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铁血枭雄》全集 作者:河边草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向导 更新时间2006-10-1618:27:00字数:0 南疆的藏月森林和仙居山脉一直就是华国的南疆的一座天然屏障,高耸入云的山峰、参天的古木使这一带常年不见天日,终年处在云雾缭绕之中。当地关于藏月森林和仙居山脉的传说数不胜数,若没有当地人做向导,如果进入森林外围的话,可以说九死一生,如你进入了中心地带,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为靠在一棵树上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想着这次的任务。李为华人今年38岁,孤儿,从小在m国的一个秘密基地受训,到他23岁时,他接到了自己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到自己的祖国探查华国南方地形及政治经济形势,特别是藏月森林和仙居山脉的地行。虽然在今时今日,卫星、探测飞机已经大行其道,但是在藏月森林和仙居山脉却存在一种奇怪的磁场让这些先进的技术没有用武之地。 李为暗自咒骂着身在m国自己的直属上司,十五年了,自己在华国已经娶妻生子,生活美满,自己也已经是华国小有名气的探险家了。可是就在二十天前,他终于接到了上司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直接下达给他的任务,送一个五十多人的队伍穿越藏月森林和仙居山脉, 最倒霉的还不是这些,自己已经有过两次穿越藏月森林和仙居山脉的经历,但这次明显不同,他不知道这些面目狰狞身材魁梧且全副武装的大汉在华国执行了什么样的任务,他也不敢知道,但是这些明显是特种部队精英的家伙分明是遭到了追杀,而且是不死不休的追杀,二十天,刚刚接近藏月森林的腹地,已经有二十四个人失踪或死亡,他不知道暗杀者是多少人,但他却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死,所有的人都会死的。是的,他目睹了那个被叫作“教主”的首领是怎样设陷阱,做埋伏却连个影子也没有看到,但是自己的人却不断的失踪死亡。一开始进入森林的时候还是三个人为一个小组呈标准战斗队形前进,到现在大家恨不得紧紧抱成一团。 现在,他们一行三十一个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急行军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已经进入了森林的腹地,李为知道,再往前走将面临怎样的危险,经年的瘴气、凶猛的野兽、无处不在的各种毒物,只有在白天的时候,这些危险才能被降到最低。所以他建议就地修整一天,让大家恢复一下体力,虽然“教主”很担心后面的恶魔会追上来, 但他知道队员们的体力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于是他派了六个人哨戒,其他人则就地休息,并安排三个小时换一班岗。李为靠在树旁注视着周围散坐的队友,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的位置选在离“教主”最近的地方,因为他知道“教主”是唯一一个跟恶魔交过手还活着的人。 张弃慢慢的握住了刀柄,将刀柄斜横在张开的手掌上,拇指和食指紧挨刀柄护手,中指包住刀柄中部握住刀柄,这是教官在教他用刀时给他上的第一课。他握住刀后,猛然转身,一刀划出,然后左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被刀划过的蛇身。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好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是的,他就是李为口中的恶魔,张弃,20岁,孤儿,他的名字是他的养父取的, 因为他是一个弃婴,他五岁的时候养父去世,于是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他在华国北方的一个孤儿院中度过了三年的时光,然后他离开了那里,原因是他杀了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孩子。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两个孩子会以死相搏,当人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当警察问起被斩掉尾指却哭也不哭的他这些都是为什么的时候,他却什么也不说。于是,他被送进了少管所。 其实,当时他一直在想一个让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问题。当他将一直以来都在想方设法欺负他的混蛋打倒在地,并夺过对方的小刀,在对方的身上连捅多刀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兴奋,当他看见从对方身体里流出的鲜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精力,一种掌握他人生命的快感产生了。是的,那时他才八岁,后来他看的书多了,才知道那时他的感觉只能用两个字来解释,那就是“变态”。用教官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的战士”。 第二章蛊王 更新时间2006-10-1618:28:00字数:0 张弃在到达少管所的当天就被人带到了一个建在山谷中的训练营中。是的,华国所有十岁以下且没有亲人的杀人犯都将被送到这个被称为“魔鬼营”的华国秘密训练基地中接受训练。其实,与其说是接受训练不如说是对死亡的一种挑战,在这里,生存将是你唯一的目的,不合格就意味着失踪或者被别人杀死。当几个小时后,教官出现了,他先扫视了一下所有的人,然后大声说道:“你们是第三批在这里进行训练的士兵,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这里所有教官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这里,你将学的是各种杀人的技巧,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们,你们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但在第一年里,不许你们之间发生任何的私斗,你们明白了吗?” 于是,地狱般的生活开始了,体力训练,野外生存、潜行刺杀、枪械、格斗等等,可以这样说关于杀人的各种技巧这里你都可以学到,在这一年里,让张弃最感兴趣的就是每天晚上三个小时的文化课程,在这里他可以学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战略战术以及历史上各个经典战役的分析和评论更是张弃的最爱。一年很快就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它是天堂也可以说它是地狱。因为每一次考验之后都会有一天的放松时间,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可以满足一些有限度的要求。比如说女人,食物等等。 但是想得到这些的前提是你必须通过考验,每一次的考验都让他觉得是与死神在跳舞,在接下来的三年多的时间里,张弃用带毒的箭射死了一个,用刀割断了两个人的喉咙,在面对面的格斗中一拳打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当然这四个人都是与他一起训练的孤儿。他的疯狂和残忍以及那非同一般的战斗天赋得到了教官们的一致肯定。 十三岁的他就开始单独执行任务,他曾经深入雨林追击过恐怖分子,当过别人的保镖,刺杀过黑社会的头目,与武学高手决过斗,甚至参加了半年的小规模的战争。 十五岁的张弃长的更加的强壮,身上布满了伤疤,一张看起来不觉的难看的脸上长着一双看起来有些冷漠的眼睛。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给人的那种杀气四溢的感觉了。 今天,山谷营地迎来了最后两个人之间的对决。所有的教官全都出现在操场上,张弃的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便是张弃这次的对手,他的名字叫李朝伟,一米七几的身高,壮硕的身体一点也不象是十七岁,一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配着脸上的一条从眼角到耳跟的疤痕,这要让一般人看到一定晚上会做噩梦。 张弃感觉到在这个人出现以后自己的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极度危险”他暗自想道。 一个教官站出来大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南疆有巫师养蛊的传闻,他们把各种毒虫放到一起,相互吞噬直到剩下最强的那一只,就是蛊王。你们两个都是这一批人中最好的,但你们中间一定只有一个人是最好的,所以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有一个蛊王产生,所以你们从现在开始各自找好藏身的地点,一个小时之后,营地所有的人将对你们进行追杀,活到最后的那个就是蛊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张弃大声答到。说完转身想走,就在这时,他感到浑身一阵恶寒,他迅速侧跨了一步,握拳向后击出,接着他感觉到肋下一寒,拳头却击在了空处。 他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在他的左侧一掠而过。他迅既一脚踢出,他相信自己的一脚能踢断碗口粗细的树木。只要是人挨上这么一下,不死也是重伤,他只觉得踢到了什么东西,脚上一阵剧痛还有一阵大力从脚上传来,支在地上的一支腿再也支撑不住,随后整个的身体向地上倒去,他随即将两腿一绻,滚了两圈随即站起。这时他才觉出左肋的疼痛,还好,由于对方要闪避自己挥出的一拳,临时改变刀的方向,所以入肉不深。 当然,偷袭他的人不会有别人,自然是李朝伟。李朝伟接着他那一脚的力道向前滚了至少有十米远,然后站起来就向营地的大门跑去。只不过,他的右臂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张弃一下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鲜血是追踪者的最爱,他自己就可以凭着一丝血腥味追踪到逃跑已经几个小时的敌人。 那些教官明显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追踪对象,那么自己将处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决不能让对方跑掉。 瞬间判断出形势,他毫不犹豫的追向一条手臂折断却丝毫不影响速度的敌手。这时,教官们教的特殊呼吸方法起到了作用,他弹起身行保持着绵长的呼吸频率,象箭一般追向对手。 决不能让他跑出营门进入山谷的树林中,那样的话将平添许多的变数。距离在急剧的缩短,前面的李朝伟好象感觉到再象这样的话,不仅在气势上要输于对手,而且,在出营门之前很可能会被对方追上。 李朝伟猛然转身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急追而来的张弃,张弃在离对手四米远的地方猛然停住身行,他们终于面对面的直视对手。 一个左肋受创一个右臂断折。他们象受伤的野兽一样不停的移动着脚步以找寻对方的破绽。 张弃现在已经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因为他行动自如,而李朝伟的一条手臂断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以及他的战力。 张弃不再浪费时间,直直的冲向对手,一拳向对方的脸上砸去。 真正的格斗可不象电影里演的一样,主角和大反派你来我往双方被击中无数拳脚依然生龙活虎,真正的格斗无所不用其极,胜负往往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朝伟低头闪过这一拳,用左手猛然抓住他的肩头,一个膝挺直向他的腹部。他向旁边斜跨一步,同时左拳击向对方的肚子。 他们几乎同时中招,李朝伟的膝盖顶在了张弃的侧胯上,而他的拳头打在对方的肚子上。他直觉得胯部好像被汽车撞了一下一样,打着圈子向右退去,而李朝伟在中了他的一拳的时候,也踉踉跄跄的一边吐着鲜血和食物夹杂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向后退去。 张弃站定的时候,只觉得左边的半边身子都在发麻,左大腿更是失去了知觉,李朝伟也没比他好到那去,一直退出了老远才站稳身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刷白。 他们隔着老远瞪着对手,就象两只受伤的野兽一样,一边添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积蓄着力量以给对手以致命的一击。 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仇恨,也看不到愤怒,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为了生存。 他们忍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慢慢的靠近对方,以便再次发起攻击。先动的还是张弃,他还是直直的冲向对手,躲过对方的直拳,抱起他的腰想将他摔倒在地。但是还没等张弃发力,对方已经一个重拳砸在他的背上,他只觉得嘴上一甜,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但他憋住了这口气使劲将对方摔倒在地。 张弃倒在对方的身上刚抬起头,对方一拳已经砸在他的脸上,打的他的头狠狠向一边歪去,他喷出一口血的同时他甚至听到他的脖子发出“喀”的一声脆响。 但是他没忘伸出左臂挡住对方的下一拳,并伸出右手将对手的一个头锤又按回了地上,他头晕眼花的时候还听到了对方的头和大地作亲密接触时发出的砰的一声闷响。 张弃的右手并没有闲着,顺着对方的头向下一下掐住了他的脖子,这时张弃已经没力气扭断他粗壮的脖子了。 这时张弃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的神色,是的,一个战士如果脖子被对方掌握的话,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已经不属于他了。 张弃没有一点的犹豫,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同情、怜悯之类的词汇。他五指一用力,一蓬鲜血喷了他一脸,他的手里攥着一段喉骨还有一截不知是食道还是气管的东西。 从直升机上下来了一个军人,他走到张弃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说道:“你就是张弃吧?” 张弃大声说道:“是的,长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好消息是你已经成为广南军区特事小组的一员了,并且受衔上尉。说完他便静静的看着张弃, 于是,张弃进了特事组,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杀人,特事组的其他人都管他叫“屠夫”。他这些年来杀人如麻,双手沾满了鲜血,但他并不在意。因为活着真好,不是吗? 他的身份在中央都没有纪录,只有在下达任务的时候才让专人与他联系。是的,他放心不下华国的保密措施,他这些年来杀了那么多的人而名声不显就是拜这所赐。就象这会他要完成的任务一样,这就是典型的泄密造成的后果。 这一批五十多个人袭击了一个华国的秘密研究所,从中获取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他们本来是打算直奔沿海,在那里有接应他们的潜艇。但是,还没等他们到达位置的时候,潜艇就被发现并且击沉了。他们只好走藏月森林这条路,华国在应急反应这方面一直非常慢,等到中央的命令到达广南军区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进入了森林的外围。 第三章杀戮 更新时间2006-10-1622:52:00字数:0 张弃在这批人进入森林的第三天,终于追上了他们。一路十几天下来他已经成功杀死了二十几个人了。代价就是胳膊上中了一枪,在这坐森林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各种电子设备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所以,这次的任务他只带了一把军刀和一把三棱军刺以及一把小口径的手枪。 他伏在草丛中注视着前方的黑暗,张弃知道他们就在前面的某一处地方,他已经来过藏月森林几十次了,他了解这里,也知道这里的危险。前面有就是进入危险地带的最后休息之处,他们一定会在那里休息一阵时间,然后再走。 他慢慢的向前摸去,在他进入森林的前几天对方还设陷阱阻击过张弃几次。后来在他连杀几人之后,他们就不再跟张弃纠缠了,而是加快了行军速度,企图甩掉他。这正中他的下怀,凭他对藏月森林的路径的了解和他的体力,他可以轻松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并时不时的袭击他们一下。 他向前又行进了百米的距离,他知道已经进入了危险的区域。对方一定在休息之处布置了警戒,他必须找出对手。 他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的可疑之处。虽然是下午时间,但是在这坐森林里能见度却是极低。 他打算就在这里消灭他们大部分的人,尤其是他们的向导,是的,如果再往前走的话他就得一边应付森林中的危险,一边跟着他们,那样的话危险程度会大大的提高。 张弃向前大约四十米的距离拔掉两个暗哨,又前进了百米的距离,终于找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也许是这几天的急行军实在又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又知道前面是这次路途最艰险的地方,于是,每个人都迅速的进入了休息状态。 张弃看到了靠在树上已经进入梦乡的向导,也看到了他不远处的那个这批人的首领,因为就是他给了张弃一枪。 张弃判断好了他们之间的位置,决心一下,慢慢的摸进了这个临时营地。先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阻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八个人之后,他已经离那个向导不远了。 但是,就在这时,那个首领突然抬手对着他就是一枪。多年的亡命生涯养就的的条件反射式的动作救了他一命,他向前一倾,只觉得子弹在他的头侧一掠而过。这时候他没有迟疑,身体一缩向前快速滚去并在匆忙中掏出手枪潦倒了一个听到枪响立即想站起来的大汉。 这时又一枪打在他滚动过的地方,但他已经到了那个向导的身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张弃一把抓住刚睁开眼睛的向导的脖子,顺势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张弃几乎立刻听见了向导的惨叫,他手上一用力,只听见“喀”的一声脆响,向导的身体立马软了下来。 他借着尸体的掩护,回身也没有瞄准连开数枪,是的,他只是朝刚才看到有人呆着的位置开枪,果然传来了不下两声的惨叫声。 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他想也没想把尸体一扔向右侧的树后滚去,他只觉得左胳膊上一痛,“妈的,又是一个地方中弹了,真他妈的倒霉。”他一边心里咒骂着一边顺势滚进了树后的草丛之中,迅速远去。 之后的战斗中,由于失去了向导再加上张弃时不时送给他们的礼物。他们的战斗意志迅速崩溃,在他们还剩下四个人的时候,终于决定分头行动,这对张弃来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他在追踪击杀了其余三个人只后,那个首领还在森林里兜圈子。 当张弃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被这个森林里特有的一种蜘蛛咬了一口,在张弃走近他的时候,他睁开那双肿的跟胡桃似的双眼,冲张弃狞笑了一下,张弃注意到他的手里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物体,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森林里竟然发出幽幽的清光,当张弃再看向他的身前的时候,张弃的目光一阵收缩,那竟然是一枚小型的核弹。而且定时器上显示还有一分钟它就要爆炸了。 张弃这时却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就算他这时立即撤退也不可能在一分种之内跑出核弹的爆炸范围。张弃走到他的身前,掰断他左手的手指,拿起那件物事仔细的瞧了瞧。又看了一眼那个核弹,心里说:“看来就要死在这里了,不过这样也不错,我还真有点活腻了。” 张弃静静的躺在他曾经的敌手的身边,等着欣赏最后的烟火。一阵强光亮起核弹终于爆炸了,这时那块被他拿在手里的东西突然腾起蒙蒙的青光将他的全身都裹在了里面。核爆过后,位于核爆中心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 第一章一梦 更新时间2006-10-2012:58:00字数:0 张弃躺在山坡上静静的看着蓝天,这样安静的日子真是难过呀,离他到这个世界以经过去三年了。他现在就躺在当初他刚到这里昏迷的地方。想起来有点做梦的感觉。看着远处围着寨子不断跑动的一群青年,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一些事情。是的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简单的说他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和华国古代极为相似的地方。 现在的国家叫宋朝,但是你千万不要误会它是历史上的那个宋朝,因为它的皇帝姓李。现在是景帝二年,用通用纪年则是夏历1043年,他是这个皇朝的第二十个皇帝,宋朝已经历有四百五十余年,其疆域之大,人口之多不是我那个世界古代可以比拟的。它拥有十三个州,几百个郡以及上千个县,按村民的说法他应该有两个华国的大小,国都更是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照他们的说法,几十万的大城市更是有仅百个之多。 但是张弃在他们的讲述中却知道这个李宋王朝覆灭的日子不远了,它几乎带有华国古代所有王国的灭国特征。苛捐杂税,土地兼并、诸侯割据、外族入侵等等。尤其是宋朝北部草原民族的劫掠更是拖垮它的重要原因。 张弃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浑身是伤,是这个村子的一个樵夫救了他,将他带回了这个位于宋朝北部和革兰帝国交界的山村里。救他的樵夫姓李,叫李老实,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叫李园。他一家有四口,除了他的老婆以外还有一子一女,男孩儿叫李柱子,刚刚才十三岁,女儿叫李花儿已经十四岁了,据他所说他还有个大儿子,可是在前几年被拉去当兵就再也没回来。 据他所说张弃当时赤身裸体,身无长物。他以为张弃是被盗匪劫了,又看张弃还有一口气就将张弃背了回来。他还说象张弃这样的人很多,幸运的被人救起不幸的也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说到这大约是想起了他的儿子,眼睛有点发红。 要是一般人知道了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精神上一定会受到重大的打击,也许还会寻死觅活一番。但是张弃不会,这一点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本来就无父无母没有任何的亲人没有一个朋友,所以到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他就在李老实家将养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行动自如。这没什么,他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他在这期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他的力气在缓慢的增长,现在他可以轻松的将一些对常人来说非常坚硬的东西捏碎、掰断。而且他还发现他的力气还在不断的增长,似乎他的身体骨骼也比以前坚硬了许多,他曾试着用手刀去砍一块用来烧的木头,他集中精神一个手刀下去,有半米长的木头应声分为两半。难道是核辐射将他的基因改变了?他决定不在想这个问题,反正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就行了。 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自从伤好了以后他就开始上山打猎。他只拿了一把李老实劈柴用的斧子就进了山,现在那些猛兽在他眼里和一般的宠物没什么区别,到他晚上下山的时候已经是收获颇丰了,一只几百斤的野猪和一只几百斤重的肥鹿加起来有上千斤的东西他一个人轻松的从山上扛了下来。野猪比较好打,因为它不会跑,你只要撩拨它几下,它会跟你不死不休的纠缠到底,当它冲向他的时候张弃一斧子下去就将它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现在以张弃的力气,杀它简直跟玩似的。那条鹿是他在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以斧头甩了过去,你还别说准头还可以,鹿的半边脑袋被他砍了下来。 在他将猎物扔在李老实的面前的时候,他惊讶的说话都结巴了。他的那一双儿女本来怕张弃怕的不行,他多年养成的杀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连李老实在对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次之后它们却围着他张大哥张大哥的叫了。 李老实一直想知道张弃的来历,张弃只是说被盗匪杀伤并抢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他又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想留在这里,李老实于是就收留了他。 平静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再说张弃很讨厌这种平静它总是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知道凡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几乎都有这种毛病,这就是什么“战场综合症”。他这还算是轻的,重的简直会让人一天的平静日子也过不了。 张弃在李老实一家的面前除了表现的力气大了一些以外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举动,连打猎也尽量找那种体形不是特别巨大的猎物。虽然李老实看出他与常人有很大的不同之处,他却是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村里的人一般都自觉不自觉的离他远远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努力的改变着自己,张弃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狰狞,他试着微笑虽然很难看,但是确实是迈出了第一步。但他知道他改变的只是他的外表而已,如果李老实一家影响了他的生存他一样会毫不犹豫的举起他的屠刀。 第二章血流 更新时间2006-10-219:12:00字数:0 这天张弃正准备上山去活动活动,却听见一阵另大地震颤的轰轰声在远处传来,他的神情顿时变得冰冷,他抬起头向远处望去,他知道那声音是马群才能发出的声音。他转身拿起了地上的斧子。 李老实一家惊慌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李老实看到张弃的神情浑身一颤差点没坐在地上,李花儿一声尖叫躲到了母亲的身后,到是李柱子只顾着注视着村口没有什么异常。张弃没有管他们这时是什么表情,专注的看着村口。张弃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一定是革兰骑兵,因为在这周围根本没有成建制地宋军官兵,更别说骑兵了。张弃到是听村人说过,革兰人经常会越过边境来打草谷,也就是劫掠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胆大到,到大宋境内一百多里的地方来劫掠。难道李宋的官军都是饭桶吗?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就证实了张弃的猜测,在村口疾驰进来五六十骑人马,村后面也传来了马蹄声,听声音应该有三十多骑人马,这应该是一个百人队。这时惨叫声已经从两个方向不停的传来,张弃不在犹豫,转身对王老实命令道:“进地窖躲起来,等我叫你再上来。” 说完张弃也不管他听是不听,径直走出门口,这时革兰人已经开始骑着马来回的屠杀试图跑出村子的村民,张弃走出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两个骑兵驰到张弃的面前,其中一个一刀就朝张弃的脑袋坎了下来,这时村子里的血腥味已经很浓了,张弃只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看到一把刀向自己砍来,张弃的心里说了一声:“杀人我最喜欢了。”用手中的斧头往上一架,左手一拳击向马头。 另一个骑兵看到同伴冲向张弃以为张弃必死无疑,调转马头刚想走,只听后面“嘭”的一声巨响,当他转头看的时候立即瞪圆了自己的眼睛。那匹马被张弃硬生生打得横飞了出去,又上前几步一把将这个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的白痴从马上拉了下来,顺手以斧头将他的脑袋削为两半。 这时已经有几个革兰人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纵马赶了过来,张弃翻身上了面前的战马迎了上去,说实话张弃非常的讨厌这些穿着皮甲一身羊膻味的革兰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爽。 张弃上了马,摘下马上的长枪,张弃上了马才想起来,他虽然骑过一段时间的马,但是论骑术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些草原民族的对手。但张弃并不惧怕他们,四个骑兵已经冲了过来。其中两个更是摘下弓箭对张弃射了一箭,这种原始的工具对张弃来说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张弃冷静的将箭矢拨开,纵马向他们冲去。 先冲过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革兰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眼中更是射出嗜血的凶光。他凭借着马力刚想举起刀向张弃劈砍,张弃一甩手将手中的长枪向他射了过去,鲜血迸射中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被长枪一下从马上射下定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个人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有一丝的惧怕,都嗷嗷怪叫着以更快的速度朝张弃冲了过来。 张弃低头闪过一刀,同时一脚将他连人带马踹的横飞了出去。还没等张弃抬头,又是一刀向他伏在马上的脖子砍来,张弃手一伸抓住他的手腕生省将他拖下马,顺手强过他的大刀并把他甩向最后面的一个人,那人一惊之下一伏身躲过这个人型暗器,刚抬起头张弃已经一刀将他的人头砍了下来。一腔的颈血喷了张弃一脸。“鲜血的味道,真是甘美呀。”张弃露出一个能把正常人吓疯的笑容,下马拎着大刀向村口的方向慢慢走去。 坦白的说张弃并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只是平静的生活实在是把他憋坏了,他需要一场战斗来缓解自己这种病态的情绪。所以张弃选择了战斗,再说这种古时代的冷兵器对抗简直太爽了,在训练营的时候张弃就不喜欢用枪,张弃喜欢那种格斗中生死一线的感觉,喜欢鲜血喷洒在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 张弃彻底的兴奋了,当张弃来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杀了二十余人,浑身的鲜血落在地上滴滴嗒嗒作响。这时的张弃浑身散发出的杀气连张弃自己都感到一丝的惊讶。“也许是憋的太久了吧。”张弃心里想到。 那耳巴是一名革兰帝国的游骑斥候,这次他所属的百人队是来执行一个秘密的任务,只是路过这个村子,他们队长为了不泄露行踪下了一个让他后悔莫及的决定“屠村”。那儿巴以及其他的五个人被命令守在村口消灭逃出来的村民。队长自己带着三十几个人从村后杀进村子。 但是最先从村口出来的不是自己的骑兵也不是惊慌失措的村民,而是一个浑身鲜血的恶魔。就算是那耳巴这样久经厮杀的汉子在看到那个浑身鲜血的人射向他的目光也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但是武士的荣誉促使他纵马冲向那个一看就是极度危险的人,这时他看见了一生都别想忘记的恐怖景象,那人笑了,那是怎样一种狰狞笑容啊,“只有魔鬼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那耳巴恐惧的想,这时他做了一个他一生中认为是最正确的行动,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的荣誉,掉转马头急速向后逃去。 其他的五个人在一愣之后,却没有半点的犹豫向张弃冲了过来。那耳巴在惊惧中向后看去,他看到了一幕更加坚定了他逃生决定的情景。他看到那个人挥起一刀将巴彦连人带马砍作了两段,一拳将刚伯特的马头打得粉碎,并横着飞了出去,刚伯特的身体向前栽了下去,那人一把将他的脖子拎住,竟然拿他当兵器砸向了巴图,巴图被砸的口吐鲜血向后飞了出去。那人在躲开砍向他的两把刀的同时飞起一脚将克力忽连人带马踹的横飞了出去,等巴特回身的时候就剩下了他一个人,那耳巴看见巴特绝望的嚎叫着冲向了死亡,那人侧身出刀将巴特拦腰斩为两段。 那耳巴再不回头疾驰而去,张弃目视着那个革兰骑兵远去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目光,心里说:“恩,眼光还不错。”有时逃生也是需要勇气的。张弃回转身来到克力忽的身前,他正打算挣扎着站起来,张弃毫不犹豫的斩下了他的头颅。 张弃头也不回的又走向村内,村内的杀声更加激烈了,应该是村民们已经回过了神来,开始与这些革兰人拼死搏斗在一起了。这个村子位于宋朝的曲州治下,曲州由于与革兰交界,经常遭到革兰骑兵的袭击,所以民风彪悍,刚开始的时候,由于袭击非常的突然,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敢深入大宋一百里突袭这样的一个村庄,所以刚开始时是一边倒的屠杀,等村民们回过神来,一些年轻力壮的开始拿起了武器跟这些该死的革兰骑兵拼死纠缠,以保护自己的家人。 当张弃回到村内就是这样的一种情景,村民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徒劳的攻击着这些骑兵,而革兰人在疾驰中轻易的将他们一个一个的劈倒在地。一个革兰人朝张弃飞快的冲了过来,张弃一刀将他砍下马背,刚才张弃出村时有人曾经看见过的人立即大声用革兰语喊道:“他又回来了,杀了他。” 张弃可不管他们叫唤什么只是一刀一个将朝自己冲过来的骑兵潦倒在地。张弃这下有了一种十步杀一人的感觉了,这时周围的村民看到张弃的悍勇慢慢的都聚在了张弃的周围,让张弃的行动有些缚手缚脚的感觉,村子里的街道本来就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一种跟找死没什么分别的举动。张弃一脚踢开档在自己前面的一个年轻汉子大声喊道:“所有人到我的后面散开”这时的村民早已经把张弃当成了救命的稻草,人们立刻执行了张弃的命令。 这时从村子后面杀进来的革兰人也已经到了,这时他们还有五十几个人,那个百人长死死的盯着张弃大声的喝令着其向张弃冲了过来。张弃一动不动的站在道路中心,身前身后躺了十几具革兰骑兵的尸体。冲上来的革兰人一个个的眼睛充血死命的朝张弃杀了过来。 那个百人长不禁暗自说道:“不想宋人之中也有这样的好汉子,可惜它不是革兰人,要不然我一定要和他单独切磋一下。” 从村口进来的革兰人大多已经被张弃杀死,还有几个剩下的也被村民们围住被歼灭只是早晚的事情,张弃只要在这里将面前的人都杀了就行了。在这里不用担心子弹会找上你,也不用担心脚下会不会有地雷,只要抡刀杀人就行了,张弃血腥的一面彻底的曝露了出来。冲上来的人一般都是人马皆死,而且都死的惨烈非常。 张弃的身前已经又倒下了六七个人,这时那个身材高大面目英俊的百人长大喝道:“射死他。”之前他们一直没有用弓箭,是因为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再就是他们决定屠村的时候那个百人长严禁他们用弓箭,因为他们这次的任务需要用到弓箭。 这时他们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次的任务已经不可能由剩下的这么几个人来完成。但在回去之前一定要杀了眼前的这个宋人勇士。他率先拿起一把金色的大弓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接连向张弃射了四箭,四周的革兰人听到命令也都纷纷将箭向我射来。 张弃一看他们的动作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张弃想也没想就向侧面翻滚了出去,张弃可不会以为自己能躲避几十人射出的箭矢。张弃已经看好了,他的旁边是一家农舍,他就势滚了进去。 进去之后立即贴墙躲好,果然有几箭几乎是帖着张弃的身体扎在了地上。 张弃伸手将地上的箭矢拔了起来,来到侧面的墙边爬上墙,甩手将三只箭矢接连扔了出去立即跳下墙来到门口守好,果然外面传来了两声惨叫声,以及革兰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那个百人长终于忍不住了,这要是回去说:“在一个小村子里让一个宋人杀了这么多的人,还没能杀死对方。”这一定会为自己整个的家族摸黑。 他狠狠的喊道:“所有的人下马,冲进去杀了他。”说完,第一个下了马向门口冲了过去。张弃在他冲进门口的刹那,一刀向他的身上砍去,他的反应也确实敏捷一个矮身已经冲进了院子,但是紧跟他的身后冲进来的人就没那么走运了,被张弃一刀挥为两段,鲜血喷洒中张弃一步赶在他的身后一刀又向他的头上砍去,这时他也回过了身子一刀向张弃砍来,他们俩的刀在空中相遇张弃的手中却是一轻,他的刀悄无声息的将张弃的刀一挥两半并且毫不减速的冲张弃砍了过来,幸亏张弃还留有一丝的余力,扭腰低头,张弃只觉得头上一凉鲜血立即涌了出来,这回可不是别人的鲜血。 别人受伤也许会害怕,有的人在看到自己的血时会暴怒,但是张弃受伤的时候却愈加的冷静。张弃用左手一按地,右腿横扫而出,“喀喳”的一声,他的一条小腿已经被张弃踢折了。他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甩出了老远。这些事说起来挺慢其实只在刹那间发生,张弃却没有时间再对他再次出手,张弃的脑后一阵呼啸声传来,张弃想也不想向后一脚蹬出,在对方的刀还没碰到他的时候将对方的胸口踹的明显塌了进去,人也在鲜血狂喷中向后飞去。等张弃再找那个百人长的时候,他已经被几个人架了起来飞快的向院外跑去。 张弃到是想将他留下,但是剩下的所有人都好像不要命了一样开始向他围攻,将他们一个个杀了个干净的时候两个人保护着他早就跑的没了影。这时村里已经没有了革兰人的身影,村内传出一阵阵的哭声。张弃所在的小院内外却是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内脏、碎肉、人头、马尸到处都是,鲜血流的好像溪水一样,一些村民已经忍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第三章村长 更新时间2006-10-2119:35:00字数:0 这是只有几百人的小村子,经过这一场劫难几乎家家有被杀的人,村长一个念过几年书的五十几岁的老汉带着幸存下来的人们忙着救治受伤的人,以及将死亡的人登记在册然后教家人领回,好日后向官府报备。 村里的人见张弃走过,胆小的已经老远就向后逃去,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则在道旁面露恐惧的默默注视着张弃,只有那些参加过抵抗的年轻人在恐惧之余还夹杂着感激和崇拜。张弃也没理他们,直接回到了李老实的家。只是在张弃叫开门的时候开门的李老实一看见他竟然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屋里更是一阵尖叫声。这到也不能怪他们大惊小怪,任谁看见一个浑身鲜血只有眼睛还算灵动的人站在你的面前谁都得吓上一跳,只不过李老实实在是反应有些过度。等张弃在他院里的水井旁边冲了十几桶的水之后,李柱子到是先跑了出来,站在远处好奇夹杂着害怕的看着张弃。 张弃招了招手,教他过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走到张弃的身前,但是他一开口到是让张弃一愣。只听他向张弃细声细气的说道:“张大哥,你不会吃掉我吧?”张弃一听之下,不由放声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张弃自己不禁问自己,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过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杀戮生涯,各种感情都已经被消磨殆尽,因为诸如恐惧、惊慌、狂喜等等的情绪都将是任务失败的起因。所以张弃尽量的让自己保持在冷静之中,只有这样才不会犯错误,才能让自己活的久一些。 也许是张弃刚刚杀完人,心情舒畅的原因吧,是的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全身精力弥漫,感觉真是棒极了。张弃拿起旁边那把来自敌手的宝刀,问他道:“喜欢吗?喜欢的话送给你。”他的全部精神立即被那把寒光四射的宝刀吸引了过去,张弃淡淡的又问道:“你喜欢功夫吗?我可以教你厉害的功夫,以后你就可以象我一样厉害了,怎么样?”李柱子几乎想也没想就把头点的象小鸡啄米一样。张弃看了看他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会吃了你?你不想想就答应学功夫?学功夫可是很苦的。” 他看着张弃努力作出坚定的表情说道:“姐姐说那些革兰的坏人是吃人肉长大的,而且特别喜欢吃小孩子的肉,所以大宋的军队才打不过他们,你刚才一定杀了不少的革兰人,那你一定比他们要厉害,那你一定也是吃人肉的了。再说我不怕苦,我如果学了功夫就可以保护爹娘和姐姐,就不用躲在屋里了。” 其实,张弃说教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既然他这样说教教他又如何呢。张弃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实很不适应,因为张弃一直生活在军营里,军营的生活和一般人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军营里有严格的纪律约束有人对你下达各种战斗命令、有起床号、有训练时的打斗声等等让人心旷神怡的声音,而这里没有,这里只有一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在这里再没有人给他下达简洁的命令,不过张弃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一个地方必然有一个地方的规则,你如果想在一个地方生存下去就要遵守这些规则,所以尽量的与村民们融洽的相处。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适应,张弃不会再整晚的失眠,不会再因为有人靠近而浑身紧张,记得在初来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张弃在清晨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靠近,这在军营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张弃立时浑身绷紧,手向枕头下面伸去,幸亏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要不然张弃会毫不犹豫的将叫我起床吃饭的李柱子杀死在面前。 曾经有的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是战场上的宠儿,他们可以轻松完成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任务,但是他们大多数在离开战场以后都成了疯子、酒鬼、杀人犯,反正他们大多没有什么好的下场。张弃可不想象他们一样,所以他不断的尝试适应这里新的社会规则,不得不说他是幸运的,他没有成为疯子,也没有杀人,也不需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只是每每会感到有一些烦躁。其实张弃心中的杀机一刻也没有减少,但张弃是一个很会自我减压的人,张弃每每上山就是想用动物的鲜血来暂时平息心中的一团烈焰,可以说,效果还不错。幸亏张弃平时也有一套自己的原则,张弃从不欺负弱小,因为那没有任何的意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和一个孩子较真。张弃也从不无端的杀戮,只有在得到明确的命令或是有人直接威胁了他的生命的安全的时候他才会曝露他的狰狞。这段时间村民逐渐的接受了张弃的存在就是他适应这个环境的明证。 张弃想到这,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他的年纪和张弃进训练营的时候的年纪相当,但是张弃那时却已经是杀过一个人的杀人犯,而他却正在承欢膝下,这已经注定了他不会成为张弃这样的战士,也许以后他会杀人,但决不会象张弃一样冷血。 张弃对他说道:“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拜师吧。”真没想到,这孩子还真的跪下向张弃连连磕了十几个头才从新站了起来,高兴的对我说:“师傅,你现在就教我功夫吗,我都等不及了。” 张弃没理他,继续将水往身上浇,直到身上的血迹被清洗的差不多了,这时李老实才走了出来,愣愣的看了张弃一会,可能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打劫呢?好一会,他才犹犹豫豫的说道:“张老弟……..”还没等他说完,李柱子就已经嚷嚷开了,“张大….奥不师傅答应教我功夫了爹,师傅说他要教我打人的功夫。” 李老实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救回我这么一个杀星,他这时畏惧的看着张弃,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张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弃可以感觉到他全身一阵颤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软倒在地,张弃也不在刺激他的神经,张弃转头向屋里走去,说道:“走,屋里说话。” 这时,院外却是一阵的喧哗,接着院子里涌进来一大群的人,带头的是那个村长,张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这群人进来之后却什么也没干,直接跪倒了一片,那个村长带头说道:“恩人,我是代表大家来谢谢你的活命之恩的,还有一件事想和壮士商量商量,不知壮士答不答应?”张弃冷冷的说道:“走,屋里说。” 村长尴尬的搓搓手,回头示意其他人在外面等着,然后叫上几个村里的老人还有李老实跟着张弃进了屋。这时屋里的李花儿和他娘听见外面说话赶紧进了里屋。张弃等他们都坐好了,先开口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就是。”村长琢磨了半天,好像在想怎么开口。张弃直接对他说:“有话就直说了吧,我还有事对李老哥说呢。”村长这才说道:“壮士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啊。”“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的世道太乱了,壮士刚来有可能不知道,除了官府的各种杂税不去说它,附近的山贼也经常来村子里收粮食,您说我们一年到头为的是什么?不就为了能多打点粮食,养活一家大小吗。今天官府来,明天山贼来,这不是不让我们有活路吗?要是平常我们也就忍了,反正大家有一点粮食饿不死就行,但是,这些天杀的革兰人来了,全村一共一百三十四户人家,七百多口人,如今就剩下了三百多口,还大多是一些老弱妇孺,再这么下去不是没活路了吗?” “我们这些人商量了一下想………..”他顿了一下,看看张弃的脸色,张弃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等他接着说下去,他一狠心接着说道:“我们想让您来当这个村长,带领全村的人找一条活路。” 第四章婚事 更新时间2006-10-2211:00:00字数:0 说实话,张弃还真没想到,这些村民有这样的魄力,让张弃这样一个外来人来掌握他们的命运。还没等张弃说话,村长又接着说道:“壮士请先让我把话说完,壮士若是答应的话有几个好处,我们也看出来了,壮士必定不是常人。” 李老实在旁边暗自嘟囔:“废话,常人能杀人和玩似的吗?”被村长一瞪,转过脸去再也不说话了。 村长接着说道:“壮士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落难到此,壮士不说我们也便不问了。”说道这他那眼睛看了看张弃,见张弃没有发怒,又接着说道:“若壮士有什么仇家将壮士害到如此地步,别的不说,我们村还有几十个热血男儿,必定为壮士报得此仇。”“还有,现如今官府根本不管我等得死活,盗贼不剿,外敌不防。壮士孤身一人在如今的世道难保没有个意外发生,当然,以壮士的能耐一定会履险如夷,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何不如在我们村子留下来,村子里的人都感念壮士的救命之恩,必定对壮士惟命是从,哪怕壮士让他们上山落草,我们也不会说个不字。” 他这番话应该是寻思了良久,如今一口气说了出来,真是入情入理颇是感人,周围的几个人都是纷纷点头,连李老实这样的老实人在他说到上山落草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样。他说到这,见张弃依然什么话都不说,也有点急了,急忙又说道:“壮士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是了,瞧壮士正值壮年,是不是担心家中的妻儿老小没人照顾?我等愿派人将壮士的家人接来共住,我等必定待之如自己的家人一般,如壮士仅孤身一人,如壮士不嫌弃的话,我家有一孙女,正值妙龄,模样倒还说得过去,也还知书达礼,望能配于壮士,还望壮士可怜我等这一片心意,就留下来吧!”这话说完已经是痛哭流涕跪了下来。 大家一看村长如此,旁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其实这个五十多岁叫李达字中平的老人道也没想别的,他家本是书香门第,自小他父亲就想着要他来个学而优则仕,但他实在是没那个福分,二十几岁了连个乡试都没过,老父也已经亡故,也就绝了这个念头,然后就娶妻生子,村里没几个读过书的人,于是大家就选了他当了这个村长。这一当可就是二十几年,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一下就死了上百个。以前他有个老友曾跟他说过,宋革边境很不安全,这里虽然靠后一些,也应该多加防范,最好是组织一些人组成护村队,一来可以不受到费的欺负,二来可以随时防范革兰人的袭击。他那时虽然读书不成但是读书人看不起武人的毛病却是根深蒂固,觉得这么一个小村子革兰人没事跑到这来干吗?对老友的话也就没当一回事,没成想革兰人还真来了,要不是眼前的年轻人,自己这些人想来都已做了刀下之鬼。他想起这事来就愧悔不已,所以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年轻人留在这里,就算赔上自己的孙女儿也在所不惜。 这下可好,除了张弃以外,屋子里一下跪下了一大片人。张弃看了他们一眼,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都先起来。”李村长还待赖在地上,怎么也等张弃答应了再起来,张弃却伸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只好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回到了座位坐好,其他人见他起来了也都站了起来,纷纷坐下。 张弃环视了一下他们,说道:“我确实是个孤儿,也曾经神经过大难以后大家对我的身世也就不要提了,我可以留在这,但是这个村长我就不当了。”张弃见李村长好像又要说话,张弃冲他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我可以教一教村子里的年轻人一些防身的技巧,但是如果中间有什么损伤,诸位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我的技巧都是动则杀人的东西。还有就是他们必须得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命令,这样你们看如何?”这番话说的张弃很累,还得学着他们的说话习惯来说,这好像比杀人还要累人。 他们一待张弃说完,就纷纷的看向了李村长,李村长这时却是喜上眉梢,立即答道:“好,还望壮士费心,如果有谁有怨言的话我第一个不答应。”张弃冲他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就不要壮士壮士的叫了,我叫张弃字寒山,以后叫我寒山就可以了。”他自然是连连点头,还不时说道:“好名字,好名字。”却也说不出到底好在何处,然后他又接着说道:“壮士………..奥,不对是寒山。我说寒山啊,你看你和我孙女的婚事是不是咱们定一下啊?”其他人也都点头道:“寒山确实看起来已经不小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看还是快些为好。”张弃想也没想就说道:“好,你们看着办吧。” 张弃对于女人是可有可无的,不过张弃每次执行完任务都会去放松一下,有些还是组织给安排的,在华国女人的地位一直不是很高,很少有女人出来做事,在这里就更是这样了,就像李老实这样的老实人对他的老婆也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再说张弃也很想试一试结婚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是张弃就答应了。 要是知道结婚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张弃说什么那时也是不会答应的。在李村长一声令下之下,婚礼就被定在了明天,李村长在众人的一片恭喜声中,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李村长领着一群人纷纷告辞而去,为明天的婚礼准备去了。张弃则拉住了李老实,将他拉进了屋里,李柱子在他们的旁边又蹦又跳还大声的直喊:“师傅要结婚了,师傅要结婚了。”张弃嫌他太闹,拎起他将他扔出了屋外。张弃对李老实说道:“你去将李村长叫回来,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李老实赶忙去了,一会儿的功夫李村长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大声说:“我说贤婿呀,你不是一天也等不了了,想这就成婚吧?”看张弃理也没理他,于是又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说吧,只要你留下我什么事都答应你。”他还以为张弃还有什么要求看刚才人太多没有机会提呢。张弃摇了摇头,说道:“我想让你给我说说咱们村子周围的形势如何。” 这时他意识道张弃在跟他谈正事,于是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说道:“好,就是你不问,等你结了婚我也会跟你谈的。” 于是他开始详细的跟张弃说了说周围的形势,这个村子位于曲州治下的文和郡的管辖范围之内,这个郡的名字却是太祖皇帝李巨起的,因为这儿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就是开国皇帝李巨麾下天下兵马大元帅韩文和,这个人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军事天才,李家江山到是有大半都是他打下来的,但是这样一个人物却在北征草原的时候染病而亡。于是皇帝李巨亲自命名他的家乡为文和郡,世代由韩氏族人担当郡守,现在的韩氏家族在当地是第一大族,在朝为官的更有数十人之多。其实,文和郡已经是韩家的私人领地。 村子的周围十几里之内还有几个小村子,村子后面是是一座被当地人称为烟云山的大山,它是西部的横栏山脉的支脉。村子前面是一条小河,是横穿宋国的夏河的直流。在烟云山上有十几股大大小小的山贼的山寨,最大的是三股势力。一股是以一个叫刘大疤的为首的恶虎寨,寨里有几千人马,这刘大疤本是几十里之外齐河镇有名的地痞无赖,家里也还有几个钱,何着不该得罪了镇里韩家的公子韩如,韩家在整个的曲州谁敢招惹?没过几天,刘大疤一家便家破人亡,自己也被一通匪的罪名给抓进了大牢等待秋后问斩,这刘大疤到是个人物,竟然纠集起一帮亡命之徒越狱跑了,但是在曲州你得罪了韩家,天下之大也没有你的藏身之处,刘大疤一伙人一狠心就在烟云山上落了草,专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在吞并了几股势力之后竟然有了今天的势力。官府到也是剿过他几次,但没有一次不是损兵折将大败而归,于是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还有一伙人,领头的是一个叫白狼的,这伙人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一百余人但个个心黑手狠下手从来没有活口。据说这个叫白狼的是革兰和宋人的混血,在革兰本来是个奴隶,却杀了自己的主人之后逃到宋国来在烟云山上落了草。官府到是想抓他,但是这伙人没有固定的山寨,行踪飘忽想抓到他实在太难,他们有时还干一些黑吃黑的买卖,就是那些盗匪也都狠他们恨的牙痒痒的。 最后就是烟云山上最大的一伙盗匪了,他们的山寨叫什么万劫寨,地势险要、装备精良专做大买卖还贩卖私盐,寨主据说是个女的,朝廷都曾经派过一万人的正规军前去攻打,但是一个都没回来,连一个将军都被人给砍了脑袋。这事儿曾经闹的很大,连郡守都差点受到牵连,自打那以后,他们到是收敛了很多,据说还拿出钱来结交了一些朝廷的大员,至今也还安然无事。其他的都是一些几十到几百不等的小股了。 第五章小妻 更新时间2006-10-239:38:00字数:0 介绍这些情况用了两个时辰,他们又问张弃有什么打算,张弃想了一下,说道:“要想活命, 跟我进山。”他到是也没有吃惊的样子,说道:“我也想过进山这一条路,但是我们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妇孺弱小,如果进山的话,我怕还没有安顿下来就会遇上那些亡命,那时可如何是好呀?” 张弃的声音转冷,道:“我只知道,这次革兰人回去难保不会回来报仇,再说又指望不上官府,只有进山才有活路,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我明天就走,也好过在这里等死。”张弃说道这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是烦躁无比,直想将面前这个唠唠叨叨瞻前顾后的家伙一拳打死。以前,张弃终日也难得说几句话,更不会有人在他面前唠叨,有的只是不时有人来张弃这儿传达简短的命令,只有在介绍敌情的时候才有人在张弃面前说一些话,也都是力求简短准确,那有象眼前的家伙一样,嘴里不时的冒出大概、几乎之类的词还不时的夹杂一些别的什么跟情报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东西。 张弃按耐住心中那头奔腾咆哮的凶兽,接着说道:“那几股大的势力,我们尽量的避开他们,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落脚,至于其他的人吗,有我在,你们不要怕。愿意走的就带走,不愿意走的就留下,你不可能对所有的人负责。”李村长现在的状况可是不太妙,他确信刚才看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在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光,他不确定自己再有什么意见的话,这个人会不会将自己撕碎在这里,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将女儿嫁给他的决定了。但这时木已成舟再想别的也没有什么用了,于是他努力的站起身来,努力伸直一直发软的双腿说道:“好,我这就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如果他们都同意的话,我们等明天你的婚礼以后就准备走。” 张弃低下了头不再理他,心里想到:“恩,打家劫舍,很不错的一个职业,应该很适合我吧。”他看张弃不说话了,也就转身走了出去。这时,在里屋一直待着的李花儿听外面没了声音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见张弃一个人作在椅子上不知是在想着什么,于是问道:“张大哥,我听你们说要大家都进山去,我们是要去当强盗吗?我听人家说强盗都是一些坏人,我们是要去当坏人吗?” 张弃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瘦弱的身体和以前的张弃很相象,但长的可是比自己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清秀的脸庞,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还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张弃最羡慕的就是她的眼睛,张弃每次对着镜子的时候,那双好像无时无刻都散发着冷漠目光的眼睛连自己都会感到一丝心悸,即使张弃在脸上努力的作出笑的模样,但在张弃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的感情变化。一个教官曾经说过:“这是你最可怕的地方,因为这就可以看出你是一个这正冷血无情的战士,但这也是你最失败的地方,你不可能再在光天化日下执行任务,因为有经验的人会一眼看出你的特别之处。”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多年的你死我活的生涯让张弃没办法体会正常人的感情变化。 张弃面无表情的对他说:“什么是坏人,什么又是好人?对你好的就是好人,对你坏的就是坏人,知道吗?”李花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张弃今天算是将一年的话的给说完了,张弃只觉得我口干舌燥,郁闷的只想一个人待会儿。听着院外的吵吵嚷嚷,可能是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村长家要嫁女儿了吧。 今天,是这个村子悲痛的时候,因为几乎每个人家都有死的人,但今天又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因为村长说了,为了给大家都去去晦气,他准备将自己的孙女嫁给那个救了全村人性命的外乡人。所以大家都强忍着悲痛挤出笑脸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准备了起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除了一些妇女继续在村子内准备婚礼以外,全村的人开始将死了的家人都运往烟云山下的祖坟之处进行葬礼。张弃哪都没去,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以后该怎么办,以前都是别人对张弃下达命令,对整个行动进行策划的也是别人,这回轮到张弃对别人下命令的时候了,还真得好好的想想。 对了,得先找一处适合人们居住的地方,还得险要一些,要不以这些村民的战斗力,还不让人给吃了。想到这,张弃一阵的头痛,真想什么也不管离开这里。想到这儿,张弃噌的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结果转念一想,不行啊,说实话让他去杀人到是驾轻就熟,但是说到用什么方法来养活自己,他还真不行。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有资金的,想用什么就去买,自己可是一点的谋生技能也不会,难道靠杀人赚钱来养活自己吗?那还不如带着这群人进山呢。想到这儿张弃又躺回了床上。还是想想怎么将这些人带进山里还能活着吧。 对了,上次进山的时候李老实给自己指过他刚到这个世界昏倒的地方,那到是个不错的地方。那是一个山谷,山谷里还有一条小溪,饮水的地方解决了,山谷最里面是一处平地,在那建房子还是行的。最后就剩下粮食的问题了,现在正是秋冬之际,天气还很温暖,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幸亏官府的收税的还没来,看样子这个冬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明年的时候该怎么办呢?山上应该是不能种田的吧,那么就只剩下抢粮了,到哪里去抢呢?对,去抢那些强盗的粮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这个冬天看样子应该先训练一下这些村民,别还没等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到是先把你灭了。好,就这么办,想到这张弃才蒙蒙胧胧的睡了过去。 张弃是被一声巨大的门响惊醒的,进来的可不是一个人,警觉性怎么差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多的人等他们进来他才发觉,看样子他也得再跟以前一样训练一下了。进屋的人们可不管张弃想的是什么,七手八脚的给张弃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在他们给张弃穿衣服的时候他们可不知道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在这么近的距离,一群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相张弃伸出手来,张弃感觉他的每根寒毛都立了起来,张弃立即就想出拳,然后顺着缺口冲出去,但是这毕竟不是他刚来的时候了,要是换他刚来的时候他必定会将他们全都杀光,但是现在张弃已经在这呆了很长的时间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们的身上没有杀气,没有任何的危险这才抑制住他那浑身绷紧的肌肉。这时张弃已经流了一身的冷汗。这就好像你一直在恐惧一样东西,也就是他那个世界通常所说的“恐惧症”,当你战胜了自己的恐惧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这群人则是浑然不觉张弃的异样,再说这也是他们这的风俗,由娘家的人来打扮新郎,好顺便看看新郎的模样。这里闹腾的最欢的要数李柱子了,张弃实在嫌他太吵,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周围的人一阵的大笑。反正已经这样了,就随他们闹吧。 婚礼是在村长家的大屋举行的,当张弃看到新娘的时候张弃自记事以来生平第一次产生了疑惑,张弃一直都以为他在干什么事的时候都目的明确,从不会轻举妄动。但是这次他用他的行动来证明他的猜想是不是正确,他上前一步直接摘下了新娘的盖头。 这可不能怪张弃,因为他看见这个新娘竟然身高还不到他的胸口,他的个子本来就不算太高,才一米七二,他还不到张弃的胸口,你说张弃能不奇怪吗? 在他掀开新娘的盖头时,屋子里一片寂静,这也太急了吧,还没进洞房就敢摘新娘的盖头,这时村长正等着张弃和新娘给他奉茶磕头呢,一见出了这么大一个意外,连忙起身将其他的人劝了出去。张弃这时看着眼前的这个正一脸畏惧看着他的小姑娘,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村长,他冷冷的问道:“这就是你的孙女?才十几岁吧?”村长的脸上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回答道:“是呀,这就是我的孙女翠儿,今年整十三岁了,他父母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双双过世了,是我们老两口将她养大成人的,那还能有假。”说到这已经是怒目圆睁,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你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不想留下来了,所以才这么做?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走之前你就杀了我吧,我丢不起这个人。”说到这可能是读书人的脾气上来了,一副要和张弃拼命的样子。 张弃没理他,围着新娘转了几圈,看的这个小姑娘浑身直发抖。这个小姑娘到是个美人坯子,白晰的脸蛋配上红红的小嘴儿,黑黑的眼睛到是很能诱惑一些人,可年龄也太小了,身子还没发育开,怎么看什么都是缩小版的。这时小姑娘已经双眼含泪,好像要随时哭出来一样。村长急忙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还紧张的问:“你想干什么?” 张弃这才看向村长道:“我要这么小的妻子干什么?难道养个女儿吗?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说道这时,张弃的神情已经是冷若冰霜,眼中也是寒光连闪。 第六章权力 更新时间2006-10-2317:08:00字数:0 这时村长虽然怕的腿直哆嗦,但还是大声说:“小?我娶她奶奶的时候,她奶奶才十二岁,你不要找这种没人相信的借口了,直说了吧,你到底娶是不娶?如果你不娶她的话,好歹我们也是书香门第,她也只能一死以全名节了。”张弃沉默了一会儿,看他不象是骗自己,看来这里的习俗真是奇怪呀,十三岁就可以嫁人了,还真是小呀。 小姑娘这时已经被吓的哭了出来,好像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张弃的手里,眼光里全是祈求的神色。张弃想了一会儿说道:“好,我娶。”然后张弃又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太小了,要是再养几年就好了。”这些话自然是张弃无意识说的,却差点将他身后的村长气得吐血。因为今天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意外实在是太多,张弃自然是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村长的神情也不太好看,婚礼自然是不欢而散。张弃晚上楼着他的新娘想到:“嗯,别看小了点,搂着的感觉还真不错,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不会结婚娶老婆了呢。”当然他们什么也没做,张弃虽然和常人不同,但是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却怎么也勃起不了。 第二天,当张弃醒来的时候,正看见小姑娘睁着一双大眼睛在无比专注的看着他,见他醒来又赶紧将眼睛闭上了。身体立即僵硬起来,看起来到象一只小猫一样。他毫不留情的拍了她的屁股一下,拍的她惊叫了一声,张弃说道:“赶紧起来,我带你出去走走。”她这才赶紧手忙脚乱的想帮张弃还有她自己穿衣服,张弃站起身来自己穿上衣服示意她快点,张弃心里不禁想道:“真麻烦呀,到是没有用过一次就再也不见面的爽快。”当他们终于走出房门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村长,张弃冷冷的对他说道:“将全村的能拿起武器的都给我召唤过来,我有话对他们说。”丝毫也没有女婿对待自己老丈人的应该有的态度,村长的脸都被气绿了,却也不敢发作只是闷哼了一声。 张弃转头看着他道:“是不是他们都不同意进山?”村长眼里喷火的大声说道:“同意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他这样的态度张弃到是挺满意的,好久没有人用这么简短的话回答他的问题了。这时旁边的小姑娘却拉了拉他的衣角,怯怯的对他说:“他是我的爷爷。” 张弃却没管她是什么意思,对她说道:“走,跟我去看看。”张弃以前从来没有过娶妻的经历,张弃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妻子,虽然她只有十三岁,只好走到那将她带到那了。于是张弃当先走了出去,这时已经有陆续的人聚集在了村长家的门口,都是一些十几岁到四十几岁的男人,等了一会儿,张弃见再也没有什么人来了,刚想说话。却看见他们的眼神都十分的怪异,小姑娘也满脸通红的躲到了他的身后。 李泉今年二十四岁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最远也就是到过离这里十几里远的另一个村子,还是去娶他现在的老婆,经历了前天那场血腥的杀戮,李泉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当时也用斧子砍死了一个革兰人,看见脑浆喷了自己一身,他当时就吐了一个稀里哗啦。他可是亲眼看见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眼睛都不眨的在他的面前将三个革兰人杀死在地,那时鲜血飞溅头颅乱飞,当他望向自己的时候竟然吓得自己跑都不会跑了。所以一听说进山的想法是他说的,李泉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跟着这样的人才有安全可言妈。但是这个人的行为在自己的眼里却是无比的怪异,竟然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出现在这么一群大老爷们的面前,难道他们家乡的习俗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今天的眼神不想那天一样杀气腾腾的,但是李泉还是不敢去接触那个人的眼睛,所以只好去看新娘子了,一看之下,村长家的孙女现在长的还真不赖,有几年没见着这个丫头了,接着心中又是一凛,她现在可是那个杀人魔王的媳妇了,我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想到这偷眼看了一下张弃,见张弃没有注意他,这才将心放下。 且不管这些村民在心里不停的嘀咕什么,张弃现在想的却是他该说些什么?他回想着各个教官对他的训话,却是没有适合现在的场面的,他们不是战士,他们只是一些村民根本是一些乌合之众给张弃足够的时间,他能将他们面对面的全部杀死并且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受伤。只好说到哪算哪了。 于是张弃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废物。”这是教官们常常对自己说的话,显然这句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有些人已经是满脸的通红,“你们别不服气,你们就是废物,你们和女人没什么区别,你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东西你们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虽然你们抵抗了,但那和女人抵抗强暴没什么分别,坚决却软弱无力。”这时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因为张弃说的没错。“但是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拿起你的武器跟我学习真正杀人的功夫,但是我要强调一点,没有决心和意志的人还是赶紧回家吧,这些不适合你,因为我将要教给你们的东西,可以使你毫不费力的将敌人送入地狱,也有可能会让自己拥抱死亡。但是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因为退出的人将永远失去我的尊重,好了,现在不愿意留下的人可以走了。” 然后他就静静的看着他们,有一大部分人都面现犹豫,张弃立即将这些人都挑了出来赶他们回家了,就像教官挑选自己一样,在这个时刻犹豫注定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还剩下十三个人这里就包括李泉,他们都是目睹张弃杀人过程的人,都对张弃有一种本能的畏惧还有崇拜,他们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没有被生活消磨去身上的锐气。 张弃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好,你们以后可以叫我教官,先不要兴奋留下来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我不想和你们交朋友,你们以后记住一点就够了,一定要听从我的命令,而且是毫无条件,你们能做到吗?如果不能做到的话,在你违抗我的命令时你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以后我不想再重复今天所说的话,好了,现在所有的人绕着村子用你最快的速度开始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停下来知道了吗,现在开始。” 这时,其他的人想也没想就撒腿向村子外面跑去,只有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张弃立时将他们叫住,张弃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人面脸煞白的站到张弃的面前,他淡淡的说道:“你们回去吧。”这时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其中一个大声说道:“求…..教官成全,我弟弟让革兰狗杀了,我要学好本事为他报仇。”另一个却什么话也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一刀将自己的一只手指切了下来,虽然疼的满头冒汗,还是用眼睛死死的看着张弃说道:“这次是一只手指,如果再有下次必然将头颅奉上。”“嗯,这个人到是可以好好的培养培养。”张弃心里暗暗说道。他于是淡淡说道:“好,我原谅你们这一次,希望不会出现下一次。你们去吧。” 看着他们跑步远去的背影,张弃心里却腾起一股兴奋之意,他自己都奇怪他怎么会说这么多的话,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而且命令他们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甚至舒爽的程度超过的杀人时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权力的魔力吗?张弃回过身一把将正满脸恐惧的看着地上的那段手指的小姑娘抱起来一下举到自己的肩上,她尖叫了一声立即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张弃的头,他掰开她的手臂,让她坐好,缓步向村口走去。 这下村里的人算是欣赏了一出奇景,在路上还碰见了村长,他指着张弃哆嗦着嘴唇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张弃怀疑他一会儿是不是会死掉。小姑娘紧紧的扶住张弃的脖子,紧紧的低着头什么人也不敢看。 第七章遗人 更新时间2006-10-2414:05:00字数:0 张弃在肩上坐了一个人,不过却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行动,走起路来还是身姿挺直,村民们看了几眼却也觉得这两个新婚夫妇这样在一起实在是说不出的和谐,甚至有的农妇开始暗地里埋怨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他却没有管他们到底想的是什么,扛着小姑娘自顾自的来到了村口,将她放了下来并搬来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小姑娘紧紧的偎在他的身边,小姑娘从小父母双亡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李村长自恃是书香门第对她管教甚严,自九岁起就让她在家读女经、学女红,自是童年缺少了很多乐趣,年纪小小却又稀里糊涂的嫁了人,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经过一天一夜的相处却觉得嫁人其实也不错,对他无形的觉得亲近了不少。 他自是不知道她的小女儿的心事,就算知道张弃也嗤之以鼻,得到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得到我的保护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我现在真还没想好她有什么东西是我感兴趣的而已。张弃坐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人绕了一圈又到了村口,见张弃没说话又向远处跑去,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将手指砍了下来的汉子,后来张弃才知道他一家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一个革兰人在他没回去之前被人追急了跑进了他的家中,家里老少六口被杀了一个干净,这时的他却是脸色煞白,身形更是摇摇晃晃,已经不是跑了。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张弃心里想道:“仇恨的力量真是大啊,以后对敌人要么不杀,要么斩尽杀绝。”张弃向他招了一下手叫他过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将他的手指上端死死的扎住,这才止了血。然后对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关任”张弃淡淡的接着说:“回家好好歇歇,过两天再来找我。”他好像还要说什么,被张弃不耐烦的瞪了一眼之后应该是想起了张弃的规矩,一言不发的走了。 张弃一直让其他的人跑的快要断气的时候才让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作了一些基本的体能训练这才让他们回家,张弃也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的战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但是时间十分紧迫,只有粗略的教他们一些防身的技能了,不过张弃却有一个发现,这里的人明显体力比他以前所在的世界的人的体力好。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吧? 很快,几天后所有的人将能带的都带上之后开始了迁移。在这之前张弃已经叫李老实领着一些人进山到那个山谷里先建造一些简易的房子,等所有的人过去再好好的规划一下。他不知道,就在他们进山的几天后,两个革兰的百人队就到了村子,但是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村庄令那个被张弃踢断了腿的家伙暴跳如雷,在斥候报说人们进了烟云山的时候,差点就不顾此行的目的追进烟云山,要是他真这么干的话,可以说村子里将没有一个能逃得性命,但是他们也一定会被张弃歼灭殆尽。幸亏另一个百人长拉住了他说道:“阿合台,不要被仇恨冲昏了你的头脑,难道你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吗?这些懦弱的宋人只会逃跑,他们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广大富庶的土地,如果这次的任务顺利的话,我们就会将这里变为我们草原雄鹰的牧场,再说,我们也不急在一时,等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回来的时候我陪你进山一堂,帮你将那个伤了你的宋人的人头砍下来给你当酒杯。但是在这之前,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你在这次任务中在这样冲动的话,我会亲自砍下你的头颅,知道了吗?”说到最后,声音已是极其严厉,但是令人差异的是刚才还暴怒如狂的阿合台这时却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说了一声:“是。”但他们根本想不到等一个月之后,他们再次来到这儿时,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噩梦。 人们进山的时候正是清晨,此时正值秋末时节,从远处看去,山中云雾缭绕,林中似有烟雾缓缓向空中升起,真不愧烟云之名。