是秋蝉吗?等一下!” 秋蝉回过头来,她知道,这一定不是敌人的诡计,这个声音,正是她在这几天来日思夜想的声音。 不错,正是她的哥哥,夏实・库洛姆。 “秋蝉!” 还没等秋蝉反应过来,夏实便已经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就像是抱住了什么奇珍异宝似地,仿佛再也不会放开,生怕她再次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尽管在这之前,秋蝉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和哥哥将,但这个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秋蝉呼吸着这熟悉的味道,虽然因为长期在外没有洗澡,哥哥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异味,但她第一次觉得,这种味道的亲切感。 夏实用力过猛的拥抱,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但却是她这前半辈子所遇到的最温暖的拥抱。 不知不觉,两行眼泪便从秋蝉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夏实对自己的关心。就算是他这样被称为天才的男子汉,这个时候也和她这样的小女人没什么区别,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忍不住抽泣起来。 “不要离开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放手了,秋蝉!” 在耳边听着这样的面面私语,秋蝉觉得,自己再也不想从这个令人享受的港湾离开了,这是她最能感受到安全的地方。 “太好了!一切平安无事,这可比什么都好。”得瑞・达拉克满意地说道,“来来来,我们四个先换个地方,让他们两个说说话。” 可就在这温情延续的时候,一旁的森之手却突然对着他们大叫起来:“小心!” 夏实心中一惊,他立刻感受到了来自秋蝉背后的威胁。 他连忙推开自己的妹妹,就在这一瞬间,一支利箭便刺中了他的肩膀。 看样子,就在妹妹归来的同时,他们的敌人也已经悄然而至了。 第二十二章 为战而生 (回来啦!从今天开始正常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支箭射中夏实之后,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矢也接踵而至。 但如今的夏实已经不像是刚失忆那会儿的菜鸟样子了,多次和高手的打斗,让他的战场经验也已增加了不少。 他用左手扶着右手臂上摇晃箭枝,忍着疼痛,为了避免让秋蝉陷入危机,还故意往和秋蝉相反的方向躲去。他一边躲避,一边开始凭借自己的鹰视眼,搜索敌人的位置。 当然,其实这些事并不需要他多操心,因为和他同来的几个朋友,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就在夏实吸引对手攻击的同时,火之手已经找到了箭矢射来的大致位置,冲着暗处的树荫,张手便扔出了一张爆炸符。 砰! 果然,在爆炸符起爆的瞬间,从树丛中立刻跳出了一个人影。 而在这之后,“锋火森”三人更是让在场的其他人看到了他们配合的强大之处。 就在那个家伙落地的瞬间,森之手・萨克西已经等在了他的落地地点。还没等他站稳,森之手便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拳打去。 看得出来,对方的确也是一个功夫高手,即使落入了这样的窘境,步步后退,却还是能够保证自己不被森之手打到。胜负就是一瞬间的事,要知道,以森之手的力道,只要有人中了他的拳头,基本上就判定对方必败无疑。 可这还不是这个小组的全部实力。 就在那人正在努力躲避森之手的攻击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凌厉的刀锋袭来。这正是来自于擅长使刀的锋之手・玛索的攻击。 显然,在伊赛亚公会选拔之后,烽火森三人在配合上还是下了不少功夫。森之手的主攻,外加上锋之手和火之手一近一远的辅助攻击,让每一个遇到他们的对手都异常难堪,在之前商人团内部的切磋中,他们就凭借这一配合轻松击败了不少同僚。 不过,即便如此,这次他们遇到的对手却比商人团里的人强出不少。尽管同样是处于下风,但他却总能立于不败之地,巧妙地利用自己灵活的步法和身体躲过了所有人的攻击。 “很有一套嘛,这样的高手,即使放眼整个大陆,都不多见。”森之手在夸奖对方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慢,来来回回,早已过去了十几回合,“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被你这样的超级新人夸奖,也是对我实力的一种肯定,哈哈!” 说话间,那个家伙忽然从腰间拔出了他的双刀,左手抵住锋之手的阔刀,右手则反客为主,朝着森之手挥去。趁森之手躲避刀刃的时候,他一个撤步,和三人拉开了距离。一系列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在下鲍比・恩维,来自狼山。”说到这里,恩维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虽然是想这么说,但其实也并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情况有些复杂。对了,小正,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一落,从一旁的树从后,走出了一个又高又瘦的眼镜男子,这人正是恩维的手下,影正。 “小正,看来你的跟踪能力算是遇到了敌手。他们竟然先我们一步找到了目标,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话虽如此,但从恩维的表情上,却丝毫看不出失望的样子来。 “非常抱歉。”影正道歉道,“这说明,我还有许多方面需要加强。”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夏实的阵营里,可是存在着一位在江湖中打拼了数十年的旅行商人,说到外出经验,他可以和任何人媲美。 “又是一个眼镜仔嘛。小火,不知道你和他,到底谁比较可爱一点呢?”锋之手开玩笑般的说道。 “哎,你还真是没有多少紧张感。”火之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这时,沉默在旁已久的得瑞・达拉克终于出声了,在场的人当中,就数他的资格最老,最有说话的权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的目的是那边的秋蝉小姐吧?不过,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多人盯上了这位可爱的小姐,难道是因为‘明日之星’上精彩的表现吗?我看未必吧?” “哈哈,当然不会是如此无聊的理由了,可别把我们和那几个喜欢自我标榜的杀手混为一谈。不过呢,有些事情,我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不管怎么样,我希望秋蝉小姐能跟我们走一趟。” “开什么玩笑?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让秋蝉遭受这样的困难吗?我不会认同的,不会再让你们为所欲为了,我的妹妹,由我来保护!”夏实略显激动地说道,正是眼前的这几个家伙,给他和秋蝉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他左手扶着右肩膀上的箭枝,但又不敢迎拔出来。这箭枝的构造和平常的箭矢略有不同,它的箭头处有有一个倒钩,如果用蛮力将它硬扯下来的话,就会带下好大一块肉来,会让伤口变得更加麻烦。 但即使如此,他夏实是凭借意志力将疼痛忍了下来。对他来说,与妹妹分离带来的痛苦,比这肉体上承受的痛苦,显然要难受得多。 “同意。”森之手也赞同道,“我森之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那些妨碍他人自由的家伙。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对她做什么的话,那就拿出你们的实力,真真正正地像一个男人一样,过来打败我们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力量才能决定一切。” 恩维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退缩,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已经好久没有人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了,看样子藏匿太久,让世人都忘记了我的威慑力了。用实力吗?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那么,你们是想以五对二?还是以四对二?” “以五对二?以四对二?怎么会呢?你也太小看我了!对付你们两个家伙,只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一……一个人?”就连火之手听了这话,也都觉得不可思议,“小森,你最好还是再考虑一下?” “至少我应该留下来。”受伤的夏实也说道,“这毕竟是我们兄妹的事情,理应由我负责到底才对。” “哼,你们太小看我了,要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可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我自己。在这个无聊的商人团,我已经好久没有施展自己的力量了,弄得我整天手痒痒的,如果今天不弄断一两根手臂,我会觉得浑身不舒服的!配合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我,男人,就应该用最直接的方式撂倒对手!”森之手一边扭动着脖子,从颈椎处发出了咯咯的骨头声,一边说着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夏实还想说什么,不过和森之手已经认识的多年的锋之手却已认同了他的提议,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性格:“既然小森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就遂了他的心愿吧。再说了,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看到过,他让我们失望的情况出现呢!偶尔有机会看到小森丢脸的样子,也是不错的提议哦!” “可是……”秋蝉也在踌躇不决,毕竟,她是所有事情的起因,现在却要让他人为自己冒险。 “成为歌手不是你和库洛姆共同的梦想吗?那就不要犹豫了,再考虑下去的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更何况,你们的存在,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罢了。”森之手略显不耐烦地说道。 见森之手毫不动摇,夏实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外表并不庞大的大力士对战斗的觉悟,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是这么容易改变想法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森之手,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谢谢了,一定要活着回来!” “谢谢就免了。放心吧,我不但会活着回来,还会把他们两个一齐抓回来的!” 第二十三章 高个对决 夏实等人从自己的面前离开,鲍勃・恩维并没有着急,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后,才有所反应。 他不但不怒,反而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森之手不满地问道,“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哈哈!好玩,真的很好玩!”恩维捂着肚子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竟然口出狂言要以一对二,难道这还不好笑吗?因为,要和我以一对二地打!哈哈!” “哼,乳臭未干?好像你们两个的年纪都在我之下吧?算了,总之,你小子马上就会为后悔的,像你这样的卑鄙小人,就应该用强硬的态度,让你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弱小。”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我这么说话,我对你的兴趣真是越来越浓厚了。”恩维笑道,“只可惜,你不是我们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我也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 “难道你想要逃走吗?” “逃走?这可不是逃走。我不是没有脑子的生物,把主要任务放在第一位才是最重要的嘛。何况,有一点肯定是你没有想到的,像你这样身高的人,移动速度必然在我们之下,而你又没有多少远程进攻的手段,凭什么能够阻拦我们前进的步伐呢? “告诉你,大个子,这就是你的失误之处。原本,和他们呆在一起,你们的战斗力还有所提升,我们也不好下手,但现在只会让我们肩上的压力更轻罢了。看来我们的较量,要等到这件事之后,只可惜,那个时候,秋蝉・库洛姆恐怕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吧。” 说完,恩维向身旁的影正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影正便像是事先说好了似地,忽然启动脚步,想要从森之手的左手边过去。他的身材和森之手不相上下,但速度却仍然极快,才跨出了几步,就已经跑出了好几十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恩维也从手臂中扔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铁丝绕住了一根较为粗大的树枝之后,恩维整个人便一跃而起,像荡秋千一般从半空中滑翔了过去。 显然,他们想要用双管齐下的方法,从两个方面同时牵制住森之手,只要从他的面前过去之后,凭借速度上的优势,他们便能够理所当然地摆脱这个战斗力极强的男人了。 但森之手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像他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对手从眼前逃开,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就在鲍比・恩维的钢丝刚刚缠住森之手头上的树枝,准备用同样的方法从森之手的头上跳过之时,这个男人忽然有动作了。 他大吼一声,接着使劲一拳,打在那棵树的树干之上。 对于普通的人类,甚至是大多数拳手来说,这样的参天大树简直就是巨人一般的存在,区区人类的拳头,根本就无法让它摆动分毫。 但令鲍比・恩维没有想到的是,森之手的力气,远远在他的估计之上。仅仅一拳的力量,整棵树就像是遭遇到了地震一样,剧烈地摇晃起来,若不是恩维技术高超,早就已经失去平衡,撞在了树上。 这还没有完,森之手的第二拳、第三拳又很快地降落在树干上。这下子,就算是恩维也只好放弃了那条钢丝,赶忙从半空中跳了下来。若再犹豫的话,自己显然会掉入到森之手的步调之中,从而陷入被动。 这个时候,影正也以跑至了和森之手同一平行线的位置,他想趁着森之手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恩维身上的时候,从森之手身边绕过去,但没想到,对方已经眼疾手快,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只见森之手随手从地上拾起了一块又大又厚的石头,想都没想就朝着影正的方向砸了过去。 虽然这根本称不上暗器,就算是对于那些手上有活的人来说,这样的石头也不好驾驭,但森之手的直觉和力气,却将这不可能的事情化为了可能。 石块就像是炮弹一样不偏不倚地朝着影正前进的路径飞去,若不小心被这个飞来横祸砸到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 影正大吃一惊,连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石头正好从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恐怕再多处一秒,他就得去见阎王了。 “怎么?这样就完了?你们不是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的吗?我森之手・萨克西还远远没有用处全力呢!” “原来如此,这是我的判断失误,你的确不是一个可以等闲视之的男人。”刚才一系列的交锋,就算是恩维,也不得不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了。他从腰际拔出了双刀,眼睛里放出了寒气,这位神秘的换身剑客,终于要用他的全力来对付眼前的强敌了。 可就在这时,影正却阻止了他。 “恩维先生,现在还轮不到你出马。这个森之手,就由我来对付,你先过去追赶秋蝉・库洛姆吧。”影正自告奋勇地请命道。 “哦?这个男人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你能确定你能撂倒他吗?你可是我极为重要的手下,如果不行,可不要逞强。” “的确,比起安萌和角蚕,也许我的战斗能力并不怎么突出,但那也是因为我对此有所保留,想要把更好的状态留给我应该做的事情。但恩维先生可能并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现给你看了。”透过影正那厚厚的镜片,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显露了出来,“请拭目以待吧,当我发挥真正的实力的时候,我影正,不会惧怕任何一个敌人。” 恩维先是一愣,他看中的是这个眼镜仔的感应能力,已经从不头脑发热的冷静状态,还真没有想到,他还会有如此好战的一面。不过,恩维毕竟是暗之团的成员之一,见惯了大世面,他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让他的手下放开手脚一搏。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了。” 冷笑一声之后,恩维便飞似地朝着夏实他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站住!休想逃走!” 森之手刚想要追上去,影正一个箭步便挡在了他的身前,冷冷地说道:“你的对手是我,不要三心二意,可是会死的!” 森之手一抬头,见恩维已经远去,知道自己追不上他,也就只好作罢,何况,既然眼前的对手已经认真起来了,森之手也没有理由不用全力去对付他。 “眼镜仔,既然你这么想替你的老大去死,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死?恐怕会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才对。” 第二十四章 处理伤口 一行五人不停地向着勃勒登堡地方向走着,他们知道,对手一定还跟在背后紧追不舍。 夏实忽然脑袋一晕,站立不稳,差点就要跌倒,好在身边的秋蝉立刻发现了异状,一把扶住了他。 “夏实,你没事吧?”秋蝉担心地问道。 她的哥哥脸色苍白,表情像是显得非常劳累一般,但即使这样,夏实还是强撑着难受,硬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不要逞强了!这怎么会是没事的表现呢?”秋蝉用手掌摸了摸夏实的脑袋,额头上就跟火燎似地,一定是在发着高热。 “真……真的没事,赶快赶路吧。”夏实刚想要往前走,又是一阵头晕,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得瑞・达拉克见此状况,皱眉道:“这恐怕是他右手臂上的箭枝一直不拔出来,导致里面的肉已经开始腐烂所造成的。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处理。” “不行,达拉克先生。”夏实半睁着眼睛,从喉咙底挤出了一点声音,“我们得抓紧时间……” “你在说什么呀,你这个笨蛋大哥!”看着夏实的样子,秋蝉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责备道,声音里甚至都带着哭腔了,“唱歌什么的,的确很重要。但是和你的性命比起来,那些东西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如果……如果你不在了,就算我拿到了冠军又能怎么样?比起那些虚名,我更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生活!你这个笨蛋大哥!” “哎,我也看不下去了。夏实,让妹妹这么担心,那就是你身为男人的失职了。”一旁的锋之手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反正现在天色渐暗,正好坐下来休息一下,让我们老板好好给你看看。别看他这样,处理伤口还是很有一手的哦。据我推测,只要能够抓紧时间,就算等明天早上再启程,也一样可以赶到勃勒登堡。” 夏实或许还想说什么,但他的确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事到如今,就连右肩膀上的伤口,都已经开始麻木,变得不那么疼痛了。何况,他的确也不想看见秋蝉流泪的样子,这样的表情他以前也看到过,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于是,便点了点头。 达拉克不愧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旅行家,即使这样的突然外出,他都不忘带上专门处理伤口的工具,比如说手术刀之类的。 之后,达拉克又吩咐其余三人,去四周找一条小溪,准备好水、干净的树叶,并吩咐秋蝉,去把手术用的物品去洗干净了。 处理伤口是一个精密的活儿,即使晚上点火很容易被敌人发现,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何况,即使是消毒,也一定得用到火。 “来来,让我看看,这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达拉克借着篝火,凑到夏实身边,仔细地查看了手上的伤口。 他用手轻轻地将箭矢往上一提,这让夏实疼得大叫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箭的箭头部位有一个倒钩,如果无视倒钩,用蛮力将箭矢拔出来的话,一定会带上一大块肉,导致整个手臂最后一起腐烂,看来那个家伙果然用招极其狠毒。” “这又该如何是好?”一旁的秋蝉着急地问道。 “哈哈!这样的伤口的确很难处理,但我也算是在道上混迹多年的老骨头了,只要是箭不带毒,这样的伤口还是难不倒我。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动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太好了,那就谢谢达拉克先生了!” 手术的进展,比预期的还要顺利一些。得瑞・达拉克不愧为一名老江湖,他先锯掉了长长的箭枝,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将箭头给取了出来。 仅仅两个小时,手术便顺利完成了。 但整个手术过程中,还有一件事让这位奴马商人团的老板惊奇不已,那就是夏实・库洛姆的自我修复能力。 其实,就在箭头没有取出的时候,夏实的手臂已经开始恢复了,但因为箭头占据了不少的空间,让肉不能生长过去,但却仍旧在不停地尝试着再生着,这恐怕就是发烧的主要原因。 而就在手术进行的期间,夏实的手臂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恢复能力。手术一结束,那伤口竟也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即使打上了绷带,其实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夏实兄弟不仅思维独特,而且连体质都高人一等,这样的恢复能力,就连那些成名已久的魔法师也很难做到。不愧为“天才”之名。 “达拉克先生,我哥哥的伤情怎么样了?” “嗯,我想,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明天就可以继续赶路了。”达拉克笑着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执行手术的人是达拉克,但秋蝉也一刻都没有放松,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夏实。现在,她也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一会儿了。 “秋蝉,你就好好休息吧。你哥哥绝对是一个厉害的人物,这样的伤病,是打不倒他的,放心吧。” ********** 就在秋蝉还在梦乡中徘徊的时候,却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震动给晃醒了。她立刻睁开眼睛,原来,推她的人正是得瑞・达拉克。 她刚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竟然就出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让人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怎么回事?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狼嚎?”火之手不解地问道。 “是他们来了!”秋蝉的脑海里立刻便显现出了敌人的样貌。 “他们?”三个人看着秋蝉惊恐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秋蝉点了点头,说道:“是和昨天那一伙人一起的。之前,我就受到过他们的攻击。恐怕这个狼叫声,就是来自于那个末世城驯兽师的,他甚至还会变成狼人的形态。” “狼人?”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达拉克,都没有见过这种稀有的兵种,他们可是末世城中最具战斗力的代表。 ――看来,神偷和无惧已经失败了,不知道他们两个如今性命如何。――秋蝉担心地想着,但胡乱猜测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时,狼嚎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看来,过不了多久,敌人就要向他们发起总攻了。 “切!”锋之手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她倏地站起身来,朝着狼嚎的方向跑去。 “锋之手,你要干什么?” “小火,你们几个先走吧!我实在忍不了这些混蛋的嚣张劲了,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笨蛋,快给我回来!” 火之手虽然没有看见过狼人,但他知道,这样的对手,绝对不是一个区区的锋之手能够对付得了的。但已经热血沸腾的锋之手早就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那性感的背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第二十五章 将计就计 “可恶!锋之手,你给我回来!”火之手朝着丛林大声叫着,但锋之手已经跑出了好远,不知去向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分散作战的时候,敌人很有可能随时会对他们发起攻击,理应集中力量才对。 “我们赶快跟上去吧!那个狼人我见过,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我怕锋之手小姐可能会有危险!”秋蝉焦急地说道,她是这里唯一亲眼见过狼人的人。 但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最为揪心的火之手,此时却意外地摇了摇头。 “你疯了吗?我说的是真的!神偷和无惧,恐怕已经败在他的手里了!” 但火之手却依然无动于衷。 “不追上去可以吗?”达拉克淡淡地问道,他仿佛已经猜到了这个年轻手下的想法了,“她可是你的同伴,而且对方的实力,毋庸置疑,也是相当强的。” 火之手握紧了拳头,他的内心正在激烈地做着挣扎。 说实话,他又何尝不想追上去呢?但和两个冲动的同伴不同的是,火之手是一个更擅于冷静思考的人,他知道,就算不在乎秋蝉的安全,他也应该留下来。 夏实・库洛姆右手臂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或许根本就不能作为一个战斗力,因此,留下来保护得瑞・达拉克和秋蝉才是更加重要的选择。如果达拉克有什么三长两短,造成的灾难,就不仅仅是一两条人命这么简单了,不管怎么说,奴马商人团在勃勒登堡中的作用,可要比表面上来的大出不少。 显然,这个地方更需要他的力量。 “不,我相信锋之手。别看她只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但实力却肯定不输男儿,不管对方是是谁,她一定会赢下来的。”火之手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老板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快抓紧时间赶往勃勒登堡。森之手和锋之手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们也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努力才行。” 达拉克自然明白火之手的想法,他见这个年轻人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会心地点了点头。 “可是……”秋蝉还是不肯认同,她不想再有人为了自己搭上性命了。 “秋蝉小姐,这里我们就听火之手的吧,毕竟,他是最熟悉锋之手・玛索的人。”达拉克拍了拍秋蝉地肩膀,微笑着说道,“我相信我的手下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还有,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事关我们‘锋火森’三人的名誉。进入商人团以来,我们三个人还没有接到过什么大的任务。虽然这次出行称不上任务,也没有什么额外的酬劳可拿,但却是我们能够扬名的最好时机。如果我们能够战胜这次的敌人的话,我们在商人团中的地位也能大大提升。秋蝉小姐,你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刺激吗?” 听到火之手用如此强劲的气势说出了这番话,秋蝉也无话可说,只好同意了。但她却打心底不赞同这个观点。刺激?和生命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他们叫醒了睡梦中的夏实,四个人又再次踏上了回归勃勒登堡的路途。 ********** “原来如此,你这家伙果然有两下子,竟然能在和我的打斗中不落下风,能做到这点的人可不多。” 森之手一边不断地挥舞着拳头,不断地向自己的对手施加着压力,一边夸奖着对手。这并不是惺惺作态,直率的森之手也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他的确有点佩服眼前这个身高和自己相仿的高个眼镜男。 “你的拳术也不赖,我也没有一点取胜的机会。” 由于身高的缘故,影正的动作并算不上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躲下森之手的进攻,并且显得从容不迫。 这当然得归功于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甚至说,这个感知能力都有点能够预判到对手的下一步动作了。 可是,就算影正能够招招占先,但面对森之手这样的对手,他还是不敢大意。他知道森之手是典型的肉盾,而且反应和速度也在他人之上,贸然进攻,反而会让对方抓住机会攻击自己。 原本,影正想要趁森之手露出疲态之时,再行反击。但出乎意料的是,战斗已经过去六、七个小时,森之手的每一拳还都充满了力量,虎虎生风,就像是刚开始一样。若不小心被这样的拳头击中,自己一定断掉好几根骨头。 但若再这样下去,森之手不倒,恐怕影正自己的体力也会跟不上去的。 ――鲍勃・恩维先生一直夸我是感知系的天才,再加以时日,一定会成为怪物级的人物。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怪物级别的,这样的体力,这样的力量,怪不得他会无所畏惧。不行,这样下去,率先崩溃的人恐怕是我,我得想个办法,让他露出破绽。 ――这家伙战斗力虽强,但貌似思维并不是特别细腻,我可以尝试从扰乱他的思维做起。 “森之手,你知道你的朋友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的朋友?”森之手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 “恩维先生已经赶上去了哦。以他的速度,恐怕要追上你的朋友,并不是什么难事。”影正得意地说道。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凭他,根本就不足为惧,我的伙伴的实力都不是你们这种小角色可以比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情况吧!”森之手自信地说道。 “或许从表象看来,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我告诉你,除了我之外,恩维先生还有两个比我厉害好多的手下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能对你的伙伴如此自信吗?要知道夏实・库洛姆可是还身受重伤着呢!还有,恩维先生真正的实力,可要比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厉害不少,这可是大实话哦,否则我们也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森之手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影正说的的确没错。不说别的,光从恩维之前和三人同时搏斗却不落下风的架势看出,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这一思考,森之手手上的动作也因此迟疑了下来。 ――有了!就是现在! 影正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的感知能力能够抓住战场上任何一个细节。 他迅速地伸出一掌,打在了森之手的胸口。 这种掌法看似绵软无力,但实际上却威力巨大。在影正的掌心汇聚着大量的魔法,并且能在和对手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来,速度极快,没有什么人能够毫发无损地接下这样的招式,就连森之手也不例外。 只见影正的手掌和森之手的胸口接触的瞬间,森之手的口中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看样子伤得十分严重。 “得手了!”影正兴奋地喊道。 但让影正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以为自己的胜券在握的时候,却不想自己的手已经被森之手抓住了。他想要扯回自己的手,但很显然,这已经是无济于事的了。 “怎么回事?中了我的暗影掌,你还能有力气反抗吗?”影正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无法理解,自己眼前的男人到底强大到何种程度。 “哼,小子,和我相比,你还嫩得很!自从你开口的瞬间,我就猜到了你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就将计就计,卖个破绽给你,用苦肉计让你放松警惕,毕竟这样下去,战斗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结束。果然,你立刻就中计了,那可就怪不得我无情了。”森之手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这是一个为战而生的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对胜利的渴望。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普通的拳掌,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用处。因为我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疼痛。还有,我对我的那些不靠谱的朋友,那是百分之百的信赖,不要说一个恩维,就算是一百个恩维,我也对他们充满信心。”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啊!这家伙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影正的心中出现了一丝动摇,现在的他已经被锁定了移动范围,尽管自己手中还有最后的王牌,但他的信念已经不这么坚决了。《小说下载|WrsHu。CoM》 “不好意思了。虽然你的确很强,但似乎你是找错对手了!再见了,高个子!” 说完,森之手便伸出了拳头,照着影正的脸就想要狠狠地揍下去。 影正的确是一个不怕死的战士,但面对这样气势如虹的拳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但出人意料,又不出所料的是,拳头停在了半空,并没有打在他的脸上。影正睁开眼睛的时候,森之手已经半蹲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一副难受的表情。 第二十六章 偷袭成功 “大家振作一点,离勃勒登堡还有不到两天的路程了,这种时候板着脸可不怎么适合。”得瑞・达拉克笑着为其余三人打气道。 最早恢复生气的,还是那个眼镜仔火之手,他也勉强地笑道:“就是就是,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夏实,秋蝉,你们身为中心人物,可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 虽然夏实很为森之手和锋之手的安危担心,但正如火之手所说,即使再不开心,也最好别摆在脸上,因为这不但会影响到他人的心情,而且对结果也是于事无补的。 可就在夏实准备抖抖精神,露出点笑容的时候,达拉克却忽然朝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表情有些严峻。 “大家等等。”达拉克半蹲下身子,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说道,“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吗?” “气氛有些奇怪?”火之手好奇地问道。 “嗯,这里的环境,有些不那么自然,仿佛有人故意动过手脚一样。” 经达拉克这么一说,夏实也开始警觉起来了。的确,这四周是安静得有些过头了,不说话的时候,仿佛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彼此间呼吸的声音了。 就在众人还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忽然听见夏实对着火之手的方向喊道:“小心!” 火之手一惊,立刻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箭矢。不过,这样的偷袭自然难不倒他,火之手只要稍稍向后退两步,就能轻松躲开。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他踏出第二步的的同时,脚下却意外踩了个空。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想要做出反应已然来不及了,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摔了下去。 原来,敌人貌似早就已经料到他们会走这条路,事先在这里安排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不知不觉中,他们四个人已经掉入了魔窟。 惊慌之中,火之手用眼睛的余光向后瞟去。这一看,更是让他的后背冷汗直冒。只见这个洞穴深不见底,恐怕最少也有几十米深,若真是掉了进去,那就必死无疑了。 但是,飘在半空中的他,此时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幸亏在他身边的得瑞・达拉克眼疾手快,在一瞬间抓住了火之手的手,才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达拉克先生,我现在就过来帮你!” 夏实刚想要过去帮助达拉克,一起把火之手从陷阱拉上来,却忽地感受到背后寒气袭来。他没有犹豫,连忙低头躲闪,就是这毫厘之间,一把明晃晃地刀便从他的头上掠了过去。 夏实还没来得及召唤他的蓝色玫瑰,而且对方的近战实力显然在夏实之上,强弱之势在开打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下来了。 可即使如此,夏实也没有放弃,他一边向前跨出一步,一边想要伸手,从口袋中捞取蓝色玫瑰。 但这次的对手显然对他相当了解。他的速度比夏实更快,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夏实的手上,阻止他取出自己的神兵利器。 夏实大吃一惊,立刻转过身来,想要看清对手的动作。但对手像是猜到了夏实的想法,顺势又绕到了他的背后。 他没有给夏实多余的时间,紧接着第二刀又从脑后飞来。 凭借自己的第六感,夏实连忙向右躲闪,可这样的行动却正中对方吓坏,另一把短刀早已等候在他的脖颈处。 ――糟了!――夏实心中暗叫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对手毫不间断的攻势,让自己的失败已成定局。 虽然对方采取了偷袭的战术,但平心而论,就算是一对一地公平打斗,夏实也绝不是他的对手。这样如风般的速度,就算是拥有鹰视眼的夏实,也没有办法捕捉到。最好的例子,在战斗的这几个回合里,夏实甚至还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这就是鲍勃・恩维引以为豪的双刀流。 “夏实!”虽然本身毫无战斗力,但情急之下,秋蝉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竟异想天开地向夏实跑去,想要去救自己的哥哥。 “省点力气吧,明眼人都知道,面对我们这样的对手,你们败局已定了。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让你绝望一次。” 背后忽然传来的这**一般的女人声音,让秋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错,她听到过这个语调。 就在几天之前,这个人还残忍地当着秋蝉的面,截断了忍鬼的三根手指,将刀插入了他的手掌。 正是凭借忍鬼的殊死抵抗,她秋蝉・库洛姆今天才有可能站在这里,否则,恐怕还没有遇到夏实,她就早已落入敌人之手了。 没有想到,事隔几日,这个凶神恶煞又在她的身前,再次想要阻挡她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秋蝉回过头来,见那个名叫布莉・安萌正用自己充满杀气的眼神,不屑地看着自己,心中不安渐生。 “你把忍鬼怎么样了!”秋蝉气愤地冲着安萌叫道。 “忍鬼?”安萌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明白了秋蝉所指何人,“哦,你说的就是那个硬要逞英雄的杀手吧?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挡我去路的家伙嘛,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你说什么?忍鬼被你……忍鬼他已经被你……” “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吧?和我作对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做好被杀的觉悟了。对了对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见他的话,他的脑袋应该还留在那个地方。不过不巧的是,身子已经在战斗的时候,不小心被我踢到湖里去了,啊哈哈!那个样子,真是太让人爽快了!” 听了如此鲜血淋淋的描述,秋蝉的喉咙处又感受到了一阵恶心,她回想起了在那个废弃村庄时的血腥场面,心情一下子掉到了冰点。 “哈哈,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屠戮的快感,不亲自试试,是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的。现在嘛,让我先来处理处理这两只讨厌的老鼠吧。” 安萌的嘴角扬起了一丝邪恶的笑容,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拉着火之手的得瑞・达拉克,口中开始念起了咒语。 “达拉克先生,小心!”秋蝉知道安萌是一个强悍的魔法师,每次念动咒语,就相当于她想要对自己的猎物动手了。 经验丰富如得瑞・达拉克,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安萌的动作呢?但这个时候,他还真腾不出手来,如果躲避攻击的话,无疑,火之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但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安萌的咒语已经吟唱完毕了。 从泥土深处集结的水源,一起将达拉克的脑袋团团包住,让他的呼吸系统一时丧失了功能。达拉克没想到对方竟会用出这样的手段,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但就是这么一下,让处在半空中的火之手就这么掉入了陷阱。达拉克想要再伸手去抓,但却扑了空。 “啊!!” 从地洞中传来的惨叫声,不停地摧残着剩余的人的耳膜,因为他们的无力,又一个伙伴当着他们的面,离他们而去了。 第二十七章 落入险境 “该死的野狗,叫什么叫?!都给我出来!有种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锋之手在树林中穿梭着,四周的狼嚎依然不绝于耳,搞得她心神不宁。 “快出来啊!末世城人!有胆子踏上勃勒登联盟的地盘,怎么就没有胆子和我打一场呢?难道你们都是缩头乌龟吗?” 话音刚落,锋之手忽然感到有人从自己的身后跑过。她连忙转过身去,但那影子已经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尽管敌在明我在暗,但锋之手却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她从后腰出拔出了她的两把阔刃刀,准备随时痛击那个猥琐的末世城狼人。 树林深处到处都有着一些极其不自然的悉悉索索声,锋之手时不时地还能感受到那种野兽独有的幽幽视线。 她从秋蝉的口中得知,这个末世城人身边还有不少恶狼作为帮手,而这些恶狼很有可能作为诱饵,吸引锋之手的注意,狼人则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机对她发动突然袭击。 在勃勒登堡人心里,末世城人一向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什么以多欺少、搞偷袭之类的行为,出现在末世城人身上,那简直就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锋之手也不会束手就擒,有些方面,她倒是和森之手很像,面前的困难越多,就越能激发她的潜能。 “打架扭扭捏捏的,真不像个男人,难道这就是末世城引以为傲的狼人所应该有的实力吗?”锋之手不屑地冷笑道,“既然你不肯出来,那就由我率先展开攻击好了。” 忽然间,锋之手的手腕一抖,只见她左手上的阔刀便如同弹药一般弹了出去,径直飞向了刚才发出响声的树丛。 “啊呜!” 锋之手听得一声痛苦的狼嚎,知道自己已经击杀了一头灰狼,不禁心下得意。想必那匹狼也没有料到,锋之手的阔刃竟然还能自由伸缩,一下子转变成了远距离武器。 ――传说中的狼群也不怎么厉害嘛,看我再接再厉,杀他个片甲不留。 但锋之手的好心情却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她准备把阔刀收回之时,身后的荆棘丛中忽然跳出了一只硕大的怪物,冲着她扑了过去。 这次,就连一向大胆的锋之手都被吓得不轻,虽说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真的亲眼看见狼人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好在她的反应够快,狼人的利爪快到她的喉咙之时,锋之手侧身一闪,对手的爪子挨着她的皮肤划过,差一点就会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道口子。 锋之手还未站定,背后的丛林中又窜出了一只恶狼。 ――可恶,这些家伙实在太狡猾了,这一块地方刚才明明没有动静的。难道这匹狼早就已经藏匿于此,就是为了算计我吗? 尽管情况危机,锋之手还是表现出了她的冷静,左手继续收回阔刀的同时,右手又用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放出了另一把,并正中了那只扑向她的恶狼的头部。 正当她清理完小罗罗,准备着手对付那只狼人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她的对手竟已在这短短的瞬间绕到了她的身后,对她的后背发起了攻击。 虽然锋之手已经料到了对手的想法,连忙想转身迎击,但已经来不及了。狼人狠狠一爪,在锋之手的背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她整个人也顺势被击飞出了老远,摔在了地上。 “可恶的野兽,果然不懂礼仪,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竟然对一个女子下这么重的毒手。”锋之手一边嘲笑着自己的对手,一边勉强站起身来。 ――这里灌木丛太多了,根本就没办法使出“刀锋结界”。不仅如此,那个狼人的速度和力量的确都在我之上,现在也只好见机行事了。总之,采取攻势逼迫对方犯错,应该不会有错。 锋之手刚想站起身来,忽然小腿处一阵剧痛。她忙回头一看。原来,自己过于把精力集中在了狼人的身上,反而忽视了身后的灰狼。 那只灰狼趁其不备,偷偷地溜至锋之手的身后,抓住时间,一口咬在了锋之手的腿上。 “糟了!” 这一走神,又给了狼人进攻的机会。他的腿朝地上一蹬,朝着自己的猎物飞似地扑了过来。 “完了,我竟然会被这些卑鄙小人给暗算!难道我马上就要在这种荒郊野外丧命吗?”眼见狼人的血盆大口,就要咬住自己的脑袋,锋之手开始后悔起以前的一些事来了,“可惜,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过一个像样的男朋友,早知道就不这么挑剔了!哎,其实,现在一想,好男人还真是蛮多的,只是,我可能没有机会再恋爱了。” ********** ――这,这是怎么回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用不出一点劲来! 森之手想要重新站起身来,但还是无济于事。显然,对手一定是在他的身体上动了什么手脚。 影正见森之手忽然之间停止了对自己的进攻,知道暗影掌的副作用终于开始显现了。 “不用挣扎了,这是没有用的。”影正扶了扶眼镜,正色道,“不光光是你,就算真的是一头棕熊,只要在胸口部位中了暗影掌,就一定会出现这样的状态。” “暗影掌?” “是的。这种掌法中所带有的暗劲,会封住你身上的各处血脉,让你的血液循环减缓,从而导致你全身无力。若是其他地方中掌,你或许还能坚持一会儿。但我刚才所打的地方可是正胸口,恐怕三天之内,你是不可能恢复的了。这场战斗是我赢了。” 暗影掌,是暗影村的一种独门绝技,只有村中少数有威望的家族,才会使用。而影正,就出身在这样的一户人家当中。 由于从小就具有高人一等的天赋,影正一直都备受暗影村人的期待,希望他长大之后能够成为一代豪杰,为村子争光。暗影掌这样的高阶功夫,影正也比同龄人提前了三年就学会了。 在这之后,影正就长期凭借自己的感知能力,还有这一手绝妙的掌法独霸村落。十八岁之后,村子里就鲜有人能和他对抗了。 不过,心怀自由思想的影正却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更希望自己能活得无拘无束一点,去做一些冒险家才会做的刺激的事情,而不是像大人一样,为了争名夺利,每日互相打斗、训练,等着有一天出人头地,为那些有名的大人物做事。 “想做有趣的事?那还不简单?离开村子,跟我走,去见识见识这个大千世界的奇妙之处。” 这就是影正和厄尔・艾尔斯第一次碰面时,艾尔斯对他说的一句话。 不错,非常不可思议的是,仅仅是一句话,就打动了年少时的影正。 那天晚上,他便偷偷地从村子里逃了出去,和厄尔・艾尔斯,也就是现在的鲍比・恩维,一起踏上了旅行之路。 不过,虽然在跟着恩维做事之后,天天都过得相当有意思,但要说最刺激的,恐怕就是刚才那一刻了。 暗影掌虽说带有后劲,但真正的攻击力也是相当强大的。在这之前,影正还真没有见过,有人能在堂堂正正地用胸口接下暗影掌之后,还能有力气举拳向自己还击的。 若不是掌法带有双重保险,这时的结果恐怕就得换个位置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赶去帮助恩维先生了。不好意思,森之手先生,就请你在这里长眠吧!” 影正伸出右手,手掌的掌心对准了森之手的脑袋,准备给他的对手补上这最后一下。 第二十八章 出人意料 “啊!――火之手!”看着同伴落入了无底的陷阱,夏实・库洛姆再也忍不住了。 但他身后的鲍比・恩维却再次将自己的刀使劲地压了压夏实的肩膀。 “不要乱动。你可别忘了,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上,只要你们不做出格的事情,我鲍比・恩维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类型。” “你们这些混蛋,把人命都当做什么了?火之手根本什么都没做,可是你们……可恶!” 恩维叹了口气,他也不回答夏实的问题,而是将脑袋转向了一旁兴致正浓的布莉・安萌。安萌正如同一只饥饿的大蜥蜴一般,紧紧地盯着半蹲在洞口的得瑞・达拉克,像是兴致正浓,还想要继续她的屠杀一般。 “安萌,住手了。虽然我知道杀戮是你的爱好,但如果逼得对手背水一战,影响我们的任务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恩维想要阻止他的手下,让她别把时间继续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但此时的安萌杀的兴起,甚至连自己老大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混蛋老大,放心吧,就凭这个小妞的能耐,她跑不了。收拾完这边这个废柴大叔,也用不了多久,你不是常常告诉我们,做事要斩草除根才行吗?莫非,变成了这身正太打扮,你的性格也开始变得善良起来了吗?讨厌啊,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了!” /5/“又说到正太这个话题上了吗?算了,要杀要剐,随你喜欢吧,我不管你了!”恩维无奈地摇了摇头,最近,他尤其讨厌手下拿他的正太体型说事。 /1/夏实见对方又要对达拉克下手,心中一急。但恩维的刀就一直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一有动作,刀的压力就会大一点,提醒他不要乱动,这让夏实也无能为力。如果因为过于鲁莽而白白搭上了性命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7/得瑞・达拉克毕竟是奴马商人团的老大,听到这样的对话,他也不准备束手就擒。但这次外出的确过于匆忙,也没有带上自己的武器,只能抽出腰间的匕首,暂时用来护身。 /z/“哈哈,不错不错,竟然还有反抗的意思,这样最好了!”安萌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尽量用出你的全部实力来吧!让姑奶奶我好好开心一下,这样才更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兴奋嘛!你说是不是?” /小/话音刚落,安萌的手术忽然轻轻一抖,三把又轻又薄的刀片即刻向达拉克的方向飞了过去。 /说/达拉克虽然年长,但经验却十分丰富,他像是猜到了安萌的想法一样,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轻松地躲掉了飞刀。 /网/“大叔,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嘛!那这招又怎么样?” 虽然这里没有河流,天上也没有下雨,并不利于安萌这样的水系魔法师,但像她这种等级的魔法师,是不会因为这点事儿慌张的。 安萌口中念动咒语,四周的水汽开始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粒粒的水珠,开始清晰可见起来了。 ――这家伙果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魔法师。即使没有大的水源,她也能从空气和地底找到自己的武器。总之,不能被带入到她的节奏当中,我得跑动起来才行,站着打斗可是魔法师们最喜欢的方式。 想到这里,达拉克的双脚便立刻开始启动了。 别看他的已经四十多岁了,速度上却并不比年轻人慢。他也不主动进攻,而是绕着安萌的逆时针方向,不停地转圈子跑动着,扰乱她的步调。 安萌的魔法攻击的确非常凌厉,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仅仅一瞬间,对方就像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进攻模式一般,让她的魔法施展得相当不顺手。就算攻击力再强,无法命中的魔法,就根本算不上威胁。 “哦?看来这大叔的身手不赖嘛。之前,甚至还在跟踪方面,超过了天赋异禀的小正。我原本以为,我所网罗到的,已经是整块大陆上难得一见的人才了,没想到,会为你夏实・库洛姆卖命的家伙,也个个都身手不凡,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啊!”恩维开玩笑似地说道,不过,这些倒都是他的真心话。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安萌也开始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态来了,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处处都落于下风,但自己就是拿他没有办法。这还是安萌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 “跑来跑去的,烦的像只苍蝇一样,是不是男人?!混蛋大叔,如果让我抓到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也要等你抓到我了才行。”达拉克并没有受到对方挑拨,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打法,不为所动。 “可恶!可恶!可恶!” 心浮气躁的安萌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他耗下去了。她念动咒语,停在空中的水球便一起以极快的速度攻了出去,但却没有一个打中达拉克。 “就是现在了!” 趁安萌露出破绽的一瞬间,达拉克抓住时机,迅速地向前跨出两步,匕首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了对手的腰部。 “安萌!”这个发展倒真是出乎了恩维的预料。除了经验之外,这个大叔甚至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但却真的击败了杀戮成性的安萌,这大大地打乱了恩维的计划。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亲自出手,还是继续看押夏实,但不管怎么做,看来事情都会朝着麻烦的方向发展。 但让鲍比・恩维更没有想到的另外一件事,却在这时出人意料地发生了。 “好痛啊!” 钻心的疼痛,让从来都是处在高处看人的安萌,如同野兽发疯一般得嘶叫着,她的精神几乎处在了崩溃的状态。 “血!是血!”她摸着自己腰上的伤口,害怕地叫着,“去死吧!” 处在愤怒状态下的她,也不看清达拉克的位置,随手取出数枚刀片,没头没脑地朝着四周扔了出去。 冷静的达拉克只是轻轻一扭头,便躲过了这杂乱无章的攻击,但他立刻发现大事不好了。 “秋蝉!快躲开!” 原来,安萌这随手一扔的刀片,竟朝着站在一旁的秋蝉飞了过去。秋蝉可没有练过什么功夫,想要躲开如此飞速的到刀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糟了!” 连鲍勃・恩维都开始暗叫不好。 他知道的事情,要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多得多。 他明白。秋蝉・库洛姆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这个少女,很多平衡都将会被打破。 原本,他只想绑架这个少女,作为要挟梦靥的筹码,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竟有可能带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而秋蝉一死,他鲍比・恩维的死,也似乎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被暗之团盯上的人,是不可能看得到明天的太阳的。 第二十九章 黑暗之箭 梦靥站在平缓的山坡之上,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他正仔细地观察着树丛中的动态,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过了几分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里也透露出了一丝不满。 “哼,夏实・库洛姆,你也只有这种程度的实力吗?太让我失望了。听黑月那家伙一说,我还以为你会强到什么程度呢,如此看来,根本不足为患。” 梦靥冷笑了一声,那把他所使用的黑色长弓,便出现在了左手之上。 梦靥摆好姿势,拉起弓弦,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数千米之外的树林。他要保护的人,以及需要攻击的目标就在那个地方。 梦靥的鹰视眼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如此夸张的距离摆在眼前,他都能够等闲视之。 几秒钟之后,如同黑色火焰一般的箭矢,便出现在了黑弓之上。 “厄尔・艾尔斯,不可否认,你的确是我所有的手下中,最具有思想的一个,当年让你加入暗之团,很大一方面也是想利用你的这个特质。不过,思想这个东西,有时候的确是把双刃剑,它会让你很容易猜透别人的想法,并加以利用,也同样会让你钻入死角,直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那颗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好奇心,只要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就会想尽办法去弄清楚它的真相。当然,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你对手的实力都在你之下,你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是没想到,这次,你竟然敢爬到本团长的头上撒野,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好了好了,不过也算你是勇气可嘉,敢挑战这块大陆上神一般存在的人物。既然如此,那么你一定也做好了相应的觉悟才对吧?有胆识的家伙我一向都是非常欣赏的,但是我更喜欢的,是将别人的觉悟一瞬间破坏掉的快感。来吧,厄尔,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我们两个实力上的差距,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说完,梦靥放开了他的手指。那支黑炎般的箭矢如同飞燕一半,沿着天穹滑翔了过去。 ********** ――糟了!秋蝉,赶快躲开! 夏实顾不上鲍比・恩维架在他肩膀上的短刀,发疯似地冲了出去。 但是,就算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刀片飞行的速度。眼看刀就要击中妹妹的头部,他们在这之前所做的努力就要化为泡影了。 夏实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都来不及说出一句提醒秋蝉躲开的话,就已经陷入了绝望。 一切都开始的太快,没有一点征兆,时间也如同静止了一般。 ――求求你,老天爷,求求你!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都行!救救秋蝉啊! 让夏实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老天爷真的回应了他的期待。 嗖! 一支黑色的利箭穿过了他们头顶上茂密的树林,将那把刀片瞬间打落,那支黑箭击中地面之后,也立刻消失了身形,就如同夏实的无形箭一般神奇。 “这……这到底是……”得瑞・达拉克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毫无疑问,就在一秒钟之前,他也觉得秋蝉这次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或许,在场的所有人中,也只有鲍比・恩维猜到了事情的原因。 惊魂未定的众人顺着黑箭飞来的方向抬头看去,但却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头上除了树荫之外,更无他物。 就在大家猜测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随着呼呼的风声,又有两支箭迎面飞来。 紧接着,在激烈的兵器刺入肉体的声音过后,布莉・安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两支黑箭毫无悬念地射中了这位长得混混的女子,随后便消失不见了,只不过,在这一瞬间于她的左右胸口处开出了两个洞。 “啊!!好痛!痛死姑奶奶我了!!” 安萌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分钟之前,自己还处在绝对上风,但在几分钟之后,她不但被一个比自己大出好多的大叔所败,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众矢之的。 可是,作为一名嗜血成性的战士,她还没有放弃。 她忍着疼痛,颤颤微微地取出刀片,想要做最后一搏:“你们一个个都不是男人!都和我玩阴的?哼,姑奶奶我不怕!这样就想打倒我?没这么容易,我是最强的水系法师,没有人可以击败我的!” 但当安萌想要举起自己的手时,才发觉情况不妙,自己的手已然不听大脑使唤了。 她低下头,这才看到了这幅恐怖的景象,她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连刚才疯狂的气势都不复存在了。 原来,安萌的整条手臂,甚至是半个身体都变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就像是和自己的脑袋分离了一般。 但这还不够,黑暗就像成千上万只食人蚁,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想把猎物往死里拽一样,很快便向安萌的头部开始侵袭了。 “恩维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救命啊!”安萌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要知道,照这个速度看来,过不了几秒钟,自己很快便要被这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了,现在的她,连疼痛的感觉都变成了奢望。 鲍比也睁大了眼睛,神色惊慌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他知道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是谁;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那个强大得和神灵一般的男人,已经盯上了这里,也就是说,想要挟持秋蝉・库洛姆,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想救安萌,但脚上却犹如沾了胶水一般,一动都动不了,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救她。 “恩维先生,恩维先生!救我!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刚说完这句话,安萌的整个身子就被黑暗吞噬了进去,就连回音,都仿佛没有残留下一点。 唯一留在众人心中的,就是对那股黑暗所产生的无比恐惧的记忆了。 “这……这就是梦靥的实力吗?站在连看都看不见的地方,就能发动攻势,而且是让敌人瞬间毙命。可笑,我竟然还想要战胜这样的怪物!” 鲍比・恩维的心情无比复杂,摆在他和团长之间的巨大差距,让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也是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声音。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不过厄尔,我还没有生气,如果你想要回头的话,我梦靥・库洛姆随时都欢迎你。” ――可恶,我叫鲍比・恩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而且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暗之团,我要自立为王! “哦?鲍比・恩维?自立为王?好志向,莫非是你在外面逍遥惯了,习惯了当老大的感觉?这也好办,你的手下已经死了一个了,还有两个对吧?没有关系,很快,他们两个也会做着伴,一起下地狱去的,天堂可没有你们的位置哦!这样一来,你也就没有做老大的资本了吧?” ――你、你说什么?!梦靥,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你应该知道的,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我倒要看看,你的手下厉害,还是我的暗之团技高一筹。哈哈!至于你自己嘛,就让这里的夏实・库洛姆来收拾你好了。怎么样,这个结果,你应该想到了吧?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好好体会一下吧,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哈哈!” “梦靥!可恶!我要杀了你!” 第三十章 黑色魔法 眼看来自末世城的狼人一跃而起,自己也很快便会丧命于他的利爪之下,锋之手不想放弃抵抗,但小腿被另一只恶狼的利齿所伤,着实无法动弹。 ――看来我这样的花心女人,这辈子是找不到喜欢我的男人了。也罢,下辈子转世投胎的时候,做个清纯的女孩子,男朋友嘛,就找一个像森之手这样负责任的,那生活一定也会变得别样精彩的了。 正当锋之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做着下辈子的美梦的时候,面前忽然闪出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这名斗篷女子只不过是轻抬右臂,狼人就如同是撞到了一幢透明的铜墙铁壁一般,整个身体竟反方向地被弹飞了出去。 但狼人的反应也相当敏捷,这样的突然袭击,他竟也会有所防范,还能稳稳地站住脚跟。 “你、你是谁?”锋之手警觉地问道。 那个斗篷女子没有回答锋之手的问题,甚至连表情也没有变化一点,锋之手也很难从斗篷帽下的那张看似清秀、却又异常神秘的脸上,挖掘到一点信息。 “你可以离开了,这里由我来接手。”斗篷女子淡淡地说道。 “由你来接手?这算什么?是瞧不起我吗?我还可以再战斗,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影响。” 锋之手想要站起身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但实际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小腿的伤处非常疼痛。虽然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她还是勉强站了起来,但那表情却是痛苦异常。 斗篷女子微微一侧头,但由于眼睛藏在斗篷底下,锋之手只能猜测她是看了自己一眼,但或许是觉得锋之手无理取闹,又很快回过头去了。 “来了。”斗篷女子依然用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但这次明显急促了不少,意在提醒锋之手注意对手。 果然,话音刚落,那狼人就一跃而起,向着自己新的敌人扑了过来。与此同时,斗篷女子的背后也蹿出了两只灰狼,想要封住她的退路。 “小心!”锋之手心下一急,就算这女人再强,想要以这样柔弱的身体以一敌三,也有点不太现实。但当她想要去救援的时候,小腿上的伤势却又发作了,疼得她寸步难移。 不过,锋之手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个新战友,根本不需要她去多操这份心。不要说锋之手,即使是机能远远在普通人之上的狼人也没有想到,他所碰到的对手,是一个比他更为强大,更为神秘的存在。 眼见依靠三面夹攻,斗篷女子已经无路可退,狼人的胜利也看似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当他们扑至眼前的时候,目标却突然消失不见了。狼人和两匹恶狼收势不住,一下子撞在一起摔在了地上。 “这个家伙竟然会瞬间移动?!”锋之手目睹了全部过程,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不知名的新帮手从自己眼前突然消失,“这下还真是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帮手!怪不得她让我离开,凭借她的能力,对付这个末世城人简直就没有一点难度可言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狼人和他的灰狼惊慌失措起来,明明近在咫尺的猎物,一瞬间便没了踪影,就如同鬼魅一般,换了谁都淡定不下来。 他想要站起身来,立刻做好防御的姿态。面对这样的敌人,可不能有半点马虎。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脚下却已然不听使唤了,就如同绑上了千钧巨石一般,一动都动不了。 狼人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一个小型圆阵的正中央,那个圆阵中画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图案,发着白色的神秘光芒。 “magiya!”狼人睁大眼睛,大气不敢多喘一下。这句话在末世城便是“魔法”的意思。 在末世城里,几乎不会有人会去修习魔法之类的玩意儿,他们也把这些东西当做魔神一般的存在,认为魔法不合世间逻辑,使用者一定会遭到上天的报应。但相对的,他们对魔法的恐惧也超过了其他种族,在这种未知事物面前,很容易便会丧失勇气。 “是魔法阵?而且是瞬时发动,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魔法阵。”锋之手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仅仅一个回合,斗篷女子就将那个轻易就击败了自己的强敌牢牢控制住了,“恐怕是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就用脚在地上画出了魔法阵的雏形,接着,便引诱那个狼人自投罗网,用魔法阵一击制胜。实在太强了,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个狼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掉入了她精心布置的陷阱,没有一点胜迹可言!” 就在这时,斗篷女子的声音在锋之手的左侧响起。 “无尽的大地哦,挺起你的胸膛,将违背你的儿女,永远困在你的牢笼之中吧。” 斗篷女子轻声念动着咒语。 忽然之间,狼人便感受到了全身上下的肌肉开始绷紧起来,大地就像是一个吸盘一样,不断地将他往地底的方向拉去。 狼人痛苦地吼叫着,呼唤着他的手下。可是看到着如同神明一般的光芒,无知的恶狼们已经没有了章法,完全不敢靠近那个魔法师分毫。 斗篷女子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将它对准了挣扎中的狼人,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但锋之手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她要给予眼前的这个狼人于最后的一击。 “由无尽深渊诞生的最强大的力量,籍由我血的联系将你呼唤到此,万事万物都腐朽堕落,归于尘土!我于此传承永恒的契约以我个人之名,将眼前生灵的魂与血奉上,以此为祭品,再次诅咒。” 咒语念毕,斗篷女子右手的五根手指,同时射出了五团黑色的物体,飞快地射向了狼人的身体。 就在身体和黑色团状魔法接触的瞬间,狼人的脸上露出了极端痛苦的表情,就仿佛千万根银针扎在了它的身上(传说中,狼人最怕的就是银质的东西),让他连呼吸都忘却了一般。 几秒钟之后,魔法阵便消失了,狼人就像脱力一般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了,但从他那扭曲的睡脸看来,这一定不是一个好梦。 而整场战斗,甚至都没有超过三分钟就结束了,这就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黑魔法!”锋之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说到这个打扮和动作,以及如此强势的黑魔法,她只能想到一个人,“无欲之魔女,暗之团的无欲之魔女!” 不错,锋之手的猜测没有错。 既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也就不可能将她归为同伴一类了。 第三十一章 意志比拼 森之手・萨克西,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力气最大、意志力最强的男人。但这个时候,即使是他这样的人物,竟也落入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影正,这位来自暗影村的天才,虽然年纪轻轻,但却精通感应之术和跟踪之术,他自信在这两个领域,就算是那些前半辈子驰骋于天下的前辈们,都很难百分百地说能够战胜他。 除此之外,影正还不仅仅只是一个侦察兵的角色,在战斗方面也具有高人一等的天赋。 身材高瘦的影正,虽然在力量方面不占优势,但敏捷程度却完全不逊色于那些矮个子,再加上他冷静的头脑,不管任何时候都以策略为先,冲动为后,让他总是能在处于险境的时候顺利逃脱。 何况,他所擅长的暗影掌法也略有以柔克刚的意味,非常符合他的个人特点。 对于森之手・萨克西来说,这样的对手简直就是天生用来阻挡他前进脚步的。对于他这样不怕疼不怕痛、永不放弃的战士来说,封住血脉,让他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绝对是最好的方法。 如今,他几乎就要栽在这样一个克星的手上了,影正的手掌,已经对准了森之手的脑袋,准备发动这最后的暗影掌。若是正中头部的话,就算抗击打能力再强,恐怕也难逃一死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有什么话想要我帮你转达的话,我想我会帮你完成的。”影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严肃地说道。 但森之手却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只是略微抬头,用他那如野兽般凶狠的眼神盯着他的对手。 “不求饶,也不说那种视死如归的话,你这个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如此犀利的眼神,就像是还心存希望一般,也就是说,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放弃吗?”影正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只是可惜,妄想就到此为止了,不可能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可正当森之手以为影正就要发力的时候,影正却没有下手。他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收回了他的右手,反而将脸转向了另外一侧的树林。 “偷偷摸摸的,算不得好汉,还是请阁下立刻现身吧,明人不说暗话。” 听影正这么一说,森之手这才发现,树丛后面仿佛有气息的存在。这气息微弱到若不刻意寻找,就一定不会发现的地步。 果然,影正话音一落,从树丛背后被走出了一个中年的剑客。 此人穿着一件长袍般的衣服,腰际之上,一左一右分别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虽然脸上留着尚未刮净的胡渣,却未给人邋遢的感觉。 不仅如此,他的眼神当中充满着犀利冷静之色,比起影正更是显得高深莫测了不少,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没想到我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减弱到最小的程度,却还不能逃过你的眼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高超感应能力,真是令人称奇啊。”那个剑客嘴上虽然说着夸奖之词,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深藏不漏。 “前辈过奖,只不过是侥幸罢了,恐怕战斗若不停下,我也不可能发现你的踪迹。”影正如是说道。 “谦虚也是一种好品质,现在那些狂妄的年轻人可不具备这样的属性。”说到这里,剑客叹了口气,露出了可惜的神情,“只是可惜,马上你就要丧命于此了。” 影正虽然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发展,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剑客和森之手的强大又有所不同,即使是擅长感应的影正,都无法捉摸到对方的想法,但影正还是没有把自己的不安暴露在脸上。 “哼,是吗?说不定结果就是这样呢。”影正也不反驳,继续说道,“若是要以性命相搏的话,那么在下还是报上姓名为好。在下名为影正,来自暗影村,请前辈多多指教了。” “自报姓名吗?也好,既然你将要命丧于此,那就让你死得瞑目吧。我就是你们勃勒登联盟极为痛恨‘地狱之狼’。哼,刺杀了那位狮子关守关将军,就是本人。如果这句话点燃了你们联盟人的仇恨之情,只要凭借你的真本事能够取下我的首级,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不错,此人正是被成为“地狱之狼”的宫本健一郎。在潜伏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再次接到暗之团团长的任务。而这次的目标,竟是他们曾经的战友厄尔・艾尔斯等一干人。当然,至于厄尔的身份,他也是在之前才刚刚知晓的。 “仇恨吗?这样的事情,我影正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胜者和败者之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不变的真理。仇恨,只会蒙蔽自己的眼睛,将自己拽入无底的深渊。”影正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过,能在最后时刻抛开一切,和你这样的室外高手一战,也不失为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听了这话,宫本的脸上倒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他的右手放在那把长刀的刀柄之上,笑着说道:“没想到同为暗之团的成团,‘变色龙’手下竟然会有如此难得一见的人才,我实在是甘拜下风。好吧,我就成全你,让你死在我的长剑之下吧。” 但宫本肯定不会想到,这个所谓的“变色龙”,如今使用的正是自己曾经最具天赋的弟子,鲍比・恩维的身体。如果知道了这件事的话,想必他又会有另一番想法了。 不过,让影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和宫本健一郎之间的打斗还有一个障碍,那就是半蹲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森之手。 “不要做白日梦了!小子,你的对手可是我森之手・萨克西!黑头发的大叔,就算是打架,也得要分个先来后到才行!” “可是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何来打斗?”影正不屑地说道,“区区手下败将,就不要在这里口出狂言了。” “谁说我站不起来的?睁大你的四只眼睛,好好给我看清楚了!” 说完,森之手大吼一声,竟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强行摆脱掌力的限制。 “这、这实在是太乱来了!”影正看着森之手如同愤怒的狮子一般怒吼着,心中的不安也开始扩散起来,“想要用蛮力让血液重新正常流动起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谁和你开玩笑了!像你这样的文弱小子是不会明白的!只要有气势在,没有什么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啊!!!!” 森之手当真没有说谎,虽然有的时候,这个高大的男子做事的确有些不合常理,但他绝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甚至说,他的粗中有细,还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创造一些他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现在的情况,也正是如此。森之手他真的站起来了,冲破了原本束缚着他的掌力,站起来了。 虽然一开始还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但一旦冲破了第一道障碍,之后的血液也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了。再加上森之手高出常人一等的天赋,这样的困难简直就不值一提。 “啊!!给我动起来啊!!!” 仅仅是十几秒钟之后,森之手已经能将拳头紧紧握住了,而他的眼神,自打从战斗一开始就从来没有改变过――那是一种坚信自己会获得胜利的眼神,不需要求饶、也不需要视死如归的眼神。 就连威震天下的杀手宫本健一郎,都对此举动惊叹不已:“暗影村的掌法我也曾有耳闻,刚才在树丛之后看到你们两人的打斗之时,我更是确定这招式绝不会是浪得虚名。然而,你竟然能无视世间法则,不按常理出牌,冲破掌力,这世上的奇人真是层出不穷。好,就冲你这一行为,我就让你先试试身手好了。”说完,又把手放回了原处。 “哼,不要说得好像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惊讶什么?这还不是我的全部实力呢!”森之手握紧了双手,手臂上的肱二头肌也崩实了,“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用气势战斗的方式,什么才是男人的战斗方式!接招吧!” 第三十二章 变色之前 看着布莉・安萌活生生地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鲍比・恩维的情绪跌落到了人生的最低谷。 和安分守己的地狱之狼,以及对什么事情都毫不关心的无欲之魔女不同,鲍比・恩维对世间的任何事都充满着好奇心。 出于旺盛的好奇心,他曾经仔细地调查过和自己齐名的其他三位暗之团成员的身份,并获得了许多有关他们的有价值的资料。而几天之前的黑塔之旅,甚至让他对暗之团团长梦靥・库洛姆的身世都有了不一般的了解。 但不管是这四人中的哪一个,毫无疑问,都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虽然恩维对自己的手下们信心十足,但对上这样的人物,想要反败为胜的可能,也几乎为零。 而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的水系魔法师安萌,或许只是悲剧的一个开端而已。 尽管“变色龙”鲍比・恩维已经更换了自己的外形,但他的手下却依然对他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恩维也很喜欢这些手下,把他们当做心腹一般看待,即使是来自末世城的角蚕,恩维也没有任何歧视他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身上,鲍比・恩维终于找到了当老大的感觉,让他的野心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打这以后,他就下定决心,要脱离暗之团这个束缚住自己手脚的组织,走一条自己喜欢的路。 可是现在,眼看成功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但恩维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从自己的指尖溜了过去,比起这更加悲伤的是,如今的自己已成了梦靥的眼中钉,恩维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了。也就是说,他想要再次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但就在鲍比・恩维做着激烈的思想活动的时候,夏实・库洛姆却并没有这样的烦恼。 尽管夏实也为那些莫名其妙黑色箭矢而感到诧异不已,但他的心情显然要比恩维轻松不少,毕竟,不管怎么看,黑箭的主人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夏实敏锐的第六感很快便发觉,恩维的动作和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头,他抓住机会,快速地从恩维的挟持下逃离开来,并顺势从口袋中摸出了蓝色玫瑰,摆好架势,随时准备发动他的武器。 等到恩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夏实已和他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夏实兄弟,终于到了我们反攻的时候了。”见夏实从敌人手中逃了出来,达拉克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不过,你知不知道刚才的那些黑箭到底是什么来历?是有谁在帮助我们吗?” 夏实摇了摇头,关于这事,他也不甚了解。不过现在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那便是达拉克所说的,现在正是他们吹响反攻号角的时候了。 夏实看了看达拉克,发现大叔的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兵器,刚才在和安萌打斗的时候,他把匕首留在了水系魔法师的体内,结果被黑暗一起带走了。接下来的决战中,如果让他和秋蝉再留在这里,受伤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 “达拉克大哥,这里的事就先交我吧,你带着秋蝉先走。” “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够抛下哥哥你一个人?”达拉克还没说什么,秋蝉就率先反对起来。她知道这些“恶人”们的实力,要夏实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就是,虽然夏实兄弟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对方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取胜并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还是三个人一起想办法才比较妥当吧?” “的确,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像眼前的这位鲍比・恩维那样,能够将身体的潜能开发到如此地步,但是……”说话间,夏实手中的蓝色玫瑰终于变幻成了长弓的形态,“但是,请你们放心吧,就算敌人再强大,我也不会失败的。” ――秋蝉,我一定会将你的梦想守护到底的,因为你的梦想,就是我夏实・库洛姆的梦醒。 夏实的眼神异常坚毅,仿佛这就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一样:“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地去比完这‘明日之星’的比赛。” 秋蝉知道,每当夏实摆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自己慌乱的心都会莫名地安静下来,仿佛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支撑自己,告诉自己去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孩一样。当然,每次结果也都和期待的一样,她的哥哥从来都没有让她,让任何相信他的人失望过。 “既然夏实兄弟你心意已决,那么我就相信你,我也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秋蝉安全地送回勃勒登堡的。”达拉克说道,“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孤军奋战的,我们奴马商人团也一定会祝你一臂之力的。” “什么?” 正在夏实为达拉克的话所困惑的时候,他身旁的陷阱里竟跳出了一个满身尘土的人,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火之手・格拉斯又会是谁呢? “火之手?难道你没有……没有死吗?”见到这个原本被认为必死无疑的男人,夏实的惊讶完全不亚于兴奋。 “这是什么话,真是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领便当呢?”刚刚爬出洞口的火之手整整领子,笑着说道,“就在我下落的瞬间,我忽然想起达拉克先生让我们商人团的成员,每人都必须佩带一把匕首的要求,虽然我并不擅长使用这种兵器,但还是带上了。没想到这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却救了我的命。 “我迅速地从腰间取出匕首,并使劲地将它插入了土壁之中,虽然无法阻止我下落,但还是起到了不小的缓冲作用,不至于在落地的时候一下摔死。掉到了洞口最底下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个陷阱并不是恩维做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陷阱。这里原本竟是个地窖,里面还储藏着残余的酒和食物,但已经发霉了。 “但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用来出入地窖的梯子,以及从地窖口垂下的绳子。于是,我便利用这些工具从地底下爬了出来。看来在我掉入陷阱的这段时间,上面又发生了不少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那么,也就是说,现在就是以二敌一的形势了。” 不过,鲍比・恩维毕竟为暗之团四人成员之一,这么短的时间,他便从如此大的打击中苏醒过来了。眼见自己已经处在了完全劣势之下,但他却仍然没有慌张,再怎么说,在今天之前,他的人生可是异常成功的。 如今,他对捉住秋蝉・库洛姆已经没有一点兴趣了,但他还不打算收手,他的希望还没有破灭,还有一件事没有去完成――他很清楚,能阻止梦靥掌控这个世界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也要撂倒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既然如此,他要用这最后时刻,用尽所有方法,让那个唯一的希望,最大幅度地变强起来。 “哼,区区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想要阻挡我鲍比・恩维大人的去路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恩维使劲地握紧了手中的双刀,眼中放出了连世上最强的杀手都感到畏惧的寒光,“好吧,那我就让你们两个好好见识见识,我‘变色龙’的真正实力。” 第三十三章 分裂之箭 (前两天有事,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变色龙’?”火之手睁大眼睛,露出了一副惊异的表情,“就是那个暗之团的变色龙吗?”他只知道他们这次的对手实力相当强大,但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竟然就是暗之团中大名鼎鼎的换身杀手“变色龙”。 “这不可能!就算再怎么被称之为天才,‘变色龙’的名号在大陆成名也是有一段时日了,怎么可能会是你这样的小毛孩子?”火之手还是不相信鲍比・恩维的话。 听了这话,恩维用嘲笑般的口吻说道:“无知的人呀,不要什么事都大惊小怪的。俗话说的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是让你们这些凡人都知晓了我的秘密,那我鲍比・恩维又该如何在江湖上混迹?不过,应该感到高兴的是,接下来你马上就会见到我的真正实力了。” 夏实知道恩维的话所言非虚,从之前的交锋中,这个双刀刺客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秋蝉,快走吧,这里由我顶着。” “哥哥,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勃勒登堡等着你。” 秋蝉知道,自己再继续待下去的话,不但“明日之星”的最终选拔定会落空,而且还会让夏实无法集中精神去对付鲍比・恩维,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选择离开。 “嗯,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而且,我要亲眼看着你加冕成为真正的明日之星。”夏实朝着自己最亲的妹妹微微一笑,伸出拇指做出了加油的手势。 “好了,事不宜迟,秋蝉,我们先走吧。” 尽管依依不舍,但秋蝉还是听从了得瑞・达拉克的意见,从树丛间的小路朝着勃勒登堡的方向撤离了。 夏实见达拉克和秋蝉已经走远,便又转过头来,盯着他的敌人鲍比・恩维说道:“恩维,你的计划已经落空了,你的手下也已经有一人丧生了,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不过,即使如此,你还要和我们一斗的话,我夏实・库洛姆也绝对不会退缩的!” “哼,确实,也许现在我的确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但那又怎么样?一切都还没有完,我还不打算就这么缴械投降。”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恩维还是不慌不忙,弯下腰,摆出了他那副渴望战斗的神情,“更何况,就算你们两个一齐上,我也不认为你们可以轻松地打败我。” 见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一战,夏实和火之手也都摆好了架势,准备防御对方的突然袭击。 “理解得很快嘛,很好,这样就不用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了。小心,我可要过来了哦!” 夏实和火之手怎么也没有想到,恩维并不是按常规的方式,从地面展开攻击,而是从袖子中快速地放出了一根钢丝,紧接着,这个人就像是鼯鼠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从空中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恩维娴熟地用空闲的左手连续向夏实和火之手掷出了三支手里剑,其速度之快,走位之飘忽,绝对是忍鬼、神偷之流无法比拟的。若非火之手反应快,一把将夏实推开,自己也顺势躲闪开去,说不定夏实就已经中招了。 就在这一瞬间,恩维又从背上取下了他的另一种相当擅长的武器――连弩。 比起长弓,弩箭的精度和操作性显然要更胜一筹,而恩维的连弩则要比普通的弩箭更加方便,和普通弩箭想比,他的连弩还省去了装填箭矢的过程,能够连续打击敌人。这是恩维的原身,在未被杀害之前发明的武器,但是现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已经归“变色龙”所有了。 经过刚才的试探,恩维将目标锁定成了火之手。 比起夏实,火之手对自己攻击的预判显然要更好一点,先解决掉他,战斗肯定就会倒向自己这一边。于是,连弩飞快地射向了爆炸符使用者。 ――可恶,这家伙的箭矢就如同暴雨一般密集,一个不小心就会中箭的。这箭的威力,夏实就刚才就尝到过,想要把带有倒钩的箭从自己肩上拔出,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这么简单。 虽然火之手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想要打破挨打的局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他们有两个人,但鲍比・恩维长时间在半空中飘移着前进,也给他们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夏实尝试着射了几箭,但恩维轻松地便躲了过去,丝毫不用花费多余的力气,仿佛就算不像贝利斯那样用羽毛判断无形箭的位置,他也能猜到箭所经过的轨迹一般。 ――这样不行,火之手的脚步已经开始凌乱了,看来顶多再撑四五箭的时间,一定会坚持不住的,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夏实瞥了一眼手中的蓝色玫瑰,想起了之前战斗时,这位拍档对自己说过的话。 ――想象,我得想象一种能够命中恩维的箭枝。不对,即使不能命中,只要能够影响到他的行动就行了。 想到这里,夏实的眼睛忽然一亮。 他举起弓箭,集中精神开始了冥想。 不错,如果单枝箭若无法命中行动多变的恩维的话,多重的分裂箭的效果显然会好出不少。 别看分裂箭的效果没有寒冰箭来得华丽,但在控制上却更加困难。想要清晰地在脑海中勾画出箭矢分裂时的状况,可并不容易。不但要非常清楚箭矢的状态,拥有良好的精神力量,还得根据具体情况计算到分裂箭的数量,以便考虑每支箭的状况。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招式,甚至称之为神技也不为过。 但夏实毕竟是夏实,被称之为“萨之神射手”的他拥有过人的天赋,也不缺乏努力的成分。 “走!” 夏实话音一落,箭便向着恩维直冲而去。 “已经开始具现化了吗?看来夏实・库洛姆对箭招的掌握已经相当熟练。是寒冰箭?不对,四周并没有结冰的迹象,这到底是?” 就在恩维准备躲避的瞬间,那支箭忽然便化作了并排三支,朝着恩维的各个方向飞去。 ――什么?分裂的箭矢?!糟了! 眼见恩维因为措手不及就要被夏实命中,但高手毕竟是高手,恩维的右手指轻轻一动,袖子中的钢丝便伸长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箭矢刚刚从他的头顶飞过,有惊无险。 但战斗嗅觉灵敏的夏实既然已经凭借这次突然袭击占据了优势,便不会再留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分裂箭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不停地向着对手射去。 比起无形箭,这又是另一种极端。一分三,一分四,夏实的状态越来越好,有时甚至出现了一分五的箭矢。 看到这样的状况,甚至连身为同伴的火之手都感到惊诧不已,他开始庆幸,这位少年幸亏是自己的同伴,若是敌人,恐怕再来三个自己,都无力躲闪了。 的确,即使是来自狼山的天才杀手鲍比・恩维,也如同一只铁板的袋鼠似地,在地上不停地跳跃着,手中的连弩早已换成了双刀,时不时地击打着来不及躲闪的箭枝。尽管夏实暂时伤害不了他,但毫无疑问,他也没有任何机会,只能步步后退。 就在两个人拉开了将近五十米的距离之时,夏实才停下了攻击。 “原来如此,这就是夏实・库洛姆的实力吗?”恩维喘着粗气,但脸上还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蓝色玫瑰果然名不虚传。” “恩维,到此为止吧,你输定了!”夏实拉着弓,随时准备和他的敌人再战三百回合。 “说不定的确如此呢。”恩维冷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告诉你,刚才的我,只不过用了五分之一的力量而已。‘变色龙’只会在他认为有必要的情况之下才会出现,夏实・库洛姆,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不是我保留实力就能战胜的敌人。小心了,可不要被自己的大意所击败了。” 恩维并不是在故弄玄虚。 说话的期间,他的气场真的变得强大起来。夏实甚至觉得,鲍比・恩维的四周开始蔓延出了一股腐朽的味道,生长在他脚边的植物,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开始出现了枯萎的状况,就如同突然遭遇到了死神一般。 “嗅到死亡的气息了吧?哈哈,久违了,这就是我变色龙所拥有的死神之力!” 第三十四章 障眼白烟 “你这个惹人厌的四眼仔,总是躲来躲去,吃我一拳!” 森之手・萨克西虽然刚刚才中了影正的暗影掌,还没有完全恢复以往的实力,但凭借自己的气势,硬是没有落入下风。而影正那威力十足的暗影掌,他也不会再中第二次了。 影正迫于无奈,只能步步后退,采取以防御和躲闪为主的策略。这并不完全因为他的实力要低于自己的对手,其实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对于影正来说,现在是一个极端考验自己应对能力的时候。若是输给了森之手,不用说,被他的重拳击中必然会深受重伤,搞不好还会一不小心丢了性命;但赢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旁的地狱之狼对自己虎视已久,就算两人公平对打,影正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绝招都看得了如指掌,而自己又处在筋疲力尽的状态下了。 可是这样一边思考一边打斗,反而是两头都无法顾全。 “真是有种!和我森之手・萨克西打斗的时候,竟然还敢走神,你是不要命了吗?” 说完,森之手又是一计重拳,迎面打去。 这样简单的拳法,影正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之前对抗了这么久,他也已经习惯了森之手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 于是,影正侧身向后轻轻一闪,拳头便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了。可就在他准备站定,迎接接下来的攻击之时,却没有想到森之手临时变招,变拳为肘,顺势朝着影正的鼻梁砸去。 “什么?!” 森之手的突然变化让影正颇为吃惊。原本,这样的招式在打斗中还是非常常见的,也算不上妙招,但长达数个小时的躲闪,让影正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按照森之手的路子去动弹了,猛然变招让他极不适应,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不得已,影正只好伸出胳膊格挡来肘。 要知道,这可是整整七个小时的打斗之后,影正第一次被森之手的身体部位接触。 虽然对于两个实力相当的人来说,这样马拉松式的打斗还能不被打到,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但他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这样的接触很有可能就要了影正的命。 就在胳膊接触到森之手的肘部的时候,影正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钻心的感觉。瞬间而来的疼痛,不但让他的手臂失去了知觉,甚至还如同电流一般传遍了全身,让身体动弹不得。 “抓到你了。” 森之手冷傲地一笑,毫不留情地又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左钩拳,直击影正的另一面。 ――糟了!来不及躲闪! 有的时候,人会因为一个失误,导致一连串无法挽回的损失。现在的影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记重拳的力量更是在刚才那次肘击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影正的手臂就似乎被打骨折了。 影正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被疼痛所动摇,如若不然,迎接他的必然只有失败一条路。 他强压着自己的本能,迈开双脚,急忙向后退去。尽管和森之手一件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右手已废,左手臂上则肿起了一个如同馒头一般大小的包。现在不要说挑战地狱之狼,即使是和森之手的较量,他也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不过,即使如此,一旁观战的宫本健一郎似乎还是有点坐不住了。他的手重新放到了刀柄之上,做出了一副随时就要进攻过来的架势。 “你太让我失望了,刚刚还大话连篇,好不容易有点胜机,却又放慢了进攻的脚步。难道,这不温不火的进攻,就是你自诩的所谓野兽一般的进攻吗?你小子就只有这点觉悟吗?” 听了这话,森之手并没有被激怒,而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大叔,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高手嘛,难道没有看出来,刚才的我并没有用出全力去攻击吗?不去追身进攻,只不过是为了还刚才他没有在我脑袋上开洞的人情罢了,就算是打架,我也不希望有卑鄙的东西掺杂在里面,我要每个输在我拳头下的人都输的心服口服。” “哦?是吗?原来是出于这个原因?不过即使如此,我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陪你玩下去了。交差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三分钟,再三分钟,如果你还不能解决掉你的对手,那么别怪我打扰你们的战斗了。” “三分钟?哈哈,一分钟足矣,害我错过了这么多赚钱的机会,四眼仔,我就要让你在这最后的一分钟里好好给我结算结算!啊!!” 随着一声如雷般的大喊,森之手张开双臂,一手握住了一棵碗口大小的树干,紧接着,肩头上的肌肉一紧,他竟想要把两棵树连根拔起! “开、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想干什么?他疯了吗?”影正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名叫森之手的男子,在自己的面前上演着如同奇迹一般的表演,“他是要把这两棵树连根拔起吗?连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做到吗?” “只要有气势在,没有我森之手做不到的事情!啊!!起来啊!!”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十秒,两颗大树就真的同时被拔起来了,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森之手喘着粗气,用自信而又得意的眼神看了影正一眼,他的动作果然又果断了不少,挥舞着树干,停也不停地便冲了过来,这大树在他的手中,甚至只是和玩具一样的存在罢了。 影正这辈子都没见过人用如此奇葩的兵器对付自己,森之手的攻击虽然杂乱无章,但却异常难躲,树梢处的树叶和树枝,将攻击范围大大增加了,而依旧不减的进攻速度还是同样棘手。 几招下来,影正虽然勉强躲过,大门全身上下都被刮出了不少血痕。 ――不行,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就必败无疑了,该怎么办?地狱之狼还在一旁伺机而动,三分钟后就会变成以一敌二的劣势了。可恶,我得冷静下来,如果是鲍比・恩维先生的话,遇到这样的情况到底会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森之手的大树又挥至面前。影正躲闪不及,直接被打中了脸部,飞出了好远,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胜负已定吗?这样就好,我也好回去交差了。”宫本转过头,对着森之手说道,“不介意把这家伙交给我吧?” “随你的便,既然我已经打败了他,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就不干我的事了。” 可正当森之手刚要准备离开,身后忽然“砰”的一声,接着白烟四起。 森之手措手不及,忙用手捂住脸和鼻子,不知道这是何物。 而经验丰富的地狱之狼立刻猜到大事不好,忙用袖子挥开白烟,跑到了刚才影正摔倒的地方。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刚才还昏倒在地的少年,此时早已不见踪影了。 “可恶,被他摆了一道。” 原来,就在自己被大树击中的一瞬间,影正就想到了这个让对手放松警惕的计策。被大树击中尽管并不如他所愿,但还是将计就计,假装晕倒。对于感应气息非常在行的他,在掩藏杀气的时候也是惟妙惟肖,就连杀手之王宫本都被骗了。 “烟雾弹吗?这家伙怎么会使用我们狼山的道具?这个技术一向都是不外传的才对。”宫本怎么也不会想到,影正的主人,竟然就是自己过去最得意的弟子。 他没有考虑太久,从地上的痕迹很快就判断出了影正逃离的方向,立刻追了上去。 等到森之手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无影无踪了。 “怎么回事?!开什么玩笑!混蛋,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骗我,下次让我遇到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第三十五章 腐蚀之力 “死亡之力,让周围的事物都展现出他们最为腐朽的一面吧!这才是我变色龙应有的实力!” 话说间,恩维四周的景物都被套上了不祥的黑色,显得死气沉沉。 “没想到这个鲍比・恩维如此年轻,却能释放出如此大量的腐蚀魔法,看来,他被成为‘天才’绝对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了。”火之手惊叹地说道。 “腐蚀魔法?”夏实不解地问。 “嗯。腐蚀魔法和黑魔法一样,都是被大陆统治者们严令禁止的魔法。但它又和黑魔法不同。黑魔法着重攻击的是人类心灵的阴暗面,将人类的弱点无限放大,让心灵脆弱的对手因为无法跨越自己的过去,从而在原地停滞不前。 “而腐蚀魔法则是将这些邪恶的东西用腐烂的形式表现出来,让他们真的变成邪恶之物。虽然比起黑魔法,腐蚀魔法并没有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它却能够轻易地令那些没有思维的动植物为它所用,就如同盛行中的瘟疫一样。对手若不慎接触到了这些腐化后的东西,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和他们相同的存在,这可是非常可怕的。”火之手严肃地说明着。 “哈哈,你的知识面还不错。腐蚀之力的确很强。但这并不是我‘变色龙’的能力,事到如今,就让我告诉你们吧!”恩维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副自信的姿态,“我叫变色龙,而顾名思义,我的能力不是别的,正是‘换身’。只要我能够战胜我的对手,并将其置于死地,我就能够将自己的意志转移到他的身上,拥有他的身体。” “这就是换身杀手的含义吗?”夏实皱眉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变强之路。获得对方的身体只不过是障眼的部分吧?一旦离开了这个身体,或者等到这个身体老去,这样的优势就没有一点意义了。你的强大之处,恐怕是能够同时夺走他人的智力和记忆。这两种东西是可以随着意志一起移动,永远不会被消磨,这也是你超越他人,成为暗之团成员的原因吧。” “哈哈,不愧为夏实・库洛姆,一眼就看到了点子上了!不错,对于学者和魔法师来说,身体什么的并不是最重要的,知识和经历才能帮助他们取得最后的胜利,腐蚀魔法便是来自我的上一个身体,厄尔・艾尔斯。看你领悟的如此之快,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不仅是腐蚀魔法,世界上任何的常规魔法,我都已经了然于胸了。之所以选择现在这个鲍比・恩维的身体来延续生命,就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在魔法上已经无法被超越了,只要找到一个像这样灵巧的身体,我的力量就能够凌家于所有人类之上。而现在,我的梦想也已经达成了,哈哈哈哈!!” 虽然恩维的语气颇为张狂,但夏实听得出来,其中还包含着无奈之意。就算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强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但毫无疑问,刚才的那支黑炎箭就说明了一切问题。这样强大的他,同样保护不了自己的同伴。 其实,或许这样的结果,恩维自己也早就猜到了。这就是他永远不敢再次直面挑战梦靥的原因。他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增强自己的实力,还是斗不过那个被称为团长的存在,这是天赋上的问题,没有任何超越的机会。 ********** 就在变色龙诞生的第五十个年头,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男人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破旧行装,总是板着一张苦瓜脸,像是被什么重大打击所伤一般。他自称是梦靥・库洛姆,并要求当时还叫厄尔・艾尔斯的变色龙为其卖命。 “梦靥・库洛姆?哼,抱歉,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大陆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想要让我艾尔斯向你俯首称臣?门都没有!”艾尔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梦靥的邀请。 “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答应我呢?” “怎么做?”艾尔斯想了想,不屑地说道,“既然要我为你卖命,你就要有令我认可的实力才行。”当时的艾尔斯虽然没有现在的恩维这样强大,但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可以说,他甚至还没有遇到过能和自己僵持的人。这样的他,自然不会把梦靥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角色放在眼里。 但结果却在他的意料之外,战斗在一分钟之内,便以魔法师的失败而告终。 从此,艾尔斯便走上了为梦靥卖命的道路。 其实,即使做了艾尔斯的老大,梦靥也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只是会定时向他派送任务。梦靥一般只会告诉他任务的内容,却不向他表明自己的最终目的,这让艾尔斯非常不爽。再加上他野心勃勃、充满战斗欲的性格,让他不甘心寄人篱下。 于是,仅仅是数年之后,艾尔斯便忍不住了,他要继续换身,继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然后打败梦靥・库洛姆,获得真正的自由。 “只要能够打败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个天下就是我的了!” 之后,艾尔斯一方面开始网罗有潜力的人物,以便对抗整个暗之团,另一方面则和各路高手过招,完善自己的能力,并在萨尔布附近的森林中,找到了鲍比・恩维这个最适合的替身。 “完美的双刀术,敏捷的身体,再加上高人一等头脑,具有这样的能力,就能补充我一直以来的薄弱部分了。说来说去,想要躲避箭矢,靠的还是身体。看着吧,梦靥,我会让你后悔把我招致麾下的。”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恩维甚至找到了世界之源。但就在刚才那一刻,那两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箭矢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梦靥向恩维展示了他那压倒性的实力,他能在几千米之外,分毫不差地命中一把小小的刀片,这样的力量,简直就是怪物级别的。 这也难怪,那个男人从始至终就一直压在他的头顶之上,从未让他翻过身来。即使有那么一丝曙光,那也是他心血来潮,想要捉弄自己的感情罢了。 ********** “既然你执意要战斗到底,那好吧,就让我夏实・库洛姆来粉碎你那幼稚的想法。我要让你知道,打算伤害某个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绝对是行不通的!” 恩维一愣,从自己的回忆中苏醒了过来,眼前这个男孩长着一张和梦靥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比他更为朝气罢了。他隐隐觉得,自己还是会败在这张脸的主人手下。 “哦,是吗?那最好不过了,你就好好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吧!到时候可别被我揭穿了谎话哟!” 话音刚落,恩维便持刀直奔夏实而去。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唯一想做的,就是逼迫夏实,将他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好快!和刚才想比,又快出了不少!” 火之手见对手拿出了真正的实力,也不敢怠慢,连忙丢出了两张爆炸符,想要阻断恩维的进攻。 “省省吧!你以为这样的攻击会对我有效果吗?” 一句话尚未说完,恩维便消失在了火之手的视野之中。 “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火之手捏着爆炸符的手心都渗出了冷汗,对方的速度简直就是快得惊人。 “在这里呢,吃我一刀!” 火之手连忙转身,但恩维的速度远远在他之上,刀已然砍向了他的脑袋。这把刀上附着着黑色的腐蚀之力,若被砍到,恐怕伤口定会腐烂致死。 而为了防范夏实的支援,恩维还特地站在了夏实和火之手的连线上,这样一来,就算是无形箭也无法透过火之手射到自己。可以说,顺利拿下火之手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了。 第三十六章 冰来火挡 如果说到要进行一次人类的极限速度大比拼的话,那眼前的这位名叫鲍比・恩维的刺客,显然很有希望入围其中。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从火之手的面前一下子绕到了他的背后,让这位以冷静著称的爆符手都大吃一惊。 恩维的站位甚至还考虑到了十米之外的那个随时准备拉弓支援的夏实,他在火之手和夏实的延长线上停下了脚步,这样一来,夏实的弓箭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没了后顾之忧,恩维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出他那华丽的双刀流了。 鲍比・恩维毕竟是出自于宫本健一郎的门下,剑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招招对准敌人最难防御的地方。再加上他刚刚所开启的腐蚀魔法,可以说只要被刀劈中,那就必死无疑了。 “火之手!”夏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直到最后,手中的弓弦还是没有胆量放开,因为他的对手根本就不给他这样的空隙,让他的弓箭从中穿过。 “中了。” 恩维可不是慈善家,一旦抓住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向敌人。 根本无法防御! 身子转到一半的火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敌人的刀下鱼肉,原本他就和夏实一样,属于辅助型的兵种,并不擅长应付近距离的攻击。若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发动爆炸符,显然自己也不免会被波及。 尽管他将身子最大幅度地往后仰,但这样的程度还是逃脱不了被砍的命运。 ――这就是暗之团成员的实力吗?果然和我们这种角色不能同日而语,这样的速度根本就躲避不能。难道我火之手刚刚死里逃生,却还是不能摆脱被杀的命运吗?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在刀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之时,鲍比・恩维的动作却忽然转变了方向,刀路朝着另一边走去,原本明明可以一击必杀,砍中火之手的要害,这次却只是劈中了他的手臂。 火之手百思不得其解,对于一名成名已久的人物来说,这样的关键时刻怎么会犯如此肤浅的错误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恩维根本就不想杀死他,故意放了他一命。可他们破坏了恩维的计划,恩维理应对他们非常仇视才对,没有理由会善心大发。 就在火之手拖着伤臂,准备预防鲍比・恩维的下一波攻击之时,耳边忽地划过一阵强烈的风。虽然他的眼睛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从身后过来,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夏实对自己施与了援手。 果然,刚才正是夏实抓住了火之手的一丝空隙,果断放出无形箭,射向了恩维。 在恩维躲过了第一箭之后,紧接着,夏实那密集的分裂箭再次启动,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射向了他的敌人。 火之手趁机退出了战场。他检查了自己受伤的手臂,意外地发现,刚才恩维劈中自己的那刀,伤口上竟没有感染到腐蚀魔法,看来恩维的确对他手下留情了,否则,恐怕现在的自己就已经和僵尸无二了。 火之手抬起头,又把目标投向了战场。此时的恩维又恢复了之前的生龙活虎,仿佛正在用实际行动否定了火之手的想法似地。 和之前交手时不同,现在的他能够凭借超常的速度,轻松躲避那些密密麻麻的来箭,表情还显得异常从容。 “夏实・库洛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弓箭到底是源出何处,但是,要在短时间里制造出这么多的具象化实物,恐怕即使是你,也并非一件易事吧?不知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恩维的观察果然没错。要细致地想象出实物的状态,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是一项集合了体力和脑力双重消耗的运动,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 脑力消耗需要大量的糖分,如果营养不足,精神不够集中,就有可能无法制造出箭矢来,对于和鲍比・恩维这样的对手交战时,制造一点空隙和失误,也有可能会带来致命的打击。 “喂,不会被我给说中了吧?才这么点时间,出箭的频率可是有所下降了哦!看来我得给你一点刺激,让你振作起来才行。” 话音一落,恩维脚下忽然一个冲刺,仅仅几秒钟功夫,竟然就躲开了所有的弓箭,一下子蹿到了夏实的面前。 夏实大吃一惊,连忙拿起蓝色玫瑰,朝着来敌挥去。但这样的攻击怎么可能伤得了恩维? “那长弓当剑用?你这家伙的水准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说话间,他又故技重施,迅速地绕到了夏实的身后。 夏实感到自己的脑后有刀劈来,来不及回头,立马蹲下了身子。 叮! 恩维的刀砍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只是这么一下,整棵树就像是感染上了疾病一般,黑色的死亡气息从砍痕处飞快地扩散开来。毫无疑问,刀上的腐蚀魔法,绝对是最高等级的,恩维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然而,夏实当然也没有时间去注意自己的敌人到底有多么强大。他在下蹲的瞬间,顺势举起了蓝色玫瑰,对准了身前的鲍比・恩维。 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就算对手身法再快,也一定可以命中,虽然之前的行为有些冒险,但现在,机会确确实实摆在了夏实的面前。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必须射出足够强大的箭矢,对,是那种一箭便能够定乾坤的箭矢,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夏实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种未知的寒冷之力,夏实却仿佛了解得异常清楚,好像这就是为他量身准备的一样。 它不像火焰那么热情四射,但却能够让敌人冷静下来,不易造成致命的杀伤,但却也能制造出同样的强大,封住对手的动作,以及杀气。 于是,一支优雅的淡蓝色箭矢,便出现在了蓝色玫瑰之上。 清新之中夹杂着霸王之气,看似能够冻结世上的一切仇恨一般。 “去吧!萨之寒冰箭!” 话音一落,那箭矢便从弓弦之上飞了出去,朝着恩维的左肩直射而去。它所经过的路径上,出现了一道华丽的冰尾,正是被寒冰箭的超强冷气所冻结的水珠所留下的。被这样的箭矢射中,想必会连血液循环都一齐停止。 眼见自己即将中箭,恩维眼疾手快地举起左手的长刀,挡在自己胸前,想要阻止这一箭。 哪知箭矢和短刀接触的瞬间,竟然就冻结在了短刀之上,而寒冰之力甚至还沿着短刀,迅速地蔓延到了恩维的刀上,马上就会冻结恩维的身体。 “厉害!夏实竟然还藏有这如同魔法一般的绝招,莫非能够成功拿下敌人?”火之手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寒冰之箭,毫无疑问,光从外观来看,这一箭也是非同小可的。 可夏实和火之手没有高兴多久,便认识到了鲍比・恩维的强大之处。 只听得他大吼一声,刀身上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恩维使劲挥动了一下结冰的短刀,就连那寒冰,竟也毫无悬念地在热火之中融化了。恩维的魔法,显然还在夏实的冰箭之上。 如今的恩维,一手拿着通红的火之刃,另一只手上则是代表着邪恶和死亡的腐蚀之刃,看上去就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怎么会这样?连寒冰箭都没有用了吗?”夏实的心一下子凉下了半截,这可是他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哼,我早就说过,我已经掌握世界上大多数魔法的奥妙,已经能够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的冰箭又能奈我何?夏实・库洛姆,这就是压倒性的优势,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绝望’二字是如何诞生的。” 第三十七章 为了秋蝉 亲眼看见自己最强的萨之寒冰箭,被鲍比・恩维的火焰之刃轻轻松松地化解,可想而知,此时夏实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沉重。 “不需要吟唱便可以发射的寒冰箭?这样的东西的确稀奇,但也就只有稀奇的程度罢了。众人皆知,冰最害怕的东西,那便是火,只要有足够的火力,便一定能融化相应的冰块。所以,仅仅凭借你的那点本事,是根本不可能打败我的!哈哈!” 说完,恩维就想要照着夏实的脑袋狠砍下去。 ――夏实・库洛姆的实力也只有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对梦靥构成一点威胁,看来是我高看他的实力了吗?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就让我送你成佛吧! 不过,从侧面飞驰而来的一张爆炸符,让他暂时放弃了杀害夏实的念头。 “轰”的一声,爆炸符起爆的瞬间,他也从夏实身边跳了开去。 “夏实小心,赶快走!我来掩护你!” 说话的正是火之手,即使他的左手臂受了刀伤,无法动弹,但凭借着毅力,硬是带伤上阵,想要和鲍比・恩维缠斗。 夏实则趁机站起身来,和恩维拉开了距离。 “夏实,我们两个都是远程兵种,得发挥我们在这方面的长处。对方的实力远远在我们之上,拉开距离互相支援才能取胜!” 夏实点了点头,他知道火之手所言非虚,面对这样的敌人,只有冷静下来智取,想要力敌根本毫无胜算,刚才的例子也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哈哈,看来你这家伙的脑子也很好使嘛,终于想到用配合取胜了吗?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可惜,即便如此你们也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受死吧,就先拿你开刀!” 恩维双手握刀,摆开架势直逼火之手而去。 “夏实,快用弓箭射他!快!” 火之手一边不停地掷出爆炸符,以延缓恩维的速度,一边大声提醒夏实。 “是!” 可等夏实拉开弓箭,想要出箭的一瞬间,却忽然手上一滑。这一滑可非同小可,无形箭不仅没有朝着预期的方向而去,反而朝着火之手的脑袋飞去。 “小心!” 不过,幸亏火之手为了命中恩维,不停地做着闪躲移动,无形箭才幸运地从他的脑袋边擦了过去。即使如此,还是把他吓得够呛,就在刚才,自己离死亡就差了几厘米的距离罢了。 “哦?已经慌乱到连弓都拿不稳的程度了吗?这样的心理素质可难堪大任哦!还差点杀了自己的同伴,夏实,我劝你死了算了!”恩维挑衅般的说道。 ――我差点杀了火之手?!因为我的失误,怎么差点就导致满盘皆输了!怎么会这样?我的箭伤不了恩维,难道我只会给朋友制造麻烦吗?! “对,现在的你什么做不到!甚至连一名普通的弓箭手都不如,这样的人还被称之为天才?笑死人了!也不好好照照镜子!” 火之手见夏实举着弓,却不敢再次拉弦,知道他的心中已经产生了犹豫,生怕再次犯错,忙大声喊道:“夏实,不要听他的,别被这种话给迷惑了,我没有事!赶快振作起来啊,这里只有你的弓箭才能打败他!” ――对,振作起来,我要赶快振作起来!火之手正在危难之中,我不帮他的话,一切都完了!可是,难道我能保证自己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吗?再重复一次的话,或许就连补救的机会都不存在了! “哼,已经崩溃了吗?”恩维背对着夏实,但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也就是说,这场决斗我是赢定了!” 虽然得出了自己能够获胜的结论,但恩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但凭借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他想要借助夏实的力量,帮助自己达成未成的愿望。可夏实・库洛姆如若连这点失败都接受不了的话,又何谈去替自己战胜暗之团呢? 就在这时,丛林中忽然想起了一阵悠扬的歌声。歌声虽然轻缓,但却充满了未知的力量,让人不禁会被它所吸引。听了这歌,就连火之手和鲍比・恩维都停下手来了。 ―― 扣扣类啊扣扣类, 空即色,色即空, 梦中郎,已成风。 昨日梦中见吾郎, 人既去,留无用。 今朝燕儿飞去, 明日鱼儿归来。 梦里寻郎十余载, 方知思念才是重。 君道是梦里风景无限, 何奈我却归心似箭。 扣扣类啊扣扣类, 原来他从未离去, 梦中郎,留心中。 ―― 听着这首熟悉而又平静的歌曲,夏实的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对另一件事的诧异。 “秋蝉?难道这是秋蝉的声音吗?” 夏实还没来得及怀疑,秋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笨蛋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打起精神来,区区的暗之团算什么?!别忘了,你是萨之神射手,是我们的骄傲!” 夏实回过头去,只见妹妹正用自信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是我的哥哥,你一定能行! 他原本还想问,为什么秋蝉还没有走,不过转念一想,有自己这样如此没用的大哥,秋蝉怎么可能会放心离开呢?若不是妹妹及时赶到的话,恐怕再过没多久,自己和火之手就命不久矣了。 “嗯,我知道了,秋蝉,谢谢你了。” “加油!我一定会支持你的!”秋蝉伸出拇指,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就像你一直在背后,支持我为我打气一样!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夏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的时候,所有的迷茫和犹豫都已消失不见了。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给妹妹看,她的哥哥,是大陆上最强的男人,是最值得依靠的男人。 “火之手,刚才的事情实在抱歉了。”夏实拉开弓弦,对准了恩维,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了,这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战斗,我一定会战胜变色龙的。” “可是……” 火之手还想说什么,没想到恩维却打断了他的话:“太好了,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了嘛,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眼镜仔,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就不要插手了,让我好好地来领教领教他真正的箭术!夏实・库洛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这是我的台词才是。我不会在秋蝉面前再次出丑的,做好觉悟吧,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哎,果然是个十足的妹控。”恩维耸了耸肩,眼睛里忽然放出了渗人的寒光,“那么,我现在就过来了!接招吧!” 只见鲍比・恩维的两把刀都改成了火焰的属性,就如同恩维的两只火做的翅膀一般。因为他的魔力甚为强大,两把短刀也如同被加长了数倍一样,熊熊燃烧着,气势异常逼人。 “去死吧!萨之神射手!” 恩维举起双刀,大声喊着,毫无顾忌地冲向了夏实。 夏实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与此同时,蓝色玫瑰上再次出现了寒冰箭的雏形。 “同样的招数吗?真是不知死活,你是还没有输够吧!” “不对。”一旁的火之手看出了些端倪,“虽然同样是寒冰箭,但这次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 不错,这如火之手所说,夏实的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寒冰的力量,就连他所站着的地面,都被冰块给冻住了。 “哥哥什么时候会用如此拉风的招式了?”就连秋蝉都看得目瞪口呆,“就算是从前的他,也不曾有过这样强势的样子啊!” “不错,火的确可以融化冰块,但鲍比・恩维,你有见过能够融化冰川的大火吗?只要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你这混蛋的火焰就根本不足为惧了!”夏实的动作毫不犹豫,他的精神力无比集中,这样的想象,可要耗费大量的脑力和体力,要求他必须一击制敌,但夏实确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去吧!寒冰箭,萨之寒冰箭!为我带来胜利的弓箭!” 两个人拼尽全力的男人,就在这一刻碰撞了在一起。 这是冰与火的较量,是彼此意志间的较量。只不过,两个人心目中渴望的胜者,却是相同的,到底是谁的胜利,似乎已经是不可动摇的结果了。 第三十八章 血色贝壳 “喂,搭档,难道你这是要……” ――不错,蓝色玫瑰,你不是说了吗?只有想象,才是我的极限。 “可是,这招的难度可不小,就算是从前那个没有丧失记忆的你,也未必能够做到。你知道对方的实力,如果失败了,再想要翻身可就难上加难了。” ――我知道,但我不会输的。这就是我的觉悟。从前那个我能够做到的,我一样能够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得想办法做到。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秋蝉不受伤害,才能让她的梦想得以实现。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去干吧!我相信你的眼光,既然我选择你作为我的搭档,那就说明你一定就拥有这个实力。” ********** 一支冰蓝的箭,从蓝色玫瑰的弓弦上“嗖”地飞了出去,直奔鲍比・恩维而去,尾部所产生冰柱,比之前的那支箭更是华丽了不少。 “区区冰箭,又能奈我何?看招!” 恩维也毫不惧怕他的对手,马力全开,手上的两把用魔法制成的火焰之刃,就如同两个巨大的火把一般挡在胸前,组成了一道高热量的火墙。想必,不管什么样的寒冰,遇到这样的火墙,也逃脱不了被融化的命运。 “冰与火的较量,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已经没有插手了余地了吗?”得瑞・达拉克看着这好似来自异世界一般的魔法,惊叹不已。就在刚才,他也和秋蝉一起,返回了战场。 “可是,尽管如此,夏实的冰箭还是很难突破恩维的防御层,若想要一招定乾坤的话,需要一个更为强大的力量才行。”火之手推着自己的眼镜,皱着眉头分析道。 这样的事情,同样和鲍比・恩维交过手的夏实・库洛姆,显然知道得更加清楚。已经处在了冷静状态下的他,并不只有这样而已,他还藏着更加厉害的绝招。 他紧紧地盯着飞出去的箭矢,像是要给它施加上某个魔咒一般。忽然,他大声叫道: “寒冰之箭,裂!” 夏实话音一落,滑翔中的寒冰箭,竟然一分为四,四支分裂箭组成了一个立起来的菱形,分别袭向了恩维的头、两肩和肚子,就像是完全被夏实的意志所控制,脱离了重力的吸引似地。 不仅如此,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即使箭矢分开了,但每支箭上所带有的寒冰之力却未曾减弱,四支箭一同向前,而它们的身后所制造出来的冰柱效果,就像是一座被掷出去的小型冰山一般,而且,这座冰山还在以不得了的速度继续增加着它的体积。 见到这样的情景,众人皆为之一惊,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不同凡响了。 原本,鲍比・恩维的火焰已经称得上是魔法中的极品,但和夏实的这招“寒冰之箭・裂”相比,简直就算不上什么。 但恩维本人好像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仍然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一来,他的速度已经起来,很难再停下脚步,二来,冰箭的范围实在太大,躲闪也肯定来不及了。 “只不过是大了一点,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看我怎么用火焰来融化你!” 但就在双刀和冰箭接触的那一刹那,烈火果然融掉了不少寒冰。可是,即便恩维的动作已经快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还是没来得及挡住刺向左肩的那一支箭。 “恩维,企图伤害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行不通的!好好看看吧,只有保护他人的力量,才是永恒的,才是不可战胜的!去吧,寒冰之箭!” 就在那支箭射中恩维的肩膀之后,他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整座冰山因为它巨大的惯性,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恩维的身上,带着他飞出了五十米的距离,才停了下来。即使强大的变色龙,这次也还是免不了遭到了重创,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终于赢了!”一旁的秋蝉高兴地跳了起来,亲眼看见哥哥战胜了那个魔头,心中自然免不了会兴奋。 刚刚还处在紧张状态的达拉克和火之手,此时也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已经几天没睡过好觉的夏实,这下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了。环绕在他四周的冰,也因为能量的消失,而逐渐消退了。 可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终于可以打道回府的时候,鲍比・恩维却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硬是坐起身来,这让众人的神经不免又紧张起来。 “鲍比・恩维,难道你还想打吗?”夏实警觉地问道。 恩维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会呢?我恩维虽然自负,但还没有到输了还死不认账的地步。” 恩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由于刚被冰箭所伤,心又太急,不禁咳了两声。等咳嗽完了,他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夏实,说道:“夏实・库洛姆,我还有一些话要和你一个人谈谈。” “夏实,不要去,小心他的诡计。”火之手提醒道,之前,他们就几乎被这个家伙耍得团团转了。 但夏实见恩维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示意秋蝉等人稍等片刻,自己马上就回来。 “要说什么,说吧。”夏实半蹲在恩维身边,好让话语的内容不被他人听到。 恩维笑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六角形的红色宝石。 “晶、晶石兵器吗?”夏实睁大眼睛,看着恩维手中的物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错,和你的蓝色玫瑰一样,是和这个世界同时诞生的晶石兵器。这家伙的名字叫做‘血色贝壳’,相信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可惜……”说到这里,恩维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只可惜它并不看好我,没有把我选为它的主人。既然用不了,藏在我手上也没有用,我准备把它交给你。” “交给我?” “嗯,这样厉害的家伙,若找不到能够使用它的主人,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吗?你可以把它放在身上,或许就能碰上它所要的真命天子了。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北方的火山群中找到的宝物,你可别弄坏了。”说完,便把血色贝壳塞到了夏实的手上。 “可是,这……” 夏实还在犹豫不决,恩维却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抓紧时间,好好打磨自己的身手,还有,保护好你的妹妹,保护好你自己。我有预感,暗之团就快开始行动了,也就是说,一旦他们采取措施,离最后的决战也已经不远了。你和梦靥一样,是超越常识的存在,有能力战胜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迷失了方向,因为,你的朋友们随时都需要你的帮助。生命是脆弱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失去不想失去的东西。” 关于这一点,恩维深有体会,就在得知自己的手下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所承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即使和夏实并不熟悉,但他却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不希望夏实重蹈自己的覆辙。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别人动秋蝉一根汗毛的。”夏实自信地说道,“如果那个梦靥想要做出一些邪恶的事情的话,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阻止他的。” “是吗?那就好,看来我的确没有看错人。记住,千万不要忘记你说的这些话。” 恩维满意地笑了笑,忽然,他从手里使劲地掷出了一颗白球,只听得“砰”的一声,四周便一下子出现了一大片白烟。 夏实心中一惊,以为恩维又要对自己下黑手,忙捂住口鼻,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但等到烟雾散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恩维已经消失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就只有自己手中的血色贝壳了。 这时,众人也听到了响动,跑了过来。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最后还不忘耍我们一下。”火之手愤愤地说道。 “不过,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离勃勒登堡还有不少的路程,就算是拼了命赶过去,也无法赶上‘明日之星’的比赛了。” 得瑞・达拉克提出了这个问题,倒是众人没有考虑到的。听了这话,夏实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大家忙活了这么久,还是不能让秋蝉顺利参加比赛。 “没关系啦,只要大家都能够平安无事,参加不参加比赛也没什么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秋蝉勉强地摆出笑脸,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话虽如此,但夏实知道,这只是秋蝉为了不让失望才说的,就算神经再大条的人,遇到机会白白从指间溜走的情况,也不可能会无动于衷的。 “要是现在能有一匹马就好了。”达拉克摇着头,“快马加鞭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就在大家苦思冥想,去哪里弄一匹快马的时候,不远处还真传来了马驹打响鼻的声音。 “哈哈,你们是要找马匹吗?黑月,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啊!”听声音便可知晓,这话肯定是出自荆棘之口了,“去吧,蓝莓,你的连个主人就在那里了。” 随着一声欢快的马嘶,一个飞奔着的身影便出现在夏实和秋蝉的视野中,蓝莓,这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不一会儿,荆棘和黑月也过来了。 “荆棘,黑月!”虽然美国几天,但看见好友,夏实还是显得格外兴奋,“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哈哈,原本,在初赛过去的第二天,我就来找过你们,但你们两个都不在家,我也就回去了。可是到了第二天中午,你们还是没有回去,我就觉得有些蹊跷,便去找黑月,想问问他有没有你们的消息。 “黑月这家伙还真是厉害啊,立马便猜到你们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于是,我们便开始四处打听你们的消息,终于在你最爱去的三明治店的店主那里问到了一些线索,之后便一路追踪至此了。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还把蓝莓带了出来,没想到果然派上了用处。” 看着高兴到不知说什么好的夏实,黑月依然用他那不紧不慢的口吻提醒道:“库洛姆,现在可不是说明情况的时候。你还在等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发呆上,还不如赶快带上你的妹妹,赶去勃勒登堡才更好一点吧?” 夏实这才反应过来,黑月说的没错,现在的确不是感慨的时候。 于是,兄妹两人向众人做了一个简短的道别之后,骑上蓝莓,朝着勃勒登堡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等库洛姆兄妹走后,黑月简单地巡视了一遍战场。从战场上留下的痕迹,他便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了。 黑月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几天不见,已经进步到这样的水准了吗?很好,不愧为夏实・库洛姆,这样一来,我的砝码就又增加了不少。夏实,我可是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第三十九章 压时登场 207年1月12日,是一个让整个勃勒登堡都异常沸腾的日子,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明日之星”的决赛就会如期而至。 别看住在勃勒登堡的人们,一天到晚都忙着埋头赚钱,忙着是和自己前途有关的人搞好关系,很少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但不可思议的是,在音乐方面,他们都展现出了狂热的兴趣,几乎每届“明日之星”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前来观看,来目睹一颗未来新星的加冕。 而这次比赛,由于评委席上多了一位万众瞩目的天后级人物,更是变得热闹不凡,主办方甚至申请出动了银狮骑士团来维持现场秩序。 不错,能引起如此大骚动的人,整个勃勒登堡,除了女王艾德里安娜・勃勒登之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了。“人间精灵”琉璃・萍克,便是她的名字。 此时,留着一头栗色披肩长发的琉璃,正和艾尔弗雷德伯爵,以及著名钢琴家巴特卡普・基特一起坐在评论席上。就在刚才,第三号选手,也就是那位在众人口中非常有希望拿下本届冠军的南希・伊兹刚刚结束了她的表演,她所演唱的,正是琉璃・萍克的歌曲《再回首》。 “萍克小姐,你觉得南希的歌声怎么样?有希望能拿下这届的冠军吗?”基特得意洋洋地问道。南希・伊兹是他的得意门生,对于这位弟子,基特几乎是倾囊相授了,刚才她在台上优异表现,一定程度上也为他这个师父的脸上添了不少光。 琉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用上扬的语气说道:“嗯,的确不错,可以算得上是近几年来少有的人才了。” 听到最当红的歌手对自己的弟子赞扬有加,基特自然是十分开心,他刚想礼貌地回上两句,琉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界。 “但是,说到底,她还是模仿了前人的调子,并没有完全开发出自己的风格,缺乏那种成为超级歌星的气质。恕我直言,这位姑娘若照此路子发展下去,是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 说完,琉璃还不忘还以礼貌的一笑,只不过语言之中早已显露了她的霸气。 听着琉璃・萍克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徒弟说得如此不堪,巴特卡普・基特虽然生气,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压怒气,假装喝茶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琉璃则像是完全不在意似地,转头向着艾尔伯爵看去:“对了,下一个出场的选手,应该是伯爵大人推荐的歌手才对吧?我记得,是一位来自萨尔布的平民歌手吗?” “是的,她的名字叫做秋蝉・库洛姆,是个十分有趣的姑娘哦。” “是~吗~?”琉璃使坏般地看着伯爵,露出了一副邪恶的表情,“在我记忆里,之前的伯爵大人,还从来没有推荐过任何一位歌手参加‘明日之星’,这次怎么会有此雅兴呢?想必是一位非常出众的姑娘吧?” “那是当然了。”艾尔伯爵并没有被琉璃的眼神所影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秋蝉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女孩子,和我之前遇到的人物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第一次选拔时的人气,也证明了我的观点。” “哦?那和我比,你觉得将来的她能超过我吗?” 伯爵看了看琉璃的脸,仔细想了想,笑着回答道:“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原来如此,有可能,是吗?”琉璃听了伯爵的回答,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扑朔迷离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那我倒要看看,这个让伯爵大人都如此青睐的姑娘,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表现。” 不过,话虽如此,艾尔伯爵的心里却是异常忐忑的,从醍醐・阿克里那里得到的消息,夏实和秋蝉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如果再不赶到的话,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就要白白浪费了。 ********** “小姐,恭喜你,凭借这样的表现,拿下‘明日之星’的称号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奎里・贝利斯早已等候在了后台,第一时间为从舞台上下来的南希・伊兹庆祝道,“想必老爷看了,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吧?” 但南希只是点了点头,就把话题引向了其他地方:“秋蝉呢?秋蝉还没有出现在比赛现场吗?” “嗯,是的,直到现在,后台的人还为了找她乱作一团呢。据说,她已经消失了整整七天了。”贝利斯微笑着说道,像是并没有把秋蝉的缺席当做一回事似地,“恐怕是因为太过紧张,放弃了比赛吧。就算她来了,也不可能是小姐你的对手。” 说是如此,但贝利斯心里知道,只要暗影三人众的任务顺利完成,秋蝉是不可能再出现于此的了。 “不可能!以秋蝉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放弃比赛的!”南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两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管家,愤怒地说道,“该不会又是你和父亲动了什么手脚吧?” 贝利斯听了这话,连忙低头认错道:“怎么会呢?我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擅做主张!这件事和我,和老爷没有半点关系。再说了,小姐,这是他们自己的过失,不管我们的事,既然少了一个对手,小姐也应该高兴才是。你不是说过吗?秋蝉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只不过是一个平民罢了。” “那,我真的应该高兴吗?” “那是当然,小姐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尽管南希很不是滋味,她隐隐约约猜到,这件事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竟然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她竟然真的希望秋蝉再也不要出现,然后自己顺顺利利地拿到“明日之星”的头衔,接着一步一步走向成功。 可就在她想象着将来的发展的时候,场外忽然爆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响声。 “怎么回事?” “据说秋蝉・库洛姆和她的哥哥回来了!而且登场方式相当与众不同,快去看看,错过了可就看不到了哦!” 听到路过的人所说的话,贝利斯和南希皆是一惊,两个人连忙跑到了广场上一看。 果然,就在广场入口处,有一男一女骑在一匹棕色的马驹之上,气喘嘘嘘的样子,看来是经过长途奔袭,好不容易才赶到会场的。而这两个人,正是秋蝉和她的哥哥,夏实・库洛姆。 从脏兮兮的脸,还有沾满了泥渍、破烂不堪的衣裤可以看出,这几天里,这兄妹俩一定是没少吃苦头。唯一不变的,就是秋蝉的那一头闪亮的金发了。 不要说在场的观众,就连“人间精灵”琉璃・萍克都对眼前的这一幕吃惊不已了:“这样的登场方式……伯爵大人,你的眼光果然不同凡响,我仿佛已经可以预见,自己能够欣赏到一场不可思议的表演了。” “嗯,真是一对总能为人们带来惊喜的兄妹。”伯爵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的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而已落地了。 “秋蝉・库洛姆吗?”琉璃的眼睛里放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又像是期待,又像是挑战,“可别辜负了你的这个别致的出场方式,放开手脚,好好地大闹一场吧,可别让我失望了。” 第四十章 音乐之路 夏实和秋蝉都想快点赶到“明日之星”决赛的现场,但考虑到两个人的重量,对于蓝莓来说负担有些太大了点,最终还是决定每日有计划地前进。 虽然行程有些赶,但这也是一段不错的经历。 夜深人静的夜晚,两个人骑在马背上,行走于丛林之间,草丛中时不时地会传来一些虫鸣,仿佛为紧张的行程缓解一下压力。 秋蝉抱着夏实结实的腰,看着他认真注视着前方的脸,忽然她觉得,这些日子来的艰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机会无疑是难得的。 和夏实一起单独出行,对于之前每天都很忙碌的他们来说,就如同痴心妄想一样。秋蝉需要打工不说,若这七天里平安无事的话,一定还要去参加明日之星的排练,怎么都不可能会有漫步于星空之下的。时间 “夏实,那天晚上,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秋蝉有事没事地问道。 “什么礼物?”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夏实还得从记忆库里搜索片刻,才能找到当时的记忆,“其实也没什么,是三明治吧。” “三明治?”秋蝉不满地嘟起了嘴,“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没想到为了区区一块三明治,竟然给我添了这么多的麻烦,真是不值得。” “什么叫做区区一块三明治?那家店的三明治可是很好吃的哦!回去之后,我再带你去尝尝好了,你一定会叫好不绝的!”夏实反驳道。 秋蝉吐了吐舌头,不屑地说道:“哼,我才不要呢!” “那再让我想想。”夏实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又试探着问道,“商店街的芒果布丁怎么样?” “吃过了。” “茶香蛋糕!” “我讨厌茶香。” “莱丽咖啡店的香浓咖啡!” “我就在那里打工啦……” “这个……”夏实见自己说出来的东西,一一被妹妹否定,深吸一口气,愁眉苦脸地想要想出一种终极杀招来,不过对于平时并不怎么爱好饮食的他来说,这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个时候,如果那个爱吃零食的黑月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的话,想必事情就会轻松多了吧。 “噗!” “嗯?”听到妹妹莫名其妙的笑声,夏实不解地回过头来。 “笨蛋大哥,这么认真干什么?我是在和你开玩笑的啦!你太好玩了,不经意间就想要欺负你一下。” “哎,我说你……”夏实看了看顽皮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两天还是谢谢你了。”秋蝉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慢慢地抱紧了夏实,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只要能像这样,一直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要从妹妹口中听到这种老老实实的感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夏实一开始还没什么准备,突然听到,不禁脸颊微红,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嗯”了一声。 这时,秋蝉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发言有些不合自己的风格,忙为自己辩解道:“喂,你可别胡思乱想,得意忘形啊!我只不过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才这么说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推搡着夏实的后背。 “我知道了啦!话说你不要放手啦,对于骑马,我还不怎么在行啦!喂,要摔倒了,喂!别乱动啦!” “啊!啊!” 一不小心,两个人一齐从蓝莓的背上摔了下来。 ********** 明日之星比赛的那天,夏实和秋蝉在最后时刻,终于压线赶到了现场。 “这……这还真是别具一格的登场方式啊!”主持人埃米亚斯尴尬地笑着,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相信秋蝉小姐一定会为我们上演一场不一样的演出的。” 尽管浑身上下都是泥灰,破烂不堪,但秋蝉从蓝莓身上跳了下来之后,还是整了整衣衫,硬着头皮走上台去。 “这个,各位,真的非常抱歉,这些天里,秋蝉我遇到一些麻烦的事情,来晚了。”秋蝉红着脸,向台下的观众道歉道,“虽然没有排练过,但我还是会尽全力为大家演唱的。我要表演的歌曲,名叫《寻梦的库洛姆》,就是初赛是我演奏的曲子,希望大家喜欢。” 幸亏,台下的观众仿佛立刻理解了秋蝉的心情,他们没有责难这个少女,反而为她叫好起来,不经意间,秋蝉已经有了不少粉丝了。 “《寻梦的库洛姆》?这首歌我还真没有听过。”坐在评委席上的琉璃・萍克饶有兴趣的说道,“伯爵大人,这位秋蝉小姐,到底师从何人?不会就是你的高徒吧?” 伯爵摇了摇头:“她没有什么老师,据我的手下说,唱歌的技巧都是靠她自己摸索出来的。值得一提的是,她最喜欢的歌手,可是琉璃小姐,你哦!” “哈哈,那还真是荣幸之极。”琉璃笑道,“也就是说,是自学成才吗?没有舞蹈,没有伴奏,没有彩排,秋蝉,这样的话,你的表演还能够吸引到台下的观众吗?” ********** 尽管秋蝉的表演,堪称是明日之星表演史上最寒碜的,但她那优美的声音,仍然获得了台下观众们的一致好评。甚至在秋蝉表演完之后,台下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要求秋蝉再来一首。这同样是史无前例的。 但不管怎么样,人气还是不能说明什么,生杀大权是掌握在评委手上的。在略为呆板的评委们看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准备不足就是准备不足,没有任何原因可循,光是对比赛的态度来看,秋蝉就不可能夺冠了。 最后,一袭白色礼服的南希・伊兹,还是以较大的优势夺取了“明日之星”的称号,成为了今年的最后赢家。 “好了啦,看你回家之后就一直嘟着嘴的样子。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情,还能够平静下来,唱出如此动听的歌曲,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再说了,你还年轻,机会还有的是!别不开心乐。”夏实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我哪有不开心?你看我像是不开心的样子吗?” 秋蝉转过脸来,摆出了一副笑脸,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只不过,这笑得比哭还难看,一看就是勉强的。 “就算我不开心,也是因为某位笨蛋大哥一回到家就什么也不做,还要让他的好妹妹烧饭烧菜引起的。” “我……我这不是不会吗?”面对这样的指责,夏实也只好赔笑道。 这时,忽然有人敲开了夏实家的门。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我家呢?我累得连动都不想动,可不想接待什么客人。” 夏实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满脸堆笑的陌生小青年。他一见到夏实,就激动地握住了夏实的手,还不停地摇着。 “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夏实・库洛姆先生吧?今日有幸得见,真是比传说中的更加英俊啊!” 对方一上来就狠拍夏实的马屁,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了,不过问了一句:“呃,你是谁啊?” “我叫伊万,是德福・拉克先生的助手。”说完,那个叫伊万的年轻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夏实的手中。 “伊万?德福・拉克?”夏实看着名片,还是有些不明所以,“都是谁啊?” “德福・拉克先生?!”倒是烧菜的秋蝉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活,吃惊地跑了过来,“就是那个勃勒登堡著名的音乐家吗?” “正是。”伊万笑着说道,“这位就是秋蝉小姐了吧?果然是年轻美貌。” ――原来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夸奖的,难得我还高兴了一下。 “为了不打扰两位的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吧。拉克先生看中了秋蝉小姐的潜力,想要收你为徒,并承诺为你包装宣传,打造属于你自己的唱片,并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出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哦!” “诶?”秋蝉和夏实听了这话,都是一头雾水。著名的音乐家要收秋蝉这个乡村妹子为徒,还要为她宣传,打造唱片?这莫非是,天上掉下馅饼来了? “拉克先生可是十分爱才的哦,这次为了小姐你,他可是亲自过来了呢。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他就在楼下等着和你们两位谈一谈。” 秋蝉二话不说,立刻跑到楼道上往下看去。果然,一辆标着“D・L”的马车就停在她家的楼下,毫无疑问,正是德福・拉克本人。 “可是……可是我并不是今年的明日之星,就算是明日之星也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吧?为什么会想帮我呢?” “老爷说了,明日之星只不过是个头衔罢了,他看好的,是真正有实力的人,并不在乎那些头衔。在老爷看来,秋蝉小姐你的潜力可是远远在南希・伊兹之上哦!只要你们准备妥当,最快的话,后天就能正式启动这个计划了哦!” 夏实刚刚还在安慰妹妹,说机会有的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机会这东西,真的会来的如此突然。秋蝉的音乐梦想,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相反,夏实所不知的是,妹妹的星路,这才刚刚开始。 然而,伴随着出名的,则是更加错综复杂的世界,还有许多未知的挑战,在前方等着他们。 第四十一章 末路恩维(本卷完) 影正背着受伤的鲍比・恩维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在向夏实・库洛姆交代自己想说的话之时,恩维便已察觉到了影正就潜伏于他们的附近。虽然得知自己的弟子还有一人尚存,让恩维十分开心,但他还是没有表露在脸上。 趁着夏实还没注意到他的手下,恩维顺势放了一个烟雾弹,就在这一瞬间,影正也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立刻从树丛中一跃而起,借着烟雾迅速地抱起恩维,离开了战场。 影正虽然并不强壮,但比起瘦小的鲍比・恩维还是强壮了不少,背着恩维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 好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虽然他们都有很多事要问对方,但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自己也能猜中点大概了。 到了最后,还是身为老大的恩维先开了口。 “小正,角蚕他怎么样了?” 影正的视线略微下移了一点角度,似乎有些失落,接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去的时候,角蚕已经死了,恐怕是被无欲之魔女所杀。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表现得非常顽强。” “是吗?”恩维冷笑了一声,仿佛并不觉得意外,“结果还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安萌也好,角蚕也罢,都在那个家伙的计算之内。梦靥,你是想让我尝到一事无成的滋味吗?” 影正叹了口气,他并不擅长言辞,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老大,也就只好保持沉默。 又是一段让人难耐的寂静。 “小正,谢谢你了,背着我跑了这么久,还是放我下来吧。” “恩维先生,你的伤口好了吗?我不介意再背着你跑一会儿。” “这点小伤怎么能奈何得了我?” 不过话音刚落,鲍比・恩维还是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咳嗽停止之后,他无奈得摇着头,自嘲道:“真是不中用啊,这个样子,真是和大名鼎鼎的‘变色龙’相去甚远了。” “果然还是让我再背你一会儿吧。” “不用了,就算我想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有些人也不会同意的。小正,想必你也已经感应到了吧?那就不要逞强了,我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弱到因为随便跑两步,就累得去见阎王了。” 影正自然知道,恩维口中所说的“有些人”到底指的是哪些家伙,他也知道,像对方这样的冷血杀手,是不会同情处在困境中的自己的。于是,只好将恩维放了下来。 果然,就在这时,树丛中也钻出了一个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鲍比・恩维同为暗之团四位成员之一的“地狱之狼”,宫本健一郎。 “哟,没想到堂堂的狼山之主,大名鼎鼎的地狱之狼,竟然会轻自过来迎接我这个败军之将,还真是荣幸之极啊。” 宫本并没有在意恩维的话,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男人的长相。 不错,恩维使用的名字和身体,正是来自于宫本最得意的弟子。要知道,在出事之前,宫本可是对恩维厚爱有加,比起大弟子扎西克,宫本更希望鲍比・恩维能够继承狼山的衣钵,毕竟,恩维才是煞狼队中最有天赋的。只可惜,这一切都在执行上一次任务的时候告吹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几个月后的今天,这个死去的弟子竟然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以暗之团成员“变色龙”的身份再现,即使是一向淡定的杀手之王,都忍不住心里波动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梦靥那个家伙没有告诉你吗?”恩维嘲笑般地耸了耸肩,遗憾地说道,“大概是那家伙不想让我们自己人窝里斗吧?看来就算是最接近梦靥的你,也没有得到他的信任呢!可惜可惜!不好意思啦,借你徒弟的身体一用,只不过你想要回来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团长大人自然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只要遵照他的命令做事就行。不该知道的,就不能知道。”宫本不愧为宫本,并没有受到恩维的挑拨。 “活得这么没有尊严?难得这么一身好本领,为了那个家伙卖命一身,岂不是可惜?要不这样吧,跟我一起去闯闯天下如何?也不用受制于人,你那狼山上的几百号人,也称得上是一支不小的势力了。” “阁下,你是在说笑吗?可别把我和你这样的叛徒扯在一起。”宫本将长刀横至胸前,眼中露出了杀手才有的寒光,“道不同不相为谋,废话少说了,拔刀吧,在下的任务就是将你解送到团长的面前。至于你的一干手下,就只有为你那愚蠢的行为陪葬的份了。” “好可怕哦!不愧为世界上最强的杀手,气场就是不一样!”恩维也不避嫌,转过头来对着影正大声说道,“小正,等下我来拖住宫本小弟,你正好趁机跑走,知道了没?” “不行,恩维先生,我怎么可以放下你一个人不管呢?” 恩维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命令,容不得你反抗!” 影正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恩维一脸坚决,只好作罢,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见影正已经答应,恩维的语气也缓了下来,轻声说道:“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一定要活下去,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同伴,角蚕和安萌已经死了,这已是不能挽回的结果,但不管怎么样,我也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放心吧,梦靥是不会杀我的,所以你才要好好保重,将来等我翻身了,我还会过来找你的。” “是。”影正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很舍不得这些年来对自己关照有加的鲍比・恩维,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那就走吧。” 恩维手一挥,影正便蹿进了丛林,从小路逃走了。 宫本健一郎本想上前追赶,但恩维却拔出了双刀挡在了他的面前。 “喂,宫本,我们两个好歹也是齐名的角色,如此小看我的能力,让我情何以堪?我劝你还是认真应战,免得最后落得个败北的下场,还要遭世人笑话。” 宫本听了这话,也觉得说得有理,便停下了脚步,弯下腰摆出了拔刀的姿势:“说的也是,既然你这么想要逞英雄送死,那我就成全你吧,也顺便为我的弟子报仇。” “这才乖嘛!那就快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哦!” 宫本健一郎是剑客出身,鲍比・恩维也继承了前身的记忆,彼此间都非常了解,不敢轻易轻易出手,只是慢慢地互相迫近,寻找机会。 最后,还是宫本率先耐不住性子,他“哼”了一声,忽然左脚一个蹬地,只这一下,便蹿到了恩维的面前。就连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鲍比・恩维,都不得不为这样的脚步称奇。 ――不愧为地狱之狼,这样的速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做出来的,即使是我的这个身体,想要达到这样的境界,也需要多年的修炼才行。 但恩维并没有被这样的气势所吓倒,他提前启动了腐蚀之力,并采取了保守的防御姿态。这种打法并不消极,若对手站在腐蚀之力的影响范围下和自己缠斗的话,精神力也将很难集中起来。 “所有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若走上不正确的路子的话,只会事倍功半。恩维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剑术界的一代大师,但他可并不擅长使用魔法,你这样糟蹋他的身体,只能说明你并不懂得用人。”宫本冷冷地说道。 “你这是在给我提意见吗?谢谢你啦,哈哈!或许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这也只是前人们的经验罢了,何况我也等不了几十年的时间。再说了,从来没有人能将魔法和剑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并不代表这不可能,既然他是个天才,指不定就能完成这样的事情哦。” “真是强词夺理,看来和你沟通是没有用的,只有用实力让你屈服了。” 话音刚落,宫本一个箭步,瞬间便转到了恩维的右手,抬手便是一刀。 恩维动作也不慢,忙转过身来,他刚想举手防御,这才发觉自己的右手臂上的伤势,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兵器撞击的声音,恩维的手臂就整个发麻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个黑头发的异国剑客,竟然会有如此凌厉的剑招,如是换做别人,恐怕这一下就得人头落地了。 宫本当然不会给这个对手任何喘息的良机,他不停地利用自己灵活的脚步,攻击恩维受伤的手臂,这让恩维的剑法根本无法发挥。不仅如此,他右手上的伤口也开裂了,鲜血甚至渗透了他的外套。 “不愧为最强的杀手,总是瞄准我的伤处。据说厉害的杀手,就一定会抓住敌人的软肋进攻,没有一点同情心,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卑鄙到家了!” “随你怎么说。打蛇打七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没有必要对你手下留情。现在热身也结束了,难道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可惜了,就不能让我更加高兴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要结束这场战斗了!我可不喜欢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同感,我也是这么想的。”恩维连退数步,和宫本拉开了距离,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还得速战速决才行,但嘴上却不肯服软,“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影正离开吗?并不是害怕你,相反,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大开杀戒的姿态!你不是自称剑术最强吗?那我今天就要试着打破你的妄想。” 恩维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再次出现了和夏实对抗时使用的火焰刀和腐蚀之刃。透过武器所发出的气场,可以看到他的脸一半黑一半红,真的如同恶魔一般。甚至说,尽管恩维受了点伤,但比起刚才,现在他的魔力输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早就已经把暗之团看做了自己的最大敌人了。 比起恩维,宫本这边算是低调了不少,只不过气势却同样逼人。他把放进了剑鞘,弯下腰,也作出了最后一击的姿态。 两个原本都是同一组织的中坚力量,但为了不同的梦想,终于要拼上性命一搏了。 就在一瞬间,两个人同时以最快速度冲向了对手。 “宫本健一郎,你能挡得住我的黑红双刀吗?!” “变色龙,接下我的拔刀术吧!” 这场对决,用了不到一秒就结束了。若有旁观者在的话,他们甚至都无法看清双方的出招,也就无法判断谁胜谁负了。 当然,其实双方心里都十分清楚,他们的实力原本就在伯仲之间,经过这一仗,更是对对手的实力佩服不已。但在旗鼓相当的对决中,一点点的不利因素都会导致败北,更何况,恩维是拖着一条伤臂战斗的。 “哈哈,圆明流拔刀术,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只可惜宫本,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恩维便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双刀也黯然落地。 宫本直起身子,与此同时,他的胸前也被火焰烧出了一块黑洞。 “会用魔法的剑士吗?我不得不承认,或许将来,你真的能够达到他人不曾涉及的高度。只可惜你选错了对手,与暗之团为敌的下场,就这有一个。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一切,都将会是团长大人的。至于变色龙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第一章 各自启程 “真的假的?你是说,秋蝉姐姐虽然没有拿到‘明日之星’的称号,但那个赫赫有名的音乐家德福・拉克还是找上了她吗?”醍醐・阿克里的目光在秋蝉和夏实之间不停地游移着,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嘿嘿,这才是实力嘛!”秋蝉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V的手势,说实话,即使是现在,她都难以相信,得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人,竟然是自己。 这时,坐在一边的夏实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吗?这个传说中的德福・拉克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哎,我说前护卫大人,身边有个如此热爱音乐的妹妹,你怎么会连这样基础的常识都不知道呢?”醍醐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实。 “是啊是啊,那就劳烦伯爵的密探小姐给我好好讲解一番?” “哎,真是没有办法,你给我好好听着哦。”醍醐像是一位资深的业内人士一样,开始摇头晃脑地说道,“说到德福・拉克的音乐,那可真是数不胜数,光光唱片就出了四十余张,而且每张的销量都相当不赖哦,可谓是乐坛难得一见的常青树。不过呢,他最值得称道的事情却不是这些。” 见醍醐像是卖关子似地不再往下说了,夏实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道:“那他最厉害的事又是什么呢?” “他最厉害的事嘛……”醍醐神秘地摇了摇手指,得意地说道,仿佛做出功绩是她自己的似地,“当然是发现了琉璃・萍克这块璞玉,从而创造了这神一般的乐坛神话喽。也就是说,他就是琉璃・萍克的师父。” “是吗?哈哈,那还真是很厉害呀。” “那是当然了!喂,我说你怎么好像在敷衍我的样子?” “哪有,是你多心了吧?哈哈!没有的事。” 不过,说实话,对于音乐圈的事情,夏实的确了解的并不多。但对于妹妹常常提到的琉璃・萍克,他还是知道不少的,要说到琉璃的人气,据醍醐介绍,可是要两倍于那个伯爵,这是想都很难想象的事情。 如果说这个德福・拉克能够打造出琉璃・萍克这样的歌星,那么,让秋蝉在他门下学习,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哼,算了,对你这样的人抱有期待,也算是我脑子进水了。”醍醐不屑地说道,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秋蝉身上,“那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呢?据我所知,拉克先生虽然对弟子进行的是开放式训练,但工作方面的行程还是排得相当紧密的哦。” “嗯。拉克先生对我们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明天就能去他那里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为了把我锻炼成一个独当一面的职业歌手。”说到这里,秋蝉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夏实。 昨天,在拉克的马车里,那个音乐界的常青树已经明确地告诉她和夏实了,想要走入音乐界,并在里面闯出一点名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赋当然是很重要的一环,但除了天赋之外,还需要歌手有长期投身于这项事业的觉悟,也就是说,比常人更加努力的工作,以及对音乐始终不减的热情态度,尤其是新人,更应该重视这一点。有的时候,为了能让一个好的灵感转变成一张唱片,甚至得在工作室里呆上一两个月才行。 这也就意味着,秋蝉和夏实在一起的时间将大大减少,这让她的心里一直有点犹豫不决。 “去吧,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事情吗?我答应过你,会让你成为一名大家都喜欢的歌手,登上大剧院的舞台,如果你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就算是我也不会答应的!” 秋蝉没有想到,夏实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顾虑,不禁脸红了起来:“谁说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在那里瞎猜些什么呀!放心好了,就算一个月不回家,我也不会想你的,到时候没人给你烧菜做饭,没人打扫房间,你可别后悔。” ――不是吧?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好绝情的语气啊! “至于这件事嘛,你们两个都不用担心,想来夏实前辈也轻松不到哪里去的。”醍醐笑着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一是代表伯爵大人向秋蝉姐姐祝贺,另外一个任务,便是通知夏实前辈和荆棘前辈,明天和我一起进王宫去面见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他有任务要交给你。” “不是吧?!我们几个才刚刚死里逃生,明天又要去接任务了吗?连一点假期都没有吗?”听到这个消息,夏实的脑袋瞬间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秋蝉姐姐都没有休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再说了,荆棘前辈也都已经答应了,难道你要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一个人的假期吗?” ――荆棘这家伙,从昨天回来起,就一直嚷着,能和我们一起去打一架就好了。这样的家伙,当然会有使不完的力气了!可是我到现在还觉得全身酸痛呢! 夏实虽然不情愿,但他知道说不过醍醐,也就只好作罢了:“那你说说看,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前往莺歌的任务,到时候,伯爵大人应该会亲口告诉你们的。”说到这里,醍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只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不会是个轻松的活。” ――老天啊,我受够了,话又说回来,我根本就不是勃勒登堡人,为什么一直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夏实转过头,发现秋蝉也正用忧虑的眼神看着自己,显然是在为自己担心,他当下做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没问题,那明天就勉为其难跟你跑一趟吧,之前这么多困难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他不想让妹妹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为自己担心,她应该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音乐上才对。何况,伯爵也算是秋蝉的知遇之人,自己为他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那就好,哈哈!看你平时傻傻的样子,关键时刻还是蛮靠谱的嘛。可别忘记了啊!” “我说你啊,口口声声叫我前辈,这是应该对前辈说的话吗?我知道了啦。” 第二章 南莺血案 虽然自己不当安娜女王的贴身护卫,还只有短短的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但夏实仿佛感觉,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次进勃勒登城堡,竟然有点故地重游的感觉。 他和荆棘跟着醍醐・阿克里来到了艾尔弗雷德伯爵的办公室门口。果然,和之前每次来时一样,银发飘飘的艾尔伯爵已经提前等在那里,迎接他们俩的到来了。对于自己的贵客,伯爵总是以礼相待,这点给夏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哈哈,夏实,荆棘。真是好久不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三天前的‘明日之星’比赛中,我还见过夏实一面,那个时候,你们兄妹俩还真是拉风呢。” “是吗?”荆棘听了这话,笑着也想来凑个热闹,“只可惜,那个时候我和黑月还在赶往勃勒登堡的路上,否则也可以来目睹一下秋蝉和夏实的风采,哈哈!” ――拜托,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提到这个话题,伯爵的眉头又紧了起来:“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想要绑架秋蝉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至于对方的目的,连夏实都不是很清楚。 一开始的奎里・贝利斯,是为了阻止秋蝉在明日之星的比赛里登顶才聘请暗影三人众的,但是,每当夏实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秋蝉的态度像是并不怎么希望提及似地,既然如此,夏实也就不勉强她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可是在暗影三人众之后出现的鲍比・恩维等人的行动目的,显然不止这些,可以说他和音乐甚至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这些家伙肯定是另有目的,但到底是什么,夏实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他手中的血色贝壳了。 “难道连你也不清楚吗?”伯爵问道。 夏实点了点头:“我只知道那些家伙和暗之团有关,而其中一个家伙,自称是来自‘暗之团’的变色龙。”说到这里,夏实又陷入了沉思,抛开其他的不说,暗之团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对秋蝉下手的话,自己不在她的身边,说不定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过伯爵毕竟是伯爵,他早就猜到了夏实的顾虑,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其实女王陛下对这件事也十分重视,她已经和德福・拉克先生有过沟通,并征得拉克先生的同意,在拉克先生的府邸增派了不少训练有素的便衣卫兵,相信这样一来,即使是暗之团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听了这话,夏实也多少放心了一点,毕竟自己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陪在妹妹身边,秋蝉自己也不喜欢这样。 “嗯,那就有劳伯爵大人了。” ********** 几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安娜女王的书房。夏实和荆棘曾经在王宫中工作了好长一段时间,其中,在一天里驻足最久的,就是这个书房了。 如今,书房未变,而护卫却已经换了人。夏实依稀记得,现在的女王护卫是从银狮骑士团中选拔出来的布伦德兄弟俩。 现在正在值班的,正是布伦德哥哥。 他看见伯爵等人过来,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个躬,然后打开了书房的门,自己则礼貌地低头站在一旁,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果然从军队出来的士兵就是不一样,惭愧惭愧,相比我和荆棘这样的半吊子,他的样子可要成熟多了。 四个人走进书房,依然扎着一头银发、身着简朴工作服的安娜女王,已经微笑着等在了她的写字台前。 “夏实,荆棘,好久不见了,行礼就免了,怪不好意思的。”女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向他们走去,“首先,我得恭喜一下秋蝉,据说德福・拉克先生亲自上门,想要收她为徒。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据我所知,有过这种待遇的,除了大名鼎鼎的琉璃・萍克之外,就别无他人了。” “这也是多亏了安娜和伯爵大人的照顾,如果没有你们,恐怕秋蝉连登上舞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这样的好运了。”夏实谦虚地说道。 “这倒也不尽然。”伯爵摇了摇头,说道,“我始终认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听到伯爵赞美自己的妹妹,夏实还是挺开心的,不过他还是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这次安娜把我和荆棘找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说到这个,安娜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就在她刚想开口的时候,书房的门再一次打开了。进来的这位客人,还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如今的财务大臣,福克斯・布罗克。他在阻止太古・肯普叛变的事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真是太失礼了,没想到大家都已经到齐了。” “没关系,我正要告诉夏实和荆棘,有关这次任务的事情。”女王对布罗克解释道,虽然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布罗克的到来,还是让她有点不怎么自在。 接着,她转过头,又把目光对准了夏实和荆棘:“你们知道莺歌吗?” “莺歌?”夏实思考了片刻,抬头回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比勃勒登脸面最南的南莺镇,更为靠南的一个城市。据说那个城市有很多擅长占卜术的人,是一个相当神秘的地方。” 安娜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在三天前,也就是‘明日之星’决赛的时候,从南莺镇方面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近些日子,在南莺镇和莺歌的边界地带,发生数起命案,作案手法都相当残忍,凶手甚至不放过已死之人,所有的死者在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是血肉模糊的了。因为找不到凶手,双方都觉得是对方所为,争执不下。 “可就在这僵持阶段的时候,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越往下说,女王的双眉就越是紧蹙,“莺歌的王储殿下,在边界地区和手下一起打猎的时候,竟然也不幸遇难了。二十个卫兵、两个亲信大臣,再加上一个王储,莺歌方面认定,要干掉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绝非一人所为,一定是南莺镇动了手脚。