张弃却不为眼前美景所动,想的却是这烟云山中不知有几多的危险正在等着他,他到不是惧怕,但他也从来不认为他是无敌的,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的意外发生,而生存的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进入山中的他就和回到家没什么区别,他的肩上还是坐着小姑娘,这时人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小姑娘好像也挺喜欢这样的位置,呆的是老老实实。他将那十三个人聚到了一起,就着这里的地形开始为他们讲述丛林战的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他们如果谁有问题他都会详细的为他们解答,就象当初教官教他的时候一样。他既然当了他们的教官,他就会将他所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他们,但是他们能学到多少就不是他操心的范围了。这些天,他还教给了他们最容易被普通人掌握的关节技,但是关节技没有过人的爆发力以及腕力,所以他拼命的操练他们,希望他们能尽早的掌握其中的诀窍。 他们在第二天的午后到达了那个山谷,然后自然是热火朝天的开始大建房屋,他则是加紧训练他的十三个徒弟,不对应该是十四个,还有李柱子。他不停地让他们跑动,做各种的体力训练。时不时的跟他们过两招,以促进他们的学习热情。然后他将他们扔给了李老实,他发现这个老实人及其的认死理,只要是他答应的事他绝对会做到,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监督人才。张弃掰开哭得像泪人一样的小姑娘的小手,小姑娘这几天和他简直是形影不离,他这一要离开竟是难分难舍,看得村长大摇其头。他可不管这些,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是去先探探这周围是不是有其他的人,对于这个,他可是老本行了,不过五天,他就找到了三个不大的盗匪的宿营地。他也没跟他们客气,先将只有几十人的两个团伙杀的一干二净,然后将那个有二百多人的一群盗匪在晚上的时候挨个敲晕并绑成一串,在他毫不留情的杀了几个想逃的家伙后,他让他们扛起能扛的东西,将他们都赶回了新村子。在村民目瞪口呆中将他们关进了一个准备储存食物的山洞里,然后他叫来以关任为首的几个人进了山洞。他站到这些俘虏的面前说道:“愿意留下来给我干活的站到左边,想回家的站到右边。” 一开始的时候,这群家伙还以为张弃是官差,要将他们送进大牢呢。这时,他们才醒悟过来原来遇到了同行,不过这个同行明白同行是冤家的道理,先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很有一些人是被官府弄的家破人亡才在山里落了草,只要不把他们送官,至于给谁干他们都没意见。就是有几个贯匪也被他的手段吓怕了自是不敢说什么。于是这个已经被村长起名叫做遗人谷的地方有多了二百多个免费劳力。 没过几天,冬季里的第一场雪降临到了大宋北疆,纷纷洋洋的大雪遮住了满山的树木,一眼望去满山洁白,鸟兽绝迹,村民们也不再出门,都躲在家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大雪纷飞的遗人谷里,却有一队四十多人的队伍在雪地里狂奔邀斗,吆喝和痛叫之声不绝于耳,这些汉子大多体格健壮,赤裸的上身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却是满身的汗珠。没有人抱怨什么,因为旁边那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比冬日的寒风更让人惧怕。 张弃冷冷的看着这些还没经过战场和鲜血洗礼的菜鸟,不时的叫出他们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人立即跑到旁边做起了俯卧撑,这是动作缓慢或者走形的惩罚。不时有人倒地,又迅速的站起来,雪地上已经被染上了片片的血迹。张弃的身边一条矮小的身影不停的朝他扑击,又被他随手击倒在地。 这些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战士的样子,但离他的要求距离还有很远。现在的他对于权力这个魔鬼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他感到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嘶喊着要他去命令更多的人,去掌握更多的人的生死。所以在原来的十三个人的基础之上他又从俘虏之中挑选了二十八个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他的力气已经停止了增长的势头,现在他能轻松的搬起重达千多斤的重物,他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村民今年和明年的粮食不用犯愁,因为今年即没有缴纳官府的粮税又没有给土匪们进贡,再加上村里一下减少了三四百人就算加上后来加入的那些土匪明年的粮食也是不用愁的。所以训练这些菜鸟就成了他唯一的消遣。进山也已经一个多月了,日子真是难过呀,没有厮杀,没有惨叫,他心中的杀机不但没有因为平静的生活而减少,反而更加炙烈了,所以他不停的蹂躏他们的精神和肉体以发泄他的郁闷。 就在这时,他看见谷口出有三个人急奔而来,是他派在谷外的暗哨。他立即兴奋起来,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他们刚杀过人,他心里说道。待他们来到他的跟前,领头的一个叫韩和的汉子跪下说道:“教官,我们我们在谷外发现了两个革兰人的探子,杀了一个跑了一个。我们一个人受了伤。王当跟踪那个人去了。”他看了看他们其中那个肩上插着一只长箭的汉子,这三个人都是从俘虏中挑出来的贯匪,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以四个人伏击两个人竟然一个人受了伤还跑了一个。这次来的人很强悍呀,张弃不由想到。 第八章打劫 更新时间2006-10-2722:36:00字数:0 张弃扭头对正在训练的一群人说道:“集合。”他们立即迅速的在他的面前排成了一排,他淡淡的对已经被他任命为这群人的队长的关任说道:“你领着他们去通知所有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并要他们随时准备撤离。”张弃不管关任脸上露出的诧异,他知道在这种天气革兰人敢进山,就说明他们是志在必得的而且不是他们的兵力很多就是他们都是精兵,如果让他们到了遗人谷,靠他们这些刚训练了一个月的菜鸟还有谷里四五百的人手结局将很明显,那将是一边儿倒的屠杀。 他虽然冷血无情,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他对这个村子已经产生了一种归属感,就象他对以前的军营有一种归属感是一样的,如果有人想毁掉这里就一定会付出代价。他感到他再也无法压制他心中的杀机,他只是简单的说了声:“去吧”但是在他面前的关任却已经是汗透重衣。关任虽然极力的不看张弃的眼睛,但是他觉得自己面前正站着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心里不禁想到这就是教官时常说到的杀气吧,果然叫人恐惧。 张弃到自己的小屋里,叫小姑娘准备好清水和干粮并且叫他暂时回他爹那里去。之后他急速的沿着先前的两个人留下的痕迹向那个方向追去。只走了五六里远的样子他就发现了先前追出来的那个自己的人,不过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的脖子被一箭穿透,尸体已经有些僵硬,但血还是温的看来也就是死了盏茶的功夫。张弃站起身继续向前追踪而去,终于在这个革兰人还没有与大部汇合的时候追上了,张弃却并不着急杀了他。张弃一直又跟踪了他大约两里路的样子,他就听到了许多人踩踏积雪所发出的咯吱声甚至听到了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这时这个革兰人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大部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他知道是时候解决他了,张弃悄悄的靠近他的身后,猛然扑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手上一用力,他的脖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折声身子也立即软在了张弃的身上。这要是在他以前的世界,他所对付的都是一些极度危险的人物,如果你敢在人家大部队这么近的距离扭断一个人的脖子一定会被打成筛子。但在这里他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一个是这里山高林密弓箭威力有限,还有就是他们根本没有象特种战士那样的作战理念,如果你根本没有拧断人脖子的经历和经常处在一种极度警觉的状态你是不会注意到这么微小的声音的。 张弃将尸体扛起来,找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将尸体放下,向下望去。他细细的打量着这支队伍,他们一个个全是身形魁梧的大汉都穿着皮袍,身背长弓,腰里挂着箭壶手里拿着短刀。这些还在其次,他们无形间流露出的那种只有身经百战才能养成的浑然天成的杀气才是他最看中的。“真是好对手啊!”他心里想到。 想到这,他慢慢的从隐身的地方走出,站到了离他们有二十米的地方,不愧是精兵,见前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却并不慌乱。前面的几个人立即张弓搭箭锁定了我的位置,却引而不发。其他的人则已经摆出了一个圆形的阵势,外圈的人持刀里圈的人张弓充分显示出了一种百战精兵所应该有的气势。见他只有一个人,他们却也并不放松有近半的人在圈内的一个人的命令下立即四下散开开始向张弃的身后搜索而去,剩下的人将他围在了中间。这时他才在他们闪开的身子后面看到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人正是被他踢断了腿的阿合台。他正用一双愤怒到好像要喷出火的眼睛瞪着张弃,一边跟他身旁的一个魁梧的汉子说着什么,奈何他现在的状况骑马还可以支持,但要想站稳了可是并不容易。 这时,那个魁梧的汉子向张弃望了过来,这人到是生了一张清秀的脸但是再配上这样的身材却显现出一种草原民族特有的彪悍。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透出的那股深沉的目光,直想要将人穿透一样。而且这人发号施令时流露出的那种威严和果断更是引人注目。这人怎么看也不象一个百夫长。 这人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革兰人,他是当今革兰之主脱脱的五子阿里查,也是革兰汗位的有力竞争者。现在的革兰帝国正处在极盛之时,革兰的脱脱汗更是雄才大略,他已经征服了革兰北方众多的大小部落,又打败了西方伊兰民族的进攻并且攻入了伊兰人的都城,虽然在伊兰的援军的面前被迫退回了草原,但是革兰人所过之处必定被屠为白地,更是将伊兰都城特姆斯城一把大火烧为白地,至此伊兰人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进攻革兰的实力。这时这位志得意满的君王又将目光盯住了地域广大,物产富饶的大宋。 大宋此时虽然风雨飘摇,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疆就有超过七十万的官兵在此驻守,统领他们更是在十几年前大败脱脱父亲的北方三州统制使冠军侯李纬,当年脱脱的父亲铁木儿统一了革兰各个部落才形成了现在的革兰帝国,铁木儿可以说是革兰不世出的英雄就象宋朝的韩文和一样,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英雄折戟在李纬镇守的北望城下。致使脱脱的父亲回到草原不久就因为伤势过重被长生天召唤去了,脱脱至今还记得父亲在临死前喃喃道:“长生天啊,你怎么就不能再给我十年的时间呢,到那时我一定会向你献上最大的祭礼,将大地上最富饶的土地变成你子民们的牧场。”但是脱脱在继承了汗位之后并没有立即攻打宋朝给父亲报仇,而是力排众议先灭北方各部,再痛击伊兰人,现在终于轮到李纬了。但是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功绩而骄傲,这次他派遣自己的两个儿子秘密进入大宋境内是为了一件及其机密的事,此事若成十几年的仇恨必定能够一朝得雪,说不定还能占领宋朝北方的广大地域。阿里查在完成了父亲给的任务以后就想回草原将好消息带回去,奈何自己的八弟在上次险些葬身在眼前的宋人手中之后,盛怒的他即使是自己的约束力也是有限,再说他从小就最疼这个亲生弟弟,自是不想为了这么一件事而和弟弟闹生分。还有就是他虽然听说这个宋人勇悍残忍,但是这次自己带的人可是和弟弟上次带的那些兵不一样,这次跟着自己来的人可都是金帐武士,是专门护卫汗王安全的精锐中的精锐,整个革兰近百万军中才有一万两千金帐武士。自己还有一张王牌,想到这儿,他微微的庙了一眼身旁那个穿着一件大斗篷将自己完全包住的身影。也不怪他这样有信心,他虽然并不喜欢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但他曾亲眼见过这个人不用武器就接连击倒了一十八名金帐武士的百人长,这些人在自己的部落中那个不是数一数二的勇士,但他们在这个叫\都的人的手下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张弃却不管这些,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知道草原民族一个最大的优点也是他们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崇拜英雄。他们可以在自己的英雄的带领下战无不胜,但是一旦这个英雄倒下了,如果这时没有另一个英雄的出现,他们就会四分五裂自相残杀直到另一个英雄的出现。 而他站在这里虽然好像很是冒险但是在对待孤身一人的敌人的时候,他们很有可能犯那种英雄主义错误那就是和他单挑。是的在他的那个世界,蒙古人之间如果发生了争斗,如果一方只有一个人,而对方如果一拥而上就算是赢得胜利今后在别人的面前就再也别想抬的起头来了。就算在生死仇敌之间这样的规矩同样适合,所以在蒙古人的部落里可以以一当百的勇士可以横行无忌。 张弃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适不适合与这个世界的革兰人,不过他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的,就算他们一起来,他也有自信脱围而出。但幸运的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并没有一拥而上,只是围住了他而已。这时阿里查在几个武士的保护下站到了前面,并用流利的宋语也就是他那个世界的华语向他说道:“我们草原上最敬重的就是勇士,所以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不知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投降的?”张弃却淡淡说了两个令所有的人目瞪口呆的字“打劫”。 第九章震慑 更新时间2006-10-2922:11:00字数:0 阿里查愣愣的看着张弃,好像在看一个疯子,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声大笑起来,并一边笑一边给旁边的人翻译着张弃说的话,随即各种各样的笑声充斥了本来十分幽静的林间。笑了好一会儿,阿里查才气喘吁吁的面带笑容的向张弃说道:“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更佩服你逗人发笑的能力,说吧你想劫走我们什么东西,说不准我一高兴的话还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张弃不为所动,依然淡淡的说道:“好,把你们的人头都给我留下。”听到这句杀机四溢的话之后,阿里查却依然面色不变的说道:“好呀,说说你准备怎么将我们这么多的人的人头拿下来吧,你不会是准备让我们自己动手吧?” 张弃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轻蔑的说道:“听说你们革兰人最是悍不畏死,英勇无敌。今天我就是想先领教一下革兰武士的勇猛而已。那天匆匆一会让我觉得革兰武士竟是这样不堪一击着实让人失望,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今天你们中有人能够击败我,我就放你们出山,就算你们没有人能打败我我也会等到明天再来,你们可以有一个机会离开这里。等过了今天,你们的人头就已经不是你们自己的了。”阿里查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张弃,心里却想道:“这人难道真是一个疯子?还是象李纬那样的人才?” 这时躺在担架上的阿合台却已经等不及了,让人将担架抬到阿里查的身边大声的对阿里查说道:“快杀了他,别跟他在罗嗦了。”这时阿里查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果自己命令他们一拥而上,今后大汗的位置肯定是没自己的份了。于是,他朝队伍当中的一个巨汉叫了一声,并对他作了一个很象抹脖子的动作。这个大个子是阿里查的亲卫,叫勃固速,是草原上有名的大力士,能生撕虎豹,力止奔马,兼且暴虐残忍,原是一个马贼在草原上原也横行一时,在被阿里查擒住之后就跟了阿里查。张弃瞅了瞅眼前比他高出有三个头的大汉,勃固速的眼中这时已经泛起了一种残忍的兴奋,在他眼里,眼前的小个子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要掰断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之后再杀了他。 张弃瞅着眼前的大汉冲他轻蔑的抬了抬下巴,然后将拿在手中的那把阿合台的宝刀随手扔到了地下,并冲巨汉招了招手,勃固速被彻底的激怒了,他象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向了对方,当然他没忘了将自己的武器一把巨型的狼牙棒也扔到了地上。他冲到张弃的面前伸开双手就想将张弃抱住,对于这样巨大而且行动缓慢的对手张弃还客气什么呢?张弃握起拳头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张弃本想将他的胸骨一拳打断,那知道只听卟的一声他的整条手臂都插入了对方的胸口再在他的后背处伸了出来。他一声惨叫一口的鲜血喷了张弃满脸,张弃一脚将尸体踢开,看向了他对面的阿里查。 阿里查这时脸上变色,这人是从那冒出来的?身手如此高强,在这北疆却是声名不显看来今天真他妈的不是出行的好日子。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的鲜血眼中射出残忍夹杂着快意的人,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这些金帐武士却不是可以用一个死人就可以吓倒的,他们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打过滚的精锐战士是见血就会疯狂的草原勇士,这时在场的所有金帐武士的眼睛里都泛起了血丝,但是对方孤身一人,草原上的人最是尊敬强者,草原勇士的荣誉感使他们不可能一拥而上,虽然他们很想将眼前的人撕为碎片,但是很多的人自q不是这个宋人的对手,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射向阿里查。阿里查阴沉着脸大声叫道:“拔都杀了他。” 话音刚落,在阿里查的身后站出了一个汉子,缓步向张弃走来。这人脸上是密密麻麻的络腮胡子,头上却一根头发也没有,浑身的皮袍也裹不住他那虬结的肌肉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裂开一样。最可怕的就是他那双散发着死气的眼睛,那是一种漠视所有生命的目光。张弃在看到这个人之后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自己以前见过他,是的在气质上他和张弃在训练营中的很多同伴在气质上都是很相似的,他们一般都是生无可恋的懦弱之人他们都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也只有在杀戮之中他们的心里才会有一点的快感,他们都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存在而投入到杀戮当中的,这样的人在训练营中是死的最快的,但也是令所有的人都头痛的对手,因为他们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在张弃的经验中要是碰到了这种人一定要速战速决,决不给对方一点机会。 他慢慢的走到张弃的面前,在他走过的地方人们纷纷让开,好像他的身上有瘟疫一样。他冷冷的看了张弃一眼,大吼了一声就冲张弃冲了过来。张弃低头让过他砸向自己头部的拳头,一个膝挺撞在了他的腹部,这一下将他的下身顶的向上飞了起来,他的口中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但是这人却就势将张弃抱住,这时的他眼中尽现疯狂之色,张口就向张弃的脖子咬来,张弃却也不俱,一个头锤砸在他的脸上,当即撞的他颅骨尽碎吭也没吭一声就气绝当场。但是他的手臂却依然抱紧张弃的身体不曾松开半点,张弃却没有那种英雄相重的心思,顺手将他的双臂掰断扔在了地上。 这时这些革兰人才面面相觑,眼中尽显惧色。阿里查的脸上肌肉更是抽动了几下,他现在是面对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到了此时要想以多为胜就算是能当场格杀此人,回去之后必定遭人唾弃,自己那个三哥必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打击自己的机会。但如果一个个的送上去让人屠杀,看这人轻松的样子就是这二百多人都算上也不一定能将对方累死。他想到这儿狠狠的看了旁边直冒冷汗的阿合台一眼,心说:“你没事招惹了这么一个杀人魔王,却还坚决让我来这里送死,真真是可恶之极。”阿合台现在也是直冒冷汗,心说:“上次真是好险,竟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单独面对此人而不死,真是命大啊。”这时看见五哥看了过来,面色不善,他从小就对这个亲哥哥敬畏非常,这时看这位哥哥真是急了,他到有些急智,立即斜眼向那个穿着斗篷的人望去。阿里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时心中又有了底气,只听他哈哈一笑道:“这位兄弟好本事,我们革兰正缺少这样的人才,不知兄弟是不是有意屈就去我们革兰,到时我自会将兄弟推荐给我们大汗,以兄弟这般的勇武,定会得到我家大汗的赏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之间埋没了才能呢?到时随我家大汗南征北战,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再在战场上立得些功勋,怕是裂土封侯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执意与我为敌,我们革兰人最是能记住是谁带给了我们伤痛,我们必定加倍奉还。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这个革兰帝国的五王子真也是个人物,虽然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之下,这番话却是软硬兼施又极尽鼓动之能事,确实很能打动人心,是啊荣华富贵,裂土封侯这不是男人都想要的东西吗?阿里查这些话到不都是口不对心,他确也动了爱才之心,他甚至在心里想道:“如果这人当真跟我回了革兰我定将其视为左膀右臂,甚至可以视之为兄弟手足。现在父汗年纪渐老,正是争位的关键时候,如能得此人之助必能如虎添翼。看这人在强敌环侍之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其人胆气之雄可见一般再加上他超绝的身手,真真是不可多得的勇武之士。”阿里查真是越看越是喜欢,眼中的期待之色越来越浓,但是当他对上对方的眼睛却看到的是深深的嘲讽之色? 张弃看着这个革兰人,心里却想着,这人当真可笑,对于他来说只有带给他危险的人和对他不构成威胁的人,以前还有一种给他下达命令的人但现在没有了,他也发誓以后都不会在听从谁的命令,而眼前的这些人就是能带给他危险的人,而这个人却带领这些人让他以后听从他的命令。他用一种嘲弄的眼光表达了他的意思。 第十章投降 更新时间2006-10-3117:17:00字数:0 阿里查在看到张弃的目光之后先是一愣,他从来没有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他以这种近似于祈求的话语竟然换来的是拒绝,这是任何的上位者都不可能容忍的事情。接着他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心中的怒火却在熊熊燃烧,他转头看向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阿布兰你说如果我带你出来,你会帮我作一件事,我也不要求别的,你就为我杀了这个人就行。” 那人也不答话,慢慢的走出队伍,来到张弃身前五六米处的时候突然加速向张弃冲了过来,他的身体带起了一阵的风响,然后一掌向张弃的胸口按了过来。张弃的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武功”是的在张弃原来的世界,在华国有一种古老的杀人艺术就是武功,张弃也曾经会过一些武学高手,但是他们很让张弃失望,在实战中这些所谓的功夫一点都没有华国自古相传的那样的神奇。张弃也知道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所在多有但张弃一直没有碰到过传说中的武学高手,但张弃也研究过一些的武学但所获不大也就放弃了,但是有一些武学中的话张弃还是记得的,那就是:“一拳不如一掌,一掌不如一指。” 张弃本能的没有和他硬碰向右横跨了一步躲过这一掌,然后一把锁住了对方的胳膊,这招在特种部队中有个名字叫阎王绞,不管是胳膊还是腿只要被锁住就别想要了,张弃刚想发力将他的胳膊弄断再说,却觉得手里一滑,暗道“不好”的同时将身子一侧,只觉得左边的身子好像被卡车撞了一下,左胳膊更是咯吱一声脆响就失去了知觉身子也被这股大力带得向右转去,张弃想也没想右臂立时横抡对方的腰部,但是感觉上又是一滑好像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空处,但这下虽然对方没有挨实,却也被张弃抡的向他的左方飞了出去。 张弃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即站了起来,晃动了一下他的左臂,还好没有断,在这样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如果受到这样的重伤生机也就绝了一半。还好手臂虽然疼痛入骨,却是能转动自如。这时张弃向这个古怪的对手望去,他,不对是她,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因为斗篷被我打掉而露出面目的女子。一头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俏丽的脸上因为疼痛而布满了冷汗,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痛楚之色,饱满的胸膛上下急促的起伏,修长的双腿半跪在雪地里。 阿里查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来应该是勇武的革兰勇士却变成了一个娇怯怯的女人,今天他受到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思想好半天才转过弯来。原来被自己一直看作是鬼鬼祟祟的人是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还真不错。 张弃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他狠狠的瞪着这个已经威胁到他的生命的人,不管什么人,只要他威胁到张弃的生存张弃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或是她,张弃的眼中迅速的浮起了一层血丝,张弃快速的朝她扑了过去,是的趁她还没有恢复过来杀了她,这就是张弃现在的所有的想法。 张弃看到了什么?他平生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能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人在还没有失去一搏之力的情况下竟然露出了只有在普通人身上才会看到的惊慌失措和绝望无助,这时却容不得他多想,他扑到她的面前只一把就轻松的抓住了她的脖子,他这时才确信他真的没有看错,她竟然哭了。这时的她表现的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连普通人在被别人卡住脖子的时候还知道拳打脚踢一番,而她竟然去掰自己的手,就连她刚才那股异于常人的巨力好像也在她的身体里消失了。 曲兰现在很害怕,是真的害怕,她的全部身心都被恐惧所捕获,十几年练就的功夫现在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眼里心里现在只有眼前这个满脸鲜血的男人还有紧紧抓住自己脖子的大手。 曲兰原是大宋南方化州人士,父亲更是当朝御史大夫曲严,她是家中独女从小倍受双亲的宠爱,但是情况在她八岁这一年完全变了,曲严被告参与了靖江王为首的叛党,被当庭杖毙并诛三族,曲兰于是家破人亡自己则被一个异人救出并收她为徒,十年的时间曲兰尽得异人的真传,这次是异人派其出来为脱脱汗充当护卫三年,因为当年她的师傅在北疆为仇家所伤却为脱脱所救,这次她是代师傅来还债的。她在革兰凭借师傅教给她的武功可谓是所向无敌,所有的人对她都是既敬且畏,她也自以为当世除了师傅再也没有自己的敌手。这次随阿里查出来却是为了散散心的,她已经有一年没有看到过那上浓水绿的南方风光了,一天到晚都是强劲的朔风,还有单调的草原以及草原上粗鲁的汉子,这一切都快将她闷疯了。 这时她却后悔的要死,要是自己没有来这里就不会碰上这个可怕的男人,先前她也看到了这个男人连杀了两人,但是在她看来这人也就是力气大一些罢了,在草原上看到的这种厮杀数不胜数,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真的和这个男人交过手以后,她被对方的杀气彻底的震慑住了,现在她的腰疼的好像断掉了一样,身上没有一点的力气。什么武功什么招式都被她忘的一干二净,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活下去,她不想死,她还想看到家乡的茶树,还想听到师傅慈祥的话语。她拿出了对师傅作用巨大的一招,那就是哭。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好像并不管用,大手好像有用力的迹象。这时她再也顾不得别的了,她只想活下去,于是她大声的喊道:“不要杀我,我投降。” 第十一章血杀 更新时间2006-11-29:12:00字数:0 她这声一喊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再次石化,连张弃的眼中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张弃没有立即杀了她,主要是因为张弃对她的行为十分的感兴趣,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在这是并没有什么攻击的动作,如果张弃察觉出她有任何不妥,会立即扭断她的脖子。这个女人果然没有令张弃失望,她的最后一句话真是太有震撼力了。张弃这时却是心中一动,这样弱小的身躯当中却蕴藏着那样可怕的力量,难道这就是华国传说中的武功吗?张弃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期待,张弃只是冷冷的瞅着她说道:“教我武功,我就不杀你。”她下意识的喊道:“不行。”但是随后张弃的手一紧,她立马意识到这是生死关头,在师傅的严训和生命之间很明显师傅的训诫缺乏震慑力,于是她立即改口道:“我教你,你快把你的手松开。” 张弃松开了他的手,但是就在她身体一阵放松的时候,张弃的拇指一使劲按在她的脖子上,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晕了过去,这是华国特种部队特有的一种手段,脱胎于华国另一种古老的技艺DD针灸。张弃将她随便的仍在地上,转头向周围的革兰人看去。 “这是一种耻辱,金帐武士的头领竟然降敌了。”所有的革兰人都好像当面被人抽了一个耳光,屈辱、愤怒还有沮丧等等的感情交织在了一起,使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扭曲狰狞。是的,金帐武士的荣光遭到了玷污,他们的自尊受到了践踏,这是不能容忍的耻辱。金帐武士代表的是草原人的骄傲,代表的是无上的勇武还有大汗的信任,他们曾经在几十万大军的包围下杀开一条血路将铁木尔汗救了出来,他们曾经是第一支登上伊兰都城城墙的部队,他们的前任头领更是曾经独自一人冲进北部部落的联军中斩杀他们的联军统帅,致使几十万的联军土崩瓦解。他们曾经立下的战功好像草原上的羊群一样多,他们的格言就是拼死向前和致死不退。但是今天,就在刚才竟然有一个金帐武士的千人长在这么多的金帐武士面前向一个被包围中的宋人投降了。 在他们震惊过后,包括阿里查在内的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泛起了血丝,他们要杀了这两个人,耻辱只有用敌人和叛徒的鲜血才能洗刷,情势到了这个地步将是不死不休的厮杀,再也没有转仑的余地。 张弃慢慢的走到他扔在地上的宝刀的旁边将它捡起来,然后将它插回了鞘里,这时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威严,这种威严不同于那种就在上位所养成的颐指气使之态,这是一种杀人者所特有的威严。可以说每个杀人者都会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气势,也就是杀气,但是不是每个杀人的人都会有这种威严,只有那种视人命如草籽,但所杀之人又都是强悍至极之人的的人才会具有这种威严。那种混合着杀气的压迫感可不是什么人都受的了的。 阿里查只觉的嗓子发干,浑身的冷汗一阵阵的冒了出来,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一下子变得高大了起来,已经不是自己这些人所能对付得了的了。其他的革兰人到是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因为他们和阿里查可是不一样,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只会愈挫愈勇他们的神经早已被沙场磨练的坚愈精刚,他们都瞪着血红的眼睛等待着厮杀的命令,他们已经在心里千百遍的诅咒着眼前的两个人,他们期待着冲上去将两个人砍成碎片。 张弃却看着阿里查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只给你和你的人半天的时间离开烟云上,要不然你们都要死。”说完张弃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被他扔在了地上的女人,他将她扛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不紧不慢的向来路走去。张弃现在并不象表面上那样漫不经心,他的浑身的肌肉都被他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只要一有什么变化他会立即将这个女人挡在他的身后,然后凭借他对地形的熟悉先脱离这里再说。他慢慢的绕开那些站得笔直一动也不动却拿仇恨的目光盯着他的革兰人,现在没有必要招惹他们,等他进了山林他们就已经都是一群死人了。他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激起了他们的仇恨这样他们很多的时候将失去冷静,在张弃的面前失去冷静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成功的挫折了他们的锐气还有那种因为长时间没有对手所养成的必胜信念,这要是在平时,这种挫折正是这样的军队所需要的,因为百战百胜虽然铸就了他们的信心,同样的也使他们经不起失败的考验。但是这是在他的地盘上,象这样的部队在遭受到失败之后必定有一个调整的时间,而时间的长短就要看将领的手段了。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他要杀光他们,他知道如果放了哪怕是一个人回去,他们再来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他并不惧怕他们,他将教出一批比他们更加冷血,更善战的队伍,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他自然不会让这些人跑回去,这时看来就是你赶他们回去他们也不会回去了。 在他身后的阿里查,狠狠的瞪视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但是眼中却是一阵的犹豫,他已经丧失了杀死张弃的信心,还有就是张弃刚才所说的话给了他一个暗示,那就是只要你们不来惹我我就放你们离开这里,他正在想是不是回去带更多的人来还是就在这里拼死一搏。 这时张弃已经快走到人群的边缘了,一直躺在担架上的阿合台脸上的青筋已是清晰可见看张弃就要进入树林了,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就这样让这个人走了,回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脸见人了,上次的失败好歹是因为对方的人数比自己高出很多,还有就是那里的地形不适合骑兵作战所至,而这一次对方却是孤身一人,自己这一方却是有二百多人,如果这次让对方在连杀两人又抓住一人的情况下还让对方脱走的话,这些人如果在没杀了对方之前回去的话,在他看来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于是,阿合台在担架上大喊了一声:“一起上,给我砍了他们。”周围的革兰人就等的是这样的一个命令,张弃的身前身后立时是刀光剑影,他没有管背后砍过来的两刀,他拔出宝刀一刀挥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还夹杂着惨叫声传出,正面的四把刀被他齐齐削断还顺带的将一只手臂砍了下来,他身上的女人却在一声闷哼当中醒了过来,她却一声尖叫回身就是一脚,这是她在疼痛之下的本能反应,只听后面的人一声惨叫竟然狂喷鲜血向后飞了出去,这个女人被喷了一腿的鲜血,这时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在看清周围的情况之后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然后她的双臂狠狠的搂住了张弃的脖子双腿更是攀住了他的腰。还大声的哭了起来。这要不是张弃现在确实是没功夫和她计较,现在她已经早是一个死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再顾及后面的人,反正后面有一个盾牌在,他用刀连杀七人之后进入了树林。这时他还在他们的包围圈中,但是这里的树木茂密,正是施展他的技巧的好地方。他一脚将一个离他最近的家伙踢的肋骨全断喷着鲜血向后倒去,又回手一刀将一个刚在树后冒出来的人砍倒在地,一侧身躲在树后,闪开了一只射过来的长箭,再半转身抓住一个想砍他一刀的人的手腕一刀将他刺了个对穿,这时他仗着手上的宝刀之力还有这里的地形已经连杀了三十多人,他浑身都在兴奋之中,他再一次确定他很适合这个世界,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还是他最喜欢的肉搏。 他又杀了十一个,这时他身上的女人却吐了他一脖子。 曲兰从没有经过战阵,最多看到过几个人相互厮杀,她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鲜血,这个男人就象一个神话中永不疲惫的巨人,毫不费力的杀死一个又一个的人。包括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他的手一挥就会有人死在刀下,他的脚一抬就会有骨折声响起,又有一个革兰人被他将头颅砍了下来,这个人她认识,虽然没有记住这个人的名字,但是这个人却总是缠着她想学一些功夫。可是现在却成为了一具无头尸体,强壮的身躯不自然的扭曲着,他的头颅就在不远的地方,平时会不时露出憨厚笑容的脸上现在却一片的狰狞。曲兰再也忍不住大口的吐了出来。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变得根深蒂固,那就是以后如果跟着这个男人的话一定要表现的无比顺从,一定不能得罪这个和杀神没什么两样的男人。 他们的人数在不断的减少,张弃在不停的杀戮,张弃现在已经受了伤,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虽然没有伤了筋骨,但是却让剩下的革兰人看到了希望。他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一样会流血,这就是这一刀给他们的信息。 第十二章杀绝 更新时间2006-11-68:43:00字数:0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张弃边打边撤,已经成功的将他们引进了树林的深处。而且,张弃早就可以冲出他们的包围圈,张弃却直到这里才猛然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的移动速度,在又杀了五个人之后,张弃消失在树林之中。这就是张弃之前的行动的好处了,一群被刺激的失去了冷静的狼却被狮子领进了自己的领地,他们的下场已经注定。 毕力格是今年二十五岁,身体到是不怎么强壮,但是手臂修长匀称肌肉结实,眼中更是精光四射。他是金帐武士之中的另类,在革兰这个连几岁的孩子都会弯弓射箭的国家,他却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神箭手,大汗亲赐其“哲别”的称号。这时这位哲别不断的移动着自己的身形,找寻着离他十几米远的那个象魔鬼一样的男人的破绽,在这种混战的情况下,也只有他敢射箭阻击敌人,他现在的全部精神都锁在了对方的身影上面,他跟随着对方的身影不断的变换自己的位置,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你射不中离你十几米的目标,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却对那个男人感到了由衷的无奈。他已经射出了五箭,但那个人却丝毫无损。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一刀砍掉了速不台这个号称金帐武士之中使刀最快的勇士的脑袋,速不台甚至还来不及砍出自己的第二刀,然后转身轻描淡写的拨开自己射出的箭矢,再顺手一拳将勃尔查的脸整个打凹了进去之后,迅速的转到一颗树后一刀将冲上去的珠赤连人带刀劈为两断。勒古台死了,别克尔死了别速干被开膛破肚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对方一脚踩断了脖子,连自己亲如兄弟的刚察也死了。毕力格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本来幽静的树林被惨叫声所充斥直到自己再伸手向箭壶中才发觉自己的箭已经射光了,他刚想弯腰去捡其他人掉在地上的箭壶却只觉得胸口一寒,他低头看去却只看到一把直]至柄的草原人特有的弯刀。他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再也看不到草原上那如白云一样的羊群,再也听不到牧人那嘹亮的牧歌声了,之后他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树林中,杀戮还在继续,惨叫声一刻也没有停止的迹象,所有的人都疯狂了,他们都变成了野兽,眼中只有那个浑身是血的魔鬼。张弃背上的女人早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但是搂住他脖子的手臂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张弃猛然回身,一个革兰人高举着弯刀呆立在他的身后,他被张弃眼中那股疯狂的杀气震慑住了,张弃一刀将他挥为两断,他们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但是张弃比他们更加疯狂,更加的血腥残忍也更加的狡猾。他们在张弃的眼中现在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在张弃再一次的出现在了遗人谷的时候,那些革兰人的尸体已经被积雪都埋了起来,只是跑掉了四个人,当然阿里查和阿合台就在其中。他们没有那种必死的信念,也许当官的都更加怕死吧,反正他们在张弃没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就悄悄的溜了,也是那个弓箭手牵制了张弃的精神的缘故。还有就是在张弃跟革兰人血战的时候明显有几个人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一直跟着他们,张弃还以为是革兰人的特种部队呢,后来,在他将革兰人引进了密林深处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在他的感觉中消失了。他在杀光了残存的革兰人之后,还想跟上去将他们杀了。但是这一场的血战却消耗了他过多的体力,既然不可能追上去将他们一一杀死,他也就不费那个事了。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超人,他现在就是很危险的,如果这是再来这样的一群人他将必死无疑。他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部队却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英勇的战士。他更不知道这一战之后,他的威名将传遍整个烟云山,遗人谷将变成整个烟云山的禁地。 他则是迅速的离开这个好像屠宰场的地方,并消除他留下的痕迹。在谷外他碰到了安排在谷外的暗哨,他们的反应让他十分的不满意,他们虽然拿弓箭对准了张弃,但是他们的惊慌失措怎么也掩饰不了,还有一个竟然失手将箭射在了离他十几米远的一颗树上。他冷哼了一声,这几个人才认出是他回来了。张弃现在的形象足够将平常人吓死过去,一身的鲜血已经被寒冷的天气冻成了一身冰制地的盔甲,手里握着一把杀了那许多人却依然寒光四射的宝刀。身上还背着一个看不出什么长相的女人。 张弃回到山谷解散了临时集合起来的男女老少们,并叫来几个认识路的人,去那片树林将散落的武器都给捡回来。到溪水旁脱光了衣服,教脸上已经羞的通红的小姑娘给张弃倒水把血迹洗了个干净,又几巴掌将他的俘虏打醒过来。 他现在所在之处是山谷的最里面,这里有一条不算大的瀑布,还有一个请可见底的小水潭,在张弃到了这里之后,是没有人敢来偷看的。曲兰这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具浑身布满疤痕的健壮到极点的男人的躯体,跨下的凶物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例行的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却被张弃一把拎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剥光了所有的衣物扔下了水潭。她在喝了几口冰凉彻骨的潭水之后才站了起来,惊慌的看着张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曲兰看着眼前的这个长相一点也不出众,但是浑身散发着压迫力的男人心里一点反抗的念头也没有,她在心底已经彻底的屈服了。 张弃看到了一副绝美的画面,傲人的胸膛、不堪一握的腰身、挺翘的臀部、修长的双腿还有那神秘的谷地,以及她脸上楚楚可怜的神情使他欲火腾腾升起,他毫不犹豫的下到水潭里,一下将她抱了过来吻上了她的红唇,开始她还嘴里呜呜作响身子不安分的在我的怀中扭动,但是只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子就软了下来任他予取予求了。他分开她的双腿将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的分身一下就刺了进去,他只觉得她的身体一下绷的笔直,脸上也变得刷白,他却不管这些大力的动了起来,直到将我生命的精华射进她身体的深处,这时她已经全身都瘫倒在张弃的身上,他将她的身体在潭水中洗了个干净,然后让已经满脸通红双腿好像站也站不g的小姑娘给她穿好了衣服,再抱起她来将小姑娘抗到肩上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天训练那些日渐成熟的“影”部队员,这是张弃给他们起的名字,主要教给他们的就是潜行刺杀,近身格斗再就是侦查与反侦查了,还有从曲兰那里知道的类似于他的那个世界的瑜伽的锻炼身体的方法。 他从曲兰那里知道,他将她背在身后她被砍了几刀而不死是因为她的师傅给了她一件据说是由一种巨蟒的皮制作的衣服,这件衣服别看穿在身上黑黝黝的一点也不起眼儿,但是却刀剑不伤水火不侵,他的宝刀砍在上面也会呲遛一声滑在一旁自己却丝毫无损。还有她师傅教给她的这种锻炼方法能够在一瞬间提升人的潜力,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但是这种方法却是要在人幼年就开始练的,如果是成人想在这上有所成就实在是有些困难,她在说这话的时候不时的看张弃的脸色,生怕张弃一不高兴作出什么她不能够承受的举动。 但是张弃在看到这种锻炼方法所产生的效果之后,还是要所有的人每天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练这个东西。特别是李柱子他还不到十岁正是练这个东西的好时候,所以张弃现在就让小姑娘监督着他开始每天全身心的摆出各种规定的姿势,而且每个姿势要维持一个小时,张弃还在谷中又选出了十几个孩子参加到其中,这种方法之所以适合孩子是因为在练这个的过程中要求无欲无求,心情平静才会有效果,虽然孩子都好动但是他们思想纯洁很容易进入这样的境界。 第十三章恶虎 更新时间2006-11-68:44:00字数:0 正在张弃不是在床上与曲兰缠绵,就是不停的蹂躏他的部下以打发无聊的时光的时候,在离遗人谷近百里的一处大寨中却有一场关于我的话题在进行着。 一个面貌狰狞脸上有一条巨大的疤痕的彪形大汉坐在山寨大厅的正中,他的左边的下首坐着一个大冷天还拿着一把折扇形容猥琐的家伙,右边则是两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汉子坐在那里。他们的目光都看着在大厅中唯一一个站着的家伙,这人浑身上下不是雪就是泥,站在那里说不出的狼狈。大厅里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些全被这个人所说的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王刀子是恶虎寨的一名资深土匪,他现在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是被大寨主派去探探新上山的“羊子”都是些什么人实力如何的,“羊子”是对新进山的土匪的一种称呼,虽然王刀子很想叫他们“屠夫”。那一群新进山的人那里不去偏偏住在了烟云上通往北疆的必经之路上的一个山谷里,山里的几大势力谁不想控制住这里?但是谁要是贸然的占住了这里,那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大家都在那里派出了人手监视其他的人,谁都不敢轻易的进驻那里,这下到好还真有愣头青在那里住下了。这些明显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刚上山的村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是经历了那天的事情,王刀子估计自己会建议大寨主先去将这些人灭了然后再顺势占了那里。 那是烟云山刚开始下雪的那一天,王刀子和另一个叫李二的家伙到那里去轮守换回了在那里已经守了二十天的两个人,这边的人刚一走,就有守在进山的山口的兄弟来跟他们俩说又有人进山了而且说这回是一些革兰人,叫他们务必要小心在意。王刀子心里纳闷怎么革兰人也要来山里落草?不过在他看到这些革兰人之后可是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因为这哪像来落草的?这分明就是一群杀星,李凡也就是离得这些人近了一些还弄出了一些响动,就立即被一只长箭射穿了脖子定在了地上,而射出这一箭的那个双臂修长的家伙却象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看都没看地上的死人依然紧跟着队伍向前走去,其他的人也好像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队伍根本没有一丝的停顿只是这二百多人的手都按住了刀柄,立时整个的队伍充满了杀气,过了一会儿见再也没有什么异常,杀气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王刀子只觉得浑身冰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等这些人过去了老远他才从自己的藏身之处钻出来,喃喃的骂了两句,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的熟悉跟了上去,却再也不敢跟的太近。这些人的目标直指那个山谷而去,王刀子心里暗骂,这些新来的真是该死竟然惹上了这么一群杀星还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让他更感到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离那个山谷七八里远的地方在这群人的前方竟然不知从那冒出来一个疯子挡住了这些革兰人不让人家过去,难道是想打劫,王刀子自己想到这儿都有些可笑,他趁前面的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疯子吸引的机会又靠近了许多,但是很快让他再也笑不出来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和铁塔一样的革兰人被那个疯子一拳打了一个对穿,这是什么样的力道啊,这还是人吗?紧接着这个疯子又杀了一个,还俘虏了一个哭鼻子的女人。 再来是混乱的厮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象不要钱的水一样流淌,头颅更是满地乱L,王刀子也杀过人,但是和这比起来他就象一个孩子一样纯洁。这他妈的那里还是人间这分明是地狱,王刀子暗自道。他眼看着这些人进了树林的深处,他本来也想跟进去看看,但是那个魔鬼满含杀机的眼神向这里瞟了几眼迅速的打消了他这个念头。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他在跑出二三里远的时候觉得就这样回去没法交代灵机一动,这些人不管谁赢了估计都会去那个山谷,不如自己先去那里等着,到时也好向寨主交代,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一些责任感的。 他于是先到去山谷的路旁爬上了一颗大树藏了起来,这里还能隐约的听到厮杀之声,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英明举动,渐渐的厮杀和惨叫的声音微弱了下去,这时王刀子浑身紧张了起来,他知道最后的胜利者一会儿很可能从这里经过,不管是谁胜利了可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可千万不能露了行踪,那等于是找死。于是他屏住呼吸死死的盯住了来路。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血红的身影背着个人进入了他的视野,在离他几十米的地方缓缓走过,即使是离得这么远,王刀子好像也闻到了从对方的身上发出的血腥味儿。吓得他赶紧闭上自己的双眼心中暗自祈祷对方可别发现自己,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王刀子这才从树上爬了下来,他发誓自己再也不干这样的差事了。他又回到那处杀场看了看,他强忍着胃里的不舒服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走过去砍下那个射死了李凡的革兰人的头颅,这才去将李凡的尸体抗起来回了山寨。 大厅里的人听王刀子说完都是一阵的沉默,这时右首的一个汉子首先打破了沉默道:“刀子,你真的看清楚了,那人一个人就将那些革兰人全宰拉?”王刀子见二寨主问话,赶忙恭敬的道:“我回去数了数,一路上的尸体有二百另七具,我不知道有没有逃脱的,但是应该大部分都被杀死了。因为我先前离的有点儿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的人。”这时坐在左首的那个拿着折扇的人紧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些革兰人的实力如何?”看王刀子有些为难,又说道:“就以我们山寨为准。”王刀子这回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正面厮杀我们再多一倍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是如果借助地利的话,我们尚能周旋一下,不过失败是早晚的事。”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大厅里的几个人全都脸上变色。右首的另一个汉子失声叫道:“此话当真?你是不是疯了?”他们到不是不相信王刀子的话,王刀子可是正经的官兵出身,要不是得罪了主官的小舅子也不会来到烟云山落草为寇。只是这番话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样强大的实力竟然让一个人杀了个全军覆没,那这个人得强悍到什么地步? 厅中又恢复了沉默,这回坐在正中的大寨主刘大疤开口了:“刀子,这次你干得不错,下去领二两银子到山下的镇子上好好的放松一下,过几天再回来,今天在这里的这些话不要外传,知道吗?”王刀子躬身说道:“是,我知道了。”转身走了出去。 刘大疤待王刀子退出大厅,这才转头看向左首道:“钱先生你怎么看?”这个钱先生名叫钱庐字子隐,本来是刘大疤的邻居,念过几天的书家中破落就跟刘大疤等人混在了一起,后来跟刘大疤上山落了草,这人的主意也多,刘大疤能有今天的局面到多是他的功劳,所以刘大疤对他真是信重非常。钱庐摇了一下折扇脸色阴沉道:“如果那王刀子说的都是真的,这可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主儿,我看这样吧,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到时我们准备一份礼物,我亲自去一趟去拜拜山门。这一来呢,我可以探探他的底,如果真如王刀子所说那个山谷我看我们就没什么想头了。二来呢,可以趁机拉拢这个人一下,如果这个人投靠了我们山寨,我看以后这烟云山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如果不行我们只怕要让出一部分的肉给他了,但一定不能让他被万劫寨拉拢过去,我们的实力本来就不如万劫寨,如果他被万劫寨抢走的话,以后我们真是没有活路了。”说完静静的看着刘大疤。刘大疤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就这么办,到时让老三跟你去一趟。”说完转身对老三说道:“你到时一切都要听钱先生的,如果这次的事情办砸了,我饶不了你。”右首的那个红脸膛的汉子起身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误过你的事儿来着?” 第十四章白狼 更新时间2006-11-78:16:00字数:0 在远方有另一场大同小异的谈话在进行着,这里是一个可容纳上千人的山洞,虽然是冬天在这里依然是温暖如春,洞壁上隔几步就是一只火把,倒也算得上灯火辉煌。在洞中大约有一百多个汉子席地而坐大口的吃着酒食,但是整个的洞中只听得见咀嚼的声音却是不闻喧哗。这都是因为坐在中间的几个汉子,有三个人坐成半圆不时的喝着山下永春镇特酿的永春酒直直的看着中间那个正旁若无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汉子。这个汉子满头流着雪水,肮脏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浑身上下也是衣衫褴褛,一双靴子上粘满了泥土和积雪。 大约过了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用脏的不成样子的袖子擦了擦嘴看向对面的三个人。 对面的三个汉子,中间的一个面白无须,却是高颧深目一副异族的模样,他就是烟云山上以心黑手狠著称的白狼,这人是一个宋人和革兰人的混血儿,本是一个奴隶,后来杀了主人逃了出来在烟云山上凭着自小练出来的箭技还有刀术再就是狠辣的手段很快拉起了一只百来人的队伍,他继承了革兰人逐水草而居的习性行踪飘忽不定实是让人头疼。在他的左边是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大汉,右边是一个虽然席地而坐但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洒脱的中年人,这二人却也是白狼能够横行至今的功臣。这个大汉叫沈天云字随安天生神力据说练过金钟罩刀枪不入。这个中年人却是朝廷缉拿的要犯,这人叫周方字正己在家乡抗税组织乡民杀了县令还有横行乡里的捕快才上了烟云山。 他们对面的这个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汉子却是一个探子,他的外号叫“狐鼠”意思是说他狡猾如狐善藏如鼠是个天生会隐迹潜行的探子。他用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将这次自己探得的消息说了一遍,却是与王刀子说的大同小异,只不过他却是看着那个人进入遗人谷的。 这时白狼细细的又让他描述了那些革兰人的样子,白狼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念头电闪雷鸣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金帐武士”。旁边的两个人看他的脸色不对,急忙询问原因。别人可能不清楚这些革兰人的可怕,但是白狼出身草原“金帐武士”也曾是他追寻的目标,但是在有一次他在远处真正看到那些人的时候,他就断了这个念头,他知道那是他不可能达到的实力。他在远远的只是被其中的一个人看了一眼就觉得两腿发软,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呀。但是二百人的金帐武士竟然被一个人杀得精光,这人得多么可怕只是想想白狼浑身就冷汗直冒。 他失态的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圈,这么可怕的人现在就在烟云山中,以后很可能会遇上,想想都让白狼头疼。其他的两个人却也不知他的想法,沈天云大声说道:“老大,这人当真是英雄了得,我真想现在就和他见见,和这样的人把酒言欢才是人生乐事。”旁边的周方却是比他想的要多得多,只见他缓缓说道:“老大,我看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有这样的一个人在,我看我们谁也讨不了好去,不如过年的时候我们去拜拜山头套套交情,只要他不与我们为敌,我们以后对他退避三舍就是了。老大你看呢?”这时白狼已经镇定了下来,听到这番话,立即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些革兰人是大草原上最精锐的战士,人人都是以一当百的英雄,美想到的是竟然都死在了这里,你说革兰人能善罢甘休吗?这烟云山我看以后不安宁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到时候我们三个都去一趟,这也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啊。” 其他两人面面相瞿,他们没想到向来以手段刚硬的老大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软话来,白狼却没管他们的古怪表情严肃的大声对所有的人说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进山的那个山谷周围十里的地方你们谁敢在我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入,就算我想饶你,我的刀也不答应。明白了吗?” 洞里的一百多人不明所以的看着白狼,心里想的是老大这回是发的什么疯?不走那条路难道让我们去爬山吗?冬天的粮食已经运回来了,那明年我们的粮食怎么办?南面到是能出去,多走几百里的山路不说,万劫寨那帮狗娘养的可不是吃素的,我们一次两次还行,如果长期的从人家的地盘过,人家会答应吗?这些人经过短暂的沉默,各种的问题就被提出来了。 白狼自己一想,自己的想法确实简单了,这也是被吓的,这时候周方又说话了,他大声道:“都给我安静的呆着,老大还没有把话说完,你们就唧唧歪歪的还想活了不?” 这时这群人才安静了下来,都直直的瞅着白狼,白狼这时脸色阴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家说的在理,我刚才实在是想的过于简单了,这事儿等过年后再说。”他又转头跟另两个人低声的商量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我看这样吧,这次去备一份厚礼,那人要是好说话一切都好说,要是不然我…………..”这时的白狼眼中的凶光一现,但是随即暗淡了下去露出了苦涩的表情继续说道:“要是那人真的不给大家活路,我看我们就散了吧,总好过象那些革兰人一样死在这个地方。”沈天云这时却激动了起来,大声道:“白老大,我跟你是因为敬你是条汉子,要是那人实在容不下我等不给我们活路,我们难道还怕了他一个新来的不成?到时我到要看看他是龙是蛇?”周方却在旁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到有条路就是不知你们听了以后是不是会怪我?”说完静静的瞅着面前的两个人。白狼还没等说话,旁边的沈天云却抢着说道:“周老二,你别婆婆妈妈的,有屁快放。”白狼这时也盯着周方缓缓说道:“老二,要是有什么办法说出来让我想想,我也不想这些兄弟以后没个着落不是?”周方微微一笑说道:“我看如果白老大实在不想与此人为敌,我们便投了他又能如何?这人初到烟云山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等去入伙他多半是会答应的,就是不知这人的气量如何,是不是容的下我们三兄弟,如果这人是个成大事的人,必定不会冷落我们兄弟,到时就是给他卖命又能如何?” 这番话说的白狼颇为意动,但是旁边的沈天云却大声说道:“好,但是我可要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到时他如果胜得过我,我自然心服,如若不然,还不如过象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白狼听到这里心里着实放下了一块大石,兴奋的说道:“好就这么办,到时见了那人再说。” 第十五章万劫 更新时间2006-11-89:26:00字数:0 十几天之后,烟云山南面几十里的万劫寨,这座寨子坐落在两座山峰之间,两座山峰之上更是建有别寨,从远处看去这座寨子更像一座堡垒,寨子的外墙竟然是用巨石砌成有七八米之高寨墙之外还有引山上流水而成的护城河,真真象一个小型的城市一般。 寨子里面房屋林立,喧哗之声不绝于耳,这哪里象是一座土匪的寨子,这简直比一般的市镇还要繁华的多。寨子之中最显眼的建筑莫属于寨子正中全部用白色巨石搭建而成的屋子,这就是万劫寨的议事大厅,这座屋子高有四五米,面积更有近万平方米,整个建筑的前面是万劫寨各个头领的办事之处,后面却是一个宽敞无比的大厅。大厅的顶部是几十盏从伊兰商人的手中买来的琉璃灯,大厅周围的墙上画满了大宋流传的各种神话人物,地上则铺着用白色皮毛由大宋巧匠织就的宋毯,大厅的周围还有八个巨大的壁炉,现下正被烧的旺旺的。大厅中的摆设到也简单,除了中间一张堪称巨大的紫木桌子之外就是周围墙上挂着的一些刀剑以及兽皮等的东西了。 只看这些东西,就不得不感叹设计这个大厅的人是个胸中自有w壑之人。这时的大厅之中却很是热闹,几十个人坐在桌子的两面,左边之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是一个个的都矜持自守笑起来都是彬彬有礼,而右边的人却又有不同,各个孔武有力不说嗓门一个比一个高,也有那么两个稳重的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粗话连篇。正在这些人吵闹寒暄之时,大厅的门卫却高喊了一声“寨主到” 一下人们都站了起来,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人们齐齐的瞅向厅口。只看这等的景象就知道这个寨主在寨子中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而且肯定素得人心。声音未落厅口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娇怯怯的身影,这是个女人,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一个比较柔弱的女子,这是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但是你只要看见她的脸你就绝对不会再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一张冷若冰霜充满威严的脸,她看你的每一眼只会给你一种感觉那就是让你屈服。只要你和她对视一眼你就会知道这个人是个强势到蛮横的人。 这时大厅里的人都纷纷开口道:“寨主好。”她只是朝他们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朝主位走去,众人待她坐定之后这才纷纷落座,她的傲慢却没有引起哪怕一个人的不满,人们的眼中却都充满了敬重,一个女子在女人的地位普遍低下的宋朝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衷心拥戴已经足以自傲了。 这时她淡淡的开口道:“这次将在家的各位头领找来却是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一下,杜习你进来吧。”这座大厅别看空前的巨大,但是她虽然只是轻声说话,声音却是整个的大厅都清晰可闻,随着她的声音,一个精壮的汉子走进了大厅。 他来到大厅的空处跪下洪声道:“杜习见过各位头领。”女人淡淡道:“你起来吧,坐下说话。” 杜习回道:“谢大寨主。”然后起身坐到了长桌的末尾之处。 女人待他坐定又说道:“你把你看到的跟诸位头领说说,记住一定要详细,哪怕是细节之处也一定要详细的讲清楚。” 这杜习却要比王刀子还有“狐鼠”讲的又要详细的多了,就连张弃穿的什么衣服,当时杀人的时候是什么神态,他和那些革兰人都说了一些什么都讲的一清二楚,真真让所有人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最后还将张弃进谷时遇到了几个人也描述了一下,“我当时不敢离的太近,但是那几个人我看的出应该是在山里待过一段时日了,也经过一定的训练,躲藏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只是好像训练未久的样子,迎接那人的时候还射了一箭,明显是没有认出那人。”说到这儿就打住了再也不开口了。 众人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人才开口道:“诸位安静一会儿,说说对于这样突然出现的势力咱们应该怎么办?” 话音未落,右首已经站起了一人,这人身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倒象一个地地道道的革兰人,这人叫章虎是万劫寨的护卫y领,这人站起来大声道:“还能怎么办,我看不如我带人去将他们杀个精光,这些“羊子”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落脚在这样紧要的地方,我看就是我们不去,恶虎寨的刘大疤也不会在那儿看着,还不如我们先下手将那里占住为好。”说完有些得意的看着其他人,但是其他的人却不捧场,对面那些只知道赚钱的家伙还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简直就象在看一个白痴。章虎心中大怒,刚想发作却见大寨主向他挥了挥手,章虎只好郁闷的自己坐下心中不禁埋怨,兄弟们太也不给自己面子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帮自己说上几句话,白白教对面那些窝囊废看了笑话。 这时左首的一人却不放过他,阴声说道:“我看章统领说的有道理,不如教章统领去会会那些人,说不定还真将那里占住了呢。然后教章统领在那里守上个一年半载的,那里不就成我们的地盘了吗?”这番话要是平常说出来也不怎地,但是让这人阴阳怪气的一说,左首的众人都是脸露微笑神色古怪纷纷看向章虎,章虎大怒脸上涨的通红站起来就要过去跟这个平时就喜欢跟自己作对的王八蛋撕打。 这时坐在上面的女人冷冷道:“我是叫你们来议事的,不是叫你们来演戏的。”这话一出口众人脸上都是一正。章虎也讪讪的坐了下来,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老对头一眼。 右首上数第二个看上去有四五十岁满脸风霜的人缓缓开口说了一句:“不可力敌。”众人都是一愣,这人自从来了万劫寨之后,虽然每逢议事必定在座,可是每次都是不发一言所以有些对其怀有恶意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蓝哑巴”。 对于这人的底细众人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这人原是北疆的一个校尉,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来了万劫寨,这人据说与现在的寨主有旧,寨主平时每每相见也称其为蓝叔而不名之,可见传言多少是有些根据的。这人平日里总是郁郁寡欢,在万劫寨中也没有一个朋友,平日不是喝的烂醉就是训练寨子里的兵丁,要不是这人练兵着实有两下子,就算其真是寨主的亲叔叔,也早有人要取代其万劫寨寨兵统领的职位了。 女人的眉头一皱,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却是清楚的,这个蓝叔在北疆作为先锋营的校尉跟革兰人大小百余战,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别看现在暮气沉沉想当年可是冠军侯李纬手下的一员悍将,次次冲杀在前还曾参见过十几年前的北望城大捷,只是几年前的事情对其打击太大,至今不肯帮自己太多的忙,这次难得开口说话,说实话她还真没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虽然那人将二百多人杀了个干净,以一敌百的勇士虽然少见,但是自己这里也不是没有,象刚才说话的章虎就是一个。再说个人的勇武并不可峙,你敌得过二百人难道还敌得过千人不成? 但是蓝叔说话就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虽然有些谋略但是跟久经沙场的蓝叔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那是真正用鲜血换来的经验,于是她脸上的神色一整问道:“何以见得?蓝叔有以教我?” 这个蓝叔本来就在进寨之前就想好了,想他堂堂的一个军中校尉却逼不得已进山去当土匪,这让这个本来想着沙场建功名标史册的汉子如何能够甘心,于是他就打算在这寨中安心的呆下去,却也不去帮这个侄女去作那些于国于家都毫无益处的事情。 但是终不愿意看见侄女得罪这样一个可怕可畏之人,才有了刚才的那句话。这时见再也推脱不得,不由心中叹了一口气道:“先不说那人如何,我却只知道一点就够了。”他环视了一下在场的诸人缓缓道:“那些革兰人我猜测就是革兰军中最精锐的金帐武士了,想当年我跟着大帅在北望城之下将革兰人团团包围。”说到这不由露出感怀之色。 过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那时革兰人已经攻城有三个月之久,可以说已经是筋疲力尽之时,大帅这才伏兵尽出想要毕其功于一役,那里知道革兰大汗见形势不妙,尽出当时只有五千人左右的金帐武士。” 说到这儿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好一会儿才又镇定了下来,可见当日的情形给他的印象之深,这时所有人却没有催他,都聚精会神的等他接着说下去,这道也不能怪他们,北望城一役在大宋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这是大宋对革兰人最后的一次胜利也是最辉煌的一次胜利。虽然这十几年来李纬作镇北疆无失寸土,但是革兰人认识到自己实是不善于攻城,于是便改变策略,时时袭扰破府县无数,李纬虽然严防死守但是奈何革兰人一人双马来去无踪着实让人头疼。 这些人虽然对北望城大捷知之甚多,但是能听到当事人讲起当日之战的机会却是没有,于是才有这般情景。 蓝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接着说道:“当时我在军中只是一个寻常的士卒,我们折威军却也称得上天下强军,我们一军十五万人在副帅韩敢当大人的统领下堵住了革兰人的退路,这时大家以为大局以定,就等着革兰人四散突围的时候牢牢的堵住革兰人的退路,等其溃败之时围而歼之。哪知道这象魔鬼一样的五千人经过这许多天的攻城之战竟然还有这样的战力,只一个冲击就将大军冲开了一个口子,当时四面全是喊杀之声,鲜血飞溅头颅乱L,大军虽拼死堵截,但是竟不能迟滞他们半步,竟被他们冲到了中军,韩大人的护卫虽然拼死护卫想让韩大人暂且退后,但是韩大人却说我为一军之胆,我若退则士卒必不死战。最后终于战死,那时大家都红了眼睛能想到的就是将这些魔鬼留下来为韩大人报仇,但是包围之中的革兰大军顺着这个口子终是冲了出去。虽然冲出去的只是五之一二,但那可都是革兰的精锐,到现在果然革兰成为了大宋的心腹之患。到这一战之后,清点伤亡时,才发现折威军十五万精锐之师竟然战损过半再加上副帅韩大人战殁,一场大胜竟然成了惨胜。我们一队士卒竟然只剩下十七人,这五千革兰金帐武士当真是可恨……….可怕。” 蓝叔说道这儿以是眼圈发红,声音哽咽。旁边的人这时的眼里却只有敬重再无其他,蓝叔擦了擦眼睛眼睛却也不看旁人,竟然紧接着哈哈大笑道:“他们也有今天。真真是好汉子。” 正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时候,蓝叔接着道:“听说革兰人的那个什么大汗在大败之后,回去不久就死了,继位的是他的儿子叫脱脱的,这人到是真有几分的本事,还重建了金帐武士的军制,当日一战金帐武士虽然大出风头,但是能够脱围而走的却也没有几个,据说他竟然将金帐武士扩充到了一万多人,我虽觉得现在的金帐武士的实力应该距那五千人甚远,但是二百人的队伍如果是我们碰上了,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的。所以还请寨主三思。”说完之后竟是闭目养神打算再也不开口了。 第十六章众议 更新时间2006-11-910:04:00字数:0 厅中众人只觉得被蓝叔的这一番话说得一口气憋在了心里,着实难受。这也难怪,大宋十几年来一直吹捧的北望城大捷竟然只是一场惨胜,据蓝叔所说只最后一战折威军就伤亡了六七万人之多,那么三个多月的围城之战还有其他的宋军的伤亡加在一起该是多少?与其说是惨胜还不如说是两败俱伤来的准确。 大厅里的气氛一阵沉闷,这时女人缓缓说道:“看来是我小看这件事了,我们寨子虽然在这烟云山中实力最强,但是却一直不能将其他的势力彻底的趋走,一个虽然是因为烟云山方圆几百里,地方实在是太大,我们不可能将所有的势力都清除干净。再一个就是我们寨子里实在是缺乏大将之才,这次这个人初来烟云山立足未稳,我们如想将其招入我们万劫寨凭我们的实力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男人活在世上终究不也是为了权势、钱财还有娇妻美妾吗?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不怕他拒绝,你们说是吗?” 这时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这些话虽然都对,但是平常都是男人对男人说的,这话要是女人对男人说出来还真叫他们有些下不了台,但是又不能反驳。大家都是一阵皮笑肉不笑随声附和,气氛是说不出的古怪。 正坐的女人却是不管这些,冷冷说道:“再过两个月就是过年,我们派个人过去试探一下他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是我们拿的出来的,我们就可以都给他,先把人招过来再说。这样吧,这次就由蓝叔走一趟,嗯………我跟蓝叔一块去,就这么定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还想说什么,她却转身出了大厅竟是不给众人一个机会。女人疾步行走之间心里却是浮想联翩,她本名叫作林玲父亲原是北疆原武卫军统领都尉林庆,在十几年前李纬刚任北疆大军统率时由于不听军令而被李纬悍然斩杀,当时林玲才刚十岁,母亲闻听噩耗悲伤过度没几天就去世了,幸亏父亲的几个亲卫一起辞去北疆军中的职务将她接了出来,才免于冻饿而死。这几个亲卫一商量就带上大家的家属来到烟云山中立了杆子,十几年下来当年一起上山的八个叔叔现下只剩下了两人,而自己也已经二十五岁了,这几年两个叔叔频频向自己提起婚事的事儿,都说他们自己对不住老统领,让老统领唯一的女儿上山当了土匪头子,还有哪家敢娶如此的人物当老婆。林玲听了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到是着实不服气,女人怎么了,我要嫁就要嫁一个容的下我的男人,他们不娶我还不嫁呢。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却也不免暗自伤怀,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按当时的习俗来看当真可以称得上是老姑娘了,那个能容的下自己的男人却还不知到那里去找,山寨里的男人虽然众多,但是却没有一个是她看的上眼的不是粗鲁不文,就是对自己毕恭毕敬,嫁了这样的男人当真叫她不甘心。这次听了蓝叔的一席话,她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产生了一丝的兴趣,嫁给这样的一个人也不知是好是坏,也不知他家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人,想到这里,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心说我这是想什么呢?不过到是可以先见见再说。要是真合意的话,凭我的手段就是他家里已经有人了又能怎样?他主外,我就心甘情愿的给他主内就是。林玲就这样天南海北想着事情回了自己的居处。 张弃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烟云山的传奇人物,还是过着可以说是悠闲的日子。而在张弃可以称得上严酷的训练之中,他部下的四十几个人到是有模有样一些了。这四十几个人被他分为了四队,按宋军的编制设队正四名,不过宋军中队正部下是有二百人的,而他的队正的部下却只有十人。这几个队正却是他自己选的,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关任,还有一个是被他俘虏的土匪,名叫孙举的。这个人却是个通晓烟云山地形的主儿,他曾经悄悄的告诉说:“教官我看我们还是换换地方吧,我们遗人谷现在的位置正好堵住了烟云山向北疆方向的道路,那些私自贩运货物到北疆的商人还有各路的土匪到外面去办事买粮都得通过我们这儿,如今我们占了这样重要的地方别的势力竟然丝毫没有动静,我看很不妙,不如我们自己先离开这里以免到时这些人一起来找我们的麻烦。” 张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即连声说着,教官当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了,小姑娘在张弃的旁边看他吓的脸都绿了,一阵咯咯大笑。张弃抗起小姑娘回身到了村长的家里,现在小姑娘可是天天的腻在他的身边赶都赶不走,就连他和曲兰办那事儿的时候都在他的旁边,还真是让他有点奇怪。 我们来到村长的家里,小姑娘笑着在他的肩头麻利的跳了下来扑进爷爷的怀中不住的撒娇,要是在以前她是怎么也不敢这样作的,但是在有一次村长训斥她成何体统的时候张弃的脸上一阵的冷笑将村长吓了个够呛之后,村长就在也没有管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小姑娘就越发的得寸进尺了。村长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将目光看向了张弃,张弃则简短的说道:“叫大伙都到这儿来,我有事要找他们商量。” 村长对张弃这样几乎有点蛮横的态度却早已经习惯了,回头就叫来了一大帮的人,张弃看人都到齐了,才将孙举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就冷冷的看着他们。这些人有一大部分的人是原来村子里的老人,另有几个是他俘虏的土匪推选出来的,这些人挨个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致有两种想法,一种就是原来的村民的想法,他们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在这里住的很舒服不想再搬了,再说人家想从这里过就让他们过好了,这是一些没有土匪觉悟的人说的。还有就是原来的资深土匪了,这些人一听就知道了其中的厉害,纷纷要求再找一个地方安置。 最后大家都看着张弃,等张弃最后拿主意。张弃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我从来不怕什么人,你们怕吗?”这时他自己可能没有发觉,但是他确实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变得更张狂更蛮横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中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他的东西,在这里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斩杀任何人而不会受到什么有力量的威胁,他不在是那个只生活在黑暗之中的杀人者了,他要获得更大更多的权力,他要在这个世界掀起腥风血雨,他要让那些敢于挑战他的人全部屈服在他的权威之下,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欲望他没有办法阻止,甚至他觉得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些。这件事要是在他刚来的时候发生,他也许会将眼前知道他存在的人全部杀光,然后一走了之,因为在他以前的世界如果象他这样的人变得天下皆知,那么后果很明显等待你的将是一个接一个的圈套,直到你消失为止。 但在这里他却不必顾忌这么多,他们来一个他就杀一个,只要他有这样的实力,他就无所畏惧。在冷冷的目光中,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巴,生怕他拿他们开刀。 张弃于是淡淡的说道:“这样就好,大家都散了吧。”说完扛起一脸崇拜的小姑娘大步走了出去。 这天张弃正在离山谷一里多的地方让他的那些部下反复的翻越一个不算太高的山峰,却见远处他留在山谷里警戒的两人中的一人急急跑了过来,到他近前跪下道:“报告教官,谷外来了一群二十几人说是想见您。”张弃示意他起来,吩咐关任接着监督训练,随即向山谷走去。 第十七章建军 更新时间2006-11-109:57:00字数:0 等张弃来到谷外的时候,只见一群人正在鼓噪,一个大汉叫的甚是起劲,张弃只听他叫道:“快叫杀革兰狗的英雄出来,我们是特地来投他的,怎么正主没见到竟见些虾米。”张弃这人最恨别人在他面前喧哗,这也许是在他的那个世界的职业所决定的,吵闹让他没有办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他从他们的侧面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大汉的脖子立时将这个至少有两米高的大汉按倒在地,那个大汉在突然受袭之下挥拳向他的脸上打了过来,张弃随意的挥手想挡开他的拳头,却不料这一拳却是出奇的重,虽然被张弃挡偏了,却也打在他眼角之上他的眼角立时裂了开来,鲜血立时流了满脸。 张弃本来不想下重手,因为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并没有敌意。只是这个大汉的声音实在让他忍受不了,才想先叫他闭嘴再说。没有想到这个大汉的力气还不小,他一见鲜血眼睛立时红了,张弃立马就想拧断他的脖子,这时一个声音却救了他。是小姑娘的声音,要说张弃在这个世界还有信任的人那无疑就是小姑娘了,他从来没有跟一个人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还几乎是天天形影不离的那种,他几乎是本能的将她当作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任何有可能让她不高兴的行为就是让他自己不高兴。张弃放松了自己的手,但是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立即昏了过去。这些事几乎是发生在眨眼之间,等别人醒过神来张弃已经将大汉打晕站了起来,其他的人顿时将张弃围了起来,更有几个人将刀抽了出来,张弃看了他们一眼却并不在意,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大家散开,我们要见的人就在眼前,不得无礼。” 这时张弃这些时候训练的成果就显现出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部下看我动手一声不响转身向训练之处跑去,估计是去叫人了。另一个负责接待这帮人的部下立即拔出刀来护在我的身边向他们怒目而视。 这时小姑娘也从远处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跑到张弃的近前一看地上躺着的大汉立即哭了出来,喊道:“相公,你把黑牛哥打死了?这可是怎么回事啊。” 张弃走到那个大汉的旁边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那人本来就没事只是进入了短时间的休克而已,被我一脚踢的疼了,立即反射性的坐了起来。小姑娘被吓得一声尖叫躲进了他的怀里。 那个叫黑牛的虽是坐了起来,但是脑袋嗡嗡直响更是觉得一阵阵的反胃,他干呕了一阵这才想起是被什么人给打了,立即破口大骂了起来:“他妈的,是那个狗娘养的偷袭老子,是个汉子的给我站出来,跟爷爷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还待再骂,张弃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脸上他乖乖的又晕了过去。这时小姑娘缓过了神来,一把将他拉住带着哭腔对他说道:“相公别打了,他是我堂兄。” 张弃倒真没想跟他计较,但是这人的嗓门真还不是一般的大,让他一听就心烦,他想听到的是整齐划一的声音,这种噪音可是当真让张弃受不了。 这时,一个看上去象个教书先生的中年人排众而出,向张弃报拳施了一礼见他没什么反应,反到是小姑娘看到他是一阵的高兴,大叫道:“魏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说完就想扑过去,张弃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抱在了怀里,不得不说他是一个独占欲很强的人,既然他现在已经把她当作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么任何没有得到他的信任的人都不能接近她。就像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一个特种部队的军官只是摸了他最钟爱的军刀一把,他将那人打断了三根肋骨送进了医院一样。 那人古怪的看了张弃一眼道:“这位壮士可就是将进山的革兰人以一己之力杀了个干净的英雄?”见他缓缓点头,围着我的那些人立即就都跪了下来,连刚才说话的那人也跪下说道:“谢壮士为我等报仇,还请壮士收下我等无家可归之人,今后壮士但有所命,我等必万死不辞。” 等和他们一起走进了谷中,张弃才在小姑娘和那人的谈话中得知,这些人也是离烟云山不远的村民,他们的村子可是一个有上千人的大村子,前些时候一群革兰人光顾了这个村子,依幸存者的描述就是被我屠了个精光的那些金帐武士了,这些革兰人过后,整个村子只有两人幸存,其他的人都是那时恰好外出才免了一死,这也多亏革兰人好像有急事要办,杀完人之后并没有多作停留,要不然整个村子将无一人生还。 这些人的家小自不必说,已经全都死了。他们在村子中等了几天,然后一路追踪这些革兰人的踪迹来到了烟云山,这些人都没打算活着,更没打算去报告官府只是想杀上几个革兰人为家人报仇而已,这也多亏那个叫黑牛的大个子,这人却是打猎的好手,跟踪更是拿手,这才一直追到了烟云山。 在烟云山下的一个土匪进行联络的小酒寮之中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烟云山上新出了一个杀人魔王,将一群有几百人的革兰人杀了个精光,还在烟云山的一个山谷里落了脚。那人说的唾沫横飞,将那个杀人者描绘成一个身高九尺,青面獠牙,力大无穷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当时的情景更是宛如亲见一般。这些人一商量就找到了这里,反正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不如投了那个给他们报了仇的人也好过象现在这样四处飘荡无依无靠。 在这些人之后,陆续的又来了一些人,这些人里有一些是被官府通缉的亡命之徒,也有山上的贯匪,更有一些北疆大营的逃兵,只年前的功夫在遗人谷就又聚了几千人之多,我自然是来者不拒,在我毫不留情的杀了几个借酒闹事之徒之后,到再也没有什么人敢在遗人谷内胡作非为了,都老老实实的自己搭建了小屋住了下来。 张弃从他们中间又挑选了三百人出来加入了他的训练,此外他又组建了一个由原来的村民组成的五十人的队伍在谷内谷外进行巡逻,并宣布:“谷内无理闹事者杀,随便出谷者杀,意欲强入谷者杀,不听命令者杀,偷盗者杀。”自这五杀令一下,再有几个血淋淋的人头的威慑下,遗人谷这才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第十八章怒火 更新时间2006-11-118:54:00字数:0 一个多月的时间,张弃将手下的三百四十人操练的苦不堪言,但是却已经有了一些军人的模样,他将他们分成七队,在原来的四十人中又选了六个作队正,这六个人好歹也是跟了他一段时间,但有不服的便单对单将对方打的鼻青脸肿,张弃教他们的都是原来部队上的格斗技巧,讲究的是一击必杀,所以其中不乏手脚断折的,其他的人见这几个人下手狠毒,也就息了争风之心。 张弃又从他们中间选了几个北疆的逃兵作副手,教他们战阵之法,这段时间下来,还真有模有样了。 时间很快就接近过年的时候了,这里的新年和华国的新年一般无二,需要购买年货和一些过年用的东西,但是因为张弃的严令,大家都不敢出去。 小姑娘就天天缠着张弃叫他领她下山去买过年用的东西,曲兰现在和她好的和亲姐妹似的,自然也帮她说话,张弃于是决定带上几个人下山去一趟。 这天,张弃将关任叫来命令他好生护卫遗人谷,自己则带着小姑娘还有曲兰,又挑了七个人其中自然少不了黑牛这个傻大个儿。这个黑牛天生神力,以前从没有人能够打的赢他,到了谷内天天找张弃决斗,张弃自是也愿意活动一下筋骨,但是对手太弱几天之后他就失去了兴趣,谁知这个不知死活的黑牛竟然还缠上他了,张弃于是下狠手让他躺了半个月,要不是每次比试小姑娘必定在旁观看,杀了他都有可能。也许是小姑娘以前见他郁闷的时候就发疯似的将谷内的树木击打的枝飞叶落,手脚就好像铁铸的一般,害怕他一时性起将他打死吧,反正只要一开始比试,她就好像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大声的叫他轻点。但是这个黑牛到是个好料子,张弃到是也教了他一些技巧,他自躺了半个月之后就再也不找张弃比试了,发疯似的开始和那些人一起训练,不长的一段时间就已经打遍全队无对手了,张弃将他单独的叫出来,和那些少年一起,他亲自训练,这人到还真有些天赋,现在到也学的有模有样一些了。但是再也不敢在他的面前大声说话了,生怕张弃再让他躺半个月。 张弃一行人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来到了离烟云山最近的镇子“永春镇”,这个镇子到也不小,快赶上华国的一个小型的市镇了,房屋林立人群攘攘很是繁华。张弃到是第一次看到这古代的集市,他生来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到是小姑娘好像是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见到什么都要和曲兰小声的叽叽喳喳一番。 时过晌午,张弃一行人找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遗人谷本来钱财不多,但是这许多人来投,礼物那是少不了的了,还真有一些资财宽裕的送了一些厚礼,所以现在张弃手中的钱财到也不少。 张弃走了进去,小二见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人身边跟着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孩,还有一个神神秘秘的穿着斗篷,身后则跟着几个身材魁梧,面相狰狞大汉,虽然这些人穿着不怎么样,但是永春镇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山上的土匪过路,这样的人到是也见过不少,也是不敢怠慢,热情的上前来嘘寒问暖。手下一个精于世故的上前点了两桌饭菜,张弃和小姑娘还有曲兰一桌,其他的人一桌。自他们成为我的部下的时候开始张弃就严禁他们喝酒,这是他在军营之中必须遵守的规矩,他们自然也不能免。 张弃等人正吃着,门口进来了有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几个官差,剩下的一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酒楼里的客人本来还都吆五喝六,但是这些人一出现酒楼里的声音立时低了不少。这些人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颇为精壮的汉子,张弃只用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杀过人的主儿,这样的人吓唬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只要看一下他的眼睛普通人就得腿肚子转筋,为其威势所摄,这些对张弃来说早就是很久以前得事情了,现在的张弃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出他有多么的可怕。 这人进得门来,也不管小二得唠唠叨叨向厅里环视了一下,看见张弃一群人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张弃一群人是显眼了一些,只黑牛那个大个子就让人觉得不是善类,何况大家看张弃自顾自的吃饭也不理周围发生了什么,也都默不作声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是这些天来训练的成果了。只有小姑娘在叽叽喳喳的品评着菜肴的好坏。这个人看见小姑娘的时候眼里的光芒一闪,小姑娘现在真可以用俏丽袭人来形容了,也许是自从嫁了给我之后自由自在的缘故,红扑扑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左顾右盼间真可谓是魅力四射了。但是这人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眼光投向了二楼,大踏步直接上了楼。一群人也跟着他哄哄嚷嚷的上了二楼。这是大厅里才又恢复了状况,但是有些老成持重的已经开始起身结账走人了。 果然,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上面已经上演了全武行,打的甚是热闹。张弃对这种麻烦却是不想惹上的,他示意部下结账赶紧走人,可是麻烦还是找上来了。楼上有人被一下扔了下来,正朝着张弃一桌落了下来,到不用张弃出手,曲兰在遗人谷内估计早就被憋坏了,以前她在草原的时候可是自由自在贯了的,还可以时常的找人打一场过过高手的瘾,直到遇上张弃才知道杀场对决和比武过招实在是两码事,在遗人谷里就手痒的不行,可是张弃曾严令谷内不准打斗,这时那里还忍的住,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接着他下落的势头向外一甩,直接将那人扔出了门外。那人被摔的吭也没吭一声就晕了过去。 这时正好又是一群人从门外向里闯,恰好看见这一幕再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人,这些人估计是在镇子里横贯了的,只有他们打人那里被人打过立时红了眼睛,朝着张弃他们就冲了过来,张弃淡淡的命令道:“黑牛打断他们的手脚。” 黑牛早就跃跃欲试正苦于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先动手呢,黑牛立即大声的应了一声窜了出去,生怕旁边的兄弟跟他抢。 这些人都是镇上韩家的打手,家主人是曲州韩家的一个远枝子弟,这韩家自开国皇帝之后几百年各朝皇帝的优遇,现在在曲州之内着实已是根深蒂固到连曲州节度使衙门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步了。这次是镇上韩家的少爷在这家酒楼上跟人发生了口角,被人打了一耳光,当时这位身边除了一个亲随之外没带任何的人手,受了这样的气也亏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忍得住,当时没说什么等回到家中立即找来了一帮打手给他出气,还指名要将其中的一个小姑娘抓到府里由他亲自处置。这帮打手哪里还不知少爷的意思,立即由一个据说当过马贼的韩府护卫带着人就来了,到了酒楼这个护卫到是没白当过马贼,虽然我们这桌有一个小姑娘,但是明显与少爷说的主仆四人不符,就上楼去了。但是这后来的却是在永春镇里的一帮泼皮无赖,哪里知道那许多,还以为张弃等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当即就冲他们冲了过来。 这些人刚进来一半,就听见一声连一声的惨叫声,一条大汉已是从酒楼里冲了出来,不时有清脆的骨折声伴随着惨叫响起,听在张弃的耳里真是说不出的悦耳,但是这些泼皮可不这么想,看见这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下手如此之重,立时作鸟兽散跑的无影无踪。黑牛目瞪口呆之下还不过瘾的又踢了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几脚,嘴里还不停的嚷嚷着:“他妈的,就知道跑,这样的孙子也敢出来打架,真他妈的。”回身正对上张弃冷冷的目光,立时不吱声了,他也知道张弃最烦的就是他这个大嗓门。 这时楼上又扔下来好几个,被摔的半死。张弃却不想理会,看来买年货的目的是达不到了,张弃狠狠的瞪了曲兰一眼,她立即小脸煞白,小手紧紧抓住小姑娘的衣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张弃却不吃这一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张弃身后又是一阵风响,他头也不回回身就是一拳,这个被人从上面扔下来的倒霉透顶的家伙被他一拳打飞了出去,口吐鲜血骨断筋折看来是不活了,他的怒火腾的一声就上来了,张弃本不欲惹事,但是这样的麻烦接二连三的找上他,他的怒火瞬时就被点燃了。 这要是在华国,他是不会生气的,因为那时他时刻都处在危险当中,冷静才是他最需要的,愤怒会影响他的判断,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发现在他愤怒的时候力量和身体的反应速度都会成倍的增加,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所以他不再控制他的脾气,因为在他怒火升腾当中他的本能会让他躲避任何的危险。 他转过身对着他的部下的时候,他的杀机已经是喷薄欲出了,吓的黑牛等人立即立正,站好了身子,张弃冷冷的对他们说道:“守住门口,任何想强行进入的人都给我杀了。”黑牛等人立即大声应是,迅速的堵住了门口。 张弃缓步走上了楼梯,二楼的情景慢慢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十九章平王 更新时间2006-11-128:27:00字数:0 这酒楼的二楼占地虽然不小,但是食客却没有几个,只是招待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而准备的,这时的二楼却已经是遍地狼藉,几个客人更是不顾身份的躲在角落里战栗不止,楼上的局面更是一面倒,不过却是人少的占上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拳拳到肉,打的对方惨叫不止,一个身材l逍的动作虽然看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的力气,却是将一个个的大汉抛起向四面落去。 张弃一看见这人心中大怒,这时还有几个汉子挡住了楼梯的出口,想是怕这几人跑了,见他上来,也不搭话一拳就向他的脸上打了过来,他让过一人的拳头,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脖子,卡察一声脆响,活生生的一条汉子就已经软绵绵的躺了下来。周围还想动手的几个人脸上立即绿了,这就是普通人的反应,张弃早就见的多了,他也不管他们径直朝着那个l逍的汉子而去,挡住楼梯的几个人发了一声喊,纷纷的朝楼下跑了下去。随即楼下想起了几声惨叫,估计是被楼下张弃的部下收拾了。 这时张弃已经到了离那个汉子十几步远的地方,那些打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别人的身上,根本不知道楼上又多了一个人,张弃一拳打飞了一个挡住他去路的家伙,已经和那个汉子面对面了,他惊讶的看着张弃,也许是不知道张弃是为什么会帮他吧?张弃却不管那么多,一拳向他的脑袋打了过去,他还想象刚才那样将张弃抛出去,哪里知道顺着拳势一带的时候,却是觉得对方的拳头上的力量大的出奇,再想躲可就已经来不及了,身子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被张弃一拳打在了肩头上,只听卡察的一声他的肩头已经被张弃打的粉碎,身子也直飞了出去。他的同伴却是怒吼了一声,拚着受了两拳一脚上前几步将他接了下来。身子却被巨力带的向后急退了四五步撞在了墙壁上张口吐出了一口的鲜血惊惧的望着张弃,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永春镇竟然有这样的高手,随即他大声喊道:“主人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这时,从他旁边的角落里站起了两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两人的衣服上虽然沾了一些污渍,但是这两人的脸上却是看不出怎样的惊慌。 这两人都是衣衫华美,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落地长裙,上面的纹饰更是精美无比,外面套着一身貂皮披风,白晰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张弃,但是张弃的注意力却不是集中在她的身上,张弃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个令自己吃惊的念头“一见如故”。这个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外套青色披风,一身上下没有什么饰物,只在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的年轻人竟然让他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好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那人虽然年轻,但是那种常年累月身居上位所养成的气势却也是不同凡响,这一站了出来,那些打手竟然被其气度所慑,没有人上前去撕打。那人定睛看着张弃心说:“这人好生奇怪,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现在到看着我不说话了,莫不是这人有断袖之癖?”想到这儿浑身立时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看张弃的目光也不禁古怪了起来。 这时这群打手的头儿那个精壮的汉子大声喝道:“日他娘的,敢打我们少爷,兄弟们上去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自然有少爷给我们撑腰。”那个护卫到是忠心,立即护在年轻人的身前眼中已经有了决死之心。张弃只觉得与这个年轻人说不出得亲近,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当真有些怪异,这时也容不得他多想,一脚踹了出去将一个离得他最近的家伙踢得横飞了出去撞倒了四五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趁着他们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手脚并用又放倒了四五个,这时在他手下必然是没有活口的了,这时他已经到了那个精壮汉子的身前,躲过他一拳,一个侧踢已经将他的胸骨整个踢的凹了回去,在空中就已经断了气。这些打手欺负一下普通人还算合格,那里见过这样一下手就要人命的打法,有几个胆气弱的已经大口的呕吐了出来,其余的人见形势不妙,都纷纷向楼梯口跑去。 张弃的理念是要么不出手,要么尽量杀伤敌手,他几步就赶到了楼梯口,一把抓住一个刚想向下跑的家伙的头发将他倒拖了上来,接着一脚将他的脊椎骨踢成了几节。 年轻人叫李烨,他是大宋皇朝隆裕皇帝第十四子,当今景帝的亲弟弟,刚刚受封平王,来曲州是为了催请冠军侯李纬回朝养病的。他旁边的小姑娘则是当今的嘉容公主李娴深得当今皇帝的宠爱,这次却是在京师呆的闷了,非要跟来散散心的。 在李烨二十三年的生命当中从没有象现在一样六神无主过,他本就是天之骄子,从小过惯了一呼百应,锦衣玉食的生活,那里见过像今天这样刺激的场面,他本来带有五千的禁卫军,却驻扎在了文和郡文远城外的军营里。自己则禁不住侄女的软磨硬泡于是只带了王府里跟来的两个护卫微服出来游玩一番,正好走到永春镇想在这里歇息一下就回去,那里知道遇上这么一档子事儿,这时就是亮出身份人家信不信都是一回事。事情到了如此的地步,本来只要两个护卫护着他们俩出了永春镇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谁知半路杀出来这么个煞星,把自己的护卫打伤了不算,简直是不分敌我出手还如此的不留余地,李烨现在腿肚子有点转筋,心里不禁后悔,学太祖爷微服出巡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是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李烨到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站了出来向守在楼梯口的张弃行了一礼,朗声道:“这位…………这位壮士,我看我们本无仇怨,要是壮士能够让我等安全离开此地,我等愿奉上黄金千两来感谢壮士的援手之德,不知壮士意下如何?”李烨自出生以来这次是第一次求人,说完不禁忐忑不安的瞅着张弃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张弃这时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侧了一下身子露出出口道:“你到楼下等着我。”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李烨身旁的李娴不禁大怒,自她出生以来都是一呼百应哪里曾经受过这样的轻视,上前一步就要说话,却被李烨紧紧的抓住,李烨心说:“小姑奶奶给我惹的麻烦还嫌不够,惹恼了面前的凶神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心里说着已经将李娴强行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嘴上说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着李娴下了楼,他的那两个护卫狠狠的瞪了张弃一眼也跟着下去了。 李烨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上面传来一个个的惨叫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上面就又安静了下来,这时见张弃缓步走了下来,不禁脖子发凉,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视大宋律法如无物,光天化日之下动辄取人性命,看来这次当真是凶多吉少了,要不是门口这七八个大汉堵着,自己诸人出去骑上快马,量这人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追上我等,真是可惜。”这时见张弃下来,回身悄声对旁边完好无损的护卫说道:“这次看来有些凶险,你一会儿若是看有机会,自己独自冲出去吧,到大营将兵带来,我等当不住还有一线生机。”那护卫还想说话被他用严厉的目光堵了回去只好低声说道:“是,如殿下有什么意外,我决不独活。还望殿下保重才是。”李烨点了点头回身望向了张弃这一边。 这时酒楼里面的小二儿和掌柜已经跑得不见踪影,只有一些反应慢的客人被堵在了里面瑟瑟发抖。张弃走到李烨的面前道:“跟我来。”就直接向门口走了出去。 黑牛带着其他的六个人奇怪的看了一眼李烨等人,随后而出。张弃一把将小姑娘拉了过来抗到他的肩上,却见小姑娘一脸羡慕的紧紧盯着李娴身上的大红长裙看个不停,他二话不说,一把将李娴抓了过来丝毫不理她的哭叫麻利的将她的外衣剥了下来,递给在他的肩上的小姑娘,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那两个护卫怒发如狂之下,立时就想上前向张弃出手,却被黑牛大吼一声一拳一个打晕了过去并让张弃手下的两个人将他们扛在了肩上。李烨惊怒之下本想上前与张弃理论,见张弃只是脱下了李娴的外衣,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作,这才安静了下来,不时的哄着放声大哭的李娴。 (我算知道写作的滋味了,简直不是人受的,编故事真是累呀,各位大大可怜可怜我吧) 第二十章人才 更新时间2006-11-134:24:00字数:0 小姑娘接过长裙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挡不住长裙的诱惑,一下将长裙紧紧的抱在了怀了,满脸都是欣喜的表情。 小镇上到是有一些捕快,但是这些人在接到消息之后到酒楼一看,遍地的死人,却也不敢追来了,只是急书郡府请调驻军前来捉拿悍匪,所以张弃等人牵了李烨等人的马匹一路无事的出了永春镇。 到得镇外,直奔烟云山而去,李烨看越走越是荒凉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惊恐大声喊道:“你等到底是什么人,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周围张弃的部下个个面上都露出古怪的微笑心下却想:“老子们本来就是土匪,还管什么王法?再说我们的这位头领更是天下一等一的无法无天之人,怕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敢动刀子的主儿,跟他讲王法不是跟放屁一样吗。” 但是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向来冷面冷心的张弃却微微一笑,缓声说道:“你不用害怕,到我们遗人谷做客几天可好?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罢了。”张弃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是越看越顺眼,亲近之心愈发的强烈。 但是李烨心中却愈发的恐惧,这人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是眼里却是一片的漠然一丝的笑意也没有,让人不由自主的浑身发凉。莫不是这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想要干那绑票的行当吧?不过现下的形势却由不得他不答应,只好勉强笑道:“既然壮士如此盛情,我就不推却了,只是不知这遗人谷还有多远,我怕家中惦记,不如让家仆给家中送个信可好?” 张弃朝黑牛一摆手道:“让那人去送个信。”黑牛回身拎过那个护卫几巴掌过去,才将这个人扇醒过来,刚想站起来被黑牛一把卡住了脖子又摁回了地上,这时李烨急忙走了上来向他道:“我要到这位壮士的府上做客,你回去告诉家人不要担心我的安全,这位壮士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说完望着张弃,张弃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说道:“烟云山中,必经之路,遗人谷。” 李烨别有深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忠心的护卫道:“清楚了吗?” 那个护卫狠狠的看了张弃一行人一眼道:“我清楚了,主人一定保重。”说完狠狠的拨开黑牛的手跳上身后的马绝尘而去。 李烨勉强的朝张弃笑了一下道:“我们走吧。” 不一日张弃就回到了遗人谷,不过路上还遇到了一个意外,张弃检到了一个人,一个快要冻死的人。 吴去,字书鸿,京城人士,家中也算薄有资财,本人也生的一表人才,还是家中独子,更是在十六岁的年纪就中了举人,是街坊邻居眼中的神童,父母更是对其抱有厚望。吴去自己却是别有一番雄心壮志,吴去每每深夜沉思,当今天下乱相已成,官府腐败卖官粥爵,朝堂之上奸臣遍布有识之士望而却步,北疆李纬徒唤名将,自几年前大败革兰人之后再无良谋,手中徒有七十万大军却只会效那乌龟行径。 吴去在自己十八岁冠礼之后,在跟父亲一夜长谈之后,也不去考那劳什子的进士在定了一门亲事之后选择了出门远行,那知这一去与家人竟成永诀,他用了八年的时间游遍大宋的山川河流,还曾跟随一队私盐贩子深入过草原深处后果是脸上永远的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他们和马贼战斗时留下的礼物。但是在八年后他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原来的家已经换了主人,在这家主人的口中更是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有如晴天霹雳的消息,父母已经死了。就在他出行的第四年,本来已经定亲的岳父家将女儿却嫁给了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父母当然大怒,去和岳父家理论,却被闻讯赶来的尚书家的仆人打了一顿,回到家中老俩口连气带伤竟然双双就这么去了。 在给被好心的邻居葬在郊外的父母上过坟之后,又度过了几天昏昏厄厄的日子之后,吴去开始想到了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俗话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但是以自己一人之力明显并不足够,吴去这些年的历练并没有白费,吴去迅速决定离开京师,以自己之才到哪里也能闯出一番的局面,到时再回到这里报仇应该比现在去送死把握大的多。于是吴去孤身向北方而去,他在周游大宋山河时曾在北疆呆过一段时日,还认识了几个军中的士卒。这次没有办法,只好去看看这几人还认不认老朋友了。 那知到了北疆军营一打听,这几人因为得罪了军中一个极有势力的都尉,都当了逃兵,据说这几个人都进了烟云山,别的就不知道了。吴去曾经在这里呆过,哪里不知道烟云山上的土匪出了名的强悍,但是没有办法,只好进山碰碰运气。只是到了烟云山下,吴去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他知道自己这些时日以来并不曾好好的休息再加上身负血仇终日忧心还有北疆寒冷的天气,看来自己是病了。 但是吴去一咬牙,心里骂了一句粗话“人死鸟朝上,我还就不信自己还没等施展才华就死在这样一个地方。”直接进了烟云山。但是才走了几十里就晕倒在了路旁,要不是我们经过,看来这个日后名动天下的大才还真就死在了山里。 张弃听完了这时精神好了许多的吴去讲到这里,看了看身边表情更象是听故事的平王殿下,只是冷冷说道:“你好好休息。”转身出了屋子。 这已经是张弃回到遗人谷的第六天了,这位自称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平王的家伙从最初的惊惧到现在天天跟在张弃的后面,一句一个哥哥的喊着,也不管张弃还没有他大的事实,还一副我与你很要好的样子,让张弃有如冰封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现在的遗人谷可是热闹的紧,李烨的护卫在张弃回到谷中的第二天就带着五千的禁卫军还有郡府的府兵一千人到了遗人谷之外,连郡守韩让也在其中,还好悬跟张弃的部下冲突了一把,幸亏李烨这时在谷外正和黑牛吹牛,见了这些人自是颐指气使,先叫那些府兵到山下买来了大量的粮食和过年用的物品,然后叫郡守先行带府兵回转,也不管郡守脸都绿了,只是说他要在这里过年。郡守心说这些谷里的人可都是盗匪,官匪一家亲都到了皇亲国戚都要到土匪窝里过年的地步了?但是还是扛不住平王殿下的命令回去了。遗人谷多了这五千人自是热闹非凡,这五千的禁卫军要是在京师那可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其中少不了就是那个高官的子侄,但是到了遗人谷,遇到张弃手下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汉子到是颇有一些遇到知音的味道,还没几天的功夫,一帮人就开始称兄道弟的谈起哪天在什么地方敲了谁的闷棍,上妓院嫖妓的经验什么的了。 还有几个禁卫军的军官听了张弃的部下将张弃说的神乎其神,不服气找上门来单挑,在张弃一口气放倒了他们二十多人之后,这些人再遇到张弃的时候全是毕恭毕敬的,这样的感觉张弃喜欢,要不是顾忌着他那个新认的弟弟的面子,肯定有腿断胳膊折的。 再就是那个什么嘉容公主了,现在她可是和小姑娘混的熟得不能再熟了,三个岁数相差不多的女孩凑到一起,整天叽叽喳喳的烦的张弃整天的避着她们,连每晚必做的事儿都不回去作了,整天的领着李烨满山的乱转。自从李烨来了之后,张弃觉得自己变了,心中头一次升起了一种满足的感觉,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朋友的感觉吧? 第二十一章愿降 更新时间2006-11-140:32:00字数:0 (最近的两章有些读者大大很不满意,不过请大家放心,这几章不过是为一场大战作铺垫而已,各位大大也应该理解,不可能整本的小说里都充斥着血腥和暴力,而且我所要描画的人物是一个一无所惧之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这样的,谢谢诸位的支持,河边草会准时更新的。) 张弃走出门去,李烨却在他身后嘻嘻一笑道:“恭喜大哥,这人怕是个人才还刚经大难,只要这时稍微施以恩惠,当能得他以死相报。”看我回头看他,他到是这些天知道张弃的脾气,是个惜字如金之人,于是接着说道:“只看他见我们进去,神情淡定,我就不用说了,生在皇家,一般人平常见了我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大哥你这一身的杀气更是我生平仅见,这人见了我俩却能如此从容,将自己的身世说的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其他暂且不说,只这份儿镇静功夫就可以看出此人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张弃的眼神一凝,还真看不出来这个怎么看怎么象纨绔子弟的弟弟有这样的眼光,直到瞅得李烨浑身发毛才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是不是人才得看他自己。” 李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想道:“看得出来这个大哥对我极好,从他的部下羡慕的眼神中就能瞧出一二,只是可惜这个大哥不肯受人管束,不然我们一起回到京师一定能作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功绩来,那将是何等的局面。”想到这儿,李烨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跟在张弃的后面走了。 随后几天,全谷的男女老少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准备了起来,李烨又命人出谷采办了大量的过年物事。 终于新年到了,谷里一片欢腾,人人笑逐颜开。见人就打躬作揖恭贺新喜。遗人谷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李村长喜滋滋的走在路上,不停的跟来来往往的人们打着招呼。心下则想着,这遗人谷真是个风水宝地啊。现下生活安逸不说,自己那个蛮横无礼的女婿前些日子更是带回来一个贵客,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弟弟,那是等闲人能够见得到的吗?现在可是对自己的孙女婿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那自己不也成了皇帝的长辈了吗,李村长现在也不恼怒孙女婿对自己呼来唤去,毫无礼数的事儿了现在他可是着实佩服自己的眼光,要不是当日自己几乎是强行将孙女儿嫁了给他,那有现在的风光?在村民羡慕的目光中还有那些一听说自己是那人的长辈就立即变得毕恭毕敬的禁卫军,真真是让李村长觉得快要飘飘然了。 正满心欢喜之时,看见远远的走过来几个人,当先一人他认识,是村里的王狗儿,心下不禁暗自嘀咕,这王狗儿不是在谷外当值吗?怎么无缘无故的放外人进谷?在看向他身后的三个陌生人,只看到当先的第一人老头的脸上就变绿了,他喃喃说道:“我的天,是白狼。”李村长以前曾经远远的见过这个据说是“宁见阎王,不见白狼”的土匪,在烟云山百里范围内谁不知道白狼心狠手辣,声名更是可止小儿夜啼,他转身就想溜走,这王狗儿却好死不死的喊了一句:“村长等等。”带着人直接朝李村长走了过来。 李村长心里这个气呀,好你个王狗儿,枉我平时那么疼你,可你到好,见了白狼我这老命还要不要了?虽然无奈,但是还是脸上勉强露出笑容迎了上去。被人暗骂的王狗儿却不管那么多大声的介绍道:“三位,这位就是我们遗人谷统领的长辈,也是我们以前的村长,我还得到谷外当值,就麻烦村长领他们去见统领了。”说完向战战兢兢的村长大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而去。 当李村长带着这三人来到张弃的面前的时候,老村长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这三位一听这位就是要见的人的岳父,都是执礼甚恭,还不时的和李村长套套近乎。 老村长将这三人带到了张弃的屋内,转身就走了出去。让白狼这个深知自己的凶名的大土匪朝着自己的两个把弟尴尬的一笑。 张弃冷冷的打量着这三个人,同时这三人也在暗自打量着这个既不高大威猛,又不玉树临风的普通汉子。心下不禁怀疑眼前之人就是那个据说可以以一挡百,杀人如麻的高手? 他们对视了一眼,先开口的还是白狼,他朝张弃躬身一礼开门见山道:“白狼见过寨主,我等这次来一是想恭贺寨主新春之喜,也略备了一些薄礼还请寨主笑纳。这二吗,就是…………………….”他这时抬起头看了看张弃的神色,见他并无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接着说道:“这二吗,就是请寨主高抬贵手能让我等时不时的出山一趟,作些买卖,当然其中自然少不了寨主一份儿,而且从今往后没有寨主的答应我等绝不在山谷十里范围内逗留,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这白狼本是个草原汉子,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这都是周方事先让他背好的,他勉强说完之后以是满头大汗,好像比跟人搏命还要累得多。这次来到这个山谷本来是说好先看看对方的实力的,那知到得谷外,正看到一座大约有四五千人的兵营,中间来回走动的都是一些盔明甲亮的大汉,这些衣甲齐全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哪里是这些最多手中拿着一把钢刀身背自己制作的弓箭的土匪可以相比的,直看得连沈天云这样向来胆气粗豪的汉子都背后直冒凉气。 于是三人进到张弃的屋中也不敢就座更是不用提什么试探了,直接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个清楚,很有一些杀剐由人的味道。 张弃看着他们三个人淡淡说道:“你们有多少人?” 白狼三人一愣,但是还是答道:“不瞒寨主,我等有一百三十四个兄弟,个个都是好汉子。” 张弃又接着说道:“成为我的部下,不然死。”这个死字一出口,他死死的盯住眼前的白狼。白狼盯着张弃的眼睛,余光向四下看了看见就只张弃一人在,眼中不禁浮现出桀骜之色,旁边的沈天云更是目中喷火,跃跃欲试。白狼这时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 张弃的眼中慢慢升起了杀机,漠然的看着白狼好像在看一个死人。白狼按住刀柄的手上一下变得僵硬,眼前这人好像一下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令人畏惧的人,这时这人浑身都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白狼甚至相信在自己拔刀而出之时就是自己丧命之刻。 他左边的周方见势不对,他虽然没有白沈二人的勇力,但是见事却很清楚。见张弃孤身一人赤手空拳之下,却神态如此镇定也不见什么埋伏,又想起探子所说不禁一身的冷汗,这时也不容他多想,他立即跪地喊道:“我等愿奉寨主号令行事,还请寨主看在我们兄弟三人此来并无恶意,放我们兄弟一马。从此以后,我们兄弟愿为寨主出生入死。” 第二十二章改变 更新时间2006-11-150:26:00字数:0 白狼这时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把弟的眼光向来信服,而且这位把弟每次行动时都谨慎周密,识破过多次官府对自己一伙设下的圈套。但是沈天云用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把兄,心想:“枉我往日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兄弟一般,这人竟然是个软骨头,就算是这次真的要被此人所并,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强悍,这样以后才能不被此人轻贱。” 张弃这时却是不理已经跪在地上的周方,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凶狠强悍,其实软弱的家伙。白狼这时当真是不好受,他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心中不由一阵的后悔,要是知道自己要见的人是如此的可怕凶横,丝毫不留余地他说什么也不会走这一趟的。 再看看自己跪在地上谁也不看的把弟,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最后一咬牙,跪倒在地颓然道:“今后白狼的命就卖给寨主了。” 张弃冷冷的看了一眼犹自站在那里,一脸的倔强不屈的汉子。他也是读过华国古代一些书籍的,什么礼贤下士,三顾茅庐之类的话也是记了不少,但是他向来嗤之以鼻,这也许跟他从小所处的环境有关吧,他只相信在绝对的武力之下,什么人都不能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如果有诸葛亮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他。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说不,他会让那人明白跟他说不就会死,就这么简单。就像少年时张弃一群孤儿自相残杀时一样,张弃那时没有说不的权力,那么现在在他的面前一样不可能有人对他说不。说不的权力永远属于能够控制自己命运的强者。 张弃冷冷一笑,刚想说话,这是却听里屋一阵响动走出一人,正是在他屋内养病的吴去。自从他来到遗人谷内,就将张弃的小屋占了,张弃和小姑娘等人只好住到了他的岳父那里。这时吴去走到我的面前,深施一礼道:“谢张寨主的救命之恩,但是书鸿厚颜向寨主求个情。”说到这儿转身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沈天云,接着道:“这位沈大哥是我的旧识,如其不想在张寨主部下听用,还请张寨主让他自去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沈天云已经是激动的上前一把将吴去抱了起来,大声道:“吴老弟,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被他虏上来的?当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刀,我沈天云早已不在世上了,今天就是拚着一死也要护老弟安全离开这儿。” 说完也不待吴去答话,已经是大吼了一声向我扑了过来,他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就这样出去,以进谷时所看到的实力,必定会为对方所擒,不如现在趁张弃孤身一人擒来作人质。 这时周方和吴去不约而同的大喊道:“手下留情。”张弃也不站起身,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军队标准的擒拿手,已经将沈天云的右臂扳到了背后,这时沈天云只觉得手腕好像被一只铁钳夹住,痛入骨髓,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后颈,不管自己怎样使力都无法摆脱我的控制,被拧在身后的胳膊发出一阵另人牙酸的咯吱声。张弃正打算使力将其胳膊废掉,这时吴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张弃回身盯住吴去。吴去却没有被他的威势所慑,淡淡道:“寨主如此一意想以力服人恐怕不会长久,如果寨主还信得过书鸿,便让我来与他一谈。”说完不微不亢的看着张弃。 张弃不停的对自己说,这人是个人才,我不能杀了他,这才将自己炙烈的杀机压了下去,放开了手。 这时吴去一把抓住还想动手的沈天云,道:“兄弟你误会张寨主了,我差点就被冻死在山里,是张寨主救了我,而且我现在也无处可去,还想在张寨主这儿讨口饭吃,就是不知张寨主能不能容的下我这个无用之人。”说完向我一躬身,静静的等着张弃的答复。 沈天云这时脸色已是涨的通红羞惭不已,于是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道:“如寨主不怪我刚才的冒失,天云愿为寨主效死力。” 张弃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心中若有所思,也许真应该改变一下自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象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冷酷之人现下也有了李烨这样的朋友,更是有了小姑娘这样的妻子,他不知道别人要是那他们来要挟他的话我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是有牵挂的人就会有自己的弱点。就象眼前的几个人,这个吴去为仇所困,只要帮他报仇,他就可以为你干任何事,这个白狼看似凶狠其实却是个怕死之人,只要以死相胁不愁他不听话。还有这个沈天云看样子是个很重情意的家伙,只要以情动之,看样子也是手到擒来。这个周方察言观色的本事超人一等,好像不大可靠,如果你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强势,他也不可能反了天去。看来一贯的用武力压服,确实有些不妥。张弃心中想着这个问题,却是不知道这对他影响之巨大,简直超出他的想象。就好像一把还没开锋的宝剑终于在大师的手下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绝世光华。在这一瞬之间,张弃与以前那个只知道铁与血的他已经是截然不同了。从此刻开始,张弃才初步具有了一个身为上位者所应该具有的觉悟。 张弃思索到这儿对面前的四个人淡淡说道:“好,我相信你们的诚意,但是你们要牢记住一点,我这人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而你们今天向我表达了这样的一个意思,那就是以后将追随我,我指向哪,你们就会将那里给我铲平,是不是?”他见四人都点了头,接着道:“那么你们一定要牢记今天所说的话,我不喜欢背叛,如果你们当中有谁不想成为我的部下,现在我可以让他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张弃环视了一会儿这四个人,见他们没有一人有什么异议,于是接着说道,但是语气中却多了一份儿郑重:“即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不触犯我所定下的规矩,我将待你们如兄弟手足一般,只要有我的一份儿,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一份儿,不管是什么。” 张弃说完这些话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他可是从来没有如此长篇大论过,这只是一次尝试。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够改变积习已久的东西,比如说沉默寡言。这次的尝试很成功,他也可以象别人一样侃侃而谈,许下一些华丽的承诺,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他这时又严肃的说道:“现在我命令你。”他的手指向周方“回去将你们的部下全部带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他们是不是如传说中一样的凶狠强悍。” 第二十二章改变 更新时间2006-11-160:28:00字数:0 白狼这时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把弟的眼光向来信服,而且这位把弟每次行动时都谨慎周密,识破过多次官府对自己一伙设下的圈套。但是沈天云用鄙视的目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把兄,心想:“枉我往日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兄弟一般,这人竟然是个软骨头,就算是这次真的要被此人所并,也要表现出自己的强悍,这样以后才能不被此人轻贱。” 张弃这时却是不理已经跪在地上的周方,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凶狠强悍,其实软弱的家伙。白狼这时当真是不好受,他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心中不由一阵的后悔,要是知道自己要见的人是如此的可怕凶横,丝毫不留余地他说什么也不会走这一趟的。 再看看自己跪在地上谁也不看的把弟,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最后一咬牙,跪倒在地颓然道:“今后白狼的命就卖给寨主了。” 张弃冷冷的看了一眼犹自站在那里,一脸的倔强不屈的汉子。他也是读过华国古代一些书籍的,什么礼贤下士,三顾茅庐之类的话也是记了不少,但是他向来嗤之以鼻,这也许跟他从小所处的环境有关吧,他只相信在绝对的武力之下,什么人都不能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如果有诸葛亮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他。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说不,他会让那人明白跟他说不就会死,就这么简单。就像少年时张弃一群孤儿自相残杀时一样,张弃那时没有说不的权力,那么现在在他的面前一样不可能有人对他说不。说不的权力永远属于能够控制自己命运的强者。 张弃冷冷一笑,刚想说话,这是却听里屋一阵响动走出一人,正是在他屋内养病的吴去。自从他来到遗人谷内,就将张弃的小屋占了,张弃和小姑娘等人只好住到了他的岳父那里。这时吴去走到我的面前,深施一礼道:“谢张寨主的救命之恩,但是书鸿厚颜向寨主求个情。”说到这儿转身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沈天云,接着道:“这位沈大哥是我的旧识,如其不想在张寨主部下听用,还请张寨主让他自去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沈天云已经是激动的上前一把将吴去抱了起来,大声道:“吴老弟,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被他虏上来的?当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刀,我沈天云早已不在世上了,今天就是拚着一死也要护老弟安全离开这儿。” 说完也不待吴去答话,已经是大吼了一声向我扑了过来,他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就这样出去,以进谷时所看到的实力,必定会为对方所擒,不如现在趁张弃孤身一人擒来作人质。 这时周方和吴去不约而同的大喊道:“手下留情。”张弃也不站起身,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军队标准的擒拿手,已经将沈天云的右臂扳到了背后,这时沈天云只觉得手腕好像被一只铁钳夹住,痛入骨髓,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后颈,不管自己怎样使力都无法摆脱我的控制,被拧在身后的胳膊发出一阵另人牙酸的咯吱声。张弃正打算使力将其胳膊废掉,这时吴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张弃回身盯住吴去。吴去却没有被他的威势所慑,淡淡道:“寨主如此一意想以力服人恐怕不会长久,如果寨主还信得过书鸿,便让我来与他一谈。”说完不微不亢的看着张弃。 张弃不停的对自己说,这人是个人才,我不能杀了他,这才将自己炙烈的杀机压了下去,放开了手。 这时吴去一把抓住还想动手的沈天云,道:“兄弟你误会张寨主了,我差点就被冻死在山里,是张寨主救了我,而且我现在也无处可去,还想在张寨主这儿讨口饭吃,就是不知张寨主能不能容的下我这个无用之人。”说完向我一躬身,静静的等着张弃的答复。 沈天云这时脸色已是涨的通红羞惭不已,于是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道:“如寨主不怪我刚才的冒失,天云愿为寨主效死力。” 张弃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心中若有所思,也许真应该改变一下自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象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冷酷之人现下也有了李烨这样的朋友,更是有了小姑娘这样的妻子,他不知道别人要是那他们来要挟他的话我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是有牵挂的人就会有自己的弱点。就象眼前的几个人,这个吴去为仇所困,只要帮他报仇,他就可以为你干任何事,这个白狼看似凶狠其实却是个怕死之人,只要以死相胁不愁他不听话。还有这个沈天云看样子是个很重情意的家伙,只要以情动之,看样子也是手到擒来。这个周方察言观色的本事超人一等,好像不大可靠,如果你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强势,他也不可能反了天去。看来一贯的用武力压服,确实有些不妥。张弃心中想着这个问题,却是不知道这对他影响之巨大,简直超出他的想象。就好像一把还没开锋的宝剑终于在大师的手下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绝世光华。在这一瞬之间,张弃与以前那个只知道铁与血的他已经是截然不同了。从此刻开始,张弃才初步具有了一个身为上位者所应该具有的觉悟。 张弃思索到这儿对面前的四个人淡淡说道:“好,我相信你们的诚意,但是你们要牢记住一点,我这人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而你们今天向我表达了这样的一个意思,那就是以后将追随我,我指向哪,你们就会将那里给我铲平,是不是?”他见四人都点了头,接着道:“那么你们一定要牢记今天所说的话,我不喜欢背叛,如果你们当中有谁不想成为我的部下,现在我可以让他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张弃环视了一会儿这四个人,见他们没有一人有什么异议,于是接着说道,但是语气中却多了一份儿郑重:“即然如此,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不触犯我所定下的规矩,我将待你们如兄弟手足一般,只要有我的一份儿,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一份儿,不管是什么。” 张弃说完这些话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他可是从来没有如此长篇大论过,这只是一次尝试。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够改变积习已久的东西,比如说沉默寡言。这次的尝试很成功,他也可以象别人一样侃侃而谈,许下一些华丽的承诺,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他这时又严肃的说道:“现在我命令你。”他的手指向周方“回去将你们的部下全部带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他们是不是如传说中一样的凶狠强悍。” 第二十三章深谈 更新时间2006-11-178:26:00字数:0 张弃让其他三人暂时在谷中住下,待那一百多人回来之后再行安置。总算安静了下来,张弃随后找来李烨,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说道:“我需要兵器和甲胄,最少要能够装备一千人,还有就是弓箭,有多少要多少。” 李烨听到这儿古怪的看着我,心里却是好笑,这是什么事啊?向一个亲王要武器去武装一群土匪,这要是被朝中那些御史知道了,我看我这个亲王也是当到头了。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大哥说道:“大哥莫非是想造反?” 张弃在原来的世界虽说没有上过学,只是练就了一身的杀人技巧,既不懂政治经济,也不懂什么钢铁制造或是什么在这里只是出个点子就能令人一步登天的东西。但是华国古代的辉煌历史那是每个军人必学的东西,当然其中的重点就是华国古代一些经典的战例,但是这些东西必不可少的要涉及当时的政治背景,象这个世界的大宋,张弃在和李村长谈话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这时的大宋以是到了时日无多了。 他随即淡淡说道:“大宋将亡,我只是想在这之前多一些自保的能力罢了。”李烨听到这话脸上神色一变,眼中的神色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担忧,大声道:“我大宋自太祖皇帝鼎定天下已有四百五十七年,疆域之大,人才之盛,甲兵之强纵观史书哪个朝代能及?当今圣上更是仁慈之主,要说大宋有亡国之忧,岂不是无稽之谈,此话再也休提,要不然烨却也顾不得兄弟之情了。”说到这里他已是声色俱厉,好像要跟张弃拼命一般。 这个时代君权至上的思想已是深入人心,说几句皇帝的坏话都有可能被株连九族,更何况是对着一个亲王直说有亡国之优了? 张弃却是不管这些,自顾自缓缓说道:“我跟你讲个故事。在极东之地有一片大陆,大陆上兴起了一个强盛的国家,它的名字叫汉。”随着我深沉的语气,李烨也慢慢的被带入了故事当中,听的聚精会神。 张弃继续说道:“这汉朝自建立以后经历了几次大的战乱,却也延续了几百年的时间,这时大汉出了一位绝世的帝王,他的帝号叫做武帝,他大力压服国内的各个势力,建立起了那片大陆上面最强大的军队。汉朝的北方有一群叫匈奴的部落,就像大宋北方的革兰差不多,但是要比革兰更加凶悍善战,匈奴屡屡迫使大汉的皇帝嫁出自己的女儿来寻求北疆的安宁。武帝深以为耻,终于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他派出自己强大的军队对匈奴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战争,他打败了强悍的匈奴,将他们赶进了荒芜的沙漠。但是长期的战争也耗尽了大汉的元气,在武帝死后大汉开始慢慢的衰落的下来,大草原上又出现了一些部落,他们比匈奴更加的凶残强悍,到了大汉末年,国库空虚,于是皇帝和大臣们为了维持自己奢侈的生活开始卖官,而那些买到官位的官员开始大肆搜刮百姓来买更高的官位,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一场波及整个大汉的起义爆发了,皇帝和大臣们为了能够镇压起义,竟然让各地方官员自己募兵剿匪,起义在几年之内被镇压了下去,但是各地的官员却都开始拥兵自重再也不听朝廷的命令了。没过几年的功夫,各地的起义此起彼伏,北方的各个部落也开始入侵,各个地方官员只知道扩充自己的实力,强大的汉朝没过几年就名存实亡了。” 李烨这时偷眼打量自己的大哥,这那里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煞星,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自己如果能得这位对自己很好的大哥相助,大宋又将走向何方。 张弃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已经在刻意的改变自己,这时侃侃而谈竟是分外的从容。他看了一眼李烨好像是知道了他的念头一般接着道:“我知道你想让我跟你回京师,说实话我自从见到你就觉得和你分外的投缘,也是不想就这样和你分手,但是我这人以前受的管束太多,现在却是在也不想象以前一样听人吩咐做事。”李烨听到这儿,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哥,心想世上竟然还有能够管束住他的人物?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间,张弃接着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我在这烟云山中积攒实力,如果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一纸相招,我必然会去助你。” 李烨听到这里眼睛已是有些湿润,从小到大自己虽说是锦衣玉食,一呼百应但常自感到孤独寂寞,人都说天家最是无情,这真是一点不假。虽说当今皇上是自己的亲哥哥,且对自己也是很好,但是自己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生怕那里惹得他不高兴,后果当真是难料。何曾有人对自己说过如此肝胆相照的话,就算这话是假的,自己这时也是会当成真得来听。何况这位大哥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李烨语声有些沙哑的说道:“大哥,不枉你我相识一场,听了这话就是死也甘愿。好,过些日子,我自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送来。希望大哥记得今日你我的情分,到时我在京师呆的腻了,自会来见大哥。” 说到这里,张弃的胸口有些烦闷,今日的话说的实在是太多,以前他是一天也不一定会说一句话,当真有一天和人如此交心,实在是不习惯。于是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可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是谷外有万劫寨的人求见。 张弃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以前在华国的时候,过年可是没有这么麻烦,到了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就这样不清静,以后那还得了。 但是即然这里自己做主,来人还是要见的,于是冷冷说道:“叫他们进来。” 第二十四章拜访 更新时间2006-11-188:49:00字数:0 现在林玲的心里所思很是复杂,这里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荒凉的山谷?只是谷外便有一个几千人的大营,远远向谷内望去,谷中房屋林立炊烟渺渺,张灯结彩竞是喜气洋洋。谷外的大营中间是一块儿横竖数百米的空地,空地之上围满了一些汉子。这些汉子体格雄壮,满脸的彪悍难驯之色。他们分成两帮正在激动的相互喊着什么。 林玲一行十几人靠近了想要仔细的看看,却被营外的卫兵拦了下来,只好站在远远的观看。这时,只见一个黑黑的巨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闭上你们的鸟嘴,让我黑牛说两句。”这个黑大个儿嗓音洪亮,林玲等人站在几百米之外还能听的清清楚楚。这人好像在其中很有些威信,两帮人立时便静了下来,这个黑大个环顾了一下不由一笑,笑容中很有些自得之意,接着说道:“我说句实话,若论气力和单打独斗,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他妈的要说打群架,我承认我们打不过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这时广场之上人人听的聚精会神,除了这个黑大个的声音竟是一点的声响也听不到,远远看去,这个黑大个竟然凭空生出了几分的威势。 这时他又接着说道:“不如这样。”说完洋洋得意的顿住了话头,这时两帮人中有脾气急躁的已是破口大骂,黑牛你个龟儿子,别他妈的卖关子,大伙都等着呢。 这个叫黑牛的汉子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我们统领说了,今天过年,除了那三十四个不是人的其他的人可以不用禁酒,不如你们挑出一些能喝的,和我们拼一拼酒量,最后能站直了腰杆的就是赢家,你们看我的主意怎么样?” 周围的汉子都愣了一下,接着轰然叫好,“还是黑牛大哥有办法,这半年嘴里可是快淡出鸟来了。”“他妈的,来就来还怕了你们这些龟儿子不成?”……………….. 场上顿时嘈声大起,林玲在远处听了,也不禁莞尔,不想这个叫黑牛的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紧接着心下又是一凛,自从革兰人进山之后,这个山谷已成了各方势力的禁地,却不想只两个月的功夫不到,这里就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只看这大营中的人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之下,人数明显多出很多的一帮人都隐隐的聚成一队一队的,一看就知道是久经训练之士。而另一帮人虽然站的松松散散,但是每个人之间必定都留出一定的距离,而且个个站的笔直,在气势上竟然不输于对方半点。 这一发现让林玲直皱眉头,她旁边的蓝叔看她脸色难看,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人数比较多的看来是正规的大宋军人,只是不知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人数较少的是以前的山匪,但是却又有不同,看来是经过了一定的训练所至,这次看来我们要见的人不简单啊。” 林玲刚要说话,却看见进谷通报的汉子径直向自己一行人走了过来。这人来到跟前冲蓝叔一报拳道:“我们统领叫你们进去。请跟我来。”说完,也不待他们答话回身向谷内走去。 林玲心下大怒,哪个新进烟云山落草的不是先到万劫寨去拜拜山门?这人不去也就罢了,自己亲自来到他的地盘,这人却只派了个守卫叫自己进去,连迎一迎都省了,这个守卫竟然还如此的无礼,当真是欺人太甚。于是脸色难看的跟在面带微笑的蓝叔后面向谷内而去。 进得谷内情形又不一样,房屋皆建在山谷两旁虽然一看就是临时搭建,倒也整齐。中间一条大路能容十几个人并排走过,这时大路之上人来人往刹是热闹。这些人中既有满脸忠厚一看就是只知道干农活的庄稼人,还有满脸横肉,目射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的家伙,但是这些见面却是都满脸的笑容,相互还打着招呼,相处和谐,偶尔还能看见一群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身边,但是却没有一人对他们一行人的到来表示惊奇。 林玲等人暗暗称奇,虽然这里远远比不上万劫寨繁华,但是这里三个月以前还是荒无人烟之地,现在哪里还能看得出来?他们却不知道这都是李村长的功劳,这些山中的盗匪初来的时候确实一个个桀骜不驯,但是在张弃的规矩立起来之后,到也老实了许多,但是心里却未必心服,还是李村长出面叫所有的村民帮助这些人建好了房屋,又送了一些日用的东西,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盗匪之中并没有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对这些村民的举动很是感激,之间的关系自是处的很好。 一路无话,林玲等人终于见到了张弃。进得屋来,众人又是一愣,不是因为别的,却是因为这屋里的摆设实在能称得上寒酸两个字。屋中一桌一椅,再就是一张能睡的下四五个人的大床了。 蓝叔心中对这里的主人的评价又是高了许多,身为一寨之主能够如此的简朴,可真是难得,这要是在军中,必能得到士卒衷心拥戴。 再向这里的主人望去,只见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子坐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椅子之上冷冷的看着众人,他的旁边却是站着一个神色威严,傲态毕露的年轻人。众人一时拿不准这两人到底哪个才是主事之人,都是一阵的沉默。 却是那个威严的年轻人先开了口,道:“这是我大哥张弃字寒山,你们要见我大哥不知又有何事?”说话间带的那种颐指气使之势呼之欲出,他本就是皇家贵胄,就是朝廷的一品大员见了他也是执礼甚恭,更何况对着这些他眼中的土匪了,要不是有张弃在场,他这时已经是疾言厉色了。 林玲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一看这人的神态就心下暗道,这人神态之间满含贵气,要是在山下遇到一定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出来游玩,这样的肥羊一定是要劫上一票的,只是不知为何到了烟云山上来落草为寇?再看他嘴中所说的大哥,却是一句话也不曾开口,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众人,这人的目光也怪,先是从手脚看起,再就是腰腹,然后才转到人的脸上,被他看了一眼之后,却是觉得浑身冰冷,好像被这人的眼神穿透了一般。心下不禁暗暗吃惊。 这时蓝叔却是躬身一礼道:“我们此来是代表我们万劫寨大当家的来向寨主表达一下我等的敬意的。”他见开口说话的李烨脸上露出疑惑之意,又接着说道:“革兰人,禽兽也。寨主以一人之力将来犯的革兰狗贼杀了个干净,我等甚是钦佩,我们寨主说了,虽然我等在这烟云山中行那盗匪之事,但是我等到底是大宋之人。革兰人狼子野心,所过之处尸山血海禽兽不如,寨主此举大长我等的威风,所以希望与寨主结成盟友,共同进退。” 说完向身后一指,道:“这是我们寨主的一点儿心意,还请笑纳。” 第二十五章女人 更新时间2006-11-190:08:00字数:0 这时他后面的几个汉子走上前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锦盒。几个人将手中的锦盒依次打开,顿时满屋珠光宝气,蓝叔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两个人的反应。这些礼物煞费了他和林玲的一番苦心,不可谓不贵重。其中最值得一提就是那双碧玉马了,那马通体碧绿,没有一丝的杂质,抬蹄扬鬃作奔腾之状,神态惟妙惟肖一看就知是高手匠人所制,最可贵之处就是一双通红的眼睛,却是极北之处得来的火石镶嵌在马眼之处,这火石却是有一项异处,四季都是温暖如故,使得这碧玉马触手温热,这碧玉马却是花费了五千两的白银方才购到手的。 但是,两人的反应却让他极为失望,那个年轻人眼神中分明透出的是蔑视,看到眼前的东西就像在看一些垃圾一般,而坐着的那人注意力根本不在礼物之上。 他不禁心下暗叹,这两人看来都是人中俊杰,根本不是区区财货可以打动的。他却是不知,李烨出生皇家见过珠宝玉器无数,自然看不上这些只能算得上下等的宝物。而张弃对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是一无所知,再说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蓝叔身旁的那个女人的身上,他怎么看这个女人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却不是什么好的感觉,而是极端的排斥甚至有一些憎恨在里面。 张弃仔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对是她的眼神。那种强势的眼神他是见过的,那些军营之中的教官瞅着张弃时就是这样的眼神。张弃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但是他却对这些将命运强加在他身上的教官恨之入骨,如果不是知道伤了这些教官后果难料的话,早就对这些把他不当人看的教官动手了。 林玲现在可以用怒气冲天来形容了,虽然她没有看坐在椅子之上的张弃一眼,但是却感到一束目光时刻在盯住自己,这种被人盯住的感觉到也不是没有,但是这次却感觉不到这眼光之中的尊敬之意,甚至还含有一丝的敌意和厌恶。 这林玲虽然平时深居简出,但是也不是那些自坐深闺,描眉绣花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可比,自从父亲逝后自己统领群雄虽然有众位叔叔相助,也是时常抛头露面作些决策。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自己目光一扫,哪个不是低眉顺眼,顺从之极。就是有一些特别的也是眼露崇拜爱慕之意,何曾有人用这种眼光看自己。心下着实恼怒,不由站出来脸露怒色说道:“张寨主,我等此来是带着善意而来,寨主却是坐也不让一下,茶也没有一口,难道这就是寨主的待客之道吗?还是认为我们万劫寨根本不配与寨主相交?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万劫寨虽然势单力薄,却也不屑为这乞人求食之事。” 说完怒视着坐在椅子之上的张弃,一副你待怎样的模样。这时众人听她把话说完都是脸上变色,尤其是蓝叔在心里不停的埋怨,这个侄女以前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遇事也还称的上镇定自若,这时怎么如此的沉不住气,就是心有不满也应该回到自己的寨中再作道理,这时在人家的地盘之上,如果惹恼了这人,以这人的手段这不是成了羊入虎口了吗。立时全身已经冒出了冷汗,立即上前就要说话。 却见张弃摆了摆手,看着眼前的这个愤怒的女人,心里却是早已经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在训练营中的日子,严酷的训练,凶残的搏杀,艰苦的追踪还有就是教官那严厉没有一丝温情的目光,张弃的眼中浮起了血丝,杀机慢慢涌动,脸上的神情也渐渐狰狞。 林玲害怕了,从没有一个人象眼前的这个人这般可怕,林玲的脸色已是变得煞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心下后悔之极,自己干了些什么呀,怎么会触怒如此可怖可畏之人?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搭上张弃的肩头,张弃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刚要出手,定睛一看之时却是自己的弟弟李烨,浑身立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肌肉松弛了下来。这才想起以前的事是那样的遥远,自己已经不是在原来的世界了,自己也不是那个必须听教官命令行事的孤儿了,在这里自己有听自己命令行事的属下,有李烨这样的朋友还有了老婆,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张弃在这一瞬之间,好像又活了一世,眼神虽然依旧冰冷,但是神态之间已是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杀机尽敛之下换之而起的却是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压迫之感。这时林玲已是汗透重衣,站也有些站不稳了。 李烨不知这位哥哥为何起了杀机,还是对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他是真的关心这位哥哥,见张弃恢复了常态,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弃这时淡淡开口说道:“你们就是想要结盟吗?有话就直说了吧,不过我不习惯和女人说话。” 这时蓝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赶紧上前一步将林玲挡在了身后恭敬的说道:“其实我们寨主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万劫寨做了一些买卖,得请寨主借这出山的道路一用,当然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会在这些买卖当中给寨主一份儿,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林玲站在蓝叔的身后,蓝叔的话却是一句也没听到耳里,刚才那人杀机只是一露即隐,自己却好像过了三秋一般,身子想动却是不能,就是现在心下也是跳的厉害,看来自己以前当真是坐井观天小视了天下英雄。自己只是在这烟云山中创下了一点的基业还是在众位叔叔的鼎力相助之下,着实没有什么可以骄傲之处。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张弃,这时却是觉得以前见的男人都如土鸡瓦狗一般,只有象张弃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男人,想到这儿脸上不禁露出少见的红晕,神态之间也多了几分的妩媚。 不提林玲心中所想,张弃眼光一闪,这时的张弃可不再是那个不知世事,只知挥刀杀人的特种兵了。经历过了这半年的时光,张弃已经在心理上成熟了不少。在与人交往之上虽然还有些生硬,却也比以前那种生人勿近好的不可同日而语了。在心机之上,以前的张弃在同敌人做生死之斗时可不是仅凭蛮力,对张弃来说那是一种勇力以及智力的双重较量。只是将这种心机用在与人交往上却是张弃现在要做的事了。 张弃这时说道:“好,结盟的事儿我答应了,不过我却有几个条件,不知你能不能做主答应?” 第二十六章三策 更新时间2006-11-2013:38:00字数:0 蓝叔看了看身后的林玲想从她的表情中寻到一些暗示,但是他看到的却是有些神不守舍的神情,心下不禁奇怪,这个侄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行事进退失据不说还一副恍恍忽忽的神态,不是刚才吓坏了吧? 他只好微微笑了一下道:“只要我等力所能及,一定为寨主办到。” 张弃这时说道:“如果你们有功夫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在谷中呆上几天,我需要好好的想一下,如何?” 蓝叔也正愁不能跟林玲商量,自是满口的答应,于是一行人被安排到了几处村民的家中,他们之间怎么商量先是不提。 单说张弃随后叫李烨将吴去、白狼等人找了过来,由李烨将事情的经过和这几人一说,张弃则静静的看着几人,几人心下一阵的忐忑都是心想,来了,看来这位寨主是想看看众人都有什么本事,这才将众人叫来。 还是白狼不脱草原汉子直来直去的性子,首先开口说道:“万劫寨的人在这烟云山中一向是横惯了的,这次前来恐怕是来打探谷中虚实的,不如我们将人先扣下,再趁其不备杀上万劫寨先灭了他们再说。” 白狼到也不是不知道万劫寨的实力,之所以有此一说,是见识了谷中的实力这才有这提议。 沈天云却是自在,一副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干的神情。 那吴去沉思了一阵,看了看张弃说道:“不知寨主只是志在烟云山,还是真想建一番功业?”说完直直的盯着张弃,眼神中尽是狂热之色。 众人脸上神色都是一变,尤其是李烨,逆贼之语险些脱口而出。却被张弃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张弃却神色不动,淡淡说道:“怎么讲?” 吴去按下心中的激动之意,侃侃而谈道:“要是寨主只想作这烟云山中之主的话到也简单,只许按着白狼所说行事,不出半年这烟云山中必是寨主的天下,到时寨主的话在这烟云山必是人人遵循,还可以下山劫掠,到也威风。”话说到这儿,轻蔑嘲讽之意呼之欲出。 见张弃听的聚精会神,丝毫不以为许,语声中已是带上了一丝鼓动诱惑之意继续说道:“要是寨主志不在此,去可以为寨主献上三策,保寨主今后就是不能名标青史,也能为一方之诸侯。” 说完这些话后,却是再也不往下说了,从容的拿起张弃桌上的茶杯喝着里面的凉茶,不时的还摇摇头,也不是说茶不好,还是故意做作。张弃冷冷的看着他,面上毫无表情,心下却在想,也不知这人是真有诸葛亮一样的本事还是在大说空话。 这时吴去的感觉也不好受,被这样一位凶神盯着,还要故作从容,真真是难为他了。他自从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胆气实在已是有异于常人,但是在张弃那冷到了骨子里的目光的注视之下,还是冷汗直冒,但是他有家仇在身,仇家又是大宋当朝的吏部尚书,可谓是权势滔天,幸好老天有眼,在生死之际竟然让他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这些天在他养病期间,他已经对张弃有了一些的了解,这是一个冷酷无情,且对别人充满控制欲望的人,只要稍加诱导,将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于是才有他投效之举,今天的这一番话也是其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也知道自己无异是在玩火,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还要时常的助长其野心和实力,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之忧,但是家仇却是要落在此人的身上,就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又有何妨? 张弃也知道此人的话不可轻信,但是这人话中之意却着实对他有不小的吸引力,于是说道:“讲。” 吴去这才又抬起头来看着张弃道:“我就知道寨主乃世之英雄,其志不在这方寸之地。”这时的吴去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从容,满眼都是兴奋狂热之意。 