据说那个王储,还是莺歌城中的佼佼者,有着万夫不当之勇。 “因为莺歌的国王非常疼爱这位王储,一定要勃勒登联盟给出个交代,否则就要剑指勃勒登堡。如今,两国的边境已经剑拔弩张,所有贸易来往也全部停止了,大战一触即发。” “这还不是全部。”艾尔伯爵也补充道,“除此之外,北方的末世城也像是和莺歌串通好了一样,开始蠢蠢欲动了。再加上,现在已经知道西边狼山的宫本就是暗之团的‘地狱之狼’,暗之团的举动一向都高深莫测,而且最近又活动频频,若三边一同来犯的话,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伯爵虽然说得十分平静,但夏实知道,就算是被称为“不死伯爵”的他,也已经开始焦急起来了。要知道,当年面对末世城一国来犯,都差点逼得勃勒登堡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要说被三面夹击了。 “怎么会这样?”就连一向乐天派的荆棘,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难道就没有阻止的方法了吗?” “我也不希望战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但如果不尽快抓住凶手的话,恐怕莺歌的国王莱纳四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女王忧心忡忡地说道,“因此,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和福克斯・布罗克一起去莺歌走一趟,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凶手,阻止事态的恶化。不知道,你们能够接受这个任务吗?” 夏实发现,说这些话的时候,安娜甚至是用请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虽然这和她一城之主的身份并不想称,但她毕竟才刚刚掌权不久,太古・肯普维持了数年的政局一下子掉到了她的肩上,怎么说都有点强人所难。 如今,除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艾尔弗雷德伯爵之外,她能够信任的人只有寥寥数人,恐怕夏实和荆棘也已经算是其中之一了。自己曾经说过,安娜有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帮她解决的。如今,正是他兑现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夏实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荆棘,这个流着大中华血统的黑发剑客,眼神中也充满了斗志,显然,他的想法也是和夏实一样的。 “放心吧,女王陛下,我和荆棘一定会不辱使命的,不管凶手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像这样破坏和平,草芥人命,我绝对不能饶恕他!我们一定会把他抓出来的。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说吧,我一定会尽量答应你的。” “为了能够尽快完成任务,我希望能让另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去南莺镇。” 听到这话,荆棘恍然大悟,赞同地点着头道:“我知道了,夏实说得有道理,说到动脑筋的事情,果然还是他更在行一点。” “你们说的那个人是?” “和我们一起来到勃勒登堡的黑月・布兰卡,就是他了。”夏实自信地说道,虽然对于黑月的底细,到现在他都不甚了解,但这么多的事件下来,黑月早就已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原来你说的是那位旅行者啊!”布罗克也点头赞同道,“不错,如果有那位先生助阵的话,的确能够让许多问题轻松不少。” “这当然没有问题。”女王说道,“既然你们都觉得黑月先生合适,那么,只要他愿意的话,我当然同意他和你们一同前往南莺镇。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力量嘛。” 之后,女王便向众人述说了这次任务的行程安排。 因为时间紧迫,大战迫在眉睫,明天,也就是1月16日的早上,几个人就得由勃勒登堡南城门集合,然后启程,赶往南莺镇。而今天下午,他们就要各自回家,好好准备需要用的行李了。 为了不浪费他们的时间,女王在讲完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也早早地结束了这次会议。 虽然夏实已经为这次看似并不轻松的南方之旅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远远没有他预料的这么简单。他所不知的是,即使是在自己的阵营中,还有着不同的意见。 就在他忙着准备明天所需要的东西的时候,福克斯・布罗克已经开始布置着自己的计划了。 “哼,真是一群天真到家的年轻人。有他们在女王身边,女王就永远不会狠下心来去成就霸业,优柔寡断可成不了大事。一切和谈都是不靠谱的,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保和平。看着吧,勃勒登堡是有实力一统大陆的。到时候,安娜女王就能成为超越所有帝王的存在了!” 第三章 英雄救美 “那个,让我看看,醍醐那个家伙都给我写了些什么东西。”夏实・库洛姆一边漫步在商店街,一边看着醍醐・阿克里为了自己的出行而写的条子,“短袖的衣服,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物,毛巾,足够的现金,信纸,碗,刀叉……怎么会有这么多?我又不是去旅游观光的!不过既然提到了信纸,看来这次得在南莺镇呆上好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抓到那个真凶。” 南莺镇位于勃勒登堡的东南方,据说是个气候非常适宜的地方,即使是冬天,最低温度也有十几度左右的样子,穿成现在这样过去,肯定是要闹笑话的。据说,那里还生长各种各样的奇异生物,和勃勒登堡,以及北方的末世城完全不同,这也是好奇心十足的荆棘最感兴趣的地方。 关于他们现在的敌人,也就是莺歌城,其实与他们也就只有一河之隔。从外表看,莺歌人和勃勒登联盟的居民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不过信仰上却存在的分歧。 莺歌人们相信着他们自己的那位叫做“圣灵”的神仙,他们会推选出一位合适的占卜人,称之为“传递者”,作为和圣灵沟通的代表,为他们传达圣灵的意见。他们还会为每个新出生的婴儿进行洗礼,并在他的身上纹上代表圣灵的纹身,以求得圣灵的保佑。 现在,为了应付这次长途旅行,夏实正在采购这次出行需要的东西。秋蝉不在,醍醐怕他们两个会遗漏什么东西,于是给了他们每人一张纸条,上面记录着需要的日常用品。不过,说实话,连她自己都没有去过这么南端的地方,关于一些特殊的物品她也没有多少谱。 至于对黑月・布兰卡的邀请,那位神秘的旅行者也是没有做出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了。他还自称已经去过一次南莺镇,可以为夏实等人领路,这样一来,黑月的存在果然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走着走着,夏实又想起了秋蝉。 “不知道秋蝉现在在干什么,恐怕正在为了自己的新唱片努力训练吧?她一直就是一个为了梦想拼命努力的家伙。将有这么长的时间不见面,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我呢?” 夏实叹了口气,接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挺起胸膛,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现在可不是担心这个时候,好好工作,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我自然就可以回来了。如果真的爆发战争了,秋蝉也不可能安下心来,在音乐上有所作为的。因此,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让勃勒登堡保持和平,这也是间接保护秋蝉梦想的另一个方式。 “让我看看,接下来是要买什么。信纸吗?” 就在他低头向前走着,在心里做着盘算的时候,被一个忽然从身边的小弄堂里跑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夏实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他抬起头看了看,这才发现,撞到他的那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是一位长相标致,身材完美的美女,看上去比夏实还成熟一点,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不仅如此,一身不同于常人的潮流打扮,更是说明,她和夏实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的人类。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影响她的美貌,甚至在夏实看来,她称得上自己一辈子里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发梢还很自然带着许多可爱的卷起,一对棕色的眼睛不但大而且看上去相当灵活。 上半身穿着一件粉色半透明的哥特式外衣,下半身则是一条非常时髦的牛仔短裤搭配着一双土黄色的靴子,这套装束让她丰满挺拔的胸部以及那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显露无疑。 妹妹秋蝉、萨尔布的鹿敏・菲利斯,以及安娜女王,都算得上是各自类型中的佼佼者了,但和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起来,不管从气质还是外貌,都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此时的她,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顶时髦的太阳草帽和一副黑色墨镜,因为刚才那力道不轻的一撞,掉在了她的身边。 女孩一边咬着牙摸着摔疼的臀部,做出了一副非常疼的样子,一边想要去扶正自己的那副黑色眼镜,这才发现眼镜和帽子都已经掉在地上了。 “真是对不起,不小心把你撞倒在地上了。”夏实拾起地上的眼镜和帽子,友好地伸出手去想要扶起那女子,只不过因为害羞,导致他总是不敢去正视那女子的脸,“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抬起头,当她看到夏实的脸时,立刻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眼前的这个男孩,她确实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被如此美貌的女子盯了这么久,夏实原本就泛红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了。 女孩子摇了摇头,她见夏实并没有认出自己,也就立刻将吃惊转换成了成熟的笑脸。她大方地接受了夏实的好意,一边微笑着接过帽子和墨镜,一边握住夏实的手,让夏实把自己拉了起来。 见夏实一脸人畜无害的害羞样,女孩子忍不住想要耍他一耍:“我认识你,你叫夏实・库洛姆,对不对?” “诶?”夏实的脸刚刚平静下来,被眼前的女孩这么一说,瞬间又慌了手脚,“你……我……你认识我?” “是啊,那是当然了,我不但认识你,还认识你的妹妹秋蝉呢!萨尔布的库洛姆兄妹。”女孩调皮地笑道,“难道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太可惜了。” “我……”夏实疯狂地在脑海里搜索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样貌,但还是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夏实张大嘴巴不知所措的样子,女孩“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像是满足了似地,对着夏实说道:“别紧张啦,我和你开玩笑呢。我还以为报纸上所说的来自萨尔布的天才兄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就算是完成不少壮举,站在了众人瞩目的聚光灯下,你还是丢不掉萨尔布带来的天真样,真是笑死我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自己,夏实竟有点生气起来了:“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就是不适合做大人物。” “生气了?这可不行哦,作为一个男人,可一定得有一副容得下女人犯错的肚量才行,否则,一辈子都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哦!”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出于礼貌,我也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琉……” 女孩刚想要说下去,身后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看到了,她在那里,赶快上去,别再让她跑了。” 夏实回头一看,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领着几个彪形大汉,正企图拨开人群,冲着自己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就是自己身边这个女孩子。这让他吃惊不小。 ――这、这……难道我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什么麻烦吗?这几个家伙个个都比我高出一个头啊,能不能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夏实,闲话等下再说,你听我说。我被正在被坏人追赶,他们是勃勒登堡有名的黑帮组织,他们的老大看上了我的外貌,一定要我嫁给他做新娘。我自然不会同意,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趁着他们不注意,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他们就派人来追我了,我现在走投无路,你能不能帮帮我?” “哈?” ――不是吧?开玩笑的吧?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会遇到这种事情的人啊!这里可是勃勒登堡,光天化日之下还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不过,刚才从弄堂里出来的时候,的确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不过,不是吧…… “夏实先生!万一我又被抓住的话,那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夏实看了看女孩的脸,果真是急得脸泪水都快要掉下来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耍他的样子,更何况,追兵确确实实就在眼前。 “跟我来!” 英雄救美是每一个男人心中的童话梦,当然,夏实也不例外。他一把抓起女孩的手,一下子钻进了人群中。 第四章 一波又起 夏实一边拉着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的手,一边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但追赶他们的人也像是拼了命一般,死死不肯罢休。 ――怎么会这么缠人?这些家伙的老大,到底对这女孩有多么深的执念?看来不用点真本事,是很难甩掉这些家伙的了。 那些对手的苦苦相逼,倒是激发夏实体内的斗争欲,让他认真起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竭力推开人群的“黑帮”小弟们,心中灵机一动,轻声对身后的女孩说道:“注意了,前面那个弄堂,我要右转了!” 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夏实便一溜烟跑了进去,并一把也将女孩的身体拉了过来。 女孩显然没有准备好,差点就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出声来了。幸亏夏实眼疾手快,立刻用手按住了她的嘴巴,才让这个计划不至于暴露。 他将女孩拉到了弄堂口处的一个阴暗的角落,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这才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 “喂,你们几个家伙,看见他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吗?” “史叔,真的不好意思,刚刚还在这里的,一溜烟就不见了!那个小子太狡猾了,专挑人多的地方跑,我看我们是碰上对手了。会不会是跑进这条弄堂里去了?不过,左边也有一条,到底是哪条来着?” 听到这话,夏实的心眼瞬间提到了嗓子口上,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没想到对方没有盲目的冲过去,而是在路口停了下来,这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恶,都怪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野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点。”那个被称史叔的家伙狠狠地咒骂道,“这家伙八成是看出了大小姐的身份,想要拿钱财要挟我们;或者是看上了大小姐的美色,想对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该死的愚民,如果让我抓住他了,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没想到我竟然会被咒骂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悲可叹啊!话又说回来,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大小姐,难道就是这个女孩子吗?为什么我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又被这家伙给骗了似地? 夏实低下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想瞧瞧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哪知,这才发现那个女孩丰满的胸部正整个靠在自己身上,似乎他的手臂上也接触到了一些软软的、不一样的感觉,而她本人则像是毫不知情似地,见夏实看着自己,也抬起头,做出了一个好奇的表情。 夏实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尴尬地扭过头,看向别处。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让那几个站在弄堂口的家伙赶快移动他们的脚步,好让他从这个尴尬的境地解放出来。 幸亏,他们的行动很快便让夏实如愿了。 “史叔,你看,前方好像有骚动的样子,应该就在那里了!” “果然,干得好!大家跟上,这次一定得保护大小姐的安全!” 随着说话声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夏实这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这些缠人的家伙终于走了。” “夏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难道是刚才跑得太快了吗?” “啊?我的脸很红吗?”听到女孩这么一说,又让夏实不禁想起了刚才的镜头,脸变得更加红了,“有吗?估计是你的错觉吧,哈哈!” 但夏实的掩饰显然很不到位,而那个女孩子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角色,她已经猜到了夏实的想法。 女孩坏坏地一笑,毫不客气地对着夏实说道:“我明白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英雄夏实・库洛姆,虽然来自民风淳朴的萨尔布,但还是会对女孩子的身体这么感兴趣?不过这也难怪,好色是你们男人的通病,只不过有些人藏得深,有些人容易暴露罢了。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坏印象的。只不过可惜的是,本小姐现在还没有认同你,所以,我劝你还是停止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较好一点。” “你、你、你说什么?!”夏实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白,气得差点没有摔倒,但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我、我、我才没有什么奇怪的幻想,你不要胡说八道,完全没有的事!” 见那女孩子也不反驳,只是扬起嘴角,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看着自己,夏实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立刻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顺便转换了话题:“不和你说了,如果还想逃地话赶快跟上,否则小心又被那些家伙给盯上了。” “遵命,夏实护卫!” ********** 两个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身后的追兵显然已经不见踪影了。由于妹妹在商店街的莱丽咖啡店打工,夏实对这一带的地形还是了解得比较清楚的。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女孩一边跟着夏实,一边问道。 “总之,先得找个安身之所,得让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才好决定接下来怎么做。既然街上不安全的话,先去我家比较好一点。” ――况且,我还觉得你有不少事情瞒着我,到时候得让你一起坦白了才行。 “到你家去吗?”女孩眼神里露出了些许期待,不过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护卫大人,你该不会是在构思一些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夏实重复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明知道她在开玩笑,但夏实还是忍不住着急了,“奇怪你个头!才不会奇怪呢!” “夏实……” “我的天呢,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夏实转过头去,发现女孩一脸严肃地指着一个死胡同,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也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 果然,这次并不是在开玩笑。 只见一群看上去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流氓,差不多有十个左右,正围着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像是在威胁他们做什么事似地。那两个孩子虽然外表可爱,但穿着却非常破旧,和勃勒登堡的繁华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光头流氓一手靠着墙壁,一手拍着那个小男孩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子,竟敢偷我店里的东西,再饿也得认清主子才行吧?你这不是让我脸上很难堪吗?让其他人觉得我很好欺负似地。” 男孩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光头。 “喂喂,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理亏的是你,懂不懂?哼,也行,反正被我逮了个正着,我也没损失什么,我就给你两条路吧,便宜你了。”光头流氓很得意地说道,“一,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大声说三遍‘大爷,我再也不敢了’;二,如果你死也不肯这么做的话嘛,那我们就要对你的小妹妹下手了,想必你也不希望我这么做吧?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见男孩还是无动于衷,那个光头流氓向他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家伙竟真的开始动起手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 小女孩无助地叫喊着,挣扎着,但显然,对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是不管用的。 夏实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刚想要上前阻止(当然,他并不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毕竟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他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哪知身边那位动作比他还要快。 “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都给我住手!” 众流氓听到这个声音,也都吃了一惊,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夏实和他身边的这位带着墨镜的美女。 “奶奶的,谁啊?敢这样对我们吼?!” “找死呢?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说我们胆大包天?” 这时,有一个家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叫了起来:“喂喂,你们快看呢,好、好漂亮的女孩子啊!长得就和天使一样!对了,好像有几分形似那个‘人间精灵’啊!” 众流氓听了这话,忙定睛一看,果然,瞬间都被眼前的这位身材和外表都是上上品的女孩给迷住了。 “的确,太、太漂亮了,这简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 看着众流氓一个个都色咪咪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夏实着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压力,背上仿佛有一千根针在扎一样。 ――糟了,怎么剧情像是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难道今天不宜出门吗?自从我碰到这个家伙,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不顺起来了!我的天呢,明天还得去南莺镇,今天就捅了这么多篓子,这该如何是好…… 第五章 人间精灵 “喂,小姐,你刚才对我们说什么?说我们胆大包天?你知道吗,说出这种话来,可是要负责任的哦!”那个光头流氓一脸坏相地看着夏实身边的女孩子,一群流氓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慢慢向这边靠拢过来,“你倒是挺像那个全民偶像的嘛,叫什么来着?对了,琉璃・萍克!来,把墨镜摘了,让大哥我好好看看,你那标致的样子。” “原来如此,一群色胆包天的家伙!”那女孩竟完全不为这阵势所动,声音中没有一点颤抖,不仅如此,还继续用嘲笑的口吻说道,“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种德行,就只能成为配角的份,一辈子都别想成为故事的焦点。我劝你们还是收手为妙,免得连在勃勒登堡呆下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喂,我身边的这位见义勇为的小姐,我并不反对你去救人,但是,能不能好好说话?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就要成为那些家伙的活靶子了!就死定了!能不能停一停?自从遇见你到现在,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好心情过! 果然,如夏实所想,流氓们的肾上腺素,一下子就被女孩的几句话给完全激发出来了。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像是要置两人于死地一样。 “我看你是没有搞清楚情况吧?这是急着找死还是怎么着?如果把大爷我给惹火了,有你好看的!你是想玩什么惩罚游戏呢?!” 女孩嘴角一扬,像是早有准备似地,高傲地说道:“愚民们,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吧,伸长你们的耳朵好好听着。你们现在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伊赛亚公会的新成员、在太古・肯普叛乱事件中大名鼎鼎的夏实・库洛姆,也就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救回安娜女王的男人。哼,和你们这些渣子一样的家伙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如果即使如此,你们还够胆想要试试的话,那就尽管过来吧!” 听着女孩说出这么一段话来,夏实的脸色真是越来越难看。原来她所依仗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自己的实力。 的确,自从夏实来到勃勒登堡之后,在他身上便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加上安娜女王和艾尔伯爵对他的重视,以及勃勒登堡各种报纸中略带渲染感的报道,让这个年轻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勃勒登堡家喻户晓的新偶像。 他和荆棘,以及妹妹秋蝉的成功,还让一向没有什么影响力的萨尔布,一跃成为了勃勒登堡关注的对象。一传十,十传百,以致到后来,有些人甚至认为,夏实和荆棘的实力在“不死伯爵”艾尔弗雷德之上,甚至已经取代了长年被成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盖尔・阿瑞斯,成为了“最强”的武者。 果然,女孩此话一出,那十几个流氓都先是一愣,立马裹足不前了,要知道,就算夏实没有传言中的这么厉害,但他毕竟是伊赛亚公会的成员,实力肯定在常人之上。 但即便如此,瞬间被人拔到了这么一个高度,让夏实瞬间和十几个人对峙,对于这个年仅十七的少年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这不,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还是那个光头率先发难:“想要骗我?别做梦了,英雄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勃勒登堡这么大,夏实・库洛姆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地出现在这个阴暗角落?瞧瞧眼前的这小子,身高才一米七十五的样子,我听人说,夏实可是个彪形大汉,一拳能够闷倒一头水牛呢!” ――喂喂,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的确不是我……一拳闷倒一头牛?换成森之手・萨克西还有那么一点可能。 “就是就是,不能别他给骗了!” 众流氓虽然口中都这么嚷嚷,但女孩坚决的态度,还是让他们心有余悸,都不敢第一个上来讨打。就在这时,被他们困在死胡同里的小男孩却抓住时机,一把拉起了小女孩的手,趁着混乱的情况从人群中逃了出去。 “喂,光头,那两个小孩逃走了!” “什么?!竟敢小看我们,赶快给我追!” 夏实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听到身后,那个女孩轻声对自己说道:“夏实护卫,拜托你了,让我也享受一次女王才能享受到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夏实就被狠狠地一推,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那几个流氓的身前。 夏实张大嘴巴,这个突如其来的发展,唬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回过头去的时候,另外三个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以及眼前一大堆打败各异的凶神恶煞。 ――糟、糟糕了!又被那个小妮子摆了一道!从一开始,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这下死定了! 不过,这个突然袭击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见夏实竟如此义无反顾,竟想要一夫当关,众流氓也很给面子地停下了脚步。 “你、你干什么!我看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快给我让开!” “是啊!快滚!” 夏实真是不知道这时该怎么做。不让的话,自己摆明了会被群殴一顿;如果让开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如果说,拿出蓝色玫瑰还击的话,怎么看都不合时宜。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光头流氓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臭小子,给你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的拳头无情了。” 他的拳头狠狠地便朝着夏实的脸砸了过去。既然事已至此,夏实也不会被动挨打,他微微一扭头,便躲过了这次攻击,并在同时抓住了对手的拳头。 虽然夏实不擅长近身战,但对方完全就是一个门外汉,曾经和这么多高手对战过的夏实,要躲开这一拳还是非常轻松的。 光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拳头,但却发现为时已晚,夏实的手就像是老虎钳一样,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放,放开我,好痛啊!!你这个混蛋!” 夏实也不想惹是生非,便松开了自己的拳头。 哪知光头恩将仇报,立刻大声喊道:“妈的,竟敢弄得我这么痛,不要得意,大家一起上!给我剁了这家伙!” 十几个流氓听到他这么一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拥而上,就算是夏实也知道大事不妙。他是个弓箭手,毫无疑问,擅长的是远距离攻击。一对一还说得过去,这么多人同时来犯,他就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没有办法,现在最好的应对办法当然只有一个字――逃。 想到这里,夏实二话不说,拔腿便朝着弄堂地另一个方向疯狂逃去,只听得身后喊声震天。 ********** “呼!呼!” 夏实气喘嘘嘘地跑到了一个巷口,托福于他每天坚持的体能锻炼,脚程比一般人快上了不少,这个时候,已经把那些流氓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开什么玩笑?今天真是撞了大霉运了。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下次见到她,打死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哦?对一个妙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哦!夏实护卫,这样下去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夏实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噩运还没有结束。 他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回过头去,果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虽然她的确称得上最美的女人。不仅如此,仔细一看的话,她的身旁,又多出了两个拖油瓶一般的角色――刚才的两个孩子。 ――我找不找得到女朋友,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说,我们怎么这么有缘,怎么样都能遇到?”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夏实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高兴的成分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原本觉得无所谓,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想,我还是应该知道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女孩听了这话,嘴上微微一笑,她摘掉了自己的墨镜,露出了一对充满了自信的大眼睛,“我就是被勃勒登堡人称为‘人间精灵’的歌手,琉璃・萍克。夏实护卫,请多多指教了哦。” “……嗯?呃,不好意思,你说什么?这又是在开玩笑吗?” 夏实真的希望自己是听错了,但自己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六章 圣灵降临 “呃,你说什么?开玩笑的吧?哈哈,这样的冷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哦!” “哼,夏实护卫,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那个自称琉璃・萍克的女孩,一边盯着夏实的脸,像是要把他看穿了一般,一边继续说道,“难道当你看到我的时候,就仅仅认为我只是个被黑帮老大追着满街跑的平常女孩吗?恐怕你早就觉得我不是一个普通人了吧?不错,最后再说一遍,我就是琉璃・萍克,如假包换的‘人间精灵’。” 被琉璃这么一说,夏实也无言反驳。 的确,第一眼看见这个时尚的女子的时候,夏实就已经发现她的不同一般了。即使在商店街这种汇聚了各种名流小姐的地方,琉璃也是其中最为出挑的一颗明珠。无论是发型,还是打扮,或者光光从外表和气质来看,她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可是,就算你是琉璃・萍克,你又是怎么认识我的呢?我可不记得自己和你有过什么接触。虽然说,秋蝉是你的粉丝,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 “哦?秋蝉・库洛姆喜欢听我的歌吗?那还真是荣幸之极了,我看那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至于我怎么认识你的嘛……”琉璃叹了口气,用可怜兮兮地眼神看着夏实,就像是在嘲笑他弱小的观察力一般,“那天‘明日之星’的时候,我就是现场的评委。你和秋蝉・库洛姆用如此夸张的登场方式出现,就算我想不认识你,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夏实这才恍然大悟,确实,那个时候,自己和秋蝉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广场前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琉璃・萍克。这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是,你是琉璃・萍克的话,像你这样的万人迷,怎么会毫无防备的走在大街上呢?不仅如此,那些追赶你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有黑帮盯上你?这也太不切实际了点吧?” 琉璃吐了吐舌头,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作出了一个俏皮的姿势:“露馅儿了吗?那就没办法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个被别人称为史叔的家伙,其实并不是什么黑帮的下手,只不过是我的经纪人罢了,也就是专门帮我处理各种工作事物的人员。而那些彪形大汉们,则是我的保镖,用来保护我的安全的。 “我只不过是因为工作太多,偶尔想一个人出来透透新鲜空气,但史叔他们一定不会同意的,当然我也明白,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立场,没有办法,既然不可能妥协,那就只好自己偷偷溜出来了喽。 “至于被粉丝们发现这件事嘛,我也有考虑过,所以才带了墨镜和太阳帽出来。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觉得我和琉璃・萍克长得很像,也只会停留在长得像的层面,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会真的来到大街之上,和他们并排走在一起购物的,放心吧。” “什么叫做放心吧,这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来呢?我说你呀……哎!” 一瞬间,夏实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快被涨裂了一般,他一手托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扶住墙壁。这次,从不同的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遇到了一个能和自己较劲的对手了。而且,自己不经意间,又为了这个偶像级的明星得罪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人。相信下次看到琉璃的经纪人和保镖,他们一定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偷偷摸摸出来的,那至少在处事方面低调一点。现在闹得我们两个被各种各样的家伙追着跑,万一你受了点伤,或者被那些混混们抓走了,那我该怎么向你的歌迷们交代啊?” “哦?你刚才说了‘我们’,是吗?”琉璃坏笑地盯着夏实,问道。 “是啊,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担心,我这不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才这么决定的吗?虽然传说中的夏实・库洛姆,没有想象中这么厉害,而且最后还是以逃跑收场,但看在你总算是保护了我们,就给你打个60的及格分吧。” “你……”夏实没想到自己拼了命做了挡箭牌,却还落得个被数落的下场,不过自己中途逃走也是确有其事。 “再说了,你忍心让这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被那些家伙欺负吗?就算我不在,你自己也会挺身而出的吧?否则就太让我失望了。” “我……哎!”夏实知道琉璃能言善辩,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也就只好决定,放弃多余的争辩。 “算了,看在你对这份护卫的工作还算称职的份上,本小姐就破格为你做一次私人服务吧,也算是回报你拼命的热情了。如果你知道我的个人演唱会的门票到底有多高的价格,就一定不会再抱怨了。伸长耳朵好好听着,什么才是真正的歌手。” ――什么叫护卫工作?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接下了这样一份讨厌的工作…… 说完,琉璃站直了身子,像是酝酿情绪一般闭上了眼。十秒钟后,她又缓缓地睁了开来,紧接着,开始唱起了夏实熟悉的那首歌。对,就是那首《星空》。 ――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要离开。 如果从此再也无法触及, 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你将和我离别,独自去往一场漫长的旅行。 再见,再见,口中不停呢喃着再见, 心里却拼命告诉自己,好想再见你一面。 与你挥手道别的这一刻,我是如此温柔, 可此刻的我,更应该坚强一点。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 夏实原本并不认为,世界上还有什么人的歌声会比秋蝉的更加动听,因为,正是那个金发女孩的声音把他从沉睡中唤醒了过来,才有了他现在的一切。 但这个想法就在刚才,终于被现实所打破了。 毫无疑问,琉璃・萍克的声音是与众不同的。 浑厚,深刻,打动人心。 和秋蝉的歌声比起来,少了点少女的青涩,多了份对现实的思考,让歌曲的韵味更加耐人寻味,让听者更能感同身受般地觉察到,恋人离别所带来的痛苦。 ――不愧为这首歌的原唱,的确是巧夺天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琉璃・萍克,当之无愧的精灵。 就在夏实还陶醉在音乐的世界当中时,他没有注意到,琉璃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已经对他露出了惊奇不已的眼神。 “出现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女孩的声音,轻到不仔细听就听不到的地步,“不会错的,我已经确实感应到了,这个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圣灵’,创造这个世界的存在。” 男孩转过头,见女孩的眼神毫无犹豫之意,明白她已然确认无误了,而接下来,便是他的工作了。 他从胸口中拿出了一张纸符,闭上眼睛,开始念起了咒语:“仁慈的圣灵啊,施展你的神通,让你子民们,感受到你宽广的胸怀吧!” 就在这个时候,夏实的胸口莫名地感到一阵燥热。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口处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没错,这正是艾尔伯爵交给他的梦之石,自从那时之后,他就一直把这根项链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事实也证明,那个决策是相当正确的,虽然不能确定,但梦之石似乎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夏实觉得诧异,不明白它为何会在这时发光,当他刚想把它从衣服中取出的时候,那块宝石却像是生了根似地,死命地往夏实的胸口中扎去。 “啊!” 夏实完全没有准备好,痛得大叫一声,忙用双手捂住胸口。 琉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睁开眼睛,停下了歌声,吃惊地望着眼前看上去痛苦万分的夏实:“喂,你这是怎么啦?” 不可思议的是,随着歌声的停止,夏实的疼痛竟也减缓了,那颗被成为“大地之心脏”的石头,也仿佛是从他的胸口跑了出来。 夏实一下子坐到在地上,惊魂未定,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琉璃身边的那两个小孩子,竟双膝跪地,恭敬地对夏实行起礼来。 “恭迎圣灵大人降临凡间!” 夏实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孩子,好久才反应过来。 “哈?诶?圣灵大人?我吗?” 第七章 莺歌使者 “哈?圣灵?”夏实举起手,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吗?” “是的。”小男孩正色道,从他严肃的表情看来,就像是和真的一样,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也仿佛在告诉他的对话者,他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圣灵吗?”琉璃・萍克一开始也被这两个孩子的突然举动所吓,但她不愧为“人间精灵”,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又恢复了她原来的姿态,“夏实护卫,恭喜恭喜,引以为豪的身份又多了一个。果然,大人物就应该比普通人承担多一些的责任才行。” “别开玩笑了行不行?怎么看,这两个孩子可都是相当认真的。”夏实转过头来,尴尬地笑道,“你们应该是哪里搞错了吧?我哪里都不像是圣灵的样子,我自己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不对,我可以肯定,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小女孩倏地抬起头,眼睛中充满了坚毅的神色。 夏实叹了口气,他胸口的疼痛也已经不见了,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两个孩子说道:“好了,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也不要跪着了,先起来再好好说吧。” 两个孩子互视一眼,便听从了夏实的意见。 “等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说到圣灵,应该是莺歌人最信仰的神灵才对。”说到这里,琉璃扫视了那两个小孩子一遍,继续说道,“那么请老实交代吧,你们到底是什么角色?据我所知,除了勃勒登联盟的人,其他的人若想要进入勃勒登堡,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拥有高人一等的身份,受到了女王陛下的直接邀请。” 听到琉璃这么一说,夏实也恍然大悟。的确,勃勒登堡人是没有这方面的信仰的,“圣灵”这一词汇,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日常里。 无巧不成书。他明天即将要开始执行的任务,正是和这个名叫莺歌的国家有关。莫非,这两个孩子,也是和最近发生在边境的那几起凶杀案有关的吗?确实很有这个可能。 小男孩和小女孩又互相看了看,然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事似地,彼此点了点头,由小男孩开始了说明。 “不错,正如这位小姐所说,我们两个来自南方的国度,莺歌。我们奉伟大的‘传递者’之命,来勃勒登堡执行任务。至于任务的内容,虽然现在还无可奉告,但寻找圣灵你,正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所以说,我肯定不是圣灵,你们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夏实哭丧着脸,嘟囔着说道。 “不,一定就是你。”小女孩也分毫不让地说道,“就在刚才,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你身上的圣灵之力。”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这样无聊的争论就不要再进行下去了。”琉璃适时地制止了双方,“你们两个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是怎么进勃勒登堡的?还有,你们两个寻找圣灵的小朋友,怎么又会和那几个流氓样的家伙扯在一起呢?” 说到这个话题,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小男孩,竟然露出难堪的神色,就仿佛是极端痛苦的回忆一般,不过犹豫了没多久,他还是开口了:“去过勃勒登堡的人都说,这里是个恐怖的地方,我原本不以为然,但今天终于见识到了,真的是一个如同地狱的城市。 “我以为这里会和莺歌一样,所有的食物、家具都是免费的,只要根据需要便可领取。但没想到,当我们拿了食物就准备走人的时候,那几个家伙就像是要杀了我们一样冲了过来。我们以为肯定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于是也跑了起来。 “但因为不熟悉地形,走进了那条死胡同,所以最终还是被他们逮住了。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不是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而是向我们要一种叫做‘钱’的东西,像是可以用它们来换取食物。我们当然没有这个,之后,便是你们看到的这些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不爽的城市!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受到如此不堪回首的屈辱,也算是对人生的一种历练。” ――历练……怎么看,不可思议的都是你们两个才对吧?!这么说来,那几个家伙,其实生气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了。 “至于如何进入勃勒登堡,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城外的守卫虽然比传闻中的森严不少,但‘教导者’艾恩瑟自然会有她的办法。” “教导者?”夏实问道,“那又是什么人?” “原本圣灵大人想要知道的东西,我们应该知无不言才行,但这次事关重大,希望你能原谅我们,必须三缄其口。”小女孩代替小男孩回答道,“但是,如果你肯和我们走一趟,去见见我们的教导者大人的话,相信她一定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你的。” 夏实原本并不想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中搀和太深,但对方自称是来自莺歌的使者,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但从两个孩子的话中得知,如果此事属实的话,他们几个一定不是莺歌城中的普通角色。 圣灵可是莺歌人最为尊敬的神灵,这几个人千里迢迢,冒着危险潜入勃勒登堡来寻找圣灵,事态必然不会轻松。 夏实在安娜女王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自己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但到现在为止,他却仍然没有一点线索,说不定,这就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于是,夏实决定,不管怎么样,先去那个教导者大人那里看看。这里毕竟是勃勒登堡的地盘,理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们。你们所说的教导者,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就住在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旅店,名字大概是叫‘商店街旅馆’。”男孩淡定地说道。 “商店街旅馆?!”夏实和琉璃异口同声地喊道。 说到商店街旅馆,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是商店街最为豪华的一所旅店,一般都是政要和富豪们招待贵客所用。可以毫无怀疑地说,住在里面的人,要不就是位高权重,要不就是有一两个过硬的靠山。 这个教导者不但大摇大摆地进了勃勒登堡,还入住了如此豪华的旅店,看样子是对勃勒登堡的情况相当了解了。没想到她的手下却仍然犯着这么低级的错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嘱咐他们俩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商店街旅馆的主人,正是南希・伊兹的父亲,大富豪李克・伊兹。 ********** “商店街旅馆吗?我到勃勒登堡之后,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呢。”夏实抬起头,看着硕大的招牌,由衷地感叹道。 “是吗?我倒是经常住在这里,这家店的服务质量可是相当不错的哦。”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贵族的专利嘛。”说到这里,夏实回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时尚少女,问道,“对了,琉璃,为什么你也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啊呀,你有说过,我不能和你一起来吗?” 夏实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这可不是儿戏,接下来的事情可是得涉及到一些重要的机密了,还有可能掺杂着危险,我不会再让你胡闹的,赶快回到你的经纪人那里去。” 琉璃嘴角一扬,坏笑着说道:“莫非,你这是在担心我?” 听琉璃这么一说,夏实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但他知道,关于这件事,自己不能没有原则:“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一定不能进去就是了。那边的两位,你们说是不是?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让无关的闲人知道的吧?” 可夏实没有想到的是,小女孩却摇了摇头:“虽然决定权还是在于那位小姐自己,但我个人还是希望,她能和圣灵大人你一起去见见教导者大人。因为,就是在你听到她的歌声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了你身上的圣灵之力。尽管不敢确定,很有可能,她的歌声,就是引导你成为圣灵的力量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夏实护卫,看来我们也是蛮有缘分的嘛。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是同坐一条船,只有我才能引发你的力量吗?真是个很有趣的设定!”琉璃像是很满意似地点了点头。 “哪里有趣了!”夏实依然不肯退让,“不行,总之我不能同意你和我一起上去。” “你还真是顽固呢!不过呢,我也是有应对办法的。”琉璃眨了眨眼睛,挺直腰,向外走了一步,对着人群大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千真万确。伊赛亚公会的夏实・库洛姆竟然喜欢上了琉璃・萍克,他不顾众人反对,想要和琉璃・萍克一起私奔!现在他们两个……” 路过的人群听到这话,都纷纷讨论了起来。 夏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还没等琉璃说完,一把将她拉到了角落,小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呀?这么说出去,我还怎么混啊?” “诶?这不是事实吗?因为,是你拉着我,从经纪人的追赶下逃走的嘛。” “这……我……” “怎么样?现在同意让我一起上去了吧?” “这个绝对不行!” “那我回去就告诉别人,说你盯着我的胸口看了不止一眼,还像三岁小孩一样脸红着扭过头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当然,其实这也没什么,我自己也清楚,如果没有这副好身材的话,仅凭借歌声,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可恶!”夏实实在是拿眼前的这个鬼灵精的美女没有一点办法,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你可不能给我添乱啊!” “哈哈!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职业的歌手,在歌坛上混了这么久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没有问题。” ********** 在一位穿着整齐的服务生的带领下,四个人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艾恩瑟小姐就在里面,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服务生见夏实点了点头,便回头下楼了。 夏实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了女人温柔的声音:“门开着,请进。” 夏实打开房门,和琉璃等人走了进去。 “没想到来到勃勒登堡的第二天,便能够遇到圣灵大人本尊,实在是太令人开心了。” 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正站在他的面前,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真的就如同一位贤良的教导者一般。 夏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女人便双膝跪地,伏倒在夏实面前,恭恭敬敬地行起礼来。 “教导者艾恩瑟,恭迎圣灵大人。” 不错,这个人,便是男孩口中的“教导者”,艾恩瑟。 第八章 来堡目的 “不要这样啦,赶快站起来。”见艾恩瑟双膝跪地,扑倒在自己身前,夏实吓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艾恩瑟抬起头,用不解地眼神看着夏实:“圣灵大人,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吗?” “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呢?”夏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语言组织完毕,“我毕竟是在勃勒登联盟长大的,并不习惯你们那里的礼节。交谈的时候,还是大家一起围坐在一起才有氛围嘛,你说是不是?哈哈!” 艾恩瑟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听夏实这么一说,也就顺从地站起身来,点头道:“圣灵大人说得不错,既然这里是勃勒登堡,我们就应该入乡随俗。那就请圣灵大人和他的客人先坐吧。” 说完,艾恩瑟向落地窗边的一张圆桌一指,示意他们可以坐在那里。等夏实和琉璃入座之后,她也端庄地坐在了他们身边,而两个孩子则分立在了她的左右。 “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叫艾恩瑟,是莺歌‘传递者’座下的‘教导者’。而他们两个,分别是我的金童和玉女。金童名叫杰克,玉女则叫尤娜。” 艾恩瑟话音一落,杰克和尤娜都缓缓地低下头,向夏实行了一个简礼。 “请问圣灵大人,您和您的朋友该如何称呼一下?” “我叫夏实・库洛姆,而这边这位,则是……”夏实本想实话实说,但一想到这或许会为琉璃带来些许不便,犹豫了起来。 “吉涅斯。我的名字叫做吉涅斯。”还是琉璃自己解开了这个僵局。 “哇哦,吉涅斯吗?真是个好名字,在勃勒登堡的语言里,这是‘精灵’的意思吧?真是人如其名,这样一副好身材,的确和精灵的形象颇为接近呢。” “哦?没想到你的语言也学得不错嘛,竟然知道如此冷僻的词义。”琉璃也赞赏道。 “过奖了,莺歌和南莺镇的语言原本便十分接近,更何况我们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学会几种语言,也应该的。”艾恩瑟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柔和的笑容,让夏实和琉璃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些许敌意。 “艾恩瑟,虽然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立刻就听听,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夏实想趁早进入正题,毕竟这也是和他的任务有关。 “是,圣灵大人。”提到这个话题,就连一直带着笑容的艾恩瑟都微皱细眉了,“相信圣灵大人和吉涅斯小姐,一定听说过莺歌的‘传递者’大人吧?” 见夏实和琉璃点了点头,艾恩瑟继续说道:“‘传递者’大人,是整个莺歌最受尊敬的人,这是因为,她是整个城市唯一一个能够通过圣池中的水,和圣灵大人交流的人。众所周知,我们莺歌人从来都是圣灵大人的忠实信徒,大到国家大事,小到生儿育女,都需要得到圣灵大人的指示,可以说,没有圣灵大人,就不会有我们现在的文明。 “但是,就在去年的八月五日凌晨两点,一件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传递者大人竟然无法从圣池中感应到任何一点圣灵的气息,也就是说,圣灵大人竟然离我们而去了,这是几百年来未曾有过的事。” “你说什么?你们的圣灵不见了吗?”听到这个消息,夏实脸沉了下来,看来这个话题不会那么轻松了。 艾恩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传递者大人怕这个消息会引起全城的恐慌,于是命令我们这些圣灵寺中的相关人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人,并对外宣布,奉圣灵大人的命令,圣灵寺将暂时关闭一段时间。但即使如此,直到现在,情况还是没有得到一点好转。更可怕的是,那件事情发生了。 “对,就是那件事情,出现在南莺镇和莺歌之间的那数起血案。虽然这肯定不是大家希望的,但它还是发生了,甚至连王储殿下和几位大臣都受到了迫害。国王莱纳四世陛下在盛怒之中,还是没有失去理智,但当他得知,自从八月五日之后,圣灵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圣灵寺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始筹备起了军队,准备对勃勒登联盟发起攻击。 “但不管如何,战争都是最不应该被选择的手段,一旦战火燃烧起来,就会有无数的无辜生灵丧生于火海,这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可是,这个时候,即使是传递者大人亲自出面,国王也不再理会。 “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传递者大人心急如焚,她通宵达旦地翻遍了所有有关的书籍,天天晚上夜观星象,查找线索,终于在前几日发现了圣灵大人的所在。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降落在了勃勒登堡。 “没有办法,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通过外交手段进入勃勒登堡。无奈之下,传递者大人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三个人,希望我们能赶在战争爆发之前,顺利找到圣灵大人,从而阻止这场闹剧。于是,我便通过了几个熟悉的勃勒登联盟的伙伴,潜入到了勃勒登堡。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让我找到你了,真是一桩喜事。” “我也没想到,这其中还藏了这么多的故事。夏实护卫,说不定这次,你又能立下大功,再次成为勃勒登堡的救世主哦!” 琉璃想要嘲笑夏实一番,但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位年轻的萨尔布人却心不在焉,陷入了沉思。 ――八月五日吗?这个日子对我来说也非同一般,我就是在那天从昏迷中醒来的,之后便失去了以往的记忆。确实,连时间也正好是凌晨两点。艾恩瑟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才对,这么说来,难道我真的有可能和圣灵有关吗?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夏实否定了――再怎么说,就算我记不起来了,秋蝉、荆棘、悠云,甚至全村的人都能清楚地记得我的事情,这就说明,在这之前,我也还是我自己,不会是什么圣灵。夏实,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夏实,夏实!你在想什么呢?” 夏实这才听到琉璃正在叫他,忙回过头来回应道:“哈哈,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得出神罢了,别在意。” “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起一些有关圣灵的事情了呢。” “怎么会呢?你看我像是个做圣灵的样子吗?”夏实耸了耸肩。 “这倒也是,如果你做了圣灵,恐怕莺歌城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个规模了!”琉璃煞有其事地点头道。 ――我说你,说话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算了,虽然说,的确很有这个可能…… 夏实转过头来,又将重心引回了刚才的话题:“也就是说,艾恩瑟,你希望我能和你们一起回一趟莺歌,是吗?” “是的。如果是圣灵大人您的话,一定就能阻止这场战争,让国王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艾恩瑟难得地露出了坚毅的神情,看来是对夏实非常信任了,“不过,如果您真的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毕竟,这是圣灵大人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关于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夏实微笑着说道,“就在今天早上,女王陛下已经给我下了命令,让我们立刻前往南莺镇,查清楚这次案件的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并竭力去阻止勃勒登联盟和莺歌之间的战争。也就是说,至少现在,我们和你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去那里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听了这话,艾恩瑟竟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我真希望传递者大人也能立刻听到这个好消息,阻止战争有望了!太感谢圣灵大人您了!” “呃,不过……”夏实的心中还是有所顾虑的,“为了不让你们白高兴一场,我还是得给你们泼盆冷水。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如果不是的话,岂不是万事皆空?何况,我自己也完全没有那方面的记忆。” “的确,圣灵大人说的是。”艾恩瑟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据传递者大人所说,如果圣灵就在我们附近的话,我和玉女应该都会对圣灵之力有所感觉,而金童的咒语则可以让圣灵取回他失去的力量。但现在和平常的时候,却没有丝毫不同,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是天然呆吗?!!说了这么一长串,连我到底是不是圣灵都没有确定嘛! 这时,在一旁沉寂已久的玉女终于开口:“恐怕,要让圣灵之力出现,吉涅斯小姐的歌声是十分关键的。只有她的歌声,才能引出圣灵的力量。” “是这样吗?那么,能否请吉涅斯小姐,再次献声一曲呢?”艾恩瑟微笑着问道,这样的请求,恐怕要拒绝也是非常困难的。 “也就是说,现在,我和你果真已经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了吗?”琉璃叹了口气,“不过算了,看在这事也蛮有趣的份上,我就姑且帮你这个忙吧。” ――哪里有趣了?我怎么完全不这么觉得?! 说完,琉璃便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再次唱响了她拿手的那曲《星空》,如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果然是生生甘甜,字字珠玑。 “这声音太美妙了,就如同精灵一样,真的是人如其名,声如其名!难怪连圣灵也会因此感动!”艾恩瑟双手放在胸前,若有所感地说道,就算她来自异国他乡,但音乐是无国界的。 与此同时,金童也开始念起了他的咒语。 果然,就在夏实欣赏音乐的时候,他的胸口再次出现了燥热的感觉,就和刚才如出一辙。不对,是比刚才来得更为强烈一点。 夏实心中一紧,他仿佛猜到了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刚想开口让他们停止,但已经来不及了,胸口的梦之石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就如同活物一般,往他的胸口猛钻,就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一样。 巨大的疼痛,让夏实透不过起来,他甚至怀疑,现在的他还是不是原本的那个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只是在耳边轻轻地听见,琉璃和艾恩瑟着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第九章 心存裂隙 荆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朝着墙上的计时器一看,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道:“五点半……” 忽然,他像是触了电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全力奔向了盥洗室。 “糟了,这下死定了,今天早上还有任务在身的,六点就得到勃勒登堡南门集合的,现在都已经五点半了,一定飞奔过去才行了!可恶啊,为什么我这么爱睡啊!” 三分钟后,荆棘已经飞奔在了清晨的路上了,嘴上叼着一片面包,手上则提着那把名叫“峙山老仙”的木剑,至于其他行李,也就只有一些干粮而已。他认为轻装上阵,才会让旅途有一个好心情。 不过,当他准时来到勃勒登堡南门的时候,却发现,竟然还有两个家伙比他来得还要晚――城门口的空地上,只有福克斯・布罗克孤零零的一个人,夏实和黑月依然不见踪影。 “太慢了,和人约在六点,就应该提前十分钟到,这是基本的礼仪!”布罗克显然有些生气,要知道,像他这样睿智的人,很少有人能够惹毛他,“不过,比起你,你的两个同伴更是慢到家了,难道你们萨尔布人就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吗?” “啊哈哈!或许他们两个和我一样,也睡过头了呢?没事,再等等吧!”荆棘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天真地笑道。 “再等十分钟!这件事事关重大,南莺镇和莺歌随时都可能会因为一些小事而爆出火花来,他们两个也应该多一点紧张感才对!” “哈哈,莫急莫急,再等等啦!” **********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又是半小时过去了,可那两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这下,就连荆棘也都笑不出来了,而福克斯・布罗克的眉毛,更是像整个倒竖起来了一样。 “太慢了!” “或许和前几天明日之星的时候一样,有人盯上了夏实也说不定。我去夏实的家中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说完,荆棘便提剑就要往回走。 “站住!我们已经耗不起这个时间了。刚才我说了,战争随时都可能爆发,现在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分秒必争,没有时间再去管他们两个了。如此无视女王陛下的命令,这样的家伙,不去也罢。” “我知道夏实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喜欢无视自己承诺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如果连最要好的同伴都不去在乎了,还谈什么保护不保护的,根本就没有意义了!” 荆棘刚想走,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杀气袭来,他忙低下脑袋,就在这一瞬间,一杆银枪就从他的脑袋上飞掠过去,若不是他闪得快,恐怕脑袋和身体早就已经分家了。 荆棘大吃一惊,连忙一个转身,脚步也迅速地往后滑去,与此同时,手上的峙山老仙也立刻挡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他这个动作算是摆得及时,因为对手趁势又连续给了他速度极快的几下攻击,虽然都被荆棘一一挡住,但即使是他,也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连虎口处都有点隐隐生疼。 不过,对方好像也没有什么继续斗下去的意思,到了这里便收回了他的银枪。 “臭小子,剑术还是如此精湛,没想到背对着我,都能觉察到我的杀气,躲开我这致命一击。”一个带着狂傲之气的声音在荆棘面前响起,“虽然我并没有使出全力,但你地剑法也足够让人称道了。” 荆棘抬起头,眼前的这个家伙,正是当年和他在勃勒登城堡的花园中,大战数百回合的男人,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神色:“阿瑞斯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真是太巧了!” “是我把他叫来的。”一旁的布罗克说道,“阿瑞斯和我同时肯普门下的弟子,以前有过几面之缘。我了解这家伙的性格,他并不是对反叛的肯普忠心耿耿,而是对一切刺激的事物充满了兴趣,因此才会替那个肯普卖命。想必这两天无所事事,处处受到别人的排挤,也让他认识到了之前的过错。再加上现在又是用人之际,于是,我就把他找了过来。如今,没想到夏实・库洛姆和黑月・布兰卡会对这件事如此不挂心,阿瑞斯也就正好替上他们的位置,将功赎罪。” “哼,你这只小狐狸,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兄。”阿瑞斯对着布罗克冷笑道,“等着吧,等到这件事结束了,女王又再次允许我回到勃勒登堡办事的时候,就不会让你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 “哦?是吗?那我倒真要拭目以待了!”布罗克也毫不退让,“但首先,还是得把眼前的这件事处理好才行。”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南莺镇,我不能丢下夏实他们不管。”荆棘又把话题引了回来,他是真的担心夏实的安危,“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这些从萨尔布出来的人,都得互相帮助才行。” “原来你们没有听说吗?”阿瑞斯听了荆棘的话,插嘴道,“昨天晚上,我就听几个出城的人说,有人昨天看到过一个自称是夏实・库洛姆的人,他和一个长得酷似琉璃・萍克的女孩一起在商店街逛街。有传言说,他们两个已经好上了,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有琉璃・萍克这样一个全民偶像做女朋友的话,我也会懒得去理这些狗屁任务的,趁年轻好好享受一下多好啊,哈哈!” “哈?还有这样的事情?夏实这家伙还真是狡猾,以前我们还说要比赛的,看我、夏实、悠云三个谁先找到女朋友,就让另外两个请客吃饭。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我还真要替他好好高兴一下了,我这就回去找他。哈哈,一定要让夏实好好坦白才行!” 但是,他还没跑出几步,背后又传来了布罗克的声音。 “荆棘,如果南莺镇在和莺歌的战争中不幸陷落的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让我布罗克告诉你吧,他们下一个目标,不是西边的萨尔布,就是北边的勃勒登堡。不仅如此,得到消息的末世城,也一定会从北方来犯,大举进攻狮子镇的。想必随便哪个结果,都不是你想要的吧?”布罗克用嘲讽地语气说道,“如果你想让你的夏实、秋蝉和悠云永远都幸福地和他们的家人、恋人生活下去的话,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走。说不定,就是因为缺少了你的战力,让一切都功亏一篑了呢! “再说了,如果阿瑞斯说的是事实的话,想来,在夏实・库洛姆的心中,你荆棘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这样真的好吗?每天把一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伙伴放在第一位,什么事都先替他着想,结果他却连自己不想和你一起去执行任务的话都懒得告诉你,只顾着和女友享乐?哼,连我都替你感到悲哀了!何不以这次任务为跳板,从此走上建功立业的道路,和那个只顾享乐的夏实划清界限呢?” 荆棘背对着布罗克和阿瑞斯,站在原地,沉默了二十秒钟左右,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其实,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得这么天然,布罗克说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想到了,可是心中就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哈哈,布罗克先生说的不错。”二十秒后,荆棘终于开口了,还是那熟悉的笑声,但听得出来,已经没有这么豁达了,“不过,你可不要误会了,打死我也不会怀疑夏实的,他永远是我们的伙伴。取功名这种事,我也毫无兴趣。我是为了勃勒登联盟的和平才和你一起去的,如果真的成功了,夏实和他的女朋友真得感谢我一下了,哈哈!所以呢……”荆棘转过身来,对着布罗克说道,“不要再让我听到刚才这样的话了,否则,就算是布洛克先生你,我也会翻脸的。” 说完,荆棘便哼着小曲,大步流星地朝着南莺镇的方向走去。 “好可怕的杀气,连和我以命相搏的时候,都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呢!布罗克,你是不是被他吓到了呢?哈哈,果然是一个重义气的小子。布罗克,你在想什么?赶快跟上吧!”说完,盖尔・阿瑞斯也快步跑了上去。 “嗯,的确是被吓到了,这个整天乐呵呵的中华小子也会有如此坚毅的一面。”布罗克冷笑着看着荆棘的背影,不无得意地说道,“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了你心中的犹豫。很快,你就可以不用再为这件事纠结了,跟着我走,才会让你的才能发挥得更加彻底。” ********** 黑月一大清早四点左右的时候,便敲开了夏实家的门,但却无人回应。 “啊呀呀,你是这家主人的朋友吗?”当黑月往下走的时候,住在楼下早起锻炼的老太太好奇地问道,“他昨天下午出门以后就没有回来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告诉他,晚上来我这里,我有刚从外面带来的水果给他的呢!真是可惜了。” ――没有回来吗?难道商店街的那个传言是真的吗?还是又陷入到什么麻烦中去了?呵呵,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我还真要替你好好开心一下了,不过,想来是不太可能了。 黑月快步地走下楼去,他知道,又是一段无法让人安眠的日子,终于开始了。 第十章 直通莺歌 小夏实・库洛姆坐在一辆汽车之内,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世界。从他的表情上来看,这趟旅行仿佛让他的心情十分不快。 “夏实,不要这样一直嘟着嘴巴。”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年女子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说道,“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连秋蝉和妈妈都会不高兴的。” “可是,我明明还在看《钢筋侠》,明明马上就要放到最终BOSS大决斗了,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拉到外婆家去?”夏实看着窗外,赌气地说道。 “哈哈,这都怪妈妈。爸爸和妈妈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顾你们,难得有空,所以就想带你们到外婆家去玩玩喽。”夏实的妈妈一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一边解释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外婆家环境这么好,空气又非常清新,像你这样整天坐在电脑前的孩子,就应该在大自然里多跑跑才对嘛。而且,已经好久没有去看过外婆了,去看看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有什么好的。”夏实还是十分倔强,其实小孩子都是这样,越和他讲道理,就越发来劲了,“说来说去还是秋蝉想去才去的,我一点都不想去的。” 坐在副驾驶座里的秋蝉,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反驳道:“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反正就是因为我不好。夏实个笨蛋!大笨蛋!超级大笨蛋!”说到后来,秋蝉的说话声音都开始哽咽了,可见夏实的话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秋蝉,骂人可是不对的哦。夏实也是,妹妹还小,这么欺负妹妹可不好,作为哥哥,你要保护她才行,怎么能反过来弄哭她呢?快道歉啦!”母亲连忙从中调节道。 “好了啦,是我不对,别哭啦,行吗?”夏实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过,这下倒是轮到秋蝉发倔了。她也不回答,只是狠狠瞪了夏实一眼。 夏实叹了口气,又将头转向了窗外。这时,汽车刚好路过了市内最大的一家音像店,那里正好挂出了一副巨幅海报,海报上的歌星正是秋蝉最喜欢的。 夏实眼睛一亮,知道逗妹妹开心的机会来了,于是便大声叫道:“秋蝉快看!” 秋蝉原本并不想搭理夏实,但见他这么兴奋,也忍不住回过头,这一下子,心中的阴霾立刻就一扫而空了:“是芽依,真的是芽依!她又出新专辑了吗?哇,好炫的海报啊!” “芽依?”夏实不解地问道,“她的名字不是叫做琉璃・萍克吗?”就在说出这话瞬间,夏实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琉璃・萍克?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来?这又是什么人啊? “琉璃・萍克?那又是谁啊?笨蛋哥哥,你怎么连芽依都不认识了?就是那个唱《星空》的芽依呀!” “芽依?唱《星空》的芽依?”夏实反复地念着这个似乎很熟的名字,脑袋也瞬间开始混乱起来了。 就在这时,汽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没有准备的夏实一个前扑,他刚想说些什么,车子又是一个加速,夏实整个人又往前一靠。就这样不停地来回交替之中,夏实终于忍不住了,难受地喊了出来:“快给我停车啊!” ********** “快给我停车啊!” 夏实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倏地坐起了身子,这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完全变样了。 “看来你醒来了嘛。停车?停车你想干什么?”琉璃・萍克抿着嘴看着夏实,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脸茫然的神态。 而坐在另一边的艾恩瑟一直都担心着夏实的安危,现在见夏实醒来了,终于舒了口气,微笑着说道:“太好了,圣灵大人终于醒来了,您晕倒的时候真的是吓死我了!刚才还在梦里念叨着‘琉璃・萍克’的名字,她到底是谁呀?” “琉璃・萍克?”夏实缓缓地将头转向了琉璃。 “不要看我。”夏实没想到的是,他一向觉得脸皮很厚的这个女人,这个时候竟然也会脸红,“我的名字就做吉涅斯,才不是什么琉璃・萍克呢。不过,在梦中还会念到的女人,莫非是你的梦中情人吗?嘿嘿,平时藏得很深嘛,这下终于暴露了。”琉璃坏坏地笑道,显然是在拿夏实开涮。 “真的吗?圣灵大人,容许我送上迟到的祝福,希望你能和这位琉璃・萍克小姐终成眷属。”艾恩瑟听了,还真的祝福了起来,惹得一旁的琉璃捂着嘴,使劲地憋着笑,才没有笑出声来。 “不要听她胡说啦!没有的事!只是偶然梦到了那个人罢了!” ――琉璃这家伙,就是希望开这种玩笑。不过话又说回来,看来刚才我是在做梦吗?这次的梦倒是和之前不同,我竟然和梦中的夏实拥有了同一个个体,还在梦中说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和圣灵之力什么的,真的会有关系吗? 夏实还在沉思之中,突然间感受到了一阵颠簸,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当中。 “现在是什么时间?” “1月16日的中午。”艾恩瑟奇怪地看着夏实,如是回答道。 ――糟了,果然不出所料,完全已经过了集合的时间了! “那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通往莺歌的马车之上。” “什么?!为什么会在马车之上?我记得我不是在旅馆里才对吗?” 艾恩瑟一脸茫然地看着夏实,像是犯错了似地说道:“圣灵大人,实在是对不起!我听您说,勃勒登堡的女王陛下命令您立刻动身前往南莺镇。但是直到昨晚你还沉睡不醒。为了不耽误你的行程,我自作主张便地做了这个决定,深夜便赶往了莺歌。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夏实护卫,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何况她也是征求过我的意见才行动的。”琉璃也为艾恩瑟开脱道。 “你别说,我还没有问你呢!我去莺歌是理所当然,那你又为什么跟来了?你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吗?你让我怎么向你的史叔,你的歌迷们交代啊?” “我也是重要人物呀,你忘了吗?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史叔那边,我已经让旅店的人送信过去了,告诉他,我要去南莺镇找灵感。反正最近也没有太重要的安排,而且我也说了,有你这个伊赛亚公会的成员、前女王护卫保护我,没有问题的。再说,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一定会挺身而出的,难道不是吗?” ――你这不是硬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这次真的完蛋了!我现在真的很同情那个史叔,这么多年来,是怎么和她相处融洽的。 夏实一把托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原本还想说上两句,但想到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了,何况,就凭自己这张嘴,无论如何也是辩不过琉璃的。 “艾恩瑟,我似乎比我的同伴们早出发了一段时间,前面有什么落脚点,能够让我等他们一会儿的吗?” “关于这点,我建议还是去南莺镇等比较好。通往南莺镇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另一条就是我们所在的小路。因为大路上有专门拦截莺歌间谍的士兵,所以我就选择从小路上走。想必圣灵大人的朋友们,走的是大路才对吧?” “原来是这样。”夏实一下子靠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现在一切都已经乱套了,他唯一希望的,便是不要给荆棘等人的行程带来太多的麻烦。 “还有一件事。”艾恩瑟又弱弱地问道,语气中满是自责,“不知道什么原因,吉涅斯小姐的歌声的确能够触发圣灵之力,但我们却无法将它完全注入到圣灵大人的体内,这也是造成您昏迷的缘故。咒语应该不会有错才对,或许有其他的途径……” “不用在意,即使现在不行,之后肯定也会有办法的。”夏实勉强笑了笑,他可不想让艾恩瑟为了他,而一直愁眉苦脸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全力帮助你,去阻止你们国王发动战争的。” “嗯,那真是太好了!” 夏实见艾恩瑟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也就放下心。他摸了摸胸口的梦之石,果然还是好好地放在那里,他不明白,这块石头里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就在这时,走在大路上的荆棘等人,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熟悉的敌人正在等着他们。 第十一章 岗哨危机 这已经是从勃勒登堡出来之后的第二天傍晚了。 “布罗克,难道我才被禁止进入勃勒登堡这么几天,城中的财政就这么吃紧了吗?出行的官员连一辆马车都没有,需要我们自己骑着马前往南莺镇?话说,管理全国财政的人,不就是你吗?”盖尔・阿瑞斯抱怨道。 “阿瑞斯,才离开战马这么几天,你就懒成这个样子了?恐怕‘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名号,早就名不副实了吧?我们这次可不是出来玩耍的,如果正大光明地过去,或许会让许多原本应该显现的真相被掩盖起来。”福克斯・布罗克继续正色道,“至于财政方面的政策,许多东西都需要日积月累才能看出效果。况且,虽然太古・肯普的确野心勃勃,想要窃取王位,但不得不说,他在理财方面确实做得相当出色。大多数的时候,只要按部就班照着他留下的东西执行就行了。除非真的发生了战争,那就不一样了。” 布罗克一边和阿瑞斯闲聊着,一边用眼角瞥了一眼同样在他身旁,但却存在感微弱的荆棘。这个一向嗓门较大的年轻人,这次倒是因为没有了聊天的伙伴,沉默了下来。不过,他似乎也没有受到刚才夏实的那件事的影响,竟然一边骑着马,一边在马背上低着脑袋睡着了,还时不时地打出了呼噜,尽显其神经大条的本色。 “哟,这还真是了不起呢!”阿瑞斯也发现了熟睡中的荆棘,哈哈大笑道,“睡着都能骑马,奇怪的是还能跟上我们的节奏,真是一个十足的怪人。” “嗯,的确如此,萨尔布来的家伙,都正常不到哪里去。”布罗克笑着说道,接着,他又把话题引回了他们这次的旅程,“为什么一路走来,我所能看到的商人、或者游客之类的路人会这么少呢?我记得,这条路可是古维斯城和南莺镇的交岔口。即使古维斯城如今已经没落,但南莺镇却仍然不应小觑。难道和莺歌的对峙,真的会如此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吗?” “对了,原来你们这些身居宫中的官员还不知道呢?”阿瑞斯说道,“不过,我也是前天才刚刚得知的消息,据说最近在这条路上聚集了一伙贼人,专门以袭击过往商人为乐,而且据说声势还相当浩大哦!所以许多来自南莺镇的旅人宁愿改走小道,也不愿意以身犯险。” 听了这话,布罗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聚集人手,在勃勒登堡所管辖的主要路道上设障,这简直就是公然向这个大陆上最大的城市挑衅。而时间又偏偏选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大有孤立南莺镇,让他们不得不留守在南莺镇的意思,也会让勃勒登堡看不到许多南莺镇所发生的真相。这显然不利于勃勒登联盟之间的互助,尤其是大战将临的现在。 但想归想,布罗克还是没有把想法说出来,他心里正在琢磨着一些事情,总是有一种感觉让他觉得,阿瑞斯口中的这伙盗贼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肯定还有着其他的什么目的。 “前面有一个岗哨站,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可以去那里过一晚。虽说你不想惹人注意,但我也不想跟昨天那样,睡在荒郊野外。只要把过关证明给他们看就行了,不会有问题的。”阿瑞斯双手放在脑后,悠闲地说道。 对于这个提案,布罗克并没有反驳。其实,虽然他也是贫苦出身,但这些年来早就已经过惯了略为富足的悠闲生活,这从他在北三环区的那套休闲住宅便可以看出,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他也一点都不喜欢。 ********** 但是十分钟后,当他们三个来到了这个岗哨前,却被这里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里面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守卫们和旅客们惨死的尸体。有些断了手脚,有些还睁着眼睛,露出了恐怖的神情。这哪里是什么供路人休息的岗哨,早就成了人间地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阿瑞斯,都不得不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惊诧不已。 一向淡定的福克斯・布罗克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起来。只有荆棘还是无动于衷,直到现在,他还闭着眼睛,用他高超的梦游骑马术,紧紧地跟在两个前辈的身后。 岗哨站,少说也有二十个士兵当班,也不缺少武器装备,竟然能够干掉这么多士兵,说明对手的实力也不简单。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勃勒登联盟的管辖范围,有人胆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其大胆程度,就连布罗克都不由得心生佩服。 ――到底是什么家伙,竟敢如此不把勃勒登堡放在眼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福克斯・布罗克就是喜欢这样的家伙! “布罗克,快点过来,这家伙还有气!” 阿瑞斯的喊声又把这位前北三环区的区长拉回了现实当中。果然,就在一幢燃烧着的木屋的角落,一个士兵正在痛苦地蠕动着,恐怕敌人并没有发现他,成了漏网之鱼。 布罗克连忙跳下马匹,快步走到那个幸存者的身边,将他抱了起来:“喂,你没事吧?还能说话吗?” 那个士兵听到这话,像是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布罗克的衣服,使劲地想要说些什么,但着急的同时,喉咙底下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要急,慢慢说,我在这里听着呢!”布罗克尽量放低声音,让士兵能够放松下来,从而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 “快……快……” “快?快什么东西?”布罗克问道。 “快……逃!” 刚说完这两个字,那个士兵就岔气了。 “快逃?” 布罗克重复了这两字一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个矫捷的身影便持枪挡在了他的面前。不错,此人正是战神,盖尔・阿瑞斯。 只见他快速地挥舞着手中的银枪,听得数下金属碰撞的声音,便有三支箭矢掉落在了地上。 毫无疑问,敌人们已经盯上了他们几个了。 “喂,你这个贪睡的臭小子,都闭了一天的眼睛了,也是时候该醒醒了吧?!”阿瑞斯盛怒之下,用长枪挑起了地上的棍子,接着使劲一打,棍子便重重地砸在了荆棘身上,把瞌睡中的他砸下了马。 荆棘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刚从睡梦中醒来,便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木剑,不过他怎么以不会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竟然会遇到敌袭。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看上去训练有素的贼兵已经堵住了岗哨的寨门。 为首的头领,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冷笑着朝着布罗克和阿瑞斯走去,像是和他们认识一般。 “哟,两位师兄,别来无恙啊!” “哼,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不像是普通的强盗所为。”布罗克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继续说道,“我早该想到了,原第一军团的将军,我的师弟,布伦奇利。真是好久不见了。” 第十二章 能言善辩 (不好意思,昨天回来的比较晚,于是就先休息了。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啦!) 荆棘还在睡梦中飘飘欲仙的时候,却被忽然飞来的一根棍子打了正着。 就像是那些一大清早被闹钟突然叫醒的人们一样,荆棘的反应也出奇地剧烈。他一个习惯性地后翻滚,并连忙从腰际处抽出了他的木剑“峙山老仙”,挡在自己的胸前。 “谁?!” 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幕令人震惊的画面――自己所处的这圈木栅栏之内简直就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火光冲天,满地都是卫兵和旅客的尸体,哪里还是什么供人休息的、检查不轨旅客的岗哨?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处人间炼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荆棘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大群人就堵住了岗哨的入口。 这些家伙虽然打扮得像是贼兵一般,但从站位和手拿武器的姿势来看,绝对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遇到这种集体活动的情况,不退缩,也不冒进,就像是在等待首领的安排一样。除此之外,木栅的外秒还围了不少弓箭手,整装待发般地盯着里面的三个人,只要是有人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尽管荆棘刚刚睡醒,头脑还没有恢复到最清醒的状态,但他至少已经看出眼前的情况非常不妙了。荆棘连忙退回盖尔・阿瑞斯和福克斯・布罗克的身边,在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听从他们的指示才行。 “黑发小子,终于醒来了吗?说实话,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大神经,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泰然处之,镇定自若地睡大觉。我和布罗克这家伙的意见时常合不到一起去,不过,在这方面还是相当一致的――萨尔布来的家伙,都是一群奇怪的家伙。”阿瑞斯一边和荆棘说着话,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些不速之客,福克斯・布罗克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官,不管怎么说,必须得保护好他的性命才行。 “啊哈哈,也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了啦!”荆棘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过,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这种表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这时,对方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将军,朝着三人的方向走去。 “哟,两位师兄,别来无恙啊!” “哼,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这些事情不像是普通的强盗所为,强盗们哪会有这样的素养?”布罗克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继续说道,“我早该想到了,原第一军团的将军,我的师弟,布伦奇利。真是好久不见了。” “哈哈,还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自从你走马上任,成为了北三环区的区长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布伦奇利笑着说道,“不过,即使没有见面,我也一直以为你和我们的想法一样,但是没想到,老师最后的大事竟然会毁在你一个人的手上,实在是可悲可叹。只怪老师心底太过善良,竟然收留了你这样一只狡猾的白眼狼。” “白眼狼?”布罗克耸了耸肩,“不错,像我这样欺师灭祖的人,的确应该被称为白眼狼,但太古・肯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可是走上了谋权篡位的路,比起我,更不应该被饶恕。你如果要说我狡猾的话,那就是我从肯普那里学来的东西。从他的脑子里诞生了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开始,他就应该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个地步。” “布罗克,你的能言善辩在学生时期就是出了名的,我不和你争辩。话又说回来,阿瑞斯前辈,那个小妮子女王剥夺了你的官位,你应该也是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才对。怎么,又跑回去为勃勒登堡效命了?不如加入我们,重建霸业。” “不要误会了,我对师父可没有像你们这么深的执着,我只不过是为了追逐刺激,追逐居高临下的感觉,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阿瑞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布伦奇利的要求,“重建霸业?布伦奇利,你想得太完美了。的确,你们给勃勒登堡造成不小的麻烦,但这也就仅此而已罢了,就凭你们,就算再给你们三万军队,也一样斗不过勃勒登堡。要我和你们一起进行这种毫无前途可言的反抗,还是算了吧!哈哈!虽然我也很讨厌布罗克这家伙,但是,有他在,似乎事情就不会变的无聊,这是你们这些家伙能够给我的吗?”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强求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几个也立刻就要命丧黄泉了。而过不了几个月,你们所效忠的勃勒登堡,也会沦为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前辈们,就轮到你们几个在黄泉之下后悔了,但也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哈!” 可就在布伦奇利大笑的同时,布罗克也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比他更加夸张。 布伦奇利很是好奇,停下了笑声,皱眉问道:“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你们自以为得计,但你们的计划,早就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你说什么?”布伦奇利知道布罗克在愚弄自己,但他也知道这个家伙的智商深不可测,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谨慎地问了句,“那你倒是说说看,说的不对,我可立刻就会下令,把你们射成刺猬。” “射成刺猬?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你们死到临头了。”布罗克清了清喉咙,煞有其事的开始说了,“你们的计划,无非就是联合莺歌,在勃勒登联盟的地界里从中作梗,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恐怕莺歌国王已经许诺你们,等到事成之后,将勃勒登堡交给你们管理。” 布罗克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注意着布伦奇利的表情,见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你们三个已经死定了!再说,什么叫做死到临头?” “布伦奇利,我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这些话我早就已经告诉了女王陛下和艾尔弗雷德伯爵。就算你们看不起女王,那个不死伯爵的实力,你还是应该有所了解的才对吧?如果他们认真起来的话,你以为你们会有胜算吗?”布罗克越说越起劲,大有用语言击溃对方心理的趋势,“何况,就算你们侥幸得逞了,我看你们也不可能得到相应的领地,莺歌要干掉你们,也是易如反掌的。退一万步说,即使莺歌国王良心发现,真的把勃勒登堡给你们,你们可不要忘了,当你们进攻勃勒登堡的时候,北方的末世城人也不会坐山观虎斗,到时候,在这么多压力的状况下,说不定,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就是第一个被沦为挡箭牌的。” “你胡说!”布伦奇利虽然这么喊了一句,但很显然,经过了布罗克的洗脑,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布罗克前辈,原来你已经了解得这么清楚了啊?”一旁听着的荆棘,不由得佩服起了这个现财政大臣起来。 “我只是瞎猜的,在这之前,我也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布罗克微笑着轻声说道,“我这么说,只是让布伦奇利的内心动摇,不会下令杀我们罢了。” 荆棘睁大眼睛看着这位大臣,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胆色,刚刚竟是带着他们在鬼门关上跑了一趟:“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荆棘轻声问道。 “布伦奇利这家伙已经心生犹豫了,等下我说‘走’的时候,你和阿瑞斯就用最快的速度直取那厮。那家伙不会想到的,而且,以你们的功夫,制住他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以他为人质展开对话了,这样一样,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荆棘和阿瑞斯听了这话,也都会意地点了点头。 见布伦奇利开始犹豫不决,布罗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语言轰炸:“布伦奇利,如果你们还想保留一线生机的话,就让我见一见你的幕后首领。” “你……你说什么?!” “哼,我说的是幕后首领。我可不认为,像你这样的角色,会拥有如此胆色,敢与勃勒登联盟抗衡。叫你的老大出来吧!我也要和他好好谈谈,聊聊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根本做不了这个主。” 竟然被布罗克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布伦奇利更是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踌躇了老半天,还是皱着眉摇着头道:“不行,只有这点容不得商量!” “哦?是吗?”布罗克冷笑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也是逼不得已。两位,走!” 第十三章 深入敌地 布伦奇利的大脑里还在思考福克斯・布罗克的话,他并不是一个坚定的反王党或者肯普党,只不过是在安娜女王彻查肯普党的时候,发现了他的部队为太古・肯普卖命、去牵制正规军的迹象,便将他隔了职,作了和盖尔・阿瑞斯同样的处罚。 布伦奇利为此怀恨在心,一直有心报复勃勒登堡和将他害到这步田地的安娜女王,于是,当有人劝说他一起造反干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如今,在福克斯・布罗克头头是道的分析下,布伦奇利顿时觉得他们的反叛行为的确希望渺茫。这位连太古・肯普都能撂倒的年轻人,这次竟然还完完整整地道出了他们的秘密计划。布伦奇利知道,布罗克一向都是一个冒险中不乏谨慎的男人,他既然这么说,那就十有八九已经胸有成竹。如果他在这里将他们杀了的话,无非只能更加增长彼此间的仇恨,让他们和勃勒登堡之间没有一点回旋之地罢了。 就在布伦奇利还在顾东想西的同时,布罗克却已经等不及地展开了他的计划了。他的手中有两张王牌,他们两人都拥有强到可以和大陆上任何一位勇士媲美的武力。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身陷陷阱,但布罗克却并不担心,因为他看得出来,布伦奇利已经开始动摇了,而他心里,其实还有另一个秘密的计划――他要依靠手中仅有的牌,来夺取这支非常规军的控制权。 “哦?是吗?”布罗克冷笑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也是逼不得已。两位,走!” 话音刚落,荆棘和盖尔・阿瑞斯就像是两支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向布伦奇利冲了过去,速度快得甚至令在场的人都没有看清他们的身形。 布伦奇利大吃一惊,其实他大可指挥弓箭手射击已经落单的布罗克,但此时,对方的两员大将速度太快,让他来不及思考。 慌忙之中,布伦奇利早已考虑不多,管他眼前的是勃勒登堡第一勇士还是其他什么人,他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准备死扛到底。 可是,实力上的差距是巨大的。 面对率先赶到的阿瑞斯,布伦奇利原本想要举剑挡开他的突刺,哪知阿瑞斯忽然之间改刺为挑。这样的招式看似简单,其实却不然,需要有相当好的协调性和臂力作为基础,还要有过硬的技术。 布伦奇利完全没有想到阿瑞斯的变招,想要做出相应的防御,已经来不及了。手上的剑在一瞬间就被挑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荆棘也举剑赶到。他上前一个跨步,就已经将木剑架在布伦奇利的头颈上,就像是和阿瑞斯配合已久似地,不给对手一点喘息的机会。 布伦奇利原本以为,他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三十多米,理应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才短短的四秒,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所部署的那几个弓箭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眨眼。 “可恶,又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吗?混球黑发小子,功劳又被你给抢走了!”阿瑞斯愤愤地说道。 “哈哈,前辈,这可不能怪我。这些家伙实在是可恶,杀了这么多人还不知悔改,竟然妄图挑起战争,我也是心中有火嘛。”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布伦奇利的脑海里终于搜索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来自萨尔布的荆棘吗?怪不得拥有这么快的速度,哼,原来是那个时候打败了阿瑞斯的年轻人。没想到,我今天竟然同时遇到了两位高手……” 布伦奇利话音未落,阿瑞斯便举起了自己的长枪,对准了他的脑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做打败了我的男人?那天的结果是平手,懂吗?何况我也没有拿出真本事来!哼,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让我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吗?” 眼看阿瑞斯真有可能将枪刺下去,幸亏布罗克及时阻止了这位被激怒的同门:“先别动手,作为人质,还是有必要留下他的活口的。” 布罗克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布伦奇利走去,脸上闪现着得意的神情:“布伦奇利师弟,现在,你是不是该是时候改变你那愚蠢的想法了呢?事不宜迟,让你的手下们散开,带我们去见见你的上司吧,天色渐晚,我们几个也得找个落脚点才行。” 布伦奇利皱了皱眉头,但他怎么说也是军人出身,并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你现在这么做,可不是为他效忠,就算你不说,我迟早还会来这里的,你以为你们杀了这么多人,就能够全身而退吗?到时候,可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说到这里,布罗克的话锋一转,语气又软了下来,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似地,“不过呢,如果你们肯和我们合作,并且立下战功的话,我保证会在女王面前替你们求情,不但免了你们的死罪,还让你们能够重新进入勃勒登堡。怎么样,这个条件还算过得去吧?” 布伦奇利叹了口气,就在几年之前,他还真没有看出这个师兄会有如此犀利的眼睛,一瞬间就看穿了他所想的东西。无奈之下,他只能叹了口气,大声喊道:“所有人都给我撤退,离我十米之外,都不许给我擅自发动攻击,听见没有!” 听了这话,士兵们并没有骚动,照着布伦奇利的话办了。他们和他们的将军一样,也是戴罪之身,因为找不到立身之所,不得已才加入了贼军,其实,好多人早就想重返勃勒登堡了。听了布罗克的话,他们的心里又重燃了希望。 “哈哈,不得不承认,布伦奇利,你在训练士兵方面还是有着不错的本领的嘛,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愧为第一军团正规军的将军。”布罗克笑着说道,“那就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的上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 贼兵们的基地果然不好找。直到周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他们还是没有到底目的地。 “也亏你们想的出来,把山寨放在如此不显眼的地方吗?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确实不容易被攻陷,不愧为我的师弟。”阿瑞斯赞道。 “能得到师兄的称赞,真是荣幸之极。”虽然布伦奇利落在了敌手,但他并没有被吓破胆,而是想极力和这几个人搞好关系。 这时,荆棘忽然叫道:“快看前面。” 众人朝前一看,果然,他们之前的不远处,已经有灯光出现了。 “不错,那里就是我们的基地。”布伦奇利说道。 可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向前时,四周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站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再敢往前走一步的话,我们就要万箭齐发了。” “你们最好照他们说的去做,否则,他们是不会留任何情面的,就算是我在你们手里也是一样的。那个家伙,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懂得手下留情。”布伦奇利提醒三人道。 布伦奇利话音刚落,黑暗处便走出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幽幽的说话声,让荆棘和阿瑞斯倍感熟悉:“他说的没错,所以,福克斯・布罗克,你的花言巧语我是不会听的,是你输了。” 第十四章 野心勃勃 “他说的没错,所以,福克斯・布罗克,你的花言巧语我是不会听的,是你输了。” 说话间,从树的背后走出了一个身影。虽然现在四周已经一片漆黑,但这个人的一颗光头却显得格外亮眼。和那个布伦奇利相比,他的气场显然要成熟不少。 “光头?我记得,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你。”荆棘使劲地抓着脑袋,在记忆力搜索了一番,但还是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印象,“好像是在伊赛亚公会上,叫什么来着?呃……” “萨迪・法格!”身旁的盖尔・阿瑞斯说道,“和我们几个一样,同样是太古・肯普的门徒。我原本以为,在最后时刻护卫师父安全的你,肯定也和师父一样,被人杀死了。没想到,你不但能站在这里,竟然还成了地下军队的一员,果然是不简单。” “原来你就是萨迪・法格,那个暗地里帮助肯普完成了许多事情的剑客。一直都没有得以一见,今日总算如愿了。”福克斯・布罗克笑着说道,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显得不慌不忙,“不过,阿瑞斯的话我倒是有点不太认同。眼前的这位萨迪先生,恐怕并不是什么地下军队的一员,而是他们的首领,我想我说的没错吧?” “果然是好眼力,不得不承认,虽然你这家伙理应被千刀万剐,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萨迪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不过可惜了,这次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你的下一步棋如何,但休想说动我一丝一毫。既然勃勒登堡背叛了我们,我们就要让他们十倍二十倍地还回来。还有你,福克斯・布罗克,你是第一个要给我去死的人,欺师灭祖,罪该当诛!” “不错,或许在你们肯普党人的心里,我的确是罪该当诛。不过萨迪・法格,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布罗克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大胆地向萨迪走去。 这个举动引起了一片骚动。要知道,布罗克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算荆棘和阿瑞斯再强,如果这个时候,萨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话,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样靠近萨迪,其中必然有诈。 有些埋伏在树上的弓箭手,原本想拉弓射向布罗克,但萨迪却向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先不要冲动。他自己也想听听,布罗克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布罗克缓缓地走到萨迪・法格面前,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道:“我一直都在想,什么叫做和莺歌的合作?难道这里的人都是傻子,不明白莺歌人根本不屑于和勃勒登堡人合作吗?哪会有这么理想的事情?不过看到你我就明白了,恐怕这都是你搞的鬼,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这点的。唯一的解释,你的目的并不在于此吧?萨迪先生,想用巨大的利益做诱饵,欺骗这些人为你卖命,从而颠覆整个勃勒登堡,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想来,这才是你的最终目标吧?可惜,这样的任务任重而道远,我倒是有个方法,或许能让你找到捷径,想不想要听一听?” “哼,一嘴的花言巧语。好吧,死到临头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王的走狗,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不过,在这之前,先把布伦奇利将军给放了,既然想要说动我,那么,至少给我做出点诚意来才行。” “那是当然,既然对手是你这样的人,就算我逮着那个将军,想必你还是会照杀不误的。”说完,布罗克回过头去,朝着荆棘做了个释放手势,荆棘也将他的木剑收了回来。 萨迪见状,也向着四周吹了个口哨,一瞬间,明显就听到了周围有沙沙的摩擦灌木丛所发出的声音,这应该是萨迪让埋伏着的士兵收起伪装所发出的声音。 ********** 这个山寨虽然建于山林之中,但设施却相当齐全。仔细想想,这支地下军队成立的时间也并不算长,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选址、修建、守卫布置、训练等工作,可见,这个光头萨迪也是具备一定的将才的。 进寨之后,布罗克便要求和萨迪单独谈谈,尽管对于这样的要求,阿瑞斯显得不怎么放心,但见布罗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办法,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萨迪让手下把荆棘和阿瑞斯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而自己则和布罗克走进了会客室。 “好了,如你所愿,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要说的话,尽管说好了。”萨迪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只不过,如果你做出一些傻傻的事情,或者说,让我觉得不怎么满意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如何。” 布罗克耸了耸肩,表示已经清楚,接着说道:“萨迪先生,我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支持太古・肯普成为勃勒登堡的王?而不是当今的安娜女王?” “哼,那还用说吗?艾德里安娜・勃勒登根本就不配担当起这样的责任,从她优柔寡断的性格,从她对政治天生的不敏感,从她那根本无法扛起整个城市的柔弱肩膀就可以看出。狮子关的大败,究其本因,还是因为她毫无掌控国家大权的天赋所造成的。而肯普大人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他也能让朝廷中的大多数大臣臣服,如果是他的话,那就一定能够永保勃勒登堡的和平。” “哈哈,说到底,你还是因为有心偏向肯普才这么说的。女王才刚上任,没有什么经验,犯错是正常的,怎么能把她和肯普放在一起比呢?” “布罗克,难道你是来为艾德里安娜找借口的吗?这样的话可说服不了我。”说完,萨迪把那只只有九个手指的手放在了剑柄上,做出了拔剑的动作。 “哎,不要冲动,我还没有说完呢!”布罗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比起安娜女王,你认为肯普才更能保护好这个国家,是吗?那我告诉你,肯普的想法也不过如此,就算肯普有生之年里,其他国家真的不会来进犯,但他一死,难免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了。” “你说什么?那你的意思就是,像这样任人宰割喽?过不了多久,莺歌也将要打过来了,这只能说明,在艾德里安娜的统治下,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救了。”萨迪听到布罗克说肯普的坏话,语气强硬起来。 “哼,你说的没错,但这是历史必然会发展到的结果,只要有强敌在旁,换谁上台,都是没有用的。甚至说,安娜女王对内的宽容政策,才能更好地收复民心,不至于内忧外患。而你所说的女王的不是之处,也是她执政之时的各种外因结合才形成的。但是……”布罗克的眼神,忽然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如果想永保和平的话,那么方法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里,萨迪已经隐隐感觉到布罗克想说的话了,这样的想法,他敢肯定,就算是他的师父太古・肯普都没有想过。没错,如果他真的说出了那样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的野心,绝对比肯普还要大出不少。但不可否认的是,萨迪的内心也确实被布罗克的话煽动起来了。 “不错,像你这样的人,肯定已经想到了。哈哈,那就是统一整块大陆!如果,安娜女王在有生之年完成了这个使命的话,你还认为她还会比不过太古・肯普吗?恐怕,这样的功绩,连法螺・勃勒登大帝,都要退让三分了吧?” “你说那个女孩,她要统一大陆?这不可能!” “什么是不可能?在我福克斯・布罗克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不可能,看着吧,萨迪,我会亲手让它变成可能的!我要亲手促成这桩事情。就算不喜欢杀戮的女王一开始不情愿,但到最后,她还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的立场还是相同的,那就是挑起莺歌和勃勒登联盟的战争,从而让女王不得不出兵莺歌,完成统一霸业的第一步!”布罗克越说越兴奋,开始来回地踱起步来,“但是,我手中没有可以利用的部队,要完成这个任务就有点难度了。但当我看到你们所集结的军队之时,就清楚地看到,这是上天为我准备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你卖命,从而破坏莺歌和勃勒登堡之间的平衡,然后创造攻占莺歌的借口吗?这,这太疯狂了!” “不是为我卖命,是互相合作!战争原本就是疯狂的!正如你所说的,如果不将他们据为己有,莺歌也好,末世城也好,不管你多么想要和平,他们都会来侵犯你,会让你不能安静!”布罗克激动地说道,“至于你,根本就没有什么风险,因为,你们原本就在从事这样的事情。如果等到开战的那一刻,你又改变主意,想要加入到这个伟大的计划当中,我想,女王自然也会欢迎你的。而你执意想要让勃勒登堡毁灭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你。至于现在,你应该也明白,就凭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 萨迪皱着眉头,布罗克的话的确诱惑不小,如果有他的支持,那么在这种背景下,让勃勒登堡和莺歌打起来,甚至都是已成定局的事了。如果真的如布罗克所说,勃勒登堡统一了整个大陆的话,自己就成了这事的幕后推手之一,安娜女王也证明了她的确要比肯普想象的强大,这样的诱惑,是萨迪想都没有想到的。而获胜的是莺歌的话,那么,他的报仇计划也就达成了。 “最后容我问一句,你为什么要为这个不起眼的女王做到这种地步,果然,目的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吗?” “野心?”布罗克摇了摇头,“不错,但可别把我和太古・肯普相提并论,我可没有那种低俗的想法。女王是向往和平的人,但身为帝王,就一定要有相应的野心才行。而我,就是用来为她盛装野心的,我不介意自己是否成功,只要她能成功,我就满意了。所以,最后再让我告诉你一句吧,如果真的开打了,我敢保证,勃勒登堡一定会拿下胜利的。我会让它成真的!” “哼,真是个怪人。”萨迪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不过,我不介意和怪人合作试试。” “那就祝我合作愉快吧!” 第十五章 进入南莺 “前面就是南莺镇和莺歌之间的那条夜莺河了,也就是说,我们的目的地就快要到了。”艾恩瑟微笑着说道,像个一直为儿子着想的母亲一般。 其实,在这一路上,夏实就一直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从他恢复记忆开始,他就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和母爱,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既然秋蝉没有说什么,他也就不好意思去提及了。 但在这趟旅程中,艾恩瑟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就好像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每天早晚嘘寒问暖,这让他又想到了这个话题,尽管,这个喜欢照看人的艾恩瑟,看上去也不过只有二十岁罢了,甚至她柔和美貌的外表,可能让她的真实年龄都成了一个谜。夏实知道,艾恩瑟这样对待自己和琉璃,肯定也是因为她怀疑自己身上拥有什么圣灵之力,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很感激这样的艾恩瑟。 “嗯,的确是。艾恩瑟,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啦,看来,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哈哈!” “哪有的事,能够照顾圣灵大人,是我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艾恩瑟的脸微微发红,但是依然大方地回答道,“至于好妻子嘛,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只要被选中,成为了圣灵寺中的一员,那我们就终生不得婚嫁了。” “哦,是吗?”夏实觉得,自己是戳中对方的痛楚,感到有些尴尬,“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会的,这是一份神圣的工作,能够得到这份工作,我们心中只有感激,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了。”艾恩瑟闭着眼睛,虔诚地说道,“何况,就算在神职人员中,我也是相当幸运的,据说,几百年来,我们是难得的一批有希望见到圣灵大人本尊的人。” “呃,那真是太幸运了,哈哈!”夏实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既然艾恩瑟自己觉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其实,他还真没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竟然会变得如此重要。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琉璃・萍克也从梦中醒了过来。而驾驶马车的杰克的小脑袋,出现在了驾驶座的窗户口。 “出了什么事?”艾恩瑟问道。 “前面出现了一些麻烦事。据来往的人说,似乎在我们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内,南莺镇的防御等级又提升了不少,驻守在这里的勃勒登堡第四军团已经开始出面解决一些问题了。通往夜莺河对岸的桥和浅滩,被第四军团重兵看守住了,想要过去,似乎要有相应的手续才行。而像我们这样的过往行人,也将会受到严厉的盘查。”杰克如是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又该如何是好?夜莺河这么宽,想要泅水过河,也是不可能的。”艾恩瑟急上心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泅水过河?别看玩笑了,怎么可能这么做。”琉璃说道,“你们来自莺歌的人或许并不知道,夏实・库洛姆可是伊赛亚公会的成员,还是安娜女王特派过来,协助调查命案的人。这两个身份中的任意一个,都能保证他自己畅通无阻,而两个叠加在一起,或许就能让我们一车的人顺利通过了。” “是真的吗?”艾恩瑟好奇地问道,“不愧为圣灵大人。” “哈哈,我暂且试试吧。”夏实挠着头地说道,不过他还真没怎么享受过伊赛亚公会所带来的便利之处,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会买他的帐。 ********** 果然,当马车沿着河岸行驶到南莺镇时,前面就出现了路障,路障中有许多士兵把守,还插着勃勒登堡的旗帜。 “你们是干什么的,赶快停下马车,最近这里不太平,想要去南莺镇的人,现在都需要通过例行检查才行。”一个像是卫兵长的家伙扯着嗓子,对着夏实他们的马车叫道。 夏实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了那个卫兵长的面前,伸起他的左手,将伊赛亚公会的戒指一亮,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轻声说道:“我是女王派来彻查这次案件的伊赛亚公会会员,夏实・库洛姆,马车里面的,也是和这次事件有关的重要人员,立刻放我们过去。” “这……”卫兵长认真地看了看夏实手中的戒指,的确是货真价实,但他还是不敢做主,“可是……” “怎么?你是怀疑我的身份,还是觉得我在撒谎。”夏实见士兵犹豫不决,又将语气加重了一点,“如果耽误了我的行程,我看你该如何担待。” 卫兵长见夏实有点生气,还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便示意手下立刻放行,目送着夏实和他的马车进入了南莺镇的地界。 但令夏实没想到的是,这个卫兵长还是没有完全对他们放心,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将这个情况上报给第四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德科・基德。 ********** 南莺镇果然是一个和勃勒登堡的风格都全然不同的城镇,镇中的房屋都是由木头制成,看上去朴素又实用,而且人们的穿着也简单,氛围更是和勃勒登堡大相径庭,并不显得这么忙碌。但夏实觉得,和萨尔布相比,南莺镇的人们显得并不是那么愉快,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萨尔布悠然自得的生活。 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找一家旅馆度夜,之后的事情再另行商量。 “没想到,你刚才演得还是有模有样的嘛,看那个士兵,好像真的相信了似地。”琉璃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松软的椅子上,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客厅加一个小卧室而已,但比起之前住在临时驿站,或者干脆在野外度日的时候,可要舒服多了。至于房间的安排,艾恩瑟和那两个小孩子,被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里,而为了安全起见,可怜的夏实只能睡在客厅担当护卫工作了。 “什么叫有模有样?我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嘛。不过,把艾恩瑟留在这里,我始终不放心,要是有人发现了她是莺歌人的话,那就不得了了。但要通过大桥那里的检查,又似乎难度不小,趁现在得像个万全之策才行。” “哎,怎么样都行,总之我是有点累了,今天要洗个澡、吃个饭、睡个觉,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两位,用餐时间已到,本旅店为你们准备一些南莺镇的特色菜肴,如果需要的话,只要随时吩咐,我们保证会提供最好的服务。” “这里的服务还是蛮周到的嘛。据说南莺镇的河鱼是相当有名的,本小姐正好来品尝品尝!”琉璃一脸渴望地说道。 “我说你啊,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像是来旅游似地。” “有什么不好嘛,这叫劳逸结合。之后的事情是我们不能预料的,那么何不趁现在享受一下呢?何况,保重身体,也是作为职业歌手必须要注意的一条哦!” 第十六章 贵族萍克 吃完了南莺镇有名的河鱼之后,众人围坐在了客厅,商量这之后的事情。 “圣灵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艾恩瑟问道。 夏实思考片刻,开口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找到我的同伴,从调查杀人凶手这一步开始;二,和艾恩瑟一起度过夜莺河,听取传递者的意见,再做出判断。” “可是,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如此严峻的局面,想要过桥并非易事。而且,恐怕对岸的莺歌也已经对这里兵戎相向了,我怎么能让圣灵大人像这样以身犯险呢?我认为,还是采用第一个方案更为妥当一些。” “哦~看来教导者艾恩瑟,你对夏实这个家伙还是蛮关心的嘛,不惜延误上司的命令,莫非……” “莫非?”艾恩瑟一脸懵懂地看着琉璃,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琉璃一脸坏笑地看着这个天真的神职人员,原本就要脱口而出,不过,还是被夏实给制止了:“咳,咳!人家是神职人员,你不要误会了别人纯洁的思想,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人家。” “是吗?可是依我看,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否则的话,我又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我……”夏实一时语塞,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琉璃,眼睛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艾恩瑟,见她还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心中暗自庆幸。 “哈哈,还是一样的老实,算了,我就不欺负你了。”琉璃点了点头,像是满足了一般,接着又正色道,“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说你在莺歌会存在不小的风险的话,那么,艾恩瑟他们留在这里也同样安全不到哪里去。你不会忍心看着一个女子和两个小孩落入危险之中吧?夏实护卫,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勃勒登联盟的代表人物,这个时候,难道不正是你表现自己男人一面的时候吗?” “不,我们三个只要呆在旅店里,一定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选择现在这个时期渡桥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再等一段时日,等外面的风声送下来了再考虑不迟。”艾恩瑟还是坚持己见,先为夏实着想。 “我可不认为旅店里会比外面安全多少,至少老板和服务员已经看见过你们了,你们再看看这里惨淡的生意就知道了,这种时候还会在旅店常驻的客人,一定会遭到怀疑的。何况,等到风声不那么紧了,恐怕仗也已经开打了。” 夏实见两位类型不同的美女各持己见,谁也不肯让步,不禁想起了秋蝉和鹿敏吵架时候的情景,心想,是不是每个女人都是如此倔强,不愿在别人面前让步呢?不由得头疼起来。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这场争吵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仿佛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艾恩瑟和琉璃也停下了嘴,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面传来的骚动上。 “难道说,已经暴露了吗?”琉璃警觉地说道。 “不、不会吧?” 可是让夏实和整个房间的人不安的是,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听见了服务员急促的脚步声。正如琉璃所说,二楼住宿的客人原本就不多,这让他们都开始有点不安起来了。 果然,脚步声在他们的房门前停了下来,服务员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来自伊赛亚公会的会员?” 夏实心中一紧,但还是表现出了最起码的冷静,他打开房门,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原来你就是啊!没想到这么年轻啊!对了,下面有一位大人想要见你。” 服务员一脸敬仰地看着夏实,像是因为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而感到荣幸似地,看来不是伊赛亚公会的名头太响,就是底下的这个人的牌子有够大。 “好,我现在就去。”说完,夏实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示意琉璃・萍克等人在屋里稍等,接着就跟着服务员下楼去了。 可是,夏实没有想到的是,想要见他的这位,不但牌子大,而且大到了令他吃惊的地步。 “想必这位年轻的先生,就是女王派来彻查这次事件的检察官了吧?幸会幸会。”一位身着轻型皮甲,留着一撮八字胡,器宇轩昂的中年将军,正站在夏实的面前,用炯炯有神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在下是勃勒登堡第四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德科・基德。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第四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一定是进南莺镇的时候暴露了身份了,这下可麻烦了。 “幸会,我叫夏实・库洛姆。” “原来你就是夏实大人!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在最近的各种事件中,大人的表现都相当抢眼呀!”基德主动伸出手,想要和夏实握手,以示友好。 “不敢当,和基德将军你想比,那些东西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哈哈,年轻轻轻就如此谦虚,也十分难得呀!”但奉承话说到这里,基德的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听我手下说,女王陛下派来的检察官似乎有四位,请问,其他几位又在什么地方呢?难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躲着我吗?” 夏实倒抽一口凉气,看来眼前的这位将军,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语言之中,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那倒不是。实话实说吧,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其实我和另外三位并没有同行,想来,他们三位现在还在路途之上吧。” “原来是这样。”基德将军点了点头,“可是,似乎夏实先生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另外带了几个人一同前来。若不是另外三位检察官,那又是什么人呢?恕我冒昧,我是不是也能看看先生你的那几位同伴,到底是什么人?现在是非常时期,盘查只能严格一点,以免放了奸细进来就不好了,希望先生你能谅解。” ――奸细吗?如果被他知道了艾恩瑟和那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的话,一定也会被当做奸细处置的吧?这该如何是好! “这个……”夏实皱着眉头,毕竟对方说得也没有错,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搪塞一下。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基德的感觉相当敏锐,似乎已经觉察出了夏实所想,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不给他一点狡辩的机会,“难道这也是女王陛下所下达的命令吗?” ――糟了,这家伙已经开始怀疑起来,事到如今,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相信,怎么办?! “如果不是的话,我认为,身为第四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南莺镇的常驻军,我有理由尽到我的地主之谊,让我和你一同上楼,去和你的同伴们问个好吧。也能解除对他们的怀疑,一举两得。”说完,基德就想强行上楼一探究竟,显然,他的目的并不是问好什么的。 就在夏实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基德时候,楼上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基德叔叔,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变得如此厉害,连女王钦点的检察官都不放在眼里嘛!这样的话,是不是连我这个萍克家的大小姐,你都准备无视了呢?”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夏实和基德都表现得相当吃惊,当然,吃惊的原因是不同的。 不错,说话的人正是琉璃・萍克,此刻,她正从楼上缓缓地走下来。 “琉璃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勃勒登堡才对吗?”基德眼中写满了惊叹号和问号,仿佛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位高出自己好几等的贵夫人一般。 “我怎么不能过来?难道我来南莺镇,还要事先和你打一声招呼不成。”琉璃厉声说着,语气十分强硬,说话间还时不时地看夏实几眼,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似地。这样的举动,就算是迟钝的夏实,都已经看出了她的用意,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难道,你已经和……已经和这位夏实先生……” ――糟了,这样一来,我和琉璃不就真的成了情侣了吗?勃勒登堡的时候被她这么一闹,现在说不定已经有流言了,现在更是不得了了!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基德叔叔,我的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再说了,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至少现在,你们基德家还是我们萍克家的家臣,你的将军位置也是我父亲帮忙才得到的,不要太得意忘形了。这位夏实・库洛姆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功劳赫赫,安娜女王和艾尔伯爵都对他寄予厚望才派他过来的,希望将军你也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才是。”琉璃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那个基德刚才还威风凛凛,一下子就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低下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以前只听说,萍克家族是勃勒登堡有名的名门望族,没想到连基德家族都是他们的家臣,实力果然不容小觑。看琉璃平常经常和我们开玩笑,到关键时刻,竟然会有如此魄力,不愧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大小姐。其实基德将军也没有做错,但这次情况特殊,也只有难为他了,希望他别怀恨在心。 “那我先告退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通知我,我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的。” 基德原本一位能过来找到一些线索,没想到竟自讨没趣。但他刚想离开,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闯进了一名士兵,神色异常慌张。 “不……不好了!” “大胆,有什么事要这么急?!没看见我正在处理事务吗?”基德憋了一肚子气,见了这个倒霉的家伙,正好当出气筒来使。 “对……对不起!”虽然挨了骂,但士兵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可是,河岸……河岸那边的树林里,又出现了命案!有三名士兵被杀害了!” “什么!” 这个消息来得还真是时候,基德紧紧地捏住了拳头,他的麻烦事真是接踵而至。他回过头来说道:“大小姐,夏实先生,我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日后再聊吧!”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去。 “夏实护卫,这不也是你的工作吗?不用去看看吗?”琉璃提醒夏实道。 “可是……” “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在,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放心吧。” 夏实看了看琉璃,见她自信地笑笑,一脸可靠的样子,于是便点了点头,也追着基德走的方向跑了出去。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果那个人真的打算引起两国间的战争,那么,夏实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第十七章 黑暗丛林 夏实跟着德科・基德往出事的现场跑去。 这里是一片树林,离南莺镇并不是很远,但却显得格外幽静,像是一块能把一切世俗的烦恼都丢弃的地方一般。而穿过树林的,则是那条流淌着的夜莺河,为寂静的它又注入了不少活力。倘若有什么烦恼,过来这里安静一会儿,向河流倾述自己的不快,那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但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刚才,这个宁静的好地方,却发生了三起命案。看来,至少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南莺镇附近的每一块土地,都会变得不再安全起来。 前方,终于可以看见一大群看守事故现场的士兵了。他们一个个都眉头紧锁,毕竟,死在那里的是他们从前的战友,说不定哪天,噩运也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基德将军三步并作两步,什么都没有交代,便径直向人最多的地方走去,而夏实也紧随其后。 “太……太惨了。”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夏实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三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并排地躺在地上。所谓的惨状,并不是他们的手脚被砍掉了多少,或者说被开肠破肚之类的,而是在于他们夸张的表情。 其中两个士兵的眼睛和嘴巴都被撑到了最大的程度,甚至连脸上的皮都被拉开了,看上去十分夸张,恐怖之极,就像是被什么恐惧的东西吓死的一般。而另外一个要略好一点,据说他是死在不远处的河边,半个身子被浸在了河里,致命伤则是胸口的窟窿,看似被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刺伤的。但有一点也是一样的,那就是那对睁大到犹如被鬼魂附体一般的眼睛。 “有没有其他发现,比如说脚印,武器,以及其他留下的痕迹。”基德已经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但还是例行公事似地问了一句,希望得到不一样的回答,但希望显然是渺茫的。 “十分抱歉,和之前一样,敌人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说,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一旁的副官如实说道,不过,为了不打击基德的信心,他停顿片刻之后,又加上了一句,“但是现在毕竟天色太暗,说不定白天还会发现什么东西。” “是吗?哼,你也不用安慰我了。话说回来,真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家伙,这么多起案件,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基德一边无奈,又有些佩服地说道,一边抬起右手,抚上了三个人的眼睑,让他们死得瞑目,“副官,你带领这里的人,用担架抬上三位兄弟的尸体,把他们带回去吧。记住,要小心安放,说不定上面还留有些不一样的线索。回营后告诉其他人,以后绝对不要离开兵营或者城镇单独行动,若要来这样的地方,一定要在十人以上才行。” “是,那将军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副官担心地问道。 “我要和这位年轻的检察官大人再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有些话要和他聊。” “可是,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将军和检察官大人是万金之躯,还是应该小心为妙。” “哈哈,你是在小看我的功夫吗?”基德朗声笑道,语气中毫无畏惧之意,“就算我敌不过他,还有这位夏实・库洛姆先生,他曾经做过女王陛下的贴身护卫,不用担心。” 副官见劝不动上司,也就只好作罢。 看着手下一个个离去,基德转过头来,对着夏实说道:“年轻人,不介意陪我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功夫,我们去河岸边散散步去。” 夏实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便开始沿着漆黑一片的河岸走了起来。 夏实不知道这位中年将军为何要找自己留下来,但他有些佩服这个第四军团指挥官的胆量了。这次事件丧生的人中,也不乏像莺歌王储这样的高手,但基德却显得毫不在意。 “夏实先生,刚才实在是多有得罪了。我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麻烦事缠身,想尽快摆脱这样的困境,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的,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了。基德将军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换成其他的将军,一样也会这么做的。不过,将军你不害怕吗?据说对方可是杀人于无形的高手,只留下我们两个,可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夏实如实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夏实先生,我倒认为,如果他真的敢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就是大幸了。与其说是害怕那家伙的力量,我更厌倦的是他偷偷摸摸的行为。” 说完,基德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之后,若有所思地问道:“夏实先生,你试过成为一名指挥者的感觉吗?” 见夏实摇了摇头,基德继续自说自话起来:“对我来说,成为一名合格的军队指挥者是我毕生的梦想,这种心情,和琉璃大小姐想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歌手,是一样的。所以,我十分感谢萍克家族,是他们认可了我,给了我希望,让我有机会能够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将军。至于大小姐刚才的话,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我欠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而我看得出来,你们这次秘密前来,肯定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我应该干涉的。 “在真正成为一名将军之后,我也发现了其中不为人知的乐趣,和部下在一起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为了保护勃勒登联盟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是一件光荣而又有趣的使命,是没有做过这个职位的人不能理解的。 “但是,最近的这些事情却让我认识到,作为一名指挥官,也是有不少让人十分头疼的事情的,也有许多必须要承担的责任。看着在自己的管辖之下,士兵和百姓却依然被无情地杀死,甚至还有可能因此引发战争,导致生灵涂炭,我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现在,情况已经相当恶劣了,两边的军队各自占领着大桥的一端,互相不让通过,战争一触即发。更可怕的是,士兵和百姓们也已经不再冷静,甚至连我的副官都声称要向莺歌讨回公道,急着要报仇雪恨。若不是我总是打压他们的情绪的话,恐怕,现在早就已经兵戎相见了。显然,他们还不明白,一旦战争开始,一切就无法收拾了。狮子关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情况吗? “但是,凭借我一人的力量,似乎很难阻挡这如同潮水一般发展的剧情。我知道,夏实先生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完成了不少我们这些老臣都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想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阻挡战争的发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自作多情,但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请求。” 夏实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看来,基德将军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哈哈,虽然我没有基德将军想象得这么厉害,但可以明确地说,女王陛下这次派我们四个过来,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战争,也是女王陛下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基德形喜于色地看着夏实,“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想,还是应该从查找这次杀人事件的凶手入手,如果找到证据,杀害王储并不是我们所为的话,说不定莺歌国王心中的芥蒂就会被解开了。” “的确如此,毕竟这就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但凶手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又该怎么让他现身呢?惭愧的是,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一点有利的线索。” “放心吧,虽然我并不擅长应付这方面的事情,但我的朋友中却有高手存在,他是一位云游四方的旅行家,去过的地方也数不胜数。是他的话,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过不了几天,他应该就能到达南莺镇了。” 夏实口中的旅行家,自然指的是黑月・布兰卡。在之前的各种事件中,黑月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赢得夏实的信任,虽然这位黑袍好友总是喜欢搞神秘,但在关键时刻,却从来都不会马虎。 可就在话题往乐观的方向发展之时,原本幽静的树丛中,忽然嗖的一声,有一个人影闪过。 “谁?!”基德立刻从剑鞘中抽出了护剑,以作自卫。 嗖! 又是飞快地一下蹿了过去! 由于天色较黑,而对方又处在树林的庇护之中,即使是夏实锐利的鹰视眼,都无法捕捉到他的动向。 “可恶,有种出来,和我们正面交战一场!”基德冲着林子大吼道,他既兴奋,又紧张,因为,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能够见到这些案件的始作俑者了。 果然,树林中传来了阴阳怪气的沙哑之音。 “我还在纳闷,为什么莺歌和南莺镇还不开打。现在倒好,第四军团的指挥者亲自送上门来了。嘿嘿,如果我杀了你,那么,就会连南莺镇的愤怒都燃烧到极点的,这样一来,何愁战争不开!”那个声音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接着,用压低的声音冷冷地说道,“所以,两位,准备受死吧。” 第十八章 栽赃嫁祸 这是一个没有多大的小房间。房间的构造十分独特,里面放着一个大木桶,底下则是一个烧红了的炉子。 没错,这就是南莺镇和莺歌这一带的特色物种――木桶浴。 琉璃・萍克赤身裸体地坐在一个大木桶里,洁白如雪的肌肤若隐若现地藏在热水的蒸汽之中,这样美丽的景色,肯定会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男人为之陶醉。不愧为勃勒登堡最为著名的偶像歌手,琉璃・萍克。 而艾恩瑟则拿着一根竹管子,和杰克、尤娜一起蹲在房间外面,对着炉子中的火焰使劲吹着。 “啊!太舒服了!原来这个地方还会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真是大开眼界了。”琉璃一边玩弄着桶里的水,一边一脸满足地说道。 “这是夜莺河这一带的特产,到这里来玩的人,一定得尝试一下木桶浴才行。”说完,艾恩瑟又使劲地往火炉里吹了几口气。 “暂停!水温开始有点烫了,我会不会被煮熟啊?!” “不会不会,这样才舒服嘛,不要看我是个神职人员,其实在木桶浴这方面,我也是个高手哦!”艾恩瑟自信地说道。 “哦?那还真是可惜了,原本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的。” “哈哈,吉涅斯小姐又在说笑了。”说到这里,艾恩瑟的脸又沉了下来,“吉涅斯小姐,我这么任性地跟着你们一起过来,是不是给你,给圣灵大人添了不少麻烦呢?就像刚才一样,那个将军似乎已经怀疑到我们了,如果不是你出面的话,可能……” “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不也是为了避免战争,才以身犯险,深入勃勒登堡的吗?虽然你们和夏实所要走的路径不同,但目的是一样,那就是同志了。为同志做些事情,是应该的,并不是你的任性造成的。”琉璃一边在热水中玩耍着,一边侃侃而谈道,“你们光在外面看着,多累啊。我看这个木桶挺大的,要不,你们三个也一起进来吗?” 听到这话,原本给人以冷静沉着印象的杰克,竟然脸红起来,毕竟,除了他以外,其他三人可都是女人。 “杰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这里太热了?”尤娜好奇地问道。 “没……没有什么,我先回房间里去了。” “哈哈,我差点忘记了,杰克可是个男孩子,害羞了害羞了!”琉璃拍打着热水,开心地笑道。 杰克的脸涨得更红了,头也不回地便跑了回去。 “可是,我们莺歌人身上都有圣灵大人所赐予的纹身,如果被这里的服务员发现了,那就大事不好了。”艾恩瑟还是有所顾虑地说道。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人过来,除非是偷窥狂,那就没有办法了。” “可是……” 正当艾恩瑟还在纠结的时候,身边忽然发出了一声脚踢石头的声音。 艾恩瑟心中一惊,要是刚才的对话被别人听到的话,显然,事情将变得无法设想,一切都会混乱不堪的。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个偷听的家伙已经抛开了。 “等一下,请你听我说!等一下!”艾恩瑟想都来不及多想,就站起身,跟着那个人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艾恩瑟,快点回来!”琉璃知道大事不好,忙从热水中站起身来,但立刻发现自己还处在赤身裸体的状态,绝对不能就这么出去。 “尤娜,赶快跟上艾恩瑟,阻止她,让她停下来!我有不好的预感!” 尤娜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也朝着艾恩瑟的方向追了过去。 ********** 艾恩瑟跟着前方的人影跑去,此时的她,早就已经丧失了理性的分析,一心只想挽回自己的过错。 当她看见人影绕过前方的房屋,跑进了拐角的暗处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拐角口的地上,一把木椅却横着放在那里。艾恩瑟躲闪不及,“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好……好疼!” 艾恩瑟忍着疼痛坐起身来,看了看手臂处,连衣服都被磨出了一个大洞,可见摔得不轻。但她顾不了这些,还想继续追赶刚才的那个家伙。 可是,当艾恩瑟把目光投向前方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睁着一对无辜而又痛苦的眼睛,就倒在离刚才自己摔倒的地方不到半米之处,胸口被人用刀子之类的东西捅了个窟窿,连鲜血还在往外流淌着,可见才被刚刺不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恩瑟惊呆了,张大嘴巴,好容易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那个服务员,“喂,你怎么啦,赶快醒醒。” 但不幸的是,下手的人落刀太准,直刺心脏,尽管血还是热的,但这个服务员只是动了一下手指,就真的死去了。 就在艾恩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拐角另一端则传来了别人的说话声,而且离这里越来越近。就在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之时,停下了脚步。 “这……这,这是怎么啦?”所有经过这里的服务员,都用惊恐的眼睛看着同样不知所措的艾恩瑟,以及在她怀里面刚死不久的尸体。 “你们快看这个女人的手臂,上面有纹身!这家伙、这家伙是莺歌人!” “还有,她手上的那根东西,还留着血迹呢!一定就是用这个杀了小六的,可恶的莺歌人!” 艾恩瑟低头一看,果然,她的手上还握着那根吹炉子用的竹管子,而不知什么时候,竹管子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确看上去和凶器无二。 艾恩瑟吓得立刻丢掉了竹管子,惊恐万分地看着那几个人,不停地解释道:“不、不是的,人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了!” “少胡说八道了,莺歌人!事到如今还装什么可怜?!我去叫掌柜的,你们几个看着她!”说完,其中一个服务员便跑开了。 “你们相信我,人不是我杀的,我还想救他的!真的!” 但艾恩瑟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完全没有让那些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双眼的人冷静下来,其中一个人还恼羞成怒,一脚踢在了她的脸上,把她踹了开来。 “哭吧哭吧,现在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这个来自莺歌的杀人恶魔!” 可就在这时,那几个服务员的背后却传来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女人声音:“几位小哥,就算是再坏的女人,你也没有资格把脚直接往人家脸上砸的哦,否则,可是会遭到报应的!” 那几个服务员一齐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就同时被狠狠地砸了一扫帚。 “哇,好痛,我的眼睛!” “鼻子被打出血来了!” 还没等他们顾完脸上的疼痛,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接二连三的摔倒在了地上。 艾恩瑟还没回过神来,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就被牵了起来,身不由己地向前跑去。 原来,刚才施以援手的,正是刚从木桶浴室中出来的琉璃・萍克。琉璃猜到大事不妙,连忙套了一件睡衣般的东西,便飞快地跑了出来。而尤娜和杰克也紧随其后,绊倒那几个服务员的,正是他们两个小孩子。 “吉、吉涅斯小姐……对不起,我……”艾恩瑟还有点惊魂未定,说话也说不清楚。 “我知道了,这不关你的事。看样子,我们是被某些卑鄙的家伙摆了一道。现在什么都别说了,赶快跑起来吧!趁知道的人还不是那么多,赶快离开南莺镇!还有,用衣服把手臂上的纹身藏起来。” 看着琉璃毫不犹豫的眼神,艾恩瑟由衷地开始佩服起这个和圣灵大人一同前来的女人。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但琉璃的坚强和冷静,却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她知道,现在的他们,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可是,圣灵大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不知情地回来了,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替别人操心吗?夏实让我照顾好你,我可不想被他这样的家伙说教。还是想想怎么度过夜莺河吧!”琉璃虽然语气强硬,但她却是比谁都担心夏实,只不过,现在,这样的判断才是最明智的。 “只有祝你好运了,夏实。” 第十九章 十二蝙蝠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一系列的杀人事件,都是你做的吗?”夏实的眼睛不停地搜索着隐藏在黑暗中的树林,每一个微小的动静,他都不会放过,生怕中了暗算。 “我?嘿嘿,那你就错了,这可不是我一个所为,再怎么说,想要一个干掉这么多棘手的敌人,除非是绝世高手,否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个藏匿在暗处的阴影说道。 “果然,我猜得没错,这是多人作案。”基德举着剑,冷笑着说道,“那么,从你刚才的话来说,目的就是挑起莺歌和勃勒登联盟之间的战争。动机是什么?对你们来说,战争到底又能带来什么好处!” “嘿嘿,看在你已经命不久矣的份上,那就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于你,让你死得瞑目一些。其实,我们是莺歌城的秘密部队――人称‘十二蝠’的杀手,指的就是我们。” “十二蝠?哼,少骗人了,如果你们真的是莺歌的暗杀部队的话,为什么会连自己的王储都杀?就算是为了挑起战争,这样的代价,似乎也太大了些吧?”基德分析道。 “那你就错了,在莺歌,最值得尊敬的角色,可不是什么国王和王储,他们只不过是政权的代理人罢了!真正的世界之主,乃是我们伟大的圣灵大人!” 圣灵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让夏实心中猛然一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这次谋杀事件,竟然也和圣灵有关。 “你们这些无名小卒是不会明白的,虽然没有公开,但早在几个月前,圣灵寺已经证实,圣灵大人已经降临到人间了,也就是说,世界之主即将要名正言顺地夺回他的一切了。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情啊!嘿嘿,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圣灵大人的铁杆下属也不能闲着,我们要为世界注入新的活力,让世界重新变得混乱不堪,这样一来,圣灵大人就能更好地接受这一切了。作为崇拜者,我们的任务也就达到了!”黑暗中的声音兴奋地说着,仿佛这个目标马上就能实现似地。 “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傻帽到家的理由,就牺牲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甚至还要导致两国间的战争,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圣灵想要的吗?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自己的臆测罢了!”夏实完全不能认同这样的理由,如果说,艾恩瑟在告诉自己,他就是圣灵的时候,夏实还仅仅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现在的他,完全已经为这个无聊的设定所触怒了。如果说,他真的就是圣灵的话,那么很显然,他得为这一切负责到底才行。 “嘿嘿,算了,和你们这些异教人也说不清楚,你们是不可能理解我们的心思的。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了,至于我们的想法是对是错,那就等到你们地狱再做定夺吧!” “是吗?看来,交涉是不可能成功的了。虽然我不认同你们的想法,但这句话,我也要原封不动奉还给你。我不会让你再为所欲为下去了。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我夏实・库洛姆,奉女王陛下的命令,特来捉拿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既然你们不可能乖乖投降,那么,就让我的弓箭令你们屈服吧!” 话音刚落,夏实的右手上,便出现了一道白光,蓝色玫瑰已然握在了他的手上。 “这……这是……”就连身为同伴的基德,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虽然已经听说过夏实的蓝色长弓,但亲眼所见,果然还是不同于耳闻。 基德还没有来得及问,夏实就已经拉动了弓弦,无形箭飞似地射了出去。 如今的夏实,已经今非昔比,就在刚才交谈的期间,他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即使无法完全看清对方的动作,但只要他们一有行动,夏实就能大致判断到。 果然,树林中立刻出现了一声惨叫,无形箭不偏不倚地命中了目标。 “原来如此,你就是勃勒登女王所派来的那个使用无形箭的弓箭手吗?果然有点本事,嘿嘿。那就让我们好好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大的觉悟,来阻止这场势在必行的战争吧!” 夏实心中一惊,自己明明已经命中了对手,但对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地,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样的诡计。 “夏实先生,小心!” 基德话音刚落,黑暗中就蹿出了数个黑影,如同飞翔的蝙蝠一般,直冲二人而来。 基德不愧为第四军团的首席将军,尽管没有盖尔・阿瑞斯那样的身手,但拔剑的动作却仍旧非常敏捷。他手起一刀,眼看就能劈中迎面而来的蝙蝠,但出乎意料的是,却砍了空。 “什么?明明就在眼前,难道是幻觉吗?” “嘿嘿,你说的不错,你所面对的,正是幻觉和实体的混合物!凡夫俗子们,准备在恐惧之中死去吧!” 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基德大吃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一张鬼怪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甚至离他的鼻子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抱歉,你的灵魂我手下了,嘿嘿!” 基德心下一惊,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死去的士兵和百姓,都会做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他早就听说,莺歌有一门独特的功夫,叫做“吸魂”,据说能够吸取人类的魂魄,但为此也会增加自己的罪孽感。“十二蝠”既然是莺歌城中首屈一指的杀手部队,会吸魂自然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惜糟糕的是,即使他明白了这一点,似乎也已无力回天了。 但是,事情却没有这么悲剧。 “从基德将军身边滚开!” 基德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敌人却没有下手,如同瞬移一般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气流则从他的耳侧呼啸而过。 ――蓝色玫瑰的无形箭吗?!果然名不虚传,再晚一步,恐怕我就已经命丧敌手了。 不错,刚才那箭,正是眼疾手快的夏实所射。 但十二蝠显然不想就此罢休,这次进攻的重心,又换成了夏实。 “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幻影,原来只是三四个长得很像的家伙,趁着夜色作案罢了。”夏实冷笑着说道,“尽管放马过来吧,就让我来毁灭你们的幻想!” 说完,夏实又是对着敌人,极快地放出一箭。这次则是用上了以一对多的多重箭,在这样的黑暗之中,虽然眼睛不怎么好使,但却给想象提供了更加宏伟的空间。 果然,即使是十二蝠,也很难面对出箭如此快速的幻想之箭,只能在较远处快速移动,才能保证不被射中。 有一只蝙蝠,想要从夏实的背后发起攻击,但夏实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这并不是他掌握了什么三头六臂的法子,而是对基德的信任,让他可以放心地面对其他敌人。 “你的背后就交给我吧,就算我不能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护住你的身后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个人就这样背靠背地战斗着,竟也能和对方战个不落下风。 几分钟过后,十二蝠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们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果然,勃勒登女王亲派的人物,就是不一样,我们在拥有如此优势的情况下,还不能取下你们的首级,实在是惭愧之极。勃勒登堡果然是人才济济。”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允许你们引起战争的,就像你们所说的,我不能理解你们教义的真谛,但是,你们也不会明白的,那些追求梦想的人到底有多么渴望和平。无论如何,我都要守护他们的梦想,不会让你们随意践踏的!”夏实愤怒地说道。 “嘿嘿,气势十足!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们几个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这样好吗?在这里和我缠斗,检察官大人,说不定,你要保护的人,现在已经落入险境了哦!” “你说什么?”这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把夏实的气势打掉了一半。 “不出意外的话,和你同来的那几个丫头,现在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了哦,这样的话,你还有心情和我们打吗?嘿嘿!” “可恶,卑鄙的家伙!”夏实的牙咬得吱吱作响,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琉璃和艾恩瑟有危险?我怎么会傻傻地把她们留在旅店了呢!这个事件,和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不能把他们给扯进来啊!可是,如果我现在离开的话,基德将军就要孤身奋战了,一个人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夏实先生,去吧,这里有我顶着。”这时,靠在背后的基德终于发话了。 “可是,如果只留下你一个人的话……” “没关系,我好歹也是第四军团的首席将军,没有这么容易被这种乌合之众干掉的。再说了,这就是我们军人的职责,时刻都要有这样的觉悟才行。况且,萍克家对我有恩,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保护好大小姐的生命才行。她不也是你要保护的那个人吗?那就去吧,大小姐就交给你了!不要再犹豫了,否则,我们都会后悔的!” 基德不愧为一军之将,这样的话说得铿锵有力,毫不动摇,如同给踌躇不决的夏实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对不起,拜托你了!” 夏实知道基德说得没错,这件事情,不能因为自己,将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他拳头一握,终于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见夏实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基德慢慢地移动到了河岸边,冷笑着说道:“好了,卑鄙的家伙,你们的目的达到了。你们不就为了要取下我的首级吗?那就来吧。不过,我可不会乖乖就擒的!我的剑可是永不服输的!” 第二十章 逃离南莺 琉璃・萍克带着艾恩瑟,以及年龄较小的杰克和尤娜,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桥的方向跑去。琉璃的身上甚至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睡衣,幸好夜莺河这一带的冬天,并不像勃勒登堡这么冷,否则没跑几步,肯定就冻得受不了了。 琉璃回过头去,后面还是跟着许多星星点点的火光,“站住!”“拿命来!”的喊声不绝于耳。村民们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这些家伙也太缠人了一点吧?如果真的就这么追到大桥口边,没有藏身之地的话,我们就死定了。”琉璃皱着眉头说道。 “吉涅斯小姐,你和杰克、尤娜先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被抓了,他们一定就会放过你们的。”艾恩瑟一边跑,一边低着头说道,她不想给同伴带来太多的麻烦。 “又说这种话,艾恩瑟,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我们几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了谁都不行。况且,我可不认为仅仅抓住一个你,他们就会善罢甘休放了我们,你想得太天真了。”琉璃说道,“当务之急,先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才行。” “或许可以去河岸边的树林试试。现在天这么黑,树林里又不透光,而且最近的凶杀案多数都是发生在那里,说不定那些村民们就不敢过来了。”男孩杰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树林吗?可是,那里死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半夜有鬼魂出来?”艾恩瑟战战兢兢地问道。她的本质是个妙龄女子,又是一个神职人员,因此,对鬼魂这样的事情显得尤其害怕,没有多少免疫力。 倒是琉璃更为坚决一点,她从小就是这种无所畏惧的性格,根本不把鬼魂那种不存在的东西放在眼里:“那就这么定了,向树林出发。快点跑,或许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碰到夏实和基德将军!” 可是,对于女人和小孩子来说,体力和速度终究比不过那些追赶她们的青壮年。还没有跑到树林,后面的的喊声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也让他们的心情开始越发焦虑起来。 “那几个臭娘儿们往树林方向跑了,不能让她们进树林!”村民们的怒火也已到达了极点,他们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就在这关键时刻,艾恩瑟的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赶快站起来,村民们就要追上来了!”琉璃焦急地说道。 “我不行了,吉涅斯小姐,我的脚扭到了。这样下去的话,肯定会拖累你们的!你们走吧!杰克和尤娜就交给你了!” “这怎么可以,我们要共同进退的!” “别这样了,我们都会被抓住的!我没有杀人,我相信,村民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其实,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这时,村民们也追上来了,和她们也就仅仅十几米的距离。 “找到了,就在那里,他奶奶的,一定要把她们抓回去!” 琉璃咬紧牙关,就算是平时主意颇多的她,此刻也已无计可施了。明明树林就在眼前,但她们似乎已经无处可逃了。 但村民们还是没有如愿,就在他们狰狞着面孔,以为终于可以抓住凶手解恨的时候,树林的深处却忽然射来了一道寒气。 这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一根货真价实的冰箭。冰箭所到之处,更是留下了一条壮观的冰柱,外观相当华丽。 不错,这正是夏实・库洛姆引以为豪的寒冰箭。这招的升级版,就连暗之团之一的鲍比・恩维都得忌惮三分,更别说是这些普通民众了。 有几个胆大的青年,见一箭之后没有多少动静,竟还想要以身犯险,但夏实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便接踵而至,走得最近的那个小伙子,甚至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冰从手边掠过,吓得他立刻掉转头往回逃了。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这伙人都是妖人!” 村民们畏惧地不敢再向前靠近了,但毕竟仇人还在眼前,他们也不忍心就这么放过艾恩瑟。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间,黑影中蹿出了一个人影,用最快地速度抱起倒在地上的艾恩瑟,同时对着其他几人喊道:“跑!” 来者正是支援他们的夏实。 夏实到的时候,就看见艾恩瑟倒在地上,而一大群村民正拿着锄头、棍子等家伙,向他们几个靠近。 夏实的第一反应,便是艾恩瑟等人的身份已经曝光。他知道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想,举起弓箭,想要吓唬吓唬这些被愤怒冲昏了头的村民们。果然,看到华丽的寒冰箭从面前飞过,那些村民也安分了不少。 而从刚才看到寒冰箭射出的时候,琉璃也早已有所准备了,她料到夏实会有所动作,此时,她的反应更是比别人更快了一点,她两手分别一拍杰克和尤娜,三个人便转身,跟着抱起艾恩瑟的夏实冲进了森林。 “可恶,让他们逃走,赶快追上去!” “可是,再往里走,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了,会被那个人的光束杀掉的!” 好些村民不敢再贸然上前了,他们毕竟不是军人,碰到这样的情况,不可能会有那种不怕死的觉悟。没过一会儿,大家也就失去了耐性,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纷纷回城去了。 ********** 夏实抱着艾恩瑟,在丛林中跑了足足十分钟。他不敢太过深入树林,因为他已经看到过十二蝠的实力,如果只有夏实一个人可以战斗,还要在保护其他人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打败他们的。 最后,他还是挑了一块森林的交界处,把艾恩瑟放了下来。 “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应该……应该还行吧。”艾恩瑟说道。 “还行?”夏实用手按了按艾恩瑟的脚踝处,果然,艾恩瑟还是痛得低哼起来,可见刚才的她,是在逞强。 “明明还痛着嘛。不要这么见外,莫非,带着这样的伤势,你还准备自己走路不成吗?来,躺下吧,我来帮你绑扎一下。”说完,夏实便在自己袖子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脱下艾恩瑟的鞋子,动手包扎起来。 看着夏实认真为自己包扎的样子,艾恩瑟不禁脸红地低下了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全村的人都在追赶你们?莫非是身份暴露了?”夏实一边忙着,一边问道。 其实,虽然跑的最快的是琉璃,但她也不是很明白当时的具体状况,只是看见艾恩瑟被踢,又有尸体倒在她身边,才急中生智,带着她们逃走的。 于是,艾恩瑟便把如何追赶陌生人,又如何撞到莫名其妙的尸体,如何被村民们发现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没头没脑地冲了上去,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最后,艾恩瑟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不要在意,这不怪你,谁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怎么样发生,如果对方在暗你在明的话,那就更加难以预防了。而且,我也已经大致清楚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夏实说道,他又想起了正在和十二蝠搏斗的基德将军,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你看见过凶手了?”琉璃吃惊地问道。 “差不多吧,虽然不能确定,但毕竟是对方亲口承认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发动两国之间的战争。”提到这个问题,夏实的脸也阴沉了下来。现如今,连他自己都已经失去了在南莺镇立足的地位了,情况已经异常混乱了。 “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想要发动战争,导致生灵涂炭吗?”艾恩瑟不可思议地说道,显然,就连她也无法理解十二蝠的想法。 “所以,我们得快一点行动了,不能让对方得逞。南莺镇已经呆不下去了,我想,为了赶快阻止情况进一步恶化,我们还是应该先渡过河去,找到莺歌的传递者,和她商量一下对策才行。” “可是,我们该怎么过河呢?”琉璃问道,“大桥上早就已经被重兵把守住了。” “这我当然也不知道了,得到了那里再说了。迫不得已的话,只有硬闯了。” 夏实的脸上虽未表现出来,但这个时候,他还真希望荆棘和黑月能够在自己身边。 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十二蝠并不是事情的始作俑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已经笑着准备看着一场好戏上演了。 第二十一章 假冒使者 夏实背着脚踝扭伤的艾恩瑟,跟着前面带路的杰克和尤娜,趁着无尽的黑暗,一路往大桥的方向潜行着,而琉璃・萍克也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尽管情况紧急,是否能够顺利通过大桥也是一个未知数,但夏实此时却有另外一种复杂的心情。 虽然比不上身为偶像歌手的琉璃,但艾恩瑟的熟女身材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了,前胸贴在夏实的背上,总是能够在自己的背上感觉到奇怪的触觉。这让夏实在整条路上都不敢幅度过大地调整艾恩瑟的位置,走得十分吃力,偶然的小移动,也会让他满脸通红,幸亏有夜色作伴,否则一定又会被琉璃嘲笑了去的。 这个虽然不舒服、但又略微让夏实产生了些许好奇和兴奋的体位,差不多维持了半个小时之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大桥口。 夏实找了一处等身高的灌木作为掩体,悄悄地躲在了后面。 “看样子,南莺镇的混乱还没有蔓延过来,这里的秩序并不是那么紧张。”琉璃探出了半个脑袋,朝外窥探着营寨的情况,“不过,看样子,想要正面突破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大桥的入口被第四军团用木栏紧紧围住,形成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营寨,里面扎着五个大营,恐怕总共有不下三百人的数量。从这个阵势来看,正如琉璃刚才所说的,想要靠蛮力硬突是基本不可能的了。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夏实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琉璃睡衣里若隐若现的美妙胴体。 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逃了好一会儿了,但直到刚才为止,四周的环境还是一片漆黑的。尽管,从军营那里透过来的光也不是很亮,但这样的感觉,更是让琉璃的魅力显露无疑。 夏实毕竟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看到这样的如雪一般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体,岂会有不动心之理?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暴露得太过明显,夏实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不敢正视琉璃,脸也不禁红了起来。 但这样的动作怎么会瞒得过在歌坛打滚多年的琉璃・萍克的眼睛?她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现在的样子的确有够风骚的,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胸口,用开玩笑般、但又恶狠狠的语气,低声说道:“哼哼,看来我们的夏实护卫是胸有成竹了,不关心战况,却有闲情逸致来欣赏别人的身材,俗话说得没错,男人个个都是好色的,这下我算是信了。”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眼睛不小心瞟过而已,你自己穿成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嘛!” “什么叫‘你自己穿成这样’?我也不是自己希望才这么穿的。”琉璃红着脸说道,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她的冷静,“难道你自我感觉良好地以为,我是故意穿成这样,来勾引起你的欲望吗?” “这种事怎么可能呀!”夏实心里一急,差点就站了起来,每次和琉璃吵嘴,他都会落入下风,这事都基本成为定局了。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啦。”背上的艾恩瑟尴尬的笑道,“现在还是先想个办法,怎么突破这个包围圈,度过大桥吧。” “是啊,托某人的福,我差点连过桥的办法都忘了呢。” “我说你啊……”夏实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说说看吧,到底有什么方法。” “也不是什么好方法,不过,在事情还没有恶化之前,或许还能用一用。”琉璃一只手仍然警惕地挡着胸口,一边继续说道,“可以试试你手指上的那枚伊赛亚公会的金戒指,或许和来的时候一样,那些士兵不敢违抗你的命令,允许你进入营寨,到时候就可以找机会通过大桥了。” 夏实想了想,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更重要的是,等到南莺镇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或许连这个办法都行不通了,得抓紧时间才行。 当下,众人决定,至少应该先试试再说。 ********** “哟,这位兵哥。”夏实背着艾恩瑟,满脸笑容地向站岗放哨的士兵打了声招呼。 士兵回过头来,向这一群打扮相当奇特的顾客投去了谨慎的目光。的确,无论是哪里的看守,见到这样的一伙奇怪的家伙,还莫名其妙地和自己过来套近乎,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安全感的。 “站住,你们几个这是干什么?这条桥现在已经被管制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你们回去吧。” “有事有事。”夏实举起自己的右手,亮出了他的伊赛亚公会的金戒指,“我是女王派来的使者,现在过来视察一下这里的情况,请这位兵哥放我们过去吧。” 士兵仔细地看了看夏实手指上的戒指,即使在黑暗中,还是能放出纯正的金色。戒指的正中央,刻着代表公会的闪电标志,看样子是正品无误了。但他仿佛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又抬起头问道:“先生,那你身后的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啊,哈哈,这些人嘛……”夏实摸着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心中一急,刚才出来的时候,就该把谎话编完整了。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士兵盯着夏实的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你、你就是那个‘人间精灵’,琉璃・萍克吧?哇塞,是真人啊!怎么穿成这样!没想到,真人要比海报里的形象还好看得多。” “诶?”夏实回过头去,只见琉璃已经摆出了一副高贵而又职业的微笑,的确如同天仙下凡一样。 “大家,快来看呢,是琉璃・萍克来了,人间精灵啊!”那个士兵兴奋地喊道,“我要告诉我在勃勒登堡的妈妈,我真的见到她了,见到我的偶像了!” 此话一出,营寨里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刚才的怀疑好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士兵们将夏实一行人团团围住,一个劲地问长问短。当然,这样的情况也难不倒身为职业歌手的琉璃,她还是非常妥当地处理着每一个问题。 这样的情景,让一旁的夏实等人都吃惊不已,艾恩瑟甚至觉得,这个名为“吉涅斯”的女人在这里的影响度,甚至超过了莺歌城里的传递者,这让她和杰克、尤娜,都看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夏实,则再一次见识到了音乐所带来的影响力,到底有多么巨大。 ――不过,这样一来,想要过桥去的话,是不是变得更加困难了呢? 但琉璃立刻让他打消了这方面的疑虑。 “谢谢大家,没想到在南莺镇的地界,我还能看到这么多可爱的歌迷,真是让我太感动了。”琉璃说道,“其实,这次女王陛下派我和勃勒登堡的夏实护卫过来,是为了秘密地和莺歌进行谈判。原本,对这项艰巨的任务,我并不是特别有信心,但看到你们之后,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底气十足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四周的士兵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琉璃大人一定会马到成功的!” “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琉璃大人的!” 甚至还有好多士兵不停地拍着夏实的肩膀,颇有感触地说道:“夏实护卫,一定要好好保护琉璃大人啊!要不这样,你在对岸放出烟火的时候,我们就一拥而上,杀进城去怎么样?莺歌那些家伙太不讲理了,我怕琉璃大人会陷入险境。” “哈哈!这倒是不用吧……”事到如今,夏实更是开始佩服起琉璃的交际手段了,竟然凭借短短的一句话,就收买了这么多士兵的心。早知如此,也不用制定这种奇奇怪怪的计划了。 “要不,在军营里住一晚吧?换上一件像样点的衣服,明早再出发也不迟。” “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不能辜负女王陛下的期望,如果能够快一点完成和谈任务的话,各位也可以尽早回勃勒登堡看望父母、爱人、孩子。想到这里,琉璃还是决定,现在就通过桥去,尽早完成使命。” “那么,至少让我们和你同去,就靠夏实护卫一个人的话,搞不好会有危险。”士兵们还是不肯罢休。 “这样的话,或许会让莺歌人觉得我们诚意不足,影响谈判的内容。”琉璃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我有女王陛下的庇护,不会有事的。” ――你还真敢说,说得煞有其事似地。要是他们要求拿出文书之类的东西,那我们就死定了! 不过,事实证明,琉璃还是比夏实技高一筹,这样的人,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不仅如此,琉璃在拿到了一件合适的外套之后,几乎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就和夏实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对岸的旅程。 但是,让夏实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军营里就传来了另一个痛彻心扉的消息――第四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德科・基德将军,被发现命丧于夜莺河案边。 第二十二章 对岸遇阻 夜莺河上的这座桥,是由无数块木板连结而成,摇摇晃晃,看上去并不牢靠,但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连结南莺镇和莺歌的最快捷的道路了。虽然,沿着河岸再往上走的话,的确还有一块位于上游的浅滩,但从桥这里到那块浅滩,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来了。”夏实背着艾恩瑟,小心翼翼地走在桥上,仍然对刚才的那一幕表示不可思议,“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在勃勒登堡的地位了,竟然连关键位置的岗哨都能顺利摆平。” “那是当然了。我和你们这些庶民是不同的,我的歌声和身体,承载着勃勒登堡人民的希望,不可能被这点小困难所击倒的。不要说这样的状况,即使再困难一百倍,我琉璃・萍克照样不会退缩的。” 这时,琉璃已经套上了一件军用外套,虽然这个外套的设计重心并没有放在美观上,但穿在琉璃的身上,竟也显得格外清爽。这也应对了一句话,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再加上她刚才器宇轩昂的一席话,更是让夏实开始对这位全民偶像更加刮目相看了。更何况,这次事件若不是有琉璃在场的话,恐怕艾恩瑟他们早就已经被愤怒的南莺镇村民们大卸八块了。 “不好意思,你不是吉涅斯小姐吗?为什么又变成了琉璃・萍克了呢?”艾恩瑟不解地问道。 夏实见事到如今也已经瞒不下去了,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如实回答道:“艾恩瑟,实在不好意思啦。其实这家伙的真名的确叫做琉璃・萍克,是勃勒登堡里有名的偶像歌手。不过,当时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怕泄露了她的身份,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因此就隐瞒起来了。实在是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如果没有琉璃小姐的话,恐怕我们三个也到不了这里。” “先别急着谢我了。虽然我们顺利地通过了大桥口,但莺歌那方面到底会不会接受我们,还是一个未知数呢。”琉璃提醒道。 的确,正如琉璃所说,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虽然艾恩瑟在圣灵寺中还担任着教导者一职,可以说是相当受尊敬的一个职业,但事到如今,圣灵已经从圣灵寺中消失,神职人员们的地位也已是一落千丈了。何况,如今两岸剑拔弩张,到底什么时候开战也是一个未知数,这个时候,让夏实和琉璃这样的勃勒登联盟的人进入领地,就连艾恩瑟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果然,五个人越是接近对岸,心里就越是发毛。和萨尔布的情况不同,莺歌这边完全是一片漆黑,除了琉璃手中的火把以外,甚至连一点光源都没有了。 “我怎么觉得这里和闹鬼似地?就算是被活生生的人抓了,也比现在这种情况好一点吧?” 琉璃话音刚落,夏实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透心的寒气从前方掠过。在这样的深夜中,他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而且对方的气息和刚才所遇到的十二蝠极其相似,甚至说,比起十二蝠的感觉更为诡异。 “大家小心了,我感觉到,守卫的人就藏匿在这无尽的黑暗当中,说不定随时都会出来攻击我们。”夏实轻声说道,“向前移动的时候,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行。” 夏实的话,让众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莺歌军队的风格和勃勒登联盟实在太过不同,虽然不见踪影,但压迫感犹存,甚至要比勃勒登堡的千人大军还要强上不少。 众人大气不敢多喘一口,尽管桥口就在眼前,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极慢的速度向前移动。 总算是走过大桥,大家刚以为可以歇一口气,就听得嗖嗖几声,一瞬间,五个人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插上了五把手里剑,离最前面的杰克的脚尖,仅仅就只有毫厘之差。很显然,这是对方在警告他们,不许再往前走了。 艾恩瑟定睛看了看地上手里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些武器和平常的手里剑有所不同,似乎齿轮要密集得多,这样的道具在飞行轨迹上更容易被掌握,但相对的,制作起来当然也麻烦了不少。 不过,艾恩瑟在意地并不是这个,而是多齿手里剑的主人。就算是放眼整个莺歌地界,这样的武器也只有一个人会使用。 “火丛将军,我是来自圣灵寺的教导者艾恩瑟。我知道是你在那里,赶快现身吧,我们没有恶意。” 艾恩瑟对着黑暗大声喊道,过了数十秒钟之后,果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这个人披着一件火红的斗篷,和夏实所看见的十二蝠一样,脸上带着一张如同鬼魅一般的面具。他的动作,甚至比十二蝠更加诡异,明明显得轻描淡显,但谁都没有发现,他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 “原来是教导者大人,和你座下的金童玉女。失敬失敬。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这个名叫火丛的将军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对岸的军队已经对这座桥进行了全面封锁,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是的,但是多亏这两位的鼎力相助,这才瞒过了守卫,让我能够平安过河。” “原来如此,不过,这么说来的话,这两位一定就是勃勒登联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甚至可以做到瞒过守卫的地步,一定是非常不简单了。”火丛话虽如此,但夏实和琉璃明显地听出了火药味,显然,火丛对他们两个充满了敌意。 “火丛将军,不得无礼!”艾恩瑟严肃地说道,“这位夏实先生,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们圣灵寺一直都在寻找的圣灵大人!我这次前去勃勒登堡,就是奉了传递者大人的命令,寻找圣灵大人的本尊的,而这就是我所找到的答案。赶快放我们过去,我们要去见传递着大人,事态已经十分紧急了。” “哼,教导者艾恩瑟,你一定是在勃勒登堡被洗脑了吧?这样一个年轻男子会是圣灵?而且你可别忘了,他可不是莺歌人,你是要我相信,我们这几百年来从崇拜的神灵,竟然是一个勃勒登堡人吗?不要开玩笑了!”火丛冷笑着说道,“我看你不是敷衍了事,就是被这家伙的花言巧语所打动了。作为莺歌的第一道门槛,我是不会放他们两个过去的,他们两个必须要在这里接受死刑,以告慰王储大人的在天之灵!” 说完,火丛的手上瞬间出现了一把手里剑,作势就要攻向夏实和琉璃。 ――开什么玩笑?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要落得个被杀的命运吗?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毫无作为的死去,根本就制止不了两国间的战争。秋蝉还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我也不能为她拖后腿,她的梦想由我来守护! 尽管夏实的背上还有受伤的艾恩瑟,但他依然飞速地从口袋中取出蓝色玫瑰,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好搭档也非常默契地化作了炫蓝色的长弓,与对面的火丛同时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两边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谁都不敢先动一步。这一瞬间,夏实还感受到了,火丛背后也倏地冒出了不少杀气,可见对方的人数其实并不少,只不过是擅于隐藏气息罢了。这样一来,真的交战的话,夏实他们是必死无疑的了。 “住手!”艾恩瑟急了,“火丛将军,我以我的生命担保,他们两个就是我要找的人,绝对不是凶手!” “教导者,我所要保护的,是五万莺歌人的性命,你知道这个担子有多重吗?不要说是你,就算是传递者大人亲自前来,我火丛也不会让步的。” 但火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刚说完,后面便传来了一位老妇人洪亮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连我传递者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不要怪我多嘴,看来莺歌人的好日子,的确是快到头了。” 火丛大吃一惊,忙回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正一瘸一拐地朝着这里走来。老者的眼睛极其深邃,死死地盯着火丛,像是要将他的灵魂吸干了似地。 没错,这个人正是掌管圣灵寺的传递者本人,整个莺歌城最受尊敬的老人,甚至比国王莱纳四世的资格还要老道得多。 火丛虽然大胆,但刚才的话却纯属信口开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传递者本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只得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来。尽管现在的圣灵寺已经名不副实,其影响力也大不如前,但几百年来留下的惯例,让所有莺歌人还是对这个老人敬爱有加。 “火丛将军,就算你是莺歌城最擅于打仗的人,但你不要忘了,没有圣灵大人的教诲,你可什么都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人人得而诛之!” 第二十三章 世界之神 火丛,称得上莺歌城中身法最为鬼魅的将军,擅长将火焰的技巧和实战融合起来。他还曾经亲自带领过莺歌城的最强秘密部队――十二蝠,可以说,十二蝠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而现在,他已经被提拔为了莺歌前锋部队的首席将军,统帅着这五百人的军队,是莱纳四世国王最为宠幸的人物之一。 但即使是火丛这样的人,也不敢在传递者面前放肆,就算是他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由当时还是教导者的她,帮忙洗礼掉身上的污秽,并纹上了代表莺歌的纹身的。 “火丛将军,就算是老朽我亲自前来,你都不打算放行吗?难道老朽真的已经毫无地位了吗?”传递者用深邃的眼睛盯着火丛,用老者独有的冷静语调,缓缓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就算是圣灵大人再次回到圣灵寺,你们这些脱缰的野马也不会再听信于他了吧!” 火丛听了这话,连忙低下了头,认错道:“火丛不敢!我怎么会违背圣灵大人的意愿呢?不过,要将这两个勃勒登堡人带走,最好还是请示一下国王陛下为好,我也是听命于国王,是有难言之隐的。” “哼,身为将军,居然没有一点主见,就你这样,还想挑起战争吗?真是愚蠢到了极点!随便你怎么样,不过,现在老朽心意已决,必须将他们带走。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的话,尽管来圣灵寺找我就是了!”说到这里,传递者冷冷地扫了火丛一眼,“只不过,到时候,你小子也要做好一定的觉悟才行!” 虽然语气不重,但传递者肯定已经发火了。火丛冷汗直冒,连头都不敢多抬一下,从小累积下来的、对传递者的崇敬之意,可不是这么一朝一夕就能洗掉的。 “后面的,我们走!”老妇人用拐杖使劲在地上敲了敲,头也不回地便朝着黑暗中走了过去。 “传递者果然器宇不凡,连我都被她老人家给迷到了呢。”琉璃转过头来,对着夏实说道,“别发呆了,还不快走?难道你还想呆在这里被抓走不成?” 夏实这才恍然大悟,忙背着艾恩瑟跑了上去。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传递者会轻自过来迎接他们。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如此的话,他们几个一定早就已经梦碎莺歌了。 而火丛也只能默默地目送着夏实和琉璃,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传递者硬生生地带走了。 ********** 众人跟着这个老妇人走了一阵子,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老者的拐杖敲击的地面的声音,这让气氛有点压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传递者自己率先开口了:“艾恩瑟,来,给我介绍介绍,一位帅哥,一位靓女,到底哪位才是圣灵大人的本尊呢?” ――诶?帅哥?靓女?这不搭调的称谓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这么一会儿,和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传递者,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了! “哈哈,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自信还是跟得上你们年轻人的步子的。”传递者一边笑着,一边回答道,“刚才只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火丛那个家伙,才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嘴脸,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夏实摇头说道,忽然,又有了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刚才没有说什么吧?难道传递者大人还能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传递者大人很懂得观察人心,这是她老人家好几十年才得到的经验,也是我们这些教导者必须要学会的一项课程。”夏实背上的艾恩瑟解释道,“传递者大人,背着我的这位……帅哥,叫做夏实・库洛姆,而那边的靓女,则是琉璃・萍克。请您放心,他们两个都和我们的立场一样,不希望战事蔓延起来,在一路上也帮了我们三个不少忙。” “哦,是吗?那还真是有劳两位了。不过,我也看出来了,艾恩瑟,你对这位年纪轻轻、但却胆识过人的夏实夏实先生,早已心存爱慕之意了吧?哈哈,这也难怪,如果有人肯为了我,敢和整支军队较劲的话,我也会喜欢上他的。可惜,年轻的时候没有碰到过这么好的人哦!” 听了这话,夏实和艾恩瑟双双脸红起来,艾恩瑟更是不停地摇起手来:“没、没、没有的事情,身为教导者,我一心只会为圣灵大人工作,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圣灵大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多想的!” “圣灵大人?我猜,这位夏实先生不就是圣灵大人本尊吗?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倒也是……”想到这儿,艾恩瑟才发觉,传递者说得也没有错,她们圣灵寺的所有人,不就是为了圣灵而存在的吗?这么一来,她喜欢圣灵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喂喂!这种奇怪的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恩瑟,我怎么感觉你已经被那个老人家给绕进去了?糟了,这老人家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再这么下去,什么秘密都不存在了! 听着他们无厘头的对话,一旁的琉璃也不爽起来了:“传递者,你口口声声说,夏实护卫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圣灵,但大多数时候,他可没有表现出应该具有的气质和能力,你们怎么能够这么肯定,他就是圣灵呢?” “莫非,这位小姐,你听了我的话,生气了吗?或者说,是吃醋了?”传递者完全不顾琉璃的问题,竟直接抛回了一个更狠的,“圣灵大人,有一手嘛,竟然能够俘获这么多美人的心,让老朽也特别想回到年轻的时候啦。” ――老人家,能不能适可而止?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听您将这种无厘头笑话的…… 琉璃也不甘示弱,冷笑着说道:“算你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上他了。不过,我也不允许其他人来抢占我的东西,夏实护卫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 ――你们的对话很奇怪好不好!琉璃,你已经被她黑化了吧?我要确定一下,你说的是闹着玩的吧?我怎么觉得,这里的人都在擅自决定着我的终生大事呢? “果然是一个不得了的女人,这不服输的性格,和年轻时候的我有的一拼。”传递者也不生气,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到了圣灵寺之后,我自然会给你们答复。不过,话可说在前头,夏实先生,在确定你是不是圣灵之前,请你务必要做好心理准备,在没有进行那个仪式之前,你都可以有机会返回,毕竟,这绝对是一件影响你一辈子的事情。因为一旦确定身份之后,一切都无法改变了。而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相对于常人来说,圣灵绝对是一个不同一般的存在,因为,他并不是这里的住民,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构筑了这整一个世界的神!” 第二十四章 梦中世界 “构筑世界的……世界之神?”夏实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传递者,他怎么也没有想过,有一天竟然有人会把这样一个名号架在自己身上。构筑世界的神?这个形象和他太不符合了。 “是的。”传递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也就是说,老人家,如果最后被证明出来,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圣灵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是被我所制造出来的吗?” “是的。” 夏实一愣,紧接着,连忙高速地摇着手笑道:“哈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怎么可能是世界之神呢?哈哈!看看样子就不像嘛……” “是啊,这么一个没用的护卫,却是世界之神的话,那这个世界早就坏掉了。”琉璃也嘲笑般得说道。 ――也不用说到这个地步吧? “有大量的上古资料和近代旅行家记载着这样一件事情:其实,这个世界是不完善的,有好几个空间漩涡存在于世界各地。这些空间漩涡都是一些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而里面包藏着的,就是被我们称之为‘圣灵’的神明的内心世界。 “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这并不是什么臆造出来的事情,而是拥有着确凿的证据的。最好的例子,就藏在我们即将要去的目标,圣灵寺之中。其实圣灵寺的正中央,就存在着一个这样的空间漩涡,我们的祖先,也是因为这个空间漩涡,才开始围绕着这里,建立起了莺歌这样一个文明的。一直以来,我们就是依靠着空间漩涡中所传达过来的信息,来建设着莺歌这个城市。而这个空间漩涡,其实就是我们和圣灵大人沟通的唯一途径。 “可是,就在大家以为,历史会照着这个轨迹,重复着运转下去的时候,一件怪异的事情却发生了。”传递者停顿了片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去年的八月五日凌晨两点,空间漩涡中的圣灵大人,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仿佛无尽悲伤一般的片段,向我们传达着悲观的情绪。即使是我,见多识广的传递者,我也无法理解这些片段的含义。直到有一天,在一本不起眼的旅行家所著的日记中,找到了这个事件的真相――也就是圣灵大人已然在那一天降临现世的事实。我想请问的是,夏实先生,在那段时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能否告诉我?” ――去年的八月五日凌晨两点吗?又是这个让人极度不爽的时间。不错,艾恩瑟和传递者,她们两个所说的,和我失去记忆、从昏迷中醒来的时间正好吻合,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造物主的形象,应该要比我坚挺得多,伟岸得多才对。 “你说的那个时间段,我正好从两天的昏迷中醒来,还因此失去了记忆。” “失去了记忆?!”琉璃和艾恩瑟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嗯。”夏实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说道,“秋蝉,也就是我的妹妹告诉我,是因为和朋友玩耍过激,滑下了山坡,致使头部受伤而昏迷的。可能是因为听到了秋蝉的歌声,我才能从昏迷中醒来,但之前的记忆已经一概都不记得了。而我醒来的时间,正是八月五日的凌晨两点。” “也就是说,和圣灵大人消失的时间一样喽?”艾恩瑟试探着问道,言下之意,当然是想劝服夏实,让他相信他就是圣灵了。 “不对,如果说圣灵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神,而我就是圣灵的话,那么为什么我本身却没有这么大神通呢?” 传递者微微一笑,开口回答了夏实的这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其实答案并不难找。造物主的形式是各种各样的,并非一定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角色。而他所构筑的世界,也不一定会按照他的意念改变,因为,他或许只是一个让世界出现的导火索罢了。 “举个例子,在文学家所构筑的世界,就和数学家完全不同。对于文学家的小说来讲,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传统之神,他们掌握着小说世界中所有人物的命运,可以让人物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死去。而数学家呢?他们可以根据他们的逻辑,找到新的公式和理论,可是,一旦创造出来之后,就无法再任意篡改了,因为这些公式是依据于具体的逻辑之上的,而这些逻辑,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潜意识中,无法再变化了,除非有人找出了新的理论,推翻前者才行。 “这些话或许还并不能让你们很好地理解,那么我再换个例子――那就是‘梦’。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东西了。” “梦?”夏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虽然并不愿意相信,但夏实的内心深处,仿佛已经有些明白过来了。 “不错,梦,就是人类所构筑的潜意识精神世界,对于梦来说,人类就是当之无愧的神。但这个神,其实却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无用神,因为几乎所有的梦,都无法被它的创造者随心所欲地改变。处在梦中的人们,可以享受到现实中无法体会的快乐,但有时候,也不得不面对被追杀、痛苦死亡等事例,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对此无能为力。这是因为,梦的环境是由人的潜意识构成的,潜意识里认为是对的东西,就算你再怎么否定,也是没有用的。这就相当于,你是构筑这个世界的神灵,但你却无法操纵它,甚至会被它折磨得痛苦异常。相信,这样的体会,你们每个人都曾经有过。夏实先生,难道你不曾想过,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是你所想象的一个梦吗?” 夏实倒抽一口凉气,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因为,如果说这是一个梦的话,难道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秋蝉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想象吗?这似乎有些过于残酷了。 夏实握住拳头,停下了脚步,好不容易才开口。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你再解释一下,如果说这是一个我所构筑的梦的话,这和我的失忆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不记得你们所记得的一切?话又说回来,这为什么不是你们的梦?因为不论是我,还是你们,大家都是有血有肉,有着自己独特性格的人啊!” 听着夏实语无伦次地辩解,传递者只是回过头来,轻描淡写地说道:“为什么不是我们,而是你?夏实先生,你仔细想想把,所有的梦,不都是不记得开始,只记得结束的吗?这正和你的失忆相吻合,而我们这些拥有在那之前记忆的人,反而不适合这个设定了。还有,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挂在你胸前的这块人称‘大陆之心脏’的梦之石,只会为你一个人发动吗?众所周知,它可是和大陆的起源挂钩的神器,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众人听了这话,都睁大眼睛看向了夏实・库洛姆。梦之石,不管是多小的孩子,都会听过有关它的传说,据说,这是一块蕴藏着巨大能量的石头,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使用得了它,而此刻,这块石头也应该埋藏在北方的山峦之中才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挂在夏实的颈项之上。 夏实自己也心中一紧,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为什么传递者会知道他胸前的石头,就是那块梦之石。所有的证据,仿佛都在指向一个事实――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这所有的一切中的一切,甚至说,秋蝉的那些和他的快乐记忆,也都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梦罢了。 “没有人说过,梦中的人就不会拥有自己的生命,梦中的人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性格,再怎么说,他们和造梦者一样,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一部分。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虽然十分说起来,是十分悲伤的事情,但这毕竟是事实。经过这些日子观察,我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这块大陆的那些遥远的历史,都有可能只是空气而已,因为,如果假设成立的话,八月五日之前的记忆,都只不过是你醒来的一瞬间才附加给我们的罢了,其中必然会有纰漏存在。于是,我特地找准了一天晚上,在睡觉前给自己做了一个心理暗示,暗示自己曾经养过一只猫,而死后就葬在自己的后花园里,并为它树了一块墓碑。醒来后,我真的发现了那块为死去的猫而建的墓碑。但是,在三天之后,我却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发现,三天前的我并没有这段记忆,而是利用不断的心理暗示强加上去的。 “之后,我还做了一系列的实验,这些实验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的逻辑,是根据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记忆所形成的,虽然八月五日后的事物并不会因为心理暗示而产生变化,但那些八月五日之前的记忆和那时留下的一切,却并非真正存在,而是根据人们各自的记忆所产生的。这些变化也不是随心所欲产生的,如果你的记忆和大多数人的产生了冲突,就不会体现在现实当中。而像刚才所说的猫的例子那样,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事情,那么,只要改变了我一个人的记忆,也就相当于改变了现实。 “而这么一说,结果就已经十分明显了――这个世界的诞生日,说不定,就是圣灵大人消失的日子――去年的八月五日凌晨两点。” 听着这段话的时候,夏实的脸一直都是相当阴沉的。 这也难怪,尽管说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但他早就已经对这个世界,对勃勒登堡,对萨尔布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秋蝉、荆棘、悠云、黑月,甚至刚刚见面的琉璃・萍克,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无名的,至少每个人都是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他夏实・库洛姆的一个梦,而这也就意味着,当梦醒的时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去,这是多么打击人的一件事情。 虽然,一切都还没有确定,这些话也只是假设,但夏实已经害怕起来了,离圣灵寺越来越近了,他怕这些如果是事实的话,那么,当他接触到那个空间漩涡的时候,说不定一切也都会随之结束。 他还有许多事没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帮助秋蝉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歌手,他不想一事无成,他不想在这里留下什么遗憾。 但事情,好像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在走。 “离圣灵寺还有一段路程,是否想要了解得更加清楚,自然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就算我是传递者,我也不会勉强你做什么。只不过……”作为一名长者,传递者语重心长地说道,“或许,已经是时候去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情了,可能,这就是你一直都在寻觅的答案。” 不错,除了帮秋蝉找寻梦想之外,夏实还有一个目的,为了寻找自己的记忆,他才冒着生命危险,来到陌生的勃勒登堡的。而他现在面对的,也许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可是到了面前的时候,他却开始犹豫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夜莺河的对岸,一股主战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了。 第二十五章 莺歌奸细 这个时候,除了夏实・库洛姆之外,全世界最烦恼的人,恐怕就要数第四军团的副官,草蕊将军了。 在德科・基德命令他回营之后的一个小时,他一直都坐立不安。虽然基德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有夏实这个曾经保护过女王的伊赛亚公会成员在,肯定不会有问题,但是,对方毕竟是几个月下来都无法搞定的职业杀手,甚至说,还有可能是多人作案,就算正面交锋不敌基德和夏实,还有可能会耍一些背地里的阴招。 最后,草蕊终于坐不住了,还是派了一支二十人组成的小分队,前去刚才的河岸,一探究竟。 不过,他的这个举动,为他带来的,只不过是吃惊和悲伤罢了――小分队发现基德将军的时候,他已经死在了夜莺河畔了。和其他的被害者一样,嘴巴、眼睛、甚至说脸部肌肉,都被撑到了最大限度,看上去极端恐怖。 这个打击,无疑是相当沉重的。 不仅草蕊,整个军营里,几乎找不出一名士兵,会对德科・基德这名最高指挥官怀恨在心的。他的果断英明、宽宏大量,以及对手下的关心,在军队里都是出了名的。虽然没有勃勒登堡的艾尔弗雷德伯爵,以及那位被称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盖尔・阿瑞斯来得有名,但基德也算得上是一代名将了。 如今,他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异乡,这显然对第四军团上下军士都无法接受的一个事实。 不过,即使如此,副官草蕊还是没有一蹶不振,他知道,如果现在他不站出来的话,那么一切就真的完了。 “第四军团的指挥令牌还在基德将军的尸体之上,身上的其他东西也一样都没有少。根本就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他痛下毒手。还有,那个和基德将军一起的夏实先生,现在又不知道身在何处。恐怕,也已经遭到毒手了吧。可恶的莺歌人,如果让我知道是他们做的好事,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但是,几分钟之后,草蕊那些有关夏实的推理,立刻就被否定了。南莺镇的村长,阿诺・隼怒气冲冲地冲进了营帐,不由分说地便在草蕊的便携办公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隼是一个身材高大,全身长满了绒毛的家伙,生气起来,就连这些军人都要畏惧他三分。和他的外表一样,他的性格也非常容易发怒。不过,说来也奇怪,南莺镇的人就是爱听他的话,他也的确全心全意地在为自己的村庄着想着。 “隼村长,什么事惹你这么不开心?”草蕊虽然心中苦闷,这个时候非常不想见到这个长着如同丧门星一般的脸的男人,但他还是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是不是南莺镇出了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们勃勒登堡派来的什么检察官,那个叫夏实・库洛姆的家伙!”隼一说到夏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可见的确是相当愤怒。 “夏实先生?他又怎么得罪你了?”草蕊看着暴跳如雷的隼,强忍怒气,继续问道。 “他带来的那个女人,竟然是莺歌派来的狗贼。不仅如此,他们还大着胆子,杀害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小伙子,然后大摇大摆地逃走了!就在我们的村民快要追上他们的时候,那个夏实就跑出来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竟然射出了带冰的箭,还趁机把杀人的莺歌女人带走了!你说,我不找你们,应该来找谁?!对了,你这小子只是个副官,没有资格和老子说话,基德呢?基德那个混蛋在哪里?” 草蕊倒吸一口凉气,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绪。 说到女人,他是知道的,已经有士兵告诉他,大名鼎鼎的“人间精灵”琉璃・萍克已经来到了南莺镇,还是以夏实女朋友的身份过来的,这个情况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毋庸置疑,因为,琉璃的身份已经得到了基德将军的证实。 但是,要说琉璃是莺歌人,还说手无寸铁的她竟然还在南莺镇杀了人,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更何况,隼一上来就开始口出狂言,侮辱已故的基德将军,更是让草蕊心中有气。 “隼村长,请你放尊重点,即使是身为南莺镇村长的你,也不许侮辱我们的基德将军!” “你说什么?”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小伙子呢?还是应该去仔细查清楚才行。” “哼,所以说,你们勃勒登堡的人就是互相包庇!什么勃勒登联盟,最后还不是为了维护自己人的利益?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话吗?!事实已经明摆着的了,他们几个已经逃离了旅馆,这不就是畏罪潜逃又是什么?!还查个屁?直接给我把人抓回来!” 草蕊的忍耐度几乎快要到上限了。尽管不排除有主观的感情因素在里面,但他的判断,一向都是比较公允的。 在他看来,南莺镇的人不由分说地把罪责都推到夏实和琉璃的身上,为了自保,不管换做谁,都会选择逃走的。更何况,发生事件的时候,夏实理应在和基德将军一同作战才对,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救传说中的莺歌人呢? 他刚想要反驳阿诺・隼的话,一名士兵却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草蕊副官,大桥那里有消息传来。”士兵说完,看了看旁边的隼,像是在请示草蕊,是不是该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但说无妨。”草蕊大手一挥,他都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据看守的士兵报告,据说,就在刚才,勃勒登堡来的夏实先生,和一名自称琉璃・萍克的女子,带着另外一个女人、两个孩子,一起通过大桥,朝莺歌那里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草蕊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耳边被震得嗡嗡直响,他甚至来不及去看隼的那张如同嘲讽一般的脸,继续追问道:“大桥的看守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就这么放他们过去了?!” 士兵疑惑地抬起头,显然,他并不知道草蕊为什么会着急:“副官难道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和已故的基德将军都应该知道这件事的才对。夏实先生和琉璃・萍克小姐,说是奉了女王的命令,去莺歌进行谈判,他手上也带着代表伊赛亚公会的金戒指,而守卫中的数人证实,那个女人的确是那个‘人间精灵’本人。” 草蕊的第一反应,自己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名叫夏实的男人耍了。 很显然,根据守卫的话,和那枚几乎不可能被伪造的戒指,以及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到一起,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夏实和琉璃带走的那三个来路不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莺歌派来的奸细,至于夏实和琉璃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就不得而知了。否则,夏实根本没有必要逃走,如果说被南莺镇的人冤枉了,他大可来找第四军团为其伸冤。 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如果夏实是莺歌的人的话,那么德科・基德将军,也就很有可能死在夏实和那几个凶手的手上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附近没有发现夏实的尸体。 “草蕊将军,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我告诉你吧,那个叫夏实的小子,就是莺歌那方面的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带着那群女人小孩逃走,就是畏罪潜逃,凶手就是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我早就觉得,你们勃勒登堡来的家伙,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打着保护我们的旗号,其实背地里却狼狈为奸,连杀人犯都不好好处置!什么王者之师,竟然软弱到这种地步! “也罢,现在让我看清了你们的真面目了,我们南莺镇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也是有骨气的民族!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成立自己的自卫队,自己保护自己,不会再依赖你们勃勒登堡了!否则,嘿嘿,这个下场嘛,几年前的狮子镇,就是很好的榜样!” 说完,隼村长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办公案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寨。 “副官大人,这样……这样好吗?让他们自己成立军队,一定会让事情变复杂的。”士兵颤颤巍巍地问道,显然,他已经看出草蕊的心情早就糟透了。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基德将军已经不在了,凭我这个副官,根本就说服不了他。得赶快把这个情况上报给女王陛下和伯爵大人,让他们立刻指定一位有能力的将军,来接替基德将军的位置,否则,一旦莺歌人这个时候来袭的话,情况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夏实・库洛姆,你到底是何许人也?!你不出现也就罢了,这一出现,不但没有帮上什么忙,甚至还害得我们这里鸡犬不宁。基德将军也是,圣明一生,却糊涂了一时。如果早听我的,凭借我们人数上面的优势,抓紧时间向对岸发起攻击的话,现在何至于会走到这个地步?可恶!糟透了! 就在这时,帐外又跑进来了一个士兵,急匆匆地向草蕊报告:“报告副官大人,帐外有三个人,自称是女王派来的检察官,想要见……想要见已故的基德将军。” “又是检察官?该死的家伙,把他们轰出去!这些该死的家伙!”草蕊忍无可忍地喊道,但回过头来,却见士兵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还是不动,“怎么?我的命令你都敢违抗吗?” “不……不是的,副官大人,这次来的人和上次那个夏实不同。其中一个,自称是财务大臣,手中还拿着女王亲自赐予的命令书,上面还有女王的王印呢……小的实在不敢放肆。” 不错,士兵所说的,外面三个手执女王命令书的人,正是福克斯・布罗克,荆棘,以及盖尔・阿瑞斯。 第二十六章 奸险阴谋 “哈?你说什么?你说夏实已经先我们一步,来到南莺镇了吗?”荆棘不可思议地大声叫道。当然不止是他,就连福克斯・布罗克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发展。 “是的。”草蕊面带气愤地说道,“不仅如此,他带来的人,还莫名其妙地杀了一个南莺镇的小伙子,之后,竟然还和琉璃・萍克一起,以勃勒登联盟大使的身份欺骗守桥守卫,渡桥跑到莺歌那里去了。这还不是全部,最可恶的是……最可恶的是,他原本应该和基德将军一同对抗这次南莺镇血案的凶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中途离开了。如果不是他抛下基德将军的话……将军他……将军他也不会……” 说到这里,草蕊心情又激动起来,实在无法再往下讲述了。 “你刚才说,夏实真的和那个,那个……琉璃・萍克在一起吗?”荆棘的心中焦虑万分,尽管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去打扰草蕊,的确有点不近人情,但没有办法,他也已经等不下去了,“夏实带来的人又是些什么人?难道还有其他人和他在一起吗?” 草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叹了口气,:“是的,据目击到的士兵们说,他们一行有五个人,除了夏实・库洛姆和萍克・琉璃之外,还包括一个女人,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奇怪的是,夏实・库洛姆和琉璃・萍克,似乎还有意隐藏着那三个人的身份,不想让他们被军队发现。哼,想都不用想,里面一定是藏有猫腻。” 草蕊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所谓的猫腻,自然就是来自莺歌的间谍,而夏实和琉璃,正是他们在勃勒登堡布下的奸细。 “哈哈!我还以为是勃勒登堡的大伙儿开玩笑呢,没想到那个弓箭手小子,还真是和人间精灵走在了一起。亏我还一直很看好这个小姑娘的,竟然成了别人的女朋友,真是太可惜了。”盖尔・阿瑞斯如实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不过,和这次事件倒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时,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的布罗克终于说话了:“一个女人,加上一男一女的小孩吗?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莺歌的教导者?” “教导者?当然听过了,据说是圣灵寺里的……”草蕊忽然眼睛一亮,有所醒悟,“你是说……” “不错,每个教导者的座下,都会有一对金童和玉女,恐怕,库洛姆所要保护的,正是一位拥有着教导者身份的人。”布罗克嘴角微微一扬,继续说道,“不过,据我了解,库洛姆护卫理应是那种热爱和平的人,不应该会做出通敌行为的才对。” “说的是,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因为……因为夏实和我都是来自萨尔布的人,没有理由去帮助莺歌的人呀。”荆棘也在一旁附和起来。 但他完全没有明白,这其实是布罗克的一条计策,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布罗克用来激起草蕊愤怒之心的一枚棋子。 “什么不应该?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什么都有可能被动摇的!你们不要把你们的同伴想得太美好了。”草蕊冷笑道,“原来是这样,连教导者都亲自出动了,甚至还收买了伊赛亚公会的人,也就是说,对方已经打定主意和我们开战了!太好了,我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作为第四军团的副官,我接受这个挑战!” 这个时候,帐外忽然喊声震天,第四军团的将士们也像是事先配合好的一样,都集体喊着“血债血偿,为基德将军报仇”的口号,情况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 “你们看,这是我们第四军团所有将士的共同心愿,区区莺歌,怎么能和我们勃勒登堡的军队抗衡?!三位来自主城的检察官,现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们是要站在我这一边呢?还是依然要维护你们的伙伴夏实・库洛姆?不过,不管是哪个选择,第四军团首席指挥官的令牌在我手里,在你们将情况上报女王陛下之前,我早就率领军队渡过大桥,打到河对岸去了。就算事后要杀要剐,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布罗克,这下怎么办?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女王给你们的命令,不是要阻止战争吗?”阿瑞斯问,“你既然能让我们几个毫发无损地从那群山贼手中逃出来,是不是也已经想到了应付这个情况的招数了呢?” ――应付这个情况的招?谁知道呢?不过,阿瑞斯啊,你不觉得,任其发展下去,会比现在这个状况更加有趣吗?原本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让勃勒登堡有一个正当的借口,去进攻莺歌这个弱小的邻邦。但是,好像现在我已经不用再操心什么了,仿佛有一只幕后黑手,一直在推动着剧情地发展一样,可喜的是,那个幕后黑手好像也和我一样,非常希望这场仗能够打起来呢!那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你的成果吧,尽管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目的,但是放心,能够赢得最后胜利的人,一定是我的女王陛下!哈哈! 布罗克心中暗喜,但是,他不愧为老狐狸太古・肯普的弟子,即使想法如此,他的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阿瑞斯,女王陛下的确说过,让我们阻止这场战争,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认为我们还有忍下去的必要吗?毫无疑问,莺歌的教导者已经大胆到跑进南莺镇杀人的地步了,基德将军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还有我们的年轻的弓箭手,夏实・库洛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投奔了莺歌。我原本以为,他是唯一能够接替伯爵的一名将才实在可惜……” 说到这里,布罗克还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莺歌人都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这情况和我们从勃勒登堡出发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如果再忍让下去,不仅会失去同盟村子的信任,还会让军队内部的信心也开始瓦解起来,我们已经到了无法后退的地步了。我认为,现在理应是展现勃勒登堡雄姿的时候,我们忍了这么久,反击的时机早就已经成熟了!俗话说,军不能一日无将。众所周知,草蕊将军是基德将军生前非常信任的手下,我想,在女王陛下下达命令之前,让他掌管第四军团,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草蕊听了这话,瞬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当红的财政大臣都支持他掌握军权,这无疑又给他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你讲的是真心话吗?这样的武断的推论,可不是你的风格。”阿瑞斯皱着眉头,盯着布罗克的眼睛问。 他曾亲自率领过第一军团,和北方的末世城人抗争过。正是这段经历,让他认识到了战争残酷的本质。虽然他是个爱斗争的人,但却不喜欢这种无端的杀戮,尤其是这种只是因为几起谋杀案而引起的无聊战争。 “当然了,你认为我像是在说慌的样子吗?” 阿瑞斯冷笑了一声,他终于知道福克斯・布罗克真正的想法了。但如今,他却没有揭穿这个谎言的理由,他已经不是勃勒登堡引以为豪的将军了,何况,就算他揭穿了,大势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哼,随便你了,反正不爽的时候,我自然会退出的。” 但还有一个人却也不同意,那就是来自大中华的年轻剑客,荆棘。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布罗克前辈,阿瑞斯前辈,虽然对于有些复杂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明白,但很清楚的是,战争是不好的!因为战争而导致悲剧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不少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女王陛下也正是害怕情况演变成这样,才派我们过来的,不是吗?而且,我也不相信夏实会是莺歌奸细,我最了解他的性格了,他不喜金钱,热爱和平,讨厌杀戮。何况,勃勒登联盟还有秋蝉,还有我,还有悠云,还有萨尔布,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才离开的!” 布罗克拍了拍荆棘的肩膀,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最了解他的性格,那么你告诉我,他和琉璃・萍克走在一起的事情,你知道吗?他有告诉过你吗?” “夏实……夏实他一定是会有出于自己的考虑。” “哼,真是可怜的孩子,就连被朋友背叛了,还在一个劲地为他说好话呢。”布罗克把嘴凑到了荆棘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是,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放弃吧,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跟着我走,放心吧,我不会像夏实・库洛姆那样,抛下你不管的。” ――来吧,荆棘,只有在我身边,才能让你的剑发挥到最大境界。阿瑞斯固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却不容易驾驭,我也不会笨到把他作为心腹使用。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对我忠心耿耿的。赶快抛弃夏实吧,哈哈! 但事情还是出乎布罗克的意料,荆棘回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布罗克,说:“布罗克前辈,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和夏实是朋友,并不是谁跟谁走的关系。就算是夏实抛下了我,我也不会不管他,即使他误入歧途,我也一定会把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的。” 说完,荆棘便吹着口哨,像是若无其事一般,走出营帐去了。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早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荆棘丛生了。 “是吗?”布罗克冷笑了一声,目送着这个黑发男孩离开。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想破脑袋,都不会放手的,特别是这种桀骜不驯的家伙,更能引起他的挑战欲。 “布罗克大人,那么,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这时,刚刚被布罗克夸奖的草蕊,见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便开始向这位财政大臣询问意见了。布罗克刚才的那一席话,已经让草蕊对他的印象大有改观。 “是啊,让我想想……”布罗克听着营帐外如雷贯耳般的喊声,接着说道,“或许,趁着这股士气,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哦!哈哈!” 第二十七章 阴谋初现 尽管夜已很深,但夜莺河这一带却热闹得和白天一样。 一方面,德科・基德的死讯,已经传至了第四军团大多数的营帐,所有的将领、士兵,都仿佛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只想着如何报仇雪恨。 而另一方面,南莺镇也开始彻底沸腾起来了。虽然,之前的谋杀案中,南莺镇也有几个牺牲者,但很显然的是,这次冲击力要比前几次大得多得多。村长阿诺・隼连夜召集了好几百个青壮年,在镇中心的空地上宣言起来,说是“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不会再受外人欺负”之类的。 总之,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尤为冲动,仿佛对方马上就要从对岸攻打过来似地。 黑月・布兰卡原本早就可以到达南莺镇的,而且,如果有他这样可靠的帮手在夏实身边的话,或许情况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或许是他的外表拖累了他,黑月再次成为了众矢之的,一路上得到了不少特殊照顾。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磕磕碰碰地来到了南莺镇,这个是非之地。 “哼,看样子我还是晚到了一步,这里的火药味已然是相当浓重了。不知道夏实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他忽然间感受到了背后出现的杀气。 对方显然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想给黑月来一个出其不意,但是,对于这位资深的旅行家来说,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他的,双方在资历上就有着不小的差距。 “又是这些缠人的蝙蝠吗?不得不说,他们惹人厌的水准还是相当高的。才两天功夫,我敢发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上他们了。” 黑月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大声喊道:“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我已经知道你们在跟踪我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你们是四个一起上呢,还是要一个一个打车轮战呢?不过呢……”说到这里,黑月冷笑了一声,“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你们用的是什么方法,最后赢的人,都不可能会变。”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一下子从树荫中俯冲了下来,真的就如同蝙蝠一般。 虽然月黑风高,并不利于黑月的行动,但实际上,他的动作也不慢。只见他的手掌一转,两只手的手心中,就立刻分别出现了三张方块纸牌。 他微微一笑,紧接着,熟练得如同在玩杂耍一般,用人类的肉眼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将手心中的方块纸牌点放到自己的四周,而纸牌也因为其上所注入的魔力,悬浮在了半空中,在黑月的四周形成了一道会自由移动的墙。 那四个黑影也不是容易对付之人,他们并没有傻傻地撞上黑月所设置的屏障,而是不停地互相穿插着,佯装进攻,却又不贸然出手,一直在寻找机会下手似地。 “莺歌的十二蝠杀手也不过如此嘛,怎么,我才甩出了六张方块扑克,你们就不敢向我发起攻击了吗?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这样的话,凭借你们几个,是无法阻止我前进的脚步的。” 黑月的话并非是在危言耸听,的确,就算十二蝠中的四个人,速度确实是相当之快,但好像并不能对黑月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黑月的扑克牌,是事先注入过魔力的,就算不用施术者轻自操刀,它们也能自行预判,防御敌人的进攻。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最大程度地忽略掉黑夜所带来的视觉上的劣势,黑月也可以腾出手,去做其他的事情了。比如说,现在的他,正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冲破这四个人的包围,全力往南莺镇的方向冲去。 但事情并没有想象得这么顺利。 正当他准备转身过去的时候,忽然间感受到了一丝微弱而又可怕的气息,从背后疾驰而来。 黑月心中一惊,他自然不敢对此有所怠慢,射箭之人的级别,显然远远在这四个人之上。 他稍稍一侧身,就在这一瞬间,一枝被黑炎包围着的箭,便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就差一点点,如果被射中的话,恐怕就算是黑月,也一定得一命呜呼了。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声音虽然和夏实的音调十分接近,但其中却包含着沧桑和悲凉的感觉,仿佛经历过许多悲伤之事似地。 “不愧为黑月,能躲过我的黑炎之箭的人,这个世界上也数不出几个人了!虽然说它的气息并不容易察觉,但威力可是和存在感成反比的!” “我猜得果然没错,这件事情还是和你有关,梦靥・库洛姆阁下。告诉这些无知的家伙,说圣灵已经降临尘世的人,就是你吧?” 黑月明白,自己刚才的情况,就如同一个外行人踩在了直径一厘米的钢丝上一样危险,但尽管如此,他还是露出了绅士般的微笑,来应对这个暗团之首。 “是啊,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和十二蝠们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要让战争打起来,让勃勒登堡改换门庭,从现在这个让人极度不爽的政权当中解放出来。十二蝠的几位仁兄信仰圣灵,那我就好心地点拨他们,既然圣灵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那么他降临尘世之后,就应该得到配得上这份荣耀的地位才行。我想,我没有说错吧?” 声音越来越近,穿着浅黑色外套的梦靥,以他特有的步调,正朝着黑月走了过来。长着和夏实如出一辙般的脸,总是会给黑月的判断造成一些误差,但和那个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想比,这个家伙显然要老练得多,凶残得多。 “哦?是吗?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并不是真心在帮助他们。作为整块大陆最强的男人,以你的实力,想要颠覆勃勒登堡的政权,或许只是一枝箭的问题而已,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吧?” “最强的男人吗?黑月,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啊。至少和你想比,我宁愿相信,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的。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嘛……”梦靥邪恶地一笑,继续说道,“我还不想以一个人的力量去抵抗一个国家。更何况,你不觉得像这样一点一点地把别人逼入绝境,比一刀将他砍死,要过瘾得多吗?” “这句话还真是符合你阴暗的性格。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或许并不容易成功。算一算吧,光光第四军团,就有三千人的兵力,若是开战的话,勃勒登堡的主城一定还会派军队过来支援这里。你可别忘了,莺歌只不过是一个只有区区五万人的城市,想要攻下三十万人口的勃勒登堡,似乎有些不太现实了点。” “你说得很有道理嘛!不错,光看数目,不考虑军队质量的话,或许莺歌的确毫无胜算可言。”梦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黑月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道,“不过,谁说只有一个莺歌来着?不妨告诉你吧,只要这里的战事一开始打响,两天之内,消息必然就能传到北方的末世城人那里。我可爱的无欲之魔女,早就已经在末世城安排好了一切了哦。到时候,这个一南一北,事先完全没有可能的同盟,就会在我们暗之团的操作之下,变成可能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吃惊?” ――什么?! 听了这话,就连一向淡定的黑月都皱起了眉头,这绝对是这几个月来,所听到的最最糟糕的消息了。 “这还没有完。西面的狼山,也就是地狱之狼的部队,也会向你们可爱的萨尔布,发起突然袭击哦。虽然只有区区几百人,但个个都是精锐,灭掉一个小城市,应该不在话下的。 “你应该明白吧?这样的局面,可不是数量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整个勃勒登堡都会因为人心惶惶,而变得威风不再的。那么,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它是不可动摇的吗?” 说完,梦靥睁大了他的眼睛,从中放出了骇人的光芒,仿佛一切就要大功告成一般:“当然,对我来说,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你明白的,和你的价值观一样,我对这个世界的功名利禄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成立暗之团,就是为了颠覆勃勒登堡这个令人不爽的政权,从而让她的愿望无法实现。而你要做的,正好和我相反,不是吗?不过,可惜的是,你以为你的目的即将达到,就快要解脱了?那你就错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哈哈!” “好吧,那么,把你的一切阴谋都告诉了我这个所谓的劲敌,也就是说,你不打算放我走了喽,虐待狂先生?”黑月并没有被梦靥激怒,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是他最大的优点,“你肯定不会以为,这四只蝙蝠,就能够绊得住我的脚步吧?果然还是要亲自出手吗?也好,好久没有认真地和人打斗了,终于可以全力一搏了。” 说完,黑月的手中又瞬间多出了一叠纸牌。 “不要误会了,我的王牌可不止这么一点。现在要向你介绍的,是我暗之团最后的一位成员,相信肯定连你都没有见过。给你个提示吧,小看他可是会死的哦。黑月,你就好好地享受被蹂躏的滋味吧,到时候,亲眼目睹着绝望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你,也可以好好地体会,我这几年是如何生不如死地度过的了。” 说完,梦靥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黑月刚想要追上去,哪知脚下的土地竟猛然裂开了。 暗之团的最后一名成员,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了黑月的面前。 第二十八章 空间漩涡 莺歌城和夜莺河上的那条吊桥相距不远,也就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比起勃勒登堡,这座城市像是拥有着更加悠久的历史。满是藤条的城墙,几乎是全是用木头结构建成的房屋,还有用来取水的井,都毫不夸张地显示着这座城市的实际年龄。 因为有当地最受尊敬的传递者相伴,在进入莺歌城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受到过多的盘问。 此时正是深夜,并不宽敞的大街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影。 而据教导者艾恩瑟的介绍,他们现在要去的目标,也就是传说中整个莺歌最为神圣的地方,圣灵寺,就位于这个古城的东北角。 “以前觉得勃勒登堡应该是全世界最舒服的地方了,不过现在看来,莺歌这种古色古香的城市,住着也应该挺放松的才是。”琉璃・萍克一边跟着传递者走着,一边浏览着四周和勃勒登堡风格全然不同的建筑,“决定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演唱会办到莺歌城来,让莺歌的人们也来听听我的歌声。” 艾恩瑟也点头表示赞同:“嗯,琉璃小姐的歌声的确相当动听,虽然我只是有幸听过一次而已,但是,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情景。我记得那首歌的名字叫做《星空》吧?” 说完,艾恩瑟忍不住自顾自地哼了起来,尽管时隔多日,但也是哼得有模有样的。 就连在前面负责带路的老妇人传递者,也都对此赞叹不已:“哈哈,老朽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么好听的歌声了。以前年轻的时候,自己还经常哼哼,现在是真的不行啦,声音已经不好听喽。” “老人家,这可不是什么好借口哦。对音乐的爱可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能消失淡忘的。看着吧,就算是到了八十岁,我琉璃・萍克还会是整块大陆最受欢迎的歌手的。” 众人说得正开心的时候,琉璃却发现,背着艾恩瑟的夏实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皱着眉头,自顾自地思考着自己的问题。不用说,他还在为刚才所说的事情烦恼,毕竟,如果传递者所说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夏实又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里的所有人呢? “夏实护卫,你在烦恼些什么呢?怎么也不和我们说话?”琉璃用调皮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夏实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琉璃在和自己说话,直到背上的艾恩瑟推了自己一把,他才醒悟过来:“啊?嗯,你说什么?” 琉璃佯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可不行,无视女士的谈话,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以后是要找不到女朋友的。莫非,你是在享受和艾恩瑟的肌肤之亲吗?” 说完,琉璃还不忘邪恶地朝他们两个眨了眨眼睛。 “怎么可能!喂,你不要胡说八道啦!”这个重口味的笑话,一下子把夏实的思绪又拉了回来。他知道,这样的话如果不反驳,一定会出现不必要的误会的。 果然,艾恩瑟的脸立刻红了下来,低声问道:“真、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圣灵大人……” “怎么可能是真的?你不要听这家伙胡说八道啦!”夏实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在考虑的事情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啦!” “是……是吗?……”艾恩瑟叹了口气,低声附和道。 ――不是吧?我怎么觉得,艾恩瑟好像是很失落的样子? “那是当然了。”琉璃在两个人身边走着,她像是已经看穿了夏实内心所想一样,在他的耳边,语重心长地低声说道,“你这么说,岂不是间接地告诉一个女孩子,你对她的身体完全没有兴趣吗?这是多么打击人的一件事啊!” ――这倒说的也是。 夏实仔细一想,连忙改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啦,可能也有会有一点原因在里面。” 但话音刚落,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中了琉璃的圈套,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真的吗?”艾恩瑟像是有所期待般的睁大了眼睛。 “哈哈,既然你对艾恩瑟有兴趣,而她刚才也说了,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圣灵大人。那么正好,就由老朽来做媒人,在这里就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吧!哈哈,这真是在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里,夏实已经到了快要休克的地步了。 在这一老一小两个滑头的语言攻击之下,夏实完全就没有一点还嘴之力,再加上天然呆的艾恩瑟,尽管她并不是有意的,但那些莫名其妙的理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就这样,在叽叽喳喳的争吵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圣灵寺。 这是一座有着庄严气息的寺庙。占地面积不小,而且方圆五百米之内,没有其他的建筑,可见,当地人对它到底有多敬重。 虽然没有想象得雄大,但寺庙中的一草一木,都让进来这里的人不敢再大声说话,随意放肆。 几个人借着月光,穿过了寺庙的前院,接着走进了第一栋建筑,也就是所谓的大堂。 绕过大堂后,他们又进入了一幢比大堂的规模稍小一点的建筑。建筑里头,是一个幽暗的房间,虽然点着蜡烛,但夏实却觉得,这里的气氛甚至比黑不溜秋的大堂,还要来得诡异一点。 正对大门,位于房间最里面的桌子之上,放着一颗紫色的水晶球。 “这颗水晶球,就是空间漩涡的所在,作为传递者,我就是通过这里,和圣灵大人联络的。因为水晶球里的信息量非常强大,如果不具有控制自己大脑的精神力的话,很有可能会受其影响,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损伤,这也是为什么每届传递者都要选择合适的人选才行的原因。”老妇人一边解释着,一边朝着紫色水晶球走去,“不过,如果夏实先生,你已经下定决心,想要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的话,那么接触它,将会让你知道更多的东西,甚至还能得到之前不曾有过的力量。” 夏实放下背上的艾恩瑟,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神秘的水晶球,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他有预感,只要自己接触这个水晶球之后,那么一切将会变得有所不同。 这是一个分水岭,是一个区别自己和萨尔布人,甚至说整块大陆的居民的分水岭。或许在自己下定决心之后,他也将会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们,站在同一个位置思考问题了。 更严重的是,如果这真是一个梦的话,这次接触,很有可能让他提前迎来梦醒时分,他还不想这么离开这里。 夏实犹豫着,但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秋蝉,或者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不在这里,让你很难下定决心?那我就勉为其难,代替他们说一些安慰你的话好了,好歹我也是个勃勒登堡人。”琉璃看着夏实,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露出了她职业感十足的笑容,“夏实护卫,就算在这之后,你会变成三头六臂的怪物也罢,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做你的朋友的。怎么说,你一路护送我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大着胆子去吧,与其憋着闷着,还不如让一切都爆发出来的好。我想,秋蝉,还有你的朋友们,也肯定会这么说的。” 夏实看着琉璃。尽管才接触了短短几天,但夏实已经看出来了,琉璃她是一个从来都不惧怕困难的女人。身为女性,她有时候比男人还要坚强,还要可靠,甚至夏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起了这位被称作“人间精灵”的女人起来了。 对,是该好好振作一下了,该来的总会过来的。 “这种台词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嘛。” “哦?难道你想让我在这种关键时刻,再拿你的那些色狼事迹开涮吗?” “呃,那还是免了吧……”夏实微微一笑,然后将目光锁定了眼前的紫色水晶球。 可就在这时,圣灵寺外忽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一个穿着端庄的女子,皱着眉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传递者大人,不好了!国王陛下亲自带兵闯进圣灵寺了,说是要捉拿奸细!” 第二十九章 紫色光芒 “传递者大人,不好了!国王陛下亲自带兵闯进圣灵寺了,说是要捉拿奸细!” “什么?”显然,连传递者本人都没有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虽然我知道,以莱纳四世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已经来到了圣灵寺了吗?哼,看来他也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位身材高大,留着八字胡,穿着一件华丽的战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士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这个中年人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从一脸坚毅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虽然有许多穿着相同的圣灵寺神职人员想要劝阻这个人,但他完全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还是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不错,这个人就是莺歌城的主人,莱纳四世国王了。 “这不是莺歌城大名鼎鼎的国王陛下吗?怎么,三更半夜的,竟然有闲心过来光顾这个不起眼的小寺庙,真是令老朽受宠若惊。”传递者拄着拐杖,面不改色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呵呵。” “哈哈,传递者,少在那里故弄玄虚了,圣灵消失已经不是秘密了,也就是说,你们圣灵寺也早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退出历史舞台了。现在,莺歌这个城市的命运早就已经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了,我将真正担负起作为一个国王应有的责任,不会再让那些勃勒登联盟的人对我们采取盛世凌人的态度了。” 莱纳四世激昂地说着这些台词,像是思考已久似地。接着,他回过头来,看了看站在传递者身边的夏实和琉璃,冷笑着说道:“传递者,虽然你们圣灵寺已经丧失了自己的能力,连空间漩涡都丧失了原来的光泽,但出于你们几百年来对这个城市的贡献,我还是对你们采取了以礼相待的态度。可是,要说把勃勒登联盟的人带来我们莺歌的地盘,老人家你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而且,竟然还是堂堂正正地从大桥上过来的,简直就是不把我们莺歌的军队放在眼里。你说,我这个国王的脸还往哪里搁?” “呵呵,既然话都这么说了,那就不用拐弯抹角了。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不就是要把他们两个带走是吗?反正我这个孤老太婆也没有军队,你想怎么做,就随便你了。” 莱纳四世听传递者这么说,心中一喜,以为她畏惧自己的力量,不准备再与自己抗争。 毕竟传递者在城内也拥有着相当大的威望,和圣灵寺反目的话,势必会惹来不好的影响。如果传递者能够识时务,自己先退一步的话,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只是莱纳四世的一厢情愿。当他刚刚向前踏出一步,传递者的拐杖就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巨大的声音,立刻唬得他又站定在了原地。 “不过,你口口声声说崇拜圣灵大人,但他明明就在眼前,你却要当做视而不见吗?” “你说什么?”莱纳四世虽然已经从火丛的口中得到了类似的信息,但亲耳听到,还是吃惊不小,“你说这两个勃勒登堡人中,有一个是圣灵大人的本尊?” “正是,老朽尽管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圣灵的本尊,正是这位来自萨尔布的小伙子,夏实・库洛姆。” “开什么玩笑?!你想说的是,我们崇拜了几百年的声明,到头来却是一个异教来的家伙吗?哼,老太婆,你这个谎撒得也太没有水平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莺歌早就已经归为勃勒登堡管辖之下的一座小城了。我看是你利欲熏心,想用这个谎言欺骗我们,然后说服我们投降勃勒登堡罢了!”莱纳四世怒吼道,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传递者所说的话,要知道,如今正是两军对峙的关键时期,想让他接受这么一个事实,的确是比登天还难。 “老朽也没有天真到让你立刻就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是如果让他在你们面前,亲手触摸空间漩涡,相信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到时候,如果还不能令你满意的话,老朽甘愿受罚。”传递者的语气非常强硬,仿佛坚信夏实就是她要寻找的那个人一样。 “别做梦了!怎么能让异教徒触碰只属于我们莺歌的圣物?老太婆,我看你是脑袋生锈了!” 其实,这些话只不过是莱纳四世的借口罢了。当他看着传递者自信非凡的表情之时,心里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怕事实真的如传递者所说,眼前的夏实就是所谓的圣灵。这样一来,就等于宣告说,杀害他最喜欢的儿子的人,正是圣灵所在国家的人,这对于一辈子信仰圣灵的莱纳四世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实,这将会动摇到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复仇之心。 “给我上,把他们给我拿下,绝对不能让那个男人去接触紫水晶球!” 莱纳四世一声令下,士兵们便向着夏实一拥而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这幢古老的圣灵寺建筑,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歌声。 虽然这口音,和莺歌本地的语言相差甚远,但这也仿佛是印证了一句话――音乐是无国界的。 所有的士兵,包括莱纳四世国王在内,都被这天籁般的声音所陶醉了。 莺歌的人们并不像勃勒登堡那样,对音乐拥有如此深的执着。但当他们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仿佛立刻就被其中的意境所感染了,手中拿着枪剑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不错,拥有如此魅力的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即使称不上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的。 她就是被成为“人间精灵”的琉璃・萍克。 与此同时,夏实胸口的梦之石又被歌声的力量所激活了,散发出了暗绿色的光芒和一股暖暖的力量。 但就在夏实被这歌声吸引之时,心中却响起了琉璃的声音。 “你还在等什么?已经没有时间给你犹豫了。机会就只有一次,趁现在,赶快去触摸那颗紫水晶球。” 夏实这才恍然大悟。 他立马转过身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颗名为“空间漩涡”的紫水晶球。他知道,如果再踌躇不决的话,等待他的,等待琉璃的,甚至是等待勃勒登联盟和整个莺歌的,都将是无尽的黑暗。 “抓住他!别让他得逞!” 莱纳四世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没有人能够追上夏实的步伐了。 “圣灵大人,快跑啊!”一旁扭伤了脚踝的艾恩瑟,用焦急的声音大声为夏实声援起来。 ――夏实,加油,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挺过来的!――琉璃也停下了歌声,将目光转向了这位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 只见,一道刺眼的紫光从紫水晶球的方向射了出来,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霎那。 第三十章 树盾之力 “哼,看来梦靥那家伙,真是招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黑月・布兰卡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这个从地底突然钻出来的巨人,光光从身高和块头上看,就不是黑月这样瘦弱的角色能够匹敌的。 “两倍于我的身高,全身上下如同岩石一般坚硬的肌肉,能够跟着环境随时变化的皮肤,甚至说不逊于任何兵种的速度。哼,这下真是不妙了,看来不经历一番苦战的话,是根本不可能拿下这个家伙的了。” 果然,事实的确如黑月所料。眼前的这个巨人不仅能够轻松地躲避黑月的火球攻击,还迅速地朝着这位黑发白肤的旅行者逼近。 虽然,就算是放眼整块大陆,黑月的扑克魔法也算得上是相当顶级的了,但他发现,自己的火球即使打中这个巨人,也伤不了这个大家伙一丝一毫,而这个怪物一般的存在,只是一拳的功夫,就能让一棵直径为三十公分的树轰然倒地。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能够做到的范围。 但正是拜这种神级般的怪力所赐,几个回合下来,见多识广的黑月就猜到了对手的身份。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维斯之灾’吗?怪不得,之前途经古维斯城的时候,那里便呈现出一股慌乱无措的景象,原来是这样。这个让堂堂的魔法之都古维斯城没落的存在,时经大半个世纪,又再次出现了,实力果然与众不同。” 不错,说到眼前的这个巨人,就不得不提到勃勒登联盟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古魔法的创始地,古维斯城。 如果读者们还没有忘记的话,夏实・库洛姆,以及他的好朋友荆棘和悠云・怀特,就在伊赛亚公会的选拔上碰到过来自古维斯城的三个少女,爱尔法、蝶埃塔和瑟亚。三个人在公会选拔的舞台上也表现得相当出色,和夏实与荆棘一起成为了伊赛亚公会的一员。 但需要指出的是,这三个少女的出色表现,却并不能掩饰古维斯城在这大半个世纪来的颓势。在她们出生之前,整个古维斯城甚至都无法找到几个能够学习高级魔法的继承者,大多数的人缺乏应有的魔法天赋,即使少数能够拥有这份担当的人,也因为缺乏有力的对手,浪费青春,而无法登上魔法世界的巅峰。 很多局外人也因此感叹着古维斯城的命运不济。 但这些原因只是表面问题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只有少数人才知道,那就是这个被誉为“古维斯之灾”的角色,名为“狂魔”的男人。 其实,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狂魔并不能算是一个人,而是古维斯魔法综合的产物。他是由当时的一个最强的天才魔法师为本体,由另外五个不同属性的魔法师向其体内注入强大的法力而产生的终极兵器。 魔法师们的初衷,只不过是追求比自己更为强大的魔法而已,但这样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最终却将他们拖入了无底深渊。 过于强大的法力,即使是被称之为天才的男人,都无法驾驭自如,顺利地将它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最后的结果,便是导致了这么一个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杀人兵器的诞生。 狂魔对任何看不惯的生物,都会采取赶尽杀绝的态度,没有人能够阻止他,除非他们的力量能在其之上,像是驯服野兽一般将其制服。 但这显然是很难做到的。 在狂魔诞生后的短短三天时间里,他就干掉了古维斯城中大量有实力的青壮年,这也直接导致了这座城市大半个世纪来的衰弱现象。 最后,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为了阻止这个魔法的错误产物继续祸害人间,当时的村长便集结了村里最具实力的几个魔法师,用尽最后的一丝生命,将其封印在了后山的一个山洞中。 如今,毫无疑问,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暗之团的团长,梦靥・库洛姆又再次让这个魔鬼般的男人重见天日了。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当年,处在鼎盛时期的整个古维斯城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梦靥却做到了,他让“古维斯之灾”臣服在了自己的脚下,成为了暗之团四位恐怖的成员之一。可见梦靥本身的实力也的确不容小觑。 除此之外,黑月所要面对的麻烦,还远远不止这些。 如果说,单单应付一个狂暴状态下的狂魔,已经让黑月有一点焦头烂额了的话,那么,在一旁负责骚扰的十二蝠中的四个家伙,更是让他头疼不已。 这些蝙蝠就如同烦人的苍蝇一般,尽管并不强大,但只要一个疏忽,就可能让他们乘机而入。对于黑月这样博识的人来说,不可能不知道“吸魂术”的可怕之处。 打斗之间,狂魔的速度越来越快,黑月毕竟不是盖尔・阿瑞斯这样具有天赋的猎手,并不擅长过于高速的运动战,更何况这个巨人的进攻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十分钟之后,黑月便开始显得力不从心了。就在他紧急后退之时,脚下却一滑。 ――糟了。 黑月心中暗急,连忙在跌倒的瞬间,用极快的速度,将手中剩余的方块扑克全部点放到了自己的身前。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举动是相当正确的。 就在最后一张纸牌部署完毕的瞬间,狂魔那只和黑月的脑袋差不多大小的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纸牌所形成的屏障之上。 可是,即使布下了几近最强的防御,但似乎还是无法阻挡狂魔的攻势。一旦被他逮住了机会,拳头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不停地往上疯砸,他甚至不去在意向他袭来的火球,怒吼着只想取黑月的性命。这样的阵势,就连十二蝠都只好作壁上观,不敢擅自下来助阵了。 ――这样的怪物,简直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如果说,用某种花色最强的绝招和他对抗的话,或许我还能有机会尽早脱身。但这样一来,我自身的魔力势必也会消耗不少,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梦靥・库洛姆,更是可能会显得缺少准备。 可是,没过多久,事实却让黑月再也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远方,夜莺河大桥旁星星点点的火炬,仿佛预示着某件黑月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即将要浮上水面。 但这还不是全部。 如果说两军之间即将爆发的战争,还在黑月的预料之中的话,另外一件事情,却意外地让这个黑发旅行者担心不已起来。就连一向能够先敌一步的黑月,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跨过夜莺河,越过平原上的农田,从那个让黑月・布兰卡熟悉的方位,一道紫光划过了漆黑的天穹。 或许,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这转瞬即逝的光芒,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的名字是黑月・布兰卡,是博古通今的旅行者,是神秘的黑暗使者,甚至说,是和一切事件都息息相关的一个人物,他自然知道,这道紫光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样子,我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就算我拥有再多的知识,懂得操作超强的魔法,却也无法在如此复杂的情势之下掌握全局。不错,不得不承认,库洛姆的能力的确超过了我的想象,在没有我的帮助之下,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莺歌的大本营,甚至接触到了莺歌城最为核心的东西,空间漩涡。 ――这虽然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但其中的问题也随之而来了。虽然接触空间漩涡是迟早的事,但库洛姆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而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也只不过呆了区区六个月的时间,就算他的身份确实相当特殊,也很难保证能够一下子承受得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不行,现在已经不是顾东想西的时候了,必须速战速决才行。库洛姆和秋蝉都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努力着,是我选择了他们,将他们带至这个世界,所以我更是应该负起这个责任,倾尽自己的全力才行。我要亲手抓住这个机会,如果失败了,那么一切都将离我们远去。 狂魔依然施展着他的重拳,疯狂地打击着方块牌所展开的屏障。眼见屏障之上已经产生了裂缝,一切都快要来不及的时候,黑月口中终于开始念念有词起来了。 “神圣的力量啊,化作为坚硬的盾,守护你忠实的信徒吧!” 话音刚落的瞬间,挡在黑月身前的十三张方块花色的扑克,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了。它们围绕着中心的黑月高速旋转起来。 狂魔不以为然,依然伸拳打去。但是,就在他的拳头快要挨到黑月的脸孔之时,一块红色的燕尾盾却挡在了黑月的身前。即使是力大无穷的狂魔,竟然都被盾牌所产生的反作用力震到了几米之外。 “这是仿照世界上最为坚硬的盾牌所编制的魔法,其硬度堪称是绝对防御,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角色便能击破的。‘王者之盾’,这就是它的名字!”黑月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狂魔,如果说你是这块大陆的魔法界中的一大奇迹,那么我就要让你看看,与你们不同的世界里的顶级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这几百年来的沉淀,可不会在你的力量之下。” 说话间,黑月又将手中另外十三张梅花色的纸牌,准确无误地飞掷到自己的周围,绕着自己围成了一个圆圈。 “高兴吧!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魔法奇迹。出现吧,‘踞世之树’!” 狂魔显然没有想到,黑月的实力竟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构想,当然,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的思考过。 只见,以黑月在地面上所画出的牌圈为轴心,巨大的藤条竟莫名其妙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其生长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景象之壮观,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藤条就像是煮沸了的热水一般,不停地往上隆起,如同手掌似地抓取着黑月的敌人们。 不要说狂魔,就连比他的速度还要快出不少的十二蝠们,也难逃黑月这招的袭击,仅仅是肉身的他们,下场也的确够惨,四个家伙一个个都被势如海涛的植物挤成了肉酱,不要说叫声,甚至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了。 虽然狂魔的皮肤真的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但即使这样,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藤条树木把自己围在中间,令自己动弹不得。 一分钟之后,这个名“踞世之树”的魔法也终于施展完毕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整个树林已经面目全非了,就如同一下子吃了三百年量的生长素一般,恐怕任何经过这里的人,都会被这个景观吓得不轻。 黑月看着怒吼着、却无法动弹的敌人,气喘嘘嘘地笑了笑,实际上,此时的他也已经余力不多了。这个魔法虽然比不上黑暗之轮,但至少也得让他好好休息七天左右,才能大致恢复魔力。 “不愧为‘古维斯之灾’,最为原始的植物之力,也无法将你的皮肤碾碎吗?原本还想好好享受一下互相打斗的乐趣,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和你纠缠了,好好等着你的主人的到来吧。” 第三十一章 黑暗记忆 “库洛姆?库洛姆?” 怯生生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夏实睁开朦胧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碧蓝色的大眼睛,这让他措手不及,差点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声音的主人动作也很快,一把拉住了夏实,这才让他没有摔下椅子去。 “噗!你这是怎么啦?没事吧?”声音的主人看见夏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她又立刻收敛了。 “嗯……只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不好意思。”夏实一边拉着对方的手,借着力道站起身来,一边抬起头看了看,“鹿敏,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眼前的美少女,正是夏实的好友,和荆棘同为剑道部的鹿敏・菲利斯。 听了夏实的话,她扭扭捏捏地把脑袋转到一旁,红着脸说道:“不……不是的,手……” “手?” 鹿敏的脸涨得更红了,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微微下移。 夏实顺着鹿敏的眼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直到现在,他们两个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难怪鹿敏会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夏实见状,立刻就像触了电似地把手抽了回来。 “呃,不好意思,我还有点迷糊,并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讲话,氛围也慢慢快降到冰点了。 为了能让尴尬的气氛恢复正常,鹿敏的眼睛四处搜索着能够攀谈的话题,以便能够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忽然,她看到放在地上的随身听还在运行着,而一对耳机则散落在了椅子边上,于是便拿起了它们,问道:“库洛姆,你一定是练习累了,所以想听听音乐,然后就不小心睡着了吧?让我听听,你现在在听什么歌曲。” 其实,平常的鹿敏・菲利斯从来就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着夏实的面去碰他的东西(当然,背地里也不敢这么做),但这次情况却比较特殊。刚才和夏实的手接触了这么久,让她的心情混乱不已,一不小心就做出了这样的行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后果不后果的问题了。 鹿敏把两个耳塞塞到了自己的耳朵上,一段美妙动感的音乐便袭上了她的耳朵。 “爱情无重力,漂浮不定,我要伸手抓住你,不让你离去。 爱情传呼机,只要一发信,不管在那里,都要拉住你……” 虽然,鹿敏平时也不经常接触音乐,但这首歌她还是有所耳闻的,无论是在商场还是游戏厅,都是最热门的播放曲目之一。 “这不是芽依新专辑的主题曲,《爱情无重力》吗?没想到库洛姆竟然这么新潮,我以为你时常把自己放在训练室里,不怎么会关心潮流界的事情呢。” 但是,当鹿敏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夏实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鹿敏自知刚才言语上有所得罪,连忙低下了头认错。 “不,我没有生你的气,相反,可能是在生我自己的气而已。”夏实对着鹿敏微微一笑,他原本是想让鹿敏放宽心,但却因为心情所致,笑得十分勉强,“芽依是秋蝉最喜欢的歌手,只要她有新专辑,秋蝉就一定会将它入手。现在我已经不能为她做什么了,她的愿望也不可能再实现了,这都是我的错。那么,至少,活着的我,也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什么?我到底在说什么?秋蝉的愿望再也不能实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鹿敏,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夏实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想要拉住鹿敏,却扑了个空,那个美少女的身影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他的眼前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阵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当光线暗淡下去,夏实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这是一个车来车往的交叉路口,对面则是一家必胜客,还有一个舞台,舞台之上站着夏实最喜欢的钢筋侠。 对于这个场景,夏实还是有一点记忆的。 不错,这仿佛是他第一次做梦之时,所梦到的场景。 夏实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秋蝉得了学校里歌唱比赛的一等奖,要求夏实请客去吃必胜客。熬不过自己的妹妹,夏实便答应了。而之后的事情,梦境也没有怎么体现,何况这毕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好痛!” 夏实发现,自己竟然横坐在马路的中央,手臂上还擦出了伤口。 他原本想要试着捂住自己疼痛的手臂,但让他不解的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这个方向,并且指指点点,一个个都露出惊恐的表情。而周围的汽车,也都停了下来,交警们正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夏实刚想站起身来,但当他顺着自己的脚的方向看去之时,却发现了一副不得了的场景。 一个扎着金色马尾辫的小姑娘,看上去比自己没小两岁,此时正倒在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她的脑袋朝下,眼睛紧闭,四肢侧放在身体一侧,已然毫无知觉。 在她前方五米左右的地方,是一辆红色的轿车,轿车的前头稍有凹陷。 很显然,这是一起意外车祸。从这撞飞五米远的距离看来,小姑娘基本上是没有救了。 但最让夏实震惊和沮丧的是,这个金发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妹妹,秋蝉・库洛姆。 夏实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脑袋就飞速旋转起来。几个月来的梦境,甚至是所有那些奇怪的东西,整整十七年的记忆,竟在一瞬间飞快地从自己的脑海中掠过,所有的事实串联到了一起,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自己害死了秋蝉。 不错,其实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 当夏实被马路对面的钢铁侠所吸引,快步地想要横穿马路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红灯,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这辆疾驰而来的红色轿车。 可就在小轿车就要撞上他的一瞬间,妹妹秋蝉却飞身而起,一把推开了自己的哥哥。 砰! 娇小的身子随着这沉闷的响声,一下子飞出了好远,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醒来过。 “喂,喂,你没事吧?!” “赶快叫救护车,把小孩子送去医院啊!” 大人开始骚动起来。 但夏实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夏实想要站起来,想要最后再看看秋蝉的脸,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不停地发着抖,就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消失不见了。 ――动啊!你们给我动啊!夏实・库洛姆,你不是很了不起吗?你不是说要让秋蝉成为独当一面的歌手,而自己要成为最强的侠盗罗宾汉吗?你倒是动啊!难道侠盗罗宾汉,会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吗?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湿湿的,这是眼泪吗?夏实,你不是很坚强吗?你不是爱惹妹妹哭吗?怎么?现在自己却流泪不止了?哼,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混蛋!可笑,现在终于知道后悔了,现在终于知道后悔了?!! 这个时候,夏实想起了传递者的话。 “夏实先生,难道你不曾想过,说不定这个世界,就是你所想象的一个梦吗?” ――那个世界,只是我的一个梦吗?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现在拥有的记忆,才是现实世界里的东西。所有我为秋蝉所做的事,所有已经取得的进步,都只不过是梦中的浮云而已。等到梦醒之时,一切都会重新失去吗?那我又在努力些什么?说到底,在这里的记忆,也根本都带不回去。 夏实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自嘲。 他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得黑暗异常了。 第三十二章 夏实黑化 莱纳四世手下的士兵,看到这紫色光芒,起先是一愣,接着都兴奋不已地讨论了起来。 “喂,你们看见了吗?空间漩涡宝石真的发动了!” “是啊,耀眼的紫光,和以前圣灵大人在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对,应该说,比那个时候还要闪耀不少!” “据说这是将近六个月来,空间漩涡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反应,真是可喜可贺啊!要知道这六个月,莺歌真是鬼事不断,我就觉得很诡异来着。后来知道是圣灵大人消失了的时候,我都快失去希望了!不过现在好了,漩涡空间又重现光芒了,我们的希望又回来了。” “是啊!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就是圣灵大人的本尊吗?” 这几天来,夜歌河畔的那数起命案,不仅让对岸的南莺镇人心惶惶,其实莺歌城里也太平不了多少。原本要出城耕种的农民,还有那些独自出行的旅行商人,如今都只能龟缩在城市里,不敢外出了。 试想一下,就连护卫王储的部队都遭到了全军覆没的代价,对于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来说,又怎么可能得到安全的保障呢? 因为骚动从自己的卧室中跑出来的神职人员们,在看到这束紫光之后,也一个个都双膝跪地,做出了一副虔诚的样子,扑倒在地上。他们从小就开始接受有关祭祀的工作,相比于普通的莺歌人,对圣灵更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就算说圣灵是他们的全部,这也不为过。艾恩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当然,内心波动最大的人,自然还要数国王莱纳四世。虽然他打心底不希望看到这个勃勒登联盟的年轻人最终成为圣灵的样子,这将会严重影响到自己报仇的决心,但说到底,他毕竟是一个莺歌人,真相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就算他是国王,也是无能为力的,圣灵对莺歌人的影响,早就已经刻入了骨头之中了。 紫色耀光持续了将近十秒钟左右的时间,黯淡了下来。 “夏实!” 当所有人都还处在办吃惊的状态之时,琉璃・萍克第一个跑了上去。 但出现在琉璃面前的情景,却让她吃惊不已――在这颗名为空间漩涡的紫色水晶球旁,这个被勃勒登堡人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琉璃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睛底下,竟然挂着两行泪水。 “夏……实护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琉璃试探着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夏实回过头来,眼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琉璃,冷笑了一声,“你不会明白的,一切都完了……” “什么叫做一切都完了,你把话说清楚啊!”琉璃急了,她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十秒钟时间里,夏实到底通过了空间漩涡看见了些什么,但从这个状况看来,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秋蝉……秋蝉她死了……是我害了她……” “什么?”听了这话,琉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秋蝉死了?她不是呆在勃勒登堡吗?怎么会死了呢?你不要胡说八道啦!” “你不会明白的,她真的死了……”夏实有气无力地说道,瞳孔中放出来的如同死人一般的光,就连琉璃看了,也不禁胆寒起来,“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因为……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泡影,只是我的一场梦罢了。事情早就在五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你说什么?” 当听到传递者说出这话的时候,琉璃还不怎么相信,毕竟,她和莺歌人信仰的并不是同样的东西,她以为这顶多只不过是宗教上的某种猜测罢了。 可是,如今看见夏实如此空洞的眼神,仿佛一切就跟真的似地,就连琉璃她自己也开始动摇了。 自己明明拥有活生生的意识,想做什么就能够做什么,不仅如此,她还有很多由她自己所创造的美好的、苦涩的回忆,还有自己想要追求的梦想,这些明明都能够很清晰印在自己的脑袋里,甚至说,感性的她还有能够触摸到所有的感觉。 一瞬之间,竟然有人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竟然只是别人梦境中的一部分,而她之前所做的努力,之后所怀有的梦想,只不过是虚幻得如同泡影一般的东西。不管是谁听了这话,都会感觉到一种无言的悲伤。 这时,底下的人却不合时宜地在那里欢呼着,他们为自己崇拜的神灵再次降临身边,而感到异常兴奋。 “太好了,圣灵大人终于回来了,而且还是本尊呢!这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不已了!” “圣灵大人,请你来拯救我们吧!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士兵们的欢呼,却更加刺激了夏实的心情,他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极度的厌恶之情,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 “请我远一点,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但是底下的人却仿佛无动于衷一般,仍然吵吵嚷嚷,不停地往上挤着,想要和久违的圣灵说说话。 “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听人说话呢!聋了吗?” 由悲伤转化为愤怒,又由愤怒转化为暴怒,夏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从自己的口袋了掏出了他的武器,随着一道耀眼的蓝光,手中立刻便出现了一把炫蓝色的长弓。 “不是让你们安静一点吗?!为什么连这样的要求也无法满足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夏实大吼着,拉开弓弦,就要向底下嘈杂的人群射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叫了起来。 “住手!” 不错,说话的人,正是扭伤了脚踝的艾恩瑟。 虽然她一直都很崇拜圣灵,一路上过来,也对温柔的夏实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情愫,但即使如此,她也知道夏实即将要做出的事情是不对的。为了不让夏实留下后悔的记忆,艾恩瑟终于还是喊了出来。 “请住手!圣灵大人,不要再这样了!这根本就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艾恩瑟的话语还是起到了作用,夏实这才从自己的极度不理智中清醒过来,如果再慢上半秒,恐怕就已经来不及了,底下必然有人将成为无形箭下的亡魂了。 但即便如此,夏实的心情却仍然没有好转。他握紧拳头,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忽然间启动脚步,用力撞开了人群,跑了出去。 士兵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从房间的门口跑了出去。 “这……圣灵大人是怎么啦?我们做错了什么事?” 大家的脑海都冒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琉璃小姐。” 处在思考中的琉璃,听到艾恩瑟的声音,才猛然惊醒过来,虽说比不上夏实的悲伤,但对她来说,刚才夏实的话的确也够沉重的了。 她回过头来,却略感吃惊地发现,艾恩瑟正用坚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琉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有点天然呆的姑娘,竟然还会藏有这样的表情。看样子她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琉璃小姐,拜托了,赶快去帮帮圣灵大人吧。” “?” “虽然我也想为圣灵大人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但是可惜的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格,这样的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艾恩瑟在说话的时候,紧紧地注视着琉璃的眼睛,让琉璃很难拒绝她的要求,“我知道,站在这里的人,只有你才有这个资格,只有你才能让圣灵大人恢复冷静,重新思考。所以,拜托了,琉璃小姐,帮帮圣灵大人吧!” 说完,艾恩瑟虔诚地闭上了眼睛,她是真心想帮夏实的。 “哼,区区的一个护卫,原本我这样等级的偶像歌手,是不会提供这种免费的服务的。”琉璃抿嘴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既然艾恩瑟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只有勉为其难了。放心吧,这样的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琉璃原本就是一个坚强的女人,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站在歌手之巅。虽然只是个女人,但她却比男人还要擅长掩藏自己的心情。 “嗯,太谢谢了!”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了一个急匆匆的士兵,从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来看,正是驻守大桥的将军火丛手下的部队。 “禀告国王,禀告传递者大人!大事不好了,勃勒登堡的第四军团开始对我们发起全面进攻了!敌军势力十分浩大,大桥守军请求支援!” “切,还是来了吗?”莱纳四世皱眉道,“都给我回去,我要亲自率军干掉这群混蛋!” “那圣灵大人怎么办?难道不请示他吗?”国王身边的一个臣子问道。 “你认为还有这个必要吗?”莱纳四世冷冷地说道,“我可不想因为他而变成亡国奴!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我们的命运将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圣灵大人也是一样,如果他不站在我们这边的话,我们就只有靠自己了!走!” ********** 尽管体力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黑月还是尽自己的全力往莺歌城的方向跑去。 “天开始冷起来了,也就是说,他的心情,已经开始影响整个世界了吗?”黑月喘着粗气,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无论如何,夏实,你都得给我挺住,你可是我看中的人,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第三十三章 剑客信念 “布罗克前辈,这是怎么回事?”荆棘快步地走进福克斯・布罗克的营帐,这是第四军团的临时首席将军草蕊,为他安排的,“为什么营寨里的军队集体开往莺歌的方向去了?草蕊将军说,他已经得到了你的同意,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安娜交给我们的任务是阻止战争,我们绝对不能让仗打起来,我看草蕊将军是误会了,我们赶快一起过去,让他把军队停下来吧!” “草蕊将军没有误会,同意他出征的人,就是我,福克斯・布罗克。” “你在说什么呀?可是安娜她……”荆棘睁大眼睛,好像自己听错了布罗克的话似地。 “不要‘安娜安娜’的叫,她是女王陛下,必须尊重对待!”布罗克正色道,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别人和他最敬爱的安娜女王,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对……对不起。” “不用在意,知道了就好。”布罗克笑了笑,接着从他的木椅上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向荆棘走去,“荆棘,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我想你还是没有看清楚这件事情的状况。首先,不管夏实・库洛姆的本意是什么,但是他在南莺镇所作所为,的确对我们这一行人的信誉造成了相当不好的影响。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弥补夏实为我们抹黑的部分。” “你说什么?”荆棘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就算表面上,夏实的确做出了许多令当地人仇恨的事情,但荆棘却仍然坚信他的儿时玩伴有着他自己的理由。 “抱歉,我说话可能有些直,但事实就是如此,或者说,在大多数将领和士兵眼里,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还要反对草蕊将军的决策的话,就算我们三个是女王陛下钦点的检察官,效果也只会是适得其反,降低勃勒登堡中央的形象罢了。你可别忘了,现在第四军团的令牌可是握在他的手上,即使我们反对,他也可以一意孤行,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布罗克前辈,这可是战争,一旦开打,就会牵扯到很多人的性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还来得及,如果把女王陛下的意思告诉他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够劝得动草蕊将军,得赶快让他停下来才行!” 荆棘焦急地说着自己的意见,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他早就已经犯下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并没有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荆棘,我又何尝不想让战争停下来呢?可这显然是办不到的,就凭我们两个,是劝动不了草蕊的,我说过了,他已经不相信我们了。”说到这里,布罗克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微笑,“其实,当我静下心来换位思考的时候,我又得出了一个不同的结论。或许发生这样的战争,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相反,说不定战争还能帮我迎来一个不一样的局面。” “?”荆棘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不知道布罗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哈,或许当你冷静下来的时候,你也会这么想的。”布罗克坐在了自己的木案上,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近年来,勃勒登堡最为惨痛的代价,就是发生在狮子镇的大屠杀了。几年来,众大臣和几乎整个勃勒登联盟的百姓们,都把责任几乎都推到了年轻的女王陛下的身上,认为这是她的治世不利所造成的结果。但我认为,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只要有不同的国家和势力存在,那么战争就必然会爆发,就一定会导致生灵涂炭,这是人类野心的必然产物。 “这样一想的话,杜绝战争的唯一方法,也就诞生了,那就是消除国与国的界限。也就是说,把所有的城市都纳入到勃勒登联盟的统治之下,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再有发生战争的可能了。但在这之前,要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像莺歌和末世城这样的势力,不可能乖乖地加入这个联盟,那么,既然如此,就只有动用武力令他们屈服了。” 说到这里,布罗克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荆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也不是想杀人才杀人的,但是,为了能够让天下的战争从此销声匿迹,为了让女王陛下活得开心,之前的牺牲是必须的。与这些大义比起来,死个几千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一直都把友情挂在嘴边的吗?你和夏实也是女王陛下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肯定不想让她再受到各界的压力吧?现在,夏实・库洛姆没有了消息,女王陛下可以依赖的人,又少了一个,只有我们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够真正帮助到她了,我想,你也是愿意助她一臂之力的吧?” 布罗克自以为他的演讲相当完美,一定能够打动荆棘的内心,要知道,之前因为夏实的事情,他已经开始有所动摇了,至少在布罗克的眼里是这样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荆棘的表情并非如此。 “你说的不对。” “什么?”一向自信的布罗克,面对这样的荆棘,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我来自萨尔布这个小村庄,读过的书不多,复杂的事情我也想不明白,但有一个道理,我还是懂得。”荆棘看着布罗克,坚定地说道,“利用杀人、战争来达到某个目的,是绝对行不通的。剑士为了提高水平,可以和别人切磋,但是若是以死相搏,置人于死地的话,只会引来被杀者朋友们的仇恨,仇恨会衍生出更深的仇恨,到时候,一切都会停不下的。杀一个人尚且如此,那么可想而知,万千人所参加的战争,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状况。建立在牺牲他人幸福之上所得到的和平,一定不是大家想要的和平!” 说这些话的时候,荆棘的手就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那把父亲送给他的、名为“峙山老仙”的木剑。 他是大中华的剑客,即使修炼了高强的剑术,但为了让荆棘有一颗比剑术更为强大的心灵,他的父亲荆如风就从小给他灌输了这样一个思想。 ――云中燕剑法不是杀人的剑,而是救人的剑。要好好记住,热衷于杀人的剑客或许能够让别人畏惧他,但绝对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只有那些把保护别人放在第一位的剑客,才能达到剑道的顶峰。 荆如风的话,荆棘一直都牢牢地记在心里。这次离开萨尔布,来到勃勒登堡的旅途之中,他更是亲身体验到了以前未曾体验的事情,他相信,只要他贯彻父亲的教诲,坚持自己的原则,让自己的剑成为保护他人的剑,那么总有一天,他荆棘也将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而现在,不正是考验他做出自己抉择的时候吗? “布罗克前辈,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吗?在我的直觉里,你是一个拥有坚定目标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或许刚才那段话,就是你现在真实想法的写照了吧?看来,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了。哈哈,那真是没办法了呢。这几天受你和阿瑞斯前辈的照顾了,看来我们还是意见不合啊,真是伤脑筋。” 荆棘哈哈地笑了笑,便要提剑出去。 “你要去干什么?” “虽然知道这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我还是决定去阻止这场战争,哈哈,总得去试试才行。” “笨蛋,他们不会听的话的,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想,如果是夏实站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事情的。一直在背后追赶着他的我,也不能为他丢脸。啊哈哈,那我走了!” 说完,荆棘便大步流星地跑出去了。 “切,又是夏实!”布罗克努了努嘴,他的话竟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萨尔布来的家伙,一个个真是让人火大到极点,总是让我猜不透他们的想法。一群不爽的家伙!” “哈哈,真是难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只狐狸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那个黑发小子真是不简单。”坐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盖尔・阿瑞斯倒是佩服起了荆棘。 “哼,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要向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发起挑战,真是自不量力!” “哈哈,你有资格说教他吗?说到理想主义者,布罗克,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阿瑞斯冷笑道。 “不错,你说得没错,所以,在一定意义上,他们两个,或许是我所遇到的最大强敌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样,结果还是毋庸置疑的,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而荆棘那家伙,到最后还是会明白过来的,我说的话,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不通过战争得来的和平,是永远不可能长久的!仇恨?那种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布罗克邪恶地笑道,“萨迪・法格已经出发了,只要干掉夏实・库洛姆,那么女王陛下最最依赖的人,也就会变成本大人了!哈哈!” “真是一个冷血又卑鄙的家伙,布罗克,连我都不由得开始厌恶起你来了。” “冷血?卑鄙?师兄,你在说什么呢?夏实・库洛姆可是自己投敌的,我只不过是为勃勒登堡抹杀掉一个叛徒罢了。” “哼,随便你怎么样。话又说回来,你竭力挑起这场战争,想要毁掉莺歌,难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吗?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个文官罢了,从来都没有排兵布阵的经验,万一失败,带给勃勒登堡的灾难可是毁灭性的。”阿瑞斯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枪头,一边说道,“可不要因为高看了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不信任我的能力吗?看着吧,区区一个莺歌,我立刻就会拿下给你看的!” 第三十四章 冲击大桥 “射箭!都给我往死里射箭!绝对不能让那些卑鄙的勃勒登堡人越过这座大桥来!” 作为现场指挥官,火丛率领着他的前锋部队,不断地承受着勃勒登堡第四军团的一次次冲击。 相比起三十多万人口的勃勒登堡来说,只有五万居民的莺歌只能算得上是一座中等城市了,因此,所能调动的军队也就相对较少,比如说火丛的这支精锐前锋部队,就只有区区两百人而已。虽然大桥这个地形易守难攻,但想要挡住这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势,也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可恶的勃勒登堡人,实在太卑鄙了,竟然还自称是礼仪之国,简直就是下流无耻。原本就是我们莺歌的王储被杀,打仗的理由应该在我们这边才对,没想到我们还没有出兵,倒是他们这群混蛋率先攻过来了,真是岂有此理!如果大桥失守的话,那一切都难办了。我们必须坚持在这里,等待援军的到来才行!” 火丛不愧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才。 原本,草蕊所率领的第四军团,想要趁着夜色偷偷渡过桥去,向对岸展开偷袭计划,但这个计划却被火丛给识破了,这位感知能力极强的将军,在草蕊的部队行至大桥的三分之一之时,就已经觉察到了这诡异的杀气,当下便发觉了对方的偷袭,阻止了一场灾难的降临。 但即便如此,火丛还是感到了力不从心,对方显然不只是想和莺歌的军队玩玩而已,而是拼着命往桥这边死冲过来,所有的士兵还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大声叫喊着,气势逼人。 人数上的劣势是一个问题,而黑夜又是另一个问题。如此狭小的视野,完全就不利用弓箭手们的发挥。大多数的箭矢根本就没有射中对方的士兵,便直接掉入了夜莺河里。 于是,为了力保大桥不失,火丛一方面第一时间便派手下,快马加鞭地赶往莺歌城,向国王莱纳四世请求援军,另一方面则让人捎信给上游浅滩处的驻军,让他们加强警惕,不要被勃勒登堡的军队钻了空子。 但火丛心里明白,即使用最快速度赶过去,援军也需要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能赶到,也就是说,火丛的这两百个人,必须要坚守到天亮为止才行,但黑夜,显然才是他们最难缠的敌人。 就在这时,勃勒登堡的军队的最先头部队,已经和桥头十分接近了,仅仅只有十米左右的差距。 “马上就要攻到对岸了,大家冲啊!” 勃勒登堡的士兵们听了这话,都开始士气高涨起来了,冲锋的叫喊声甚至能传到好几里之外。 可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即将告成之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五六个士兵却都瞬间倒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人惊恐地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红色斗篷的男人,就如同一只赤色的蝙蝠一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错,此人正是莺歌军队的先锋将军,火丛。 火丛身上的斗篷并不仅仅是耍帅所用,对他来说,这更是一件杀人利器。他的斗篷之下藏有十把利刃,都用特殊材料所制成的软线所系。只要他冲进敌群,用他极快的身法施展出一个转身的话,方圆五米之内的敌人,肯定是难逃被刺穿喉咙的命运了。 “这座大桥绝对是一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最强堡垒,如果你们没有人能挡得住我火丛的攻击的话,那么就请做好战死的觉悟吧!” 话音一落,火丛便再次毫不畏惧地冲进了敌群。 只见他一边从手中不停地丢出他的多齿手里剑,来打击远处的敌人,另一边则利用自己的高速旋转,以及良好的身体操作性,来控制斗篷下的利刃,以此击杀近处的士兵。 如此高强的功夫,一时间让勃勒登堡的士兵都难以适应,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虽然有无数地人向前涌去,但同时又有同样数量、甚至更多的人被杀掉之后,掉入了湍急的夜莺河里,情况相当惨烈。 “这样羸弱的军队,也敢和我们莺歌城的部队叫板吗?让我来送你们下地狱吧!让你们看看,你们是如何被一个人所打垮的!” 就在火丛杀得兴起、勃勒登堡的军队步步后退之时,一名身着银甲的将军却冲出了队伍,大吼着举剑向火丛砍去。 火丛见对方来势凶猛,剑法又在一般人之上,立刻谨慎地一个撤步。 “阁下的功夫在一般人之上,穿着又相当特别,莫非是勃勒登堡第四军团的德科・基德将军吗?”火丛问。 “卑鄙小人,不要再给我装蒜了,明明是你们杀害了基德将军,却还在这里装糊涂,就算砍你一千刀都无法泄我心头之恨!”那名银甲将军怒吼道,“好好给我听着,我是勃勒登堡第四军团的临时首席将军草蕊,代替死去的基德将军掌管第四军团,现在,我就要为他报仇雪恨!” ――什么?德科・基德将军已经死了吗?怪不得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听说基德是第四军团中少有的主和派人士,两边没有打起仗来,有他经营着第四军团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而他一死,也就是说,没有人再压得住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主战派了吗?看来多说无益,战争已经不可能避免了。 “这么说,你不是基德将军喽?”火丛冷笑着说道,脸上露出了一副轻视的神情,“也是,我听说基德将军是勃勒登堡有名的剑士,而你的剑法如此拙劣,又怎么可能是他呢?不好意思了,是我眼拙了。” “你说什么?!” 草蕊虽然身为副官,也拥有一定的才能,但毕竟处在痛失了自己最好的上司的怒火之中,无法冷静地看待问题,另一方面,他也有点急功近利,想在福克斯・布罗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才能,所以,一下子就被火丛的话给激怒了。 “你敢小看我的剑法?我要让你为自己的狂妄负责!” 说完,草蕊便举起剑,向火丛的脑袋砍去。 但这个冲动的行为,让他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敏捷的火丛,只不过是微微一闪,便躲过了草蕊的攻击,而草蕊自己的薄弱部位,则完全暴露在了火丛的视线之下。 “我不是说了吗?你还太嫩。抱歉,你的人头我收下了!” 草蕊心中暗急,他知道自己的鲁莽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但现在后悔,也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但让火丛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苦无,准备一击割断对手喉咙的时候,一柄银质长枪却瞬间从自己的侧面斜刺过来,只一下便挑掉了他手中的苦无。 火丛心中一惊,立刻连退数步。 他是单挑方面的高手,知道刚才那一枪的主人,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高手这么简单。无论是从招数如同闪电般的速度,还是挑掉苦无那一下灵敏到令人发寒的准确度,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家伙肯定不是个一般人。要知道火丛的这一手可是相当隐蔽的,只要相差毫厘,草蕊的性命必然是不保了。 “你是布罗克大人身边的那个枪兵吧?”侥幸逃过一劫的草蕊也意识到自己被这人所救,而刚才自己的丑态也肯定是被他看到了,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我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如果小心一点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哈哈,草蕊将军,你就少臭屁了。这可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你和那个长得像火鸡一般的家伙,原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之上好不好?” ――火……火鸡?!――火丛睁大眼睛盯着这个新的对手,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尽管对方实际上是在变相称赞自己的功夫,但怎么也让他高兴不起来。 “你……你说什么!”草蕊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竟被人贬低到这个地步。 “还想让我重复一遍吗?抱歉了,这样无聊而又伤人的话,我可不想说第二次。”枪兵站直身子,展现出了他的虎背狼腰,一看就是一名战斗方面的天才,“将军,拜托你和你的士兵们先往后退一退,你也看到了,就算死命往前冲,也只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让我先把他拿下再说吧!” 尽管这话听着,的确是相当伤人,但从刚才的情况来开,事实就是如此。虽然相当不情愿,但草蕊还是照着枪兵的话做了。 “你好大的胆子,想要一个人来挑战我的‘千刃阵’吗?还有,竟敢叫我火鸡……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火丛冷冷地说道。 “这是挑衅吗?”枪兵歪着脑袋笑道,“因为实际上你不就是长得很像火鸡吗?” “可恶,你这个……”火丛藏在斗篷底下的拳头已经开始握紧了,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意识恢复了冷静,“算了!哼,既然你向我发出了单挑的邀请,那么我这边也保证,不会让弓箭手向你射击的。在下是莺歌的先锋将军火丛,人称‘鬼魅剑手’,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哦?是互报名字的单挑吗?这样的事情,自从被那个小个子大胸脯的女王驱逐之后,就从来没有过了呢!最后一次,好像就要数和那个萨尔布来的黑发小子的打斗了。哈哈,真是让人相当地期待啊!不好,有点兴奋起来了!” “什么?被女王驱逐?”听了这话,草蕊心中已经略微猜到这名枪兵的真实身份了,毕竟,有那杆银枪在,而身手又如此不凡的人,估计整块大陆之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难道是……” “原本我是不想过来的,没办法,那只混蛋狐狸实在是太烦人了,说什么要突破这座大桥,就一定得借住我的力量。不过,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等着我,现在看来我这次过来,是赚到了!”枪兵弯下身子,摆出了如同一只狩猎的豹子一般的姿势,眼睛里仿佛露出了血红的杀气,这气场,就连对岸的弓箭手都看得胆战心惊,“盖尔・阿瑞斯,前勃勒登堡的第一勇士,就是我了,哈哈!好了,请火鸡将军你好好地揉好脖子,等着接下我的这一枪吧!” “你个混蛋,是火丛!不是火鸡!” 第三十五章 寻找答案 人称“战神”的盖尔・阿瑞斯,不愧为勃勒登堡最强的战士,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不仅震慑着敌方的士兵和将领,连他们自己这边的人,也能感受到仿佛有形一般的杀气。 “盖……盖尔・阿瑞斯?就是那个原来第一军团的首席指挥官吗?”草蕊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位人称“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不是在太古・肯普叛乱之时,被刚才那位来自萨尔布的荆棘所擒,之后就被逐出了勃勒登堡吗?怎么会和布罗克大人在一起?” “喂,你小子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被荆棘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所擒了?”阿瑞斯回过头来,冷冷地扫了草蕊一眼,吓得这位第四军团的临时指挥官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哼,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次的确没有发挥好,才和那个小子打了个平手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你就得亲自去问那只狐狸了。” 草蕊吞了一口唾沫,他也不敢多评论这件事,盖尔・阿瑞斯的大名他早就已经如雷贯耳了。既然布罗克和荆棘都没有说什么,他自然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来自勃勒登堡的‘战神’,令末世城人闻风丧胆的阿瑞斯将军。就算是住在莺歌的我,也早已有所耳闻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你的枪法果然是那些年轻人不能比的。”火丛的口中虽然说着恭维的话,但表情上显然没有因此动摇,毕竟,他也是莺歌的先锋将军,“但就算是你,也不可能轻易通过这座大桥,即使在下的名气没有你来得响亮,但单挑这种事,靠得是实力,而非名声。”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有一点,你也要清楚,我阿瑞斯不但有名声,更重要的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放出了凶光,如同一只饥饿地野兽一般,“我还有你这种家伙无法企及的实力!” 只见他嘴角微微一上扬,忽然之间,便如一支利箭,直插火丛的心脏而去。 ――好快! 火丛心中暗惊。虽然他的弟子十二蝠个个都是速度方面的高手,他自己也被莺歌人称为身法最似鬼魅的将军,但论直线速度的话,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和眼前的这位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相比。 火丛来不及多想,连忙用最快的速度丢出了数枚手里剑,但全部都被阿瑞斯轻松打落,甚至连起到影响他前进速度的作用都起不到。 “你的人头我要了。” 但火丛毕竟是莺歌城的名将,当然不会束手就擒。 就在银枪刺来的瞬间,他瞬即使出了一个转身,并在与此同时蹲下了身子。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他斗篷中所射出来的利刃因为他下蹲动作的原因,一齐攻向了阿瑞斯的下盘。 虽然阿瑞斯的银枪就有两米三的长度,再加上他如同猫科动物一般的枪法,攻击范围已是相当之广,但和火丛那好似带刺陀螺似的攻击比起来,还是有一点差距的,而在高手对决中,这样的差距就足以让对手丧命。 为了自己的安全,阿瑞斯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哦?有两下子嘛!这样一来,我也不会觉得无聊了。”阿瑞斯笑道,“斗篷下的利刃,一共有十枚,最大长度大概是四米左右,还能收放自如,随着自己的想法而移动吗?” 听了这话,火丛皱起了眉头,只这一回合之间,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千刃阵”的本质,甚至连利刃的数量和长度都几乎判断得分毫不差。可见,阿瑞斯在勃勒登堡的名声,果然不是白白得来的。 阿瑞斯当然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说出这话的他,其实也是在向对方施加一种压力罢了。 只见他又是纵身一个跳跃,再次向火丛发起了攻击。 但与刚才不同是,这次的阿瑞斯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不停地游走在火丛的利刃刚刚不能企及的边缘,并抓住时机,不停地用自己的长枪骚扰对手,让火丛相当难受。尽管火丛的攻击十分密集,移动速度上也做到了极限,但阿瑞斯仿佛总能找到时机和空隙,从容地躲避开来。 在大桥这种环境下打斗,移动范围上有很大的限制,但两个人都像是没有被这个地形所制约,阿瑞斯更是如同一只老猫一般,甚至有时候还跳到栏杆上躲避对手的纠缠。要知道,桥下就是湍急的夜莺河,一旦失足,后果便不堪设想,可见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 “对了,差点忘记了,福克斯・布罗克那个家伙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说了以后,你可不要有所动摇哦,否则就不能打得尽兴了。”阿瑞斯口中说着不相干的话,但手脚却依然没有停止下来。 ――福克斯・布罗克?这又是个什么角色?听着口气,看样子是一个让阿瑞斯这样的人都能乖乖听话的家伙。――火丛心里猜测着,但他知道对手是一个深谙打斗的男人,这也很有可能是他的想要扰乱自己内心的一个办法。 “据说,你们莺歌在上游布置了不少部队,大约有八百来个青年壮士,是这样吗?” 火丛心中一紧,他没想到,这个名叫布罗克的男人,竟然连他们守军的老底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不错,八百来个人的确毫无差错,但这是昨天早上才更新的新数字,昨天之前,士兵的数量还是有一千人的。 盖尔・阿瑞斯显然不像是在信口雌黄,但如果说这是来自密探的消息,那就更加恐怖了,紧紧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勃勒登堡就已经精确地掌握了他们的信息。这样一来,至少是证明,他们在情报上已经完败给了对手。 “哎呀,怎么我才放出了这么一点点信息,你的脚步就开始紊乱起来了?这样可不好,如果你听到下面这句话的话,岂不是会被吓得动弹不得?”阿瑞斯用像是非常享受火丛慌乱的状态一样的语气,轻声说,“告诉你吧,恐怕,现在这个时候,那八百个士兵已经集体葬身于刀剑之下了哦!可惜啊,那里的地形没有像这边这么易守难攻,也没有你这样战争嗅觉灵敏的将领。发起偷袭根本就没有一点难度可言。” ――什……什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不对,这个男人说的话的确是有可能的。勃勒登堡军队的偷袭根本就毫无先兆可言,就连大桥这里,也差点失守了,更不要说上游地段了。但是,如果他说的是事实的话,那大桥这边岂不是也马上会陷入到被两面夹攻的境地? 但就在火丛思考的时候,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抓住这个机会,阿瑞斯一个向前俯冲,举枪直刺对手的肩膀。 “中招了!” “!” 果然,话音刚落,火丛的肩膀就被阿瑞斯刺出了一个大窟窿,火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叫,这个时候,他的节奏已经完全落入了对手的步调。 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火丛还是能够冷静思考问题,他知道他自己对于这支部队的重要性,只要他一死,身后的两百名士兵也不可能活下去,必然会成为一盘散沙。于是,就算是疼痛异常,他还是用尽全力向后退去,妄图躲回自己的部队中去。 但杀红了眼的阿瑞斯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还没等火丛逃进人群,银枪早已赶到。 ――糟了,难道我火丛就要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了吗?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阿瑞斯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住手!” 阿瑞斯一个迟疑,就在这时,一颗飞驰而来的小石子也正好击中了他甩出的银枪,让银枪偏移了原来的轨道。火丛则趁机逃进了人群。 “阿瑞斯前辈,草蕊将军,你们不要打了!战争绝对不是好事,快住手吧!” 阿瑞斯回过头去,果然,来者正是年轻的黑发剑客,荆棘。而刚才那颗飞驰而来的石子,正是他用木剑击打出来的效果。 虽然荆棘一心想要阻止双方的交战,可事与愿违的是,即使他亲手救下了火丛,但对岸的莺歌军队仿佛仍然不给他一点面子,还没等他说完,立刻就举起弓箭射了过来。 而勃勒登堡这边自然也不会白白挨打,还没等荆棘跑到桥中央,第四军团的人潮早就已经大喊着冲上前去了。 “你们快停下来啊!”荆棘的喊声,淹没在了冲锋的浪潮之中,他眼睁睁地看见死伤者继续增加,自己却无能为力,气得忍不住一拳打在了大桥的栏杆上,“可恶!怎么会这样!” “放弃吧,莺歌和勃勒登堡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荆棘回过头去,说这话的人,正是盖尔・阿瑞斯。 “这就是历史的潮流,这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只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想要阻挡历史的发展,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战争会死人,大家却还要拼命去发起战争?难道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都为了这莫名其妙的东西,白白牺牲生命吗?” 一直笑哈哈地享受着生活的荆棘,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如果说,上次当他面对比自己强出一截的宫本健一郎时,他还觉得,只要努力练习,找到新的技巧就有机会战胜对手;那么现在,面对这样的境况,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所有人的想法,仿佛都和他背道而驰一样,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的身边连一个可靠的伙伴都没有了。夏实,悠云,秋蝉,或者鹿敏,赤豹,甚至是黑月,都不在身边。他从来都没有感到这么孤独过。 这和呆在萨尔布的生活,完全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平平安安的生活,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这太奇怪了吧!” “不错,这是你的想法,是你认为对的东西,但别人却并不这么想。”阿瑞斯挥舞地他的枪,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的力量,强迫对方认同你的想法,这就是弱肉强食,这个世界的本质。” “前辈?你说什么?”荆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在鼓励我吗?而且,你不是也赞同战争的吗?” “我的想法是我的想法,但那不是你的想法。如果你要让别人认同你的想法,那唯一的方法,就是用你自己的方式,证明给他们看,你是对的。抱怨这种东西,是没有一点用的。所以说你还只是个小鬼而已,遇到这么点挫折就在那里懊丧。与其自己后悔,还不如多想点办法。” 听了阿瑞斯的话,荆棘这才恍然大悟。现在的确不是懊悔的时候,时间已经相当有限了,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才是。若不是阿瑞斯,恐怕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前……前辈!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其实你是个这么温柔的人!” “温柔?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这么说的,如果说和我打成平手的家伙,在性格上却软弱得和一个女人一样的话,我自己都会觉得困扰的。”阿瑞斯闭着眼睛说道,突然间被人说成温柔,倒也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总之,太谢谢你了,我终于想明白了!对了,刚才那席话实在是太帅了!” “哼,那是当然的!” 荆棘看着阿瑞斯,哈哈地笑了笑,便想要随着人流跑过桥去。 “喂,你这是要去干什么?”阿瑞斯不解地问道。 “我要去寻找我的答案!帮我告诉布罗克前辈,我和夏实一定会阻止这场战争给他看的!” 说完,荆棘便跑进了人群之中。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这么点时间就恢复心情了,败给他了。”阿瑞斯摇了摇头,“那我就看看吧,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可别让我失望了。” 这个时候,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大桥。火丛则率领他的余部,往莺歌城退去了。 第三十六章 琉璃的吻 夏实不停地向前奔跑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跑往什么地方。或许,他只是希望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大哭一场罢了。 他一直都在寻找的记忆,现在几乎都已经回到他的脑海里了,但结果显然并不尽如人意。 这样的记忆,只会为他徒添悲伤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作弄我,难道看见人家很悲伤,他很开心,觉得很有趣吗? 跑着跑着,跑得累了,夏实便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的时候,不知道怎的,他已经跑到一块堆满了木材,四周无人的空旷地。 轰隆隆! 天上响起了雷鸣声。 没过多久,便噼里啪啦地掉下了豆大雨点。 虽然这雨点砸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但夏实倒是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大雨才是他最好的归属,能够让他的燥热的心灵暂时冷静下来。 “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和秋蝉提起这件事情?”夏实仰天看着黑漆漆、灰蒙蒙的雨空,不禁自言自语道,“到底是该回到那个世界去,还是……” “回到那个世界去?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还有这么多事摆在这里,你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夏实有点吃惊,将他悲伤的情绪冲散了一点。瓢泼大雨,和支离破碎的心情,让他这样的弓箭手,竟然都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旁人。 夏实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军外套的窈窕女子,正气喘嘘嘘地用两手托着膝盖,站在他的身后。和夏实一样,她也已经被大雨淋得像落汤鸡一样了。 不错,不是那个被称为“人间精灵”的琉璃・萍克,那又会是谁呢? “你跑得这么快干什么?好像前面有人拿着一百万兰尼在引诱你似地,害得人家追你追得腰都快断了。” “你……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夏实睁大眼睛,惊奇地问。 “呼,呼!”琉璃喘了一会儿气,直起身子,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竟然还会问出这么不经过大脑的问题?你没有发现吗?除了你和我之外,整个圣灵寺都是莺歌的人,你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人跑出去了,那我怎么办?当然得跟着你出来了。真是的,也是怪我眼拙,竟然找了你这么一个不中用的护……护卫。阿嚏!” 还没说完,琉璃便打了个喷嚏。 “哎,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们赶快找个屋檐避一下雨吧。” 不知道怎的,看见琉璃,夏实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一点了。 再怎么说,琉璃也是跟着他信任他才来到莺歌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而且这一路上,她也的确帮了自己不少的忙,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身为一个男人,夏实确实应该对她负起责任来。 于是,夏实拉起琉璃的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简陋的小木棚走去。不过,他没有发现的是,他的这个动作,让身后的少女的心情略有些慌乱,不过,刚开始还有些抗拒的她,在被夏实拉着走了几步之后,还是顺从地跟了上去。 木棚里没有供他们坐的凳子或者椅子,两个人只好就地而坐。 琉璃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时不时地抽动一下自己的鼻子,她的外表原来就是天仙级别的,这样的情景,更是让她样子看上去有点楚楚动人。 在夏实眼里,琉璃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尽管认识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却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而现在,这个一直不把困难放在眼里的女孩子,却难得地露出了自己柔弱的一面,这让坐在身边的夏实,竟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夏实刚想问她是不是感冒了,没想到,琉璃倒是先开口了。 “你真的觉得,这些只是个梦吗?” “嗯?”夏实转过头来,看着坐在身边的琉璃,不知道她话中的含义。 “你觉得和你妹妹,和那些朋友们,和……和我的记忆,都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梦吗?” 重新提到这个问题,夏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当然不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些记忆又是怎么回事?这块梦之石,还有传递者所做的实验,有能说明些什么问题?难道只是巧合的灵异事件吗? “嗯,或许传递者的话真的说得没错,这的确只是一个梦,或者说,你就是这个世界造物主,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琉璃叹了口气,用拇指不停地打着转,继续说道,“不管是梦也好,是现实也好,在你的眼里,我们不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物吗?和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心情,肯定不是虚假伪造的吧?人的一生,不就是由那些美好或者悲伤的记忆组成的吗?是不是梦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如此,那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你不会明白。” 夏实皱了皱眉头,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那件一直都困扰着他的事告诉了琉璃。 听完了夏实关于自己记忆的事情,琉璃沉思了片刻,又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如果你恢复的记忆才是你所处的现实的话,那么,秋蝉的死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夏实点了点头,说到这事,让他的心情又再次沉重了下来。他怕回去之后,自己又会重新陷入到痛苦的轮回之中,无法自拔。 不过,让夏实没有想到的是,琉璃听了这话,反而倏地站了起来,厉声说道:“这样一来的话,那你就更不能消沉了!” “?” “如果说,在那段记忆中,就是因为你,而让秋蝉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的话,那说不定,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你为秋蝉赎罪的大好机会了。你看,正是因为你和她的共同努力,现在秋蝉已经离自己的愿望越来越近了,不是吗?所以你怎么可以消沉呢?理应为了给自己的妹妹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要更加充满勇气才行!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别哭丧着脸了,犹豫不决的男人,可不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的哦?而且,如果秋蝉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的话,我想,她也不会开心的。” 夏实抬起头,看着元气十足的琉璃,寒冷的心中也仿佛再次触碰到了些许温暖。 琉璃说得没错,现在还什么都没有确定,自己却独自在这里无端端地消沉,的确有点说不过去。连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要为自己担心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成为那个足以让妹妹依靠的“萨之神射手”呢?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连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女人都在为自己担心,我实在是太没用了’之类的话?” “没……没有啊,怎么会呢?!哈哈!” 夏实心中一惊,连忙摇着手否决起来,他没想到,琉璃的第六感觉竟然会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哼,那就好,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可别把你对女人的那些哭哭啼啼的印象加到我头上来,我的歌声可是承载着整个勃勒登堡的希望。还有……”说到这里,琉璃邪恶地一笑,慢慢地将脸靠近了夏实,这让夏实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我还得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可不是只有秋蝉一个人会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 没有任何预兆,夏实的瞳孔睁到了最大的限度,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有这个发展。 这是一种从来都没有的触感,软软的,湿湿的,甜甜的,怪怪的。在他所有的记忆里,这还是头一遭。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琉璃的嘴已经吻在了他的嘴唇之上了。 夏实的鼻子,甚至能嗅到女人身上的香味,这种气味让他全身都僵硬着,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虽然琉璃的动作有些突如其来,但奇怪的是,夏实却一点都不恼怒,心里还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甚至有点想让时间停下来的想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除了亲情之外的,另一种非常重要的感情吗? 十秒钟之后,琉璃抬起了头,但夏实却还呆呆地坐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这么紧张干什么?这只不过是想让你打起精神,才给你的鼓励。如果你一直打不起精神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能不紧张吗?普通地来说,会拿……会拿吻来当做鼓励的东西吗?! “这只是鼓励而已吗?还会有这样的鼓励方式?” “你这像是性骚扰一样的发言是怎么回事?这样的鼓励方式,你有什么不满吗?”琉璃高傲地看着夏实。 ――你这样的行为,才是性骚扰好不好?! 不过,想归想,夏实口中还是老实地回答:“没……没有。” “嗯?那就好!”琉璃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鼓励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你已经恢复生气了嘛。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雨势也开始有点小了,赶快回圣灵寺去吧,晚了可就不妙了,我出来的时候,据说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快要打进来了。” 可是,琉璃刚回过头来,一把长刀却架在了她的脖子。 “不错,勃勒登堡的军队的确就快要过来。只可惜,你们两个已经看不到这个历史性的一刻了。” 第三十七章 虎口夺食 “萨迪……法格。” 夏实嘴里念出的这个人的名字,正是那个持剑架在琉璃・萍克颈项上的男人。 “哼,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看来记性不错嘛。”萨迪・法格冷笑道。 “你不是和‘黑鸦’瓦内萨・拉斯特他们在一起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莺歌?莫非你们又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夏实皱着眉头问,他想用言语来引开萨迪的注意,右手则慢慢地往口袋中移动,想要趁机取出他的蓝色玫瑰。 但萨迪的经验远远在夏实之上,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手的企图。 “小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吧?那只手给我放安分点,如果惹我不高兴的话,小心我的手指一动,这个女人可就没命了。” 听了这话,夏实也只好把手放回了原处,现在可不是和他拼耐性的时候。 “哼,这才像话嘛。就算你是被万众期待的新人,但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萨迪似乎很满意般地说道,“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说了你也不明白,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就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我并不是什么狮子镇的人,是太古・肯普大人想要利用‘黑鸦’瓦内萨・拉斯特的力量,去颠覆勃勒登家族的政权,而被派遣到他们那群孤儿身边的一名间谍。既然任务失败了,我当然没有理由再呆在那个令人厌恶的死神身边了。” 听了这话,夏实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挤压了一下。他进入过拉斯特的内心世界,看到过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知道战争给拉斯特带来的创伤到底有多重。但可恶的是,竟然还有人准备利用这些创伤,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全然不理会当事人的感受,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也就是说,是你利用了拉斯特的仇恨和孤独,才让他产生如此负面的报仇情绪吗?”因为激动,夏实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啊?小子,不要搞错了,他的仇恨和孤独,本来就是勃勒登堡的无能所造成的。我们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他藏在心底的这一切都得以爆发罢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个计划早就成功了。”萨迪也越说越激动,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有点收不住嘴了,“对,也是因为你横插一脚的原因,才让肯普大人可以到手的王位,又再次离他远去。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否则,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对。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的结果,就算没有我,太古・肯普这种以自己的野心为中心的想法,也不会成功的!” “你说什么?!” “你们把除自己以外的人都当做了什么?道具吗?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让他们活着,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随手就可以丢弃。你以为你们是上帝吗?你以为这样做很帅气吗?说到底,你们根本就是一群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别人头上的混蛋,不管怎么样,都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 “哼,我实在是佩服你的胆子,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还敢与我顶嘴?难道真的不怕我把这个女人杀了吗?”萨迪的刀又往里移动一点。琉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要再多一点点的距离,萨迪随时都能在她的脖子上抹上一刀。 “你这家伙,住手啊!不要再给自己平添罪孽了!” “哼,你又明白我什么?不要说得好像自己什么都懂一样!”萨迪从自己的腰际拔出了一把匕首,扔到地上,一脚踢向了夏实。 “不妨告诉你吧,我这次接到的任务,就是将你这个碍事的家伙暗杀。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有那么点斤两。既然在打斗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取胜,那就只有采用这样的手段了。放心吧,这个女人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等到你自我了断之后,我发誓,我一定会放了这个女人的,我可没有虐待女人的兴趣。” 夏实不敢犹豫,只好从地上慢慢拿起了那把匕首。既然萨迪有之前那样的黑历史,那琉璃在他手上,指不定就会有什么危险。 “对,很好,就是那样。现在,只要把匕首一下子插入自己的胸口,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也会按照约定,放了这个女孩的。” “夏实,别听他的!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你千万不要冲动!”琉璃急得大叫起来,但长刀就在自己的脖子旁边,她还是不敢动弹。 萨迪也不管她,冷笑道:“夏实・库洛姆,你不是很爱趁英雄吗?现在我就给了你这么一个机会,来吧。我数五秒,如果在五秒之后,还没有见到你流血的话,那么流血的人,就是她了。我开始数了哦!一!” “等一下!” “二!”萨迪无视了夏实的发言,还是自顾自地数着,脸上露出了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三!” ――可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真的要这么做才行吗? “四!”萨迪的表情狰狞起来,像是在告诉夏实,他真的会砍下去的。 没有办法,夏实操起匕首,咬住牙,对着自己的腰际一狠心便刺了下去。 “啊!” 夏实痛苦地大叫了一声,鲜红的血液立刻便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撒到了地上。 萨迪兴奋地睁大眼睛,要知道,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很久了,这下终于让他见到了仇人流血的样子了。萨迪刚想高兴地说些什么,哪知,因为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反而忽略了其他的东西。 就在这瞬间,琉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行为。她一个迅速地下蹲,摆脱了长刀的制约,并与此同时,一脚狠狠踩在了萨迪的鞋子上。 虽然对方是个女人,但因为疼痛来得过于突然,脚趾又是人体相当敏感的部位,竟然让萨迪这样的高手都没有反应过来。趁萨迪还处在痛苦之中,琉璃又是狠狠地一肘,打在了他的下巴上,接着,趁机拔腿就朝着夏实的方向跑去。 就在萨迪清醒一点,伸手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时候,早就把匕首从腰际拔出的夏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跑至萨迪的面前,狠狠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连人带刀整个打出了木棚。 可尽管如此,实际上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夏实毕竟深受重伤,还血流不止,在这种状况下,要好好保护琉璃,又要和萨迪作战,的确有相当大的难度。 就在这时,从远处快速飞来的三枚扑克牌,又给夏实新的希望。 萨迪也发现了这些暗器,他顾不了脸上和脚趾上的疼痛,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躲闪起来,这才没有被击中。 不错,会用这样扑克牌做暗器的人,除了黑月之外,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恶!竟然是那个家伙! 看到这些掉在地上的纸牌,萨迪恨得咬牙切齿,正是这个人,亲手将他的恩师太古・肯普杀死,而自己就在师父的身边,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最后一点生命凋零,却无能为力。 但即使如此,萨迪还是没有乱来,他毕竟是肯普的弟子,知道要在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分析战局的发展。他和这位黑发白肤的旅行者交手过一次,对方几乎是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就将他的攻击全部化解,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可言。既然他都来了,自己也只好先撤退为妙了。 萨迪当然不会想到,黑月之所以只是用扑克进行远距离的攻击,是因为在和狂魔交战后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施展魔法了。 见萨迪逃走之后,夏实也就放心下来了。 可是,一旦悬着的心放下之后,他的视线反而模糊起来,匕首的伤所造成的影响终于显现出来了。他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八章 阻止战争 夏实头一昏,双脚也跟着发软起来,差点站不住坐倒在地上,幸亏他的双手反应还算快,立刻撑住了身子,不至于令自己出丑。 “夏实,你怎么啦?”琉璃见状,忙蹲下身子,担心地问。 “好像有点失血过多了,呵呵,不用担心。”夏实用手捂着受伤的腰际,希望能让血流得稍慢一点,“不过这样也好,这种痛楚,反而让我觉得欣慰,自己也是个普通的人,是和你们一样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呀?!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难道你觉得这么说很帅吗?什么叫不用担心?也不看看自己这张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脸!不要乱动了,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琉璃刚想在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点布料,夏实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这是干什么?”琉璃脸一红,不解地看着夏实。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歌声。” “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呀?是不是失血过多,连脑袋都开始糊涂了?真是的,好好躺下。” 但是,当琉璃看见夏实那对执着的眼睛的时候,还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比起疗伤,夏实似乎更想得到的,仿佛是她的歌声,对于腰间的那一刀,他反而并不是特别在意。 “哎,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既然你这么想听,我也没有办法。记住了,这可是特殊服务,回到勃勒登堡后,你可要如数还给我。顺便说一句,一首歌原本是一万兰尼,而且已经算是相当便宜的价格了。看在你刚才这么拼命的份上,就给你打个折,五千。” “小姐,这是我两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拿到的工资……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啧啧,要注意了,常以救命恩人自居的男人,可是得不到女人欢心的。再说了,命是命,钱是钱,需要分开对待才行。”琉璃看着夏实那张快要崩溃的脸,扑哧一笑,说,“好了,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我就要开始唱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天籁般的嗓音,开始唱了起来。 这首歌,是琉璃・萍克最近几天才创作出来的,包含了她对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所得出的感悟。里面描绘的是她和夏实一路上所经历的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困难艰险,以及快乐有趣的事情,也寄予他们最终能让大陆恢复和平的愿望和信念。 尽管这只是一首新歌,还未曾经过琉璃音乐团队的雕饰和检验,但夏实却已经被这声音和旋律所陶醉了。 他闭上眼睛,尽情地享受着这美丽的音乐。 与此同时,胸前的梦之石也开始发出了暗绿色的光芒和微弱的热量,它仿佛也是在感应歌声一般,治愈着夏实的身体上的和心灵上的伤口。 这时,黑月也已走到了他们身边,当然,看到这个情景,以绅士为目的的他,也不会不识趣地去打扰两个人。 ――库洛姆也开始懂得如何使用梦之石的力量了吗?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也的确成熟了不少。” 琉璃唱完了整首歌曲,睁开眼睛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夏实腰间的伤口竟已经止住了血,不再像刚才这么可怕了。 “这就是梦之石的力量。”看着琉璃吃惊的样子,夏实笑着解释道,“之前曾经受到过比这还要严重的致命伤,但最后还是靠着它的力量活了下来,而且,从上次的事件中我也发现了,你的歌声好像还能将这石头的力量增幅不少。所以说,就这么点小伤,不用为我担心。” “夏实……” 虽然脸上毫不在意,但琉璃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一定是在故作笑容。 因为得到不死之身这样超乎常理的能力而感到高兴?或许平常的状况下的确会这么想,但在这里,却恰恰更加有力地证实了那件夏实怎么都不想承认的事情。 就连琉璃那颗坚强的心,也不禁伤感起来。 “哈哈,别露出这么一副难过的表情,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你的本性哦,你嘛,理应会说什么不受女人欢迎啊,或者……” 夏实还没来得及说完,琉璃便立马站了起来,冷笑道:“哼,原来是这样。原本还想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对你的态度稍微温柔一点,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嘛。现在看来,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温柔一点?唱首歌还得收五千兰尼,这样的做法算得上温柔吗?虽说的确唱得不错。 “你不是要阻止战争爆发吗?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立刻出发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打过来了。”说完,琉璃就立刻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一下。”夏实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动作太快,腰部又开始剧痛起来,“喂,不要走得这么快啦!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动得太厉害还是会裂开的啦!” “哼哼,到时候我就再唱一首歌喽。正好,又有一笔收入了。顺带一提,之后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一首两万的价格了。” “什么!!你这个恶魔!” 夏实刚要跟上去,又忽然想起了刚才救了自己的纸牌,忙回过头来。果然不出所料,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月已经闷声不响地站在了他们身边了。这一身黑的打扮,差点没把夏实吓一跳。 “哟,库洛姆。”黑月对着夏实打了个招呼,歪着嘴巴一脸坏笑,“我还以为你只顾着说话,不会记得我了呢。” “黑月!你……你都站在旁边了,也不出个声……”夏实知道,他和琉璃的对话都已经被这个爱开冷玩笑的家伙听去了,不禁脸上一红。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的雅兴吗?”黑月的笑容里像是藏着其他的深意似地。 “这位是?”琉璃听到他们的话,也回过头来。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黑月・布兰卡,也是这次过来调查杀人事件的检察官之一。她是……” “我知道,这位一定是大名鼎鼎的‘人间精灵’,琉璃・萍克小姐了吧?”黑月诡异地微笑着,“你们两个私奔的流言流语,现在早就已经在勃勒登堡传开了,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哦。” “什么?!”夏实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叫了一声。 他想起自己还在勃勒登堡的时候,琉璃曾经对着街上的人群大声喊过――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千真万确。伊赛亚公会的夏实・库洛姆竟然喜欢上了琉璃・萍克,他不顾众人反对,想要和琉璃・萍克一起私奔! 这样的话,无论是谁听到了,都不会一笑置之吧? “糟了!勃勒登堡的人都已经传开了吗?这下我怎么也洗不清了。” “哼,你有什么不满吗?和你这样的庶民传出绯闻,身为偶像的我才感到困扰。” “你这是自作自受啦!” “哈哈,库洛姆,你明明心里很开心对吧?就不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了。”黑月则继续在旁不温不火地挖苦着。 “你这个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 黑月原本还很担心夏实的精神状况,会不会出现什么黑暗的心理变化,但现在一看,他的恢复能力的确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上,黑月也就暂时放心了。 “关于这点,既然现在都无法改变了,那就暂且先搁置一下吧……”黑月看着夏实无奈到都快要扭曲的脸,继续说,“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做的,就是赶快想个办法制止已经爆发的战争。事态已经刻不容缓了,我过来的时候,大桥和上游的防御都已经被击破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基德将军呢?就在刚才,他还告诉我,不会支持两国的战争。”刚说完这句话,夏实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幸的是,德科・基德将军正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就是他的死才引发了这次战争。”黑月遗憾地说。 “什么?基德死了?”听到这消息,琉璃也震惊了,再怎么说,基德也是一位独当一面的大将,是他们萍克家族的家臣,和自己的关系也不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状况,我也并不怎么了解,不过,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想要阻止战争的话,我的动作就必须得快点了。夏实,暗之团已经盯上了这里了,我就是因为被他们绊住,才迟迟无法赶到你们身边的。” 再次听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名字,夏实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好像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局势似地。如果说,这都是暗之团在从中作梗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可以解释了。 毕竟,他们想要颠覆勃勒登堡的政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萨尔布出来到现在,夏实就一直在和那些家伙们打着交道。 “又是他们吗?那就赶紧走吧,既然对手是他们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犹豫了。” “去什么地方?出城吗?”琉璃问,“这有点难度吧?你瞧,天已经快亮了,现在处在战争时期,城门的管制恐怕也相当严格了。” “那就回去圣灵寺,把这个消息告诉传递者大人,请她帮忙出城。我们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对方一定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们的动向,但即使如此,现在也是该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 夏实猜得没错,的确有一对老鹰一般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目睹了整个事件的过程。 “原本想让你因为这痛苦的记忆,永远沉沦下去。真是没想到,夏实・库洛姆,你比想象的要坚强不少嘛。” 梦靥・库洛姆冷冷地自言自语着,耳边只有呼呼吹过的风。 “同样拥有魅力的歌声,同样不服输的坚强性格,还有对你的关心。你能撑过这个阶段,看来这个女人的功劳也不小,你是把她当做了秋蝉的代替品了吗?哼,这可不行。 “或许有一个可以倾诉的知心之人,确实能够让你变得坚强,但相对的,当她死去的时候,你也会承受到双倍、甚至是数倍于他人的痛苦。夏实・库洛姆,这样的感情,正是这五年来,我所天天承受的东西,你能体会得到吗?恐怕现在还不能吧? “不过没关系,你立刻就能体会到了。我要让你也好好尝尝,我梦靥所面对的心情。” 第三十九章 营寨遭袭 收到火丛捎来的求救信后,莱纳四世便带领着他的两千军队火速赶往夜莺河大桥。 但出乎意料的是,才走出了一半的路程,火丛的残余部队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两百守军,如今只剩下了区区五十人,而火丛自己也已左臂受伤。如果不是剩下的士兵拼死护送他突出重围的话,恐怕莱纳四世不但会丢掉有利的地势,还要损失一员爱将了。 莱纳四世当即决定,将两千军队暂且先往后移动,用最快速度在莺歌城前方的平原处扎下三座营寨,以便阻击勃勒登堡的军队。 但是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坏消息传到了国王的耳边。 就在刚才,位于上游的防御工事也已经失守了。 对方十分狡猾,先用少数人作为诱饵,在莺歌营寨附近放起野火,挑起骚动,又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骚动吸引之时,大部队却偷偷地渡过了浅滩,给予了他们致命一击。 比大桥这边更加惨烈的是,上游的所有八百名士兵,外加守寨将领,无一例外地死在了战场上。 “真是欺人太甚,理由明明在我们这边,但我们莺歌还没有出兵,没想到却让那些狗贼棋先一招,趁我们不备攻过河来。都怪我一时心软,下定不了决心,否则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莱纳四世后悔地说。 火丛则在一旁安慰着他的国王,虽然莱纳四世批准他可以回城养伤,但是他坚持要留在这里。 “国王陛下,请你不要过分自责,这样的突发情况,换做谁都是料不到的。但是,我坚信我们是不会输的,要说原因的话,因为正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勃勒登堡的军队师出无名,而且,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但愿如此。”莱纳四世摇了摇头。 身为一国之君,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这么多年来,每每在作出重大决定的时候,圣灵的意见总是不可或缺的。然而,面对着可能是莺歌历史上最最重大的危机之时,圣灵寺却出现了圣灵从圣灵寺中消失的状况,刚刚出现的新圣灵,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靠谱的人,这被迫让莱纳四世一个人承担起了这五万人民的重担。 这从天而降的压力,让莱纳四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是一个懦弱的国王,即使情况再糟糕,他也要带领他的军队和人民抗争到底。正如火丛所说,他们坚信正义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这时,帐外的探子传来了消息。 “禀报陛下,勃勒登堡的军队在与我们相聚三公里的地方合二为一,安营扎寨了。” “安营扎寨了吗?看样子他们的主帅并不是一个一味猛冲、没有头脑的家伙,看到两军之间的兵力相差不大,便准备先扎下营来,静观其变吗?”莱纳四世努了努嘴,眯着眼分析道。 “嗯,我不认为现在那个临时指挥官草蕊,会有如此灵敏的战争嗅觉和这样冷静的判断,他的角色,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放在表面镇压人心的傀儡罢了,背后一定是另有其人在操纵着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名叫福克斯・布罗克的人。” “福克斯・布罗克?”莱纳四世好奇地问。他倒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火丛点了点头,皱眉道:“就是他看出了攻破大桥的玄机,派遣那个名叫盖尔・阿瑞斯的勃勒登堡第一勇士,将我击败,从而占据了大桥的有利地形。不仅如此,从盖尔・阿瑞斯的口中可以得知,偷袭上游的计谋,应该也是出自于他之手。遇到这样狡猾的家伙,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对方诡计多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进攻过来。” “是这样吗?原来勃勒登堡还有这样棘手的人物,不过,既然已经已经有所防范,应该就不会再中同样的招了。”莱纳四世自信地说,“这个营寨和莺歌城互为救援之势,想要攻破两个中的任意一个,另一个地方的兵力就会过来救援,让他们陷入被动。而不管是营寨还是城池,想要攻占都需要投入相当多的兵力,如果分散兵力进攻,只会让他们得不偿失。我们只要死守营寨,和他们打持久战就行了。这样一来,就算对方再怎么使用计谋,也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陛下说得对。想必勃勒登堡也不敢贸然派兵过来支援,北方的末世城随时都在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肯定也不想被末世城人转了空子。” 但就在莱纳四世和火丛分析着当下的战局之时,营帐外却忽然混乱了起来。 两人心中一惊,马上冲了出去。 “国王陛下,不好了,勃勒登堡的军队打过来了!西边的营寨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说什么?”莱纳四世扯住士兵的领子,把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刚刚探子才报告我说,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安营扎寨了,怎么才过了十分钟,他们就打过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恐怕是趁着守军刚刚睡醒,还十分疲劳,便借着树木作掩护偷袭过来的,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士兵很无辜地说,“从西营寨的消息看来,对方部队的数量不在少数,至少也有一千人!” “可恶!”莱纳四世一把放开了士兵,狠狠地骂道,“又被那个臭小子摆了一道!实在是太狡猾了,做出一副想要打持久战的样子,让我们放松警惕,暗地里却还是想着这样的勾当!” “陛下不要惊慌,我们所做的计划,不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的吗?”还是火丛相对冷静一点,“趁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丧失优势,一方面派兵支援西边的营寨,一方面放出信号,向莺歌城提出救援。这样的话,一定就会平安度过危险的。” “哼,你说得很对。身为一国之君,我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莱纳四世用双手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够冷静下来,“既然那家伙竟敢大着胆子挑战我的军队,那我岂能让他得逞?我要亲自带领士兵前去救援,让他的这一千军队,全部都葬身于此!也好,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为我的儿子报仇了。” “陛下,不要冲动!” 但火丛的话已经无法劝阻莱纳四世了,他无视了火丛的话,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如今在他的心里,除了复仇以外,已经更无他物。 第四十章 胜利天平 莱纳四世带着他的五百军队赶到西营寨时,一下子被那里的守军当做了救星一般的存在,如果再晚个一小时的话,可能西营寨就已经被攻陷了。 “大家不要惊慌,就算对手再怎么强大,我们也一定要坚持住!这里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不能让这些勃勒登堡的混蛋们为所欲为了!” 