吴去此人自小聪慧,当年之所以不去考朝廷的进士,就是因为心知朝廷吏治黑暗,以自己一个毫无背景之人,就是考中了,也是在翰林院中终老,再加上此人实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实在是不愿意皓首穷经,他自负满腹学识,胸中也有千般锦绣,再加上这八年来的历练,心志之坚,见识之远在大宋已是实数少见。仇家更在朝廷身居高位,吴去心中对当今朝廷实在厌恶痛恨之极,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当叛逆的好苗子。 只见他又接着说道:“先说这第一策,去也曾在北疆呆过一段的时间,万劫寨的大名也曾听说过,这万劫寨之富有却是我亲眼见过的,说来他们的敛财手段也是平常,借着自己的地利,运一些私货到北疆甚至是革兰变卖,避过了大宋朝廷所设的众多的关卡,获利之丰真是让人膛目结舌。这也可见朝廷对商人的盘剥之重了。”说完拿眼看来我身边的李烨一眼,眼中尽是痛恨之色。这时的李烨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自己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吴去转过头来看着张弃接着说道:“万劫寨作了这些年的买卖,资财富有,但是寨中实在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人才,空有这许多的钱财,却不知怎么花用,要不然这烟云山哪里还是现在的形势?早就是万劫寨的天下了。但是现在却是不同了,他万劫寨地遏东南,我却独占西北,我等与其攻下万劫寨独取其钱财,不如与其结为盟好,借助其这些年来所建立的人脉,从中占上一份儿,还可以借助其财力扩充山寨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据说烟云山中还有一个恶虎寨,不如我们先拿他们开刀,借此建立我们山寨的威名,也好在以后的合作中有以威慑。”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接着说道:“这第二策吗还要借助平王殿下的神威了。”说完侧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旁边的李烨。 李烨正听的入神,听到这话心中大骂,真真是欺人太甚,这人鼓动大哥造反,还要我这个大宋的亲王帮忙,我不杀了他就已经给大哥好大的面子了,真是岂有此理。有张弃在场他又不好发作,所以冷着脸憋出来两个字道:“说吧。” 吴去也不在意他的脸色如何,微微一笑道:“我在这些走私的商队中呆过一段的时间,也听说过一个消息,就是不知平王殿下是否感兴趣?” 也不待李烨答话,接着说道:“听说文和郡的韩家与革兰人正在作一些交易,这烟云山中过往的商队有七成就是韩家的手下,他们主要私运的货物有盐茶和钢铁,他们从中赚取了巨大的财富,要是韩文和在地下有知,不知是不是会被气地又活过来,他一生以北伐进军大漠为目标,却不想自己的子孙却与革兰人做起了生意,真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时李烨已经是脸上变色,大声道:“胡说,韩家世受皇恩,决不会作出如此的蠢事,再说朝中韩家的官员也决不会让自己的家族作出这种可以被诛灭九族的事情。你这是在谣言惑众,罪当处死。”说到这儿,已是声色俱厉,威势毕现。 吴去冷冷一笑,嘲讽道:“殿下好大的威风,却也只能对我这布衣小民发威。朝堂之上贪贿成风,我记得韩家的家主就是那当朝的吏部尚书韩让吧?我在京师可是听说要见他一面,可是要千两白银的,京师人称要钱尚书可是有的?这样的家主还能管得住自己的家人?真是笑话。再说这北疆山高皇帝远,韩家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之久,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二十七章威势 更新时间2006-11-2023:55:00字数:0 吴去说到这儿脸色已是涨得通红,这吏部尚书正是他的仇家,他接着说道:“也不怕说,我这一策就是针对韩家而设,这其中有我的私心,但是对寨主和平王殿下却是好处不少,我等即是山贼,行事上就少了许多的顾忌,如寨主信得过我,我愿带领一队人马到韩家的老巢将韩家的交易账目偷出,然后交到殿下的手中,这之后的事情就看殿下的了。不过事成之后,还请殿下将韩家在北疆的五处马场交给我等,我瞧殿下和寨主相交莫逆,将这些马场交到我家寨主手里总要好过别人吧?” 李烨沉思了半晌,吴去的话现在他已经信了九分,就算他说的是假的,按他说的话,韩家在此事之上作的如此明目张胆,漏洞肯定极多,只要派人一查也就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了,想到这李烨缓缓点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我必定上奏皇兄灭其九族。至于马场却只能给大哥两处,只因北疆也是急需良马,大哥应该理解我的难处。” 张弃这时微微点头道:“好,你接着说吧。” 吴去接着说道:“这马即然有了,那么训练士卒的事就是寨主的事了,这也与我的第三策是有一些关系的。革兰人自从三年前远征伊兰后,实力已经大q,我这次来到北疆听说了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说冠军侯李纬病重即将回京修养,也不知接任北疆统治使的是谁?不过,李纬在北疆虽然建树不大,但是革兰人却也不敢贸然入侵,毕竟十几年前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现在革兰的大汗脱脱雄才大略必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也要看这位大汗的耐性了,不过以我的估计,少则一年,多则三年,革兰人必会大举来攻,到时这曲州正是革兰人的主攻之,到时北疆大军能不能挡的住革兰人的兵锋还真是难说,如果这位新来的大人谋略得当还好说,如若不然。这曲州可就难说了。寨主与殿下交好,必不会任由革兰人侵我疆土,到时连场的血战可要靠寨主在马场训练的士卒了。不知平王殿下是不是知道一些确切的消息呢?” 李烨这时脸色难看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接李大人回京的,我还知道接任北疆统治使的人是谁。”说到这儿,李烨的神色更加的难看了,他接着说道:“是北定州节度使忠武将军李栽丁! 众人听到这儿除了张弃外都是一愣,这李德远在北疆可是声名远播,人们私下里都叫其“好色将军”或是“镇定将军”这却是有缘故的,这位统军节度使有二十几位夫人,好色之名实至名归,他之所以又叫什么“镇定将军”那就要说到几年前的一场战事了。 几年前,一股几百人的革兰骑兵在进行例行的劫掠当中被北疆的骑兵发现了,这些革兰骑兵慌不择路之下竟然幸运的摆脱了追敌,但是却已经深入到大宋几百里的后方也就是北定州的境内了,这些革兰人被数倍于己的敌人追的来到这么一个承平日久,犹如不设防的地方,自然是凶性大发,将北定州北部闹了个翻天覆地,这位节度使大人在得知情况之下惊慌失措,立即下令属下的各军严守各自的城池,谁若出战必定严惩,一面修书向北疆求援,于是奇怪的一幕上演了,仅有几百人的革兰人在北定州内肆意横行,拥军十几万的宋军却是不闻不问,直到北疆的骑兵赶到之时才将这些革兰人杀掉,李纬大怒之下向朝廷上书要斩了李德远,却没想到半月之后从朝廷下旨竟是嘉奖李德远临敌镇定,确保了北定州的城池不破,对李纬却是责斥其放任革兰人入境,罚奉半年。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位节度使大人是当朝太师左丞相李黎的侄子,这样的旨意也就不奇怪了。所以这位节度使大人就有了“镇定将军”的称号。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迷惑,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要接任北疆统治使,这不是将北疆拱手让人吗?真真是不可思议,难道朝廷中的官员全是酒囊饭袋不成? 众人的脸色一下变得比李烨还要难看了许多,且齐齐将愤怒失望的目光看向李烨,李烨也是有苦说不出,现在的大宋朝堂之上,不是李党就是范党,李党就是以李黎为首的各部官员,再就是范党,却是以军务省中丞范续为首的一些军中将领了,这次看来是李党棋高一招,在军队之中开始争权了。 吴去低声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未雨绸缪了。” 接着吴去又语带兴奋之意道:“到时如寨主能挽狂澜之即倒,不说这北疆千万百姓会对寨主感恩带裕就是大宋朝廷也会将寨主当作救命恩人,到时别说荣华富贵,就是名标青史也是有的。” 随后几日,吴去带人到郡城去搜集证据,和万劫寨的结盟也很是顺利,万劫寨爽快的答应可以提供一些铁匠以及打造兵器所需的上好钢铁,在年初二的时候张弃派关任及白狼带队抄了恶虎寨的老巢,杖打的很是顺利,在影部潜入寨中杀死执夜的人大开寨门的时候,恶虎寨的人还在酣睡之中,按照张弃的命令不留活口,全寨上下近万人的大寨就在几个时辰之内化为了一堆灰烬。张弃训练的部下也在此战当中经历了自己的处女战,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打斗,但是一万条人命换来的就是这些经历半年训练的新丁身上令人畏惧的杀气,自此以后烟云山中又多出来一个被叫作“杀神”的大山寨,寨主据说是一个地狱魔鬼化身的人物。 几天之后吴去回到了遗人谷,这人也真是一个干才,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真让他将账目拿到了手中,张弃也不细问账本是如何得来,在他看来结果才是最最重要的,当将这些账目交到李烨的手中,李烨急急忙忙的动身赶去北疆大营接李纬了。 过得半月,万劫寨来人,竟然是来提亲的,这事儿要从林玲回到万劫寨说起,自从林玲到遗人谷中一行之后,林玲的心目当中竟然牢牢的印上了一个人的身影,回到寨中后,神情之中总是带着一丝的迷茫之色,这哪里还是那个冷若冰霜,处事果决的一寨之主,林玲的部下在林玲回寨之后的十几天之后就察觉到了自己寨主神态之间的异常,顿时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积威之下却是没有什么人敢去问她,这事在传到久已不管寨中之事的林玲的两位叔叔的耳里之时,这两人找上林玲细细一问,在林玲羞羞答答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这两位顿时大喜,这个侄女的终身大事一直是两人心中的大事,这时哪里还敢迟疑,再说恶虎寨被屠的消息众人都是知道的,两人心想这个未来的侄女婿到是好本事,到了烟云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创下如此的威名,到也能配的起自己心高气傲的侄女。 于是才有了提亲之举,这时恰好张弃不在谷内,而是带着自己的部下在搞什么越野训练,谷中由吴去做主,吴去一听之下自是满口的答应并定下一月之后完婚,不过这位万劫寨的大小姐却是要作张弃的二妻,因为张弃与小姑娘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万劫寨的人早就得过吩咐,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于是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张弃回到谷中听吴去说了这事,看着吴去冷冷一笑道:“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我的事你也敢替我决定,这事我答应了,但是你一定要给我记住,你的头并不比别人的头贵重,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将它拿下来。”张弃对女人娶的多少并不在意,只要别威胁到自己就行,对于娶的是谁他可不在乎。 说完之后转身走了,吴去在他的身后躬身答道:“去记住寨主的话了,以后一定不敢再犯。”直到张弃的身影不见之后他才抬起头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下却是知道张弃不是在开玩笑,这些日子跟随在张弃的身边,他可是深深的了解张弃的脾性,刚才张弃是真的动了杀机,吴去暗暗的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要犯这样的错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才转身干自己的事去了。 一月之后,良辰吉日林玲大小姐嫁入了遗人谷,新婚之夜被张弃折腾的死去活来,这也算是张弃对以前的教官的一种变相的报复吧。自此遗人谷和万劫寨合而为一,声势一时无两。外有张弃,内有吴去和林玲把持,烟云山内群匪归附,当真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张弃所说的话在这烟云山内就是命令,再没有人可以和这遗人谷再作扛手。 走私的商队更是大盛,烟云山内的土匪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生活更是富足,对张弃更是感恩带裕对他的命令是遵循无背。 这时的烟云山哪里还像是以前,简直可以说是人间乐土,只有那一队队路过的浑身冒着杀气的士兵还让人觉得是在土匪窝中。 第二十八章三年 更新时间2006-11-220:06:00字数:0 (谢谢各位读者对我的支持,第一卷结束了,故事将进入到本书的第一个高潮,各位大大你们的支持就是河边草更新的动力,希望各位能够多多点击,多多推荐。) 张弃躺在山坡之上浮想联翩,现在已经是大宋景帝五年夏末之时,在经历了前年对北疆韩家的大规模清洗之后,大宋颓势日现。这次清洗规模之大,被定罪人数之多,自大宋开国以来罕有,韩家在北疆经营几百年之基业几乎是在几日之间就被根除,官府甚至动用了十几万的北疆大军,可见韩家在北疆势力之盛。 自景帝四年开始,好像老天都跟大宋在过不去,先是夏河大水,两岸数百里尽成泽国,饥民遍野,大宋的地方官员非但不赈灾救民,还大肆吞没朝廷划拨的赈灾银两和赈灾的粮食,各地粮商更是抬高粮价,囤积居奇。一时间三州数十郡县饿孚遍地,正所谓官逼民反,有章州王县灾民王三儿,这人本是一个地痞无赖,在景帝四年注定会被记入史册,这人饿的实在受不了,手里又没钱去买那贵得离谱的粮食,于是深夜就想去官府的粮仓弄一点粮食来救救急,那知却被人发现当场抓获,这县官也倒干脆,当即将王三儿毒打了一顿,他本意是想镇住这些穷鬼贱民,哪里知道王三儿连饿带打竟然没过一天就死了。 这本来也倒没什么,一县之长打死个把的饥民还不是小事一桩?但是坏就坏在这王三儿本人虽然不堪,但是他们却是王县的第一大族,这下好像是一点的火花儿落在了干柴堆里,王三儿的父亲在族内一向以忠厚老实著称,虽然几年前就已经和这王三儿闹翻了,但是到底是血肉亲情,他于是到族长那里哭诉,王家族长也很是同情,再说也对官府早怀不满,立即纠集了几百人围住了县衙,这县官惊慌之下,犯下了第二个错误,他竟然要衙役强行驱散众人,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众人大怒之下冲进县衙将县官活活打死,然后众人一不做二不休,私自打开官府的粮仓,开仓放粮。 灾民闻声而到,只几天的功夫,王县就聚集了几万人的灾民,这些灾民之中有一人叫段铁山的,这人素富勇力,经常干一些打抱不平之事,全家死于洪水,这时见这许多的灾民聚在一起,又杀了朝廷的命官,事情已是不能善了,于是大声鼓动灾民道:“朝廷无道,没有我们百姓的活路,今日作下这等的事情,逃也是死,不如我等反了这无道的朝廷,还能有一丝的活路。”立时应者云集。 这王县属于章州雄鹿郡治下,郡守章书循在十几天之后得报王县灾民杀官造反之后,却是混不在意,心想几个灾民造反算得了什么?但还是派了一千的府兵前去镇压,无几日竟然得报这一千府兵在王县十几里的地方遇伏全军覆没。这时他再想上报州府调重兵剿匪却是迟了,不到一月的功夫灾民蚁聚,竟然聚集了十几万的大军,灾民共推段铁山为首领,唐山县灾民黄深为军师,开始攻城掠地,连破四个县城,每到一处必是开仓放粮,还将那些屯粮的富商们杀死,粮食分给灾民,于是其势愈发难治。 宋景帝四年三月,雄鹿郡灾民段铁山率领十八万灾民组成的大军攻克雄鹿郡府洪城,郡守章书循不战而逃,由此雄鹿郡全郡已是落入灾民手中,灾民首领段铁山给自己的军队取名救世军,打出“均田免赋”的旗号,连败朝廷派来征剿的大军,威名远播,势力更是增长迅速,军队已经号称有四十万之众,将章州闹的天翻地覆,官军望风而逃。 又有夏河北岸泉州安定县知县黄取因不忍饥民饿死私开粮仓放赈,上官闻知此事竟要将其斩首,灾民感其恩德,闻风而起,裹挟黄取奉其为首领,几个月的时间内就聚集了三十万众,举起了叛旗。 一时间,夏河两岸烽烟四起,土匪横行,生灵涂炭。偏偏在这个时候,大宋南方山越,百越等少数民族举兵反叛,原因是大宋官员对这些少数民族盘剥过甚所至。这时北方的革兰帝国也是屡屡派兵入寇,但是这次让人大吃一惊的却是李德远这位“镇静将军”竟然连连措败革兰人的进攻,这让大宋朝廷心安了不少。一时间李德远之名到是开始响亮了起来。 到了现在景帝五年的时候,章州等地已经是彻底糜烂,大宋承平四百余年,府兵之松懈,反应之迟缓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官军连战连败,形势愈发的不可收拾,环顾大宋也只有常年和革兰交战的北疆大营的士兵还可堪一战,再加上北疆大营统领李德远声名日高,于是朝廷急调北疆二十万官兵南进剿匪。同时军务省中丞范续建言又地方节度使自行募兵剿匪,景帝不顾平王的一力反对,下旨命各地节度使募兵平叛。 于是在景帝五年的几个月间,大宋山河又蒙上了一层血色。 张弃想到这里,心中的兴奋之情却是愈发的炙烈了,是啊,好长的时间没有见过血色了,张弃心中暗想,革兰人也该有所动作了,到那时尸山血海,真是让人期待啊。不知道革兰人过曲州的时候会不会进这烟云山,他可是盼望这一刻久已了。 据在革兰的探子报,革兰应该已经做好了入侵大宋的一切准备,只是北疆大营现在那个蠢货统领还陶醉在屡战屡胜的名将梦中吧? 张弃眼中的轻蔑神色一闪,又想到这三年来一手训练出来的队伍。这三年他可是没有闲着,两个马场近万匹战马,让他武装了三千人的骑兵,本来有七千之众,只是张弃信奉的是只有经历过战场拼杀的战士才是合格的战士,于是他在这三年之中多次带领这些骑兵扮成马贼深入草原,着实跟革兰人打了几场遭遇战,于是七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了现在的三千人,但是收获就是他将这三千人真正的变成了见血即疯狂的铁血战士。比之革兰人的精锐除了在骑射上有所欠缺之外,张弃自信没有谁能够在同等的兵力下靠肉搏战胜他这三千部下。这三千的骑兵就是为了将要到来的北疆大战所准备的,张弃的眼前好像已经看到了他自己率领着这三千铁骑杀的尸横遍野的情景,他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这令人兴奋的景象了。 第二十九章入侵 更新时间2006-11-230:04:00字数:0 大宋景帝五年九月,此时正是草原上秋高马肥之时。北疆北部草原数百里的莽荒原上,这里原来是革兰南部一个中等部落叶朗部落的聚居之处,这些天来却是人喊马嘶旌旗蔽日,在这里如果有熟悉革兰帝国的人在的话,你可以惊讶的发现,在这里你几乎可以见到所有革兰帝国各大部落首领的旗帜,有以射技威震草原的黑鹰部落,有以铁骑闻名的猛虎部落,还有以勇士众多实力雄厚著称的赤胡部落等等。 方圆数百里的莽荒原几乎被一望无际的白色革兰帐篷遮蔽,在这中间却有一顶帐篷是金色的,帐篷的前面竖着一杆大旗,旗面上面绣着一只肋生双翅的猛虎,凡是看到这面旗帜的革兰人全都目射崇敬之色,是的,这就是革兰大汗的王旗。 在这个能够容纳百十人也不显拥挤的金色大帐之中,几乎所有的部落首领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全都满脸透着兴奋之意的盯着坐在正中的彪形大汉,这个人就是革兰帝国的皇帝,整个草原的主人脱脱。 脱脱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身材魁梧,双鬓已经略带灰白,满脸的络腮胡子,神情威猛,但是一双眼睛却射出深不见底的幽光,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却可以看到他眼底正跳动着的炙烈火焰,是的由不得这位已经在位十几年的大汗不兴奋,时机终于到了。 父亲的遗愿将在他的手中实现,他聚集了草原上几乎所有的军队,共计四十三万大军。只留了四万人防备西面的伊兰,而现在他的敌人大宋却是风雨飘摇内乱不止,这是长生天赐给革兰人的最佳时机,他先是派一些实力弱小的部落骑兵骚扰大宋的北疆,着实败了几场,于是大宋朝那些蠢货果然调了二十万的北疆大军南下,而自己则在这莽荒原聚集了草原上前所未有的大军,到时雷霆一击,只要击败了北疆数十万的大宋官军,到是革兰骑兵一泄而下,还有什么能够挡住这些身经百战的革兰勇士的兵锋? 再说自己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三年前更是派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和大宋朝堂上一位高官的管家接触,将一封伪造的李纬和革兰的私下密约交给了那人,虽然中途遇伏,两个儿子几乎是死里逃生,但是随后李纬就被以回京养病为由解除了兵权,什么都是值得的,更好的消息就是现在大宋北疆大营的统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无能之辈,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脱脱威严的环视了一下帐中的诸人,这些人大多在草原上享有盛名,也都是一方之雄,但是在脱脱的注视之下低下自己的头颅,表示衷心的敬服。 脱脱满意的一笑,大声说道:“在今天,草原上的雄鹰都聚集到了这里,十几年前的耻辱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我需要草原的勇士们用弯刀告诉南面那些懦弱卑鄙的宋人谁才是那肥沃满是黄金之地的主人。” 听到这里大帐之中响起了一阵欢呼之声,看着这一张张兴奋的有些狰狞的脸庞,脱脱大声命令道:“忽赤听令。”这时在他左边站出一个革兰大汉,大声道:“在。” “我命令你带齐本部的六个万人队作为大军的先锋直达北望城下,不要攻城,如宋军出城则徐徐后退,如果宋军回城则消灭其断后队伍,直到宋军全军出击,你在诈做溃败,将他们引到三十里之外的白鹿原,我军主力将在那里设伏,彻底歼灭宋军主力,只要你作的好,我算你伐宋的头功。” 忽赤在其他诸人的嫉妒羡慕的目光中大声应是,转身疾步而去。 脱脱又转头看向他左手的第一人,温声道:“博术兄弟,这次就要靠你了,我命你率领十五万大军在白鹿原设伏,务必将宋军主力围而歼之,如何?” 博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沉稳的答道:“大汗放心,如果宋人真的到了白鹿原,我必叫其有来无回。” 这博术在革兰真可称的上威名赫赫,其初露头角就是在十几年前的北望城之役,革兰大军被围,靠金帐武士破围而出,这博术那时只是一个千骑长,跟随父亲阿察在军中效力,突围之后随父亲给大军断后,其父战死,当时断后军中已经没有什么高级将领,于是博术带领这三万铁骑且战且走抵挡住了宋军疯狂的进攻,其时三万人中的大部分人战马已经被杀死,幸亏宋军的骑兵不是很多,博术的断后队伍最后被宋军包围,博术自己身被数十创,带领十几个人最后脱围而出,由于他们的拼死力战拖住了宋军主力,这才让突围大军安全返回草原。之后博术被任命为万骑长,随脱脱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尤其是在与北部部落的大战当中,他带领一万革兰铁骑突击北部联军四万人的大营,阵斩联军首领科尔曾,由是威名更胜,连脱脱也呼其为兄而不名之,可见此人之能。 但是博术接着面露疑色道:“大汗如何如此的肯定宋军会出城追击?他们不怕有埋伏?宋军一直以来就是凭借着高大的城墙来与我们作战,在毫无阻碍的平原之上,我们革兰铁骑可以一万人全歼他们三万人。宋军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脱脱长笑了一声道:“也是天兴我革兰,前些时日,我派了一些部落的骑兵轮番到北望城的城下诈做攻城,头几次这宋军的首领胆小,不敢出城,就是出城也不会离城太远,但是几次之后,这些家伙见没有埋伏胆子愈来愈大,也越追越远,博术兄弟不用担心,就算宋军不出,我们也不用怕他,直接攻城就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不会重演。” 说道这儿脸上的神色转为黯然,长叹了一声道:“李纬一去,再无敌手,可惜。”也不知是在感叹世间又少了一个对手,还是在为了不能与对手决战沙场,并正面击败他而感到遗憾。 大宋景帝五年九月,北望城二十余万宋军精锐由于北疆统治使李德远不听众将劝告大意轻敌,被诱到离城三十里的白鹿原,遭到了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十五万革兰铁骑的突袭,在李德远首先逃跑的情况下,由北望城守备将军铁远率领进行了拼死抵抗,在激战了两天一夜之后宋军终于溃败,铁远在断后过程中被脱脱的儿子阿合台阵斩,逃回北望城的宋军不足三万,从白鹿原到北望城一路上遍布宋军的尸体,白鹿原更是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北望城被随即赶到的革兰大军包围。逃回城里的守军和留守的两万宋军得城内百姓之助拼死守住了城池,但是革兰人这次攻宋准备充分,拥有大量的投石车以及攻城器械,守军覆灭只在早晚之间。这时北疆的形势对于大宋来说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自大宋太祖皇帝起兵称帝一直到其平定天下,北疆一直遭到北方草原民族的劫掠,在两次北征草原失败以后,太祖皇帝纳当时丞相王览之言,在北疆筑城四座,分别就是北望城、金城、历同城以及经远城。这四座城池互为依托,依据地势实为北疆的重要防线。而北望城是重中之重,如果北望城失陷,则其他四城顿成孤城,必定陷于各自为战之中,所以北望城不得不救。 在最先得到北望城被围的消息后,经远城守备将军张寒立即一边派使者通知朝廷,一边命大将韩榷带领四万宋军往援北望城。在出城不到二十里的野狐岭遭到七万革兰铁骑伏击,四万宋军全军覆没韩榷战死。随后经远城被围,在经过十日的苦战之后经远城陷落,只有不到两万的宋军突围而走,张寒在突围之中战死,革兰西路军统帅格巴下令屠城十日,然后挥军东进与攻陷北望城的主力汇合,革兰大军东进之时经远城这座居住有百姓近百万的大城已经尽成灰烬,只剩下一地的残垣断壁。这样的事情不停在北疆大地上面上演。 金城陷落,守备将军赵忠战死,满城百姓被屠。历同城被脱脱亲率大军攻陷,守备将军吴元忠被擒,在拒绝投降之后被杀,满城百姓被屠。一时间,北疆门户尽开,脱脱随即整顿大军除了派遣自己的儿子阿里查率四万大军驻守北望城以保伐宋大军退路之外,其余三十二万大军分成三路,中路大军由自己亲自率领占领曲州,左路军由博术率领进攻北定州,右路大军由猛虎部落首领忽勒儿统帅进攻云州。 到得十月,三州之地相继陷落,数十座城池陷落,数百万百姓被屠杀,近百万青壮被掳往北方成为奴隶,数十万的年轻女子被掳掠成为革兰赐予有功将士的奖赏。大宋官员纷纷逃往南方,竟然没有几个率众抵抗的。中间更有宏郡太守举城投降,这个先例一开,来不及逃跑的大宋地方官们竟然纷纷仿效,于是革兰大军进展愈发神速,但是大宋立国四百余年,虽然这时已经可以看出其末日之像,但忠勇之士却比比皆是,曲州鲁郡太守王芳是个大宋少见的清官,在郡城被围的情况之下,为了免遭屠城之祸本想投城。 但是其妻徐氏却对他说道:“妾本农家之女,幸得夫君爱宠,相随至今,妾虽不懂什么春秋大义,但这些革兰人动则杀人放火,实是与禽兽无异,夫君受朝廷重恩,在这危难之际不思却敌之事,却去学那些没骨头的狗官,是何道理?就是不说这些国家大事,我家奇儿在京城御林军中,你我今日降敌,到时叫奇儿如何在人前抬的起头来?” 说到这里手指跟前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儿道:“今日之事有死而已,我和兰儿陪着你,黄泉路上必不孤单。” 王芳听得心中大愧,于是斩杀革兰大军的劝降使者还有力主投降的统兵校尉,号召通城百姓士兵上城抗敌,这王芳在鲁郡威望素高,百姓士兵也怕革兰人进城之后烧杀抢掠,于是满城二十余万士兵百姓与攻城的两万革兰大军血战十余日,城墙几度易手,却终被夺回。 王芳在城头指挥之时被流矢所中死于城头,其妻身穿孝服,上城督战,三日之后徐氏战死城头,其女王兰在紧急关头带领郡守府的家丁上城死战,士兵百姓具皆感佩,都是拼死作战,之后革兰强兵竟然再不能上得这并不算高的城墙一步。 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再加上这城池并不是什么必争之地,在攻城半月不下,损失七千余人之下,无奈退兵。 这样的情形在北疆三州之地并不少见,待到十月中时,北疆三州虽然大都在革兰人的控制之下,但是小股的败兵还有上山的百姓的反抗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革兰大军兵临北方第一大河大流河畔时,脱脱看着汇合之后的大军满面的严霜,革兰大军在击溃北疆五十余万守军之时,只损失了不足六万的人马,但是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攻城掠地之后损失竟然大的让脱脱难以置信,竟然有七万余的草原男儿死伤,脱脱只觉得满嘴的苦涩,没有想到大宋在经历了如此的惨败之后还能给自己的部队造成如此的伤害,自己攻下的城池算是不少,但是真正想要守住这些地方不被人夺回去却是休想,别说革兰没有这么多的军队,就是有,在杀光了满城的大宋百姓之后,就是守住了这些城池又有什么用呢? 脱脱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退兵之意,这次虽然离自己的目标差了不少,但是所获却也是极多,光是粮食就可以让整个草原的人们什么都不干还能支持上最少五年,就不用说那些珍珠财宝了,想到这里脱脱的脸上才缓和了一些。 这时大宋朝廷已经反应了过来,二十万北疆南下平叛大军在将云州叛军暂时击退之后迅即北反,终于在大流河畔将革兰大军截住,经过几场惨烈的攻防战之后,革兰大军见大宋援军越来越多,脱脱于是下令全军就地扎下大营,他在想如何说服那些想抢夺更多的财富的部落首领们退兵了。于是战场上一下平静了下来,只是三州之地,革兰人任意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逃过大流河的三州百姓有数百万之巨,更是给摇摇欲坠的大宋平添了一些负担,幸好这时朝廷听从大宋平王的建议,重新启用已经有病在身的冠军侯李纬,这李纬不愧是大宋名将,在半月之后,李纬到了大流河畔,先就当场斩杀了以原北疆三州统治使李德远为首的数十个不战而逃的官员,然后疾书其他各州开仓放粮救济流民,各州节度使不敢怠慢,有几十个人头作为榜样,齐齐凛然遵命,这样才暂时稳住了形势。可是对于河北岸的革兰大军李纬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 第三十章报仇 更新时间2006-11-249:13:00字数:0 阿里查王子在原北望城城守府的大厅中郁闷的喝着草原上特产的烧酒,面前是掠来的宋人厨子作的丰盛的菜肴,心下不禁想道,这菜还是大宋的好,但是这酒吗还是草原上的烈酒喝着爽快。但是在今天,就算这酒再烈也不能压住他心中的烦闷。 他自上次狼狈的逃回草原之后,当机立断在半路之上将两个护着他和自己弟弟的金帐武士杀死,回到革兰金帐见到自己的父亲后,谎称中途遇伏,金帐武士全部战死,只有他和弟弟两人幸免于难,就是弟弟也受了重伤。在父亲那张威严的脸上他看到的是疑惑和怀疑,是的,他知道父亲在怀疑什么,金帐武士是革兰数十万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连他们都全军覆没了,怎么他自己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再说革兰最是敬重勇士,临阵脱逃是革兰人最最鄙视的事情,如果一队革兰军队遇伏,往往会全军死战不死不休,这早就了革兰强大的军队的同时也限制了革兰人口的增长,在革兰还未立国的时候,草原上部落众多,再加上气候恶劣,为了争夺草场和壮大自己的部落,草原上无一日没有杀伐,杀伐过后往往没有俘虏,战利品就是女人和孩子,凡是高过车轮的男子都被斩杀殆尽,这是草原民族的一个死结。就算是在现在,革兰有这样一个强势的统治者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 阿里查当时十分的庆幸自己果断的将那两个人杀了,反正是死无对证,脱脱也就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再说他还是将这次的任务完成了的,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父亲的疏远和渐渐众多的流言,他知道这多半是自己那个三哥干的好事,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如此的倒霉呢? 这次自己以为总算是等到了机会,可以借伐宋之机立下战功,再次得到父亲的重视,哪成想却被安排了这样一个断后的任务,看着前方不断运回来的财物和粮草,这都是革兰这次得到的战利品,他就越发的烦躁不安了。 陪着他的只有阿合台这个弟弟,阿合台对自己这个哥哥的心思是清楚的,他放弃了随军南进的机会,陪着自己一直敬重非常的哥哥,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哥哥,都是自己不好,呆着没事去招惹那个煞星干什么,还连累的哥哥跟着自己倒霉,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杀机四溢的双眼,他又是一身的冷汗,赶紧喝了一口酒,心里这才好了许多。 阿里查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阿合台,我要进烟云山一趟,你替我将这里看好了,我要亲手杀了那个人。”说到这儿,那满眼的怨毒之意就连阿合台这个弟弟看了也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大哥,父汗叫我们一定要看住这里,要是这事让父汗知道的话,会怪罪你的。” 阿里查霍的站了起来等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大声道:“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反正他现在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儿子。” 见阿合台脸色被吓的发白,又放缓了声音道:“现在大宋北方已经没有什么成建制的宋军了,北望城又是一座如此的坚城,你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父汗凯旋归来的时候,我早就解决了那个人回来了,不会误什么事情的。这次我去带上一万人的大军,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他。” 阿合台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即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可见其决心之大,于是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希望哥哥早去早回,到时把那人的人头给我带回来,让我将他做成酒杯送给哥哥。” 阿里查哈哈大笑道:“好兄弟,我一定早早的回来再跟你喝酒。” 翌日,阿里查带着一万的革兰铁骑浩浩荡荡的朝烟云山进发,理由是烟云山上的匪徒袭击了一队革兰军队,他要前去剿匪。 张弃这些时日可是没有闲着,烟云山这几年借着商队已经将自己的触角渗透了整个的北疆,就是在革兰也有不少的探子,革兰大军汇聚之前烟云山就已经得到了情报,随着革兰封锁的日益严密,情报也愈来愈少。但是这几年就是为了这场大战做准备,情报断绝也到不影响他们的准备。虽然张弃命人将情报也送了一份给平王,但是虽然这几年平王权柄日重,但是毕竟根基尚浅,随着泉州等地流民作乱,他要给北疆增兵的建议遭到了朝臣的一致反对,终于不了了之,于是导致了现在的这样的形势。 但是烟云山这些时日则不同,随着北疆驻军的一一瓦解,大量的百姓以及被击溃的北疆败兵蜂拥进入尚算安全的烟云山。这时的烟云山内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十余万人,幸亏这些年吴去等人在山内囤积了大量的粮食,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让他们大喜过望的是,其中有四万余的北疆败兵,其中竟然有一万余的北疆骑兵,这些都是北疆曲州大营的老兵,知道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终究是逃不过革兰铁骑的追杀,于是都选择进入了烟云山,在张弃杀掉了一些桀骜不驯的军士之后,这些本就士气低落的败兵选择了屈服,张弃将他们整编之后连同原来在烟云山土匪当中挑选组建的一万部下组成了由三万步兵及一万射手,还有近一万的骑兵部队,这便是张弃之后赖以纵横天下的“赤血军团”的雏形了。 张弃在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收拢这些败兵,并且装配武器,重申自己制定的军纪之后,这重新组建完成的大军虽然还有许多的缺陷,但是士气之上却是恢复了不少。所幸这些败兵大都是在重围之中杀出来的,训练自然也就免了,在张弃按照制定的军纪杀掉了几百个闹事的官兵之后,全军肃然,张弃的命令自然也变得畅通无阻了。就是有一些人觉得被一个土匪头子带领有些不对的也不敢在说些什么。 在北疆大战爆发的时候,吴去就已经将在北疆的所有马场的战马都运进了烟云山中的一个山谷之中,这才使一万的骑兵变得名副其实。 正当张弃见军队初成想要出山有所作为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了过来,有一队一万人的革兰大军离开了北望城直向烟云山而来,吴去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大呼:“真天助我也。” 第三十一章包围 更新时间2006-11-2510:17:00字数:0 阿里查在仇恨和恐惧当中只用了不到两日就来到了烟云山口,这两年他瘦了许多,脸色有些苍白,是的这些都是拜那个人所赐,那个好像杀神一般的血色身影一直向最可怕的梦魇一样纠缠着他,他骑在马上站在烟云山口静静的远望,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在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万骑长察查的提醒之下回过了神来,他将手一挥,象是要挥掉什么东西一样,然后大声命令道:“命令全军下马,留三百人在这里看住马匹,我们进山。” 革兰大军久经战阵,不一刻就已经准备妥当,迅速向山内行去。 这次行军除了不时能看到一些野兽之外却是什么人也没看到,阿里查自从上次逃回之后,已经将那一次的经历在心中想了不下千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那个人一定住在离上次那个血腥屠场的附近。于是他派出自己的心腹不断在这些地方打探,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还绘制了一张通往遗人谷的草图。 这次很顺利,在不到一日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了遗人谷那用巨木建成的寨门了。在十几米的寨墙之上,首四个高高的望楼,阿里查一眼看到了望楼之上的那个身影,不算太高的身形,漆黑的长发用一根红带简单的系在脑后,随着山风不羁的飘扬在身后,身形挺得笔直,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使他弯曲,那如苍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虽然隔着几千米的距离,如同利剑一般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时阿里查的心被恐惧所充满。心中不住的说道,是他,他在这里,恐惧使他几乎想转身逃走,但是回过头,身后的大军给了他勇气。 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病态的殷红,嘶声喊道:“列阵,冲上去,给我杀光寨里的所有人。” 他部下的两个万骑长面面相觑,一个万骑长道:“王子,还有三里多的路程,我们是不是等离得近一些再说?” 阿里查猛然回头盯着说话的万骑长,过了好一会,直到看得这个部下以为王子要当场斩了他的时候,阿里查这才将情绪平静了下来,缓缓道:“好的,到一里的时候再说,但是,你们给我传令下去,我要那个人的人头,活的死的无所谓。” 随后他将手指向那个身影,声音越发的尖利道:“谁要是能拿到他的人头,我赏给他二十个女人,一百个奴隶,万头牛羊。” 两个万骑长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这位尊贵的王子和这个宋人之间有什么仇恨,但是如此丰厚的奖赏却比什么都有诱惑力,于是两人大声应道:“是。” 这时寨墙之上也是一阵的慌乱,远远可以看到人们纷纷跑上寨墙,持刀弄箭,匆忙慌乱之意顿显,这时阿里查才恢复了信心,就算那人能以一当百,自己这些人马累也要把他累死,瞧他的部下却着实不怎么样,心中放下大石的同时不禁为这人有些惋惜之意,要是这人跟了自己,沙场冲锋陷阵将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心下暗道了一声可惜。 不一时,大军就已经逼近了寨门,两个万骑长已经将他的命令传了下去,一时间革兰大军士气大涨,开始迅速的摆开了攻击阵型,革兰大军不愧天下精兵,攻击之前的准备工作做的有条不紊,一队队的士兵跑上旁边的小山,砍下一颗颗的大树,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制成了一些简陋的攻城器械,在他们的眼里,这样的小山寨只需要跑过去,爬上寨墙或是撞开寨门,一切也就结束了。对了,还有杀了寨子望楼上的那个家伙,那么自己的后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一切准备就绪,在日暮时分革兰人发起了对寨子的进攻,先是革兰人进攻前一贯的箭雨,随着遮天蔽日的箭雨,寨墙之上立时响起了一片的惨叫之声,望楼之上的那个身影在箭雨当中也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射死了。 两千的革兰士兵嚎叫着抗着制作的简陋的梯子蜂拥而上,事实证明他们遇到的抵抗是微不足道的,当第一个革兰士兵的身影冲上寨墙的时候,寨墙之上已经再没有出现过宋人的人影,他们顺利的越过寨墙打开了寨子的大门,革兰士兵一拥而入,后面的革兰本队见寨门大开,也是起步跟进,在他们想来,借着就应该是一面倒的屠杀,然后清点所获的财物,再然后就是放上一把大火,将这里烧成白地。但是当革兰大军已经有五六千之众进入山谷,山谷之中却尽是革兰士兵的呐喊之声,那应该早就响起的惨叫和求饶之声却是全无,阿里查这时也已经随着大军到了寨门之前,到底他也曾跟随父亲征战过,立时就觉得情况不对,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使这许多的人立即停止前进却绝无可能,在他和亲卫的大声命令和鞭打之下总算使随后的两千余众后退,重新在寨门之前整队。 阿里查死死的盯着寨门,心中疑惑不已,难道这样一个小小的山寨还能有什么象样的埋伏不成?这时他无意之中抬头一看,脸色立时变得煞白,只见山谷两侧的山头之上冒出了无数的人头,点燃了数百个巨大的草球翻滚而下,山谷内的房屋本就是树木所制,这时又是秋末之时,天干物燥遇火即燃,又加上明显山寨里的人早有准备,将屋子堆满了易燃之物,几乎是立时之间大火冲天而起,烈焰升腾之际夹杂着进谷的革兰士兵的惨叫之声,端的是一副地狱景象。也难怪革兰人的斥候没有发现他们,他们将枯叶粘在身上,趴下身形,就是你离着几步之遥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得了,更何况一听是进山剿匪,这些革兰的精兵悍将那里还放在心上,就是这轻敌之心才造成了现在的情势。 阿里查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进入山谷的七千余人这时已经乱作了一团,任士卒再是精锐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可能作到有组织的撤退,更何况山上在扔下了三轮的火球之后就开始向谷中放箭,这些在革兰人眼中不堪一击的土匪手中竟然拿的都是大宋军中的制式长弓,箭头更是精钢制作的穿甲箭,就是身穿铁甲也能在一定的射程只能对穿而过,何况是身穿皮甲的革兰士兵了,七千人的队伍这时都蜂拥向寨门涌动,也只是离寨门近的几百人在见情况不对的时候当先而出,剩下的人再想出来的时候寨门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 阿里查看着这冲天的大火,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臭的气味,嘴中喃喃着:“完了,完了…………” 他身边的刚察一把拉住阿里查的衣服,急声道:“王子大人,我们中埋伏了,我看我们快撤吧。” 阿里查到不愧是久经战阵之人,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道:“看来,里面的人是完了,我们撤吧。”说完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火,不禁长叹了一声,心下想道:“只是在这烟云山里就有这样的人才,大宋的疆土十倍于我革兰,奇人异士无数,我们真的能征服这样的民族吗?” 在传令兵的大声吆喝之下,队伍向来路缓缓撤去,但是走了不过三四里路远,来路之上一杆大旗突然被立了起来,淡红色的旗面之上两把金黄色的大剑交叉,之上绣着一个血红的大字“张”,旗下站着一人,身形挺的笔直,漆黑的长发随风飞舞,只是一人一旗,所发出的气势却仿佛千军万马一般。 随着他的手臂一挥,身后漫山遍野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怕不有一万余人,这些人明显不是乌合之众,这些人队形整齐,都身穿大宋轻步兵才有的制式皮甲,手中拿着一种奇形的长刀,刀身有一个人的手掌般宽,其型略弯,上面刻有血槽,有三四米长短。左手人人手中一个仅能护住胸口的圆盾,都是身形敏捷体格雄壮,神情更是彪悍。 第三十二章对决 更新时间2006-11-2610:46:00字数:0 张弃站在大旗之下,心情有些激动,还有一些的恐慌。他激动是因为这些都是他的部下,他可以给他们生也可以让他们死,他恐慌是为了想到自己能不能带领他们,他自己以前没有带领过别人,但是随即这些想法就已经被他抛开,为什么自己不能?自己想干什么就让他们干什么,如有反抗的难道自己不能杀了他? 看着缓缓向前逼近的大军,阿里查心里面一片冰凉,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烟云山里会遇到如此规模的军队,对就是军队,这那里是什么草寇,这分明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队形严整,装备精良。 但是他所率领的到底是精锐的草原战士,这时却无一人绝望,都是一脸的杀气的看着对面渐渐清晰的同样是满脸杀气的敌人。 阿里查看着手下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眼里也浮现出了一丝血丝,到了这样危境,他身上的草原汉子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他大喝道:“刚察,你领五百人作前锋,让这些狡猾的宋人看看我们革兰人的武勇。” 刚察大声应是,随后带着五个百人队率先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发起了攻势,一样的喊杀之声却带上了一丝的决绝和悲壮,但是冲击却是如此的犀利,每个革兰人都在跑动的途中不住的拉弓射箭,直到自己被对方的箭矢射倒,五百人在漫天的箭雨之中能够到达对方阵前的不过一百余人,刚察身上中了两箭,却是丝毫也不影响他的动作,他在跑动之中折断了箭杆,一刀划过一个刚想动作的宋军的脖子,又一脚踢飞了一个身边的大汉,回刀挡住向自己看来的长刀,猛力一推,推的对方向后连连撞倒了两人,他借力横刀猛砍,鲜血飞溅中一颗人头已经冲天而起,随后其他的革兰人也已杀到,顿时杀声四起,刚察愈发的神勇,每一声喊叫必有一人死在他的刀下,这时他大吼了一声一刀向当面的宋军看去,那人横刀一挡,却是口吐鲜血向后飞出,刚察却是手上一轻,他的刀竟然断了,这时却容不得他多想,用断刀挡住向自己砍来的一刀,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拳将对方打的口鼻出血,批手夺过对方的长刀,一脚将这人踢开。 其他的革兰人见自己的统领如此的勇猛,都是士气大振,高呼酣斗不顾生死,一时间这一百余人竟然冲破了外围,径直向内杀去。 张弃站在高处看到这里,向身旁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说道:“黑牛,你去将那人给我杀了。” 他身旁的黑牛兴奋的大声应是,转身去了。 阿里查见己方的人已经杀入敌阵,回身大呼道:“想冲出去的跟我来。”这时革兰人的心中对胜利已是没有一丝的期盼,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杀出去。 这时刚察等人却是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周围都是敌人,不时就有自己人被乱刃分尸,在这个时候只要你倒下就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刚察虽然勇猛如初,每一刀挥出必定有一蓬鲜血喷出,但是他身边的人数却是在不断的减少,几乎每前进一步,都会有数人倒下,刚察在焦急之下,抬头正看见那个站在山头上的宋人,不禁眼睛一亮,在他的记忆当中,宋军只要主将阵亡几乎必定溃散,只要杀了那个人,那么很有可能会转败为胜,刚察立即转身向侧面的小山杀去。 张弃见此,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象是在嘲笑对方的无知无畏一样,这时刚察却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冲上去将那个人杀了,别无其他。 在刚察连连挡开四把战刀,大吼一声想将挡住自己去路的宋军砍死的时候,那个宋军却自己向后飞了出去,紧接着一声大响,手上的长刀被荡起了老高,险些脱手飞出,接着头上一股恶风袭来,刚察大骇之下,借力向左边一滚,身后却是响起了一声惨叫,一个紧跟着他的革兰战士被一刀劈为两半。 他在地上狼狈的抵挡着无数砍向他的兵刃,这时却听到一声大吼:“谁都不许碰他,他是我的。” 刚察虽然听不懂对方喊的是什么,但是骤然停止的攻击却让他又重新站了起来,这时失去了他这个冲击的箭头,其他的革兰战士却是已经寸步难行了,只这一会的功夫,本来跟着他杀到这的五十几个战士已经不足三十人,而且被团团围住,兵刃齐下之下,任是你再勇猛,下场也是一堆肉泥,不一会包围之中就再也没有革兰人的身影了。 刚察站了起来,环视周围那些充满仇恨的脸庞,是的,这些北疆的军人与革兰人有着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的仇恨,这些革兰强盗来到了这里,杀死自己的袍泽,将自己的家屠为白地,奸污自己的妻女,他们比禽兽也不如,如果不是场中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在,他们一定会冲上去将他砍为碎片。 刚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对手,他并不觉得奇怪,而且还有一丝的感激,因为在草原之上的部落之间的战争之中,给与战败的部落之中最勇猛的战士的最好的葬礼就是派出自己最勇武的战士在决斗当中杀了他。 他的直觉还有刚才的那一刀都告诉自己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浑身的肌肉好像要称破外穿的皮甲的大个子是自己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敌手。 但是他毫无惧意,草原的勇士等的就是这一天,自己是幸运的,也许会死在这里,但是死在一个能够面对面的击败你的对手的手上,那将是一个武士最好的归宿。 他向对手弯下腰左手扶胸,行了一礼。黑牛却很是奇怪,这人难道是想投降,还向我鞠躬,但是刚察随后的动作打消了他的疑惑,对方把刀横在自己的胸前作出了攻击的动作,师傅可是告诉过自己,在任何人先向你露出敌意的时候,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对方,立时他大吼了一声,手中比别人大了一号的长刀毫不犹豫的朝对方的脑袋劈了过去,刚察知道自己的力量差对方过多,根本不能硬拼,在对方回刀的同时就矮身向前滚去,避过攻击的同时一刀向对方的腰腹横斩了过去,黑牛却是大吼的一声,左手的圆盾挡住了这一击,接着向前猛推,刚察直觉得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一下已经被推出了好几步远,黑牛这时几步赶到他的面前又是一刀当头劈下,刚察这时却是避无可避,只好双手握刀狠狠向上迎了上去,一声另所有的人感到牙酸的声音响起,刚察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在别人砍来却是黑牛这一刀将对方连人带刀劈为了两半。 黑牛看着地上的尸体摇摇头,又咂了咂嘴,转身向山头看了过来,张弃在上面一指队伍的前方,黑牛立时欢呼了一声,大步向队前跑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求援 更新时间2006-11-2711:13:00字数:0 这时队伍的前面又另是一般的光景,两军在初一接触之下就是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乱飞,兵刃的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喊杀声和惨叫声混杂,这时革兰战士的强大才显露无疑,当先一排的数百革兰战士杀得数倍于己的宋军连连后退,这还是在革兰人没有骑在马上的情况下,张弃在山上看得皱了皱眉头,向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去,将吴参军叫来。” 张弃现下经过了这三年身居上位,一呼百诺的生活之后,威势已成。在举手投足之间已经越发的显得威严慑人。在他旁边是在几万人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十几个护卫。他们全都是张弃亲自训练出来的,只听张弃一个人的命令行事,虽然身处大军的后方却也都不敢松懈,在张弃的周围形成一个看似松散其实却能够在任何时候都能有效的保护处在中心之人的安全的圈子。 张弃现在心中大是恼怒,这些看上去还过的去的北疆士兵在战斗起来的时候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这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本来以为这样的一些在革兰大军当中突围而出的军人,应该不输于精锐的革兰战士才对,这时一看,却让他大失所望,一只没有决死之心的队伍就是再强也不能成为精锐,一只精锐的队伍在张弃看来就是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不记伤亡的决心,还有才是精良的装备和强大的实力了。所以他才会只给这些军人只穿上皮甲,手里也只是拿着轻盾,他所要的部队不是只知道靠着精良的装备防守不动的乌龟,他要得是犀利的进攻、进攻、再进攻………..这才是他想要的,很明显这些据说是大宋精锐的家伙除了组成的队形还算整齐以外,在张弃看来简直是一无是处。 不一会儿的功夫,吴去来到了山头,张弃回头看了看他,冷冷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训练有素的大宋官军吗?这就是大宋最有战力的北疆雄师?” 这时的张弃满脸轻蔑之色,声音却更是严厉:“这样的乌合之众你竟然说是精锐?训练时到是还可以,怎么一到生死相搏的时候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难道真的是战士吗,我不需要这样的战士,现在我没有时间计较他们,但是等到这次的仗打完了,你给我建立一套严厉的军规。” 说到这里张弃语音一顿,因为他想起了华国古代曾有一个朝代有一条军规就很是适合,于是继续说道:“把这一条给我加进去,官长战死,而全队后撤者,全队皆斩,官长带领全队后撤者,斩官长,余众及其家人皆为奴。” 吴去脸色一变,心想如果全军颁布如此军规,怕不是有人立时就会造反吧? “寨主这样有些不妥。军规如此严厉,恐怕有些人会心怀不满,平时到是没有什么,但是与敌接战之时,恐会生乱。” 张弃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道:“这些事等仗打完了再说。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吴去偷偷看了张弃一眼,心说:“才不过三年的时间,主上的威势却是越来越重,连在他面前说上几句话都是让人这般的提心吊胆,看来日后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呀。” 这时张弃的注意力却是已经移到了战场之上。张弃虽然对眼前这些自己的部队并不满意,但是他却并不担心现在的形势,双方的差距不是光靠勇猛就可以填补的,革兰人在屡屡中伏之下,锐气早丧,更何况被数倍于己的大军围在中间,覆亡只是早晚间事,现在革兰人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果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革兰剩余的一千余人的队伍就已经被围在了一处山丘之上,要不是战前张弃命令留下一些人只围不攻,恐怕这些革兰人连现在人数的一半都不会剩下。 阿里查见宋军攻势稍缓,这才缓过了一口气,一边指挥着部下依着地形布置一些简单的防御,一边叫人将剩下的唯一一个千骑长叫到了跟前。 “也速,我刚才仔细的看了看,西面的宋军防御最弱,我命令你带上一百个人一会儿听我的号令从西面突围,速到北望城报信,速叫阿合台来援。我等在这里坚守不了多长的时间,我等的性命就看你的了。” 也速也知道今日之势不容自己多说,大声应是之下转身而去。 阿里查转身对着这些又累又饿,但是眼神依然坚定的革兰战士大吼道:“草原的雄鹰们,你们怕了吗?” 山丘之上或坐或卧的革兰战士听到这话,眼睛里全都射出了愤怒的光芒,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大声吼道:“长生天的子孙从不惧怕任何人。” 一时间小小的山丘之上响起了一片吼叫之声。 “好,草原男儿从来不会在敌人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我们的敌人只能在我们的弯刀面前瑟瑟发抖,现在我要带上二百个草原勇士从正面牵制住宋军,好掩护求援的人突围出去,谁愿意跟我去杀几个宋人给突围的兄弟壮壮行色?” 说到这里,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的轻松之色,革兰帝国最重勇士,这时山丘之上的革兰战士见主帅如此豪气都是大声叫好,士气为之一振,不一会的功夫就集齐了二百余人,这时的革兰人在连败之下早就没有了建制,二百余人也不列队借助山势嚎叫着向下冲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调虎 更新时间2006-11-280:25:00字数:0 不顾如雨般的箭矢,不顾身上不断流淌出来的鲜血,革兰人好像一群落入了陷阱中的野兽一般爆发出了自接战以来最大的战力,正面的队伍几乎在刚一接触之下就被切开了一个缺口。 张弃这时眼中也带上了一丝钦佩之意,这是对于这一群真正战士的尊重。但是随即眼中就带上了凶狠之意,这样的敌人就是应该斩草除根,只打败他们是不够的,这样顽强的敌手不会向任何人屈服,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一个以前在华国常听到的词闪过了张弃的脑海“种族灭绝”。 革兰人再也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英勇却为自己的部族种下了滔天大祸,张弃因为今天的一个想法在以后的十几年间在大宋北方的大草原上掀起了一场由一场的腥风血雨,手段之酷烈一点也不输于革兰人在大宋土地之上上演的一幕幕惨剧。 这些都是后话,在这里先放到一旁,虽然革兰战士无视生死的攻击战绩骄人,但是宋军的人数却实在太多,等革兰人士气稍泄,被几倍于己的宋军又压回了山丘之上。这时西面的求援之人却是已经杀了出去,阿里查看着那几个浑身血红的身影翻山而没,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弃在山丘之上也看着这几人渐渐远去,脸上却带上了一丝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之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残酷嗜血之意,望之令人生畏。 北望城,城守府。 阿合台正在于几个万骑长围坐在大厅之上看着厅中几个被虏来的宋人女子跳舞,一边喝着烈酒。他们不时的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之声。 这时却听见大厅之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之声,随后还没等阿合台大声喝问,一个心腹的亲兵已经疾步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的道:“不好了,五王子在烟云山中了宋军的埋伏,被围在了山里,情况看来不妙。” 阿合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将那个亲卫在地上拎了起来,吼道:“放屁,五哥带了一万的大军,我们革兰人一万人能杀得十万的宋军屁滚尿流,怎么会被人围在一个小小的山里?我砍了你。” 说完就要拔出自己的腰刀砍人,这时一个万骑长赶紧站了起来,按住了阿合台的肩膀道:“让他把话说完。” “五王子的求援的使者已经到了,就在厅外等候。” 阿合台一把将他扔出了老远大叫道:“把人给我叫进来。” 先是一股让在场的众人都熟悉的汗味再夹杂着一些血腥味扑面而来,接着看到的这几人让众人都是大吃了一惊,浑身的衣甲已经破碎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被胡乱的用布包扎了一下,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当先一人看到阿合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嗓子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来了,一个机灵的卫兵给这人拿来一杯酒,这人也不客气,几口将酒喝完,这才断断续续将进山以后的遭遇说了出来,最后说是出了山以后,碰到了一队革兰的斥候这才能在一天的时间里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阿合台心里又是恐惧又是愤怒,他和哥哥从小感情就深,这要是哥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受得了? 他脸色苍白的瞪着自己旁边的三个万骑长大声的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所有的士兵全都聚集起来,要快。” 三个万骑长却站在那里没动,阿合台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一个万骑长粗声说道:“八王子,大汗叫我们在这里守住大军的退路,如果我们擅自离开,大汗恐怕要砍我们的脑袋。”言外之意就是你是王子当然没事,但我们几个的脑袋恐怕都得落地。 阿合台伸手就按住了自己的刀柄,但是随即他就按耐住了自己的冲动,自己现在如果杀了这人,保不住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口气说道:“我三个身为这北望城的主将,我们坐视他被困而不救,你们以为我父汗回来之后会不追究?到时你们的脑袋照样不保,再说我说了将所有的人都带走吗?我们留下五千的士兵在这里守城,其余的人跟我去就我三哥,这北望城的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北望城的安全的宋军,这次如果诸位能够将我三哥救出来,我们兄弟必定不会忘了诸位的大恩。” 这时三个万骑长心想王子说的也对,这周围也不会有什么人能攻破五千人据守的北望城,要是这次眼见三王子被困而不救,就算大汗不怪罪,眼前的八王子以后跟你算起今天的账来,也是有死无生。 三人想到这里都大声应是,疾步走出大厅准备去了。 在阿合台的催促之下,两万五千的大军只用了半天就已经集合完毕,他们只带上只够十天消耗的食物和饮水,随即就在阿合台和两个万骑长的带领之下出发了,只留下五千军队在一个万骑长的率领之下镇守北望城。 看着鱼贯而出浩浩荡荡的大军,阿合台心中却第一次没有什么自豪和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之情,他现在满心的焦急,也不知道五哥现在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事啊,要是五哥真的出了事怎么办?想到这儿,阿合台狠狠的摇了摇自己的头,心下更是不停的说道,不会有事的,五哥是干大事的人,怎么会在这么个小小的地方出事呢? 虽然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但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焦急心情还是让他不住的催促大军加快前进的步伐,恨不得立时能够赶到五哥的身边。 第三十五章欲望 更新时间2006-11-290:13:00字数:0 与此同时,张弃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山之上那些百十人的残兵,这些革兰人已经被围了三天的时间,除了头一天还能借着山势和林木向下不时的射上几箭,后两天估计是箭矢已尽,除了近搏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再无一箭射出。再加上山下不时有神箭手射出一支支致命的长箭,山上的革兰人由于得不到足够的休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张弃有严令不得攻上山去,不然这时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全歼了这些革兰精锐。 这一连串的胜利,却是张弃和吴去等几个人经过周密的计划才能取得的,张弃更是借用了华国军队中类似于参谋部的一套体系,在经由所有烟云山中的首领人物的共同努力之下,终于计划到了最重要的一步,就看北望城的援军是不是能够按照他们的期望而准时到达了。至于说山上的这些革兰残兵现在却是不能都杀了,至于其中的原因这却是以后才会说到的事情了。 张弃看着自己周围这些身材高大,面容坚毅,不时偷偷用畏惧和崇拜夹杂的眼神瞅着自己的部下,心情激荡,这就是自己的部队,虽然还不够强大,但是他有这样的信心,在自己的带领之下,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会将他们训练成为一只象原来华国那样的军队,一只只为战争而存在的,战无不胜的铁血雄师。 在张弃看来,在这个世界的军队,不管是大宋的还是革兰的军队,都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在华国军事教材中明确提到的军魂,什么是军魂?军魂就是一个军队将有怎样的作战风格,这支军队将为什么而存在,将为什么而战斗。 张弃深深的明白,也曾经在华国亲眼见到过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军队在原来的世界也许不够强大,因为在原来的世界决定一支军队强大与否的因素实在太多,原来的世界的科技实在是比这里先进太多了,但是在这里,如果有这样的一支军队,它有明确的战斗目标,强悍的战斗力,把军人的荣誉融入骨子里的战士,周密的作战计划,那么这样的军队在这个世界将是不可战胜的。 张弃仿佛看到了这样的一支军队在自己的带领之下摧城拔寨,仿佛看到了战马在奔驰,鲜血在喷洒,敌人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四散奔逃,自己的战士将敌酋的头颅献到自己的马前。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应该作的,这个世界如此的广大,人口如此的众多,物产更是丰饶,这些都需要军队去争夺,他不在意会死多少的人,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在自己的军队面前只有屈服,不然自己就会给他们带来死亡,他要将在华国没有得到的东西和失去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都拿回来。他要睡天下最漂亮的美人,他要吃天下最好的食物,他要以自己的意志来决定别人的生死,他想要的太多,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的实力足够的强大。 张弃自出生以来一直被外力强行压制的欲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强有力的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是呀,在这里有什么是自己不能作的,想到这里不由仰天长啸,声音穿石裂锦,其中竟带着说不出的霸道之意,立时群山回响,万兽皆惊,这时好像老天也被这啸声惊醒,本是晴空万里微风拂面的天气,在下一刻竟然狂风大做,更是助长了长啸的威势,在所有人为张弃威势所慑目瞪口呆之时,在张弃旁边站立的吴去,第一个跪了下去,大声喊道:“寨主威武,战无不胜。” 一时之间,再没有人关注山上已经丝毫没有什么威胁的革兰人,所有的人都陆续跪了下来,口中大呼:“寨主威武,战无不胜。”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整齐,一时之间满山全是高呼之声,漫山遍野全是黑压压跪倒的身影,在这一刻就是心里有些不服的大宋败兵也被人群当中那个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的威势所慑,不由自己的产生了敬服之心。 阿里查在山丘之上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一脸的苍白,看着山下那个如恶魔般的身影露出如此枭雄之态,心下惊慌更带着恐惧,还有一丝的侥幸,大宋怎么会出现一个如此的人物?还好这人现下的实力还很弱小,如是这时自己手中有一支大军在,必定可以将这人扼杀在实力不显之中,八弟啊,你可是要快一些到啊,这样的一个人,最好是现在就杀了,若是异日让这人成了气候,不管是大宋还是革兰看来都有些麻烦了。 “报告寨主,北望城的守军已经出发,现在已经离烟云山的入口还有十几里的路程。北望城外的蓝统领已经准备完毕,蓝统领让我来报告寨主,只要寨主一声令下,他就可以拿下北望城。” 一个满面尘土和汗水交杂的传令兵跪在张弃的面前大声说道。 张弃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淡淡的说道:“好,叫他按计划行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叫他不用来见我了。” 传令兵浑身一凛,然后大声道:“是。”转身去了。 张弃这时威严的环视了一下还都跪在地上的满山的人影,声音却如寒风般凛冽。 “从现在开始,我将带领你们走出这小小的烟云山,外面的世界将等着我们去征服,我会不断的带领你们去夺取胜利,你们将获得以前想也不敢想的荣誉、财富和女人,我只要你们的一样东西,那就是忠诚和服从,你们能给我吗?” “愿誓死追随寨主。”起先是一个人,随后声音如山呼海啸一般响彻了山野。吴去等人更是喊得声嘶力竭,追随着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强力人物,正是象吴去这样的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才的最佳选择。 第三十六章突袭 更新时间2006-11-300:11:00字数:0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响起,三长一短,所有骑在马上的革兰士兵都翻身下马,在马上取下自己的兵器、粮食和水囊然后聚拢在自己长官的身边,一切都是在井然有序中进行,这就是革兰帝国的精锐铁骑,他们可以为自己救出哥哥,可以杀死自己的仇敌,阿合台不断的告诉着自己,以便能将心中的不安赶走。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出了北望城之后,心绪就一直不太安宁,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跟随着他,他在战场之上的直觉一直很准,要不是这次哥哥生死安危就在自己的援军之上,他一定会回军稳守北望城。他不能失去这个从小就对他照顾有加的哥哥,就是面临父汗最严厉的惩罚也要救出被困的哥哥。 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转头命令道:“大军进山,留下五个千人队看守马匹,告诉他们,一刻不得耽搁,全军急速前进,将斥候全都派出去,确保大军两侧的安全。” 在经过半天的跋涉,阿合台带领的革兰大军终于赶到了曾经的战场之处,阿合台的瞳孔一阵的收缩,满山革兰战士的尸体,断折的兵器箭矢随处可见,这都预示这里在不久以前发生过怎样激烈的战斗,阿合台脸色苍白,因为地上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宋人的,哥哥是不是已经死了?自己难道来晚了吗? 他忍不住高声呼叫:“阿里查,你在那里?弟弟来了,你快出来。” 话音未落之际,在一个小小的山丘之上已经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浑身血迹的士兵,带头的正是自己的哥哥阿里查,虽然这时的阿里查浑身血迹斑斑,满面的尘土汗渍,但是阿合台还是一眼就认出就是自己的哥哥阿里查。巨大的喜悦使得阿合台身子一晃,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脱眶而出。 这时阿里查已经踉踉跄跄从山丘之上走了下来,阿合台带着两个万骑长疾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兄长:“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阿里查这时也是声音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次自以为必死无疑,哪知道宋军却莫名其妙的撤了包围,更是将自己人的尸体一个不落的收走之后,就和出现之时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想到这儿,阿里查的脸色大变,劫后余生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沙哑着嗓子快速问道:“阿合台,你们来的时候和宋军接战了吗?” 阿合台这时还一脸的迷茫之色:“怎么,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呀,有什么不对吗?” 阿合台到底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话说到这儿已经是满脸的苍白,立即回身对着同样眼中露出恐慌之色的两个万骑长大声命令道:“传令下去,马上后队变前队撤军。派人马上通知守在山口的人,叫他们小心戒备。如果遇袭哪怕全部战死也不能叫宋人将马弄走。” “但愿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人。”阿合台暗自想道。 突谷站在烟云山口的一个小山坡山,茫然的看着山口外的马群和或坐或卧的五千军队,心中却正在计算着这次征战以来,自己掠获的东西是不是能再买一些羊羔还有几个奴隶,大宋真是富有啊,来到这里才算见识了什么才是奢侈,金银到处都是,女人也长得比草原上的女人好看,皮肤也细嫩,回到草原之后一定要买上一个大宋的女奴,想到这里黑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淫秽的笑容,只是这时笑容刚露出来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那是什么?在高出只见一条黑带出现在了远处,突谷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随即眼睛瞪的溜圆,是骑兵,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不过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思维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突谷只觉得脖子一凉,浑身的力气好像是在这一瞬之间就消失了,在他身后这时才露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只见他慢慢的放下已经一动不动的尸体,将尸体小心的在山坡之上的一块大石之上靠好,在远处看来好像是睡着了一般。然后手中多出了一块镜子,对着阳光不停的晃动着,过了一会儿,直到看见远处那条黑带缓缓的向前移动,他这才趴低身子警惕的看着山下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革兰人的部队。 张弃骑在战马之上缓缓向前行进,在他的身后是九千七百余名骑兵组成的部队,他的脸上除了有一些疲惫之色以外,一脸的漠然。山口之外的革兰人的命运已经注定,计划进行到这里顺利的有些叫人难以置信,这里有很大程度上是革兰的轻敌造成的,他没有杀光先进山的革兰人,这并不是他有什么仁慈之心,他在得到北望城中的革兰人几乎倾城而出的时候就知道被围困的革兰人中有革兰人的重要人物,革兰人的援军在救了这个重要人物之后必定会快速的回军北望城,他们不会在烟云山中逗留,如果杀了这个人的话,这些被激怒了的革兰人有很大的可能会进行搜山,这不是张弃想要看到的,因为烟云山中存放着大量的物资,这些是不能被革兰人找到的,所以在得到革兰人的援军进山之后张弃救解除了包围,并带着影部快速的出了烟云山,和早在山外等候的骑兵部队汇合。 张弃在前面已经可以隐约的看到山口处的马群了,随即张弃将手中的长刀往前一指,双腿猛夹马腹,整个骑兵部队以张弃为箭头瞬间成为了一个锥形,先是慢跑,接着速度越来越快,尘土飞扬大地振动,急速朝山口处的革兰人冲了过去,队伍中不时发出狂野的呼啸之声,人人的脸上全是嗜血之意。 这时一些革兰人已经感觉到了大地的振动和沉闷的隆隆之声,一些革兰老兵的脑海之中立即闪过一个念头“敌袭”有些身经百战的革兰人甚至在声音中就已经判断出敌人骑兵的大约数量,立时就有无数的声音响起“上马,上马,敌袭,快上马。” 这些革兰战士不愧是百战精锐,几乎是在听到马蹄声的几息的时间里就已经全部上马,并排出了一个简单的阵型。一些老兵的眼睛里并没有一丝的喜悦,相反都带着绝望之色,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被突袭了,而且是被优势数量的骑兵进行突袭,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些几乎是一出生就骑在马背上的老兵知道这意味着没有什么时间让自己的马奔跑起来,如果骑兵不借着奔跑所产生的冲力而是站在原地,那么接着就将是一边倒的屠杀。他们身后的马群也感到了危险的临近,都不安的不时发出低鸣之声,身躯也都在不安的骚动,发现马群有不安的举动,为了防止马群发生惊走,立即有数十个人围着马群不停的发出吆喝声,马群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在马群身后的山坡之上突然站起来数十条身影,这些人身材高大,身上都穿着黄绿相间的怪异衣服,人人手中拿着一把强弓,只见他们掏出点火之物,将箭矢上面包着油布的箭头点燃,他们将弓拉圆,射的却不是山下跑动的革兰士兵,数十只火箭在革兰人目瞪口呆之下落入了马群当中,本已安分下来的马群立时炸了窝,不时有马左踢右咬,在第三批火箭落下来之后,马群彻底的失去了控制,前面是人群后面是山坡,马群象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朝两侧四散而去,将十几个试图阻拦的革兰士兵立时被撞下马来踩成了肉泥。 正在革兰人慌乱之时,张弃率领的骑兵已经杀了上来,张弃一马当先,在将一个试图阻拦自己的革兰士兵拦腰劈开之后,一头杀入革兰人的阵中,随后两军的士兵撞在了一起,在轰的一声之后,无数条被撞飞的身影腾空而起,这其中大多数都是革兰人的身影,骑兵凭借奔驰所产生的冲力是站在原地不动的革兰人根本无法阻挡的,象潮水一般涌来的骑兵瞬间撕破了革兰人薄弱的阵型,在缺口之处的革兰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是疾划而来的长刀那可怕的力量往往能将他们一刀两断,立时之间鲜血四溅之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革兰人的一个千骑长看出形势不妙,声嘶力竭的立即命令全军下马,与其这样在马上被一动不动的砍下来,不如下马借着马匹的掩护进行阻击。 第三十七章追袭 更新时间2006-12-10:23:00字数:0 但是这些已经晚了,张弃在一刀将一个刚想抬刀招架的革兰大汉劈下马去,眼前已是一空,他已经将敌阵冲了个对穿。随即他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白狼大声喝道:“跟着我干什么?你去右边,我去左边,务必将他们全歼在这里。” 这时革兰人已经被切成了两块,张弃一边奔驰不断的提升自己的速度,一边对跟着自己的骑兵大声喊道:“张弓,张弓,给我射,射死他们。” 在一片弓弦的响动之中,黑压压的箭雨从天而降,接着就是成片的惨叫声响起,这时革兰人已经没有什么队形可言了,在天空之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两个圆形的包围圈,中间是挤成了一堆的革兰人,不时有革兰人被杀死,尸体掉下马来,惨叫响成一片,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在战场之上已经看不见站着的革兰人的身影。 张弃将粘满鲜血却依然锋利如初的长刀插入腰间的刀鞘之中,大声命令:“传令,所有人打扫战场,将所有的马匹牵走,告诉他们我不需要什么俘虏,白狼,你带上一千人去将马群给我追回来。” 白狼现在还是满脸的兴奋之色,这仗打得实在是太痛快了,他在投靠张弃以后,开始的时候还担心张弃在知道他以前的名声之后对他“另眼相看”但是过不多久,他就发现张弃此人对任何的人都不会报有什么特殊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如果你的能力确实出众,自然会得到提拔,这时的他除了自己的旧部之外,张弃还让他兼了一营骑兵的营正之职,他这才放下心来,于是自己主动提出将自己的旧部编入步军当中,由他人统领,自己则凭着自小就在革兰练就的骑术成为了整个七千余人骑兵的总教头,后来张弃命令骑兵进入革兰境内进行演习,他虽然不知道演习是什么意思,但是在随后的屡次冲突当中着实砍下了几个革兰游骑的脑袋,他这时已经是剩余的两千骑兵其中一千人的营正了,另一千骑兵的营正却是一个北疆大营中逃出来的逃兵,叫范仑的,这人好像生来就是打仗的,瘦瘦的身体里蕴藏着的力量叫白狼自己都心惊不已,所以他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他这时却是知道,自己的这位寨主大人真的不是什么善人,心中尽存的一丝不清不愿之心也收了起来,再到后来大宋的败兵加入的时候,他知道这位寨主是不甘心只在小小的烟云山中称王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以他对这位寨主的了解,此人之后的成就将不可限量,到时自己再立上一些功劳,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不到五百的伤亡全歼了至少五千人的革兰精锐,这是熟悉革兰军队战力的白狼在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他几乎是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张弃,满脸的敬服之色,他身上虽然有一半革兰人的血统,但是他对革兰人的痛恨丝毫不下于那些饱受革兰侵害的宋人,今天,他杀了至少有九个革兰人,心中一直以来的仇恨稍微的得到了一些的缓解,他用从未有过的恭敬语气对张弃说道:“寨主,我们的战士已经很累了,不如原地休息一下,也好打下面的一仗。” 张弃微微的点了一下头,道:“你去把马追回来,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千万不能大意。” 白狼满脸兴奋的大声应是,吆喝着带着自己一千人马滚滚而去。 张弃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耳边战马的悲鸣,一丝残忍的快意在心中缓缓升起,他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这只是开始,革兰人,一个很好的对手,你们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率领着丝毫不逊你们的铁骑在正面将你们引以为豪的铁骑撕为碎片的。” 当阿合台等人带领着两万革兰大军走出山口的时候,所有的革兰战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山口的场景,在静悄悄的山口之处,满地都是革兰战士的尸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有的已经被战马踩的不成人形,这些还不足以让这些久经战阵的精锐革兰士兵变色,比这更惨烈的场面他们也见过不少,最让他们吃惊的是地上放眼过去,全是革兰人的尸体,往常战死这么多的革兰战士,往往敌人的尸体应该是他们的几倍才对。除非………………他们的脑海中立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大军云集”。但是这可能吗,大宋的北疆还有这样一只如此规模的宋军吗? “派人看看有没有受伤没死的,给我抬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阿合台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千骑长来到他的面前,眼中射出愤怒和恐惧交杂的眼神,嘶哑着嗓子说道:“王子大人,没有幸存者,五千战士全员战死,一些没死的很显然是被对方在大战结束后杀死的。看痕迹是有大群的骑兵突袭了他们,所有的马匹都被牵走了。” 阿合台的身形一晃,这怎么可能,是谁干的?