国王莱纳四世高举着刻有夜莺的王者之剑,为在场的每一位士兵加油鼓劲。 奋战在最前线的士兵们见国王亲自前来督战,信心也增长了不少,打仗更加卖力了。毕竟,事实也正如莱纳四世所说,这里被攻陷的话,那么他们莺歌也就免不了过上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但令人振奋的是,勃勒登堡的军队虽然来势汹汹,但仿佛有点后劲不足。 莱纳四世的援军到达之后,他们不但毫无进展,连之前攻下的几个大营也都纷纷让了出来,简直就是兵败如山倒。看来国王带来的众志成城的力量,终于起到了它的作用了。 “国王陛下,你快看,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开始败退了,我们成功了!对方死伤过半,剩下的军队战斗力也不强了。”西营寨的指挥官兴奋地说。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离开脖子,而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反败为胜了。 然而,莱纳四世似乎还不满足这一点小小的胜利。在这之前,他已经被勃勒登堡作弄得焦头烂额了,这场防御战似乎是他第一次扬眉吐气的战役,但这显然不足以泄其心头之恨。 “怎么能这么便宜他们?这群混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就把莺歌当做自己的地盘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罪行的!”莱纳四世目露狰狞,回过头来,举剑吼道,“将士们,反击的机会到了!刚才和我同来的士兵们,我们要乘胜追击,为丧命在上游和大桥的伙伴们报仇,让这些可恶的勃勒登堡的狗贼们看看清楚,我们莺歌人也不是好惹的!” 让莱纳四世感到欣慰的是,经过了刚才的激战,五百人的军队竟然完好无损,不仅如此,而且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显得精神饱满,士气高涨,迫切地想要和勃勒登堡人决一死战。 于是,国王想都没想,便再次骑上他的战马,率领他的部队朝着勃勒登堡的残余兵力追去。 ********** 莺歌和南莺镇地处南方,相比起勃勒登堡,这里虽然山峦不多,但地势要显得更加复杂,尤其是各种各样的沟壑、小溪、峡谷,层出不穷,也相当容易迷路。 遇到这样地形,如果盲目行军的话,很容易遭受到伏兵。 但此时的莱纳四世,早就已经被胜利和复仇冲昏了头脑。他一心只想杀掉更多的敌人,而眼前的这些残兵败将,很有可能就是几小时杀害了他的子民们的凶手们,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路乘胜追杀的过程,或许是莱纳四世的军队这辈子最爽快的时候,他们总是能逮到几个来不及逃走的落队士兵,让他们死在自己人的乱刀下,这让全军的兴致一直没有衰退下去,以为一定能够直捣黄龙。 直到追着他们进入了一个狭长的山谷之时,莱纳四世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他还在查看四周诡异的地形之时,身边的士兵却叫了起来。 “陛下,不好了,前面的勃勒登波啊军队一下子不见了!” 听到士兵的话,莱纳四世忙朝前一看,果然,刚才还在眼前的敌人,却一下子不见了踪影,这让他瞬间恍然大悟了。 “糟了,赶快掉头!我们有可能中敌人的埋伏了!” 但可惜的是,等到莱纳四世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山谷的两头分别钻出了两队人马,将他们死死地困在了里头。 “可恶的勃勒登堡狗贼,就知道耍阴招!”莱纳四世恨得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的确是棋高一着。 “啧啧,莺歌的国王陛下?什么叫做狗贼呀?战场上的尔虞我诈是非常正常的,输了就要认输,可不要耍赖哦。” 前方的勃勒登堡军队让开了一条道路,从士兵中走出了一个脸蛋清秀的人。刚才那番话,正是他所说。 “哼,想必你就是传说中的福克斯・布罗克了?”莱纳四世恨恨地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 “哦?没想到我的名字竟然连国王陛下你都知道了?那真是令在下荣幸之极!不错,我就是福克斯・布罗克。”说到这里,布罗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他的邪恶表情,“也就是那个将要把你送入地狱的人。” “早就听说阁下计策过人,真没想到,直到最后,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能力。也就是说,从假装安营扎寨,到趁机攻打我们的西营寨,再到引诱我追击,一切都是你安排好了的吗?” “是的。”布罗克点头承认。 “厉害,果然厉害!竟会为了达到目的,卑鄙到这个程度。为了让我上钩,甚至不惜牺牲这么多自己士兵的性命来充当诱饵,真是令人作呕的战术!” “哦?是吗?或许是这样,但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的死绝对是有意义的。事实证明,牺牲了这些精神可嘉的士兵,换来的可是极其丰硕的战果。只要将你生擒之后,莺歌的军队就会自动土崩瓦解,这样一来,死伤者的数量当然会大大减少,这些可爱的士兵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活着的人的幸福。试问,这又何错之有呢?” “你这家伙!”莱纳四世的眼睛里冒着火焰,简直是想把眼前的这个男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哈哈,你可别这么说,他们可都是自愿参加这个任务的。只要是事成之后,这一千名士兵都能得到丰厚的奖励,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而且,与其担心他们,你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命运。看清楚了哦,陛下你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怎么样?是准备投降呢?还是想再和我们玩玩呢?无论如何,我都会奉陪的哦。只不过,就算是投降,恐怕你的这些手下也不能陪你一起活下去了。人质太多可不容易管理。” “混蛋!就算战死,我也不会向你这样无视同伴性命的家伙投降的!我们莺歌的勇士,直到最后一刻,也要本着自己的荣誉而活!” 莱纳四世拔出了他的佩剑,大吼一声,随即便驾驭着自己的马匹朝着布罗克的方向飞驰而去。 尽管他知道,对于像布罗克这样狡猾的存在来说,就算拼死反抗,能够活下来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的了。 “哼,要抗争到底吗?那就没办法了。” 布罗克冷笑一声,右手一挥,山谷两边的士兵便一起下蹲,齐刷刷地搭起了弓箭,瞄准了山谷中间的莺歌军队。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莺歌人血流成河。 胜利的天平,仿佛一下子开始向勃勒登堡人倾斜了。 第四十一章 前往战场 一个和艾恩瑟一样,同为教导者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放置空间漩涡的房间。 “传递者大人,大事不好了,外面传来了紧急消息,国王陛下所在的营寨那里,已经飘起了白烟。这是求救信号,看来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开始进攻他们了。” “你说什么?”尽管传递者的语调变化不大,但她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知道勃勒登堡的主帅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两国之间将近两百年的友谊,就真的要在我们手上毁灭了吗?” “不会的,传递者大人,圣灵大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想,他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希望的。” 说话的人,正是这十几天和夏实同甘共苦的艾恩瑟。 虽然说,十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艾恩瑟却已经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这位少年弓箭手,相信他一定能为莺歌,为勃勒登堡带来和平。 果然,艾恩瑟的话刚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传递者大人,我想请你帮助我们,立刻让我们出莺歌城去,再晚一点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圣灵大人?!” 听到夏实的声音,艾恩瑟的眼睛放出光来。如果不是脚踝受了伤,她肯定也不会甘心就这么坐着等待消息。 “哦?这位是?”传递者看到夏实身边这位黑发白肤、长相怪异的人物,不禁问道。她是一位眼光独到的老者,第一眼便意识到了夏实的这位朋友,也一定不是平凡人物。 “莺歌的传递者,你好。”黑月绅士般得一笑,略微弯腰行礼之后,抬起头来,“我是夏实・库洛姆,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圣灵的好朋友。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或许您老人家早就已经认识我了吧?” “?” 黑月的话,把一旁的夏实等人都搞得云里雾里。 传递者和黑月早就已经认识了吗?这可是闻所未闻。 就连传递者自己,都露出了一丝疑问的神情,好像并没有在自己的记忆力搜索到这样一个人物。 “黑月・布兰卡。就是我的名字。”黑月淡淡地说。 传递者皱了皱眉头,不过十秒钟后,她就恍然大悟了:“那份有关圣灵降临现世的手记,其下署名便是‘月黑风高’,难道说,作者就是阁下吗?” “惭愧,那本手札正是我留下的。”黑月也不隐瞒,爽快地答应了。 “也就是说,阁下在三四年前,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看来圣灵大人的朋友,学问果然不一般。” 听了这话,夏实的脑袋也忽然间醒悟了。 黑月不是萨尔布人,和勃勒登堡也挂不上钩,他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以及所有财富,都表现出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除了甜品),但就是这样一位喜欢云游、不喜庸俗的旅行者,却仅仅因为一面之缘,就成为了能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的知心朋友,这难道不奇怪吗? ――“库洛姆,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这是五年前,黑月第一次遇到夏实之时,和夏实所说的话。难道,从那个时候起,黑月就已经猜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了吗? 虽然他总是摆出一副可有可无的表情,但夏实也明白,黑月所知道的事情,远远要比他所表现出来的多。 无巧不巧,就在夏实刚恢复记忆的时候,黑月便和适时地找上了自己;在他差点被宫本健一郎所杀之时,又是黑月挺身而出,帮助夏实度过难关。不仅如此,还有太古・肯普叛变之时,和鲍比・恩维劫走秋蝉之时,尽管黑月并没有把自己的功劳摆上台面,但夏实知道,几乎是所有他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黑月在暗中帮助自己。 而这次也是一样。 这么多事实摆在眼前,肯定不是偶然发生的。 或许,对于自己的身世,黑月知道的会比他更多一点。 “好了,关于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现在的当务之急,理应是阻止战争的恶化。”黑月的话又打断夏实的猜想,把主题引回到了正途上,“如果再晚一步的话,恐怕暗之团的奸计就要得逞了。” “暗之团?”传递者和艾恩瑟异口同声地问道。 夏实也点了点头:“据黑月说,暗之团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发末世城、莺歌、还有狼山三股势力同时入侵勃勒登堡的情况。恐怕和之前几次一样,他们就是想要颠覆勃勒登堡的政权。”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老朽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发展的确有些奇怪。如果说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那就说得过去了。”传递者若有所思地说,“既然这样,那就不能继续耽搁了。三位,跟我一起来吧,我们坐马车,一起前往勃勒登堡。” “传递者大人,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夏实惊奇地问。 “那是当然了。老朽虽然年事已高,但在莺歌城内还是有一定的威望的。若说是要阻止战争的话,我的话或许还能起到说服国王陛下的作用。” 见老妇人眼神坚定,夏实自知也无法劝服她。他又把头转向了身边的琉璃・萍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琉璃抢先了。 “你是想说,战场那块地方太过危险,让我不要跟去,是吗?” “咦?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想法肤浅的要命,我当然能够猜到了。”琉璃得意地说,“不过可惜,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也要和你们同去。”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战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 “哼,这又能怪谁呢?我来到莺歌,还不是因为你?何况我和你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说不定,我的歌声还能帮你开发出更多的潜力呢,你忘了吗?” ――来莺歌不是你自己的决定吗?我可是千方百计阻拦过你的。还因此被套上了一些奇怪的罪名……算了,不说这伤心事了。 “总之,这事不行就是不行。现在的情况不同于以前,我可没有把握能保护好你的安全。”夏实也不肯让步。 “保护我?你是说,我会成为你的累赘吗?”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由于性格要强,她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把她当做累赘的话,“区区一个护卫,你可能没有权力否决我的意见!” “你说什么?”夏实也有些恼怒了,大声吼道,“我可是为你安全着想,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人是你!你这个笨蛋,我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琉璃歇斯底里的一句话,把夏实整个人都给震慑住了。 几乎在任何时候,琉璃总是会做出一副极度坚强、自力更生的样子,这让夏实也总是忽略她真正的感受,而刚才的那句话,却不经意地暴露出了琉璃的脆弱的一面。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地方,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夏实,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一定要别人把话挑明白才肯罢休!” 一旁的黑月听了这话,忍不住吹起了口哨,他笑了笑,也帮着琉璃劝说夏实起来:“库洛姆,我也认为,你还是应该带上琉璃小姐。她说的有道理,或许歌声的确能帮到你一些忙哦,就像刚才她为你疗伤一样。还有,有这样一位美人想要依靠着你,难道你就不动心吗?她说的没错,可能,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你、你、你、你说什么呀!你这家伙,什么动心不动心的?谁是笨蛋?不要乱说。”夏实语无伦次地说道,手脚也因为紧张不停地挥舞着。 不过,他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之后,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对琉璃说:“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向你道歉。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到了那里之后,你可一定得听我的命令才行。” “是,我知道了啦!”琉璃见夏实同意了,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么艾恩瑟就只有为你们祈祷,祝愿你们成功了。”艾恩瑟知道,自己受伤的脚踝,一定会成为夏实等人的累赘,虽然,她也很想助他一臂之力,“我会在圣灵寺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第四十二章 目标琉璃 传递者为夏实等人准备了一辆马车,由艾恩瑟的金童杰克担当车夫的角色,以最快速度向莺歌城的营寨赶去。 虽然,在这个非常时期,莺歌城的城门处出现了比平常还有多出两倍的士兵,而他们的长官也一直苦口婆心地劝说传递者,想让她打消出城的念头。但当老妇人摆出了一副强硬态度的时候,守卫还是决定,让他们出城去了,毕竟,传递者的威望摆在那里,他也不好自作主张。 顺利出城之后,夏实一直都在考虑着刚才的事情。 虽然,经过了和琉璃的促膝聊天之后,夏实的想法已经和刚才不同,不再去一味地考虑那些悲观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转变毕竟来得有些突然,让他的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如今,可能是唯一明白整个事件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或许,这正是向他询问的最好时机。 “黑月……”犹豫了好久,夏实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 “关于我记忆的事情,你到底……” “我知道。”夏实还没来得及提问,黑月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些什么,点头答应了。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 “就算称不上是全都知道,也算是了解了一大半吧。”黑月依旧面不改色地说。 “你这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直都在瞒着我是吧?”夏实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样一来,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比如说这个世界和他所得到的记忆之间的关系,或许终于可以得到解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这都是怎么回事?” 但出乎夏实意料的是,即使已经承认了,但黑月还是保持着守口如瓶的态度。 “抱歉,库洛姆,事情的真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想,时机还没有成熟。但我保证,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哦,是这样啊……” 看着夏实略带沮丧的脸,黑月又微微一笑,试着安慰他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意见。与其在那里操心看不见摸不着的将来,还不如让身心放松,去享受当下的生活。你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不是还有许多梦想没有完成吗?或许,在那之后,一切当下的迷雾,都会明朗起来了。” 夏实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黑月的本意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就只好听从他的意见了。 “还有一件事需要重申一下,库洛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了啦,这么害羞的话,不要一直挂在嘴边啦。” “哦?我还以为,刚才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让你对我的好感度有些下降呢。”黑月半开玩笑地说。 “下降你个头!我看上去有这么小心眼吗?” “难道没有吗?”坐在一旁的琉璃也插嘴进来。 “我说你们啊……”夏实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到拌嘴,他是肯定赢不了这两个人的。 “对了,圣灵大人,老朽还想要请教一下,如果到了战场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做?如何才能阻止这场已经爆发了的战争?” 传递者的话,又把夏实拉回了现实。 不错,现在他应该考虑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世,而是如何去阻止这荒诞到极点的战争。无疑,不管理由是什么,用牺牲大量生命的战争来解决问题,肯定不会是个正确的选择。 夏实低着头,想了一想,又抬起头来,坚韧地回答道:“想必刚才的景象,已经让国王陛下承认了我圣灵的身份了,既然如此,我就要以这个身份,要求他们放弃争斗。” “不过,就算我们莺歌答应了,如果勃勒登堡不放弃他们的复仇心的话,一切也不会好转的,毕竟,是他们……率先踏上了我们莺歌的土地,才引起了这场战争的。”传递者这么说,也是在提醒夏实,要摆正自己的立场。 “对于勃勒登堡的冲动行为,我向你表示歉意。但是,我想说的是,勃勒登堡的女王陛下并不是一个主张战争的统治者。相反,她这次派我们四个过来,就是为了阻止这样局面的发生。很遗憾的是,我们几个辜负了她的期望。不过,传递者大人,我向你保证,我夏实・库洛姆一定会亲手阻止这场战争的。我相信,勃勒登联盟的士兵和百姓,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的。只要讲明事情的原因,好好劝导他们,他们一定就能够恢复理智的。不过,如果连这样都不起作用的话。”夏实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皱着眉头,像是下定决心似地说,“那我也就只好动用最后的手段,用武力让他们屈服了。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夏实自然不愿意使用这最后一招。但世事难料,想要让别人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并不是嘴上说得这么容易。一旦被心中的黑暗面所支配,想要再从泥沼中出来,恐怕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像是滚到了什么东西似地,造成了一阵巨大的颠簸,车厢里立刻出现了一片人仰马翻。 夏实一个不小心,脑袋撞在了车厢的木板上,疼得他立刻下意识地想要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可当他刚刚伸出手的时候,这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琉璃也正朝着自己摔了过来。 “啊!”“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叫一声。 砰!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夏实回过神来的时候,莫名地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一种奇怪的、柔软的触感。 他迷迷糊糊地往下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的两只手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偏不倚地放在了琉璃的两堆软玉上,这让夏实的脸立刻红了下来,心中也一阵慌乱。 要是让琉璃发现了这一幕,他一定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想趁琉璃还没睁开眼睛,赶紧把手抽回来。但没想到的是,因为琉璃整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手反而不怎么容易从两人之间取出来,这样剧烈的动作反而让琉璃发出了奇怪的叫声。这样的叫声,更是让夏实慌得这个身子都不由得动了起来。 琉璃刚刚被马车的颠簸搞得头晕眼花,想要清醒一下,却感觉到有人竟不知好歹地趁乱对自己的胸部进行剧烈的攻击,吓得她立刻站起身来。 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刚才是不小心摔在了夏实的身上,而此时,夏实也正慌张地看着自己,放在胸前的两只黄油手,不用多说,一定就是刚才攻击她的罪魁祸首了。 “夏实护卫,看来我是小瞧你了。平常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清纯样子,关键时刻倒是绝不手软啊?怎么样,满足了吗?”琉璃用鄙视地眼神看着夏实,语气冷冰到了极点。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绝对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啊!” “哦?哼哼,不可抗力吗?那你脸红什么?做贼心虚吗?” “脸红?喂,不要血口喷人啦!你自己才奇怪咧,干嘛发出这么……这么那个的声音。这种情况下,不脸红才怪呢!”夏实全力地为自己辩解道。 听了这话,琉璃更加恼羞成怒了,她邪恶地笑道:“你是装白痴吗?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叫……” “为什么会这么叫?”夏实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肯定是不妙了。 两个互相笑着看了对方一眼。只不过,一个如同恶魔,而另一个却无辜地像只羔羊。 砰! 夏实的脸部再次被重重地挨了一拳。 这时,车厢的门被人打开了。 “虽然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但是呢,非常不好意思的是,我们的敌人看来已经盯上我们了。”黑月对着车厢的两人笑了笑,接着跳了出去。 “谁会和这个家伙打情骂俏!” 两个人又是非常默契地同时把话说了出来。意识到了之后,又转过头来,互相怒目而视。 原来,马车的轮子已经陷入到了一个大坑之中,坑旁和坑底的茅草,显然是在告诉他们,这个陷阱是别人有意为之的。 果然,夏实和琉璃刚从车厢中出来,一支苦无便朝他们两个飞了过来。 幸亏黑月眼疾手快,迅速地丢出一张纸牌,将苦无打落在了地上。但仅仅从这一个动作,他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感到事有些不妙了。 “库洛姆,看来,这次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你的女朋友。”黑月严肃地说道,“而且,从其手法看来,是想置她于死地。” “你说什么?!” 夏实心中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理应和这次事件最不搭边的琉璃,竟会成为了敌人的目标。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这个打击,甚至都让他无心去在意黑月话中的玩笑了。 第四十三章 坚定选择 传递者听到黑月的话,也拄着拐杖,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传递者大人,外面实在太危险了,请你还是回马车里去吧!”夏实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生怕又会有武器突然袭来,对琉璃・萍克造成威胁,一边提醒老妇人。 但传递者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劝阻一般,仍然走向前去,对着马车四周的树林大声喊道:“都出来吧,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还没有瞎。你们这些家伙,老朽可是为你们洗礼的人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十二蝠,都给我识时务一点,老朽也有些话要问你们。” ――十二蝠?竟然是他们! 听到这个名字,夏实心中大吃一惊。 说到十二蝠,就在前半夜的时候,夏实与当时还健在的德科・基德将军,就曾和他们有过一次交手。 不过,那个时候为了跑去援救被村民们追赶的琉璃等人,夏实在基德将军的掩护下,从十二蝠的追杀中逃了出来。而这也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德科・基德将军惨遭杀手的原因,也就是战争爆发的导火索。 如今,十二蝠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把目标对准了琉璃,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夏实抬起头,朝着黑月看去,只见他也一脸严肃,看来对手确实不容易对付。 果然,没过一会儿,丛林中便接连跳出了七个人影,前面三个,后面四个,将夏实等人挡在了中间。 之前处在黑暗之中,夏实并没有看清十二蝠的长相,现在才发现,这支莺歌的秘密部队,每个成员的脸上都带着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具,而且还各有不同。他们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动作也相当敏捷,可以看得出来,个个都身怀绝技。 夏实一想到就是因为他们几个从中作梗,才导致了如今两军对峙的局面,心中立刻怒火中烧起来。 “可恶,就是你们几个混蛋杀害了基德将军,让这么多百姓和士兵饱受苦难,现在竟然还要来阻拦我们……” 夏实一边怒吼着,一边就要走上前去,不过,却被黑月拦住了。 黑月微微一笑,提醒道道:“库洛姆,冷静下来,保护好琉璃小姐。”他的笑容,总是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按他的话来行动。 听黑月这么一说,夏实才恢复了理智,现在他可能不能允许自己再犯上一点错误了。 传递者听了这话,也皱起了眉头,尽管语气还是不紧不慢,但可以听得出来,已然充满了怒火:“哦?怪不得老朽听说十二蝠秘密消失,而王储大人的丧命,和你们几个没有做好守卫工作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难不成,你们几个都去干这些勾当了吗?那老朽还真是小看你们了。你们的老大吸血蝠王呢?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还是说,躲在暗处,还准备对我们发动偷袭呢?” 十二蝠中的七人面面相觑,像是在进行无声的交流,过了一会儿之后,站在最前头的那只蝙蝠终于发话了:“我们是奉了吸血蝠王之命,前来夺取‘人间精灵’的性命。请圣灵大人,还有传递者大人见谅。” “你说什么?”听了这话,夏实的热血再次膨胀起来,“你们这些混蛋,既然你们都已经承认了我就是莺歌的圣灵,为什么还要来杀害我的朋友!” “我们是圣灵大人的忠实拥护者,真诚地希望圣灵大人能够掌管这个已然被异教人夺去的世界。但是,那位大人说了,不除掉‘人间精灵’,圣灵大人就不可能狠下心来,接手重掌世界的大任,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位大人? 听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称谓,夏实也终于恍然大悟。无欲之魔女,和地狱之狼,也同样在他面前提到过他。不会错的,又是暗之团的团长,那个男人总是不失时机地想要阻碍夏实。 传递者也忍不下去了,不屑地说:“哼,十二蝠,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把世界献给圣灵大人。但依老朽之见,这只是你们的痴心妄想,就算已经出现了你们想要的混乱,但崇尚圣灵的莺歌却难以抵挡大陆上势力最强的勃勒登联盟,你们这么做,只会让莺歌遭到毁灭!” “传递者大人,关于这点,你根本不用担心,就算我们莺歌实力不够,但是,只要拥有那位大人的帮助,攻陷勃勒登堡就一定不在话下。数日之后,狼山和末世城人也会出兵,让勃勒登堡首尾不能相顾,这样一来,我们的反击也就可以吹响号角了。”带头蝙蝠幽幽地说道。 “你说什么?”从十二蝠口中说出这个计划,比黑月所说的更具震撼力。 “是的,恐怕,得意洋洋的勃勒登堡,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所面对的,可不是轻易就能战胜的对手,而是将他们打入无底深渊的愤怒。先是南莺镇,再是萍水镇和狮子镇,然后是萨尔布,这样一来,勃勒登堡就会被慢慢孤立了。圣灵大人,我想说的是,我们的计划绝对是可行的。” “萨尔布?!”夏实心中一阵颤动,“你说的是萨尔布!” 黑月冷笑着说:“库洛姆,看来多说无益,他们是一心想要把这个世界交到你手上。为此,不惜违背被称为圣灵的你的意愿,干掉所有可能成为你心灵寄托的人。想必,暗之团的那位,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深刻的洗脑了。” 夏实转过头来,发现琉璃也正看向了自己。 尽管夏实知道,琉璃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从来不把自己的烦恼摆给别人看。但就在刚才,夏实分明从琉璃的眼睛里读出一丝不安,仿佛就连一向自信的她,都开始不确定起来了。 当然,仔细一想的话,这也并不奇怪。就算再怎么爱逞强,琉璃终究只是一个喜欢唱歌的普通女孩子。当有人问起她身边所依靠的男人,世界和她,到底要选择哪边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心中没谱的。 更何况,夏实既非她的亲友,又不是她的恋人,想要世界而放弃她,也是每一个拥有野心的男人无可厚非的选择吧。 但是,夏实却不是这么想的。 ――不知道琉璃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和我同行,但毫无疑问,既然她如此信任我,那么我也不应该辜负她的期待。说来惭愧,如此不安的眼神,不就证明,之前的我并没有让她完全放心下来吗?不过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夏实下定了决心,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十二蝠动琉璃一根汗毛的。 在这之后,他还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南莺镇的问题,火速赶回勃勒登堡,把这个消息告诉安娜女王和艾尔伯爵。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萨尔布,这个他最深爱的地方,受到任何伤害的。 “说不定,你们的条件确实是相当诱人……但是,如果说,要以牺牲他人的性命作为代价,那么,就算我接手了这样的世界,我的心里也不会安宁的。” “夏实……”琉璃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不知怎的,她的竟还有些开心。 “是的,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我也不会反驳,我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圣灵的可能性。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按照我的意愿发展,成为一个没有战争,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脸的世界。十二蝠,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们这样,总是认为,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世界,才是完美的世界。你们所创造的这个世界,我根本就不能认同,又何谈向往?相反的,我要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这个世界中我所爱着的人,即使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你们还是执意要和我背道而驰的话,那就请和我手中的弓箭聊聊吧。” 夏实坚定的话语,却并没有打消十二蝠想要杀掉琉璃的打算。 为首的蝙蝠沉默了片刻,微微抬起头来,低声说道:“不错,看来正如蝠王所说,圣灵大人的意志已经完全被他身边的这个卑鄙的女人所控制了,已经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既然如此,就算是冒着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我们也必须把这个阻碍你取得霸业的妖精除掉。我们十二蝠,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你们这些可恶的死脑筋,为什么就不能听懂人话呢!” 夏实完全受不了对方的蛮横无理,他大吼一声,蓝光乍现,蓝色玫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十二蝠的动作比他更快,夏实还没来得及举弓射击,三支苦无就朝着琉璃的方向飞了过去。 幸亏,又是黑月的扑克牌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但即便如此,战况却也相当不容乐观。 经过和狂魔之间的战斗,黑月身上的魔法已经所剩无几了,恐怕要想再次发动,就得做好毁坏自身魔法回路的觉悟。一旦魔法回路被破坏,说不定他的魔法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对方十二蝠也不是泛泛之辈,要以二对七,还要保护手无寸铁的琉璃,难度已经可想而知。 第四十四章 突出重围 山谷中不断地出现令人窒息的喊叫声,让人闻之心碎。 勃勒登堡的弓箭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福克斯・布罗克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莺歌国王莱纳四世再怎么骁勇善战,迎接他的始终还是死亡。 仅仅一分钟之后,山谷中的莺歌军队,人数就已经减去了一大半。 看着莱纳四世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护剑,力不从心地击打着空中飞驰而来的箭矢,布罗克感到无比的爽快。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哈哈哈!都给我去死吧!这样的敌人,根本就不配做我福克斯・布罗克的对手,只要略施小计,你们就会尝到兵败如山倒的痛苦滋味。只要莱纳四世一死,莺歌上下就会军心溃散。这样一来,我亲爱的女王陛下,就能安安稳稳地坐上统治者的位置了。有了莺歌做后盾,下一个目标,就是令我们极度讨厌的末世城了!哈哈,糟糕了,这个计划简直就是堪称完美,离大陆的统一已经不远了!” 布罗克自我陶醉了片刻,见时机已经成熟,邪恶地一笑。他升起自己的左手,缓缓地将手指指向了奋战中的莱纳四世。 “就让我把这最后的礼物送给你吧,莺歌的国王,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人生。愿绝望与你同行。” 话音刚落,千百支箭矢齐刷刷地朝着莱纳四世的方向射了过去。 看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飞矢,就算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莱纳四世也开始绝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箭,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大家都以为莱纳四世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却从天而降下来,正巧落在了莱纳四世的身前。 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后,众人定睛一看,那个巨人竟然还是一动不动矗立在那里,毫发无损。所有射在他身上的箭都掉在了地上,甚至连箭头都被折断了,却还是奈何他不得。 看着这个通体土黄的巨人,连一向足智多谋的布罗克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如此强大的生物存在。 “开……开什么玩笑?这简直就和怪物一般。数百支箭矢都奈何他不得?这家伙的皮肤到底有多硬啊!可恶!” 但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布罗克抱怨了。 那个巨人完成了这一壮举之后,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布罗克,紧接着大吼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就连丛林中的鸟儿都齐刷刷地飞了出来。 布罗克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巨人的想法,但他却不肯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大好机会。 忽然,那个巨人启动了,他迈开了两倍于普通人的粗壮大腿,疯狂地冲向了那个一心想要发起战争的勃勒登堡人。 ――糟……糟了。怎么回事,腿脚动弹不得!不可能,难道我堂堂的布罗克大人,会畏惧这样的怪物吗?!可恶,根本就是近在咫尺的机会,难道就要这么放过吗?莱纳四世已经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了,他的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赶快搭起人墙,保护布罗克大人,快!” 倒是一旁的副官来得更为冷静,立刻命令手下,在布罗克面前搭起了厚厚的人墙。对方虽然身材高大,动作敏捷,但勃勒登堡的军队,在数量上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是,刚一交手,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就显露无疑了。 那个巨人的力量简直就不是常人能够企及的,勃勒登堡的正规军,他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一拳一个,就和捏死一只只蚂蚁一样轻松。 而反观勃勒登堡人,不要说上前砍上一刀,就连想要靠近他都十分困难。巨人所带来的强大的压迫感,吓得士兵们裹足不前,连走上前去的勇气都不存在了。 这样的打斗,根本连公平对决都称不上,只能是用虐杀来形容。 ――可恶,再不走就会被干掉了。可是……可是就差这一步了,明明就是这一秒都不到的时间,老天还要和我开玩笑吗?我得想个办法除掉这个巨人才行,我是福克斯・布罗克,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的。可恶! 尽管布罗克还是不肯放弃,但在这短短的一时之间,想要拿下这样的巨无霸,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眼看着巨人和自己只有十米的距离了,布罗克却还是犹豫不决,他怎么都不想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 “布罗克大人,赶快走吧!再迟的话,你会被那个巨人杀掉的,他的目标就是你啊!” “可……可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来保护你的安全,你一定要活着回到大营啊!” 副官见布罗克依旧下不了决心,干脆牵着他的马头,强制让马匹调转方向。 “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让我回去!” “对不起了,布罗克大人,到时候要杀要剐,我任听君命。但现在,我必须得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他把目光转向了左右十个骑兵,“一定要安全护送布罗克大人回去,听到了没有?” “是!”士兵们表情严肃,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的重担。 副官啪得一拍马的臀部,马匹就朝着反方向飞奔了出去。这样一来,就算布罗克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重新来过了。 “我看得出来,草蕊将军还年轻,不可能担负起进攻莺歌的大任,想要取胜的话,可就只有靠你了。” 副官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布罗克,接着,回过头来。这个时候,巨人已经打至了他的面前。 当巨人发现自己的目标已经跑远之时,显得相当愤怒。他如同野兽一般狂吼着,拳头挥舞地更快了,这次,惨叫的一方换成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勃勒登堡人。 只一拳,那个誓死保护布罗克的副官,脑袋便和身体分了家,但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样惊人的血腥场景,就算是受益的莱纳四世都感到吃惊不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援军来帮助自己。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国王陛下,你还在等什么?可恨的敌人就在眼前,难道不抓紧时间冲出重围吗?” 莱纳四世一惊,抬起头。 就在山谷的峭壁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头戴诡异面具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吸血蝠王吗?哼,保护王储不利,你竟然还有脸过来见我?你们十二蝠到底去干什么了,这个是你带来的援军吗?” “这个名叫狂魔的大家伙,是暗之团的那位大人为我们提供的可贵战力。国王陛下,请不要忘记了,我们都是圣灵大人的仆人,为他夺取天下才是我们的使命。为此,牺牲了您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赶快下达你的命令吧。” “哼,原来已经投奔到暗之团旗下了吗?” 莱纳四世心里知道,暗之团的臭名可是路人皆知,他们干下行当也都不是什么好事,当年狮子镇的大屠杀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事到如今,正如吸血蝠王所说,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 莱纳四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举起了他的剑,对着余下的七十几个士兵喊道:“冲啊,将士们,跟着我冲出重围去!” 第四十五章 千钧一发 夏实让琉璃背靠着马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护住她的前方,一边举起他的蓝色玫瑰,阻碍对手的进攻。 但十二蝠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角色,他们互相之间穿插着跑动,以此来影响夏实的视线。 他们的装束原本就很统一,再加上身法也相当飘忽,就连夏实这种具有鹰视眼的弓箭手,都难以捕捉他们的动态。除此之外,还要保护身后的琉璃,也让打斗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尽管黑月也尝试着用扑克牌作为暗器去阻止敌人,但如果不使用魔法的话,对牌量的损耗也确实过大,并且效果并不是太好,凭借十二蝠的能力,能够轻松躲过。但若不是抱有破釜沉舟的觉悟,黑月也不敢太过轻举妄动,去使用魔法。 夏实被敌人的步法搞得眼神迷乱,见三只蝙蝠欺近自己,终于忍不住,放出了他的无形箭矢向敌人射去,想来碰碰运气,可是,还是被对手轻易地躲了过去。 对方像是对他的招数已经颇有研究,无形箭的作用已经没有想象的来得大了。 ――可恶,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虽然这些家伙有意避开我,像是不打算对我进行攻击,但这样耗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他们有七个人,并且每个人的速度都非常快,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犯下错误。而且,现在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尽快阻止莺歌和勃勒登堡之间的战争才行。 可就在这时,背后的琉璃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夏实心中一颤,忙回过头来。 原来,有一只蝙蝠竟然趁夏实不注意,飞上了马车的顶部,想要从头顶上对琉璃发起攻击。 夏实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琉璃推入了车厢,而一枚苦无也正巧从琉璃的身边穿过,简直就是千钧一发。 紧接着,夏实自己从车厢探出身子,向车顶上的对手连续射出了数箭。但是,因为他不敢离开车厢,而这样射箭的动作实在太过别扭,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时,车厢里又发生了不得了的一幕。 尽管夏实用身体堵住了靠门的这一侧,但另一侧的玻璃窗却被人击破,十二蝠中的另外两个正用最快速度,想要从窗口突入。 夏实暗叫不好,他想要回头,但正前方突然出现的两只蝙蝠却让他怎么也脱不开身来。 就在这危机之时,都已经跑到窗口边的两只蝙蝠却闷叫一声,纷纷倒下了。 原来,正是在旁闷声不响的黑月,关键时刻却一点都不手软。 他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全在琉璃和夏实的身上,迅速地丢出了两张纸牌。纸牌的质地虽然柔软,但在黑月手里,就如同利剑一样锋利,直插对手的喉咙。对方甚至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就不醒人事了。 但麻烦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十二蝠像是看出黑月是个麻烦的角色,当下眼疾手快地往两匹马的臀部狠狠刺去。 马匹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刺激之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竟然将马车从坑中拉了出来,全力向前跑去。 “什么?!” 堵在车厢门口的夏实,没有想到对方为了将琉璃孤立,竟会想出这样的办法。由于刚刚背部还倚靠着马车,导致他自己还差点摔倒。 夏实想要抓住车厢,但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速度,完全就跟不上全力奔跑中的马匹。 “夏实!” 车厢中的琉璃也被吓得不轻,她甚至想从高速移动的车厢中跳下来。但向后一看,却发现剩下的五只蝙蝠中,有两只就挡在马车和夏实之间,而另外三只就挂在车厢之上,根本就不让她下车。 琉璃死命地拿起马车中的坐垫,攻击想要从窗口和门口进来的敌人,但这样的反抗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眼看琉璃就要成为十二蝠的掌中之物,夏实从来都没有发觉,自己会如此心急如焚。 ――怎么会这样?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她,可是……可是到最后依然却什么都做不到。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是怎么啦?为什么我只会逞强,只会一味地让我信任的人失望? 就在夏实咬牙切齿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夏实的心中想起。 “哼,小子,我可不记得我的拍档会出现如此窝囊的想法,你太让我丢脸了。” ――蓝色玫瑰? “那当然了,除了我以外,还会有谁?” ――琉璃她……我明明说好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是我太没用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笨蛋!” ――? “什么都还没有尝试,就在那里轻言放弃吗?你这个混蛋样子,也配得上拥有我这样的神兵利器吗?!还不如现在就可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马车的速度远远在我之上,我根本就追不上它! “夏实・库洛姆,你给我好好冷静一下,心情浮躁的弓箭手,是不可能成就大事的。更何况,你所使用的武器,也就是我蓝色玫瑰,是靠想象力才能驱动的兵器。人的速度赶不上马车?相对的,马车的速度也绝对赶不上弓箭。你要记住,你用的可是幻想之力,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想象力,没有什么事是我和你办不到的。” ――幻想之力? 经蓝色玫瑰这么一提醒,夏实终于有点头绪了。 不错,如果说,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有人能让奔驰的马车停下来的话,那这个人的名字,毫无疑问就是夏实・库洛姆了。 “去吧,在事情还没有让你后悔之前,做出你应该做出的选择吧!” 夏实深吸一口气,思绪终于有点冷静了,同时,他的精神也开始高度集中起来。 这是不容许失败的一箭,他要兑现自己对琉璃所做出的诺言。 忽然之间,夏实的双脚像是上足了发条似地,飞快地朝着马车狂奔起来。 前面的两只蝙蝠,当然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地通过,双双挡在夏实跟前。 可就在他们准备阻拦夏实的时候,刹那间飞来的两张纸牌却让他们不得不后退了两步。是黑月,又适时地对他的好友施予了援手。 趁着这一空当,夏实一股脑儿冲破了敌人的包围。 他举起蓝色玫瑰,双眉紧锁,将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了他的弓箭之上。弓弦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一股寒冷之气顿生。 ――去吧!寒冰箭,让他们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吧! 嗖! 夏实的手放了开来。 一瞬之间,箭矢所到之处,在夏实和马车之间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直奔马车而去。就连身为对手的十二蝠,都被这样华丽的绝招给震惊了。这感觉,就如同一座冰山正在追着自己似地。 冰箭射中了马车的尾部,它所产生的寒冰之力,将马车和地面同时冻在了一起,果然让马车的速度大大减慢了。 “给我停下!” 随着夏实的喊声,马车尾部瞬间爆发出了令人乍舌不已的恐怖力量,冰块的体积一下子暴涨了数倍,甚至到达了两倍于马车的高度,死死地把它冻在了地面。 “成功了!” 可夏实并没有高兴太久。 他还没来得及跑过去,车厢里就传来了琉璃的喊叫声。 原来,有两只蝙蝠已经趁机钻入了车厢。 尽管琉璃使劲全力反抗,但毕竟实力差距太大,一只蝙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 琉璃使劲想要甩开这个通体黑色的家伙,但对方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其中一只蝙蝠摘下了面具,嘴上念出了开始念念有词。 听着这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琉璃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不错,这正是传说中十二蝠的绝张,【吸取灵魂】。 第四十六章 强力援兵 “迷途的羔羊,将你的灵魂献于我吧,让我来替你完成你剩余的人生!” 披着黑色斗篷的蝙蝠在琉璃的耳边轻声低语了一阵,刚刚还相当抗拒的琉璃,立刻昏昏欲睡起来,变得不再抗拒了。 “是。”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答应了蝙蝠的吸魂要求。 琉璃的眼睛慢慢变得朦胧,像是随时就要闭上似地,时间似乎也转动地更慢了一点,夏实的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这就是极度崇拜圣灵的十二蝠所独有的伎俩,【吸取灵魂】。 吸取灵魂,顾名思义,就是将对方的灵魂收为己用,让死者的灵魂就算是离开了肉体,也依然不能得到解脱,是一种相当恶毒的杀人手段。 有别于世人猜想的是,其实这种招数并不能为施术者带来多少好处,不仅如此,还会让他们的精神,无端端地承受所噬灵魂的痛苦记忆。 但有的时候,宗教的狂热支持者们的想法就和他人不同。比如说,对圣灵极度崇拜的十二蝠们,就会把这吸取灵魂后所产生的副作用,当做一种精神上的锻炼,以用来磨练他们的意志。 久而久之,这种奇怪的行为还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成为了他们的一种不可或缺的精神享受和依托。这样的性质,也就意味着吸魂成为了十二蝠独一无二的秘密招数,并让对其不甚了解的局外人产生了许多恐怖的臆想。 而现在,“人间精灵”琉璃・萍克,似乎也要变成他们手下的受害者了。 “结……结束了吗?可是……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琉璃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但却无力反抗。 就在她的眼睛即将闭上的一瞬间,一个速度极快的人影,从一旁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只见他有着一头黑色短发,肤色古铜,手中举着一把木剑的,整个人一跃而起。 “云中燕剑法第五式――飞燕点水!” 话音刚落,那人就用木剑轻轻一挑,将蝙蝠抓着琉璃的手打了开来。 紧接着又是横向一剑,那只蝙蝠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援军从旁杀出,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整个人便被木剑一下打飞了出去,甚至连车厢的木壁都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车厢中的另外一只蝙蝠见状,知道来者不是泛泛之辈,忙拔出短剑,想要向那人刺去,但对方又是轻轻一躲,接着随手一剑,便把他手中的短剑打掉了。 那只蝙蝠自知不是对手,赶紧就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不错,对琉璃施援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夏实的好友,剑客荆棘。 “你是?”琉璃还没有见过荆棘,而且刚从吸魂的催眠中苏醒过来的她,还是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哈哈,不要害怕,我是夏实的好朋友。同样是来自萨尔布的荆棘。”即使在种状况下,荆棘还是一如既往地咧着嘴笑,“你就是夏实的女朋友琉璃・萍克吧?哇,不愧为夏实看中的女孩子,真的长得好漂亮!” “?” 一醒来就听到这样的话,顿时让琉璃脸上一红。她没有想到这个陌生的黑发少年,神经会如此大条,上来就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这种完全不像是陌生人之间会说的话。 琉璃刚想反驳,却听见车厢外夏实的高喊:“你们两个赶快出来,他们过来了!” 听了这话,荆棘没有半点迟疑,一边抓住琉璃的胳膊,另一边一剑挡开阻拦他们的敌人的攻击,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这时,夏实也正好赶到他们身边。 这样一来,局势一瞬间就变成了三对五,何况,来者还是那个剑术高超的荆棘,看上去,夏实他们的状况已经不再像刚才这么被动了。 “荆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理应不是和布罗克大人他们在一块儿吗?” “哈哈,我当然是为了找夏实你才过来的啦。据说你找了女朋友,想和她一起享受双人世界。原本还不怎么相信你会这么做,不过现在一看,换做我也会和你一样的啦!实在是太漂亮了嘛,哈哈!真有你的。对了,我的出现会不会打扰你们的蜜月了?” “完全不是!”荆棘刚说完,夏实和琉璃就异口同声地否决道。 “我怎么可能会和这种只会盯着别人的敏感部位看的男人谈恋爱呢?!” 夏实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我说了,刚才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啦!再说了,像你这样没事就爱挖苦我的女人,我也完全受不了!” “哦?是吗?不知道刚才是谁,一个人躲在空地里偷偷地哭,如果不是我过来的话,你还不知道要丢脸到什么时候呢!” “你!”对于琉璃的话,夏实一时间无言以对,和别人抬杠,原本就不是他的长项。 “哈哈,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果然和传闻的一样,两个人的关系好得要死啊!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喂,荆棘,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放心些什么,但我有预感,你已经误会我了。 夏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对于荆棘这样的家伙,他再怎么说也是没有用的了,决定还是转变话题。 “荆棘,别的话就留到等会儿再说了,当务之急,先让我们联手将这几只麻烦的蝙蝠拿下。就是这些家伙,成为了暗之团的走狗,杀害了基德将军,妄图挑起勃勒登堡和莺歌之间的战争,我想,其他的杀人事件也一定和他们有关。而现在,他们又想要对……对琉璃下手。我们必须快一点了,时间已经相当紧迫了。” “哈哈,不愧是夏实,太厉害了!没想到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了吗?我告诉过布罗克前辈,说你一定不是什么叛徒嘛!”说到这里,荆棘用右手提起了他的木剑,摆出了自己的招牌架势,“暗之团吗?也就是说,这些看上去黑漆漆的家伙,和宫本前辈是一伙儿的吗?太好了,那就让我们赶快解决他们吧,好让他们给宫本前辈捎个信,就说我荆棘已经准备好和他再次一战了。” 不错,荆棘之所以会跟着醍醐・阿克里一起来到勃勒登堡,其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便是想再次和宫本健一郎一战。如今,听到眼前的十二蝠和暗之团有关,这更是让他的战斗欲望熊熊燃烧起来了。 夏实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踏实多了。有这样一个可靠的朋友在,打败对手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了。 但还有一件事,却让夏实非常在意。 从鲍比・恩维手中拿到的晶石兵器――血色贝壳,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放射出一种异样的能量。 这种能量,在荆棘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开始变得更加明显。 ――难道说,血色贝壳所认定的主人,就是荆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第四十七章 战士觉悟 盖尔・阿瑞斯安静地躺在第四军团临时指挥官草蕊为他们安排的营帐里,看上去是在睡着安稳的大觉。 这也难怪。 刚才的一整夜,他都没怎么好好闭过眼,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直到打败大桥上的守军,在对岸扎下营寨之后,他的师弟、如今的财政大臣福克斯・布罗克才批准他能够暂时休息一下。 “布罗克那家伙,虽说的确是有点狡猾过头,但说实话,为了勃勒登堡的事情,还真是劳心劳力。一整夜没睡不说,一大清早又带着部队出去了,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的精神,该不会和肯普那个老家伙走上同样的路吧?”躺在自己的便携式床上,阿瑞斯自言自语道。 不过,除了精神可嘉之外,阿瑞斯也的确是被布罗克的计谋所折服。 这个年轻的师弟似乎在没有到达南莺镇之前,已经在脑海中把所有的问题都安排妥当了。 暂且不说他是如何在自己和荆棘的眼皮底下,神奇地将原本还叫嚣着要杀害他们的萨迪・法格的部队,兵不血刃地收为己有,而且,在一切都没有任何预兆的时候,他就已然将第四军团和莺歌两军之间如今的对阵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像是早就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似地。 接着,当草蕊刚刚提出想要和莺歌一战的请求之后,布罗克就立刻派刚刚在半路上收罗到的布伦奇利将军,让带着他的人马赶往上游,利用他们擅长野外作战的能力,悄悄地渡过河岸,在对岸营寨中引起骚动,趁机掩护驻守在那里的正规军杀过浅滩,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有浪费。 与此同时,大桥这边也在阿瑞斯的帮助之下顺利地被攻陷了。 虽然,最终他还是没有如愿以偿地收复荆棘的心,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如今的战局。 而现在,布罗克又马不停蹄摆出了这个所谓的诱导作战,意在诱惑慌乱中的莱纳四世自己上钩,想要用最快捷省事的方法撂倒莺歌这个百年大国。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进行着。 “哼,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难怪肯普老头会栽倒在他的手里。照这个架势看来,战胜莺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说着说着,阿瑞斯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上一个好梦,却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给摇醒了。 “阿瑞斯,快给我醒来!” “啊?……谁啊?再让我多睡一会儿!” “别睡了,他们已经快要打到营寨里来了!” “什么?!” 阿瑞斯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跃而起。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弟福克斯・布罗克。可是,和之前所见到的布罗克不同的是,他的表情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淡定自若,而是显得十分惊慌。 “布罗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埋伏莱纳四世了吗?怎么……” “是的,原本一切都是按照计划来进行的,但就在莺歌国王将要被乱箭射死的一瞬间,一个大家伙却从天而降,让我之前所有的布置和计策在一瞬间都付之东流了!可恶!”即使是现在,一提到这事,布罗克的样子还是显得很不甘心。 “你说什么?一个大家伙?连你带去的千人部队,都奈何不了他一个人吗?”连阿瑞斯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不管再怎么废柴,要让一千人都臣服于自己的武力之下,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的……”布罗克低着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讲出了这个事实,“我没有想到,莺歌竟然还会藏有这样的怪物,连弓箭打在身上都起不到任何作用。这是我的失误,战前没有了解到这样的情报,没有做到知己知彼。但是……”说到这里,布罗克的眼睛里又再次放出了不服输的光芒,可见,他还不想就此缴械投降,“但是,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是福克斯・布罗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我的计谋办到的!我让莺歌人看清楚了,就算是这样超出常理的家伙,我也会让他有去无回的!但是,阿瑞斯,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阵营中,只有你才有实力和那个怪物稍作抗衡!” “哼,布罗克,你这个师弟还真是不够可爱。你这是在给我带高帽,还是在贬低我的实力?稍作抗衡?开什么玩笑?好歹我也是‘勃勒登堡第一勇士’,原来第一军团的战神。不要小看我的实力!”被布罗克这么一说,阿瑞斯的斗争欲完全被激发了。 “哦?是这样吗?但是口说无凭,那个怪物毕竟是无视我千人部队的存在……” 阿瑞斯虽然知道,这些话原本就是布罗克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用意就是在不伤害他自己的自尊的情况下,请求阿瑞斯出战,从而可以让军队的损失降低到最少。要知道,连布罗克都搞不定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拒绝这只狐狸的要求。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反悔的话,就显得他阿瑞斯相当窝囊。更何况,他自己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家伙,才会被说得如此出神。再怎么说,他盖尔・阿瑞斯的这戎马半生,还从来都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好了好了,我答应总行了吧?事不宜迟,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 “前方的探子已经来报,那个大家伙已经朝这里飞奔过来了。阿瑞斯,你不需要和他硬拼,只需要把他引诱到地图上所画出的地点就行了。在那里,我已经吩咐草蕊将军做好工作,相信他一定逃脱不了的。” “哼,这是什么话?难道不是想让我用我的这杆炎蛇去干掉他吗?用这种偷偷摸摸的伎俩?”阿瑞斯不满地说道。 “我自然相信你的实力。这个计划只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也可以让你节省不少力气,如果你坚持要用实力干掉他,我也不会阻止你。不过,作为你的师弟,我姑且提醒你一句,可不要就这么死了。” “放心吧,死狐狸,在你死之前,我是不会这么轻易丧命的,你以为我是谁啊?” 这时,视野的尽头,开始出现了飞沙走石,那个布罗克口中的怪物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一个人过来的吗?果然如你所说,不但体型大,胆子也真是够大的!”阿瑞斯冷笑道。 “需要为你提供部队支援吗?一个人的话……” “一个人足够了。”阿瑞斯耍着他的长枪,高傲地说,“你是在小看我吗?好吧,好好看着吧,你们文人是不会明白的,这才叫真正的决斗。” 第四十八章 炎蛇乱舞 两分钟过后,盖尔・阿瑞斯终于开始对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有所动摇了。 飞沙走石散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副无论谁见了都会颤抖的场面。 “喂,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还以为是那只狐狸危言耸听,没想到对手竟然真的会是这样一副德行,这也有点太过犯规了吧?这大个子根本就算不上人类的范畴嘛!哎,糟了,昨晚上没睡好,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阿瑞斯自言自语道,但眼睛却依然煞气凌人,“还是快点解决这个大家伙,也好早点回去睡觉。” 狂魔风风火火地狂奔过来。 对于一路上完全没有人阻拦他这个奇怪的现象,他不但不觉得开心,反而相当愤怒。 需要指出的是,狂魔是古维斯城各类高级魔法的究极集合体,正是因为控制不住这股能量,才导致他的主体思想暴走,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只有在破坏和杀戮之中,他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实感,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这也成为了他唯一的思考回路。 但是,在和黑月的终极对决中,这具战争机器首次尝到了被别人完全压制的挫败感,这让这个以战斗为生的怪物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但在被梦靥・库洛姆解救之后,他的好胜心又再次占据了上风,更加渴望通过屠戮弱者来找回自信。 就在他感到无比骄躁之时,却意外地发现一个比自己矮上了一大截的战士,正毫无畏惧地举着银枪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个战士虽然比自己矮上不少(其实,和普通人相比,阿瑞斯已经算是个大高个了),但他的眼神里却看不出一丝害怕,甚至说,还充满了让人颤抖的杀气,就连狂魔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不禁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被称为“战神”的男人,的确名不虚传。 阿瑞斯熟练地舞动着他的枪杆,将枪头直直地对准他的敌人,冷笑着说:“好了,看来也不用我再把即将发生的情况赘述一遍了。大个子,废话少说,开打吧!” “啊啊!!!” 狂魔也对着阿瑞斯大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挑战一样。 这一吼,震得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了。 “哼,打架这个东西,可不是谁块头大,谁叫得响,谁就一定会比较厉害!接招吧!” 阿瑞斯如同一只猎豹似地弯下腰,紧接着一个迅速地俯冲,跑上前去,速度快得凭肉眼很难看清他的动作。他的想法很简单,想要依靠自己速度和敏捷上的优势来战胜对手。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狂魔虽然个头很大,但在动作上却不输给以速度见长的阿瑞斯。尽管阿瑞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绕转到狂魔的身后,对他的弱点进行出其不意的攻击,但每每都被狂魔轻松化简。 狂魔的打法虽然看上去偏于单调,完全就是蛮不讲理地盯着阿瑞斯的方向死命狂攻,但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让这个勃勒登堡第一勇士一时也很难对付。 阿瑞斯凭借自己的战斗经验知道,这样的大家伙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只是击中自己一次,也将会大大影响胜负的走势,所以也不敢太过放肆。 “原来如此。你这个家伙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在速度和力量上,我都不占一点优势吗?难怪布罗克那家伙会露出如此犯难的脸孔,这样的角色,可不是用一两条妙计就能对付的。”但即便如此,阿瑞斯还是没有气馁,相反的,不服输的性格反倒是点燃了他的斗争心,“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掩藏自己的实力了。大个子,睁大你的眼睛吧,什么叫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枪林弹雨,我要让你好好地体会明白!” 狂魔倒是完全不理会他的话语,又是毫无顾忌向前一踏,紧接着就是一拳。 但阿瑞斯可不是那种乖乖就范的男人。 眼看狂魔的拳头就要挨着他的脸了,阿瑞斯全然没有慌乱的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反倒像是在嘲笑对手的无知,然后双腿敏捷地向后一跳,轻松地躲过了攻击。 紧接着,还没有等狂魔回过神来,阿瑞斯的后腿又向前一蹬,如同蚂蚱一样跃到了他的面前。整套动作极其流畅,看得出来,这招诱敌之计,他早已练得出神入化了。 “受死吧!” 说话间,只见那把银枪舞动得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向狂魔的脸、手、身体疯狂地刺去。如果存在第三者的话,他会发现,想要凭借自己的眼睛数清阿瑞斯的突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巨人,见到如此密集的攻势,也不得不畏惧三分。 他蹲下身子,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想要挡住阿瑞斯的连刺,但即使如此,他那引以为豪的坚硬皮肤,还是在和这枪头的比试中败下阵来,被击打出了无数凹槽。 “哈哈,大个子,还没有完呢,这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接下来才是炎蛇真正的威力!” 这个时候,那把银枪已然显露出了恐怖的暗红色。 不错,和荆棘单挑之时,阿瑞斯也曾经使用过这招。 他的银枪之所以被称之为【炎蛇】,是因为制作者坎迪塔・巴克斯顿在枪头之内放入了一块经过精心加工的热力石,利用阿瑞斯独有的快速枪法,使热力石与枪头在高速摩擦之后,产生强大的热量,以此来灼伤自己的对手。 不过,因为阿瑞斯原本的功夫就在大多数人之上,使得他几乎没有在人前使用过这招,就已经让对手俯首称臣了。这就令他真正的杀招一直都没怎么在世人面前露过面。 即使是和荆棘打斗的时候,也是因为不熟悉对方的套路,让这其实威力十足的功夫,没有完全发挥出它的威力。 但是,像阿瑞斯这种级别的男人,同样的错误是不会犯第二次的。 当他确认银枪的温度已经相当炽热之时,毫不犹豫地将刺杀改为了甩枪攻击。 他趁狂魔还处在防御的姿态,纵身一跃,跳起一米多高,紧接着将银枪势大力沉地甩了下去。 狂魔自然不会由他攻击自己的面部,连忙用手挡住。可这样一来,就正中了阿瑞斯的下怀。 “哈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要赤手空拳接住我的炎蛇?你这是在小看我盖尔・阿瑞斯的能力吗?!” 话音刚落,狂魔果然痛苦地叫了起来。要知道,这暗红色的枪头虽不起眼,但实际上却有一千多度的高温,如果是普通人接下这一击的话,早就已经和他的武器、衣服一起化为灰烬了。 即使是狂魔这样的角色,他的皮肤也明显地出现了被烧焦的迹象,发出了浓重的焦味。 “就算你有杀尽天下的实力,但最终赢下对决的人,还会是我!” 可是,让阿瑞斯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僵持维持了将近一分钟之后,狂魔的皮肤就像是习惯了这样的高温似地,竟然又奇迹般地复原了。不仅如此,刚才被突刺所伤的凹槽,也恢复了正常。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还算正常吗?这柄枪的温度少说也有一千度,就算是普通的铜块,都会被烧融的!可是,这家伙却只是痛苦的嚎叫,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难道他真的是魔鬼下凡吗? 阿瑞斯自然不会像黑月这样博学。他不知道的是,狂魔可是高级魔法的集合体,身体里早就已经存在了火系魔法的抗体,对大多数的高温都会产生抵抗效果。当然,他的炎蛇也不例外。 思考的瞬间,狂魔已经开始了他怒涛一般的反击。只是毫无章法的一记快拳,就将阿瑞斯打出了三米的距离。如果不是战神眼疾手快地用银枪挡在胸前的话,恐怕败阵的就是他了。 但即便如此,阿瑞斯的脸上、以及穿着皮甲的胸口,也被这凌厉的拳风所伤。 眼见局势又开始倾向了对方,阿瑞斯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了口中的鲜血,无奈地皱起了眉头。现在,就算是狂傲不羁的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战斗力了。 “虽然现在也不能判定我一定会败北,但似乎肯定会陷入一场苦战。好吧,没有办法了,为了让战斗更有效率,还是按那只狐狸的计划来做吧。可恶!” 第四十九章 吸血蝠王 狂魔所带来的震撼,让山谷中的战局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勃勒登堡部队瞬间就变得一无是处、溃不成军了,这让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莱纳四世,又重新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在十二蝠首领吸血蝠王的帮助之下,莱纳四世终于和他仅剩的五十几个士兵一起冲出了对方的重重包围,成功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国王陛下,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莱纳四世平安回归,焦急万分的莺歌急先锋火丛终于放心了,一心向主的他,无疑是整座营寨中最为国王担心的人。 当他听到莱纳四世出寨追敌的时候,便料想到国王一定是和自己一样,中了布罗克的奸计。像对手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地将自己的破绽暴露在敌人的面前?就在刚才,火丛甚至已经决定带着自己的伤臂,去解救陷入困境的国王陛下了。 可是,正当他准备迎接国王顺利归来之时,却看到了另一个一直让他相当在意的男人。 “吸血蝠王?”火丛双眉紧皱,似乎有些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你怎么和国王陛下在一起?这两天里,你们十二蝠都去干什么事情了?怎么一声不吭,全都消失了?” 和其他的十二蝠成员一样,吸血蝠王的表情也完全掩盖在那副如同鬼魅一般的面具之下,想要了解他的想法,只能是通过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言去揣测。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嘿嘿,师父,我当然是为了解救国王陛下,让莺歌免于遭受灭顶之灾才出现在这里的。至于这几天的行动,自然也是和我们伟大的圣灵大人息息相关的。” 不错,吸血蝠王正是火丛的直传弟子,他的大多数功夫,就是来自于这位赫赫有名的莺歌先锋。但是,尽管事实如此,从他的语气上看,吸血蝠王似乎并不对这位授业恩师特别感冒。 “哼,少在那里故弄玄虚了。如果不是你们擅离职守,王储殿下也不会驾崩。不要再推卸责任了!” 假如不是面具的缘故,火丛或许会看到自己的弟子脸上出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个笑容仿佛正在说明,王储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但他并没有把这种感情表露在自己的语言之上。 “不错,或许在那件事情上,我们的确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但亲爱的师父,想必你也知道了,不是我标榜自己,但是,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的话,现在国王陛下恐怕早就已经……嘿嘿,我想请问你,那个时候,师父你又在什么地方呢?没有好好保护陛下的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遭受同样的罪责呢?嘿嘿!” “你说什么!” “够了!”最后,还是莱纳四世阻止这场无谓的争吵,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我现在非常头疼,两位,能否给我稍稍安静一点?” “遵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吸血蝠王,你刚才说有话要和我讲,到底是什么?” 吸血蝠王点了点头,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国王陛下,我想说的是,刚才山谷一战虽然是两败俱伤,但在狂魔先生的进攻之下,勃勒登堡人现在一定依然处在混乱之中,请赶紧下达出兵的命令。这样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 “什么?” 莱纳四世和火丛双双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们没有想到,吸血蝠王会提出如此冒险的意见。 “你想让我们再次陷入到危机之中吗?对方可不是什么善类,轻举妄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是啊,关于这点,我也赞成火丛将军的提议,这样冒然进攻,会不会有些太过草率了?”莱纳四世也犹豫起来。 “嘿嘿,正是因为对手狡猾多端,我们才一定要抓住机会。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容易掉进敌人的圈套。国王陛下,难道你忘记了死在敌人剑下的莺歌士兵了吗?难道就因为一次失败就裹足不前了吗?不要忘了,敌人所站着的土地,原本可是我们莺歌人的家园。” “可是……” “嘿嘿,没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国王陛下,你要坚信,既然我们是站在正义的这一方,那么,圣灵大人也一定会保佑我们的。更何况,现在有暗之团的那位大人助我们一臂之力,他手下的人,可都是以一敌百的精兵强将。你刚才也亲眼看到了,就算是勃勒登堡人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暗之团?你说的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暗之团吗?”火丛大声吼道,“吸血蝠王,没想到你竟然会沦落到为这些战争狂人效命。这些家伙丧尽天良,干净坏事,世人皆不齿与之为伍。更何况,我们连他们的真正目的都不清楚,怎么可以擅自听信他们的话语呢?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们的目的是和我们一样的,那就是让圣灵大人成为统治世界的霸主了!嘿嘿,为此,他们才会想尽办法去除掉勃勒登联盟这个最大的外教势力。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们所有的活动,都是针对勃勒登堡的吗?国王陛下,我敢以自己的性命做担保,这次进攻一定不会无功而返的!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莺歌的百姓们考虑,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城市长期沉浸在战乱的环境当中。” 火丛还想反驳,但吸血蝠王的这番话显然更加深得莱纳四世之意。 “传我王令,只留三百士兵守寨,其余人跟我一起去攻打敌人的大本营,一定要把他们赶出莺歌的地界!” 听了这话,火丛大吃一惊,立刻扑倒在地,死命劝解道:“国王陛下三思啊!布罗克诡计多端,如果这次再败,我们可就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不用再说了。火丛将军,你根本不知道我刚才所受到的屈辱,勃勒登堡的狗贼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国王放在眼里!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表现而后悔!我知道你手臂受伤,无法出战,就让你留下来,指挥这里的军队,防止他们的偷袭。吸血蝠王,你跟我走,一定要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国王陛下!不要冲动啊!” 尽管火丛用力地喊着,但莱纳四世最终还是没有回过头来,自顾自地走出了营帐。 倒是他的弟子吸血蝠王,俯下身来,在火丛的耳边冷笑着低语道:“嘿嘿,师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勃勒登堡的军队有来无回的。而你,就等着听到我们获胜的好消息吧。” 说完,吸血蝠王带着他那阴阳怪气的笑声,消失在了火丛的视线中。 第五十章 智取狂魔 盖尔・阿瑞斯朝着福克斯・布罗克告诉他的地点跑去。 他的任务是引诱身后的这个庞然大物进入布罗克所布置好的陷阱,虽然他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倒霉师弟到底在打些什么样的主意,但是,照布罗克的话讲,之后的事情就只要交给他就好了。 不过,虽然字面上仅仅是“引诱”两字,但要做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布罗克要求他们两人的距离不能超过十米。这个条件的难度,绝对称得上是史诗级别的。 “该死的布罗克,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以为这个大家伙是这么容易躲的吗?身子大得和熊似地,跑起来简直比兔子还快!” 说话间,阿瑞斯已经闪过了对方好几次差之毫厘的攻击,每次都是千钧一发。如果被这砂锅般大小的拳头击中的话,后果可想而知了。 幸运的是,还跑了不到五分钟,阿瑞斯便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片看上去相当茂密的丛林,想必,布罗克已经在里面做下了万全的准备。 虽然阿瑞斯的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在这种令人极度不爽的情况下去见布罗克,毕竟自己刚刚还夸下海口,说是要亲手打败这个为军队带来恐慌的庞然大物,但到了最后却还是食言了,不得不依靠他的力量。他原本就受不了布罗克嚣张跋扈的神情,这样一来,自己更是不得不在他的面前低下头来。 “布罗克这家伙,一开始就料定我斗不过他吗?可恶!不是我不想以命相搏的话,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哎,现在又不得不去面对他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了。” 自言自语间,阿瑞斯已经跑进了森林。 在丛林中穿梭,貌似比在平地上容易不少,灌木和树木给狂魔带来的影响,要远远大于身材相对较小的阿瑞斯。 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直径大约有七、八米的空地,空地之上则插着一把作为标志的剑。 “阿瑞斯,如果看到这么一块空地的话,不要管别的,使劲纵身往里面跳,然后再用你最快的速度从那里跳出来。记住,一定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办,否则可就麻烦了。” 以上这段话,就是布罗克在计划开启之前,对阿瑞斯千叮咛万嘱咐的注意事项。 “哼,他所说的就是这里吗?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阿瑞斯回过头去,只见狂魔疯狂地吼叫着,离他的距离也只有五米了。 他叹了口气,提起他的长枪纵身一跃,而身后的大家伙也紧随其后,跟着他一起跳了过来。 可就当他按照布罗克所说的,准备再一次腾空而起的时候,身体却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整个提了起来。 阿瑞斯心中一惊,想要做出一点挣扎,但显然是无济于事。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被一张大网逮住,被吊在了半空中。 在他底下的狂魔却没有和他一样,而是依然对着他大吼大叫,甚至想要伸手揍他。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反倒是我被抓住了?布罗克那家伙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快放我下去啊!被这大家伙逮住,那我就死定了!会死得很惨的。 可眼看狂魔的手就要够着自己,阿瑞斯的全身都冒出了冷汗,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恐怖的时候了。但实际上,狂魔却并不能如愿,他的手和吊在半空中的阿瑞斯不但没有接近,反而是越来越远,就像是被地面上的什么东西拖住,死命往地底下拽一样。 “这……这到底是……”阿瑞斯莫名奇妙地看着这情景,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哈哈,可恶的家伙,终于还是让我布罗克逮住了!” 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带着邪恶气息的笑声,藏在暗处的布罗克终于出现在了阿瑞斯的面前。 “你这个混蛋,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不是说让我立马就跳出来的吗?我可没有听说还有这样的陷阱!赶快把我放下来!” “什么主意?如你所见,这家伙已经掉进了这块沼泽地中了。不错,他的身体的确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巨大的身材和体重,却会让他无法在这种粘稠的地形下逃脱。只要我略施小计,这样的角色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至于师兄你嘛……”布罗克阴阴地一笑,“这么做,也是为了确保你不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如果不幸和这个怪物掉落到同一个坑中,那你就算有一百条命都不够用了。是不是该感谢我一下?哈哈!” 果然,事实的确是如布罗克所说,尽管狂魔依然在那里不停地咆哮着,但声音中已然充满了绝望。他使劲地想要从泥沼中出来,但越是乱动,自己的身体就陷得愈深。 “这样一来,我们就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至少在短时间里,他已经不可能打乱我的计划了。”布罗克得意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好了啦,快把我放下来。我可不想被别人当做战利品一样吊在半空中耍!喂,听见没有!”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禀告布罗克大人,草蕊将军让你赶快回营。莺歌国王已经带领他的大部队倾巢而出了,看样子是想要和我们决一死战!” “哦?是吗?”听到这个消息,布罗克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吃惊,“这些家伙才刚刚拿到一点好处,就想要乘胜追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哼,莺歌的国王也不过是这么一点程度,实在是太天真了。我福克斯・布罗克怎么会放在眼里?要知道我们两军的兵力可是相差无几的,像这样冒险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取灭亡。好吧,既然来了,那我就让你们一个个都有去无回好了。” 布罗克冷笑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杀戮之气,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收复莺歌的未来了。 “你们几个,好好给我看住这个大个子。如果有人前来救援的话,不用恋战,立刻回来向我汇报情况就行了。想来,你们也不可能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说完,布罗克就一个转身,大踏步地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身后,盖尔・阿瑞斯还挂在树上破口大骂:“喂,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布罗克,奸诈狡猾的狐狸!快把我放下来啊!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剥了你的皮!” 第五十一章 血色贝壳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啦!能和夏实一起打架,心情一片大好啊!萨尔布的荆棘参上。呀呼!” 其实,荆棘的这番话连打招呼都算不上,才刚说了一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一马当先地冲出去了。 ――呀呼……你个头啊!跑这么前面,岂不是把我刚才的话当做耳边风了?他们的目标是琉璃啊! 但夏实还没来得及提醒,荆棘已然扎进对手的包围圈中,和十二蝠缠斗在了一起。 “哎,真是败给荆棘这家伙了,从伊赛亚公会选拔到现在,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夏实无奈地抚额道。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荆棘、悠云、还有他自己,在参加伊赛亚公会考核之时,每次遇到对手,荆棘也是耐不住寂寞,第一个冲上前去。而这样鲁莽的行为,也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悠云的教训。 “哎,不过,话又说回来,荆棘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这种打法也蛮有他的风格的。” 但当夏实拉起弓弦,准备助他的黑发好友一臂之力的时候,却发现虽然性格上还是没有多少改进,但仅仅与伊赛亚公会选拔才相隔了数个月的功夫,他的剑法却已经精进了不少。 十二蝠的所有成员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快速的移动和毫不拖沓的动作,会让每一个与他们打斗的人都感到异常棘手。而五个人之间的配合,更是称得上是心有灵犀,毫无破绽可言。 但尽管如此,荆棘在与五人的缠斗中还是不落下风,那柄和他长期为伴的木剑被舞得虎虎生风,能够抵挡住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攻击。 “太……太厉害了,只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荆棘的剑法已经到达了这么厉害的程度了吗?怪不得在新年晚会的时候,他可以和人称‘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盖尔・阿瑞斯打成平手呢!看来,为了能和‘地狱之狼’一战,他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就在夏实还在为好友的进步感叹的时候,十二蝠却也开始把打斗的强度慢慢提高了。 任务刚开始的时候,由于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和不敢对夏实出手等原因,他们把精力都放在了刺杀琉璃之上,这也在一定方面影响了他们的实力。 而事到如今,自己的成员已经被干掉了两个,对方却反而增加了一名得力帮手,再手下留情的话,恐怕不仅会无法完成任务,就连他们的性命也难以保证。 “夏实,你还在磨蹭些什么?这些人把刀都亮出来了,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了,你还不去助你的朋友一臂之力吗?” 不错,这个时候,十二蝠们才露出了他们面目狰狞的一幕。 黑色斗篷下不起眼的短刀,正是从莺歌先锋将军火丛那里学来的搏斗技巧,能够在不经意间刺倒他们的敌人。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莺歌首屈一指的特殊部队,能够轻易干掉德科・基德等等的高手,说明他们的水准可远远不止刚才那么一点。 其实,就算没有琉璃・萍克的提醒,夏实也已发现事有不妙。 但并非是他不想出手,而是十二蝠的打斗实在太快,配合也相当精妙,他们似乎早就考虑到了夏实的援救,故意总是出现在夏实不好射击的角度。这和夏实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打配合的团队对手相比,都要厉害不止一个等级,甚至说,比起宫本的煞狼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恶,这样一来,我根本就帮不了荆棘的忙,贸然出箭,恐怕会伤到荆棘。” 但夏实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了,因为,荆棘的脸色也慢慢凝重起来了。 以一对五,就算他再能打,除非有三头六臂,否则肯定会出现捉襟见肘的地方。 但正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荆棘身上之时,其中一只蝙蝠却冷不丁地从旁杀出,竟直取夏实身后的琉璃而来,想要打个出其不意。 “夏实小心!” 荆棘心中一惊,但当他刚想要抽身追出去的时候,那只蝙蝠却又忽然回过头来,朝着荆棘的脸上径直扔出了一把苦无。 ――糟了! 荆棘心知中了对手的计,其实,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针对琉璃,原来就是为了吸引荆棘的目光,利用他对朋友的关心,来达到破解防守的目的。 只不过,这样做的代价也是很大的。夏实就抓住了他从人群中出来的瞬间,嗖嗖两箭分别射中了他的右手和小腿,让这个家伙也瞬间失去了再次战斗的能力。 但他扔出去的苦无,却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尽管荆棘眼疾手快,将峙山老仙挡在面前,但还是来不及打掉它,让这枚苦无深深地钉在了木剑之上。 而其他四个对手,当然不会浪费同伴创造出来的良机,给荆棘以喘息的时间。 他们趁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了荆棘。 这样一来,即使是擅长躲闪的荆棘也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尽力挥出自己的木剑。 虽然打掉了两人的攻击,但身后的另外两只蝙蝠却实在无法兼顾。只能背对着敌人,将木剑伸向背后,想要以此来暂时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可是,木剑毕竟是木剑,如果没有高人一等的功夫作为基础,并以自己的技巧来卸掉施加在木剑上的力量的话,它是无法承受一般武器能够承受的压力的。 果然,当十二蝠的两把短剑齐齐地打在“峙山老仙”之上时,只听得“喀嚓”一声,这把伴随荆棘走过了他剑术人生最初时期的木剑,终于还是夭折了。 自从荆棘离开萨尔布之后,这把木剑就一直充当着荆棘的守护者的角色。邂逅鲍比・恩维、伊赛亚公会选拔、大战黑鸦、保护安娜女王等等事件,如果没有峙山老仙的帮忙,就自然没有荆棘今天的成就。 但是,即便之前的战绩非常辉煌,但它的使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和盖尔・阿瑞斯的交战中,它和灼热状态下的炎蛇的接触,已经为它的折断埋下了伏笔。与其说荆棘使用不当,倒不如说,在和这么多的高手交战过后,还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原本,自己第一个拍档“阵亡”,荆棘一定得为它安排一个纪念仪式才行,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十二蝠虽然只剩下了四个人,但攻势却依然不减。更重要的是,没有木剑在手的荆棘,对自己的状态极度不习惯,就连步伐方面都受到了影响。 他举步维艰,眼看就要被敌人刺中之时,却听见夏实对他大声喊道:“荆棘,接住!” 荆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向他扔了过来。 一只蝙蝠见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出于本能,还是想要中途拦截。 但夏实和黑月又岂会让他得逞?无形箭和扑克双双向他飞去,还没有拿到石头,他就为自己的动作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其实,这也算是夏实的诱敌之计,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荆棘也接住了这块红色宝石。 不错,这正是夏实从恩维手中拿到的“血色贝壳”――和蓝色玫瑰齐名的晶石武器。从刚才开始,它就在夏实的口袋中躁动不已,散发出与众不同的热量。 夏实猜想,恐怕这就是遇到中意之人后的表现。于是,二话不说,便将它丢了出去,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考虑的,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了。 事实正如夏实所想,血色贝壳一旦到了荆棘的手里,便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红光。 不但是在场其他人,就连荆棘自己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景象吓了一跳。 还是十二蝠率先回过神来,他们见荆棘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立马交换了眼神,想要对他发动最后的攻势。 可是,当三人刚刚有所动作,却看见一道华丽的血色刀光迎面朝着他们划来。 只一招,三只蝙蝠便被打出了两米开外,虽然有短剑在手,但虎口还是隐隐作痛。 三人大吃一惊,他们不明白的是,自己明明看见荆棘的木剑已经断成两截,为何反而会变得比刚才更加强势? 定睛一看,原来,荆棘手上的宝石已经变幻成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剑。 这把剑没有明显的剑柄剑身之分,全身晶莹剔透,可以看得出来,除了颜色之外,与夏实的蓝色玫瑰造型极其相似。 毫无疑问,血色贝壳已经承认了荆棘,让他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哈哈,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老爸送我的‘峙山老仙’,但是,这把新的剑还真是相当趁手。谢谢夏实了。” ――这也不能谢我,需要感谢的,还是鲍比・恩维,是他亲手把这块石头给我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派上用处。 荆棘唰唰地耍了两下,剑尖所到之处,还出现了一道炫丽的红色光影,不管性能如何,外观可算是赚足了眼球。 “轻便,灵活,硬度也非常不错。真是一把相当适合我的武器啊!”荆棘将那柄断掉的木剑又插回了腰际,提起他的新剑,指向了对手,“最重要的是,这可是夏实送给我的礼物。哈哈,那就让我先拿你们几个试试剑吧!” 第五十二章 绝望之箭 “哈哈!实在是太顺手啦,虽然我还从来没有用过真正的剑,但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啊哈哈!” 荆棘一边挥舞着他的新武器,一边在那里快乐地叫着,完全就不像是在与人拿命相搏,反而像是在享受战斗所带来的快乐一样。 但即使如此,荆棘的斗志却已经和刚才大相径庭了,战斗力自然也不可相提并论。即使是使出全力的十二蝠,也根本无法再靠近这个黑发少年一步,就更别谈对他造成威胁了。 不过,其实荆棘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把新武器,可并不仅仅是一把普通的护手剑而已。 虽然,和他之前的那把峙山老仙相比,在质量上没有太大差别的情况下,但因为材质不同,与空气的摩擦力就大大下降了,挥舞起来更加灵活;而和普通的铁制武器比起来,它的轻质量也占了很大的优势,再加上和夏实的蓝色玫瑰一样,属于晶石武器,因此也不用担心生锈的问题。 除此之外,它的另一个优点便是高硬度。这种奇特的宝石,其硬度足以经得起任何兵器挑战,而且也不会轻易留下缺口。 当然,它的功能还不止于此,只不过,如今的荆棘还没有发现罢了。 “对了夏实,我还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呢?看这样子,莫非叫做什么‘红色玫瑰’吗?” ――这是什么逻辑?虽说是同属晶石兵器,但为什么一定要和玫瑰扯上关系呢? “不……据这块石头的原主人所说,它的名字叫做‘血色贝壳’。” “哈哈!血色贝壳吗?好拉风的名字啊,和夏实的蓝色玫瑰是天生一对吧?太好了,真是感觉越来越兴奋了!” 荆棘的兴奋可不仅仅只表现在嘴巴上,他的舞剑动作也越来越霸气起来。 原本,云中燕剑法就是以华丽的动作和移动作为基础的剑法,如今,再加上这如同外包装一样的光影效果,更是让对手不敢靠近他的身边。可以说,从心理上就落下了一个档次。 随着荆棘的剑招范围越来越广,十二蝠也渐渐开始露出了破绽,他们的阵法无法像刚开始那样保持收缩性了,也就是说,就算是夏实都能从外找到空隙,对荆棘进行弓箭的辅助。 这对于剩下的三只蝙蝠来说,这绝对算不上是个好消息。如今这种状况,想要应付荆棘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拼尽全力了,如果还要注意时不时从旁射来的无形箭,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他们还要遵守不能对夏实出手的规则。 “看样子是轮不到我出场了吗?”黑月看着气势十足的伙伴两人,会心地笑了笑,将纸牌收入了他的黑袍,“梦靥,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都不想正视的男人的实力。他不但自己在慢慢变强,也让周围的同伴们体会到了互相帮助的强大和快乐。他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战胜的绝望,所有看似无药可救的无奈和不公平,都可以用自己的努力来弥补。你看到了吗?” 果然,事实也正如黑月猜测的一样。 十二蝠或许在功夫上和他们两个相差不大,但在士气上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 就在同一个回合中,荆棘趁对方不注意,利用他从宫本那里学来的步伐,一个箭步跨至其中一个敌人身边,左手轻轻一挑,那只蝙蝠手中的短剑就被打到了空中。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蝙蝠也被夏实的无形箭射中,其中一个腿部受伤,而另外一个则是武器脱手。 当他还想从斗篷中取出苦无反抗的时候,夏实的弓箭已经不偏不倚地对准了他。 “住手吧!到此为止了,你们已经不可能再得逞的了,再折腾下去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听了这话,那个家伙思考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圣灵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看来,凭借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有能力阻拦你的。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几个也不打算逞强了,犯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杀要剐我们早就已经有觉悟了。” 夏实的回答,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你们走吧,我不会杀你们的。” 还活着的几只蝙蝠齐齐回过头来,都把眼睛睁得老大,就算他们猜到夏实不会杀害他们,但毕竟他们可是算的上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们的恶行,两边也不可能大打出手。 他们以为,夏实至少也会把他们解送至两军面前才行。 “原本,我们就只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两路人,但肯定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把你们全都杀了。更何况,你们的初衷也是为我着想,只是走错了方向,用错了方法罢了。只要你们之后不再阻拦我们,不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为自己之前所做的行为做出忏悔,我不介意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成为朋友。” “成为朋友?”几乎所有剩下的十二蝠都异口同声地答道。 不过那只领头的蝙蝠,很快就像是明白了一切似地冷笑了几声。 不错,从一开始接触这个男人的时候起,他不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只和与自己为敌的人为敌,但只要对方改过自新,他就能原谅任何背叛过他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身边才聚集了这么多特长各异的人物,他们不就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而来的吗? 就连一向极端的十二蝠们,内心都被深深地触动了。 就连这样的恶行都能原谅的夏实,无疑是在无声地鞭打着他们的良心。 “哼,原来如此,比起称霸世界,更希望能够守护这个世界吗?或许,错的是我们,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也说不定。说的是啊,从以前开始,圣灵大人不就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形象吗?温暖的、善解人意的、为我们莺歌所有百姓着想的神灵。看来,是我们误解了他的强大。” “啥?” 夏实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看上去像是头领的蝙蝠便将一块挂坠一样的东西丢了过来。 夏实接过一看,是一块雕刻着一只夜莺的玉佩。 “这……这是王储殿下的玉佩吗?”老妇人传递者吃惊地问,“十二蝠,果然是你们杀了他,准备挑起战争?” “不错,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蝙蝠头领冷冷地说,“为了实现让圣灵大人得到世界的目标,我们已经杀害了无数个无辜的人,可以说是罪不可赦。今天才明白,这些只不过是我们自作多情罢了。虽然很受打击,但最后能够坦白,也算是为了圣灵大人做出一点补偿。我们不求宽恕,只希望国王看到这块玉佩之后,能够如你所愿,让战争停止下来。” 听了十二蝠的话,夏实将玉佩紧紧地拽在了手里。 “嗯,放心吧,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一定会让这场错误的战争停止下来,让两国重新走上和平的道路的。”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为了保护好这个能够让秋蝉愿望得以实现的世界,保护好这个和琉璃、黑月、荆棘等人拥有美好记忆的世界,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嗯,那我们几个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 因为马车被毁坏得不成样子,而马匹的臀部也中了苦无,如今连站立都有困难,所以夏实一行人不得不徒步踏上前往战场的道路。 “谢……谢谢。” 听到琉璃突如其来的道歉,夏实倒是完全没有准备好。 “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啦!真是的!”琉璃叹了口气,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我作为目标,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的了。”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嘛。那个,你不是经常说,我是你聘请过来的护卫吗?护卫的职责,当然是保护雇主喽。”夏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这样没错啦……”琉璃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微微扭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夏实觉得,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总之,我还有很多事想去尝试,想要去的地方也数不胜数,这样才能积累灵感,创作出更加让人满意的歌曲。但是,那个,如果一个人去的话,遇到刚才那样的事就惨了,毕竟我也是一个弱女子嘛……所以……” “所以?”夏实反问道。 琉璃皱着眉头,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似地。如今看来,她完全就没有了之前全民偶像的冷静,反而像是一个普陷入恋爱的通小女生一样。 这恐怕就是经历了生死羁绊之后,所带来的变化吧。 “所以,就算这次事件完结了之后,你的护卫身份也还是没有解除!要继续跟着我,知道吗?!” ――说出来了! 一向自信满满的琉璃,还从来没有试过,心跳变得如此之快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不过,幸运的是―― “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也想到处逛逛啦……”夏实用食指刮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说。 言下之意,当然就是答应了琉璃的请求。 走在两人身后的荆棘,听到这段对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用手臂一把挂住夏实的脖子,不停地摇晃了起来。 “哈哈!什么呀,你们两个都坦率一点不就好了吗?明明都喜欢对方的嘛!” “胡说什么呀!”夏实一把推开好友的脑袋,但嘴上已经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了。 “哈哈,笑了笑了,不要害羞嘛!” 一旁的琉璃也努着嘴,低下了头。 黑月也想上来搀和一脚,对于嘲笑夏实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相当乐意的。 可当他刚向前走上一步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迎面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让黑月心惊的是,竟然连他这样经验丰富的高手,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气息。 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的家伙,或许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而拥有鹰视眼的夏实,则在激烈的对抗之后,完全已经放松下了心态,以为不会再出现其他的敌人了。 “小心!” 但当黑月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一枝如同黑炎一般的箭矢,穿过了琉璃・萍克的身体。 ********** “我原本不想再动手杀掉任何一个人的。夏实・库洛姆,是你自己不好,你不该找她作为秋蝉的代替品,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你对秋蝉所犯下的罪孽了吗?这当然不行。你知道吗?在这五年里,我是如何一个人孤独地过来的?我要让你尝尝,被心爱的人抛弃,是怎么痛苦的一件事。有种的话,再继续把你那阳光的一面展现出来吧!笨蛋!哈哈!我要让你和我一样,永远活在对自己的懊悔和仇恨之中,不能自拔!黑月,我告诉你吧,真正的绝望,是永远不会被拯救的!” 路的尽头,暗之团的主人终于向这个世界的无用神,发出了最正面的挑战。 第五十三章 巨星陨落 夏实睁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前一秒钟,他和荆棘还在为琉璃・萍克的事情打打闹闹;而后一秒钟,这个名为“人间精灵”的女孩,竟然就已身中黑炎之箭,跪倒在自己的面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和身上的箭矢一样,从受伤处开始,慢慢地被黑暗吞噬了。 还是荆棘率先反应过来。他刚想要上前去扶起琉璃,却被黑月拦住了。 “黑月,你这是干什么……” 还没等黑月开口澄清,不远处的前方就传来了另一个声音。由于音色和夏实几乎一模一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住手吧。黑月做的没有错,我的箭矢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黑暗箭矢,除了大地、河流、海洋、空气之外,它能吞没一切与它接触的物体。” 荆棘转过头去,不过,当他第一眼看到说话人的面容之时,瞬间被他的样子惊呆了。 “夏……夏实?” 但他立刻就醒悟过来,虽然从外表和声音上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夏实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但是,两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这个人,像是拥有与生俱来的悲哀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这时,夏实也终于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了。 他一把推开黑月,想都没想就抱住了琉璃。 可就在他的手与琉璃接触的瞬间,他的手也进入了虚无状态。但他却并不在意。 “哼,夏实・库洛姆,你是傻子吗?就算是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还要不顾一切地去试一试吗?也罢,既然你想让自己的生命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消逝,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好好地沉睡在安静的虚无界中吧!” 那个人刚转过身,想要离开,却听见背后夏实愤怒的声音。 “站住!” “?”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可别想就这么走了!把琉璃变回原样!” “哦?气势十足嘛。夏实・库洛姆,你可不要搞错了,别以为侥幸赢了几个罗罗,就能把全世界踩在脚下。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至于你说的那个要求嘛,本来就是办不到的。一旦射出去的箭,是不可能收回的,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你这家伙!”夏实听了这如同宣判了他们死刑的话,气得咬牙切齿。 他刚想站起身来,但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正在被黑暗侵吞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常的力气,力不从心了。 “这就是你为自己的冲动所付出的代价。我劝你少花点力气,还是把精力留给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吧!就算讲讲遗言也是好的。” 但荆棘却不这么想,那个男人的话让他异常生气。他大叫一声,提起血色贝壳,向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径直冲了过去。 “住手,荆棘!你是打不过他的!他是梦靥・库洛姆,暗之团的首领!” 但黑月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替夏实讨回公道,荆棘早就不在乎对手的身份是什么了。 可是,就在血色贝壳砍向梦靥的瞬间,荆棘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 梦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左侧,并且拉起了他的那把通体全黑的长弓,对准了荆棘的脑袋。 ――怎……怎么可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过去的……凭借我的眼睛,竟然连一个动作都没有捕捉到吗? “荆棘,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鲁莽行事。不过,需要提醒你的是,再这么下去,可是会死的哦。” 话音刚落,一枝黑箭便从荆棘的耳边呼啸而过。就连他这样的天然派,都被梦靥的威慑力所震慑住了。显然,这一箭,梦靥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我并没有打算要杀你,也算你侥幸逃过一命。可别忘了,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地狱之狼’吧?那就必须再好好磨练磨练,呵呵,凭你现在的功夫,可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十回合之内就能解决你了。” ――什……什么?――荆棘张大嘴巴,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说完,梦靥便朝着丛林深处走去。他的脚步无声无息,身法也与众不同,甚至说,凭借肉眼根本就很难判断他的准确位置。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可恶!开什么玩笑?!” 夏实刚想拼尽全力站起来,但袖子却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回过头来一看,这么做的人,正是看上去已经非常虚弱的琉璃・萍克。 “不……不要走。” “可是,我不能让你死,琉璃,我一定会找到让你获救的方法的!相信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神,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什……什么创造神,这样的话可不像你说出来的。讨厌,真是的,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琉璃・萍克,怎么可能会就……就这么死了呢?你就是因为喜欢说这样失礼的话,才会一直都找不到女朋友的……”琉璃半睁着眼睛,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但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要知道,我的音乐,可是永远……永远都不会磨灭的。” 夏实低着头,看着琉璃痛苦的样子,两行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尽管自己的心情早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但他还是不住地点头。 “要……要你管,反正我就是找不到女朋友……” “那就没有办法了。既然你这么没有能耐,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了……别看我是个偶像歌手,但……但这也是我的初恋哦……好好感谢我吧。” “嗯,那就拜托你了。”夏实的拳头紧紧握住,努力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呵呵,刚才还在说着理想,抱负,看来现在却又不得不放弃了呢,我的人生,还真是……真是跌宕起伏。夏实护卫,既然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那就是异体同心,所以,等事情完结之后,你要替我多跑跑,只要是你看见的景色,我也就一定能够看见。”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夏实咬着牙说。 “嗯,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的,但不是现在。秋蝉还在等在你回去呢,现在她还处在事业的起步时期,还需要你的帮助。只可惜……身为前辈,我就却不能给她太多建议了。只能让你替我转达给她,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要有自信,这才是……成为偶像的基础。放心吧,她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的……” “嗯,我一定会转达的,秋蝉她一定会成功的。” 黑暗已经吞噬了琉璃的一半身体,虽然夏实也受到了影响,但可能是因为梦之石的缘故,没有像琉璃这么明显。 “这是什么?是你的眼泪吗?是你在哭吗?可惜,我好像已经看不见了。”琉璃的瞳孔失去了色泽,她只能感觉到有好多暖暖的水珠掉落在自己的脸颊之上,“真是拿你没办法,男孩子应该坚强才行嘛。算了,就让我最后为你送上一首歌吧。这可是特殊服务哦,一定要好好记住才行。打对折,五千兰尼,再加上之前欠下的债,你可不要想着能够逃得掉哦,可惜,本来还想让你来看看我的演唱会的,没办法,这个机会就留给秋蝉了。” 说到这里,琉璃像是每次上台一样,轻轻咳嗽了两声,调整好自己的嗓子,闭上眼睑,开始唱了起来。 ――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要离开。 如果从此再也无法触及, 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你将和我离别,独自去往一场漫长的旅行。 再见,再见,口中不停呢喃着再见, 心里却拼命告诉自己,好想再见你一面。 与你挥手道别的这一刻,我是如此温柔, 可此刻的我,更应该坚强一点。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 ―― “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说,但是,时间不允许了吧。看来,只能说最后一句了。” 琉璃停顿了片刻,嘴上微微一笑。 “夏实,我爱你。” “我也是。” ********** 夏实低着头,保持着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姿势。他的手上,已经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剩下了,但他却仍旧一动不动。 谁都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歌声的力量吗?”在旁目睹了这一切的黑月,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琉璃小姐用她的歌声,唤醒了梦之石中蕴藏的力量,以此消除了库洛姆身上的黑暗,救了他的性命。” 但黑月明白,即使如此,夏实心中所受到的创伤,可要比身体上的严重好多倍。毕竟,看着自己的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绝对是一件令人极度悲伤的事。 说不定,还会让夏实从此一蹶不振。 不错,就像是秋蝉那个时候一样,整整五年。 可是,黑月也想不出任何用来安慰的语句,可以说,现在所说的任何安慰的话,都是不负责任的。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才过了一分钟左右,夏实便站起身来了。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夏实?你……你没事吧?”荆棘担心地问。 夏实点了点头,右手紧紧地握着拳:“快走吧,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浪费了。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才行。” “嗯,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出发吧!”黑月也赞同地说。 刚走出了两步,夏实又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的黑月说:“黑月,等到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希望你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嗯。” 看着夏实坚定的眼神,黑月点了点头。 ――梦靥,你看到了吗?夏实已经是超越了你的存在,他正在用行动告诉你,不管你如何打击他的心灵,他都会在原地重新站起来,然后继续朝前走去。你所无法跨越的障碍,他也一定可以顺利地打破。看着吧,这就是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坚强,一份任何人都无法打倒的信念。 第五十四章 听天由命 “这段高音应该用胸口的气息来唱,不要停,一口气唱下来,知道吗?” 德福・拉克一边用手指着乐谱,一边仔细地为秋蝉讲述着,该如何才能将这首新歌诠释得更加到位一点。 这位扎着一头金色马尾的少女,则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师的讲课,不时地皱着眉头咂舌一下,表示自己遇到了难点。 这半个月来,虽然没有哥哥夏实・库洛姆在身边陪伴,但她还过得相当充实。 每天早上六点便早早地起来,进行练声训练;上午进行乐理知识方面的培训,下午则是乐器和唱歌技巧知识的培训。 晚上,德福・拉克并没有安排什么特殊的活动,而是给了秋蝉足够的自由,让她能够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从中去找到创作的灵感。 有时候,秋蝉会利用这段时间,和醍醐一起逛街,或者则是躲在德福・拉克为她安排的工作室中创作歌曲。拉克大师紧凑而又不失乐趣的行程安排,也为她歌唱事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秋蝉的第一张新专辑,预计会在两个月后与大家见面,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开展着。 不过,今天的她,却有些不同于往日的反常。 “秋蝉?你怎么啦?” 听到拉克大师的叫唤自己,秋蝉才从中发呆中回过神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是想念夏实了吗?”老音乐家用自己独有的和蔼声音,笑着问。 “不是的,大师你多虑了。”秋蝉不好意思地笑道,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希望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好。” “不好的预感吗?其实,最近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总是莫名其妙睡不着觉,可能和你是同样的症状吧。” “大师也是吗?”秋蝉吃惊地问,“最近,街坊巷间有传闻说,琉璃小姐竟然也和我哥哥一起前往南莺镇了,还说……还说两个人已经私定终生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许就和这件事情有关吧,希望他们几个都不要有事才好……”言语间,不免透露出了一些担心,但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连秋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哈哈,年轻人,不要患得患失的,要对自己有一点信心嘛。” “咦?对自己有信心?”秋蝉的脸红了起来,眼睛也睁得老大,“为什么大师你要这么说?”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拉克大师的脸上却满是开玩笑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总之,不管是真是假,你哥哥想要保护你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这点你自己应该也是最清楚的。就算我这个局外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我想,他接受前往南莺镇的任务,也是为了守护你的梦想,不受战争的影响而凋零吧。” “是吗?”秋蝉低下了头,不过,她心里的答案,自然也是肯定的。 “当然是了。有这么好的家人在背后支持自己,秋蝉,你更应该卯足劲,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前进。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创作上,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新专辑可就要出炉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令世人叹为观止的好音乐的。” “嗯。” 秋蝉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是非常担心夏实那里的状况,但德福・拉克大师说的没有错,既然夏实这么相信自己,她也应该相信夏实,不能让他失望。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音乐上做出一点成就来。 不过,她和拉克大师都还不知道的是,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已经悄悄地临近勃勒登堡了。 秋蝉・库洛姆,即将迎来她人生之中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 安娜女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批改着有关财政的公文。 福克斯・布罗克离开勃勒登堡之后,他的工作就落到了女王的头上。并不是她不信任其他大臣,而是想让自己更多地接触一点有关百姓生活的事情,从而掌握他们的需求。 不过,实际上她的思绪,依然缠绕在另外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上。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女王陛下,伯爵大人有事晋见。”侍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书房的小门就打开来了。只见艾尔伯爵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哥哥,你的脸色好难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收到来自南莺镇的飞鸽传书,据说那一带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战争一触即发。” “什么?”女王睁大眼睛,胸口像是被人猛击了一拳似地。 “第四军团的基德将军,不幸被人刺杀了。而南莺镇也变得不再太平,村长带头脱离了勃勒登堡军队的保护,自己组织了一只数百人的自卫队。最糟糕的是……” “最糟糕的是?”女王不禁咽了口唾沫。 “据说,夏实・库洛姆和一名莺歌的教导者走在了一起,趁着夜色渡过夜莺河,投敌去了。” “实在太糟糕了。”女王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这句话,“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我也这么认为,里面一定还有藏有不少不为人知的隐情。我相信夏实,他不会是那种人,何况,也不存在任何让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动机。”艾尔伯爵也为夏实辩护道,“不过,遗憾的是,不管夏实的行为如何解释,那里的状况不容乐观,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了。” 女王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峻,自从狮子镇战役之后,这有可能是她即将迎来的又一个重大事件――又一场战争,将在她的执政期间爆发。 “安娜,我们应该怎么做?如果你觉得不放心的话,或许我可以率领银狮骑士团亲自前往莺歌助阵。” “不行!”女王斩钉截铁地说,“不能这么做。” “可是……” “擅自将军队派往前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我不希望战争就这样发生。我们还不能就这么放弃。”安娜女王坚定地说,“我相信夏实。他说过,希望我创造一个没有战争,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的国度,这给了我巨大勇气,才让我能够有机会战斗至今。所以,能说出这种话的他,也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的。再等等,我相信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伯爵也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第五十五章 排兵布阵 看到快步走进营帐的福克斯・布罗克,草蕊立刻恭敬地站起身来。事到如今,他已经对这个略带狂妄气质的财政大臣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除了半路杀出来的狂魔之外,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布罗克的意料之中,简直就是称得上神机妙算。 “布罗克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实在太可惜了,就差一点,莺歌的国王就会死在你的妙计之下了。对了,那个破坏你计划的大家伙怎么样了?难道你已经把他解决了吗?” “他的皮肤太过坚硬,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破绽,想要干掉这家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说到这里,布罗克不由得扬嘴一笑,脸上露出了一副狂傲不羁的表情,“只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逃脱被我逮住的命运。对我来说,这样的家伙根本连挑战都称不上。” “是这么样吗?不愧是布罗克大人!” 这时,布罗克看到,一个陌生的人正坐在旁边。这个人身材魁梧,全身上下长满了奇怪的绒毛,一看就是那种冷静不下来的人。 他也正用一种看似鄙视的眼神,打量着刚进来的布罗克。 “这位是?”布罗克好奇地问。 还没等草蕊介绍,这个彪形大汉便自己站了起来。 “在下阿诺・隼,是南莺镇的村长。听说你们勃勒登堡终于下定决心和莺歌一战,我们南莺镇也受到了非常大的鼓舞。今天,我带领了两百个青壮年过来投靠你们,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地方,就尽管吩咐。虽然不像你们正规军这么装备精良,但是,我们南莺镇人也有着一颗不甘落后的心!我们要亲手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哦?我早就听说南莺镇组建了自己的自卫队,原来他就是村长。看样子,可不是什么聪明人。――一瞬间,一个卑鄙的计划,开始在布罗克脑海中成型了。 “哎,虽然我竭力劝服隼村长,说我们第四军团一定会战胜敌人,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草蕊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布罗克的想法却与他完全相反,或者说,他还有自己的另一层考虑。 “草蕊将军,你在说什么呀?如果我们能够得到隼村长的援助,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布罗克大人,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吧?”草蕊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布罗克竟然同意平民参与到战争中来。 “现在是非常时期,要知道,莺歌的军队和我们的数量旗鼓相当,因此,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左右输赢的胜负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当然应该团结一切应该团结的力量才行。” “可是……”即使布罗克好像说得头头是道,但草蕊还是不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理由。 “哈哈,看来布罗克大人,你果然是个明白人。抱歉了,之前因为那个夏实・库洛姆,让我们对勃勒登堡来的使者没有多少好印象,不过,现在一看的话,你倒是和我们挺说得来的嘛,哈哈!”隼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草蕊的肩膀,“草蕊将军,你也不用多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布罗克微微一笑,像是对南莺镇的加入,感到非常开心似地。 接着,他又对着草蕊问:“将军,我想请教一下,莺歌的大部队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据探子来报,他们已经整装待发,摆出了一个壮观的长矩阵,估计马上就会奔着这里而来的。值得一提的是,对方是士气相当高涨,我想,恐怕会迎来一场苦战。” “哼,果然是矩阵吗?”布罗克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冷笑道。 “难道布罗克大人,你已经猜到什么了?” “几百年来,莺歌人一直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战役,因此,他们的阵法肯定也是偏向于简单的方向,而矩阵则是阵法中最为常见。实在是可惜,浪费了他们难得的大好士气。”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草蕊将军问。 布罗克抬起头,自信地说:“我们可以把军队分成并排三队,在两翼多多设置弓箭手和少量的步兵,步兵在外,其作用就是保护弓箭手和迷惑敌军,让他们无法猜透我们的用意;而中军则需要少而精锐的将士,一方面可以让对手因为中军人数较少而松懈情绪,把注意力放在全力突破中军之上;而另一方面,却怎么也无法攻破,让他们急躁起来。” “我懂了!”听了这话,草蕊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再怎么说,他原本也是第四军团的堂堂副官,基德将军曾经最信赖的人,“你的意思是,交战的时候,用中军吸引火力,两翼则顺势包抄,围住对手的去路,然后再以弓箭手给予他们最后一击,是这样吗?” 见布罗克点了点头,草蕊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不愧是布罗克大人,简单易懂的战术,但绝对行之有效。这样一来的话,莺歌人一定就会全军覆没了!” “不过,对于中军的选择,我还有一个特别的提案。” “?” 草蕊和隼村长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知道布罗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希望由隼村长所带来的两百青壮年担当中军的任务,正面对抗敌人的攻击。” “你……你说什么?”草蕊睁大眼睛。 他当然知道中军是这个战术中最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危险性最大的一环,因为,他们将承受来自敌人最猛烈的攻击。这样的任务,就算是交给现役士兵也会显得很有难度,更别说是这些门外汉了。 “不错,南莺镇的各位壮士看上去像是战斗力并不强,但这样一来,敌人就更加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以此来懈怠他们的精神。实际上,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他们是最具有斗志的一群人。刚才隼村长也说了,他们也想为自己死去的同乡报仇。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或者说,这个任务非他们莫属。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造成多大的伤亡的。” 布罗克的话,显然是刺激到了隼村长,而且效果也非常明显。 只见,隼村长的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芒。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南莺镇临时组建起来的自卫队,竟然被这个当红的财政大臣冠以如此高的评价,有点受宠若惊,一下子便燃烧起了昂扬的斗志。 “哈哈!实在是太开心了,没想到布罗克大人这么看得起我们!嗯,说的没错,我们南莺镇的小伙子,绝对是最有斗志的!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让你的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 ――嘿嘿,单纯的家伙,这么简单就中计了。这样一来,我们的部队就不用承担死伤了。你们南莺镇是死是活,我可管不着。哈哈,所以说,乡下人就是没有脑子,再让我好好利用你们一番吧! 布罗克心中虽这么想着,但脸上却依然摆出了一副慷慨的样子,说:“那实在是太好了,村长你果然是一位相当可靠的领导者。事成之后,我一定会上报女王,表彰你们的功勋的!哈哈!” “可是……”草蕊还是在旁犹豫不决。基德曾经教导过他,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南莺镇,不能让一般人受到伤害,而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在和基德将军的话背道而驰。 “还在可是什么?草蕊将军,赶紧去安排吧,莺歌的部队可不会好心等我们。” 看布罗克的态度非常坚决,草蕊也不敢反驳。 第五十六章 解开误会 莱纳四世站在山坡之上,眯着眼睛,观察着对面的勃勒登堡军队的动态。 “吸血蝠王,看来勃勒登堡的军队并没有像你所说的,出现一片混乱的场面嘛。” “是……”吸血蝠王沉默了片刻,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说话也变得有些底气不足了,“对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能耐,竟然连刀枪不入的狂魔,都被他们降服了。或许,我们可以改变方针……” 不过,这次下定决心的,反而成了莱纳四世。他冷冷地扫了吸血蝠王一眼,说:“不用了!你小子就只有这点觉悟吗?事到如今,就算没有暗之团的帮助,我们也要和敌人一拼到底,否则,身为一国之君,我也没有脸面去见那些为国家血战到死的士兵了。说到底,这原本就是我们莺歌和勃勒登堡之间的恩怨,轮不到外人插手。” “是!圣明的陛下!” 听了莱纳四世的话,吸血蝠王也情绪高涨起来。 这就是他的目的,帮助莺歌,确切的说,是帮助圣灵夺取世界。要做到这点的话,铲除勃勒登堡这样的异教势力是非常必要的。 这时,有士兵从营寨的方向跑了过来。 “禀告国王陛下,传递者大人求见。” “传递者大人?她来这里干什么?”莱纳四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还有其他人和她一起过来吗?” “的确是有,同来的还有两个少年和一个青年。他们的长相都特别怪异,完全就不像是我们莺歌的人。虽然这么说对传递者大人有些唐突,但我猜测,她老人家很有可能是被挟持了。请国王陛下务必小心。” 士兵的忧虑,莱纳四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一定就是所谓的圣灵大人。但他不知道,另外两个又是何许人也。想必士兵所说的长相怪异的人,就是他们两个了。 “不许说这样的话,既然客人是传递者大人亲自带来的,那就一定会有她的考虑在里面,岂能容你乱猜?” “是!” 接着,莱纳四世又转过头来,对着吸血蝠王,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为圣灵而战吗?既然如此,老太婆所带来的这三个人中,一定会有你想要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想要和我一起去看一看呢?” 吸血蝠王自然知道莱纳四世说的人是谁,他也清楚,暗之团的首领为他的手下们所安排的计划――也就是暗杀“人间精灵”琉璃・萍克。 既然士兵说了,来者是“两个少年和一个青年”,也就是说,琉璃并不在这里面,看来他的手下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想看看,除掉了梦靥口中所说的魔女之后,他们的圣灵大人到底会作何反应,或许就真的能采纳他们所提出的意见,成为世界之主;当然,对于圣灵的外貌,他也抱有很大的兴趣。 ********** “哟,传递者大人,这是什么风啊,把您老人家也给吹来了。” 莱纳四世毫不犹豫地在坐在了营帐最中间的那个位置,吸血蝠王则紧随其后。 吸血蝠王微微侧过头,向老妇人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个士兵说的一点没错,那几个站在传递者身后的年轻人,长相尤为奇特,可以说,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种类型,尤其是那两个黑发的家伙,总让他感觉神秘莫测,放心不下来。 “背后那位少年,刚才我们也见过一面了,就是传说中圣灵大人的圣灵大人吧?幸会。” 莱纳四世话虽如此,但言语中却没有太多崇敬之意,这或许和他此刻复杂的心情有关。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来阻止这场战争的,但对他来说,如今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而夏实也礼貌地略微弯腰,向莺歌国王回了个礼。 ――他就是圣灵吗? 吸血蝠王抬起头,打量了一遍这个略显帅气的小伙子。虽然年轻,但他身上确实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连吸血蝠王这样的长辈,都感受到了不寒而栗的恐惧。当然,这样的结果倒是令他本人相当兴奋,他所期待的人,就必须具备这样的气场才行。 “国王陛下,看这阵势,你是铁了心要打这场仗的了嘛。”传递者慢悠悠地问,不过,语言中显然对此相当不满。 “是的,传递者大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就算有,想必现在的你也不会听我的。但是,如果说,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你还会这样坚持自己的意见吗?” “什么?事情的真相?” 莱纳四世话音刚落,一块挂饰便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来。 他接过一看,瞳孔立刻因为吃惊而放大了好几倍。 “这……这是……” “不错,想必你也没有忘记,这是王储大人随身携带的玉佩吧?我记得,这还是国王陛下你亲手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 “你……你们怎么会有这个?!”莱纳四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虽然王储已经死了一段时日,但他心中的创痛却从来没有愈合过,甚至说,有点愈演愈烈。之所以能够保持冷静,也是因为他作为莺歌的执政者,必须要理智行事,所以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悲伤。 “其实,我们几个在前往这里的路上,遭遇到了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的伏击,圣灵大人的一位同伴还为此丢掉了性命。”说到这个问题,传递者故意加起了重音,眼睛死死地盯着吸血蝠王,“而这块玉佩,就是在那些家伙被圣灵大人的强大所折服之后,所给的最有力的证据――他们已经承认,王储就是死在了他们的短剑之下。” “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莱纳四世终于开始动摇了,他再无法冷静地看待这个问题了。 于是,传递者就将他们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听完这些话后,莱纳四世整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战争的导火索,其实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吸血蝠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告诉我,传递者大人所说的话,都是假的吧?”声音极其低沉,听得出来,国王已经有些震怒了。 “这……” “吸血蝠王,圣灵大人就在你的面前,难道你还打算瞒天过海吗?这就是你面对圣灵大人的态度吗?”传递者的声音陡然高亢了起来,不给吸血蝠王任何喘息的机会,“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你的托辞,其实做出这些事情,完全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望!” 吸血蝠王死死地钉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的双脚启动了,趁众人不注意,一个纵身跳到了传递者的面前,将短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众人见状,立刻想要上前援救。 “都给我站住,如果你们不想让她死的话!” “哼,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吸血蝠王,看来你连你的手下们都不如。” “住嘴,老太婆!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就是因为你们的误导,圣灵大人才会误入歧途,才会无法理解我们的一番好意。一切都是你们的错!今天我就要制裁你!” “够了。”一直沉默着的夏实终于开口了,“已经够了,十二蝠,你所要的世界,并不是我期待的世界。我要的是人人都能幸福微笑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不管我是不是王者都没有关系;而你们所创造的世界,只会延伸出无限的仇恨。相信我,仇恨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住手吧。” 没有人知道吸血蝠王听到夏实亲口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完全否定了他的努力之后,这个十二蝠的首领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他那代表着虔诚与神秘的面具,只能给无法理解他们思想的人们,带来惊恐的猜想。 沉默了片刻之后,忍无可忍的吸血蝠王终于说话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无法理解我们的想法?为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让世界朝着更加美好的方向发展罢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赞同?!难道你们都不是圣灵大人的崇拜者吗?可恶!不过,圣灵大人,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你只是被这些奇怪的人腐蚀了思想,我会卷土重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认同我所崇拜的世界观的。” 说完,他就用最快地速度跑出了营帐,逃走了。 “没有想到,罪魁祸首,居然会是我们自己人,圣灵大人,实在是对不起。”莱纳四世叹了口气,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但事到如今,一切仿佛也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是,请原谅我的无礼,战争已经无法停止了。就算我有此意,但勃勒登堡人,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这个要求。希望你们谅解。” “不,不去试试,又怎么能下结论呢?”夏实坚定地说。 “可是,两军的阵势已经摆开,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如果只是我们这一方退缩的话,恐怕会对莺歌的形式不利。我所肩负的,可是五万莺歌百姓的生命。” “不错,正是因为战争关系着百姓的生命,我们才不能轻言放弃。国王陛下,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去面见福克斯・布罗克大人。”夏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莱纳四世,从刚进营帐开始,他就没有表现出些许动摇,“请你答应我,到时候,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说服他的话,那么也请你能够息战退兵。” 莱纳四世无法理解的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刚刚接触空间漩涡的时候,夏实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无法将大任担于自己的肩膀之上,更别说继承圣灵的意志了。 而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地,仿佛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定会实现,给人一种强大的可靠感。 莱纳四世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在夏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再相信他一回。毕竟,他可是圣灵寺公认的圣灵本尊,是整个莺歌几百年来唯一信仰的神。 而自己,也并不希望战争发生在自己的土地上。 “我知道了。但是……”莱纳四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失败了,那么,我们莺歌也将会抗争到底。这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底线了。” “嗯,就这么定了。”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福克斯・布罗克,才是他们所面对的最大障碍。 第五十七章 冰冷夏实 福克斯・布罗克骑着战马,立于中军的正中。他的前面,就是隼村长所率领的南莺镇自卫队,而身后则是第四军团的一支五十人骑兵队,作为以防万一的最后一道屏障。 “布罗克!你这只混蛋狐狸,为什么把普通百姓都给扯进来了,到底想要干什么?”阿瑞斯气冲冲地走向了骑在战马上、准备和莺歌进行最后一战的福克斯・布罗克,狠狠地将他银枪往地上一掷,“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军之将会用这种窝囊打法的。他们可都是平民,是一般人,怎么可以让他们上战场杀敌呢?!” “哈哈,这不是阿瑞斯师兄吗?你终于从那个陷阱里出来了吗?” “哼,是啊,真是的,拜你那个狗屁妙计所赐,害我差点就丧命在那个怪物手上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于刚才的问题,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布罗克叹了口气,微微一笑,像是完全就没有在意阿瑞斯的质疑:“讨厌啊师兄,你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呢?明明是村长自己要求,想要为他的同伴报仇的嘛,凭我根本就无法说服他。” “你这家伙……”阿瑞斯气得咬牙切齿,就算在战场之上,他是一个见神杀神见佛身佛的战士,但即使如此,他也从来不会把己方的平民作为单位投放到战场上的,“你想糊弄谁?我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是你在从中作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们主动提出的要求,但把他们安排在这个位置的人,毫无疑问,一定就是你福克斯・布罗克!可恶的家伙,你不知道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吗?连勃勒登堡的创建者,法螺・勃勒登大帝,都没有做出过这样惨无人道的行为,你有什么资格去做!” “哎,阿瑞斯,请你不要这么大喊大叫好吗?马上就要开战了,你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无疑会打击到我们的士气的,作为经验丰富的将领,你不会不知道吧?不错,这样的行为,的确连法螺・勃勒登也没有做过,但是那又怎么样?难道这就代表后人不能尝试了吗?我想说的是,正是因为思想的固化,才会导致狮子关的时候,被末世城人打得这么狼狈。” “死狐狸,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听布罗克竟然拿出那件事情做例子,阿瑞斯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 “哈哈,这是事实,莫非你不敢承认那是个失败之举吗?没想到,勃勒登堡第一勇士也只不过是个胆小鬼。”布罗克邪恶地一笑,眯起眼睛,坐在马背上弯下腰,轻声说道,“想要打胜仗,就要不择手段,要把胜利放在第一位。讲道义什么的,只会让你的思维变得更加狭窄罢了。你看,暗之团的那几个家伙,不就是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所以我们才几次三番地被他们戏耍。至于这次,不管打中军的是不是普通百姓,想要诱惑敌人顺利走入我们所布下的陷阱,这样的安排绝对是最好的。就算真的会有一点牺牲,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阿瑞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就算现在的他,连一名普通的勃勒登堡士兵都算不上,但他还是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这时,有个士兵跑了过来。 “禀告布罗克大人,阵前有三个人想要见一见你。” “有三个人想要见我?”布罗克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过,凭借他的智商,他早就已经猜到了来者何人。 “是的,因为三个人都长相诡异,我们原本想要将他们绑来见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们中有两个人的手里,都持有伊赛亚公会的金戒指,这样一来,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的要求是,希望布罗克大人……” “好了,不要说了,我去就是。”布罗克手一挥,便驾驭着战马向前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阿瑞斯,刚才的话先放在一边,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和我同行。” “哼,看来就算你再怎么狂妄,但对于萨尔布来的那些家伙,还是有所顾忌的嘛。”阿瑞斯冷笑着说道。 “有所顾忌?笑话。我只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让策划已久的宏伟计划泡汤罢了。萨尔布的那几个家伙,尤其是那个夏实・库洛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从我的视线里永远消失的。” ********** 布罗克来到阵前。 他的左边是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盖尔・阿瑞斯,而站在右边的,则是第四军团的临时指挥者草蕊。 尽管有两大高手保护,但布罗克还是不敢大意,让两百个南莺镇的人挡在自己的身前,才敢和夏实他们交谈。 “这不是夏实护卫吗?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以为这几天,你和‘人间精灵’琉璃・萍克一起忙着享受人间极乐之事,早就忘记了女王所交代的职责了呢!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我。” 听到夏实的名字,那些南莺镇的青壮年们也开始混乱起来。 在他们的印象里,就是夏实,带着莺歌的教导者闯入了他们的领地,杀害了他们的同胞。 “他就是夏实?勃勒登联盟的叛徒!” “这样的人不能姑息,一定要杀了他才行!” 布罗克非常得意,他原本就想用自己的惯有计策,也就是他引以为豪的语言,煽动这里的民众,先将夏实激怒,然后从夏实的言语中寻找破绽,置他于死地。 但是,出于意料的是,这次的夏实却和以往有所不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他都显得无动于衷。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仿佛是要一眼看穿布罗克的谎言一般。 “布罗克大人,我劝你住手吧。” 布罗克嘴角微微一动,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忍耐住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话。” “我相信你应该清楚,德科・基德将军不是我杀的,杀死南莺镇的那个店小二的,也不是教导者艾恩瑟,一切都是那个幕后黑手所为。” “幕后黑手?”布罗克背上冷汗直冒,刚才还十分高昂的声音,立刻低沉了下来。 “是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你我都非常熟悉的敌人――暗之团所为,是他煽动莺歌的秘密部队十二蝠,对两国采取无差别式的屠杀。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引发两国间的战争,让勃勒登堡的统治受到威胁。”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胡说八道可不是伊赛亚公会之人的所为。” “证据?你们都好好动动脑筋,在德科・基德将军不幸身亡之前,莺歌的王储和随身的重要大臣,早就已经被杀害了。如果凶手是莺歌人的话,他们有可能会这么做吗?肯定不可能。遭遇这样的事情,他们莺歌人理应比我们悲痛百倍,他们都能忍受过来,不让冲动支配自己的大脑,没想到我们勃勒登联盟的人,却会如此莽撞。不想着快点找到凶手和真相,却一心想要报仇。” 夏实的话率先惹怒了南莺镇的隼村长,他扯开嗓子大吼道:“混蛋小子,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们。我们的所背负的伤痛,你这家伙根本理解不了!” 夏实冷冷地转过头去,盯着隼村长的面孔。 “就算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还不打算正视吗?你这样的人,也配成为一村之长吗?难道一定要演变成血流成河的局面,你才觉得开心吗?哼,到时候两败俱伤,真正的凶手却在旁边笑话你们的愚昧,想必村长你才满意吧?” 夏实冰冷的眼神和语调,就连那个豪放的村长都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他嘴里依然嚷着“闭嘴”,但显然已经中气不足了。 黑月也及时补充道:“还有一点,布罗克,那个阻碍你杀掉莱纳四世的怪物,就是暗之团手下四位大将之一,人称‘古维斯之灾星’的狂魔。之前,我和他也有过一次交手。这也可以间接证明,是暗之团在暗地里作梗,如果你还想继续这场战争的话,就会掉入到他的圈套之中了。” 听了这些话,那些南莺镇的村民也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了。确实,他们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悲伤,却没有考虑到,莺歌人和他们同样难过。而且,夏实也说得有理,白白牺牲,却让凶手逍遥法外,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夏实・库洛姆,就算你说的是正确的,但战争也已经无法阻挡了。”但布罗克仍然不死心,搬出了他最后的论调,“都走到了这一步,就靠我们单方面的努力,是无法阻止战争的!血流成河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就算我们同意停战,莺歌也不会答应的!” “不,只要布罗克大人你一点头,战争就能停止。”夏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布罗克的双目,让他无处遁形,“我已经征得了莱纳四世的同意,只要你们肯停战的话,他们愿意和你们同时撤军。” “你……” 布罗克完全没有想到,夏实竟然可以为了停战做到这个地步,甚至都已经说服了莺歌的国王。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好不容易挑起的战争,竟然会被他活生生地熄灭吗?可恶!不行,离攻下莺歌城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他们只有三个人,根本就无法阻挡我的大军。何况,夏实・库洛姆,不除掉你的话,我以后都不会安宁的! 想到这里,布罗克心一横,大声喊道:“真是一派胡言!凭借你就能说服莺歌的国王吗?更何况,你所说的一切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诸君,这三个都是勃勒登联盟的叛徒,都是替莺歌说话的杀人凶手,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拿下他们!” “布罗克大人息怒!”这次,连草蕊都开始替夏实说话了,“我认为他们的话有调查的必要,如果鲁莽开战的话,只会生灵涂炭!先把他们扣留下来,等查清事实真相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草蕊将军,这只是莺歌人为了拖延时间而施展的计策,根本就没有彻查的必要!难道你忘了基德将军的死了吗?难道在场各位,都忘记自己所死去的亲朋好友了吗?现在正是打败敌人的最好机会,失去之后就不会再来了,不能退缩!” “可是……” 但草蕊还没有说完,那个莽夫隼村长又带头起哄起来了,口中喊着为村民报仇的话。紧接着,南莺镇的青年人们也被煽动了起来。 “血债血偿!” “干掉叛徒!” “为死去的人报仇!” 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将三人团团围住。 荆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刚想要上前继续理论,却被夏实拦住了。他知道,对于眼前的这群人来说,光凭说话,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布罗克大人,这就是你所给出的答复吗?” 布罗克深吸了一口气:“是的,你们三个人,必须要在这里接受惩罚。” “我知道了。”说话间,夏实面无表情地从口袋中取出了他的蓝色宝石,“那就只有用武力让你屈服了。” ――疯了吗?想凭借三个人来挑战两百人的军队吗?夏实・库洛姆,我要让你死得难看! 第五十八章 以一敌百 “结果果然如此,劝说失败了吗?”莱纳四世从山坡上眺望下去,看到了勃勒登堡中军的混乱状况,“事到如今,看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是趁现在攻打过去吧!” “国王陛下,请你再等等,不要这么耐不住性子。”一旁的传递者出声阻止了他。 “可是,他们两边已经兵刃相向了,已然不存在说服的可能性了。如果趁他们处在混乱之时攻打的话,或许还能为我们捞到一点好处,让圣灵大人他们不会白白牺牲。” “国王陛下,这就是你身为一国之主的觉悟吗?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错了。” “?” 莱纳四世疑惑地看着身边的这个老妇人。 “难道你没有看到圣灵大人那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神吗?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这样的状况,早就在他的考虑之内了,为了能够阻止这场战争,他一定会倾尽全力的。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这几个年轻人,会为我们上演怎样的惊喜。” 莱纳四世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样了,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夏实。何况,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后,他也早就没有了战意。 虽然说,暗之团才是幕后黑手,但这一切的元凶毕竟都是莺歌的秘密部队,这也令他相当愧疚,自然也希望战争能够到此为止。 ********** “杀!干掉他们!” 村民们一边手举着武器,一边叫嚣着向围在中间的三个人冲杀去。 ――就算你们三个拥有三头六臂,想要同时抵挡住两百个人的攻势,也是不可能的!夏实・库洛姆,你就好好地淹没在人海之中吧,最后留在女王陛下身边的人,无疑是我才对!――布罗克看着背靠背站在人群中心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所想得这么容易。 “血色贝壳,出来吧!” 随着一声飒爽的叫声,荆棘的手中便出现了那把令他相当中意的血色之剑。 “走啦!” 话音刚落,荆棘便义无反顾地突入了人群之中。 南莺镇的青年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没有一个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士兵,不存在任何协作精神。 荆棘上蹿下跳,连劈带砍,将数人手中的刀剑一一挑落,并在短短的一瞬间里,毫不犹豫地将血色贝壳架在了其中一个青年的脖子上。而夏实和黑月也紧随其后,三个人慢慢地向布罗克的方向移动着。 见到这个情况,南莺镇的众人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同伴受伤,甚至被杀。 不错,当血往上涌的时候,这些人的确会叫嚣着要和敌人决一死战,但实际上,他们却并没有如此强大的觉悟。 布罗克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大叫起来:“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停止不前?你们这样也配做上战场杀敌的士兵吗?” 他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 村民们又再次向潮水一般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荆棘一把推开作为人质的村民,他并没有伤害对方的意思。虽然南莺镇村民们并不精于打斗,但像这样一拥而上,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正当荆棘皱着眉头,准备挑战这颇有难度的任务之时,只听见连续数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站在最前面的那些家伙手中的武器,毫无征兆,却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荆棘心中一惊,不过,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毫无疑问,能够做到如此不留痕迹的,除了他的好朋友夏实之外,整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了。 “妖术!绝对是妖术!” “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手上的刀就被打掉了,这太可怕了!” 这时,身为魔法师的黑月也开始行动了。 虽然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但毕竟经过了数个小时的休整,他体内的魔法还是恢复了一些,至少对付这些村民是绰绰有余了。 “火焰的精灵啊,将你的力量,为我所用吧!” 一阵念念有词之后,他的手上便出现了三个橘子大小的火球。维持这样的火球要不了多强的魔力,但对于吓退周围的村民,已经足够了。 “这……这个黑发白肤的家伙竟然是魔法师!还能够召唤火球。” “不行了,实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夏实的无形箭已经然南莺镇的村民们裹足不前了,黑月操纵的这三个不伦不类的火球,更是很快便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尽管这种强度的火球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它们所到之处,村民们还是纷纷让开,以求自保。 尽管已经相处了几个月,但就连荆棘和夏实,也是第一次看到黑月展现出自己有关魔法方面的实力。 “哈哈,没想到黑月你一直自称是个旅行者,说到底还是一个魔法师嘛,藏得好深啊。好炫的火球哦,实在是太厉害了!”荆棘大惊小怪般地叫着,但手上的剑却没有停下来。 “过奖,其实,这还不是我的全部实力。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实,我用火球开路,不要犹豫,笔直向前冲吧。” 不用黑月多说,夏实也早就准备这么做了。 他将蓝色玫瑰往手臂下一夹,一个箭步便跟着火球,向着布罗克的方向径直冲了过去。挡在前面的村民都忌惮火球和夏实如冰刺骨般的眼神,不敢上前阻拦。 “休想得逞!”最后还是隼村长,用他强壮的身体挡在了夏实的身前,“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不要瞧不起我们南莺镇的人!” 他的体型要比夏实高大粗壮得多,因此并没有把这个直冲过来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可是,当他刚伸出拳头,想要往夏实的脸上揍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天真的不是夏实,而是自己。 夏实只是稍稍一侧身,隼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脸划了过去。看似差之毫厘,但这其实是夏实经历了多次生死相搏的实战之后,所得到的必然结果。 夏实・库洛姆,已经和刚刚失忆时候的他,完全不同了。 果然,还没等隼来得及收起自己的拳头,他的肚子便被狠狠地挨了一下。 两个人的体型相差甚远,但拳力却似乎不相上下。更何况,被击中的是堪称软肋的肚子,这使得隼这样人高马大的男人,都不得不疼得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夏实,抱着的可是必死的决心,无论是谁,想要阻挡他前进的脚步,都必须拿出相应的觉悟来。 “开什么玩笑?!”布罗克眼看自己所设置的屏障就要土崩瓦解,心中早已急得不行了,“没想到南莺镇的村民会如此不堪一击!两百个人竟然会斗不过区区三个家伙!” “哼,布罗克,看来直到最后,你还是没有摸准他们的行动。” “可恶……”虽然不想承认,但布罗克知道阿瑞斯说得没错,他急火攻心,竟然丧心病狂地伸起了自己的手,“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手下留情了,是你们逼我的。” 这个动作的真意,其实就是示意两翼的弓箭手,向中军进行无差别式攻击的前奏。只要布罗克将这个动作做完,整装待发的弓箭手就会万箭齐发,射向中路的人群。当然,这完全是处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命令,因为,这样一来,南莺镇的人们也会难逃一死。 “都给我去死吧!” 第五十九章 华丽战斗 “都给我去死吧!” 眼见夏实很快就要冲到自己面前了,福克斯・布罗克举起他的右手,想要向两边的弓箭手下达向中军进行无差别攻击的命令。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完这个动作,便被草蕊阻止了。 “布罗克大人,千万使不得!莺歌的部队还没有攻过来呢,难道你要为了三个根本称不上是敌人的男人,而牺牲整个南莺镇的青壮年吗?如果这么做被传出去的话,我们还怎么面对女王陛下,怎么面对其他的同盟村庄啊?!” 当草蕊搬出了安娜女王做挡箭牌的时候,布罗克的心咯噔了一下,举在半空中的手硬是没有挥下去。 草蕊说得没错,这样的行为,的确会为勃勒登堡造成严重的后果。 虽然布罗克一心想要为安娜女王打下一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业,但如果做出这样的屠杀行为的话,想必女王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甚至说会痛苦万分。 布罗克非常了解安娜女王的性格,这也让他产生了些许动摇。 ――确实,如果现在就把这个阵型的精妙之处展现出来的话,那么待会儿真和莺歌打起来了,我们的优势也无处可循了。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夏实在我的地盘上胡搅蛮缠!可恶!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布罗克思考了三秒,当即改变了手势。 他的右手刚刚放下,身后的五十个骑士便冲上前来,在布罗克等人面前筑起了一道人墙。 这五十名骑士虽然不像勃勒登堡最精锐的部队――银狮骑士团这么有魄力,但也算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他们所构成的气场,完全不是南莺镇的那群乌合之众能够相提并论的。 夏实刚刚从南莺镇的人群中冲出,三把利刃便迎着他的面劈了过来。 夏实大吃一惊,连忙举起蓝色玫瑰挡在自己的面前。 于是,三把剑一齐压在夏实头上,让他抬不起手来。 说到底,夏实只是区区一介弓箭手,就算天赋再怎么出众,和这些骑士相比,力气原本就不占优势,再加上对方都骑在坐骑之上,占据了地利优势,这让夏实根本就无法站起身来。 眼看第四个骑士又拍马赶到,举剑砍了过来,夏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实际上,他大可不用这么担心。因为―― “休想动夏实一根汗毛!” 随着一声喊叫,黑发剑客荆棘便从人群中一跃而起,他见夏实有危险,竟疯狂地借住人群的肩膀,摇摇晃晃、但却速度飞快地朝着夏实的方向跑去。 那名骑士还没来得及赶到,荆棘便在人群最外面的那个家伙的肩膀上顺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将那个骑士从马背上踢了下来,而自己则翻身坐了上去。 紧接着,他又是刷刷两剑,将压制着夏实的三人中的两个的护剑打上了天空,使得夏实终于得以脱身。 荆棘这一连套毫无违和感的动作,将云中燕剑法的华丽诠释得极其到位,不仅如此,在他的动作中还毫无破绽可言,就算是一流高手也很难伤到他。就连在一旁观战的盖尔・阿瑞斯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只不过,荆棘虽然剑艺高超,但骑术却比较一般,无法控制好自己胯下的那匹烈马。就在他坐上这匹战马之后,这畜牲就开始不停地嘶叫起来,还抗拒地抬起前腿,直立起来。 “哇啊,救命啊,没想到这匹马会这么不好控制啊!难道这家伙还能闻出来,我不是他的主人?别闹别扭了啊,我要摔死的啦!” 荆棘死死地抓着马缰,想让他的新搭档尽量安分下来,但那匹烈马就是不听他的话。 眼见另外的骑士纷纷围拢上来,要在这以一对多的劣势之下战斗,绝非易事。荆棘心中大急,想要从马背上下来,但即使心有所想,实施起来还是难度颇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些冲杀过来的骑士的脚步,却在一瞬间同时停住了。 从表情上看,仿佛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荆棘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他们战马的马蹄,无一例外地都被一条长长地冰带所冻结,无法动弹分毫。 毫无疑问,能够制造出如此壮观的场景的人,除了夏实之外,还会有谁呢? 而战场的另一边,黑月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助夏实和荆棘吸引着敌军的注意。 相比表情略显严峻的夏实,和总是玩出一些惊险动作的荆棘,黑月的打斗显然要从容得多。就算是在数百人的团团包围之下,他依然不忘时刻将自己绅士般淡定的微笑挂在嘴边,像是完全不把自己的对手放在眼里似地。 在外人看来,观赏黑月的表演就如同是欣赏一种与众不同的艺术一样,让人产生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他总是轻松地躲开敌人的每一次攻击,与此同时,还要操纵那三个小火球,尽量不让南莺镇的人去影响夏实和荆棘。也就是说,他想要仅仅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与这二百个青壮年缠斗。 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还是在黑月本身的魔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之下所做出的选择。可见,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 “开……开什么玩笑?”看到自己所控制的数百军队,在夏实等人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布罗克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无能为力,“他们几个到底是何方神圣?面对于数十倍于自己的人数,还能保持如此状态?这难道还是在人类的战斗范畴之内吗?” “布罗克,这就是真正的斗士。”站在他一旁的阿瑞斯终于开口了,“真正的斗士,可不是像这样的普通人就能够打败的。他们一旦拥有了想要达成的目标,就会想尽办法拼命去实现,他们所拥有的觉悟,会让那些一般人只要看着就望而却步的。” “可恶……” 想必,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布罗克才真正地理解了阿瑞斯这句话的含义。 尽管他从来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想要靠自己的手段来获取最后的胜利的男人,但事到如今,他终于也发现了自己所无法控制的一面。就是萨尔布来的这几个小伙子,狠狠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从而让他拥有了这样深刻的认识。 说话期间,夏实那炫目而又华丽的表演,再次扩大了范围。他所制造出来的冰面,硬是让那些骑士无法靠近其身,这就是伊赛亚公会成员的真正实力。 而荆棘也挥动着手中带有光影的血色贝壳,和好几个骑士缠斗在了一起。虽然马匹还是控制不好,每每会遭遇险象环生的镜头,但他还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总是能够化险为夷。 “布罗克,说实话,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行为,觉得你根本就配不上一军之首的称号,但是……”阿瑞斯挥舞着他的银枪,冷笑着说道,“我也是有信誉的人,既然受聘于你,那就要把这最后的工作做好。何况,和那黑发小子的比试,还没有见分晓呢!” 第六十章 偷袭成功 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琉璃・萍克被梦靥・库洛姆杀死之后,夏实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甚至说,连话都不多说一句了。 一路上过来,他的好友荆棘就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就算是天生大条的荆棘,这个时候也不敢乱说话了,因为夏实的表情实在过于严峻,让任何与他搭话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望而却步。 但心情不好,却让夏实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战斗当中。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一丝杂念,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许,在秋蝉等萨尔布人看来,这时的他,才有点无限接近于曾经的那个“萨之神射手”了。 在为荆棘解围之后,面对向自己冲杀过来的数十名骑士,他又故技重施,迅速地贴地射出一道寒冰箭,让地面上的水汽和土壤中的露珠一齐化为了光滑的冰面。 由于跑得实在太快,来不及收住脚步,很多马匹都不小心踩到了冰面之上,造成了一副人仰马翻的景象。剩下几个运气好、没有摔倒的,但也不得不勒紧马缰,放慢前进的速度,不敢在这样的地形上放肆了。 这样一来,原本可以大大提高战斗力的马匹,一下子却成了阻碍他们移动的罪魁祸首。 趁着敌人无法顺利移动之时,夏实则趁机迈开了双腿,从那些还没有被自己的冰箭所接触到的地面,以最快速度跑向了他的目标――名为检察官、实为这支军队真正的掌权者,福克斯・布罗克。 ――开……开什么玩笑?要在不杀害别人的情况下,凭借区区一人之力,突破我的精锐骑兵部队吗?连这样异想天开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不行,我不能在这里退宿,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布罗克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焰了,而大脑也高速地运转着,妄图阻拦夏实的脚步。 但冷静下来的夏实,无疑是相当可怕的,布罗克急中生智,但却实在没有太好的策略了。想要顾及这边,又不想提前在莺歌面前暴露自己的优势,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就在夏实前进之时,一个人影却挡在布罗克和他之间。《小说下载|WrsHu。CoM》 “库洛姆先生,到此为止了。我知道你和基德将军一样,为了不想两国的军队交战,做出了很多努力,对此,我对你表示崇高的敬意。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你继续扰乱我们军队的秩序了,这是我最为热爱的军队,我有亲手保护好它的义务。” 不错,说话的人,正是第四军团的临时指挥者――草蕊。这个略显年轻的前任指挥副官,虽然有时候并不是那么成熟,但当作出重要抉择之时,却显得异常冷静和坚决,表情中透着将军之气。 他说自己热爱第四军团,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在莺歌首先开始向他们挑衅的时候,年轻气盛的草蕊就主张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这是他最初也是最为浅显的表达方式;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在他所敬爱的德科・基德将军死去、而他承担了军队的指挥重任之后,草蕊又开始有了不同的看法。也就是说,站在自己的上司曾经存在着的位置之后,他的思想也开始成熟起来,开始为手下、军民的生命着想了。 但就算如此,当看到夏实、荆棘等人,将自己的军队如同玩具一样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时候,他的热血又涌回了大脑,还是忍不住站出来,想要亲手维护第四军团的尊严。 另一边,夏实见这位年轻的将军持剑挡在身前,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也不答话,又再次启动了双腿。 战场之上可没有时间让他逗留,如果稍有停顿,后面的骑士们必然又会纠缠上来。 “看剑!” 草蕊大吼一声,便挥剑砍了过来。 他原本认为,在距离原本就不是很长的情况下,夏实竟还要冲过来,进一步缩短两人间的距离,那是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脑,没有考虑到弓箭手的优势所在。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实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弓箭手。 草蕊自然知道蓝色玫瑰的高明之处,不管是无形箭还是寒冰箭,都不是容易对付的招数。但他也因此忽略了另外一个事实,那就是夏实本身的天赋。 被萨尔布的村民称为“萨之神射手”,可不是仅仅因为他的蓝色玫瑰高人一等才出名的。 只见夏实想都没想,就在草蕊的剑砍向自己的瞬间,忽然举起自己的弓,对准了他手中的剑刃。 只是轻轻一放手,草蕊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整个人立刻向后仰去。幸亏他基本功扎实,才不至于宝剑脱身。 但即使如此,草蕊还是吃惊万分。 夏实的整套动作虽不复杂,但看得出来,完全就没有犹豫的成分,像是猜透了草蕊的想法,早就准备这么做了似地。这样的预判能力,可不是光光手中有把神兵利器就能做到的,天赋和努力,也必然占据很大的一部分。 如果存在之后的战斗,那么草蕊自然不敢再轻视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萨尔布人了。 但是,夏实却让他失去了懊悔的机会。 因为身体后仰,草蕊整个胸口的薄弱处都暴露无遗,但处在惯性之中的他,根本就无法自保。 ――糟了! 草蕊原本以为,夏实只要轻松地向自己射上一箭,一切就会戛然而止。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比起让自己丧失战斗力,夏实却更希望尽快从他身边过去,直奔自己真正的目标。 他收起弓箭,一个跨步便绕过了草蕊的防线,两个人的交锋时间,甚至只有短短的一秒就宣告结束了。 ――如果就这么让他过去的话,那么布罗克大人就会有危险,可恶!――但即使想法如此,但草蕊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就在这时―― “哈哈,结束了!” 只听见福克斯・布罗克忽然用他那种极其邪恶的声音大声叫了起来。 原本看似志在必得的夏实,也在这话语之间停下了脚步。 在场的大多数人,一开始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长刀,就半蹲在夏实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长刀似乎穿透了夏实的身体,留下了鲜红色的血液。 这人正是奉命追杀夏实的光头,萨迪・法格。 他趁夏实专心对战草蕊之时,却暗中埋伏在旁,趁着夏实突破的这一瞬间,忽然闪了出来。 “夏实・库洛姆,这样就结束了!我亲爱的对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妨碍我的计划了!”布罗克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剑士枪手 荆棘将血色贝壳挥舞得密不透风,虽然胯下的这匹马还是相当不听话,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奏,就算被敌人团团围住,他还是一脸无所畏惧,甚至说,有些享受这样的逆境。 “哈哈,大家的剑法都很厉害啊,我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了哦!来来来,看我的云中燕剑法。” 荆棘斗到高兴,竟然直立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整个人就如同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其实,说到步伐,荆棘的云中燕剑法也有着自己的特点。虽然它没有狼山流派那么凌厉、快速,看样子好像更加偏向于外表而非实用,但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它的优势就明显发挥出来了。 原本就彰显着飘逸的脚步,在马背之上也如履平地,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就算是让被世人公认的最强剑客宫本健一郎来,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但骑士们也不甘示弱,他们控制着自己的坐骑,步步紧逼,虽然荆棘站在高处,但骑士们人多势众,最终还是将荆棘逼入了窘境。 眼见他已经无处遁形,就差最后一剑便能置他于死地,配合已久的骑士们自然不用多说也知道这个状况,他们异体同心,同时举起了剑,从四面八方向荆棘刺去。 就在所有的骑士都以为荆棘必死无疑之时,荆棘却做出了一个令他们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轻轻一蹬,竟在马背上做出了一个翻身,整个人腾空而起,从而躲过了从各个方向攻来的。 当然,这还只不过是表演的很小一部分罢了,说到底,就算荆棘跳上半空,躲过了第一次攻击,但要再继续躲过第二次,显然在难度上还要大上不少。因为,还没等他下来,骑士们又再次将剑对准了他。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荆棘在做出翻身动作的时候,把整个人倒置在了半空,这样似乎不容易掌握平衡,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有意为之。 只见他在脑袋朝地的这一瞬间,手上却又唰唰地向骑士们挥出数剑,发出了连续不断的金属撞击声。 在荆棘重新坐上了自己的坐骑的时候,近十八铁剑便齐声断裂了。 看到这样的一幕,骑士们不禁一个个目瞪口呆,显然,他们完全被荆棘的剑技所折服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就这一下,刹那间斩断了这么多把铁剑,可不是一般剑客所能做到的。它所体现的,是荆棘超强的平衡力和高人一等的手劲。 连荆棘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结果,以前只用过木剑“峙山老仙”和比赛用的竹剑的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血色贝壳,好不容易才回归神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夏实给我的这把剑竟会如此强力,只不过是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这么多的铁剑吗?真不愧是和‘蓝色玫瑰’一样,由晶石变化而成的兵器。” 就在荆棘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们都给我散开,这家伙由我来对付!” 就连久经沙场的骑士们都为之一惊,连忙让开了一条通路。 而站在荆棘面前的,正是他的老对手,那个被成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盖尔・阿瑞斯。 阿瑞斯嘴角一扬,骄傲地朝着荆棘的方向走去。手上的银枪,就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长蛇一般,随时准备一口咬断敌人的喉咙。 “小子,看来你真是得到了一把非常了不起的武器嘛。之前你用木剑对我的炎蛇,在别人看来,就像是一直在让着我似地,说实话,我对此特别不爽,因此也不能真正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现在好了,即使我不小心用出全力将你干掉,你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荆棘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被话语所影响。他摸了摸自己的新剑,接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做出了那个单手提剑的招牌动作,将剑尖指向了阿瑞斯。 “哦?原来是这样吗?哈哈,也就是说,我今天也正好可以期待一下了,前辈。只不过,你也要小心哦,我的剑术又大有长进了。” “哈哈,是吗?少瞧不起人了,哼。不过,这样的说话方式,我也不讨厌,这反而能够激起我的斗志。”阿瑞斯一边说着,一边猫下了腰,将长枪放在体侧,做出了一个准备的姿势,“一个月左右之前,我们没有能在勃勒登城堡分出胜负,这种令人不爽的感觉一直都缠绕在我的心头。现在终于机会再次一较高下了,我真是有点等不及了。只不过,不管怎么样,赢的人,一定会是我盖尔・阿瑞斯!” 话音刚落,阿瑞斯便小腿一蹬,整个人便如同猎豹一般,瞬间突进到了荆棘的身边。 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说第一次较量,他还因为荆棘看上去一副乳臭未干的样子,造成了自己的轻敌的话,那么这次,他一上来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比起之前,阿瑞斯的枪速又提高了一个层次,每一次突刺都快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毫不夸张地说,可能还用了不到0.1秒的时间。 而荆棘这边,虽然看上去完全处于了被动的状态,但实际上却也成功挡下了阿瑞斯的每一次攻击。 如果说阿瑞斯终于可以用出全力进行攻击了的话,其实荆棘也大可说出同样的话来。由于血色贝壳出众的性能,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出自己想要的动作,而不必担心它会像峙山老仙那样不小心被折断。 这就像是一个长期在腿上绑着沙袋跑步的运动员,忽然间拿掉了沙袋一样,动作上会出现一个质的飞跃。 这不,两个人在十几秒钟之间已经对上了将近一百回合。这样的爆发力,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手筋早就已经绷断了。 两旁的骑士看着这两个人如同外星人一般的表演,除了吃惊之外,就说不出其他词语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世界的战斗了,就算上去帮忙的话,也说不定会被两人的枪锋和剑锋所中,不小心给瞬杀的。 “小子,看来你的剑术果然精进不少,这样如神一般的速度都不落下风吗?那这招又如何?!” 阿瑞斯忽然间改变了自己的枪路,横向甩出一枪。 这招势大力沉,即使荆棘有所防范,拿血色贝壳提前挡在了枪的路径之上,但还是被打出了数米之远。而且,就在这即将接触的一瞬间,荆棘已经感受到了炎蛇上的超高温,这烫得他的手差点就下意识得放开了自己的武器。 “哼,挡得还不错。不过,现在热身已经提前结束了,接下来的局势就会慢慢靠向我这边了,小子,准备受死吧。” 就在这时,战场的那一头却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荆棘忙回过头去一看,但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心中一颤,瞳孔瞬间放大了不少。 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萨迪・法格,和夏实的距离不到半米,而他手中的长刀,竟从夏实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刀上还不停地往下滴着新鲜的血液。 “夏实!” 荆棘见状,急得手心冒汗。他顾不了这么多,就想往夏实的方向跑去。 可是,阿瑞斯又横枪刺向了他的身体,让荆棘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啧啧,你和我之间的打斗还没有结束,可千万不要三心二意的,否则……”阿瑞斯的眼里放出了骇人的凶光,“可是会死的哦!想救你的同伴吗?那就放马过来吧!击败我再说!” 第六十二章 终极奥义 “当年对阵末世城的关键一战中,勃勒登家族的王者,人称‘不死伯爵’的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大人,曾经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了一百多个末世城人,其中更是不乏有狼骑这样的精锐兵种。经过这疯狂的一战,从此,末世城人对艾尔弗雷德伯爵便闻风丧胆,甚至到了深夜之后便不敢提及他名字的地步。无疑,就算是放眼勃勒登堡的所有历史,这样的壮举也是前无古人的。 “虽然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勃勒登堡人赋予了‘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称号,但我自己也知道,在大家心里,我和伯爵之间到底孰强孰弱,那是众说纷纭,只要一天不分出个高下,这种讨论就会继续下去。但因为皇族身份使然,一般情况下,伯爵也不会轻易和别人比武。因此,我们之间的实力之分也就成了一直不曾解决的谜题,实在可惜。 “如今,你们三个对抗将近三百个敌人,虽然战斗力不及末世城的那些野兽兵种,但你们却选择了另外一种更加有难度的战斗方式――想要不杀一个人来赢取战斗。就算是我盖尔・阿瑞斯,也不得不为你们的壮举拍手叫好,因为,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肯定忍不了一分钟,就开始大开杀戒了。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黑发小子,你们输定了。那个弓箭手之后,接下来完蛋的,就是你了。” 阿瑞斯一边侃侃而谈,一边眼睛里却放出了恐怖的杀气。 他渴望与荆棘这样的高手一战,那晚和荆棘夜战勃勒登堡的情景,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这之前,像他这样喜欢挑战的男人,就一直幻想着能和艾尔伯爵来场终极对决,寻找新的目标。可是,以伯爵高高在上的身份,这样的愿望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荆棘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一遗憾。 同样是强力的剑士,同样压迫感十足,虽然风格有可能不尽相同,但也算得上是世上少有的高手。重要的是,荆棘还相当年轻,进步的空间巨大,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像这样的对手,每次遇见都有不同的变化,会让阿瑞斯不由得兴奋不已。 这次也是一样。 这个黑发剑客已经拿到了新的兵器――一把至少看上去十分拉风的赤色剑;在这之后,还在他的面前上演了一场几乎是以一对百的好戏。对阿瑞斯来说,这显然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逼得他不得不用出全力与之一战。 而用出全力的阿瑞斯,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恐怖不已。因为那力量,那速度,绝对是远超常人的存在。 若在平时,能遇到棋逢对手的状况,荆棘也一定会相当开心,毕竟,剑术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去享受战斗所带来的乐趣。 他亲眼看见夏实被刺,鲜血直流,如果不趁早过去帮他的话,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又一个好友将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消失。 但无奈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那种可以等闲视之的对手,不要说跑去施予援手,就算是眼睛一瞟的功夫,都有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该怎么办?夏实已经陷入了险境,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有效率地结束战斗,去帮助他才行。可是…… 【主人。】 就在荆棘思考之时,忽然,一个分不出性别的陌生声音却传入了他的耳朵,不,确切的是说脑海。 荆棘大吃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可是并没有找到相应的人选。 【主人,我是你的武器,血色贝壳。】 “我的武器?!” 荆棘提起他的剑,同时不禁叫出了声音。 倒是阿瑞斯等人见他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样子,不知道荆棘又在耍什么花招。 【是的。不过不用这么惊奇,只要在心里和我默默交流就行。你应该也听夏实・库洛姆说过,我们晶石兵器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拥有生命的,也就是说,是可以互相交换意见的存在。】 ――哈哈,以前的确是听夏实提起过,但却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因为要和兵器交谈这样奇妙的事,怎么想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今天我也有幸体会到了,真是爽快之极啊! 【呃,是吗……先不说这个了,谈正事吧。我这次来,是听到了主人的苦恼,为了告诉主人,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我血色贝壳的能力,也就是和平常武器的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 【不错,我们晶石兵器都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殊能力。比如说,夏实・库洛姆的蓝色玫瑰就是以幻想作为燃料,只要能够基于他的幻想之上,所有的超常规箭矢都将成为可能。而对我血色贝壳来说,这一切将会变得更加容易理解――热血和信心。只要能够拥有足够与任何对手匹敌的信心,和足以发挥自己最大实力的热血冲劲,血色贝壳便可以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就是说,只要主人你心无旁骛,打出自己最理想的状态,我就会让你的实力更上一个等级。想必,刚才和那群骑士缠斗的时候,你也已经有所体会了吧?】 荆棘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在半空中用出的那招华丽的剑术,竟一剑砍断了近十把铁剑。其实,这个结果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想必,这就是血色贝壳所说的附加功能吧。 ――也就是说,只要我一直坚信自己能够获胜就行了,是吧? 【是的,主人。但是,说来简单,要真的做到时刻相信自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哈哈,血色贝壳,关于指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荆棘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并没有被人们成为天才的资本,但是,要做到自信这种事情,还是难不倒我的。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唯一具备的特质,我这一生,就是靠自信才走过来的。 盖尔・阿瑞斯猫下腰,挺起枪,准备给予三心二意的荆棘最后一击,解开这一个月来的心结。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荆棘脸上的紧张情绪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你……你这家伙怎么啦?压力太大,神经不正常了吗?” “哈哈,阿瑞斯前辈,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只是想给自己加个油,让心情能够放松下来,更自信一点罢了。” “自信?”阿瑞斯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荆棘。 “是啊。”荆棘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却摆出了他的招牌姿势,“前辈,如你所见,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要过去帮助夏实才行,所以,让我们赶快结束战斗吧!” 阿瑞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他的一贯霸气。 “哼,是这样吗?正好,我也正有此意。来吧,小子,让我们为我们之间的战斗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话音刚落,他便启动了自己的马达,如同一只饥饿的猎豹一般,冲向了荆棘,想要一击刺穿他的喉咙。 无疑,阿瑞斯一直都一个相当自信的人。他坚信自己的银枪能够刺穿一切敌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从未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我即将在我的战绩中,再添上精彩的一笔了,赢的人,将会是我盖尔・阿瑞斯。 眼见两个人的距离就只有短短的五米了―― “云中燕剑法终极奥义,第一式,燕切。”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般地一次进攻,荆棘竟已从阿瑞斯的眼前绕到了身后。就算是在场的骑士们,也没有看清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 咔嚓。 阿瑞斯的那把名为“炎蛇”的银枪,已被削成了两截。 “好……好快。” 就连以敏捷著称的阿瑞斯,都没有看清楚荆棘的脚步和动作。 ――这是……狼山流派的脚步?不,不止这个,理应是比它更加高深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这小子将自己所学的东西集合在一起的招数……云中燕剑法吗?果然不简单。哼,不管怎么样,输的人是我,那是毫无疑问的了。可惜,真是狼狈之极,没有任何借口可寻。 “前辈……” “不用多说了。我阿瑞斯不是那种喜欢耍赖的人,去吧,你的朋友还在等着呢。” “是!” 第六十三章 计划失败 福克斯・布罗克,勃勒登堡三朝元老太古・肯普的众多弟子之一。 布罗克秉承了他师父肯普阴险狡诈的性格,但比起肯普的稳重,布罗克的行为里似乎又多出了冒险的一面。 他的计策总是大开大合,让人意想不到。 比如说,他宁愿埋没自己的才华,在北三环区蛰伏数年,就是为了在太古・肯普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而当他终于手握权力、可以为安娜女王的统治尽一份力的时候,布罗克又兵行险招,想要密谋挑起勃勒登堡和莺歌之间的战争。 但是,这样寻求挑战的性格,虽然会给布罗克带来不少成功的喜悦,但有的时候,却也会让他生长出奇怪的负面感情。 尤其,是当他遇到了夏实・库洛姆,这个被他认为是最为碍眼的人的时候,布罗克的嫉妒之火终于燃烧到了最高点。 很明显的事情,比起自己,夏实更能得到安娜女王的青睐。 “只不过是伊赛亚公会的区区一介莽夫,竟然也有资格和我一样,成为调停战争的使者,真是自不量力。” 布罗克不止一次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这个萨尔布的年轻人身败名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想要将荆棘这个夏实最好的朋友,从他身边挖走。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心想,既然时候未到,还是暂且放夏实一马。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布罗克认为大事即成,连莺歌这样的城市也将要收为己有的时候,他最为讨厌的那个人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准备阻碍他的计划。最令他不爽的是,这个男人所打着的旗号,正是他最为敬爱的安娜女王的命令――尽一切力量阻止战争。 “每次都是你!夏实・库洛姆,你根本就没有把安娜女王,把勃勒登堡放在心中的第一位,凭什么三番四次地来阻碍我的计划?好吧,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如果不把你碎尸万段的话,我福克斯・布罗克永远都不会过得舒坦的!” 其实,布罗克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在附近待命着的萨迪・法格,做出那些慌张失措的表情,都是为了麻痹夏实的情绪,为这最后的偷袭做好充分的准备。他早就猜到了草蕊会站出来保护自己,也料到凭借草蕊的实力不可能打败夏实。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包括这最后的一刀。 “所以说,让你在一旁安静地呆着,或许还能多活一阵子。但你非要出来做出头鸟,那就不能怪我了!哈哈,啊哈哈!” 布罗克邪恶地笑着,驾驭着坐骑向前走去,仿佛自己已经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一般。 可是,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光头萨迪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再仔细一看,这才吃惊地发现,原来,从这个角度看去,萨迪的剑虽然的确穿过了夏实的身体,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剑只不过是贴着夏实的腰际擦了过去,并没有真正伤到夏实的身体。 造成这种失误的原因,似乎是夏实在中招的一瞬间,提前判断到了布罗克和萨迪的计谋。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徒手抓住了剑身,因此使剑的轨迹造成了偏移,没有刺中自己的身体。 而剑身上流下来的鲜血,正是来源于夏实被割伤的手掌心的。 “这……这怎么可能。”布罗克睁大眼睛,整件事中,他一直都在犯着同一个错误,那就是低估夏实的能力,而现在,他仿佛又要重蹈覆辙了,“为什么?是他……他看破了我的策略吗?这不可能!夏实・库洛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萨迪这边,也在死命地想要将他的长刀从夏实的手中抽出来。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实的力量竟远远在他的想象之上,尽管是徒手拿着刀刃,连旁观者都会觉得这样的动作非常痛苦,但萨迪就是无法将刀从他的手中挪动半步。 而夏实毫不动摇的表情,也让他不禁恼羞成怒起来了。 “可恶!夏实・库洛姆,你破坏了肯普大人的计划,现在又想要摧毁我建功立业的机会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有你在,我就不可能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啊啊!!” 萨迪大吼着,两只手都放在了刀柄之上,想要加大拔刀的力度。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失败的感觉。 不错,自从利用黑鸦刺杀女王的计划失败之后,萨迪似乎就一直夏实的阴影之下,所有他参与的任务,似乎都有夏实的身影在阻碍着自己。 这次,他不惜和自己最为讨厌的福克斯・布罗克合作,就是想要翻身重新做人,但是…… 就算萨迪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自己的心声,可夏实却没有受到一丝动摇,他的眼睛冷若冰霜,好像不会被任何困难动摇一般。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冷静,他的观察力才大幅提升,从而躲开了萨迪・法格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夏实趁着萨迪失去冷静,想要双手拔刀的瞬间,将蓝色玫瑰变化成了晶石状态,将它握在那只空闲手的手心。紧接着,用握住蓝色玫瑰的拳头狠狠一发打在萨迪的脸上。 萨迪全然没有想到,夏实会在如此分毫之间,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拳头势大力沉,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顺着拳风飞了出去。 几个月前,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时候,萨迪还不怎么看好眼前的这个男孩。而事到如今,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很明显地摆在那里。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夏实没有停留,径直跑向了他最后的对手――福克斯・布罗克。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草蕊,骑士,都已经甩在了身后。 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了。 “可恶的家伙,你不要过来啊!不要逼我!” 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夏实,布罗克眼睛充满了恐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想都没想,布罗克举起自己的右手。 现在,只有弓箭手的乱箭才能拯救他了。就算是夏实,在那样的乱箭中,也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但是,就在他想做出那个命令的一瞬间,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了安娜女王的声音。 女王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他们能够阻止事态的恶化,可是,现在的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军队吗? 就是这么一犹豫,夏实已经跑到了他的马前,将再次变化出来的蓝色玫瑰指向了布罗克。 这也就宣告了布罗克计划的失败。 “布罗克大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想要保住自己的命的话,现在就下令撤军吧。” 夏实冰冷的语气,仿佛正在提醒着他的对手,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布罗克自然不会明白,为什么才几天不见,这个男孩的性格就会出现如此大的转变。如今的他仿佛能够狠下心来做出任何事情。 第六十四章 如愿以偿 当荆棘回过头来的时候,夏实不但已经脱离了陷阱,反而把福克斯・布罗克控制在了自己的弓箭之下,这让他提着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虽然手掌心上还滴着鲜血,看上去很痛的样子,但似乎比想象的情况要好上不少。 看到这一幕,其他所有的人也都停下了攻击。 夏实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他们怕轻举妄动的话,布罗克这个手握第四军团实权的财政大臣,很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夏实・库洛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布罗克坐在马背上,狠狠地盯着夏实,想要用最后的语言打动他,“再差一步,莺歌就是我们勃勒登堡的了!你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是多么重要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或许这样的事情,对布罗克大人你来说,意义重大。”夏实冷冷地说着,手中的蓝色玫瑰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但我看到的是,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要牺牲无数无辜的生命,难道,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难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功绩,会比这几百几千的人命还要重要吗?” “你这个笨蛋。”听了夏实的话,布罗克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的牺牲,是为将来的和平打下基础,只要攻下莺歌,我们就能确保南方无碍。否则,一旦像这次这样的事件再次发生,我们的人民将会再次生活在恐慌之下,我也是为了放眼未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开什么玩笑?!” 布罗克还没有说完,但夏实冷不丁的叫声,却令他不敢再多嘴一句了。眼前的少年就像是一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野兽,而糟糕的是,自己的性命正握在他的手里。 “这样的事情,不就是你我这样的人需要解决的问题吗?女王陛下派我们过来,不就是要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吗?否则,我们存在于此的意义,不就无处可循了吗?可笑,身为女王陛下钦点的检察官,竟然率先煽动手下发起战争。也许,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问题的最终方式,但是,我永远都不会认同的!” “你这家伙……” 布罗克的话,被夏实贬得一文不值,他气得咬牙切齿,但无奈的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反抗夏实的弓箭。 他飞快地转动着脑袋,希望能在剩余的时间里想出一条锦囊妙计。 可是―― “布罗克大人,请下令从莺歌的地盘撤军。我再数三秒,如果你还犹豫不决的话,别怪我箭下无情。一!” 布罗克的牙咬得紧紧的,眼见所有的准备都将落空,但一切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 “二!” “三!” 最终,布罗克还是放弃了抵抗,升起了他的手,做出了全军撤退的命令。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紧接着,各处战旗挥动起来,数千人的大军真的开始有条不紊地朝着后方移动了。 由于夏实还不肯放过布罗克,因此,草蕊就暂时担任起了总军的指挥官。 “这下你满意了吧?夏实护卫,这下你终于满意了吧?!”布罗克冷笑着说。 夏实点了点头。接着,爆出了一句令布罗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 “布罗克大人,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暗之团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那个帮助莺歌的狂魔,恐怕,还有狼山和末世城,也已经被他们煽动了。暗之团的团长,想要造成三个势力同时夹攻勃勒登堡的状况,才会千方百计地挑动莺歌和南莺镇之间的矛盾。” 布罗克睁大眼睛,一瞬间有点哑口无言了。 他一直就觉得,似乎有股暗中的势力一直在帮助自己,实现自己希望挑起战争的愿望。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中,自负的自己,却成了暗之团手中的一枚棋子。 如果夏实说的话是真的话,那么,自己的急功近利,很有可能是给勃勒登堡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如果这一战没有攻下莺歌,那么处在三股势力中间的勃勒登堡,无疑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要知道,比起很少拥有欲望的莺歌来说,末世城的嗜血狼骑和狼山的精锐剑客,战斗力可要强悍得多。更令人担忧的是,勃勒登联盟的西面,只有一个不怎么像样的古关口,还几乎没有设下什么重兵。 “……” “或许,当我们在这里互掐的时候,狼山和末世城的军队,已经蓄势待发,甚至说,已经开向了勃勒登堡的方向。” 布罗克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不知道夏实的消息来源是否正确,但这样一来,所有的疑惑的确就说得通了。自命清高的他,一直都被太过顺利的战况遮蔽着双眼,其实,他只是被暗之团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 布罗克向来就是一个自负的人,想让他承认自己不如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肯定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千方百计想要在女王面前占据比夏实更重要的地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也是一个睿智的人,在听了夏实的话之后,他不可能不明白,对现在的勃勒登堡来说,到底那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尽管,他在这件事上又让夏实占得上风,但比起夏实,显然一直在利用着自己的暗之团要更加可恶得多。对方几次三番地将勃勒登堡作为目标,想要颠覆女王的政权,身为女王忠实的崇拜者,布罗克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至于夏实・库洛姆,布罗克已经亲眼见证过他的实力,留着他还有不少利用价值,至少是在对付暗之团这件事上。 而事到如今,想要一举攻下莺歌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了,与其再继续站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顺着夏实的意思,先解开当下的麻烦。 冷静考虑能够获得的利益的最大值,一向都是布罗克擅长的事情。 经过反复的比量,布罗克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夏实护卫,我已经明白你所说的话了,我决定了,先采纳你的意见,暂时和莺歌休战。至于暗之团,竟敢这样玩弄我福克斯・布罗克,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这么做的代价的。”他又再次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接着,布罗克又回过头,看着依然不苟言笑的夏实。 “我不知道这两天里,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样一直板着脸,可不像是你的风格。以我的经验,如果不抱着积极的心态去做事的话,那么,总有一天,你将会落入无底深渊。哼,不过算了,会给你提意见,我也算是有点不正常了。” 夏实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的他,却无法让自己恢复笑容。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情,一件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的事,不做完的话,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还差一点,琉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 “国王陛下,快看,勃勒登堡真的退军了!圣灵大人他做到了!” 其实,不用老妇人传递者说明,莱纳四世早就已经看到了。他只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勃勒登堡人竟然会主动撤军? 双方可都算是杀红了眼,想要阻止这样的两支军队停止厮杀,就好比是从两只饥饿的狮子面前,把他们唯一的食物抢走一样。 可虽然很难,但夏实・库洛姆,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年轻人,还是做到了,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不简单。那个年轻人的确是不简单。虽然说实话,当我第一次听说他就是圣灵大人的时候,心里真的很受打击,也曾一度怀疑过他的能力,但是……” 莱纳四世看着慢慢撤退的勃勒登堡军,叹了口气,想必,他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他现在的感情了。 “尽管很想把你留在莺歌,让你继续做我们崇拜的神灵。可是,果然勃勒登堡才是你的归宿。只有祝你一路顺风了。” 第六十五章 捷报传到 艾恩瑟在玉女尤娜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己位于圣灵寺的小房间。她在逃避村民时候所扭伤的那只脚,已经被木板牢牢固定住了,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碰就会感到疼痛。 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对刚刚过去的那半个月的生活有点依依不舍。 就算那个时候总是危机四伏,但是,她却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她第一次发现,竟然有一个人会让她觉得如此放心,甚至敢于把自己的生命都托付于他,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作对,只要他站在自己这边,艾恩瑟就不会惧怕。 原本,这样不理智的感情,是不应该出现在神职人员的身上的,但是,对方是圣灵大人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吧? 至少,传递者大人也并不反对这样的感情。 艾恩瑟如此思考着。 ――不知道圣灵大人和琉璃小姐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让两支军队都冷静下来了呢?真是担心啊…… 艾恩瑟想到这里,不禁独自叹了一口气。 可惜她的脚受了伤,行动不便,否则,不管说什么她都会亲自前去,助夏实一臂之力。 就在艾恩瑟感慨之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艾恩瑟话音刚落,金童杰克就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 “教……教导者大人!”杰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先喘口气,慢慢说,不要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恩瑟奇怪地问,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发生不幸的事情。 幸运的是,杰克再缓过气来之后,便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太好了!莱纳四世国王和勃勒登堡一齐退军了!圣灵大人他终于做到了!” “真的吗?”艾恩瑟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差点从床边上跳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圣灵大人在什么地方?” “恐怕,已经前往勃勒登堡了吧……因为路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说到这里,杰克的声音又低沉了起来。 “不好的事情?”艾恩瑟皱了皱眉头,“杰克,说给我听听吧。” 于是,杰克就把如何遭遇十二蝠,如何战胜他们,最后琉璃又如何被暗之团的首领所杀的过程,一一给艾恩瑟讲述了一遍。 “是……是这样吗?” 艾恩瑟沉默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尽管让两军停火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却为此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人间精灵”琉璃・萍克,毫无疑问,是夏实最在意的女人,竟然也为此失去了生命。 琉璃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一路上,艾恩瑟就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说,如果没有琉璃的果断救援,那么,艾恩瑟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命丧南莺镇了。 没想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琉璃却已经离她而去了。 艾恩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地,低着脑袋,忽然间,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决定了,我要再次启程去勃勒登堡。”声音很柔弱,但很难得的是,透着坚定不移的气息。 “什么?” “圣灵大人将要面对的,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而现在,最能够在精神上支持他的琉璃小姐却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虽然不能代替琉璃小姐的作用,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尽自己力量去帮助他。就算……”艾恩瑟红着脸,声音一下子轻了很多,还出现了些许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就算国王和传递者大人反对,我也一定要去!”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杰克的脸色,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哎,没想到传递者大人这么厉害,连这样的结果都已经猜到了吗?” “咦?”艾恩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让她去吧,圣灵大人现在还不能和梦之石很好地结合起来,而且,现在琉璃小姐也已经不在了,这就需要艾恩瑟的力量作为媒介。不过,艾恩瑟至少得把脚伤给养好了。还有,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她回来的时候,我想,我传递者的位置也就可以交托于她了。当然,是在她还愿意成为神职人员的情况之下。’我来之前,传递者大人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杰克用佩服的语气陈述着,“没想到一切都在她老人家的掌握之中,看来她是很了解教导者你的性情啊。” “是这样吗?传递者大人……” 听了杰克的话,艾恩瑟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这个老妇人,从小就一直把她当做女儿一样看待,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艾恩瑟所有的常识,几乎都来源于传递者。而当她犯了错误的时候,传递者从来不会厉声地教训她,而是用最妥善的方法安慰她,让她明白这件事的坏处;当她做了值得表扬的事情之后,传递者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让她从小就形成了正确的价值观。 如今,艾恩瑟终于到了要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了,还是传递者大人,第一个支持了她的决定,坚定了她的决心。传递者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墨守陈规的老人,她不止一次地在艾恩瑟面前说故哦,希望艾恩瑟能够找到自己的路,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喂,教导者大人,不要哭啊!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你怎么就留眼泪了呢?”杰克见艾恩瑟的眼泪流了下来,瞬间慌了手脚,应付这方面的事情,这小孩多少还是欠缺经验。 “嗯,我不哭了……”艾恩瑟点了点头,擦掉了情不自禁流下的泪水,“杰克,我一定会和琉璃小姐一样,不辱使命,好好帮到圣灵大人的!不会让他被任何人欺负的!” “好了啦……真是的。所以说,先养好脚伤啦。” “嗯!” 第六十六章 重回黑塔(本卷完) 在那次事件之后,勃勒登堡和莺歌之间就拟定了停战的协议,由福克斯・布罗克亲自带回勃勒登堡,交由女王签署。在这期间,双方都承诺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擅自开战,先打破约定的一方,将承担最终的责任。 虽然,这口头的约定只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措施,真正的停战协议要在安娜女王亲自签署盖章之后才能生效,但至少目前看来,双方已经没有再开战的意愿了。 夏实・库洛姆原本想要和荆棘一同以最快速度前往萨尔布――也就是他梦开始的地方,去通知大家,提早抵御来自狼山剑客们的攻击,但是,黑月・布兰卡的话却又为他提供了另外一个选择,一件让他总是挥之不去的事。 “库洛姆,你不是想知道有关你身世的事情吗?那么就和我一起回一趟勃勒登堡吧。在那里,我会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尽管,确实如黑月所说,夏实非常想明白此刻的自己到底为何存在于此,但是,他也不想再因为自己,因为暗之团的邪恶行径,让更多和自己有关的人受到牵连。他想要拯救所有那些关心自己、给予自己帮助的人。 他想为琉璃的死,为自己的无能负上一点责任。 荆棘虽然神经大条,但这个时候,他却看出了夏实的犹豫。 “哈哈,夏实,你就和黑月一起回趟勃勒登堡吧,不管怎么说,应该向秋蝉、安娜、还有伯爵报一声平安才行嘛,她们两个应该很担心你哦。至于萨尔布那里,就交给我吧。放心好了,老爸的剑术可是远远在我之上,就算是宫本前辈亲自前来,也不可能轻易击败他的。” 既然荆棘都已经这么说了,夏实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听取黑月的意见,暂时先回勃勒登堡一趟。毕竟,他也有义务向安娜女王报告一下这次的情况,以及“人间精灵”琉璃・萍克的死因。 ********** 其实,夏实和黑月快马加鞭地赶回勃勒登堡,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因为,当他们还没有到勃勒登堡的时候,流言蜚语早就已经在这个城市里传播开来了。 “实在是太糟糕了,据说莺歌和我们的第四军团已经开始打起来了,而且第四军团的首席将军德科・基德也惨遭毒手。难道,这一次南莺镇又要重蹈狮子镇的覆辙了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这是真的吗?最近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不太平了。果然是当今的女王陛下执政不力造成的吗?” “这还不止呢!据说我们的精神支柱,‘人间精灵’琉璃・萍克,也在那次事件中丧命了,似乎是上次立下大功的夏实・库洛姆保护不周。哎,这下真的完蛋了,原本,只有她的歌声才能团结勃勒登堡的人,才能鼓舞我们战胜黑暗,现在如何是好啊!” 当然,现在的勃勒登堡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些话都是暗之团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最大程度地搅乱民心,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而事实上,暗之团的目的也达到了,尤其是琉璃・萍克的死,给勃勒登堡的上空笼罩了一层深深的乌云。 这直接导致,当夏实回到勃勒登城堡的时候,连以前很喜欢与他套近乎的守卫,这次都破天荒地不再和他说话了,甚至是对他冷眼相待,一切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琉璃的死和夏实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是吗?战争已经被阻止了吗?那实在是太好了!”只有安娜女王,还有随后赶到的伯爵,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夏实的归来,和他带来的好消息,表示了欢迎。 “嗯……但是女王陛下,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琉璃・萍克,而且,在停战之前,两边的军队都已经有不少人丧生了,是我做得不够。”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手可是那个老辣的暗之团,尽管不想提起,但是,数年前的我,可是比你们几个做得还要差上好几个等级。”提到这个话题,琉璃似乎又想起了伤心事,不过,她很快回到了自己的节奏,“你们仅仅凭借数人之力,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更可贵的是,你们还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否则,我们又将会陷入到完全的被动当中了。” 听了安娜女王的安慰,夏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选择了沉默。 之后,安娜又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地问了一下这次事件的经过。 虽然夏实还是夏实,但是,安娜却感觉到,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距离仿佛有些渐行渐远了。似乎,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一些让他的心情产生极度转变的事情。 但是,既然夏实不想说什么,她也不好多问。 但是,她一直都暗暗地爱慕着这个男人,但身为一城之主,她也肩负着三十万人的期待,最后也会走上和政治相关的婚姻,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 为了不造成麻烦,安娜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想法。她只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够尽早从阴影中摆脱出来。 因为,看着他难受,安娜也会感到心如刀绞。 ********** 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夏实来到了和黑月相约见面的地方――黑塔。 这也是夏实的记忆开始之处。 在这里,他做起了来到萨尔布之后的第一个梦,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黑月・布兰卡――这个似乎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但却一直将自己藏于迷雾之中的男人。 “库洛姆,你终于来了。” “嗯。”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五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相遇。” 是啊,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忘得了? 直到现在,夏实还对那一幕记忆犹新。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当时的黑月,是这样对夏实说。 事到如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如果没有这个充满神秘感、且力量强大的好友在旁助阵,恐怕夏实的旅途,就不可能这么轻松了,搞不好,或许已经死在了什么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还记得莺歌的空间漩涡吗?相信传递者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些空间漩涡,就是这块大陆和另一个世界的连接点。这样的连接点可不止一个,而在这黑塔之中,就藏着另外一个。” 夏实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和莺歌的紫水晶球一样,在这座黑塔里面,残留着我的记忆吗?” 黑月点了点头:“我想,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藏在这里面的,就是你为何会存在于这里的真相。当然,是不是需要接受这段记忆,还是由你自己决定了。” 夏实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的莺歌之行,还令他无法忘怀,其中有一大半原因,就是要归结于那段莫名其妙的痛苦记忆。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这段记忆,才让他认清了更多的东西。 既然是自己的身世,那么或早或晚,总是会知道的,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当然得去了。黑月,你是不相信我,才这么说的吗?放心吧,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不是刚开始时的那个夏实・库洛姆了。”说到这里,夏实在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是,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勉强之意,“况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想要战胜暗之团,我就必须了解事情的真相。” 说完,夏实便迈开了脚步,朝着黑漆漆的塔门走了过去。 等待着他的,又将会是一个怎么的结局呢? 第一章 梦之世界 距秋蝉的那场撕心裂肺的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在这五年间,虽然父母并没有太责怪夏实,但夏实却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 就是因为他没有看到疾驰而来的车辆,才让可怜的小秋蝉为了救自己,不小心搭上了性命。但他这个罪魁祸首,到最后却没有受一点伤。 ――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的秋蝉,却要代替那个理应受到惩罚的我去死?这样的事情太不合情理了! 每天晚上,夏实的脑海里都会反反复复出现那个镜头,让他迟迟难以入眠。他不止一次乞求上帝,希望自己能够代替秋蝉,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而这样的负面情绪,让夏实的这原本应该是最风华正茂的五年,却变得无比阴暗。 ――“我也要加油了,等到哥哥你成为侠盗夏实・库洛姆的时候,我也要作为歌手秋蝉・库洛姆,出现在你的面前。到那个时候,我们兄妹就是被大家歌颂的绝代双骄啦!” 这是秋蝉生前向自己诉说的最后一个愿望,而现在物是人非,她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众人瞩目的歌手秋蝉・库洛姆了。 ――那么,至少我应该完成和秋蝉的承诺,成为一个像侠盗罗宾汉那样的男人,这样才对得起她对我的期待。 夏实在当地最大的武馆报了名,也是在这个武馆里,他开始对同一所学校出来的菲利斯姐弟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们两个也都是武馆里的佼佼者。 从此以后,夏实开始拼命地练习箭术,以此来削减自己心中的罪恶感。 虽然他的进步非常快,几年之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全国最有名的青年弓箭手之一,但是,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他无法忘怀秋蝉的死,令他的痛苦每日剧增。 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那个黑袍旅行者。 机缘巧合,注定他们两个会碰面。 当经过一个阴暗的地下市场的时候,夏实注意到了那个长相奇特的黑袍旅行者。 乌黑的秀发,雪白的皮肤,高贵的气质,让他看上去就和那里的地痞们格格不入。除此之外,夏实仿佛还在这个黑袍者的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一种被过去束缚着的阴郁气息。 但令人惊奇的是,夏实发现,从他面前走过的人,就像是无视这个奇怪的家伙似地,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夏实非常好奇,便走了过去。 “喂,你……是什么人?外国人?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那个黑袍者抬起头,很明显,他对夏实的反应有些诧异,好像是完全没有准备好。 不过,一瞬之后,他就露出了自己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呵呵,这还真是难得,没想到,小伙子你能看得见我。” “能够看见你有什么奇怪的?眼睛好好地长在我的脸上,当然能够看得见你了。” 那个黑袍者耸了耸肩,做出了一副解释不清的表情。 不过很明显的,夏实感觉到,在遇到了自己之后,这个家伙的情绪似乎高涨了不少,就像是生活在深山中的隐士,偶然碰到了从外面进来的旅行者。 “我叫黑月・布兰卡,是来自日耳曼的旅行者。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日耳曼?不就是德国吗?真是个奇怪的人。”夏实歪着脑袋说,“夏实・库洛姆,很高兴见到你。” 但出乎夏实意料的是,接下来的这句话,却立刻让他傻了眼。 “能叫你库洛姆吗?”黑月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礼貌地行了一个弯腰礼,“库洛姆,如果我说,我的魔力,可以令死者重新在你面前复活,你信吗?” “什……么?”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夏实完全没有准备。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骗术高超的神棍,但当他看见黑月的那张充满魅力的脸时,立刻发觉,他好像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相信你一直都在被一件你无法忘怀的事情困扰着吧?”黑月微笑着看着夏实眼睛,仿佛拥有洞察一切的能力似地,“或许,这还是一件有关你心爱之人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夏实的瞳孔,因为吃惊而放大了。 黑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黑袍中拿出了一颗绿色的宝石,将它放在夏实的手上。 “这颗宝石,名为‘梦之石’,拥有超越时空的强大能量。只要在睡觉之前,将它挂在你的脖颈之上,那么,你就可以再次见到你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帮助她完成生前那些未了的心愿了。只不过……” “只不过?”夏实问。 “只不过,如果你没有如她所愿,完成她的愿望,或者说,不小心死在了那个世界,那么,你就将永远被困在那个虚无空间当中,无法再次回到这里,也永远见不到你在这里的亲朋好友。”说到这里,黑月苦涩地笑了笑,“对,就像是我这样,一呆就是数百年,早就和这虚无的世界合为一体了。” “开……开什么玩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夏实的内心却早就已经被黑月的话说动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吧?重新见到已经死去的人……自己心爱之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就算是做梦,也不会随心所欲……” “是吗?但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很期待我说的话吗?”黑月一边说着,一边把梦之石放到了夏实的手上,“不管你信不信,我想,你正是需要梦之石的那个人,否则,上天也不会安排你看到我。毫无疑问,你就是我需要寻找的那个人。好好考虑一下吧,与其生活在痛苦之中,还不如让自己的心灵得到释放,当然,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的手上。” 看着夏实拿着梦之石,犹犹豫豫地离开的身影,黑月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起来了。 “夏实・库洛姆吗?哎,说我卑鄙也好,自私也罢,拜托你了,能够拯救我灵魂的,恐怕只有你了。” ********** 当再次站在黑塔塔顶的时候,夏实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为了见到秋蝉,当天晚上,他就尝试了黑月的方法。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又重新见到了那张久违的娃娃脸。 “如果要恨我,那也没有办法,毕竟是我把你拉进这个世界的。”黑月笑着说。 “怎么会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黑月你没有关系。” 夏实眺望着黑塔下的勃勒登堡,看着飞鸟从自己的面前飞过,忽然觉得,能够来到这里,重新见到秋蝉,真的是太好了。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夏实又再次开口了。 “也就是说,当秋蝉站在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舞台上时,也就是这一切消失殆尽的时候,是吗?” “恐怕就是这样,那个时候,诅咒就会解除。”黑月思考了片刻,试探着问,“如果说,愿望实现,就意味着无法和秋蝉见面,你,还会继续下去吗?” 夏实面无表情,拳头紧握。 不错,趁现在改变,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这样真的好吗? 过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实现秋蝉的愿望吗? 第二章 杀人料理 “!@#¥%&*……可恶,这到底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悠云・怀特一边抱着脑袋,一边无奈地大叫着。他的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书名叫做《论召唤魔法之精髓》。 不错,自从在伊赛亚公会选拔上召唤出银发赤眼的战士――赤剑之后,悠云便开始学习起了和亡灵召唤有关的知识。 但是,要真正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谈何容易,就算是悠云这样聪明的角色,想要让他在几个月之内将这些内容无师自通,似乎听上去也颇有些难度,毕竟,这些手记和书籍,都是那些大师们千方百计才总结出来的资料。 就在悠云对这些难懂的知识纠结不已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家里的木门。 “哎,现在才什么时候啊?夏实和荆棘都不在,一大清早的,竟然有人会来我家闲逛,实在是太难得了。” 悠云自言自语地挠着自己那颗如同鸟窝一般杂乱的脑袋,一边叹着气,一边打开了门。 “哟,悠云,是不是很寂寞啊?我们过来看你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萨尔布的人气美少女――鹿敏・菲利斯,而在她身后的,则是她的弟弟赤豹・菲利斯。 鹿敏手中拿着一些青菜和土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中了好几百万大奖似地。 “这还真是稀客啊,你们两个怎么会兴趣逛到我家来呢?哈哈,我知道了,小敏,你终于见识到了我的魅力,想要和我……” 悠云还没有说完,鹿敏便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很痛好不好!”悠云捂着快要折断了的鼻子,一边愤怒地咒骂道。 “我只是懒得再和你这种能说会道的人做多余的解释罢了。好了,现在你应该明白自己在我心目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了吧?” “是……我明白了,你这个暴力女。”悠云轻声说,见鹿敏对自己怒眉相向,连忙闭上了嘴巴。心想,自己真是不走运,一大早就迎来了一个丧门星。 “话又说回来,我还没有来过你家呢。现在我要借用一下厨房,给我带个路吧。” “哈?你要下厨吗?难道你想要挑战小蝉的手艺?像你这样只会舞刀弄剑的女孩子,以前肯定没有做过菜吧?”悠云吃惊地问。 “胡说,算上这次的话,已经是第三次做菜。再说了,什么叫做‘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啊?谁都会有擅长不擅长的地方嘛,我现在不就是正准备往这方面发展吗?我就不相信,我鹿敏・菲利斯会连小小的料理都搞不定。” “所以呢?你就准备找我和赤豹做你的试验品,是吗?”悠云已经注意到了鹿敏身后的赤豹,一脸痛苦而又无奈的表情,想必他已经成为了鹿敏前两次实验的牺牲者了,“抱歉,可是我现在真的不饿。哦不,可能今天一整天都不会饿了。” “好了啦,废话少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嗦?厨房在哪里?赶快告诉我就是了!” “呜呜……”尽管悠云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最后还是不得已屈服了。 但是,当三个人来到厨房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披着银色长发的女子,腰间很违和地绑着一条围裙,此时正【双手】拿着菜刀,站在灶台前用力地切菜。菜刀每次和砧板接触,都会爆发出地震一般的声音。 这个样子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厨师,而是给人一种在和怪兽搏斗似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悠云召唤出来的安瑟战士――赤剑了。 “喂喂,你在干什么呀?这个样子,难道是想把我的厨房给拆了吗?” “悠云,我看你每天研究书籍实在是太辛苦了,既然最近我也没有战斗,我想,可以试着帮你做一道兔子汤,给你补补身子。”说着,赤剑把放在地上的兔子拎了起来。 那个小畜牲一脸无辜地看着悠云,像是在向他求救似地。 “这个……兔子汤吗?虽然我们家确实是有好几天没有进过肉了,但是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我真的很担心你的手艺啊!话又说回来,看这样子,你也从来没有做过菜吧?” 赤剑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做过。亲身体会过之后,才知道做菜是一件这么高深的事情。里面藏着不少学问。但是,我不会屈服的。” “不是啦……这里面不存在屈服不屈服的问题。” “难道,是悠云对我做的菜没有信心吗?”赤剑像是很受打击似地,低下了头。 “不……也不是这样……” 鹿敏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来了兴趣。 她大踏步地走进了厨房,摆出一副高手的样子:“哈哈,既然赤剑是新手,那么就让我做她的指导吧,好歹我也是有过两次做菜经验的人。” ――喂,你就不要多插一脚了,我不敢想象,你们两个酷爱打斗的人做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东西!――悠云担心地想。 “是这样吗?那就要请菲利斯你多多指导我了,这样我也可以为悠云多做点事。”赤剑诚恳地看着鹿敏。 “没有问题。” 悠云和赤豹看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女孩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选择了妥协。 两个人一个属于阎罗王的角色,另一个则是那种很在意别人评价的类型,她们组合在一起,顺从才是最好的选择。 ********** 四个小时之后,传说中的兔子汤终于出炉了。 “哇,不错呀。没想到你们两个新手联起手来做出来的东西,还挺耐看的嘛!”悠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确实,光从外表上看的话,这碗兔子汤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色香味俱全,就算是把兔子拿给拉面店卡鲁老头去做,也不一定能烧出这样的成色来。 “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菜了?”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赤豹,这次都毫不吝啬地抛出了赞赏之词。 “哈哈,讨厌啦,我也只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别忘了,里面也有赤剑的一半功劳哦,哈哈!” “我倒是没做什么,主要的方案还是菲利斯定下的,我只是帮菲利斯的忙罢了。不过,也算是有了点收获。下次可以自己试试。”赤剑谦虚地说。 “我们就不要谦虚了,还是请两位大男人来尝尝看,评价一下味道吧。” 鹿敏熟练地将汤分到了两个碗里,分别递给了悠云和赤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完,一口喝了下去。 但就是这一瞬间,四周的空间似乎立刻凝结起来,对悠云和赤豹来说,刚刚还十分轻快的气氛,现在却变得异常粘稠,有一种说不出的讨厌。 ――果……果然是这样吗?想要让新手立刻就做出好吃的菜,肯定是不可能的,刚才还抱有期待的我真是蠢到家了。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这不愧是最强的杀人料理。将致命的味道藏匿在色香味之中,让人不知不觉中就放下警惕,却在无意间给予人致命一击……你们两个,真的是天才吗? 在战场上反映敏锐的鹿敏和赤剑,现在却似乎没有看出悠云和赤豹的脸色已经接近于铁青了,鹿敏还满脸笑容地问:“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悠云刚一张嘴,就感觉有呕吐的感觉从喉咙底下冒了出来,他连忙用手堵住嘴巴,才没有导致惨剧的发生。 “悠云,你这是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看着赤剑一脸担心的表情,悠云也不好意思讲出实情,这样无疑会打击到她的自信心。 缓了缓之后,他勉强抬起头,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呃,大致上,对于新手来说,大概应该算得上,好吃吧!哈哈!” “是这样吗?那就多吃点,这里还有很多呢,都是你们的!没想到第三次料理就大成功了,看来我果然是这方面的天才!等库洛姆回来的时候,我的手艺一定就可以超越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了!” 鹿敏那喜滋滋的话刚说完,悠云就感受到了来自赤豹的杀气,而他本人也是冷汗直冒。这完全就是给他们两个掘了一个大坑。 ――救命啊!吃完这一锅,我肯定会在家里躺上至少七天七夜的!谁来救救我?! 幸亏,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悠云家的门就被敲开了。 敲门的声音又快又重,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地。 第三章 绝不屈服 咚咚咚!!! 悠云家的木门被门外的某位疯狂地敲响了。 “来了来了!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敲了?!房子会塌的耶!” 悠云从餐桌上一跃而起,不过,其实这么做,有一半理由是为了逃避放在桌上的那大半锅能致人命的兔子汤。 他打开门,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伙站在自家门口,甚至连悠云家的门框对他来说,都显得有些矮小了。 “你是?”悠云疑惑地问。 “悠云・怀特,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也差不多该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了吧?”那个大个子听了悠云的话,狠狠一拳打在了墙上,震得整幢房子似乎都开始发抖起来了,“拜鲁・奥德利!东村参加大力赛的奥德利,你给我好好记住了!” 可就在奥德利冲着悠云大吼的时候,一道力量却突然打在了他的胸口,甚至连他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也不得不后退了数步。虽然不排除有偷袭的成分在里面,但还是让奥德利吓了一大跳。 他定睛一看,挡在悠云面前的,是一个比悠云还要矮上半个多头的少女,银发赤眼,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别想再动悠云一根汗毛。尽管身上穿着一件很不搭调的围裙,但从刚才那一下推搡和充满杀气的气场不难看出,这个少女的水准远远在奥德利之上。 少女刚想再上前一步,但还是被悠云阻止了。 “赤剑,不要冲动,这家伙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一般,但应该不会是个坏人。” “喂,【应该】是怎么回事?我本来就不是坏人好不好!”奥德利没好气地叫道,但因为忌惮赤剑,语气还是软了下来,“算了,我懒得和你争,我是来找鹿姐和赤豹的,据说他们两个过来你家了。” “什么事?”鹿敏和赤豹也从客厅走了出来,赤豹的脸色还铁青着,他还没有从刚才那碗威力巨大的杀人料理的阴影中走出来。 “鹿姐,大事不好了!太可怕了!”见到鹿敏,奥德利就像是看见了首领似地,哭丧着跑上前去,“刚才,有一匹马驮着一个断了一只手臂、浑身是血的家伙,从村口方向过来了。村民们见状,都十分好奇,一起围了上去,想要帮他疗伤,但那家伙却不肯,硬是要把话说完。一问,你知道怎么着了?” “怎……怎么回事?”鹿敏不禁咽了口口水。其他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仔细听着,看奥德利的表情,这貌似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萍水镇莫名其妙地被狼山的剑客们攻打了,死伤惨重啊!” “什么?!” ********** 当悠云等人赶到村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汇聚了数百号人,那些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一个不落来到了现场,其中也包括荆家武馆的馆主荆如风,以及夏实的师父神风・格林。 可见,大家对这次事件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悠云使劲往里面挤了进去,终于看到了奥德利口中所说的那个来自萍水镇的人。 果真如奥德利所说,这家伙的右手已断,身体各处也是身受重伤,能够来到萨尔布已经算是个奇迹了。但命运之神最终还是没有眷顾他,悠云看见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停止了呼吸,被人用被子盖住了脸和身体。 “这可如何是好,据说萍水镇已经被狼山的剑客们攻占了!刚才那个人也说了,看来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了!” “狼山剑客?为什么呀?我们勃勒登联盟和他们不是长年井水不犯河水的吗?据说这个过来的时候,萍水镇已经死了三十多个男人了。” “勃勒登堡不是在萍水镇那里设有路障的吗?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就打过来了?狼山那群家伙可是出了名得厉害,就凭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啊!宫本健一郎可是大陆上最有名的剑客啊!” “就是啊!这可怎么办?!”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恐慌的气氛立马就扩散开了,就像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似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只是咳嗽了数声,其他村民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不错,这人正是萨尔布的村长,白杨・戴勒姆。 “诸君,不要慌张,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请大家先听老朽一言。大家想一想,这位萍水镇的仁兄就算身负重伤,还要千里迢迢地来到我们萨尔布,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提醒我们,不要重蹈他们萍水镇的覆辙吗?我们不能辜负了他的期望,必须振作起来,现在还不是消沉的时候,我们必须要保护我们自己。” 说完,白杨又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见大家多多少少已经冷静一点了,接着说道:“大家莫要太悲观,不要忘了,我们村里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存在的。荆如风老弟和格林老弟,不都是当年成名于大陆的剑客和弓箭手吗?两位老弟,关于打仗,我们懂得不如你们多,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带领我们抵抗外敌。” 听了这话,众人终于恍然大悟。正如村长所说,荆如风和格林虽然已经隐居多年,但想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战士,格林还曾经参加过伊赛亚公会的选拔,当时的名声甚至说不下于现在的夏实・库洛姆。有他们两个在,或许萨尔布还没有这么容易陷落。 “哈哈,难得大家这么看得起我们两个,那么我荆如风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荆如风停顿了一下,见大家一脸期待的表情,于是继续说道,“个人认为,仅仅凭借我们这里的人,想要挡住狼山剑客们的脚步,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对手是成名已久的势力,而我们只不过是个小村庄。所以,事不宜迟,首要任务是必须立刻就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勃勒登堡,请求他们的支援。”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但还是有人不放心地问:“但是,如果在勃勒登堡的援军赶到之前,他们就攻过来了呢?” “大家也不用担心。对方虽然身手高强,但人数上却并不占有优势。只要我们防御到位,气势十足,对方可没有这么容易击败我们。想必,他们也是因为偷袭才会这么快攻下萍水镇的。大家听我说,让老幼妇残都集中到村子中心的地方,这样一来,便于我们保护。而年满十八的青壮年则分成数组,每组二十人左右,轮流负责各个区域的巡逻。每组人员身上携带好烟火道具,只要一发现有狼山剑客进犯,立刻放出讯号,通知其他人。这样一来,对手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得逞了。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勃勒登堡的军队赶来,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村民们听了荆如风分析,刚才悬着的心也都稍稍放了下来。 确实,狼山剑客虽然厉害,但真正称得上战斗力的只有两三百个人左右,而萨尔布少说也有六百个青壮年,占据着明显的人数优势。 “荆大叔,既然如此,但就赶快分配小组人员吧,对方可都是职业的剑客,有可能随时来犯的!”鹿敏尽管没有和宫本等人交过手,但她却知道夏实和荆棘都曾经败在他的手上,她已经等不及要为夏实报仇了,催促着荆如风。 “哈哈,的确是这样。不过……”荆如风转过头来,对着鹿敏和悠云等人说道,“我首先得把你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才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几个可都没有满十八岁哦。对了,鹿敏,你还是个女孩子呢!” “哈?”听了这话,鹿敏发出了失望的声音。当惯了大姐头的她,可不希望有人把她看扁了。 第四章 千年等待 黑月・布兰卡,一名生活在德意志王国的着名魔法师,深受当时的国王和贵族们的拥戴。他涉猎的范围相当广,远至掠国攻城,近至延年益寿,他都称得上精通。 尽管长相和普通的日耳曼民族相差甚远,但黑月的高深学识和人见人爱的绅士风度,都令当时的国王十分陶醉,甚至有意让他成为护国国师。 但是,黑月这样的闲云野鹤,对于做官这种事情却完全没有兴趣。他之所以帮助国王,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到不必要的麻烦当中,另一方面,则是方便拿到只有贵族才有机会取得的书籍和手记。 由于黑月为人处事非常聪明,即使拒绝了国王邀请,依然没有受到惩罚。相反,国王为了将他留在身边,还为他在纽伦堡城附近建造了一幢只属于他的别墅,专供黑月居住。 虽然黑月从来不曾被荣华富贵所束缚,但毕竟是国王的好意,他也就接受了,这样一来,也有利于他的各项研究。 这个时期,正值十字军东征,西方诸国纷纷派出军队,向被伊斯兰教夺走的圣城耶路撒冷行进。 无疑,这是宗教史上最为残暴的一场大屠杀。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也促进了东西方文化的交流。而扑克牌这种在西方流行了千年的纸牌游戏,也正是趁着这个时候从东方流入了西方。 正是从那个时候起,黑月开始率先研究起了扑克牌和魔法之间关系,并创造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魔法体系,并在此后不断完善,在将近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奠定了他“德意志最强魔法师”的盛名。 但是,黑月的全盛时期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如同昙花一现般短暂。究其原因,正是那块神秘的梦之石所造成的。 这天下午,当黑月正坐在自己的书房,专心于有关扑克牌的研究之时,他的好友,宫廷魔法师米洛斯拉夫・米歇尔却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对于米歇尔的这一不请自来的行为,黑月略微感到些许不悦:“米歇尔,我记得几天前刚刚和你说过,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擅闯他人的住处,可不是一名绅士应该做的。就算你是我的好友,也不能做出如此没有教养的行为。” “黑月,这点小事你就不要在意了,如果你看见我给你带来的这件礼物,一定就不会责怪我了。” 看着黑月疑惑的眼神,米歇尔神秘地笑了笑,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小拇指大小的蓝色晶石,炫耀起来:“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黑月取过蓝色晶石,仔细端详了一遍。他刚想说,“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蓝宝石吗?”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虽然不怎么强烈,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丝丝微风,从蓝色晶石中吹出,就好像晶石之中还别有洞天,藏有另外一个为未知的世界似地。 黑月大吃一惊,他试着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这块石头所带来的力量。果然不出所料,尽管刚开始并不明显,但随着思想地深入,黑月渐渐感受到了这块蓝色晶石中所蕴藏着的巨大能量。 “这……到底是……”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啊?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块晶石理应是没有裂缝的,但却会有微风出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所具有的特性。如果不是我在附近的矿山转悠的时候,那里的矿工偶然将它拿给我看,我想,我们就会错过这块堪称奇迹的石头了。” “堪称奇迹的石头吗?不错,或许,它很有可能改写传统魔法的历史。”黑月的眼睛也放出了光芒,好像是有什么重大的历史使命在召唤着他去完成似地,“米歇尔,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这类石头吗?” “这我倒是说不好。因为实在是太激动了,我也没有仔细问清楚,不过,作为好兄弟,我可以把矿山的地址免费告诉你。”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米歇尔,没想到,你这个人有的时候还挺靠谱的嘛。”虽然心情不错,但黑月的脸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笑脸,挖苦别人的水平,也还是大师级别的。 “什么叫【挺靠谱】的?真是的,你这个人啊!”米歇尔不停地摇着头,“算了,我也说不过你。我不求别的,只要你做出了厉害的研究成果之后,能让我第一个见识就行了。如果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尽管吩咐。不过,以你的性格,恐怕更喜欢一个人完成研究才对。”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嘛。事不宜迟,快点把矿山的位置告诉我吧。” ********** 一切看似都进行地非常顺利。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黑月便从那座矿山中找到了另外两块颜色不同,但特性相似的石头。 他以晶石的颜色作为区别,将这三块晶石分别命名为蓝色玫瑰、血色贝壳和黄色焦土。 而这个时候,他天才般的大脑里,已经开始酝酿起了另一个惊人的计划――将三块晶石合成一块力量巨大的新石,并找出晶石中所藏匿着的另一个世界。 黑月・布兰卡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他所创新的扑克魔法也为魔法界制造出了一丝新的生气,但这一次,他却败给了这三块小小的晶石。 不错,从好的方面说,他成功了,他真的找到了宝石中的世界,一个比他所在的现实更为虚无的空间,也就是被世人称之为“梦境”的存在,拥有了宝石,就相当于拥有了虚无的力量;但遗憾的是,黑月并没有来得及将他的成果公布于众,因为,他自己也受到了宝石力量的牵连,成为了虚无世界中的一部分。 在这之后,黑月尽管依然可以来往于世界各处,但是,除了大地、空气、水流等没有生命的东西之外,他已经无法和现实中的其他生物交流了。就算站在熟人的面前,他们也无法觉察到黑月的存在。 可以说,完完全全被他原来所在的世界抛弃了。 黑月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他可不想自己前途无量的一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 他经过了几十年的努力,几乎游遍了整个世界,翻遍了各种典籍,最后终于找到了拯救自己的方法――只要让一个能够使用梦之石力量的人,从石头所构筑的梦境中苏醒过来,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诅咒也会就此破解。 但即使如此,黑月还是没有高兴多久,因为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处在虚无界中的他,根本就没有希望将梦之石交给另一个人,就算他又花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但却仍然没有任何收获。 黑月终于受不了寂寞的感觉,想要一死了之,可是,更为残忍的是,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自从被虚无界同化之后,就再也没有成长的痕迹了,也就是说,他获得了不死之身。 “哼,不死之身吗?不知道有多少人沉醉于这件事的研究,但我却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去。真是讽刺啊,这就是我黑月・布兰卡的最后下场吗?” ********** 一千年后,也就是西历2010年的8月4日的下午,黑月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去萨尔布的地下市场晒晒太阳,吹吹冷风,听听那里的商人谈谈昨晚电视里的深夜档节目。 但就在这个时候―― “喂,你……是什么人?外国人?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黑月先是一愣,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这个生于十字军东征时期的魔法师,在千年之后,终于露出了他久违的笑容。 第五章 新的决定 琉璃・萍克的死讯已经传至了勃勒登堡的每一个角落,众多市民都陷入到了悲痛欲绝的情绪当中。 无疑,这位名为“人间精灵”带给勃勒登堡人的,不仅仅是她的歌声,更重要的,是对生活的希望和永不放弃的精神。她的死,甚至让大家觉得,这个城市的主心骨已经轰然倒下。 “从此,我们再也听不到这如同天籁一般,能够震撼人心的歌声了。” 这就是大多数勃勒登堡人的悲观想法。 而夏实・库洛姆,这个来自萨尔布的年轻人的身份,也从保护女王的英雄,瞬间变成了任务失败的罪人。市民们根本就不明白,他阻止了莺歌和勃勒登堡发生战争的价值所在,认为这样的事完全不能抵上他所犯下的失误。 但这还不是全部,因为很快,另外的一些流言蜚语便传了过来――北方的末世城人又开始招兵买马,蠢蠢欲动,显然是为了报几年前被不死伯爵羞辱的一箭之仇。 和莺歌的冲突中已经失去了“人间精灵”,虽然签署了停战协议,但还是令勃勒登堡人痛不欲生;如今,对手又换成了更为凶残的末世城人,七年之前,他们就曾经在世人面前暴露过他们杀戮的天性,现在他们又准备卷土重来了。 而那个时候,正是横空出世的琉璃歌姬,为勃勒登堡人带来了生的希望,带他们走出了困境。 但现在,琉璃已经不再,战况的严峻可想而知,勃勒登堡四处人心惶惶,似乎一定会有大灾难降临。 当然,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自己西南方向的萍水镇和萨尔布,也受到了威胁。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上帝啊,保佑我的丈夫、儿子吧。” 那些有亲朋好友在军队中服役的人们,已经开始每天为他们的亲人们祈福了。 ********** 但以上这些事情,还无法占据夏实的内心。从昨天起,他就一直在思考着另外一件事。 黑月已经将大多数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夏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充满了奇幻色彩的世界,并在这里呆上这么久的时间。 这完全就是他胸口的这块名为【梦之石】的绿色宝石的魔力所造成的。 据黑月说,这块石头可以凭借它的魔力,用非常具体的形式将佩戴者想要看到的梦境呈现给他,让他完成现实中无法实现的夙愿;但作为交换,如果那个愿望无法达成的话,那么,佩戴者也将永远滞留在梦境当中。 用黑月的话说,就是成为了和他一样的存在,变成了虚无界的一部分。 说实话,当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夏实的思想已经凌乱了。 尽管黑月已经向自己道了歉,但其实,夏实并不想责怪黑月,为了破解他自己所造成的诅咒,而私自将夏实也拉入梦之石之中。 相反,他还想感谢黑月。如果不是黑月,他这一辈子都将无法再见到秋蝉,也就不可能帮助她去完成生前所遗留下来的愿望。 但是这个时候,新的矛盾也就诞生了。 ――当秋蝉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也就是当她能够有机会登上勃勒登堡的舞台之时,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能见到她了吗?――夏实心里矛盾着。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一幢别墅的前面。 不错,这幢别墅正是琉璃・萍克的授业恩师,德福・拉克的住处。而现在,他的妹妹秋蝉也重新走上了琉璃的路,开始从这里踏上了她的音乐梦想之旅。 ――我是不是该阻止她,然后和她一起归隐萨尔布,或者远走高飞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呢?因为,如果再也见不到她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轻而悠扬的音乐,从德福・拉克的别墅中传了出来。 这音调,这乐曲,都是夏实非常熟悉的。 “是三线琴的声音。我记得,这首歌的名字,是叫做《寻梦的库洛姆》吧?呵呵,也就是说,正在弹奏这曲子的人,就是秋蝉了。” 夏实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试着开始享受这音乐带来的愉悦。 ********** 拉完了这首《寻梦的库洛姆》之后,秋蝉皱了皱眉头,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下定决心似地。最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师父,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拉克笑眯眯地问。 “我……我想提前发行我的第一张专辑。” “哈哈,是等不及想要试试作为歌手的感觉了吗?年轻人都有这样的冲动啊!” “不是的。”秋蝉抬起头,坚定地说,“虽然我一直在接受着你的培训,但当晚上和醍醐一起外出的时候,我也亲身了解到了很多东西。大家说……大家说琉璃小姐已经死了,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拉克的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当然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琉璃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这么短的时间,老拉克还是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这几天里,他也尽量避免这个话题,以免勾起伤心事。但没想到,秋蝉却率先提了出来。 “外出的时候,不论是商店街,还是勃勒登堡的贵族区,都被琉璃小姐的死,和战争所带来的恐惧所深深影响着。大家失去了精神上的依托,所有的人都是一蹶不振的样子,连一向热闹的商店街,现在都冷清了不少。这样下去绝对是不行的。” 秋蝉咬着嘴唇,像是在斗争着什么似地,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我想尽自己的力量去试试,努力成为大家的精神依托,让勃勒登堡的人们重新振作起来。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我想和琉璃小姐一样,让自己的歌声,成为大家前进的动力!” 听了秋蝉的话,拉克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但是,缩短制作期,就意味着你的工作量会比以前更大,这样也没关系吗?” 秋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紧张地看着拉克,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提案会不会被通过,她已经将自己最真实地想法告诉了她的师父。 哪知,拉克不但没有反驳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果然很像。果然很像啊!看来老朽的确没有看走眼,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咦?” “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循规蹈矩,但是,却从来不会被困难击败,一定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疯狂前进。秋蝉,这就是你的优势之处,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成为大家的指向标。”拉克坐直了身子,眼睛炯炯有神,“去吧,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就像七年前,琉璃用自己的歌声拯救了处在恐惧中的勃勒登堡一样,我想现在,就是你来代替她去完成她所未完成的事情了。放心吧,老朽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秋蝉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谢谢师父!” ********** 这个时候,别墅外的夏实,也已经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从那首曲子中,已经听出了秋蝉所要表达的决心。 “不错,秋蝉自己也不会想就这么放弃的,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却要牺牲妹妹的梦想。更何况,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助妹妹实现她的梦想吗?” 当夏实转过头,离开别墅的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胸口的梦之石,又发出了微微的绿光。 第六章 鹿敏觉悟 “荆大伯真是的,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太小看我了!”鹿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快地说着,“是啊,我是个女人,但是我自信我的剑术绝对在大多数剑客之上,更不要说我们村那些根本没有练过功夫的成年人了。区区几个狼山剑客,我鹿敏・菲利斯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就是,以大姐头的实力,肯定没有问题的!荆如风他……”奥德利刚想说下去,见鹿敏白了自己一眼,连忙改口,“荆老伯他完全就不明白大姐头你的厉害之处!” 不过,身为堂弟,赤豹倒是没有奥德利这么冲动,只知道一味附和鹿敏的话,他想试着说服有些头脑发热的姐姐:“大伯不是一直都不希望姐姐你去舞刀弄剑的吗?如果荆伯父这次同意你和他们一起成为巡逻队的一员的话,恐怕也无法向大伯伯母交代。想必荆伯父是考虑到这点才把你排除在外的,那句话也只不过是代替大伯和伯母说给你听的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点欺人太甚了。萍水镇已经被攻陷了,现在正是萨尔布人生死存亡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坐在这里等着别人来保护自己。我相信我一定比村里大多数的男人更适合担当这样的任务。” “哎,是这样吗?”悠云用怀疑的语气,无精打采地问。 “悠云,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你是觉得全身痒痒,想要被我捅上两刀才觉得开心吗?” 但令鹿敏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话刚说完,悠云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与此同时,将脸瞬间移动到了离鹿敏的脸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鹿敏尽管剑术高超,但那是相对敌人来说的,对于悠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只见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原本凌厉的嘴巴,现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表情严肃的悠云,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开口问:“你……你干什么呀……”说话吞吞吐吐,显然是还有点惊魂未定。 其实,不要说鹿敏了,就连旁边的赤豹、赤剑等人,都被悠云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到底是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正当大家觉得奇怪的时候,悠云却忽然松开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鹿敏一开始还觉得一头雾水,但看着悠云开心的样子,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这个滑头小子给耍了。见悠云还是笑得不肯停歇,情急之下恼羞成怒,一拳打在了他的后脑勺处。 这一下,悠云笑不出来了,他反射性地瞬间跳回了自己的座位,捂着立刻肿了起来的后脑勺,嘴里怒骂道:“小敏,你这家伙好好的干什么打人啊?!真是的,夏实不在,整个人就完全没有淑女风范了!” 听悠云提到夏实的名字,鹿敏的脸涨得更红了,语无伦次地说:“跟……跟库洛姆又什么关系,还……还不是因为你狂笑不止,自作自受?真是的,哼!现在可以说了,你刚才这是在做什么呀!是在羞辱我吗?!” “什么羞辱你啊?!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如果刚才我是你的敌人的话,你早就已经束手就擒了啦!说实话吧,刚才有没有感觉到心跳加速?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啦!要说为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主要是因为你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悠云还没说完,又是狠狠一拳降落在了他的头上。 “呜呜……赤剑,快来帮我啦――” 但这次,就连一直倾向于悠云的赤剑也不答应了。她原本就很少有笑的时候,现在更是板着一张苦瓜脸,说:“这次我也认为错在悠云,你这样的做法实在太卑鄙了。战场上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菲利斯会中你的招,只不过是相信你,没有对你进行防范罢了。如果连自己的战友都要怀疑的话,岂不是太过悲哀了?而且,我认为悠云最根本的错误是,能否成为好的战士,并不在于那个人是男还是女,而在于她本身到底有多大的觉悟。只要拥有觉悟,那么,就算是女人,也会成长为比男人更强的角色。” “这次连赤剑也不站在你这边了,悠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鹿敏见又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气焰再次嚣张起来。 悠云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所求救的对象赤剑,原本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中豪杰,他竟然想都没想就说出了类似于“女人一定比男人弱小”这样的话,虽说是玩笑,但也算是把自己推到了众矢之的的境地。 “好了好了,既然连赤剑也这么说了……我错了,行了吧?不过,我姑且想要问一句,就算你对荆伯父的排兵布阵有些不满,但我还是想不通,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吃饭,为什么还要到我家来?这和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你就不要装了啦,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想要保护萨尔布的想法吗?” “说实话,真的没有……大人们不是说了吗?不需要我们这些小孩子瞎掺和。”悠云半睁着他的死鱼眼回答道。 “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没有责任心呢?如果换做是库洛姆和荆棘在这里的话,我想他们一定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的!” “我想,以夏实的性格,也不可能会跟着你去冒险的……” “好了啦,和你真是没话可说!”鹿敏对悠云不配合的态度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总之,我来到你家,就是准备来开作战会议的。” 听鹿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但是悠云,连赤豹和赤剑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只有奥德利看上去有些兴奋不已。 “我觉得荆伯父安排这样的巡逻队,实在有点太过谨慎了。如果只在村子四周巡逻的话,等到敌人大军压境的时候,就有可能来不及准备了。所以,我想偷偷溜出,在萍水镇和萨尔布的必经之路上等待敌人,如果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立刻回去告诉大人们,好让他们准备得更加充分点……” “不行。” 鹿敏还没有说完,悠云就发表了反对的意见。 “为什么?” “你以为狼山剑客是泛泛之辈吗?你别忘了,我们萨尔布的村民可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有经过什么特殊训练。派少数人出去侦察,很有可能会被狡猾的敌人发现,那就有去无回,得不偿失了。荆伯父之所以不这么做,正是不想出现让村民们落单的情况,如果遇到敌人,只要发出信号,大家就可以第一时间过去救援,从而把伤亡降到最低点。虽然,这样也很有可能遭遇到被突袭的情况,但目前来看,对于没有坚固城墙做保护的萨尔布来说,这已经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了。” “哼,你这简直就是贪生怕死的发言!你也是亲眼看见过库洛姆是怎么被狼山的那个宫本砍得差点死掉的,我们差点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一个好朋友就这样离开了!宫本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不会对任何人有怜悯之心的。村子已经危在旦夕了,现在是考虑自己生死的时候吗?我鹿敏不怕死,但我不想再看见有哪些关心我的人变成库洛姆那样了!所以,只要有一点机会,我就要为村子做出我的贡献。” 一说起夏实,鹿敏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了,直到现在,夏实垂死的样子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无法原谅那个对夏实痛下杀手的宫本健一郎。 如果不是出现了梦之石的奇迹,恐怕自己会连说出那句积压心头已久的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今,狼山的剑客们卷土重来,而且目标更是对准了所有那些关心她的人,这让她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鹿敏转过头,将目光对准了赤豹等人,似乎在询问他们是否想要跟她一起走。 “姐姐,我想这件事还是应该听悠云。至少也应该从长计议才行……” “够了。我知道了!”原本以为赤豹一定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却没想到,连堂弟也赞同悠云的意见,这让鹿敏气往上涌。 她头一转,便从悠云家跑了出去。 “姐姐,等等!”“大姐头,不要丢下我啊!” 赤豹和奥德利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喂……好冲动的女人啊!真是让我头大死了!”悠云双手抱着脑袋,无奈地喊道,“如果她真的在半路上遇到宫本的话,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啊!到头来,她父母又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的!谁都看见小敏他们来我家了!啊――真是麻烦死了!” “悠云,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赤剑眼神严峻地看着悠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穿上了自己的盔甲,这效率简直就堪称神速,不愧为久经沙场的战士。 “哎……”悠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赤剑,说,“走吧,总不能放任他们几个小孩独自去面对狼山的那群混蛋剑客吧?” 第七章 历史重演 自从艾尔弗雷德伯爵凭借他超强的指挥能力和战斗力,将末世城人逐出狮子关后,这里虽然依旧小冲突不断,但却没有大的战事。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末世城人在上一次战争中深受打击,没有余力再次南下了,更重要的是,接替被“地狱之狼”宫本健一郎暗杀的费边・尼博恩将军镇守狮子关的第五军团首席执行官,人称“独角仙”的克尔比将军,不管从哪种意义上讲,都不是一个好惹的对手。 “独角仙”克尔比,之所以被这么叫,一是因为他的本名很接近“独角仙”这个词的发音,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擅长的那套双手武器,看上去像极了独角仙头上的角,很有特色,绝无仅有。 不过,虽然武器的样子比较奇怪,但他的履历倒是能够压倒大多数那些不学无术的将军,属于一个很有才干的人物。 在狮子关战役期间,克尔比就曾隶属于艾尔伯爵旗下的银狮骑士团。那个时候,他和“胡子鬼射”马斯达克一样,是骑士团的副团长。 克尔比为人刚直谨慎,作战勇猛,打仗时总喜欢身先士卒、一马当先,为勃勒登堡立下过赫赫战功。 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有点嗜酒罢了。不过,在关键时刻,他决不是那种会误事的人。 在末世城人被打回北方之后,克尔比就因为功勋卓越、擅于带兵而被连升数级,在太古・肯普和艾尔伯爵分庭抗礼的时期,他就独自拥有了第五军团的指挥权,除了女王的令牌之外,可以不听取其他任何将军的命令,包括当时如日中天的肯普和伯爵(只不过,在伯爵手下当差过的他,从本质上来看,还是倾向于伯爵那个势力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狮子关特殊复杂的军事、地理环境的缘故,但不可否认,克尔比出众的作战能力和人望,是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是因为他的努力,才会在这长长的七年里,没让末世城人占到一点便宜。 可和平的时光似乎总是走得特别快。 七年之后的一个初春的晚上,“独角仙”克尔比举杯站在关口之上,眺望着离这里不过十数公里之远的末世城的方向。 尽管克尔比一向不喜欢在自己想要安静一下的时候,四周却站满了表情严肃的士兵,但没有办法,费边・尼博恩将军所带来的教训实在太过沉重,这让每一个镇守狮子关的最高指挥官都前所未有地认识到自己这条命的重要性。 一旦他被暗杀在敌军对关口蠢蠢欲动的关键时刻,那么毫无疑问,就算关口的城墙再怎么坚固,也难免会军心涣散,让敌人有机可趁。 更何况,敏感的克尔比似乎已经嗅到了战争的气息,并且这种气息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朝着他所镇守的关口靠近。 “卡尔顿,派往末世城边境的探子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那个叫做卡尔顿的副官,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回答道:“报告将军大人,最近的消息就是昨天的那条。末世城人似乎又开始有所动作了。他们在城外地区搭起了巨大的营寨,肯定没有人会认为他们只是为了狩猎才去这么做的。可惜的是,正因为如此,他们的防范措施也加强了不止一个等级,我们的探子无法再接近到以前的那种距离了,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至于今天早上派出的那一拨人,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克尔比皱了皱眉头,一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虽然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他确实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卡尔顿,告诉士兵们加强警戒,要二十四小时保持警惕,一有可疑的动向就立刻向我汇报,不要有任何犹豫。这几年来,狮子镇终于有点复兴起来的样子,有许多逃难的老村民也重新回到了这里,准备继续在家乡生活。不能让他们失去信心,再次受难。我宁愿自己劳累一点,也不能让这个狮子关在我手上陷落。” “是!” 但就在这时,底下关门那里传来了一阵骚动。 克尔比心中一紧,现在的他就好比是一只惊弓之鸟,任何的声响都会令他紧张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克尔比带着一队士兵来到城门口,谨慎地问。 守门的士兵还没有开城门,他们也在等待克尔比的指令。 这道城门是狮子关的第一道障碍,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末世城人才不敢轻易来犯,想要捅破这道门,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要比想象得多的多,这样的事情末世城人自己就已经尝试了不下十次,而几乎就没有成功的例子。 见指挥官亲自前来,守卫的士兵立刻站得笔挺,正声道:“报告将军,是我们早上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他手里持有你的令牌,但是天色已晚,我们也不敢擅自放他进来,正要去通知将军你。” 克尔比仔细一想,刚刚自己就在城头,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状况,而这个探子深夜回来,很有可能带回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消息。 想到这里,克尔比就立刻命令手下打开城门,将这个探子放进来。 可正当城门被打开了一半的时候,克尔比忽然想到了一件可疑的事情。 不错,他的确没有发现敌军的身影,但骚动出现的时候,他自己还站在城头,却也没有看到那个探子从远处过来的过程。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一阵恐惧也袭上了他的心头。不仅仅是这潜在的不安因素,更是因为,他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城门另一头那充满杀意的气息。 “赶快关闭城门,不要放那个探子进来!快!”克尔比大声喊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黑影如同狂风一般,从半开的城门处窜了进来,速度快得连肉眼都看不清。 站在城门旁的守城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锋利的爪子便划过了他们的喉咙。可怜的士兵们连生命最后的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紧接着,悬挂在城头的热力灯也被打落,整个城头部分陷入到了一片漆黑的状态。 克尔比大吃一惊,虽然看不清对手的具体长相,但他分明看到了三对在黑夜中如同电光火石般迅速移动的黄绿色眼睛。它们所散发出的幽幽寒气,仿佛正在警告他们的对手,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 “是狼人!是末世城的狼人!”克尔比大吼一声,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关口,“赶快去各个营寨要求援军以最快速度过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守住城门。” 但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传达命令的同时,城门外的荒野里却比他们的军队更早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刚刚还漆黑一片的城门口,忽然之间出现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火把,离关口竟只有区区六七百米左右的距离。 克尔比睁大眼睛,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不知道末世城到底用了什么魔法瞒天过海,自己明明就站在城头,却没有发现这支理应非常显眼的突击部队。就算说他们末世城人擅长在黑夜隐藏自己的行踪,但这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但如果说这样的情况还不至于让克尔比下达放弃关口的命令的话,那么城头上传来的惨叫声终于让克尔比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崩溃了。 克尔比怎么也想不通,敌人怎么就能飞檐走壁般地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瞬间登上了这道理应无法逾越的高墙。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而己方的援军也不可能在敌人的大军赶到之前过来了。 如果继续在这里耗着,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死伤。 “可恶,怎么会这样?我到底是和什么魔鬼在战斗啊?!”克尔比咬了咬牙,虽然很不情愿,但作为一军之帅,他必须为士兵的生命负责,“放弃城门,都给我退回营寨,一定要死守营寨!” 普通人自然没有能力登上,但克尔比不会想到,如果说是那位被成为“无欲之魔女”的神秘魔法师,那么,这样的距离对于她来说,根本就只是眨眼间的事情罢了。 而那些瞒过了他耳目潜入己方地盘的敌军,也正是拜她另一个强大的魔法所赐。这样的魔法,会让末世城军队气息减小到最低程度,只要呆在光线无法直射到的地方,他们的行踪就很难暴露。 七年前,暗之团的“地狱之狼”几乎仅仅用了一刀的功夫,就导致了勃勒登堡的溃败。如今,历史似乎又要在同一个地方重演了。 第八章 黑鸦重开 距离上次伊赛亚公会选拔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虽然,在被夏实・库洛姆的弓箭击败之后,“黑鸦”瓦内萨・拉斯特就已经从对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的仇恨枷锁中解脱出来,准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施加在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却依然没有消失。 这是千百个狮子镇亡灵的怨恨,可不是几个月时间就能轻易化解的。 尽管在这些日子里,拉斯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服了不少怨灵心甘情愿地得到超生,但对于大多数亡灵来说,他们还是对尘世有所寄望,一直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不过,和几个月前不同的是,拉斯特的心态已经有所转变了,他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讨厌这种状况了,他甚至觉得,还能在人世间逗留的他,比这些死去的人们幸运得多。因此,他也不介意花些时间去听听这些亡灵的抱怨,和他们聊聊天。 在聊天当中,拉斯特发现,和现实中的人相比,这些亡灵们也有着许多独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有些甚至能够让他花一整天的时间去思考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觉得累。而且更不错的是,往往在讲完自己所有的故事后,那些亡灵们对尘世的留恋也会相应减少,从而能够顺利地离开。 这是大屠杀过后的第七年,但许多逃难中的狮子镇人还是十分恋家,就算家乡如今只剩下了一片焦土,但他们还是愿意白手起家,重新开始建设这个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小镇。 刚开始,拉斯特和内娜・卡弗,以及萨迪・法格一起逃出勃勒登堡之后,还不敢出现在狮子镇附近。他们怕女王的通缉令已经来到了这里,而驻守在这里的军队一定会对他们这些刺客进行制裁。 但出乎意料的是,安娜女王似乎并没有追究他们的意思,都过去半个月左右了,就算拉斯特等人出现在大庭广众之前,好像也没有人想要对他们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相反,好多狮子镇的老乡还认出了拉斯特和内娜,为他们俩能够逃过一劫而感到高兴。 由于他们以前的屋子,现在已经被烧为了灰烬,当地的一对姓菲尔德的年轻夫妇还慷慨地将自己原来的仓库改造成了一幢舒适的小木屋,提供给他们作为住处使用。 为了报答年轻夫妇的恩惠,拉斯特和内娜主动提出要帮他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说砍柴、耕地之类的。但每次说起这事的时候,菲尔德夫妇都以他们俩还是孩子为由,婉拒了他们的好意,最多只让他们做一些轻松的农活。 来自各个方面的好意,让前半生尝尽了人间疾苦的拉斯特和内娜,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温暖。在狮子镇大屠杀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幸福为何物,长期处在非日常中的两人,现在终于能够真真正正地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了。 这天晚上,内娜和拉斯特也和平时一样,早早地吃完了晚饭,准备去外面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我说小鸦,最近感觉怎么样了?” “?” 拉斯特一边走着,一边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就算已经解开了心结,但他还是不怎么习惯和人说话,就算对方是早就熟悉的内娜也一样。 “哎,真是的!原来以为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一定会变得通人性一点,可是你的理解能力怎么还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内娜停顿了一下,继续无奈地说,“我指的当然是你身上的诅咒了。” “嗯。”拉斯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那个,我已经不在意了。” “这样啊,那就好。”听了拉斯特的话,内娜两手放在后脑勺之后,一脸满足地看着繁星点点的苍穹,开心地笑道,“好清新的风啊!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这样恬静的乡村生活,我们肯定想都不敢想。就算是梦我也认了,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有醒来的那天。” 拉斯特依然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动作不大,但内娜知道,拉斯特心里一定也和她一样,享受着如今的幽静生活。 “哎,原本今晚想要去菲尔德夫妇家聊天的,因为今天他们的第二个宝宝刚刚出生满一百天嘛。不过,好像他们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全家人都跑到北边山里的小木屋去住了。据说他们在那里种下的花,现在都已经陆续开放了哦!今天早上,菲尔德夫人就邀请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我很期待哦。”内娜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握拳在胸,“只可惜萨迪老师有事外出,不在这里,否则就可以带着他一起去欣赏欣赏了,也好趁机让他改改总是一脸严肃的坏毛病。话又说回来,这都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了,老师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啊?连一点音讯都没有,不会又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拉斯特也淡淡地说了一句。 再怎么说,这几年来,也是萨迪一直在照顾着他们两个,如果不是那个光头的话,说不定拉斯特早就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杀人狂魔了。所以,就算是一向不把心情表露在脸上的他,这次也开始为萨迪担心了。 当然,对于光头萨迪的真正身份和接近他们的原因,这两个孩子并不是特别清楚,只道他是一个乐于助人的老好人。 就在两个人无忧无虑地聊天之时,村子北边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村民赶快出来,到村子中间的城镇中心,克尔比将军有紧急消息要通知大家。” 那个骑士从拉斯特和内娜的身边疾驰而过,扬起了一阵尘土。从骑士紧张的表情来看,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拉斯特和内娜心中一惊,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孩子,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因。说到来自第四军团的消息,无非就是那么几种,而从如此紧急的情况看来,一定就是该死的末世城人又开始攻打狮子关了。 “骑士先生!”内娜用她独有的那种甜美而具有穿透的声音叫了一声,那个骑士果然停下了脚步,“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孩子,赶快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末世城人打过来了,情况相当不容乐观。为了安全起见,希望你们能去附近比较安全的村庄躲一躲。但是,请不要害怕,克尔比将军和我们第四军团的所有士兵都向你们保证,就算战死,我们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骑士真的很急,说完又驾驭着马匹跑走了。 “又是末世城人吗?真是死性不改。”内娜低吼着,小小的拳头握紧了。 忽然间,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连瞳孔都因为恐惧而放大了不少。 “糟糕了,菲尔德夫妇还在北边的山里呢!那里离狮子关太近了,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一向冰冷的拉斯特从背上伸展出了他好久不用的黑色翅膀,忽地一声飞上了苍穹,朝着北方飞去。 虽然他的话不多,但很明显,拉斯特比谁都要担心那对夫妇。 “喂,小鸦,等等我呀!”后面的内娜则追着他大叫着,“你连他们的木屋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要胡冲乱撞啦!” 听了这话,拉斯特才冷静了一点,停下了他的翅膀。 第九章 放松心情 再次光顾这座神秘的黑塔之后,夏实・库洛姆已经基本上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实话,就算是他在莺歌第一次接触到所谓的空间漩涡之时,夏实也对这奇怪的记忆有所怀疑。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的真实性了。 所有的事情真的来得太过突然,也显得很残酷。 夏实一直以为,自己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一个有着丰富过去的人,因为秋蝉、荆棘就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着他们小时候的故事,而他们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友好,说白了,也是因为曾经的那个夏实・库洛姆所留下的回忆。 说来说去,夏实决定来到勃勒登堡,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找回过去的自己。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找到了那个货真价实的自己。只不过,情况似乎与自己的预期有些相差甚远,想要接受,恐怕至少也得花上个十天半月,甚至说更久一点。至少现在,他的心还像是被搅成了麻花一样复杂,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然而,留给他的时间,却好像已经不多了。 在面见安娜女王,并向她汇报了他所得到的情报之后,夏实原本打算第二天就立刻启程赶往萨尔布,去帮助他的好友们度过难关,但还没来得及离开勃勒登堡,却又收到了安娜女王派人送来的亲笔便笺。便笺里面有女王给他的新命令―― 夏实,请原谅我的任性,但我真诚地希望你能留在勃勒登堡。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你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我不是执行任务的专家,但作为女王,我也算是对这方面有所了解。我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休息。把精神养上去了,才能更好地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过两天,我会有新的任务交给你,如今勃勒登堡外敌临近,正是用人之际,我请求你能待在我立刻就找得到的地方,因为,我能够真正信得过的人,或许就只有那么几个了。 至于萨尔布那边的事情,请你放心吧,我已经第一时间派遣第二军团赶往那里进行救援了,更何况,在萨尔布和狼山之间,还有一道古关口,里面也驻守着不少守军,应该不会有事的。 萨尔布、萍水镇,还有快马庄,都是我们勃勒登堡重要的盟友,与我们之间也有着长期的贸易来往,是勃勒登堡商品的重要来源。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 “这个提议不是挺不错的吗?”黑月看见便笺上的内容之后,又摆出了一副绅士的样子,说,“尽管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但在接受梦之石,下定决心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唯一的目的就是守护秋蝉的梦想。而现在,秋蝉不就在勃勒登堡吗?如果你还没有觉悟去萨尔布,觉得自己还不能承担离开秋蝉的责任,那么还不如呆在勃勒登堡。只要保住勃勒登堡,那么周边城市的安全才能最大程度地得到保证。女王的观察非常细致入微,你现在最应该做的,那就是放松自己的心情。” “或许你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夏实看着嘴唇上刮满了白花花的蛋糕的黑月,没好气地问,“为什么放松心情这种事,一定要来这家叫做……叫做【靓丽女仆】的咖啡厅呢?喂,很丢脸好不好!” 原来,为了让夏实能够轻松一下,黑月主动请缨,说是想带他去一个非常有娱乐性、东西又好吃的地方。于是就找到了这家名为【靓丽女仆】的咖啡厅。 夏实知道,妹妹秋蝉就曾经在商店街的一家名叫莱丽咖啡屋的女仆店打过工,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出人意料地在明日之星的选拔上获得了爆棚的人气。因此,夏实本身并不讨厌女仆这种东西,但亲身过来体验的时候,这才发现,身为一个来自乡下小镇的男孩子,走进这样的店果然还是让他十分害羞。 这些女仆尽管穿着并不是非常暴露,但每个人都裸露着两条雪白的小腿,还满脸笑容地对客人以“主人”相称,像夏实这样第一次来玩的客人,一听到这如同棉花一般酥软的声音,整个人就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没想到秋蝉以前竟然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打工,实、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这到底是什么呀?主人?为什么要叫我主人?话说,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是什么?黑月,你家伙到底知道多少奇怪的事情啊? “有什么关系嘛。不要欺骗自己了,就算库洛姆你嘴上不情愿,但心里一定想着,‘在这里的确很有放松心情的感觉’,不是吗?”黑月开玩笑道。 “不要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夏实不情愿地叫道。 “好了啦,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来之则安之,放下心来好好享受才是正解,否则,可就对不起那个请客的我了哦。” 这时,一个女仆拿着一支笔和一张单子走到了他们两个的身边。 “欢迎光临!我是女仆小琪,请问两位帅气的主人,你们要些什么样的服务?” “来两杯你们店里的拿铁咖啡……”黑月看了看夏实,原本想问问他的意见,见他低着头红着脸,对那个女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便继续说,“以及一个双色果冻蛋糕,和一个芒果布丁。” “嗯,只要这些是吗?”女仆一边甜蜜地笑着,一边有礼貌地说,“好的,请主人在这里稍等,小琪去去就回。” 等那个叫小琪女仆离开之后,夏实皱着眉头轻声问道:“黑月,你这家伙到底来过几次啊?连菜单都不用,就能将名字熟练地说出来,难道是全部都记住了吗?没想到你这家伙一脸正经,骨子里却还藏有这种令人不解的兴趣。” “库洛姆,这你就不懂了。要我说,这里最吸引我的,是那些美味的蛋糕,至于女仆什么的,只不过是附加的服务罢了。甜点能补充人的大脑所需要的营养,对于放松是很有用的哦。”说到这里,黑月又坏笑了一下,“当然,还有一些特殊服务,等下你就见识到了。” 果然,十分钟过后―― “喂喂,这……这……这是什么呀?”夏实的脸涨得通红,羞得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哈哈,主人,不要害羞嘛,蛋糕要这样吃才有味道。” 那个名叫小琪的女仆,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用奶油笔在夏实的双色果冻蛋糕上写上了“我爱你”的字样。这让夏实这个土包子瞬间慌了手脚。 “为……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些这些奇怪的字啊?” “哈哈,库洛姆,不为什么,正如这位女仆小姐所说,这样吃才会有味道嘛!好了,你就接受她的好意吧。”黑月则又在一旁表演着他的添油加醋的功夫。 “开……开什么玩笑。这样怎么吃得下嘛!” “哈哈,主人你还真是有趣,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不过你试着尝一尝,一定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哦!快,试着尝尝看?”写完字,小琪就一个劲地催促着夏实。 “怎么可能会有期待?”夏实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拿起小瓢,舀了一勺吃了下去,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好吃!” 刚说完,他就发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害羞地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哈哈,我说的不错吧?有了‘我爱你’的字样,才会让蛋糕更加美味嘛。好吃就好!两位帅主人,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小琪就在附近。现在,请你们慢慢享用吧。” “库洛姆,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服务哦!在其他地方享受不到的。”黑月看着夏实如同苹果一般的脸,微笑着说。 “我才不需要这样的服务呢!黑月,我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你说的话了!” 说完,他便低下头开始狂吃起来,在这种奇怪的店里,夏实怎么都放不开手脚。虽说,的确有一种轻飘飘的快感啦。 “是吗?哈哈,不要吃得这么快啦,会品尝不出里面的味道的哦!” “要你管!”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虽然已经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但夏实还是觉得,比起女仆咖啡厅,这里显然就要放松得多。虽然秋蝉不在家里,但他仿佛还能闻到妹妹的气息,光是这味道,就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夏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玩耍过后,烦恼又重新压上了心头。 “哎,这件事情,我又该如何向秋蝉启齿呢?还是说,这本来就不应该告诉她?可是……” 这时,他又想起了琉璃・萍克。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无疑,琉璃是秋蝉最喜欢的歌手,她对琉璃的崇拜简直就可以用五体投地来形容。 但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夏实却再次让妹妹伤心了。更重要的是,琉璃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人,可是,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周到,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的身边消失,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夏实纠结之时,家里的门却“咔嚓”一声打开了。 这让夏实吃惊不小,他连忙站起身来一看。 只见,立在门口的少女,留着一头金黄色的马尾辫,圆圆的娃娃脸,还有那曼妙而又不是少女特征的身材,搭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哥……哥哥?” 夏实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先开口了。 “是哥哥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十章 兄妹重逢 “哥……哥哥?” 秋蝉打开家门,发现站在沙发跟前的那个人,正是她许久不见的哥哥,夏实・库洛姆。 而夏实更是比秋蝉的反应还要吃惊。 只见他微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妹妹,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是哥哥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听妹妹这么一问,夏实才回过神来,“你不是应该在德福・拉克大师家里接受培训吗?怎么回家来了?”话虽这么说,但夏实的脸上却明显表露出了开心的神情。 不过夏实没想到的是,听到这问题,秋蝉竟然扭捏起来,像是非常不好意思似地,过了一会儿,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这才回答:“我的新唱片首发日提前了,现在已经决定改到五天之后。所以,拉克大师说,为了让我能够在后面几天时间里更好地找出自己的最佳状态,今天就允许我休息一天了。刚刚和醍醐一起去逛了街,现在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夏实知道自己理应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才对,但他一想到,秋蝉进步的速度越快,就越接近他们两个之间约定,也就是他们分别的日子,夏实的心情就完全好不起来,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笨蛋大哥,你好像看上去没什么劲头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秋蝉皱着眉头问。她不愧为夏实的妹妹,就算夏实有意掩藏真相,但还是瞒不过秋蝉的眼睛。 “没……没什么,你多虑了啦。可能是下午和黑月一起去了一家名叫‘靓丽女仆’的咖啡厅转了转,有点玩得太累了吧……不用担心啦。” 哪知此话一出,秋蝉的脸色立马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撑到更大,一脸吃惊而又不屑的表情看着夏实,就像是在看垃圾似地,大声叫道:“靓……靓丽女仆?!这不是一家女仆咖啡厅吗?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竟然会有这样变态的嗜好?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实在是太疏忽了,没有好好管教你!对了,一定是黑月,黑月那个家伙表面上总是一脸正经,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没想到会把笨蛋大哥给带坏了,实在是……” “停!” 夏实完全没想到,自己短短的一句话,竟然惹来秋蝉连珠炮般的长篇大论,连忙快步跨上前去,一手堵住她的嘴巴,一手把还开着的门给关上,以免这种丢人的话被街坊邻居给听到。 不过,即使如此,秋蝉好像还是没有罢休的意思。她一把推开夏实的手,冷笑一声,鄙夷地说:“哼,自己有这种奇怪的爱好,还怕别人知道不成?” “哎,我说你啊,在指责我之前,能不能先检讨一下你自己的行为呢?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只是被黑月拉着去了一趟罢了,而你可是在那里打了好久的零工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日之星的时候,你还是靠着那些被你的女仆姿态迷倒的人才没导致出现冷场的局面的呀……难道你觉得那些支持你的人都是……都是坏人吗?” “我……我这不是因为你不在,所以出去找点事情做吗?这不算。”听了夏实的话,秋蝉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了,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而且你和那些人不同,那些人可以去,但是你不能。” “哈?这又算是什么奇怪的解释呀……”夏实无奈地问。 “算了,难得你和我一起回家一次,我不想和你吵了。” “我说了,这也应该是我的台词啦。” “真烦人!哼,说吧,你要吃什么?我去烧给你吃。我已经好久没有下厨了,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如果做的不好,你可不要多嘴哦!要抱着感恩的心态吃下去。” “你要亲自下厨吗?” 听了这话,夏实不由得兴奋起来。 说实话,这几天的莺歌之旅别的不说,在饮食方面绝对是一次很大的考验,对于吃惯了秋蝉做的饭菜的夏实来说,那些半路上吃的干粮简直只能用“难以下咽”来形容。 但他转念一想,原本今天就是用来给秋蝉放松的,如果还让她去忙厨房里的事的话,作为哥哥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看还是不要了,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一点吧。好久不见了,这样我也可以和你多说说话。说吧,你要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为了庆祝你的新唱片即将发行。”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秋蝉灿烂地笑了笑,食指放在嘴边,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那就去你上次想带我去的那家三明治店吧。” ********** 这次晚饭,称得上是夏实离开勃勒登堡之后最温馨的一餐了。 餐桌上,两个人聊了很多,有关秋蝉唱歌训练时所发生的怪谈,有关莺歌的传递者和教导者之间的趣闻的。夏实有意避开了那些严肃的话题,比如说有关琉璃・萍克,以及有关战争的。 这并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本能地为妹妹考虑,不想让她操多余的心。 而秋蝉虽然在勃勒登堡也听到过有关的传闻,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夏实没有说的意思,她也不会这么不识趣地去追问什么。 晚饭结束之后,两个人决定,难得的重逢日,散步回家。 “笨蛋大哥……” “能不能不要这么叫了?大庭广众之下很丢人耶……” 秋蝉努了努嘴,不过还是顺从了夏实,换了个正常的称谓,继续问:“哥哥,在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对于这个问题,夏实自己也已经考虑了无数次了。 因为勃勒登堡四面受敌,现在的他有许多选择,其中就包括赶回萨尔布,去帮助那些面临巨大挑战的同乡们。 但是,在琉璃・萍克死去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饱受折磨,尽管没有说出来,但他却打心底害怕秋蝉也会遭遇到同样的事情。 这也是他一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勃勒登堡的原因。 “秋蝉,你……你有没有想过,放弃音乐。”夏实没有直接回答秋蝉的问题,反而又问了妹妹一句。 “咦?放弃音乐?那去干什么?” “比如说,呃……我们两个一起放弃一切,重新回到萨尔布,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者说,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之类的……” “啊?你的脑袋是不是被撞伤了?”秋蝉好奇地看着夏实,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啊?” “哎呀,不要闹了啦,我是认真的啦。” “怎么可能嘛!”秋蝉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夏实的提案,“音乐是我的梦想,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呆在萨尔布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姑娘,只能眼睁睁地期待着你们的保护。但自从到了勃勒登堡之后,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价值――那就是音乐。用我创造的音乐去帮助那些处在困境中的人,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这正是现在的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我一定会努力将它做到最好的。” 看着秋蝉坚定的脸,夏实终于明白了。 ――是啊,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这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又在动摇些什么呢?秋蝉的梦想,她的音乐梦想,不就是我一直都在追寻的东西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可就当夏实想要开口的瞬间,他忽然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的杀气。 他没想到身在勃勒登堡,也会有人想要害他,连忙一个闪躲。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朝夏实刺了过去。 那个小伙子没想到夏实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敏捷躲开了自己的攻击,他没刹住车,整个人冲了出去。 小伙子还想回过头卷土重来,但夏实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和他完全就不在一个等级上,显然不会给他为所欲为的机会。还没等小伙子抬起手,夏实便一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小伙子痛得大叫一声,匕首便掉在了地上。夏实又趁机抓住了他的另一条手臂,用膝盖顶住他的腿,将他制服在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 “你这个混蛋,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那个小伙子尽管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但却依然不依不饶地大吼着。 “杀人凶手?你在说什么?”夏实疑惑地问。 “装什么?夏实・库洛姆,你这个混蛋!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可以救勃勒登堡于水火之中吗?你这么强,为什么会保护不了琉璃・萍克?分明是你害死她的!琉璃他有眼无珠,喜欢上你这样外强中干的人,你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依靠的混蛋孬种!” 夏实一下子便愣住了。 这个小伙子吼得语无伦次,但却句句如刺刀一般扎进了夏实的心里。 尽管有些激进,但那个家伙说的没错。 没有其他理由可循,正是因为信任自己,琉璃才会踏上前往莺歌的路,而被琉璃信任的他,却没有回应琉璃的期待。甚至说,如果没有琉璃的歌声,或许他已经被梦靥的黑暗吞噬了。 然而,趁着夏实发呆的时候,那个小伙子挣脱了他的束缚,又从地上捡起了刀,大吼着向夏实刺去。 眼见夏实就要被刺中,自己就要得手,那个小伙子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被旁边突然闪出的人影给撞飞开来,踉跄地摔倒在了地上。 不错,这个人正是秋蝉。 眼见哥哥不知为何突然站在原地发呆起来,她心里一紧张,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知道从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力气,竟然把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撞飞。 这时,夏实才反应过来,忙站到秋蝉身前。 差了一点,他又要为自己犯的错买单了。 那个小伙子见偷袭不成,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夏实,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杀人犯,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为琉璃报仇的!你得罪了琉璃・萍克的粉丝,你不会安宁的。” 说完,便转身跑进小巷去了。 尽管危险已经过去了,但夏实的心情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那个小伙子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去。 “秋蝉,我……” “不要走。” 夏实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秋蝉却率先开了口。 “什么?” “留下来吧。”秋蝉先是低着头,犹豫了一阵之后,将头抬了起来,眼神异常坚定,以至于有一瞬间,夏实仿佛从中找到了琉璃的感觉。 “留在我身边,不要走。有……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唱歌。” 声音虽然很轻,但显然不是在说笑。 夏实一愣,要知道这个妹妹,可是很少用这种表情面对自己的。 “你听到没有啊?” “嗯。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夏实握着拳头,轻轻地回答道。 ――这次我一定会遵守我的诺言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音乐梦想的。我决定了,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第十一章 监视敌人 “哼,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胆子这么小,明明村子都已经危在旦夕了,却还想着让大人们保护,瞻前顾后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考虑些什么。荆伯父也真是的,他理应知道我的实力才对,为什么还是不让我出战?太小看我了。” 鹿敏一边抱怨着,一边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鹿敏的双亲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以说在这个小镇里,论财产的话,很少有能出其右者。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夫妇也就理所当然地被推选为讨论小组的成员,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鹿敏回到家,从房间里拿出自己的爱刀,也不多作停留,便急匆匆地往门外跑去。 可她刚跑到门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却和迎面而来的赤豹撞了个满怀。拜鲁・奥德利也紧随其后。 “你跟着我过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要阻止我吗?”鹿敏放低声音,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表情总是会变得格外霸气,“话可说在前头,光凭借你们两个,是不可能挡得了我的,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这份功夫了。” “哎,这点我当然知道了。和你呆了这么久,我还会不了解吗?”赤豹淡淡地说,“我们两个不是来阻止你的。但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所以我们准备和你同行。” “你们这是在小看我吗?”鹿敏不满地问。 “怎么会呢?大姐头,你的实力我们几个当然是最了解的了。就算别人觉得你长得像个弱女子,但我们几个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我们是真心想帮你才会过来的啦。”奥德利尴尬地打着圆场。虽然个头很大,但他和大多数这一代的东村孩子一样,对鹿敏充满了憧憬和敬畏。 “这话我听了,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鹿敏叹了口气,接着说,“算了,随便你们怎么样了。总之,不要拖后腿就行。阿豹你应该明白,对手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奥德利,你还没有见过他们的厉害,但一定也要注意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现在荆伯父所指派的巡逻队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虽说他们并不是那么专业的人士,但因为巡逻点设置得较为密集,所以我们也不容易正大光明地从这里出去。如果被村里人抓到了的话,以后就别想再有自由活动的机会了。”赤豹提醒鹿敏道。 “关于这点,阿豹你就放心吧,这种简单的事情,我早就已经想好方法应对了。” ********** 一个小时之后,事情果然如鹿敏所说,三个人顺利地逃过了巡逻队的耳目,来到了那条萍水镇通往萨尔布的必经之路。 “我真是服了你了,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就直接从田里穿过去了。这要是被村里人看见了,我们几个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还有那些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半人多深的沟壑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对这种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赤豹没好气地问着。 原来,鹿敏所说的好方法,其实就是趁着夜色横穿农田。就算是巡逻队,如果不是不得已的话,也不会冒险钻进田里去侦查,再怎么说这里面也包藏着他们努力劳动的成果。 而钻出农田之后,鹿敏又带着赤豹和奥德利钻入了一条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沟壑。 这条沟壑平时不会惹人注意,天黑之后就更加隐蔽了,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让鹿敏他们瞒过大人,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出村子。 “哈哈,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啦。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不小心踩坏农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至于那些沟壑嘛……”鹿敏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说,“赤豹你小时候可能不怎么喜欢和人来往,但我却经常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到处去玩探险的游戏。这条沟壑,就是探险或者捉迷藏时经常用到的一个很好的道具啦,是属于我们这些孩子之间的秘密哦。” “哎,我终于明白大伯和伯母为什么总是这么喜欢为你操心了,作为一个女孩子,你也太不让他们两老省心了。这样的玩法,以后可是要找不到男朋友的。”赤豹一脸无奈地摇头道。 “什么呀,这是小时候的事了嘛……虽然我是不怎么喜欢那些平常女孩子喜欢做的事情,但是……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我还是会好好努力的。比如说,今天早上为你们做的料理,味道还是不错的吧?你姐姐认真起来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而且,我也已经有点喜欢上做菜的感觉了。” 听鹿敏这么一说,赤豹差点没反胃地吐出来,幸亏今天他原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一想起鹿敏那锅兔子汤的奇怪味道,他就立刻食欲全无,早上他就差点没死在悠云家里。如果不是饿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肯定不会再去挑战那种杀人料理的权威了。不过,即使如此,为了姐姐高傲的自尊心,他和悠云也没有戳穿这个事实。 但没想到的是,鹿敏自己却没有自觉,还觉得他们一定会喜欢自己做的菜肴。看来作为弟弟的他,以后肯定是有的受了。 而一旁不明事理的奥德利还过来添油加醋几句:“是鹿姐亲手做的菜吗?那真是新鲜之极啊,我现在就忍不住想要尝尝看了!” “是吗?哈哈。”听了奥德利的话,鹿敏显然非常开心,“那就等回去时候,好好给你煮一锅吧。” ――哎,可怜的奥德利,我会为你祈祷的。 几个人又走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赤豹试着提醒鹿敏:“我看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如果离村子太远的话,不管怎么说,风险也太大了点。” 鹿敏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就在这里等着敌人过来吧。” 说是两村之间的路,但却也只是一条泥泞小道,宽度不过也就三四米左右。 鹿敏等人找到了一处离小路不远的茂密灌木,悄悄地躲在后面,以便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观察敌情。 有些事情,嘴上说得容易,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并不像想象得这么简单。 入夜之后,天气便立刻凉了下来。准备不足的三个人在安静的丛林中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敌人到底会在时候过来,但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鹿姐,你冷不冷?要不我把衣服借给你?”奥德利虽然发着抖,但却还不失时机地在鹿敏面前表现出他的绅士风度。 不过,鹿敏尽管只是个女生,但却骨气十足:“不用了,既然我已经做好觉悟为村子做一点事了,这点小苦都受不了怎么行呢?” 奥德利还想劝说鹿敏,没想到赤豹却一下堵住了他的嘴巴,轻声说道:“不要说话,他们来了!” 鹿敏和奥德利心中一紧,忙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整个人也不禁紧张起来。 一开始,四周只有呼呼的风声,好像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一分钟过后,奥德利终于忍不住了,他刚要说话,忽然,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中窜出了什么东西。 奥德利刚做出吃惊的表情,又是同样的声音,从另外几个方向陆续传来,但同样离他们不远。 鹿敏心里暗暗叫苦。 ――糟了,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喜欢用这种方式在荒野中行进,和普通的部队完全不同。这样一来,我们根本就无法动弹! 第十二章 女剑出鞘 鹿敏、赤豹和奥德利三人躲在灌木丛后,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离他们不远处的丛林里,沙沙声不绝于耳,和刚才安静到连虫叫都听不见的情况,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但即使如此,往小路方向看去的时候,那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事情实在太过出乎意料。狼山的剑客们果然不同于普通的军队,甚至说比他们还要棘手得多。 那些穿着盔甲的正规进,就算是走在这种小路上,都会显得异常不便,就更不要说在丛林中穿梭了。但狼山剑客们的行动方针却和他们正好相反。即使山间有路,他们却还偏要往草木多的地方走,而且绝对不会成群结队。 这种行军方法,不仅让对手无法摸清己方的人数,也不至于会一齐中了埋伏,导致全军覆没。 当然,这是建立在狼山剑客们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和对他们在山路间行进如履平地的特点制定的战术,一般的军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水准。 更加不利的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野外,鹿敏他们几个又没有超于常人的视力,想用眼神交流也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由于周围的草木太多,他们又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去拉扯对方,这让三个人相互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想法。 但是,正当他们还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时候,狼山剑客们却不会等着他们做决定,早就已经飞快地向萨尔布的方向跑过去了。 ――可恶,这该怎么办?如果呆在原地不动的话,那我们几个从村子里出来的意义又是什么?从这阵势看来,对方派来的剑客可不在少数,不像是仅仅去做侦察而已。而且不难看出,这些家伙绝对各个都是暗杀的好手,如果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村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该怎么办?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通知村民们才行。 鹿敏猜测,既然在这黑暗之中,她看不见对手,那么对手也不一定能够看得见她,也就是说,说不定他们可以模仿狼山剑客们的步伐,也悄悄地朝着萨尔布前进。然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在狼山剑客们实施偷袭之前,抢先通知萨尔布的人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这样做,至少不会让村民们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被抹杀了。 想到这里,鹿敏心一横,她轻轻拉了拉赤豹和奥德利的衣袖,便二话不说地朝着和狼山剑客们相同的方向跑去。 赤豹和奥德利和鹿敏是从小就在一起的朋友,对她也算得上是心领神会,第一时间便猜到了鹿敏的想法。等鹿敏刚跨出脚步,他们两个也弯下腰,一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这个计划原本还是有可行性的,因为正如鹿敏所想,狼山剑客们并没有能够穿透黑暗的视力。 但有些事情,人算不如天算。 三人才走出了几步,粗心大意的拜鲁・奥德利便扯了菲利斯姐弟的后腿。 他的体型过于庞大,尽管在力气上占有很大的优势,但在丛林中穿行却显得非常不便。比别人大上一号的靴子也不够灵活,一不小心便踩到了一棵断掉的树干上,整个人站立不稳,砰得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三个人的四周又恢复到了几分钟之前的安静。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安静多少令他们有点毛骨悚然,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下,狼山剑客们高度的一致性给这几个年轻人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两秒钟过后,摩擦树枝所带来的沙沙声又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但声音却不是向着萨尔布的方向,而是很快地在他们四周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将鹿敏三人围在了中间。 “鹿姐,对……对不起。”奥德利重新站起来,摸着自己刚刚摔疼的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歉着,“如果不是我摔倒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现在还是别说这个了,与其后悔,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解决眼前的困难上。” 语气中明显听出了鹿敏有些怒气,但作为东村的孩子王,这个时候她倒是彰显出了自己冷静的一面。她并没有过多责怪奥德利。说话间,她和赤豹的手,都已经下意识地放在了他们各自的武器上了。 “你们这几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混在我们队伍中间到底想干什么?赶快报上名来。”一个声音极端嚣张的男人率先向受困的三人冷笑着发问道,“哼哼,不过看这样子,就算你们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来路,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存活于这个世界之上了。” “这话应该是我要问的才对,狼山和我们勃勒登联盟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什么会出现我们的地盘上?”鹿敏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她的爱刀,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她的四面八方,以防对手突然袭击,“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只是来旅游的吧?” “井水不犯河水吗?你们太天真了,在指责我们狼山之前,你们勃勒登堡和莺歌维持了几百年的友谊,不也是说破裂就破裂吗?我们狼山的这点兵力,在你们勃勒登堡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小朋友们,告诉你们吧,在利益面前,什么样的规则都是不存在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听了这话,三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惊奇不已。这样的消息,活在萨尔布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鹿敏之前还在思考,为什么区区狼山敢和勃勒登堡这样强大的势力为敌。即使说,他们的头领是被称为“地狱之狼”的宫本健一郎,而宫本的背后还有臭名昭著的暗之团撑腰,但这样的行为,怎么说还是非常鲁莽的。 ――勃勒登堡和莺歌开战了吗?这么说来,狼山的行为也说得通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暗之团一直都在致力于破坏勃勒登堡的统治地位,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所以,趁着勃勒登堡忙着应付莺歌的时候,狼山也想来横插一脚吗?再加上北方蠢蠢欲动的末世城,看来勃勒登堡的女王,日子又开始不好过了。 尽管有的时候会有不冷静的情况出现,但鹿敏能够成为东村的大姐头,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剑术高超而已。在萨尔布这个无忧无虑的小镇,对于世间之事的判断,她也比那些同龄人,甚至是比她大出好多的大人们要深远得多。 ――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加不能让这些混蛋为所欲为了。如果不在萨尔布阻击他们的话,到时候勃勒登堡就一定会有大麻烦的。不能给夏实添麻烦,他曾经在公会选拔的时候救了我一命,现在也应该到了我报答夏实的时候了。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你们出现在这个地方,就说明萨尔布已经有所准备了吧?虽然不知道风声是怎么透露出去的,可惜了,看来这次就不能像萍水镇那样轻松搞定了。不过……”那个嚣张的声音虽然说着可惜,但语气里却完全没有可惜的意思,“如果有所抵抗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大开杀戒了,想来你们也不会对此有所怨言了吧?哈哈!” “怎么可能会让你得逞?” “哈?你说什么?”那个男子没想到,鹿敏一个弱女子,在重重包围之下还会说出这样无所畏惧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想要对萨尔布下手,你们狼山还早一百年呢!” “姐姐,你这么说我可不会认同。”连平常不怎么开口的赤豹,这次也忍不住说话了,“不是‘我’,而是‘我们’。虽然我知道你总是希望一个人把事情都扛下来,但不好意思,你可别忘了还有我和奥德利在你身边。我们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当然,我赤豹发誓,这次我也不会像伊赛亚公会选拔时那样,让你受伤的。” “是啊,鹿姐,虽说在黑暗中行走不是我的长处,但是说到打架,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我要把刚才出丑的地方都给补回来!”奥德利也自信地说道。 “你们两个……”鹿敏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可别扯了我后腿。”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能和他们并肩作战,鹿敏就不会感到害怕。 这时,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零碎的拍手声:“友情表演结束了吗?真是令人感动啊!那就成全你们,这么值得称赞的三个好朋友,就应该一起下地狱去。” “下地狱的应该是你们!” 鹿敏大叫一声,便持刀冲了上去。 第十三章 末世狼骑 在人数较少的情况下,“独角仙”克尔比终于展现出了他强于常人的一面。 他不停地挥舞着自己的那对长得很像独角仙的角一般的武器,率领着仅有二十人左右的小队,力保其他人能够顺利撤退。 就算是末世城人引以为豪的狼人和狼骑,一时间也拿这位勇猛善战的将军没有一点办法。仅仅他一个人,就已经砍倒了五六个敌人,几乎占据了全军歼敌数量的一半。 在克尔比将军的带领下,他们且战且退,好不容易终于退回了营寨,不至于令自己的有生力量造成太大的损失。 “大家都给我认真点,死守营寨,不能让这些可恶的末世城人为所欲为了!弓箭手,一个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让他们越过这条护城河!” 克尔比用他如同雷霆般响亮的声音,朝着他的士兵们吼着,想要把他的急迫感传达给大家。 自从上次被末世城人轻易攻占之后,克尔比便开始想方设法加固狮子关的坚固程度。 他将在关口和各营寨之间修建了一条护城河,这样一来,即使狮子关头被占,对手依然很难顺利地攻下营寨。末世城这些如同野兽一般的士兵固然凶猛,但要渡过护城河,却还是有不小的难度的。 不过,克尔比还真是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使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战术,只用了一个小时,便将原本可以称得上是固若金汤的关卡给拿下了。不管怎样,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幸运的是,对方似乎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因此,没有摆出全力进攻的架势,只是畏畏缩缩地在护城河前徘徊。 但即使如此,第五军团的将士们还是不敢大意,对手的狡猾可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一个不小心被钻了空子,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可恶,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如果单纯在这里等待援军的话,说不定还会犯下同样的错误。必须得找个机会,主动出击,夺回城关才行。 克尔比正在思考如何进一步反攻的时候,却有士兵急冲冲地跑过来,向他报告了敌军的最新战况。 “克尔比将军,大事不好了!” 克尔比心中一紧,连忙转过头去,他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如今的克尔比,已经对所有关于末世城人的话题都显得异常敏感了。 “有一支狼骑的小分队,从旁边的山路绕过了我们的营寨,貌似是直奔我们的后方去了。不知道他们动机为何,有可能是想从后方夹击我们,还有可能……” 这个还有的可能,身为最高指挥官的克尔比当然已经想到了。 原本,就算敌人绕到自己的后方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不管是打算夹攻他们的营寨,还是直取勃勒登堡,克尔比都不担心。因为他自信,自己的军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束手就擒,而勃勒登堡更是雪藏着像是银狮骑士团这样的精锐部队,还有那个能征善战的“不死伯爵”压阵,就凭一个小分队,也不可能有机会做些什么。 如果说这就是敌人的目的,那当然没有什么危险。但实际上,对方还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进攻那个没有一丝抵抗力的狮子镇,以此来牵制第五军团的动作。 ――就算知道是他们的计策,但对方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们也绝对不能放着不管。不知道疏散工作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事到如今也没有时间去确认这些了。一定不能让好不容易重新恢复信心的狮子镇村民,再次丧失对军队的信心。 想到这里,克尔比当下便对他的手下下达了命令。 “立刻派一支正在待命中的部队,以最快速度对那支狼骑士的小分队进行截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不能让他们接近狮子镇。我不允许有一个无辜的平民丧生在这些嗜血的家伙的手上!知道了没有?” “是!” 看着士兵匆匆离开的背影,克尔比咬着牙,祈祷着那些村民能够平安度过难关。 ********** “哟,小宝宝,这是什么花呀。”唐尼・菲尔德抱着他刚出生一百天的新生儿,指着不远处的花圃,笑嘻嘻地问道。 当然,这孩子还小,还就没有到达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地步,只会呀呀地乱叫,在爸爸的手臂上乱动。 “亲爱的,看你这样子,完全没有得到儿子的信任嘛。你看,他一直盯着我,根本就不想呆在你那里哦。”菲尔德夫人开玩笑地说道。 “哎,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是个男人,又没有母乳,孩子当然不会像喜欢你这样喜欢我了。”唐尼失望地摇了摇头。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还是在不停地哄着自己的孩子,仿佛是想要让他回心转意似地。 “喂,我姑且问一句,我出生的时候,你们两个有像疼爱弟弟这样疼爱过我吗?我好像没有一点记忆了啊。”只有七岁的小菲尔德蹲在花圃前,一边玩弄着里面的花,一边像是吃醋般地问道。 “噗,真是的,孩子,你这话真是好笑了,不管是谁,在一两岁的时候都不可能会有清晰的记忆的吧?”菲尔德夫人笑着说,“不过,当时正处在非常时期,也是我们夫妇最困难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关爱你的程度,绝对是要超过其他任何一个人哦。” 为了不给孩子留下阴影,这个所谓的非常时期,菲尔德夫妇还没怎么对七岁的儿子提起过。 “什么叫某种意义上嘛……”小菲尔德努着嘴道,“不过,既然妈妈你都这么说了……” “哈哈,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吃醋了,天气开始凉下来了,我们进屋子里去吧。”唐尼笑道。 “老爸你不要乱说,我哪里吃醋了?!” 可就在三个人其乐融融,以为幸福的一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忽然,不远处的一声狼嚎钻入了他们的耳膜。 一瞬间,菲尔德夫妇的脸上立刻失去了光鲜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石化一般的表情,还有无尽的恐惧。 “那是什么呀?”小菲尔德还不明所以,他回过头,想要寻求父母的帮助,但却被双亲的表情吓了一跳。 “是末世城人来了!快走!” 菲尔德率先反应过来了。他从木屋里取了一条毛巾,裹住他的小儿子,将他放在夫人的手上,而自己则一把抱起大儿子,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爸爸,抱得我好难受,放开我啦。” “儿子,拜托了,不要说话了!” 夫妇二人迈开双腿,飞快跑着。 末世城人的恐怖之处,他们可是深有体会,没有在上次的屠杀中丧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卷土重来,偏偏还在这种值得庆祝的时刻。 狼的鼻子有多灵敏,唐尼自然清楚,如果被逮到的话,他们四个,一个都不可能活下去。 但事与愿违的是,狼嚎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到最后,夫妇俩甚至都分不清楚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 就在这时,两道幽幽的绿光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菲尔德夫妇大吃一惊,忙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们转过头去,准备走另一条路的时候,身后的树林中又钻出了众多不速之客。 不错,从这些家伙的外表,以及嗜血的气息来看,他们就是狮子镇人最最厌恶的敌人――末世城狼骑了。 “怎……怎么会这样……”菲尔德夫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我……我们要死了吗?” 第十四章 家的感觉 “难……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菲尔德夫人吓得蹲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她刚出生的小婴儿,用自己的脑袋护住他的身体。就算是处在危险之中,她也下意识地将儿子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但可惜的是,他们的敌人,末世城的这些狼骑士们可不会这么想。 这些凶残的畜牲伸着舌头,眼睛里泛出了幽幽的绿光,像是随时都要扑上前去,咬断对手的脖子似地。而坐在它们身上的士兵们,也一个个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月牙形的长刀。 他们有些互相说着话,一脸鄙视地看着一家四口,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而另外一些,则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多年不见的仇人,想要把对方碎尸万段一样。 “啊呜――” 随着一声狼嚎之后,其他狼群也非常配合地嚎叫起来。顿时,树林之中充满了诡异的气氛,让人毛骨悚然。 “不……不要啊……谁来救救我们啊!”菲尔德夫人闭着双眼,声音颤抖着说道。 “不要碰我爸爸妈妈,你们这些可恶的灰狼!” 一个稚嫩的声音发话了。 夫妻两人抬起头,只见自己年仅六岁的大儿子竟拿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勇敢地站在他们两个的面前,比起大人,他反而并不害怕那些狼群。 “儿子……” 看到这情形,唐尼・菲尔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很快,他便壮着胆子,从恐惧中挣扎出来了。儿子的行为给了他不少勇气,他也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挡在夫人的身前,准备和这些凶神恶煞决一死战。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行为却没有对狼骑士们造成哪怕一点的影响。 忽然,十数只狼骑士就像是潮水一般涌向了他们的猎物。 小菲尔德毕竟只是个孩子,这一刻,面对速度比自己快出好几个等级的对手,就算是他的胆子再大,也只能张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恶狼朝着自己的身子扑来。 眼看自己和父亲就要成为狼嘴下的饵食,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小菲尔德的眼前忽然一黑,似乎是有一个感觉很温暖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并且用她的手遮住了小菲尔德的耳朵。 “这样的场景,好孩子可不能看哦。放心吧,姐姐会保护你的。”说话的人,正是精通瞬间移动的内娜。虽然她已经好久没有用过这招了,但一到关键时刻,还是毫不手软。 而内娜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有她原因。 因为,与此同时,那些自以为是的末世城狼骑已经没有这么好心情了。 他们刚要准备扑上前去,天上却突然掉下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东西。带头的那三只狼不幸躲闪不及,被这些玩意儿击中,莫名其妙地一齐摔倒在地。 见到这个情形,其他恶狼们纷纷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四肢也因为恐惧,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就连它们的主人狼骑士的命令,都不能阻挡它们的恐惧了。 狼骑士们恨恨地抬起头,往天上一看。 只见一个奇怪的生物,正扑腾着巨大的翅膀,盘旋在他们头顶漆黑的夜空之中。 这家伙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可以称得上是放大版的乌鸦,给底下的人带去了死亡的恐惧。 毫无疑问,这个怪物般的存在,就是被成为“黑鸦”的少年,瓦内萨・拉斯特。 对于这些想要杀害自己朋友的狼群,拉斯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女王的憎恨。 他轻轻挥动自己的翅膀,这对黑色的大杀器便再次彰显出他高人一等的威力,黑色的羽毛如同漫天狂雨一般朝着各个方向飞去。 底下的狼骑士们瞬间乱作一团,东躲西藏,但好多人都不幸地被自己人绊住了手脚,互相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凄惨的喊声遍布了整个山林,就如同走进了人间炼狱一般。 趁狼骑士们处于慌乱之中的时候,拉斯特飞到了一家四口身边。 但令他微感心酸的是,目睹了他刚才的那场血腥表演的唐尼・菲尔德,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表现出亲切的感觉。因为恐惧,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没有完全显现在脸上,但拉斯特确实明白,这只不过是唐尼不好意思在救命恩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不礼貌罢了。说到底,只要是看到了自己这副非人的姿态,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和名为“黑鸦”的他做交心的朋友了。 而他瓦内萨・拉斯特,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和这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地讨论村里的闲事了。 ――那又怎么样?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已经料到了。不是今天,就会是不久之后的明天,总会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我的秘密的,和自己强大好多的力量呆在一起,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害怕。但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得保护他们,因为,是他们让我懂得许多以前未曾了解的东西,给了我一个名为家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个天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是小鸦哥哥和内娜姐姐吗?你们把那些大家伙打败了?好厉害啊,以后也教教我吧……”小菲尔德兴奋地说着。 显然,在这孩子的心里,拉斯特的形象不但没有被破坏,反而变得更加高大了。也许,这就是孩子和大人的差别。 “不要乱说话!”菲尔德夫人连忙制止了儿子发言,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 但即使如此,拉斯特的内心也早就受到了鼓舞,即使这个小小的火种,也能成为他战斗的无限动力。他还从来没有为自己能够拥有这样超越常人的力量而感到如此欣慰过。 “唐尼叔叔,趁现在他们还立足未稳,赶快带着孩子们走吧。放心,我和小鸦会掩护你们的。” 内娜将小菲尔德往唐尼身上一推。 尽管她自己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但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不同于常人的冷静。 “谢谢,你们也一定要活着啊!” 唐尼把话说完,夫妇两人便转身,带着两个孩子匆匆忙忙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而小菲尔德似乎还不怎么肯罢休,还时不时地回过头,向拉斯特招手示意。 有几个狼骑士见状,还想要追杀上去。但拉斯特只是转过身来,将目光对准他们,这些家伙便又胆怯地后退了数步。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又得另找住的地方了呢。”内娜苦笑着说。 拉斯特似乎没有听见内娜的话,而是自言自语地揭开了另一个话题:“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顾虑什么了。” “是啊,让这些不知好歹的末世城人好好看看,这就是他们欠下的债。” 第二对黑色的翅膀已从拉斯特的背上张开,而手中,也已握上了好久不用的黑色镰刀。 时隔数月之后,令所有对手都闻风丧胆的死神模式,再次出现在了“黑鸦”,瓦内萨・拉斯特的身上。 但让拉斯特和内娜没有想到的是,对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因为,这支小分队,还藏有一个称得上王牌的对手。 第十五章 爱刀离手 鹿敏・菲利斯虽然只是个女流之辈,而且光看她秀丽的长相,似乎也和“女中豪杰”这个词挂不上钩,但在打架的时候,她的气势绝对不在任何男人之下。 就算是面对成名已久的狼山剑客,也不例外。 只见她举起自己的爱刀,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而赤豹和奥德利也紧随其后。 自从在勃勒登堡遭遇了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挫折之后,赤豹便开始比以前更加发奋图强。 他知道,自己在箭术方面已经很难有大的突破,于是改变了自己的训练策略,将重心放在了近战打法的训练上。而对于弓箭,仅仅每天留出一两小时,用来维持手感。 在经过了数个月的努力之后,如今的赤豹,已经能够更加熟练地将自己的这套双刃刀法运用自如了。除此之外,在弓箭和双刀的转换速度上,赤豹更是下了一番功夫,也就是说,他能在很快的时间里完成远近程武器的转换,可以在任何距离下给他的对手造成沉痛的打击。而在面对中距离的对手时,他的双刀甚至还能转化成回旋镖的形态攻击对手,绝对称得上是一物多用的武器。 现在,正是赤豹第一次在实战中检验自己努力的成果。虽然对手人数众多,但他不但没有着急,反而显得有些兴奋。他想尽快将自己强大的一面展现出来。 而拜鲁・奥德利的战斗方式则显得更加简单粗暴一点。 别看他一身强悍的肌肉,和赤豹和鹿敏不同的是,他并不是那种会考虑太多事情的男人,没有与别人争高下的野心,一向就是凭着一身力气办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总是甘心屈居于鹿敏、赤豹等人之后。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能说明奥德利是个好惹的家伙。尽管有着单纯的性格,可是,一旦有人胆敢欺负到他头上的话,凭借自己硕大的拳头,他也不会给对手好果子吃。 就是这样的三个年轻人,在处于众多狼山剑客的包围之下,竟然还能够不落下风,至少是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 “哦?是我小看你们的实力了吗?”观察了一阵之后,那个嚣张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我记得,在几个月之前,我也曾经带领过自己的师弟们和你们萨尔布来的几个年轻人交手过一次,当时遇到的对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劲敌】。没想到,你们三个的身手也相当不错,看来萨尔布的确是一根相当难啃的骨头。不过,可惜的是,这次我扎西克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了,你们三个,必须乖乖地在这里留下人头。” 不错,这个人,正是宫本健一郎手下的首席大弟子扎西克,而他所说的劲敌,不用想,正是夏实、荆棘等人。 在上次夺取梦之石的任务中,可怜二十人的煞狼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半的人。不过,宫本立刻便从他手下的数百人中再次挑选了合适的人选,填充了这支杀手部队。只可惜,在失去了鲍比・恩维这样的人物之后,现在的这支煞狼队,战斗力显然已经不及从前了。 但即便如此,扎西克,这位煞狼队的领头人物,还是对自己的手下信心满满。 这次狼山的东征,他正是和原煞狼队中另一个名为卡尔弗剑客,一起担任着先锋军的角色,带领他们手下的杀手队伍,专门在深夜对他们的猎物实施突然袭击。 不过,鹿敏和赤豹听了扎西克的话倒是吃惊不小,他们两个也算是间接经历过那次堪称是夏实等人生命转折的事件的人物,知道这个名叫扎西克的狼山剑客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表明他一定就是狼山的煞狼队中的成员之一。 但鹿敏还没来得及多想,扎西克便一下子蹿进了人群之中。 他拔出了他的长刀,向鹿敏疯狂砍去。尽管对方仅仅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但扎西克却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刀刀都攻向鹿敏的致命处。 尽管宫本不止一次地教导过扎西克,让他在打斗的时候不要如此鲁莽,他自己也在和荆棘的斗剑中败下阵来过,但性格和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过来了。更何况,只要不遇到真正的高手,扎西克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剑客。 实际上,鹿敏的大局观甚至要好于扎西克,但无奈的是,她的性别、以及自身的资质限制了她的发展,就算是把自己的技术锻炼到极致,在力气和爆发力上,肯定也要远远逊色于一个经过锻炼的成年男人。 果然,在扎西克疯狂进攻下,鹿敏就只有疲于应付的份了。 而战场的另一边,奥德利的状况也不容乐观。经过了开局的强势三板斧之后,他的套路已经被狼山剑客们给摸透了,在敏捷处于完全劣势之下,只要两个狼山剑客,就能将这个大个子耍得团团转。不仅如此,奥德利已经精疲力竭,身负多处剑伤,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情况稍好的,恐怕就只有赤豹了。 正如他预想的,他良好的意识和本身就不错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这种奇怪的双刀流收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但是可惜的是,从鹿敏和奥德利那里解放出来的兵力,却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让赤豹就算再强势,也无暇去援救自己的伙伴,光是应付这几倍于自己的剑客,已经算是倾尽全力了。 “哈哈,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想要我下地狱的表现吗?不拿点真本事出来的话,我就只能当你在说大话了。哈哈!” “哼,等着瞧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鹿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想要逆转自己处于劣势的状态,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使出随心流的奥义了。 但现在不同于和荆棘比武的那个时候,在真刀真枪的情况下用出那招的话,也就意味着中刀的人将会当场毙命,就算是处在极度危急之中,鹿敏还是不得不考虑再三。 “对了,看在你们即将人头落地的情况下,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扎西克挑衅般地说道,“你以为绊住我们,你们就能为萨尔布争取到时间了吗?可惜,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原本我们这支部队就只是一个吸引注意的幌子,真正的主力军,大多数的煞狼队成员,对了,还有我的师父【宫本健一郎】,早就已经绕过山路前往萨尔布了。话又说回来,对我们狼山剑客来说,这样的山路原本就没有多少意义。” ――什么?!宫本已经赶往萨尔布了吗?这可怎么办?! “哈哈,看到你这吃惊的表情,真是令我心动不已啊!好吧,我也没有兴趣再和你们缠斗下去了。死吧。” 但话音未落,扎西克没有想到,鹿敏竟不顾自身安全,率先向自己攻来。 这倒是出乎了扎西克的意料,他当然没有和鹿敏同归于尽的打算,于是下意识地向后一闪。 说时迟那是快,鹿敏的刀忽然变砍为刺,招式变化完全就没有任何先兆,出招之迅速,动作之果断,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妙龄少女能做出来的。 不错,正是扎西克的话刺激了她,让她毫不犹豫地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招式――落叶刺。 “糟了!” 扎西克心中一惊。平心而论,就算不是轻敌,恐怕他也无法躲过这变化多端的一剑。 眼见自己就要丧命于鹿敏这个小丫头的剑下,旁边却忽然窜出一个人影,一刀打掉了鹿敏手中的武器,将扎西克从危急之中救了下来。 鹿敏大吃一惊。由于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扎西克的身上,让她忽略了周围的其他人。 失去武器的鹿敏连忙后退了数步,定睛一看,发现攻击自己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剑客。年纪看上去比扎西克还要大一点,也显得比他成熟得多。 “哼,卡尔弗,刚才只不过是我一时轻敌,才让这小妮子有机可趁。如果我认真起来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虽然已经冷汗直冒了,但扎西克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着,不肯认输。 这个出手的剑客,正是和扎西克同属原煞狼队仅剩的十人中的一人,卡尔弗。 “是,我知道,大师兄。”卡尔弗随声附和道,显然是不想和这个大师兄吵嘴,“不过现在可不是轻敌的时候,赶快搞定他们,和师父在萨尔布会和吧。” “我明白了,真是的。”扎西克扭过头,目露凶光地说道。 赤手空拳,面对两个成名已久的煞狼队剑客,鹿敏这下才真正地陷入到了绝望的境地。 第十六章 援兵赶到 扎西克和卡尔弗,一前一后,将手无寸铁的鹿敏・菲利斯留在中间。这样一来,就算鹿敏要逃,也已经无路可退了。 卡尔弗的功夫和天赋,在煞狼队里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他绝对称得上是最冷静的一个,他最擅长的,就是灵活运用自己的经验,去打有把握的仗,很少能够见到他去和敌人硬碰硬。不过,对任务缺乏热情也是他的一大缺点,这正好能和鲁莽的扎西克性格互补。 除此之外,卡尔弗还有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特点,那就是非常喜欢一针见血地指出别人的痛处。这个习惯总是让口出狂言的扎西克下不了台。 在执行夺回梦之石任务的时候,他非常幸运的,并没有被安排在执行任务的煞狼队之中,也算是侥幸逃过一劫。不过,现在狼山的人员严重匮乏的情况下,就算他再不愿意,作为前辈,卡尔弗也不得不担起一份责任了。 “哼,小妮子,仔细一看你还是长得蛮不错的嘛。如果你在这里乖乖认错的话,我扎西克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但是,如果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帮到你了。”虽然刚刚还差点被鹿敏的剑法所伤,但扎西克却像是忘记了刚才的耻辱似地,嚣张地说道。 哪知,扎西克刚说完,卡尔弗便开始在一旁揭起了这么师兄的短处:“师兄,我想你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从来都是看见你光说话不做事,对女人没有表现出过一点兴趣。不要废话了,赶快搞定她吧。” “卡尔弗,你什么意思嘛,怎么说得我好像是个性冷淡一样……算了,我不和你争了,再闹下去,又要被师父给责骂了。” “是啊,会害得我陪师兄你一起被师父给责骂的。”卡尔弗不温不火地说道。 “卡尔弗,你这个家伙……” 对于眼前两个敌人的一唱一和,鹿敏显然没有在意太多,她的心里只是在担心着萨尔布的安危。要知道,在自己三人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地狱之狼”本人却已经往她家乡的方向赶去了。 但是,实际上,现在连她自己的情况也相当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那两个人的吵嘴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只听见扎西克有些生气地吼着:“总之,先和我搞定眼前的这家伙就是了!”他是真的不怎么愿意和这个从来不给他面子的师弟打交道。 “同意。”卡尔弗耸了耸肩。 两个狼山剑客开始缩小范围,向中间的鹿敏靠拢。鹿敏手无寸铁,对方又有两个人,这样的情况,绝对称得上是糟糕了。 一旁的赤豹早就看见了姐姐和奥德利双双落入险境,心里早就急得不行。但可惜的是,他自己也被一大群人死死缠住,即使稍一分神,都有可能会让自己的防线陷落。 眼见鹿敏就要成为扎西克和卡尔弗的刀下魂。但卡尔弗却在即将出剑的瞬间,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大吃一惊,连忙回过头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银白色的人影,手中举着一把超乎常人想象的巨大武器,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卡尔弗的脑袋劈来。 