难道这些山匪真的如此的神通广大,就算是在击溃北望城的守军的时候,他们的骑兵也只不过有万人左右而已,这里怎么有如此多的骑兵,这些骑兵现在在那里,是不是正准备再次偷袭自己所带领的部队? 他不安的向四下里望了一下,背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冒了出来,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现在回北望城的话,如此规模的骑兵,只需要一次的突袭,自己的这些没有马的士兵就有可能溃败,如果不回北望城的话,他们还能去哪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躺在担架之上的阿里查,心中不禁一痛,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过分苍白的面容上现在却升起了一丝的红晕,在行军到中途的时候,阿里查就陷入了昏迷之中,发起了高烧,这是受伤的战士经常出现的症状,需要好好的静养,而现在却是战事紧急,不行,得赶快将哥哥送到北望城中,那里才有好的大夫,心下做好了决定,阿合台再不迟疑,大声命令原地休息,吃饭喝水,大军的体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再不休息的话,不用敌人攻打,大军很可能就会自己跨下来,再加上接连中计,士气已是落到了极点,阿合台在心中大骂,宋人就是卑鄙,以前有个李纬,今天又出了这么一个人,连敌人的人影都还没有看见,就损失了五千铁骑,甚至所有的骑兵都变成了步兵,这在革兰建国以来是不曾发生过的,就算这次平安回到北望城,他也可以想见所有自己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阿合台狠狠的朝地上踢了一脚。 长长的队伍缓慢的走在去北望城的路上,阿合台心中焦急无比,斥候由于只能在队伍周围几里得范围内才能给大部队示警,几里的距离,要是革兰骑兵,简直就是转瞬即至,所以不得不把部队分成几个部分,随时准备应付不知道在哪的敌人的突袭,速度上也就越发的缓慢了。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然后声音嘎然而止,显然示警的斥候已经遭遇了敌人,很有可能已经战死了。队伍立即停了下来,所有的革兰人立即结成圆阵,准备接战。传令之声此起彼伏,但是等了有一顿饭的功夫,预想之中的敌人却连人影也没有看到,阿合台不得不再次派出斥候,不一会儿,斥候回报,在离队伍三里之处,发现了一队十人斥候的尸体,敌人人数应该不超过三十人,应该是敌人的斥候,没有发现敌人的尸体和行踪。 阿合台的心里一阵的愤怒,自己还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战争,但是心里还有一丝的轻松,这证明敌人的人数不会很多,要不然早就冲过来了,他知道自己的部队如果在马上的话,那将是一只可怕的队伍,但是如果他们失去了马匹,如果遇到同等人数的宋人精兵的攻击,就很可能会溃败,宋人的战阵他是见过的,凭借精良的武器,如果是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就是遇到同等数量的骑兵,也是不输分毫,如今自己的部队没有一匹马,敌人在自己的部队走出十里的情况之下,却没有进行攻击,这说明敌人的数量不会很多。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外围游弋,这是在找自己的破绽,只要自己不给对方任何偷袭的机会,部队就能平安的回到北望城。 第三十八章溃败 更新时间2006-12-20:13:00字数:0 在几队斥候被袭之后,阿合台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他所幸将所有的斥候都撤了回来,只要所有的队伍保持警惕,他想敌人是没有什么机会偷袭成功的。 夜色降临,革兰人的队伍停在一处小山丘的脚下,所有的革兰人都沉默的吃着自己的东西,队伍中已经有传言,他们遇上了鬼魅,这些鬼魅杀死了山口的所有革兰勇士,并且吃掉了所有的马匹,传言讲得绘声绘色,有如亲见一般,队伍的人心开始浮动,幸亏阿合台在巡视的时候听到了这些谣言,立即将一个小队的士兵就地处死,这才稳定住了军心,但是已经十分低迷的士气更是如雪上加霜一般。 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想它发生,它就偏偏发生的越早,午夜刚过,经过了一天的奔波,精神更是高度紧张,虽然阿合台派出了大队的哨兵并且命令所有人人不解甲,手不离刀,但是劳累了一天的士兵还是一倒在地上几乎马上就进入了梦乡,当如雷般的马蹄之声响起的时候,虽然哨兵在半梦半醒之间清醒过来,马上大声示警,但是混乱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大多数的革兰士兵在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想找到自己相依为伴的马匹,在没有看到自己的马的时候,大多数人茫然失措,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再加上革兰人在扎营的时候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根本没有按照步兵的方式设立营寨、据马等物,这要是在以前,这样正是革兰人的优势所在,他们可以方便快速的凭借战马给偷袭的敌人以当头一击,但是在现下的情况下,这样的错误是非常致命的。 当大群的骑兵毫无阻碍的冲进革兰人混乱的阵型当中的时候,革兰人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虽然一些革兰士兵拼死力战,但是骑兵和步兵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骑在马上的战士挥舞着雪亮的长刀,在革兰人的大营之中纵横来去,不时有人被射下马来,但是骑兵好像无有穷尽一般涌入革兰人的营地,到处是革兰人临死的惨叫之声,不时有长刀切入人体发出的噗噗声,鲜血喷洒的声音更是不时响起,神经再坚强的战士在这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也会感到无力。 阿合台这时一把将自己的哥哥抱了起来,对着自己的亲卫大声喊道:“夺马,咱们杀出去。” 他的亲卫都是军中的精锐,一会儿的功夫,十几匹马就牵到了阿合台的面前,十几个人趁着天黑,纵马杀向北望城的方向,到了天明之际,阿合台等人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冲了出去,更多的革兰人跟在他们的身后且战且走,脱出重围而去。 张弃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营地,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对着眼前的五个营正淡淡说道:“战果如何,有多少人突围而去?” 一个身材l逍的汉子在兴奋中带着恭敬回道:“回寨主,革兰人留下了至少九千余具尸体和伤员,我们自己死伤共计一千余人。”这人就是最早跟随张弃的另一个骑兵头领范仑。 说到这里他脸色微红道:“其中大部分是因为天色太黑自己掉下马来,不过死的不多,也就战死了四百二十三人,其余重伤三百三十五人,轻伤二百余人,都已经送到军医那里医治了。” 接着他抬起头看了看张弃的神色,见张弃面无表情,又说道:“我们围住了两千余的革兰人,他们都已经放下了武器,我们是不是……………” 张弃听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眼睛盯住了范仑,语气转为森寒:“我曾经跟你们说过什么?我不想看见活着的革兰人走到我的面前,你难道忘了吗?这些话我不想再重复了,下次不要再问我该怎么办,知道吗?” 话虽然不算十分严厉,但是听在范仑的耳朵里,却使这个在北疆大营中因为杀死长官被处以军法,后又逃出的桀骜汉子浑身冷汗直冒,现在的张弃威势愈重,这些手下在他的面前也都愈加敬畏非常,他们都知道这位寨主的军法严厉非常,但是却是赏罚分明,罚时虽重,赏的时候却也是从不含糊,再加上这些天来看到张弃屡战屡胜,将本来不可一世的革兰铁骑打的大败亏输,自己的伤亡却是及其轻微,这些动则杀人,桀骜不驯之人在心中对张弃已是衷心拥戴,往往张弃说了片言只字,他们也是得思虑半天,看看是不是自己那里作的不到,以免惹得寨主生气。 而且自这些人跟随张弃以来,从没见过张弃有雷霆震怒的时候,这时张弃的语气在他们听来已是非常的严厉,所以范仑才如此的害怕。 旁人都以同情的目光看向范仑,范仑双腿一软,就势跪在了地上,“寨主的话,范仑从不敢忘,但是这些革兰人都是很好的战士,说句老实话,我们的战士确实不如这些革兰人,多亏寨主运筹帷幄才打了如此的胜仗,如能将这些革兰人收服编入军中,我军的实力必定会大涨,如这些革兰人不肯屈服,再杀了他们也不迟。” 这番话说完,他的浑身一阵的轻松,却还是不敢抬头看向张弃,只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等候张弃的回答。 张弃却不看他,眼光看向远方,缓缓道:“你起来吧,你的话虽然不错,但是你想一想这次革兰人入侵以来,在北疆杀了我大宋多少的百姓?我们军中有不少的士兵曾经是北疆大营的败兵,他们的亲朋故旧有多少死于革兰人的手里?” 张弃的语气顿了一顿,接着脸上露出狰狞之色道:“我没有旁的理由,为了稳定住军心,不管是在今天还是在以后,我决定凡是俘虏的革兰人,一个不留,我要将革兰人在草原上整个抹去。”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畏惧。 “我替麾下的众兄弟在这里先谢谢寨主了,先前却是我想错了,从今往后范仑一定紧记寨主的教诲。” 随后转身传令去了,不一会,周围响起了一阵的欢呼之声,不时有人大喊,寨主英明,随后就是一片的惨叫之声,被俘虏的革兰士兵被这些士兵刀砍枪刺,屠戮了个干净。 阿合台骑在马上看着自己身后的千余残兵,真是欲哭无泪,这已经是离开烟云山的第四天了,阿合台一想起这些天的遭遇就好象作了一个噩梦一般,不停有骑兵呼啸而来,在杀戮一番之后,从容的砍下自己部下的头颅系在马上扬长而去,这些本来是自己的部队的拿手绝活,但是这次自己成为了猎物,白天黑夜,不时的有喊杀声响起,自从自己带领八九千人突围而出之后,一直到现在,自己身后的士兵还剩下一千余人了,那些恶魔那里还是当初那些看见大队的革兰铁骑就龟缩向后的宋人啊,这些宋人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将杀人的艺术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们将自己派出的斥候杀死之后,用绳子吊在自己部队路过的树上,将掉队的士兵用马踩死,将伤员的四肢砍掉,扔在前面的路上。 自己的部下已经被吓坏了,这些革兰的精锐战士在看到自己的同伴的惨状之后,竟然会昏过去,真是可笑,这要是以前有人告诉自己革兰战士看见尸体会昏倒在地,自己一定是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但是现在他却是一点都笑不出,他也在害怕什么时候是不是也会轮到自己,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宋人不需要俘虏,他们是要将自己的部队全部杀死,要是在入侵之前,父汗要是听说大宋境内有这么一支部队的话,他还会不会南征? 第三十九章血战 更新时间2006-12-30:01:00字数:0 远远的看见北望城的高大的城墙,阿合台的心中一阵的激动,只要进了城,这些骑在马上的宋军就对自己毫无办法了,凭着城中五千革兰铁骑,还有不时回来押运粮草的军队,虽然革兰军队并不擅长守城作战,但是阿合台自信还是可以将北望城守住的。 但是这时坐在北望城城守府大厅里的乎仑万骑长大人却不是这么相的,已经有三天的时间没有压粮队到过北望城了,自己派出的斥候游骑也如消失在草原上的羊群一般毫无消息。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已经有一支敌军已经潜伏在了北望城的周围,这是让他百思不解的事情,这些宋军是怎么出现的?难道前线革兰军队败了?这不可能,难道是那些大宋的败军又被人组织了起来,但是如此大的一支敌军竟然没有被斥候发现直接出现在北望城的周围,这也太神奇了一些吧。不过,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北望城是丢不得的,现在北望城中有整个革兰大军辛苦聚集的粮草,从大宋抢夺而来的大量来不及运走的财富,这些都是不能丢的,南征的主力只带了两个月的粮草,这已经是一支大军可以携带的粮草的极限了,要是在刚到大宋北疆的时候,这也没什么,大宋的百姓很富有,大军完全可以就地征粮,但是现在却是不行的了,大宋的百姓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没有被杀的又来不及逃走的,都变成了奴隶,被运往革兰了。抢来的粮草大部分到是都在这北望城之中。 这时一个卫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色有些灰白。 “八王子和五王子回来了。” 乎仑大喜过望,真是及时呀,八王子带走的大军终于回来了,这下北望城必是稳如泰山了,“两位王子在哪?快快开城迎接。” “两位王子…………….就在城外。” “吞吞吐吐个什么?你这哪里还象个草原汉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不将两位王子迎进来?再这样小心我斩了你。” 这时这个亲卫脸上已经绿了,“两位王子后面有追兵。” “有追兵怕什么?两位王子的兵马加起来有三万余的人马,还怕什么追兵?…………………..你说什么,追兵?怎么回事,追兵有多少?” 这时亲卫的声音已是有些哽咽:“两位王子带出去的人马全完了,我在城楼上看了,两位王子现在只带着数百的残兵,而且人人带伤,而且他们没有一匹马,追兵有多少不清楚,因为隔得太远,从激起的尘土上看应该有万余人,都是骑兵。” “你说什么?”抽出自己的弯刀,“你再说一遍,我砍了你。”大怒之下的万骑长大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转身疾步走出大厅,大声喝道:“来人,来人,给我备马,到城上去看看。” 登上城头,乎仑的脸色变得煞白,城外两里处,一小撮衣衫褴褛的革兰士兵被大队的骑兵包围在了一处高地之上,这哪里还是那些纵横草原的革兰铁骑,分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别说是箭矢,就是弯刀有人在逃亡的时候也已经扔掉了,不时有人惨叫着被下面射上来的箭雨射倒在地,这些一看就知道是宋人的骑兵却不急着攻上去,只是不时的射出长箭。 乎仑知道这是在等着自己的人马出城救人,但是明知道这是圈套也没有办法,自己总不能看着两位王子在城外被敌人杀死,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自己守住了北望城,等待自己的下场不用问也知道。 无奈之下,乎仑大声命令:“留下一千人守城,其余人上马随我出城。” 张弃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北望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大队的革兰铁骑陆续冲出城门,在高大的城墙下面迅速的排好冲锋的队形,经过这些天的追逐,张弃的杀气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在张弃寒光四射的眼神的注视之下,所有的亲卫都浑身冰冷。 张弃这时冷冷说道:“把白狼、范仑还有沈中给我叫过来。” 待到几人陆续来到他的跟前,张弃环视了他们一下,道:“你们各自带上自己的手下,我们去会会这些革兰人。”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沈中这个原北疆大营的校尉跟随张弃的时间不是很长,胆子稍微大上一些,只见他上前一步,恭声道:“寨主,原来吴参军的计划不是这样的,蓝统领的大军就在左近,只要寨主一声令下,夺城歼敌必不费吹灰之力,何必再与这些革兰人硬拼呢?” 张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次大胜如此的轻松,我的军队以后是要打大仗的,如此的胜利不是我想要的,他们……………” 张弃指着不远出围着革兰人的大队骑兵,眼中露出轻蔑之色道:“他们还不配称为我的部下,我是让他们瞧一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什么才是真正的血战,详细的作战计划只是战争的一个开始而已,真正依靠的是士兵能战敢战,你看看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象杀神一般,要是碰上真正强硬的对手,哼哼,这里起码会有一多半的人会掉头逃跑,这是什么军人?我的部下要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向前冲杀的勇士,不是一些只会欺负弱者的暴徒。” 沈中诺大一个汉子被张弃几句话说的面红耳赤,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沈中不是懦弱之人,此战愿尽力死战。” 张弃这些年来已不是当初那个动则杀人的特种兵了,这些年统领群雄,心术已是越发的深沉难测,这要是在几年之前他哪里会讲这么一番话,有可能已经立即拔刀将这个质疑自己决定之人斩了,张弃这时却是声音缓和了下来,道:“好,我信你,去吧,上马列阵,让我们见识一下革兰铁骑的厉害。” 沈中这时兴奋的满脸通红,他自从归入张弃麾下以来,素来知道这位寨主冷面冷心,亲信之人就那么几个,这次将自己叫上,分明已是对自己信任有加,观这位寨主的所作所为无不是谋定而后动,这样的人物他日位列公侯定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这位寨主出身草莽,对待部下赏重罚严,从不计较部下出身如何,根本不象北疆大营中论资排辈,自己在北疆大营七年之久,自己凭借战功这些年只升到校尉之职,他自认为自己的才能不下于人,只因为出身低下,校尉已是自己升迁的极限,这次却是一个难逢的机会,自己如能得其信任,他日以寨主的性子自己只要实心任事,寨主必不会亏待了自己,想到这里大声应是之间和其他的两人准备去了。 张弃这时转头叫过传令兵道:“去叫蓝统领稍待片刻,待我击败了出城的敌人,他就可以行动了。” 一会功夫,三千骑兵已是在高坡之下集合完毕,张弃站在高坡之上,扫视了片刻,突然举起自己的长刀,“杀。” 跟随张弃最久的两千骑兵立即高举自己的长刀齐声大呼:“杀、杀、杀。”其余的一千骑兵愣了片刻也跟着举起自己武器放声大呼。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一时之间高坡之下杀气俨然,仿若有千军万马一般,本是声音嘈杂的战场之上,被这三千骑兵的气势所慑,都收束住自己的马匹向这里看来。 张弃当先策马奔下高坡,随后三千骑兵跟随在后向北望城下驰去。 这时革兰人也已经列阵完毕,向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两军相距两里,已是可以隐约看见对方,乎仑在队伍前面先是一愣,这时却容不得他多想,“保持队形,保持队形,杀散他们,杀散他们。” 先是无数利箭在空中交错而过,惨叫之声被如雷的马蹄之声掩盖,两只骑兵一瞬间撞在了一起,喊杀之声震天动地,残肢断臂满天飞舞,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四十章夺城 更新时间2006-12-40:08:00字数:0 三千对四千,这一战杀伐之惨烈,丝毫不逊于数万大军的对决,两方战士都是拼死力战,尤其是张弃一手训练出来的两千骑兵,一个个状若疯狂,有的竟然丝毫不顾临身的弯刀,只是挥动自己的长刀向敌人的要害招呼,长刀过处往往是血腥满地,有的虽然受伤颇重,依然挥刀狂砍,口中更是嗬嗬狂叫,狰狞恐怖之态慑人心魄。 乎仑心下惊讶,这还是以前自己遇到的宋军吗?什么时候宋军变得如此的疯狂,只以三千之众就生生将自己的四千铁骑挡住,而且拼斗起来如此的凶狠? 这样可不是办法,得立即冲散他们,自己要的不是击败眼前的敌人,而是救出两位王子,乎仑一刀将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宋军士兵砍下马去,急声大呼:“聚拢队形,聚拢队形,冲过去,冲过去。不要纠缠,不要纠缠………啊………..” 声音却是嘎然而止,却是一个满脸鲜血的高大汉子冲了过来,一刀将一个上前阻挡的亲卫的头颅劈为两半,接着余力将第二个亲卫斜肩带背划开,鲜血喷洒当中,举刀向着乎仑狂劈而至,乎仑大惊之下,举刀抵挡,当的一声大响,弯刀从中而断,乎仑惊慌之下手中一紧,坐下的战马立时长嘶而起,对方的长刀掠过马颈,劲力已弱,但还是一刀砍中了乎仑的肩头,乎仑在痛呼之中倒撞下马,没等那个有若杀神一般的汉子再补上一刀,乎仑的亲卫已经狂拥而上挡住了他,这人正是沈中,他这时丝毫不惧,长刀过处,必有一人被砍翻下马,但是在摆脱这些革兰人的纠缠之后,再找乎仑的时候,乎仑已是不见踪影。 张弃此时在战阵当中已经杀的浑身是血,他四周的亲卫都知道这位寨主勇猛过人,杀起人来从不含糊,这些亲卫也都是精挑细选而来,个个身材魁梧高大,尤其是亲卫统领沈天云更是勇猛过人,对张弃又是忠心耿耿,这一群人所到之处,如虎入羊群一般,残肢四射,头颅乱L,精锐如革兰铁骑也是不能阻其分毫,被硬生生在密集的革兰人当中杀开一个缺口,身后的骑兵呼啸跟进,竟然将革兰人压的步步后退,情况上竟是稍微站了上风。 在后面被命令观战的数千宋军本已是看得目动神摇,胆子小的已是双股战栗,这时见已方的骑兵站的优势,不由高声欢呼,大宋的骑兵哪里有这样风光的时候,大宋本来并不缺马,但是骑兵却是难以训练,就算是训练出来的骑兵也不是这些革兰铁骑的对手,往往数百大宋的骑兵也不是数十个革兰铁骑的对手,装备骑兵的花费又如此的巨大,这些年在马政败坏之下,骑兵的数量也是一年不如一年,现下却是己方的三千铁骑就将四千革兰骑兵阻住,而且攻势猛烈,而且作战彪悍狂猛,比之革兰铁骑犹有过之,宋军的士气大长。 张弃在战阵当中看到时机已是差不多了,他也是知道虽然这时看似自己的军队占了上风,后劲却是明显不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刀将一个革兰骑兵砍下马去回身对沈天云大声喊道:“吹号角。” 悠长苍凉的号角之声响彻云霄,后面的宋军骑兵听到代表进攻的号角声响起,蜂拥而上,在北望城的城楼之上的哨兵这时却是脸色苍白,在这里望去,在北望城十里之内,一支支宋军的步兵好像凭空出现一般,从树林,沟渠山丘之后一拥而出,渐渐合成几股,四面八方的向北望城涌了过来。人数怕不有数万之众。 乎仑虽不知道发生如此巨变,但是面对再次冲上的数千骑兵,他知道救人已是不可能了,于是大声喊道:“撤退,撤回城里。” 撤退的号角之声响起,乎仑一马当先向北望城撤去,这时张弃带领的三千骑兵经过短短的战斗却是已经折损近半,且剩下的人却是人人带伤,可见革兰铁骑战力之强。 革兰人要撤,经过大战的宋军虽是有心却也阻挡不住,张弃挥手前指,数千大军追在革兰人的后面向北望城而去,被围在高地之上的革兰人已经毫无价值,在剩余的一千骑兵的一个冲锋之间就已经全部战死在高地之上,这些宋军战士很好的执行了张弃的命令,果然美留什么俘虏,只是将这些革兰人的人头割下,以充军功。可怜两位革兰王子,以其王子之尊,也被一视同仁的割下头颅,被一个下手快的士卒挂在了腰间。 乎仑捂住自己被伤的不轻的胳膊,回头见宋军几乎与撤退中的两千余人的部下追了个首尾相接,不时有双方战士被对方射出的箭矢射下马来,心中大急。就算是自己的军队成功退入城中,也会被这些宋军一拥而入,心中更是绝望,知道以现下的兵力要想守住北望城已是妄想,当机立断之下,竟然带着剩余的士兵绕城而走,直向北方而去,竟是跑回草原去了。 张弃站在北望城城首府的大厅之中,身边环侍众将,这已经是占据北望城的第三天了,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十数日之间以六万余以北疆败兵和原来的山匪组成的大军,灭敌四万余,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夺得北望城如此坚城,古之名将不过如是。更让众人兴奋的是,在北望城中堆积如山的粮草,和数十个仓库的金银珠宝,这些金银已经被张弃大手一挥之间,就已经有一个仓库中的金银分给了手下众军士,自然张弃在军中的声望更是升至了一个至高点。都说跟着这位寨主大人不禁打仗痛快,寨主大人的奖赏更是丰厚。 张弃这时对着站在自己左首首位的吴去说道:“吴参军,金银粮草都运走了吧?” “东西太多了,我们的人力不够,再加上车马不多,不过幸好在城中的一处大营中找到数万青壮和一万余的年轻女子,这些人都是被革兰人掳掠来的,都愿意跟我们走,还可以多运一些东西,但是到现在为止只运走了一小部分的金银和一部分的粮草,要想全部运完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恐怕不够。”明显瘦了一圈的吴去恭敬的答道。 张弃不动声色,“南方的情况怎么样?革兰人是不是要撤军了?你看我们有多少的时间?” “细作禀报,革兰已经发觉了后方的异样,已经开始准备撤军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至多有十天的时间,革兰人的先锋就回到达北望城下。” 张弃沉吟了一阵,大厅中的气氛立时显得压抑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原北疆的统领都显得有些惶恐,虽然大胜之下,士卒的士气高涨,但是这些打老了仗的人都知道,这些胜利有很大是基于革兰人不曾想到在自己的主力将宋军的主力击溃之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支成建制的宋军在自己的后方虎视眈眈,在轻敌大意之下,才有了如此的大胜。自己的实力与革兰人的实力还有很大的差距。 “好,将能运走的都运走,运不走的烧掉。”威严透着霸道的声音响彻全厅,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是接着都露出了惋惜之色。 第四十一章热血 更新时间2006-12-50:24:00字数:0 “我命令。” 厅中众人都是身子一凛,本已经挺的笔直的身子更是往前一挺,他们都知道,这位寨主有一个很怪的习惯,那就是很注重尤其是军人的站姿,还有个人的着装,厅中的众人中有不少的人为此曾经挨过军法处的板子。 军法处这个有着和寨主的脾气一样怪异的名字的部队,只听到名字,大家就知道这个军法处是干什么的了,自从军法处组建以来,军规是越来越多,大到临阵脱逃,投敌,小到军人的衣食住行,一行行一列列,着实叫这些一般都没有读过什么书的厮杀汉头痛不已,但是又不得不将这些东西时刻记在心里,要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得挨上军法处那些混蛋的板子,威严扫地不说,还得在军法处住上几天,美其名曰熟悉军规。 众人虽在心里腹诽不已,但是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出来,这头一个原因是这些军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寨主亲自制定的,众人当然不敢触寨主的霉头,再一个就是这军法处的头领众人也没有一个惹得起,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头领叫李山河字柱石,据说是寨主救命恩人的儿子,以前有个土气的名字叫李柱子,他现在的名字是寨主亲自取的,可别看这位主儿年轻就觉得好欺负,这位小爷行起军法来可是从来不讲颜面,凡是犯在他手里的人,先是宣读罪状,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板子,当真是严刚可畏,心黑手狠,行军法杀人更是眼也不眨一下,看样子很是得了寨主的真传。 不提这些将领们的胡思乱想,张弃紧接着的命令让在座的众人又是一阵的心惊肉跳。 “白狼、范仑、沈中、沈天云、李世、谢洪听令。” “末将在。” “你们各带领一营的骑兵随我出征草原,吴去在我不在的时候,暂代总统领一职,事无巨细都可以代我处理,如有人不听命令,军法伺候。” 众人都是身子一震,吴去更是身子一晃,这位寨主是不是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了?北进草原?大宋立国四百余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北进草原,消灭大宋北方的大患,但是没有谁能够成功,就是以太祖皇帝麾下的百战之师,挥军北向,元帅更是被称为绝代名将的韩文和,结果也是铩羽而归,韩文和更是身死途中。 他竟然要以六千之众去进攻革兰人的老巢,虽然革兰主力尽出,但是在革兰帝国各处必定留有兵马,只凭六千骑兵能有何作为?这和送死无异。 看着众人变换的脸色,张弃将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都出去准备吧,我们明早出发。” 众人见寨主主意以定,在张弃的积威之下也不敢再说什么,都纷纷走了出去,吴去这时却是身形不动,待众人都走出了大厅,这才开言道:“我看寨主成竹在胸,是不是有什么妙计可以在革兰的腹地作出一番大事出来,好叫那些所谓的古之名将汗颜?” “你有没有想过革兰人的在这里的东西都被我们得了,革兰大军没有粮草怎么退回草原,没有金银怎么安抚部众?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将这些东西运回烟云山,然后在烟云山固守,烟云山才多大的地方?革兰人如果急红了眼,烟云山能守的住吗?” 张弃见吴去想开口说话,挥了挥手,接着道:“你别跟我说大宋的军队会及时赶到,将革兰人围在烟云山中,大宋现在自顾不暇,有没有力量再和革兰人打上一场大战还真是难说,不能将希望放在宋军的身上,我这次出征,主要就是灭掉几个部落,告诉革兰人,他们的家里并不安宁,革兰人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他们的皇帝说的算,那些部落的首领听说有人在攻击他们的部落,一定会迫使他们的大汗回军草原,此行虽然艰险万分,但是却是必要之举,你放心,就算是六千人全部葬送在草原之上,我也能独自回来。” 说到这儿,张弃站的笔直的身形之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傲然之色,听到这儿,吴去的身子一凛,这些是看张弃统领部下张驰有度,人人敬畏爱戴,这时听来这位寨主在本性上可是没有变上分毫,混没有将别人的性命当成是一回事,不过心下又是一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着众人走的更远,不过望着张弃的眼神却是带上了一丝的恐惧。 低头恭敬的答道:“都是去思虑不周,才累寨主陷入如此险境,请寨主责罚。”他这话到也不是无的放矢,这次的整个计划都是他帮张弃制定的,后果他到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自q烟云山地形险要,就算是革兰人来了,后有充足的粮草,再加上对烟云山的地形了若执掌,革兰人的粮草还能支持几日?到时又是一场大胜。这也不能怪他,他虽然自负才学过人,整日想的就是效法本朝开国皇帝身边的首席谋士徐坚,能够辅佐明主,创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功业来,像这样的大战是头一次遇到,有思虑不周的地方也是自然之事。 张弃淡淡说道:“你在烟云山给我守好基业也就是了,等我回来,这北疆三州之地就是我们的了。到时有你施展手脚的时候。” 第二日一早,张弃集齐士卒,一行六千一百铁骑向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这次出征以白狼为向导,张弃更是将影部带上了一百人,以黑牛为头领,再加上这些年派在革兰的细作绘制的草原地图,到也不至于迷路,六千铁骑一人三马,带齐二十日的饮水和食物,人不解甲,马不解鞍,昼伏夜出,不用三天的时间就来到了这次的草原之行的第一站莽荒原。 途经白鹿原之时,原来自北疆大营的士卒都是泪流满面,在这里十几万的同袍血洒疆场,兵器铠甲都已经被革兰人带走,只剩下满地的白骨无人收敛,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十几万的大宋男儿却因为一个无能的统帅,身死异乡,怎不叫人痛惜非常。 张弃这时也是震惊非常,他虽然自认铁心冷血,但是头一次见到十几万人的尸骨被堆成几堆,虽然这时已是初冬时节,但是满天的乌鸦和秃鹫遮天蔽日,落在白鹿原上的更是黑压压的一片,这些食腐为生的生物在这里已经不知停留了多少时日。 张弃这时镇定了下来,心中不禁一动。他知道这些士卒虽然跟着自己来到这生死之地,但是难免心中会埋怨自己将他们带到了这里,就是那几个营正也是不能保证是不是现下正在心中不停的咒骂自己。 这时还看不出怎样,但是一要遇到劲敌,这些本就心怀不满的士卒必定不会死战到底。这却是个激起众人死战之心的好机会。 张弃想到这里,翻身下马,对着如山尸骨高声道:“诸位为国捐躯,英灵必在左近,还请保佑我等此去草原能够杀的革兰人在不敢窥我大宋疆域,也为诸位报此血仇。” 说完这话,转身对着这些已经被自己激起复仇之心的部下道:“革兰人杀我士卒,毁我家园,虏我百姓,此去我等必定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否则怎对得起这些战死的大宋勇士?是汉子的随我来,怕死的我也不拦你,回家跟婆娘亲热去吧?” 这些张弃的部下可不是张弃以前的世界的华国的人们,已经被商业竞争弄得一个个油滑无比,这些都是长在北疆的热血汉子,被张弃的几句话激热血沸腾,恨不能现下就跟革兰人拼个你死我活,一个个的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高声大叫。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杀光革兰人,为他们报仇雪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在听到张弃难得开得一个玩笑的时候,立时又是轰然大笑,一时间自进入草原以来对生死未卜的恐惧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滔天的杀气和斗志。 第四十二章奴隶 更新时间2006-12-523:45:00字数:0 方圆千里的莽荒原是叶朗部落世代游牧之处,叶朗部落由数十个小部落组成,是革兰帝国最靠近大宋边界的部落之一,这个部落有部众近十万,也算是革兰帝国实力略强的部落了,这也是他临近边界,脱脱大汗故意增其实力的结果。 这个水草丰美之地是长生天赐给叶朗部落的最好礼物,这里有成群的牛羊,有好像草原乌云一样的马群,还有甘美的象马乳一样的穆伦河水,到了秋冬之际,还可以组成一队队的游骑去大宋的疆域内显示一下革兰人的勇武善战,而且每次都收获颇丰。 塔塔库在自己的帐篷里想到这里不由嘿嘿笑了起来,那些懦弱的宋人只配给革兰人当奴隶,这次大汗率军攻入宋域,听说已经占领了大片的疆域,所向披靡。他是叶朗部落中一个小部落的头人,他的部落位于莽荒原的最南边,是向北进入莽荒原的必经之路,部众有四千余人。这次脱脱起兵伐宋他可是也出了一千的骑兵参加大汗的军队,这已经是部落里全部能够上马征战的男人了,不过没有关系,这次的战利品说不得也是有他一份的,想到前些时候从这里经过的一队队运送战利品的车队,精壮的宋人奴隶,还有宋人的美女,再就是那让人看的眼花缭乱的金银珠宝,他不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要不是自己已经年老力衰,怎么也要跟着大汗去立些功劳。 但是随即他的脸上又现出了忧虑之色,前些天从这里过去了一队两千余人的革兰骑兵,这些人浑身浴血,衣甲破碎,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了一场血战,但是怎么看也不象是打了胜仗的样子,就这样急急的在自己部落的边上疾驰而过,难道大汗的军队被打败了?再说运送战利品的车队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真是让人担心呀。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被隆隆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看着账外漆黑的夜幕,这是谁的军队,这么晚了到这里来干吗?随即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马蹄是从南边响起的,而且是直朝自己的部落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当他和其他的革兰人涌出帐篷看着南边在远处奔驰而来的一片的黑影的时候,他这才惊恐的大叫:“敌人,敌人,快准备战斗。” 但是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这些骑兵分出两队包围了革兰人的营地,接着其他的骑兵冲入营地四处砍杀,不分老弱,无论男女还是孩子,一律斩尽杀绝。不需要怜悯什么,因为你看到的都是禽兽一般的革兰人,这是张弃在发起突袭的时候跟他们说的,他们也忠实的执行了这些话。 塔塔库在被一把长刀掠过脖子的时候,心中最后略过一个令自己吃惊的念头“宋人。大汗败了。”不一样的衣甲装束很容易就可以辨认出宋人骑兵和革兰骑兵的区别。他们和革兰人唯一相同的就是一样疯狂的眼神和冷血无情的手段。 战斗毫无悬念,在革兰人毫无警觉的情况下,部落中又几乎没有壮年男子,在十余人受了轻伤的情况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在掩埋焚烧了所有的尸体,补充了食物和饮水之后,在天明之前,这些冷血的杀人者隐没在黑暗之中,又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不断的奔驰,不断的杀戮,这一队骑兵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没有胜利之后的欢呼,再没有杀敌时的狂呼乱叫,脸上都是一片的木然之色,眼中的杀气更是与日俱增。 他们已经屠灭了十余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没有活口,没有俘虏,张弃在心中不禁暗自有些侥幸,幸好是在这个季节,革兰人都找好地方正准备过冬,主力大军都随脱脱南征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孩童还有大群的奴隶。哪里是这些杀红了眼的骑兵的对手。 这时白狼提出了一个建议,他是作过奴隶的,在革兰奴隶就等同于牲畜,甚至连牲畜都不如,主人可以随意的处置奴隶,他们住的是最简陋的帐篷,吃的连猪狗都不如,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没有人身自由,见到普通的革兰人都得下跪磕头,生活悲惨暗无天日。 他建议张弃将这些人中能上马作战的留下来,补充自己的军队,这些人当中有的是因为触犯了革兰的贵族整个部落都沦为了奴隶,有的则是在革兰犯下了罪行被判为奴隶,只有最强壮的人才有成为奴隶的资格,其他的老弱早就被斩杀干净了,这些人在经过奴隶生活后,白狼相信他们必定会对革兰恨之入骨。 张弃同意了他的建议,考虑的却与他不同,革兰建国到如今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国家观念并不深入人心,就是在现在,草原上的相互兼并也经常发生,虽然有革兰大汗这个强力的统治者不断的调整各个部落之间的关系,尽量把他们都统合在一起,但是抢夺水草更加丰美的草场,一切凭实力说话这些观念已经深入到了革兰人的骨子里,这可不是想改就改的掉的,所以革兰的大汗这才不停的发动战争,抢夺财富固然是主要目的,但是未尝没有通过征战将革兰人的军队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的意思。 这些奴隶从一定意义上已经不认同自己是革兰人的一员,只要自己对他们稍微好上一点,不难得到他们的忠心,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应该想到的东西,张弃的心志已是日趋成熟。 于是,一支由革兰奴隶组成的队伍在不断的杀戮中不停的发展壮大,这些奴隶的表现同样令人惊异,张弃通过白狼的翻译告诉这些衣不蔽体,满身鞭痕的汉子,他们可以通过战斗获得自由,只要是在大战当中奋勇作战的,他们就可以得到晋升,成为其他奴隶的首领,这对这些对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绝望的革兰人的诱惑力无疑是巨大的,这些奴隶在战场上面表现出来的残忍和疯狂甚至叫这些与革兰人有着深仇大恨的宋军士兵也感到汗颜,心下更是震惊不已,开始同意这些奴隶加入的时候,不少的士兵都觉得这些革兰人靠不住,但是在经过几场战斗之后,这种想法彻底的消失了,他们百思不解,这些本是革兰人的奴隶对待自己原来的同胞所表现出来的无情和冷血,还有彪悍敢战就好像对着的是自己的世仇一般,当真叫人惊讶不已。 很快就有几个革兰人在这场杀戮中脱颖而出,在当真被张弃授予了营正一职之后,这几个革兰人竟然跪在张弃的面前不断的吻着张弃满是泥泞的战靴,幸亏白狼及时告诉张弃这是革兰人表示真正臣服的礼仪,要不然以张弃现在被不停的杀戮激发出来的杀机,当真有可能拔刀将这几个刚脱离苦海的革兰人杀死当场。 不断扩大的队伍让张弃的选择更多了,现在张弃就率领这这支已经万余人的队伍驻扎在离夜朗最大的一个部落不足十里的地方等待天黑之后对这个目前最大的猎物进行一次致命的攻击。 第四十三章屠灭 更新时间2006-12-70:11:00字数:0 落日的余晖照在苍茫的大草原上,让大地染上了一层金黄之色,在一处山丘的背后,黑压压或坐或卧着无数身穿皮甲的战士,肃杀之气让山丘的周围一片寂静,战士们要么在给自己战马检查马鞍是不是已经系紧,看看缰绳是不是松了,要么就在擦拭着自己的战刀,这些战士这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一听要进行战斗就泛起的兴奋和紧张,都显得从容不迫。 张弃这时满意的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部队,他们中有革兰人,有宋人,这很容易区分,革兰人都满脸的胡须,身穿的皮甲也是各式各样,这都是他们从敌人那里抢来的,他们散坐在自己营正的周围,目光彪悍而狂野,他们的武器都是一色的弯刀,这也是他们的战利品,而宋人战士则阵型分明,身穿一色的制式皮甲,手里拿着烟云山为骑兵作战特制的制式长刀,脸上的神色坚毅中带着疯狂,身上再也看不到宋人所特有的谨慎和谦和,杀戮带给他们的变化是巨大的,当把杀人当成是一种职业时,这些士卒的身上的杀气已经是有若实质,慑人心魄,这些人都是以后将是成军时宝贵的财富。 这时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远处,战士们都毫无异样,因为他们知道能在斥候没有发出预警之声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只能是自己人,因为充当斥候的是烟云山最最精锐的影部,我的老部下都知道,至今才有一百余人的影部都是怎样的精锐敢战之士组成的,他们无不精通潜伏刺杀,体力更是无人能及,每有新人加入,都会让他们做上一番张弃亲自制定的测试,这些年来却还是只有这一百余人的规模,可见这些影部的成员是如何的变态了。 那些革兰人是早就熟悉了这些神秘的战士神出鬼没的身影,也每有作出什么异常的动作。 这几个黑影迅速的跑到张弃的面前,为首的一个汉子跪下道:“情况没有什么异常,革兰人都在营地之中,属下靠近仔细的看了一下,守卫十分松懈,应该是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这个部落的人数应该在五六万之间。壮年男子很少,应该是和其他的部落一样都随大军出征了。” 张弃点了点头,“你下去休息吧。” 张弃望着远方的落日,这一战之后,莽荒原上将不再有什么叶朗部落,但这还远远不够,革兰帝国万里疆界,只消失一个叶朗部落还不能使他们伤筋动骨,不过这次革兰人入侵大宋损兵折将不说,劫掠而来的辎重粮草还有财富大半儿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以张弃对草原民族的了解,这对脱脱的这些年造就的威信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劳师远征却毫无所得,那些部落的首领应该会满腹怨言吧,也许根本不需要什么外力,草原就可能又回到数十年前相互吞并的时代,这对于大宋对于自己来说将是最完美的结果。 夜幕降临,依然是深夜时分,莽荒原上宁静的夜晚被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打了个粉碎,四千余奴隶所组成的骑兵部队率先冲进了毫无防备的革兰人营地,其余的由原来宋人所组成的军队分成几个方向将营地团团包围,这些步骤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一场可以说是屠杀的战斗就这样揭开了序幕,还没等大部分的革兰人弄清楚出了什么事情,杀神一般的骑兵就已经到了眼前,到处是慌乱奔跑的身影,还有成片的惨叫之声,冲出帐篷衣衫不整的革兰人拿起武器拼死抵抗,这些革兰人当真悍勇,不分男女老幼都拿起可以找到的一切武器抵抗着,箭矢四处乱飞,不时有骑兵被躲藏在暗处的弓手射下马来,但是更多的革兰人被飞驰而过的骑兵砍倒在地,鲜血的喷洒声,钢刀入骨的咯吱声,临死的惨叫声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要旋律。 抵抗被很快瓦解,一队上千人的骑兵保护着一群衣着华丽的革兰人冲出了营地,迎接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箭雨,紧接着是好像幽灵的大群的骑兵的围攻,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包围了自己,看着不断从黑暗中出现的骑兵的身影,革兰人崩溃了,开始四散奔逃,不停有人被砍下马来,数百忠心的士兵护着那些革兰贵族拼死向外突围,更多的骑兵向他们涌了过来,不一会功夫这些革兰人就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杀死,一些骑兵跳下自己的战马争先恐后的砍下他们的头颅系在自己的马颈之上,转身又朝别处杀去。 天光大亮之际,这个在莽荒原上世代游牧的部落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个水草丰美,环境优美之地现在已经成为了恶魔的乐园,鲜血染红了曾经肥沃的土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被砍下来的头颅,偶尔响起的一两声惨叫,这是打扫战场的士卒在杀死那些受伤未死的革兰人,一处处火堆被点燃,这是活下来的士卒将自己战死的同袍的尸体焚烧成骨灰,然后用皮囊装上,以便日后带回大宋,使他们能够魂归故里。 此战阵亡两千余人,重伤一千四百余人,其中大多数都是那些由奴隶组成的骑兵部队,但是这些曾经的奴隶却毫无悲伤之情,在他们看来,一个战士的最终归宿就是战死沙场,没有什么可悲伤的,他们兴高采烈的拿着自己砍下来的头颅到自己的营正面前为自己的战功添上一笔,张弃曾经向他们许诺过,他将普通士卒分为三等,斩敌过十人者升为二等战士,过三十人者升为三等战士,这时才能享有和普通的宋军一样的军饷和升迁的机会。但这对这些大多数是普通牧民出身,有当过奴隶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在革兰除非你有过人的勇力,要不然就是得到哪个贵族的赏识,才能有升迁的机会,那些统军的将领不分大小大多数都是贵族出身,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象这样只需要作战勇猛以杀敌多少来算军功的,对这些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第四十四章异动 更新时间2006-12-80:16:00字数:0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个营地发现了四千余的被掳掠的宋人奴隶,影部现在的首领是黑牛,但是这个黑大的汉子杀敌勇猛无比,但是这次影部的主要职责是为大军探听敌情,这个对于这个一刻也闲不住的汉子来说却不怎么在行,于是张弃将关任带来了草原并任黑牛的副手,关任仔细询问了这些宋人,他们之中有一部分是北疆的败兵,在投降之后,受伤的都被革兰人杀死了,剩下的就被压来了草原,还有一部分是北疆的百姓,他们一队人刚开始的时候有一万四千余人,在路上死了三千余人,他们到了这里就被这个部落的首领留了下来,剩下的都不知道被压往何处了。 说到这里带头的几个汉子痛哭失声,接着的事就有些难办了,会骑马的编入军中,但这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人都是普通百姓,哪里会骑什么马。 张弃这时听关任把情况说完,冷冷说到:“不会骑马的都让他们自行回大宋,这里离边界也不是太远,我们是来杀敌的,不是来救人的,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要来禀报了,命令全军加快速度,我们在晌午的时候出发。” 大军在一片的哭声中上路了,没有什么人对张弃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带着这些没有什么战力的百姓只会妥慢大军的速度,在这个深入敌境的时候,任何的累赘都可能会给大军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大军的身后,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几十万头牛羊被斩杀,带不走的战马都被就地杀死,只要保证每个士卒都能有三匹马换乘就行了。 这时带着大军在草原上杀的浑然忘我的张弃可能想不到,在大宋,他的威名已经好像长了翅膀一样被传的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在北疆出了一个天赋名将,带领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威武之师杀的革兰人溃不成军。连北望城这样革兰人几十年都没有攻下的坚城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攻了下来。 这事要从半个多月之前说起,在革兰人陈兵大流河畔之时,脱脱就已经有意撤兵了,当他接到阿里查的战报说北望城周围有大量的土匪,阿里查要亲自带兵前往剿灭,脱脱到也没当一回事,以革兰的百战精兵对付一些土匪还不是手到擒来,他将阿里查放在北望城到也不是有意打压,只是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实在让自己有些失望,只知道自己兄弟斗来斗去,没有象草原一样宽广的胸襟,怎么统领草原各部,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容不下,还能指望他能容得下触犯自己的部下吗?作为一国之主,他不可能象平常人家的父亲一样对自己的子女进行教导,不经历风雨的雄鹰是永远也不能飞上蓝天的。但是他不知道,这次的风雨来的是如此的猛烈。 在他正试图说服这些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各部首领同意自己撤军的时候,他接到禀报,阿里查被围烟云山,阿合台几乎是倾城而出救援自己的哥哥,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真真是虎父犬子,如此明显的圈套自己的儿子竟然毫不犹豫的一头扎了进去,这更加坚定了他退兵之心,但是这时河对岸一直采取守势的宋军出现了异动,宋军大营向后撤退了十里,李纬更是送来了自己的亲笔书信,信中言道:“我与大汗实可谓神交已久,然总是铿锵一面,今对阵沙场,实谓我平生所愿也,纬今率四十万大宋男儿后退十里,让大汗安心过河,到时决死一战,虽死无怨也。不知大汗胆量如何,可敢过河与我决一死战?” 脱脱让人读完书信,不禁怒极而笑,“回去告诉李纬,叫他再后退百里,我自当率铁骑去取他的头颅。” 来送信的使者脸露轻蔑之色,转身走出军帐,竟然就这样扬长而去了。脱脱身边诸人大怒之下,就要上前将宋使砍成碎片,脱脱止住诸人,大笑道:“李纬小儿,竟然想用如此简单的计谋引诱于我,真真可笑之极。” 旁边自己少不了凑趣的,说什么大汗英明之类的话。但是经这一闹,脱脱却不得不将北望城之事放在了一边。他还是存在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北疆不可能有这样一支成建制的军队能够打败两个儿子率领的五万百战之师,就算损失一些人马,总不会将北望城也丢了吧,还是当面的李纬这个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大宋名将更加值得自己关注。 与此同时,在宋军大营中,头发已经花白的冠军侯李纬坐在帅案之后,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军报。 “十月二十日,敌酋阿里查带领一万革兰铁骑进军烟云山,据说是要去剿匪。” “十月二十四日,北望城留守阿合台只留五千人马守城,率两万五千人马朝烟云山方向而去,据探,阿里查被围烟云山中,阿合台带人往援。” “据探,烟云山匪首叫张弃字寒山,来历神秘,据说是三年前为烟云山下的樵夫所救,后来帮村子杀退了要屠村的革兰游骑,整个村子跟着他进了烟云山。此人后来收服了山中的另两股悍匪,更是娶了一股悍匪的寨主林玲为妻,接着派人屠灭了剩下的一股土匪,手段凶残自此烟云山中以其一人为尊。” “据查,张弃此人勇力过人,且极为好斗,性情残暴,但颇得手下爱戴,此人与平王殿下交好,平王殿下三年前来北疆之时,曾在烟云山中过年,后此人在铲除韩家时出力不小,更是得到了韩家留下的两处马场,自此实力大涨,但是却无什么劫掠之举,只是一些走私食盐等货物的买卖好像与其有关。” “吴去,京城人士,思虑周密,谋士之才,现任匪军参军。” “蓝望山,原是北疆大营校尉,现为匪军步军统领。” “白狼,性情凶残狠毒,为胡宋混血,好杀戮,为匪军第一骑兵营营正。” “黑牛,力大无比,悍勇绝伦,张弃身边近卫统领。” “李山河,匪军军法处统领,性情刚直,杀伐果断,年仅十六岁,据传为张弃之徒。” ………………………. “据查,革兰入侵以来,烟云山收容了不下数十万的百姓和北疆败兵,阿里查被围应是确有其事。” 李纬放下这些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北疆潜伏下来的探子报上来的情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起了头。 这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消瘦的脸庞,一缕长髯飘散在胸前,乍一看竟是有几分飘然之态,但是一双不时闪过寒光的眼睛却是杀气俨然,这才符合其杀伐决断的一军统帅的身份。 第四十五章喜忧 更新时间2006-12-91:10:00字数:0 李纬在大帐之中来回走了几圈,对一直站在他的身旁的一个三四十岁年纪的汉子说道:“你先看看这些情报,说说你心中所想。” 这人是李纬的大儿子,李宗字子替,现下也在军中任职,已是从四品的武官,李纬知道这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儿子,谨慎有余进取却稍嫌不足,这是大宋现在武官的通病,李纬也觉无可奈何,但是这个儿子却有一样旁人所不及的本事,对于情报的收集和分析却能透彻明晰,一语中的。 李宗拿起桌上的情报仔细看了半晌,这才缓缓道:“父亲大人,这个匪首不能小瞧,看来革兰人这次中计了,但是结果却不好说,毕竟只是一群匪徒罢了,与革兰精锐交战胜少败多,但如这时我军能派出一员上将绕过革兰大军主力,直指北望城,北望城必下,到时烧毁革兰大军的辎重,到了那时就算革兰再是绕勇善战,只怕也只得退兵了。” 李纬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接着道:“平王殿下前些时日送来书信,说是烟云山中有这样一支奇兵,教我好好利用,只是不想还没等我派人联系,这些土匪竟是开始有了动作,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再等些时日,看看革兰人有什么动作,再做定夺。” 时间又过了十日,这时张弃已然攻下北望城,但是消息却还没有传到宋革两军的统帅的耳朵里,在这期间,宋军又向后退兵十里,革兰人依然不为所动,两军还是遥遥对峙于大流河两岸。 时间又过了八日,而这时张弃早已经带着自己的部队在草原上开始制造一起起杀戮的时候,李纬得到了他一直关注的战报。 战报是潦草的,不时有墨迹和因为手指颤抖而使本来写的不怎么样的字迹走形难以辨认,可见细作在写这封战报时是怀有怎样激动的心情。 这时以李纬常年统领三军而形成的镇定自若的心志,也不禁有些失态,当他将这封重若千斤的战报有些颤抖的交给儿子的时候,李宗的眼睛立时瞪的溜圆,紧接着脸上就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北望城被烟云山大军攻陷,五万革兰铁骑全军覆没,革兰王子阿里查,阿合台被阵斩当场。” 寥寥数语,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传令诸将到大帐议事。鼓响三通,而不到者,斩。” “诸位将军,之前由于革兰攻势正紧,本帅无暇与各位将军深谈,我只有先在这里谢过诸位忠心王事,能及时带大军来援,只此一事,我必定上奏皇上,朝廷必不吝高官厚爵,不过………………………….。” 说到这里,用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环视帐下众将,众将无有敢正视者,纷纷低下头来。李纬满意的扬了杨手中的纸张,接着道“据报,革兰大军辎重已为他人所得,北望城更是被大军攻陷,再过些时日,革兰大军必定因缺粮而撤军,到时就是我等报国之时。值此关头,方是我辈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之时,望诸位能与我戮力同心,共击胡蛮。” 这时帐下却是一片哗然,众人也顾不得李纬军法森严,因为刚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难道这位大宋名将真象民间传说的一样,这有通天彻地之能,在大军于大流河畔与革兰大军展开对峙之时就另派大军袭取了革兰人的后路? 革兰大军的退路必有革兰重兵把守,如要如所想一般,必是得派遣不下十万之众才能功成,如此规模的大军调动,自己竟然毫无所觉,这真真不可思议。 不提众将在大帐之中议论纷纷,革兰军中又是一番光景。 脱脱这些时日的日子着实不怎么好过,宋军又退十里,近卫在军中已是听到了一些流言,说大汗老了,再不复当年之勇,胆子也变得小了,面对宋军如此轻蔑之举,竟然畏缩不前,当真失了革兰人的威风。 这却不是脱脱所忧虑的,这些流言无非就是一些军中的贵族在后面煽风点火,这些人的胆子就像羔羊一般,在自己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却贪婪的象豺狼一般,在自己的威严面前,他们根本不敢有什么别的举动。 但是,运粮之期已经过了两天了,后方的运粮的队伍却是还不见踪影,自己的两个儿子绝不敢如此怠慢军机,莫不是后方有变? 两个儿子手握五万重兵,两人又曾经过战阵,就是遇上一些挫折,也应该不会将北望城丢了吧?看来只有等自己派出的斥候回来再说了。 看来此次伐宋之举还是有些失之草率了,没有想到,大宋在内生变乱,两州之地糜烂之时,还是能调动如此之多的大军将自己的大军阻在此处,之前制定的计划有些一相情愿了,也怪自己报仇心切,想凭借四十余万的百战铁骑,攻入宋境还不是如摧枯拉朽一般,初期到也真是如此,但是一旦等大宋反应过来,就占不了什么便宜了。 这时寒冬将至,不利征战,看来退兵之举势在必行,只是便宜了对面的李纬,脱脱想到这里,心中颇有不甘。 第四十六章战报 更新时间2006-12-119:43:00字数:0 (对不起各位书友,网络全面升级,我们这一天都上不了网,这不刚能上,就给各位报到来了,还请大家多支持河边草。) 正在宋军准备发起攻势,将将要撤退的革兰大军击溃,再次创造一场象二十年前北望城之战一样的大捷之时。大宋的后方,却已经是烽火遍地,盗贼蜂起,章州叛逆首领段铁山在被北疆二十万大军击退之后,因为革兰人的入侵,北疆大军北反,这样一来却是给了段铁山喘息之机,大败之余,段铁山深感自己实力不足,于是听从军师黄深之见与泉州义军首领黄取进行接触。 两支义军一拍即合,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攻城陷阵,在不到一月的时间里,竟然打通了从泉州到歧州的一条通路,自此两支队伍越发的势大难制,各地的小股义军纷纷往投,到了十月底,两军竟然趁着夏河北岸的各路军队被革兰大军牵制在大流河畔之时,尽起百万大军向西攻入京师西路凯州境内,一路之上势如破竹,直到守卫京师的上三军之一“龙卫军”全军十五万人赶到京师西路的大散关,才将义军的攻势挡住,但是却是频频告急。 一时之间,大宋朝野振动。 大宋京师,永安城,皇宫所在地,金銮殿上。 作为大宋最高统治者的宋景帝高坐于大殿之上,身为帝王,虽然景帝过于宽仁,但是自幼生于皇家,如今又已是帝王之尊,一身威严却也不是寻常之人能够具有的。 看着大殿之下吵作一团的文武大臣,景帝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用手用力一拍御座的扶手,竟然站起身来,指着下面已经被吓得呆了的群臣。 “叛贼已经距离京师不足数百里,你等还在朕的面前如此吵闹,朕可以给你们荣华富贵,但朕手中却还有钢刀,值此危难之际,你们不思报效君恩,还在这里争权夺利,朕要是成了亡国之君,必先将你们这些…………..你们这些国之栋梁杀个干净。” 这时朝堂之上已是安静的掉上一根针都能听到声音的地步,大殿之上回荡着景帝李弘的斥责之声,说到后来,这位并不算是什么贤明之君,但可以说是宽仁之主的皇上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森寒的杀气。 当最后一个字从李弘的牙缝中蹦了出来,殿下的群臣已是一个个汗流浃背,纷纷跪了下去,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皇上发如此雷霆之怒,如果哪个稍微有些言辞不当,就是抄家灭门之祸,他们都还记得三年之前,权势滔天的韩家在这位皇上一句轻飘飘的“如此逆臣,夷其九族。”之后。数千人头立时落地,数万人被流放千里。 左丞相李黎这时战战兢兢的说道:“皇上息怒,都是臣等无能,累陛下发此雷霆之怒,还请陛下保重龙体,我大宋自太祖皇帝起兵以来,以历四百余年光景,小小匪患岂能动我大宋根基?只是陛下身系社稷之安危,还是保重身体为要。” 这番话说完,群臣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番话虽是听着动听,但是其中却是一分的实质见解也没有,不愧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两朝之臣。 果然,这时李弘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时大殿之上又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臣有本奏。” 李弘向下看去,见是自己的弟弟平王,不禁心中又是一喜,自己的这个弟弟自从三年前从北疆回来之后象换了一个人一般,开始实心任事,每有难事,与其商量总能让自己满意,不知这次有什么妙策。 “讲。” “陛下如信得过臣弟,臣弟愿率领二十万京师禁卫军赴援,到时,臣弟必定死战,不让这些叛逆再进一步。” “不可,陛下,如今京师有御林军,禁卫军共三十余万,如让平王殿下带走二十万大军,如能击败叛匪当然是好,但一旦事有不协,平王殿下将陛下的安危至于何地?” 这时殿外却有声音响起,“报,北疆急报,来人已在宫外等候。” 李弘刚刚好了一些的脸色不禁又难看了起来,心下更是暗暗嘀咕,不是革兰人打过来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呀,悔不该当初听信李黎之言,将李纬调回京师呀。想到这,狠狠的看了一眼左丞相李黎,看得李黎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下暗自琢磨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 “快宣。”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兵部郎官已经跪倒在大殿之上,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觑见天颜,这个感觉在一上殿就开始全身哆嗦的小官,将大殿的石板磕的怦怦直响。 “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平身,北疆战报怎么说?快快念来。” 大宋这时军中的通信手段已是非常快捷,军中利用一种叫“蓝斑”的类似于鸽子的鸟类来相互通信,这种鸟类身材细小,但是双翼奇长,最耐长途飞行,又极是恋家,简直是最好的传信工具,只是这种鸟类训练极是不易,所以只是配属军中等一些紧要部门。 这封战报却只是三天之前写就的。 “陛下洪福,革兰大军后路被断,粮草辎重损失殆尽,不日将撤军北返,如陛下能赋予臣处置之权,臣必不负陛下之恩,让革兰大军匹马不还。” 念到这里,这个小官已是语不成声。 李弘也顾不得什么失态,疾步走下大殿,一把将战报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凑到眼前细看。 “另奏陛下得知,有烟云山匪首张弃字寒山,虽出身草莽,又陷身匪类,但观其人实是我大宋栋梁之才,领数万乌合之众,阵斩敌酋脱脱之子阿里查,阿合台于前,陷北望坚城于后,居功至伟,望陛下能够善加安抚。此子详细来历还请陛下垂询平王殿下。” 看到此处,李弘不禁哈哈大笑,真天佑大宋,值此生死关头竟然传来如此捷报。 第四十七章封赏 更新时间2006-12-120:09:00字数:0 接着给众臣传阅了战报,于是大殿之上嘈杂之声又起,歌功颂德者有之,手舞足蹈欢呼雀跃者有之。 这时李弘高兴之余,也不再计较这些人君前失礼之罪了,李弘转脸面带微笑说道:“李烨,张弃此人你如何认识?他这次可是立功非小啊。” 平王不敢怠慢,“三年前,臣弟去北疆请侯爷回京养病,也是臣弟贪恋北疆景色,微服出去游玩,不想却遇到北疆韩家一个远支子弟,着实生了一些事端,幸为张弃所救,后来臣弟到了他的山寨盘恒了几天,此人性情虽是冷酷暴虐了些,到也不失为一个草莽英雄,臣弟与其甚是投缘,臣弟回京之后怕御史参我结交匪类,也就没有向皇上禀报,还请皇上恕我欺君之罪。” 说到这里,一张普通但是带着莫名威严的脸庞浮现在了眼前,心中更是想道:“这个莫名其妙认下的哥哥可不是个能被轻易驾驭的主儿,他目光之长远,见解之精到可不是常人所能及。就更别说他那杀人如麻的性情了。如此样人一个掌握不好,可不是小小匪患可以比拟的。” 经过这些年身居要职,处理实务,平王已不是当年那个走马章台,恣意妄为的王孙公子了,神态端庄之中带着不可冒犯的威严,每有所想都是从大局出发,思虑周详,行事果断,是大宋皇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再加上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李弘对他信任有加,现下在朝中已是自成一系。对待张弃派来京师的使者,已不和以前一样事事相帮,推心置腹了。 这时见皇上象是要厚赏张弃,心下不禁疑虑,自己多次要张弃到京,都被张弃拒绝,三年时间,这个当初只带领着数百人的草莽,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在烟云山中风声水起,更是建成了如此一支强军,一战而成名,先不说其在其他方面如何了得,就是这统军之能,大宋就少有人能及,此人又不服管束,一个不好让其扎下根基,必是一代奸雄,非是大宋之,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动,这次革兰退兵到是一个消弱张弃军力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却听龙椅之上的李弘笑道:“好,平王慧眼如炬,识此英雄,下旨,赏平王玉璧一双,锦帛千匹,以后兼掌兵部,可任意任免六品以下官员。” 朝堂之上的群臣大惊,自开国以来,哪个亲王有此殊遇,职权如此之重,但是在这个关头却每有什么人敢站出来触皇帝的霉头。 李弘意犹未尽,也不待平王谢恩,接着大声道:“张弃虽出身草莽,又陷身为匪,但是能在社稷危亡之际,挺身而出,建殊功于北疆,又是平王故交,不赏不足以犒其功,特下旨赦其为匪之过,赏黄金万两,进子爵爵位,正五品定远将军,准其在北疆便宜行事,北望城方圆二十里为其封地,钦此。” 此语一出,朝堂又是一片哗然,以一毫无根基之草民,一步之间登此高位,真真是…………………….好运气。 话音未落,却从群臣中站出一人,须发皆白,身形沉稳,大声道:“陛下不可。” 李弘一看,心中说不出的厌烦,这人正是当朝御史大夫孙清,此人为三朝元老。 自夏代确立监察制度以来,监察体系就初具规模,夏在中央设立了最高监察机构御史府,其长官是御史大夫。在御史大夫之下设御史中丞、侍御史、监察史等各级监察官员,而以监察史负责地方各郡的监察事务。 宋承夏制,这孙清是宋昭宗七年的进士,满腹才学,宋昭宗以其刚直不阿,直言敢谏在昭宗十四年任其为侍御史,后升迁至从二品的御史大夫,出掌御史台,对大宋如今的官员贪墨之举深恶痛绝,落在他手里的官员无不是消官罢爵,抄家流放,是当今大宋朝堂之上少有的直臣。为官数十载的孙清在这朝堂之上得罪的官员可不在少数,之所以能为官至今,与历代皇帝都对他荣宠备至有关。此人的为官之路倒可说是一个异数。 李弘一看是他,心中就是一堵,这个老家伙怎么又站出来了?这人已经七十有四的年纪了,却是老而弥坚,一遇到什么高兴事这人就出来搅局,让你兴致皆无,要不是父皇临终之际对自己说朝堂之上谁都能少,就是不能少了这孙清,自己早找个由头让他回家养老去了。 “陛下,张弃此人虽说有些功劳,但是此人到底出身匪类,陛下如此草率委其重任,实是有些欠妥。” “奥,以卿之见当如何?” “不如委其独领一军之职,北望城为北疆第一坚城,革兰入侵大宋,必先攻下北望城,如此人日后怀有二心,或才不足以守此要地,则大宋危矣,李德远前车不远,望陛下三思。” 李弘听到这里觉得孙清说的到是有些道理,但是自己帝王之尊,说出的话却不好立时改口,不由又望向群臣道:“众卿家以为孙大人所说如何?” 平王这时心中一叹,这位皇兄什么都好,就是缺乏决断,刚决定的事情经旁人一说,就会狐疑不定,于是上前一步道:“陛下,臣弟到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快快奏来。” “现下大散关频频告急,不如将大流河畔的四十万大军调回三十万,让其南下平叛,这些都是百战之师,叛匪虽然称有百万大军,其实能战之军必定不足五十万众,其余都是老弱妇孺尔,以三十万百战之师攻五十万乌合之众,此战必胜。” “再传旨于张弃,叫其配合十万大军死死纠缠住革兰大军,只要等到大军平叛得胜之后,到时三十万大军再回师北上,革兰大军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军之下,必定为我军所歼,陛下尽可以委张弃以全权,此战一可以看出他对我大宋忠心如何,又可以看其领军之能,到时如革兰大军溃败,则其之能北望城尽可守之,如其为革兰人所败,以我对此人之了解,其必定会作殊死一搏,将革兰大军剩余粮草尽数烧掉,革兰大军也是必定会撤回草原,对我大宋实是有益无害,陛下以为如何?” 第四十八章毒计 更新时间2006-12-1310:42:00字数:0 (又到这一天了,69年了,南京的哀号声好像就在昨天,望所有国人勿忘国耻,为南京大屠杀之死难者哀悼。) 群臣又是一阵惊异,这次人都经宦海沉浮多年,才能来到这大宋朝的中枢,当庭奏对。哪个不是心有九曲,心思活络之辈。 一听平王之语,心下就已经透亮。这个张弃不知哪里得罪了平王,在这个关头,几乎是平王说上几句好话,日后必定是平步青云,凭着今日立下的战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在这时,平王献上这样一条计策,其心若揭,这分明是想至张弃于死地。道理更是清楚的紧,一旦朝廷大军南下剿匪,只凭张弃一支孤军,面对二十余万革兰铁骑,就是能再是才能高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革兰人之粮草辎重又握在张弃之手,就算革兰人不想拼命都不行。 到时必定是不死不休之局,看来这张弃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顿时殿上群臣看平王的眼神都变了,心下都在琢磨,这平王平时看起来宽厚平和,处事还算公正无私,没想到心思歹毒至此,这张弃刚刚立下如此战功,就被其轻轻几句话,就推到如此死地,真真是人心难测呀。 看来以后对这平王还要小心为上,不然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结局必是凄惨无比。 不提这些朝臣们心中打着怎样的如意算盘,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这人虽是一把年纪,但是眼中精光四射,身材魁伟,面容如刀削斧刻一般,可见年轻之时必是一个充满男儿气概惹人注目的男子。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朝军务省中丞范续,只见他大声说道:“臣附议平王殿下之见,如此一举两得之见实是良策,既能消灭匪患,又能将革兰大军击退,如这张弃再能立此殊功,如此的厚赏也必能安抚其心。” 旁边左丞相李黎赶紧上前一步道:“臣也同意平王殿下的建议,平王殿下不愧贤王之称,实乃社稷之臣。” 此时大殿之上的众臣见现时朝中最具权势的三个人已经罕见的达成了一致,自是纷纷表态,支持此议。 李弘见此,于是也再不犹豫,下旨叫李纬遵旨办理,其他的容后再议。于是群臣山呼万岁之后散朝去了。 再说李纬在几天之后得到朝廷旨意之后,不禁扶案长叹,“当今朝廷尽多鼠目寸光之辈,大宋堪忧矣。” 这时帐中还有他的儿子李宗,李宗连忙出得账外,叫卫兵在离大帐十几米远处警戒,未得大帅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才转身回帐。 李宗疑惑的对父亲说道:“父亲,我看朝廷的旨意的意思很是明白,就是让张弃与革兰人拼个两败俱伤,虽是有些兔死狗烹之嫌,但对战局大有补益,也算是良策啊?不知父亲此话何意?” 李纬在这一瞬之间好像老了许多,目光则更加悠远,“革兰人,我大宋心腹之患也,不趁此良机一举尽歼其主力,叫其从此再不能窥我北疆,而放虎归山,异日必为我大宋大患。就算是那张弃侥幸胜了,今日之举必为张弃所恨,张弃此人性情残暴,但却得士卒信任,其才不可小觑,只怕日后记着今日之事,为祸将不下于革兰人。” “朝廷诸臣真是儿戏,叛匪不过是一些农人百姓,虽称有百万之众,实是不堪一击,只要尽起京师各军,还不是兵到匪平,之后善加安抚,大宋无忧矣。” “就算朝廷担心张弃此人忠心,我统四十万大军北进,灭革兰主力于三州之地,北方则至少数十年内平安无事,一个小小的张弃在我大军之下还能有什么作为,那时只要一纸调书,就可以解其兵权,又何惧其会作大难治?” 说到这里,神情说不出的疲惫,“唉…………………………可惜,可惜。” 转过头去,再也不开口了。 正在李纬在这里长吁短叹之时,革兰大营中却已是人心惶惶。 “听说大汗病了,是不是真的?” “何止大汗病了,我听说北望城叫人给占了,粮草辎重也让人给烧了,你说大汗能不病吗?” “我还听说五王子和八王子都叫人给杀了,大汗听到这个消息才吐血昏倒的,到现在还没醒呢。” “那我们怎么办?这次死了那么多的族人,却什么也得不到,这下后路也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也不是革兰人的统帅们不想保密,竟然叫如此重要的军情被传得沸沸扬扬,怪只怪长生天跟大家开了个大玩笑。 那天一个革兰大军的百骑长带人在大营门口进行例行的巡逻,这时一队游骑直冲大营而来,这些人个个带伤盔歪甲斜,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这些人却是从北面来的,这个百骑长心中不禁疑惑,北边难道出事了,他到不怎么感到意外,现时大宋北疆有不少地方由当地豪强或是百姓自己组织的队伍,不停的骚扰革兰大军的后方,到底革兰人说是已经占据了大宋三州之地,其实这些地方却是没有几处是革兰人真正占据的。 不过职责所在,这位百骑长还是叫那些骑兵在营门之外数十米处停了下来。 “什么人?善闯营门者斩。” “北方急报,北望城破。”一个领头的骑兵百骑长也许是因为一路上尽是想着这个情报,竟然在这时脱口而出,说出了情报的内容。 站在营门处的士卒可不在少数,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真的吗,北望坚城,在革兰人眼里一直之牢不可破的代名词,就是这次攻入北望城也是在主力宋军在野外被击溃之后才得手的,就是如此,十几万大军在北望城下连攻了十余天,伤亡无数,才能攻下城池。 这才过了几天,北望城就丢了?难道宋军会施法术不成? 这些革兰人对这个消息开始之时并不尽信,但是在其后发生的事情好像又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准确。 在这些斥候进入大营的不长的时间,大营中就响起了聚集众将的号角之声,大帐之中不时传出性情暴躁的部落首领的咆哮之声,大帐数十米内,不准任何人出入,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顿时谣言四起,就算是大汗已经将那个百骑长以谎报军情之罪立即斩首,也是不能平息大军的骚动。 第四十九章退兵 更新时间2006-12-1422:31:00字数:0 就在革兰人军心不稳,谣言满天之时,在离中军大帐不远处,革兰大汗脱脱的寝帐之中,却显得分外的宁静,脱脱脸色疲惫中带着病态的殷红,躺在大帐之中几张熊皮铺就的地毯之上,在他不远之处几个革兰侍女正在轻手轻脚的熬着巫医开的药草。 在他的身旁则跪坐着他最为信任的几个万骑长。 “博术你怎么看?”脸色苍白如纸的革兰大汗缓缓问道。 “大汗,这次看来我们必须赶紧退兵了,但是我怕河对岸的李纬会象狼一样追着我们不放,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危险了。我愿率部为大汗断后,只是这粮草已经不足十日之需,就算就地征集,也不过是能让大军多支持几天,但是战马的草料怎么办?没有战马,我们的战士怎么打仗?看来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提出杀马了。” 博术这个一直对脱脱忠心耿耿的草原汉子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愤愤说道:“要是那些贪婪的豺狼能早早同意撤军,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他还待再说,却被脱脱挥手止住,“这些话不用说了,现下情况紧急,正是需要我们团结的时候,只要我们革兰人自己不乱,我想机会还是有的。我一定将这些草原男儿平安的带回去,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草原上。” 脱脱自从伐宋以来,本就日夜操劳,之前革兰大军连战连捷,战果辉煌,但是这也使革兰上下错误的低估了宋人的战斗力和宋人对入侵者的反抗力度,只是一味的杀戮,并不能使宋人彻底屈服,反而激起了北疆各个州府激烈的反抗,就是一些已经投降的府县,在遭到革兰大军的任意凌辱杀戮之后,也都纷纷奋起反抗,造成了革兰人越来越大的伤亡,不时有派出去的游骑斥候失踪和遭到伏击,就是上千人的队伍也经常遭到宋人百姓组成的队伍的骚扰,这使革兰人在北疆简直寸步难行。 在接到北望城失守的消息的时候,脱脱就正为这样的事情烦恼不已,在出征以前,脱脱就已经决定要彻底占领北疆三州,但是革兰人到底是游牧民族出身,以前又没有占领像这样的以农耕为主的国家的土地的例子,大多数的革兰人只知道占领就意味着杀光原来的主人,将他们的财物女人据为己有,将剩下的人全都变成奴隶,仅此而已。 在草原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这样的做法当然可行,但是到了这北疆,大宋的人口可不是革兰人的小部落可以比拟的,顿时革兰大军的做法遭到了宋人的竭力反抗。脱脱为此已经两天没有怎么休息了,当突然听到两个儿子战死,后路被断的消息之后,只觉得嗓子发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这些时日的劳累加上心情激荡之下,脱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但是到底是征战多年,身体强健,还能支持着处理军务,他立即派了一个万人队回转草原,调拨援兵粮草,又叫众将作好撤退的准备,只是如此操劳下来,病情却是越发的沉重了。 只是如此情况之下,却也是无法可想,只是让大军做好随时撤兵的准备,又留下断后的人马,几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这时正值北疆初冬之际,连场的雨水下来,大流河水奔腾咆哮,水位暴涨,天气也是越发的寒冷,但是这时正是撤兵的好时机。 脱脱一声令下之后,革兰大军仓皇撤军而去,而这时李纬已经统帅三十万大军南下剿匪去了,只留下十万大军交由副将张腾率领,防止革兰人渡河。只是由于大军走的隐秘,革兰人又在惶惶之中,这样重要的军情竟然没有探明。 这时革兰大军一旦撤军,张腾却也是无法可想,先不说大流河现下不适宜船只渡河,就只凭这十万没经过什么战阵的府兵组成的宋军,又如何是革兰人的对手,张腾只好按兵不动,等待革兰人去得远了,再作道理。 革兰人这次可是狼狈之极,一切不需要的东西都被革兰人留了下来,每个战士带上只够十天食用的食物,这也是将不需要的马匹宰杀了一批,做成肉干才凑出来的食物了。 脱脱在临走之前对众将说道:“你们告诉自己麾下的战士,这次我们回去是为了给留守的五万中了宋人卑鄙计策的革兰男儿报仇的,还要抢回我们的粮草辎重,回不回得了草原,就看这一战了,诸位必要拼死向前,如有退后和怠慢军机的,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的头颅必定会悬在我账外的旗杆之上。” 众人也知今日之事已是到了生死存亡之时,都大声回是,各自安排去了。 这次革兰大军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已经到了烟云山的南口,沿途遍地都是革兰人跑死的战马,这就算是宋军想追,不用个月余时间恐怕也难以追上。 现在脱脱已经是病骨支离,只靠将脚绑在战马之上,这才支持到了这里。途中更是不时的陷入昏迷当中,这时也没有力气多说,只是道:“进山。” 革兰大军如潮水一般涌入了烟云山中,立时之间,烟云山中战云密布,杀气严霜。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五十章血战 更新时间2006-12-158:54:00字数:0 博术看着这在急速行进的队伍,心中一阵焦急,这样的仗他还真没有打过。 他带领的是四万充为大军先锋的队伍,地形不熟,大军无法展开,原来骑在马上娆勇善战的革兰铁骑,这时却不得不翻山越岭,派出的一队队斥候更是不时受到攻击,所获甚微不说,只进山一天下来,就损失了几百名精锐斥候。不过也探得了几个小山寨的位置,攻城拔寨革兰人本就不太擅长,只有凭借革兰的强弓一阵阵的进行覆盖,然后再让战士冲锋而上,损失自然惨重,所得却是不多。 这些宋人再没有以前在革兰战士的马刀下面颤抖求饶的懦弱,也知道革兰人一旦攻入山寨没有一个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拼死反抗,有的在山寨被破之后更是引火自焚,这让博术知道,再这样一个个山寨攻下去,早晚革兰大军会被脱死在这里。 于是,他下令斥候不记伤亡,一定要探明敌人的主力的位置,主力没探到,到是知道了离大军最近的土匪大寨的位置,然后自然就是急行军前进。 当万劫寨的身影展现在博术面前的时候,博术的心里一阵呻吟,“他妈的大宋的土匪难道如此有钱,建了这么一个怪物在这里。” 万劫寨已经和三年前又是一番模样了,寨墙被加高了尽丈,由于人口的剧增,范围也大了不少,寨墙之上旌旗招展,守城器械一样不少,寨墙之上人头涌涌,两座别寨高居在峰头之上,真可谓攻守兼备。 博术看着手下这些走了一天的山路,又没有什么攻城器械的部队,宋人的兵法书上的一句话闪过了脑海“劳师袭远,顿挫于坚城,必败。” 但是也无法可想,大军粮草将尽,如不能速战速决,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博术一咬牙,草原人特有的狠劲上来了,“传令大军,排开队形,箭手准备,攻城。” 号角之声响起,吴去站在寨墙之上看着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的革兰大军,虽是暗暗心惊,但是看那冲在前面的革兰士卒一个个虽然面目狰狞,表现的悍不畏死,但是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甲兵不整,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革兰战士虽然个性坚韧,勇猛善战,但是象这样翻山越岭光靠两条腿走路的苦头却从没有吃过,幸亏革兰士兵本来穿的就是皮甲,这要象大宋士卒一样穿着铁甲,跑上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早就累的口吐白沫,哪里还能攻城作战。 就算这样,这些从小长在马背上的革兰人还是被跑的浑身酸软,脚底更是被,磨起了水泡,当真是苦不堪言。 革兰军法森严,尤其是作战之时,一个不小心违抗了命令,当真就得人头落地,阵前斩将之事屡有发生,这也是革兰大军所向披靡的一个原因。 这些革兰人到也真的悍勇,排开队形之后,后队中几个军官一声令下,顿时弓弦之声不绝于耳,天空中猛的一暗,吴去虽然经过一些搏杀,不过如此大的场面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想到革兰人说打就打,幸好旁边的卫士迅速举起大盾将其遮住,要不然真要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密密麻麻的箭雨好像没有止歇的时候,箭矢象雨点一般落下,砸在大盾之上噗噗直响,有些经验稍差的立时被射成刺猬,寨墙之上立时倒下了一大片的士卒,寨前的革兰武士在军官的大声命令下,发出象野兽一样的呐喊声,象潮水一般朝寨门涌了过来。 这时两个别寨也作出了反应,大宋制式长弓的威力并不逊于革兰人,顿时箭矢密密麻麻的射向跑动中的革兰兵士,革兰士兵纷纷倒地,但是更多的士卒踩着自己人的尸体不要命一样冲了上来。 临时制作的梯子纷纷搭上寨墙,革兰武士将弯刀含在嘴里,快速向墙上爬了上来。寨墙之上的各个军官大声喝骂着兵士趁着革兰人箭雨停歇的时候涌上寨墙,惨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到处是喊杀之声,革兰人刚爬到十几米出,墙上的石块,开水,箭矢就象雨点一般落在了头上,顿时一片惨叫声中,革兰人象下饺子一样向下面掉了下去,一个个被摔的骨断筋折。 其他人却仿如未见一般,瞪着血红的眼睛快速向墙上爬来,城下因为怕伤了自己人,箭雨已经停了下来,但是一些革兰军中的神射手却不时向城上射出长箭,以掩护攻城的战士。 墙上不时有人被长箭射中,或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或惨叫着栽下城去,终于一个革兰人的十人长成功登上了寨墙,大声嚎叫着一刀将一个宋军一刀劈倒在地,革兰大军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声音未落,这个十人长已经被几杆长枪穿透,被高高挑起,落下了寨墙。 更多的革兰武士登上了墙头,肉搏战开始了。在这里,人人好像都变成了野兽一般,用自己一切能够想的办法,攻击着自己的敌手,一个革兰武士刚将弯刀挥进了一个宋军的脖子,就被旁边的一个大汉一脚踢下了城墙,惨叫之声未落,这个大汉已经被身后的一个革兰武士一刀将一条手臂砍了下来,大声痛呼之下,这个大汉一把抱住仇敌,纵身跳下了寨墙。 吴去这时已经被亲卫拥着下了寨墙,看着这惨烈的景象,脸色一阵苍白,革兰人的战力当真不可小觑,只一个冲锋,就登上了寨墙,看来以后的战斗一定十分艰苦。 