卡尔弗还真是没想到,即将要把鹿敏逼入绝境了,却竟然还会有这么一个家伙赶来救援。 他不敢怠慢,连忙举起手中的长刀防御。 只听得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击,逼得卡尔弗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震得他虎口生疼。 还没等卡尔弗站定,那个新来的家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而这次的目标则换成了他的师兄,扎西克。 就在扎西克和这个人打斗的期间,卡尔弗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模样。 她是一个身材中等偏矮的女子,银白色的头发,似乎是为了方便战斗而被梳成了一个扁球形发髻,放在脑后;还有她的那对充满了杀气的红色眼睛,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这气势简直就好像要把对手吞入自己的肚子一般。 当然,最格格不入的,就要数她的这把巨型剑了,乍一看,这长度和重量,绝对不可能将它和一个妙龄少女联系到一起,甚至说,就连卡尔弗自身都不敢肯定能够举起这样重量的剑,就更不要说将它舞得得心应手了。 “开……开什么玩笑……”卡尔弗皱着眉头,咬着牙,看着从来都是气势十足的师兄扎西克也不得不步步后退,自言自语道,“银发赤眼……我可没有听说过这块大陆上还会有这样的种族,难道是勃勒登家族的变种吗?区区一个女流之辈就能做到这样惊人的程度。我已经听说上次任务的时候,萨尔布就出现了连师父亲自出马都难以击败的对手,而现在又是这样一个人物,难道这里一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吗?” 就在卡尔弗为眼前的银发女子的实力唏嘘不已的时候,旁边的树林里又钻出了一个身影,对着鹿敏大声喊道:“喂,小敏,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去拿剑啊!” 鹿敏听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地上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再次攻向了卡尔弗。她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结束战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萨尔布。 不错,那两个来得正是时候的,正是悠云・怀特,和他的亡灵召唤使魔,赤剑。 而在提醒完鹿敏之后,悠云又再次展现了他一向大胆而又自恋的行事风格:“狼山剑客们,现在换来胜利的男人登场了,你们的时代即将结束,都给我乖乖投降吧,哈哈!” 尽管被赤剑牢牢地压制住,但听到了这样的挑衅,扎西克还是忍不住想要回骂悠云。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只见悠云已经在一棵大树上画上一个魔法阵,似乎就要发动什么魔法似地。 “这……这是……”扎西克睁大眼睛。虽然他不知道悠云正在干些什么,但他知道,会使用魔法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惹的对手。 但就是这一出神,扎西克却被赤剑抓住了机会。 只见她一个上前,横向大力挥出一剑,扎西克的手臂立刻便被剑锋所伤。赤剑显然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换做数百年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她完全可以致扎西克于死地,但如今的她已经不同了。 “打斗的时候可不要东张西望。” 丢下这句话之后,赤剑又一下扎入了人堆之中,前去援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奥德利和赤豹。 这时,悠云这边似乎也已经准备完成了,他有意无意地向着对手喊道:“哈哈,好了好了,我最新的阵法也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给予你们最后一击吧。” 说完,悠云便开始念动了咒语,魔法阵也开始发出了亮光。 见这状况,卡尔弗心中一紧,连忙后退数步,甩开缠着自己的鹿敏。 他已经看到了手臂受伤的扎西克,如今,他们的队伍虽不能说落入下风,但却也赚不到一丝便宜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似乎很厉害的少年,仿佛就要对他们使用魔法攻击,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卡尔弗当机立断,一打响指,听到这个命令,狼山剑客们就一齐退了回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卡尔弗,你这是干什么?”扎西克显然对师弟的这个行为显得相当不满,他受不了被人打成这样的屈辱。 “师兄,和师父汇合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现在可不是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反正总会有机会一战,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卡尔弗这番话当然只是为了说服扎西克,他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对手是比他们两个高出好几个等级的剑客,想战胜他们,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觉悟,是绝对办不到的。 扎西克犹豫了一番之后,也只好点头同意了。毕竟,卡尔弗把师父都搬出来了,他也不好再胡闹下去了。 一瞬间,狼山剑客们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树林之中。 “站住!” 鹿敏还不出气,原本还想追上前去,但却被悠云阻止了。 “小敏,不要追了。如果真把对方惹急了,凭借我们几个,是很难斗得过他们的,这点你自己刚才也肯定是深有体会。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赶回村子才是,不能给荆伯父他们添麻烦了。” 鹿敏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才被悠云所救,如果不是悠云和赤剑及时赶到的话,恐怕他们三个就已经命丧黄泉了。犹豫了片刻,鹿敏最终还是红着脸说:“哼,真是的,那就便宜他们了。”显然,这也就算是赞同了悠云的话。 悠云这才舒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刚才他所画出的魔法阵,其实只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根本就没有实际的威力,能够吓到对手,已经算是万幸了。 不过,悠云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因为,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更加棘手的对手,已经赶往了萨尔布,准备将这个小村庄,作为他们下一个目标了。 第十七章 乌鸦斗狼 当“独角仙”克尔比所派出的救援队刚刚赶到森林的时候,正好遇到“黑鸦”瓦内萨・拉斯特和内娜,与末世城人的狼骑士们对峙的场面。 由于天色太暗,拉斯特背上的翅膀和手中的镰刀很难被察觉,救援队的队长一开始还以为是一男一女两个外出玩耍的普通孩子被狼骑士团团困住,处在困境之中。 于是,他想都没想,一边率领着他的手下们向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一边则对着拉斯特他们大声喊道:“孩子们,你们快走!我们来救你……” 可是,让救援队队长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男孩子竟忽然之间没了踪影。 他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狼骑士们,瞬间之后已经人仰马翻了,淫威不再了,这和他们一贯的强悍作风完全格格不入。 狼骑士和他们的坐骑一起叫喊着,但就是听不清他们在喊些什么,所谓鬼哭狼嚎,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吧。这让原本就阴森森的森林,愈发显得毛骨悚然了。 恐惧占据了这些狼骑们的心灵,就算他们久经战场,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拉斯特这样的怪物。他们调转坐骑的脑袋,像是遇到了百年一见的魔鬼似地,疯狂地朝着反方向跑着,希望能够逃过一劫。 但可惜的是,“黑鸦”拉斯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的对手,或者说,当他的死神模式一开,如果不带回一两条人命的话,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这个名字了。 只见拉斯特只是轻轻一挥动翅膀,他整个人就像是离弦的箭矢一般,再次飞似地冲进人群。那把大镰刀疯狂地在狼群中舞动起来,只要不小心被这把通体全黑的武器擦到,那个人就会身中诅咒流血不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拉斯特不停地杀戮着,对他来说,这些敌人似乎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战斗力。这一夜,这个仿佛已经转性了的孤儿,又回归到了从前那个黑色死神的状态。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可不是仅仅为了报仇雪恨,而是为了保护那些爱护他的人,瓦内萨・拉斯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这……这是什么样的怪物啊?仅仅凭借一人之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干掉一支小分队,对手甚至连触及到他的毛发的可能性都没有……” 救援队队长和他手下的骑士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看样子,这里已经并没有他们出场的机会了。 可就在这时,令他们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正在砍杀中的拉斯特,忽然转过头来,将视线对准了救援队,这让救援队的众人冷汗直冒。 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眼之后,拉斯特更是瞬间加足马力,朝着他们的方向直冲过去。 ――难……难道这家伙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而是在进行无差别地杀戮吗?不要啊! 救援队队长这一吓可不轻,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他,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竟也唬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斯特拖着镰刀飞来。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拉斯特并没有丧失理智,而是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带过一阵强风罢了。 救援队队长愣了一秒,发现自己原来还完好无损,忙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拉斯特攻击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他身后、准备对他们救援队实施突然袭击的另一个生物。 “是狼人!” 不错,救援队队长口中说出的这个词,正是那个阴险家伙的名字。 说到末世城,不得不提的就是狼人这种奇特的生物了。 他们堪称是末世城中最强悍的种族,不但拥有锋利的爪子和超强的机动性,身体的各项机能,比如说嗅觉和听觉,也完全超越了人类。最难能可贵的是,即使变成狼人的形态,这些家伙仍旧不会丢掉他们的理性,能根据战况,做出人类应该做出的最合理的判断。 而这一切的唯一代价,也只是无法像人来那样方面生活而已。 狼人虽强,但数量却十分稀少,就算把整个末世城的狼人都算上,也就只有区区五只(其中有一只已经成为了鲍比・恩维的手下,并在和“无欲之魔女”战斗的时候,不幸身亡)。但仅仅是这五只狼人,就已经搅得勃勒登堡不得安宁了。 “原来他是为了保护我才飞过来的。看来这个怪……这个家伙果然是站在我们勃勒登堡这边的。”救援队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既然自己被拉斯特救了一命,他也不好用“怪物”这种词汇去称呼人家。 但即使是“黑鸦”拉斯特这样厉害的角色,对上狼人也占不到一点便宜。 狼人在直线速度上的确不如拉斯特,但相对的,他的灵活性却在拉斯特之上。 他们两个,一个利用爪子的抓力,在树干与树干之间不停地跳跃着,伺机寻找拉斯特的漏洞;而拉斯特这边也不甘落后,他依旧不停地挥动着镰刀,并从其中一对翅膀中放出大量黑色羽毛,让对手疲于奔命,没有喘息之机。 两人间的战斗全是空中作业,而且速度快得令旁观者根本无法做出预判,这让救援队的众将士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下面抬头观望。 “各位第五军团的叔叔,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吗?” 这是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救援队的将士回过头来,发现正是刚才和拉斯特站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吧?那就真谢谢你们了。不过,末世城的狼骑士们可还没有死绝,是你们发挥自己实力的时候了哦!”说完,内娜还不忘向骑士们眨眨眼。 救援队的士兵当然听得出来,内娜这话显然是带有嘲笑的口吻的。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凭借拉斯特的能力,不要说去施救,刚刚被救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骑士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向上面邀功的绝好机会。被拉斯特胡砍一阵之后,那边的狼骑士早就没有战斗力,砍倒他们简直就和收割植物一样容易。 “冲啊,干掉那些末世城的混蛋!” 救援队队长拔出剑,大喊着率先冲了过去,而他的手下们也不甘于后。 看着这些正规军,内娜耸了耸肩,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去吧,这里的对手可不是你们能搞定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朝天空中看去。拉斯特和那只狼人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但可以看得出来,比起刚开始的时候,黑鸦的体力已经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内娜眉头紧皱,她知道,自从被夏实・库洛姆打败之后,她的小鸦已经好久没有参加过这样激烈的战斗了,而对手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样下去,胜负就很难说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十八章 战胜狼人 “黑鸦”拉斯特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几分钟高强度的战斗下来,他已经有些气喘嘘嘘,体力不支了。 而另外一边,末世城来的狼人却越战越勇。他在树丛间上蹿下跳,越到后面便越是躲得从容,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这两个超人类间的战斗,必然要以狼人获胜而告终了。现在,他之所以还不对拉斯特出手,完全只是为了让胜利来得更有把握罢了。 这是内娜第一次看到拉斯特会在战斗中处于下风,即使在面对夏实・库洛姆的时候,拉斯特也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占据着上风。 内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此时的她,多么希望他们的光头老师,萨迪・法格能在旁边指导他们。 ――萨迪老师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到现在还不回来。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必须想方设法帮助小鸦,否则,一切都晚了。 内娜年纪虽小,但本领却不弱,瞬移是她最为常用的躲闪方式,而她的铁制长笛可以吹出名为“魔音幻影”的绝招,再加上她手上丢暗器的能力也不弱,让内娜能够应付大多数敌人的挑衅。 但如果是遇到了像狼人这样强悍的对手,内娜就无能为力了,比起黑鸦,她的战斗力也算是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这个时候,内娜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落败,还不如尝试着去帮助他,至少能够吸引对手的注意。为了不影响到拉斯特,魔音幻影是用不成了,只能用地上的小碎石当暗器,影响狼人的动作。 想到这里,内娜也不犹豫,在地上捡起一颗大小合适的石子,冷不丁地朝着狼人的样子扔了过去。 出乎内娜意料的是,她这一下突然袭击的效果倒是相当明显,小石子阴差阳错地打中了狼人的眼睛,这样的结果恐怕连内娜自己都没有想到。 如果说打在别的地方,那么对于狼人强壮的体格,和硬如钢针的毛发,这样的石子根本就不会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这也是狼人没有把内娜的攻击当做一回事的原因。但眼睛却是不同,这个部位称得上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所在,即使是狼人也不例外。 就是这下意识的闭眼,让他的动作出现了迟疑。而拉斯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他将翅膀一拍,黑色镰刀便朝着狼人的身体砍去。 等狼人反应过来,准备朝反方向躲开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即使他已经将身体的幅度扯到最大,但可惜的是,从背部到腹部,还是被拉斯特的黑色镰刀划出了一条长长的伤痕。 “太好了!” 内娜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不由得兴奋到跳了起来。她知道,被黑鸦的武器击中之后,如果没有及时使用解诅咒的措施,那就会流血不止,直到痛苦死亡。如此一来,就已经基本上宣判了这只狼人的死刑。 但内娜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狼人超乎常人的体质和忍耐力。同样是流血不止,但狼人的忍痛能力却大大强于人类,即使处于这样的状况,尽管不处理的话,死亡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他还能坚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拉一两个倒霉的家伙为他陪葬才肯罢休。 而内娜这一叫声,更是令这个自视甚高的末世城王牌恼羞成怒,他还从来没有尝到过如此羞辱的滋味。 只不过是将绿幽幽的眼睛转移到内娜的方向,就让这个小女孩战栗起来,这样的压迫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只狼人自知在这样的状态下,和“黑鸦”拉斯特缠斗绝对没有任何胜算,于是便改变方针,用最快速度跳向了地面上的内娜。 内娜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在被拉斯特的镰刀伤到这个程度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快的动作。她刚想移动,但脚下却不慎被石头绊住,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糟了!” 拉斯特没有料到对手会出其不意,瞬间改变了攻击对象,连忙启动他的最快速度追了上去,但除非他真的能同光速媲美,否则,想要救处于水火中内娜,肯定是来不及了。 “啊呜――” 狼人发出了代表血性的凄惨叫声,似乎就要拿下这轮月色下的第一个猎物。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狼人的左侧却冷不丁地射出了数十支箭矢。 “放箭!绝对不能让这家伙伤害到那个小女孩!” 不错,发令的正是第五军团救援队队长。 在将自己的对手们,也就是被拉斯特冲杀得毫无斗志的狼骑士解决得差不多了的情况之下,救援队正准备转过头来帮助拉斯特和内娜一起对付狼人,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场景,还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此时的狼人,身体正处在半空之中,根本就没有躲闪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十支箭矢嗖嗖地朝着他的方向射来,却没有还手之力。 尽管他的毛发相当坚硬,但还是不可能完全抵消弓箭的威力,身体上多处受伤,不得不放弃放弃摔倒在地上的内娜,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这些剧烈的运动过后,更是加剧了被拉斯特诅咒所划的那道伤口的流血量,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感到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准备乖乖地束手就擒,他使出全力躲闪着箭矢,想要用最后的时间奋力抗争。 “弓箭手不要放松,其他的人都给我拔出剑来,不能让这畜生为所欲为!” 救援队队长大声指挥着,他好歹也是长年守卫狮子关的将领,见过了各种大世面,就算刚才有那么一点失态,但还是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的。 面对这样一支众志成城的部队,即使是狼人,也显得毫无办法。就在他的动作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慢下来的时候,忽然,一把黑色的物体一下子穿过了他的身体,让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啊呜――” 又是一阵响彻森林的叫声之后,这只狼人终于死在了“黑鸦”拉斯特的刀下。 “呼!终于干掉他了,刚才真是危险呢!”救援队长用手擦着额头,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哈哈,叔叔真帅啊,刚才救了内娜一命,真是感激不尽了。” “哈哈,是吗?还好啦,刚才你们也不是救了我一命的吗?何况这是我们救援队应该做的。”那个救援队长听了内娜的感谢之言,显得很是高兴,“对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救援队长看了看已经飞到他们身边的拉斯特,尽量委婉地问。 “我们?哈哈,我们两个只是狮子镇好好村民哦!”内娜天真地笑道。 “是吗?”救援队长露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他没想到狮子镇里还藏有这样厉害的市民,“不管怎么说,能够完成克尔比将军的任务真是太好了。” “我叫内娜・卡弗,他是我的好朋友瓦内萨・拉斯特,请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瓦内萨・拉斯特?”救援队长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名字,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好像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但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也就不去管它了,“我叫内森・戴德,第五军团第二分队的指挥者。” “哦?原来是戴德叔叔,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内娜笑着说,“好了,既然我们已经成了朋友,那就一起走吧。” “嗯。”戴德刚跨出两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一起走?去什么地方?” “哎,真是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现在当然是回去你们的主营喽。末世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和小鸦不介意祝你们一臂之力!” “是这样啊。”戴德听了这话,心中一振,无疑,能够得到这等高手的帮助,绝对能够令他们的实力大大增强,“哈哈,那就多谢你们了!” 第十九章 暗中操作 当一个人呆在漆黑的房间,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之前,经常会自觉不自觉地对白天所发生的事情进行一次回顾。尤其是在遇到令人相当在意的事的时候,更是如此。 今天的夏实,就尝到了这样的滋味,这令他自己久久难以入眠。 刚才和秋蝉吃完饭,一起回家的路上所碰到的那个对自己利刃相向的年轻人,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装什么?夏实・库洛姆,你这个混蛋!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可以救勃勒登堡于水火之中吗?你这么强,为什么会保护不了琉璃・萍克?分明是你害死她的!琉璃他有眼无珠,喜欢上你这样外强中干的人,你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依靠的混蛋孬种!” 尽管那个时候,夏实为了不让妹妹担心,强行将自己的情绪给压了下去,但回到床上,他又不禁感慨万千。 如今,他已经下定决心留在秋蝉身边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妹妹,但是,如果再次出现琉璃・萍克这样的情况,那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忽然,自己的房门被悄悄地打开了。 夏实连忙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的样子。 “笨蛋大哥,你睡觉了吗?”这分明是秋蝉的声音。 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蹑手蹑脚地走到夏实身边,仔细观察了一阵。 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寐,但夏实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在这个时候醒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秋蝉一直在他身边站了将近二十秒左右,弄得夏实连动都不敢动,但鼻子上却痒痒的,差点就要打出喷嚏来了。幸亏,就在装睡策略即将功亏一篑的时候,秋蝉终于离开了,夏实的房间又恢复到了漆黑一片的状态。 ――秋蝉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呀?偷偷摸摸的。 不过,答案很快便就揭晓了。 几分钟之后,一段悠扬的音乐从隔壁的房间传了过来。 “原来是想要练歌,又怕我听见,才故意来看看的吗?这妹妹真是的,马上就要出道了,还在害羞什么?不过做事倒是挺细心。话说,我也已经好久没有去过她的房间了,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台留声机?” 夏实换了个姿势,仰天看着天花板,耳朵则开始仔细倾听着隔壁过来的音乐。 不过,没几分钟之后,音乐又轻了下来,紧接着,换成了另外一首夏实非常熟悉的歌。 秋蝉显然不想仅仅就这么欣赏而已,随着略显悲伤的前奏过后,她开始唱了起来。 ――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要离开。 如果从此再也无法触及, 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你将和我离别,独自去往一场漫长的旅行。 再见,再见,口中不停呢喃着再见, 心里却拼命告诉自己,好想再见你一面。 与你挥手道别的这一刻,我是如此温柔, 可此刻的我,更应该坚强一点。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 ―― “原来是琉璃的那首《星空》。即使自己即将成为歌手,但她最喜欢的,还是琉璃的歌吗?” 夏实闭上眼睛。不知怎么的,听到这首歌,他的心也像是受到了洗礼一般,刚刚还有些狂乱,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也许,这就是歌曲所带来的魅力吧。 “琉璃,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帮助秋蝉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想着想着,夏实也就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 南希・伊兹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吱嘎一声,南希的管家奎里・贝利斯恭恭敬敬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小姐,原来你还没有睡啊。”贝利斯关心地问候道,“马上就是你的专辑发布的日子了,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啊。” “正是因为唱片快要发布了,所以我才有点紧张嘛。”南希摸着胸口,脸蛋儿微红,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了什么事,又抬起头来,“奎里,你这么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也是刚刚从外面得到了消息,秋蝉・库洛姆似乎也已改变计划,将她的唱片发售日改到了近期,据说,和大小姐你是在同一天。”停顿了片刻,贝利斯又开口说道,“消息还是比较可靠的,似乎是德福・拉克今天亲自宣布的。” 听了这话,南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眉头已经紧锁起来。 显然,她对秋蝉的实力和人气还是相当忌惮的。 这也难怪,在明日之星的歌声选秀比赛中,秋蝉就展现了超乎南希想象的实力。如果不是因为出现了意外,没有及时赶到比赛现场的话,“明日之星”的称号还指不定是谁的。 更不得了的是,德福・拉克这个被公认为最强音乐导师的资深音乐家,没有收她这个冠军做徒弟,而是找上了秋蝉,这等于变着相在告诉世人,相比她南希・伊兹,他德福・拉克更看好秋蝉・库洛姆的潜力,这当然让南希这个“明日之星”感到相当不爽。要知道,德福・拉克上一次收取的徒弟,正是红遍了整个勃勒登波啊的“人间精灵”,琉璃・萍克。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啦?没事吧?”贝利斯见南希没有反应,试探着问道。 “啊?”南希像是如梦方醒似地,这才反应过来,“我……我没事啊!” “真的吗?那就好。”贝利斯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早就明白了南希的想法,只是,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肯定不会蠢到去点破这件事。 “秋蝉什么时候发布唱片与我何干?奎里,我告诉你,我是‘明日之星’,但她不是!”南希微微加重了自己的语气,“话又说回来,我还巴不得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真真正正地和她比比了,让她看清楚,谁才是继琉璃・萍克之后,最具人气的歌手。” “是,我明白了。” “明白了?那还不出去?我要睡觉了。”说完,南希便狠狠地瞪了她的管家一眼,站起身来,示意他赶快离开。 贝利斯笑了笑,行了个礼,顺着他的大小姐的意思离开了房间。 不过,关上门之后,他便径直走向了南希的父亲,也就是勃勒登堡最具影响力的大富豪之一,李克・伊兹的屋子。 “对不起,大小姐,虽然我知道你希望能和对手来一场真正的较量,但是,我和老爷也是为了你好。放心吧,有钱能使鬼推磨,专辑发布那天,你是不可能输的。” 第二十章 钢铁意志 “哎,真没想到,不声不响之间,萍水镇都已经遭到了狼山的毒手,不知道我们萨尔布会有怎样的命运。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得不明不白的。” “这种话不要乱说啦,怎么都还没有开打,就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照我看,萍水镇的那群倒霉孩子,他们也是没有做好准备,才会被狼山那群贼人趁虚而入,突然袭击的。我们萨尔布与他们可不同,一来,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二来,我们还有荆如风叔叔压阵。” “对,我们还有荆如风叔叔!夏实和荆棘这两个伊赛亚公会的成员,可都是从荆家武馆出来的,这样说来的话,荆叔叔的功夫理应不会在他们之下才对!还有当年名声很响的神箭手神风・格林,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们萨尔布应该会没事的。” 就在年轻人们都在议论不休的时候,前面带头的大汉终于发话了:“喂,你们几个年轻人,都给我集中注意力了,不要放过一丝风吹草动的痕迹,知道了吗?” “是!” “真是的,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没什么事就喜欢瞎扯淡。” 带头大汉转过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转过头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冷汗直冒。 刚刚还在说话的那堆年轻人,才过了几秒钟功夫,就已经一个不落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开……开什么玩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惧立刻袭上了他的心头,他知道狼山剑客奸诈狡猾,随时都可能向他们发动突然袭击,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找上自己。 带头大汉的反应很快,他知道自己肯定无法逃过一死,第一反应就是从腰间拔出烟火道具,他要在自己没有力气之前,通知村里的其他人,狼山剑客已经开始入侵萨尔布了,让他们能够做好抗敌的准备。 但就在他刚把道具拽在手中,想拔出导火索,将烟火放上天空的时候,忽然,一道快如闪电的亮光闪过,那个烟火道具就被瞬间劈成了两段。别的不说,连切口都整齐到让人发指的程度。 带头大汉一抬头,只见一个黑发黄肤的剑客,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长刀还只是从剑鞘中露出了一半,可见,刚才那一系列动作,他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甚至说,连三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展现。 “宫……宫本?”带头大汉用颤抖着的声音喊出了这个名字,“黑发黄肤,你就是狼山的主人!” “哦?没想到这么一个小村庄的村民,都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我在勃勒登联盟的名声还真是有点大。”宫本面不改色,脚下却慢慢走近了这个大汉。 “你……你这个混蛋!你的无耻事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人不知?想要攻下我们萨尔布,你还早一百年呢!荆如风和神风・格林一定会打败你的!”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大汉干脆什么也不管了,现在他手中已经没有了烟火,但就算是用喊的,他也要让周围的人提高警惕。 可事与愿违的是,他的想法早就已经被狼山剑客们猜透了。 刚张开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道刀痕掠过,大汉的喉咙就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而出手的,正是不声不响站在大汉身后的煞狼队中的一人。 “哈……哈……啊……” 大汉痛苦地跪倒在地,抓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挠着,但就是没有任何声音,反而血流不止,令他的全身很快就麻木起来,两眼发白,连痛觉都快要丧失了。 “放弃吧,已经没有可能了。”宫本嘴角微微一扬,转过身去,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因为他看得真真切切,凭借他徒弟的这一刀,已经没有再次出手的必要了。 可出乎宫本意料的是,就在自己和煞狼队刚走出了十步左右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爆炸的响声。 他略显吃惊地回过头来一看,一道显眼的烟火已经冲上了云霄,在空中爆炸起来。 萨尔布大汉的毅力不禁令宫本刮目相看。已经伤到了这个程度,他的注意力竟然还放在自己还生还着的同伴身上,即使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他还是使劲地爬到了已经死去的同伴身边,取出藏于他胸口的烟火道具,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尽管带头大汉的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不忘坚持着他的尊严,嘲笑般的抬起头,盯着不远处的宫本健一郎和他的煞狼队,然后死在了自己同伴的身边。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还藏有这样的人物,真是不得不令人折服。” 宫本默默地向他行了个弯腰礼,表示了自己对死者的尊敬。 他又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率领煞狼队来到这个小村庄的时候,就遭到了非常顽强的抵抗,光是自己得意的弟子就死去了一半,称得上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之作。 “师父,两边都有萨尔布的人过来了。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一个煞狼队的剑客提醒宫本道。 的确,因为荆如风所采取的策略,让每支巡逻队之间的距离相差并不太远,因此,援救也就来得非常及时了。 只见路口两端,都有一大队村民,手举着锤子、鹤嘴锄之类的东西冲了过来,大家为了保护家园,都选择了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和入侵者决一死战。 “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执行力相当不错。看来,背后一定是有高人指点了。我们想要轻松通过这个村子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宫本话虽这么说,但脸上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为难的神情,“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硬碰硬地来一架吧,那位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没有任何借口可寻,萨尔布必须被我们拿下。” 说完,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长刀之上,眼睛里露出了骇人的寒光。 地狱之狼即将再次在人前展现出他令人恐惧的身手。 第二十一章 魔神修罗 从狮子关出现异状到现在坚守营寨,第五军团的首席指挥者“独角仙”克尔比将军,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连续工作了将近四个小时,但却仍然没有一丝倦意。 这也难怪,作为一支军队的头号人物,他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尽管末世城的攻势已经不像一个小时前这么猛烈,但他们却仍然没有撤军的意思,不停地在护城河前徘徊,骚扰着已经受不起一点惊吓的勃勒登堡人了。 这时候,克尔比派出去疏散狮子镇的士兵也回来了。他向自己的上司传达了一个算得上好消息的信息――经过上一次的惨痛经历,狮子镇的人们似乎已经吸取了教训,具备了在战争中求生存的能力。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了自己的家园,有不少村民还给军队送来了食物、酒水等慰问品,这让克尔比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欣慰。 “不知道戴德的部队是否已经成功击败了那些泅水过河、准备绕过营寨的狼骑士们。”克尔比抬起头,看着那些烦人的末世城人,显然,在他们的军营中,那些战争策划者们一定也在筹划着下一步动作,“他们不可能仅仅这样就满足了,一定会找机会再次攻打过来的。距离勃勒登堡的援军赶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们到底应该采取守势,还是应该主动进攻呢?” 这时,站在克尔比身边的副官说话了:“克尔比将军,我看这些末世城的家伙虽然英勇善战、凶狠异常,但说到耐性,那就一定不是我勃勒登堡人的对手。你看他们,久攻不下之后,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了,只要我们抓住机会,趁着他们松懈之时一举冲杀过去,就有可能将这些家伙逐出关卡,一举夺回属于我们的地盘了。” 克尔比思考了片刻,觉得副官说得有理。 确实,从事实上看,那些狼骑士们的确是要比刚刚看上去懒散好多,说不定这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但是,其实这样的战术也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首先,由于敌人对他们的骚扰,导致克尔比对末世城的军力了解得并不是特别清楚,如果他们的人数还远远在第五军团之上,那么放弃营寨冲杀出去,无疑是相当冒险的举动;其次,从敌人多次狡猾的行径来看,这还很有可能是他们故意设计好的圈套,就等着第五军团的将士自投罗网。 可不管怎么说,如果就在原地死守,也不是什么上上策,因为末世城人的进攻能力是出了名的,何况,就连如此牢固的狮子关都被攻陷了,克尔比又有什么理由坚信自己的这座小小的营寨能够坚如磐石呢? “吩咐下去,令营寨里的士兵们整装待发。一小时之后,只留下正在当班的那几个小分队继续守寨,其他人跟我一起冲杀出去,将这些面目可憎的敌人赶出我们的狮子关。记住,就是一小时之后!” 克尔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如此放肆。 他原本想趁这一个小时的空隙,先去填饱肚子,休息一下。 可是…… “报告克尔比将军,敌军的军队似乎有异动,他们莫名其妙地齐齐往后撤退了,请你立刻过去看一下。” “什么?撤退了?”克尔比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明明处于明显的优势,怎么想都不可能就此撤军才对。 克尔比不知道对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心中好奇,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营寨前。 果然,士兵们似乎并没有对他说谎。就连几个零零散散用来骚扰的狼骑,现在也不见踪影了。 护城河的对面,不要说一个人一匹狼,甚至连刚才战死沙场的尸体都不见了,简直就像是哪支超专业的清扫队路过了战场似地。 “这是怎么回事?末世城人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克尔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刚才站在狮子关头的情景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狮子关的城头也出现了这样安静得可怕的场景,而克尔比就是因为一时疏忽,才造成了现在不利的局面。幸亏有生力量的损失并不是很大,而他自己也已经对这样的状况提高警惕,不敢再有所怠慢了。 就在这时,站在哨塔上的士兵指着狮子关的方向,大声喊道:“将军快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克尔比听了,立刻转过脑袋,尽管天色非常暗,但他还是眯着眼睛,向着士兵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一开始还什么都看不到,但没过多久,他就可以瞧见士兵所指的那个家伙了。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地辨别,来者身高约有一米八十左右,有着一颗圆圆的光头,身上的肌肉也相当壮硕,可以想象,绝对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家伙。 他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背心,两条硕健的大腿则毫无顾忌的裸露在外面,脚下是一双用兽皮制作的靴子。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最令克尔比觉得惊奇的是,在两国交战的紧张时刻,这个人却独自一人跑到了他们的阵营前,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显得有些过于大胆了。 “难道说,是末世城人派来谈判的大臣?还是说,这又是他们新一轮的陷阱?” 克尔比自言自语地猜测着,但不到最后时刻,看来这个答案是肯定不会被揭晓的了。 “将军,弓箭手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随时都可以进入射击状态。”副官在一旁提醒道。 不过,克尔比还是摇了摇头,他决定等弄清对方的来意之后,再做决定。再怎么说,对方只有一个人,但这边可是千人大军,根本没有什么害怕的理由。 那个光头在护城河前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打着什么奇怪的主意。 “阁下是什么人?是末世城人派来谈判的吗?”克尔比厉声问道。 但对方好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似地,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几秒,忽然,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克尔比心中一紧,右手立刻高高举起,只要有任何异动,他就随时准备下达射击的命令。 就在这时,那个光头却莫名其妙地吹了一声口哨。 克尔比和所有寨中的士兵将所有的神经都绷紧了,警惕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 但几秒钟之后,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能听到的,仿佛就只有呼呼的风声了。 可正当克尔比稍稍放心的时候,哨塔上的士兵终于发出了惨叫的声。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其他士兵也像是中了魔咒似地疯叫起来。 克尔比大吃一惊,抬起头一看,这才瞧见了这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只见漫天的猎鹰,就像是乌云一般遮住了营寨的上空。这显然不是偶然,一定是和刚才那个淡定自若的光头有关。 克尔比恨得咬牙切齿,显然,他又被末世城人摆了一道。 他刚想对所有的弓箭手下达射击的命令,但一转过头来,只见一只全身火焰恶狼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扑来,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它所经过的地方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看到这个,克尔比的脑海里终于闪过了一个令所有勃勒登堡人都闻之胆寒的名字――“末世之王”,魔神修罗。 第二十二章 黑鸦救将 能够利用简简单单的一声口哨,控制北方地界凶猛异常的猎鹰和野狼,除此之外,自身还具有召唤火焰之狼和闪电之狼的能力。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末世之王”,魔神修罗。 “末世之王”魔神修罗,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在末世城,他的地位就相当于勃勒登堡的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对,是末世城真正的统治者,也就是王者的代表。 克尔比心中异常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末世城的国王,竟然只身一人来到敌阵之前,这在历史上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难道是妄图凭借一己之力干掉第五军团这三千人的大军吗?这根本就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克尔比有些愤怒了,他可不想见到敌人如此不把他和他的士兵们放在眼里。 他大吼一声,从背上取下了他的那两把独角仙之角,尽管迎面而来的是如同魔鬼一般燃烧着的东西,但他还是不为所动,冲了上去。 他不能就这么投降,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辜负女王陛下对他的期待。 “该死的火焰之狼,就由我‘独角仙’克尔比来打倒!”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但还是无法击中那匹魔神修罗所召唤出来的奇怪生物。与其说它的速度在克尔比之上,还不如说,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实体。每当克尔比的武器就要挨到火焰之狼的时候,那匹狼就会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他力所不及的地方。 但这并不能说明,这匹火焰之狼除了逃跑之外,就无所作为,因为在这几个来回之后,克尔比所站的四周,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火焰,营寨的木墙危在旦夕。 克尔比这才意识到,魔神修罗很有可能打一开始,就是为了摧毁他的营寨才出现在这里的。 “大家不要慌张,只是区区的猎鹰,不要害怕!弓箭手都准备好了,给我狠狠地将这些烦人的苍蝇给射下来!” 但克尔比的话显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要忘了,现在正是黑夜,想要在这样的环境射中灵活异常的猎鹰,对于这些普通的弓箭手来说,难度可想而知。 好多士兵的脸已经被猛禽啄开了花,流血不止,捂着脸痛苦地大叫着,他们早就已经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了。 克尔比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自己的军队竟然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压制得体无完肤。 但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护城河里又瞬间窜上了好多另外的黑影。 这些影子有着野兽特有的气息,眼睛里发出了幽幽绿光,和那些末世城人的坐骑不同,这些家伙的动作要更加灵敏得多,而且都充满了野性。它们借着火焰之狼的火焰所烧出的洞口,毫不犹豫地钻入了克尔比的营寨,开始了它们的屠杀。 不错,这正是魔神修罗的另外一种闻名于世的战争手段――召唤野狼。 相比于猎鹰,野狼的杀伤力要来的更为直接得多。它们是北方草原上的金牌杀手,对敌从来不留情面,只要给它们留下出手的空间,那么,只要一口,它们就能轻轻松松地至你于死地。比其他狼群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家伙似乎连火焰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会这样……”克尔比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向女王陛下交代,“仅仅凭借一个人,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吗?可恶,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狮子关的方向,又响起了吹响号角的声音,末世城人准备趁着勃勒登堡人的这场骚动,再次发起攻击了。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而现在,他们显然已经无所畏惧了。 尽管相当不服气,甚至气得咬牙切齿,但克尔比毕竟是一军之将,手中握有三千大军的性命。看着营寨中混乱不堪的局面,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和末世城人决一死战的话,失败的必定是自己的军队。 “撤退!给我撤退,放弃营寨!” 克尔比一边战斗着,一边向他四周的人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可就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只被火焰所包围着的狼,竟然变得异常庞大,甚至比克尔比还要高出好多。此时的它,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他,嘴里呼呼地喷射着热气,后腿弯曲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似地。 显然,末世城的城主,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第五军团的指挥者,魔神修罗已经决定了,要在这里赐他一死。而这种体型的狼,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应付的。 眼看着这只畜牲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但克尔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沉闷而又短促的声音从他耳边划过。 “快走。” 克尔比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便从他的面前互相而过,紧接着,以相当惊人的速度穿过了那只火焰之狼的身体,瞬间将这个怪物切成了两半。 “这……”克尔比没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可不记得,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帮手。 但那个黑影也没有向他解释什么,只见他又升上了天空,挥动着巨大的黑色翅膀,开始向四周的猎鹰发起攻击。黑夜,对他来说,似乎只不过是一种保护色罢了,相比于这些雄鹰,似乎这个人更适合【空中霸王】的称谓。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克尔比的耳边响起:“将军,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跟着大部队撤退?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内森・戴德?”克尔比吃惊地说道,“你回来了?” “是的。”来者正是被派去阻击狼骑士的戴德。 “这个黑漆漆的家伙到底是……” “总之是个可靠的朋友就对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下我会向你解释的。”戴德一边焦急地说着,一边抓着自己的上司的胳膊,向营寨的另一个门跑去。 “可是他怎么办?难道让他一个人去抵抗末世城的千万大军吗?” “放心吧,拉斯特是个绝对可靠的家伙,他的速度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比的。这里就交给他吧,由他负责殿后,想必就算是魔神修罗,也不敢轻易追上我们的。”戴德信心满满地说道。 在“黑鸦”拉斯特从末世城狼人的手中将他救下的时候起,这个将军就已经对黑鸦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再不走,那就是给他添麻烦了!快走吧,克尔比将军!” ********** 魔神修罗看着在空中翩翩起舞的黑色死神,嘴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自己手下的一个狼人,已经死在了这个家伙的黑色镰刀之下,镰刀上的诅咒,绝对是任何人都不能小视的存在。 但这样的状况并不能让魔神修罗丧气,相反的,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兴起血性的敌人了。 当黑鸦成功地掩护着第五军团的士兵,消失在营寨上空的时候,魔神修罗转过身,慢慢地离开了战场。 他要找个机会,好好地让这个黑色的家伙知道自己的恐怖。 第二十三章 误伤同伴 看到烟火之后,周围的小组第一时间便赶往了出事的地点。尽管即将面对这块大陆上最有名的剑客团体,但村民们的心里还是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别看萨尔布的人们平时一个个都悠哉悠哉的,但一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保护妻儿、保护村子的决心绝对不会比任何军队差,他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入侵者驱赶出村子。 可是,当他们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二十多具尸体的时候,村民们还是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即使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自己的同乡还是已经顶不住了。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毫无疑问,正是做下了这些伤天害理之事的罪魁祸首,狼山剑客。 “你们这些混蛋!不要给我欺人太甚了!” 前来救援的小组,带队的人正是鹿敏的父亲牛力・菲利斯。虽然他的身材非常高大,但实际上,他和自己的女儿鹿敏的性格正好相反,平时总是给人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的潜在一面终于被激发了。 牛力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铁棍,见对面又有一支小组赶到,而夹在中间的狼山剑客仅仅也就十来个人,便率领着他手下的小组成员,二话不说地冲了上去。 这些农村人,尽管大多数都没有练过什么特殊的功夫,可是把他们逼急了,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主。在同伴的尸体面前,他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地,不要命地杀向了狼山剑客。 宫本健一郎所带的,一共就只有十五人,其中有五个是原来煞狼队的成员,而其他十个则是从下面挑选上来的优秀剑客。但在处理紧急状况的经验上,这些新手显然还比不上原来的煞狼队来得冷静,甚至说,有些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有难度的情况,之前连一次任务的经历都不曾有过。 一分钟下来,狼山剑客们非但没有突破重围,反而被越来越多的村民包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没有一个人死掉,但萨尔布这边也没有太多的伤亡。一旦有人被狼山剑客砍伤,旁边的人就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让敌人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他身上。 “为乡亲们报仇!” “让狼山的混蛋们血债血偿!我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我们的村子!” 村民们无所畏惧地大喊着。 这就是萨尔布和其他村子的差别所在。平常那毫无竞争、悠哉悠哉的生活,让他们彼此之间都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也让他们比任何其他村子的村民都更加热爱自己的家园,只要有人敢对他们的村子不利,他们就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对手后悔。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地狱之狼”宫本健一郎没有出手的基础上。 宫本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或许是想培养一下弟子们的实战经验,或许只是在观察萨尔布人的情况,反正他只是站在众弟子的中间,似乎并没有想要动手的冲动,即使自己这方已经被逼入了墙角,落入了异常被动的状态,他还是显得相当淡定,面不改色地注视着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在伺机而动的野兽一般。 可就当萨尔布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宫本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一面。 只见他的右脚微微一转,忽然,整个人就如同闪电一样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或许,整个世界也只有宫本能找到这道拥挤人群中的唯一空隙了吧。 而等他刚在包围圈外站定的同时,四个手持农具的村民已经一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全都是一剑封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而身为肇事者的宫本,甚至连刀身也只不过拔出了一半。 显然,就算是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宫本也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在场的所有活人都被宫本给镇住。即使是那十五个来自狼山的剑客,也对宫本这独一无二的脚步和刀法敬佩不已。虽然在对煞狼队进行教学的时候,宫本往往会亲自做出很多示范,但却从来没有机会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杀人的本事。 “怎么?你们不是叫嚣着要为同乡报仇吗?我只不过杀了四个人,就把你们的气势都打消了?这样未免有些太无聊了些吧?”宫本将长刀收回了刀鞘,又藐视一切的口吻挑衅道。 “你这家伙……” 牛力・菲利斯手里紧紧握着棍子,就算他是一个剑术方面的外行人,但从光光从刚才那剑,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黑发黄肤、留着糟乱胡渣的家伙,和那些年轻的剑客完全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如果你们不过来的话,我可要过去了哦。虽然我并不喜欢对你们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人动手,但这毕竟是那位大人的意愿。只有祝你们好运了。” 宫本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刚刚落下,他整个身体就如同卯足了劲的钻头一样,毫无预兆地向前冲了过去。 牛力没想到宫本的瞬间速度会快到这种程度,连忙下意识地将棍子挡在胸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就发出了数声凄惨的叫喊,而他手中碗口般粗细的铁棍,竟也被横向切开了一道大口子,无疑,如果不是棍子够粗的话,他自己一定也已经完蛋了。 牛力来不及喘息,便立刻转过身来。他知道,只要慢上一步,自己的性命便会攥在他人手上。 可当他看到身后的同伴们一个个死不瞑目的表情之时,胸口的热血还是沸腾起来了。说实话,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到这么残忍的景象――满地的鲜血,一具具染成了鲜红的尸体。 这哪里还是萨尔布,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的场景。 牛力颤抖着双手,嘴唇发白,两眼死死地盯着还在尽情厮杀着的宫本,几乎都快喷出鲜血来了。 “可……可恶!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不允许你再屠杀我的朋友!给我从这里消失吧!” 他一边激动地大喊着,一边举着铁棍朝着正背对着自己的宫本使劲挥去。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宫本虽然是背对着他,但却像是在脑袋后面长了一对眼睛似地,微微一侧身,铁棒就从宫本的肩膀旁滑了过去。 可这还不是最惨的,更令牛力心寒的是,他的铁棒非但没有打到宫本,反而打在了站在宫本身前的一位萨尔布年轻人的脑袋上。 没有挣扎几下,那个年轻人便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怎……怎么会这样……”牛力张大嘴巴,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尽管他是那个鹿敏・菲利斯的父亲,但这样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早已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我……我竟然……我竟然……”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弱小的人,永远只能迎来悲剧的人生。与其让你继续为干掉自己的同伴而后悔,还不如我来做个好人,送你最后一程,也好让你得到解脱。” 说完,宫本便挥出自己的长刀,向牛力・菲利斯砍去。 此时的牛力,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他已然被自己的鲁莽给惊呆了。 第二十四章 中日对决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弱小的人,永远只能迎来悲剧的人生。与其让你继续为干掉自己的同伴而后悔,还不如我来做个好人,送你最后一程,也好让你得到解脱。” 这就是宫本的最为赞同的人生理论――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在这种争夺激烈的环境下生存。而可怜的弱者呢?顶多只有在强者们将天下分完之后,才能拿到一点假惺惺的施舍。更有甚者,或许连性命都会莫名其妙地丢掉,成为一名消失于他人野心之下的牺牲者。 宫本自然知道,无意间将伙伴葬送于自己的手上,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心理负担,或许会令他一生都无法从这道阴影下得到解脱。不难想象,这绝对是一件让人不敢恭维的事情。尽管听上去或许有些矫情,但这的确是属于宫本自己的温柔,他觉得,与其如此,还不如赐他一死,让他得到解脱。 不错,这就是弱者唯一的权力。 于是,宫本便举刀砍向了两眼呆滞、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牛力・菲利斯。 可就在这时,宫本忽然感到一阵杀气飞快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这让被这个被称之为“地狱之狼”的恐怖男人也不得不大吃一惊。 他连忙迅速地后退一步,而就是这毫厘之间,一直利箭从他的眼前呼啸而过。如果再慢个半拍,恐怕就算他有多大神通,都必须在这里留下性命了。 正当宫本抬起头,准备寻找箭矢的主人之时,却发现另外一个人手持木剑袭向了自己。 这是一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虽然身材称不上健壮,但宫本却依然不敢怠慢,因为他看得出来,这矫健的动作,毫无疑问,绝对是一个藏匿于市井之间的绝世高手。 果然不出所料。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挥动着自己的武器,他的转身相当华丽,让任何一个与他对剑的剑客都无法猜测到他的下一剑到底会从左边还是会从右边过来,甚至连那个被冠以“最强剑士”的宫本,都不得不连连后退,以求自保。 不错,拥有这种剑术实力的人,整个萨尔布找不出第二个了。那就是荆棘的父亲,荆家武馆的主人,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的剑客,荆如风。 如果说荆如风的剑还只是让宫本感到难以应付的话,那么远处时不时就会射来的利箭,则让他陷入到了完全的被动之中。 当前一次来萨尔布的时候,宫本就曾经和当时箭术还相当稚嫩的夏实・库洛姆交手过一次,那时的夏实虽然还不能对他构成威胁,但宫本凭借自己的经验,已经料想到了他的潜力所在,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而这次的利箭,在速度和观察力上,更是胜夏实何止十倍。 弓箭手和他的距离至少也在百米,但却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宫本和荆如风之间空隙,没有任何偏差地将箭矢送到他想要的地方。换句话说,那个弓箭手的预判能力,已经达到了连勃勒登堡大多数的金牌弓箭手们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宫本罕见地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他甚至不得不拔出腰间的匕首,来打击时不时射来的利箭,而长刀则忙着防御荆如风飘逸而又凌厉的攻击。 “你不是被称为这块大陆上最强的剑士吗?刚才不是还在鼓吹弱肉强食的理论吗?怎么一下子自己就怂了?看清楚哦,我用的可是木剑,这样传出去的话,你宫本健一郎的脸可就丢尽了。” 荆如风非常聪明,不失时机地用言语打乱着对手的节奏。宫本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好在他不像自己的大弟子扎西克那样争强好胜,容易受人挑拨,也不会被轻易带入到他人的节奏中去。只不过即使如此,他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难看了。 “连师父都受到压制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萨尔布到底藏有什么样的家伙?!” 狼山剑客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但情况却容不得他们多想,因为萨尔布的村民们又再次包围了上来。虽然这些老百姓都很害怕莫名其妙地死去,但是,他们更担心自己的妻儿落到这群贼人的手中。 可是,就在狼山剑客们陷入到极端被动的时候,村子的另一头却又出现了表示求救的焰火,紧接着,又是另外三个方向。看来,敌人是有备而来,从各个方向向萨尔布发起了攻击。 “哼,我就想狼山剑客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压制,原来还有这一手。凭借自己剑术上的实力,想要从四面八方施压,从而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吗?对毫无战争意识的村民都采用这种战术,狼山剑客还真是名不虚传啊!”荆如风显然对宫本的做法相当不满,用嘲笑般的口吻说道。 但宫本依然不和他搭话,其实,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这个村子里到底还藏有多少异于常人的高手,这将关系到他的攻略计划是否能够顺利实施。 “格林,你赶快去别的地方支援,这里有我在就行了,总算还能制得住他!”荆如风当然不会想得太多,他的目的,是尽自己的全力保护萨尔布的村民们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丢掉性命,而不是战胜眼前的这位武艺高强的剑客,说到底,胜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见那个弓箭手离开,宫本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这不仅让他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也预示着萨尔布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这终于让他有心情说上一两句话了。 “同样是黑发黄肤,看来你也是一名东方的剑客嘛。从剑法看来,你应该是来自于剑客之乡大中华吧?呵呵,没想到还能在这片土地上看到邻邦的友人,真是幸会。”宫本冷笑着说道。 “哈哈,邻邦友人?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可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可爱到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友人。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的相遇是一件堪称“幸会”的事的话,那就赶快让你的这些看上去很不中用的弟子们从萨尔布撤离吧!如果说你想要切磋剑术的话,我荆如风随时奉陪到底。” “实在抱歉,在下也是受人之命行事而已。只有那位大人的命令绝对不能违抗。” “哼,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看你了,以为你是个英雄好汉。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个替人卖命的种罢了。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在剑艺上拥有高人一等的水准,但心灵却低俗到令人作呕,不可能达到剑术的最高境界。宫本健一郎,以你的觉悟,根本就不配拥有‘最强剑士’的称号。” “是不是‘最强剑士’,可不是耍嘴皮子就能决定的,凭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真实力。”宫本后撤了两步,和荆如风拉开了一段距离,“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让你来看看我宫本健一郎真正的剑之道吧。只可惜,这将会成为你生命中最后的记忆。” “哈哈,说什么大话?不过很好,我也已经好久没有用全力打过架了。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那来自日之国的剑术吧!” 一瞬间,两个人四周像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场,一冷一热,旁人甚至都不敢靠近他们于十米之内。这才是高手之间真正的对决。 第二十五章 守护之剑 “喂,小敏,赤豹,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跑得慢一点?我……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悠云一边气喘嘘嘘地在树林中跑着,一边向前面一对追风姐弟苦苦央求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休息?你不是没听见刚才那几个笨蛋剑客说的话吧?他们说地狱之狼已经赶去萨尔布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一刻也不能耽误,否则就有可能酿成大错。”鹿敏一边披荆斩棘地走在最前头,一边语气强硬地说,“对了,你不是说不赞成我的计划吗?那还过来干什么?如果呆在萨尔布,就可以为村子出一份力了。” “这话说得……还不是因为你擅自跑了出来,才害得我和赤剑不得不来找你?再说了,选择跑来离村子这么远的地方蹲点的,不也是你自己吗?”悠云无奈地嘟囔着。 鹿敏似乎也意识到了是自己的鲁莽造成的错误,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反正你给我快跑就是了,不管是谁的错,总之,我们是耗不起这个时间了。” 悠云苦着脸叹了口气,就算他拼尽全力奔跑,也就只能排在倒数第二的位置,而且和前面的人的差距是越来越大。 当然,还有一个人似乎比他更惨,那就是体型庞大的拜鲁・奥德利,他原本就不怎么擅长奔跑,更不要说在环境复杂的森林里了。不过,奥德利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就算前面没人等他,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不过,身为悠云的使魔,赤剑见到自己的主人萎靡不振的样子,还是停下了脚步,等悠云跑到自己身边之后,才和他一同向前。 “悠云,是不是需要我背着你跑?”赤剑出于关心,如此说道,不过,因为她一向就不擅长说这种话,所以仍然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哈?” “你应该累了吧?我可以背着你跑一阵,这样的路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听了这话,悠云不由得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这样一个画面:一个连一米六都不到的矮小女子,背上背着一个身高一米七三、全身蜷缩的男孩子,手中则举着一把和她的身材极为不符的巨大武器,快速奔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之中。这样的场景无论是被谁看到,都会笑得人仰马翻的。 “噗!”想到这里,悠云实在忍不住,尽管捂着嘴巴,但还是笑了出来。 这举动可逃不过赤剑的眼睛。这个在战场上无人可挡的少女,在悠云这个顽皮的主人面前,却总是会露出一副找不到北的表情:“悠云,你刚才一定是在想,我这么说是自不量力吧?你太小看我们安瑟人了,我们可是最强的战斗民族,负重跑原本就是训练中不可或缺的一项,而我的实力在整个村子里都算得上佼佼者。” “哦,是这样啊~”话虽这么说,但悠云的语气里还是藏有笑的味道,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能让赤剑满意。 “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试试就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赤剑认真地说道。 “哈哈!”听了这话,悠云终于扛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赤剑皱着眉头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赤剑,你太认真了。我只是觉得,如果以我的身高还要你背的话,这个样子岂不是很好笑吗?如果被鹿敏看见,一定会被她取笑的啦。” “原来是这样。”赤剑低下头,幻想了一下之后,若有所思地说,“的确,仔细一想的话,这个样子是不怎么雅观。” “我说的不错吧?” “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已经跑不动了……” “呃……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悠云不好意思地说,“不过,要你背着我跑,我死也不会同意的。没事,离村子也不远了,坚持一下,还是有希望的。” “嗯。” ********** 可是,当他们好不容易赶到萨尔布的时候,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一大片村民的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到处都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兵器交错声、惨叫声弥漫在空气当中,折磨着人类的耳朵。 这里早就不是那个温馨的萨尔布了,就算称之为“炼狱”也不为过。 激烈的巷战还在继续着。 由于宫本的半路杀出,让萨尔布人的气势瞬间骤降了不少,这个时候,他们在数量上的优势已经比一开始缩小了太多太多,狼山剑客们的劣势逐渐被扭转过来了。 说到胆量,鹿敏等人虽然称得上是村子里面的佼佼者,但就算是他们几个,见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由得惊呆了。就算是参加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种惨烈的情景。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绝对不是什么儿戏,而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鹿敏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忍受不住这心酸而又恶心的场面,第一个对此作出了反应,跪在地上呕吐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他们的正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颤抖着,充斥着恐惧和痛苦之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牛力・菲利斯双手掩面靠在墙边,从他的神态看,肯定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意,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而在牛力的正前方,两个黑发黄肤的人正缠斗在一起。 其中一个无疑就是荆棘的父亲荆如风。他左腰偏上的部位已经被一把匕首刺中,鲜血直流,他用左手紧紧握住匕首的刀刃,不让它继续进入自己的身体。而荆如风的敌人则同样用左手拿着匕首柄,只不过他正使劲将这把短武器往前送。 两个人的左手僵持着,右手却依然没有闲着。他们分别用手中的长刀和木剑来回攻击对方,似乎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但可以肯定的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左腰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会很快让荆如风陷入被动,毕竟,就算他的剑法再强,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鹿敏的忍耐力早已到达了上限,她大吼一声,二话不说便冲向了那个黑发剑客。 可还没等她跑到,一个银白色的人影却后来居上,从她身边一晃而过。 不错,那个人正是手持巨剑的赤剑。 随后赶到的悠云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已经猜到鹿敏一定会冲动地跑上前去,为了不让鹿敏陷入险境,悠云让赤剑抢先一步进攻那个黑发剑客。 那个黑发剑客正是宫本健一郎本人,从他显眼的特征,便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他虽然被称为“地狱之狼”,剑术高强,但见到赤剑的速度和力量远远在一般人之上,也不敢过于怠慢,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匕首,后退数步,躲过了赤剑的连续攻击。 赤剑原本还想继续,但悠云已经看出了对方实力绝对不止如此,连忙将他的使魔叫住。 “又有强力援军赶到了吗?萨尔布还真是不可思议的村子。”宫本轻轻地挥了挥手上的长刀,转过头,对着荆如风面不改色地说,“邻邦的朋友,你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和几个月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子同出一脉,但却又成熟了不少,如果是公平相斗的话,或许这过程还能让我更享受一点。只不过……”他看了看精神依旧不怎么稳定的牛力,继续说道,“你们两个有着同样的弱点,那就是优柔寡断。明知道对手是我,却依然无法无视落入危险的同伴,这样的剑,只有被击败的份。” 荆如风忍着痛将左腰的匕首拔出,用手捂着流着血的伤口,但气场却依然相当坚定:“原来如此,那小子一直在意的人就是你。哼,真是一个不得了的目标,看来荆棘那小子有的苦了。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他还没有在尘世中迷失自己的方向,那么,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超越你的。” “也就是说,我们的想法正好相反了?保护别人的剑,才是真正的最强之剑吗?这种理论我以前也听过,真是滑稽之极。好吧,我会让你们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肤浅的。”宫本一边说着,一边却将长刀收回了刀鞘,“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出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身手不凡,知道再都下去,就算赢了,自己这方的损失也不会在少数,还是决定重振旗鼓之后再做打算。 但正当宫本转身要走的时候,鹿敏却不干了:“站住!地狱之狼,杀了这么多人,你想就这么逃了吗?!不要欺人太甚!” “哦?如果你想继续追来,我也不会介意。但是,同时也请你做好被杀的觉悟才行。” 他的语气寒冷得和刀锋一样锐利,就连鹿敏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不禁全身一阵战栗。 宫本见鹿敏停下了脚步,冷笑了一声:“放心吧,没有攻下萨尔布之前,我是不会罢休的,我们马上就会再见面的。”说完,便向着村子出口的方向跑去。 而这个时候,萨尔布的村民们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有斗志了,见狼山剑客们都想撤退,也都没有继续打斗的意思。此时,他们更关心的,是家人和朋友的生命安全。 尽管,有许多人的生命,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这就是‘地狱之狼’宫本健一郎的实力吗?”就连一向喜欢开玩笑的悠云,这次都笑不出来了,无疑,他们的代价有些大得过头了,“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敌人。我们真的能够撑到勃勒登堡的军队救援的那一天吗?” 可就在这时,“扑通”一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众人一惊,连忙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原来是荆如风失血过多,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宫本一走,他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反而没有更多的精力支持自己的身体机能了。 “荆大伯!荆大伯!” 所有人都慌了手脚似地围了上去。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荆棘,还在心急如焚走在前往萨尔布的路上。 第二十六章 兄妹争吵 传播消息的途径有很多中,但不管是哪种,总之,萍水镇和狮子关双双被敌人攻陷了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勃勒登堡,而且很快,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可谓是糟糕透顶的战报。 这下,热衷于工作和赚钱的勃勒登堡人,终于不再有闲情逸致去继续做他们的金钱梦了,毕竟,在生命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身外之物。 尽管安娜女王之前通过报纸和公告栏,向全城通告了勃勒登堡和莺歌的误会已经解除,双方全面停战的消息,但这显然无法满足民众。百姓们似乎要比七年前的那场大灾难来得更为紧张,要知道,这次可是被两个势力同时夹攻,守城难度可想而知,而就算要逃,他们也不知道该逃到什么地方去。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战争的乌云之下,气氛异常沉重。 根据勃勒登堡以往的经验,想要扭转这种悲观的局面,就必须有一位能够制造美妙声音的歌姬,来引导大家走出阴霾,努力去重塑自己的正常生活,这就是勃勒登堡人对音乐的依赖。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琉璃・萍克却不幸死在了异乡,这让勃勒登堡人仿佛有一种天都快要塌下来的感觉。 ********** “什么?古关口和萍水镇都已经陷落?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岂不就是萨尔布了吗?”听醍醐说到这个消息,秋蝉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知道,在自己正努力提高歌唱水准的时候,外面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夏实虽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在犹豫良久之后,还是决定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秋蝉。但他现在终于知道,纸是不包住火的。 “说不定现在,萨尔布和狼山已经开战了!这可不行,笨蛋大哥,我们得赶快回去才行。” 但秋蝉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夏实竟然会拒绝这个提案。 “不,秋蝉,你应该留在勃勒登堡。” “可是,那个宫本不就是几个月前将你砍伤的剑客吗?这样一来,萨尔布岂不是处在相当危险的境地吗?”秋蝉着急地喊着。 忽然,她想起夏实对自己说过,荆棘已经赶回萨尔布了,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荆棘和夏实在莺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而荆棘或许正是为了对家乡施予援手,才匆匆赶回的。 至于夏实为什么不和荆棘一起回去,像秋蝉这样聪明的女人也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谁都看得出来,琉璃・萍克的死,对夏实来说绝对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而自己是夏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肯定是因为不想再次失去珍贵的亲人,夏实才宁愿内心受折磨,也要坚持呆在勃勒登堡保护自己。 尽管秋蝉知道,夏实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但她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做法:“笨蛋大哥,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啊?是这样的吗?”连醍醐都没想到,秋蝉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她仔细一想,夏实回来的第二天,安娜女王便接连将两支军队派往了狮子关和西南方的古关口,这么一考虑的话,说不定就是夏实所带来的消息,让女王当机立断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果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实低下了头,闪烁其词地说了两句,显然是变相承认了这个事实。 但这让秋蝉的心情变得相当不快,这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夏实这个被称为“萨之神射手”的萨尔布骄傲,却没有赶回村子进行救援,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显然会让萨尔布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 “我不喜欢这样。因为我的原因,让萨尔布的人们陷入到困境……甚至说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什么的……我真的不喜欢……”秋蝉握着拳头,声音颤抖着,她似乎对夏实的行为不能理解。 当然,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夏实所经历的一切,无论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秋蝉……”尽管听了这话,夏实的心情很是沉重,但他却不能把事实告诉秋蝉,他不知道,如果说了梦之石的实情之后,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说不定妹妹就会就此放弃自己的歌手事业,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夏实这么告诉自己。 “我从来不记得,你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自私的人。我也是萨尔布人,难道我就没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力吗?为了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却不顾萨尔布人的生命……你这是要让我变成千古罪人吗?!”秋蝉越说越激动,一方面,她是真的担心远在萨尔布的朋友;而另一方面,她为夏实对自己隐瞒萨尔布的事情而感到气愤。尽管他她知道,夏实这是为了自己好。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吗?或许就是这样…… “对不起……”夏实低声道歉道。 “那么现在我们就一起去萨尔布,或许还能赶得上!” “不行。你必须留在勃勒登堡。”虽然道了歉,但夏实的立场却没有改变,“就算你回去了,也根本无法做到任何事情。” “你说什么?!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笨蛋大哥……”被夏实这么一说,秋蝉似乎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一旁的醍醐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都不敢插嘴说什么,毕竟这是夏实和秋蝉的家内事。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不让争吵继续下去,她还是决定出一份力。 “秋蝉姐姐,你还是先不要说了,先听听夏实前辈的原因吧。无意义的争吵,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哼……”尽管秋蝉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态度,但却还是忍不住将眼睛看向了夏实,其实她也想知道,夏实为什么一心要阻止自己。 夏实心中的当然有着自己的理由,尽管有些自私,但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曾为自己的行动后悔,坚信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自从离开萨尔布之后,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受到了,音乐所能带来的力量,给了我很多震撼的经历。在莺歌的时候,我更是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点,甚至说,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也是拜音乐的力量所赐。” 说到这里,夏实再次回想起了琉璃在自己胸前死去的样子,如果不是琉璃临死前的歌声,或许他自己也已经被梦靥的黑暗吞没了,正是“人间精灵”那震撼人心的歌声,让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秋蝉,你不是说过吗?你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用自己的歌声去拯救处在困难中的人们。如果那就是你的梦想,我想,即使是处在这个非常时期,你也应该去坚定地贯彻它。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琉璃・萍克的话,她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听了这话,秋蝉的心里不由得一颤。她没有想到夏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确实,与其毫无意义地跑回萨尔布,用歌声去鼓励周围的人,不更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吗?现在,不仅仅是萨尔布,就连勃勒登堡也处在崩溃的边缘,人们需要一股支持他们的精神力,琉璃・萍克已经不在了,这个时候,不正是她这样的歌手出力的时候吗? 如果说边疆战士的职责是用生命保护城邦的话,那她们歌手的职责就是用歌声去拯救生命。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明天的唱片发售日,我会全力以赴的。”犹豫片刻之后,秋蝉轻轻地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秋蝉!”夏实没想到秋蝉听了自己的理由,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 “不过我还没有原谅你,不管怎么说,你把这件事瞒着我都是你的错,再次发生的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你!”接着,秋蝉低着头,红着脸,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继续说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见证我的出道。” 夏实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露出了笑容:“嗯,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你的想法,一定会传达给那些你想传达的人的。” 第二十七章 恩维越狱 一片狼藉。 或许,这是能够形容萨尔布现状最贴切的词语了。 狼山剑客的偷袭,造成了这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小村庄一百多人的死亡。这对于萨尔布来说,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惨痛的一次经历了。 好多呆在村子最中心的老弱妇孺,在默默地祈祷和等待后,所得到的结果,却是他们的主心骨再也不可能回来的坏消息。 不过,他们并没有对此抱怨什么,尽管眼神里时而会显露着没落之意,但也会很快收敛起来。他们明白,战争还没有结束,那些留下来的男人们还要重新回到战场,为了保护村子,和那些残忍的敌人进行周旋,直到勃勒登堡的军队过来拯救他们。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搞好后勤,成为那些战士们最坚强的后盾。 他们的心灵,一点都不比那些上战场的男儿们弱小。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村子的氛围,还是显得异常悲痛的。当然,也包括西村的荆家武馆在内。 虽然左腰上的伤口好歹已经止住血了,但荆如风却依旧躺在床上,还没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这让这个武馆内的气氛有点沉闷。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话……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话,如风老兄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以他的功夫,明明可以和那个该死的宫本打个平手的!”牛力・菲利斯双手捂脸,坐在客厅的角落,显然,他还在为自己在战场上的失误而感到后悔不已,“我实在是太没用了,不但没有起到领导作用,反而多次成了自己人的累赘……呜呜……” 倒是荆如风的妻子轩林表现得比较冷静,尽管丈夫的情况没有好转,她心里也相当担心,但为了稳定大家的情绪,反而柔声柔语地安慰起了牛力。 “牛力大哥,你就不要自责了。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失误每个人都会有,光是这点我还是懂的。重要的是,你们是同伴,不是吗?希望你能够尽快振作起来,狼山剑客们一定还会过来的,到时候,还得依靠你的力量呢。”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还能领导大家……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牛力自暴自弃地说。这也难怪,在这之前,他还从来没有在精神上受到过如此沉重的打击,这根本就不是像他这种和平人士应该干的事。 但即使如此,鹿敏却还是看不下去了。见到父亲如此一蹶不振的样子,她握紧拳头,大踏步向前,狠狠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动作,让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牛力・菲利斯一下子就呆住了。 “老爸,你不要这样,振作一点!轩林嫂子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你这是怎么啦?你是个男人,就应该负起男人应该负起的责任,怎么能够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难道你就这么想让我们家被别人看扁吗?非常抱歉,就算你不介意,我却忍受不了这种屈辱。如果你不行的话,我来替你的就是了!” “鹿敏……”就连轩林看到鹿敏这犹如男人般的一面,也不禁呆住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会有如此刚硬的表情。 “哼,如果老爸你还是这样的话,我去代你向村里报道就是了!” 鹿敏刚一转身,一双大手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鹿敏回过头来,见父亲尽管还是有些萎靡,但好像已经有些恢复过来了。那一巴掌似乎是起到了它的作用。 “小敏,你给我坐下。就算再困难,这里也还轮不到你来收拾残局。”可能是被女儿刺激了,牛力终于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村长那里。你给我注意了,如果再像刚才那样擅自跑出去的话,那么等事情结束了,一定不会让你好看的!” “我知道了啦!”尽管说话语气又些不耐烦,但看到父亲再次振作起来,鹿敏也是很开心的。 “轩林嫂子,那如风大哥就交给你了。我先过去了。” 轩林摆出了一个让人很安心的笑容,说:“嗯,村子就靠你们了。” ********** 荆如风倒地不醒之后,神风・格林便接过了他的位置,成为了萨尔布依靠的那个人。 他的计划,基本就是采用了荆如风以守为主的态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敌人躲在暗处,根本不不给他们进攻的机会,何况,向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进攻,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等待勃勒登堡的援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在看到了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之后,悠云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静,他想亲自确认格林的想法,于是便来到了荆家武馆。 此时的格林,正呆在他最为熟悉的射箭场里。 “格林叔叔,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够撑到援军赶到的那一刻吗?”悠云若有所思地问,“就算是快马加鞭,从萨尔布到勃勒登波啊也需要好几天的功夫,再加上军队过来的时间……我们真的可以坚持到那个时候吗?对手可是最强的剑客,还有他手下的煞狼队。” 即使处在如此困难的境地,神风・格林却依然保持着他那淡定的神情,在不久前的夜战中,他正是用这种冷静的态度,射杀了五个敌人。 格林在烟斗里塞满了烟草,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之后,狠狠吸上了几口,这才开始回答悠云的问题:“那么你告诉我,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或许可以向快马庄求援。如果说狼山剑客的目标是勃勒登堡的话,那么干掉我们之后,下一个对手就是他们了。可以说,他们和我们有着唇寒齿亡的利害关系。”悠云试着分析道。 “这点不用你说,我们也已经派人过去了。不过,你觉得那些商人会这么做吗?” “不会……”虽然不想承认,但悠云也很了解那些人的性情,如果真的打过去了,他们一定会立刻投降的。 “能够充当勃勒登堡最后一道屏障的,就只有我们萨尔布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狼山敢冒如此大的险和勃勒登联盟作对,恐怕是因为他们知道,勃勒登堡也已经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我们是勃勒登联盟的成员,既然是联盟成员,就应该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为联盟出一份自己的力。现在只有等待的份了。放心吧,我有预感,胜利女神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 而与此同时,狼山的地界也发生了一些让有些人意想不到的事。 “变色龙”鲍比・恩维在被宫本击败之后,就被梦靥・库洛姆囚禁在了狼山的地牢之中。梦靥并没有杀死恩维,是为了想让恩维亲眼看看自己成功之后的场面,让恩维承认自己比他更高一等。 和往常一样,今天,狼山的守卫也为恩维送来了难吃到令人难以下咽的早餐。 不过,以恩维高人一等的第六感,他已经觉察到,今天的气氛有所不同了。 果然,就在他啃着硬得和石头一样的面包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守卫们痛苦的叫声。 过了没一会儿,地牢的门就被打开了,站在恩维面前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来自暗影村的影正。 “哈哈,果然是小正吗?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 “恩维先生,事不宜迟,赶快从这里出去吧。”影正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严肃地说。 “急什么?慢慢来。梦靥和小宫本都在忙着他们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我的伤也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了,这里已经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我。”恩维一边说着,一边用影正取来的钥匙,打开了拷在自己手上的枷锁。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生疏了这么久,我就是想拿这些可怜的剑客们练练手罢了。”恩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然后嘛,那就是将梦靥那家伙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破坏得连渣都不剩一滴。哈哈,那还真是一件令人期待的有趣之事啊!小正,跟我走吧,让我们去为角蚕和安萌报仇!” 第二十八章 冷清会场 今天是勃勒登堡歌唱界的新星,秋蝉・库洛姆出道的日子。 这对秋蝉,对夏实,或者说对秋蝉的师父德福・拉克来说,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时刻。所以,昨天晚上,他们就来到了现场,开始布置起了今天早上所要用的现场道具。 其实,秋蝉从昨晚起就相当紧张了。不仅仅是因为想看到自己出道唱片的成绩而心跳不已,更是由于昨天得到的那个关于萨尔布的消息之后,让她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不少,肩上的担子仿佛压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尽管发售会被定在了早上九点,但秋蝉和夏实还是早早地起床,七点便来到了现场,力求给粉丝们一个好印象。 过了没多久,德福・拉克和他手下的专业人士们、以及黑月和醍醐也赶到了现场。作为好友,黑月和醍醐当然是为秋蝉过来打气的,同时,对于秋蝉的实力,他们几个也算是非常了解的,也想来看看秋蝉的新歌到底会得到如何的反响。 可是,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了,离活动正式开始只剩下了可怜的半个小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广场上还是只有寥寥几个人,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个相当重大的打击了,沉重到可以让那些心智不坚强的人瞬间放弃自己的梦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福・拉克皱着眉头,就连这个资深的音乐家都不知道到底是那方面出错了,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各方面的宣传理应都做到位了才对,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惨到达这个地步。” 秋蝉嘴上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她的自信心正遭受着严重的考验,这已经不是紧张所能形容的了。这也难怪,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开心的。 “不要担心,现在时间还早,离活动开始还有半小时,说不定大家都还没有起床呢。”夏实安慰自己的妹妹道。 “嗯。” 秋蝉点了点头,除了唱歌以外,她能做的,实在是太有限了。 可是,一直到了离活动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这种状况依旧没有改变,只不过多来了几个和德福・拉克关系较好的音乐人罢了。像粉丝这样的角色,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一对情侣从广场边走过,他们往活动会场的方向看了看,窃窃私语了一番之后,可又立刻准备离开。 夏实眼疾手快,立刻跑过去拦住了他们,这个时候,他也不管自己到底害不害羞了。 “两位,这里正在置办一场有关音乐的活动,如果你们有空的话,不妨过来看看?” “不好意思,我们还在赶时间,另外一场活动就要开始了。”那个男子慌慌张张地解释道。 “另外一场活动?” “嗯,对不起,我不能多说,如果……哎,反正我们得走了。” 那对情侣显然不想和夏实多说什么,仿佛多说半句就会沾上霉运似地,急急忙忙地消失在了夏实的视线内。 “怎么会这样……”夏实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奥秘。 这时,一个高傲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夏实的身后响起。 “哈哈,夏实・库洛姆,看样子你们是完全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夏实一惊,回过头来一看。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几天之前还和他为敌的财政大臣福克斯・布罗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实皱着眉头问。 “难得我过来看你妹妹的出道会,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哈哈,太让我失望了。” 布罗克见夏实无话可说,便将他丢在了一边,大步走到秋蝉面前,一脸坏笑地问:“秋蝉・库洛姆,你应该知道,南希・伊兹的出道日也是选在今天吧?” 秋蝉点了点头。 “哼,既然知道,你还要选择和她同一天出道,是不是有挑衅的意思呢?” 听了这话,秋蝉睁大眼睛,急忙回答道:“绝对没有!我是为了想要将自己音乐早日呈现给大家,才选择提前出道的!和南希小姐没有一点关系!” “不管你有没有,看来对方是觉得有了。”布罗克耸了耸肩,“你要知道,你只不过是个来自乡下的野丫头,伊兹家族是什么?那是名声显赫的富豪家族,南希・伊兹的背后可是拥有着雄厚资产作为后盾的,论实力的话,就连掌权官员都要惧他三分。你要拿什么和她斗?” “这和背景没有关系,我说了,我想表现的就只有音乐!何况我也没有想和南希小姐争高下的意思……”秋蝉略感委屈地说。 “是吗?真的和背景没有关系吗?”布罗克冷笑着说道,语气中仿佛充满了不懈的味道,“说实话吧,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我早就已经料到了。几天前,我就收到了来自李克・伊兹的邀请函,据说,只要是能参加南希・伊兹的出道会,每个人就能收到一笔不菲的报酬。想必,除了我们这些官员之外,平民们也已经收到了类似的邀请函,中间很有可能还加有威胁的话语。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冷清的情况的真相。我想现在这个时候,南希・伊兹的出道会,恐怕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吧。” ――原来是这样。不知不觉之中,我们已经得罪了李克・伊兹这样的大人物,让这场原本单纯是为了展现音乐的出道会,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了吗?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有注意到呢!――夏实握紧拳头,在心中不停地自责着,但即使他拥有一手好箭术,在这种事情上,却没有半点帮得上忙的地方。 看着垂头丧气的秋蝉,布罗克继续说道:“秋蝉・库洛姆,想要成为出道歌手,就要拥有接受一切挫折的觉悟,就算没有伊兹家族干扰,这样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准备。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的音乐一定就会受人欢迎吗?这样的想法也太鲁莽了吧?” “福克斯・布罗克,你说什么?!”醍醐率先站身来,为秋蝉鸣不平。 “我说的是事实嘛。如果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了,又怎么可能拥有强大的内心?又何谈用歌声去拯救勃勒登堡?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布罗克夸张地笑了两声,继续挑衅般地说道,“秋蝉・库洛姆,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有自信将出道会继续下去,将你的歌声传达给大家吗?如果有的话,不妨让我福克斯・布罗克开开眼界?不过,如果你决定现在退出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因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 如果说夏实・库洛姆真的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秋蝉・库洛姆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梦之石是这个世界的动力,那么,也许大家都会认为,暗之团的团长梦靥・库洛姆,一定就是充当着世界毁灭者的角色了。 但实际上,梦靥自己却不这么认为,相反的是,他甚至觉得只有他和他的暗之团,才是维护世界平衡的唯一力量,只有通过他们的努力,才能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不过,梦靥并不打算让其他人明白他的想法,这并不是因为他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而是由他自己的身世、想法决定的。 说到梦靥・库洛姆的身世,这个世界能够清楚知道的,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那个自称“旅行者”的黑发白肤的魔法师――黑月・布兰卡了。或许他手下的那个名叫鲍比・恩维的家伙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梦靥显然没有把他作为对手放在眼里。 不过,就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梦靥还是不明白他为了什么理由降生在这里。明明他的诞生,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痛苦,但他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角色,因为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拒绝。 梦靥叹了口气,此时的他正站在勃勒登堡城外的山坡上。这里曾经是太古・肯普死前待过的地方,称得上是俯瞰勃勒登堡的最佳场所。 梦靥自然不是闲着没事可做,突发奇想地跑来观看初春的风景。和肯普一样,他也是有目的而为之的。但是,和他一心想要和全世界作对的目的不同,这次的梦靥,完全只是为了看一个他非常关心的人而来。甚至说,正是为了这个人,他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和夏实一样,梦靥也是一个强到让人发指的弓箭手,他的鹰视眼的等级,甚至比夏实还要高出一个等级。站在这里,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勃勒登堡里的一个广场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是一个新歌手的出道唱片发布现场,对热爱音乐的勃勒登堡来说,这理应会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地方,更何况这个歌手是在“明日之星”的比赛中备受好评的一名选手。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偌大的一个广场,却零零落落地只站了几个人,完全就没有达到应该有的程度。 其实,这也是在梦靥・库洛姆的计划之内,可以说这种情况是他最想看到的。只是,当他亲眼见证了那个菜鸟歌手的失败之时,鼻尖却忽然感到一阵酸意。 这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只不过是自身的属性决定了他的行动。如果可以的话,梦靥又何尝不想看到那个自己在意的人,活蹦乱跳地在舞台上表演的样子呢? 不过,一个小时之后,梦靥的嘴角上竟然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尽管事情似乎有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梦靥看上去并不怎么难以接受。 他转过身去,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样才好,事情才会变得更有意思。这样一来,我准备的地狱才会有实施的价值,你们好好等着吧,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第二十九章 不惧失败 离秋蝉所在的广场较远的另外一个更大更雄伟的广场上,伊兹家族的千金小姐――南希・伊兹的出道唱片发售会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只见南希・伊兹身着一套白色的春装,犹如女神一般站在台上,和她的粉丝们进行着互动。而底下的唱片,也在以相当快的速度销售着。时间才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已经卖掉了一百多张,绝对算得上是畅销了。 伊兹家族的管家,现任南希・伊兹的保镖奎里・贝利斯则站在广场的最后面,看着广场上的一切。就连一向不把心中所想之事表露出来的他,这次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了。 这时,他派出去的一个小厮终于回来了。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贝利斯一边头也不回地看着台上的南希・伊兹,一边轻声问。 “贝利斯先生,正如你所料,秋蝉・库洛姆的出道会现场冷冷清清,除了几个熟面孔外,一个人都没有,完全不能和大小姐这里热闹的场面相提并论。” “哦?是这样吗?嘿……”尽管贝利斯采用的是问句的形式,但他已经控制不住,开始笑出声来了。 “要不要等下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姐?好让她也高兴一下?”那个手下自作聪明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这话倒是并没有得到贝利斯的响应,反而让他的脸板了下来:“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否则,我保证你会没命的。” “啊……是!属下不敢了。”手下见贝利斯脸色大变,立刻低头认错。 贝利斯见状,表情又柔和了下来,毕竟,今天理应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只要不出差错,他也不想用那种令人讨厌的神情去指责自己的手下。 “大小姐是一个自立的人,不喜欢用手段赢得胜利,喜欢和人堂堂正正地比赛,分出胜负。尽管对输赢很是在意,但她更痛恨的是用卑鄙手段赢得的胜利。你觉得大小姐是个笨蛋吗?告诉你,她比你这种人敏锐得多,只是有的时候不会表露出来罢了。她很清楚自己和秋蝉到底各有多少斤两,如果我把现在两边的实情告诉她的话,她应该立刻就能猜到,是我们在从中作梗。你是想让我被大小姐讨厌吗?” “当然不是……”手下立刻回答道。 “所以说嘛,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就行了。到时候,只要秋蝉・库洛姆忍受不了压力,自己选择退出,那么也就等于大小姐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这种完胜的喜悦,把它放在最后来享受,岂不是更棒吗?”贝利斯得意地说。 “是,贝利斯先生,果然还是你最了解大小姐的性情啊!” “当仆人的,自然得去了解主人的想法,让主人开心才行了。好了,你也不要废话了,好好地看大小姐的表演吧。”贝利斯笑着说道,他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夏实・库洛姆,我最终还是赢你了。凭你就想和伊兹家族为敌?还早一百年呢! ********** “秋蝉・库洛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看样子,也不会再有什么人过来了。在这种根本没有什么粉丝的地方,你还有觉悟继续唱下去吗?你还有信心能像琉璃・萍克那样,成为一名拯救世界的歌手吗?如果做不到的话,只能说明你不是干这一行的料。” 布罗克张开双臂,像是在做着演讲似地讲完了这一段残酷的话。 身为兄长,夏实想帮妹妹反驳两句,但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因为平心而论,福克斯・布罗克的话的确没错,尽管这样冷清的场面,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既然它已经发生了,就必须想方设法去面对。 “秋蝉,你不用听布罗克这家伙胡说八道,谁会料到伊兹家族会这么卑鄙?如此冷清的会场,换谁都会受不了的呀!”醍醐倒是率先为秋蝉辩护起来。 “哎,阿克里小姐,我好歹也是财务大臣,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呢?”布罗克耸了耸肩,“何况,人生又不是总会迎来成功。接受失败,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怎么能总将罪责怪到别人头上去呢?难道伯爵大人没有这么教过你吗?如果连这都做不到的话……” “可是……” 醍醐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秋蝉真的缓步走上了昨晚就搭建好了的舞台。 站到台上之后,她将手放在胸前,像是在做调整似地,接着,向台下的观众摆出了一张灿烂的笑容。 不错,这笑容,正是那种能够给人们带来希望的笑容,一种来自职业歌手的崇高魅力,吸引粉丝们为她疯狂尖叫也在所不惜。 “秋蝉……” 看着自己的妹妹,夏实忽然有一种感动涌上心头。是的,比起自己,秋蝉显然要坚强得多,为了她的音乐梦想,她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谢……谢谢大家,今天能赏脸来到我的出道唱片发售会,说真的,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尽管站在台下的,都是秋蝉认识的、甚至说最最熟悉的一批人,但即使如此,她也像是面对了上千名观众一样,努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完全就不像是一位遭遇了冷场的菜鸟歌手。只不过,稍稍因为紧张,口齿有些不清罢了。 不错,这个时候,她开始真正地向一位职业歌手的方向发生蜕变了。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投飞镖,赢唱片’的游戏吧。”台下的人不多,但秋蝉依然还是让工作人员将准备好的游戏道具拿了出来,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步骤,“规则很简单,只要用飞镖丢中前面带颜色的靶子,就可以得到我的出道专辑哦。是不是很有吸引力?谁想来试试?” “我!” 听到声音从旁边传来,夏实倒是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黑月已经走了上去。 甚至连台上的秋蝉都没有想到,那个黑月竟然会主动要求参加这样的活动。 “扔中靶子就行了吧?”黑月微笑着问。 “嗯……” 黑月向台下行了个礼,眼睛都不看,随手一扔,没想到那支飞镖就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靶子,惹得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那么,你的第一张唱片,我就收下了。谢谢了。”黑月绅士般地说道。 黑月走下台的时候,夏实忍不住好奇地问:“没想到第一个上台互动的人,竟然会是你。我一直以为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的。” 黑月笑了笑,把他的黑色长发往身后一甩:“原来的确不怎么喜欢。可是,当我看到她为了自己的梦想,拼命努力的样子之时,就算是我,也被她感动了。库洛姆,试问这样一个努力的姑娘,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助她一臂之力呢?如果说我们的鼓励能够让她坚持下去,我觉得,至少我不会拒绝这么做的。” 黑月的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敲打着夏实的心。是的,其实不管自己在不在,秋蝉的成功,似乎是必然的事情,看着这样一个拼命的女孩子,无论是谁,都会被她感染的。 “那么现在,我就为大家唱一首我唱片里的新歌吧,名字叫做《向日葵》,是一首励志的歌曲,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台上的秋蝉微笑着说道,她似乎已经适应了台上的节奏,不再像开始那么拘束了。 当音乐和歌声响起的时候,夏实回过头来,令他惊奇的是,虽然不是很多,但确实已经有几个三三两两路过的人,被秋蝉的歌声吸引过来了。 他们脸上带着笑容,似乎确实沉浸在了音乐带来的轻快节奏之中。 “秋蝉,太好了。”夏实情不自禁地低语道。他相信,不管被埋没到多深,是金子的话,就一定会迎来发光的一天。 而台下的另一边,福克斯・布罗克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不过似乎带着邪恶的味道。 “哦?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比起南希・伊兹,秋蝉・库洛姆的天赋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在这种大战在即的非常时期,勃勒登堡必须得拥有一个精神支柱,来取代琉璃・萍克留下的空缺。哦不,必须要比琉璃更加出色才行。秋蝉・库洛姆,为了让你成为全民偶像,我会祝你一臂之力的,不过相对的,你也必须拼尽全力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上升到什么程度吧!哈哈!夏实・库洛姆,这样也算是还清了在莺歌欠给你的人情了。” 第三十章 时刻准备 下午两点的时候,整个活动终于结束了。 尽管直到最后,活动现场也就只有二三十个观众,但秋蝉的出道会也算是就这样结束了。 “秋蝉,接下来我们一起去开个庆功宴吧。怎么说也算是不小的突破,以后你就要作为歌手出道了。”夏实想了半天,也就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来替妹妹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虽然醍醐说伯爵找她有事,所以先离开了,不过我和黑月一定会为你庆祝一下的。忙了这么久,今天也该稍微休息一下了,也好以充分的精力去迎接之后的事情。” 秋蝉背对着夏实,似乎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谢谢了。” 看来,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今天的秋蝉确实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不过,就在这时,福克斯・布罗克那嚣张的声音又从他们身后响起。 “开庆功宴吗?哈哈,夏实・库洛姆,在这之前,我还有点事要找你和你的妹妹,只要占用你们一点时间。我要向你们推荐一个人。” ――推荐一个人?布罗克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夏实皱着眉头回过头来,不过,当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他和秋蝉的眼睛都不由得睁大了。 “达拉克大哥!”夏实情不自禁地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哈哈,是啊,没想到是我吧?” 这个人正是奴马商人团的团长,在勃勒登堡,和李克・伊兹同样享有盛名的富翁,得瑞・达拉克。而站在他身后的,是夏实和秋蝉都相当熟悉的眼镜男火之手・格拉斯,他见夏实看着自己,于是也对夏实点了点头,看来他现在正在担任达拉克的护卫一职。 在这之前,当秋蝉被奎里・贝利斯所派来的人掳走之时,正是在得瑞・达拉克和他的奴马商人团的帮助之下,夏实才成功将妹妹从鲍比・恩维的手中救回。 “达拉克大哥,你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夏实好奇地问。 “哎,夏实老弟,你这话也说得太失礼了吧?我怎么就不能来听听秋蝉的歌声了呢?”达拉克一脸失望地说道,但一看就是在开玩笑,“不过,我这次过来,的确是有事找你们。说实话,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悄悄地去听了南希・伊兹的出道会,然后将她和秋蝉的各方面水平作了一个细致的比较。因此,说出下面这段话,我是完全出于自己的仔细观察才得出的结论,并没有包含私人感情在里面。” 说到这里,达拉克像是故意卖个关子似地,咳嗽了两声,他见夏实和秋蝉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咧开嘴笑道:“我代表奴马商人团,正式向你们提出申请,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秋蝉・库洛姆的投资人,也就是说,秋蝉的活动资金,将由我们奴马商人团提供。” 秋蝉一脸吃惊地看着达拉克,似乎对这位商人头头的话有些不太相信,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这是真的吗?不过,这……这个怎么好意思呢?” “哈哈,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互惠互利,我们为你提供资金,赌的是你将来的知名度,等到你成熟了,我们就可以从中获取利益了,这就是所谓的生财之道。”说起商人的赚钱之道,达拉克就显得兴趣十足,头头是道了,“再说,我也看不惯李克那家伙,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打压你的人气,这简直就是对音乐的一种亵渎。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当然,你放心吧,绝不会是他们所用的那种卑鄙的手段。” 刚刚似乎还看不到一点光明,没想到一下子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让秋蝉和夏实都非常开心,这绝对算得上是最大的惊喜了。 “实在是太谢谢了!”秋蝉的兴奋完全表露在了脸上。能够得到达拉克这个大富翁的帮助,显然对秋蝉的生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哈哈,不用不用,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嘛。” 夏实也很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但当他刚想要向达拉克道谢的时候,布罗克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到一旁来。 虽然不知道布罗克又在搞什么鬼,但毕竟,这次的确是他帮了自己和秋蝉的忙,夏实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了。 “祝贺你们,得到了奴马商人团的帮助,至少能在资金上和南希・伊兹打成平手了。” “谢谢了……不过,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当然不是了。”布罗克摇头道,“我是来提醒你,让你时刻做好准备的。” “做好准备?什么事?” “非常遗憾,恐怕在秋蝉最忙的时候,你却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夏实似乎已经猜到布罗克要说些什么了,不过,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暗之团看样子是动真格了,那么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我已经预料到了,过不了几天,这里将会成为最终的战场。你的实力我是亲眼见识过了,到时候,肯定会需要你的力量……” ********** “安娜,大事不好了!”艾尔弗雷德伯爵急冲冲地跑进了安娜女王的书房,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原本非常注意礼仪的男人,这次竟然连行礼都忘记了。 安娜女王正在研究布罗克所交上来的有关莺歌事件的报告,不过思路一下子就被伯爵的行为给打断了。她很少看见自己的哥哥会出现如此慌张的表情,可见带来的消息一定非同小可。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你看看这个!” 伯爵也不管什么君臣之礼,直接将一封信递到了安娜女王的手中。 女王拆开信封,阅读了起来。 每过一秒钟,她的眉头就会比前一秒崩得更紧一点,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峻。直到读完整封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安娜女王憋了半天,终于从嘴里蹦出了这么几个字。 “的确让人非常意外。末世城的君主会亲自降临战场,而且仅仅凭借一人之力,就将我们驻守在狮子关的第五军团击败。这还不止,这封信上还说,就连我们派去增援的第一军团也同样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如今,末世城的军队已经日益逼近勃勒登堡,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了。” “这该怎么办?”安娜也无奈地盘算起来,“莺歌方面虽然已经停战,但仍旧不怎么稳定,而且第四军团远水救不了近火;第二军团则被派往了西南,去防御狼山的侵略,现在将他们调回也不现实;剩下留在勃勒登堡的,就只有第三军团了。可是派第三军团出去的话,那么勃勒登堡就会处在无人守卫的状态……” 就在安娜烦恼之时,伯爵却冷不丁地插嘴进来了:“安娜,你似乎还忘了一支非常关键的军队。” “关键的军队?”安娜重复了一遍,忽然间恍然大悟,“艾尔哥哥,你说的是,你率领的银狮骑士团吗?” “当然了。七年前,不就是这支精锐部队才拯救了勃勒登堡的吗?”艾尔伯爵自信地说道。 到现在,七年前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这也是他能够飞黄腾达、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最大契机。 “可是……对方是连两支军团都无法撼动的对手,我怕……” 安娜刚想继续说下去,但伯爵却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你的哥哥,是被人称为‘不死伯爵’的男人,从来都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这次也不会例外的。放心吧,安娜,只要你还是勃勒登堡的君主,我就不会死,我一定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 “艾尔哥哥……”安娜的雪白的脸颊上衬出了一丝绯红,她的哥哥,这个和她发色相同的男人,从来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并且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明天早上我就会出发,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末世城人,遇到我艾尔弗雷德・勃勒登,那就意味着他们只剩下一个下场了。”说完,伯爵嘴角微微一扬。 说实话,他已经也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如今,有人不自量力地撞上了他的剑刃,他没有理由拒绝他们愚蠢的挑战。 第三十一章 擒贼擒王 “我想知道,这次你们来到我家,又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说的?”悠云一边坐在餐桌旁,用手托着下巴,一边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一群“不速之客”,“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纳闷。小敏,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夏实。可是,为什么夏实和荆棘走了之后,我反倒是觉得我家都快成了你们的非法聚会地了?” “谁说我喜欢库洛姆了?悠云,你这家伙不要胡说八道!”鹿敏被悠云这么一说,脸上立刻红云浮现,“再说了,什么叫做非法聚会地了?因为我家父母管得比较紧,而你这边自由一点,所以就选择在你家开会了喽。再说,我们过来你家是看的起你,如果你不值得我们这么做的话,我们当然不会理你了!哼,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悠云叹了口气:“又是你父母不同意的事情吗?哎,光凭这一点,也已经构成【非法】两字的含义了啦。至于是不是看得起我嘛,我真的不是很有所谓……” “你嘀嘀咕咕地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呀?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满?” “没……没有……”看着鹿敏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悠云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哈哈,那就好,那我就把这次的目的告诉你吧。”说到这里,鹿敏的脸又严肃了起来,“悠云,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觉得阻止狼山剑客的进攻,最快捷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最快捷有效的方法吗?” 这个问题,悠云自己也已经思考好久。 说实话,虽然他在人前总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那天所看到的血腥场面,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如果说这样的事情将会再次发生,那么,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去阻止的。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而且对于师徒制度鲜明的狼山来说,对宫本的崇拜之意更胜于其他组织。如果我们可以先制住宫本的话,或许就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再次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看见悠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鹿敏和赤豹似乎都有些吃惊。悠云自己也立刻反应过来了,心中暗叫大事不好,自己的形象被破坏只是一件小事,他更担心的,是接下来鹿敏即将要说的这句话。 果然,还没等悠云来得及解释,鹿敏就开口了:“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认真的一面嘛。不愧是我们的第一号军师,想法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第一号军师?我还真是不敢当……而且我从来都不记得你哪次听过我这个军师的话了。” “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已经明白,应该多多听取大家的意见再做决定,所以这次我不就特地过来将大家聚在一起了吗?”鹿敏尽管说着道歉的话,但却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和谁较劲,“不过,你刚才说的意见的确很对,只要打倒宫本一人,就能阻止对方大部队的进攻,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将那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我只不过是说说罢了,你们不要当真啊!”悠云连忙开始否定起自己的意见了,他知道,鹿敏又在想一些莽撞的事情了,“话是这么说,但真的做起来,却没有这么容易的。宫本的实力你们也已经亲眼见过了,连荆大伯这样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凭借我们几个能做些什么?说不定不但无法制服他,反而连我们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总之,不能冒这个险啦。” “悠云・怀特,难道你没有看见那天的情景吗?只不过是第一次攻击,我们就失去一百个村民,接下来的战斗无疑会更加惨烈。难道你觉得凭借常规战法,我们萨尔布能够战胜那群残忍的狼山剑客吗?恐怕,还没等到勃勒登堡的援军赶到,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还是说,村里人的生死,和你没有关系?” 鹿敏还想说下去,但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说过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只好住嘴,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我也不是说不把村里人的性命当一回事……可是,平心而论,宫本的确不是我们几个能够解决的,就算加上赤剑,还是不足以对他构成危险,更何况他的身边可能随时都会有煞狼队相伴左右。冒险是一回事,但无谋是另一回事,我想,我们还是另选他路吧。” 可是,说到另谋他路,悠云也没有太好的主意。毫无疑问,现在的萨尔布一定是处在狼山剑客们的严密监视之下,就算是要做准备,也会被别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而又成熟的声音,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肯定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孩子。 “悠云,如果说挑战宫本的人中,再算上我一份的话,那么实力是不是勉强算够了呢?” 众人回过头来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绿色外套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悠云家的门口,不过似乎屋里的人谁都没有觉察到这个中年男子的到来。 这个人正是夏实・库洛姆的启蒙箭术老师,神风・格林。他曾经也和夏实一样,是伊赛亚公会的一员,只不过因为不习惯受人束缚,才来到了萨尔布,过起了平淡的生活。说到箭术,他的实力绝对不在夏实之下。 “格……格林大叔?你怎么到我家来了?”就连悠云都作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是在拜访菲利斯家的时候,听说鹿敏和赤豹又一起出去了,所以就猜想,是不是跑到你家来了。结果果然不出所料。于是,就想听听你们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也就是说,连格林大叔都赞同这个主意喽!悠云,这下你就没什么话说了吧?”鹿敏在一旁起哄道。 “如果再加上格林大叔的话,这个,说不定就有机会战胜他们了……”悠云一边估量着实力,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就摆在那里,如果有人认为我们萨尔布还有机会靠自己的实力或者气势之类的东西击败狼山的话,我只能说他是自欺欺人。尽管如风一直反对让你们这些孩子参战,但毫无疑问,村子里实力最强的,或许就是你们几个了,这种非常时期,为了将牺牲减少到最低,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只有在下次交战之时先制服宫本,我们才有可能反败为胜,阻止他们的侵略。实在对不起……”神风・格林的语气虽然很平,但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愧疚之意。 ――村子里最强的几个?!连权威的格林大叔都这么说了!哈哈,实在是太开心了! 听到格林这么称呼自己,鹿敏心里一乐,这还是她在功夫方面第一次得到大人们的认可。之前,因为自己的女儿之身,父母一直都反对她的这个爱好,导致周围的大人们也从来没有夸奖过他。 不过,鹿敏嘴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格林大叔,不要这么说,我们也是萨尔布的一员,也是时候为村子做一点事了。” “嗯,那就有劳你们了。”格林抿了抿嘴,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意,“只不过,想要在战斗开始第一时间找到宫本,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至于这个问题嘛……”悠云露出了他特有的那种得意、但却欠揍的表情,“哈哈,就包在我悠云・怀特的身上吧!保证就算宫本能上天入地,也一定把他给找出来。” 第三十二章 诱敌深入 “大叔,这就是我所制定的战术地图,你看看行不行?” 悠云得意地把一张萨尔布的地图递到格林的手上。要知道,这张地图,他是在一小时前才刚刚拿到的,而现在,悠云已经将所有应该放置陷阱的位置上,都画上了标记,并注明了各人员的分配情况。 鹿敏等人也像是凑热闹似地,忍不住站到格林后面,想看看悠云的计划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首先发表意见的,还是充当大姐头的鹿敏,尽管她也觉得悠云很厉害,但脱口而出的却不是赞美的话:“呃……这图画得好难看啊……” “太让我失望了……”悠云摇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于这点,我自然很清楚啦,你就不用特别指出了,我不是已经在旁边用文字注明意思了吗?再说了,画的好不好,这根本就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所在吧?” “好了啦,我知道了啦!”鹿敏不耐烦地说道,又低下头仔细看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我以前还真是没有发现,悠云你的脑子竟然这么好用。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制定出如此优秀的计划,图中的陷阱都那些因地制宜、且制作相当方便的种类。如果能在敌人发现之前完成的话,或许连狼山剑客也不会那么容易突破这道防线。”格林用略带夸奖的语气说着,不过,接下来,他又指出了悠云计划的不足之处,“只是可惜,把这张图放在现在的话,可能已经迟了一点,宫本一定会派出他的狼山剑客们在某处时刻监视我们的行动,这种陷阱一定也无法逃过他们的眼睛,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令格林没有想到的是,悠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的意见,只是笑脸满面地等着格林把话说完,看来他还有更深远的计划藏在心里。 而一直认真地观察着图纸的赤剑,也找到了另一个这计划的破绽所在。 “悠云,你的计划虽然看似缜密,但其实不然。你看,有几个方向不慎留出了一两条通往中间的小巷,但如果在这些路径增派人手的话,就势必会分散兵力,狼山剑客们大可通过这些小巷绕进村庄的中心,挟持中心的老弱妇孺,要挟我们投降,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地和路口的守卫打斗。而且,比起之前制定的守备计划,这样的安排还减少了村民的移动,让狼山剑客的偷袭更加容易得逞了。因此,尽管这是你制定的计划,但我不得不说,确实是存在很大风险的,更何况对方是相当厉害的剑客,不会觉察不到这种失误。战场可不是赌博,得谨慎行事才行。” 但出乎意料的是,赤剑刚说完,悠云不但没有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赤剑说得很对呀,你有什么不服的吗?”鹿敏也好奇地问。 “哈哈,没有没有,我想说的是,赤剑果然不愧为资深的战士,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不错,这的确是我计划中的纰漏之处。但你们没想到的是,这些被漏下的小巷,还有刚才格林大叔所说的不足之处,才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悠云拍了拍胸口,好让自己的气息能够捋顺一点,“我就是要让宫本看到计划的遗漏之处,就是要他们以为自己有机可趁。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主题是‘擒贼先擒王’,而不是和他们进行死斗。” 听了这话,众人似乎有些明白悠云的用意何在了。 “不错,战场的确不是赌博。但是赤剑,你可不要忘了,想要以弱胜强的话,不去搏一把就一定不会有机会。”悠云一脸自信的说道。 ********** 这一夜,似乎连老天爷都开始捉弄起了萨尔布人。 倾盆大雨就像是洪水一样从天而降,冲刷着他们疲惫的心灵。 但即使如此,萨尔布人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两天前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不能容许自己再犯下一点错误。 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女人老人孩子们痛苦的表情,他们心中都暗暗决定,不会再轻易浪费自己的生命了,因为,他们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也受到同样的伤害。 牛力・菲利斯负责的是村子北面的安全,因为防御政策的改变,这次,他领导了将近五十个人,比上次还要多出不少。但经过了面对面遇到宫本时的打击和女儿暴力式的提醒之后,牛力的想法已经有所变化了,至少遇到血腥的场面,他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犹豫不决了。 牛力按照格林所给的图,在街道间布置了不少例如大坑、绊马索之类的陷阱。尽管他们对这些陷阱的作用持怀疑态度,但因为格林的坚持,他们还是照做了。不管怎么说,这些陷阱至少也能起到延缓对手动作的作用。 “哎,这天气真是的,想要点根烟也做不到,实在是无聊死了!”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屋檐之下,无趣地抱怨道。 “我看你还是不要抽烟了,多用点心放在盯梢上吧,你看牛力老大,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不容易啊!”另一个人提醒他道,“我看呢,那些该死的剑客是该差不多过来了,再晚的话,恐怕勃勒登堡的救援军队也快要赶到了。” 这个人刚说完,抬起头随便瞅了瞅,没想到就看到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影晃过。他大吃一惊,自己无意间的一动,却不小心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大家小心啊!敌人来了!” 话音刚落,路那边又闪出了好多人影,看来是狼山剑客的行踪暴露以后,准备用强硬的方式夺取萨尔布了。 “大家都不要急,给我按照事先安排的战术对付他们!”牛力大声提醒着他的手下,“我们一定要让这些狼山的家伙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不要让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嚣张!” ********** 各处路口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喊闹声和兵器互相敲击的声音,宫本率领着手下十余名剑客,趁着守卫的注意力被分散的期间,悄悄地潜入了事先侦查到的小巷,准备从这里直插萨尔布的中心。 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但为了尽快摧毁村民们的心智,让他们不战自溃,无疑,控制他们的家人是最好的方法。 “这些家伙说到底还是嫩了点,在那个大中华的剑客受伤之后,就没有一个能够领导他们发起抵抗的人了。想要通过这样的固定阵型,对于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刺客来说,简直就如同水要穿过了渔网一样简单。” 但宫本得意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和他的手下来到萨尔布的中心地带的时候,却连一个萨尔布村民的人影都没有见到,所有的屋子都大门紧闭,完全就不像有人的样子,看样子,这里的人已经被转移走了。 宫本心下一紧,老练的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肯定中了别人的计策,刚准备要回头下令离开,忽然,从屋顶上竟射来数支弓箭。身后的好几个剑客都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不过,宫本不愧为被称为“地狱之狼”的男人,就算中了埋伏,但对手还是不可能立刻置他于死地。 只见他迅速地从腰间拔出匕首,用极快的速度在大雨中挥舞着,硬是将两边射来的弓箭全部打下。不过,他的手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仅仅几秒钟之后,能够继续战斗的,就只剩下宫本一个人了。 “原来这样的阵型只是在引诱我走进圈套吗?然后,利用大雨来隐藏自己的气息,实施偷袭将我孤立,想用擒贼先擒王的方法对付我。看来我也是一时大意了。”宫本摇了摇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失策,然后大声喊道,“好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宫本话音刚落,悠云便从旁边的小巷中走了出来:“哈哈,宫本健一郎,欢迎来到萨尔布。我果然没有猜错,注重效率、而且事必躬亲的你,一定会按照我的计划,来到这个原本安放老弱妇孺的地方的。哈哈,有我悠云・怀特的计策在,就算是你,也难逃被击败的命运了!我果然是个战术上的天才啊!啊哈哈!” 尽管悠云又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但宫本倒是没有被他激怒,冷笑着说道:“你就是想出这个计策的人吗?果然是年轻有为,看来萨尔布这个村子真是人才济济。不过,你不会以为,靠着几个弓箭手就能打败我吧?故意正大光明地走出来,是想挑战我的剑术吗?” “当然不会了。我还没有小看你到这个地步。”悠云神秘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呢,到底会怎么对付你,至少现在我是不会说的。有些事情,作为惊喜才好玩嘛!” 第三十三章 最后战场 “你说什么?!这才几天功夫,狮子关就已经被末世城的军队攻破了?!”听到布罗克从嘴里说出这个称得上令人震惊的消息,夏实不禁叫出声来。 “是啊,虽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还是请你不要叫得这么大声,引起恐慌就不好了。”布罗克摊了摊手,提醒夏实道。 夏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太大了,于是将声音放低了一些:“你竟然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攻破狮子关之后,毫无疑问,末世城人的目标就是勃勒登堡了。这难道还算不上大事件吗?” “这样的结局,我早就已经料到了。既然你告诉我,幕后的主谋是传说中的暗之团,那么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这些家伙个个都身怀绝技,拥有以一敌百的力量,就算他们现在出现在勃勒登堡,我也不会感到太过吃惊。” “那第五军团的伤亡情况呢?还有狮子镇怎么样了?”夏实急切地问。在和瓦内萨・拉斯特交手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证过末世城人的暴行,那种行为,简直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谁都不希望同样的事情会在同样的地方再次上演,当然,除了末世城之外。 “放心吧,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这次他们已经聪明多了。战争才刚刚开始,所有的村民就已经带着能够携带的财产,撤离了狮子镇,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至于第五军团嘛……”布罗克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据刚刚带来的消息,包括与第一军团合作的那次失败战役,我们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连败四阵,损失大约两千人左右的战斗力,可谓是兵败如山倒。若不是带队的是经验丰富的克尔比将军,或许情况将更加不堪设想。” 布罗克说话的时候,夏实的双眉便开始锁得越来越紧了。 ――没想到情况已经严峻到了这个地步,我呆在勃勒登堡,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实看了看还站在那边笑着和得瑞・达拉克交谈的秋蝉,心中一阵纠结。 ――如果勃勒登堡受到侵犯的话,势必会影响到秋蝉的音乐之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势力能像这个城市一样注重音乐的了。秋蝉若想要在这方面有所发展,达成自己的愿望的话,勃勒登堡就绝不能被攻陷。不错,走到这一步,经历了这么多的困难,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帮助,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勃勒登堡被攻陷。我能为秋蝉做的,就只有用自己的弓箭,去保护她的梦想了。 想到这儿,夏实的拳头握紧了。 不管怎么样,他也要阻止暗之团的诡计,不能让末世城人的野心得逞,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斗着,夏实也要用他的弓箭去保护妹妹的梦想。 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目的。 不过,夏实的一系列动作和表情,却没有逃过福克斯・布罗克的眼睛,还没等夏实开口请战,他便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还不是你登场的时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据我估计,艾尔弗雷德伯爵和他的银狮骑士团,最晚也会在明天结束之前赶往战场。尽管你和我都没有亲眼见过不死伯爵的可怕之处,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千万不要低估了一颗王者的心。他是勃勒登家族留下仅有的两个血脉中的一个,真正的实力,绝对要比我所看到的那个和蔼的银发王族要强得多。” “伯爵大人要亲自出马了?”夏实好奇地问。 不过仔细一想,也的确应该如此。敌人已经快要打到家门口,即使艾尔伯爵和他的银狮骑士团,理应是勃勒登堡最强劲的一道大闸,但这个时候,也是时候亮出他们的利刃了。 想当年,正是凭借艾尔伯爵的震撼表演,才将处于危难之中的勃勒登堡重新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不过,为什么我还必须留在这里?难道这个时候,我们还不应该去全力以赴吗?” “啧啧,夏实・库洛姆,我知道你担心自己的妹妹,不过,请不要因为情感蒙蔽了双眼,而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敌人。”布罗克摇着手指,用不屑地口吻说道。 被布罗克这么一提醒,夏实似乎也有所醒悟。 没错,至少是他听到的和经历的事件中,没有一件能和万恶地暗之团撇开关系的,不管被利用的是野心还是自尊,但最后总是会有一只黑手现身。即使是这次来自末世城的进攻,也一定是暗之团在从中作梗。 “你是说,暗之团还有其他动作?”夏实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愧为夏实,看来你也已经想到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管结局如何,这一切都会在暗之团的掌握之中。你想想,他们已经在勃勒登堡的四周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失败了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不会的,据我推断,他们不会把所有的宝都压在末世城人身上的。暗之团最信任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实力。恐怕,最终的战场,不会是两军交战的北方,而是这里。至于末世城人的作用,或许只不过是将勃勒登堡最强的部队银狮骑士团从这里引开罢了。” 夏实心中一颤,他知道布罗克说的没错。现如今,只有第三军团守卫着的勃勒登堡,早就不能算是固若金汤了,如果这个时候,梦靥带着他的绝世高手们来犯的话,造成的恐慌恐怕会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我需要你们留在这里,用来对付暗之团最后的逆袭。夏实・库洛姆,该是让你和你所在伊赛亚公会发挥它作用的时候了。” ――原来是这样,梦靥,难道这就是你的真正想法吗?也是时候和你做个了断了。――夏实的胸腔之内,一股热血沸腾了起来。 ********** “克尔比将军,营寨的北门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将军,大事不好了,第一军团的损失过半,他们要求我们派军增援!” “……” 坏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传到了“独角仙”克尔比这里,让他的脑袋都快要炸裂了,这简直是他一生中所遇到的最大挑战。 “开什么玩笑?难道是天要亡我吗?!该死的末世城人,可恶!”克尔比一拳打在木案上,眼睛都快要喷血了。 一旁的内森・戴德提醒他道:“克尔比将军,我想你还不要再倔强下去了,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都不打算启用瓦内萨・拉斯特和内娜・卡弗呢?他们两个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戴德,我说过多少次了,他们只是两个孩子,还是上一次战争的牺牲品,原本就是我们对不起他们。如果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的心如何才能平静?我死也不会用他们的!” “可是……” 戴德还想说些什么,但克尔比却无视了他的发言。 “无须多言!我意已决,就算奋战到死,我也不能再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话虽如此,但克尔比也知道,在这么下去,勃勒登堡的主力军就将彻底被末世城人击败了。 第三十四章 紧要关头 “哎,真是无聊死了……小鸦,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去战场上玩玩呀?明明那天小鸦你的表现这么抢眼,还以为会受到重用呢!没想到后面的几场仗,却都把我们按在这个大帐篷里,宁愿输了也不让我们有机会登场。难道是嫉妒小鸦你的才能,怕你夺走了功劳?不会吧……” 内娜一边抱怨着,一边吃着士兵们送来的东西。虽然她一向就是一个喜欢叽叽喳喳唠叨的人,但却并没有要求一旁的拉斯特做出回应,因为她知道,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以自己这个性格内向的伙伴,是不会主动接过话茬的。不过她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在萨迪・法格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就是这么孤独地过来的。 “呃……尽管听说过军队里的东西都非常难吃,但没想到会恶心到这个地步……” 就在内娜刚把饭菜放到一边的时候,营寨的帘子打开了。第五军团第二分队的指挥者,也就是将他们两个带到军营里的内森・戴德,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内娜立刻来了兴致,蹦跳着跑了过去。 “戴德叔叔,是不是克尔比将军终于同意我和小鸦可以上战场去了?哈哈,一定是这样的,我就知道叔叔你是个可靠的人。” 戴德看着内娜开心得像个刚分到糖果的孩子似地在那里活蹦乱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等内娜说完了,才不好意思地将克尔比的原话说了出来。 “切,真是的,害我白高兴一场。对了,刚才那句夸奖你的话就此收回,你就忘了它吧。其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可靠。”内娜不快地叹了口气。 “呃,也不用说到这个地步吧……”戴德像是很受打击似地低下了头,“哎,克尔比将军似乎还对七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能全怪他,他一直都把你们两个当做受害者来看待,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受害者吗?哎,尽管我们两个的确是受害者之一,但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才不能把我和小鸦当做一般的孩子来看待。不过,看样子说了也是白说了。” 说到这里,戴德和内娜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急冲冲地跑进了一名士兵,看他的表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报告戴德将军,敌军忽然大肆进攻主营寨,克尔比将军被困在里面,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得赶快赶去救援才行!”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戴德大吃一惊,自己才刚刚从主营寨回来,那里就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再晚一步的话,或许连他自己都难逃敌网,“末世城到底出动的是什么样的队伍?” “据逃出来的士兵说,他们至少看见了两个狼人和不下五个的训兽师,还有将近五百数量的狼骑士,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相当高涨,凭借主营寨里的守军,很难与之抗衡。” 戴德皱着眉头,尽管时间不容许他再考虑多久,但仅仅凭借他手上的这支小分队,那简直就是和去送死没什么两样,他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如此无谋的举措的。 “戴德,带我们过去。” 一个沉闷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戴德的耳边响起。戴德回过头去一看,说出这话的毫无疑问,正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瓦内萨・拉斯特。 “带我们过去。”拉斯特再次重复道。 尽管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拉斯特能将一句话说上两次,就已经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了,可见他的内心有多么渴望站到战场之上,为勃勒登堡发挥他那超强的战斗力。 内娜也忍不住用她那种独有的嗲声萝莉音,劝说内森・戴德道:“是啊,戴德叔叔,末世城都打到眼前了,克尔比将军都快要一命呜呼了……” “不要胡说!” 内娜吐了吐舌头,换了个词继续道:“克尔比将军都已经陷入危机了,可不是考虑那些命令的时候。难道叔叔你有把握,凭借自己的力量打退那些看上去粗鲁之极的野兽吗?” 戴德双眉紧锁,他也知道内娜说得不错,就算将剩下的兵力全部派往现场,也不一定能将克尔比将军活着救出来。 但眼前的这个瓦内萨・拉斯特却不同,他可以凭借自己独有的翅膀飞上天空,无视那些挡路的兵力;他的速度也不是常人能够比的,类似于弓箭之类的远程武器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那强到恐怖的战斗力。那个狼人之所以能和他在林子中打成平手,也只是因为拉斯特受到了地形的限制。如果放在营寨上空的话,就连末世城引以为豪的狼人都不能将他怎么样。 几秒钟之后,戴德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们两个,跟我走!” 内娜听了,脸上立刻舒展开来:“太好了!我就知道,叔叔你在关键时候,一定是个可靠的人!” ――为什么我听了这话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话说,前面多出的那个“关键时刻”是怎么回事?哎,算了……――戴德一边想,一边尴尬地摇了摇头。 “戴德将军,克尔比将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们出营寨的啊!”刚才那个士兵提醒他的上司道。 但这句话,显然没有打动戴德的决心,他已经决定将这个绰号为“黑鸦”的强力武器投往战场了。在森林之中,“黑鸦”就不顾生命危险救了自己和自己的部队,他相信这个新战友,同样有能力拯救他的上司于水火之中。 “克尔比将军追究起来的话,一切责任由我负。情况紧急,赶快让开!” 那个士兵见戴德立场坚定,立刻闪开一条路来。 “哈哈,没想到叔叔你这个老好人,也会说出这么厉害的话。刚才是我看到你第一次露出帅气的一面哦!”内娜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戴德。 “哎,真是败给你了……赶快走吧。路上我还有话对你们说。” ********** 主营寨四周火光冲天,克尔比的部队已经剩下了不到两百人,眼看就要被末世城的大军给吞没了。 “克尔比将军,我们的营寨被死死包围住了,外面的援军根本就进不来啊!这可怎么办?!” 副官撕心裂肺的喊声,反而让克尔比的心平静了下来。 “传令下去,大家都给我奋力突围。他们的目标是我,等下由我去吸引他们的火力,你们应该还是有机会出去的。记住,出去之后立刻找到援军,让他们返回自己的营寨,让内森・戴德暂时接替我的位置,执掌全军!一定要死守到底,坚持到勃勒登堡的援军过来为止!” “你……你在说什么呀……”副官不明白自己的上司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怎么可以丢下你不管?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笨蛋!你到底懂不懂打战,想要我们全军覆没吗?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了!”副官没想到,克尔比竟会愤怒地朝着自己吼叫起来,“我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让勃勒登堡陷入到危机之中,你明白吗?!如果说我的死还有让我们的军队再坚持两三天的价值,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最后,这位天赋异禀的将军,竟不慎掉下了男儿泪。他为自己的这一生军旅生涯而感到骄傲,但与此同时,他也为不能保护好自己热爱的城市,而痛心不已。恐怕,他最后悔的,就是几天之前不慎打开了狮子关的城门,引狼入室的那一次错误了吧。 这正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印证在了这位将军的身上。 旁边的副官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但克尔比却没有受他影响,自顾自地拿起了他的那把奇怪的武器,大步走向了敌军。 ――好好记住你们的职责吧!我的好战友,这就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仍在奋战的士兵们忽然叫喊了起来:“快看,南面的狼骑士们开始出现混乱了!援军来了,我们有希望了!” 克尔比心中一惊,忙回过头来一看。 只见一只如同乌鸦一般的黑色怪物盘旋在空中,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翅膀里放出了无数的羽毛,而底下的狼骑士们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该死的戴德,竟敢不听我的话!”克尔比气得直跺脚起来。 第三十五章 四面夹攻 “没想到我宫本健一郎自以为经验老道,竟然栽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打斗是不可避免的了。”宫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不过,在开打之前,我能否先问个问题?” “问吧。” 悠云・怀特看上去一脸的好心情。现在,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请求,只要不是让他当面自杀,相信悠云都会尽量满足对方的。 “我很好奇。我手下有这么多的狼山剑客,你到底是怎么确定,一定会是我本人从这里通过的呢?如果不是我,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哈哈,宫本前辈,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并没有确定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一定会是你自己。要知道我们是以弱胜强,那就必须得有赌博的觉悟才行。” 悠云一边摇着手指,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 “当然,这也并不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夏实他们能够成功逃出萨尔布,也是我贡献的计策。拜那次和你的交手所致,让我了解到前辈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一般一个任务中最棘手的敌人、或者是最重要的桥段,你都喜欢亲自完成,这当然负责任的表现,但这次却被我利用了。我只不过是偶然地蒙对了你们这次人员安排罢了。哈哈,不过你硬要说我很厉害的话嘛,我也不会反对的啦!” “也就说,这已经不是我和你的第一次交手了,而上一次,我还败在了你的手上,是吗?”宫本冷冷地问。 “差不多就是这样啦,哈哈!前辈,你再说下去,我会不好意思的哦。”悠云挠着后脑勺,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宫本的语气已经产生了变化。 “看来,轻视你们萨尔布人,真是让我吃尽了不少苦头。”宫本摇了摇头,但当他再次将眼神对准悠云的时候,眼睛里闪现出来的,已经是冷到似乎能让雨水结冰的寒意了,“不过,把我诱拐到这里,可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得逞。想要打败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试过又怎么会知道呢?”悠云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哼……” 宫本冷笑一声,他将手放在了他的刀鞘之上,没有任何预兆地,忽然之间,整个人便像是加了助推器一般直冲悠云而来。 悠云虽然计策过人,但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宫本的速度能够快到这个地步。说到底,悠云并不是荆棘和夏实那种天赋过人的类型,来不及做出一点反应,宫本就已经快跑至跟前了。 但这个时候,一个手执巨剑的白色人影从旁边的小巷中蹿出,举起她的重型武器,向着宫本的脑袋砍去。 没错,这正是早就埋伏在旁的赤剑,认准了这一时机,想趁机偷袭把注意力放在弓箭手和悠云身上的宫本。 可出乎意料的是,宫本竟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埋伏的所在一样,完全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情绪。只见他嘴角微微一扬,瞬间从刀鞘中抽出了他的那把形状细长的长刀。 当刀刃从刀鞘中出来了一半的时候,正好与赤剑的巨剑接触在了一起。 从双方武器的形状和重量来看,这次对招显然是赤剑更占优势。但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宫本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刀,却逼得赤剑不得已地后退了将近五米左右。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赤剑,都对此诧异不已。要知道,在她生前的时候,就算是在同辈的安瑟人中,她的力量也算得上是佼佼者,甚至比好些男人都来得强大。 可她明白,自己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因为从对手“刺客”的职业看来,毫无疑问,是个以敏捷见长的剑客,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到对方的节奏之中。 但即使一点不走神,想要跟上宫本的步子也是够呛的了。 赤剑刚从那一击中回过神来,宫本已经跑到她身边。 他的脚步速度,绝对配得上“可怕”二字。预判性极强的宫本,每次都能提前一步,判断出赤剑进攻的方向,并利用自己的箭步掌握主动,让赤剑每每都慢上一拍。赤剑甚至觉得,和眼前的宫本相比,她之前所遇到的那些自以为技巧见长的剑客,简直个个都是名过其实。 仅仅过去了十回合,赤剑四周便险象环生,让人看着极其揪心,若不是赤剑的经验丰富,恐怕早就倒在血泊之中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种族,不过,看来的确剑法不赖,哼,看来我也可以好好享受一番战斗带来的乐趣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令宫本如愿,他那轻松的表情,被远处的弓箭手给破坏了。 尽管处在大雨之中,令弓箭手的视野和进攻能力大打折扣,但不要忘了,现在拉着弓弦的可不是个一般人,而是那个被称为“萨之神射手”的夏实的师父――神风・格林。 如果光光比拼预判能力的话,格林绝对不会在宫本之下,因为站在数十米之外的他,甚至要考虑到宫本一秒之后的动作,以及风、雨等环境因素给箭矢所带来的影响。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显得相当从容,嗖嗖地射出数箭,精准的打击让宫本都不得不离开赤剑连连后退,甚至难得地露出了皱着眉头的紧张表情。 到了这个时候,格林当然不会同情他的遭遇,继续连续放出箭矢。而另一边的赤豹见宫本和赤剑分离,也加入到了远程打击的行列当中。 宫本一边利用脚步躲过弓箭,一边则用匕首和长刀砍断来箭。但这个时候,赤剑又冷不丁地欺近身来,趁宫本还将注意力放在两边的弓箭手上之时,举起她的巨剑大吼一声,便朝着那个日之国剑客砍去。 宫本显然有些准备不足,忙举起长刀想要格挡。 “小敏,就是现在!” 悠云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少女便从斜刺里杀出,直取宫本的背后而来。 其实,在战斗之前,宫本早就已经察觉到了鹿敏的存在,但无奈格林和赤剑的攻击实在太过强硬,让他无瑕旁顾。 “地狱之狼,到此为止了!拿命来啊!!!”鹿敏大声喊道。 前有赤剑,后有鹿敏,两边还各有箭矢朝着自己飞来,无论往那个方向躲避,似乎都免不了被攻击的命运。 但是,如果不是这场倾盆大雨遮蔽了视线的话,或许众人惊奇地发现,宫本脸上反而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发指到骨髓的微笑。 不错,这是一种强力剑客独有的自信。看来,他即将甩出他引以为豪的剑法――圆明流了。 第三十六章 冲入敌阵 尽管干的依然是杀人的勾当,但“黑鸦”拉斯特的心境却已经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因为他已经不用再背负着复仇这个空虚的包袱,现在他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免受死亡的恐惧,让他们能够在他的保护之下安心下来。可以成为他人的力量,心中就会涌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力量,自然也能成为黑鸦前进的动力。 “拉斯特,我们这次任务的是以你为中心的。到时候,我们会在地面上全力掩护你,而你就要趁机飞入营寨上空,利用你能够使用的所有办法,将克尔比将军和剩下的士兵从敌人的重重包围中救出来。”内森・戴德一边驾驭着马匹,往主营寨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边向坐在他身后的拉斯特讲述着这次任务该如何实施,“当然,尽管情况不容乐观,但你还是不要太过勉强,这一切都是以保证你的生命为前提的。” “我知道了。”似乎是为了让戴德不再担心,拉斯特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放心吧,戴德叔叔,我们还没有大方到为了救那个傻将军而豁出性命的地步。等着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等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已经有好几支部队比他们先到一步了。 但正如戴德预测的那样,凭借这些毫无新意的正规军,根本就无力撼动外围的末世城狼骑士,双方在营寨四周你来我往,但却无法有效地进行实质性突破,再这样下去,无疑,想要救出克尔比的可能性将会越来越小,而战况也将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戴德知道事不宜迟,他刚要向拉斯特发出进攻的命令,没想到他身后的这个沉闷男孩却比他还要来得心急,已经张开了自己那对骇人的黑色翅膀一飞冲天了。 “哎,这个小鬼真是的……怪不得克尔比将军不喜欢用他们,根本就不按命令办事嘛!”戴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声对着身后的手下们喊道,“后面的弓箭手都给我跟上了!全力掩护瓦内萨・拉斯特,将第一目标锁定敌方的弓箭手,不要让他们干扰拉斯特的行动!” 顶在最前面的其他部队的士兵,正在和那些长相凶恶的狼骑士们做着殊死搏斗。就在他们觉得救出克尔比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却发现敌人的头顶上冷不丁地飞下了无数黑色的羽毛。 这些羽毛看似细小,但却拥有着让人意外的强大杀伤力,只要被这些黑色的小东西稍稍擦到一下,就连嗜血的狼骑士们都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见到这样的状况,第五军团的士兵们纷纷露出了一副惊诧的表情,当他们抬起头的时候,竟看见了一只如同巨大乌鸦一般的怪物在他们的脑袋上方盘旋。 “是怪……怪物……” 由于克尔比刻意隐藏拉斯特和内娜的存在,所以直到现在,军队中大多数的士兵还对他们的能力一无所知。 就在士兵们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慑,他们的身后又想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第五军团的将士们,你们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抓住机会突破寨门?!” 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如飞蝗一般的箭矢从他们的头上飞过,直刺敌人的心脏,紧接着,一支生力军飞快地穿过了他们,一马当先地扎入了敌阵。 “是第二分队的内森・戴德将军!”有认识戴德的士兵已经叫了出来,“戴德将军来了,我们也赶紧跟上啊!” 戴德则一边砍杀着早已被“黑鸦”搞得团团转的狼骑士们,一边向其他人传达着他们的策略:“大家不要害怕,黑鸦是我们的朋友,不会伤害我们的!大家跟在他的身后,不要同情敌人,要将他们在我们身上的夺走全都夺回来!” ――朋友? 友军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对于一般人来说,想要瞬间接受这样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存在,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既然戴德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救出处于危难中的克尔比了。 但幸运的是,事实正如戴德所说,拉斯特是作为友人出现在这里的。不仅如此,他还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战斗力。他的攻击不仅能够震慑住对手的狼骑士和恶狼,而且绝对不会误伤友军。 拉斯特的黑色羽毛所到之处,狼骑士们纷纷倒地,哀嚎遍野,就连从北面寨门赶来的两个狼人都一时拿他毫无办法。强大的空中优势,令“黑鸦”拉斯特似乎处于了不败之地。 “这……这实在是太强大了!” “没想到我们的军队里还藏有这样的人物,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到了!” “大乌鸦万岁!” 地面上的士兵们也受到了拉斯特的鼓舞,原本已经一蹶不振的他们,重新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举起剑杀向了他们痛恨已久的末世城人。 均衡的战局,似乎一下子就向着对勃勒登堡有力的方向发展了。也许,这就是末世城人当年亲手为自己埋下的苦果,现在因果转换,终于遭到了报应。 很快,第五军团的援军便将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与被困在里面的军队合流了。 “克尔比将军!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戴德见到自己的上司仍然平安无恙,开心地从马上跳了下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行礼,克尔比却一把扯住了戴德的战甲的领口,一脸愤怒地质问道:“我不是说不要让那个孩子上战场的吗?你小子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我……我……”戴德对克尔比突然而来的动作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好。 倒是随后赶到的小萝莉内娜・卡弗为戴德解了围。 “哎,大叔,不管怎么说,对于救了你的人,也不应该采取这样的态度啊。”内娜作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耸了耸肩,“而且,现在可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如果你是个好统帅的话,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吧?” 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说教,克尔比的脸色显然有些难看。不过,他还算是一个理智的将军,犹豫了数秒之后,还是放下了惊慌失措的戴德,拿起他的两把大角,用他那不用任何工具就能传播千米的嗓音吼道:“全军跟着‘黑鸦’按原路杀出重围,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可事与愿违的是,就在这时,北面忽然响起了嘈杂的鸟叫声。 众人回过头去一看,这才发现,天空中出现了成片成片的飞禽,数量之多,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这已经不是克尔比和他的军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就在几天之前,他们也正是因为猛禽和野狼的攻击,才丢掉了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 而能够拥有如此力量的人,除了那个末世城的君主之外,就别无他人了。 “又是那个家伙!”克尔比咬牙切齿地说道,表情严肃地如同遇到了自己的仇人一般,“果然这次突袭是他亲手策划的吗?看来,不把我弄死的话,他是不会罢休的了。很好,很好!” 但克尔比肯定不会想到的是,魔神修罗对他这个第五军团的首席指挥者毫无兴趣。他所在意的,只是那只飞在天上的乌鸦罢了。 第三十七章 荆棘归来 眼见两箭两人同时从四个方向朝着自己攻来,换做普通人一定会慌了手脚,或许还会就此放弃抵抗。 但宫本健一郎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尽管他不是这块大陆土生土长的人士,但只是在短短十年之内,这个黑发剑客就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了。无论是他狼山之主的身份,还是“地狱之狼”的杀手身份,无不是家喻户晓,而他手下的弟子也日益增多。他本人也被赐予了“最强剑客”的称号。 既然是“最强剑客”,就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束手就擒。 果然,宫本不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就连刚才紧张的气息都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宫本还有什么样的招数,但悠云心中似乎已经感到了不妙,可这个时候让赤剑等人停下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宫本原本想要用来格挡赤剑的长刀竟放了下来,将刀尖触在了地面之上,这让赤剑大惑不解,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但是,她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就在赤剑的巨剑即将砍到宫本的一瞬间,狼山剑客终于开始启动了他的得意剑法。他只是轻轻用左手一拨刀柄的右端,长刀便被宫本从地上带了起来,绕着宫本的身体,在半空画出了一道圆弧。 ――如此细长的刀身,如果和赤剑的全力一击相撞,就算不断开,也定会出现裂缝,这家伙到底…… 但悠云还来得及理解宫本的想法,“地狱之狼”便让他见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只听见赤剑的闷叫一声,原本飞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手上巨大的兵器愣是没有继续砍下去。 悠云大吃一惊,刚才那一幕他是看得一清二楚,宫本显然早已凭借自己的经验,得出了不能和赤剑硬搏的结论。于是,他便利用从地上划起的水花,将水珠朝着赤剑的眼睛打去。 这一招实在太过突然,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赤剑,都因为没有准备而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攻击。 但宫本却没有就此打住,借着刚才画出圆弧时所留下的惯性,宫本以自己的身子为轴,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这个旋转看似速度一致,但却同时将飞向自己的数支箭矢,以及来自背后的鹿敏的攻击一一化解。 ――只用了一招就解决了所有的攻击吗?可恶,原本以为他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逃得出这个包围圈的! “还没完呢。” 宫本似乎看出了悠云心中所想,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话的同时,他的第二个圈又开始启动了。借着第一个圈所留下的惯性,第二个旋转威力更胜之前。 宫本就像是早就计算好了弓箭的位置和速度一样,再次轻松地将他们一一打落。 还因为第一次攻击被阻而来不及做出调整的鹿敏,更是被宫本的奇招耍得团团转,一个不小心,就连手中的剑都被打到了一边,顿时失去了竞争力。 “姐姐!” 赤豹见状,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担心鹿敏的心情让他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是在那里吗?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请你去死吧。 就在赤豹出声的瞬间,宫本立刻从腰间抽出他的匕首,眼疾手快地丢了出去。 匕首这种东西,原本由于它的体积过大而不可能成为很好的暗器选择,但因为宫本的出手实在太快,再加上赤豹此时急躁的心情,让他注意到匕首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那支匕首不偏不倚地扎入了赤豹的手臂。 ――短短一瞬间就已经解除了菲利斯姐弟的战斗力,宫本这家伙不愧为暗之团的成员,是我太低估他的实力了。可恶,这样一来,想要打败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这该死的大雨,让我想要画出魔法阵,都变得不可能了。 就在悠云努力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时候,赤剑这边也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战当中。尽管凭借武器上的优势,赤剑还不至于像鹿敏和赤豹那样败得那么彻底,但宫本疯狂的移动,已经让她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了,就算只是一味得防守,也也是她的极限,更不要说在这里打败宫本。 而神风・格林的箭矢似乎也失去了刚才的威慑力,根本无法威胁到宫本一丝一毫。 “哼,年轻人们,说实话,你们的行动已经令我相当吃惊了,竟然逼得我不得不使出引以为豪的圆明流,就算是当世有名的剑豪也难以达到这样的程度。不过,这样也就代表着游戏时间结束,你们败局已定了。” 宫本一边说着,动作却完全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因为他的长刀太过细长,无法和赤剑的巨剑相提并论,因此宫本改变了策略,利用自己灵活的脚步贴住赤剑的身体,伺机而动。这样一来,就算是格林这样的神箭手,也不敢轻易出箭干扰宫本,生怕伤到赤剑。 “银发少女,难道你只有这点能耐吗?恐怕不止吧。因为是被召唤出来的亡灵,而不能恢复生前的战斗力吗?可惜,这样的表现可不能回应你那主人的期待。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赤剑一惊,她没想到宫本已经利用自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息,判断出了她亡灵的身份。 赤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果然看见悠云愁眉苦脸的样子,可见他也正因为计划的失败而陷入到了苦思之中。 ――这个黑发剑客说得没错,是我没有达到悠云的期待,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至少,如果能够拥有生前的实力,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了。如果无法在这里胜出的话,悠云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可恶,我该怎么办? 但心理的浮动却让赤剑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得手了!” 听到宫本这么一说,赤剑心中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宫本的长刀已经直冲着自己的脖子抹了过来,而她却来不及做出一点反应。 ――糟了!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但却无法阻止悲剧的上演。 可就在他们以为万事皆休的时候,包括宫本自己都没有想到,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石子“砰”地一声击中了他的手指。 俗话说十指连心,宫本立刻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能够不放开刀柄已是不易,而这次近在咫尺的进攻也算是泡汤了。 “哈哈,宫本前辈,你的对手应该是我荆棘才对,我可不会允许你再次对我的朋友出手了哦。我不会说什么来找你报仇之类的话,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之间的战斗是不可能避免的了。” 一个听上去极其阳光的声音透过大雨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黑发少年手持一把血红色的剑,咧着嘴笑着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是荆棘!你这个家伙,终于过来!”悠云情不自禁地喊道。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希望看到自己的儿时玩伴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哈哈,不好意思,我已是一路狂奔过来了。不过,看样子还是有点晚了。”荆棘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地笑道。 “哼,是有点晚了,再晚一点的话,我们几个就要干掉宫本健一郎了,就没你小子的份。不过没办法,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只好把功劳让给你了。” ――悠云,你这小子到底会不要脸到什么程度啊……――一旁的鹿敏听了悠云的话,都有忍不住吐槽的冲动了。 “哈哈,那就要谢谢悠云你了,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友。”荆棘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对准了那边的宫本,“放心交给我吧,我已经忍不住想和前辈交手了。” “你就是月圆之时所遇到的那个年轻剑客吧?几个月不见,气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简单。”尽管有些不甘心,但宫本的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处任何感情,“好了,那么你们是准备三个人一起上吗?哼,来吧。” “怎么会呢?地狱之狼,难道你还没有听出荆棘的话中之意吗?”悠云傲着头说道,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些什么,“他要的,是和你一对一的对决。如果我们几个插手的话,那岂不是很不识趣?” 听了这话,宫本还真是有点吃惊,但当他看见荆棘坚毅的眼神之时,就知道悠云所言非虚。 “和我……一对一吗?”宫本皱了皱眉头,他的手似乎是因为兴奋不已而颤抖了起来,“哼哼,已经很久没有剑客敢说出这样的话了。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小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哈哈,不会的,我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一边说着,荆棘一边摆出了他那单手提剑的动作。 如今的他,俨然已是一名成名于世的超级剑客了。 不过,此时的两人一定不会想到,萨尔布并不是让他们做出了断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 冲动黑鸦 “是魔神修罗!又是魔神修罗那家伙过来了!” 经过了狮子关的那一败之后,魔神修罗的名声简直响遍了整个军营。 据说他仅仅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将精心布防的狮子关前的营寨全部攻破,不要说“独角仙”克尔比,就是那一百多个弓箭手,在他的面前也都如同摆设一般,挥之即倒。 当然,这还只不过是传言的一部分而已,他们还提到了魔神修罗那对狼群和飞禽的强大的操纵能力,因此,才会一见到天边那铺天盖地的飞禽,就会联想到这个他们最不希望听到的名字。 “大家不要慌张,抓紧时间突出重围,不要受那些飞禽的影响!”克尔比不停地扯着自己的嗓子,想要让士兵们集中注意力,争取能往前走一步算一步。 “是!” 大家好不容易才将军团的指挥者从敌人的包围中救出,谁也不想自己的努力就这么白白浪费掉,如果拼死一搏的话,说不定就能在魔神修罗赶到之前突出重围。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魔神修罗并不仅能给对方士兵的心里造成不小的压力,末世城人似乎也从君主的到来中汲取不少力量。即使“黑鸦”拉斯特仍旧不遗余力的释放着他的黑色羽毛,但这仿佛已经不能成为末世城人害怕的理由,他们像是吃了药似地,或者说,在他们眼里,即将到来的那个人要比“黑鸦”拉斯特更令他们感到恐惧。 他们死命地压缩着勃勒登堡人刚刚所打开的那个缺口,想要切断克尔比等人回去的路,尽管因为勃勒登堡人的殊死抵抗,路径还不至于消失,但克尔比和戴德等人想要向前迈出一步,也变得困难不已。 “克尔比将军,快看呢,那些飞禽已经很近了,我们再不突围的话,就肯定来不及了!”话虽这么说,但戴德心里明白,想要在这之前突围,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在从天上响起,虽然分贝并不是很大,但已经是那个人尽全力说出来的了:“由我去牵制住那些飞禽。” 毫无疑问,说这话的人正是“黑鸦”拉斯特,尽管他的脸上还是同样一副死板的表情,但实际上,这个孩子比谁都着急。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飞禽的方向。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需要过,因此,也就从来没有尝到过被人需要是如此开心的一件事。虽然克尔比坚决不让他和内娜上战场杀敌,但说到底,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的生命,不让他们再次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内森・戴德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任务到底忙到什么程度,他还是每天都会来看看他们两个,和他们说说军队里面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和狮子镇的平民们呆在一起,让拉斯特和内娜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的感觉,那么留在军队,则是让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不管是谁,都不能总是活在他人的保护之下,如果能用自己的力量为别人尽一份力的话,相信无论换做谁,都不会拒绝的。 “小鸦,赶紧回来!” 这次,连内娜都开始着急了,她知道黑鸦的弱点所在,如果说对手是地面部队,那么拉斯特的优势的确相当明显;但如果同样是空中部队,那么对于他的那两对用诅咒做成的翅膀来说,绝对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因为,拉斯特的翅膀速度的确很快,但其实质量却相当薄弱,如果是处在飞行状态下的话,只要任何有实体的东西,都能令它们消失,更不要说这些多达成百上千的飞鸟了。 可是,内娜的喊叫显然已经无法换回冲动的黑鸦,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径直冲向了飞禽。 内娜心中一急,她当然不会撇下那个和自己奋斗多年的好友,想都没想,就启动她的瞬移能力追了上去。 “可恶,这些孩子,就知道给我添麻烦!”戴德拳头一握,但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军人,他立刻就下定了决心,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他带来的,“克尔比将军,我去接应他们两个,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跑走,克尔比就抓住了他的肩膀。 “将军,只有这次,请你不要阻止我!”戴德难得在克尔比面前表露处坚定的一面,这让克尔比有些吃惊。 不过,他不愧为一军之将,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定给我活着回来!别忘了,你违抗我的命令,私自让他们上战场的事情,我还要狠狠惩罚你呢!” 戴德没想到克尔比不但不阻止自己,反而用这种话来鼓励他,心中也受到了鼓舞。 “是!” 说完,便追着内娜跑了上去。 ********** 拉斯特飞至飞禽跟前,这才发现,这群飞鸟中几乎什么种类都有,比如说山雀、白头翁,甚至说老鹰,看来它们也是受到了魔神修罗的蛊惑,才会与他们为敌。 虽然觉得这么做或许有些残忍,但此时的拉斯特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不大开杀戒的话,那么,第五军团就会遭遇更大的挑战,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大幅度地挥动起了黑色翅膀,那些黑色羽毛便像利刃直插向那些飞禽。 这群鸟尽管看上去密度极大,但意外的是,当羽毛接近它们的时候,这些鸟儿竟立刻迅速地让出了位置,让看上去似乎很容易打中的一击,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击落。 ――什么?怎么会这样?! 拉斯特咬着牙,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一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动物竟能够拥有比人类更敏锐的观察力。当然,现在的他不会明白,由于视觉的原因,自己从地上发起攻击,可要比在空中更容易击中飞鸟。 眼看着鸟群就要撞上自己,拉斯特逼不得已,只好向后退去。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当拉斯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些飞鸟上的时候,一个V字形的飞镖忽然从底下飞来,先后从他的左边翅膀和右边翅膀穿过,接着又飞回了地面。 这个变化来得太过突然,拉斯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从空中掉了下去。 黑鸦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甚至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如果就这么落地的话,无疑,不管拉斯特再怎么强大,也一定就会命丧于此了。 不过,幸亏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内森・戴德刚刚赶到,他长大嘴巴,“啊――”地大叫着一跃而起,正好接住了从空中掉下的拉斯特,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哈哈,戴德叔叔,你真是好样的,刚才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有你这样一个监护人,真是太幸福了。”刚刚赶到的内娜也不失时机地开起了玩笑。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想到我的作用吗?我还真是悲哀啊……”戴德一脸失望地说道,“还有,拜托拉斯特,能赶快站起来吗?我发现我的手痛得要死,已经脱臼了!” 可正当拉斯特想要站起身来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肌肉发达的光头男子。 只见那个光头男子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但这眼神中显然没有包含着善意,而是那种看到了自己猎物似的兴奋表情。 “魔神修罗……” 从戴德的口中说出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拉斯特和内娜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似乎,幸运女神已经渐渐地离他们远去了,对上这样对手,几乎提前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不过,当时的三人还不知道的是,勃勒登堡最强的银白色部队,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第三十九章 银狮骑士 “魔神修罗……”内森・戴德用相当严肃的表情说出了这个名字。 尽管他和这个传说中的末世城君主只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但对方的长相已经牢牢地刻在了戴德的心里。 这个可恶的肌肉光头男,正是勃勒登堡这几年来总是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因为他那可笑而又无尽的野心,不知道让多少原本可以幸福生活的人死在了不该死去的地方。而在多年攻打勃勒登联盟未果的情况下,这次他不仅卷土重来,甚至还亲自率军攻城拔寨,这让勃勒登堡头疼不已。 只见魔神修罗一边微笑着看着他们,一边慢慢地向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手中拿着一个V字型的象牙白飞镖,很显然,刚才用这个玩意儿将拉斯特从空中击落的不是别人,正是魔神修罗本人。 拉斯特的眼睛紧紧盯住这个外表凶悍的家伙,手中再次出现了他的那把超大的黑色镰刀。 “你们两个退后,由我来对付这个家伙。”拉斯特头也不回地对内娜和戴德说。 “拉斯特,你不要逞强了,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并非你一个人就能对付的!”戴德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抽出他的佩剑,和拉斯特并排站在了一起,“我知道你的实力很强,我过来也有可能只是拖你的后腿。但我毕竟是第五军团第二分队的指挥官,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这么自私,让你一个人孤身奋战。拉斯特,让我来祝你一臂之力吧!” “哎呀呀,戴德叔叔,这话有点帅气过头了嘛,真不像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内娜遮着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最近,嘲笑戴德都快成为她闲暇之时最有趣的活动了,“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参战了。对方既然是战争的始作俑者,那么,如果能将他置于死地的话,也就意味着一切悲剧就有可能画上句号了。算上我一份吧!” 拉斯特先是一愣,尽管他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当自己真的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一阵暖意。 他们的对手,无疑算得上是整块大陆中最棘手的几个人之一,可是,为了自己,内娜和戴德宁愿和这样的人对上,也不愿意提前走人。拉斯特虽然不能确定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资格成为自己的朋友,但在他心里,内娜和戴德已是朋友当然不让的人选了。 他体会到了和朋友一同作战的滋味,这让他的斗志再次昂扬起来。 “你们要小心了,他的实力很强。” “嗯,放心吧,怎么说我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戴德自信地说道。 可他们很快就见证到了,即使觉悟再高,实力上的差距也是很难被立刻填补的。 魔神修罗并不着急,等他们三个人把话说完了,歪嘴一笑,这才开始念动咒语。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内娜知道对方就要动手,立刻启动了她的瞬间移动,想要在这之前率先封住魔神修罗的行动。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就在她刚准备向末世城人丢出暗器的时候,魔神修罗却同时出现在了内娜瞬移后的地点,一把抓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内娜一瞬间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她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魔神修罗的手臂,但却毫无效果,自己的力气反而立刻就要消失殆尽了。 “放开内娜!” 拉斯特见同伴陷入危机,早已不能自控,举起他的黑色镰刀,拍动翅膀,飞速地朝着魔神修罗砍去。 尽管因为诅咒的缘故,黑鸦拥有了超强的实力,可说到底,拉斯特毕竟只是个孩子,战斗经验相当有限。魔神修罗甚至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故技重施,再次向拉斯特丢出了他手中的V字型飞镖。 ――糟了! 拉斯特心中一惊,但因为速度太快,想要做出躲避的动作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飞镖再次从他的翅膀穿过。翅膀虽然消失,但由于惯性的作用,拉斯特的身体却收势不住,整个人狠狠地从地上摔了过去。不要说他自己,就连一旁的戴德都看得疼痛不已。 就在这时,魔神修罗的咒语也已经完成,只见他的右手瞬间出现了一团火球,火球越来越大,似乎要将他的手臂整个吞噬了一般。 魔神修罗看着火焰,似乎非常满意地笑了笑,忽然之间,火焰就像子弹一样从他的右手蹿了出去,仔细一看,已然变幻成了一头披着火焰的恶狼的形态,径直朝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拉斯特扑去。 “开什么玩笑?不要欺人太甚!” 戴德大吼一声,也不管自己只不过是个区区肉身,想要抵挡火焰之狼的攻击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他脑海里思考的,就只有怎么救出眼前的这个两个孩子了。 虽然戴德天赋不如拉斯特出众,但他心智已熟,不像拉斯特那样,很容易就被冲动控制了大脑。他在成功吸引了火焰之狼的注意之后,便将策略改为躲闪为主,他知道,这样的对手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因此不停地利用移动来争取时间,好想出相应的对策。 ――据说所有的使魔,不管如何强大,都应该会有支持他们存在的内核。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砍中这家伙一刀,试着找出它的内核所在,或许就能反败为胜了。 但戴德还是考虑得太过简单了,因为他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是一头火焰之狼。 就在他和火焰之狼周旋的时候,四周已经不知不觉地围上一大群恶狼,它们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第二分队的指挥者,像是经验丰富的猎手,慢慢地向戴德靠近着,随时都有扑上去的可能。等到戴德发觉之时,他所有的退路似乎都已经被封死了。 ――可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我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吗? 倒在地上的拉斯特见状,咬着牙,想要凭借毅力再次站起来,但他刚撑到一半,魔神修罗的大靴子一下子踩到了他的脑袋之上,又将他踩回了地面,让拉斯特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手中抓着垂死挣扎的内娜,脚下踩着拉斯特的脑袋,而不远处,戴德也已处在了控制之下,魔神修罗显得相当兴奋,嘴里也不知道在快速地说些什么,兴奋得像野兽一样大叫着。不仅如此,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和脚也在不停地加重力气,可怜的内娜和拉斯特尽管疼痛不已,但却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 “住手!” 看着两个小孩被魔神修罗折磨得人没人样、伤痕累累,戴德早就心急得要命了,可现在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败局已定,陷入绝望之时―― “准备――射!” 话音刚落,那些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恶狼,冷不丁地被数百支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中,纷纷倒在了地上。整个过程甚至连十秒钟都不到就结束了,效率绝对惊人。 “这……这到底……”戴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可正当他吃惊不已之时,一个富有王者之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戴德将军,你们第五军团的将士辛苦了。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不过,我们会尽全力弥补自己的过失的。现在,这里就交给我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和我的银狮骑士团来处理吧。” 第四十章 死里逃生 “戴德将军,你们第五军团的将士辛苦了。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不过,我们会尽全力弥补自己的过失的。现在,这里就交给我艾尔弗雷德・勃勒登和我的银狮骑士团来处理吧。” 一开始,戴德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箭阵中回过神来,过了两三秒,才记得转过头,朝传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看上去威风凛凛的男子,骑着一匹全身雪白的高头大马,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白马上的男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披肩长发,身上同样穿着一套银白色的盔甲,盔甲的胸口画有一只张开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左腰上则配有一把银质剑鞘的护手剑。他所拥有的王者之气,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吃惊。 没错,这样的装束,全世界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那就是当今勃勒登堡女王的兄长、银狮骑士团的团长、人称“不死伯爵”的男人,艾尔弗雷德・勃勒登。 “艾……艾尔伯爵大人……”戴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不死伯爵竟然会亲自出现在战场之上,“这……这是真的吗?因为……因为我们派去勃勒登堡求救的士兵,甚至走了不到五天时间……这怎么可能?” 伯爵听了这话,似乎也挺高兴,微笑着说道:“戴德将军,我们可是银狮骑士团,不要将把我们同普通的部队相提并论。战场的状况瞬息万变,因此,提高军队的速度和效率是相当重要的。俗话说的好,兵贵神速。你瞧,如果再晚来一步的话,事情不就会变得相当麻烦了吗?” 戴德这才发现,获救的不止是他自己,刚才还被死死夹在一条细小出口的第五军团,才过去了十几分钟时间,已经变得形势一片大好,甚至出现了反击的趋势。 银狮骑士团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五百人,但是个个都是来自勃勒登堡的精英,而且纪律相当严明,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劣势之下,他们都不会气馁,严格按照伯爵的命令办事,拥有凌驾于这片大陆上所有军队的执行力。 当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这里已是一片混乱,但即使处在如此复杂的局面,银狮骑士团的战士们还是临危不惧。他们没有循规蹈矩地从高密度的南寨门进攻,而是特地绕到了守军较少的东边,从那里寻找突破口。 由于他们常年在一起艰苦训练所具备的配合能力,让这支五百人的铁军甚至具备了正规军三千人都无法企及的战斗力。因此,东寨门不到五分钟便被顺利攻破了。 这个状况完全出乎了末世城人的意料,喜欢向勃勒登堡人发动突然袭击的他们,这次却成了别人袭击的对象,这让他们有些无法适应。慌乱之中,好多挤在南寨门的狼骑士们没来得及多想,便改道冲向了东寨门,这也就间接地解了第五军团的燃眉之急。 但事情当然不会像狼骑士们想得这么容易解决。当他们看到这些进攻者胸口的银狮标志之时,如潮水一般的恐惧立刻袭上了他们心头。七年之前,正是因为这支所向披靡的部队,让他们的大好形势都化为了泡影。尽管现在有很多士兵都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次战争,但“银狮骑士团”的名号,却早已是如雷贯耳了。 银狮骑士团对狼骑士们的威胁还只不过是一个方面,更厉害的是,当他们面对之前从未见识过的飞禽队伍时,也表现出了与其他军队完全不同的超强素质。 “一至五小队外围保护,六至十小队向空中射击,记住管好自己上空的区域!三,二,一,射!” 副团长“胡子鬼射”马斯达克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像是从地面返回天空的雨点一样,射上了天空。他们的弓箭队有别于其他军队,每一名弓箭手就连上箭和放箭的动作都出奇地一致,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没有人会以为这样的一致性是什么巧合造成的,毫无疑问,这是经过了上千上万次的练习才有可能做到的结果。 紧接着,天上便传来飞禽们的惨叫声,各种飞鸟的尸体纷纷坠落在了地上,场面极为壮观。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支银白色的铁军了。 当艾尔伯爵赶到戴德身边的时候,局面已经完全倒向了勃勒登堡,果然还是印证了不死伯爵的那句“瞬息万变”之论。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末世之王’――魔神修罗先生了,是吗?” 艾尔伯爵从他的坐骑疾风身上跳了下来,独自走向了魔神修罗的方向。尽管他已经知道,对方有实力一人击败一支军队,但作为统治勃勒登堡长达两百多年的一族,高贵的血统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向他人示弱的行为。 “伯爵大人,这家伙不容小觑,你千万不可大意!”出于好心,戴德提醒伯爵道。 “呵呵,也许是这样,被别人尊称为‘末世之王’,能够让这么多的生灵为他卖命的,又能控制火焰和闪电两种属性,肯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伯爵不紧不慢地说着,但语气却变得越来越重,“不过,就算他再怎么强大,也只不过是个喜欢欺负小孩子的胆小鬼罢了。他的力量,只能成为让人恐惧的源泉,却无法作为别人心中的希望。放心吧,这样的家伙,就算来个一百个,也不是我艾尔弗雷德的对手。”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魔神修罗显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那个银盔骑士的强大气场,以至于他那残忍的动作也终于停滞了下来,尽管在他脚下的拉斯特的脸,已经被踩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 “魔神修罗先生,我想你也已经看得很明白了,至少今天这个状况,你想要赢过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能了。要不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艾尔伯爵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手势,想要让对方尽量明白自己的意思,“我答应你,只要放过那两个孩子,我们勃勒登堡一定不会赶尽杀绝,我想,你也不希望大家都搞得不开心吧?不过,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艾尔伯爵的眼神忽然之间,变得犀利异常,死死地盯住了魔神修罗的眼睛,“那我一定会让你们末世城人看到,什么叫做地狱一般的场景。” 魔神修罗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少有人能够正面回应“不死伯爵”的怒火,但他却能在伯爵的威胁前表现得毫不动摇。 不过,魔神修罗之所以能稳稳地坐上末世城的王位,说明他也不是一个无谋之人,目前两军的战况,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两个人对视了将近三十秒钟之后,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冷不丁地一把将手中的内娜扔向了伯爵。 戴德心中一惊,他知道像内娜这样的小女孩,如果不小心摔在地上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来不及多想,戴德就连忙飞身一跃,接住了半空中的内娜。尽管早已脱臼的手臂经过这么一折腾,更是痛得让他说不出话来,但能救下内娜已经让他高兴得不想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魔神修罗见自己的恶作剧没有得逞,也只不过是笑了笑,紧接着张开嘴巴,用难以置信地强大嗓音大喊起来。这分贝的强度绝对不逊色任何一种号角,如果地势允许的话,传播距离甚至能达到惊人的七八公里。 听到这叫声,仅剩不多的末世城人们也终于停下了他们手中的弯刀,纷纷毫不犹豫地朝着北方撤去。 见末世城人和他们的君主终于从战场撤离,艾尔伯爵也松了口气。毕竟,如果交战的话,就算是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在保护好拉斯特和内娜性命的情况,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家伙。看来,想要战胜他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工作。”接着,伯爵转过头,吩咐身后的银狮骑士道,“立刻把这里的伤员带回安全的地方。记住,他们几个都是勃勒登堡的英雄,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给予治疗,决不能怠慢!” “是!” 这时,被魔神修罗掐得失去知觉的内娜终于苏醒过来了,她忍着全身的伤痛,张口的第一句话就问起了拉斯特的状况。 “叔叔,小鸦……小鸦他没事吧……我们都得救了吗?” “嗯,你和他都很勇敢,是你们救了第五军团,救了克尔比将军,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谢谢你们两个。” “是……吗?这样的话,小鸦他最喜欢听了……虽然口中不说,但我知道的……他一直都……都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别人的忙……今天,终于做到了,真的好替他开心……”尽管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但内娜还是尽力做出了一副笑脸,表达自己的心情。 “嗯……” “你这是怎么了?明明得救了……怎么还哭了?真是个不可靠的男人……” 被内娜这么一说,戴德的眼泪更是像断线的珍珠一般流了下来。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三个还能活下来,还能一起看到明天的太阳。 “哎……算了,我不管你了……我好累,想休息一会儿……” “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这个不可靠的男人。小鬼头,你就负责去做个好梦吧。” “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内娜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了。 第四十一章 灭世之举(本卷完) 大雨还在淅淅沥沥地继续着。 荆棘和宫本健一郎摆好了各自的架势,互相注视着对方,慢慢地移动着脚步,似乎谁都没有率先出手的打算。 与其说他们都不敢互相进攻,还不如说双方都在享受着彼此之间的战斗。 宫本虽然是暗之团的成员之一,以执行任务的高效而为世人所知,但说到底,在被大陆的人熟知之前,他就是一名热衷于挑战的剑客。他最喜欢的事情,无非是用自己最为擅长的流派,去击败那些挑战他的对手。只不过,在被自己家族的人士驱逐之后,宫本就有意地把自己作为剑客的本能全都藏匿于心底,不再将其示人了。但这次遇到荆棘,无意之间,又将他内心的欲望再次挖掘了出来,他要在荆棘面前证明,和他的圆明流和二心一流相比,云中燕剑法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绝对不足挂齿。 而荆棘这边,那就更不用多说了。自从在萨尔布被宫本毫无悬念地击败之后,宫本就成了荆棘追赶的目标,可以说他的一切动作,包括对决鲍比・恩维、击败盖尔・阿瑞斯,都为了能够超越宫本健一郎。甚至说,在他自己的剑法中,也融入许多狼山流派的元素。如今,能和自己的目标再次站在同一个战场上一决胜负,怎么能让他不感到兴奋呢? 但是,就在两人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从北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颇为响亮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鹿敏・菲利斯好奇地问,这种声音似乎并不像是来自萨尔布的信号。 “哼,萨尔布的村民们,看来我是要恭喜你们了,你们总算是逃过了一劫,来自勃勒登堡的援军终于到了。”宫本冷笑着说道,他仿佛是没有了战意,将弯下的身子直了起来。 听了这话,荆棘似乎显得十分高兴,不过又带了点可惜的味道:“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到了吗?看来夏实果然很有效率,援军这么快就赶到了。哎,如果不是我在半路上搞不清楚方向,不小心迷路了的话,明明可以比他们到的更早的才对,这样就可以多多少少地帮到村里人的忙了。” 可正当他刚想习惯性地把手放到脑袋后面之时,却忽然听到悠云的叫声。 “小心!” 荆棘刚回过神来,宫本已经举刀冲到了他的跟前。 荆棘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宫本直起身子的动作就代表了他已经不想再战,哪知这竟然是对手的诱敌之计,只不过故意想让他放松警惕罢了。 荆棘急忙举起他的血色贝壳想要防御,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宫本跑到他的面前之时,也只是虚晃了一刀,紧接着又向后退了两步。看来,就算是占尽了优势,宫本也并不想浪费时间和荆棘继续打斗,见不能一击致命,于是便就此作罢了。 但仅仅是这样一击,也让荆棘的脑袋上渗出了不少冷汗,宫本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神出鬼没,简直让他防不胜防。 “少年,如果我有心的话,刚才你就已经人头落地了。”宫本一边说着,一边半转过身去,将长刀收回了自己的刀鞘,看样子,这次他是真的不打算再打了,“不过,你的进步也是相当明显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我的攻击做出反应,可不是一般人都够做到的。尽管很希望和你真真正正地较量一番,但可惜的是,既然勃勒登堡的军队已经到了,那么我的新任务也就正式开始了。你我之间,只能是择日再战了。” “哼,暗之团还真是厉害啊,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吗?趁着勃勒登堡将注意力对准外界的时候,你们暗之团却趁机潜入堡内,用你们最擅长的暗杀来解决问题,我说得对吗?”悠云高声问道。 “哼,年纪轻轻,但思维却相当活跃嘛。不错,这正是我们的想法,事到如今,也没有瞒着你们的必要了。” 说完,宫本便朝着过来的方向走去。但鹿敏・菲利斯却难以接受他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的态度,要知道,正是因为宫本,才让她的父亲留下了如此不堪的回忆。 “站住!你这个卑鄙小人,在萨尔布犯下了如此深重的罪孽,难道你就想要一走了之吗?” “我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不过,任务在身,只能恕我不能奉陪到底了。不过,假如你打算继续阻挠我的任务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的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尽管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宫本眼里的寒光,却明明白白地在提醒着鹿敏,告诉她此话非虚,“如果你们执意想要找我报仇的话,我会在勃勒登堡恭候你们的。不过,还是等你们解决了萨尔布的事情之后,再做决定吧。因为,就算我不在,我的弟子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尽管鹿敏不想就这么放他走,但宫本说得也没有错,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拯救萨尔布,如果说宫本真的打算离开的话,对于这里的村民,绝对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等宫本消失在雨帘中之后,悠云终于开口了:“荆棘,就算你不说什么,我也已经猜到了你心中所想的事情了。” “哈哈,还是悠云你厉害啊……实在是抱歉了,尽管萨尔布处在危难之际,但我也不能放着夏实他们不管。”荆棘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 “道什么歉嘛,我又没说我要阻止你去勃勒登堡。”悠云得意地笑道,像是在卖关子似地停顿了片刻,接着,爆出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决定,“再说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少得了我悠云・怀特的份呢?” “哈?悠云,你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这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我要和你一起去勃勒登堡。怎么,有意见?” “没有没有……只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对这种事情有兴趣。”荆棘不可思议地说。 “这种无聊的事,我当然没有兴趣了。只不过,捣毁恶势力这样的好事,如果少了我悠云的话,你不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吗?” “不会,如果你去了,倒是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听了悠云的自恋发言,鹿敏实在忍不住,无情地吐槽道。 “小敏,你这个人还真是嘴不饶人啊……至于萨尔布嘛,我就把它交给你们了,就算没有我在,你们几个也要好好干哦。” “哎,真是的,败给你了。”鹿敏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悠云这个一向自大的家伙,说出这样的话早就不是什么怪事了,“好了好了,就交给我们吧,你和荆棘就去帮助库洛姆吧。记住,既然放出了大话,那就不准给我哭丧着脸回来。” “那是当然了,你以为我悠云是谁啊?哈哈!对了小敏,我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等见到夏实的时候,我会把你的想法传达给他的。否则的话,像他这样的木头,一辈子都不可能醒悟的了。” “什……什……什么想法?!”鹿敏的脸立刻红了下来,她没想到悠云竟会忽然说出这种话来,“我才没有什么想法!如果你敢胡说的话,悠云・怀特,以后就别想进萨尔布了!不对,果然还是不应该放你出去!” “哟,是这样吗?那你就过来追我啊,来啊!”说完,悠云哈哈笑着,拔腿就跑。 “你这家伙!可恶,给我站住!” 倒是从屋顶下来的神风・格林,看着这群心智尚未成熟、却想努力成为让认可的大人的孩子们,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把未来托付给这些孩子,真的不要紧吗?战争可还没有结束呢……” 这时,格林又发现原本早应该跟上去的荆棘,这次却意外地站在原地,没有参与到鹿敏和悠云的追逐游戏中,心想,一定是还在担心受伤的父亲荆如风,尽管表面上还是一副笑脸,但心情却相当沉重。 “不去看望一下你的父亲吗?”格林试着问道。 “不了……格林叔叔,老爸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想,还是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再回来看他吧。到时候,我也好向他炫耀一下我外出的成果,免得他现在替我瞎担心。”说完,荆棘还不忘回过头来,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脸。 格林一愣,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荆棘露出过这样认真的表情。 ――这就是在外历练的结果吗?果然成熟了不少。如风老兄,看来你也可以安心了。 ********** 坐在勃勒登堡前的山坡之上,梦靥露出了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无论是北方,还是西南方,事情都在按照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着,要说唯一失算的,恐怕就只是莺歌那边的状况了。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至少,莺歌那边的和解,也是由琉璃・萍克的生命代价换来的。毕竟,能让夏实・库洛姆感到伤心和绝望的事,他都会觉得乐此不疲。 而现在,他这些年来的努力,终于快到最后检验成果的时候了,这让这位暗之团的首领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哈哈,到了,终于到了!只要毁灭勃勒登堡,那么音乐的力量,也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殆尽,所有的希望也将不复存在!来吧,好好让我看看,绝望是如何在人们的心中诞生的!事到如今,谁都无法阻止得了我的计划了!哈哈!” 第一章 邪恶管家 李克・伊兹手中拿着一张今天早上发行的报纸,两眼紧紧地盯着文章里的每一行字,脸色简直是越来越难看了。到最后,他干脆将报纸一把扔在桌上,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 自从他坐上伊兹家族的第一把手之后,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李克也从来没有如此上火过。凭借自己高人一等的指挥能力和大开大合的做事风格,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障碍,这个大当家都会毫不犹豫的迈过去,甚至不会给对手一点点的机会。 但这次却不同,他所遇到的,说不定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劲的对手。 “得瑞・达拉克,哼,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我算是见识到了,敢和我的伊兹家族叫板的,除了奴马商人团就别无他人了!” 报纸的头条上,明明白白地用大大的黑体字写着一个显眼的标题――“奴马商人团正式决定提供赞助,秋蝉・库洛姆意外收获艺术新生”。 这还不是最让人气愤的,文章中还特别引用了得瑞・达拉克的一段话,这让李克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生活在勃勒登堡的我们,无疑应该拥有自由选择自己喜欢音乐的权力。我一直认为,音乐是世界上最为美好、最为单纯的艺术,其中不应该掺杂一些其他的东西进去,比如说金钱、权力。鉴于某些势力因为贪图成绩而做出的某些破坏公平竞争的行为,我得瑞・达拉克向大家保证,受到威胁的乐迷们一定会得到我们奴马商人团的保护。如果他们胆敢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也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凭借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的音乐罢了。而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只不过是想维护音乐界的公平性,获取利益只是其次的想法罢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维护音乐界的公平性?他以为他是谁啊?!”李克越想就越是生气,忍不住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得出来,他所针对的,不就是我们伊兹家族吗?一个商人好端端的,干什么要来掺和音乐界的事情?用脚趾想想就是为了榨取利益,真是可恶至极,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发泄了一阵子之后,李克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以便让自己的情绪能够平静下来,接着转过头来,向着恭恭敬敬地站在写字台旁的奎里・贝利斯问:“告诉我,今天南希新唱片的销量如何?” 贝利斯点了点头,尽管面有难色,但还是开口了:“也许是受到了报纸的影响,比起昨天的出道日,大小姐唱片的销量有了一个较大的滑坡。相比之下,秋蝉・库洛姆的唱片……”说到这里,贝利斯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地,停下了自己的嘴。 “说,什么大风大浪我没有见过?你也太小看我的承受能力了。” “是。”贝利斯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秋蝉・库洛姆尽管在出道日表现平平,甚至可以用惨淡来形容,但今天,她的专辑却表现出了相当强势的反弹力,她的销量达到了……达到了大小姐的五倍之多。” “五倍吗?真是小看秋蝉・库洛姆的人脉了,这样一来,反而让我们陷入了被动。”李克叹了口气,以他经商多年的经验,他当然知道五倍是个什么概念,“贝利斯,说实话,我对音乐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你说说,她们两个的实力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南希可是‘明日之星’的冠军呀!” “我认为,这未必就是实力上的体现,要真说音乐上的造诣的话,我想两个人顶多也只能算是旗鼓相当。不过,音乐这个东西有时候就很奇怪,它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就算你在业界中拥有再多的好评,但如果不符合大众的口味,那么也很难在市场上存活下去。至于秋蝉・库洛姆的优势,或许就在于她那与众不同的风格,这些新鲜的元素是勃勒登堡人没有见过的,因此也就特别招人喜欢了。” 由于对南希・伊兹有着特殊的好感,让贝利斯在闲暇之余也会常常去关注一些和音乐有关的事情,可以说,他在音乐方面的研究之深,至少可以令他自称为一个资深人士了。 “是这样吗?如果实力上没有相差太多的话,也就是说,只要再动些手脚,我们还是可以反败为胜的。”李克低着头,似乎又在思考着一些阴险的想法了,“比如说,我们自己的人大量购入唱片,让市场产生一种假象,虽然看上去有些愚蠢,但从长期效益看,却能有效地欺骗别人的眼球,这可比一般的广告好多了……” 但李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书房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打开了。只见南希・伊兹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尽管门口的管家不停地劝说着她,但南希毕竟是大小姐,管家也不敢用太过粗鲁的手段。 “大小姐,你这是……” 贝利斯还没有把话说完,南希却一把将他推开,大步走到了李克的面前,责问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用你那些卑劣的手段干预我的音乐了吗?你不是说过,从今以后,要安下心来做我的听众,让我自由发展的吗?那这又是什么?!” 南希一边委屈地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那张报纸扔到了李克的写字台上。因为太过激动,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住了。 “南希,你……你误会了……”李克假惺惺地做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拿起了那张报纸,“我也是刚刚才看到这张报纸,我想,得瑞・达拉克是误解什么了吧?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欺骗吗?”南希说着说着,眼睛里流下了眼泪,“你知道你这么做,别人会怎么想我吗?他们会认为,我南希・伊兹只是个靠富翁老爸才能过活的娇惯女子,自己却没有一点实力。是啊,说不定我的确没有秋蝉・库洛姆厉害,会在和她的对决中输得很惨,但真是那样我也认了,至少这是我的真实写照。可现在呢?我不但输了销量,还输了人品。你知道吗?这会让我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嘲笑之中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我的父亲! “从小到大,我总是希望自己能脱离你的翅膀,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每次尝试,你都会无形地出现在我的身后,帮助我渡过难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我只是不想撕破脸皮罢了!因为,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我好,也是我的父亲。可这次不同了,至少在我最喜欢的音乐上,你能不能放过我?我求求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了!不要自以为很懂得我在想些什么似地,其实你根本就不懂!我恨你!” 听着女儿严厉地说出这些话,在生意场上翻江倒海的李克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溺爱着自己的独生骨肉,更是因为女儿的话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夸张。这次,他那独断专行的举动,或许真的会给女儿的音乐生涯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 但正是因为他太爱女儿了,明明知道南希倔强的性格,却还是忍不住去插手了她的事。 去年的时候,南希就因为不满李克为她暗中做出的安排,而拒绝参加了“明日之星”的比赛。现在,当她们父女之间的鸿沟刚因为女儿事业的成功而有点被填平的时候,又是他自己的愚蠢行为,再次粉碎了他期待已久的愿望。 就在李克被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奎里・贝利斯却帮他解了围。 “大小姐,实在是对不起,其实这不是老爷的主意,是我自作主张,以老爷的名义做出这种事情的。你错怪老爷了。” “你说什么?”南希睁大眼睛,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要骗我了,你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我没有骗你。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替小姐着想,希望你能独占鳌头。只是没有想到,秋蝉・库洛姆会得到奴马商人团的帮助,这才让计划出现了重大纰漏。其实老爷也是等事情结束之后,才知道这一切的。实在是对不起。”贝利斯一边行着弯腰礼,一边说道。 南希半信半疑地转向李克,问:“贝利斯说的都是真的吗?” 事到如今,李克也算是骑虎难下。对他来说,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拒绝贝利斯的好意一点意义都没有,还不如就此接受。于是,李克便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不久,正在犹豫怎么处罚贝利斯。毫无疑问,这家伙的错误判断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多麻烦,让奴马商人团有机可趁,实在是愚蠢之极!不过,念在他跟了我们这么多年……” 李克还没有说完,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贝利斯竟然抢过了他的话头,说出了一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 “不,老爷,我犯下的错是之前的功绩无法弥补的,因为我的错行,已经影响到了大小姐的音乐梦想,所以,我请求你将我逐出伊兹家族。” “你说什么?你是认真的吗?”李克睁大眼睛问。 连一旁的南希都傻了眼。 “当然了。自作主张,还导致任务失败,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伊兹家族的管家了。感谢老爷和大小姐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李克见状,知道贝利斯心意已决,也就只好顺水推舟了:“好吧,那我就同意你的请求了。你走吧,从今以后,你将和我们伊兹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谢谢老爷。” 说完,贝利斯被转身离开了书房。 “这样……真的好吗?”南希似乎已经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言行后悔不已了。她这么做,无疑是毁了奎里・贝利斯的前途。 “南希,你就不要自责了,这是贝利斯自己选择的路,和你没有关系。” 李克虽然口中这么说,但他心里明白,奎里・贝利斯不会就此罢手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一向都是对自己和南希忠心耿耿,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一定也是这样。 ********** 贝利斯离开了伊兹家族的庭院之后,便直奔向了他所要去的地方。 ――希望你们父女能够和好如初。至于我,现在已经不是伊兹家族的人了,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是凭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老爷,从今以后,我就是伊兹家族看不见的第二双手。等着吧,库洛姆兄妹,我会让你们知道,要在富人堆里混迹,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第二章 老夫老妻 “哇哇哇!这……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夏实看着艾伦・塔姆林(也就是奴马商人团里的那个长得像男孩的女孩子)给他的那张刚收集来的【今日唱片销售表】,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兴奋的心情,“怎么才过了一天功夫,销量就涨了这么多?” 销售表上,在【秋蝉・库洛姆】的名字旁,明明白白地写着“304”的字样。而对比非常明显的是,就在秋蝉下面一行的南希・伊兹的新专辑,就只卖出了六十几张。 “那是当然了。你不知道吧?达拉克先生今早的那番话可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哦。不要小看了群众们的眼睛,他们判断是非的能力可是很强的哦,无论想怎么掩藏都是没用的。试问,谁不想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的生活,而喜欢被人束缚住手脚呢?”艾伦像是很懂得其中的奥妙似地,得意地说道。 “艾伦,你这话说得有些太过了啦。主要功劳不在我身上,如果秋蝉的音乐得不到大家的认可,这样的销量也是无稽之谈。归根结底,还是音乐本身的质量,我的作用,只不过是让秩序恢复到理应存在的状态罢了。”一旁的达拉克笑着说道,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是很不错的。 “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谢谢达拉克先生。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的音乐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听。”秋蝉还是向达拉克表达了自己谢意。 “我说了,虽然我和你们兄妹俩是好朋友,但同时也是生意上的伙伴。资助你,对于我们奴马商人团也是有不少好处的。如果你一定要谢我的话,那就请继续努力,拿出好的音乐作品吧。” “嗯,我一定会加油的!” 秋蝉做了一个努力的姿势,眼睛里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此时的她,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着。 夏实也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看着妹妹努力的身影,夏实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勃勒登联盟,以便为秋蝉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就在夏实还沉浸在好成绩所带来的喜悦之时,却发现达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出去说话。 达拉克不愧为商人出身,不浪费一点时间,来到阳台之后,便直接切入了主题。 “夏实兄弟,想必萍水镇和萨尔布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夏实这才想起,奴马商人团的总部虽然设在勃勒登堡,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达拉克曾对自己说过,其实他和他的夫人,都是来自萍水镇的。 而这几天,萍水镇被狼山剑客攻占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勃勒登堡,想必,身为萍水镇人,达拉克的心情一定也是非常纠结的。 “达拉克先生……实在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步发现暗之团的诡计,早一点回到勃勒登堡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哈?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开始道歉起来了呢?何况,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嘛。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罢了。” 达拉克趴在阳台上,眺望着楼下的商店街,继续说道:“其实,妻子一直都想回萍水镇看看,但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要说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艾伦、奇金他们也向我提起过,想要一起回去把萍水镇夺回来。但是,我还是想要听听你的意见。我记得,第一次在快马庄附近相遇的时候,你也给出了和他人不同的中肯建议,这才促成了我现在的金盆洗手。不知道这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吗?” *5*达拉克的话,让他想到了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琉璃・萍克。尽管两个人结识的时间不长,但却给夏实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也正是这个女人,教会了夏实很多道理,帮他撑过了来到这里之后最低谷的一段时间。 *1*“我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我这样一个道理。尽管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是不同的,但他们却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只要你清楚了自己的价值所在,那么,你的人生也就不会再迷茫了。不过,道理虽然简单,但惭愧的是,我到现在还远远没有掌握,真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7*达拉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夏实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所以说,士兵的价值是战斗,歌手的价值就是唱歌,而我们商人则是……哈哈,夏实兄弟,你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一句话就将我点醒了。打仗可不是我们商人应该做的。我们商人应该做的事吗?或许就是站在你们背后,做你们坚强的后盾吧。” *z*“与众不同……这倒有些太夸张了点,嘿嘿……”夏实用手指刮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 *小*“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达拉克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福克斯・布罗克让我带口信给你,让你今晚六点在勃勒登城堡的南门和他碰面,说是女王陛下想找你商讨对策。看来,发挥你自己价值的时候,也即将到来了。” *说*“嗯。”不用说,这次商讨的内容,自然是和暗之团的袭击有关,“我不会再逃避了,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等着,我已经决定,一定要笔直往前,绝不退缩。” *网*夏实握紧拳头,用坚定的声音说道。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两下通往阳台的门,紧接着,一位看上去非常端庄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虽然皮肤不及年轻女孩来得光滑,但依然风韵尚存,别有一番成熟的姿色。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非常漂亮的姑娘。 “哈哈,两位大人物,在秘密地商量些什么呢?能不能也让我听听?”那个中年妇女笑着问道,露出了一副和蔼的笑脸。 “哦!差点忘记介绍了,夏实兄弟,这位就是我的内人,莉莉・达拉克。我以前有和你说过吗?我们两个可是青梅竹马哦。”见到了夫人的达拉克,就像是一个老小孩一样,立刻跨到了夫人身边。看样子,就算他现在有钱了,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妻子。 “好像是有提及过。达拉克夫人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来自萨尔布的夏实・库洛姆。”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夏实嘛,得瑞经常在我耳边提及的。据说,劝他金盆洗手的人,也是你哦。”夫人开心地笑道,“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你呢,否则,他也没有这么多时间留在勃勒登堡陪我了。” “我倒是没做什么,只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罢了,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达拉克先生对夫人的感情。” “哎呀,哈哈,没想到夏实你不但长得帅,有礼貌,说话也很中听,怪不得得瑞一直夸奖你来着。”夫人捂着嘴,笑得合不拢嘴,显然是很中意夏实,“我买了一些蛋糕,其他人已经在客厅吃起来了。接下来你们还有工作吧?那就先好好休息一下。至于你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嘛,另外再找时间说吧。” 夫人一手丈夫,一手夏实,将他们往客厅的方向推去。 “知道了啦,我们知道了啦,莉莉,不要推了,我们自己走行不?”达拉克一脸无奈地说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是要个男孩,还是要个女孩?我现在有空了,可以……” “打住!真是的,夏实还是未成年人,你这个死老头,说些什么呢?” “要不,让夏实兄弟帮我们参考一下吧?” “不行!就是不行!你害不害臊啊?!” “没关系的啦……” “不行!快给我走啦!” …… 看着这对老夫老妻像是新婚夫妇似地开着玩笑,夏实着实觉得,那个时候能在快马庄遇到得瑞・达拉克,真是太好了。 不过,这同样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只要他夏实・库洛姆还活着,勃勒登堡就不会陷落,暗之团的计划,就别想得逞。 第三章 暗杀启动 奎里・贝利斯来到了一家名为【鬼魅】的酒吧。 在勃勒登堡,这酒吧也算得上是相当有特色的了。至于原因嘛,当然是因为它那以【恐怖】为卖点的新鲜主题。经营者满怀创意地将酒吧的墙壁画成各种鬼怪的样子,有意用忽明忽暗的照明来烘托恐怖的气氛,总会让人有一种血脉膨胀的感觉。 当然,虽然鬼魅酒吧的生意一直都非常好,但由于本身的性质,喜欢过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地方上的混混,以及那种对生活充满了抱怨的极端人士。这些家伙无时无刻不在生命中寻找着刺激和乐趣,因此,鬼魅酒吧就成了很好的发泄场所,拜这所赐,这里的暴力事件也时有发生。 “哟,这不是伊兹家族的管家大人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小人物才会来的地方呀?” “是啊是啊,有钱人不都喜欢到更为高档的地方晃悠的吗?要不要我好心一点,把你老请出去啊?” 尽管由于光线暗淡的原因,贝利斯看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但声音依旧此起彼伏,而且大多数都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长期身为伊兹家族的管家,但是,为了掌握一些对伊兹家族有利的情报,以及,为了有时候应付一些【不时之需】,贝利斯偶尔也会来到这里。所以,这里的吧客有不少都认识他。 不过,贝利斯知道,对付这些无赖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睬他们,因为,和这些危险的家伙聊天是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的,只要有一句话不合,就有可能大打出手。 但这次贝利斯的运气显然有些背。有个无聊透顶的高大家伙,即使贝利斯没打算去惹他,还是自作主张地挡在了这位前伊兹家族管家的跟前,还不停地捏着自己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 “喂,贝利斯,不要这么薄情嘛,我们在和你说话耶,你好歹也要吱个声嘛,否则我们几个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找【土拨鼠】金斯曼有事,没时间和你们玩。”贝利斯冷冷地说道。 “哟,伙计们,贝利斯说没有时间和我们玩?哈哈,我们几个完全被他给看扁了呢!”大个回过头去,朝着他的伙伴们喊道。 那群人中,立刻就听见了叫骂和摔酒瓶子的回应声。 “啧啧,你瞧你瞧,如果你不留下来的话,我的朋友都不愿意了呢!”大个哈哈笑着,像是觉得这种玩耍方式很合他的胃口似地,“再说了,【土拨鼠】金斯曼大哥,岂是你这样的人说见就能见的?以为你们伊兹家族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吗?告诉你,在这个酒吧里,钱这种东西,只会招来旁人的憎恨罢了。” 但令这大个子没有想到的是,即使他百般挑拨,贝利斯却依然无动于衷,似乎完全没有被他的话语激怒,这就反而让他自己看上去像个小丑似地。 “你这个家伙……”大个子恼羞成怒,龇牙咧嘴地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开什么玩笑?不要瞧不起人了!”说完,就想要伸拳打过去。 不过,拳头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被另外一只手给牢牢抓住了。 大个子生气地回过头,但是,看见的却是一张成熟的女人脸。 只见那个女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歪着脑袋,用不屑的目光看着这个大个子。 “老……老板娘?” 没错,这个人正是鬼魅酒吧的老板娘。 “哎,我说你啊,胆子也真是够大的,贝利斯小弟是伊赛亚公会出身,难道你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老板娘貌似生气地说道,“还有,警告过你们多少次了,不要在我的店里胡搞瞎搞。怎么,都听成耳边风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记起来?” “不……不用了……” “哼,那就好。”老板娘又将脑袋转向了贝利斯,“金斯曼在八号包厢,不用给你带路了吧?” “嗯,我自己会去的。” 贝利斯向老板娘笑了笑,以表示他的谢意,不过,他刚走出几步,身后的又传来了好心的提醒。 “记得不要惹怒那家伙,否则,可是会死人的哦。” ********** 当贝利斯走进八号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了。不过他知道,中间的这个留着辫子、长相凶险的家伙,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不是贝利斯老弟吗?胆子真是大呀,竟敢一个人到我这里来,难道你不知道,我金斯曼可是仇富派的代表吗?”金斯曼翘着二郎腿,一脸嚣张地说道。 “仇富吗?那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因为,我奎里・贝利斯已经不是伊兹家族的管家了。” “哦?难道你被李克・伊兹那个老头解雇了?那还真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金斯曼饶有兴致地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茶几上,“欢迎你加入到我们仇富派的行列,哈哈!好了,现在我的心情也爽快了。让我来听听,你为什么来找我的理由吧。” “想必你也听说了勃勒登堡之外的战况了吧?” “战况?”金斯曼揉了揉头发,“你是说……末世城和狼山就要打到跟前的消息吗?” “是啊。据我估计,顶多再一个礼拜,勃勒登堡马上就会撑不住了,金斯曼,难道你还想要继续呆在这里受人奴役吗?”贝利斯的声调又提高了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勃勒登堡打战,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趁现在末世城人还没有打过来,我们何不去先去抢些钱财,远走高飞呢?” “哼,好家伙,抢些钱财远走高飞?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贝利斯,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爽快地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对付哪个家伙?”金斯曼也算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了,他已经听出了贝利斯话中的含义,“莫非是那个把你解雇了的李克老头?哼哼,还真是心肠狠毒啊。” 不过,贝利斯摇了摇头:“不,我想让你袭击的,是奴马商人团。刺杀的目标,则是他们的大佬,得瑞・达拉克。” 金斯曼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尽管不是立刻,但贝利斯还是从口中说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 得瑞・达拉克?和李克一样,他也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翁,平时身边一定会有护卫保护,想要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可想而知。但是―― “哼,真没看出来,贝利斯,没想到你小子和我一样疯狂,不,简直比我还要疯狂!我都没想过要去热这些大佬的麻烦。不过,我很看好你,真的很看好你!看来,即使被李克解雇了,你还是想要帮他扫除生意上的最大对手,不愧为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金斯曼忍不住大笑起来,眼睛里露出了嗜血的杀气,“很好,这个任务我接受了,反正等到末世城人攻来,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提早做准备的好!达拉克吗?和李克一样,都是该死的混蛋。不过,看在贝利斯你的面子上,我就暂且先放过伊兹家族了。” “那还真是感谢你了。至于任务计划嘛……” “计划?你在说笑吗?”金斯曼傲慢地说道,“由我【土拨鼠】金斯曼出马,还需要什么计划吗?你们只要全员等着收尸就行了!哈哈!终于可以大捞一笔了!” 第四章 近卫统领 晚上六点,当夏实按照达拉克的话,来到勃勒登城堡北门的时候,福克斯・布罗克已经等在北门了。 “秋蝉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真要恭喜你们了,第二天就来了个大逆转。”布罗克一边带着夏实往女王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边祝贺道。 说实话,打交道了这么久,直到现在,夏实还是很难猜透眼前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时候,感觉他的用心无比险恶,不把自己置于死地便不会罢休;有的时候,则又会莫名其妙地发觉,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 尽管夏实还是不知道,布罗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关于秋蝉的事情,他确实也有不小的功劳,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恐怕秋蝉也不会这么快抛弃自己的失败,重新站上舞台。 “谢谢。”夏实姑且还是这么回了一句,紧接着,转移了话题,“女王陛下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你了,你自己应该也已经猜到点头绪了吧?我现在也不好乱说,不过,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布罗克神神秘秘地说道。 ********** 两个人走进书房时,安娜女王似乎早就等着他们了,一下子从写字台前站了起来。 “女王陛下,我把夏实・库洛姆带来了。”布罗克低头禀告道。 “嗯。”安娜女王朝他点了点头,便把目光对准了夏实,“夏实,我听说秋蝉的新唱片刚一出来就卖得很好,先恭喜你一下。尽管我因为身份原因,不能亲自去唱片行,但还是拜托醍醐给我带了一张过来。真的很不错,都是很能陶醉人心的曲子。” 听女王这么一说,夏实还是表示自己的谢意。 不过,他还真的没想到,布罗克和安娜女王刚见到他所说的话,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秋蝉的话题,难不成,这次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这种小事吗? “噗!”看着夏实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安娜女王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更让夏实有些不知所措了。 “女王陛下,我……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女王捋了捋自己的气息,等平静之后,微笑地看着夏实,“明明之前还很担心哥哥的事情,不知道怎的,一看见你的脸,就有一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原……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我的脸就想笑?怎么这话听到耳朵里,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 夏实挠着后脑勺,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应对这话,尤其是当还有布罗克站在身边的时候,更是让他紧张不已。实际上,这个时候,他已经从布罗克的那个方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正冲着自己而来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切入正题吧。”女王清了清喉咙,做出一副严肃的态度,“夏实,关于暗之团的事情,想必布罗克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见夏实点了点头,女王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暗之团已经做出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我仔细一想,狡猾如他们,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和恶势力抗争到底才行。” “而且,据我判断,既然这次他们不惜在勃勒登堡附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是不可能轻易让我们过关的了,搞不好,暗之团的所有成员,都会一齐赶到勃勒登堡哦。”布罗克接过了女王的话茬,虽然说的话题相当严肃,但布罗克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为难的神色,相反,对于这样的状况,他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期待,“这样一来,也不用我费尽心思,到处去将他们找出来了。也就是说,将这些苍蝇一般的家伙一网打尽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将暗之团一网打尽吗? 布罗克的话让夏实也有些兴奋了。 从遇到宫本健一郎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和暗之团做着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难道这个时候,一切孽缘终于可以被解开了吗? “不过,在想着打败他们的同时,也必须做到保护好安娜……哦不,是女王陛下的安全才行。”夏实提醒布罗克道。 “谢谢你的关心。”见夏实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安娜的脸不禁有些泛红,“其实,自从新年晚会的那个时候起,我就雇佣几个伊赛亚公会的魔法师,用来对付来自魔法方面的危险,相信暗之团想要在魔法方面动手,成功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除此之外,近卫军又从各支军队中抽调了不少士兵,还聘请了几个来自伊赛亚公会和银狮骑士团的战士,安全方面,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还有,除了王宫的守卫之外,刚才女王陛下也已经向第三军团发出了命令,在银狮骑士团出战期间,由他们协助守城部队护卫城防。我们会在每道城门、每座城墙、甚至每条下水道入口,都设置一定数量士兵,限制普通人的进出。这还不够,境外的侦察兵,也必须是平时的两倍,以便最大范围地掌握准确消息。如果暗之团的各位有能力进来的话,我们会让他尝尝勃勒登堡式的欢迎仪式。” 布罗克面目狰狞地侃侃而谈道。 如果说,他对夏实的憎恨,还只是出于嫉妒的话,那么对于暗之团,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因素搀和进来了。要知道,如果不是夏实的阻拦,恐怕在他实行着自己的“雄伟计划”之时,已经将勃勒登堡推入到了更深的危机之中;而他自己,也势必会成为见识短浅的千古罪人。 “哦……是这样啊……”夏实随声附和着布罗克,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那……还把我叫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虽然我很想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但是,还是交给女王陛下吧。”虽说是个好消息,但布罗克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谁都看得出来,这高兴的样子是逼出来的。 “好消息?”夏实这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安娜女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起头,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开口了:“夏实,我知道你最近为了秋蝉的事情很是劳心,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暂时出任近卫军的统领一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哈?什么?抱歉,我……我不是很明白。能不能再说一遍?” 布罗克邪恶地一笑,拍了拍夏实的肩膀,解释道:“因为你和荆棘曾经击败过暗之团的成员,甚至还提前获悉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比起其他人来,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人会更加有优势一点。何况,近卫军统领这个位置,在武官中已经算是相当高阶的了,我想,如果你不是笨蛋的话,理应不会有什么不满才对。” ――近卫军统领?这样一来,岂不是又得占走我大量的时间了吗?刚刚答应秋蝉,要见证她的进步,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当?不过,勃勒登堡的安全,确实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如果我说不呢?不会有什么惩罚吧?” “惩罚?当然不会有了。”但以布罗克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夏实这样的重要人物,“对了,你应该不知道吧?为了鼓励民众不要被战争吓倒,三天后会有一个以女王陛下的名义而召开的音乐会。当然,音乐会上被邀请的嘉宾名单,也是由女王陛下亲自选定的。哎,原本还想邀请秋蝉参加的说……”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如果夏实成为近卫军统领的话,那么秋蝉也就可以有机会参加那个音乐会了。夏实明白,对于秋蝉这样的乐团新人,这绝对是一个积攒人气的大好机会,但代价却是…… “你这个恶魔!”夏实哭丧着脸叫道。 “布罗克,你就不要胡说了。”安娜女王见状,还是忍不住了,“夏实,我原本就打算将秋蝉这颗新星放在名单里的,如果你不想加入近卫军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尽管如此,但夏实还是看得出来,女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看样子,她也是非常希望夏实能够担任这个职位的。 从担任安娜女王的护卫时开始,夏实就一直对这个坚强的王室子女的心情相当了解,也正是因为知道她的痛苦所在,所以,夏实也打心底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女王陛下,请允许我接受近卫军统领一职。” “啊?”女王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以来,我也受了陛下你不少照顾,我想,也是我尽一份力的时候了。” 女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尽管她处在权力之巅,但毕竟也只是个妙龄少女,即使平常再会伪装,但这个时候,还是不禁想把喜悦之情表现出来。 “陛下,我说的没错吧?夏实他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的。”可怜的布罗克,则用不怎么高兴地声音说道。 “嗯!真是太好了!” 第五章 毫无经验 夏实一回到家,本想第一时间就想把有关自己成为近卫军统领的消息告诉秋蝉。哪知,一进家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哟,库洛姆,好久不见了。”又是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绅士音。 “怎么是你?”看到黑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夏实忍不住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再说了,什么叫好久不见嘛,明明昨天在秋蝉的唱片会上就见过一面的……” “哈哈,不要说得这么无情嘛,我也是听说秋蝉的唱片取得了好成绩,才想过来给你们加油打气的。” ――哎,又是这个理由吗?虽说一开始听艾伦这么说,还蛮兴奋的,不过,似乎今天也听得太多了点吧? 这时,秋蝉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篮外表看上去还挺不错的饼干。 “就是,笨蛋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和黑月说话呢?太不礼貌了。你瞧,黑月还带来一些曲奇饼干,味道相当不错哦!不信的话,你也来试试?”说着,秋蝉便拿起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紧接着,露出了一副幸福的模样。 ――看来秋蝉已经被黑月这家伙用食物给收买了,我太大意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对甜食这种东西了如指掌啊!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觉得好吃就好。”黑月倒是没觉察到夏实的想法,笑着说道,“库洛姆,你刚才去什么地方了?据说勃勒登堡的女王找你有事?” 被黑月这么一说,夏实这才想起刚才这件事,于是,把女王的请求和三天后的音乐会,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刻意强调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么说来,库洛姆,你现在已经是新任的近卫军统领了喽?”黑月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夏实,“那还真是要恭喜你一下了。好歹,这也算得上是个大官了,统领了将近两百人的近卫军,这可是许多武官相当向往的职位。而之前,你就当过女王的贴身护卫。虽说乱世出英雄没错,但年仅十七岁的英雄,还真是很少见。” “哈哈,是吗?是这样吗?”被黑月这么一说,夏实似乎也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了。 “也就是说,明天开始,你又要去王宫里当差了喽?” 秋蝉倒是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甚至还有那么一些失望。毕竟,自从来到勃勒登堡之后,她和夏实一直就聚少离多,不像萨尔布的时候那样,天天都能碰面。 人就是这样,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东西,可一旦发生了,就会想起它的好处,开始对它依依不舍了。 “嗯,女王陛下是这么说的。不过,时间也不会太久,只要等到银狮骑士团回来,一切就会结束了。”尽管夏实想要安慰妹妹,但谁都不敢保证,伯爵的骑士团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从北方战场撤回。 其实,夏实本身也对这个妹妹有些放心不下,特别是在不久之前,她还曾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敌人掳走过一次。若不是达拉克和他的奴马商人团半路相助,恐怕事情还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尽管布罗克信誓旦旦地告诉夏实,已经通知了达拉克,让他派遣奴马商人团里的高手对秋蝉进行护卫,确保她的安全,但自己不在妹妹身边,怎么说都会有一点不安心的因素。 不过,这个时候,黑月倒是发挥了他身为好朋友的作用。 “虽说我对【近卫军统领】这种事情完全提不起一点兴致,不过,相信库洛姆一定也有你自己的考虑。放心吧,我这两天也没有什么事,会代替你陪在秋蝉身边的。” 黑月的话总是有一种神奇的说服力,他的发言,让夏实又安心不少,毕竟,这个好友的实力,夏实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哼,笨蛋大哥,你就放心去吧,我可不需要你的担心,有空的话,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秋蝉的语气虽然很是强硬,不过夏实也算是习惯了,这就是他妹妹对他独有的安慰方法。夏实明白,妹妹也是不想因为她自己,而让夏实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好了啦,我知道了。”夏实耸了耸肩,回答道,“不过,只要你一有事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秋蝉没想到夏实会冷不丁地说出这种话来,脸色立马红了下来:“你……你……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呀?!”转过身去,背对着夏实,“真是的,不要乱说啦。” “啊?我又怎么啦?” “你自己清楚!真是的,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哈?我怎么觉得莫名其妙的人,是你才对? “哼,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累了,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你们两个自己聊吧!”说完,秋蝉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跑去了。 夏实没有看到的是,就在背对自己的一瞬间,秋蝉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 虽说接受了女王的邀请,成为了近卫军的统领,但具体要做些什么,夏实也是完全摸不到头脑。 第二天一大清早,当他来到王宫的时候,就一下子没了想法。 “统领,请问,我们该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夏实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对于排兵布阵这种事,他还真是没有一点经验,“你们之前是怎么安排的?” “报告统领,按照以往的安排,我们会将两百人的近卫军分成二十组,每组十人,各自负责一片区域,轮流安排小组进行巡逻。” “这样啊……”夏实细想了一阵,觉得这个方案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嗯,那就继续按照这个方案做吧。” “是!”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还真不应该这么轻易答应下来的。现在才发现,没有一点经验的我,完全就不是做这个统领的料嘛!哎,没有办法,现在也就只好慢慢适应了。 不过,留给夏实适应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当众人们还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 不错,勃勒登堡的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无论是巷间,还是地下。 第六章 艰难选择 李克・伊兹拨开百叶窗,将视线往窗外放去,就在他家院子的外面,一小队巡逻人员刚从街上走过。 “尽管女王陛下没有什么特别的通知,但看得出来,最近大街上的护卫真是增加了不少,一定是快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南希,现在贝利斯不在你身边了,在外面做活动的时候,要自己小心一点,知道吗?”李克提醒自己的女儿道。 说实话,少了贝利斯这个来自伊赛亚公会的得意管家,李克似乎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将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在他们身上似地。 “嗯,我知道了。爸爸,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哈哈,我会的。”虽然李克说得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却是一阵狂喜。一直和女儿住在一起的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却很少有机会听到她真正说出一句关心自己的话。 尽管他明白,一定是因为昨天南希对着自己大吼之后,到头来却发现是贝利斯做的好事,因此对父亲怀有歉意,才会改变一贯的的强硬态度。但即使如此,李克还是非常高兴。 “爸爸,明天开始,我就要准备三天后的那场演唱会了,所以先回房睡觉了,晚安。”南希向父亲行了个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女儿刚一离开,李克便忍不住做了一个庆祝的姿势。 ――太好了,南希终于肯为我着想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贝利斯,但他的离开还是有些作用的。好,一点要抓住这个机会,以此为起点,重新夺回在南希心目中的地位!李克,加油! 这个时候的李克,完全没有一个中年大富豪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个考试好不容易得到了满分、刚刚受到父母夸奖的顽皮小孩一样,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全世界的人。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李克刚想坐回自己的靠椅之时,脖子却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李克毕竟是个老江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停下了脚步。 像他这样的大富翁,被人盯上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但真正令他惊奇的是,如今街上有如此多的守卫,而他自己也雇佣了不少得力的保镖,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还能突破重重来到他的房间,可见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要说话,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身后的那个人幽幽地说道,将手中的匕首又往脖子里面移了半厘米,以此来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目的?” 李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先试探对手的目的。他侧过脑袋,尽管没有看见正脸,但却发现,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似乎还带着一张面具,一副十足的杀手样。 “哦?李克・伊兹不愧为有名的富翁,说话果然够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那个杀手仿佛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把匕首移开了一点,“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立刻关闭你们伊兹家族经营的所有店铺就行了。时间不长,仅仅七天,我就可以放过你。” 这个条件听上去并不过分,尽管这七天功夫,会让李克损失大把大把的金钱,但和自己的生命相比,这些钱就不算什么了,再怎么说,李克・伊兹可是那个富可敌国的大富翁,失去的金钱加倍赚回来就是了。 但李克毕竟经验老道,他在乎的,可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把勃勒登堡增派守卫的问题、三天后的音乐会的问题、和刚才让他关闭店铺的问题,结合到了一起。 毫无疑问,勃勒登堡的高层正在暗地里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激烈交战着,而暗战的时限,便是银狮骑士团离开的这几天。 至于关闭伊兹家族店铺的原因,自然也是为了给勃勒登堡的稳定造成冲击。伊兹家族控制了整个勃勒登堡将近一半的粮食铺,试想一下,如果一天之内,让这些商铺集体关门的话,会给生活在这里的百姓造成多大的恐慌。这样一来,关键的治安问题也就不攻自破了。 作为一名商人,李克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权衡利益得失,至于勃勒登堡的安危什么的,他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都到了这个时候,不需要灵活的头脑,想必无论是谁,都会答应身后那个人的条件,毕竟,赌在那里的可是他的性命。 但此刻的李克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女儿,南希。 经过了一年多的折腾,南希好不容易才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而三天之后便是她人生又一个重要的时刻,最重要的是,他们父女隔阂多年的感情,现在也终于有点起色了。如果这个时候,李克做出了这种让人唾弃的事情,无疑,他将永远得不到女儿的原谅。 这种尴尬到生不如死的生活,他已经过了整整一年,如果让他再回到过去,还不如让他去死。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克态度强硬地说道,“我这一生,该有的都有了,就算现在死去,我也不会觉得遗憾。倒是你,如果我在这里大声一叫的话,恐怕你要走出这个宅子都会变得相当困难了。到时候,如果不把我作为人质的话,你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哦。” “哼,不愧为伊兹家族的大当家,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都能做到处变不惊,实在难得。不过,说到‘该有的都有了’,我可不能认同你的说法。就在几分钟之前,你不还在因为宝贝女儿而兴奋不已吗?就算对于金钱毫不在乎,但这个可爱的女儿,你总不会不放在心上吧?” “你说什么?”听了刚才那番话,李克立刻有一种针芒刺背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滋味,“你把南希怎么样了?快说!” “啧啧,不要故意把声音放这么大,把你的那些家臣保镖惹来可不好了,如果说,你还想要你的女儿活命的话。”那个黑斗篷男冷笑地说着,一边用匕首拍打了一下李克的脸。 李克咬紧牙关,没想到他的所有想法,对手都能了如指掌。他不敢违抗这人的命令,因为,自己的女儿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果然还是很识时务的。放心吧,你的女儿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不过,如果你的选择不是那么正确的话,我就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了。”透过面具,那个人的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叫声,像是正在嘲笑李克的无能一般,“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既然我能轻松进入你的书房,那么,要杀掉一个小女子,也是易如反掌的。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此时,李克真正感受到了心如刀绞的感觉。 一边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互相信任;而另一边,则是更为重要的生命。不管怎么选择,都会让李克悲伤不已。尽管他每天都会派高手跟随保护女儿,但这个人的话也不可不信。 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了。 “还想拖延时间吗?我的耐性可是很有限的哦!” 李克握紧拳头,犹豫了十几秒后,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南希。” “哦?那就好。不过,你可别以为我是好惹的,不要小看了我的情报网,只要你做出一点可疑的行为,我一定会先杀了你的宝贝女儿,然后再走得远远的。留你一个老人独自伤心,这样的情景,想必你也不想看见吧?” 黑斗篷男子的话,句句都像利刃一样扎入了李克的心脏,就算要他背叛全世界,他也不会拿女儿生命开玩笑。 “最后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暗之团的新成员,吸血蝠王。哼,很快,这个世界就都是圣灵大人的了。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第七章 暗杀得瑞 就在音乐会的前一天晚上,身在奴马商人团总部的得瑞・达拉克,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李克・伊兹关闭了伊兹家族经营的所有店铺?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得瑞・达拉克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克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这种令人费解的事情。这简直就是给勃勒登堡乱上加乱,像是故意想给原本就极端紧张的气氛,再制造一点压抑似的。 “千真万确,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艾伦・塔姆林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克会要这么做。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不应该不知道,对商人来说,降低信誉就等于自毁财路。尽管他在好多行业都已处于垄断位置,但这和他平时的行事风格出入实在是太大了。难道,他是想要证明,勃勒登堡是离不开他们伊兹家族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仅仅一天,勃勒登堡已经陷入了恐慌,很多市民都扬言要离开这里了。” 达拉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用牙齿反复轻咬着嘴唇,像是在做着激烈的思考。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当我进入勃勒登堡的时候,李克・伊兹已经在这个行业打拼多年了。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对手,但这么多年来,我也算是看着他做出了许多决策,不管怎么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像他这样谨慎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想来想去,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他一定是受到什么人的要挟了。” “要挟?”艾伦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可是,有谁能够要挟到他呢?” “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艾伦,总之,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为了勃勒登堡,我们奴马商人团也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行了。”达拉克冲着自己的手下笑了笑,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他还是不忘把笑容常挂嘴边,这样才能让手下安心下来,“今天就先这样吧,别想太多了,你回去之后也好好休息吧。不要忘记了,明天还有秋蝉的音乐会呢。” ********** 送走了艾伦之后,达拉克便来到了他和妻子莉莉的爱巢。 “得瑞,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达拉克先是一愣,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愧是我的老婆大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是有那么一点,不过,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现在的时间嘛,应该是属于我未来的乖宝宝的。” “你这死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莉莉嘟着嘴说道,她的样子看来,一点都不像是个年过四十的妇女。 “嘿嘿,不知道了吧?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但达拉克还没把话说完,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得瑞,怎么啦?”莉莉不愧为达拉克的妻子,一下子便觉察到了丈夫的变化,着急地问。 “嘘!”达拉克做出了一个安静的姿势,“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好的气息,看来是有什么家伙过来了。” 达拉克毕竟是长年在外押送货物的能手,尽管最近才刚刚金盆洗手,但他强大的第六感觉却依然没有消退。 他拉开窗户,因为是深夜,外面已经相当安静了。 “喂,考尔,你还在执勤吗?在的话应我一声!”达拉克对着楼下喊道。 尽管总部四周的确有着几个守卫,但达拉克却不希望守卫走到二楼来。也就是说,整个二楼,都是只属于他和他的家人的空间。而负责安全的守卫们,则被安排在了楼下。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喊了三声,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这下,就连莉莉都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了。 “得瑞,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莉莉略有些害怕地问。 “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达拉克拍了拍夫人的肩膀,“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到外面看看,马上就回来。” “不……我和你一起去。”莉莉不安地说道。 但达拉克却摇了摇头:“万一底下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很难照顾到你了。放心吧,这些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我没有见过?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乖。” 莉莉知道丈夫说得没错,她好歹也是奴马商人团的团长夫人,也算是识大体,最后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放心吧,我答应你。” ********** 其实,达拉克之所以不让自己的夫人下来,其中还有一个出于更深层次的考虑――其实,就算呆在二楼,他也早已嗅到了血的腥味了。 他穿上衣服,随手藏了一把匕首,吩咐门口的女仆照顾好夫人之后,便举着烛台,一步一步地沿着楼梯,朝楼下大厅走去。 大厅的灯还亮着,但和白天不同的是,原本热闹的景象,现在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甚至说,静得都有些可怕了。 达拉克知道事有不妙,所有的神经都开始高度紧绷起来。现在,他所做的事情可不仅仅关系着他自己的性命,还有楼上那些手无寸铁的女人的命。 不,还远远不止这些。 其实达拉克已经想到,李克一定是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一死,奴马商人团陷入到黑暗之中,这对勃勒登堡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个巨大的打击。这个城市的经济,将有可能进入有史以来最为黑暗的状态。 “可恶,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死在这里。” 达拉克小心翼翼地经过沙发,但脚上忽然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这一下,让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像是触电了似地直立了起来。 原来,沙发的背后,并排地放着四具死尸。这四个人,正是今晚负责守卫的卫兵,其中一个,还是从萍水镇开始,就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考尔。 这些死尸鲜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个个身上都身中数刀,但从他们并不怎么痛苦的表情上可以判断,双方并没有发生太过激烈的打斗,很有可能是被下了迷药之后,才被干掉的。 “可恶!到底是谁干的!”这下子,就算是冷静如达拉克,都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他狠狠一拳打在了沙发上。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危险气息,连忙回过头来。 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大厅,此时却已经站着一个人了,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这家伙梳着一条马尾,长相极端地凶神恶煞,双手上都安装着貌似用来进攻的爪子。此时,正用玩世不恭的眼神看着达拉克。 “不愧为奴马商人团的老大,反应果然非常迅速,不能像对付这些白痴一样对付你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你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我能说的,恐怕你也已经知道了吧?对,有人请我来取你性命,所以,大老板,你就做好觉悟吧,你的死期已经到了!” 第八章 怪物逆袭 “哎,夜间守卫这工作还真是烦人。刚刚做梦梦到把那个讨厌的前辈一拳揍飞,你就把我叫醒了。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等到这种机会。”森之手・萨克西一边用手托着脑袋,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在夜路上。今天正好轮到他和火之手・格拉斯值夜班。 “哈哈,你就不要抱怨了。相比之下,达拉克老板给的工资是最高的。再说了,森之手,你已经在奴马商人团呆了半年了吧?之前,你可从来没有一份工作能干这么久的。还是好好珍惜一下吧。”虽然要比森之手矮上半个头多,但火之手还是笑着拍着森之手的背,像是长辈一般鼓励着他。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强在干一段时间吧,算是给他们面子了。”森之手努了努嘴,“对了,锋之手呢?那家伙到哪里去了?” “她没告诉你吗?老板让她代替夏实・库洛姆去保护他的妹妹秋蝉去了,毕竟两个都是女孩子,说起话、做起事来,也比较方便一些。” “是吗?”森之手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以锋之手的性格,要和别人好好相处有点困难。”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无所事事地讨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奴马商人团的总部。 让火之手颇感意外的是,原本站在建筑前负责守卫的卫兵,今天却意外地不见踪影。这让这幢意义非凡的建筑,似乎和旁边商店街的房子看上去没什么两样了。 “诶?真是奇怪,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火之手皱着眉头,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但没有人给他开门,他也没有办法进去。 “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森之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没发现吗?今天晚上没有守卫耶,否则不是总有两个兵哥在外面站岗的吗?”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人来着。” “哎,怎么说得你好像从来没把他们当回事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每次和别人说话,总是用那种讨债一样的眼神盯着别人,想必不了解你的人也不会愿意和你多聊天吧……”火之手摇着头,无奈地说。 “哼,反正我也没有兴趣和他们说话,这样不是正好吗?” “是,这样我也省得为你擦屁股。但如果没有他们两个,我们该怎么进去呢?手上又没有钥匙。”火之手烦恼地说。 “没有钥匙,那还不简单?”森之手的嘴角一扬,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脸。 “喂喂,你不会是想……” 但还没等火之手把话说话,森之手已经“砰”地一声,一脚把门给踢开了。 火之手张大嘴巴,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他的这个朋友就是这么有型的男人,不管什么事情,想到就会付诸于行动,看不惯就会用暴力解决,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最重要的原因。 这一下倒好,看样子,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份为时半年的工作,也终于可以寿终正寝了。 但火之手还没来得及开始说教,森之手反倒率先打断了他的思路:“火之手!” “什么事啊?”火之手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你闻闻,这房间里似乎有一股和以往不同的气味。” 听森之手的声音极其严肃,火之手也立刻警觉起来,他试着用鼻子嗅了嗅,全身的细胞立刻紧张起来了。 不错,确实是一种特殊的味道,而且这不是别的,而是令人恐怖的血腥味。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令他十分在意,森之手踢门的时候,理应发出了相当大的响声,但却没有人来制止他们,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迅速地跑向了大厅。 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却令两个人惊呆了。 四个守卫的尸体鲜血淋淋地躺在沙发之后;楼梯的拐角处,两个穿的像是地痞流氓一般的家伙正朝着达拉克夫人逼近,夫人的脸上异常恐惧,但双脚却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样子只能是任人宰割了;而最让人在意的,则是大厅中央的得瑞・达拉克,他的胸口被人并排地扎了三个伤口,但显然还没有完全被击败,一个梳着辫子的家伙正踩在他的身上,像是正在玩弄这个濒临死亡的富翁似的,如果再不采取救援的话,血流得太多,达拉克恐怕就有危险了。 看到这一幕,不用说,森之手是第一个燃起了小宇宙的。像他这样的男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在自己面前使用暴力,虽说,他自己是最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那一类人。 “金斯曼――你这只令人讨厌的老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不错,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贝利斯所雇佣的杀手――【土拨鼠】金斯曼。而站在那边准备对达拉克夫人动手的,则是他的两个流氓手下。 “哟,这不是万年没人要的森之手吗?哈哈,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金斯曼一脸厌恶地看着森之手,声音中满是嘲笑的意味,“不要告诉我,你竟然加入了奴马商人团?哦!原来如此,刚才踢门的那个人,原来是你啊!恭喜恭喜啊,找到工作了,怎么也不来鬼魅酒吧逛逛?把这个好消息和我们这些【好朋友】分享分享?” 很久以前,森之手曾经在鬼魅酒吧工作过一段时间,正是因为和金斯曼之间发生了暴力事件,才被老板娘辞退了。 “朋友?不要把我和你们这种白痴混为一谈,我可没有兴趣和那些只会抱怨生活的人交朋友!”森之手只用了一只手,便轻松地从旁边拎起了一座看上去相当重的石像,一步一步朝着金斯曼的方向走去,“我再问你一次,你到这地方来做什么?这是最后一次了。” “还真是和原来没有任何变化呢,那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怪力!”金斯曼转向了森之手的方向,但看上去却并不怎么害怕,“你还记得吗?正是森之手你,在我的胸口留下怎么都无法复原的伤口。不过没关系,我还得感谢感谢你,这反而让别人觉得我更有魅力了。” 金斯曼撤开自己的衣服,一条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际的毛骨悚然的伤痕,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今天让我再次碰到你,真是老天赐给我的一个绝佳机会,只要杀了你,报了那次被羞辱的仇,我也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开勃勒登堡了!哈哈!森之手,这不会是命运的安排吧?!” 但金斯曼的这些话,却丝毫没有对森之手造成一点影响,他的脸依然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死死地盯着踩在达拉克身上的敌人。 “废话说完了?也就是说,你没有兴趣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很好。”忽然之间,森之手冷笑了一声,他的两眼中冒出了一股骇人的杀气,“那就准备给你自己收尸吧!啊!!” 话音刚落,那座石像就像陨石一样冲着金斯曼飞了过来。 金斯曼还真没想到,森之手没有一点预兆,就开始向自己动手,并且能将石像这种重物以和暗器相似的速度扔向自己。为了保命,他只好选择立刻从达拉克身上跳开。 身后刚传来石像和墙壁接触的巨大声音,森之手竟已蹿到了金斯曼的身前。 ――比力气,我就算每天再多吃八碗饭,都比不过这小子;但是论速度的话,我金斯曼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打定主意的金斯曼也不慌张,尽管森之手和他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但他却依然冷静地向森之手伸出右手,想趁对手立足未稳,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他的右手上套有一个利爪,这也是金斯曼之所以被成为“土拨鼠”的原因。利用这个爪子,他可以用别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挖开土壤,制造一条非常便捷的隧道;而平时,这对爪子又可以作为机动性很强的兵器,称得上一举两得。 果然,事情的发展正中他的下怀。 也许是因为真的来不及了,森之手甚至没有做出一点躲闪的姿势,金斯曼的爪子便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腰部。尽管因为身高的差距,没有伤到致命部位,但这对金斯曼来说,已经足够了。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家伙就只不过是力气大了一点罢了,实际上根本不足为惧!去死吧!竟然敢在我金斯曼大人的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你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哈哈!” 金斯曼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他抬起头,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但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甚至还露出了比之前更为凶残的表情,仿佛要把他一口吞下一般。 金斯曼连忙想要抽回自己的右手,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无论他怎么用力,还是无法动弹分毫。 这一刻,无论是金斯曼,还是抓着他的森之手,想必都已经猜到战斗的结果了。 “怪……怪物!森之手,你这个怪物!”恐惧,这才真正袭上了这只可怜的“老鼠”的心头。 “不错,我就是你口中的怪物。”森之手把脸凑近已然瑟瑟发抖的对手,突楞楞的眼珠,简直就像是要从眼眶中跳出一般,“现在,我就要让你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做怪物的逆袭!” 第九章 地下隧道 就在森之手和死敌金斯曼相斗的时候,火之手也没有闲着。他用最快速度向对达拉克夫人施暴的两人扔出了一张爆炸符,并在确保不让夫人受伤的距离引爆了符纸。 火之手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即使没有金斯曼厉害,实力也一定在普通人之上。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当爆炸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两个人竟立刻就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似的,夹着尾巴躲到了一边,浑身瑟瑟发抖,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这不禁令火之手大跌眼界。 ――哎,说到底,从酒吧里找来的流氓,也不可能会有太厉害的实力,原本,和我们的训练量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是我太高估他们了吗?这样说来,那边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火之手回过头来,果然,尽管森之手的腰部满是鲜血,但既然他已经抓住了金斯曼的胳膊,那就基本上宣判了金斯曼败局已定。 ――哎,金斯曼这家伙也真是不喜欢动脑子,既然和森之手有过一次交手了,就应该明白,不能被他抓住任何机会的嘛。 当然,火之手还没有闲到看着他们两个如何结束打斗,他将注意力放在了达拉克和他的夫人身上,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奴马商人团的团长必须立刻接受治疗才行。 ********** “你……你这个怪物,不……不要碰我!”金斯曼充满恐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仿佛他现在对上的人物,就是魔鬼的化身一样。 但此时的森之手,早就已经不可阻挡了。 他伸出他的那只巨大的右手,整个扣住了金斯曼的脸,竟只用单手的力量,便硬生生地将他举了起来。无论金斯曼如何挥动自己手上的两个爪子,在森之手的手臂上划出一条条伤痕,但森之手还是无动于衷。 对于森之手来说,疼痛所引发的感觉,与其说是害怕,似乎用兴奋来形容,要更加贴切一点。 “金斯曼,在这里遇到我森之手・萨克西,也只能说明你的好运到头了。怎么样?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试试?我很有兴趣哦!”森之手狰狞着他的脸,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断加大,仿佛是要把眼前对手的头骨整个捏碎。 不过,这样的要求似乎也有点强人所难,森之手很容易将自己的能力和别人混为一谈,也就是说,他很少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若是一般人处在这种被提在半空的状态,当然不可能还能冷静到记得住刚才一时兴奋所说的话了。 不仅如此,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金斯曼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气息不畅窒息而死了,他手上的动作早就不如刚开始那么有劲了。 “这么快就到头了吗?真是一点不好玩。原来还以为你会给我带来给多乐子的,看来你也只不过是那种大言不惭的程度罢了。”森之手用左手托着脑袋,不停地摇着头,仿佛很不满意金斯曼的实力,“好吧,那我就行行好,送你上路吧。” 可怜的【土拨鼠】,这个时候只剩下“呜呜”求饶的份了,恐怕,连后悔的想法都不复存在了吧。 但就在森之手刚想动手了结一切的瞬间,他的身后却传来了火之手的喊声。 “小心。” 森之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后脑“砰”地一声,一阵剧痛立刻深入了脑髓,即使是森之手这样的硬汉,这次也忍不住放开了自己的手,这让金斯曼总算有时间喘息一下了。 “好痛啊!”森之手摸了摸后脑勺,整个脑袋已经被血液染得黏黏稠稠的了,“开什么玩笑……” 他愤怒地转过身去。 原来,是刚才袭击夫人的一个地痞,看到他们的大哥在森之手的手中,就像是玩具一样被蹂躏着,心理受到极大的冲击,害怕在搞定金斯曼之后,他们两个也难逃一死,于是,便随手拿起地上的椅子,想都没想,狠狠地回了过去。 有的时候,出于恐惧的驱使,人类总是能做出一些令旁人看起来觉得勇气可嘉的行为。而这个地痞正是如此,为了生存,他甚至不惜去冒犯那个比自己强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存在。 “不……不要怪我……是……是你自己不好……”地痞那双抓着断椅子腿的手还在颤抖着,嘴里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你――说――什――么――”森之手忍着疼痛,摇摇晃晃地向那人走去。实际上,由于攻击正中后脑,即使是森之手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随着一声尖叫,那个人吓得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建筑的大门,他的朋友则紧随其后。可惜,还没走出多远,他们两个就被巡逻的卫兵逮了个正着。 当森之手想把注意力重新转回金斯曼身上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卑鄙的家伙已经不在了,而他的跟前则出现了一个无底的地洞。显然,这地道是金斯曼留下的,恐怕,他也正是凭借这个地道,偷偷地从地下钻进了这幢建筑,然后对里面的人进行了一番无区别的屠杀。 “该死的家伙,就算说是仇富,没想到竟会做到这种程度!” 森之手刚想跳下隧道追上去,但却被火之手制止了。 “到此为止吧,森之手,赶快去找医生,达拉克先生快要支撑不住了。” 森之手这才想起整个屋子里几乎都是死者、伤员,就这么放着,的确也不是个办法,“切”了一声,就晃着脑袋跑了出去。 ********** “该……该死的森之手,实在太可恶了,三……三番四次地想要羞辱我!我一定会找他报仇的。给我等着,我会回来的!” 地道的深处,传来了金斯曼低沉的抱怨声,听得出来,即使进入了自己的领域,他心中的恐惧还是没有被驱散,森之手的强大,已经深深刻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 “哼,幸亏我早就准备好了通往城外的地道,否则就真的完蛋了。嘿嘿,我果然是最厉害里的!没关系,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勃勒登堡就会被末世城攻占,到时候就全完蛋了。森之手,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着你被恶狼撕成碎片了!” 不过,令金斯曼没想到的是,他的话刚说完,地道的前端竟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声音中的寒冷之气,令他的汗毛立刻全都竖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勃勒登堡马上就要完蛋了。不过,不是死在末世城的手里,而是我们暗之团。” “暗……暗之团?”金斯曼用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重复道。 “是的。先得谢谢你了,为我们打造了一条如此完美地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不用牺牲一兵一卒地进入勃勒登堡的内部了。”声音的主人越来越近,在金斯曼的跟前停下了脚步。 尽管地道里一片漆黑,但金斯曼的视觉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 他害怕地抬起头,只见这个人长着一张与众不同的脸,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刀,光从气场上看,就知道是一位剑术高超的剑客。 “地狱之狼!”金斯曼脱口而出。 “是的,正是在下。”宫本健一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已然动了杀心,“不好意思,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为了不让消息外泄,就请你死在这里吧。” 第十章 狂魔袭来 第二天清早,得瑞・达拉克遇刺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大街小巷,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 勃勒登堡的平民百姓们不是傻子,但有的时候却显得过于敏感了一点,他们很容易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就像这次也是一样,达拉克的死,和伊兹家族关闭商店不无巧合地发生在了同一时间,人们很容易地就把它们联系在了一起。 其实,商店关闭所造成的食物供应不足,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它所带来的恐慌情绪,才是勃勒登堡的上层人士最不想看到的。 大街之上,怨声载道的人已经比比皆是,大家都被恐惧占据了心灵。如果这个时候,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的话,想必一定会造成很大的骚动。 不过,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精神有所依托,这次的音乐会倒还并不冷清,偌大一个广场,也算是坐得满满当当。 为了稳定民心,安娜女王也在百忙之中亲自来到现场。当然,身为近卫军统领的夏实,也抽取了一部分士兵前往音乐会进行护卫。 不过,和担任女王贴身护卫时候不同的是,如今的夏实不用每时每刻站在女王身边,相对的,他要对手下士兵的位置进行精心地安排,以做到现场的万无一失。 ********** “什么?你说达拉克先生遇刺了?!”夏实吃惊地看着锋之手,“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是今天早上。”锋之手也眉头紧皱,就算她不怎么担心达拉克的安危,但森之手的伤势也让她极为在意,毕竟那个大力士也伤得不轻,“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虽然我也想去看看他们,但火之手说,现在勃勒登堡正处在非常时期,必须要考虑到各方面的情况,因此,也就不能离开秋蝉・库洛姆的身边了。” 听了这话,夏实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可别误会了,没什么好感谢的,正如我们老板说的,这一切都是生意。我锋之手只为我自己而活着,如果我不想干的话,谁都拦不住我。” “这样啊……” 尽管锋之手是这么说的,但夏实还是打心底里感谢她,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她丢下秋蝉跑去达拉克那里,也是无可厚非的,但她却没有这么做,足见锋之手这个人还是相当看重任务的。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的音乐也响了起来,音乐会正式开始了。 “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了,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去吧。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近卫军的统领了,万一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我可担待不起。” 锋之手像大姐头一样拍了拍夏实的背,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后台,去履行她保护秋蝉的使命去了。 夏实叹了口气,他也很在意达拉克的事情,但他明白,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比起达拉克,更应该保护的,理应是女王的安全。 音乐会的开头,先由安娜女王亲自致辞,一方面是出于地位需要,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定人心,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做出一番解释。 可是,尽管安娜女王贵为一城之主,但这次,她的子民们似乎并不怎么买账。致辞结束之后,也只能听见寥寥无几的掌声,如果不是主持人很及时地进行引导的话,说不定就会尴尬地出现冷场的状况。 而讲话之后,就是真正进行音乐表演的时间了。 按照惯例,由比较大牌和有名的表演家先进行开场和压轴的表演,而像秋蝉和南希这样的新人,则被放在了中间位置。这已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就算新人再有人气,也有必要对前辈们保持恭敬的态度。 “一小时过去了吗?”夏实站在广场的最后,看着台上的表演,自言自语地说道,“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希望这种平稳能够持续下去。” 可事与愿违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广场外头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接着,一名士兵气喘嘘嘘地跑到了他的面前,从他紧张的表情来看,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统……统领,大事不好了!” ********** “喂,你瞧瞧,南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守着南城门的士兵对他的同伴说道。 “哈?不可能吧?不是说莺歌那边已经被完全平定了吗?现在应该在意的,理应是北方的末世城才对。”士兵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掌遮住太阳,向刚才那同伴所指的方向看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果然如另外一个士兵所说,有个人影正从地平线附近过来。凭他的经验,那个家伙似乎要比普通人高出不少,行走的时候,旁边还能带起不少尘土,可见体重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奇怪,自从和末世城人开战之后,南边就很少有人过来了,这家伙到底是谁?”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有蹊跷,“赶快去通知指挥官,紧守城门,不要随意放任何人进来。别忘了狮子关的教训!” 不过,令这两个士兵着实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是第三军团的指挥官亲自赶到,也还是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十五分钟之后,勃勒登堡的南城门就已变得和炼狱一般。 因为,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角色,而是那个被称为【古维斯之灾】的狂魔。 狂魔是由古维斯城全盛时期最强的五个魔法师,集合各自的魔力制造而成的恐怖产物。但是,由于他的能力远远超过了那些魔法师们的想象,在他的诞生之后,甚至连他的制造者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因此,就演变成了被梦靥・库洛姆利用的状况。 狂魔不但有着一副刀枪不入的钢筋铁骨,而且力大无穷,只要毫不经意的数拳,即使是勃勒登堡的钢铁城门,也免不了称为一副破铜烂铁。 在这之前,福克斯・布罗克就亲自尝过他的苦头,代价极其惨重。尽管最后,布罗克凭借自己的智慧,暂时将这个大家伙制服了,但却还是没有办法将其彻底消灭。 如今,狂魔卷土重来,对于勃勒登堡的军队来说,这家伙简直就是最为难缠的对手。 “放箭!给我死命放箭,不要让他靠近城门!” 第三军团的指挥者已经想尽办法,但还是无法阻挡这个巨无霸的攻势,就算只是那疯狂到冲破天际的吼叫,就已经足够成为令人心惊胆寒的武器了。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南城门最终还是没有守住。 勃勒登堡终于迎来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 “来了吗?”福克斯・布罗克看着混乱不堪的大街,竟忍不住笑道,“暗之团,你们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好!让我来看看,你们是如何用你们所谓的精英人士,来挑战这整整传承了两百年的城市的!伊赛亚公会,该是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十一章 公会溃败 “可恶!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的武器就是不能伤那个大家伙分毫,这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勃勒登堡可就真的危险了!” 第三军团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疯狂怒吼着的家伙,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就算他们所有人都一起上去,也不可能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绝望边缘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刚毅而又冷静的声音,这声音又将希望重新带给了他们。 “你们赶快退下,去引导附近的百姓离开这危险地带。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伊赛亚公会来做。” 士兵们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说话的那个带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正是伊赛亚公会的副会长查利・奥尔顿。他带着十个左右、年纪不一的伊赛亚公会成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战场,来接替正规军完成这个他们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是!” 士兵当然非常愿意看到这个情景。毕竟,在勃勒登堡,伊赛亚公会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想要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必须拥有超越常人的实力,通过层层考验才行。这些高手们平时就喜欢独来独往,因为,大多数的任务,只要凭借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搞定,看到他们如此大规模地聚在一起,或许在数年里都是第一次。如此一来,想要干倒眼前的这个巨人,似乎也不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了。 亲眼看到了那个咆哮着的庞然大物之后,奥尔顿向身后的那三个来自古维斯城的三姐妹求证道:“你们确认得如何了?是否和你们刚才的猜想一样?” 其实,在狂魔出现之前,福克斯・布罗克已经猜到,身为暗之团攻城拔寨的最佳利器,他的这个老对手一定会来勃勒登堡。当布罗克将狂魔的特征告诉伊赛亚公会的成员们之后,来自古维斯城的魔法师爱尔法,便立刻联想到了他们先辈所封印的那个令人头疼的【古维斯之灾】,只不过,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驾驭得了那个疯狂的家伙的,因此,在没有真正看见的情况下,也不敢保证什么。 可是现在,爱尔法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不管是从威力、还是那强大的魔法气息来看,毫无疑问,他一定就是那个困扰了古维斯城大半个世纪的麻烦家伙。 “是的,奥尔顿先生,他就是传说中的【古维斯之灾】。”爱尔法皱着眉头说道。 她没想到,自己城镇的邪恶产物,竟然会成为暗之团利用的对象。而且更加讽刺的是,这家伙还强大到连数百人的队伍都拿他毫无办法的地步,这倒是反衬出了鼎盛时期的古维斯魔法到底有多么可怕。 “真的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麻烦了。”见多识广的奥尔顿副会长也感到事有不妙了,关于狂魔的传说,他早就已经有所耳闻,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和这种对手打交道,“你们姐妹三人,有办法对付他吗?” “或许可以集我们三人之力封印他。但是,就我所知道的封印方式,是相当不靠谱的。我们先要在地上准备好魔法阵,等到狂魔走到魔法阵中的时候,再集合三个人的力量启动,才有可能成功。”爱尔法苦恼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但是,让狂魔乖乖地走入魔法阵中已经是相当困难的事了。更何况,魔法阵的发动也需要将近一分钟的准备时间,这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确实,就算是伊赛亚公会,也很少有这样的人能够将狂魔死死地控制在魔法阵中心,甚至说还要坚持一分钟的时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奥尔顿正在沉思该如何应对的时候,身边的一个魔法师却声提醒起了众人:“快看,这个大家伙朝着我们这里过来了,如果阻止不了他的话,勃勒登堡的百姓可就危险了。咦,那家伙的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众人听了这话,这才注意到,狂魔虽然有点口齿不清,但的的确确是在说着些什么。 “女……王……女……王……” “哼,原来暗之团给这家伙所下达的命令,是针对我们的女王陛下的吗?”奥尔顿神色严峻地说,“看来,这下子我们也不能不管了。伙计们,该是我们回报勃勒登堡、为女王效忠的时候了!就算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们也要阻止这个家伙,知道了没有?!”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这次到场的公会成员中,除了古维斯城的三个女孩子和奥尔顿之外,还有一个魔法师,而另外的五个人则都是以物理输出为主的。奥尔顿不愧为副会长,他根据所带人手的构成,当下制定了一套听上去行之有效的方案。 “你们三个以最快速度,将所需要的魔法阵构筑起来。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在你们完成魔法阵之后,将他吸引到到这里来。” “可是……就算能将狂魔引到这里,如果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狂魔又怎么可能继续呆在魔法阵之内?一旦让他将魔法阵破坏的话,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爱尔法不无担心地说。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想办法吧。时间紧迫,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爱尔法眉头一皱,尽管以她的性格,并不喜欢打这种毫无准备的仗,但对手是【古维斯之灾】的话,或许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可能会是万无一失的。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狂魔毕竟是古维斯城的产物,作为古维斯城的后裔,我们三个人也理应对这样的状况负上责任,到时候,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们也不能让狂魔任意妄为。 但是,似乎所有人的想法都有些过于单纯了。就算在场所有其他的公会成员一起使出全力,想要挡住狂魔这样级别的敌人,也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尽管他们以很大的牺牲完成了吸引狂魔的目的,可就在爱尔法、蝶埃塔和瑟亚三个人将魔法阵完成的瞬间,除了奥尔顿以外的战力却都已宣告失败,其中还有两个敏捷型的战士,还不小心因此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即使是副会长本人,也已身受重伤。 虽然他们估计到了狂魔的力量,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将这个庞然大物惹毛之后,他的速度竟也上升了好几个档次,甚至连那几个以速度见长的战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恶,这样一来,我们根本就毫无胜算。”爱尔法咬牙切齿地说。 “爱尔法,再这样下去,狂魔就要进入二环区了。我们得召唤【神火之王】阻止它才行了。”就算是总是一副天然呆样子的蝶埃塔,这个时候也着急起来了。 可是,爱尔法心里明白,即使是神火之王,也不一定能够阻止得了这个怪物一般的存在。不,应该是肯定没有希望。最重要的是,因为魔力的流逝,当使用神火之王的瞬间,她们三个也就完全丧失了封印狂魔的机会。 不过,留给爱尔法犹豫不决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快啊,爱尔法,我们必须拼一拼才行了!”蝶埃塔再次提醒道。 爱尔法一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用她们三个最得意的召唤魔法,与她们村子的灾星做最后一搏。 可是,如果这么做的话,顶多也只能拖延时间,而在这之后,失败的命运将不可避免地降临到她们身上。 正当三人取出各自的法杖,准备召唤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冷傲的声音。 “哼,伊赛亚公会还真是败得够惨的,看来我们三个加入奴马商人团,算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了。” 三个女孩惊奇地回过头来,只见两个熟悉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不错,在公会选拔赛上,他们两个就曾经做过她们的对手。当时,他们的精彩表现,就连古维斯城的三人也输得心服口服。 而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大个子,似乎还是带伤上阵,脑袋和腰际的部位,甚至还缠绕着白色的纱布。 不过,他本人却像是毫不在意。 “好好守好你们的阵法吧,至于这个嚣张的家伙嘛,就交给我森之手・萨克西来解决吧!” 第十二章 舆论压力 “欣赏完美妙的钢琴表演之后,接下来登场的,就是今年获得【明日之星】称号的年轻歌手,南希・伊兹小姐。由于今年的明日之星比赛高手云集,因此,南希小姐的这个冠军,含金量也是非常高的。现在,就让南希小姐为我们带来她最近才发行的新歌吧。”台上的主持人满脸笑容地说道。 因为南希好歹也是“明日之星”,所以,尽管同为新人,但她的位置还是排在了秋蝉的前面。 不过,主持人那颇具分量的介绍,非但没有起到好的效果,反而惹来了底下观众的不满。 “南希・伊兹?就是那个伊兹家族的大小姐吗?哼,如果不是秋蝉・库洛姆出了什么事的话,冠军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就是。依我看,她的这个冠军争议也很大,说不定是用金钱买来的呢。听说前两天的事情了吗?伊兹家族实在是太过卑鄙了,为了赢得销量,竟然使用这样的手段去打击秋蝉・库洛姆。如果不是奴马商人团横插一脚的话,恐怕一颗新星就会这样消失了。尽管在琉璃・萍克的事情上,夏实・库洛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说实话,对于秋蝉的风格,我还是蛮喜欢的。” “是啊是啊,我也喜欢,特别是那把三线琴,尽管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但真的很不错。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得瑞・达拉克遇刺,还有伊兹家族关门的事情?说不定又是李克搞的鬼,自己斗不过达拉克,就开始玩阴的,甚至不惜牺牲勃勒登堡的利益,实在是太糟糕了!” 下面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是直接指向了南希・伊兹和她父亲。尽管这样说有些不光彩,但秋蝉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同情分。 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南希已经得知了父亲所做出的这个决定,这也的确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但说到底,这些终究也是生意上的事,她懂得不多,也就没有过问太多。但没想到的是,平民们对这件事情的反响竟然如此之大,底下观众们的声音,甚至已经大到让南希无法表演的地步。 不仅如此,过了没多久,群众的反应越来越激动,甚至有人还毫无素质地将手中的物品砸向了台上的南希,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让你自私!你们伊兹家族不配做勃勒登堡人!” “滚下舞台去,我们不要虚假的音乐,把纯洁的音乐还给我们!” 再怎么说,南希也只不过是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埋在双手中的脸,已经满是眼泪。在成为歌手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觉悟,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状况也不会退缩,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舆论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夏实刚刚收到了士兵的报告,说是有外敌来袭,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现场已经一片混乱。他往台上一看,立刻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因。 尽管伊兹家族总是三番四次与他和秋蝉作对,但见到这样的情景,他却也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南希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夏实刚向前走了一步,但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夏实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财政大臣,福克斯・布罗克。 “不要冲动,夏实・库洛姆,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敏感的话题人物。如果勾起了民众们对琉璃・萍克回忆,甚至还有可能对秋蝉现在的好势头造成影响。我说过了,如今,人心散乱的勃勒登堡人,急需一个全民偶像来号召他们。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精心计划好的事情的。再说了,南希・伊兹那是自作自受,理应受到这样的惩罚。” 但布罗克的话却没有令夏实退缩,他甩开布罗克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布罗克,如果现在站在舞台上的人是你关心的人,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不管什么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伤心的肯定不止她自己而已。何况,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也不能将所有伊兹家族的人乱棍打死。” 布罗克一愣。夏实的话,让他联想到了安娜女王。 确实,如果此时站在舞台上的人,是那个银发的安娜女王,那么无疑,布罗克也会像夏实一样的。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实已经跑远了。 “哼,真是一个爱冲动的家伙,不过,这样的性格倒也意外地并不讨人厌。” 其实,夏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对策。 就在人们还在进行着疯狂的攻击的时候,夏实麾下的近卫军却挡在了舞台的最前面。 “夏实・库洛姆,快让你的人都让开!”民众们似乎已经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齐声向夏实指责道。 “大家都安静下来,给我好好听着!现在不是这种事的时候,因为特殊事件的影响,音乐会到此为止。现在请大家在近卫军的保护下,有秩序地离开现场!” 对于这样的消息,众人自然是相当不满,就连那些被邀请过来的王公大臣,甚至是安娜女王本人,都流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夏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王不安地问。 “陛下,请你也赶快回到王宫之中。”夏实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暗之团他们来了。南门已经遭受到攻击了。” 女王心中一惊,她没有想到,那个邪恶的组织竟然会算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难道是堂堂正正地从正门攻来的吗?敌人有多少人?” “据说,就只有一个。” “一个?”女王诧异地重复道。暗之团的成员竟然可以强悍到这个地步,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夏实点了点头:“但我认为,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全部兵力,肯定还有藏在暗处的敌人。女王陛下,快,由我来护送你回王宫。” 但令夏实不解的是,安娜女王却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我不会回去的,我要站在这里,等到百姓和歌手们都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行。如果女王也在的话,民众至少不会太过慌张。” “可……可是……” “再说了,如果要护送我回去的话,至少也得从近卫军里分出不少兵力才行。这样的行为,显然不是一城之主应该做的。”安娜女王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我生来就是一个王,那就必须要去做王才能做到的事情才行,否则,我就不配为王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银发少女,夏实明白,既然是她决定了的事情,那就肯定是无法改变的了。不错,这就是一个王所应该拥有的觉悟,夏实之所以会喜欢上安娜的性格,不也真是这个原因吗? “嗯,那我就听陛下你的。” 夏实转过身来,想要去和仍然在哭泣中的南希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人群里却忽然蹿出了一个身影,撞开了维持秩序的近卫军,赶在夏实之前,将哭泣的南希拦腰抱起。 夏实分明听见,当那个人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轻声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当他再次抬起头,那个人已经抱着南希跑远了。 夏实一惊,他确实记得,这个人就是那个曾经劫持秋蝉的主谋。 他刚要追上去,福克斯・布罗克却阻止了他。 “放心吧,我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南希・伊兹不会有事的,那个家伙是伊兹家族的管家。夏实・库洛姆,你得看清楚,到底是哪件事情才比较重要,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到底会造成怎么的损失。” 听布罗克这么一说,夏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显然,会场的安全要比南希・伊兹重要得多,何况,现在在后台呆着的人中,还有他的妹妹,秋蝉。 第十三章 乔装打扮 尽管勃勒登堡的南门遭受到了狂魔近乎疯狂的冲击,正处在异常危险的境地,但其他几个城门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岗位,没有因为一处的攻击而混乱不堪。因为安娜女王知道,敌人肯定不会只有一个,暗之团的其他人一定也会想尽各种办法潜入勃勒登堡的。 但令女王和她的士兵们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守备已经做到了看似万无一失的地步,暗之团的成员们依然能够见缝插针,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进行突破。比如说不为人知的地道,或者说,在女王开展警戒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潜入任务。 对他们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尤其是那个被称为“无欲之魔女”的薇奇・麦吉克。 ********** “凯奇,你给我站住,去干什么?”负责看守北边城门的指挥官,朝着迎面跑来的手下大声问道。 “报告指挥官,我要去方便,实在忍不住了!”即使被指挥官召唤,但凯奇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径直朝着茅厕的方向冲了过去。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口了。 “这个家伙……真是的!不过,就这么一点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等那家伙回来了,再好好地惩罚他。” 十分钟过后,当指挥官再次看见他的手下之时,他觉得凯特的气场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活泼的他,现在却低着头,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指挥官也说不上来。 不过,不管怎样,擅离职守的惩罚还是免不了的。于是,在凯特刚刚走过自己身前的时候,指挥官叫住了他。 “凯特,你给我过来。” 凯特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回过头来了,只是,在面对指挥官的时候,还是低头不语。 “你这家伙,真是没有责任心。现在是非常时期,女王陛下千叮咛万嘱咐,令我们绝对不能放可疑的人进来,如果因为你上厕所的原因,让暗之团有机可趁,那我们的责任可就大了。至少也得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找个人暂时代替你一下嘛。” “是。” 听了这个回答,指挥官微微感到有些诧异,这冷淡的语气,和从前的那个调皮鬼似乎差的有些远。 ――难道说,他自己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已经有些忏悔之意了吗?不过,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这么高的觉悟的人才对。 就在指挥官思考之时,凯奇却抬起了头,缓缓地说道:“报告指挥官,我想进城办一些事。” “哈?进城?你脑子秀逗了吧?” 可指挥官刚将自己的眼睛对上凯奇的目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想法立刻就发生了转变,就好像是中了催眠术一样。 “进城吗?好的,快去快回。” “是。” 说完,凯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北城门。 他刚消失在拐角的瞬间,指挥官的神智也忽然清晰起来。 ――咦?奇怪,我刚才这是在做些什么?可恶,就是想不起来。算了,还是继续守护好北城门吧。 ********** 凯奇离开了北城门之后,便径直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由于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他又是一身的正规军军装,因此,即使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但是,出乎凯奇意料的是,他的确有些大意了。 福克斯・布罗克这个人,尽管有些骄傲自大,但为了胜利,却从来不会轻敌,更何况,对手还是曾经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暗之团。 就当凯奇觉得万无一失之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哦?暗之团什么时候也开始流行起了乔装打扮了?” 凯奇眉头微微一挑,回过头来一看。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黑发白肤、身着黑色魔法长袍的男子,此时,正用他那绅士般从容的表情看着自己。 凯奇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叫黑月・布兰卡,自己曾经有过一次和他交手的经历,对方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咦?真的被我说中了吗?你真的是暗之团的吗?哈哈,看来我运气不错。”黑月微笑道,“不过,说实话,你的能力还真是很强,如果不是觉得你的气场有些阴暗,或许我就真的这么放你过去了。利用自己的魔法,伪装成他人的样子,却还能不留下一点魔法的气息,这样的能力,恐怕除了【无欲之魔女】以外,就没有人能够做到了吧。” 黑月不愧为见多识广的魔法师,一句话便点破了秘密。 其实,眼前这个凯奇,并非是他本人。真正的凯奇,早就在上完厕所之后,被黑魔法击中,永远沉睡在了自己的噩梦之中,无法自拔了。 而现在众人看到的这个凯奇,他的真身正是暗之团的无欲之魔女,薇奇・麦吉克。 实际上,在这次战争中,麦吉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正是她,用自己最擅长的诱惑之术,说服了末世之王魔神修罗,对勃勒登堡发动进攻。对她来说,这样的事根本称不上什么难事。之前,就连太古・肯普这个三朝老臣,也同样败在了她的魔法之下,成为了千古罪人,就更别提原本就有那种想法的末世城人了。 而在用自己的魔法,帮助末世城人打开了狮子关的大门之后,薇奇便一直呆在末世城人队伍之中。不过,她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在艾尔弗雷德伯爵和他的银狮骑士团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时候,她明白,暗之团的机会终于来了,因此,便启程赶往了最后的战场――勃勒登堡。 但是,她没想到,即使没有了银狮骑士团的庇护,自己依然难以轻松地攻入勃勒登堡的内部。 “既然被我看到了,那就实在不好意思了,不能让你再继续靠近王宫了。无欲之魔女,之前我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分出胜负,就让我再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吧。” 可就在准备发动自己的扑克魔法之时,黑月忽然感受到一阵杀气从身旁袭来。他大吃一惊,连忙一个侧身,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炎之箭便从他的脑袋便呼啸而过。 毫无疑问,能够让敏感的黑月都来不及反应的人,除了暗之团的首领梦靥・库洛姆之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麦吉克也趁机抓住机会,施展出她瞬间移动的能力,一下子突破了黑月,从他的视线中逃离了。 黑月心中暗叫不好,刚想追上去,但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梦靥那低沉到令人郁闷的声音。 “黑月,明知道对手是我,却还要无视我的存在,未免有些太小看我梦靥了吧?” 尽管放心不下无欲之魔女,但黑月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自己放水就能干掉的,只好微笑着回过头来。 “真是难得,一向胆小到不敢自己动手的你,没想到会亲自出来,这到底是刮了什么风啊?” “胆小?呵呵,你说的没错,说不定就是这样,不过呢,我可没说过,这次我就会亲自参与进来。”梦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月,继续说道,“还是那句话,让他们自己去解决问题,这些事情,可不是你我应该插手的。如果你用出全力的话,我的暗之团又算得了什么呢?” “哈哈,梦靥,你也太抬举我了吧?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动手,你也会和我一样,静等这次的结果,是吗?” “是的。话说回来,就算我食言了,你也会出手阻止的,不是吗?你不是说过,夏实・库洛姆的实力,远远在我的想象之上吗?那我就要亲眼看看,如果他连我的手下都斗不过的话,那就更别谈和我战斗了。” “好吧,我答应你。”黑月自信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吧,笑到最后的人,肯定会是我。黑暗,是永远战胜不了光明的。” 第十四章 兄妹之情 南希・伊兹之后,就是秋蝉・库洛姆的表演时间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多人面前表演了,在【明日之星】选拔和自己的出道会上,秋蝉就尝到过更加令人尴尬的事情,但这次毕竟是和成名已久的前辈们同场竞技,不免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离上场表演还有没多久的时间了,总之,还是再把台词和歌词好好背一遍吧。 不过,出乎秋蝉意料的是,她才刚刚把那首《向日葵》默背了一半,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让人感到莫名害怕的骚动。由于身在后台,听不清观众在抱怨些什么,秋蝉也就不知道骚乱到底为何而起。 但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外面的骚乱倒是率先停了下来,可接下来所听到的夏实的一番话,更令她吃惊不已。 “大家都安静下来,给我好好听着!现在不是这种事的时候,因为特殊事件的影响,音乐会到此为止。现在请大家在近卫军的保护下,有秩序地离开现场!” ――什么?音乐会取消了?笨蛋哥哥到底在说什么呀?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幸的是,不管原因是什么,秋蝉梦寐以求的表演,又再次泡汤了,这让她不免有些失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秋蝉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父,德福・拉克。 老人家这次也在被邀请之列,因为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他的表演被放在了音乐会的最后阶段,同样也没有上场的机会。不过,拉克的心态和秋蝉当然是截然不同的,这点小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更关心的,反而是爱徒的心态。 “不用担心,你还年轻,机会还有的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秋蝉点了点头。仔细一想,夏实那里一定也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否则,他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终止音乐会的。 果然,就在后台的音乐家们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唏嘘不已的时候,夏实和他手下的近卫军就走进来了。 “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大家,音乐会要暂停了。为了安全起见,请大家配合近卫军,一起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自己回家。” 夏实的话音刚落,底下的音乐家们就发出了不和谐的抱怨声。这些一向自命清高的音乐高手们,自然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乖乖听从别人的指挥。就算是安娜女王,他们多半也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眼前的这位,还只是一个刚刚上任的毛头小子。 “开什么玩笑?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取消音乐会已经很不合常理了,你知道这么做的话,我们会损失观众们的信任的,对于公众人物来,信誉可是相当重要的。现在还让我们有家不能回?我们绝对不会同意的!” “是啊!绝对不同意!” 音乐家们可比普通百姓难搞得多,他们一个个情绪高涨,一点都不给夏实这个近卫军统领面子。 但即使如此,夏实也不能对他们动粗,尽管时间紧迫,但他还是只能竭力去劝服他们:“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请大家配合一下。” “保护我们的安全?少说大话了,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琉璃・萍克就不会死了!” 听了这句话,让夏实心情一震。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为在意的事情,每当提到琉璃・萍克的名字,都会让夏实的心有种愧疚到心碎的感觉。正是那次让人不快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无法保护。 “哼,没话说了吧?你这家伙,也就只有在我们面前逞威风,什么伊赛亚公会,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事。” 对于这样的冷言冷语,夏实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但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另一个人却站了出来,为他的说话了。 “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以为自己会唱几首歌,就可以这么和别人说话了吗?像你这样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才是最为懦弱的人!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很有口才是吗?但是,如果没有那些在战场上拿性命为我们奋战的战士,你的喉咙又有什么用?恐怕早就成了末世城人的阶下囚了!” 众人一惊,齐齐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原来,为夏实打抱不平的不是别人,正是秋蝉。 “你说什么?!”那个音乐人也是个老牌子了,成名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顶撞他,见对方竟还只是个菜鸟歌手,自然是更加生气了。 “虽然我不知道笨蛋大哥和琉璃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可能琉璃小姐的死和他也有一定的关系,但我了解他,他一定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一定也曾尽了自己的全力去挽救琉璃小姐的性命了,否则……否则就不会总是露出这样一副悲伤的表情了。” ――秋蝉……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一直都不开口,其实心里却总是在为我操心着。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不称职到了极点,让妹妹担心成这个样子。 “我不允许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再用这个事情来侮辱我的哥哥。一个竭尽全力的人,就算失败了,也同样应该得到别人的尊重。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句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懦弱的胆小鬼!” 被秋蝉这么一说,那个原本器量就小的音乐人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新人说教,绝对是一件出丑到极点的事情。一气之下,他大步走到秋蝉面前,举起拳头,就要往女孩子的脸上砸去。 但即使如此,秋蝉却仍然不为所动,她用犀利的眼神紧紧盯住了那个音乐人的脸。对于那些觉得自己对的东西,她从来都不会让步,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就算是前辈,那个音乐人也开始心虚起来了。秋蝉的气势,完全就不是一个刚刚进入音乐界的菜鸟所应该具有的,这也难怪德福・拉克会把她看做是能够继承琉璃・萍克的新人。 “可恶的菜鸟!”那个音乐人大吼一声,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举起拳头挥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拳头离秋蝉的脸只有毫厘之差的时候,却被夏实牢牢抓住了。 “你……你反了不成?竟敢对我出手!”音乐人的声音中带着恐惧,颤抖着嘶叫着。 但夏实却完全不为其所动,他阴沉着脸,冷冷地说:“如果你再敢对秋蝉无礼的话,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可……可恶……” 尽管嘴上依然逞强着,但那个音乐人早就没了底气。想要和伊赛亚公会的超级新人对着干?除非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就在两个人僵持之时,后来一步、并目睹了全过程的福克斯・布罗克终于发话了。 “好了好了,两个人都不要吵了,夏实统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各位音乐人,至于你们到底要不要听从我们军方的安排,我们并不强求,如果你们想要回家,也是你们的自由。只不过……”说到这里,布罗克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表情,“到时候,如果遇到了一些会殃及你们的性命的事情,可不要再想着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帮助了。提醒一句,想必你们的亲人,现在也已经被军队的人带走了哦。好了,时间紧迫,如果不想跟我们走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再重申一下,是自愿的哦。” 听了布罗克笑里藏刀、还近乎威胁的发言,尽管音乐家们依然有许多抱怨,但大多数人还是顺从了军方的安排,毕竟,谁都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哼,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个音乐人狠狠地丢下了这句话之后,便钻进了人群,大概也是不想和夏实继续折腾下去了。 夏实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关切地问:“秋蝉,你没事吧?”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这点小事还是影响不到我的。”秋蝉双手交叉于胸前,骄傲地说。 “刚才真是谢谢你,替我解围。” “真是的,太见外了吧?我们可是兄妹耶。” “嗯……”听妹妹这么一说,夏实也会心一笑,“不过,这样一来,你和这里的人就起了冲突了,要不,你和我一起来吧?我也可以保护你。” 但秋蝉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夏实的提议:“我看,还是不要了。你也挺忙的,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呆在你身边,一定会影响到你的状态。放心吧,这些富家子弟还是奈何不了我的,何况,还有锋之手姐姐保护我呢。” “可是……” “不用可是了啦,你快去吧。别忘了你的职责哦,现在,整个勃勒登堡的命运可都压在你的身上了,我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哦。”秋蝉耸了耸肩,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尽管还是有些担心,但夏实知道,秋蝉说得也没有错。暗之团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安娜女王,身为女王的近卫军统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确实不应该被其他事情所影响。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啦。我还没有登上勃勒登堡大剧院的舞台呢,所以,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说完,秋蝉还不忘做出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第十五章 实力差距 “森之手和火之手?”爱尔法惊奇地看着新来的两个援兵,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要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奴马商人团的一员了,并不像伊赛亚公会成员那样,他们没有保护勃勒登堡的义务。 火之手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当然是这家伙的主意了,说什么看不惯这群家伙肆意妄为,死活就要过来。我自然也不能放他一个人了。” “怎么说得我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没有你照顾就活不过来了?”森之手不满地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如果放你一个人在外的话,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你觉得我能放心得下来吗?” “哼,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见两个人似乎就要吵得没完没了的样子,爱尔法连忙打断了他们:“森之手,你的身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很难想象有人能够伤得了你。不过,拖着这样的身体和狂魔打斗可是很危险的,狂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对手。” “不用担心,这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森之手不屑地说,“再说了,在我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打架靠的是气势,和身上的伤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就连天然的蝶埃塔似乎也一点不担心,见森之手从容的样子,她也笑着说道:“是啊是啊,爱尔法,我看也没什么问题的啦。你忘记了吗?森之手可是连【神火之王】都能轻松搞定的人耶,再加上狂魔那对一切魔法免疫的体质,让森之手去牵制狂魔,说不定是最适合的哦。” ――喂,蝶埃塔,虽然我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但这话从我们嘴里说出来,你难道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哎,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不会考虑这么多的了。――爱尔法看着满面笑容的蝶埃塔,从打心底佩服起了姐妹的无神经。 “这么说来,这里已经没人有异议了吧?那就废话少说了。”森之手转过头,将目光对准了那个正在向二环区靠近的庞然大物,“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就是把那个看上去蠢得要死的家伙引到你们所画的这个圈里,是吗?” “是的。”爱尔法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不过,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一来,狂魔的目标貌似锁定在了女王身上,如今要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并非易事;二来,刚才也说过了,他对魔法具有免疫能力,也就是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帮不到你。在这样的状况下,你是否还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呢?” 森之手并没有正面回答爱尔法的问题,他挤压着手指的骨骼,发出了骇人的“咯咯”声,而嘴上也露出常人难以拥有的高傲笑容:“如果我想把他当场打倒,你们也不会有意见吧?” 爱尔法一愣,从她懂事开始,还从来没有人在面对狂魔的时候,还能说出这样嚣张的话。 不过,只要想想森之手之前所做的事,也就不难猜到他的想法了。不可否认的是,他从来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男人。面对被风火层层包围的神火之王,没有任何魔法抵抗能力的他,竟然还能毫无畏惧地置对方于死地,这样的勇气,相信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拥有的。 如今,尽管对手换成了实力更为强劲的狂魔,但对森之手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和长相罢了,对于他想要打败对方的那份决心,却从来未曾变过。 想到这里,爱尔法会心一笑,说道:“嗯,当然可以了,不过,遇到难处的时候,可千万别逞强哦。” “大力士,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哦!”蝶埃塔也为森之手加油道。 就连一向不善言语的瑟亚也点了点头,向森之手表达了自己的祝福。 “很好,你们就好好等着吧。” 说完,森之手又再次踏上了他的超神之路。 ********** 狂魔大声吼着,朝着安娜女王所在的地方前进着。 他是魔法的集合体,因此,在感应能力上也大大超过了一般人,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与众不同的勃勒登家族的魔法气息。 刚才妄想阻挡他道路的人,已然都败在了他的铁拳之下,如今,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了。 可是,就在他不再考虑周围环境之时,后脑勺却“砰”得一声,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冲击。 尽管没有什么大碍,但狂魔还是感受到了痛处。他愤怒地大声吼叫着,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比他矮出不少的瘦长男子,正孤身一人站在他的面前,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向他的权威发出挑战一样。 “啧啧,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连一整块的青石板都不能伤他分毫吗?有趣,真是一个值得一斗的对手。”森之手看着狂魔愤怒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狂气毕露,提高声音,挑衅道,“大个子,如果想要报仇的话,那就不要犹豫,跟着我过来吧。” 说完,森之手还不忘向狂魔招了招手,朝着魔法阵的方向跑去。 见自己竟然被人轻视到这个地步,狂魔岂能善罢甘休?他二话没说,便低吼着冲向了森之手。 “没想到真的被吸引过来了耶!森之手真是好样的!”蝶埃塔佩服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了。如果脑袋被人莫名其妙地砸了一下,不管换成谁,想必都会有这种反应的吧?”爱尔法不失时机地吐槽道。 不过,爱尔法却没有蝶埃塔那么乐观,尽管狂魔被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但她也已经看到了两人速度上的差异,这样下去的话,根本没跑到魔法阵,森之手就会被赶上的。 果然,森之手才刚刚跑出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 ――没想到这个大块头体型庞大,速度却快到这种程度,果然是个可怕的存在。如果继续背对着他的话,恐怕会对我不利,一不做二不休,让我来正面试试他的实力也好! 想到这,森之手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刚转过头的瞬间,狂魔竟然就一个纵身跳到了他的跟前,砂锅大的拳头也顺势朝着森之手的脑袋砸来。 森之手大吃一惊,他还真没想到,狂魔的敏捷竟能到达如此变态的程度,连忙伸出手掌,想要阻挡这次进攻。 只不过,这次他又失算了。让他计算不到的,是狂魔百倍于常人的力道,和如同钢铁一样的皮肤。 就在拳与掌接触的一瞬间,森之手整个人就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飞了起来,滑出了十几米的距离,撞在了一堵石墙之上。这一幢,就连坚硬的石墙都轰然倒塌了。 仅仅是一招之间,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尽显无疑。 “森之手!” 观战的四人见到这个场面,同时惊叫起来。就算是森之手,遭到如此重击,也不可能完好无损了,他和狂魔不同,毕竟只是区区肉身罢了。 第十六章 最后一步 “蝶埃塔,你和我上前阻挡狂魔;瑟亚,你趁机给森之手进行治疗。”爱尔法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的姐妹下达了接下来该做的命令。 “是!”蝶埃塔和瑟亚也知道事情不妙,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狂魔毕竟是古维斯城的产物,他所带来的灾难,她们几个来自古维斯城的魔法师,理应付上最多的责任。 她们以最快速度跑到了狂魔和森之手之间,爱尔法和蝶埃塔双双念动咒语,各自的魔杖中立刻释放出了火球和风之刃,朝着狂魔攻去。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对于魔法攻击,狂魔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魔法免疫的强悍体质,让他可以几乎可以无视这两个女孩的任何攻击。当然,也包括她们得意的【神火之王】。 火之手也不失时机地扔出他的爆炸符,但效果也是一样的,这样的攻击,甚至连吸引仇恨的效果都做不到。 ――可恶,我们的攻击对他根本没有效果,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爱尔法等人绞尽脑汁想着该怎样阻挡狂魔的脚步之时,他们的敌人再次启动脚步,向倒在碎石堆中的森之手走去。也就是说,他的眼里还是只有森之手,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眼见这个庞然大物离自己也只有数米之遥,爱尔法和蝶埃塔却毫无办法,她们毕竟都是女孩子,遇到这样的绝境,心中不可能不害怕,但即使如此,她们也不愿抛下森之手,让他独自去挑战这样一个敌人。 可就在这时,她们忽然感到有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原来,这个人正是刚刚还倒在地上的森之手・萨克西。 “我不是说过了吗?把它引到那个圈里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你们四个来凑什么热闹?不要抢了我的风头。” 但一向冷静的瑟亚立刻便皱着眉头提醒他道:“不要乱来。你右手指骨已经多处断裂,脊椎受到挫伤,腰间的旧伤口也已裂开,血流不止。在这样的情况还想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 听了这话,爱尔法和蝶埃塔都惊呆了。这些伤口,光是听起来就非常严重了,没想到森之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立起来,绝对能够撑得上是个硬汉。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我不在这里干掉这个家伙,这一个月都会睡不好觉的。和这种折磨相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森之手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尽管身受重伤,但他犀利的眼神,竟然让狂魔都停下了他的脚步。 ――刚才那番话,不就说明你已经听见瑟亚说的话了吗?真是的……――一旁的火之手心里暗想道。不过他知道这个朋友的性格,这个时候,就算八匹马也别想把他拉回头了。 “你瞧,那个家伙停下脚步了,他也和我一样,想要和我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呢!”森之手放开爱尔法和蝶埃塔的肩膀,步履蹒跚地走向前去。光从外表比较来看,胜负似乎早就失去悬念了,但森之手自己却并不这么想,“你们赶快给我回去,守好你们的魔法阵。站在这里,实在是太碍事了,会让我放不开手脚的。” “可是……” 爱尔法还想说些什么,但火之手却阻止了她。 “让他去吧。这里已是只属于森之手的战场,充斥着暴力的战场了。没有人能够撼动他的暴力美学,我们只要看着,看着他是如何给我带来他所谓的奇迹。” 是的,森之手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书写着他最为辉煌的篇章――和这个世界最可怕的生物的战斗,并取得最后的胜利。 “哼,在你面前,我还算是找回了一点自信了。比起你这种庞然大物,我根本就配不上【怪物】的称号嘛!不过,打架可不是光靠块头大就行的。来吧,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吧!” 森之手话音刚落,两边就像是有着莫名的默契一般,双双开足马力,以最快速度冲向了对方。 砰! 结结实实的一次对拳之后,森之手整个人又毫无悬念向后滑了出去,力量上的差距可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消除的。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还没等旁观者们反应过来,森之手又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站了起来。他就像是一个打不倒的钢铁战士一样,似乎从来都没有力气用完的那一刻。 “哼,才只有这点实力吗?连给我挠痒痒的感觉都没有!再来再来!看招!啊!!!” 他又伸出了自己的拳头,如同敢死队一样冲了过去。 狂魔似乎也不厌倦这样的虐待,继续伸出拳头,奉陪到底。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两人的拳头再次相撞的瞬间,森之手忽然弯下了腰,狂魔的拳头一下子从他的头顶擦了过去。 因为太想将眼前这个对手干倒,狂魔这一拳算是用出了全力,再加上他的密度大于一般人,因此,巨大的惯性也让他一时难以收回自己的动作。 而森之手也没有浪费这个天赐良机,他立刻蹲下身子,以最快速度抱住了狂魔那粗得如同石柱一般的腿。 “让你稍微占了点上风,你就得意忘形了吗?看着吧,现在该是轮到我反击的时候了!啊!!!” 随着一声野兽般豪放的吼叫,森之手使出了他平生最大的力气。 “他……他想做什么?难道说……” 还没等爱尔法把自己的猜测说完,她所没有想到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听得“轰”的一声,那个如同巨无霸一般的狂魔,竟然脸部朝下,倒在了地上。 这或许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被一个比自己块头小上这么多的人摔倒在地。 “我说了,现在是属于我的进攻时间了。你以为完了吗?告诉你,还远远不止这些!我要教教你,打架靠的是气势,而不是个头!” 森之手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身边的一根直径有胸口大小、长度则是两米以上的圆木。等狂魔刚刚站起身来的时候,他便扛着圆木,对着狂魔的脑袋,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 这招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却是森之手最为常用、最简单粗暴有效的招式,威力更是不可小觑。 原木的重量远远大于刚才的青石板,再加上森之手所施加的持续力量,就算是狂魔这样的大家伙,竟然也一时招架不住,被森之手将整个身体带了起来,连连后退。 “你这个混蛋,给我飞起来吧!啊――” 森之手推着狂魔,沿着街道整整跑出了五十多米,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走!” 随着一声吼叫,森之手使劲将圆木向前一扔,狂魔巨大的身躯便和整条圆木一起飞了起来,再次倒在了地上。可以肯定的是,比起刚才的那次倒地,这次的伤害,显然还要大出好几个等级。 “哼,这一下,算是把刚才你欠我的,都还给你了!”森之手得意地说道。 “太……太强大了!他……他竟然把狂魔……给干倒了。这还是人类吗?”蝶埃塔睁大眼睛,和她的两个姐妹一样,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区区的人类,竟然能打败古维斯城最强的魔法结晶。若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一百个人告诉她们,她们也不会相信的。 狂魔的嘴里发出“呼呼”的叫声,刚才的攻击,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痕迹,甚至让他的左眼眼珠失去了光泽。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但因为超强体质的原因,即使如此,似乎也没有对他的体力造成太大的影响。 狂魔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仅剩的右眼,对他的敌人怒目而视着。 “受到这样的伤害,竟然还能站起来吗?果然是怪物级别的家伙。原本还想和你大战个几百回合的,但是……”森之手摸了摸腰部那里被【土拨鼠】金斯曼所捅出的旧伤,那里已经被血液染得黏黏糊糊的了,“刚才一使劲,导致血流得太多了吗?哼,看来只好让那三个女孩子帮忙了。不好,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尽管知道情况不妙,但森之手的脸上还是一副狂傲不羁的样子,在对手面前,他是从来不会认输的。 “大个子,怎么?不服是吗?那就不要走远,跟着我来吧!” 森之手鄙视地一笑,紧接着,忍着腰部的剧痛,凭借他的意志力压制着越来越模糊的头脑,朝着魔法阵的方向跑去。果然,狂魔也立刻站起身来,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向他跑来。 ――很好,跟过来吧!否则,我努力将你打成这个样子的血可算是白流了!我的身体一定要撑住,还差一点就到了! 就在狂魔快要追上森之手的一瞬间,这个怪物终于走入了魔法阵的范围之内。 古维斯城的三姐妹并没有被大快人心的战斗所迷惑,说时迟那时快,三个人同时举起法杖,启动了魔法阵。 这一刹那,地上立刻出现了白色的光壁,将狂魔围在光芒中间。 就在这时,森之手的体力似乎也到达了极限,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忍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个变故令三个魔法师大吃一惊,她们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把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告诉森之手了。 因为将狂魔引到魔法阵中,任务并没有就此完成,他还必须在魔法阵中待上一分钟,封印的作用才能显现出来。但仅仅凭借光壁的作用,是根本无法阻止这个庞然大物的,必须需要一个力量将他制约住才行。 “森之手,任务还没有完!狂魔必须要在魔法阵中待上一分钟才行。” 爱尔法着急地大叫着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森之手。他的眼睛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气,脸色苍白地半蹲在地上。爱尔法仔细一看,只见森之手腰部的鲜血已透过了绷带,滴得满地都是,如果再让他逞强的话,恐怕会连性命都丢掉的。 而另一边,狂魔则开始了他恐惧的吼叫。只一拳,他就将白色光壁击出了一道裂缝。 火之手见状,不顾自己安危,径自跳入了魔法阵中。 “可恶,森之手的努力,怎么可能就这样付之东流!” 