但是这并不能使他失去守住万劫寨的信心,革兰人就算再是英勇无畏,内无粮草,外有追兵,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就是韩文和再生,也是注定要惨败而回,自己要作的就是守在这里,将革兰大军拖住,将这烟云山变成革兰大军的坟墓。 半天的时间,革兰人第一波五个千人队已经伤亡殆尽,五个千骑长全部战死,博术面无表情,大手一挥,已经准备多时的第二波五个千人队列队向前,在箭雨的掩护下,向大寨发起了又一次进攻。 博术望着山峰之上的两个别寨,却是毫无办法,对方明显准备充分,防御完善,不时在两个别寨中升起一阵箭雨,落入革兰军中,溅起一朵朵的血花,可供大军展开之地就那么一点,简直就是拿血肉来阻挡对方的箭矢,当真可恨。 一天的战斗下来,寨墙岿然不动,墙下满是革兰人的尸体,鲜血将这方圆一里的地方染的通红,近万革兰战士的尸体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排的密密麻麻,内脏,残肢,鲜血发出的气味熏人欲呕,不时有象孤魂一样的身影出现在曾经的战场上,这是革兰人在收敛自己战士的尸体,寨墙上的宋军在这个时候却也不进行攻击,这个季节虽然已经进入冬季,但是如此多的尸体躺在城下,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发生瘟疫。 第五十一章绝地 更新时间2006-12-1622:32:00字数:0 第二天,当革兰战士颤抖着站起身体,活动着几乎僵硬的身体,号角之声再次响起,革兰人迅速整理好队伍,这一夜并不平静,博术派了好几拨人向别寨发动了偷袭,但是山路陡峭,又不能点燃火把,黑乎乎的有不少人滚下山来摔成了肉泥,这么大的响动,别寨的宋军却装作不知,直到革兰人前进到离寨门几十米的地方,这才扔出火把,将象靶子一样的革兰武士都射成了刺猬。 博术在山下看得目眦皆裂,却毫无办法,只好狠狠回营。 又是一上午的血战,革兰人在留下三千余具尸体后,毫无所得。寨墙之上的宋军也是伤亡惨重,革兰人不愧天下强兵,在如此劣势之下,依然悍不畏死,屡屡攻上墙头,虽是都被优势的宋军又赶了下来,经过这一天半的战斗,宋军虽然占尽优势,但依然有两个营正战死,七千余人伤亡,使吴去心惊不已。 这天午后,革兰大汗的大旗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漫山遍野皆是革兰大军,胆小一些的宋军已经脸色苍白,双腿战栗。 吴去见士气一落千丈,这样可不是办法,不顾亲卫阻拦,一脚将一个拉着他的亲卫踹倒在地。 登上高高的箭楼,大声高呼:“你们这些胆小鬼,懦夫,革兰人杀我百姓,淫辱我们的妻女,杀死我们的兄弟,我们与革兰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哪个要是怕死,可以从寨后离开,我决不阻拦。” 说到这儿,一把将衣袖撕了下来,长刀挥动之间,鲜血迸溅,“去在此处,留下之人若敢退后半步,必斩之。” 大寨之中的士卒军官本就以北疆人居多,革兰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哪个没有亲人故旧在这场战事中死于革兰人之手,当即被这番话激的热血沸腾,有人立时狂呼:“死战到底,半步不退。” “杀了这般狗贼,谁要是敢离开,砍他狗娘养的。” 毫无止歇的进攻,从天明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天明,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卒战死,负伤。双方都和发了疯一样,毫不顾惜体力,双方的士卒都杀红了眼睛,鲜血已经将高大的寨墙染成了红色,寨墙下面的尸体已经堆到了寨墙三分之一的高度,有宋军的有革兰人的,发出冲天的臭气,这时双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寨墙这方寸之地,一批批的战士冲上去,一批批的伤员和尸体被抬下来,紧急的时候,就将尸体当作石头往下扔,每一天对交战双方来说都是如此漫长,死伤都同样惨重。 黑鹰部落随军首领别里阔台战死,猛虎部落随军首领博尔乎的三个儿子,战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被宋军砍掉了一支胳膊,要不是亲卫拼死将半死的他抢了回来,一定已经被发疯的宋军砍成肉泥。十几个万骑长战死了七个,重伤了四个,千骑长更是死伤惨重。各大部落首领轮番上阵,不是重伤被抬了下来,就是战死当场,一面面象征着草原上百战之师的大旗消失在这小小的烟云山中。 万劫寨内的景象更是凄惨无比,三万五千由北疆败兵和原来土匪组成的大军还有四万百姓组成的辅助守城的队伍,现下经过三天三夜的血战,三万五千大军已经只剩下六千能动的,而且个个带伤,百姓损伤更是惨重,只有九千余百姓幸存,且大部分带伤。 三十五个营正,阵亡二十八个,重伤两个。其余军官几乎全部战死,连吴去也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肩部,被亲卫抬了下去。 吴去不顾部下阻拦,不顾崩裂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急冲冲走进万劫寨中心的大房子,来到大厅,一个靓丽的身影坐在大厅之上,脸色平静,旁边放着一杯热茶,正是张弃的妾侍林玲。 来到这里,没有喊杀声,没有鲜血的腥臭,吴去的心情不禁一松,赶紧跪倒在地说道:“三夫人,万劫寨要守不住了,还请夫人从寨后离开,我派人送夫人去西边。” 这时的烟云山内其实只剩下一些能战之士,其他所有的百姓都被转移西去,进入了横山之内。 “我夫君将这里交托给你我二人,这时我若离开,夫君回来的时候,我如何向他交代?吴参军,这时要是我命令你离开,你会如何?” “去已经发誓与此寨共存亡,可是,夫人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去在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寨主,还请夫人赶紧离开此地。” 林玲挥了挥手,脸上带了一丝决绝之色,“你不必再说,现在全寨上下都在寨门与敌血战,我若离开,如何对得起这些正在城头与敌血战的战士?难道只许你们男儿守土卫边,不许我等女流与寨共亡?我夫君何等英雄,决不会效那小儿行径,定会竭尽全力与我报仇,我在地下也必感欣慰。” “不必再劝,寨门失守之时,我必先烧粮草,然后自刎以谢将士,你出去吧。”这时,这位张弃的三夫人满脸英气,身形挺拔,威势竟然连吴去也不敢直视。 吴去长叹了一声道:“去必死夫人先。”说完转头大步走出了大厅,身影说不出的决绝。 这时吴去心中苦涩,宋军竟然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追击而来,据斥候昨天报来,宋军竟然只派了数万大军缓缓前来,至今离烟云山还有数百里之遥,这些贼子分明是想看着革兰大军撤回草原,这却也害苦了自己,损伤如此惨重,就算将革兰大军拖死,寨主这些年来积攒的家底也已经是所剩不多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寨主,不如战死在这里,也算还了寨主的救命之恩,其他的却也顾不上了。 脱脱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看着又一队革兰士卒在被射倒无数之后,开始了惨烈的攻城战,一队队革兰士卒攻上墙头,又一队队的战死,看着墙头之上状若疯狂的宋军士卒砍下一个个战士的头颅,一口鲜血终于再也忍不住,喷在自己的胸前。 大军粮草已经没有了,全靠守在山口的革兰人杀死战马才坚持到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绝地,是革兰人的,也是城头宋军的,脱脱心里明白,凭着这些宋军如此坚韧不顾伤亡的劲头,城破之时必定会烧毁粮草,今日之事已是骑虎难下之局,没想到自己自负一代雄主,竟然也有今天。 转头对正忙着给自己擦拭鲜血的亲兵虚弱的说道:“去,将博术将军叫来。” 博术满身鲜血,额头之上一道刀痕,血流满脸,他却毫不在乎,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大汗,再加一把劲就要攻进去了,宋人顶不住了。” 说到这却是满脸的敬佩之色,“要是宋人都这么善战,我们可根本打不进来,可惜。大汗,叫我有什么事?” 第五十二章交易 更新时间2006-12-170:58:00字数:0 “叫所有战士都退后,让人叫宋人的统兵之人到战场之上,我要与他谈谈。” 博术脸上现出差异之色,“大汗,有什么好谈的,杀光他们我们就有粮草了,探子不是说,李纬并没有全军出击吗?到时我就可以撤兵回草原了。” 脱脱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如刀,“博术,我一直最器重你,今日之事难道你还没有看个清楚?这次我革兰伐宋,四十三万革兰最精锐的战士,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还剩多少?四十三万草原战士啊,将眼前这些宋人都杀了又如何,要是这些宋军再一把火将粮草都给烧了,这剩下的革兰战士怎么回草原。” “我要将他们都带回去,什么成就大业,什么报仇雪恨,什么百战威名,都是一场空啊。这次就是求,也要将粮草弄到手,我要将这些战士都带回去,你去传令吧。” 按理说,这样的话根本不会出自这个,象张弃原来世界古代的那个创建了整个大陆上最庞大的帝国的成吉思汗一样的人的口中,他要作的就是带领自己的军队征服所有能够到达的土地,给不服从自己的人们以死亡和伤痛,但是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征战了大半生的草原枭雄这时实在已是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瘦地已经脱形的脸庞,苍白如死的脸色,有些涣散的目光,这些无不预示着生命力正在这个坚强的躯体中慢慢消逝。 博术满是杀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和悲痛,其中更多的却是羞辱和恼怒,他很想对这个亦兄亦父的人说,我们草原男儿就算全部战死在这里,也不能去求那些和猪狗一般的宋人,但是他说不出口,眼前的老人正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盯着自己,博术含着泪说了一声是,转身去了。 吴去支撑着身子木然看着本来冲到半路又退了回去的革兰战士,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革兰人要退兵了? 这时,一个革兰人走了过来,手上高举着一杆白旗,走到离寨门十几米处,高声向上用宋语喊道:“我家大汗请你们统兵之人到两军阵前一会,不知可有胆量?” 吴去心中一惊,然后就是狂喜,看来革兰人支持不下去了,赶紧叫传令兵上前答应了下来。 两军阵前,脱脱和吴去站在了一起,不过一个是躺在担架之上,一个却要人扶着才可以站稳身形。 两人对视良久,脱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浑身伤痕,身材瘦弱的宋人,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就是将二十余万革兰精锐挡在这小小的山寨之外四天的宋军的首领,只是在他看到那闪烁着不屈光芒的眼睛的时候,多少年了,还没有人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从容,大宋啊大宋,怎么出了如此多的能人异士。 草原上虽然豪杰辈出,但是这大宋却也有如此英雄,并不比草原男儿逊色丝毫。 吴去也打量着这个草原上的霸主,身材魁伟但却面带病容,这么一段时间就已经咳嗽不断,看来是病的不轻,但是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却让任何人都不能轻视,这时只是躺在那里,就让吴去感到莫名的压力,这才是一代人杰应该有的威势,吴去心中暗暗感叹。 “你就是那攻陷北望城,断我后路,掠我粮草,杀我爱子的宋军首领?” “不敢,看来大汗的消息实在是不怎么灵通,吴去现在只是暂代首领之职,我家统领英雄了得,怎象我一样凭借坚城才将大汗的军队挡住四天就已经伤亡至此?” 脱脱听着吴去一口流利的革兰话,心中有些惊异,但是在听到宋军统领还另有其人时,不禁愕然。 “奥,这么说你家统领已经撤离了此处,只将你们留在这里挡住大军,看来也不过如此吗。” 吴去哈哈大笑,脱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旁边的护卫更是手握刀柄,怒视吴去,只待大汗一声令下就将这个张狂的宋人砍为肉泥。 “大汗如此小视天下英雄,难怪大汗统数十万精锐之士,却到了如此地步,我家统领恐怕这时已经在大汗的金帐之内饮酒,大汗却在这里跟吴去说如此废话,怎不叫人发笑。” 脱脱不动声色,“我革兰帝国这次虽举国伐宋,但草原之上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得的,恐怕这时你家统领已经身首异处也说不定。” 这到也不是脱脱虚夸,只革兰金帐就留有一万金帐武士护卫,再加上革兰帝国男女老幼皆可上马作战,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脱脱接着说道:“多说无意,我这次伐宋确实是败了,咳……………….咳咳” 这败了两个字一出口,脱脱心里象被刀剜了一样难受,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弯腰一阵猛咳,挥退了上前帮他捶背的亲卫,接着说道:“天意如此,奈何?” “天意?大汗高看自己了。”说到这儿,吴去话中已带了说不出的傲然之意。 “大汗每欲攻城,必先将大宋被掳之百姓压到阵前,随意杀戮,以打击守军之决心,激起革兰士卒之兽性,如遇抵抗则陷城之后必屠城内所有百姓,如此禽兽之手段,大汗用了几多?” “我北疆百姓自开战以来,有多少倒在屠刀之下,如此深仇,虽三岁小儿,也必记在心里,何况我等七尺男儿,就算没有我家统领,也必有人起兵与你等狗贼死战到底,天意?就算真有天意,你等禽兽必当遭受天谴。” 说到这儿,面露讥讽之色,“我观大汗已不久于人世,如今在这里再与我等纠缠,恐怕大汗无缘再见草原上的太阳了。” 脱脱听到这里,心中又惊又怒,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脸上立时煞白,但却伸手止住了正要上前砍杀的手下,“我之行径还轮不到你这小儿评说,我这次见你,是想跟你谈谈,你能给我粮草,则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就是我的项上人头也不在话下。” “好,还是大汗痛快。”这时吴去已是成竹在胸,微微一笑道:“所有战马留下,黄白之物我们烟云山虽然不多,也不劳大汗赏赐,这样吧,大汗如能平安回到草原,就请将俘虏的北疆败兵和百姓都放回来吧,以数十万普通宋人换这十几万革兰精锐,大汗还是赚到了的。大汗以为如何?” 脱脱险些又一口鲜血喷出来,咬着牙道:“你可真是不怕死?就不怕我不答应,将你这小小的山寨屠成白地?” 吴去不由一笑,神态说不出的从容,眼中却是闪过一缕寒光,“大汗说笑了,实话告诉大汗,这寨中的粮草已经全部被浇上了火油,寨破之时,必是玉石俱焚,到时怕这十几万的革兰士卒都给我等陪葬了,说来这黄泉路上却也颇不寂寞,当真令我欢喜。” “还有一事要告诉大汗,大汗回到草原应该好好杀几个斥候了,情报如此不准,还敢到大宋来耀武扬威,这寨中的粮草却是不够十几万人几日之用的了,就算大汗得了,也不过能够多支撑几日罢了,还请大汗三思。” 第五十三章得脱 更新时间2006-12-1822:52:00字数:0 脱脱至此再无什么话说,“好,我答应你了。”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色道:“以你的才能,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如大宋容不得你,可来革兰找我,到时必是革兰的上宾。” 吴去好像知道脱脱的心思,一笑答道:“吴去先谢谢大汗的美意了,只要我家统领愿意,到时必到草原上拜会大汗。” “大汗可以让军队从这烟云山中穿过,沿途我必为大汗准备好粮草,到了北望城,我就将够十几万大军所用二十天的粮草全都送来,还望大汗能不失前言。” “我们革兰人的承诺就和金子一般贵重,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是吴去错了,那还请大汗走好。”到了如此地步,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刺激这位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荒的革兰大汗了,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为好。 他却不知道,自己和脱脱这一番对答被周围护卫的亲卫回去之后,迅速的流传了出去,几年之后,一些以说书为生之人竟然将其编成故事,那时吴去已是位高权重的侯爷了,故事的名字叫“吴侯片语退蛮兵,敌酋束手穿烟云。” 一时之间,吴去之名响彻大江南北,真可谓家喻户晓,不过这是后话了。 先且不提革兰大军怎么回了北望城,吴去又是怎么进行善后事宜,更是派了十好几队人马进入草原寻找张弃的行踪,好报告革兰人退兵的消息,不过张弃这些时日的日子可是不怎么好过。 此事要从十天前说起,那时张弃的队伍日趋的扩大,已经有接近两万人马了,他原来所带的六千铁骑这时却已只剩下两千余人,原来六个营正也只剩了四个半,范仑战死,李世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现在还昏迷不醒,现在张弃麾下大多数是被解救出来的奴隶,这些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先不说杀了多少革兰牧民,就是革兰部落的首领他们也杀了有十好几个了,这要是被革兰军队抓住,一定是生不如死的结局,他们现在心里一定是想着还是战死的好吧? 想到这里张弃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十天前,他们终于进入了草原深处,而且袭击了一个有八九万人的大部落,一战下来,真是损失惨重,八千余人死伤,在这里,重伤就等于已经死了。 这还不算,革兰人终于注意到了这支闯进自己腹心的队伍,战事越发艰难,各大部落侦骑四出,很快就得到了他们的行踪,于是几支临时组建,少的有两万人马,多的有四五万人马的革兰大军开始了对他们的追击。 十天来,大小已经百余战,虽然没有被敌人围住,但是损伤却是惨重,现下可战之兵还有八千余人,要不是一人三马,饮食充足,早就被这十几万大军围住全歼了。 一刻也不能停留,渴了就在马上喝上一口水,饿了就在马上吃点东西,个人问题更是随他去了,有的战士为了睡着的时候不至于掉下战马,只好将自己绑在马上,十天下来,人马都是黑乎乎的,浑身散发着熏人欲呕的臭气,虽然在路上也不时的歇息一阵,以节省战马的体力,但是这时战马还是到了极限,一些战马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在地,将身上同样摇摇欲坠的骑士摔的骨断筋折,其他的人却并不停留,这样的事情在这几天已经并不少见。 停下就意味着生存的机会少了许多,所以沿路大军留下了近千人马的尸体,一路向南而来。 莽荒原依然平静如初,并不因为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和即将发生在这里的人类的厮杀而改变分毫,改变的只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叶朗部落已经不复存在了。 张弃率领大军驻扎在一个曾经被他屠灭的小部落的旧址上,人马都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来修整一番,派出影部斥候,然后大家倒头便睡,疲乏劳累,精神紧张使得大多数的战士鼾声如雷。 这些对于张弃来说却不算什么,从小地狱似的锻炼,不禁将他的身体锻炼的如钢似铁,在精神上更是无惧生死,他是华国最顶尖的战士,执行过最艰巨的任务,要不是情况还没有危机到丢下这些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战士的地步,他早就已经回到大宋境内了。 白狼,范中,黑牛跟在张弃的身后走出了营地,他们看着张弃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心中不禁感佩非常,有几次大军已经被革兰人的前锋追上,要不是寨主亲自率军断后,这些人那里能到了这里,早已成了革兰人的刀下之鬼了,看着张弃好像杀神一般冲入敌阵,杀得革兰人尸横遍野,心胆俱裂,真不愧是有烟云山杀神之称的寨主大人。 张弃虽然贵为首领,但是形容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奔波厮杀,又没有什么时间好好整理,头发已经打了绺,乱蓬蓬的系在脑后,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红一道黑一道的,都是鲜血和汗水泥土混杂在一起的痕迹,身上就更是不堪了,衣甲已经破碎,张弃索性将上衣脱了个精光,露出满是伤疤和肌肉的上身,肩膀和前胸有几处新添的伤痕,在张弃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经结了痂,这是几次战斗留下的纪念。 张弃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来自己将这些革兰人想的有些简单了,在他原来的世界,草原民族在几次入侵中原以后,已经将他们的野性渐渐耗尽,再加上科技的发展,草原骑兵的强大已经是一个被只被记载在历史中的名词了,但是这里不同,草原民族正处在它的辉煌时代,他们已经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帝国,也开始对其他的大陆民族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如果任其发展的话,不用几十年,也许他们就可以建立一个版图辽阔,民族众多却统治混乱的大帝国了,但是自己来了,他有这个时代人们所没有的超前眼光,也有铁血敢战的众多部下,革兰人在这时却发动了一场几乎是必败的战争,元气大伤是必然的了,如果没有自己,也许他们会从中得到宝贵的经验,在等自己实力恢复的时候,再次发动一场战争,那时必定是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 但是,自己已经到了这里,自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为了自己以后美好的生活,对付革兰人已经是势在必行了,草原民族的弱点其实很明显,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一个旗帜之下,那样的话,他们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这次革兰人退兵之后,革兰那个大汗的威望必定大损,部族之间的纷争也必定重起,自己只要用金钱美女拉拢一些草原的贵族,再用铁血的手段告诉他们,大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宋了,来这里劫掠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必定会再次陷入四分五裂当中,到时就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将革兰人一举灭掉了。 第五十四章狭路 更新时间2006-12-1822:53:00字数:0 身后的这些尾巴还真是让人头痛,这么多天了,自己带人日夜赶路,竟然没有甩掉他们,虽然据几次接战的情况看,只是有小股的革兰人在追着不放,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在跟这些革兰人接战的时候,革兰的大队人马不会赶到,那时就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看来也要死在这里了。 也不知北疆的形势如何了,如果让革兰人将自己辛苦建立的根基给毁了,自己还真有些不舍。 张弃这时却不知道,在自己的南方,这时正有一队革兰的万人队正朝着他带领的军队而来,这些革兰铁骑正是脱脱在进入烟云山之前派回革兰求援的,他们这时情况却比张弃好不了多少,一个万人队这时却只有近八千匹战马,自从回到草原,万骑长阿赤温就想尽快到达一个部落,好让他的部下得到修整,然后再马不停蹄的赶往大的部落请援。 阿赤温很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他看到了什么,当他率领自己的万人队来到莽荒原上最大的部落的所在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满地的尸骨和被屠杀的牛羊牲畜,这是谁干的?难道草原上的大战又开始了吗?望着一个明显还是婴儿的骸骨,他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草原上的规矩是杀掉高过车轮的男子,其余的女人的孩子都将是战利品,只有在成为死仇的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才有可能出现杀死孩童的事情。 在铁木儿大汗统一草原之后,这样的事情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了,难道是马贼干的?马贼有这样雄厚的力量吗?能灭掉一个上万人的部落,这得有多少人马? 宋军,一定是宋军,这些狡猾的狐狸,在大汗带着主力出征之机,却象狼一样冲进了草原,想到这里,阿赤温瞪着血红的眼睛,向着同样悲愤的手下下达了急速回军的命令。 也就是这个命令,几乎葬送了他的万人队,没有粮食,连续的疾驰和颠簸已经使这些最坚强的战士筋疲力尽,如果阿赤温能稍微有一些理智,叫斥候找到一些残存的部落,养精蓄锐之后,再赶回去的话,也许就算张弃能够脱逃,但是他辛辛苦苦建立的这一支骑兵必定会覆灭于草原之上。 但是,运气站在了张弃一边,当影部报告,有一支万人队直朝大军而来的时候,张弃立即命人叫醒了全部士卒,草原之上打伏击的机会很少,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很少有丘陵和高山,大军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再说大军过处,斥候遍布,想要在大草原上伏击象革兰人这样本就行动迅速的军队,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两军对阵,比的就是谁的战士更多,谁的战士更勇猛更加的训练有素,还有就是谁的临阵指挥更加的娴熟。 张弃这时却是想也没想,立即命令大军分成两队,左右向还没有发现自己大军的革兰人拦腰攻去,狭路相逢勇者胜,就这么简单。 这时革兰人的斥候已经发现了这样的一支大军,立即吹响了遇袭的号角声,革兰铁骑身经百战,虽然突然和敌人遭遇,却没有丝毫慌乱。 阿赤温听见左右都有号角之声响起,立即命令全军右转,全力攻击敌人左路,因为右方的号角声表明在右方的敌人的人数只有三千余人,这是个好机会,只要击溃敌人一路人马再回头与另一队人马交战,相信凭借革兰铁骑的威力,这些宋人骑兵必定不是敌手。 两军相遇,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张弃在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新鲜,这时却已经麻木了,箭矢满天,不时有战士被射下马来,被疾驰中的战马踩成肉泥。 接着就是最使人热血沸腾的近战,鲜血飞溅,人喊马嘶,交战处立时成了修罗场,革兰人经过这些时日的颠簸,战力下降的很是厉害,还有些人都是一人双马,行军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与人接战之时却是不行了,不时有革兰人的战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马上的骑士无不被摔得骨断筋折。 张弃麾下的战士虽然经过半天的休息,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一来,双方的战力到是都到了一个水平之上。 但是,张弃手下的这些骑兵经过这些时日的大战,虽然被敌人追着跑了这么久,却是没有败过一次,心中早就将革兰铁骑不当一回事了,但是这些革兰人却不一样,先是北望城被袭破,再接着就是狼狈撤兵,这对这些十几年未逢一败的骄兵悍将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士气之低落可想而知,在知道对面的是宋军以后,很多革兰人还并不把对方当做一回事,但是这些宋军之勇猛敢战,嗜血疯狂之处却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这些新败之兵立时露出了怯色,竟然被这三千宋军杀得连连后退。 阿赤温在人群当中脸上变色,完了,在他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心中想道,这些宋军的战力之强,竟然隐隐在革兰武士之上,以前一个冲锋就能杀的对方大败而逃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想法了,一匹黑马在人群中一越而过,三颗头颅冲天而起,这个精赤上身,浑身血红的身影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阿赤温的跟前,阿赤温机会是本能的一刀挥了出去,那人却对他狞笑了一下,手中的长刀狠狠磕在阿赤温的弯刀上,阿赤温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弯刀立时高高飞起,那人长刀挥处,一颗头颅已经落地。 周围的革兰人立时都红了眼睛,“杀了他,为万骑长大人报仇。”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纷纷将手中弯刀向张弃砍了过来,这时只听一声大吼,在人群之中又杀进一人,这人轮起手中的长刀,一刀将一个革兰人在背后砍开,大吼着简直是一刀一个将五六个革兰士卒砍下马去。 张弃顺手将一个革兰武士斜斜划开,大声呼道:“沈天云,滚蛋,这里的人都是我的。” 沈天云立时象一只中了箭的兔子,转身又杀了回去,心中在不停的嘀咕,“吴去也真是的,这么一位杀神一般的人物,非得叫我去当他的护卫,这不是多余吗?” 不提沈天云心中在埋怨谁,革兰人的身后的宋军赶到了,立时杀声又上了一个层次,革兰人逐渐被割为两半,已有了溃散的迹象。主帅阵亡,各自为战,很快,革兰人就失去继续抵抗下去的勇气,纷纷四散奔逃,宋军却也没有那个体力在去追亡逐北,收拾了一下战场,向南继续撤退。 第五十五章归宋 更新时间2006-12-2112:09:00字数:0 也许是知道再追无意,还是明白反正也是已经追不上了,还是因为知道了革兰兵败之事,反正其后的路程平静之极,再也没有狂奔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也没有革兰铁骑那特有的啸叫声,一路无事,终于在七天后来到了白鹿原,在这里修整了一天之后,返回大宋疆域。 在起行的第二天,就碰到了吴去派出的一队人马,这才知道革兰已经兵败,立时整个队伍欢声雷动,这次跟随寨主大人深入草原数千里,杀敌数十万,斩敌酋首级百余个。 连场的血战,不停的厮杀,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他们以数万孤军,迫使革兰数十万大军狼狈退兵,更是在烟云山中和革兰精锐大战五日,迫得革兰大汗亲自谈和,立下这样的不世功勋,荣华富贵看样子是跑不了的了,最主要是自己还活着,多少袍泽战死在草原,多少因为受伤而被无情的抛下,这些百战余生的士卒想到这里不由人人黯然。 张弃将目光投向北方,在这一瞬间分明看到的是一片血色,红色的天,红色的地,士卒在舍生忘死的厮杀,大军在草原上尽情的鏖战,多少战士倒下,又有多少战士冲上去,马蹄之下都是鲜血碎肉,濒死之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哭,接着场景一换,老弱妇孺在四散奔逃,如狼似虎的军士在后面不停的追赶杀戮,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在这里人就是野兽,原来善良可亲的战士狞笑着斩下婴儿的人头,原来懦弱胆小的士卒麻木的挥动着长刀,砍向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一切都是红色的,在草原上从来没有倒过的血色战旗被欢呼的战士不停的挥动,张弃不由感到一阵的厌倦,再没有以前杀人之后那种兴奋嗜血,强大必定伴随着杀戮,这是张弃这许多年来一直坚信的事情,但是十数万老弱倒在自己率领的铁骑之下,再坚定的信念也会在这么多无辜者的鲜血中黯然失色,只要你不是疯子、傻子、或者是象希特勒一样的战争狂人,只要是一个还有一丝理智的人,就一定会感到困惑不安。 张弃随即一笑,这一笑中带着些许的嘲弄,些许的自伤,还有一丝隐隐的自傲。 他生来就是孤儿,命运多艰,十岁之前生活颠沛流离,十岁之后的记忆几乎都伴随着生死搏杀,没有过过平常人的生活,这几年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已经有了三房妻妾,然而杀的人却不在少数,心里可是一点没有变软,他一直记着教官曾经对他说的话,干我们这个职业的,心肠变软了,就意味着你不再适合干下去了,要不然就算不死在敌人手里,也会被自己人清除的。 但是经过了这一场大战,他杀的人已经比他在原来世界杀的人加起来还要多了,在草原上的生死之地时,他没有想的太多,但是这时精神一旦松懈了下来,厌倦、疲惫好像潮水一样一涌而出,真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平静的待上一段时间。 我这是怎么了?张弃暗暗自问,看来得休息一段时间了,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部下,所有的烦恼好象都离他而去了,看着一张张兴奋的面孔,这些人中有革兰人,有宋人,有奴隶,有大宋的正规军人,还有杀人掠货的强盗,以前如果他们相见很可能会相互残杀不死不休,但是现在却都在为自己而战,都在为得来不易的胜利而欢呼,从此以后,他们将是共过患难的袍泽,经过生死的朋友,他们将是自己意志的延伸,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们可以跟着自己冲向几倍于己的敌人,只要自己还在向前,他们就一定不会退后。 这已经足够了,在华国,有几个人能象自己一样,能让这许多精锐之士为自己出生入死,百战不悔?能有几人能够象自己一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想到这里,张弃再也不想其它,“传令,我们回家。” 说完,一马当先向南驰去,一队队的骑士在欢呼声中,迅速汇聚成一股,追在他的身后向南急奔而去,原本喧嚣的草原之上随着马蹄轰鸣之声的渐渐远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北望城那高大雄浑的身影在落日的余辉中显现出来的时候,张弃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的激动,是呀,经过这些年的潜移默化,他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了,到家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呀,张弃心中不由暗自说道。 但是北望城头飘扬的宋军大旗却是让张弃一楞,朝廷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吧。张弃挥手之间止住身后急行的队伍,这时还不是和大宋朝廷打交道的时候,在回宋的路上,张弃已经详细的询问了自己走后的战况,还当真和自己之前所料差不多,只是损伤未免太大了一些。 他收拢北疆败兵加上原来烟云山群匪,一共组建了五万余的大军,经此一战却只剩下了区区万余人,这和大宋朝廷可是脱不了关系,宋军在革兰大军撤军之时没有尾随追击,而是派主力南下平叛,如此作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张弃想到这,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走,回烟云山。” 当在烟云山口警戒的士卒报说寨主大人回来了,已经伤重在床的吴去立时大喜过望。 “快去告知几位寨主夫人,就说寨主回来了,还有叫这谷中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到谷外迎接寨主凯旋,快呀,你还楞着干什么?” 今天的遗人谷与三年之前可是有天壤之别了,作为烟云山的核心所在地,大多数进山的人都喜欢住在这里,方圆数里之地现在都被密密麻麻的房屋所占据,大宋的土木建筑工艺已经是十分的先进,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百万人口的城市出现,虽然这是在山中,还是有一些二层甚至三层的建筑拔地而起,商家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大道之上人头涌涌,虽然大多是衣衫破烂的北疆的北疆难民,但是繁华之处已经不下于山外的大型市镇。 在接到被奉若神明的寨主大人回来了的消息之后,整个山寨顿时沸腾了起来,先是两位寨主夫人在数十个护卫的簇拥之下,急奔出谷外,接着就是各个山寨的头领跟着出谷而去。 消息迅速传开,那个统领大军击败数十万革兰铁骑的现在被称为杀神的男人回来了。 (这些天因为换了住处,宽带还没有安装,所以更新都得到网吧上传,有些麻烦,所以很不稳定,还请各位书友原谅,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五十六章迎接 更新时间2006-12-2112:10:00字数:0 李翠儿坐在一顶山轿之上,急急向山口之处行去,轿子后面则跟着一群护卫,她的旁边则是曲兰。今年李翠儿已经十七岁了,再不是几年前跟在张弃身后唧唧喳喳的小姑娘了。 修长的身形,清秀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明亮的大眼睛,长的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也可以说是惹人怜爱。 作为张弃的正室夫人,这几年可以说倍得张弃宠爱,只要是她想要的,张弃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只要是张弃能够得到的,都会给她送到手里。 看得其他的两位侧室是又嫉又妒,有时军中众将偶尔犯了军法,只要她能开口在张弃面前说上一句好话,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张弃也都会给她面子,时间一长,烟云山中都知道那个铁面冷心的寨主大人对这位好说话的夫人言听计从,所以,她走到哪里,大家对她都是必恭必敬,惟恐得罪了这位烟云山的主母大人。 随着年龄渐长,昔日的顽皮幼稚已经离她而去了,再加上爷爷老是在李翠儿面前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话,说什么女人不能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过于放肆,干涉男人的事情,李翠儿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但是随着两位侧室进门以后,行事也是小心了许多。 一年多以前,张弃正式要了她的身子,想到这儿,李翠儿不禁脸色晕红,温柔一笑。 那时她可真是少不更事,觉得和张弃在一起十分亲近舒服,就是张弃和另两位干那事的时候也是守在一边,那时觉得张弃每每都是粗暴多过与温柔,虽然另两位看起来很是舒服,但终究还是有些害怕。 张弃要她那晚,她可是作好了要死要活的准备,但是张弃对她终究不同,虽然没有什么温言软语,但是动作却说不出的体贴温柔,那一刻,她觉得就是立时死了,老天也已经不欠她什么了。 曲兰在李翠儿身边,看这位比自己小上很多的大姐笑的如此甜蜜,心里虽然一阵酸溜溜的,但是谁让夫君喜欢她呢,她和林铃两人自从正式嫁给张弃以来可是领教过张弃的性子。 林铃新婚之夜,这位大夫人说什么也不离开张弃半步,林铃只不过稍微说了这位一句,张弃二话不说就给了林铃一个耳光,自那以后,虽然李翠儿性子善良,但是她和林铃可都存了敬畏之心,虽然论本事和长相,她们两个都比李翠儿强,但是却丝毫不敢和这位大姐闹什么别扭,要不吃亏的不明摆着是自己吗。 虽然心里泛酸,但是曲兰在脸上可是丝毫不敢带出一星半点来,“大姐,想什么呢,要是夫君看到你这个样子…………..嘿嘿” 李翠儿红着脸锤了曲兰一下,“你竟瞎说,夫君这次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年关都快近了,好不容易盼着他回来了,别说你不高兴。这次革兰大军围山的时候,别提我多害怕了,就怕再也见不到夫君最后一面了。” “要说起来啊,还是林铃妹妹,不禁帮夫君将这烟云山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次革兰人进山,只这据守万劫寨的胆识,就不是我们女子所能有的,夫君虽对我爱护有加,但是我却帮不到夫君什么,唉…………..” 曲兰在旁边听到这话心中一慌,这些唠嘈话要是被张弃听了还不一定会怎么想呢,急忙说道:“姐姐,你千万可别这么想,我们三个,你跟随夫君的时间最久,夫君对你那当真是没有话说,就是我和林铃有万般的好处,我看在夫君的心里,还是比不上姐姐的一根手指来的重要………………….姐姐快看,那是什么?” 李翠儿急忙向前望去,这一看却是心中一凉,一里多外,一支几千人的队伍缓缓行走在山路上,行进的虽然缓慢,但是隔着这么远,一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却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她身旁的几十个护卫都是百战老兵,早在队长的呼喝之下将她们两个护在中间,转身向后急退。 这时,在退路之上却是已经立了几个人影,一样的衣衫蓝缕,一样的蓬头垢面,但是一个个都是步履沉稳,身形彪悍,眼中不时冒出的凶光望之让人胆寒。 那护卫队长看了,心中一急,正要命令队伍强冲而过,却不料这几个人看了轿上的人后,立即都跪了下去,“影部第一小队队长王堪拜见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受惊了,前面来的都是自己人,领队的是寨主大人。” 李翠儿急忙回头望去,这时那股队伍已经是渐行渐近了,当先一人,在这寒冬之时,却精赤着上身,满脸乌黑,披头散发,虽是看起来有些落拓,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征战,他的气势已是攀到了顶峰,就象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宝剑一般,光芒四射,就算是站在千万人中间,你第一眼也只会被他所吸引。 李翠儿的眼中这时却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满眼都是这个让她日思夜盼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是流了满脸,旁边的曲兰更是不堪,一声尖叫下,身形暴起,几个纵越间,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里。 张弃张开双臂搂住怀里柔软的娇躯,心中一热,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好象这些时日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紧接着又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张弃赶紧伸手搂住,两女在他怀里哭了个昏天黑地,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思念等等情绪好象都要随着这泪水宣泄而出。 再向前走,在两女不停的询问声中,不断有迎接的队伍汇入其中,到了谷口又是一番热闹景象,鞭炮齐鸣声中,大道两旁都是百姓摆出的香案,上面都是各种吃食,任凭这些归来的将士随意取用,见到张弃之时,百姓无不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下口中不住称颂张弃之恩德。 张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这样嘈杂的环境却素为他所不喜,顺手将翠儿抱起,疾步回了寨主府邸。 这样的动作要是旁人作了,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但是这位寨主大人这样作,却是没有一个人感到奇怪,本着奇人必行奇事和素知寨主对正室夫人的宠爱尽人皆知的心态,普通百姓和张弃麾下的众位头领、士卒对这样拿到山外必定会被认为是“伤风败俗”之举就有几分见怪不怪了。 回到府中,张弃在两女极尽温柔的服侍之下,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张弃久旷之下,两女又是曲意逢迎,期间旖旎之处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五十七章背叛 更新时间2006-12-2220:01:00字数:0 寨主府第在两年之前就已经翻修了一遍,就在山谷的最里面,将那个谷中的寒泉也圈了进去,围着泉水建了十几间房子,再建上围墙,景色到也别致。 这时在府中大厅之上,梳洗一新的张弃端正的坐在主位之上,神情严肃的听着烟云山参军吴去在说着什么。 吴去浑身几乎都用白布包着,半躺半卧在临时搭起的一张床上,当说到激动之处,更是涕泪横流,呜咽不止,张弃也是听得眉头紧皱。 这次大战,烟云山损伤着实不轻,留守的四万人马只剩下九千余的残兵,大多数还是那些神射军的射手,数万帮助守城的青壮,也只有四千余人幸存,烟云山军力经此一战几乎被打残了,下级军官伤亡更是惨重。 要是在正规宋军之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知在这种冷兵器时代,队伍的调整和临阵指挥都要靠这些低级军官来执行,如果军官阵亡,队伍必定会发生混乱,要是一军主将阵亡,军队可能在瞬间发生溃败,在正规宋军当中,军官身边都有自己的护卫,且很少亲临战阵,都是在队后指挥。 但在张弃军中却是不同,张弃规定,军官为众军表率,临战之时必定得冲锋在前,如果落在人后,战后不管你立下多大功劳,必定军法从事。 这样一来,军队的战力确实提升迅速,但是这一战下来,面对的是革兰强军,军官冲锋在前,十有八九都不能幸免,大多都是战死当场,但是这样一来,张弃麾下却是很少有临阵溃败的情形发生,大家都是奋力向前,死战不退,到底将革兰大军挡在了万劫寨之外。 吴去详细的将战事说完,平静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接着低声对张弃说道:“寨主大人,京城中的细作前些时日送来了消息,这次宋军主力不能与我一起围歼革兰主力而是南下平叛,却是有人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就是要我等与革兰人拼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人之利,这人吗……………………” 张弃眼中波光一闪,淡淡说道:“奥,是谁,怎么吞吞吐吐的,难道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他还能把我等奈何不成?” “是……………是平王殿下。” 这话刚一说完,张弃的目光已是定格在了吴去的脸上,饶是吴去跟随张弃日久,深知这位寨主大人的血腥无情,还是被这目光中的疯狂暴虐之色吓得面无人色,冷汗更是缓缓顺着额头向下滴落。 这是真的吗?看来是真的,谅他也没有骗我的胆量,嘿嘿,自己从来没有朋友,没想到自己想真心交上一个朋友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有料到我会挥军草原,他这样做就是想至我于死地了?从前在书上经常会看到什么皇家之人最是无情,看来还真不是假话。 张弃心中越来越乱之下,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家伙撕成碎片,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一掌将坚实的石桌拍为了两半,站起身来在大厅之中走来走去,心中烦闷不已。 吴去在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虽是在战场上死过一遭的人了,刚才还是被吓的不轻,但是以他的性子,有些事情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其实,在革兰人进山之前,朝廷的使者就已经到了,现时这些人就在谷中,负责宣旨的是个太监…………………” 其实这个叫刘宝的太监在大战之后就到了烟云山,本来他应该在革兰人未入山之前就到的,但是一听革兰大军正往烟云山而来,这位宣旨太监立时以道路不竞为由,在离烟云山百里的一处安全的地方先躲了起来,等血战过后,这才施施然的来到了烟云山宣旨。 吴去心中愤恨,以寨主现时未归为由,将这些人晾在一旁,他自己又有伤在身,大战之后的善后事宜都是林玲在布置,说到这个太监,吴去到是派人向那些护送他过来的禁军们打听了一番,这个叫刘宝的太监虽然在宫内官职不大,但却是宫里大太监内务副总管齐观的心腹。 有宋一代,太祖皇帝李巨有感前朝宦官专权,朝政败坏的前车之鉴,对后宫的太监制定了一套严厉的管理制度,就是皇帝的亲信太监偶范小错,也是动辄打骂,甚至处死,还规定太监没有皇帝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宫门一步,太监除在皇宫里外,不得在朝野有任何官职,见了任何官员都得跪拜等等详细的制度,并派有专人负责惩办范事太监,这几百年间还真就没有一个太监能够左右皇帝的意志,做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太监的地位在这个朝代中卑下之极,但是这些太监终究是离皇帝最近的人,宫廷斗争也必然少不了他们的参与,所以外间的官员对这些太监虽然没一个能瞧的起的,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吴去正想向张弃详细的说一下这次朝廷的意思,还有给张弃的封赏,这时府外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张弃心里正是烦躁不安之时,立时厉声向厅外喝道,“叫府外的人滚,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立时就有两个脸色苍白的护卫向府外跑去,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护卫又跑了进来,“禀报寨主,府外来的人自称是朝廷使者,要见寨主。” 这时府外却已经是剑拔弩张的局面了,两帮人都是刀剑出鞘,虎视眈眈,一个长的白白胖胖,穿着太监服色的人躲在一群人的身后,操着一口流利的官话,尖声在叫嚷着什么。 这人就是奉命来烟云山宣旨的太监张宝了,他来到这烟云山已经十几天的时间了,这躺差事本来是轮不到他这小小的职衔只有七品的小太监,但如今世道纷乱,战乱不止,说不准就会在路上被人摘去自己的脑袋,再加上听说是给一个土匪头子宣旨,一听就知道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于是推来推去之下,他的直属上司兼同乡齐观在万般无奈之下将他推了出来,本来这些事都应该皇上说的算,也有专门负责宣旨的承旨太监,但是这次却是情况特殊,宣旨的对象是一个土匪头子,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所未有之事,于是为了不失朝廷的颜面,倒霉的只有他这种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太监了。 虽然一路上有五百禁卫军护送,但是还是着实遇上了几股土匪,在折损了一些人手之后,终于是到了烟云山的地界。 这时想起了临走之时平王殿下的话,于是先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等着烟云山的匪徒和革兰人分出胜负再说。 还真别说,这些烟云山的土匪当真是不得了,竟然真将革兰人给赶走了,于是他这才带上圣旨来到了这烟云山中。 第五十九章放肆 更新时间2006-12-2318:52:00字数:0 这张宝到了烟云山,这才知道自己这次还真没有白来,这烟云山中虽然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战场之处还能见到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在路旁的草丛之中也时常能看到一些残肢断臂,但是这烟云山中明显比之刚经过战火的地方繁华多多,虽然跟京师附近的城镇没有办法相比,但也可以看出这些朝廷眼中的土匪着实有些钱财。 此时太监的地位低下,品阶都不得超过五品,又没有什么真正的权柄,作为太监无非就是能够时常的捞些钱财之物罢了。 这时朝廷吏治败坏,索贿受贿也是平常之事,以张宝看来,这些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匪一定会大肆的贿赂自己这个朝廷的钦使,但是又是十几天过去了,这些人竟然将自己等人晾在了一旁,虽然好吃好住,但钱财可是一分也没见到,不光是他,就是护送他前来的禁卫士兵也是颇有怨言。 先前还当这些土匪的头子不在,不好作出什么决定,但是刚听说那个土匪头子回来了,众人都整顿衣装,想这个土匪头子还不得马上来见自己等人,但是又是大半天过去了,只是听见外面的人不时喧哗,就是不见有人来见,这还得了,如此怠慢上差,还是身份如此低贱之人,朝廷脸面何在? 张宝气急之下,与那个禁军校尉一商量,就打算来个兴师问罪,真正的想法还是想接此机会,震住这些贱民,之后也好捞些好处。 哪知到了寨主府外,却被张弃的亲兵挡在了门外,这些禁卫军们可是不干了,一个小小的土匪竟敢如此不识抬举,立时就有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出来,这些亲兵可都是跟着张弃从北疆一直杀入草原,又从草原杀回大宋,那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过一遭的人,可以说除了张弃外,谁敢在他们面前放肆,他们就敢拔刀相向的主,再加上张弃在进府的时候吩咐过,谁也不许进去,在这些百战余生的战士眼里,张弃的命令必须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随即双方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再加上这里是烟云山,看到竟然有人敢在寨主府门前闹事,立时就围上来一群彪形大汉,人人手中都拿着兵刃,这下这些禁军士兵可是有些害怕了,这些人都是目露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些禁卫军虽然号称精锐,装备齐全,但是大宋承平日久,这些人当中连个面对面杀过人的都没有,最多就是跟人打过几架而已,面对这些刚刚经过战阵的战士,都是气虚力短,虽然还有几个在色厉内荏的叫上几句,气势上却已经是一落千丈了。 张宝这时也是腿肚子转筋,心里一阵后悔,自己怎么就忘了这可是土匪窝啊,这些人以前可都是打家劫舍的行家,杀人的老手。 这时从门内跑出一个兵士,大声喊道:“寨主叫你们都散了,还有那个什么使者跟我进来。” 张宝这时放下心来,从又变得趾高气扬,虽是觉得这个土匪头子的架子也恁是大了一些,这时刚脱险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带上四个禁军疾步朝门内走去。 到了大厅之外,仍然不见有人出来迎接,张宝不由心中大怒,真是欺人太甚,自己代表朝廷来封其官职,这人竟然如此怠慢,这时在他的地盘之上,这些也就先忍了,待自己回到京城,必定要在陛下面前说说此人的嚣张跋扈,到时恐怕你这刚到手的官位就要丢了。 张宝暗自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毫无表情,抬腿进了大厅。 抬眼望去,空旷的大厅之中,却是只有两个人在,一坐一卧,一张断裂的石桌横在主位之前,地上更是杯盘狼藉。 躺着的那人张宝却是知道,正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烟云山中土匪的参军,看来主位上的这人就是那个什么寨主了。 刘宝这一看不打紧,心中立时一寒,这人虽然貌不惊人,身材也不怎么高大,与张宝心中预想的差了不少,但是这人往那里一坐,却是气势沉凝,威势自生,再配上一双现在杀机四溢的眼睛,刘宝不禁腿上一阵发软。 他久在皇宫之中,也算见贯了皇亲国戚,大臣勋旧,所谓局移体养易气,这些人养尊处优自有一番不凡气度。 但是这人却是不同,这人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所带来的铺天盖地的压力,让人只要站在他的面前就喘不过气来,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屈服在这压力之下。 张宝强自镇定,勉强拿出些许的皇家气度,但是不停哆嗦的双腿却将他好不容易才摆出的形象破坏殆尽。 “烟云山匪首张弃听旨…………………” 不得已之下,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先将对方的威风压下去再说。 等了一会儿,怎么没有动静。 “大胆,还不跪下听旨,难道不要性命了吗?”旁边的禁军校尉还从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见了陛下的圣旨,却在那里端坐不动,神态如故,不由勃然大怒,大声喝问。 张弃却是冷冷一笑,“你就是那个来宣旨的太监?我现在心情十分不好,有话快说,再要罗嗦,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张宝这时却是顾不上生气,面对这个好像林中猛兽一样的男人,他心里说不出的害怕,但是这宣旨是有规矩的,还从来没有人在接旨之时如此放肆过,有心回身就走吧,却又怕惹怒了这个凶神,直接宣旨吧,皇上若是听说自己这样宣旨,脑袋恐怕也是不保,心中暗道,这次的差事真是苦差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旁边的禁军校尉心中大怒,又见这厅中没有旁人,只有张弃两个人在,还有一个是躺在床上的,心下一定,大声喝道:“将这个目无君父的贼人拿下。” 第六十章一怒 更新时间2006-12-252:05:00字数:0 他的想法到是不错,虽然也感受到张弃身上那凌人的威势,但是身为皇家禁军,对付一个匪首的自信还是有的,再说还有三个帮手,怎么也要在外面的人发觉之前将这个人拿下,要不定是万事皆休的结局了。 张弃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这里的防卫一直十分松懈,一个是因为属下都知道这位寨主大人豪勇盖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人护卫,再有就是他十分喜欢清静的生活,不喜欢什么时候都有人跟着,于是,这个寨主府内只有几个使唤的丫头和几个张弃的亲卫充当下人。 张弃现在正是虚火上升之时,他性格上的缺点十分明显,虽然作战之时冷静非常,克制力也非常人所能及,但是一旦动了真怒,常常都是不计后果,动辄取人性命。 这其实是那些久经杀戮的战士的通病,这样的人一般都很难融入平常的生活当中,不过,经过这几年的平静生活,虽然杀戮一直伴随着他,但是毕竟已经有了三房妻妾,这些年张弃的性子已经沉静平稳了许多。 但是这次却是不同,这时的张弃就向一个快要喷发的火山,几乎是点火就着,正好这几个禁卫军士碰在了枪口之上,结果可想而知。 在抓住那个校尉挥刀砍向自己的手臂之后,手上只是一抖之下,清脆的骨骼脱臼的声音响起,这个校尉到也硬气,一声不吭,左手挥拳打来,张弃一拳已经打在了他的肩头之上,骨折声响起,这下他可是再也忍不住锥心的刺痛,一声痛呼之下,身子也向后跌了出去。 将一个随后冲上来的手下撞翻在地,张弃也不起身,弯腰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腰刀,头也不抬,直接向前挥去,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响起,一个从左面冲上来的禁军被一刀挥为两段,鲜血飞溅之下,肠子内脏立时就流了一地,这人却不得便死,在地上碾转嚎呼,声音却是越来越弱。 张弃这时骤然回头盯着右方那个举着腰刀却被吓得面无人色,动也不敢动上一下的禁军士兵,慢慢的站起身来,长刀挥处,已经将这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张宝在旁边正在为自己未能及时出声阻止而后悔,这时看着溅到衣衫之上的点点血迹,再看看地上滚动的半截身子,嘴里再也忍不住,弯腰大口的呕吐了出来。 这时厅外已经涌进来七八个亲卫士兵,看到这个场景,立即上前将剩余的三个人绑成了一团,又有几个人进来一阵打扫,这才将大厅恢复如初。 张弃从新在主位坐下,吴去在旁边也是面不改色,他可是经历过烟云山大战的人,什么样的死人没有见过,又素知这位寨主的性子,这样的事还不是视若等闲。 张弃叫过一个亲卫,“你去叫沈天云和黑牛带人将这次跟他们一起来的人都给我杀了,不要什么活口。” 这句话一出口,地上被绑成粽子的三个人立时脸色煞白,刚才的场面对他们来说过于刺激了,这时又听到这个凶狠残忍之人说话之间就将数百人的命运决定了,心中都是惊惧非常,那个毫发未伤的禁军士兵立时便晕了过去。 张弃又点了点地上的禁军校尉和晕过去的士兵道:“这两个人我也不需要,将他们带出去吧。” 旁边的亲卫自然是心领神会,将这两个人脱了出去。 张弃这时居高临下看着仍然在干呕不止的刘宝,“现在我们可以说说你到我这里来是想干什么的了。你最好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这人不喜欢罗嗦的人,你听清楚了吗?” 张宝虽然心中恐惧,但是却也知道,这可是难得的活命的机会,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个善于揣摩上意的宫中太监就已经十分清楚眼前之人的为人,这人看来从不虚言恐吓,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而且根本不将别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要是自己说的让此人不满意的话,很有可能自己的性命就得留在这里。 心中想着,嘴上却是不敢怠慢,脸上更是勉强带出几分笑容,跪在地上向前挪了几步,语声更是带着说不出的谄媚,“恭喜大人,皇上知道大人在北疆立下了盖世功勋,这次奴才来就是为了封赏大人的。” 说到这里,偷眼瞅了瞅张弃,见张弃的脸上毫无表情,赶紧又接着说道:“皇上听说大人英雄了得,又是平王殿下旧交,封了大人好大的官职,还将这北望城封作了大人的封地,这可是本朝以来,从未有过的殊遇啊,今次一见,大人果然是少年英雄,雄姿勃发,能够见到大人这样的英雄人物,奴才真是三生有幸啊,经此一战,大人的威名必定会传到朝廷耳中,到时皇上一定还有封赏,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了大人。” 说到这儿,他想将怀中的圣旨掏出来以取信张弃,奈何被捆的结结实实,扭动了几下,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张弃,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般。 他本就长的白白胖胖,这一装可怜,吴去在旁边可是忍不住了,不由哈哈大笑,张弃的脸色也是缓和了下来,眼中也出现了莫名的笑意。 他们却是不知道,这些太监的拿手绝活就是在于如何取悦皇上和得宠的大臣,这一招在宫中已是使的烂熟了的,通常都能使正在发怒的主子们哈哈大笑,也就将他们范的错处饶了过去,这时牛刀小试之下,果然效果极好,这也使刘宝在心里暗自得意不已,可在脸上却一丝也不敢带出来,还是可怜的望着张弃。 这时张弃的怒火渐消,在椅子之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给他松绑。” 张宝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子,赶忙将圣旨陶了出来,这次他可是不敢再叫什么跪下接旨的话了,直接双手奉上,递到了坐着的张弃手里。 第六十一章大势 更新时间2006-12-2523:29:00字数:0 张弃接过圣旨,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吴去。 吴去仔细看罢,“朝廷封寨主为从五品定远将军,北望城方圆百里为寨主的封地。” 说到这儿,一挥手,“先带这位公公下去休息,好生看顾,若有得罪,我拿你们是问。” 带人都出去,吴去这才又接着说道:“这北望城虽然城高池深,但却是革兰每次入侵的必攻之处,革兰虽然新败,草原之上又被寨主大肆攻掠了一番,损失牛羊马匹必不在少数,在我大宋又没得到什么好处,损兵折将不说,我看这革兰的脱脱大汗也已经病入膏肓,草原之上必定烽烟再起。” “但是,这些革兰人失了管束对我们却也不是什么好处,必定有人想继承大汗之位,若想成为群雄之主,寨主看他们首先要作的是什么?” 张弃淡淡说道:“若想服众,必先立威,我们这次让这些革兰人吃了如此苦头,又扼守北望城要塞,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寨主英明,这些革兰人狼子野心,熬过这个冬天,损失惨重之下,明年就是没有人号召,也会来北疆劫掠一番,若是脱脱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必定有人会以为大汗报仇为名,纠集草原各部,出兵攻我,这一来可以借此树立自己的威信,二来可以也可是草原之上免生杀伐,还可借此劫掠财物粮草。” “到时,我前有强敌,后面的朝廷大军随时可以借革兰入侵为名出兵,就象这次一样,待到我与革兰两败俱伤之时,一举而定北疆,到时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寨主以为如何应对?” 张弃皱了皱眉头,其实他现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野心,只想有自己的一块地盘,不必受人管束,自在逍遥罢了。 他初到这个世界时的满心的杀戮欲望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去,也许是在时空穿越时受了什么影响,那时他心中不时升起暴虐的冲动,随着三年时间已过,这种影响已经渐渐消逝。 又加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对不停的杀戮产生了些许厌倦,本来想着能安静的待上一段时间。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此时的他已经脱不开这些纷繁复杂的事务,他在北疆一战成名,现下北疆之地谁人不知,烟云山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一战而灭革兰五万铁骑,阵斩革兰两位王子,陷北望坚城,迫使革兰大军撤兵。 更是在烟云山内与革兰大军连场血战,斩敌酋十余人,其他精兵强将无数,虽是这时张弃北进草原之事尚未传开,也已经是威名远播,在北疆之地的声望已是在镇守北疆二十余年的定远侯李纬之上了。 这样的人物,现在就是想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又谈何容易啊。 再加上北疆残破,经历了这次兵祸之后,虽然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数百万人被屠杀,成千上万的百姓逃往南方,地方上的豪强世家不是逃了,就是被杀了个干净,家产被革兰人抢走。大多数的官员逃往了南方,少数抵抗的官员被杀害,还有一些官员投降的,这些人在革兰人退走之时,大多数都被手下一起投降,这时想要脱罪的手下将领砍下脑袋,献给了随后而来的宋军。 现在的北疆就是一片空白,地方上没有官员管束,盗匪横行,百姓流离,幸亏现下正是冬季,要不然必是瘟疫肆虐的下场,若是不能及时治理地方,安抚流民,不用革兰人再来,也必是暴乱四起,烽烟遍地的局面。 以张弃如今的名望,正是扩展实力的大好时机,吴去就是看出这位寨主有些胸无大志,这才将形式说的如此险恶,因为他知道,这位寨主一遇危险之时所爆发出来的潜力是惊人的。 张弃皱眉苦思了良久,他本来就是只擅长制定作战计划,然后精密执行,这些大战之后的善后事宜却毫无头绪,又得为即将到来的另外一场大战做好充足的准备,当真是煞费脑筋。 他将自己在各种战争史料上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致有了一些轮廓,这才开口说道:“我先说几个要点,要怎么去作,就看你的了,怎么样?” 吴去现下可是满心期待,实在是想看看这位在他的眼里无异于杀神转世的寨主大人,在政事处理上有什么出奇的决定。 “是,寨主大人要怎么作?” “第一,我们现下不能跟朝廷翻脸成仇,这到没什么难的,现在北疆残破,京师东路也是烽烟四起,朝廷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只要我们上书朝廷,将这北疆形式向朝廷稍作说明,朝廷之上尽是贪生怕死之辈,必定会以我等为朝廷屏障,官只会越封越大,绝不会在革兰人再次到来之前向我等开刀。具体怎样上书朝廷,怎么贿赂官员,还有怎么利用那个太监,就是你的事情了。” “还有,给平王去一封书信,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最主要的就是在信中要直斥其背信弃义之行,别的就不要多说了,到时看其怎么反应,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会帮我们一些小忙的。” 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在张弃来说,一旦被他当作自己的敌人,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最后必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对付这些心思繁复,心计深沉的家伙,张弃的心得却是不少,以前他要对付的那些人,那个不是行事周密,奸狡如狐之人,这种小小的心理战术却是往往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吴去在旁边听的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愕然之色,心想“真没想到,寨主看上去冷血无情,在对别人的心理之上却能看的如此之深。” 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次的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朝廷故意消弱甚至消灭张弃所领大军之法,而这一计策却是平王在金殿之上提出的,早晚会传到张弃耳朵里。 而要向朝廷示好,却要先过平王这一关,象平王这样身居高位之人,你越是隐瞒,他的心中必定越是怀疑你的动机,到不如直接揭开此事,这样的话,平王心中反而会放心许多,反正朝廷现下还顾不上北疆之事,平王自然会向张弃示好,在朝堂之上为张弃说上几句好话是免不了的了。 想到这儿,吴去心中一凛,寨主对人性之把握到了如此地步,自己的一些心思是不是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表面装作不知而已呢? 想到这抬头向张弃看去,只看到一双幽深发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赶紧低下头去,身后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六十二章结好 更新时间2006-12-270:07:00字数:0 张弃说到这儿,心中的想法却越是明晰,“这第二嘛,这草原之上的部落众多,一定会有对现下的情势不满之人,找上几个大一些的部落,许诺其粮食金箔,还有贸易,必定会有为之所动之人与我结为盟好,到时打探消息也好,拖延革兰出兵也罢,就看作的如何了。” 说到这儿,谈兴更浓,“第三,听你说和脱脱作了个交易,他回到草原之后将把在北疆俘虏的青壮放回来,草原人最将信诺,我想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就会有大把的兵源和劳力了,军力上虽然必定有所下降,但是经过一些训练,还是可以一战的,在这之后,我要再次严肃军纪,之后你去找李山河,我们一起制定一套完整的军规出来,只有纪律严明的队伍才是我们生存的根本。” “第四,加紧贿赂京师官员,我这次要得到曲州节度使一职,到那时一些事情就好办多了,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征兵了。” “第五,我们烟云山现在粮草堆积如山,金银无数,可以开仓放粮,招揽流民,下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不听我号令的土匪豪强铲除干净,这样就算我们不让那些流民进来,他们也会蜂拥而至的,到时官员问题就是头等大事……………” 说到这里,张弃却是一顿,是啊,官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占了一处地盘,就施行大堆的政策,根本不考虑是不是有人负责执行,就能获得百姓爱戴,地方上也是风调雨顺,一片大好形势的故事只有小说上才有。 就这小小的烟云山内,要不是有万劫寨当初的家底撑着,按张弃当初那么搞的话,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那里还有后来的五万大军供张弃调用。 吴去这时松了一口气,寨主虽然说的有些凌乱,但是只是片刻之间,就能想到如此多的良策,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他也猜测过张弃的来历,见张弃勇力过人,兼且在军事上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又能做到谋定而后动,必定出身武将世家,或者本就是军中之人,哪里想到张弃能说出这些只能用眼光准确,思虑长远来形容。 这时见张弃为难,他却微微一笑,“要是寨主只是要将这曲州之地治理妥当,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奥,难道你已经想到了好的办法,说出来听听。” “我可没有这样无中生有的本事,我先为寨主大人引荐几个人,其他事然后再说。” 挥手叫过亲兵,“将前几天来的那几位客人都请到这里来,就说寨主想见他们。” 张弃神情一定,他知道吴去为人虽然有些过分自恃才学,崖岸自高,但这是文人所特有的毛病,张弃虽是不喜,但也从来不以为许,且吴去做事从不无的放矢,这么作自有他的道理。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亲兵回报,人已经等在了外面,吴去见张弃还是稳坐主位,一点没有什么礼让之举,不禁说道:“昔日夏王请贤臣重方出山相助,每每亲自相迎,更是亲自服侍起居,历时三月才请得重方相助,此后才成就霸业。寨主此时虽然没有心雄天下的野心,但是这几人对寨主却是大有帮助之人,寨主是不是应该亲自迎一下,以免寒了他们的心。” 张弃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既然来这里见我,就是因为他们有求与我,这世上尽多无用之人和沽名钓誉之辈,只有见了他们,才知道他们值不值得我看重,闹那么多的虚礼干什么。” “叫他们进来。” 吴去在旁边苦笑连连,却也不再相劝。 不一时,几个行色各异,男女老少皆有的一群人进了大厅。 这时大厅之中还飘荡着几分淡淡的血腥味道,其中一个大汉神色一凛,离他不远的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眉头也是一皱。 人血的味道,两人心下都暗自想道:“早就听说这烟云山匪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刚回来,就大肆杀戮,刚才还听到谷中有喊杀之声,这人的残暴当真是名不虚传。” 张弃拿眼睛淡淡扫视了一下这些人,将手一挥,“都坐下说话吧,我这里刚杀过人,不过各位不必害怕,来到我这里都是客人,不过要是有谁想把自己当成主人,我会很不高兴,也许你们已经听说过我的为人,我不高兴的时候,一般都会死人的。” 众人身体都是一僵,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都消逝无踪了。这些人走到哪里,也算是称雄一方的人物,这几句话一入耳,立时就有几人脸上露出了怒容,但是看到张弃脸上冰冷的笑容,却都又暗自忍耐了下来。 这时吴去见场面尴尬,于是打了个哈哈,命人又摆放了几张椅子,连声请众人坐下,这些人才勉强坐定。 这些人大多都是曲州人士,来这烟云山见张弃其实也是出于无奈之举,他们大多是在革兰入侵之时,或拥兵据守坚城,或带兵藏于山野,打击对于刚刚过去的战事的贡献实大,革兰大军对攻城实在不怎么擅长,对那些地处偏远,又抵抗激烈的城池一般都是绕城而过,这些人这才都幸免于难。 当听说革兰撤军而去之后,大多数的人都是去面见随后到来的宋军统帅张腾,辈数自己的功劳,想要让张腾在功劳薄中给自己记上一笔,哪知道这张腾此人却是贪功到了极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回去听候朝廷意旨,就将众人给打发了,再之后也许是烦了,再去之人竟是一概都不见了,众人都是眉眼通挑之辈,那里还不知道这位大元帅打的什么主意?这些人大骂之余,心下不禁惴惴,现在兵荒马乱之际,这张腾为了争功,不定会向朝廷说些什么,这时要是以通敌的罪名杀了自己,事后必定朝廷也不会说什么。 这些人越想越怕之际,于是想到这北疆一战,居功至伟的张弃张寒山的身上,以这人的战功来说,封赏一定是少不了的了,且烟云山在曲州境内,看来以后要想在这曲州过上好日子,攀上这颗大树到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来到这烟云山中的遗人谷中,为的就是结好张弃,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第六十三章大礼 更新时间2006-12-280:08:00字数:0 这些人一到了谷内,就已经有人开始大肆贿赂谷中留守的各级头目,但令人吃惊的却是所有头目都拒收任何形式的贿赂,虽是有人目射贪婪之色,却也不敢将礼物留下。 在大宋贪贿横行的时候,如此情形却属少见,众人惊异之下,不禁心下大叹,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如此御下之手段,怪不得能立下如此战功。 大厅之中场面有些沉闷,这时吴去微笑着指着毫不客气坐在张弃下首的一个面目粗豪的大汉给张弃介绍道:“这位壮士在北疆可是赫赫有名,姓黄名山字去远,在革宋边境上作些买卖,手下有千多豪杰之士………….” 说到这里见其他人都面露鄙夷之色,不由一顿。 那个汉子却是哈哈一笑,“吴参军不必说的那么文邹邹的,不瞒寨主说,我等本在边境之上作些没本钱的买卖,我老黄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之类的话,只是兄弟们在大宋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干的这掉脑袋的行当,说句夸口的话,我老黄虽然不成器,但自认也是老子天下第一,从不服人,但是这次我却服了张寨主,我等也没少跟那些革兰狗贼交手,说句丧气话,兄弟们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每次都是被人撵着跑。” “寨主在北疆虽是杀了不少革兰狗,我黄山虽然佩服,但寨主占了地利,不是真本事,但是前些时候听说寨主带领数千人马,竟然奔袭千里,将草原之上杀得血流成河,着实痛快,那时我才真心敬服,我在边境之上还有些小小的名声,这次也召集了五千多的人马,作的事情和寨主比起来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寨主虽是年轻,但却是真豪杰,大英雄,我黄山既然服了寨主,今后愿在寨主麾下效力,火里来水里去,任凭寨主差遣,还望寨主成全。” 说到这里,竟是站起身来,跪在张弃面前连磕了几个响头。看得周围众人惊异之下,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张弃也是一愣,这人消息到是灵通,竟然这会儿就知道了自己进入草原之事。再见这人行动到是直爽可爱,却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弃于是端坐不动,只是淡淡说道:“收下你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怕你受不得我的军法管束,你先别忙答应,我奉告你一句,入了我的手掌之内,生死就再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若是怀有别的心思,趁早回去当你的马贼吧,要不然到时后悔可就晚了。” 黄山脸色涨红,立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撸起衣袖,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鲜血立即象泉水一般流了出来。 “黄山在此用自己的血起誓,既然跟了寨主,今后若有二心,必然不得好死,受万箭穿心之苦。” “好,既然你有此心,今后只要不犯我的军法,我必然不会亏待了你,过后,你将你的人马带来,不要勉强,记住,我要的是忠心,你这就去吧,回来之后,我再和你喝酒。” “还是寨主爽快,不象有些人总是不给句实话。”说完还瞪了吴去一眼,回身大步而去。弄得吴去大感无奈。 其他众人听了张弃与黄山的对话却都是心下一惊,这位张寨主想要干什么?如此明目张胆的扩充自己的实力,难道是想造反不成?自己是不是来错了,现下大宋正是民乱四起之时,难道这位也想参上一脚?心下都是惊疑不定。 吴去在旁却好像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哈哈大笑道:“诸位不必猜疑,朝廷的圣旨已经到了,我们寨主也接受了朝廷的册封,现在已是朝廷从五品的定远将军了,只是现在北疆盗匪横生,朝廷大军的统率张腾大人又没有什么进取之心,现在我们山寨又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这诸位都是知道的,我们寨主虽然有心平定乱匪,还百姓一个太平世界,奈何实力终是不够,所以我们寨主刚才有些急于求成,收下了那个有心报国的马贼,诸位不必忧虑,要想重建北疆,靠那个只知道在北望城中想着怎样向朝廷表功的大人的不行的,还得靠在座的诸位共同努力才是。” 这些话算是说到了诸人的心里面,心情都是一松,脸上都带出了些许的笑容,场面也是活跃了几分。 吴去一笑,“我就不给诸位一一向寨主引荐了,诸位不妨自己向我们大人陈说一下,也好过我在这里多嘴多舌不是。”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觉得这个吴参军到是不难相处,和张弃比起来随和了许多。 众人大笑未必,一人已经站了起来。 “曲州张源见过大人,小人不才,只是个小小的商人。” 话音未落,吴去在旁边已是笑着答道:“若说张老爷是个小小的商人,那么北疆再也没有人敢谈商字了吧?” 此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气氛越见活络。 张源被人搔到痒处,胖胖的脸上带出几许得意之情,但是看到张弃那一双好像要穿透人心的眼神定定的望着自己的时候,笑容立时僵在了脸上,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神态也是越发的谦恭,吴去在旁边暗笑,寨主的威势现在已是越发的凌厉了,还真没见过什么人能在寨主面前能够从容自若的。 “小人家中世代经商,到了小人这一代,说来惭愧,生意上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全靠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在支撑着,又赶上革兰人侵我疆土,我等身为大宋子民,自是要为大宋尽忠的了,于是小人也组织了一些乡亲父老,在府尊大人弃职而去的情况下,到也和革兰人打了几场,也小有斩获。” “当然和大人立下的功劳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这次来见大人,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大人以后多多照看。” 说到这里,看了看周围诸人,却是欲言又止,在张弃的脸上又看不到什么暗示,只好一跺脚坐了下去。 这边刚坐下,对面又站起来一人,大厅中的众人齐齐将眼光瞅了过去,因为站起来的却是在座中唯一的一个女的,这个少女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长的端庄秀丽,身材修长,身上穿着麻布白衣,腰间系着一根麻绳,看样子却是戴孝之人,虽是举止温婉,但眼中不时闪过不屈之色。这一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额头已经紧张的隐现汗迹,小脸更是涨的通红,说不出的惹人怜爱,但是却出惊人之语。 “小女此来是想送给大人一份大礼的,只是不知道大人敢不敢收。” 第六十四章亲迎 更新时间2006-12-2823:40:00字数:0 说完这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直看向张弃,满脸都是企盼之色,一看就知这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还没等张弃有什么表示,一个亲兵跑了进来,看看厅中众人,一阵犹豫,然后疾步走到张弃的面前跪下,低声说道:“禀报寨主,三夫人回来了,现在正朝这边过来。” 张弃一愣,林玲的事他听吴去都说了,说实在话,这些年来,对待林玲一直不如其他的两个夫人,这原因嘛前面已经提过这里也就不再细说了,但这次烟云山之战,林玲在万劫寨死守不退,听到这个消息,要是旁人必定感动非常,但是对于张弃来说,在他的心中根本不存在感动这一说,但是在心底却泛起一丝的敬佩,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就是那些久经训练的间谍死士,也不能作到如此从容。 张弃站起身来,挥手让亲兵退下,“其他事呆会儿再说,我去去便来。” 在众人愕然之下,竟然出厅而去。那个正要说话的少女的眼里已经泛上了一层晶莹的泪珠,好像马上就要哭出声来。 张弃走出大厅,只留下众人在大厅不断猜测要这位倨傲无比的大人自己亲迎的人是谁。 出了大厅,远远看见一个修长俏丽的身影迤逦而来,林玲远远看见大厅中走出一个身影,脚步不由一顿,这个铭刻在自己内心深处,令自己每每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身影,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自从她嫁了给他,他对自己明显的疏离冷淡的态度,令自己伤透了心,不论自己为他作多少事,对他怎样温柔照顾,他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没有什么改观,这次下定与寨皆亡的心思,有很大的原因就是为此。 却见对面的身影快步走近,到了近前,动作还是那样的直接粗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曾经冷酷严厉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冷硬的脸上带出一丝笑意。 “夫人,辛苦你了。” 一句话,已经让林玲的眼泪脱眶而出,几疑自己是在梦中,趴在丈夫的肩头号啕大哭,多少年的委屈,面临死亡之时的恐惧好像都要随着眼泪宣泄而出。 张弃从小到大最信奉的一句话就是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自从懂事之后就从没哭过,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三个夫人在他面前就算有再伤心之事也是强颜欢笑,从不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 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手上一颤之下,差点将抱在怀里的林玲扔出去,手足无措之下,脸上带出了难得一见的苦笑。 哭了良久,林玲才发觉丈夫毫无反应,急忙抬头看去,别是丈夫刚对自己好了一些,自己就惹他生气,一看之下却是一愣,只见每每冷的和冰块有一拼的丈夫眼神有些呆滞的瞅着前面,靠着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僵直,不由噗嗤一乐。 随即又看到张弃的肩头之上一大片的水迹,明白都是自己弄的。脸色立时羞的通红。 张弃这时也回过神来,将她放在地上,却也不知说什么好,一种异样的心绪从心中升起,只有喃喃说道:“嗯,有些瘦了………….” 林玲心下甜蜜,“夫君看我是瘦些好,还是胖些好呢?” 张弃一把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胸前,“还是……………胖些好。” 林玲脸色已经是红的发紫,赶紧向周围看去,所幸府内原就没有几个人在,那两个本来守在大厅门口的亲兵,也早就知趣的避了开去。 林玲被摸的身子发软,本来英气勃勃的眼神这时也妩媚的快要滴出水来,声音也是甜的发腻,“夫君,那我以后就吃的胖些,好吗。” “走,跟我进去吧。”说完,拉着林玲向厅内走去。 林玲不禁心下抱怨,真是不解风情,这时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多好,但随即一想,甜言蜜语都是那些小白脸说的,自己丈夫英雄了得,说那些话岂不是污了身份。看着丈夫虽然不很高大,但却沉稳异常的背影,心下又是自豪,又是甜蜜,要是丈夫一直都象刚才那样对待自己,就是为他死了,也心甘情愿。 不提这位三夫人心里所想,两人又回到厅中。 厅中众人正在窃窃私语,早有亲兵在张弃旁边又放了一把椅子,张弃坐定,众人见一个姿容俏丽的妇人大大方方的在张弃旁边坐了下来,心里都是暗自嘀咕,如今的世道难道已经变了,怎么女人都开始抛头露面起来了,这可成何体统啊。虽是腹诽不已,但也没有人站出来作那出头之鸟,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妇人和这位新鲜出炉的张大人的关系,又有谁敢这时出来触霉头呢。 张弃扫视了一眼在坐众人,却见那个少女还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过从发红的眼睛谁都可以看的出来,是颇有委屈。 “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小女本是曲州鲁郡太守王方之女王兰,愿率全郡现存十数万军民听大人号令,唯愿大人护我等周全。” 第六十五章内情 更新时间2006-12-300:15:00字数:0 众人一听到曲州鲁郡不由一阵大哗,这曲州鲁郡原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却是大宋北疆重要的煤铁产地,这次北疆大战,鲁郡王方之名也被四处传扬,就是寻常之人提起,也是慢怀敬意,要说上一句“好汉子,满门忠烈。” 这王方在革兰大军压境之时,夫妻二人双双战死城头,幼女王兰挺身而出,到底守住了鲁郡郡城,不过听这巾帼不让须眉的少女的话中之意,却好像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张弃一愣,这鲁郡之事他也听到过,只是真还看不出来,这样一个清秀的女孩,能够率领大军血战不退,保得一城不失。 不过不等张弃开口,林玲已经抢先说道:“这位妹妹好标致的人儿,只是不知妹妹这样娇滴滴的人儿,却能管着那么多的人,你可是比姐姐强的多了。” 说完这话偷偷瞅了张弃一眼,心下实在是怕张弃怪她不知体统,抢了丈夫的话头。但女人嘛,多少都会有些嫉妒之心,见这王兰娇俏伶俐,又是楚楚可怜,生怕丈夫会看上她,这才不管不顾抢先开口说话。 不过明显她是多心了,张弃原来所在的世界最讲究的就是男女平等,虽然张弃时常认为女人还是不如男人多多,但是习惯成自然,对当前大宋提倡的女子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却是颇不认同的。 在他心下以为,女人虽然先天不足,但不代表其中没有不输于男子的杰出之人,如果一概对待,则不免造成极大的人才浪费,只要有一定的才能,张弃是不介意将其招至麾下,大加任用的。 王兰一听到这儿,却是差点没哭出来,目中含泪道:“先父母为国而逝,小女家乡在南方,本想着尽早扶棺回乡,奈何鲁郡军民在家父辖下多年,对家父多有爱戴,家父虽逝,但却要小女暂摄郡务,再说小女也有一些私心,家父为国捐躯,这身后之名如何,却要朝廷定夺,于是小女虽知以一女子代理郡务,实是不成体统,但还是暂时接了下来。” 说到这,脸上却露出愤怒之色。 “小女本想见过现任北疆大军元帅张腾大人之后,让张大人上奏朝廷,让朝廷知道家父之功绩,再速派官员到鲁郡接任政务………………..” “那里知道,这张大人见了小女之后,不提正事也就罢了,竟然提出让小女给其作妾,小女虽然不孝,但父母刚刚过世,还在带孝之时,却是不能答应此事的了,哪里成想,这位张大人竟然以给家父请功相要胁,还说如若小女不答应的话,他就上奏朝廷,治家父在革兰侵边之时,擅杀统兵将领,致使鲁郡军民死伤惨重之罪。” 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在坐众人已经有些年轻热血之人,拍案大骂,这些人在张腾那里都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借此也都发泄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待众人安静下来后,王兰又接着说道:“小女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借说要回家禀明兄长,然后再作定夺,这才回到鲁郡,临走之时,那张腾还说,要是小女敢故意拖延,他听说曲州鲁郡盗匪横行,他将不日到鲁郡剿匪,到时,怀疑是盗匪之人,将一律诛灭,小女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残暴,为了小女一人,竟然要血洗鲁郡,回去之后,日夜忧心。” “此事不是小女一人之事,小女将此事告诉了鲁郡现存众位官员,现下鲁郡群情激愤,都愿与张腾拼个死活,但小女知道,与朝廷大军对抗,死伤必众不说,其行也如同叛逆,家父在九泉之下也难安息。” “小女听闻大人麾下有数万强兵,又心怀忠义,乃是北疆一等一的英雄豪杰,如大人能力阻张腾出兵之事,鲁郡上下当同感大人厚恩,此后,凡鲁郡之人,也必听大人号令行事,只是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众人听到这儿,齐齐将目光转到了张弃的身上,眼中也是满怀期待,如果这位大人能答应此事,那就说明这位大人有野心在北疆立足,为了一个郡,就敢跟十万大军翻脸,那么其他人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之事吗? “这事我答应了,不过,不过你如何取信于我?不能单凭你只言片语,我便拿手下士卒的性命开玩笑啊。” 那边厢王兰听了,心下一沉,莫不是此人也看中了自己的美貌,想要就此事要胁自己?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前面想驱走恶虎,后面却又进来豺狼,还是古人说的好,真是红颜祸水呀。 心下思量了一番,现下北疆就数这两人实力最强,其他人肯定是帮不上自己的了,暗自在心里咬了咬牙,这人在北疆还能打的革兰人丢盔卸甲,更是直入草原创前人所未有之功,那张腾却是只会作威作福,早晚会有报应的一天。 心下想定,这才开口说道:“大人如若信不过小女,小女愿意在这烟云山为质,如果大人能替家父向朝廷进言,小女愿为奴为婢,报答大人天高地厚之恩。” 张弃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些许嘲讽之色,“你一个小小女子,以你一人为质,就能买我将士性命?那张腾统领十万大军驻扎北疆,一个不好,就是一场大战,这些士卒都曾随我出生入死,为了你一人之事,就要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你未免将自己看得过高了一些吧?” 张弃冰冷如刀的话语让本就委屈满腹的王兰在那里听的脸色刷白,泪水已经流了满脸,如此羞辱却是她从来没有经受过的,心下羞愤之下,简直想将面前那人的心掏出来看上一看是不是铁作的。 张弃接着说道:“现在是要你表达诚意的时候,而不是让你夸夸其谈,我与那张腾不同,女色?必定得倾国倾城之绝色,珠宝?必定得是希世之瑰宝,你有什么?敢如此藐视于我?”张弃说到这里语气缓和了下来“其实很简单,我要的是鲁郡的矿山,还有开矿的人力而已,如你能答应了我这个要求,张腾?待宰羔羊,现在的北疆那里轮到他来横行,到时,我必定将他的人头送上,就全当作我给你的礼物了。” 第六十七章招待 更新时间2006-12-3023:05:00字数:0 王兰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听到这里根本不知怎么对答,这时,林玲在座位之上站起身来,微笑说道:“剩下的事都是男人们的事了,不如妹妹跟我到后堂⒒啊! 上前拉起王兰的小手,径直走进后面去了。 在座的还有十几个人没有说话,这时心里想的都是这位大人胃口如此之大,打起交道来,恐怕比那张腾更是难缠,如此的野心人物,跟在他的后面也不知是吉是祸?心下不禁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张弃对这些人的心理到是心中有数,套用一句华国的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人要的无非就是权势,利益而已,实是不难将他们握在自己手中。 张弃又不满意的看了吴去一眼,到底是初当大事,经验不足,这些人都是有求而来,又都不是什么小事,本当一个个单独详谈,这样聚在一起,有些话却是不好出口的。 吴去这时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之处,满面羞惭,谁让自己一时激动,办了这么一件蠢事呢? 赶紧补救道:“各位,现在天色不早,我们大人也是刚刚回来,有些劳累,不如休息一晚,明天大人自会和诸位详谈,如何?” 众人这时也想回去再细细考虑一番此行的利弊,这个要求却是求之不得,不由纷纷站起身来,告退而去。 待得众人都出厅而去,张弃这才说道:“你今晚将这些人的背景以及这次来的目的都给握详细的列出来,明天给我送来,到时再作定夺。” “是,大人。” 后堂这时却又是一番景象,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四个女人在一起看样子就只好打麻将了,哈哈,开玩笑。在寨主府后面,小溪的边上,树影婆娑间一座二层的小楼矗立其间,一色的木质结构,小楼周围一圈低矮的篱笆将小楼包在中间,虽是简约,却背靠苍山,前临溪水,凭栏而坐,别有一番自然之美。 这就是张弃正妻李翠儿的闺房,林玲带着王兰缓步走到小楼门前,早有侍女将门打开,初时见这小楼,王兰心里就想,真看不出这位张大人外表冷厉严酷,住的地方却如此雅静素美,待得她进了楼中,却立时目瞪口呆。 她虽是生于官宦人家,生活也算优越,但却没有见过这样场面,进得楼里,和外面数九严冬不同,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地上铺着纯白色的极西之地夷人所产的兽皮地毯,赤脚踩在上面,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之极。 顶棚之上,一盏硕大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使大厅丝毫没有昏暗的感觉。周围墙壁漆以暗色,到是略显凝重,墙上也无别物,只是挂了几幅古画,都是色调泛黄,看样子应该年代久远,王兰一眼就已经被左手第一幅给吸引住了,再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睛,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最讲究的就是琴棋书画。 那王方也是一榜进士出身,在书画之上的造诣是极深的了,王兰虽是女儿之身,但从小随哥哥父亲读书学画,哥哥不愿读书,只是喜欢舞枪弄棒,父亲无法,将一腔心血都寄托在了王兰身上,虽是天赋所限,终不能有所造就,但眼力却是有的。 看这幅京城三月图,人物形态各异,笔调清淡间,一股早春三月万物欣欣向荣之气扑面而来,王兰喃喃道:“这难道就是大楚鼎盛之时,画圣刘召刘子布的京城三月图吗?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毁于大楚末年的那场战乱了吗?” 心下虽沉浸在画中良久,但心里却对张弃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别的先不去说它,如这画乃是真品,广这一件,就是万金不易的真品,可见这人的财力之雄厚。 又转眼向别处望去,正面墙上却挂着一把把无鞘弯刀,都是色作暗红,显是饱饮鲜血之故,使本来温馨典雅的屋子平添一股杀气。 “这………………….” 林玲在旁边一笑,“这是这次与革兰作战之时,革兰万骑长以上官职的人的兵刃,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只得了七把,大姐怕这屋子布置的太也奢侈华丽,为我们夫君所不喜,于是就将这些刀挂在了这里,也好张显夫君的功绩。” 王兰是彻底无语了,心下不禁可惜,好端端的屋子,却被这几把刀将气氛破坏无疑。 这时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随着脚步声响,下来两个女子。 林玲赶紧上前见礼:“两位姐姐一向可好,我们姐妹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这回回来我们可得好好聊聊。” “妹妹多礼了,妹妹在前方督战,而我们却只能躲在山里,说来真是惭愧,一听说你回来了,我和二妹亲手给你作了些酒菜,我们好好叙叙,这位姑娘是……………” “这位妹妹是鲁郡太守王大人的女儿王兰,她可是夫君的贵客,正好,我们在这里就为她接风好吗?” 说话间,侍女已经将桌椅摆定,酒菜更是流水一样宋了上来,这时,四个女人才站起身来,分大小宾主落坐。 刘翠儿作为大姐和主人,拿起酒杯,当先开口道:“这一杯,我们先敬王姑娘,王姑娘一门忠烈,王姑娘更是女中豪杰,妾身虽然枯坐闺阁,也听得姑娘威名,心下实是敬佩非常,这次有缘相见,借这一杯水酒,聊表心意,还请姑娘满饮此杯 第六十八章剑舞 更新时间2006-12-3122:59:00字数:0 当张弃走到小楼门口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好像相识多年的姐妹一样,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的正在兴头之上,张弃自然没有兴致和她们在一起凑热闹,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张弃的房间就在小楼后面的一个小木屋中,小屋不大,摆设也是简单到了极点,一桌一椅之外,也就是一张床了,这到不是张弃简朴,实在是张弃过惯了军营生活,就像一个乞丐突然住到了希腊船王的卧室里,舒服是舒服,但一到晚上就睡不着,几次之后,不顾其他人的强烈反对,在这里给自己盖了一间屋子,下面的人看了,还道是这位寨主大人心怀大志,不愿奢侈的生活磨去了自己的雄心,当然心里对张弃更是添了许多敬佩之意。 下面的士卒就想法简单多了,要是那个新兵抱怨训练过于艰苦,立时就会有老兵将他脱到一边,暴打一顿之后,教训道,你没看寨主每天也是睡的硬板床,天不亮就起来和我们一起训练吗,你个孙子还想比寨主大人过的好不成?这到也算张弃的无心之得了。 不提张弃回到屋中,经历这些天的劳乏,几乎是沾枕即着,自然是一场好睡。 再说几个女人在小楼之内却是相谈甚欢,酒到微酣之时,李翠儿首先提议:“各位姐妹,今天实在高兴,不如我们联句吧?” 这联句是现时风靡一时的娱乐方式之一,在文人士子饮酒作乐时,尤为大宋人士欢迎,或附庸风雅,或为张显身份,为饮酒作乐必不可少的娱乐。其实,这联句也是一种作诗的方式,但大多都是游戏之作,自是难有佳作。 李翠儿一提联句,旁边的曲兰被酒熏的红红的脸上立马垮了下来,张弃经常在外,她们三个人无聊之时常常饮酒自娱,这联句也就少不了,其他两人还罢了,一个出身书香世家,自小耳闻目染,诗句自是随口就来,一个思维机敏,兼又常常应酬,联句也是不在话下,只有曲兰,虽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但自小被师傅收养,师傅和众位师兄都是武林汉子,那里会这些斯文玩艺,往往联句刚刚开始,几轮下来,曲兰就被灌的不省人事,对她来说这实在是个可恶到极点的游戏。 但见其他三女都兴致颇高,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但自己又实在不怎么擅长联句,于是说道:“姐姐,我新编了一套剑舞,本想着等夫君在时,给大家助兴的,不过这次见姐妹们这么高兴,不如我舞来让姐妹们指点一番,可好?” 见其他三女立时鼓掌叫好,接着说道:“不过妹妹对这联句确实不行,还望众位姐妹饶了我吧。” 李翠儿两人向疑惑的王兰说起曲兰以前屡屡喝醉的趣事,逗的王兰笑得前仰后合,说的曲兰一阵娇嗲不依。 “有舞怎能无乐,妹妹愿意献上一曲,以作陪衬。”王兰笑够之后说道。 琴声响起,初时温和婉转,曲兰在大厅中间弹跳纵越,宝剑任意挥洒,借着几分的醉意,步履蹒跚间,招式连绵不绝,姿势如风摆荷叶,仿若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得凡尘。 琴音骤变,竟然带出了几许杀伐之气,节奏也由舒缓变得如急风暴雨,金戈声中仿若千军万马决战沙场。 曲兰这时已经看不清她的身影,只见大厅中心一团白光来回闪动,配合着琴音,其动若脱兔,矫若龙翔,舞到急处,宝剑竟然也带出呼啸之声。 琴音嘎然而止,曲兰骤然一跃而起,身剑和一,大厅中的立柱,竟然被其一剑贯穿,之后大厅之中鸦雀无声,众人已经被这夺人心魄的琴音和曲兰那雷霆一击震慑的久久无语。 还是林玲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鼓掌叫好,“好一首出塞曲,不过姐姐的剑术也是丝毫也不逊色,今天真是尽兴。” 待得两女归坐,四人又是一阵谦让,“妹妹琴声之中竟然带出杀伐之音,我们女子操琴能到得如此境界,当真是不易啊。” “姐姐谬赞了,前些时日小妹确实经过些战阵,战阵之上生死决于一瞬,小妹在那时也才悟得一些心得。”王兰黯然说道。 见王兰伤心,李翠儿赶紧岔开话头,“二妹的剑术越发长进了,最后那一招叫什么名字?如此霸道凌厉。” 曲兰耗费了许多体力,这时还是娇喘习习,“最后那一下我也没有想到,只是一时兴致所至,随手而出,到是当真痛快。也许是跟夫君对练的多了,招式上也带了一些杀气,到最后竟然是不吐不快。” 王兰好奇道:“张大人的武功很好吗,我可是在外面听说张大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两臂一动便有千斤之力………….不过,今日见了,到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见,传言俱是虚妄…………..” 旁边三女听了,先是咯咯娇笑,接着李翠儿笑道:“我们夫君呀,怎么说呢……………外表上到也真是平常之极,但是却也不比那些英雄人物差了,就是性子上有些………..古怪,嘻嘻…………….” “那张大人家乡是那里的,怎么在口音上听不出,还有张大人到烟云山之前是干什么的?” 林玲微微一笑道:“这些我们也不大清楚,夫君从来不说自己的来历,只是知道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在烟云山中伤重时被人救起,之后就留在了这里,不过这里当然还有大姐的一份功劳,要不以我看夫君的性子,一定早就远走高飞了。” 李翠儿一阵娇嗲,在王兰的追问之下,又说了一些张弃平时的趣事,这才作罢。 林玲在旁边不禁打趣道:“怎么,妹妹莫不是也想嫁入张家,要不对我们夫君怎么如此关注?要是妹妹真有此心的话,我这就去对夫君说,也好让我也又个妹妹。” 第六十九章跋扈 更新时间2007-1-123:20:00字数:0 四女尽兴以后,各自在小楼的房间睡下。 第二天,天一亮,吴去即将来到众人的背景来历送到了张弃的面前,张弃仔细看了一遍,这些人来历各异,在北疆都有着不能不容忽视的势力,但这些实力大多都在民间,在这个有兵就是草头王的时候,这些实力着实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这里有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也有家资丰厚的商人,还有为官多年的大宋官吏等等人物,在这个时候,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就算这时朝廷再派官吏前来,这北疆说的算的也将是将这些人物聚拢在一起的张弃。 张弃陷入沉思当中,自己能够给这些人什么样的利益,这些人在自己今后的道路上将扮演怎样的角色,那些人将能成为自己忠实的盟友,而那些人将在今后不断的冲突当中成为自己的敌人。 就象以前在出动执行任务以前作的一样,充分的分析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然后进行修改,整理,不断的完善自己的思路,这已经成为了张弃的一种本能。 思索了良久,在旁边站立,伤还没有全好,又熬了一个晚上的吴去,现在看上去精神萎靡了不少,但却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他知道,每当张弃决定大事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 但这时,却是偏偏有人在张弃的门外禀报道:“寨主,有客人求见。” 张弃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纸张,“进来。” 一个亲卫进得门来,“府门之外有人自称是北疆大营新任统治使的使者求见寨主。” 张腾?张弃眼中波光一闪,“让其在大厅等候,我一会儿便来。” “你怎么看?” “张腾现下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北疆大部分人的敌意,属下以为张腾在北疆必定不能长久,但这次来见大人,目的却不好说。” “不管怎么样,见见就知道了。” 大厅之中,张嵩环视了一眼周围,对自己身后站着的两个亲兵笑道:“这土匪头子还真是要得,创下这么一片基业,以后这官当不下去的话,我们不如也去当上几年土匪,也过过这样的舒坦日子。” 伴随而起的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这张嵩身材粗壮,孔武有力,他本就是张腾的侄子,张腾本是凯州真定府人士,张家在真定府也算是一方豪门,在张腾作了章州节度使之后,有不少家族子弟到其麾下从军,这李嵩就是其中之一,此人颇有几分勇力,跟随张腾多年之后,张腾对其信任有加,作了张腾的亲军统领。 这次张腾带领自己部曲往援北疆,麾下虽然没有什么精锐之师,但明显运气比较好,在大流河畔,他所率领的多是没有经过什么战阵的府兵,自然没有什么出战的机会,但职衔却是比其他众人都高,于是朝廷封了他作统军副元帅,在李纬领兵南下平叛的时候,他领兵跟在革兰人的身后,虽然一仗未打,但这收复北疆的功劳却是怎么也逃不掉了,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在这北疆有人比他立下的功劳还要大,这张腾虽然本事有限,能作上这一州节度使之位也多是因为攀上了朝中重臣的结果,但这功利之心却是极重,现在他是暂代北疆统治使,虽是朝中有人为自己说话,但这北疆之战自己确实是一仗未打,这首功必定不是自己的,不过只要那个土匪头子能够被他压住,看样子这“暂代”二字也就十拿九稳的可以去掉了。到时,这北方三州之地可就是自己说的算了,金钱美女还不是予取予求。 北方革兰帝国实力大损之下,看样子十年以内不会再来北疆生事,而那张弃的人马和革兰人也已经拼的差不多了,自己手握十万大军,还不是说什么是什么。 于是这才在处理完一些战后之事,派遣心腹先来探探张弃的底细。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十万大军的粮草已经不多,而中原之地现下战事正紧,北运的粮草又经长途运送之后,往往五损其二,李纬临行之前就告诉他入了北疆之后,朝廷不可能对这十万大军长期供应粮草,最好就是到了北疆之后,让张弃将缴获革兰人的粮草拿出来。 这才有了张嵩此行,要不然,以张腾世家出身,最看不起的就是象张弃这样的草莽,那里还会主动派人过来。 张弃走进大厅之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嵩斜着眼睛看过来的目光,张弃对这样狐假虎威之人最是懒的理睬,带着两个亲卫和吴去,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竟是再也没瞅张嵩一眼。 张嵩哪里受过这样的轻视,身为张腾的亲卫统领,一向都是骄横贯了的,立时就要发作,这时他身后的亲兵却是伶俐,一看统领大人神色不对,立时跳了出来,“大胆,见了我家大人如何不跪?” 张弃眼中寒光一闪,回头看向自己的亲卫,这些亲卫都是跟随张弃多年的老兵,张弃的意思如何不懂,立时就有一个拔出自己的长刀,上前一步,当头向那个张嵩的亲兵劈了过去,这人哪里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慌忙拔出自己的腰刀格挡,可哪里还来的及,腰刀只拔出了一半,血光崩现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半个脑袋连着一条胳膊已经被砍了下来。 把张嵩和他的另一个亲兵惊的立即拔出自己的腰刀全神戒备,却见那个杀完人的亲卫却是收刀入鞘,又退回了张弃的身后,那种完全将杀人不当作一回事儿的漫不经心,让张嵩两人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张嵩苍白着一张脸,大声质问道:“张大人,我等奉我家元帅军令而来,你这是何意?难道想造反不成?” 张弃淡淡道:“坐下好好说,我不喜欢喧哗。” 张嵩这时可是被吓的不轻,杀人见血这种事他也不是没有干过,在张腾麾下的时候也没少将人弄的家破人亡过,但那可都是些平民百姓,山野流寇而已,对上真正杀人如麻的主儿,这个外强中干的主儿,表现得比那些平民还要不如,努力在脸上挤出几许谄媚的笑容,坐也不敢坐,站着向张弃弯腰回话道:“大人,我们大帅说了,听说大人缴获革兰人的辎重无数,为了能向朝廷给大人请功,还请大人将这些缴获的东西都送到北望城,我们大帅查点之后,立即会向朝廷备言大人功绩,到时大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张弃回头看了吴去一眼,心下想的却是,这张腾难道是疯了不成?在这北疆到处得罪人不说,还要来和自己要什么辎重,难道当真就凭他那未经什么训练的十万大军,就敢在这北疆横行无忌了?他要真是这样的草包,怎么坐的上如此高位,但随即又想到,连李德远那样的将军也能得到朝廷的重用,此事到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张弃心中一阵冷笑,领十万乌合之众就敢如此嚣张跋扈,这是不是老天送给自己的机会啊?要是这时在北疆的是那李纬,领的又是原来北疆的百战之军,自己还真就没有办法,不过就算李纬给自己命令,自己还是不会受其节制,大不了在这烟云山中称王罢了,还能拿自己如何,不过现在可真是天赐良机,正好可以一战而定北疆。 第七十章战书 更新时间2007-1-30:28:00字数:0 北望城城守府大厅之中,喧哗之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仆人们端着菜肴川流不息的送进大厅之中。 这时宴席已经到了高潮之时,张腾坐在上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下面坐着跟随他多年的一众将领和一些府兵的统领,张腾志得意满的眯着一双醉眼看着猜拳行令,吵嚷四起的下属。 张腾今年五十六岁,面相粗豪,身材魁梧,到是一副标准的武将形象,也没有穿什么正式的衣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衫,敞着胸膛,露出健壮的古铜色胸肌。 张腾出身凯州武将世家,不过这张腾却是旁支子弟,从小家境贫寒,也许是从小就穷的怕了,在官场春风得意之时,钱财女色是来者不拒,又能交结上官,虽然朝中不时有人参他收受贿赂,交结朝臣,但一直安然无事,官位还节节高升,到得五年之前,前章州节度使因病辞官后,顺利的当上了一州之节度使,已然成为大宋的封疆大吏。 这次来到北疆,虽然只是暂代统治使之职,不过朝中已经有人向他透漏,朝廷对李纬深为忌担,这暂代二字早晚是会拿掉的,只要自己解决的那个立下首功的土匪头子,朝中自会有人帮自己说话。 不过说不担心是假的,能将革兰铁骑打的溃不成军的人物,怎能是个易于之辈,不过现在正是天赐良机,听说那人与革兰大军在烟云山中一场厮杀,险险全军覆没,现在正是实力最弱之时,自己这次派人前去试探,参军段闻还不同意,说什么这人在北疆声名远播,甚得民望,应该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到时他就是自己的下官,然后再慢慢消其部属,等待时机,一举将此人除去,他哪里知道,朝中有人催着自己办这件事情,哪里等得了那么长的时间,这次如果这人服软,任由自己差遣是最好的结果,如若不然,自己这十万大军也不是什么摆设,正好趁着他实力大损的时候将其除去。 听说王兰那个小贱人去了烟云山,应该是去张弃那里想办法了,正好借剿匪之名,将她纳入自己房中,想到这里,心里一热,大手立时伸进了在旁边陪酒的少女的胸衣之内。 正在张腾快活之际,一个亲兵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张腾正想呵斥,那亲兵指着厅外连连叩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腾带着众人赶紧出来大厅,在院子中间围着几十个亲兵,当张腾喝令这些人散开时看到里面的场景的时候,酒液全化成了冷汗流满了全身。 几个将领本来就喝了不少,看到地上的东西,一个个再也忍不住,转头就吐了出来。 这许多将领看到场中的情景,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只有几个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场面的也顾不得在上官面前失礼,转身一阵大吐,恨不得将自己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再吐出来。 这到也怪不得他们,场中的景象确实恐怖,一具已经看不出以前还是人的东西在场中蠕动着,四肢全都被利刃砍去,嘴上更是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鼻子耳朵也已经不见去向,旁边席地坐着一个嘴中不停的喃喃说着什么的亲兵,这人到也没有什么损伤,但也全身是血,脖子之上还绑着一个口袋,口袋已经鲜血浸透,被寒冷的天气冻的硬梆梆的,袋子里面装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张腾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派去烟云山的亲兵,再看看地上的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依稀就是自己的侄儿张嵩,不由心中大痛。 到底统军多年,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旁边一个亲兵回道:“是在城外巡逻的弟兄发现的,有十几个人将他们送回来的,见到我们的兄弟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走了,对了,走之前,还朝我们的兄弟射了一箭,伤了一个人,箭上还带着一封书信。” 说着,另一个人将被鲜血染的通红的书信呈了上来,张腾打开书信。 “张帅台鉴,闻听张帅领十万虎狼之师,却行宵小之事,抢功于前,逼婚于后,还欲以剿匪为由屠戮百姓,今张帅还欲夺我战功,是可忍孰不可忍,张帅所峙不过十万大军尔,弃自起兵以来,破革兰斩敌酋,不愿与大帅对敌,实是不愿见同室操戈,亲痛仇快而已,若论战场厮杀,弃实不惧于人,今愿与大帅会猎于北疆,只是不知张帅可有出城一战的胆量,今斩来使,以激励士气,弃在烟云山磨兵以待,但张嵩为大帅侄儿,故此留他一命,还望大帅见谅…………….弃字” 看到这里,张腾脸色铁青,随手将信撕成碎片,“欺人太甚,来呀,擂鼓聚将。”愤怒之中,拔出旁边亲兵的腰刀,一刀已经将那个已经神志错乱的士卒砍死,又回手一刀将地上生不如死的张嵩刺死,转身进了大厅。 北望城中一片慌乱,大多数的将领正在寻欢作乐,听到鼓声响起,第一个反应就是革兰人杀过来了,都慌忙朝着城主府赶去。 待得众将聚齐,张腾余怒未消,大声道:“今烟云山匪首张弃杀我使者,竟然还要与我一战,实是匪性难改,本帅要帅大军剿平烟云山匪众,众将有什么话说?” “大帅不可。”帐下站出一人,大约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目光炯炯有神,身穿一身铠甲,装束一丝不苟,正是跟随了张腾十几年的参军段闻。 “为何?”张腾强忍住怒气道。 “第一,师出无名,张弃有大功于朝廷,现下在北疆更是威名一时无两,大帅贸然起兵相攻,知道的是他杀了大帅的使者,不知道还以为是大帅想要独吞功劳,这才又起战端。” “第二,张弃虽是建军不久,但却与革兰连场血战,就是新兵,经此洗礼,也成精锐,而我虽号称有十万大军,但多是没经过战阵的新兵,以乌合之众对战精锐之师,难保不败,大帅领军多年,难道不懂这些道理?” “第三,我军出多门,指挥不灵在所难免,到时难免出现致命之处,出兵之事,还请大帅三思。” “再有就是元帅难道忘了李侯爷临行之前跟元帅说的话了吗?” 第七十一章突袭 更新时间2007-1-34:26:00字数:0 张腾脸色越来越难看,李纬临南下之时确实对他有所叮嘱,李纬言道,北疆残破,去到北疆重要的是安抚流民,缴平匪患,而这些事最重要的就是先要安那张弃之心,加官进爵是题中应有之意,但是要记住,虽表面修好,暗中一定要紧握北疆军权,守住北望城,将张弃一定要压制在烟云山内,但要作的有理有据,不能被张弃抓住什么把柄,还要让他心甘情愿的将粮草辎重拿出来,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或联络北疆各个地方势力,或上书朝廷,就要因事而易了。 但张腾自进入北疆以来,由于战事顺利,他早将李纬的话忘到了九天之外,整日想的就是如何争功,还有朝廷那位大人交托给他的任务,这时那里听得进段闻这些逆耳之言,但这段闻跟随他多年,始终忠心耿耿,他能有今日之地位,这段闻却是功不可没,也不好当堂呵斥。 正在他不耐烦之际,旁边又有一人大声说道:“段参军此言差矣。” 段闻向旁边一看,脸上立时露出怒色,站出来的这人却是张腾的亲族,叫张顺的,此人方面大耳,浓眉阔口端的长了一副好相貌,在加上长的身材魁梧,古铜色的皮肤,当真是相貌堂堂。 但段闻跟随张腾多年,这张顺的秉性知道的一清二楚,此人贯会溜须拍马,在军中又是八面玲珑,虽是不懂军务,没有什么真材实料,但要论逢迎上官,交朋结党,就是三个段闻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加上他又是张腾的远房弟弟,在军中着实是实力雄厚,再有又能讨张腾的欢心,可以说是张腾的心腹中的心腹。 却见张顺说道:“张弃杀我使者,城中消息必定已经传开,如不发兵攻打,大帅威信何在?再说张弃现在实力十损八九,正是天赐良机,末将愿带两万精锐,直捣烟云山,到时必定将那匪首张弃的头颅献给大帅,也好给那些不听大帅命令的人看看违抗大帅军令的下场。” 张腾脸上大喜,其他人一看之下,那里还不知道元帅的心思,也都纷纷请战,段闻还要再说,张腾已经挥了挥手道:“好,诸将所说正合我意,张顺接令。” “我命你带领两万人马作大军先驱,如遇敌袭就地固守,等待援军。” “末将遵令。” “其他诸将随我统领中军六万人马,随后跟进,此战许胜不许败,必定要斩了张弃狗头。” “令段闻带领两万人马留守北望城,兼运送粮草辎重。大军明日整装,后日清晨出发,你们去准备吧,我有些累了。” 两万人马,说多不多,但也不算少,在十几里的管道之上,也是排的密密麻麻,这已经是大军出发的第三天了,路上到是顺利的出乎意料,练敌人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再走一天就可以到烟云山口了,难道张弃还想靠着坚固的营寨和地形,对抗大军,这次可是不同于革兰人,仓促进攻,大军可是带全了攻城之物,大宋士卒又极善攻城,要真是如自己所想,那这功劳可就是自己的了,张顺骑马走在队伍的中央,看着拿着兵刃也算是精神饱满士气高涨的队伍,心下暗道,这下老子也要建功立业了,省得象段闻之流老是在大帅耳边说自己治军无方,这次老子就要你们看看,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在这两万大军的前方十余里处,则是大军的先锋,全是骑兵,这些骑兵可是张腾的心头肉,装备精良,全穿着半身的锁链甲,大宋的制式马刀人手一把,还都配备了一水的骑枪,身背弩弓。 这两千骑兵由张顺的副将刘晚率领,张腾全军也就共有这样的骑兵七千人,其他都在中军,配给张顺两千,是听说张弃军中骑兵众多,有这两千人马,如遇突袭,也好能脱住对方,等待中军上来。 刘晚不停的分派出游骑,向周围打探,一刻也不放松,刘晚是老军务了,从军已经有二十余个年头,也曾在北疆服役,调度起兵马来那是驾轻就熟,有条有理。他相信靠这两千精心训练的精锐,就算是遇上同等数量的革兰铁骑也是毫不逊色,不过听说张弃手下的骑兵比之革兰铁骑还要勇猛敢战,这就由不得他小心翼翼了。他可不是张顺那样的草包,周围越是平静,刘晚心中越是觉得不安,按照自己所想,张弃应该派出自己的骑兵,沿路骚扰,虽不能对大军造成致命的打击,但必定会迟滞大军速度,在士气上也能造成一定的伤害,看来自己还真得小心为上。 这时却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一个浑身是血,背后还插着一支长箭的斥候骑马跑了过来。 敌人,刘晚这时真的遇见了敌人,反而立时冷静了下来,那个斥候在离他一箭之地滚鞍下马,“报将军,敌……………….敌人。” “敌军多少人马,离这里有多远?再这样慌里慌张的乱我军心,我就斩了你。”刘晚皱了皱眉头,对这个斥候的表现十分不满意。 “数不清,离这里已经不远了,马上就到。” 已经不用他说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响起,数不清的骑兵漫山遍野冲了过来,气的刘晚拔出腰刀一刀将那个斥候的头颅劈了下来。 “传令,冲击队形,跟我来。”刘晚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犹豫,骤遇敌军,凭借自己军队的精良装备还有一战之力,要是自己一个犹豫,全军就可能出现溃败的情形,自己的队伍到是不打紧,就怕冲散了后面张顺的队伍,那可就是兵败如山倒了。 推荐:网游之上古神龙书号:89955 第七十二章夜袭 更新时间2007-1-322:28:00字数:0 去,叫张大人加快行军速度,快快来援。” 看着传令兵向后方跑去,怕不有万余人,刘晚转头看着对方的军阵想道。队伍在跑动中慢慢形成队形。各级将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慢跑,保持队列,加速,加速。” 速度慢慢加快,很快就已经成为疾驰,“举弩,准备,准备。” 已经可以看到敌人的面孔,这些敌人都骑着相对宋军战马矮一些的革兰战马,身上只穿了一身皮甲,挥舞着形状有些怪异的长刀,这时都将长刀插入鞘中,伸手摘下背上的长弓,几乎是立时之间,天空中就是一暗,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了下来,急奔中的两千骑兵的攻势顿时一顿,惨叫落马之声立即响起,刘晚一阵心痛,这张弃从那里招揽了这许多兵马,骑射如此娴熟,长弓的射程要比弩弓多出许多,但在奔马之上拉弓放箭却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那是需要长期的训练才能掌握的技能,为了能尽快形成战力,张腾的骑军当中都配的是弩弓,事先上好箭矢,到时扣动机关就行了。 这时可是吃了大亏,在弩弓射程之外的百米处,敌军就已经开始放箭,待进入弩弓射程,快的已经射出了三枝长箭,刘晚的队伍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再也不能进行覆盖射击。 射出弩箭后,“起枪。”随着传令兵的声音,超过三米的骑枪平指向前,两支队伍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刘晚一眼看到了对方队伍前面一人,这人穿着和其他人到是一样,但是在千万人中,刘晚却一眼就看到了此人,“威势天生”刘晚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 战场之上容不得他多想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长枪握紧,借着马力,一枪向那人刺了过去,那人也不犹豫,挥刀格挡,刘晚心中一喜,自己这一下,在平地之上军中就少有人能挡,又何况借着马力,怕不有千斤之力,刘晚一阵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贯穿,惨叫落马。 但是刀枪相交,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刘晚只觉得一股大力从长枪之上传来,虎口立时崩裂,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两马相交,刀光闪动,一颗头颅已经冲天而起。 主帅一个照面就已经被阵斩当场,在这个以冷兵器为主的战争年代,对军队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刘晚军的士气在听到主将阵亡之后,几乎是立时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事实证明,这种用马上骑枪的队伍在这些轻骑兵面前就好像一些待宰的羔羊,除了一些开始之时闪避不及被贯下马去的士卒之外,张弃手下军兵立时冲进对方的队伍当中,情形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迅速将对方分割包围,顽抗的立即被几把长刀砍下马去,逃跑的被射成刺猬,战斗乏善可陈,锁链甲虽然很好的保护了身体,但是在对方借助马力猛砍过来的长刀面前,一律被强大的冲力带下战马,被踩成肉泥。 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两千骑兵全军尽灭,人马尸体躺了一地,仿如地狱。 “带上我军士卒的尸体,我们走。”张弃坐在自己的马上吩咐道。 张弃在得到张腾已经聚集大军出城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将大军带到了这里,本来张弃部属现在也只有六千余骑兵,其中一直跟随张弃的骑兵只剩下了一千三百余人,由沈中统领,其余皆是从草原带回来的革兰奴隶组成的,由白狼统领,现在军中的组成十分混乱,队营人手都不满额,又是刚经过一场大战,身心俱疲,实在应该修整一段时日,但大战将起,却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匆匆整理了一下队伍,就开了出来。 张弃这时却是暗下决心,这次大战结束之后,正是整军的良机,在他的思想里,一支队伍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严明的纪律,其次才是战斗力如何,这次之后,首要就是新军纪的发布,还有就是征兵事宜也要同时进行,本来以这些久战疲乏的士卒对阵十万大军实在有些力有不逮,但前些时候,那个马贼头子黄山却将人马带了来,加上这四千余的马贼,张弃心里这才有了成算。 只用了一会儿功夫,战场上打扫完毕,杀死对方受伤未死的士卒,将完好的战马聚拢起来带走,一切都有条不紊,收拾完毕之后,一万余骑兵翻身上马呼啸而去,等张顺到了地方的时候,留下的只剩下了自己前锋部队的尸体,张顺茫然看着一地的狼藉,心胆俱裂,这么短的时间,两千骑兵全灭,无一人逃生,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传令,就地驻守,等待中军到来,赶紧树立据马营寨,派出斥候,日夜戒备。”张顺沙哑着嗓子喊道,一万多人的骑兵,自己这两万大军还不够人塞牙缝的呢,千万可别再来了,张顺向着满天神佛祈祷道。 黑夜象浓墨一样化也化不开,寒风肆虐,滴水成冰,这就是北疆的东夜,战士们都挤在能容纳十几人的帐篷中睡的正香,只有营寨的门楼之上站着几个执夜的士卒,抱着冰冷的长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各级将领全都脸色铁青垂手站立,张腾满面凝重,开口道:“怎么样,大家有什么好的对策没有?” 帐下众将鸦雀无声,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前锋遇挫,别的到也没有什么,但两千精骑,顿饭功夫就全军覆灭,对方的强大和凶悍已经出乎了这些人的想象。 张腾看着众人,脸上怒色渐起,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大帅,以末将看……………” “杨将军有话请讲。”张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以末将看,匪众尽多骑军,行动飘忽,不如将前军招回,合成一路,直捣匪巢,到时烟云山中不利骑战,虽然匪众有地利之优,但我军人数众多,必定能够一战而胜…………..” 话音未落,大帐之中的桌椅已是颤动不已,仿若地震一般,张腾脑中翁的一声,“袭营”这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心中一闪。 第七十三章大溃 更新时间2007-1-42:47:00字数:0 站在哨楼上的兵士,看见远方亮起的无数火把,目瞪口呆之下,立即转身就想敲响身后报警的战鼓,一枝长箭呼啸而至,透喉而入,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之上。 无数的骑兵象幽灵一般在漆黑的夜色中显现,这到也不能怪张腾不够警觉,谁能想到,前锋刚刚被歼灭,事情在白天发生,到了晚上敌人就出现在自己中军的面前呢。 抛出绳索,拉倒寨墙,然后一拥而入,杀声四起,“炸营”这个指挥官的噩梦,就一直伴随着各种情形,而成为各个将领最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将领找不到自己的属下,士卒在惊恐的四处逃散,没有人能够约束住受惊的大军,各处都是衣衫不整,夺路而逃的士兵,凡是挡住自己逃生之路的人都是敌人,自相残杀践踏。 张腾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怎么了,十万大军啊,弹指之间一败涂地,甚至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个清楚,就这样败了,十几个亲兵拥住张腾,几个人去了一会儿,带来十几匹马,众人七手八脚将张腾扶上马背,急急朝没有敌人杀来的东面奔去,沿路随手斩杀挡住去路的败兵,率先出营而去。 只用了两天时间,俘虏三万余人,斩杀七千余人,缴获粮草辎重盔甲兵刃无数,最重要的是一大批攻城器械都落在了手中,张腾还未追到,现下正在追击当中,我军战死一百零六人,其他无损。张弃坐在原来张腾的帅帐之中,听着辎重营统领周方汇报着这次的战果,这周方原来是烟云山中的土匪头子,后来降了张弃,这人察言观色,阴谋诡计到也是一把好手,但张弃不喜他的为人,一直让他管着辎重营,他到也能力出众,将辎重营管理的有条有理,并不因为不受重用而心有怨言,看着以前的两个结拜兄弟屡屡立下战功,已然是张弃的心腹之人,也毫不嫉妒,任劳任怨,和军中众将也关系融洽。 这时站在张弃面前,说话间层次分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将战果统计了出来,着实非同一般。 张弃盯着他的眼睛道:“周方,你随我有多久了?” 周方一愣,跟着脸上现出喜色道:“大人,自跟随大人麾下,已经有四年了。” “子正,对我有什么抱怨没有?” 子正却是周方的字,听张弃叫的亲热,周方心头一热,但听话里的意思,心里又是一寒,“属下怎么敢对寨主大人有什么怨言呢?”说到这,扑通一声已是双膝跪地,就差哭出声来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你,论起来,你也算是老人儿了,又才学过人,能力出众,却是一直不受重用,你想过其中的原因没有?” 周方汗透重衣,战战兢兢答道:“属下不知,还请大人明言。” “我不怎么喜欢你是一个原因,因为你这人胆子太小,没有一点的英雄气概,这点我不喜欢,还有就是,太会察言观色,碰到什么人你就说什么话,放到军中我怕你会拉帮结派,到时我虽不愿意大开杀戒,可能都不可得了,你觉得呢?” “大人,子正对大人可一直是忠心耿耿呀,子正在大人麾下实是不敢有二心,请大人明鉴。” 张弃冷冷一笑,“你在攻陷北望城时,清点缴获的金银的时候,截下了珍珠玉玩十余件,你还作过什么还用我说吗?” 这时周方已经脸色苍白,他可是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的,自己只要一个不小心,当场就有可能是血溅五步的下场,“大人,实在是小人一时起了贪念,还请大人看在这些年小人的微劳的面子上饶了小人的性命,以后必定做牛做马,报答大人不杀之恩。” “还不说老实话,周方,难道你真的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吗?” 周方浑身一个激灵,难道那件事情被他知道了?不可能呀,事情如此隐秘,他是如何知道的? 一咬牙,“还请大人明示,子正确实不知自己还犯了哪条。” “找死,朝廷上的那位大人对你可好呀?你那十几件东西不都送给人家了吗,怎么也不见你升官呀?” 周方脑袋这时嗡的一声,只觉得浑身酸软,立时瘫倒在了地上,只觉得座位上的那人如神如鬼,世上根本没有能瞒的了他的事情。 “沈天云何在?” “属下在。” “这人背叛于我,你看该如何处置?” “背叛大人者,理应斩首示众。”沈天云厌恶的看了一眼曾经的结拜兄弟,这到也不怪沈天云绝情,当初归降张弃的时候,本来兄弟三人计划好了要先试试张弃的勇力和度量,可是到了地方,这周方也没跟两位兄弟打什么招呼,立即投降了张弃,事实上当时若不是有吴去在的话,现在白狼和沈天云已经死了多时了,为此,白狼和沈天云对周方恨之甚深,但碍于张弃的军规,才一直没找周方的麻烦,这时那里还会给周方求情。 “那他就交给你处置了,对外面就说是中流矢而亡,按军中规矩将他葬了吧。” “是,大人。”抓起周方转身而去。 “报………….外面抓到几个人,他们说是要给大人献上张腾的人头的。” 张弃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让俘虏认人,如果是真,找到他的尸体,我还有用,那几个来送人头的,不管是真是假,都给我杀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几声惨叫声,旋即,一个亲兵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颗人头,“大人,人头是真的,人我们已经杀了,大人看怎么办?” “既然是真的,传令,让沈天云带领两千人马,带着人头,叫前面的两万敌军投降,还有,叫他们杀了他们领头的,然后才可以投降,告诉他们,如若不降,全军一个活口不留。” 景帝五年一月,张弃带领烟云山铁骑击败张腾十万大军,俘虏五万余人,张腾,张顺战死,其他将领大多投降,随后,张弃派人假作革兰人攻打北望城,之后,又派人混入张腾败兵之中,段闻急切之间不察,随即张弃一举攻入北望城中,参军段闻被俘,随后投降,至此,北疆历时半年的战事告一段落,整个北疆再也没有能与张弃抗衡之力量,朝廷无奈之下,封张弃为北疆三州统治使,定侯,统领北疆大军。 随后,张弃开仓放粮,聚拢流民,拉拢官吏商贾,缴平乱匪,分发农具种子,准备春耕,一时之间,北疆只知有张弃,不知有朝廷,张弃遂定北疆。 (该开始下一卷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写到这里,河边草都有些不敢相信,已经二十万字了,大家能不能给河边草收藏一下,让河边草也享受一下进入VIP的乐趣,谢谢。) 第七十四章雪夜 更新时间2007-1-422:40:00字数:0 大宋景帝八年腊月初九,大流河渡口。 北疆大地漫天飞雪,滴水成冰,在这个日渐繁华的渡口之处,刚刚过完新年的人们热情好像还没有尽情施放,刚刚入夜时分,照往常应该是成年男子刚刚返家之时,但在这时却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在各家各户中传出,伴随着时不时的鞭炮之声,端的是一片喜气。 这是个近几年才慢慢建了起来的小镇,镇中住户大都是渡口之上的帮工以及他们的家眷,自从前年北疆颁布了商令后,在这个渡口之处来往的商人就变得多了起来,连带着原来只能停靠一些小船的渡口也扩大了规模,在渡口帮工虽然不是什么好活计,但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能找到这样一个能保证一年四季全家温饱的活儿,大家也就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了。 小镇中间位置,是小镇之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客栈老板据说是从南面来的,那里听说流贼闹的更欢了,客栈老板一家五口北来,到了这里,只剩下了老板一人,于是在这个地方盖了一家客栈度日,随着来小镇之上的人日渐增多,客栈生意也还红火,规模也扩大了不少。 这时在灯火通明的客栈内,厚厚的棉布门帘和大门将门里门外彻底分成了两个世界,客栈内几个火炉冒着火光,客栈之内温暖如春。 但正是新年刚过,客栈内的客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镇上的帮工在这里喝上一口烧酒,暖暖身子。 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论着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几个一看就不是北疆人士的商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谈笑说话,客栈中心的火炉旁边围着十几个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肆无忌惮大声说笑。这些人却是昨天 这时其中一个大汉高声笑道:“胡老三,你就别吹了,去年在凯州泉城道上,要不是副镖头护着你,你早就让平顶山三狼给剁了,现在尸首都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待着呢,还敢说你自己什么力敌三狼?大家若是不信,副镖头就在这里,大家可以问问,是不是真的。” 众人一阵哄笑,众人中间的一个四十多岁,满面风霜的汉子微笑不语,众人更是信实了刚才那个汉子的话,纷纷开言挤兑胡老三。 胡老三,一个面目粗豪,浑身好像有使不完力气的汉子满脸通红,犹自辩解道:“要……….要不是我拖住了那些喽,副镖头也不能轻松的杀了三狼。”说完撸起自己的胳膊,“你们看看,我这可是被砍了一刀,伤疤还在呢。” 这一下更是作实了自己吹牛的话头,众人又是一阵取笑。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胡老三却是闲不住自己的嘴巴,向那个副镖头问道:“副镖头,这次我们送的这批货大家应该能赚不少吧?” 那副镖头一笑道:“嗯,这次大家辛苦了,年也没在家里过,不过谁让咱们干的就是这一行呢。这次大家这么辛苦,回去人人都有十两的分红,胡老三,也该给你那个崽子找个先生了,八九岁的年纪了,就整天知道舞枪弄棒的,难道你还想让他象你一样,吃这口有今天没明天的饭?” 胡老三脸色立时黯了下来道:“唉,这我也知道,但世道如此,我有什么办法,一旦出门在外,你没有两下子防身,能行吗?”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是一片黯然,是啊,虽说学文强于练武,但当今天下,哪里不是刀兵四起,一个书生,手不能担,肩不能抗,如何能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啊。 见气氛有些压抑,一人又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这北疆我看就很是太平,盗匪绝迹不说,这税也上的最少,以后要是天下都象北疆这样可就好了。” “放屁,老子一进北疆就感觉全身都不自在,他妈的老子在路当中走路你说招谁惹谁了?愣是被人罚了二十枚铜钱,老子那就靠路边走吧,嗨你说,他又罚了老子二十枚铜钱,还说什么得右侧通行,要不是在这北疆,老子早就打得他连他妈也不认他了,你们说这样的地方还能待吗?” “是啊,我来这北疆也不是头一次了,这两年北疆是一年一个样,老百姓虽然过的安稳,就是这臭规矩太多,要不是地方官还是大宋的官吏,我还以为出来大宋疆界了呢。” 却不料,向来和颜悦色的副镖头却把眼睛一瞪,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都说什么呢,还想不想要脑袋了,这北疆的政令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 众人立即鸦雀无声,一个年轻的汉子小声嘟囔道:“副镖头这是怎么了,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脾气来了。” 副镖头拿眼扫了众人一眼,放缓了声音低声道:“锤子,你还年轻,这是第一次走镖吧?” 年轻人红了脸,“是。” “我们走镖的是拿命换银子,要是一味肆无忌惮,就是你有九条命,不出几年,也得把性命给丢了,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但到了这北疆,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这北疆现在是谁的天下你们心里都清楚吧,在这里你犯了事,就算你跑的了今天,注定也跑不了明天。” “你们可还记得那个朝廷通缉的要犯董云吗?” “怎么不记得,那董云端的是好功夫,他那伙子人也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连朝廷剿匪大军的粮饷都敢动,听说这帮人只三百多人,愣是将朝廷押运的三千官兵杀了个落花流水,劫了二十多万两的银子,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一定是躲在那个地方逍遥呢。” “躲在哪里我到是知道,逍遥却是未必。” 众人一阵愕然,连问怎么回事。 副镖头大大的喝了一口酒,脸上却露出惊惧之色道:“那是去年四月份的事情了,总镖头和我两个人从章州往这北疆压送一批红货。” 胡老三立马接口道:“对,我还记得,是给珠宝商许家压的吧,好像还挺贵重,所以才副镖头和总镖头一起出马。” “对,就是那次,一路到也无事,只是遇到一些小蟊贼,没费什么劲儿就给大发了,货物安全送到,拿了银子大家就往回赶,回来的路上却出了纰漏,在曲州鲁郡地界,正碰上一伙劫匪行事,劫的好像是鲁郡的富户,我们本来也不想惹事,但那些匪徒太也残忍,不分男女老幼,一概杀绝,那富户看样子在鲁郡也有些势力,随行的也有二十多个护卫,主事的却是个女子,那伙匪徒好像专门冲他们去的,一百多个匪徒都是彪形大汉,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到的时候正好他们支持不住,大伙看不过眼,就上去想帮上一把,哪里知道,这些匪徒中却有高手,总镖头只和那领头的对了十几招,就被人一刀将胳膊给砍了下来,大伙一看形势不对,抢了总镖头就跑了。” “那伙强人根本没追我们,抓了那个女子就扬长而去了,我们本来出来的有四十多个人,只那么一会的功夫,就只剩下二十三个人,还人人带伤,大伙都是后怕不已,这时总镖头醒了过来,这才知道那伙强人带头的正是董云。” 第七十五章夜话 更新时间2007-1-54:28:00字数:0 “总镖头的胳膊原来是让那董云给砍断的,但是回来的兄弟为什么都不说啊?” “总镖头是怕消息传出去后,董云的党羽会找咱们的麻烦,咱们是打开门作生意的,哪里能跟那些亡命之徒穷耗” “副镖头,别听他打岔,接着说,后来怎么样?” “后来?事情只过了一天的功夫咱们就被人给追上了。” “什么?董云那斯竟然又追上你们了,那岂不是完了。” “不是,是被别的人给追上了,上来的人只有四个,大伙惊魂未定,上前就要动手,哪里知道,总镖头一看来的人,立马给人跪下了,原来当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是南方一个名侠的徒弟,也是武林中有字号的人物,后来知道总镖头受过人家的大恩,这才给人行此大礼。” “其他三个人刚开始时我还没注意,只以为是总镖头恩人的子侄或是朋友家人,后来越看越是不对,几个人身上的气势可真是非同凡响,一看就知道都是杀人无数的主儿,总镖头问了他们的来意。” “原来这几个人正是为了那起劫案而来,问了我们那些匪徒走的方向,也没多说,上马就追了下去,我那时心里可是想,就这么几个人追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总镖头的为人大伙也都清楚,那是个为朋友能两肋插刀的汉子,当即不顾受伤严重,带着愿意去的,沿着足迹就追了下去。” “你说董云这人的胆子有多大?案子发了竟然还留在鲁郡境内,后来才知道他是盯上了一个商队,可还没等他们动手,那四个人可就追上他们了,那场面……………….” 这副镖头声音虽然低哑难听,但将整个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生动之极,听的众人聚精会神,说着说着声音也高了起来,客栈大厅中的人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这时见他卖关子,立时有人就高声说道:“这位爷,你到是快说啊,这后来怎么样了,老板,跟这里每个人添碗酒,这酒钱算我帐上。” 那副镖头微微一笑,待酒上来,这才又说道:“你说那四个人是什么变的,等我和总镖头带人追上去的时候,除了董云断了一条腿之外,其他的人就没有一个还能喘口气儿的,当时你们是没见着,胆子稍微小一点的非给吓出毛病来不可,整个树林子里躺的都是人,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断臂,他奶奶的,当时我就吐了一地,我也不是没杀过人,可也没这么杀过人呀。” “那个总镖头的恩人也是脸色发白,依着一棵大树,我看也是被吓的不轻,其他的三个人浑身的鲜血,但就和没事人一样,翻翻这儿,找找那儿,最后在一颗树上找到了那个被劫走的女人,三人中以一个黑大个儿为首,这人杀气也是最大,却对那个女子执礼甚恭,这下大伙才明白,这个女人来头可能不小,但看着几个杀神却也不敢询问,后来才从总镖头恩人那里隐约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那个黑大个儿却是官府中人,是北疆张侯爷的亲卫统领,这次是刚到南方办事回来,正好遇到这件事儿,你说这董云是不是倒霉透了顶?” “还知道,南方那位名侠的一个女徒弟现在是张侯爷的一房小妾,这次她师傅病了,叫她师兄来叫她回去看看…………………”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没有什么后来了,再就是我们回了镖局,他们去了北望城。” “我说这些不为别的,就是要告诉你们,再大的本事,在北疆这个地界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戳什么篓子,要不然就得和那董云一样现在还在牢房里关着呢。”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松了一口气,这时隔着他们几张桌子远的地方,两个穿着长袍,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的年轻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道:“也不知这张侯爷是怎样的英雄豪杰,能征惯战不说,还将这北疆治理得有条有理,真想见上一面,当面聆听教诲。”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却是哼了一声道:“张兄,你的才学我是佩服万分,但这话我却不敢苟同,有道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张弃在北疆善改管制,肆意颁布法令,又手握兵权,不听朝廷调度,当今南方逆贼作乱,他却按兵不动,还每每拖李侯爷的后腿,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的逆臣贼子,前所未见的枭雄,张兄还怎能夸这天下大恶?” 那张兄明显是知道这位同窗好友的脾气,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计较,但这个年轻人气愤之下,声音可是不小,当即一个汉子走了过来,“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再敢说张侯爷的坏话,爷爷我撕了你。” 那年轻人被气的满脸通红,但还是不作声了,到不是真的怕了,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这个粗汉给打上一顿,世家出身的他,岂不是颜面无存,斯文扫地了。 那大汉犹自骂个不休,“直娘贼,朝廷?朝廷管过我们的死活吗,他妈的贪起银子来一个比一个利害,真等革兰人来了,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要不是张侯爷和我们北疆的爷们,恐怕到现在革兰兔崽子们还在北疆逍遥呢,总算将那些革兰兔崽子赶走了,大家以为能松口气了呢,谁知道,他妈的又来了个张腾,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就是不管我们的死活,还是张侯爷利害,直接砍下了那个兔崽子的脑袋,真是痛快,要不是被革兰崽子在腿上砍了一刀,现在腿脚不太灵便,张侯爷的军队要求又严,老子早就参军,跟着张侯爷一起干了,张侯爷的坏话也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说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他妈的,出门踩到屎,晦气。” 那张兄看情形不对,大厅中的人都对着自己的好友怒目而视,真是犯了众怒,赶紧站起身来道:“这位大哥,我弟弟年轻识浅,还望大哥包涵,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连连拱手作揖,大汉还待说话,这时客栈的大门却是哐哐作响,显是又有客上门了。 老板赶紧叫伙计将大门打开,伙计刚刚将门插棍拿下,一股巨力已经将大门一下打开,撞的伙计飞出去几米远,仰天倒在地上,鼻子上顿时鲜血直流,立时高声惨叫了起来,随后从大门处进来了一个大汉,这人往门前一站,身高九尺,体格雄壮魁梧,身后的风雪吹的身穿的兽皮大衣不住抖动,真如门神一般。 第七十六章少妇 更新时间2007-1-522:30:00字数:0 北疆民风彪悍,见来人虽是威风凛凛,但行事如此蛮横,立时客栈之内就站起来五六个汉子,向门口的大汉怒目而视,连那个正说的起劲的汉子也打住了话头,将注意力从那个被气得脸色苍白,身体颤动的年轻人身上移了开来,镖局众人本就是武林汉子,最看不得的就是以强凌弱,胡老三站起身来就要上前理论,那副镖头看了门口的大汉一眼,脸色顿时变了,一把将胡老三按在座位之上。 低声喝道:“没有我的吩咐,谁要是敢给我惹事,我饶不了他。” 这时门口传来说话之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黑牛,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让开,让主母先进去。” 随着说话之声,一人已经推开挡在身前的大汉,一个少妇打扮的女人已经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众人眼前一亮,这女人眉如远山,眼似晨星,一张吹弹得破的小脸儿因为寒冷被冻的通红,但小腹微隆,显是身怀六甲。配着身上穿的貂皮大氅,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随后进来一个大汉,一拍先前的大汉的肩膀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主母准备去,给兄弟们要上些好菜,主人马上就到………………” 转头这才看到客栈内的情形,一愣之下却是嘿嘿一笑,“黑牛,又惹事儿了?主人最恨的就是欺负人,这次看主人怎么收拾你。” 黑牛诺大一个汉子,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一白,急忙跑到还坐在地上的伙计面前,尽量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道:“我说小兄弟,不就是撞了一下鼻子吗,咱们可都是大老爷们,受了一点伤,你就赖在地上不起来,怎么,看老子好欺负是不是?”说到这,脸上竟是越来越难看,吓得伙计转身就往后爬。 “黑牛,你给我回来,你再这样,一会夫君来了,还不得生气。” 少妇这时缓步走到伙计的身边道:“小哥,没什么事吧,要不我叫人去叫个大夫来给小哥看看?” 那伙计十七八岁的年纪,何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时间神情恍惚,不由自主摇了摇头。那少妇让人将伙计扶起,又给了伙计几两银子,这才作罢。 客栈众人这时也看出这些人不是平常之人,这时几个侍女又从外面拿来软垫,暖炉等物,众人一看这架式,豪富之家也不过如此,一时间客栈之内众人说话都小声了起来。 只是刚才那个年轻书生冷哼了一声,他本就出身世家,最看不得的就是那些乱摆排场的暴发户,“来张兄,我敬你一杯,别让这些俗人扰了咱们的兴致。” 他以平常声音说话,这原不打紧,但这时客栈众人为这些人的威势所摄,说话都不敢高声,他这话一出口,客栈之内是人人听的清楚,那黑牛本就脾气暴躁,眼睛一瞪,就要发作,这时那少妇的几个护卫也是脸色一变,这些人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是行动比思维快的人物,立时一阵兵器出鞘的声音响起,几个人上前就要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剁了,那年轻人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后果这样严重,他自负才学,本就高傲无比,又是世家出身,见的人都他都是客客气气,虽然因为他的脾气,得罪了不少人,但也都是口角几句也就完了,所以才养成对自己看不过眼的事就要说上几句的性子。 他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见几个凶神恶煞一般拿着长刀冲过来的几个大汉,吓得脸色苍白,本来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水,都倒在了衣服上,神情说不出的狼狈惶恐。 这时一个清脆中带着柔媚的声音救了他,:“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几个大汉生生定住自己的身形,都乖乖的将长刀入鞘,回到了那个少妇的身边。 “吃顿饭你们也要给我惹事,夫君是怎么教你们的,夫君不在,你们救无法无天了是吧?” 几个汉子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着头,神情沮丧的听着,那个黑牛低声嘀咕了几句。 少妇柳眉倒竖,“黑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夫君几天没教训你,你就皮痒了是吧,这回我就让夫君好好教训教训你。” 黑牛这才有些害怕,不时拿眼睛看着少妇身后刚才取笑他的汉子,神情说不出的可怜。 那少妇看着他的样子,却是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黑牛这时也放下心来,嘿嘿一阵赔笑。 少妇眼睛一转正看见那个年轻书生的样子,不禁又是好笑又是鄙夷,心下想,样子看起来白白净净,说起大话来到也痛快,可惜没有一点胆量,夫君虽然长的其貌不扬,但那身英雄气概却无人能及,想到自己的丈夫,少妇不禁温柔一笑。 黑牛回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嘿嘿狞笑道:“小白脸,要不是我家主母,我非将你的头拧下来,瞧你那胆子,没用的废物。” 少妇这时却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呵斥道:“黑牛,如果你再惹事,我就告诉夫君,让他将你天天带在身边,省得别人烦心。” 这话却是比什么都好使,黑牛立即老实了下来,开始张罗着要菜要饭。 那年轻人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今天竟然被骂了两次,还搞的自己如此的狼狈,站起身来就要发自己的少爷脾气,却被自己的好友强拉着坐了下来,更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的好楚兄,你就别闹了,这些人来历可不简单,你看到那几个护卫没有,我也曾在李侯爷帐下呆过一段时日,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军中出来的,就是在李侯爷帐下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士卒,这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战场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你再闹,小心将性命留在这里。” 那楚兄狠狠的喝了一口酒道:“今日所受之辱,他日一定加倍报还。” 他那好友却是苦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这位一向自大贯了的,毫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这次受了如此羞辱,其实到也不是什么坏事,照这位好友的性子下去,以后不定能闯出什么祸事来呢,希望这次能让他以后对自己的行为能够有所收敛。 这时客栈之中也恢复了刚才时的平静,众人说话间虽然还不时的瞅上一眼这群人,见他们只是点了几桌的菜,却是都不动筷,象是还在等什么人,都不禁心中暗暗猜测。 这时那个镖局中的副镖头却是站起身来,向这群人走了过来,那几个护卫当中立时有一人走上前来将他挡住,其他几个人都神情戒备的看着周围。 “黑牛,不认识我老张了吗?上次的事我和总镖头还惦记着呢。” 黑牛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会才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见了死人吐的最欢的,怎么又到北疆来了,没事的话,跟我回北望城,我们喝个痛快,你们那个总镖头怎么样了,没死吧?他这人可真是条汉子,对朋友也仗义,这次没来吗?上次的事我还想好好谢谢他呢。” 姓张的镖头一阵苦笑,心说,这黑牛还真是没变,说了这么一大堆教自己怎么回答。 这时客栈之外一阵马蹄之声响起,到了客栈之外停了下来,老板赶紧去将门打开,不一会儿功夫,十几个人裹着寒风,一身雪水的走了进来。 第七十七章张弃 更新时间2007-1-621:33:00字数:0 少妇见了走进来的人,急忙带着一群人走上前去,给当先一人脱掉大氅,拍打身上的积雪,众人这时才仔细打量这人。 这人身材也不甚高,体格看起来也不怎么雄壮,长相更是普通之极,但此人往那里一站,周围虽然尽是彪形大汉,但却让众人觉得此人便如鹤立鸡群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威势尽显,仿佛只要这人在的地方,天上地下的光彩全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张兄不禁在心下喝了一声采,北疆这个地方当真地灵人杰,竟然能出如此人物,见这排场,必定在北疆势力不小,看这样子,此人必定在军中任职,而且地位还不低,也不知那张弃是怎样人物,几年功夫,尽得北疆人心不说,麾下尽是如此豪杰,这次北疆之行看来真是不虚。 不提这位心中所想,这人正是张弃,两年光景过去,在样子上张弃仿佛丝毫未变,只是在这北疆风吹日晒,他原来本是华国南方之人,生在山清水软之地,虽然历经生死,但南方人特有的面貌却是未变,但常年在这北疆风吹雨淋下来,肤色变得黝黑,神态间也变得粗豪大气,再加上常年发号施令,一言决人生死的生活所养成的威势,就是大臣勋旧,百战勇士站在他的面前也是战战兢兢,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张弃眯眼看着有半年时间未见的夫人,当眼光落到少妇微隆的小腹之上的时候,神色之间微喜,我张弃也有孩子了,想到有人快叫自己父亲了,眉头又是一皱,自己原就是个孤儿,想到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必然锦衣玉食,一生无忧,心中竟然有几分羡慕和嫉妒生出,心下忽喜忽忧间,已经被夫人扶着坐到了椅子上面。 这个少妇就是张弃的二夫人曲兰,去年见到师兄,闻听师傅病了,心中大急,师傅待她如父如母,在她心中也早已将师傅当作父亲一般看待,这时知道师傅病了,说死说活都要回去看看师傅,于是张弃将自己的两个亲卫统领派了给她,到得南方见到师傅,知道并无大碍,住了一段时间,发觉自己竟然身怀有孕,心中大喜,要知道,这个时代,一旦为丈夫诞下长子,就算不是大妇,在丈夫心中的地位也自不同于往日,所以不顾师傅劝阻,又急急往回赶,这时却是刚从南方回来,这时见到丈夫,心中激动自是不可言表,也不顾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在张弃怀里,哭了个梨花带雨。 张弃过了这些年,对女人还是不怎么在行,只好随意岔开,“随安,这一路还顺利吧。” 沈天云急忙答道:“回老爷话,这一路上遇到不少的蟊贼,但都被兄弟们打发了,就是二夫人的身体好像有些不适,好像是车马劳顿给累的。” 这时曲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妾身没事儿,见到夫君身体还象从前一样安好,妾身就什么事都没了。” 张弃微微一笑,这时眼光一闪看到站在不远处,有些尴尬的张镖头,“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沈天云道:“没事,是黑牛的旧识,不想在这里碰到了,过来打个招呼。” “黑牛,怎么认识的?” “大……….不是,是老爷。”逗的曲兰在旁边“噗嗤”一笑。沈天云等人也是涨红了脸,在张弃面前又不敢放肆,憋的有些辛苦。 “就是去年五月,王小姐被劫的时候认识的,帮了我们不少忙,我正要请他喝酒呢。” “哼,这次出去,你没少喝酒吧?我的规矩你都忘了吗,办正事的时候不许喝酒,回去到山河那里领罚。” “是,我去就是了。”这时黑牛脸上满是苦色,没事提什么喝酒啊,这下完了,李山河那小子可不是东西,行起军法来那是有名的六亲不认的主儿,落到他手里又有苦头吃了。 “叫那人过来见见,怎么说也帮过我们的忙不是。” 张镖头被带到张弃面前,这张镖头一个江湖草莽,这时又隐约猜到张弃的身份,他本就隐约知道黑牛的身份,又见黑牛对张弃执的是下属之礼,就算眼前之人不是北疆之主,也必定是北疆了不得的人物,他这一生见过最大的观也就是县丞了,也就是相当华国一个小城市的市长,那里见过象眼前之人一样的一方之主,到了张弃面前双腿一软,就要行那叩拜大礼,沈天云这时赶紧上前一步,将他拽了起来,大笑道:“这就是我们老爷,我们老爷姓张,你算走了运了,在这北疆地面,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们老爷,天大的事也给你办的妥妥当当,我们老爷不喜欢虚礼儿,你也不用客套,我们老爷说了,你既然帮了我们的忙,在我们老爷面前就不必拘禁,有什么说什么。” 这张镖头走了这些年的镖,也是个眉眼通挑之人,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禁心中大喜,要是借此机会,能攀上这颗大树,今后的日子可就难以预料能发展到哪一步了。 当即向着张弃躬身一礼,“见过张老爷,小人叫张山,现在作的是镖局的买卖,这里给老爷请安了。” 张弃挥了挥手,“坐下说话。” 待他坐定,“听说你认识黑牛,上次的事你们也帮了大忙,怎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决不叫你落空。” 张镖头闻听一愣,心里话,看这威风此人象足了传闻中那位杀人如麻的北疆之主,但身居如此高位的人物,说话如此直接,到是当真让人想不到。 只得打了个哈哈,道:“帮了些小忙,小人哪敢要什么回报。” “我这人不愿欠人什么交情,这话放在这里,日后但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来找我,我必定为你办到就是。” 张镖头心中暗道,早就闻听这位北疆之主是山贼出身,看来传言不虚,这些话很有些江湖味道,又见张弃定神看着身旁的夫人,知道这话只能说到这里了,“那小人就谢谢老爷了,您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小人就告退了。” 张弃微微颔首,看着他离去之后,转头看向没有自己吩咐还都站着一动不动的属下,道:“都坐下吃饭吧,叫老板给一桌上两坛好酒,给大家去去寒气。” (各位书友,本人一直以为中国现在的武侠小说虽多,但金庸的书就是极品中的极品,现在模仿了一段,但确实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谢谢各位读者指正,下次再也不干这样的事情了,还有就是还请各位轻轻点击,收藏本书,谢谢。) 第七十八章权势 更新时间2007-1-722:24:00字数:0 张弃泯着北疆特产的烧酒,心中却是浮想联翩,这几年到也不是他自夸,着实干了些大事,到了如今的地步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想象。 当初一个只为了生存而不断杀戮的军中杀手,在这个世界创出如此的局面,心中那份儿自傲且先不说,现下还要初为人父,心中自是有些茫然。 张弃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到底要得到些什么,当初想法看来过于简单了一些,这却也是人之常情,权势自古以来最是腐人心志,多少英雄豪杰为这两个字抛头颅洒热血,不就是要站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之上吗,但小说之上常有的自小胸怀大志,立志要当皇上的人在现实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那些最终站在峰顶,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时代的人中之雄们,谁又知道他们刚开始时只是想在纷乱的世间求得一块生存之地呢?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古来开国帝王大多为时事所逼,这才奋一人之力,聚天下之才,终究成就伟业。 这时的张弃已经有了一些问鼎天下的实力,野心自然在心中缓慢滋生,再加上部属中有些大有野心之人在旁边每每旁敲侧击,自立之心已是不可抑制。 这两年诸事繁杂,再加上北疆初定,人心思安,这些想法自是被抛在一旁,但此时北疆已固,草原之上现在已经杀的尸山血海,血流成河,有不少部属已经明里暗里的活动,想让张弃称王,然后南征中原。 但张弃却是知道现下还不是时候,大宋历经四百余年,家底之厚岂是自己只经略了两年的北疆可以比拟的,象这样一个庞大的王朝,华国史上也是绝无仅有,大宋虽然老朽,但却只有等他慢慢自己倒下,此外决无他法,于是张弃严令手下不得提起南争之事,但也不派兵帮助朝廷平乱,还偶尔给李纬制造些麻烦,这就是张弃现下所采取的策略。 再说北疆三州虽经历了半年之久的战乱,但总的来说,损伤并不是太大,这两年流民陆续返回,人力物力也及是充足,就是官员有些短缺,这也是急不来的事情。 这两年张弃将北疆军政大权集于一身。 在军事上,张弃秉着兵贵精不贵多的思想,在北疆实行征兵,选体格强壮身家清白的编练入自己的军队之中,组成了赤血军团,军团分为三军,全是步骑混合组成。 以原来的北疆老兵为主干,一军三万人,组成九万大军,和宋朝的正规军队不同,张弃军中饷银丰厚,军中将领也不拿空饷,只此一条就已经得了大半军心,再就是张弃命人去往白鹿原,历时一年之久,将那些战死在白鹿原上的战士的枯骨全部运回北疆,并在曲州鲁郡建“勇者陵园”,将收集来的战士枯骨葬在中心,并命人树碑立传,宣布从此后,凡为北疆战死者全葬在这里,供后人参拜悼念,战死战士的家眷由北疆奉养,饷银照发。立时北疆之人凡年轻力壮者,都踊跃参军,大宋虽不是崇文抑武,但文官指挥武官这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旧律,军人地位哪里到过如此高度? 张弃却是不管文官的反对,依然坚决执行了这些命令,在张弃看来,军人的地位再高也不过份,军人在前方拼死力战,流的都是血汗,受人尊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强力在北疆推行这个在旁人看来有些疯狂的政令,无心之下却是大有收获,李纬麾下有二十万北疆老兵,这些士卒大多都是北疆土生土长的汉子,这时又征战已久,军饷也时有亏欠,看着一个个老兄弟倒在他乡之地,厌战之心暗生,又听说在北疆当兵的军饷是这里的十倍有余,立时一群群的逃兵出现了,这些人刚开始还是三五成群的逃离,后来传言越来越广,竟然开始成建制的逃回北疆,等李纬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两万余人当了逃兵,李纬虽是严令捉住逃兵者,立即处死,但逃兵却是越来越多,这些人本就是战场上面的亡命之徒,捉拿逃兵的军队多了,他们就翻山越岭,少了就一窝蜂的上前厮杀,李纬见损失越来越重,不禁仰天长叹,然后只是约束众军,不再派人追击了。 到了去年年中之时,张弃大军已经基本组建完成,这么一点的军队防守北疆却是不行的,但张弃信奉的就是进攻而不是防守,为了在短时间内提升军队的战力,除了平时操练意外,张弃命令各军将领轮流对草原展开突袭。 在景帝五年四月间,张弃就已经得到消息,革兰大汗脱脱病故,继承他汗位的却是脱脱十一个儿子中的九子,这个继任者刚刚十三岁,听说这个孩子颇有脱脱当年的风采,舅舅又是实力雄厚的猛虎部落的酋长,但其他无缘汗位的王子自然不服,六月间,脱脱四子合和台集合了几个部落近五万大军率先向金帐发起了进攻,冲突之下,双方均是死伤惨重,这时博术临危受命,率五千精骑在桑达里河畔大败合和台,几个反叛部落的酋长战死了一半,博术乘胜追击,历时两天两夜,在天都山南麓将合和台生擒,现任大汗达利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兄长斩首示众。 