他原本想要同时丢出十张爆炸符,以巨大的爆炸力来吸引狂魔的注意力,尽管如果这样的话,处在阵中的他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但火之手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可出乎火之手意料的是,处在暴走状态中的狂魔,已经到了极度敏感的地步。火之手还没来得及做出一点动作,铁拳就一下打在了他的胸口。 火之手可不是森之手这样的强硬派,这一拳对他来说非同小可,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的时候,连他的圆框眼镜都被打得粉碎,瞬间失去了知觉。 “火之手!” 爱尔法见到这个场景,心中不禁一紧,但没有办法,处在施法过程中的她,可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但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无疑,这好不容易得到的结果,就会功亏一篑。 ――怎么办?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最终还要失败吗?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不要这样的结果!谁?谁能来帮帮我们!――爱尔法的心里呐喊起来。 第十七章 强者末路 看着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火之手,爱尔法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砰! 又是震动地面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魔法白壁之上。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块白壁已经破碎得如同被锤子砸过的玻璃一般了。只要再受到一点力量,她们三个,不,是在场所有战士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但即使如此,爱尔法和她的两个姐妹也无能为力,处在施法阶段的她们,不能随意改变自己的位置,除非,她们放弃自己的封印。话又说回来,就算她们没有任何限制,也决计不是狂魔的对手。这个大家伙,可以称得上是任何魔法的克星。 而唯一似乎能对他构成一点威胁的森之手・萨克西,也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老伤而流血不止,如今连意识都已经模糊了。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像绝望的方向走去。 眼看狂魔的最后一击重拳,就要击碎白壁。 ――怎么办?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最终还要失败吗?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不要这样的结果!谁?谁能来帮帮我们!――爱尔法忍不住闭上眼睛,从心底里祈祷起来。 可是,正在她等待对手宣判自己死刑的最后时刻,却意外地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结界破裂的声音。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祈祷真的起作用了吗?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蝶埃塔的惊呼声:“爱尔法,你快看!”声音里充满了震惊的味道。 爱尔法却生生地睁开眼睛一看,这一下,就连她都惊呆了。 狂魔的拳头离白壁只有短短十几厘米的距离,但他却不得不到此为止了。因为,有一股足以和他匹敌的力量,正在阻止着他的前进。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森之手・萨克西一个了。 森之手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夸张了,他伛偻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低着脑袋,右手看似无力地举过了头顶,但他的手掌却意外地阻止了狂魔的拳头,就像是猜拳中的拳头遇到了布就一定会失败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森之手不是已经流血到不醒人事了吗?为什么还有力气站起身来?”爱尔法不解地自言自语道,“而且,似乎比刚才清醒时候,还要来得强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向沉默寡言的瑟亚回答了她的问题:“爱尔法,你仔细看看,就会明白了。” 听瑟亚这么一说,爱尔法又将目光集中在了森之手身上,忽然之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这到底是……” 原来,做出这种震惊行为的时候,森之手甚至还没有恢复神智,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双眼发白,气息微弱,就和一般的昏迷者无二。 “森之手・萨克西,一个将永远将胜利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就算他已经神志不清,但潜意识里,却依然拥有着惊人的求胜欲。这种求胜欲驱使着他爆发出了连清醒的时候都未曾有过的潜力。简单地说,人在清醒的时候,反而会受到各种情感的影响,可一旦失去知觉了,就会变得无所畏惧。”瑟亚如此解释道。 爱尔法看着眼前所发生的这难以置信的一幕,也发出了自己的感慨:“没想到,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时候,我们竟然和这样的家伙在战斗着。无疑,如果他真的发怒起来的话,我们早就没命了。森之手・萨克西,难道真和火之手所说的一样,是个创造奇迹的男人吗?” 狂魔喘着粗气,这一切也让他既感到费解,甚至觉得恐惧。因为,他已经把眼前的这家伙一次又一次地撂倒在了地上,但他却一次又一次地从原地重新站起身来。是的,似乎永远都没有个尽头,就像是鬼神一样。 狂魔知道,自己身处一个足以令自己再次得到封印的结界之中,如果再不加快速度,自己就会变回这大半个世纪来的半死状态。他好不容易得到解脱,当然不想再变回从前那个样子。 狂魔大吼一声,抡起另一只拳头,往森之手的脸上砸去。 森之手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求胜欲似乎激发出了更加强大的能力。他甚至都不屑于躲过狂魔的拳头,依然用另一只手掌,硬生生地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第二次阻攻完成之后,森之手又纵身跃起,竟直接跳到了狂魔的手臂上,还没等狂魔反应过来,森之手就腾空而起,伸出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狂魔的另外一只眼睛之上。 轰! 那个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被一个比他的脑袋要小上不少的拳头,砸得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一层巨大的沙土。 尽管森之手还处在神志不清之中,但爱尔法等人看见,这个大力士的脸上分明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这种笑容,甚至有一种让自己人都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森之手口口声声所说的,靠气势赢得的战斗吗?实在是太可怕了!尽管这么说很对不起他,但是,真的就如同怪物一般!或许,他真的能够在没有我们的情况之下赢得战斗也说不定。 爱尔法的猜测确实没有错,即使把狂魔的双眼都打到了失明的地步,但昏迷中的森之手还不打算就此了事。 他半睁着翻白的眼睛,张大嘴巴,露出了狂气毕露的笑容,直接跳到了还倒在地上的狂魔的身上,然后用暴雨般密集的拳头,对狂魔的脸部做起了疯狂的攻击。每一拳的力道之大,让狂魔这样的钢铁之人也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够任人摆布。 才短短几秒,地上就出现了因为拳力过大而产生的凹槽,很难想象,如果被击打的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个家伙的脑袋到底还能剩下些什么。 就在这时,古维斯城的封印也终于到时候启动了。 “蝶埃塔,瑟亚,准备好了吗?”见两个姐妹齐齐点头,爱尔法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古维斯之灾】的封印启动!让我们来结束这最后的战斗!” 话音刚落,魔法阵发出了惊人的光芒,光芒先是冲上了天穹,接着从天上直接落下,掉在了狂魔的身上,将他整个裹了起来。 可怜的狂魔,在森之手的疯狂进攻之下,甚至连最后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再次走上了他的后人为他精心设计好的末路。 光芒消失之后,狂魔又再次变成了一块石头的样子,等待他的,恐怕又是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来的沉睡。 一阵沉默,紧接着,又是一阵疯狂的欢呼。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三个好姐妹兴奋地叫了起来。这或许是她们三个出道以来,做出的最为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森之手・萨克西,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爱尔法开心地转过头来,看着那个依然坐在狂魔身上,但却仿佛已经累到一动不动的男人。 “森之手,我们赢了,终于可以解脱了!我们几个拯救了勃勒登堡!” 爱尔法开心地一拍森之手的肩膀,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她,还是第一次真心地流露出自己的心情。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森之手・萨克西还是没有回应她。 “森……之手?”爱尔法已经感到了不妙,再次怯生生地问了一遍。 这下,就连天然的蝶埃塔都害怕起来了。 姐妹三人慢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艰难地走到了森之手的正面。 但是,在她们眼前的,不是英雄理应出现的胜利表情,而是一张低垂着脑袋的消瘦脸孔。 “森之手?”爱尔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复着对方的名字。 瑟亚则凑近森之手的身前,仔细观察之后,将手指放在了他的颈部,接着,带着失望的表情,说:“从腰部伤口的血液,还有瞳孔的反应来看,森之手・萨克西,已经死了。” “死……了?” 瑟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因为失血过多。” 爱尔法张大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错,她们确实是战胜了狂魔,但最应该受到英雄待遇的那个人,却因此送掉了他理应是人生中最有价值的光阴。 原本,以森之手・萨克西的能力,一定能在奴马商人团大干一番,然后成为一代富翁,然后,重新回到他出生的山村,去迎娶那个他最为挂心的同乡女人,小枫。 不过,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来得及见到他最心爱的女人,就早早地走上了不归路。或许,他的小枫,还在村子的老家里,等着他回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爱尔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牙关紧要,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喂,你们快看!”这时,蝶埃塔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手指向了森之手的方向。 爱尔法和瑟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顺着蝶埃塔的手指看去。 这时,她们两个才发现,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森之手的脸上,还是展现着强者的笑容,他仿佛是在对着自己身下的狂魔说―― “哼,大块头,看到了没?还是我比较强吧!告诉你,打架靠的不是个头,而是气势!” “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蝶埃塔叹了口气,努嘴说道。 “是啊,直到最后,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人生准则。创造奇迹的男人,或许说的就是森之手・萨克西吧。”瑟亚也淡淡地说道。 爱尔法点了点头。接着,她将脸转向了城中心的方向。 是的,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即将轮到萨尔布人的战斗了。 第十八章 女王中计 “报告统领,观众们已经与其他市民合流,进入了安全区域。” “辛苦了!” “报告统领,各位音乐家也已经安排妥当了。虽然还是有很多抱怨,但总体上还是很配合的。” “很好!” 看着夏实对近卫军统领的工作越来越上手,安娜女王也很是满意,这样一来,他似乎又有可能呆在她的身边了。 就在女王还在沉思之时,夏实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路,吓得她立刻抬起头来。 “女王陛下,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什么事?” “士兵说,有个市民不怎么配合,想让我过去一下,我去去就回。” 见女王点了点头,夏实便转过身跑远了。 “这次多亏有了夏实前辈,让女王陛下你省心不少,尽管年纪轻轻,但他的悟性还是挺高的。”站在女王身旁的醍醐・阿克里不停地点着头,笑着说道。为了应对勃勒登堡的突发事件,伯爵并没有带她一起出征,而是让她留在了女王的身边。 “嗯,是啊。希望我们能够顺利通过难关才好。”安娜女王也若有所思地说。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好像是保护女王的近卫军和什么人吵了起来的样子。 安娜女王觉得奇怪,和醍醐相视一眼,两个人朝着发出吵闹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们回过头来,看见站在身后的竟然是女王陛下本尊,大吃一惊,立刻集体做了单膝跪地礼。 “不用多礼,你们都起来吧。”女王见士兵们都站起身来,再次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禀告陛下,这个人自称是来自伊兹家族的管家,说是有急事求见女王。因为夏实统领不在,我们几个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想让他在这里先等一下,可是他怎么说都不干,说是事关人命,一刻都不能耽搁。” “伊兹家族的管家?”女王好奇地问。 “是的,他身上有一块刻着伊兹家族文印的令牌,我们当中也有人见过他,应该是假不了的。” 女王皱了皱眉头,既然那个管家并非假货,那么他所说的人命关天,就不能不了了之了。 “让那个管家过来吧。” 士兵们听女王陛下这么说了,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一个看上去还算善良的老头被带到了女王的跟前。但是,和他长相不符的是,他的表情却显得异常痛苦,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大事件了。 老头一见到女王,立刻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扑倒在地,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女王陛下,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李克・伊兹大人!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 “救李克・伊兹?到底放生了什么事?”女王诧异地问。 “呜呜,那个家伙不让我说,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口的话,就把李克先生和其他的家丁一起杀了。不过,他让我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你的手上,说是这样的话,老爷才有可能活命。”说着,老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色的信封。 醍醐接过信封,仔细检查之后,觉得没有什么异样,才把它交到了安娜女王的手上。 女王接过信,拆开信封,见里面是一张写着字的便条,便仔细地读了起来。 ―― 看到这封信之后,请女王陛下立刻到李克・伊兹的宅邸来。为了避免他人怀疑,可以带上醍醐・阿克里,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跟来,否则,李克・伊兹,以及他家的二十多口人的命运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记住,你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我会在李克的宅邸恭候你的光临。 ―― 醍醐看着安娜女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弱弱地问了一句:“安娜,发生了什么事?” 女王紧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答道:“没事,醍醐,你多虑了。”说着,还将信捏成了一团,藏到了背后。 “女王陛下,不知道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伊兹家族的老管家一脸着急地问,此时的他也管不了君臣之礼了。 “信上的内容是个秘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李克・伊兹救出来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老管家不停地鞠着躬,以表达自己对女王的谢意。 和女王相处了这么久,醍醐怎么会看不出这么明显的谎言?但女王既然不想告诉他们,身为臣下,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老管家走后,她就开始紧紧地盯着女王的一举一动。 果然,还过了不到五分钟,安娜女王便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找了个理由,朝着路边的建筑走去。 但女王没有想到,或者说,因为过于急躁,她已经忘记,该如何瞒过守卫她的士兵了。 “女王陛下,请问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外面转转,察看一下四周还有没有落下的平民。”安娜女王红着脸说道。 “陛下,这样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不行,身为女王,我也应该为这个城市出一份力才行。”女王找了拙劣的理由。 见女王的意志非常坚定,士兵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建议道:“那就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在这种非常时期,如果你出了事的话,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女王知道,这个士兵说得没错,如果她出事了,那这些没有劝阻她的士兵将负有很大的责任,甚至可能也因此丢掉性命。两边都是人命,一时之间,女王也不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女王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替尴尬的她解了围。 “女王陛下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由我醍醐・阿克里保护。等夏实统领回来了,你就将我的话告诉夏实统领,说这是我说的,出事了责任都摊到我的身上就行了。” 见醍醐语气坚决,士兵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果说是重要的事,那他这样的小人物也的确没有权力阻拦,只好把路让开。 “醍醐,真是谢谢你了……可是,这事你还是不要跟来的好,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安娜女王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地对着身边的女孩说道。 “安娜,你见外了啦。”醍醐一脸轻松地摇着手指说道,“那封信上不是说,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能带吗?那不就说明,我是唯一可以帮到你的人吗?所以可别把我排除在外哦。” 女王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醍醐,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信上的内容。” 醍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自豪的样子:“可别小看了我的眼力。安娜,你也不想想,如果连这点本领都没有的话,我怎么可能从狼山剑客手下偷得【梦之石】呢?你就交给我吧,尽管比不上夏实前辈他们,但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不会让他们的卑鄙计划得逞。” “嗯。”安娜女王也冲着她微微一笑。说实话,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在身边,她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 在醍醐的建议下,安娜女王在中途换了一套比较普通的服装,还找了一顶帽子,以便遮掩她那一头显眼的银发。 不过,实际上,这个变装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大多数的人已经遵从军队的安排,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如今,勃勒登堡的大街之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她们两个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李克・伊兹的大宅。 敌人似乎已经做好了欢迎女王的准备,园子的大门敞开着,原来应该负责安全的守卫,现在也不知所踪了。 安娜和醍醐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并排走了进去。 情况并不需要多加猜测,因为,只要一走进建筑物的大厅,一切都明白了。 只见一行人齐齐蹲在地上,其中就包括伊兹家族的掌门人――李克・伊兹。很难想象,曾经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富豪,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不禁让安娜女王的胃部一阵绞痛,显然,这是她的能力不足造成的。 而另外一侧,已经有五个人躺在血泊之中了。这五个人的脸部都露出了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他们脸部的皮肤就像是被狠狠地撕扯过似的,绷得异常夸张,绝不像是被杀死这么简单。 如果夏实・库洛姆在场的话,他一定就会明白,这五个人的死因,正是莺歌的秘密部队十二蝠的绝技――【吸魂】。 看来,为了杀鸡儆猴,让这里的人质对自己产生畏惧之意,肇事者已经不择手段了。 “陛下!” 就在女王和醍醐为眼前的景象吃惊不已的时候,李克也发现了她们的身影。 “陛下,你怎么过来了?!你不能来这里,赶快离开啊!” 但李克的提醒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女王反应过来,大厅的门口就被一个黑色的人影堵上了。 女王和醍醐转过身来,两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这个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带着一张如同鬼魅般的面具,乍一看,像极了那种狂热的宗教徒。 这个人的嘴里发出了嘶嘶的笑声,像是嘲笑,又像是冷笑,接着,用他那独有的诡异声音说道:“李克,我说得没错吧?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勃勒登堡的事,女王毕竟是女王,一定会来拯救她的臣民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战争,都是她的无能造成的,她要为此作出弥补。亲爱的安娜女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听了这话,那边的李克已经泣不成声了:“呜呜……陛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我不应该听信那个家伙的谣言,让勃勒登堡陷入到恐慌之中,让你的统治受到百姓的质疑!而即使我做了这样愚蠢的事,你还是……还是为了救我以身犯险……我……我……” 李克还没说完,女王便阻止了他的忏悔:“不要说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臣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挽救自己的每一个臣民。这和你做了什么事,没有任何关系。” “哟,真是一个伟大的城主。如果不是为了要支持圣灵大人,我倒不介意让你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主人。”那个黑斗篷男人阴笑着说道,“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吸血蝠王】,来自南方的莺歌,如今则是暗之团的第四名成员,圣灵大人最忠实的仆人。” “莺歌?我想起来了,夏实和布罗克说过,你就是杀人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吧?”听了吸血蝠王的自我介绍,安娜女王的眼神也犀利了起来,瞳孔中充满了怒火,“不管你是谁,既然我都已经来了,那就按照约定,将这里的人都放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吸血蝠王却摇着手指,自以为是地说道:“把这里的人都放了?你是在说笑吗?我可不记得给你的信里还有这样的附加条件。女王陛下,我提醒你哦,千万得把重要的书信看清楚了,否则,可是会死的。” 第十九章 家族之血 亲耳听到吸血蝠王说出这样一番话,安娜女王顿时发现,自己在慌乱之中,似乎已经中了他的诡计。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李克・伊兹和他手下的家丁一定难逃一死,因为很显然的是,对方的目标并不是别人呢,而是女王自己。 不过,即使处在九死一生的境地,但安娜女王还是没有失去勃勒登家族的尊严,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面具人,就算心中动摇,但外表上却表现出丝毫不惧怕的神情。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肯放人?”安娜女王严肃地问。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们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了,放不放人,可都是由我的心情决定的。”吸血蝠王阴阴地说道,事到如今,他早就不把这里的人当做自己的对手看待了。 不过,醍醐可不会让他如此胡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安娜女王身边的一名护卫:“不要胡说八道了,有我醍醐・阿克里在,你休想动安娜一根汗毛!” “哦?小姑娘,勇气倒是非常难能可贵,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无谓的抵抗,也只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 “这可不一定,我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败在你的手上。”醍醐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了她的匕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倒是,不真正较量过的话,谁都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在之前嘛……”吸血蝠王的话说到一半,手上忽然微微一动,醍醐和安娜还没有反应过来,楼梯上就传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叫。 ――什么?原来楼梯上竟然还有人躲在上面?不过,应该是我们的朋友才对。可恶,看来这家伙暗之团成员之名并不是浪得虚名,投掷暗器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就连我都没有看清楚。――醍醐心中暗想道。 “躲在那里的两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这理应是我们十二蝠应该做的事才对嘛。如果不想继续丢脸的话,还是快快现身吧。” 话音刚落,楼梯处果然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这不是南希・伊兹吗?”醍醐忍不住喊出身来。 而听了这话,感到最为吃惊的,还是李克・伊兹,见女儿都来到了这个充满了危险的地方,他甚至开始害怕地发抖起来了。 不错,躲在暗处的两个人,正是南希・伊兹,和前伊兹家族的管家奎里・贝利斯。 贝利斯在广场处救走了南希・伊兹之后,便想把她带回自己的宅邸。但到了宅子门口的时候,贝利斯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头。 他原本想要南希等在外面,自己则从后门偷偷溜进去,但南希怎么也不同意,说是想要和贝利斯共同进退。 贝利斯转念一想,现在的勃勒登堡早就不是什么安全之地,把南希一个人放在外面,确实也并不安全,所以还是同意了南希的想法。 当两个人悄悄地潜入进去之后,这才发现了眼前惊人的一幕。 尽管看见父亲和众多家丁被挟持,南希心里早就急得不行了,但贝利斯却看出,那个黑斗篷的家伙实力很强,因此宁可静观其变,也不贸然出手。 不过,贝利斯没有想到的是,即使自己和大小姐没有犯任何一点错误,吸血蝠王还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并且冷不丁用苦无刺伤了贝利斯的左臂。 但即使如此,贝利斯也没有慌了手脚。他毕竟是前伊赛亚公会的成员,在成为伊兹家族管家期间,也完成了不少难度相当大的任务,这点小伤还是奈何他不得的。更何况,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希・伊兹,需要他来保护,无论如何,也不是他表现出弱小一面的时候。 “我就听说暗之团做事总喜欢偷鸡摸狗,今天亲眼得见,也算是长了见识。不过,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欺负到我们伊兹家族的头上,我只能说你是惹错人了。”贝利斯冷笑道。 “哦?是这样吗?我看未必吧?”吸血蝠王没有被贝利斯吓倒,他的手上还握有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王牌,“先不论我们之间的实力到底如何,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有人质在手。你还敢轻举妄动吗?那我就先杀两个给你看看好了。” “不要!”听了这话,南希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可惜的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又有两个家丁倒在了血泊之中。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但在这个黑斗篷男子的眼里,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不仅没有一丝忏悔的表现,还扭曲地哈哈大笑起来。 “别这样瞪着我,是你们自己想要我证明给你们看的。怎么?这样一来,你总该相信,这些人质不是装装样子的了吧?” 贝利斯和醍醐恨得牙直痒痒,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家伙绝对是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男人。 “这才乖嘛,早这样的话,也不用他们两个白白丧命了。”吸血蝠王嘶嘶地笑道,“不过现在醒悟也不迟。让我想想,应该让你们做些什么事情呢?简单点吧,那边的管家,我就先让你把女王陛下的手臂给我砍下来好了。” “你说什么?!”醍醐听了这话,立刻反抗道,“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让你得逞?!” “是啊,贝利斯,你千万不能这么做!就算我死了,我也不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李克也着急地喊道。 “哎呀呀,贝利斯,对于你来说,到底是女王重要,还是恩人李克・伊兹重要呢?我想不用多说,你也应该很清楚了吧?至于李克,你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关闭了所有的商店?虽说是我拿你女儿的性命,逼着和你做的交易。” “你这卑鄙的家伙!贝利斯,你不能受他挑拨啊!”李克气得低吼道。 南希听了这话,心里纠结得和打了死结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做出那种让世人唾骂的不解行为,原因竟然只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在这之前,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可怜小孩。 “贝利斯先生,你还不动手吗?如果我数到五,你还没有砍断女王的手臂的话,我可要砍断李克的手臂了。”吸血蝠王冷笑般地说,“开始了哦!一!” 贝利斯大吼一声,终于忍耐不住,拔出他的佩剑,冲向了女王。 但醍醐怎会让他轻易得逞?她也拔出匕首迎了上去。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本可以成为友军的两人,现在反倒在吸血蝠王的挑拨之下,成了棘手的敌人。 “哈哈!真是太棒了,看着你们两个人的打斗,我的心情实在是太爽了!只可惜,时间不多了,贝利斯先生,我已经数到三了哦!” 贝利斯原本还有所犹豫,但听吸血蝠王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禁急躁起来,手上的力道也不断加重。 醍醐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如此强大的攻击,她也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贝利斯,你这样家伙,给我好好清醒一下!就算你真的这样做了,他也不会放过李克的!”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对老爷坐视不理!”贝利斯进一步加快了自己的进攻节奏。 但是―― “四!只差一次了!” 贝利斯彻底绝望了,他知道,就算自己的实力要强过醍醐,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突破她的防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另一边的南希,因为受到的冲击实在过大,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 “啧啧,太让我失望了,看来,不再给你们一点小警告,你们是不会明白,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吸血蝠王从斗篷下伸出了他的手臂,手里已经拿着一把短剑了。他冷笑一声,紧接着,以最快地速度砍向了李克的手臂。 就在众人以为,李克・伊兹一定难逃一劫的时候,吸血蝠王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略带惊恐地说,“为什么我的手动不了了?”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我不允许你在我的土地上,继续为非作歹。” 众人一惊,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原来,说话的人,正是勃勒登堡的君主,艾德里安娜・勃勒登女王。但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的她,眼睛已经变成了惊人的银色。 不错,这个颜色,正是传说中“不死伯爵”在战斗时,双眼所显现出来的颜色。当敌人看到这种瞳色之时,就意味着他们的死期也已不远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安娜女王体内的家族之血,终于觉醒了。 第二十章 千钧一发 “原来如此,这就是勃勒登一族的实力吗?只不过是个妙龄少女,她所放出的气场就能让我畏惧到这个地步,真是不简单。”尽管吸血蝠王嘴上说得随意,但实际上,心里已经相当慌张了。 勃勒登一族的魔眼,并非真正的魔法,而是一种能让人产生畏惧的感觉的暗示。因为畏惧的原因,被魔眼影响到的人,他的动作一般都会变缓,胆子越小,被影响得可能性就越大。 “从我的土地上离开。”安娜女王再次重复道。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响,但却气势十足。 吸血蝠王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但是就是无法往下再进一步。遇到这种事情,他比匕首底下的李克并不轻松多少,杀不了李克,他虽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吸血蝠王明白,这样一来,他便无法要挟贝利斯了。也就是说,局势一下子就逆转了。 果然,原本处在绝望中的贝利斯,见到这样的场面,马上明白自己的机会已经到了,他放下醍醐・阿克里,以最快速度冲向了吸血蝠王,想要趁吸血蝠王被女王的魔眼控制住的时候,给予他致命一击。 吸血蝠王心中一惊,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勃勒登家族为何会成为大陆王者的原因了。试想一下,想当年,在他们的势力达到全盛时期的时候,不死伯爵这样的战士甚至能凑成一支小分队,其战斗力之强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就在贝利斯以为一定就能干掉对手之时,影响吸血蝠王的恐惧却忽然间消失了,他的手脚又可以正常动弹了。 原来,安娜女王虽然在情急之下让自己的家族之血得以觉醒,但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并没有像艾尔伯爵那样掌握它的精髓,只是这么一点时间,体力上就已经接近极限了。 吸血蝠王心中大喜,说时迟那时快,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匕首架在眼前,就在这一瞬间,贝利斯的长剑也已经挥到面前,只听得兵器撞击的声音,吸血蝠王往后跳出了数步,终于逃过一劫。 ――好险,差一点以为自己真的会在这里送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运气。 吸血蝠王的眼睛偷偷地往安娜女王的方向一瞥,刚才的失算已经让他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女王有所忌惮了,如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女王的魔眼还会对他造成影响的话,这对吸血蝠王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不过幸运的是,此时的女王已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了,而醍醐・阿克里正担心地扶着她。看来,接下来的战斗,女王应该也暂时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这让吸血蝠王暂时放心了一点。 “面具怪人,东张西望的,未免也太不把我贝利斯放在眼里了吧?!” 贝利斯大声吼着,不给他的对手一丝犹豫的机会,不停地攻向吸血蝠王的薄弱处。由于制约他的因素,现在都已经消失,贝利斯终于可以使出自己的全力了。他好歹也是伊赛亚公会出身,就算吸血蝠王贵为十二蝠的首领,但要瞬间撂倒贝利斯,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另一边,见吸血蝠王被贝利斯缠住,那些被抓为人质的家丁们也纷纷抓住时机,四散逃了开来。 “刚才的嚣张劲呢?没有人质在手,你就只有这点能力了吗?太让我失望了!”贝利斯一边打着,一边狠狠地挑衅道,他恨不得把刚才所受到的屈辱,一股脑儿地全部还给对方。 “让你失望?就凭你的这点实力,我吸血蝠王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提醒你一句吧,如果你再这么莽撞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死到临头,我看要后悔的人是你才对!” 说着,贝利斯又上前一步,疯狂地地砍上了数剑,但都被吸血蝠王逐一躲开了。 这下,就连一旁的醍醐都为贝利斯感到不安了:“住手,你的位置太靠前了,会有危险的!” 果然,话音未落,吸血蝠王便手执苦无,朝着贝利斯的脸上刺去。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贝利斯也不敢犹豫,连忙向后退去,用剑挡住脸部。但是―― “嘿嘿,不好意思,这是骗你的。” 吸血蝠王阴阳怪气的声音,让贝利斯听得不寒而栗,他隐隐约约已经觉察到了这个面具男人的想法,但处在后退状态的他,此时已经无力阻止他的敌人了。 只见吸血蝠王的手腕轻轻一抖,苦无的刃头便转向对准了站在一边的南希・伊兹,径直飞了出去。 对于奎里・贝利斯来说,这一刻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他早就应该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阴险,他最擅长的事情,便是摧毁对手的心理,让他不战而败。但即使如此,一向冷静的他,这次却也犯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致命错误,因为他的冒进和大意,甚至会导致他最关心的人,就此丧失生命。 眼看苦无就要击中南希,而女孩直到最后都没有做出一点动作,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呆掉了。 可是,南希命不该绝,就在苦无即将刺中她的时候,一个人影竟毫无畏惧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苦无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那个人心脏部位,他只是闷叫了一声,便跪倒在了地上。 南希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救了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李克・伊兹,还会有谁呢? “爸爸!爸爸!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南希抱起坐在地上的李克,不停地问着他的伤势,喉咙底下早已泣不成声了。 如果在平时,见女儿着急成这个样子,李克一定立刻就想办法哄她了。可是现在,他却双眉紧皱,没说一句话,似乎正在用着自己全部的力气,和什么无形的东西做着斗争。 “本想杀了小的那个,让你痛苦一下的,没想到,老的竟然会过来碍事。看来,命运这个东西真是厉害,该死的人,最终还是会死的,谁都逃不掉。” 贝利斯早就顾不上吸血蝠王的挑拨了,他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的老爷和大小姐,因为某些感情,他的双脚却一时无法移动,既无力阻止吸血蝠王,也无法靠近那边的父女二人。 “哦?只杀了一个人,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吗?如果把两个都杀了的话,我真不知道你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值得一试!” 贝利斯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一日之间,他竟要犯下两个同样的错误。 但“住手!”刚刚喊出口,却已来不及了,吸血蝠王的第二支苦无也已丢了出去。 眼见自己就要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南希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会挺身而出,救下她的性命了。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不禁让她颇为好奇。 南希抬起头,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门口。 她也转过头去一看,这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手执蓝色长弓的年轻男子,他的弓箭正对着自己的前方,而那把苦无则掉在了她的身前。看来,正是这个弓箭手的鼎力相助,才让她逃过一命。 “夏实・库洛姆。”南希的嘴里念出了这个弓箭手的名字。 第二十一章 幸运生还 “夏实前辈,你终于过来了!真是千钧一发啊!”看到夏实,醍醐兴奋地喊道,就像是遇到了救世主一般。 “我从士兵那里听说,你和女王陛下因为某些原因外出执行任务了,而又有人告诉我,在这之前,有个伊兹家族的管家过来找过你们,所以,我便想到先来李克・伊兹的宅邸看看究竟。果然,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你们。只不过……”夏实看了看南希・伊兹和她的父亲李克,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吸血蝠王,脸色很快严肃了起来,“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吸血蝠王,还真是死性不改。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吗?不过,连这个问题,应该都是多余的了。” “圣灵大人……”尽管因为带着面具的原因,众人无法看清吸血蝠王的表情,但从语气听来,这个卑鄙的男人,似乎也对夏实的到来始料未及,“你是不会明白的,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下定决心,才决定将勃勒登堡女王干掉的。” “圣灵?”安娜女王和醍醐异口同声地叫道,她们齐齐地将目光对准了夏实,她们从来没有听说,夏实还有这样一个身份。 “不错,勃勒登堡的女王,没有想到吧?你现在看见的这位,就是我们莺歌所崇拜的圣灵大人。” 听了这话,女王的心头着实一震,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从莺歌回来之后,夏实的神情就变得相当奇怪,原来,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夏实竟已成了莺歌人人推崇的圣灵了。想必,夏实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而相当烦恼吧。 “是他把生命和希望带给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你们勃勒登家族的王位,他理应得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吸血蝠王越说越亢奋,张开双臂,像是在和上天抗议着什么似的,“然而在勃勒登联盟,他却只做了小小的近卫军统领,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只要你一死,这个世界就是圣灵大人的了!他就能重新接受这个腐臭的世界,让它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了!” “住嘴!”吸血蝠王的话还没说完,夏实却打断了他的发言,“吸血蝠王,你还没明白吗?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兴趣,不要将你的思想强加到我的头上。”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会对权力和金钱不产生兴趣的。圣灵大人,你只不过是还没有尝到其中的甜头罢了。只要我把勃勒登堡的女王杀了,你就不得不……” 但吸血蝠王说到这里,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嘴巴,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己尊敬的圣灵大人,正举起蓝色玫瑰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如果他再继续口无遮拦的话,恐怕,就要成为无形箭下的亡灵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不过没关系,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会不厌其烦地做我该做的事,直到你接受这个世界为止。”吸血蝠王似乎并没有气馁,他对圣灵的执着,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或许,这就是宗教的神秘之处吧。 “不,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将在这里被我打倒。”夏实露出了鲜有的霸气表情,就算是一向温柔的他,对吸血蝠王的行为已经人不可忍了。 “哦?既然如此,那也得是圣灵大人你跟得上我的脚步才行。”话音刚落,吸血蝠王便转身撞破了玻璃,从后院逃了出去。 “醍醐,女王陛下交给你了,门口有我带来的近卫军,赶快和他们一起回到布罗克的身边去。我现在去追那个家伙,马上就回来。” “我也和你一起去!”刚才被吸血蝠王耍得团团转的贝利斯,主动请战道。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此时的他,恨不得将吸血蝠王大卸八块。 “不行,尽管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帮手,的确能令我轻松不少,但是,我想你应该还有事要做才对。” 被夏实这么一说,贝利斯回过头看了看南希和受伤的李克。不错,现实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犯错了,与其和敌人一战,现在的他,更应该去好好保护这对父女才是。 见贝利斯已然醒悟,夏实就要转身离开,但女王还是叫住了他。 “夏实……”女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放心吧。”夏实对女王笑了笑,便穿过了后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 虽然成为近卫军统领还只有没几天的时间,但夏实的行为还是算得上尽职。这不,他还算到了受伤的情况,在他所带来的这队人马中,还包含了两个医生。这让原本处在绝望中的南希和贝利斯,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爸爸,你要挺住,已经没事了,医生来了,你一定就会得救的!”南希一边抓着嘴唇发白的李克的手,一边说着鼓励的话。 李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说实话,此时的李克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痛楚,相反,尽管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却依然能看到女儿哭泣的样子,听到女儿哽咽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过女儿如此为自己伤心的场面了。 ――啊,原来南希还是很关心我的。这样的话,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好追求的了。――李克的心里荡漾起一丝小小的幸福。 “爸爸,你怎么啦?怎么笑了?”看见李克不经意间的笑容,南希抽泣了一下,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李克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些,“南希,我决定了,如果这次我还能活下来的话,我会将我百分之八十的财产,捐给勃勒登堡。” “啊?”南希睁大眼睛,不知道李克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做出这样惊人的决定。 “我想通了,其实对我来说,幸福只不过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并非这么遥不可及,原来我以前一直都在做着南辕北辙的尝试,实在是太愚蠢了。不过,请你相信,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 “南希,对不起,是我不够了解你。你不是一直都想做个平凡的女孩子吗?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干预你的梦想了。这些梦想是属于你的,我唯一应该做的,就是为你加油而已。” 南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其实,她早就明白,就算李克过于干涉自己的事情,但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反而是身为女儿的她,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好好和父亲沟通。要知道,身为伊兹家族的掌门人,李克每天要应付的事情也多如牛毛,能够为女儿着想已经是相当不易,想要奢求他面面俱到,原本就有点强人所难。 “爸爸……”尽管南希的眼泪一直就没有停过,但现在的感情,已经有所不同了。 “贝利斯……”李克的目光又稍稍上移,吃力地转向了那个前伊兹家族的管家。 “老爷,我在这里。” “嗯。”李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如果我们伊兹家族不再像从前那么有钱有势了,那还会像从前那样尊重我们吗?” “当然。”贝利斯斩钉截铁地说,“对于我来说,老爷你对待我,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姐也很少把我当做下属看待。因此,我奎里・贝利斯,不管以前拿还是以后,都会对你们忠心耿耿的。” 贝利斯的这些话完全不是矫揉造作,而是他的真情实意。对于他来说,伊兹这一家不仅是他的衣食父母,更是他活着的理由,为了保护他们父女,让他们幸福,就算自己蒙受多大的冤屈,他都不会在意。 不仅如此,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对那个对自己的梦想毫不遮掩的女孩情有独钟了。他是个对感情非常忠诚的人,愿意永远守在所爱的人的身边,直到世界末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李克看了看贝利斯,又看了看南希,微微一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 十分钟之后,医生的紧急处理终于完毕了。 由于吸血蝠王也没有想到,李克会不顾生命地出现在南希的身前,因此,苦无并没有正中他的心脏,这可以称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李克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女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算是暂时放心了,她留下了几个士兵和医生之后,便启程赶回了布罗克那里。 “女王陛下,怎么走得这么急?才这么几个士兵的话,很有可能会有危险的。我想,还是呆在李克・伊兹的宅邸比较安全一点。”醍醐一边跟随着女王,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行,醍醐,暗之团的目标是我,我不能继续为伊兹家的人添更多的麻烦了。”女王双眉紧皱地说,“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魔眼的能力觉醒之后,女王的感知能力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她已经觉察到了他们的潜在危险了。 第二十二章 是战是降 尽管知道吸血蝠王理应不会对自己下手,但夏实依然决定,不能就这样让他离开,也该是时候和暗之团做个了断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追上跑在前面的吸血蝠王也并非易事。 吸血蝠王的脚上功夫来自于莺歌的火丛,而且,由于他高人一等的天赋,在速度上甚至能够超越那位莺歌的先锋将军。他能够轻易地穿越障碍,以最快速度甩开对手。 ――十二蝠果然名不虚传,快得如同装上了翅膀一般。这样一来,想要赶上他简直是天方夜谭,干脆用蓝色玫瑰干扰他一下,让他先停下来再说。 可是,让夏实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取出自己的长弓之时,吸血蝠王便一下子转入了一条小巷,瞬间消失了踪影。 夏实一惊,连忙停下脚步。 ――可恶,这家伙实在是太过狡猾,这样下去,只会让我陷入到他的节奏中取。不行,趁现在离安娜还不是很远,还是该先回到安娜身边,保护安娜的安全更为重要一点。 但就在夏实转过头来,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感觉事有蹊跷。 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四周已经围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夏实的第六感觉告诉自己,这阵雾气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这么简单,简直就好像针对自己而来。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甚至到了连四周的建筑物都无法看清的地步。 这时,他的四周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证明了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放弃吧,夏实・库洛姆,你已经处在了我所制造的幻觉当中了,想要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夏实记得这个声音,就在没多久之前,他就曾和声音的主人交手过一次。 “无欲之魔女,薇奇・麦吉克。”夏实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以免中了薇奇的黑魔法,一边冷冷地说道,“看来,这次暗之团还真是全员出动了呢。” “只要能够杀掉勃勒登堡的女王,破坏这里的秩序,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薇奇・麦吉克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是遇到夏实,就算是她,也忍不住说上两句。也许是因为上次夏实的表现,对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也或者是这个年轻人的长相和梦靥十分相似,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目的?又是你们团长想的主意吗?”夏实冷笑着说道,“然后他自己又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静观其变去了?那还真是便利呢。” 夏实是个和善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喜欢用这种挑衅的语气和他人说话。但暗之团团长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之极,他是唯一一个让夏实恨不得用自己的弓箭射穿喉咙的人。 “团长的命令是绝对的。”薇奇也没有多做辩解,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绝对?玩弄他人的生命,根据自己的喜好,就能置他人于死地,甚至还挑起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让无数人死于非命?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做出这样的事?你们暗之团的最终目标又是什么?” 尽管夏实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但薇奇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当然,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问题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要做的,就是完成梦靥给他下达的任务。 “没有话了吗?想必,这次梦靥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绊住我,趁机让其他人去袭击女王陛下吧?”说话间,夏实再次拉起了他的蓝色玫瑰,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那就赶快开始吧。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你,暗之团的计划,永远都不可能成功。” 弓箭手和魔法师之间的第二次战斗,即将在这浓重的雾气中再次打响。 ********** ――什么?有人跟踪我们吗?身为安娜的护卫,我竟然没有发现潜在的危险,真是太失职了。――醍醐心中暗自自责道。 她看了看四周的士兵,由于有将近一半的人留在了李克・伊兹的宅邸,因此,现在在她和女王身边的,也就仅仅十几人的样子。如果对手是暗之团级别的人物,那么毫无疑问,仅仅凭借这点兵力,是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的,更何况,想要回到原来的广场,至少也要半小时的时间。 醍醐抿了抿嘴,暗自思考着对敌的策略。 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安娜女王却忽然打断了她思路:“大家小心,有敌人过来了。” 士兵们听到这话,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女王围在了中间,一边仔细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慢慢地向前移动。 尽管处在大白天的城市中心,但由于平民们都被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大街上冷冷清清,只能偶然听到猫狗的叫声。如果安娜女王所言非虚的话,那么对方一定是拥有极其高超的暗杀技术,才能将自己的脚步隐藏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之中。 “大家不要放松警惕。”醍醐继续提醒着士兵,现在的他们,绝不允许自己犯下一点错误。 但有些时候,实力和想法上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就算做足了准备,也会有意向不到地方。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与他们视线平行的街巷之时,一瞬间,天空中却跳下了数个人影。 只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悲惨的叫声便接连响起,好几个士兵已经死在了不明不白之中了。 “是狼山的煞狼队!”醍醐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她双眉紧皱,已经猜到大事不好了,“不愧为大陆上最精锐的暗杀部队,竟然从我们没有想到的地方下手。” 原来,狼山剑客并没有选择从地面进攻,而是出人意料地从房屋二楼的窗户直接跳下,这让女王的近卫军措手不及。 “哟,原来还记得我们啊。小密探,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可喜可贺!”一个听上去极其嚣张的声音在醍醐背后响起。 醍醐大吃一惊,她当然记得这个声音,也知道这次她所碰到的对手非同小可,自己就曾差点死在他们的手上。 醍醐不敢怠慢,连忙回过头,同时举起匕首格挡,说时迟那时快,若不是她的动作快,恐怕现在早已身首异处了。 不过,她的同伴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尽管已经竭尽全力抵抗,但大多数人还是难逃一死。 才仅仅过了三十秒钟,近卫军就只剩下了可怜的三人。他们和醍醐围成一个半圆,将安娜女王围在中间。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凶神恶煞般的五个狼山剑客,其中还包括了扎西克和卡尔弗这样的煞狼队精英。 “女王陛下,你已经无路可退,我知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众人一惊,连忙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发黄肤的剑客竟已不知不觉地站在他们的左侧了,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是怎么过来的。 不错,这个人正是狼山的主人,人称【地狱之狼】的宫本健一郎。 “实力的差距是明摆着的,如果你愿意乖乖投降,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手下一根汗毛。我们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如果可以不多杀无辜人,相信这是谁都愿意看到的情况。” “宫本,你开什么玩笑?女王陛下,请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的。”宫本的话音刚落,醍醐便激动地反驳道。而那些士兵也一个个目光尖锐,尽管以少对多,实力上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但他们并没有害怕的意思。 可即使如此,女王的心却已略有动摇了。 宫本的话说得没错,他要杀掉他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在这样的情况,继续把其余四个人一起拉下水,是不是值得? 女王考虑片刻,终于开口道:“你能遵守你的诺言吗?” “当然了,虽然我宫本是个杀手,但无论是现在,还是在成为杀手之前,我一直都是一名一言九鼎的剑客。” “安娜,不要啊,即使他们现在放过我们,但没有了你,勃勒登堡的前途也会变得一片黑暗的!”醍醐急了,他知道安娜是个善良的君主,可她的善良,却很有可能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女王犹豫起来,她明白醍醐说的没错,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决定的话…… 第二十三章 剑斗目标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还是说……”宫本健一郎的眼里放出了骇人的寒光,像是不给他的对手留下一丝机会似地,“你还在寄希望夏实・库洛姆的救援?就算他再强,遇上的也是我们暗之团的成员,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安娜双眉紧皱,一瞬之间,她的脑海里考虑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生命,但她的死却会导致整个勃勒登堡士气低落,这就等于正中了暗之团的下怀;可是,如果她不死的话,无疑,这里的醍醐和三个士兵就要白白送命。 尽管有一句话叫做“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是,以他们的战力,即使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从狼山剑客的包围中突围而出,如果这样的话,又何必做垂死挣扎呢? “我……” 可是,正当安娜女王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街的另一头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女王陛下,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早做决定,到底谁胜谁负,现在下定论还显得为时过早了点哦。” 听了这话,连宫本都不禁回过头来,眼前的这几个熟悉的身影,绝对称得上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不过,作为一名剑客,他倒是并不讨厌这样的对手。 “荆棘前辈!悠云前辈!你们怎么过来了?!”等看清了来者的样子,醍醐忍不住大声叫道,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相当大的惊喜了。 要知道,荆棘不但是伊赛亚公会的成员,而且还打败了那个被称为【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盖尔・阿瑞斯;而悠云虽然没有荆棘这么有名,但他的奇妙计策,醍醐也曾经见识过了,可以称得上“智将”般的存在,更何况,他还有赤剑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如果有他们两个加入的话,宫本和他的煞狼队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得逞了。 “哈哈,是醍醐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荆棘见醍醐看见了自己,也笑哈哈地打起了招呼,像是完全没有被眼前紧张的气氛所影响似的,“放心吧,有我和悠云在,你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又是你们两个来自萨尔布的小鬼吗?腿脚还真是麻利,竟然能追到这里,连我都不得不开始佩服起你们的能力了。”宫本嘴角微微上扬,冷漠的他很少能露出佩服的表情,也算是对荆棘和悠云有所认可了。 “那是当然了。”悠云一脸得意地说道,“你别忘了,我们的队伍中,可有着一位名叫悠云・怀特的天才,想要跟上你们这些平凡人的脚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哈哈,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一路上都是赤剑在做着向导的工作呢?”荆棘挠着后脑勺,天真地笑道。 “荆棘,你这家伙真是多嘴到极点了……是啊,虽然在跟踪方面,的确是赤剑比较在行,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嘛。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人所不知的是,如果没有我的大局观,想要达到目的也是天方夜谭……”尽管悠云使劲地维护着自己的形象,但除了荆棘之外,恐怕谁都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了。 “是这样吗?哈哈,虽然没听懂,不过貌似挺厉害的。”荆棘点着头,煞有其事地同意道。 “你们两个还是那么有趣。”听着两人的无厘头对话,宫本竟也有点乐了,“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你们能在勃勒登堡找到我的话,就和你们决一胜负,既然你们做到了我的要求,那么,我也应该履行我的诺言了。” 宫本一边说着,一边横着拿起他的武士刀,眼睛里露出了骇人的寒光。这是一个超级杀手天生所具备的素质,他将让世人见识,他【地狱之狼】真正的实力。 “那么,你们两个是准备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地打车轮战?无论是哪个要求,我都会奉陪到底的。” “哈哈,宫本前辈,在萨尔布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打从一开始,追赶你的步伐就是我离开家的原因,所以,自然是我和你的一对一对决了。”说话间,荆棘的血色贝壳已经变幻成了剑的形态,他用自己最为喜欢的单手提剑姿势,指向了宫本的胸口,“而且这次,赢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宫本心中一颤,除了荆棘,很少有剑客敢在他的面前露出这种必胜的表情,即使是在日之国这个剑客的国度,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情况。 ――渴求与强者战斗的眼神,无惧一切被称为权威的存在。哼,真是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在他眼里,从来都不会惧怕失败,只会把失败作为垫脚石,然后朝着更高的目标前进,只有天空才是他们的极限。有趣,真是的,让我也热血沸腾起来了。 “在来到这块大陆之后,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能和一个剑客对等的交战,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值得我宫本健一郎这么做。不过,我今天改变想法了,名为荆棘的年轻剑客,我钦佩你的毅力,我会用我的全力对付你,不过刀剑无眼,你可别就这么死了。” 荆棘还没说什么,悠云倒是先搭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要干掉荆棘?地狱之狼,就凭你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作为我悠云的好友,还不可能不济到这个地步。至于你的那些弟子嘛,哼哼,那就交给我和赤剑了。” “你说什么?”听了这话,扎西克总算是忍不住了,他原本就是一副嚣张的性格,怎能受得了这样的挑拨?“悠云・怀特,我要让你为自己说的话后悔!”说完,就想拔剑上去。 幸亏,一旁的卡尔弗还算清醒,提醒扎西克道:“师兄,你冷静一下,不要忘了,我们还有暗杀女王的任务,可不能给师父他老人家添乱啊。” 经师弟这么一说,扎西克的头脑才凉了下来:“我……我才没有不冷静呢,我只不过是想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罢了。” ――这还不是一样吗?――卡尔弗想归想,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这时,宫本也向他的弟子们发出了煞狼队最后的作战命令:“扎西克,你和卡尔弗合力对付那个银色长发的女剑士,其他三人伺机斩杀女王。别小看那个银发剑士的实力,不要做出有辱我们煞狼队的威名的事情。” “是!”五人齐声答应道。 宫本回过头来,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盯着他的对手,说:“好了,所有的干扰都已经排除了,荆棘,来吧,让我们来做个最后的了断吧。” “哈哈,我也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两个人便同时启动自己的脚步,朝着对方冲去。 时隔半年之后,荆棘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战。 第二十四章 终极之战 宫本健一郎和荆棘,一个剑术方面鼎鼎有名的高手,一个虽然只是一个新人,但却考入了伊赛亚公会,并且打败了人称【勃勒登堡第一勇士】的盖尔・阿瑞斯,可以称得上棋逢对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尽管荆棘的年纪较轻,资历尚浅,但是,在和宫本的较量中却不落下风。 两个人风格截然不同。宫本喜欢利用自己箭步如风的脚法,配合凌厉的武士刀,用速度来找出对手的薄弱处,就像是一只找准时机蜇人的蜜蜂一样;而荆棘的剑法显得更为优雅,原本,云中燕剑法就是飘忽不定的,尽管看上去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因为猜不透他的下一步动作,所以也就不好下手。 “这是我们半年来的第一次交手吧?”宫本一边挥舞着他的武士刀,一边颇有兴致地讲道,“刚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没想到仅仅过了半年时间,虽然用的还是相同的剑法,可剑艺已经如此高超了,真是令人佩服。” “哈哈,是吗?多谢前辈夸奖了。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心中有了目标,才会尽全力去锻炼自己的剑术。说到进步的话,对我帮助最大的人,或许,就是前辈你了。” 尽管这话听着就像是在挑衅一般,但宫本知道,荆棘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看准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从来不考虑其他的想法。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能让他有机会成为超越最强剑客的男人。 两个人来来回回地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也没有分出胜负。如果不是周围的人也忙着各自的事情,一定会为两个人精彩的战斗叫好不已的。 “不过,如果说你只有这点水平的话,想要打败我可没有这么容易,不,应该说是绝对不可能了。”宫本冷笑一声,向后退出一步,眼睛里放出了置人于死地的杀气,“你还从来没有见过吧?我的圆明流。呵呵,这也好,既然我们对各自的绝招都不了解,这样就能更加公平地和对方厮杀了。” “我同意。”荆棘笑嘻嘻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将手中的血色贝壳往身前一放,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就让我来会会宫本前辈的圆明流吧。” 宫本将长刀收回到了刀鞘之中,这是他使出圆明流前的准备动作。 由于对手是荆棘,即使是宫本也不敢太过大胆。他不停地移动着双脚,开始向他的对手慢慢靠近。荆棘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宫本,自从在萨尔布的时候被宫本的突然袭击之后,荆棘虽然在表面上仍旧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已经开始注意起战斗的细节了。 “哦?连一点破绽都不给我留下吗?不过即使如此……” 话音未落,宫本的脚下忽然加速,瞬间冲到了荆棘的身前,像他这种等级的剑客,即使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也有自信自己制造出机会。 由于宫本的速度实在太快,就算荆棘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还是不免心中一惊。 不过,荆棘并没有就此慌了手脚,他随即做出了一个转身的动作,说时迟那时快,宫本那把武士刀的刀尖刚画出一条圆弧,荆棘的身子也从刀弧闪过。 可是,即使躲过了第一次攻击,但宫本的进攻却还远远没有结束,他的圆明流是一连串源源不断的刀法,并非以攻代守,而是攻守兼备,让对手毫无喘息之机,直到耗尽力气为止。 在萨尔布的时候,他就用这招成功化解了悠云所制定的四人重围。 但荆棘的脚下功夫也绝非等闲,两个人就像是陀螺一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每次胜负也都在毫厘之间。 ――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绝对是值得赞赏的了,不过,我可不信你还能继续躲闪下去。如此高强度的移动,所要耗费的体力和精神力绝对少不了,胜负就在十招之内了。 宫本说的没错,关于这点,就连荆棘自己都已经发现了。尽管时间并不长,但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荆棘已明显的感受到了体力的透支。这是过度爆发力所导致的结果,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他防守所消耗的体能还远远大于进攻的宫本。 如果再打下去,令肌肉得不到休息的话,恐怕荆棘就会被超负荷的运动量所击败。 可就在宫本以为自己稳超胜券之时,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荆棘在一次急速的转身的瞬间,忽然压低了自己的重心,整个人横向跳了起来,而手中的血色贝壳却指向了地面,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宫本的方向挑了过去。 宫本心中一惊,虽然他和荆棘没有交手过几次,但已猜到荆棘想要做些什么――用地上的石头攻击自己的下盘。但就算知道,似乎也无能为力了,一来,荆棘用剑挑石的技能已经如火纯情,不但力道适合,而且方位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宫本难以企及的下盘处;二来,宫本和荆棘的距离实在太近,这个时候想要再做出什么挽救的动作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砰! 小石子正中了宫本的右小腿骨,被这样告诉运动的物体击中,就算是宫本这样的硬汉子,动作也不得不换了一拍,甚至说,没有因此挫伤骨头,已经说明了他平时的训练有多么刻苦了。 可是,高手对决,出现这么一点小失误也是非常危险的。 尽管为了以最快速度击中石子,荆棘将自己整个甩到了空中,但他却仍然以不可思议的优雅动作重新回到了地面,并抢在宫本动作迟疑的一瞬间,抓住机会,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 “嘿嘿,前辈,现在终于到了我反攻的时间了哦!”荆棘天真的笑道,但宫本明白,这可不是他在说笑。 “是这样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了。不过,只是耍点小聪明,我还没有说我的进攻会就此结束……” 可是,宫本话音刚落,他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 只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荆棘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速度快得令他这个以速度见长的成名剑客,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他原本使用的那种剑法。难道说,是我们狼山的流派吗?如果是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仅仅和我交手了这么几次,他就能把脚步练到这个地步,就算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这么快就俯首称臣的! 但宫本显然还是低估了荆棘的能力,以及刚才那颗石子所造成的影响。 小腿隐隐作痛,让他难以集中精力,另一方面,荆棘却越战越勇,他手中血色贝壳甚至出现了如同幻影一般的光芒。 每当宫本回过头来的时候,荆棘也像是提前猜到了宫本的意图,直接绕到了他的后方,速度之快,甚至不逊色于他自己。 若不是凭借经验,换做其他人的话,恐怕早已束手就擒了。但即使如此―― “得手了!” 只听得荆棘一喊,宫本连忙后退,与此同时,拔刀护住身后,可已经来不及了。荆棘看准了宫本的空当,一刀砍在了他的背部。幸亏地狱之狼闪得过快,才不至于当场落败。 “呼――”宫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过头来,即使落入如此境地,但他还是不慌不忙,反而赞赏起了荆棘,“看来,这块大陆之上,论实力,已经很少有人在你之上了。” “哈哈,是吗?谢谢前辈夸奖了。不过……”荆棘耍动着他的血色贝壳,继续说道,“我想前辈还是有让着我的成分吧?” 宫本一愣,他没想到,就连自己还藏有一手最后的王牌,荆棘也了解得如此清楚:“也就是说,你想挑战我终极流派,二心一流吗?” “嗯,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好。”宫本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了他的匕首,“这套刀法,我已经快十年没有使过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使出它的一天。不过,这也意味着,荆棘,你输定了。” 宫本健一郎自信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杀神再现 当宫本健一郎和荆棘正打得如火如荼之时,战场的另外一边,围绕安娜女王的战斗也开始了。 一边是醍醐和仅剩的四个近卫军士兵与三个狼山剑客间的战斗,尽管醍醐他们人数占优,但对手毕竟是狡猾的剑客队伍,一时之间,他们也占不了多少优势,反而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险境;而另一边,则是从安瑟城复活的亡灵――赤剑,和扎西克、卡尔弗这两名煞狼队中佼佼者的打斗。 作为赤剑的主人,一向喜欢自鸣得意的悠云・怀特,因为并不擅长近身格斗,所以,就只有在旁边观战的份了。 安瑟人身为大陆上最富盛名的战斗民族之一,以一人之力战胜两个普通的人类,理应不是一件难事。但可惜的是,说到底,赤剑只不过是个被召唤出来的亡灵,再加上悠云那半吊子的魔法技术,让她只能拥有生前一半的实力。这样一来,她只能和那两个剑客打成平手了。 更何况,扎西克和卡尔弗虽然在一对一的情况无法战胜赤剑,但一旦用宫本交给他们的方法配合起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手。 “师兄,师父不是说了吗?不要总是无谋地冲上去,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位置,否则团队合作的威力不就发挥不出来了吗?”卡尔弗一边继续着他的打斗,一边提醒着扎西克。在这之前,他的师兄已经做出了好几个较为激进的动作了,如果换做是单挑的话,恐怕扎西克早就不得不吞下失败的结果了。 “我知道了啦,你这小子太烦了,怎么说话和我妈一样婆妈?”扎西克不耐烦地说道,“我只是想报上次的仇罢了,如果不是师父在场,就算单挑我也能搞定这银发女人。” “呵呵,是这样吗?” “喂,你是不信还是怎么着?竟然用这种让人不爽的语气?我现在就可以试给你看看!”对于卡尔弗的一笑置之的态度,扎西克显然有些不满,大声吼道。 “师兄,你误会了,我当然相信你的话了。”卡尔弗最大的优点,就是冷静处事,这也是宫本将他和急躁的扎西克放在一起的原因,“不过,现在还是该以任务为重,有效率地完成师父交代的命令,然后将目标对准勃勒登堡的女王,这才是我们需要做的。”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和你争了,赶快收拾掉她吧。” 尽管两人的无厘头对话听上去很让人烦躁,但赤剑更在意的是打斗的过程。 不错,她确实仇恨着勃勒登一族。正是这个出尔反尔的家族,在两百年前毁掉了安瑟城。可是,赤剑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知道,如果她对勃勒登堡的女王见死不救的话,那么无疑,勃勒登堡将陷入到和两百年前的安瑟城同样的境地。 勃勒登一族固然可恨,但这仇恨和这里的平民没有关系,这些民众不应该无缘无故地成为战争牺牲品,其中的痛苦,恐怕身为被害人的赤剑也是深有体会的。 正因如此,她才不能放任宫本和他的煞狼队在这里为所欲为,她要和她的主人――悠云・怀特,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惨剧。 ――两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向我发起进攻,让我的攻击总是在即将得逞的时候戛然而止,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快解决战斗才行。想要达到目的,需要解放我更多的能量,让剑锋来得更为猛烈。 在伊赛亚公会选拔的时候,赤剑曾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解放了自己的力量,并以此成功破解了内娜和光头萨迪的阻击。但那个时候,悠云并不在身边,她这么做也有点擅作主张,因为强行解放力量,不知道会对召唤者带来什么样的副作用,说不定还是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的。 就在赤剑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心里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赤剑,听得见吗?】 赤剑心中一惊,无疑,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主人悠云・怀特。 ――悠云?你怎么……怎么学会用这种方法和我沟通了? 【这话说得真失礼……好歹这些日子来,我也在潜心研究有关召唤的书籍,像心灵交流这种低等级的法术,还是难不倒我的……赤剑,是时候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了吧?】 ――啊? 赤剑没想到悠云会冷不丁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什么好吃惊的吧?作为我天才悠云的搭档,我可不认为你只有这点实力。来吧,不用顾忌,拿出你的真本事。能把你召唤出来的我,还不可能没用到承受不了这点负担。】 悠云尽管平时总是给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观察能力却相当细致,从赤剑的举手投足中,他已经把这个银发少女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赤剑大剑一挥扫,逼得扎西克和卡尔弗不得不和她拉开距离。紧接着,少女将头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悠云。 而悠云则向赤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露出了一副相信她的表情。虽然,在旁人看来,这个动作的确有故意耍帅且非常欠揍的嫌疑,但在赤剑眼里,她却从中得到了不小的力量。 少女的心受到了鼓舞,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她前进了。 “师兄,她的气场是不是有所变化?”敏感的卡尔弗已经觉察到了一些问题,警觉地提醒着扎西克。 “气场?”扎西克不解地重复道。 他回过头来,这才发现,赤剑那原本就与众不同的红色眼睛,已变得更加恐怖。瞳孔,不,甚至连整个眼球都呈现出了可怕的血红色。不仅如此,她的全身都像是被一种毛骨悚然的杀气包围着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这到底是……”这下,连迟钝的扎西克,都觉得不妙了。 “看来,对方要动真格的了。”卡尔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作势待发的赤剑,预防她随时发动攻势,“师兄,我们要小心了。” “嗯,我知道。” 果然,两个人话音刚落,赤剑便提起她的巨剑,向两人猛冲了过来。 唰! 势大力沉的一击,尽管没有直接砍到扎西克和卡尔弗,但强劲的剑锋却刮得他们的脸颊都开始疼痛起来了。 躲过第一击之后,卡尔弗向扎西克使了眼色,想要故技重施,绕到赤剑的背后,让她首尾不能相顾。但这一次,赤剑的行为却出乎了狼山剑客们的预料。 还没等卡尔弗来得及行动,赤剑就一个蹬地,整个人像子弹一样,朝着扎西克的方向跳了过去,与此同时,手上的挥砍也没有停止。由于动作实在太过突然,这就不得不逼迫扎西克举起长刀防御。 ――怎么回事?一瞬之间,这个女人的动作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地!虽说刚才的她已经是一个很强的存在了,但和现在的她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扎西克心里明白,即使他是整个煞狼队中最擅长近身战的一个,可是,如果和眼前的这个银发女剑客硬碰硬的话,也只有死路一条。毕竟,光从武器的质量上看,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力量不在一个等级上。 果然,他的担心立刻便成为了现实。就在巨剑和长刀接触的一瞬间,一阵清脆的响声,长刀便毫无悬念地断成了两截。 这个时候,负责攻击赤剑后方的卡尔弗,也因为没有想到赤剑的打法会变化得如此之快,来不及做准备,没法跟上她的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剑得逞。 “可恶!”扎西克嘴里念叨着骂人的话,但他还没有傻到要赤手空拳去挑战这么一个厉害对手的地步。 赤剑见扎西克失去了战斗力,也就不再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了。 她一边大声吼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另外三个正和醍醐等人缠斗着的狼山剑客。尽管是女流之辈,但现在赤剑的气势,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剑客。 只听得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继扎西克之后,另外三人的武士刀也被打飞上了天空。 这样一来,原本势均力敌的形势,一下子便明朗了不少。就算狼山剑客们再强,在手中无剑的情况下,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开……开什么玩笑……”扎西克紧皱着眉头,那一头,宫本和荆棘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打斗,而这边,他们这些做弟子已经败下阵来了,“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哈哈,狼山剑客们,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见胜局已定,悠云又开始得意起来,嚣张地说道,“赤剑可不是怪物!这是她得意的绝招――【杀神附体】,不要说你们,就连你们师父亲自过来,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哦!” 即使已经被击败,但听到了这样的挑衅话语,扎西克还是忍不住反驳起来,要知道,宫本健一郎可是他一生中最为敬重的人:“口出狂言!我们的师父岂是你们这种人可以比的?” “这可不一定哦,据我猜测,恐怕你们敬重的【地狱之狼】,现在也正和荆棘陷入苦斗之中了吧?不管怎么说,你们想要对女王不利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得逞了。” 尽管很不甘心,但扎西克知道,悠云的话的确没错。在荆棘绊住了宫本的情况下,想杀掉女王,已经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后悔,一道疾风便从他的脸边划过。这一下,就连这位煞狼队的领队都吃惊不小,他明白,这绝对是一个高手丢出的暗器,而且,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和他处在同一条直线上的女王。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么后知后觉的。 还处在【杀神】状态下的赤剑就第一时间发现了冲着女王而去的暗器。就算保护对象是自己的仇人,但赤剑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挡在了暗器的必经之路上。 即使赤剑的实力再强,但她毕竟也只是区区肉身,用手掌去阻挡暗器的行为,让她立刻付出了血的代价。 看着苦无肉生生地卡在了赤剑手掌心上,就连旁观者都感受到了这刺骨的疼痛。 “赤剑……”安娜女王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样拥有着一头银发的少女,说不出一句话来。算上黑鸦那次,这已经赤剑第二次救她了。而事实上,赤剑理应是最恨自己的人才对。《小说下载|WrsHu。CoM》 “不用向我道谢。你想要舍生救部下和平民的事情,已经证明你和法螺・勃勒登不同。保护你不是因为不恨你,而是因为,我更希望你用自己的肩膀,去背负天下人的幸福。”赤剑的表情十分冷静,语气中透着坚毅,“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能够做到,改变这个肮脏的世界。” 安娜女王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没想到,赤剑虽然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但竟有如此成熟的思维。不过,就算赤剑不说,这也是她所要奋斗的目标。 悠云也被刚才的偷袭搞得心中有气,见赤剑受伤,他忍不住朝着暗器过来的方向大声喊道。“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偷偷摸摸的,又是暗之团的某个傻乎乎的成员吧?” 他刚说完,小巷里便走出了一个人影。 “吸血蝠王?!”醍醐吃惊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你……你不是被夏实前辈追赶着吗?难道……” 第二十六章 蝠王战败 “吸血蝠王!”醍醐吃惊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夏实前辈呢?难道……” “不用担心,圣灵大人并没有遭遇不测,何况,以我的能力也不是他的对手。”透过那张恐怖的面具,吸血蝠王用他那无时无刻不带着卑鄙的语气说道,“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十二蝠的成员之一,就算是圣灵大人,想要跟上我的脚程,也是有点难度的。” “圣灵?”一旁的悠云不解地问,他只知道圣灵是南方莺歌的圣灵,不过,凭借他的洞察力,也算是猜得一二了,“难道你所说的这个圣灵,是夏实吗?” “哦?不愧为圣灵大人的好友,一下子就猜到正题上了。”听了悠云的话,吸血蝠王似乎来了兴致,这也难怪,毕竟,长期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在战斗着,“既然你是他的知心好友,就应该替他着想。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一起努力,让这个世界成为圣灵大人的囊中之物?事成之后,相信圣灵大人也一定会给你不少好处的。对,说不定,会把勃勒登堡都送给你哦!” 悠云不停地摸着下巴,看上去,这话对他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的。 “悠云前辈,你可不能听他胡说八道!这个家伙只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醍醐见悠云似乎有点犹豫不决,急得大叫起来。 “利用他?”吸血蝠王不屑地说,“说不定,我就是在利用他,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互惠互利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吃亏。”接着,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又将脑袋转向了悠云,“怎么样?我想,这样的好事情,不应该再多做考虑才对。” “嗯……说的是啊。”悠云点了点头,“这样的事,听上去确实不错……” 吸血蝠王以为自己真的把悠云说动了,不由得兴奋了起来,而醍醐等人也屏住了呼吸。 但让吸血蝠王没有想到的是―― “只不过,我认为它有一个致命不足之处,所以不好意思,我是不会傻乎乎地加入你们的。” “致命的不足之处?”吸血蝠王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悠云的话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 悠云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专家的样子,说:“我说出来,你不要心痛。因为你们的这个计划,本来就不可能实现。” “你说什么?” “想要以区区几人之力,击败这里的数十万军民?你们也太异想天开了吧?就算勃勒登堡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所以你就死心吧。”悠云得意地说,“对了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刚才那些表情,都是逗你玩的。我还没有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呢。” 说完,他还不忘向吸血蝠王吐了吐舌头。 “你这家伙!”见悠云不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找机会嘲笑自己,吸血蝠王也不禁开始恼羞成怒了。不过,他毕竟经验老道,最终还是将怒火强压了下来。 “哼,看来你是真的年少不更事,竟敢对我如此口出狂言。好吧,既然是你自己活得不耐烦了,那我就行行好,送你们一行人上天吧!” 话音刚落,他就像是一只嗜血的蝙蝠一般冲向了悠云,同时,从他的黑色斗篷底下丢出了两枚苦无。 不过,他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却没有轻易得逞。赤剑第一时间挡在了悠云的身前,使劲挥动了她那把巨大的武器,将两枚苦无同时扫落。 尽管手掌上的伤显得极其残忍,可是,在这个女战士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比救悠云来得更为重要了。 “悠云,退后!” 声音才刚刚传到悠云的耳朵里,赤剑就已经冲了上去,和吸血蝠王缠斗在了一起。 醍醐知道吸血蝠王功夫高超,也想要上去帮忙,不过,还是被悠云制止了。 “不要冲动,你别忘了,狼山的剑客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随时都有可能反扑。那个家伙,就交给赤剑对付吧。” 尽管不愿见到赤剑孤身奋战,但醍醐明白,悠云的话也没错,保护安娜女王才是他们的首要目的。 可是,和那两个狼山剑客相比,吸血蝠王的功夫算是高了一个档次,就算赤剑开启了【杀神附体】,将手掌上的疼痛减少到了最小,但还是处处陷入到了被动的局面之中,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虽然你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一般人,但是,如此巨大的武器,或多或少也影响到了你的移动速度,这样一来,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其实,赤剑也知道,吸血蝠王的话没有错,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悠云,你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这样下去,赤剑可就危险了!”醍醐着急地提醒悠云道。 “办法吗?也不是没有……” “原来你有办法啊!那还不赶快用出来?藏着干什么?” 悠云挠了挠脑袋,又抬起头,看了看处在困难之中的赤剑,这才下定决心。 “醍醐,帮我注意一下周围,不要让别人打扰我。” 醍醐一愣。不过,她见悠云已经半蹲在地上,用从口袋里掏出的粉笔画起了魔法阵,尽管不是很清楚他要干些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这时,扎西克也注意到了悠云的动作,不过,他并没有起什么歹心,自从他和荆棘第一次交手失败、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并被宫本训斥了之后,就再也不用这种小动作了。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算得上一个老实人,只是有时候有些暴躁罢了。 “卡尔弗,那家伙这是在干些什么?” “师兄,难道你忘了吗?虽然这个家伙之前什么都没干,但好歹也是他召唤了那个安瑟人。我想,现在见自己的使魔快要败北,他也不得不亮出自己的绝招了吧。” 卡尔弗猜得确实没错。 但除了悠云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个魔法虽然十分厉害,但实际的风险也不小。书上记载说,如果,使用不当、或者出现差错的话,最坏结果,将会让使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也是悠云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不过,现实却让他没有时间再去犹豫什么了。 就在他画完魔法阵,并仍在考虑,是不是该念出最后的咒语之时,赤剑也被吸血蝠王逼入到了绝境。 赤剑喘着粗气,用她的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身上已经被匕首和苦无刺出了不少新的伤痕。 “在手掌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依旧能坚持这么久,也已经很了不起了。只可惜,你还是将在这里毙命了。” 可吸血蝠王刚想把苦无刺出的一瞬之间,但是,忽然之间,刚刚所遭受的畏惧之感又再次袭上了他的心头,再次让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勃勒登堡的女王应该已经用尽了气力才对,怎么可能还能放出这样的力量? 吸血蝠王使劲地将目光往后一看,这才发现,悠云脚下的那个闪着白光的魔法阵。 “好险好险,看样子是赶上了。”悠云见吸血蝠王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终于放心地擦了擦额头。 “你……这是……”吸血蝠王的眼神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不会不知道安瑟人真正的厉害之处?不过这也难怪,就算是那个战斗民族,也只有五十分之一的人才能使用得了,何况你又是个莺歌人。”悠云耸了耸肩,像是替吸血蝠王感到可惜似的,“不幸的是,赤剑正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当她用出全力的时候,就能使用和勃勒登一族一样的强大力量,让对手的心灵被恐惧包围。而我,只是用魔法解放了她生前的所有力量,把她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罢了。” 但悠云没有说的是,正是因为这股力量,勃勒登一族才会更加畏惧安瑟人对自己不利。 而说话间,赤剑已经举起她的大剑站了起来,形势一下子就得到了逆转。 吸血蝠王虽然是个硬汉子,但在赤剑面前,在畏惧之力的影响之下,他竟也瑟瑟发抖起来。 眼见赤剑就要砍到自己,吸血蝠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落到这个下场。 但是,他等了十秒左右,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连身上的畏惧感都渐渐消失了。 吸血蝠王睁开眼睛,只见赤剑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但手中巨剑却已放了下来。 “虽然说,你作恶多端,杀了你可以以防万一,但是……”悠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毕竟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夏实做事,作为那个小子的朋友,我想我还是放你一马吧。” 吸血蝠王一愣,尽管还是不甘心,但就算他再卑鄙,这样一来,他也不可能再恩将仇报了。 “我会重新来过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放了我!”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了无人的小巷之中。 第二十七章 地狱之狼 由于荆棘和宫本健一郎刚巧剑逢对手,因此,谁也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动向,而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对手的身上。 毫无疑问,现在的两人都沉浸在了战斗的紧张之中,并为此而兴奋着。 宫本,作为一代剑豪,整个大陆几乎人尽皆知,但即使如此,他的最强剑招还是从来没人见过。但现在,和他同为黑发黄肤的年轻剑客荆棘,终于逼得他不得不用出自己的绝招,二心一流了。 “荆棘,你可以为你自己的实力感到自豪了,我的这套二心一流已经十年未出,能够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哈哈,是吗?那实在是太荣幸了。二心一流吗?听这名字就知道,一定不是等闲的功夫。好期待啊。”荆棘还是一脸笑哈哈的样子。他打心底喜欢【剑】这种东西,和那些自诩高手的家伙们相比,荆棘才是真正渴望和强者战斗的男人,只是略微有些孩子气罢了。 “哼,是这样吗?那好,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吧!” 宫本目光如冰,冷冷地盯着荆棘,左手长刀,右手则拿着匕首,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响尾蛇,向着他的敌人发射出危险的信号。 忽然,宫本的脚动了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荆棘。 而这边,荆棘也不甘示弱,速度同样快得惊人,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宫本所谓的最强招数吓到。 其实,所谓二心一流,并没有什么太难理解的地方。他是宫本经过长年训练所得出的一套独有的套路。 二心一流并没有固定的招式,而是把宫本一生中所学到的东西融合到了一起。右手的匕首挥动灵活,所以可以用来防御来自敌人的一切攻击,这样一来,左手武士刀的进攻能力就能被完全解放了。加上狼山流派无与伦比的脚步,可以说,所有类型的敌人都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尽管原理说来十分容易,但真的要做到这些,也绝非易事,没有超强的天赋和长年累月的训练,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学会二心一流,不但要精通长刀和匕首的技术,更重要的是,左右手和左右脑要同时运行。也就是说,在同一时间,他既要顾及进攻,又要用到防守,如果无法协调的话,很有可能什么都做不成,反而让自己的动作变得十分僵硬,陷入到对方的节奏之中。 但这样的失误绝对不会发生在宫本的身上。他是一个谨慎的剑客,他所谓的最强绝招,一定就是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招式。 果然,第二回合的战斗才刚一开始,荆棘便陷入了完全的被动之中。 尽管两个人的速度不分上下,但荆棘的每次进攻,宫本都能轻松化解,不仅如此,在防御的同时,宫本凌厉的攻击甚至还更胜刚才。幸亏荆棘已经观察到了他的诡异之处,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面对我的二心一流,还不至于立刻败北,说明你的观察力还是非常厉害的。还有这结合了两个门派优点的脚步,也让我大开眼界。确实是一个练剑的奇才,将来的造化也一定不止于此。”宫本一边压制着荆棘,一边却赞赏着他的对手。 “谢前辈夸奖。”尽管陷入到了被动之中,但荆棘依然保持着他的乐观。 “相信再过十年,不,说不定只要五年,你就能轻轻松松地击败我了。只可惜……”宫本的语气阴沉了下来,显露出了他必胜的霸气,“在我用出二心一流的时候,你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宫本的话并非危言耸听,由于运动量过大,荆棘的额头上已经流下了汗水。 ――没有一点进攻的机会。宫本前辈的这套二心一流进攻中带着防守,防守中也暗藏着进攻,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落得败北的下场。怎么办?必须要想个办法才行。 “荆棘,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已经毫无胜算了。如果现在认输,不再阻碍我的计划,我还能答应放你一马。毕竟,我也不想杀掉一个可造之材。” “谢谢前辈好意,但我们还远远没有分出胜负!” “哦?是吗?” 宫本冷笑一声。话音刚落,他就一个加速,瞬间冲至荆棘的身前。 ――糟了! 荆棘心中一急,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想用血色贝壳阻挡那把武士刀的攻击。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宫本却变化了进攻的重心,反而拿起匕首刺了过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荆棘感到措手不及。情急之下,他一边急速地向后退去,一边却想用空余的那只手去抓住匕首的刀刃。 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就连宫本都没有想到,荆棘会不惜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这让他也不禁迟疑了一下。就是在这一瞬间,匕首没有刺穿荆棘的胸膛,而是在他的掌心画出了一道血痕。 荆棘趁机连退数步,总算逃过一劫。 但即使如此,也只不过是侥幸罢了,如果这样的情况出现第二次,凭借宫本的经验,肯定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真是幸运,不过,肯定没有第二次了。”宫本冷笑着说道。 荆棘双眉紧皱,他知道宫本说的没错。现在绝对称得上是他一生中最为关键、也是最为危急的时刻。眼前站着的,正是他一直都在追赶的目标,但面对他的强势,荆棘却没有一点办法,几乎是必败无疑。 ――我该怎么办?这样一来,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要白费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荆棘的脑海里响起。 【主人。】 ――是……血色贝壳吗? 【是的。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你指的是? 【作为晶石兵器,我想发挥自己的力量,就必须从主人身上汲取源泉,但是刚才,我却无法从你身上感受到任何能量。】 ――血色贝壳需要的能量? 荆棘仔细一想,这才恍然大悟。 在和盖尔・阿瑞斯战斗的时候,他就听血色贝壳说过这个。 它所要的能量,很简单,来自于热情和信心。 ――我明白了!血色贝壳,我终于明白了。哈哈,确实,像这样的战斗,完全就不是我的风格。我应该将和宫本前辈的打斗作为一种享受来看才对。一直一来,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这次也理应不例外才行,不能因为宫本前辈是我的目标,就把他区别对待,这样就永远也发挥不出我的实力了。对!享受这次战斗,才是我应该做的!谢谢了,血色贝壳,哈哈! 【不用,这是作为你的武器,我应该做的。】 宫本不明白的是,仅仅过了几秒钟,荆棘的眼神就变了,似乎比刚才更有信心了。 “看来你也要开始发挥自己的实力了,很好。”宫本点头说道。 “哈哈,不愧为宫本前辈,这都被你发现了。”荆棘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既然前辈你都用出了最强绝招,我当然也该奉陪到底才行了。” “哦?是这样吗?那好,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会如何破解我的二心一流吧。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嗯,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紧接着,各自摆出自己的架势。 一瞬间,两人就像是事先约定了一样,像离弦的箭矢,同时飞快地冲向了对手。 宫本的眼睛紧紧盯着荆棘,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不过,他也不认为自己就会败在他的手上。 但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一刹那,事实却让宫本大吃一惊。 就连他这样的一代剑豪,都没有想到荆棘的速度会如此之快,甚至都没来得及眨眼,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宫本心中暗叫不好,他已然想到了荆棘的绝招为何,连忙回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的武士刀刚架在自己胸前的时候,便与一道红色的光线接触了。 那道红光有着自己的实体,但它却更像是一道真正的光,连速度都没有减缓,便从宫本的武士刀的中央穿了过去,甚至没有听到一丝响声,便不偏不倚的架在了宫本的脖子之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甚至都用了不到半秒。 过了好久,那把武士刀才断成了两截,刀尖“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用狼山的步伐作为助推,并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用你们云中燕剑法的旋转脚步,以最快速度绕到了我的身后进行攻击吗?哼,真是很好的想法,看来,你拥有着把任何剑法的优点融合到一起的强大能力。”宫本嘴角微微一扬,心服口服地说道,“是我输了。” “哈哈,这招叫做【燕切】,原来是云中燕剑法中的一招,不过,正如前辈所说,被我改造了一点。”荆棘咧着嘴说道,“不过,我赢也是有点运气的啦,如果没有血色贝壳的帮忙,恐怕输的人就是我了。” 宫本没怎么听懂这句话,因为,他并不知道晶石兵器还会说话,还以为荆棘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不管怎样,他都深深为荆棘的大度而折服,要知道,现在有实力、又谦虚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看来我的徒弟们也不是你同伴的对手。尽管是团长所交代下来的任务,但输了就是输了,我们狼山,不会继续在这件事上插手了。” “谢谢前辈了,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好好切磋一番吧!”荆棘一如既往地笑道。 这一刻,荆棘终于可以搬开了长久以来,积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战胜了自己最为在意的对手。 但这还不够,荆棘明白,在这之后,暗之团最终的敌人,还在等着他们。 第二十八张 驱散雾气 当安娜女王正被众多暗之团的人围攻之时,她的新近卫军统领夏实・库洛姆,也遇到了另一个强敌。 尽管夏实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视力,但在这由无欲之魔女故意创造出来的雾气之中,就连他的鹰视眼也无法发挥应有的能力了。 ――可恶,如果无法打通视野的话,我就不知道她到底会从什么地方发起攻击了。夏实,冷静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中精神,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了。 想到这里,夏实干脆闭上了眼睛,这样一来,他才更不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影响。 ――安静,让心情平静下来。不错,无欲之魔女的确能够非常轻易地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即使如此,我也不得不在这里打败她。最后赢得战斗,一定会是我。 这个时候,夏实真该感谢一下自己平常所做的冥想训练了,这让他能够在这种时候,比平常人更快地进入到自己的角色,集中注意力也变得更为简单了。 果然不出所料,时间才刚刚过了数十秒,夏实便觉察到了一股异样的阴森感,从背后向自己袭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无欲之魔女最为擅长的黑魔法――痛苦之忆,夏实也曾经尝到过它的厉害之处,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因为,只要不幸被痛苦之忆击中,那就永远别想从无尽的苦难回忆中走出来了。 “来了!” 夏实睁开眼睛,以最快速度躲开了那道看不见的攻击。 ――攻击是从背后过来的,也就是说,薇奇・麦吉克就在那里! 这个念头在夏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迟疑,果断朝着攻击过来的方向跑去。对他来说,现在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东西,如果稍做犹豫,无欲之魔女的位置就有可能发生改变。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刚刚转身跨出两步的时候,立刻便感觉到了和刚才同样的阴森感,换了个方向,从自己的背后再次袭来。 夏实大吃一惊,连忙收住脚步,但这也意味着他的想法完全出现了错误。他没有想到,从上次攻击,到第二次来袭,只是过了短短的一秒,但对方的位置已经从他的前方转向了后背,这速度绝对快得连肉眼都不可能看清。 ――大意了,从上次和她交手的经历看来,瞬间移动是她相当常用的一项魔法,如此说来的话,这种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 夏实的双眉紧皱。他知道,大雾,再加上瞬间移动魔法,无欲之魔女似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刚才的那些魔法,充其量还只是暴风雨的前兆罢了。 还没等夏实站稳,两道更快的黑魔法便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他袭来。无欲之魔女的热身时间已经结束,接下来,她不会再对萨尔布人手下留情了。 薇奇毕竟是暗之团的一员,尽管平时做事没有像【地狱之狼】宫本那样高调,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只要她认真起来,便会成为任何人的噩梦,让她的对手痛不欲生。 尽管夏实曾经在离勃勒登堡不远的郊外打败过她一次,但那个时候,夏实只不过是利用了薇奇的心理弱点,制约她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如果两个人重新来一场真正的自由发挥的话,结果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在薇奇黑魔法的狂轰滥炸之下,夏实显得十分狼狈,他动用了各种方法,甚至有的时候手脚并用,才让自己不至于再次中了薇奇的魔法。但是,夏实自己心里也十分明白,再这样下去,离自己失败的时候也不远了。 ――可恶,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就猜不透她到底会从什么地方过来。无欲之魔女平时就不惹人注意,想要在这大雾中找出她的踪影更是难上加难,但是,如果再不行动的话,一切可就真的来不及了。不管了,先死马当活马医,下次进攻过来的时候,先用分裂箭攻击她…… 就在夏实思考策略的时候,薇奇又的魔法再次发动了。 ――对,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夏实毫不犹豫地想要转过身去,像是在躲避从背后而来攻击,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他的真正打算。 正当转到一半的瞬间,夏实竟又出人意料地转了回来,举起他的蓝色玫瑰,向着自己的正前方射出三支分裂箭。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个行动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但结果却非常意外。 夏实的箭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它们所经之处,雾气就乖乖地散开了。这似乎和他胸口挂着的梦之石有些关系,在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夏实就很能抗拒无欲之魔女的魔法。 可这还不是全部。就在雾气散尽之处,薇奇也终于现出了原形了。不过,她并没有被夏实的分裂箭所伤,而是用她的魔法屏障,将夏实的分裂箭挡了回去。 原来,夏实在射箭的时候,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考虑过。从之前的交锋判断,薇奇很有可能还是会绕到自己的死角,于是,他便想到这个方法,假装中了薇奇的计策,让她放松警惕,想要碰碰运气。还真的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你终于出来了。既然我的弓箭可以驱散你的雾气,你的优势也就并不这么明显了。”夏实用蓝色玫瑰对准正前方的薇奇,想尽量用自己的气势来压倒这个难缠的对手,“你们做的事情是错的,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放手吧,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你这么做都是因为梦靥的指示。但是……如果一个人不能为自己而活,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吗?” 听着夏实的话,薇奇并没有多说什么,但非常难得是,夏实的那番话,却让她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波动。 尽管薇奇・麦吉克一直都在暗示自己,要为梦靥而活。但实际上,正如夏实所说,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即使如此,她也无法做到背叛梦靥的命令,因为这些年来,为梦靥做事,得到梦靥的赏识,都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薇奇慢慢地举起她的手,对准了夏实。尽管因为斗篷的缘故,别人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但毫无疑问,薇奇这是在勉强自己。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好吧,也就是说,只要让我打败你的话,你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是吗?”夏实看着眼前的这个魔女,深吸了一口气,“放马过来吧!我不会让你们暗之团再动勃勒登堡,再动秋蝉一根汗毛的!就让我的弓箭,来打碎你的最后的幻想吧!” 夏实的话音刚落,他的四周便散发出了冰冷的气息。 寒冰箭,即将再次发挥它的威力。 第二十九章 欲望爆发 当感受到夏实身上的寒气之后,就连无欲之魔女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在上次交手的时候,夏实并不会使用寒冰箭,但时至今日,对于这把蓝色玫瑰的用法,他也几乎已经了如指掌了。 夏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对手,仿佛连视线都能充当他的武器。如今,拯救勃勒登堡的重任压在了他的肩上,就算敌人换做是暗之团团长本人,夏实也不会后退一步的。 “就让我的弓箭,来打碎你的最后的幻想吧!” 说话的时候,夏实脚边的地面都开始冒出了阵阵寒气,有的地方甚至结上了细小的冰晶,而他的四周,原本的雾气也慢慢退散开来,到最后,大街上的景物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薇奇・麦吉克双眉紧皱,但即使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她的手还是没有放下,因为她没有任何放下的理由。她被梦靥称为【无欲之魔女】,顾名思义,不能拥有任何欲望,就算是恐惧,也不该出现在她的感情世界里。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辜负梦靥,那个男人的期望。 薇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向夏实发起挑战。 其实薇奇・麦吉克大可不必太过动摇,就算没有雾气的掩护,想要打中瞬间移动的她,没有超强的预知能力,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一上来,她便施展出了她在移动速度上的绝对优势,绕着夏实不停地转起圈来。尽管薇奇的动作非常一致,但实际上,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凭借肉眼根本看不清她的具体位置。 这还不是全部。 更可怕的是,薇奇可以在移动期间,向他的敌人发起攻击。想要面对不知何时过来的【痛苦之忆】,以及比【痛苦之忆】更快的【黄泉之剑】,这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 不过,即使薇奇的魔法十分无解,但因为她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威力却没有想象得大。 而夏实也没有束手就擒。从刚才开始,他的精神力便高度集中起来了。当夏实认真起来的时候,他的感知能力、预知能力、视力、甚至是反应力都会大大提高,想要打败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黑魔法从四面八方袭来,但夏实只是用了最为有效的躲闪,就轻松地化解了所有攻击。 “无欲之魔女,你的进攻就只有这样吗?那么现在,就该轮到我的反击了。” 夏实一边毫无规律地飞奔着,让魔女的攻击无法凑近自己,一边用蓝色玫瑰贴地射出两支寒冰箭。 ――想要胡乱放箭吗?就算你的弓箭再快,也不可能射中我的。 事实正如薇奇所想。即使是拥有鹰视眼的夏实,也无法轻易看清薇奇移动的轨迹,因此,他的冰箭也不可能射中薇奇。 但夏实这么做,却自有他的想法。 两支寒冰箭飞过之后,地面就变成了冰面。同样的动作,夏实又重复了几次,很快,除了夏实脚边的一块区域,其他地方,原本灰色的石板路,都成了一片雪白。 这样做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冰面大致形成之时,薇奇便出现了一个失误,踉跄地滑倒在了地上。 原来,薇奇虽然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想要放出魔法的时候,肯定会显出原形,只不过这个动作十分短暂,用肉眼难以捕捉罢了。 可是,当地面变得和冰一样滑的时候,这短暂的停顿也会造成致命的失误。 就在薇奇显形的瞬间,她的脚就不小心踩在了打滑的冰面上。 虽然薇奇的魔法称得上世界上最强的杀招,但相比之下,她的体格就差远了,简直就和一个柔弱的少女无异。再加上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让局势立刻得到了逆转。 ――就是现在! 夏实当然不会给这个棘手的女人重新振作的任何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薇奇再次施展她的移动魔法,夏实的寒冰箭就再次射到,并利用冰的力量,将薇奇的黑斗篷牢牢钉在了地面上。这样一来,薇奇也就丧失了移动能力。 “一切都结束了。”夏实松了口气,向动弹不得的薇奇走去。 但令夏实没有想到的是,胜负明明已经没有悬念,无欲之魔女却仍然不肯认输,甚至说,没有欲望的她,到现在才感受到了欲望的存在。 “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看着夏实走近,无法移动的薇奇竟一反常态地大叫起来,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疯狂地向夏实放出她的黑魔法,就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一般。 “冷静下来,我根本就不想杀你,只要你答应不再为暗之团卖命,我答应你,勃勒登堡会保护你的!”夏实大吃一惊,一边竭力躲闪,一边想要说服处于混乱中的 “没用的……没用的!我一定要打败你,否则,对那位大人来说,我就是没有价值的失败品,我的存在的意义也就丧失了!” 疯狂的攻击下,薇奇的斗篷也掉了下来,露出一头紫色秀发,和一张相当秀气的少妇脸旁。 原来,一直被世人惧怕的魔女,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外表,只是这张脸一直藏在阴影之中。直到现在,当她的心灵终于承受不了满载的欲望之时,她在把她的所有谜底都揭示了出来。 不过,当【无欲之魔女】产生欲望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她的使命就此结束了。 ――怎么回事?她的气息越来越乱,似乎就快要到达疯狂的边缘了。我听黑月说过,黑魔法会渐渐地吞噬人心,想必,她就是抑制感情,才达到让黑魔法的副作用不发作的结果的。事到如今,当她的感情全部爆发之日,也就是薇奇・麦吉克被黑魔法吞噬之时吗?不行,再这样下去就来不及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但话是这么说,但暴走中的麦吉克似乎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夏实,让他无法近身。 ********** 梦靥立于高塔之上,用他高人一等的鹰视眼俯瞰着各个战场:“已经接近极限了吗?虽然有点辜负我的期待,不过,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听了这话,一旁的黑月也猜到了结局:“梦靥,我不是说过了吗?夏实和勃勒登堡的实力,远远在你的想象之上。想要凭借你的暗之团击败他们,是根本不可能的。” “又被你赢了一场吗?不愧为活了百年的魔法高手。不过……” 话音刚落,梦靥的身影忽然就消失了。 ――糟了! 黑月心中一惊,他已经猜到梦靥想去干些什么了,但自己竟会因为一时大意,没有看住这个麻烦的家伙。 第三十章 魔女之死 【无欲之魔女】薇奇・麦吉克依然处在暴走的边缘,她的身体四周甚至出现了黑色的气息,慢慢地向四周蔓延着。 这就是所谓的黑魔法所带来的副作用。甚至说,由于她长期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导致这负面的感情厚积薄发,一发不可收拾,事到如今,薇奇已经难以用意识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不要靠近我……我要打败你……不要靠近我……”尽管,连薇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发出了微弱的喊声,而她的魔法没有一点放缓的意思,让夏实只能疲于奔命,根本无法靠近其身。 ――可恶,我必须抓紧时间想个办法才行!这样下去,她只会被黑魔法吞噬,难以从中自拔……我的弓箭似乎对她的魔法有一定的免疫能力,或许可以尝试用寒冰箭来封住她的行动。 想法听上去虽然很可行,但实际上,这个方法实施起来,却有很大的难度,想要在如此疯狂的情况下封住对方的行动,并不让她受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现在时间刻不容缓,也不知道薇奇会何时到达自己的极限,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夏实一边快速地移动着,一边举起他的蓝色玫瑰,对准了薇奇手边的空隙,要想要利用寒冰箭的寒气,将她手上的魔法封印住。 可正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夏实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但却隐蔽的气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夏实当然不会忘记这股诡异的力量,正是拜这股力量所赐,才让他失去了琉璃・萍克,那个将他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未来中救出的女人。 不错,除了暗之团的主人梦靥・库洛姆之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夏实刚想回头,但那道气息却从他的身边一闪而过,瞬间蹿到了夏实的前方,也就是薇奇・麦吉克的身前。 “梦靥大人!” 尽管还被黑暗的力量控制着,但透过黑色的瞳孔,夏实分明感受到了薇奇对眼前这个男人的那份期待之情,就好像是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狗,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回心转意的主人似地。 “亲爱的薇奇,让你对付这样强大的敌人,让你陷入到如此痛苦的境地,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虽然这话理应是安慰的话,但梦靥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语气中甚至不带一丝感情,彻头彻尾一股假惺惺的感觉。 但是,薇奇・麦吉克似乎并不介意,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梦靥。 “梦靥大人……”薇奇的攻击终于停了下来,即使是处在了疯狂边缘,梦靥也能让这个女人重新镇静下来,可见他的手段的确不一般。 “梦靥大人,我还能战斗,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粉身碎骨。” “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他根本就是一个胆小鬼,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们的忠心,来达成他的野心罢了!”一旁的夏实看不下去了,他为薇奇的遭遇感到悲哀,即使她是暗之团的手下,但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杀人并不是她的本愿,“梦靥・库洛姆,给我从她的身边走开!否则,我的弓箭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即使如此,薇奇却依然像是着了魔似地,没有被夏实的话所打动,而是使劲地拖曳着自己的身体,努力想要缩短和梦靥之间的距离:“梦靥大人是不会欺骗我的……因为……因为正是梦靥大人,将我从无底的黑暗中救了出来……” 听了这话,梦靥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但这却更像苦笑。他蹲下身子,让薇奇纤细的双手,能够够到自己的脸,用冰冷的语气说道:“那是当然了,薇奇,我不会辜负你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 “梦靥大人……” 薇奇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幸福的表情,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却开始慢慢消失了。 不错,就像是那个时候,和琉璃・萍克一样。 “亲爱的薇奇,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既然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时候,梦靥的脸上才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就让我,帮你从这个痛苦的世界,解脱吧。” “梦靥・库洛姆,你这个混蛋!” 夏实愤怒地大吼一声。面对眼前这个禽兽不如到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都不放过的男人,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寒冰箭应声而出,直取梦靥的胸口。 但出乎意料的是,梦靥甚至连躲避的兴趣都没有,只是从右手变幻出了一团黑到令人发指的物体,轻描淡写地从胸口挥过,夏实的寒冰箭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夏实睁大眼睛,他难以相信,自己引以为豪的绝招,在这位暗之团首领的面前,简直就成了没有一丝威胁的雕虫小技。 “不要误会,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帮助她罢了。与其苟活于这个世上,或许另外的世界,将更加适合她。” 听了这话,夏实的血脉进一步膨胀起来,他忍耐不住心中的愤怒,举起拳头,便朝着梦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嘴巴!你有什么资格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你以为你是她的什么人?!” 但拳头到了梦靥的面前,就戛然而止了。梦靥・库洛姆只是伸出了他空闲的左手,便轻松地接下了夏实的攻击。 “你不信吗?那你就好好看看薇奇的脸。尽管面临着死亡,但她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幸福表情,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相比于现实,她更期待的,是死亡,那个未知的世界。” 夏实转过头来。 尽管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薇奇的脸,但不难想象,梦靥的话一定不会有错,之前长期躲藏在斗篷下的脸孔,是不可能出现如此放松的表情的。 但在夏实看来,事情并非像是梦靥所说的那样。这样的行为,原本就是不正常的,像薇奇这样的漂亮女人,理应和常人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享受着上帝赐予她的一切。如今这张透着幸福的脸,更是为她的人生增添了不少可悲的氛围。 而造成这些悲剧的元凶,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这位暗之团的团长,梦靥・库洛姆。 “这只不过是你自说自话罢了,你这个混蛋!” 虽然夏实也不知道如何拯救无欲之魔女,但他还是挣脱了梦靥的手掌,想要尽自己的努力去尝试一下。 但是,梦靥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挡在了夏实的身前。 “这可不行,夏实・库洛姆,这可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我答应了黑月,才不对你动手的,不过,如果你连我和我部下之间的事情也要干预的话,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谁管你要干什么!给我让开!” 夏实眼见薇奇坚持不了多久,心急如焚,伸手就想推开梦靥。 “哼,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是不会退缩的了。好吧,那我就成全你吧。” 只见梦靥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连用力的迹象都没有,夏实的整个身体就像是失重了一般,直接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真实的实力差距,想要打败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梦靥得意地笑着,慢慢地向夏实的方向走去。 “还……还没有完……” 尽管全身疼痛,但夏实还是忍耐着站起身来。 “不,已经完了。” 又是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攻击。 这一次,夏实的身体直接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由于冲击太大,他的嘴里立刻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双眼发直,头晕目眩。 而另一边,薇奇也终于到达了极限。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无欲之魔女的生命也接近了尾声。 在临死前的一刻,她终于把积压了一辈子的感情一齐爆发了出来。尽管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但是,这一瞬间,的确是她最为轻松的时刻了。 “可……可恶……” 夏实挣扎着想要起来,但身体却不受他支配了。 “哼,这样一来,一切也都结束了。” 第三十一章 我就是你 夏实咬着牙,想要凭借毅力将身体强撑起来,但刚才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让他的五脏六腑到现在还混乱不堪。 “夏实・库洛姆,我原本并不想这么早收拾你的,让你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才是我的本意。只可惜,你自己自不量力,竟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和我对抗,这样一来,也就怪不得我了。”梦靥慢慢地走向夏实,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梦靥……你这个家伙,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夏实颤颤微微地站起身来,眼睛死死地盯住梦靥,但他的敏捷度已经大不如前,想站稳也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哦?还能站起来吗?骨头还真是硬得出奇。只可惜……” 话没说完,梦靥又抬起一脚,踹在了夏实的胸口,将他又重新踢回了那面墙壁。 “只可惜,我和你的实力,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哈哈,啊哈哈!” 梦靥歇斯底里地仰天大笑着,仿佛看到夏实受伤,让他的心情特别愉快。 笑够了之后,他又低下头来,看着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夏实,鄙视地说道:“夏实・库洛姆,听说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并且为此在心里犹豫了好久,是吗?真是个愚蠢的家伙。既然知道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包括房子、树木、勃勒登堡,甚至是你最亲的人秋蝉在内,都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梦,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尽管夏实身受重伤,连一动都动不了,但从梦靥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夏实的心中还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梦靥・库洛姆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到底是谁?我又做了什么让他不爽的事? 如果平时,夏实一定会开口问个清楚,不过这个时候的他,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哈?不说话?你是看不起我?”梦靥有些激动,思维也相当混乱,他完全不顾夏实的状况,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整个拎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笨。帮秋蝉实现愿望?哈哈,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一旦愿望实现,梦之石的钥匙就会被打开,也就是说,你就会回到那个让人极端不爽的现实中去,永远都看不见自己的妹妹了。你难道真的对这里没有一丝留恋吗?开什么玩笑?!” 梦靥越说越亢奋,将夏实的脑袋往地上一砸。 “砰”地一声,血光飞溅。 “既然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五年,你是怎么痛不欲生地过来的。你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懊悔包围着,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幻想着妹妹的样子,不就是生怕自己会忘记她的长相吗?为了死去的秋蝉,你废寝忘食地锻炼着自己的箭术,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接近于罗宾汉的人,不就是为了履行和妹妹之间的承诺吗?事到如今,你终于获得了再次见到秋蝉的机会,这下好了,你反而急着帮她完成愿望,从这个世界离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个傻瓜吗?” 梦靥双手抓着脑袋,不停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一副要抓狂的样子,看上去,说出这些话的他,比夏实还要难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毁掉勃勒登堡吗?哼,告诉你也无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才这么做的,但他们都错了。野心?这种东西,我打一开始就没有兴趣,不管怎么做,这个世界还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梦境罢了,这样的东西,我才不需要。我要推翻勃勒登堡,只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所有有关音乐的元素全部消失。既然这个民族喜欢音乐,那我就有必要让他们全部死绝。这样一来……这样一来,秋蝉的梦想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了,她就永远不可能站在伟大的舞台上,也就是说,你和我,将永远都和她在一起,不会再失去她了。” 梦靥喘着粗气,像是在用尽全力进行着一场演说似地,但这样的演说,显然不会赢得任何人的掌声,因为支持他的人,现在都已经失败了。 “我原本以为,就算全世界都把我当做一个摸头看待,但你还是会理解我的。可为什么……可为什么,连你都要和我背道而驰?这样一来,我也就只有把你抹杀了。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沉沦在这个无尽的梦幻世界,无法自拔吧!” 对于梦靥的发言,夏实早就已经吃惊不已了。他用力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梦靥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仿佛是在揭晓一个不得了的,谜底一般。 “是啊,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既然你就要死了,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就是,你。” “什……么?”夏实血迹斑斑的脸上,难掩吃惊的表情。 “不错,我就是你。我就是你夏实・库洛姆的梦靥,也就是梦靥・库洛姆。”梦靥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他所说的话,完全不像是假话,“你不可能忘记吧?当你承受不了压力的时候,总是喜欢和自己说话,倾诉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的黑暗面,一股脑儿倒给一个不存在的人。你不会想到,尽管这个不存在的人,无法在现实中出现,但在由梦之石所构建的世界中,他却获得了自己的生命。 “夏实・库洛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就是你所有现实中的黑暗面,在梦境中的具现化!换言之,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夏实自己都无言以对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一直阻碍自己的,在自己面前杀掉琉璃的,竟然就是他的另一个自己。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吧?为自己的愚蠢行为感到后悔了吧?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过你,只要杀了你,毁了勃勒登堡,这个世界就会永远存在下去,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没关系,既然我所组建的暗之团不能完成任务,那就由我亲自来完成这个任务吧。” 眼见梦靥的手伸向自己的脑袋,夏实却没有一点办法,就算他带着梦之石,如此严重的伤势,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完全。 ――可恶,难道我要在这里死掉了吗?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到,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到!开什么玩笑?! 第三十二章 以六对一 梦靥的手慢慢伸向夏实的脑袋,想要结束这最后的争斗。 深受重伤的夏实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但却对此无能为力,现在的他,就连呐喊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过,梦靥的诡计并没有得逞,就在他的手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右手掌中变化出了一团黑色的球体,并迅速地转过身来,往后一甩。黑色的球体跟随手所划过的轨迹,出现了一条黑炎般的长刀。 而梦靥的这个行为,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就是这个时候,一道红色的火焰直奔他的脑袋而来。 黑红两条火焰交汇在了一起,梦靥的黑色火焰明显占据了上风,瞬间便吞噬了另外一条火焰。 但即使如此,那个对梦靥采取的偷袭的人却并没有束手就擒,就在黑色火焰即将殃及自己的手之前,他切断了自己的魔法,像是一只猴子一般向后翻出好几个跟头,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哼,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我曾经的好帮手,鲍比・恩维吗?”梦靥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半蹲在面前的男人,严肃地说道,“怎么?我为你准备的狼山牢房呆的不舒服,反而想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来吗?犯贱也得有个度才行。” “狼山的牢房?那我还真得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为了取下你的首级,我非常愿意在你为我进行准备的鸟笼里颐养天年。”鲍比・恩维一边将他的双刀插回腰际,一边站起身来,冷笑着说,“当然,这是骗你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死在我的双刀之下。”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幽默了?不过,想找我打架,你可以再等一会儿吗?等我收拾了地上的这个家伙,再来让你去感受绝望也不迟。” “不好意思,我拒绝。”梦靥没想到,恩维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自己的要求,“梦靥,难道你当我是白痴吗?刚才你说的那番话,我早就已经听见了。杀了这个家伙,就等于除去了你的心腹大患,我才不会让你有机会这么做呢。我要让你坐立不安,心头就如同针扎一般难熬,对,就和你现在的状况一样。” “哦?你竟然觉得现在的我会坐立不安吗?”梦靥的语气很轻蔑,但眼睛却眯了起来,显然对恩维的敏感有些不满。 “难道不是吗?”恩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哼,鲍比・恩维,我对你的勇气感到钦佩,竟会为了一个当年打败过自己的人,来挑战我的权威。不过,我只能说你是有勇无谋,就凭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但梦靥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背后却传来了另一个如同绅士一般的声音。 “梦靥,莫非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吗?如果说他一个人不是你的对手,那再加上我的话,是不是会让你有所动摇呢?” 不用想,说这话的人,一定就是黑月・布兰卡了。尽管黑月用最快速度赶往了战场,但还是不能避免夏实的受伤,不过幸运的是,他似乎来得还不算太晚,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你打破了约定,已经对库洛姆出手了,也就是说,我也可以向你发出制裁了吧?”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黑月的语气之中,已然带上了不少愤怒。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不愧为黑月。如果让我把你们两个一同作为对手,难度的确也增加不少。” 可是,梦靥的对手还不止于此。 “什么叫做以一对二?喂,暗之团的首领,我看你是误会了一件事吧?你的对手可不仅仅只有两个,你数一数,应该是六个人才对。” 听到这个嚣张的声音,梦靥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四周已经出现了另外四个人,分别是悠云、赤剑、荆棘和鲍比・恩维的小弟,影正。而刚才说话的,正是那个尤其喜欢大言不惭的悠云。 “竟敢把夏实弄成这个样子……”虽然曾经和梦靥交锋过一次,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但当荆棘看见夏实被梦靥打成这个样子之时,怒火立刻蹿上了心头,“梦靥,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六个人,一个个都是身手不凡,可以称得上是勃勒登堡的顶尖力量,当他们六个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甚至不亚于一支数百人的军队。 可即便如此,梦靥却仍然不为所动。贵为暗之团的首领,梦靥很少亲自动手,所以,他的一切都隐藏在迷雾之中,不为人知,这也正是他最为可怕的地方。 梦靥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该来的都来了吗?也好,就是说,不用我一个一个地去找,就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虽然我并不赞成以多欺少,但是对付你这样喜欢说大话的家伙,就应该这么做。都处在这个情况之下了,我看你还能逞强到什么时候。团长大人,把你欠我的时间,统统都给我还过来!” 说完,恩维便嘴角一扬,举起他的双刀冲向了梦靥。 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尽管是第一次配合,但这些高手们却完全没有互相制约,他们毫不间断地想梦靥发起攻击,就如同早就安排妥当了一般熟练。即使他们的对手是梦靥,是创造世界之人的负面情绪集合体,也不敢等闲视之。 梦靥不停操纵着左右手上的黑色球体,以便抵挡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但似乎还是无法将局势逆转,转攻为守。因为,就算这是在夏实和他的梦境之中,梦里的其他元素也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团长大人,难道这就是你的自信所在吗?怎么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你自豪的弓箭又在什么地方?”恩维明知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之下,梦靥根本没有施展弓术的机会,可还是忍不住挖苦他。在恩维看来,他们已经稳操胜券了。 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哦?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恩维,看来是我高看了你的观察能力。莫非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这点水准,能够对我造成威胁吗?这未免也太低估我的实力了吧?不过,你说的的确没错,也该是时候认真一下,否则,看来我是要被你们看扁了。” “哈?”恩维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也就是说,你们的地狱,即将开始了。” 第三十三章 拯救之歌 “赶快后退!” 恩维的话音未落,梦靥手中的黑色球体,便像是被风吹着的火焰一般,向四周散了开来。 众人心中一惊,想要立刻躲开。但是,影正和赤剑动作还是稍微慢了一拍。 眼看黑色的火焰就要烧到他们,幸亏黑月及时出手。他的方块纸牌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化成了坚硬的盾牌,这才让影正和赤剑得以脱身。 但梦靥的进攻并没有就此完结。 黑月的方块盾牌只不过是起到了拖延时间的作用,可坚持了没有多久,黑暗便吞没了盾牌,向外扩散起来。 其实,这六个人可能还不清楚,黑月的目标并不仅仅是他们几个。黑色的火焰不仅横向蔓延,甚至还朝着天空冲去。 没过一会儿,整个勃勒登堡的上空,不,应该说是整块大陆的上空,都笼罩了一层厚厚地乌云。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黑雨,透过乌云,掉在了地面之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恶!!”就连曾经的暗之团成员鲍比・恩维,都开始为这夸张的情景吃惊起来,“是我小看这家伙了吗?没想到,竟然连天穹的颜色,都能被染成了黑色……”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雨并不是虚有其表,只要被雨点淋到的人,就算只有一点点,也会失去全身的力气。尽管黑月的力量没有刚才的黑球那么凌厉,但是,身体羸弱的人,也很有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可不知情的人们,又怎么可能会提防到这些呢? 除了黑月之外,其他的五人,都受到了黑雨的影响,失去战斗力,瘫坐在了地面之上。 而黑月之所以能够顶住,也是建立在不断消耗手中方块花色纸牌的基础上的,一旦纸牌告罄,就连他也危险了。 “哈哈,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就凭你们几个,根本就不是我梦靥・库洛姆的对手。过不了多久,整块大陆都会臣服于我的黑雨之下,到时候,我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将所有人,轻轻松松地置于死地。” 梦靥张开双臂,仰天长啸,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胜利一般。接着,他又把脸转向了黑月。 “果然,留到最后的人,就只有你了吗?黑月,就算对手是你,想要战胜我,也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里是梦之石创造的世界,也就是说,是我的主场。如果你愿意束手就擒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免受皮肉之苦。不管怎么说,对其他人动杀戮之心,原本就不是我的本意,都是们逼我的。” 不过,虽然梦靥的话自信满满,但黑月却仍然不为所动。这位黑袍法师,俨然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处变不惊,他那绅士般的微笑,似乎是在告诉他的对手,不管在什么样的逆境之下,他黑月・布兰卡,都会找到应对的方法。 “你笑什么?难道你害怕吗?还是说,你已经想通了?” “害怕?没什么好害怕的。”黑月优雅地耸了耸肩,“因为,这里确实不是我的主场,但也并不是你的主场。所以,我没有任何害怕的理由。” “你说什么?”梦靥看了看依然重伤在地上的夏实,冷冷地说,“你不会以为,夏实・库洛姆那家伙,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从这里站起来吧?” “谁知道呢?”黑月微微一笑,就算是梦靥,也无法猜透这个黑袍法师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总是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不过,我相信,你马上就会了解到了。” ********** 为了替夏实说话,秋蝉和音乐家们闹翻之后,便没有继续和他们呆在一起,而是和其他的平民一道,跟着带路的近卫军,来到了避难的建筑。 尽管近卫军没有明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谁都猜得到,既然已经到了需要避难所的地步,那就一定是和战争之类的事情撇不开关系了。 秋蝉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将她金色的头发遮住,蹲在人群的角落之中。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夏实等人的忙,或许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那些奋战在最前线的战士们祈祷了。 到处都是低语声,抽泣声。 有些人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儿而感到担心;有些人的亲人,则是负责保护勃勒登堡的士兵,此时,或许正在为了家园的和平浴血奋战。 总之,这里的气氛十分低落,任何不利的消息,都能导致精神的崩溃。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不得了,大家快看外面!” 众人听了这话,朝着门外的院子看去。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阴云密布,极端恐怖,不仅如此,还下起了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黑色雨滴。 “啊……” 有几个站在避难所外面的人,和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在接触了黑雨之后,竟一个个无力地倒下,蜷缩着身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这一定是敌人的魔法!是末世城人?还是暗之团?总之我们完蛋了!他们打进来了!我们都要成为亡国奴了!” 最后一条心理防线,也终于崩溃了。 所有人都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大家赶快离开勃勒登堡!如果再呆在这里的话,我们都会死掉的!”一些激进的人高声喊叫着。 守卫们竭尽全力不让暴动的人们跑到避难所外面去,但他们毕竟人手太少,过不了多久,就会坚持不住的。 但是,即使到了这种时候,负责秩序的福克斯・布罗克还是没有着急。他似乎并没有被眼前的情况动摇,而是一直将目光对准了避难所的角落。 布罗克相信,他亲手培养的那个人,能在这个时候,发挥她的真正的用途。这就是布罗克之所以选择她的原因。 果然,就在暴力即将不可收拾的时候,悠扬的歌声响了起来。 ――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要离开。 如果从此再也无法触及, 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你将和我离别,独自去往一场漫长的旅行。 再见,再见,口中不停呢喃着再见, 心里却拼命告诉自己,好想再见你一面。 与你挥手道别的这一刻,我是如此温柔, 可此刻的我,更应该坚强一点。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 ―― 这是琉璃・萍克的《星空》,是她的出道歌曲。 数年之前,正是这首歌,让处于恐慌之中的勃勒登堡又重新恢复了生气。 而现在,尽管琉璃已经不在人世,但另一个歌手,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金发歌手,再次将这首歌唱响于众人的心中。 当听到了歌声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他们的手脚,而是将脸转向了那个金发少女。 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圣母,用这天籁般的声音,将希望又重新带回了他们的周围。 不一会儿,有些大胆的人就开始跟着金发少女唱了起来。 渐渐地,渐渐地,整个避难所中的人,不管是平民,还是守卫,都开始哼起了这首传唱度极广的歌曲。 歌声开始向外扩散。 不知什么时候,连其他避难所的人,也开始唱起了这首歌。 整个勃勒登堡,到处都能听到这代表着众志成城的歌声。 天上的乌云,也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慢慢散了开来,阳光重新照在了勃勒登堡之上。那些被黑雨所伤的人们,也渐渐恢复了元气。 仿佛这个时候,恐慌什么的,早就已经被驱散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了。 “这就对了,秋蝉,我没有看错人,你就是下一个【人间精灵】。不,我想,你一定会成为比琉璃・萍克更加出色的歌姬。”布罗克依靠着墙壁,满意地看着秋蝉,就像是欣赏着自己亲手培养的作品一般,“现在,我们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夏实・库洛姆,接下来,就得靠你了。” ********** “你……你竟然……” 梦靥看着重新站了起来的夏实,脸上写满了惊叹号。 由于勃勒登堡上空所飘荡着的悦耳歌声,激活了夏实胸口的梦之石,让他的伤口复原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很快,那些被梦靥所伤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复原了。 “我回来了,梦靥。”夏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对手,“就让我来打破你的幻想。秋蝉的梦想,由我来帮她实现!” 第三十四章 弓箭对决 “我回来了,梦靥。”夏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对手,“就让我来打破你的幻想。秋蝉的梦想,由我来帮她实现!” “夏实・库洛姆,你这个家伙……真是无可救药到了极点!”梦靥愤怒地盯着夏实,就像是要把他整个生剥活吞了似地,“你刚才没有听我说吗?如果秋蝉的愿望实现了,你将永远看不到她!” 但令梦靥没有想到的是,夏实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又怎么样?” “哈?” “我说,就算见不到秋蝉,那又怎么样?”夏实眼神坚定,重复道,“梦靥,难道你就这么想看见秋蝉,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完成她的梦想,面对那个她所向往的舞台,望洋兴叹吗?让我再说一百遍,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的,我要帮秋蝉实现她的梦想,我不会和你一样,永远活在对过去的哀思之中的。我要用我的双手,创造一片新的未来,从过去的愚蠢中走出去。我想,这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想法。” 夏实知道,这也是秋蝉希望看到的。 当夏实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黑月也会心一笑。 说实话,就算是他这样的魔法师,想要猜透一个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是很有难度的,正所谓人心莫测,就是这个道理。 但幸运的是,夏实没有选择消极的处事方式,尽管他真心地爱着自己的妹妹秋蝉,可和梦靥不同的是,他的爱是勇往直前的,是不带扭曲感情的,是积极的。只有这样的爱,才能将这个梦之石所创造的世界,引向一个新的轨道。 “你……”梦靥双眉紧皱,牙关紧要,尽管他和夏实原本属于同一个人,但可惜的是,两个人的想法却全然不同。 不过,梦靥毕竟是暗之团的首领,是那个想以一己之力,扳倒整个勃勒登堡的男人。没过多久,他便恢复了冷静。 “也就是说,我们之间,需要一场战斗,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 “放马过来吧。”夏实举起他的蓝色玫瑰,摆出了拉弓的姿势,“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是这样吗?那就请你准备好,我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梦靥忽然就消失了身影,几乎是同时,蹿到了夏实的背后。 但出乎梦靥意料的是,即使他觉得万无一失的攻击,夏实竟然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已经将弓箭对准了梦靥的脑袋。 就在无形箭射向脸部的同时,梦靥连忙举起右手的黑色球体,挡在自己的面前,这才避免自己因为大意而丢掉性命。 但是,梦靥的对手可不仅仅是夏实一人。到了这个时候,黑月・布兰卡也没有必要继续隐藏自己的实力了。只要干掉梦靥,所有的一切都将风平浪静,也不会有人继续挑拨各处的势力,将矛头指向勃勒登堡,让世界不太平了。 红桃花色的纸牌,变幻成十三个火球,朝着梦靥的飞来,同时,地下也钻出了无数的植物,毫不留情地攻向了它们共同的敌人。 再加上夏实的无形箭、寒冰之箭和梦靥的黑色火焰,一时间,整条街道面目全非,周围的石墙、房屋等建筑,在这三个人面前,简直就成了摆设,轻易就能摧毁。 “这……这还是人类之间的战斗吗?”就连一向自负的悠云,都开始惊叹起了眼前的景象。 “哈哈,是啊!”尽管身上还全无力气,但荆棘也笑着附和悠云道,“夏实就不要说了,没想到黑月也是这么厉害的角色,我以前还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实力呢!这下,我们就有希望赢下来了。” 不过,一旁的恩维却没有荆棘这么乐观了:“有希望吗?或许是强过刚才,但是,我并不认为梦靥已经使出了他的全部实力。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顶得住。” 果然,事实也正是如恩维预料的那样。 “哼,果然比刚才的攻击强出了好几个等级,不愧为梦之石的主人。”梦靥一边说着,一边和夏实、黑月拉开了距离,“看来,不拿出我的真本事的话,是很难从你们两个这边过关的了。” “梦靥,你早就不应该继续隐藏实力了,否则,不小心丢了性命,可别怪在我们头上。我说过,夏实一定会成为超过你的存在的。”黑月微笑着说道。 “成为超过我的存在?”梦靥冷笑了一声,“如果你们觉得有可能的话,那好好让我见识一下吧。” 说话间,梦靥手中的黑球已经化成了长弓的形态。 尽管他的能力的确很强,但说到底,以夏实为模板的梦靥,弓箭才是他最为拿手的武器。 “夏实,小心了。和你一样,作为弓箭手的梦靥,才是他发挥最强实力的时候。” 听了黑月的提醒,夏实也点了点头,他已经感受到了,梦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和刚才不同的气场。 刹那间,梦靥就想两人发起了攻击。 他的箭,与他手中的长弓一样,也是黑色的形态。和普通的箭矢不同的是,梦靥的箭矢并不是实体,而是燃烧在空气中的异样火焰,因此,速度快得甚至能令对手感觉到窒息。 夏实利用自己的鹰视眼,好不容易躲开了一支箭矢,但梦靥的攻势接连不断,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不仅如此,只要体积相同,他的箭矢还能随意地变幻成各种形状,甚至能变成圆形。只要被他的箭矢擦到一点,对手就将会被黑色的虚无空间吞噬。 “夏实・库洛姆,我知道,你的蓝色玫瑰所依靠的,是想象的力量。其实,我也是。怎么,同样是弓箭手,你不会就只有这点程度吧?太让我失望了。”梦靥一边射箭,一边不忘嘲笑夏实。 “开什么玩笑!你太小看我了!” 夏实也不认输。这个时候,他全身的所有运动细胞,都被积极调动起来了。闪转腾挪的同时,他还不忘适时地射出自己的寒冰箭。 两边你来我往,黑蓝交互,互不相让。再加上黑月的帮助,依然还能够和梦靥打成平手。 “哦?相当不错嘛,那么,我也可以放心地用出这招了。看你有没有躲过去的能力。” 梦靥的话刚说完,他所射出的箭竟瞬时分裂开来。和夏实的分裂箭不同的是,梦靥的箭矢,就像喷泉一般,一下子分出了数百滴黑色水珠,朝着夏实的飞了过来。 这样一来,缺乏无欲之魔女的瞬移能力的夏实,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去了。 ――糟了! 夏实心中暗叫不好,但似乎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的忙了。 第三十五章 罪星陨落 “大地啊,苍穹啊,大海啊,苍生啊!让我们的圣灵大人,显露出他真正的英姿吧!” ********** 黑色的箭矢分裂成一百多个形体,就如黑色的雨点一般,投向了夏实,让他无处遁形。 “夏实・库洛姆,这就是你的死期,看你还有什么招!”梦靥歇斯底里地大笑着,似乎胜利就已经如同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梦靥的视线对准那个自己最想打败的人之时,却发现,他并没有被自己所吓倒。 相反,此时的夏实尽管没有移动,但也没有逃避,而是依旧和开始的时候一样,透过密集的箭矢,用毫不畏惧的眼神看着梦靥。这种眼神刺得梦靥全身发毛,这个暗之团的首领,竟然也难得感受到了恐惧所带来的冲击。 ――这家伙到底是吃了什么药了?明明死到临头,却装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要那种眼神看着我! 可是,没过多久,梦靥就傻眼了。 虽然他的箭矢分裂成了很小的部分,就像雨点一样,但是,只要有任何一点打在身上,就会将对方的整个身体推入虚无空间,就算把它称之为是整块大陆中最为危险的招式之一,也并不为过。 但是,这些东西打在夏实身上,却真的和雨滴一样,完全不起作用,他甚至都没有兴趣去管它们。 “这……这……”梦靥张大嘴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当他再次定睛一看之时,这才发现,和身边弥漫着的黑色虚无相反的是,夏实身边出现了光明的存在。就是这些微弱的光芒,帮助夏实抵御了黑色虚无的侵蚀。 “梦之石……你竟然和梦之石结合了……”梦靥用不可思议地说道,显然,就连他也开始心有不安了,“明明在莺歌的时候,你还不能做到这点的……” “是的。” 梦靥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专注于和夏实、黑月的打斗之时,另一个重要的人物,已经赶到了这里。 这个人,正是来自莺歌的教导者艾恩瑟。 她不顾危险、千里迢迢地赶到勃勒登堡,就是为了在这最关键地时刻,尽自己所能,帮助夏实战胜梦靥。因为她听传递者说过,夏实要真正成为圣灵,就需要她们这些神职人员的协助。 “在莺歌的时候,圣灵大人还不能和梦之石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圣灵大人确实是以音乐为媒介的。暗之团的首领,难道你没有发现,在这里,音乐的力量,已经到了空前强大的地步了吗?这无疑是给圣灵大人创造最好的条件。” 梦靥侧耳一听,这才发现,如今的勃勒登堡,到处飘扬着那首令人耳熟能详的歌曲,《星空》。只要他们身在勃勒登堡,就不可能听不到这声音了。 “闭嘴!都给我闭嘴!”梦靥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隔绝这烦人的声音,但这确实徒劳,“为什么?为什么?!你和我明明是异体同心,但你却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帮助,就连曾为敌人的莺歌人,都甘心为你以身犯险?这到底是为什么?!” “梦靥,这就是善与恶之间的差距。”黑月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对手,严肃地说,“就算你拥有着世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但是,只要你的脚踏入了恶人的阵营,那也就意味着,你将失去以前拥有的一切。” 但梦靥却没有把黑月的话放进自己的耳朵:“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可是暗之团的首领,一手导演了这场巨变的男人,我不可能失败!” 他仰天大吼一声,全身爆发出了骇人的黑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正视他的存在。 “好……好强大的力量!看来这家伙是要做最后一搏了!”悠云用手臂挡着脸说道。 即使如此,荆棘也没有对自己的同伴丧失信心,高声为他鼓劲道:“夏实,加油!打败他!” 这个时候,梦靥的全身都变成了黑色的漩涡,他疯狂地叫着,伸出拳头,朝着夏实跑去。 “库洛姆,这五年来,你不是一直都在为实现那个目标而不懈努力着吗?现在,终于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候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嗯,那是当然了。”夏实头也不回地回答了黑月,“黑月,我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个重新找回自我的机会。现在,终于到了我回报你的时候了。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我是如何粉碎这幼稚的黑色幻想的。” 话音刚落,夏实也启动了双腿,向着另一个自己跑去。 光与暗的拳头交错了在了一起。 砰! 两个人的脸同时被对方的拳头击中,并因为拳力带来的冲击,同时向后退去一步。尽管在能量增幅之后,两人的拳力都已经达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重量,但两人谁都没有退缩,没有停顿,再次迎向了对方。 “啊!!!”“去死吧!!!” 两个人的愤怒都到达了顶点,大声叫喊着,你一拳,我一拳,想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几回合过去之后,梦靥的拳头一记空挥,给了夏实最为关键的机会。 夏实没有浪费这个时机,梦靥的脸被狠狠地击中,整个身子飞出了好远,撞在了石墙之上,竟把幢石墙给撞踏了。 “一……一点也不疼!”梦靥从废墟中站起身来,“一点也不……”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夏实的第二拳也已经赶到了。 砰!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接连不断地砸在梦靥的脸上。 很难想象,这个罪魁祸首,现在却被人揍得如此之惨,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砰! 又是如同泰山般沉重的一拳,梦靥直接被夏实击打到了地上,连地面都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坑洞。 “哈哈……哈哈哈!”尽管样子很惨,但梦靥却仍然大笑着,“就算你占尽优势,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的怨念赐予我的力量异常强大,是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就消失不见的,这可是你积蓄了五年的悔恨之情啊!夏实・库洛姆,看着吧,只要你不杀掉我,我就会继续和你作对!” 但夏实却没有理会梦靥的话,他站在这个躺在地上、早已面目全非的男人身前,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叫出了他的搭档的名字:“蓝色玫瑰。” 【在。我的搭档,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脑海中响起了蓝色玫瑰久违的声音。 紧接着,夏实的手中,出现了那把炫目的蓝色长弓。 ――拜托了,蓝色玫瑰。 【客气什么?既然我们是搭档,你就按照自己想做的方式去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哈哈!凭借你的这把弓箭就像干掉我吗?不可能的,你自己也明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梦靥疯狂地喊道,他已经没有什么抵抗的兴趣了,但还是顽固地不肯认输。 夏实叹了口气。他没有在意梦靥的挑衅,仍旧拉起了他的长弓,将箭头对准了梦靥。 而就在这一刻,胸口的梦之石也发出了绿色的光芒。 这道光芒清澈而明亮,是一种梦靥完全没有想到的新力量 “这是……是她……”看到了这道光芒,梦靥的瞳孔终于开始犹豫不定了,“别……不要……” 但这时的求饶,已经有些为时过晚了。 “另一个我,你和你所做下的罪孽一起,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蓝色玫瑰上的无形箭,“噌”地穿过了梦靥的脑袋。除了夏实之外,谁都没有看到箭的轨迹,但它确实发生了。 就在箭矢和脑壳接触的一瞬间,梦靥的耳膜,响起了那首歌曲,声音大到让他听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声音。 ―― 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要离开。 如果从此再也无法触及, 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最后的拥抱。 你将和我离别,独自去往一场漫长的旅行。 再见,再见,口中不停呢喃着再见, 心里却拼命告诉自己,好想再见你一面。 与你挥手道别的这一刻,我是如此温柔, 可此刻的我,更应该坚强一点。 自从与你相遇后, 星光也变得如此璀璨。 有你给予的爱,才有我的存在。 满面的泪水,没有希望的奇迹,又何须再去等待? 黯淡的星光,你对我的爱, 其实早已一去不在。 …… ――是琉璃・萍克吗? 【是的。】 ――没想到,直到现在,直到我死之前,还能听到你的歌声。这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呢? 【梦靥,我知道你活得很累,一直都在现实的残酷中挣扎着,无法自拔。但是,你的时代结束了,夏实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不要再逞强了,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吧,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梦靥还想狡辩,但转念一想,琉璃所说的,不正是事实吗?现在的夏实,毫无疑问,已经不需要再向他倾诉那些该死的悔恨了。就算没有他,夏实也一定能够在现实中坚强地活下去。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的使命吗?也好,这样一来,我也算是没有白来这里一趟。我……真的可以离开了吗? 【嗯。让我的歌声,为你祈祷吧。】 ――谢谢了。这样一来,我也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再见了,秋蝉;再见了,夏实;再见了,我唯一的朋友。 ********** “在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再次听到了琉璃・萍克的歌声。”看着梦靥刚刚还躺过的、现在却已空无一人的地面,黑月微笑着说道。 “嗯。”夏实点了点头,“就在死去的那一刻,琉璃用她的歌声拯救了我,也把这歌声放入了梦之石之中。正是在她的帮助之下,我才有动力去战胜梦靥。” 夏实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胸口的石头,耸了耸肩。 “原来是这样。”黑月会心地笑了笑,“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夏实回过头来,坚定地说道,“那还用说吗?当然是……” 第三十六章 新的生活(全书完) 在梦靥消失之后的第三天,勃勒登堡又迎来了另一个好消息――“不死伯爵”艾尔弗雷德和他的银狮骑士团,凭借着他们超强的实力,再次将不可一世的末世城人打回了老家。 可以肯定的是,遭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损失,数十年之内,末世城人是不可能有能力,再次侵犯勃勒登堡的了。 而在军队的保护之下,狮子镇的百姓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园,开始了和平的生活。 另一边,萨尔布方面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 失去了宫本健一郎这个主心骨,狼山剑客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勃勒登堡和萨尔布的联军,连连败退,最后,被迫再次撤回了他们的老家。没有梦靥这个罪魁祸首,之后的狼山,也就失去了和勃勒登堡对抗的理由。 数个月之后,战争所带来的影响慢慢平息了,勃勒登堡便在安娜女王的统治下,又重新走上了安稳的发展之路。 女王从始至终,都是遵照夏实的意见,以德服人,并友好地对待他们的邻邦,成为了人人向往的乐土。 至于勃勒登堡守卫战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却不幸牺牲的森之手・萨克西的骨灰,则被他的好友火之手和锋之手,带回了他日思夜想的家乡。 尽管森之手最终也没有迎娶那个他日夜牵挂的家乡姑娘小枫,但他的灵魂终于可以得到安心了。 因为火之手和锋之手已经帮他证实了,自从他离开村庄之后,小枫的生活也慢慢恢复了正常,村里人也不再为难他们一家人。如今的小枫,已经找到了一户好人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结婚后的小枫仍旧是个好女人,她答应火之手和锋之手,将森之手的骨灰埋在了村子后的山坡上,并且每个月都会去纪念她曾经的好朋友,让他死后也能重回故土。 ********** 勃勒登堡大剧院的门口,停满了来自各家社会名流的马车,这些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毫无疑问,就这有一个。 那就是目睹新一代的王者歌手,登上属于她的舞台。 “糟……糟了。我好紧张啊!!!”夏实抱着脑袋,不安地抱怨道,“不知道秋蝉到底会不会犯什么错误啊!” “哈哈,放心放心,秋蝉这么能干,根本用不着夏实你操心嘛。”荆棘一如既往地笑着,拍着夏实的肩膀。 “就是,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用吗?”一旁的悠云也见缝插针地嘲笑着夏实,“有我悠云・怀特坐镇,小蝉想要发挥失常也是难事一件啊!哈哈!” 鹿敏听了这话,白了悠云一眼,她一向都听不惯悠云的狂言狂语:“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倒是觉得,有你这个丧门星在,很有可能会沾染上你的晦气,导致秋蝉发挥失常。赤剑,你说是不是啊?” 赤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希望秋蝉的表演能够精彩。” 赤豹・菲利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可还是紧张啊……”夏实哭丧着脸。 “库洛姆,我建议你可以在心中默默地数羊,这样或许能够缓解一下你的紧张情绪。”黑月出主意道。 “数羊?这不是治愈失眠的方法吗?” “原来你知道啊?”黑月坏坏地一笑,“只要你睡着了,不就不会紧张了吗?” “黑月,你这家伙……”夏实恨恨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哦!”鹿敏适时制止了两个人,把手指向了舞台,“灯光已经暗下来了呢!”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整个会场的观众,仿佛早就做了约定似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舞台上的红色帷幕拉了开来。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不一样的秋蝉・库洛姆。 一席清醒爽朗、又不失高贵的白色连衣裙,还有那柔顺依旧的金色马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没想到,她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具有魅力的女人。 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 “呜呜――实在是太好听了!我原来不知道,音乐竟是这么让人感动的东西。”长达三个小时的表演过后,鹿敏第一个忍耐不住,流下了眼泪。之前,她还从来没有认真地在意过这些东西,没想到自己竟会被秋蝉的歌声所感动。 当然,她并不是唯一一个有此感受的人。现场有许多感性的人,也和她一样,为秋蝉的艺术所感动。他们欣慰的是,在琉璃・萍克离开之后,勃勒登堡又能找到一个接替她的人了。 而最为开心的人,恐怕就要数夏实了。 尽管他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为妹妹感到高兴。经过了千辛万苦,他们两个终于做到了。 “秋蝉还真是了不起,这个舞台,可不是谁都能站上去的。所以我说,萨尔布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连见多识广的黑月也不禁赞叹道,“库洛姆,秋蝉让我告诉你,等表演结束之后,在黑塔的塔顶等她。” “哈?” “还需要重复一遍吗?” “为……为什么她会告诉你?而不是直接告诉我?而且还要在表演结束之后?”夏实有点吃醋了,不开心地说道。 “我想,很可能是因为,如果表演无法顺利完成的话,有些话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吧。” 黑月的话,让夏实认清了一件事。 是的,秋蝉成功地登上了勃勒登堡的舞台,也就意味着……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悠云不耐烦地说道,“我早就看慢吞吞的你不顺眼了。赶快去吧,有什么话,赶快趁秋蝉的心情一片大好的时候说了,比如说,想要和她结婚什么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夏实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哈哈,不管怎么样,夏实,加油啦!”荆棘也做了一个努力的动作,为夏实鼓劲。 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夏实的嘴角微微一扬,点头道:“嗯,那我走了,保重。” 虽然非常舍不得,但是,不管怎么样,离别的时刻总是会到来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能够带着笑容、没有遗憾地离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我们都会想你的。”荆棘笑着说道。他的话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 “我也是。” ********** 夕阳照在黑塔之上,给接下来的事情,营造出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夏实等了没有多久,秋蝉便气喘嘘嘘地赶到了,身上已经换回了平时的那套装扮。 “恭喜你,音乐会相当成功嘛。” “那是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秋蝉得意地回答道,“我记得,五年前的时候,我们也曾经来过这里呢。只不过,当时只有你一个人上来了。” “这事你还记得?”夏实有些诧异,其实,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对那个梦却还有一点印象的,“好像,就是在这里,碰到了黑月。” 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转动起来的。 “是吗?好像是这样哦。”秋蝉若有所思地说道。 一段令人难受的沉默。 还是由秋蝉率先打破了这寂静:“你要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夏实惊奇地问,他正愁该怎么向秋蝉开口。 “黑月已经告诉过我了。” “黑月吗?这个家伙,总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谢谢你。”秋蝉低下了头,红着脸说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个机会。” “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况,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实力。”夏实叹了口气,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依依不舍,又充满对未来的向往,就像是一个面临毕业的学生,“我走了之后,要好好保重身体,知道吗?” “那是当然了,平常还不是我照顾你的?”秋蝉没好气地说,“还有你,回去之后,可不准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嘛……” “那倒也是。”秋蝉努力努嘴,似乎有一种哭出来的冲动,但却又想强忍住眼泪,不让它们顺着眼眶流下。 因为她知道,她的泪水,会让双方都变得犹豫不决。 这时,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看来,时限终于要到了呢。”夏实环顾四周,说道。 “嗯……” “那我走了。” 夏实见秋蝉点了点头,向她招了招手,便慢慢地走向了那扇,只有他才看得见的门。 可正当他的一只脚刚刚跨入梦境的门槛之时,身后的妹妹却叫住了他。 “夏实!” 夏实微微侧过头来。 “还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略作停顿之后,秋蝉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久违之语,“我爱你!” ********** 当醒来的时候,夏实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之中,胸口的梦之石,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诅咒解开了吗?”夏实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黑月现在怎么样了。想必已经逃脱了梦之石的束缚,在什么地方自由自在地过着平常人的生活了吧?” 夏实坐起身子。 他的大脑里还是一片混乱,但是,比起以前的他,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至少,他已经不需要向自己倾述那些关于死去秋蝉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他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好了,从今天起,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了。世界第一的弓箭手,这就是我今后的人生目标!夏实・库洛姆,加油!” 当夏实经过客厅的时候,芽依的成名曲《星空》,飘入了他的耳朵。 如今,她已经是全球最为热门的流行天后了。 结束语 《库洛姆的世界》终于完结了。 因为是铜古第一次写书,之前的网文看得也不多,所以对现在读者们想要些什么,还不是相当了解,按着自己的风格写了下来。虽然成绩并不怎么理想,但还是从写作中感受到了许多与众不同的快乐,能和各位读者分享,坚持把小说写完,觉得真的很开心。 接下来,我也许将会把精力放在大四的事情上。至于第二部小说,应该会在忙完那些之后再动笔。当然,第二部小说一定会吸取第一部的教训,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比《库洛姆的世界》更加出色。 最后,还是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祝大家快乐常驻。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