但战事却并未就此结束,脱脱六子刚察秘谋行刺达利事败被杀,其外公却是西部草原实力最大的部落酋长别里台,闻听自己外孙被杀的消息后,大怒之下,会盟西部草原众部落,合兵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革兰金帐杀了过去,这时,北部草原刚刚平定不久,见革兰眼看四分五裂,再无力来对付自己,十三部落会盟,宣布脱离革兰帝国,其他部落这时见草原之上战火从燃,也都是蠢蠢欲动,相互攻伐,一时之间草原之上战火四起,革兰帝国名存实亡。 草原之上打的热闹,张弃却也没有闲着,建军完成之后,南部草原就成为了北疆军队的训练场,各支新组建完成的大军轮番越过革宋边界,进入草原,南部草原各部落开始之时还是各自为战,有的甚至还想进入大宋疆界象往年一样进行劫掠,但纵横在革宋边界的各支马贼队伍却象发了疯一样拼命阻击,在几个部落被北疆大军攻破,壮年男子被屠杀殆尽,女人孩子成为战利品之后,各部落本就在脱脱南征之时元气大伤,这时也知道靠一己之力再无法对付大宋北疆那个杀人魔王,他们也知道现下金帐自身难保,再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帮助,各部酋长商议之下,再次组成联军四万,但此时正是夏季,牛羊马匹都是长膘之时,就算将宋人赶出草原,各部如何过冬都是问题,有人提出向宋人求和,但革兰一百多年以来,视宋人如猪狗,这时却要向宋人摇尾乞怜,大多数人却是做不到的,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景帝七年七月间,革宋大军继北疆之战后,再次在草原之上展开决战,张弃不顾军中众将劝阻,尽起大军,与革兰联军对峙于白鹿原,双方大战十余日,均是死伤惨重,北疆大军到底是新组建而成,数次差点被革兰铁骑突破,战线每每摇摇欲坠,但凭借着四万余的北疆老兵的拼死抵抗,草原联军后继无力之下,终于无奈之下退回草原,经此一战,北疆张弃之名再次传遍草原,声明之盛几可止小儿夜啼,草原各部闻之胆寒。 第七十九章试探 更新时间2007-1-822:59:00字数:0 草原各部回到自己的地方后就吵作了一团,这次损兵折将万余人,竟然没有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之上将宋军击溃,有些损失大的眼看着冬天是没法过了,往常还能到大宋劫掠一番,这次刚在人家手里吃了个大亏,想起宋军的勇猛善战还有些胆寒,更别说到人家里却抢东西了,眼看着南部草原各部联盟就要四分五裂,这时南部最具实力的胡丹部落首领说话了,草原北部现在征战连连,根本没有余力再管这南方之事,我们自己人再要打杀起来,各部落岂不是成了宋人嘴边的肉不是,不如找那个凶神谈上一谈,说不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呢。 于是一支使节团也就组建了起来,其中各部落的使节全在其中,由胡丹部落酋长的四子作为使节团的正使,又派了一百人的护卫,随后各部酋长范难了,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打动那位不时到草原来折腾一下的北疆雄主呢,现下人家手握雄兵,掌三州之地,大宋向来富庶,草原之上能有什么是人家能够看的上眼的呢?最后到是一个小部落提了个建议,凡是英雄无外乎喜欢烈马宝刀美女,各部酋长深以为然之下,又给使团带上了千余草原良驹,数百美女,此中不乏一些部落酋长的女儿亲族,众酋长在心痛之余对此次出使却是心中惴惴,要是这样都不能打动那位凶神,一个就只有死战到底,一个就是放弃这水草丰美之处,举族北迁了。 使团到了北疆,张弃却犯了思量,见当然是要见的,这时正是分裂革兰帝国使其不能南顾的绝好机会,再说和革兰帝国的仗还是要打的,但却不能总象这样硬打下去,这对于现在的北疆来说只能是一场灾难,但见这些人时,提什么条件,怎样才能使自己的意志得到最大限度的实现,却是颇费思量的事情。 吴去给张弃上了自己的一些条陈,他这时再不是那个背逼的走投无路只好投身为匪的普通人了,现在吴去已经俨然是北疆的第二号人物,专管北疆政事,众人在私底下都戏称其为“管家”。 吴去在条陈之中言道:“大人台鉴,去自跟随大人起兵以来,大人每战必胜,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然北疆初定,大人又重燃战火,虽战而胜之,然大人可知所费几何?革兰虽我世仇,狼子野心,不过此时自顾不暇,正我修养生息之机,待我北疆元气渐复,大人统十万敢死之士,凭大人之武功,必然一战而定草原,何必急于一时之快,树无谓之敌?今次革兰来使,以卑职之见,大人不如好生安抚,结为盟友,暗中分化其心,不过几年,南方各部必然为大人囊中之物,到时进可攻,退亦可守,何乐而不为?此为卑职一管之见,望大人三思定夺。” 张弃经过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做起大事来虽然有些时候还是手段略显酷烈,血腥味过重,但华国已经发展出了现代文明,对于古代的历史已经研究的相当透彻,虽然张弃没有系统的研读过这些史料,但却仔细学习过古代的战争史,对于战争手段以及战争目的的认识在当前时代可以说无人能及。 对于当前的形势他比吴去还要清楚的多,但在他心里这一战是必须打的,因为张弃对于草原民族的了解之深,甚至超过了他们对于自己的了解,草原民族向来以实力说话,如果你显得软弱可欺,那么他们就会象狼一样一拥而上,,在草原民族的字典中从来不会存在怜悯两个字,只要你有实力,那么他们自然会对你保持尊敬,甚至在遭受危险的时候向你求援。 草原民族是个有些奇怪的群体,他们性格刚强,宁死不屈,只要你侮辱了他们的尊严,他们会不顾生死的发起战争,但他们对待在困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的朋友是从来不会忘记的,只要你需要他们的帮助,不管敌人实力怎样的强大,不管路途怎样遥远,他们都会来帮你。 但对待敌人,他们的手段残忍血腥,往往都是将对方屠杀殆尽。他们的性情粗犷豪放,不喜拘束,所以草原之上虽然英雄辈出,但总是不能归于一统。 所以吴去之见就显得过于简单,这些草原汉子虽然为了草场每每能拔刀相见,但对于外族的戒意却是根深蒂固,前段时间拉拢草原部落毫无进展就是明证,但张弃现在却也不甚担心,自己千里奔袭,杀人无数,几乎将叶朗部落灭族,这些事在宋人眼里显得残暴之行,在草原人眼里却是正合乎他们的本性和规矩,一切用实力说话。 这次经此一战,虽然损失甚重,但他的声明在草原之上却是越传越广,南部草原各部在整个革兰帝国中本来就实力最弱,这次见战不能胜,草原之人又没有什么防守之观念,向自己求和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吴去所说虽然有一定道理,但张弃心中却已经有所计较。 随即,张弃接见草原来使。 在接风宴上,胡丹部落酋长之四子别里孩儿见坐在主位的张弃寡言少语,貌不惊人,坐在侧位相陪的吴去却是神采飞扬,笑语连珠,他也听说过这位血战烟云山,逼得大汗脱脱束手的总领北疆布政使,心下不禁疑惑,难道北疆实权在此人手上,上面坐着的只不过是傀儡人物,那可要在计较一番了。 于是不禁开言试探道:“早听说大宋北疆猛虎之名,都说大宋出了个百年不遇的大英雄,勇力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指着身旁一个正在据案大嚼的大汉说道:“这是我们部落里的第一勇士博都,不如切磋一下,也好为这宴会助兴。” 那大汉二话不说,将油腻的双手往身上抹了一抹,大步走到中间,用革兰语说道:“早听说宋人里出了个英雄,连草原上的鸟儿都在传唱他的威名,但以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只有自己见到的才是真的,来和我比比,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早有人将他的话翻译给了在座北疆众人,众将愤怒之余都跃跃欲试,吴去将脸一沉,对着别里孩儿道:“四王子,这是何意?” 别里孩儿微笑道:“没别的意思,我们草原上每逢喜事都会比武助兴,以显示草原汉子的勇武,难道大宋没这个规矩,那我叫他回来就是了。” 吴去还待再说,坐在主位的张弃将手一挥,“住口。” 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大厅之上的北疆诸将立时鸦雀无声,这时别里孩儿才知道这个坐在上面好像快要睡着了的人的威势,使节团里的几个百骑长还待对宋人的怯懦加以嘲笑,这时却也相顾无言。 张弃缓缓道:“沈中何在?” “末将在。”一个体格粗壮的将领走到中间跪下道。 “你去会会他,不要伤了人家的性命。” 沈中满脸的兴奋道:“是。” 站起身,转身面对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大汉。脸上却带着轻蔑之色,博都大怒,上前一步,挥拳击向对方的面门,沈中待对方的拳头堪堪到了自己面前,猛然蹲下身去,一把抓住博都的腰带,口中大喝了一声,硬生生将一个二百多斤的大汉举过了头顶,不待对方有所动作,猛然将博都狠狠摔在了地上,众人只觉得脚下一阵,不禁相顾骇然,这得要多大的力气,博都被对方摔得吭哧一声,差点没闭过气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像被反转了过来,大嘴一张,一口血已经吐了出来,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中却好像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张弃行了一礼,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接受自己同僚的祝贺。 张弃这时盯着别里孩儿道:“你想侮辱我的尊严吗,在你们草原上是不是侮辱了主人,就得用决斗来洗刷自己所受到的耻辱?你是不是想让我杀了你,然后进军草原灭了你的部落?” 看着那张微有些狰狞的脸,别里孩儿冷汗涔涔,最可怕的就是对方那双眼睛,只要望上一眼,就好像看到了滔天的血海,无边的杀戮。别里孩儿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这才是那个盛传的草原杀神的真面目,惹怒这样一个人的后果将是自己不能够承受的。 第八十章和亲 更新时间2007-1-923:50:00字数:0 张弃停住话头,懒懒往椅子上一靠,露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说说你的来意吧,作为主人,我已经表示了我最大的诚意,没有将你们杀个干净,要知道现在北疆百姓恨不得见到一个革兰人就杀一个,但我想听听你们的提议,怎么样,你说说看。” 说完又是一笑,但是别里孩儿却是浑身一哆嗦,他从不觉得有人会笑的如此可怕,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睛里却一丝的笑意也没有,有的只是狂暴的杀机好像随时会喷薄而出。 别里孩儿赶紧在座位上站起身来,他现在在也不敢有半分的妄动,草原男儿虽然并不怕死,但对着此人,就好像在草原上手无寸铁却面对着狼群一般,有的不紧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和无助,于是恭恭敬敬的躬身道:“见了大将军麾下,这才知道宋人勇士也是如此勇武,刚才是小使考虑不周了,还请大将军原谅。” 随即向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接着道:“我等这次来到大将军这里,是想与大将军修好的,我们各部落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愿为大将军献上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这时在大厅之外走进一群女子,当先一女,身上穿着革兰长袍,身材竟是比张弃还要高出许多,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大厅之中众人虽没有见到她的长相,但是被她眼光一扫,都觉得脑中一白,竟都泛起惊艳之感。 此女当先款款走到张弃面前躬身一礼,旁边的别里孩儿赶紧道:“大将军,这是我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乌兰格日娜,是我们草原是最耀眼的明珠,她可以让草原上最英勇的武士低下高贵的头颅,可以让天上高飞的雄鹰收拢它的翅膀,我的父亲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愿意和大将军结为姻亲,不知大人的意思………….” 厅中北疆众将听了别人的翻译,心中都是暗笑,这些革兰人真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就算有这样的心思,也不能将自己的女儿先送到这里来,然后再说呀,怎么能将女儿当作礼物送到这里来呢。 这却是他们不了解革兰人的风俗了,革兰帝国中女子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却要比大宋要强的多了,但一旦一个部落遇到了危机,却不会象大宋一样,只会将危险转嫁给平常百姓,一旦为了向对手屈服或结盟,一般采用的方法就是和亲,而和亲的女子一定会是部落中最最出色的女子,这乌兰格日娜虽说贵为部落酋长的女儿,但一旦确定人选,却也由不得旁人。 乌兰格日娜瞅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子,心中疑惑,这就是那个草原上传言中的男人吗,传言这个人勇猛无双,嗜杀成性,眼前这个人怎么看也不象啊。 虽是有些不信,但还是单手扶胸,躬身道:“乌兰格日娜见过将军大人。” 张弃的意志力早在生死杀伐中锻炼的如钢似铁,丝毫不为眼前的美色所惑,但他也知道,这个礼物看样子自己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按照革兰人的习俗,如果拒绝了联姻的请求,对于对方将是无法洗刷的耻辱,面临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死不休,那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张弃盯着乌兰格日娜看了一会儿,别里孩儿见张弃迟迟也不作出决定,脸色已是变得铁青,手也慢慢握住了藏在腰间的匕首,只要对方拒绝,自己就没有办法再回去面对自己的族人,自己还不如死在这里,相信父亲会为自己报仇的。 张弃这时却是哈哈大笑,在场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张弃收拢笑声道:“好,我答应你了,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愿意有他这样的一个有实力的盟友,还有谢谢他的礼物,我很满意。” 别里孩儿脸上立即现出惊喜的表情,刚要说话,却听旁边有人说道:“且慢,我还没有答应呢。” 革兰众人都是脸色大变,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作为礼物的乌兰格日娜,乌兰格日娜却是不管其他人的想法,施施然揭开自己的面纱露出自己的脸庞。 众人又是一阵失神,微黑的肤色,挺直的鼻梁,大小适中的嘴巴,饱满的双唇,微微隆起的颧骨,再配上一双勾魂的眼睛,这些配在一起,竟然给人一种英气勃勃的感觉,和刚进大厅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却又使众人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乌兰格日娜在南部草原之上,声名也是不小,谁不知道胡丹部落酋长有一个堪比草原上最美丽的鸟儿一样的女儿,多少草原豪杰都想成为她的丈夫,那将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她在自己部落之中也是倍受宠爱,人人都说只有草原上最最出色的武士才能配的上她,曾经有多少草原上的小伙子在她的帐篷外唱起嘹亮的情歌,以求能得到她的青睐。 但是一切都突然之间变了,先是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队伍在南部草原之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他们象恶魔一样袭击了一个又一个部落,他们到过的地方都被鲜血染成赤红,部落里的男子不再在她的面前夸耀自己的勇武,他们都神情紧张,连自小被自己视为神明的父亲也是满脸忧色,接着革兰人英明神武的大汗败了,当一队队衣衫褴褛,失魂落魄的败兵从部落经过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些纵横驰聘,英勇善战的草原勇士吗,难道宋人真的那么强大,随后一个宋人的名字传遍了草原,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父亲为好友接风的时候,父亲的好友是草原上威名赫赫的英雄,但是这次来到部落却是落落寡欢,连见到自己也是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他在与宋人的战斗中失去了自己的一条胳膊,在宴会上他喝得大醉,在父亲的询问中知道宋人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他的名字叫“张弃”一个宋人的古怪名字。 这个宋人带领大军击败了不败的革兰大汗,还带人进入草原杀死了成千上万的革兰人,她想忘掉这个在部落人们心里和恶魔是同义词的名字,但是,事隔半年,这个名字又成为了部落的噩梦,成千上万的战士集结了起来,组成南部草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支军队,但是回到部落的个个带伤,筋疲力尽,他们又一次被那个人打败了,部落里人心惶惶,那个宋人的名字已经成为了部落里面的一个禁忌,冬天怎么过已经成了人们最为关心的问题。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被当作礼物去送给那个恶魔,以求得暂时的安宁,她曾经哭闹过,但往常将她视作珍宝的父兄不再理会,她曾去那些爱慕她的小伙子那里寻求帮助,但得到的到是同情的眼神和爱莫能助的回答,她彻底绝望了,跟随着使节团她来到了宋人占据的地方,她只是想看一眼那个将草原男儿全都变成了羔羊的男子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她想用一死来抗拒这不可逆转的命运。 第八十一章结盟 更新时间2007-1-1023:22:00字数:0 乌兰格日娜不管被吓得面如土色的使团众人,也不管那些目瞪口呆的北疆众将,只是自顾自厉声说道:“大将军在草原上的名声虽然响亮,但大将军杀我牧民,屠我部落,连小孩儿女人都不放过。” 说到这里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接着说道:“大将军与我革兰有这样的深仇,可怜还有人竟然想向仇敌祈求和平,草原战士的荣光已经被你们所玷污,你们必将受到长生天的惩罚。” 别里孩儿等人听了,无不羞愧的满脸通红。 北疆众将听了翻译的话,都是怒目而视,有的已经将长刀抽了出来,只等张弃一声令下,上去将这些给连不要脸的革兰狗子杀个干净。 出乎众人的意料,张弃却是不动声色,等乌兰格日娜将话讲完,乌兰格日娜已经将生死之事抛开,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直直的看着张弃,身体站的笔直,眼中都是怒火,本就英气的脸上竟然平添几分豪气。 张弃却毫不在意,只是漫声道:“一个女子知道什么?你们革兰人在我北疆杀的人难道就少了?哪年你们革兰人不到北疆来杀上些人,抢些东西,草原战士的荣光?那还不是用我宋人的鲜血筑就的,现在好了,我们有这个实力每年到草原上杀些人,再抢些东西,革兰人以前在大宋作的事,我以后一定在草原上再作一次,对了,你说到什么孩子和妇人,在北疆你们革兰人可是没少杀了,看来这次结盟还有的商量啊。” 北疆众将听到这里,都觉得胸中恶气尽出,不由得都哈哈大笑。 别里孩儿虽然觉得羞愧欲死,但此次出使事关部族生死,却由不得他意气用事,“大将军恕罪,我这个妹子性子太野,说的话当不得真,结盟之事是经过各部酋长商量决定的,我父亲也是真心想跟将军结好,还望将军三思。” 吴去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旁观,在他看来,结盟之事已成定局,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可以动摇的,最最重要的还是得看张弃怎么想,这才是他最最担心的事情,在他的眼里,张弃好战成性,稍有不对,就会翻脸动手,这才是他担心的。 这时见张弃不动声色,自以为已经猜中了张弃的心思,这才开口说道:“贵使不必担心,我们侯爷也不愿再战火重燃,结盟的事情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张弃看了吴去一眼,止住了他的话头,“结盟也好,联姻也罢,我要你们一样东西。” 别里孩儿愕然望向张弃,“还请将军明言。” “我们北疆什么都不缺,但你们革兰人在北疆屠戮过众,实话跟你说了罢,我们北疆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别里孩儿疑惑的望着张弃,“人?将军是什么意思尽管直说,只要我们有办法,必定不叫将军失望就是。” 张弃微微一笑道:“这个交易其实对你们南部草原各部来说是有天大好处的,好,我跟你直说了罢,我要你们南部草原各部的所有奴隶,不过,老弱和孩子我是不要的,我只要健壮的成年男子和妇女,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要,我可以用粮食来换人,按照你们草原上奴隶的规矩,一个奴隶值多少钱财,我就给你多少粮食,你看怎么样?” 别里孩儿事先根本没有想到张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了一眼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众人,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乌兰格日娜也是呆立当场,“这个……………….” 张弃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们各部落的日子不太好过罢,想想你们这个冬天得有多少人会被饿死,别的不说,就算你们再次组成联军,我还是有挡住你们的信心的,只要我熬过这个冬天,你们南部草原就将是我的牧场,你们活下来的人就将成为我的奴隶,但我不想这么作,因为到那个时候,你们北边各部落之间的战争就很有可能停下来,而他们首先要对付就是我,我不怕告诉你,我就是想让你们自己人之间先杀的筋疲力尽,那时等我准备好了之后,就是你们革兰帝国的末日,但现在你有这个机会获得我的友谊,因为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的大军再次踏足草原的时候,所过之处将寸草不留。” 别里孩儿听的是汗流浃背,这人的话语之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丝毫不容人有所质疑,大宋积弱,这是所有部落酋长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次南征之战,要不然就是以脱脱大汗之尊,想要组成那样的一支大军也是不可能的,却不成想遇到这样一个人,哪个革兰人不知道现在的内斗正在急剧消耗革兰帝国本就已经大伤的元气,但革兰大汗的宝座是如此诱人,谁不想有号令群雄的荣光,就算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这场草原各部的争霸战也是不会停止的,现在再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和实力来约束各部之间的自相残杀,那么能作的就只有自保而已,这个人现在的实力还不是很强大,但谁能保证他说的话不会实现,这个人可是曾经只带领数千兵马就敢深入草原千余里,杀戮数十万的草原噩梦啊。 革兰人虽立国已经尽百年,但各部都有自己的酋长,虽共尊一个大汗,其实与华国历史上的诸侯类似,并没有什么国家观念,他们在遇到危机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各自部落的利益。 别里孩儿想到这里,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将军有这样的美意,我们胡丹部愿与大将军结为盟好,永世也不背叛。” 第八十二章杯酒 更新时间2007-1-1123:27:00字数:0 张弃一笑道:“你先别忙,我还没将话说完。” 别里孩儿脸色一阵发白,还有要求,这人也太狠了吧,“将军请讲。” “北疆的粮食也不是很多,但到也足够你们度过这个冬天,除了一定数量的粮食,剩下的奴隶就算是我们买的,我会付给你们银钱,还有就是贸易之事,我将在奴隶买卖开始一年之后,在白鹿原上建一个集市,作为革宋贸易之地,以前大宋禁运的盐茶等物我都可以卖给你们,但是这个集市的安全将由你们负责,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维你们是问。” 吴去在旁边脸色一变,盐茶以及铁器一直就是大宋制约革兰帝国发展的要诀,而今张弃竟然要和革兰人作这样的生意,其用意何在,但现在却不是问的时候,心下不禁暗暗忧虑,张弃在击败张腾之后,每每乾纲独断,如此下去他将带着我们走向何方,奴隶之事自己在宴会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自己尚且如此,别人就更别说了,跟了这样的人到底是福是祸? 但是当张弃提出要购买革兰奴隶的时候,吴去心中不禁暗自钦佩,这个可是一举数得的好事,这奴隶贸易一旦展开,就不是那么容易禁止的了的。一来可以弥补北疆人力之不足,再一个革兰骑兵确实骁勇善战,可以补充北疆军力,三来南部草原的奴隶虽然不少,但一旦革兰人尝到了奴隶贸易的甜头,结果只有一个,他们必然会向别的部落开战,以求能获得更多的奴隶,到那时,南部草原各部必定会与其他各部交恶,想不按照张弃的命令行事都不行了。 不提吴去忧喜参半的心情,别里孩儿却是心中大喜,奴隶的事先不去说它,反正草原上的奴隶多的是,有宋人有伊兰人更多的是战败部落的士兵和族人,足够换取粮食的了,这边境贸易却是草原各部期盼已久的事情,草原之上缺的就是盐茶和钢铁,如果这位北疆之主说的是真的话,不出几年,南部草原各部将是革兰当之无愧的霸主,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答应呢? “如果将军说的是真的,草原南部各部族必定会感谢将军的恩德,从今往后,必定不负今日之盟,只是我这个妹妹………………..” 张弃看了一眼在旁边依然恶狠狠看着自己的乌兰格日娜,哈哈一笑道:“你们草原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烈马还要好的骑手来驾驭,回去告诉你们酋长,他最珍贵的礼物我收下了,其他细务你们就跟吴大人商议而定吧。” 其他众人见大事已定,又都吵嚷了起来,难得见侯爷这样高兴,而且还能语含调笑,厅中难免有些凑趣之人插科打诨逗得大伙哈哈只笑,气氛越发活跃。革兰众人也在私下了不时交头接耳,想是正在商量怎么分配利益之事。 吴去在旁边却是心中发寒,他跟随张弃最久,也是在场众人之中最最了解张弃之人,看张弃虽然脸带笑容,但其中却含着深入骨髓的阴冷,旁人或许不知,但吴去却是知道的最是清楚,这位侯爷大人从不对人加以颜色,这次破了这么个例,看来革兰人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于是看向那些还在沾沾自喜的革兰人的眼光中也带了些悲悯。 这时张弃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杯举了起来,厅中众人见张弃好像要有话说,顿时都静了下来。 张弃朗声说道:“我北疆经一年战乱,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北疆百姓何辜,遭此劫难,此皆我等守土不利之过,这一杯敬在战乱中死难之人。” 说完将杯中之酒洒在地上,北疆众将之中多是原北疆答应中将领,这时想到在革兰入侵之时死难的故旧亲朋无不黯然神伤,有些本就已经喝的有些多了的将领更是抱头痛哭。吴去听到这里,脑中一个念头电闪而过“收买人心”,他太了解这位大人了,张弃做事一向只顾利益,别无其他,今天说上这样的一番话,丝毫不象他的为人,在此时别无解释,这时北疆已定,外患已除,这位大人开始收买人心了,心下不由大是安慰,看来当初跟了大人,真是没有跟错,大人才刚二十几岁,就能有这样的城府和眼光,以后前途将不可限量,自己等人到时自然水涨船高,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张弃又举起手中的酒杯道:“我北疆军中原本没有孬种,但奸臣误国,先有李德远,后有张腾,使北疆平白遭此战祸,皆此二人之过,这一杯敬在此役中战死之将士。” 说完又将杯中之酒倒在地上,这时大厅之中再无他声,只有张弃凝重的声音在回荡,北疆众人满脸崇敬的看着这位在自己心中已经神话了一般的侯爷,所有人心中这时的想法都差不多,眼前之人能带领我们战无不胜,能带领我们杀敌建功,能给我们荣华富贵,这样的人不去跟随,还去跟着别人不成? 张弃自顾自又举起手中已经斟满的酒杯道:“这第三杯酒敬我们的盟友,愿我们之间的情谊永存,我宣布,从此以后,在这北疆地界,不分革兰人,宋人,还是什么其他人众,皆一视同仁,不得有所歧视,愿我们北疆在今后能同心同德,共建功业。” 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第八十三章用强 更新时间2007-1-130:20:00字数:0 北望城定侯侯府,这里是前北疆三州统治使李德远的府邸,李纬也曾在这里住过,现在却已是张弃的底盘了,虽然经过了革兰人的反复洗劫,但建筑整体却是未有什么损伤,有两位大员曾经住过,现在又是现任北疆三州统治使的府邸,占地面积自是不小,李纬在时,生活还算节俭,还没有现在的规模,但再小也是一个从三品大员住的地方,再加上李纬世家出身,再节俭也节俭不到那里去,随后入住的李德远就更别说的,广妻妾就十几个,现在府邸的规模大都是那时候扩建的,近百亩的地方上,房屋鳞次栉比,拐弯抹角之处还别有洞天,将大宋高超的建筑工艺显现的淋漓尽致。 这时已是深夜,在侯府前门不远处的一个小屋之内,别看小屋虽小,但布置的却极为精细,尤其屋顶的一盏琉璃灯,尽显主人之富足,屋中摆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大床占了小屋二分之一的地方,墙壁之上尽是寒光闪闪的兵刃。 这就是张弃现在所住的屋子,原来却是安置府中下人的地方,由于张弃不习惯内府的奢华,还有就是每次出去都是兴师动众,所以就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安住,三位夫人无奈之下,也只好随了他去。 这时屋中却不止张弃一人,在他对面赫然坐着那位革兰来的乌兰格日娜,自宴会结束之后,张弃就命人将她送到了这里,以表示自己结盟之诚意。 张弃冷冷的注视着对面的乌兰格日娜,乌兰格日娜的美貌自是不必说了的,在灯光闪耀之下,越发显得魅力四射,性感逼人。 这自然是张弃在华国有过关系的那些低级妓女所不能比拟的,就是现在张弃的三位夫人在乌兰格日娜面前也显得有些失色,倒不是在美貌上比不了乌兰格日娜,就是曲兰也是绝色之人,在美丽上面还要胜乌兰格日娜一筹,但草原女子那种深入骨髓的野性却让她显得分外与众不同,更容易激起男人征服的欲望。 张弃现在想的却不是这些,眼前的女人虽然勾魂夺魄,但在张弃眼里却也不算什么,张弃十岁杀人之后就已经觉得世上再无让他可以挂心之事,这许多年过去,杀人无数,满手血腥,心肠也变得冰冷坚硬,那种一见之下便即让他心神失守之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他心里想的却是有些不着边际,北疆的地盘已经在他手中,辖下也有数百万百姓,虽然军队数量不多,但其实力却是大宋之冠,但张弃却也知道,自己完全靠武力起家,但却不能靠武力来治理疆土,在他心里从没有朝廷会怎么样的想法,自己打下来的地盘,那就是自己的,如果有人垂涎自己的东西,第一时间他就会砍掉对方的双手。 但治理这样广阔的疆土该怎么办,他却还需要理出一个头绪来,他发现自己手下的人手还是太少,本来以他现在的实力,治理一州之地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却有些过于心急了一些,手下独当一面的人也少,今后该何去何从,也是当前应该考虑的事情了,千头万绪该从何处着手,想到这里,张弃的心中满是烦躁,这时刚好看到乌兰格日娜看向自己的愤怒中带着仇恨的目光。 张弃不禁怒从心起,他本生来就属于战场,本性中的凶残暴虐在战场之上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泄,但随着身份日益尊荣,这样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平常还好些,他那超人的控制力可以压制住心中不时升起的杀机,但这次在宴会之上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加上又在自己的屋中,安全无虞,心中的兽性不停的冲击着他的理智,屋中又有这么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女人,当真和火上浇油差不了多少。 张弃勉力控制着自己,沉声说道:“你先到外面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乌兰格日娜根本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她也是满心的怒火,这个人将自己看成了什么?自从他一进这个小屋,虽然盯着自己,但眼中却没有草原上的小伙子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那种迷恋和喜爱,一看就知道他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的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恨不得早些死了算了,这时却计较起张弃对她的忽视来了。 “你这个魔鬼,长生天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张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回手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将她凌空拎了起来,眼中喷射出的火焰好像要将乌兰格日娜烧成灰烬。 乌兰格日娜这时才知道害怕,因为他从没见过一个人会变得如此狂暴狰狞,对方的力气又是大的异乎寻常。 “嘶”的一声,在乌兰格日娜大力的挣脱之下,领口被整个撕了开来,露出了里面莹白的肌肤。 乌兰格日娜转身就向外跑去,张弃却是上前一步,抓住他乌黑油亮的头发将她又拖了回来,本是在张弃屋外值守的亲卫,都面面相觑,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听到屋内乌兰格日娜的哭叫之声,但屋内的是谁,那可是侯爷大人啊,几个亲卫慢慢退向远处,一直退到再也听不到屋内的声音这些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可是侯爷的家事,一个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事情。 乌兰格日娜只觉得下身一阵剧痛,一身痛呼却被一张大嘴堵在了嘴里,乌兰格日娜的眼前闪过了广阔的草原,奔腾的骏马,还有乌苏河那清澈的河水,在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张微黑的面庞,挺直的鼻梁,一双不大的眼睛,虽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就是这个人将革兰大军杀的血流成河,逼得自己父亲将自己当作礼物送到了这里,但她心中的恨意却消失了不少,她想到在自己临行之前母亲对自己说的话。 她的母亲却是伊兰人,是在革兰入侵伊兰的时候被掳掠到革兰的,“孩子,女人没有国家,因为丈夫就是她的归宿,女人没有宗教,因为为了丈夫付出一切,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宗教。” 这就是自己的丈夫吗?没有温柔的话语,没有体贴的动作,有的就是一下下狂野的冲击和粗暴的动作,一股悲伤从心底升起,接着泪水流满了面庞。 看来我再也不能回到草原上去了,这个身上的男人以后将主宰自己的命运,她随即想到了自杀,但长生天不会饶恕那些自杀而死的人的,她将永远被禁锢在轮回之中,再也不会回到长生天的怀抱。 第八十四章忧虑 更新时间2007-1-140:10:00字数:0 乌兰格日娜在早晨刺眼的阳光中醒了过来,一股奶香味使她还以为又回到了草原上那个温暖的帐篷,母亲总是起的很早,给她热上一壶香香的羊奶,但一张狰狞的脸庞闪过她的脑海,她猛然坐了起来,下体的疼痛使她低呼的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昨晚的事情如同噩梦般深刻在她灵魂深处,瞬时间,泪水如泉水般流淌了下来,脚步声响起,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的泪水擦去,朦胧间母亲那慈祥亲切的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悲呼了一声,不管还浑身赤裸,紧紧抱住眼前的身影,放声痛哭了起来,耳边响起一声叹息,她这才惊觉这个身影不是母亲,象触电一般松开双臂,用被子紧紧将自己裹了起来,缩到了床角处。 这才看清,这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清秀的面庞,温婉的举止,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她。 女人回身到桌旁拿起准备好的羊奶,送到她的面前,说了一句自己听不懂的宋语,这个宋人女子虽然看上去并不如何出色,但却有一种让人感到莫名亲切的气质,乌兰格日娜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屋子还是昨晚的屋子,床还是昨晚的床,但雪白的床单上的几点殷红是那么醒目,看到这,乌兰格日娜不禁又是痛哭失声。 女人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中也带了一些哽咽。乌兰格日娜在温暖的怀抱中感觉着那轻柔的拍击,不一会儿功夫,哭声渐低,又过了一会儿,又沉沉睡了过去。 李翠儿看着床上这个这个虽是在睡梦之中,但魅力却丝毫未减,更加添了一分柔弱惹人怜爱的少女,看着她身上的一些淤痕,心中不禁又是伤感又是有些自豪。 伤感是因为看来丈夫又要给自己添上一位姐妹了,也不知道以后丈夫还会有多少女人,虽说从小就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之事,象丈夫这样的身份地位至今却只有三房妻妾已是极难得的事情了,但哪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身边有其他的女人环绕呢。 不过心下又有些自豪,不管丈夫有多少女人,对待自己却永远都是最好的,不管是能力出众可以为他分忧解难的林玲,还是武功高强,艳丽无双的曲兰,还有眼前这个勾魂夺魄的革兰美人,都无法取代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自己应该满足了,丈夫是大英雄,大豪杰,是要建一番功业的,而这样的英雄身边必定有无数女人的陪伴,他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自己如此一个平凡女子,作了他的正妻,且能够得到丈夫如此宠爱,也应该是心满意足的了,不能再强求其他。 景帝六年九月间,北疆定侯张弃与革兰南部各部族结为盟好,更娶革兰胡丹部落酋长之女乌兰格日娜为妾,这时北疆形势大好,再无边患之忧,开始专心内政,调理民生,修明政治,又正值北疆大熟,当真是形势一片大好。 当数千里之外位于平叛大军中军帅帐之内的李纬接到北疆战报的时候,缓步走出大帐,抬眼久久凝视着大宋北方,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之中发出,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愤懑和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现下李纬的形容更显苍老,头发已经尽数花白,一道道皱纹如同刀削斧刻一般纵横在脸上,本是一时云淡风轻,一时雷鸣电闪的眼神也黯淡的显得浑浊。 “父亲,回大帐吧,账外有些凉,您身体不适,应该多多休息才是。”李宗在旁边小心说道。 “唉,英雄老矣,若是在年轻十年,我必能斩张弃此人人头,奈何。” “父亲,张弃现下贵为北疆三州统治使,且表面之上并无谋反之意,待父亲平定了乱匪,再挥军北上,逼他就范也就是了,不必为了此人伤了自己的身体。” 李纬满眼都是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李宗讷讷道:“张弃初定北疆,听说兵力也不太多,又无扩军之意,北疆地域宽广,到时择其一点,凭我数十万大军,必能将张弃除掉。” “虎父犬子啊,老天待我李纬何其不公。”李纬不由心中叹道。 “张弃不经朝廷允准,擅自与革兰结盟,实是已将朝廷视为无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谋反只是早晚间事,兵少?以八万新建之军,在平原之上抗四万革兰铁骑,尚且不败,若是再经些时日,任是你有千般妙计,面对此虎狼之师,也只能徒呼奈何,现下其专注内政,待得北疆安定之时,就是与我大宋为敌之际,妄我时常教导你要观天下形势,不可只注重一城一地之得失,怎还如此鼠目寸光。” “唉。”又长叹了一声,也不管李宗,转身进了大帐之内。 李宗看着父亲已经略显佝偻的身影,心中也不禁暗叹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现下大宋形势危急,但见父亲日益苍老,身体也是越来越差,不由得安慰了一下,不想却引得父亲发了火,心下不禁沮丧,现下平定乱匪在他看来已是早晚间事,王幕将军领军出大散关,破平阳、下渠关、络县兵锋直指章州叛军主力盘踞的昊城,而李纬所率的北部大军也已切断章州和泉州叛军的联系,并一战将泉州叛军主力击溃,剿匪大局已定,但是最令李宗担心的却是朝廷供应的粮草是越来越少,士兵们的饷银也有三个月未有发放了,逃兵也越来越多,战事如果再持续下去,对剿匪大军十分不利。 第八十五章献计 更新时间2007-1-150:35:00字数:0 景帝六年九月,大宋京师永安城。 大宋当今天子李弘正在皇宫御春园中与自己最宠爱的爱妃兰妃赏花饮酒,现下正是夏季百花盛开之时,御春园中万紫千红,群萝环绕,香气袭人,再加上周围怪石林立,泉水叮咚,身处其间,恍如仙境一般。 今天李弘的心情大好,前些时日庄妃为自己诞下一个龙子,今天早朝时又得王幕战报,说叛军已经被困孤城,平叛大捷指日可待,再加上北疆战事已定,虽然张弃那个家伙不太听朝廷的命令,但总算将革兰人给赶走了,别的问题自有平王去处理,下了早朝,李弘只觉得神清气爽,多日以来,被前线战事闹得日夜不得安宁,现在总算好了,天下还是大宋的天下,于是带了自己的宠妃来到这里赏花饮酒。 正在姿态妖娆的兰妃想着怎么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讨一个象样一点的官职的时候,一个太监已经小跑着到了众人所坐的凉亭的下面,李弘身边的亲信大太监李公公赶紧跑下凉亭,那个跑过来的小太监在他的耳边一阵小声的嘀咕,李公公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听完之后,转身上了凉亭。 扶在李弘耳边小声说道:“陛下,惠国公合同军务省中丞范续求见。” 李弘脸上顿时出现了不高兴的神色,有什么事情在早朝的时候不说,非得在自己高兴的时候来烦自己,但还是按耐住自己的心情,“传。” 这惠国公董展,今年五十有七,他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在大宋提起董家,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董家祖上正是大宋开国二十四将中人,太祖皇帝李巨念其功劳,赐惠国公,父死子袭,端的是一门尊荣,大宋开国重臣一百多位,但能在这数百年来一直身处大宋中央之地,荣宠不衰的,也就是四五家而已,这董家正是其中之一。 两人来到凉亭,向李弘见礼以毕,李弘让人在旁边给两人设了座位,看两人坐下,这才笑着说道:“国公身体近来可好,前些时日听说你将自己的孙子的腿都给打折了,国公这性子怎么越到老来,越发暴躁了。” 董展,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满面红光,中气十足,这时躬身笑着答道:“劳皇上挂念,臣身子骨还算结实,就是被那几个小畜生气的不行。” “奥,怎么回事,国公的孙子不是去年才刚进禁军,听说不是干的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唉,陛下您就别提了,这个小畜生今年年初的时候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到那烟花之地作乐,这原也算不上什么,臣年轻的时候,这样的事也是没有少干,逢场作戏吗,但这小子却迷上了芬翠楼的一个叫什么柳如烟的女子,要死要活的非要将这个女人娶回家来,赎一个烟花女子到也没什么,嘿,陛下你说这小子范的是哪门子的邪乎,非要让那个女子作正室夫人,他爹教训了他几回,就是不听,教训的狠了,最近连家也不回了,整天呆在芬翠楼,这还了得,老子…………..” 这惠国公董展世代从身军旅,年轻的时候也是带贯了兵的人,这时说顺了嘴,连老子这样的话也蹦了出来。 看着李弘老脸一红,见李弘也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接着说道:“这小子反了天,他爹在外面还行,到了家里怕老婆不说,连儿子也管不住,臣生气之下,自己去到那个什么芬翠楼将那个小畜生给拎了回去,打断了他的腿都是轻的,依着臣当年的性子,非揍死他不可。” 旁边的范续斜眼看着董展,心下却是暗想,这惠国公一家一直荣宠至今,到当真有他自己的一套,别看这董展表面上粗疏不堪,内里却是老辣的很,几句话一说,本来有些不高兴的皇上这时已经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哪里是一个大老粗能有的能耐。 李弘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道:“行了国公,你和范大人一起来不是专为朕解闷的吧,说吧,有什么事。” 董展向范续看了一眼,意思是说我的事已经完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范续却是脸上一肃道:“陛下,北疆的消息到了。” “奥,革兰人又打过来了?还是那张弃又惹什么事了?” “张弃和革兰人议和了。” 李弘听了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却是震怒:“什么?没有朕的旨意,他竟敢和革兰人私自议和,逆臣贼子,真真是逆臣贼子,张弃竟敢如此欺朕,朕要杀了他……………” 说到这里,挥手将桌子上的杯盘全部扫落在了地上。 董展和范续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范续道:“陛下息怒,这是十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且已成定局,那张弃娶了革兰帝国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还和那些部落结成了盟友。” 李弘到底也是一国之主,这时冷静了下来,听到这里却是一愣,“那张弃竟然和革兰人结盟了?他向朝廷上折子没有,他是怎么解释的?” “还没有收到北疆来的折子,但这件事以臣看来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李弘这时有些疲惫,他明白范续话中的意思,现在的大宋实在是再也经不起一场战事了,先是革兰人入侵,北疆五十万大军土崩瓦解,现在虽然将革兰人赶了出去,但是几个月间,国库的银子就减少了一半儿还多,粮草上更已经捉襟见肘,平定叛匪还需要一些时日,在冬天来临之前解决乱匪就已经是不错的了,这时就算北疆出了什么事情,朝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个张弃还真是会选时机啊,于是挥了挥手说道:“是啊,你们下去商量一下吧,明日早朝再议吧。” 赏花的兴致是没有了,李弘转身带着众人回寝宫去了。 第二日,早朝之时,当范续将此事一说之时,群臣大惊之下,都觉如果此事是真,这张弃在此事之上实与谋反无异。但群臣都是一阵默然,现下形势谁不清楚,能将中原之地的乱匪剿平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对付北疆那个土匪头子还是算了吧,有张腾的前车之鉴不远,那可是十万大军,眨眼之间灰飞烟灭,连张腾自己的脑袋都被人给砍了下来,就算朝廷还有余力派出大军征伐,又有谁愿意担当领军之人,现下朝廷能战之军到也不是没有,但战事一起,花钱就如流水一般,以朝廷现下的状况,能支持到几时。 这时就是那最是嫉恶如仇的御史大夫孙清也是眉头紧索,闭口不言,就别说其他众人了。 这时平王李烨站了出来道:“陛下,以臣看来,此事还是让诸位大臣们回去想想容后再议吧。”说完,饶有深意的瞅了李弘一眼,李弘知道李烨必是有话私下对自己说,于是说道:“今天朝议就到这里吧,此事容后再说吧,散朝吧。李烨跟朕来,朕有话对你说。” 勤政殿,两人落座之后,李弘将其他人等都赶出大殿。 “王弟,现下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皇兄,那臣弟就直说了,张弃此人臣弟是深知的,此人桀骜不驯,不服管束,如其只在烟云山为匪还好说,最多也就是劫掠一下商队,或是走私些许货物罢了,此人虽然嗜杀,但其实有大才,不瞒皇兄说,臣弟本想着征其到朝廷为官,臣弟与他虽接触日短,但觉得此人用的好了,当不逊于古之名臣,还有一层思量就是此人如果到了京师,也好就近监视,不会出什么乱子,但现下他却已经是拥三州之地的一方诸侯了,真是世事难料,皇兄必然已经清楚,我大宋现下却已再顾不上北疆之事了,所以,今天金殿之上才有那般景象,但臣弟却有一策,如施行的好了,不出几年,北疆必复为大宋疆域,张弃也必束手就擒 第八十六章三利 更新时间2007-1-160:10:00字数:0 “奥,王弟快快说来。”李弘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知道这位王弟任事以来,实是精明强干之人,跟自己说话也是从无虚言。 李烨一笑答道:“皇兄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来,北疆张弃现下实力并不如何强大,但朝廷现在却是奈何不了他的了,所以现下应该以安抚为主。” 说到这儿,李烨苦笑的了一下,以大宋疆域之广大,物产之丰饶,本来不可能陷入如此窘境,但大宋官员机构之臃肿,官吏之腐败也是前所未见,摊在百姓身上的各种杂税越见繁多,但朝廷税收却每况愈下,其中有大半儿都进了各级官员的腰包,若在平时到也还能支持,但几仗打了下来,国库就已经见了底,这才有现在的情形。 “但现在国库日窘,对其达加赏赐是不行的了,只有给他一些虚衔,先暂安其心。” 李烨这时偷眼看了李弘一眼,把话头顿住,似是有些犹豫。 “现在就你我君臣二人,王弟有什么就照直说了吧,不必吞吞吐吐。” “皇上,现下张弃在北疆声望如日中天,一些虚衔怕是难以安抚其心,照臣弟看来,不如………………不如择一公主下嫁。” 李弘听了这话,脸上勃然变色。 李烨这时却也管不了那许多,既然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也容不得他再行退缩,直视李弘接着道:“皇上,此事虽看似荒唐,但却是如今最好办法,下嫁公主,以视朝廷对其恩宠,并无多少戒心,然后才能从容布置,还请皇上恕罪。” 李弘按耐住自己的性子,沉声道:“好,你接着说吧,我不怪你就是。” “那张弃初定北疆,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此人出身来历成迷,其在治军上却着实才华过人,但到底是仓促成军,时日尚短,其麾下又多是北疆大营旧部,对其心怀不满之人必定不少,只是一直与革兰大军作战,其军还能同心协力,但其与革兰结盟,外患以除,其中必有尚念朝廷恩义之人,只要派人暗中结纳,分化其军心,其军战力必减,待得朝廷元气恢复之时,只要遣一上将,必能一战而胜之。” “再有就是北疆地域广阔,要想安定北疆,必得有官吏为之,张弃麾下虽然能战者颇多,但治理地方却不是那些武夫可以胜任得了的,不如趁此机会,派遣心腹之人,往投北疆,张弃现下正缺人才,这些人必受其重用,到时朝廷握北疆地方大权,朝廷大军到日,必能起事半功倍之效。” “还有就是这次不如在张弃麾下挑出几人,大肆封赏,如张弃认了,则他麾下其他众人必不心服,如其不认,这几人就算表面不说,心里必定不满,如此不费朝廷一兵一卒和一分钱财,就能让张弃麾下众将离心,何乐而不为。” 李弘思索良久,缓缓点头,“王弟真是长进了,但此事机密,且事关重大,你去找几位机要大臣商议一下,拿出条陈给我看,然后再说。” 两人又议论了一下细节之处,李弘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日已当中,到了正午时分。 “王弟就先不要回去了,难得进宫里来,不如到母后那里请安,然后陪母后进膳吧。” 李烨一笑道:“也有许多时日未见母后了,是该给她老人家请个安了。” 李弘在前,李烨跟在后面,两人安步当车往慈宁宫而去。 这时北疆也有一场影响深远的谈话在进行当中,在座的都是张弃心腹之人,当然张弃麾下各位将领占了多数。 张弃首先开言道:“今天叫大家来,来自革兰的威胁已经暂时不存在了,是开始整理北疆的时候了,你们有什么话说?” 众人大多都是沙场上的厮杀汉子,哪里知道什么治理地方的事情,还有少部分人却是新投之人,地位都不甚高,也是不敢轻易出来说话,大家互相看了看,最后都将目光对准了坐在张弃旁边的吴去。 吴去见状,心知如自己再不说话,旁人也不敢先开这个口,于是躬身说道:“侯爷,在座诸位有些还不甚了解现下北疆形势,属下先将如今北疆所存问题先说一下吧。” 张弃点了点头。 吴去先将北疆的形势简要的和众人说了一遍,听的众人都眉头紧索,没有想到,自起兵以来,虽说战无不胜,但这打下来的地盘如何治理,却是这般困难。 陈说完毕,吴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接着说道:“按侯爷的意思,军中将领是不能兼管民政的,但现下北疆盗匪横行,没有大军的支持,治理地方却是一句空话,所以才将大家都召集到这里来,大家能在这里,就说明侯爷对大家信任有加,你等有话尽管直说,侯爷必定不会怪罪。” 说完目视众人,自己则再无一言出口。 过了一会儿,张弃右首第一人站了起来,此人声音洪亮,“末将先说一句。”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赤血军团第一军步兵统领蓝远山,也就是林玲口中的蓝叔,此人算是张弃的老班底了,且一直被张弃以为臂膀,吴去现下已经不算军中之人,那么他也算是军中第一人了,“末将以为,所谓盗匪都是北疆百姓,因衣食无着,这才沦为盗匪,所以不能一概剿杀,应以招抚为主,对那些冥顽不灵者,施以雷霆手段,杀一儆百,方为上策。” 厅中众人见已经有人开口,自是也纷纷献计献策,气氛越见活跃,但翻来倒去,却全是剿匪之事,对于北疆今后如何治理,却都茫无头绪,吴去心中暗自苦笑,看来人才还是太少啊,这北疆三州之地,该如何治理,真是让人头痛啊。 这时在末座却有一人站了起来道:“末将………….有话说。” 众人一看,却大多露出轻视之色,此人不是旁人,却是原张腾麾下的参军段闻,此人在北望城破之际被擒,后降了张弃,但北疆军中多是北人,他却是地地道道的南人,说的一口南方口音的官话,在军中自是不怎么得意,后张弃给了他一个新军团练的差事,没想到此人却是作的有声有色,新军战力提高迅速,军中最重实力,虽然众人对其降将的身份有所鄙夷,但对他的能力还是都很佩服的。 “侯爷,末将虽出身军旅,但却未有闻听治理地方也要大动干戈的,盗匪之事,小患尔,今北疆之事有三利三弊。” 张弃眼光一亮,“说。” 吴去在旁边也是目射奇光,满怀期待。 “那属下先说这三利,第一,自夏以来,我北方百姓就为北方草原蛮族所苦,这些蛮族是天生的强盗,每每在春秋之际到我疆域大肆劫掠,自古以来也无良策可以治之,但现下形势却有不同,侯爷雄才大略古之罕有,以末将看来,不出十年,草原必为侯爷囊中之物,如今即无北方边患是为一利。” “第二,自我大宋开国以来,太祖皇帝分封有功之臣,虽然已是多方牵制,但历经四百余年,世家大族却是日益坐大,为官先讨好当地世家已成官场俗例,世家豪门弟子横行不法,无人能管,百姓皆为之苦,但现在北疆刚经战乱,世家大族要么南迁,要么被异族屠戮,所剩已是不多,治理地方也必少牵制,此又为一利。” “第三,大宋历经四百年,现下积弊难返,北疆历经战乱,虽残破不堪,但却仿如白纸,可以任意勾画,改大宋百年积弊,不过挥手间事,此为一利。” “有此三利,治理地方必如水到渠成,无往不利。” 第八十七章政策 更新时间2007-1-181:35:00字数:0 众人初时还不在意,后来听得都是聚精会神,吴去更是不住点头,没有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竟有这等人才,如是用的好了,不失为一治世之才。 张弃对这个降将也是刮目相看,此人说的条理分明且都切中要害,到真是个人才,看来现在到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些。 “好,接着说下去。” “有利必有弊,第一,虽说侯爷及时收拢流民,发放种子农具,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末将虽不懂这农耕屯田之事,但丈量土地,清查人口等事却是必先要作的,但北疆初定,原北疆百姓必定欲回原籍居住,流动性极大,这是一弊。” “第二,我观侯爷行事,极少顾及朝廷所想,且现下北疆之地侯爷一言九鼎,就算侯爷对朝廷忠心耿耿,朝廷对侯爷也必忌惮甚深,朝廷必定想对侯爷有所牵制,别的不说,朝廷向北疆派来官吏,侯爷要是不要,要的话,清除弊端,修明政治必然阻碍重重,如是不要,嘿嘿,虽侯爷现在有割据之实,但却表面上还是大宋臣属,这时与朝廷公然对立,却没有任何好处,如此两难之事就是大弊。” “第三,侯爷虽然雄才大略,但麾下人才太少,治理地方需要大量的人才,侯爷以战立身,身边没有什么治理地方的人才,扩张又如此迅速,此实是自取灭亡之道,且不臣之心如此明显,世人皆知,需知大宋立国四百多年,根基已深,若侯爷想积聚人才,行割据之事,如此做法实在有些急切。” 这些话都是从张弃自身出发,直指人心,厅中众人都是凛然变色,他们虽是心中也隐隐觉得张弃的某些做法实是有不臣之心,但大多数人却宁愿不去想他,心下还隐约期待张弃能够更进一步,但却没有人会真的明言出来,怕的就是自己到时必定得在朝廷和张弃之间作出抉择,如果选错了,必定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但这时却是有人将这层面纱突然之间揭了开来,众人不禁心下琢磨,这是不是张弃借此人之口来试探大家的反应,有些城府不深的已经开始手按刀柄,四处张望了起来。 张弃定定的盯着段闻,段闻却也毫无惧色,其实他的心已经跳成了一个,手心里也满是冷汗,现在的局面是一个不好,自己就得血溅当场,但这次自己已经将自己所有都拿出来赌了,惧怕也是无用,他本是寒门出身,跟随张腾多年,还算得张腾信任,但这许多年下来,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终究不是世家出身,看着那些酒囊饭袋之徒却能够轻轻松松爬到自己的头上,心中郁闷之处自不待言,这次能如此轻易降了张弃也有这样的原因在里面。 在张弃军中,他却又燃起了一些希望,张弃军中根本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能力足够,必定能升上更高的位置,他更看中的则是张弃麾下人才稀少,但张弃之潜力却是极大,这次能够列身于张弃心腹当中,这可是千载难逢之机,他也属于那种当断则断之人,立时就将自己所有都压了上去,如果输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把性命交代到这里也就是了,反正自己无牵无挂,如果赢了,那么以后必定受张弃重用,只要张弃不倒,前途自然无量。 张弃微微一笑,扫视了一下在场众人道:“不必惊慌,我还没想反了大宋。” 众人好像都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侯爷说的是真是假,但这时大多数人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有些人却不免有些失望,白狼这个以前的土匪头子更是在小声嘟囔,反了又能如何,反正现在大宋可没人能够打得过咱们。 张弃不管众人心中都打着怎样的算盘,接着说道:“大宋若无失德之处,我便一辈子呆在这北疆给大宋皇帝打下北面大大的疆土,如果大宋以后还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景象,就算我没有反意,恐怕到时你们就该出来让我反了吧。” 这一句却是说到了众人的心里,大家也都是哈哈大笑。段闻这时却是狂喜,看样子自己是赌对了,这时众人都没表态,若是日后,张弃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就算是第一个投靠之人,必定被其以为心腹,怎能不让他欢喜,这时他才觉得自己双腿发软,汗透重衣,好像虚脱了一般。 张弃又淡淡说道:“没想到,以前还真没发现,我手下还有这么一位大才。” 段闻听了这话,也不知是褒是贬,本想强自镇定,但双腿就是不听使唤,哆嗦个不停。又看到张弃好像要穿透人心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再也站不住,就势跪倒在地上。 张弃接着说的话却让其如在梦中,“起来吧,拟个条陈,上奏朝廷,封北疆参军段闻为云州刺史,不过你先别高兴,要说刺史应该是个文官来当,今天给了你,用心任事那是题中应有之意,若有什么差错,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在厅中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中,段闻喜极而泣道:“谢侯爷赏识,末将必定不负侯爷重托,还侯爷一个丰饶富足之云州。”说完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却坐在了地上,厅中众人无不大笑。 羞的段闻满脸通红,才在旁边同僚的帮助下站起身来。 张弃环视众人,见再无人出来发上一言,于是缓缓沉声说道:“既然大家没有什么话说了,那我就说说吧。” 他这时却已是成竹在胸,刚才段闻所说到也都切中要害,但却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以张弃结合原来华国历史之上的治国之策想来,治理天下不过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外交、刑法这几个方面而已。 在政治上,现在北疆所处的政治环境已经明朗,就是地方割据势力,缺少下级官吏,象华国那样搞选举那是不行的了,虽然这时的大宋已是发展到了冷兵器时代的顶峰,但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却是不行的,先就是人民的思想觉悟还达到不了那个高度,读书识字的人都不多,要想贸贸然的搞什么选举,那可是自蹈灭亡之举了,不过却也不是毫无办法,张弃在这上面思索良久,已经想到了解当前燃眉之急的办法,虽说不太稳妥,但现下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再说经济上,大宋是农耕国家,当然经济上也以农耕为主,要象华国近代一样搞什么商业经济,张弃还没头脑发热到那个程度,华国冷兵器时代一直以农耕经济为主,这是历史的必然,决不象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因为儒家学派对商人的歧视所造成的,商人的出现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但有许多实际因素造成了商业无法成为冷兵器时代社会的主流,一个就是在这个时代,农民生产作物的手段落后,无法跟华国现代相比,人们连吃饱肚子都有些困难,就更别说让他们放下锄头去工厂作坊干活了,无法获得足够的劳动力,商业就无法发展壮大,还有一个就是交通运输,这个时代主要靠的就是牲畜,运输力低不说,还太过缓慢,这就造成商业无法形成大规模的商业网络,而且商人以利益为先的处事原则则是它不得统治阶级支持的又一个原罪。 上面的两个问题,就是现在北疆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只有解决了他们,北疆才能安定下来,才能有余力顾及其他。 (首先声明,这些话不是抄的,也不是想混字数,只是想说明一下情况而已,谢谢大大们的支持,还有就是河边草刚改了前面几章的人称问题,好像改的并不彻底,还请大家帮我找找,自己去找实在是有些累啊。) 第八十八章委派 更新时间2007-1-181:36:00字数:0 张弃想这个问题已经好长时间了,到底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一个北疆,他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将北疆建设成一个大兵营,实行军事化管理,这是他所熟悉的领域,所有人都将成为这个战争怪物的一个零件,它的主要任务就是扩张再扩张,吞噬一切能看到的东西,但张弃知道,这样作的后果很可能造成可怕的后果,这个怪物总有一天会脱离自己的控制,在毁灭周围一切的时候顺便也会将自己毁了,这样的后果是张弃所不愿意见到的,虽然在早期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决现下北疆问题的方法,而且简单易行,威力强大,很适合自己的胃口,且现下阻力很小,虽会有人反对,但在自己的绝对权威下,实行这样的政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最后思索良久,张弃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在经过草原上的血腥杀戮之后,张弃已经开始对屠杀平民百姓产生了彻底的厌恶之心,从草原上回到烟云山的第一个晚上,张弃就已经想的非常明白,自己是一个战士但却不是屠夫,刽子手,北疆一旦实行军管,可以想见,北疆的前路必将是尸山血海,无数的老人、孩子、妇女将成为这个怪物诞生的祭礼,张弃第一次对自己手握的权力之刃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畏之心,随即,他就将这个诱人的念头抛之脑后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用温和平实的手段为主,以霹雳手段为辅来治理北疆,虽然见效缓慢,但可以一直在他自己的控制之下,虽然千头万绪,令人颇为头痛,但现下也没有什么事好作,就让自己集中精力来完成这件对于自己来说是个挑战的事情吧。 张弃既然已经整理好了思路,也就不再犹豫。 “吴去听命。” “在。” “你在全军当中挑选一些人手,切记在北疆老兵中挑选,我要你挑一些能识文断字,且头脑灵活的士卒,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只要能初步教会他们一些政务处理等事,然后教他们分赴北疆各地,先将政事担起来,你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一年的适应时间,在此期间,他们如果犯上一些小错也就罢了,但一旦造成混乱和民变,教他们不必回来见我,自己割下人头就是。” 吴去闻听脸色一变,刚想说话,但张弃摆了摆手阻住他的话头接着说道:“一年之后,我将颁布北疆法典,到了那时,如犯我法令,则依法处置,决不容情。” “段闻听令。” “末将在。” “命你在军中挑出一些懂得农事且识字的士卒,你暂任北疆屯田官,限一月之内整理完毕,给你一年时间,丈量土地,调查人口,整理户籍,将土地分发百姓,如此事作的好了,我必不吝重赏,但若到时你没做好,你应知我在军中的规矩。” “末将一定不负侯爷所托。” “好。” “沈中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三万新军封锁大流河各渡口,凡北归的北疆流民皆登记在册,按照原籍遣返地方,且凡进入北疆之人皆发路引,以备地方清查。” “末将遵令。” “沈天云。” “末将在。” “你暂任云州节度使,协助吴大人和段大人在云州行事兼顾云州剿匪事宜。” “末将遵令。” “白狼听令。” “末将在。” “命你暂任曲州节度使,率一万精兵协助两位大人在曲州行事,兼顾剿匪事宜。” “末将遵令。” “蓝远山听令。” “命你暂任北定州节度使,率一万精兵协助两位大人行事,兼顾剿匪事宜。” “末将遵令。” “你三人暂受段闻,吴去两位大人节制,务必尽心尽力,此令以一年为期,到时再作定夺。” “李山河听令。” “末将在。” “命你暂任北疆三州监察使,可在军中任意挑选五千部下,主管北疆监察事,如遇不对的地方,节度使以下官员不必报与我知,按军法处置。”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李山河在军中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主儿,现在所任官职虽然看似不大,但职权却重,等于在众人头上悬了一把利刃,怎不叫人惊惧。 张弃却是不管众人所想,“黑牛听令。” “末将在。” “林玲为主,你则副之,主管与革兰贸易之事,别的你不用管,在革兰人所送奴隶之中挑选精壮,组成外族军团,给你一年时间训练,到时我要看到一支草原精兵。” “是,侯爷。” 见厅中众人大多已经指派完毕,张弃顿了顿,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需要作,但厅中竟是再没有合适人选,张弃皱了下眉头,心中想道,还是人才太少啊,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没有老吏的指导,这些本来在战场上面厮杀的汉子可别给自己惹什么麻烦才是,其实大宋选拔官吏的手段和华国古代差不了多少,些上一篇策论,和了考官的眼缘也就算可以入朝为官了,这样出来的官吏其实实在难以指望他能迅速担起政务,这些北疆士卒和他们比起来除了书读的少一些,也没有什么,论处事上,当不住还比这些书呆子强上那么几分,但最令人头痛的是没有人给他们指导,这样下去难免会出现问题,忽然张弃眼前一亮,北疆有那么几个郡府的官员还是在的,尤其曲州鲁郡的官员最是齐全,不如………………. “吴去,你将人挑好之后,让他们分别去官员还在的州府任副手,以三月为期,能学多少是多少,尤其是鲁郡,让王兰协助行事,时间紧迫,你明日就开始挑选人手。” 吴去本来还想说话,这时却是再无话说,他深知张弃平时虽然遇事必定会召集众人商议,也还能善纳众人之言,但一旦张弃作出决定,却不容他人再有异议,这时只有全力执行张弃所下任务,不过虽然心中对张弃所作决定有些疑义,但这时说出来却也不是时候,只得以后再说,吴去只得低头称是,不再多言。 厅中众人大多把张弃当作神人一般,对张弃的命令自然遵从无背,其实张弃心中也是无底,但现下形势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且以军中士卒作为下级官吏,日久必生事端,但事情却得一步步来,张弃却是想先将此时难关过去,待到一年之后,如形势好转,他将制定北疆法典,以严刑厉法来约束众人,再慢慢将这些士卒召回军中,让军队彻底脱离北疆政事,这才是最后张弃想要的结果。 但还有一事没有完成,那就是北疆的赋税,大宋既然以农业为主,这赋税大多以农人为对象,采取的是以人头计算赋税的方法,在华国古代也大多都是以此方法收取税赋,这正是华国古代一直以来的痼疾,它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土地兼并,国家税赋日减,古代许多君主都想要根治此弊端,但来自那些在此事之上的既得利益者大多都是豪门贵族,想要改革却是谈何容易,但此时北疆却是情况不同,豪门世家在北疆此时势力锐减,正是改革此事的大好时机,但派什么人去作却是大费思量。 本来张弃有意派林玲负责此事,但她又要管理贸易之事,又要收取赋税,这却是难为她了,张弃将牙一咬,“北疆三州自今日起一年之内所有税赋全免,自明年起,开始收取税赋,第一年十成中收取一成,其后两年每年加一成。新来北疆之人皆照此办理。 第八十九章王珩 更新时间2007-1-190:13:00字数:0 景帝六年十月,惠国公董展大寿,广延宾客,一时间惠国公府冠盖云集,衣紫成群,景帝李弘更是亲临惠国公府给其贺寿。 席间景帝为芬翠楼花魁柳如烟琴音所感,不顾众人反对,让皇后认其为义女,赐号惠音公主。 随后,景帝十一月间,持续一年多的叛匪终于被朝廷大军剿灭,大将军王幕攻陷昊城,匪首段铁山为部将所杀,但王幕大军也是损失过半,王幕一怒之下,将投降的十余万叛军全部屠戮殆尽,一时间昊城之外血流成河,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李纬大军则进取泉州,义军连战连败之下,被李纬大军包围,首领黄取无奈之下投降,黄取并叛军重要将领二十余人被李纬解往京师,随后,黄取等人被凌迟处死,后朝廷又命李纬将投降的叛军就地斩首示众,李纬虽上奏朝廷此举有伤天和,被就地免官,回京待勘,投降的十数万叛军随即被杀。 景帝六年十二月,景帝李弘为犒赏有功将士,大肆封爵,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北疆张弃,李弘下旨,为表张弃之功,又因张弃出身烟云山,取烟字谐音,进张弃为燕国公,准其建衙开府,更赐其专制北疆军政之权,并赐婚惠音公主,准其在北疆完婚,一时间朝野振动,荣宠无以复加。 李弘更是大肆封赏北疆诸将,一时间大有将北疆众将都封列侯的势头。 景帝七年年后,景帝李弘派惠国公为赐婚使前往北疆,准备为张弃完婚。 张弃这时却没有为大婚之事烦恼,一个妓女装扮成的公主,份量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这时张弃现在正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条猛恶汉子心中纳闷儿,此人名叫王珩,长的膀大腰圆,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大眼不时透出凶光,此人不是旁人,却是王兰的哥哥,他原在京师御林军中供职,虽然父亲为一地郡守,但毕竟不是世家出身,也没有什么后台可供依靠,在京师这样王孙公子成堆的地方,混的自然不是那么如意,在听说自己父母双亡之后,立即以为父母奔丧为名回到了北疆,他也不愿再回到京师去给皇帝看门,又知道妹妹与现时声明鹊起的北疆之王有那么一些交情,于是由妹妹引荐,来见张弃,以求能混个一官半职。 张弃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王兰,又瞅了瞅跪在地上的王珩,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谁会相信娇小玲珑的王兰会有一个长的象土匪的哥哥。 王兰被张弃看的一阵别扭,小脸儿一红,转过了头去。 “你起来吧,有什么本事自己说说,北疆的职位很多,但不给无用之人。” 这王珩虽长相粗豪猛恶,但其父进士出身,自幼也是没少读了书的,只是喜欢舞刀弄棒这才当了武官。 王珩站起身来,恭敬答道:“公爷,小人没什么别的本事,但自小武艺纯熟,还能看的过去,在御林军中小人也算是数得上的,如公爷不弃,王珩愿为公爷效死力。” 张弃微微一笑,回头看向自己新的亲卫统领关任道:“关统领,你去试试他的本事,你们都点到为止,也别藏什么私,将真本事拿出来。” 王珩精神一振,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在御林军中确实如他所说,除了几个人外,十几万御林军中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一般在京师呆过的人自然看不上地方上的人物,王珩心中这时想的是怎样才能即赢了这人又能给对方留下些颜面,毕竟对方可是燕国公的侍卫统领,那必定就是心腹之人,如自己使对方过于难看,则公爷的脸上也无光,这些心计在京师自然算不上什么,如果连这个都不懂,在京师那样的地方早晚掉了脑袋。 但关任可不管这些,张弃的命令就要执行到底,虽然有些死板,但张弃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给他们灌输的这种思想,既然张弃都说了,一定不能藏私,那就一定是要自己尽全力而为了,只要不伤了对方也就是了。 王珩自恃武艺,摆开架势等着对方先行进攻,关任也不客气,一个错步之间就到了王珩的面前,张弃教他们徒手格斗的时候就是强调的快准狠,经过这些年的地狱式的磨练加上战场杀伐,关任由于没有家人,训练之时又能拼命,在近身格斗上面就算是黑牛和沈天云也是甘拜下风,要不是黑牛天生神力,沈天云浑身刀枪不入,这近卫统领早就是关任的了,王珩一上来就如此大意,吃亏是一定的了。 王珩见对方动作如此迅速,大惊之下就想撤身与对方拉开距离,这是近身格斗的大忌,关任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关任碎步跟上,一拳已经自下而上击向对方的下巴,王珩这时措手不及之下已经没有反击之力,只好扬头想避过对方的拳头,关任却已是拿准了他的反应,这一拳刚好擦过他的下巴,这一拳虽然看似挨的很轻,但人的下颌前端却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在拳击中被人击中这个位置,十有八九都得昏迷不醒,只见王珩退了两步摇晃着身子,最后还是普通一声坐倒在地上,王兰惊呼了一声,跑到哥哥的身边一看,王珩到是没有什么损伤,但是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 “哥哥,咱们这个官不当了,好不好。”王兰这时是满心的后悔,就知道那个冷血之人不可能轻易给自己人情,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面对地下的父母,想到这儿,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不住声的劝着哥哥。 王珩站起身来,晃了晃自己仍然有些晕眩的脑袋,满心的不服气,但在张弃面前却是不敢放肆,但是愤怒的眼神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的一清二楚。 张弃一笑道:“王兰,我夫人说好长时间未见到你了,你去陪我夫人说说话吧。” 张弃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语气中所带出的威严却不容别人违抗,王兰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转身跟着带路的侍女向后进走去。 “你们继续。” 这时王珩却是将轻视之心尽去,以将关任看作了生平大敌一般,关任却没将他放在心上,王珩虽然看起来凶猛异常,但一来缺少生死搏杀所养成的那种一去无回的气势,二来实力上也与影部众人有一定的差距。 关任也不多话,上前一脚向着对方的膝盖蹬了过去,关节之处最是脆弱,这一脚要是蹬实了,顿时就能将他的膝盖蹬折了,王珩大吼一声,不退反进,右脚向前,不但闪开对方的攻击,还插入对方的两腿之间,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对方脸部,关任毫不惊慌,改蹬为踏,身子前倾,偏头闪过对方的拳头,一个肩锤已经顶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只听吭哧一声,王珩已经倒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平拍在了地上,这下却是摔的有些重了,王珩动了几下,只觉得胸口烦闷,头晕眼花,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好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弃淡淡说道:“行了,关任,你带他到影部呆上些时日,好好练练他,这样弱不禁风的哪里象个汉子。” 一句话说的王珩脸都涨成了紫色,大声的咳嗽起来。 “报。”一个亲卫跑了进来跪在张弃面前,“赐婚使节已到曲州边界,请大人定夺。” 第九十章撒娇 更新时间2007-1-200:05:00字数:0 “传令,命曲州节度使白狼亲自迎接,并派兵护送至北望城,沿途不得耽搁。” 待众人全都退下,张弃心中却是正在琢磨该怎么安置这个赐婚使团,还有那个什么惠音公主,不过想也无用,在这个年代,皇上赐婚,由不得旁人有任何意见,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将一个妓女封为公主,然后给张弃赐婚,张弃自己到是没什么,一个女人而已,不管以前是什么人,但最终却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和威胁,但张弃的手下却不是这样认为,原北疆一些将领虽然对朝廷念念不忘,但现下张弃手下将领大多都是原北疆一些不受重用的校尉督尉,那些手握兵权的世家子弟一见形势不妙,大多都已经先就逃走了,现在张弃为北疆之主,这些人原来不受重用,在张弃手下却是如鱼得水,对张弃的知遇之恩都是感激的很,再加上张弃在军法上虽然严厉的很,但军饷却从来没有拖欠过大家一分一毫,在北疆现下军人地位又高,这哪里是以前比的了的,这时朝廷弄了个妓女来给张弃赐婚,这不单是对燕国公的一种变相的侮辱,也是对所有参加过宋革之战的官兵将士的一种侮辱,幸亏张弃手下的重要将领都分赴各地,要不然以张弃在普通士卒心中的地位,再加上有心人的鼓动,很有可能就会生出事端来。 张弃这时已经将所有能用上的人都派了出去,这时却是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了,所以张弃干脆将这件事抛诸脑后,既来之则安之吧,想到这里,张弃转身回了内宅。 这时内宅正屋中,几个女人却是已经笑作了一团,李翠儿和曲兰正在不停的打趣着王兰,在听说王兰来了后,两女就已经到了前面的会客大厅,在后面可是偷偷的瞧见了王兰的哥哥,王珩的长相问题自然就成了这次见面的主要的话题。 “根本不象你们说的,我哥哥长的象我外公,我们是地的确确的亲兄妹。”王兰红着脸解释道。 曲兰却娇笑道:“我一看还以为是谁呢,见妹妹那么着急,还以为是妹妹的未婚夫婿呢,不过你哥哥的功夫可不怎么样,才那么一下,就不行了,他怎么和妹妹处处都不象啊,妹妹可是咱们北疆家喻户晓的巾帼英雄,要是让人知道妹妹的哥哥这么不禁打,你哥哥就别想在北疆呆了。” 王兰又是一阵不依,“公爷身边的人都那么厉害吗?我哥哥从小习武,身强体健,怎么到了这儿就这么不堪一击了?”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曲兰带着自豪说道。 “难道刚才那人是公爷亲自教出来的?”王兰满脸的诧异之色,在她的印象里,张弃虽然长的其貌不扬,但战功赫赫,在她的心里早就把张弃塑造成了一个羽扇纶巾,谈笑应敌的儒将形象,这到也不能怪她,王兰现下在北疆虽然声明远扬,但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按现代的说法就是正值花季年华,这个岁数正是充满想象之时,少女情怀,将张弃塑造成这样一个形象到也情有可原,但这是一听,好像张弃却是武功高强,能冲锋陷阵的主儿,诧异自是难免。 曲兰在旁边笑道:“我们老爷厉害着呢,也是你哥哥倒霉,碰到那个叫关任的,不过到也是你哥哥的幸运,要是碰着旁人,虽然到时也能撑上些时候,但伤的可就不是这么轻了,这个叫关任的可是我们老爷的得意弟子,全北疆也不见得有哪个敢说能轻易赢得了他的。” 李翠儿在旁边微笑道:“哪有那么个厉害法?” “大姐你整日里都在屋中,你可不知道这些事,当时老爷教他们的时候我可在场,这关任是最能吃苦的一个,大姐你也知道,以老爷的脾气,下起手来一般都不会轻,那个关任在老爷手下广胳膊就断过三四次,和老爷动起手来时那不要命的劲头,真是看着都吓人,老爷也夸过他呢,那次我还劝过老爷呢,教老爷下手轻些,老爷却说,他那时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好的战士,真是不明白他们男人。”曲兰崛起小嘴儿,作苦思状,看得其他两女娇笑连连。 “笑什么呢?”随着张弃厚重的声音响起,张弃缓步已经走了进来。 王兰立时收住笑声,红着脸低下了头,在两女面前到没什么,但在一个男人面前笑的如此放浪形骸,却是不雅。 张弃环视屋中,“乌兰呢,怎么不在。” “就知道那个革兰美人儿,也不说想想我和姐姐。”曲兰小声嘀咕道。 李翠儿赶紧迎了上去一边帮张弃脱下大氅,一边分赴侍女上茶,“乌兰在后院骑马呢,到也难为她了,这些时日可是把她给憋坏了,散散心也好。” 张弃点了点头,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时王兰小声问道:“公爷,我哥哥……………..” “你哥哥我已经叫人安排了,不过得从头作起,过些时日有仗要打,我派他上去,立些战功,就什么都好说了。”回到了这里,张弃的语气也是不象在外面那样冰冷,声音和缓了许多。 王兰一听却是身子一颤,“公爷,我哥哥学艺不精,且是家中独子,还望公爷垂怜,还是不要叫他上战场了吧?” 张弃却是一笑道:“女人家懂得什么,男儿立世,就得在杀场上面一刀一枪凭真本事建功立业,我到也可以将他安排一个闲职,你问他自己愿意吗?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开始训练他了,到了战场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听了这话,王兰非但没把心放下,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大大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眼泪已经不停的流了下来。 张弃不由一愣,这是怎么了,在他想来,给王珩这样一个机会已经难得,过段时间那几仗比起以前那些大战在危险性上已是极低的了,要是这再不行,王珩还不如死了干净。 王兰却不是这么想的,一听张弃也是不能完全保证哥哥的安全,一半儿是担心,一半儿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在心里升了起来,是越哭越伤心,任是李翠儿和曲兰怎么劝也劝不住。 王兰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哥哥不能死,要是我哥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我就………….不管,我哥哥就是不能出什么危险。” 说到这里,已经象是和别人撒娇一般了,听的李翠儿和曲兰是目瞪口呆。 但张弃的脸却是慢慢的沉了下来,眼中寒芒涌动,眼看就要发作,李翠儿在旁边看得清楚,知道张弃的脾性,这火要是发出来,就很难收拾局面,赶紧上前道:“夫君,兰妹妹就这么一个哥哥,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她哥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她怎么向地下的爹娘交代啊,你看是不是……………..” 李翠儿的话在张弃心中的份量可是不一样,这一来是李翠儿跟他最早,二来却是因为张弃是个孤儿,别无其他亲人朋友,只有在李翠儿面前却是有一种亲人的感觉,其实在张弃心中,李翠儿的角色很大程度上占据了他所有亲人的角色,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妻子等等,所以,李翠儿的要求,张弃几乎什么都可以答应。 张弃强自按耐住心中的不耐烦道:“好,让你哥哥自己到我这里来说他想干什么,我答应他就是。” 第九十一章赐婚 更新时间2007-1-210:10:00字数:0 还是燕国公府,会客厅之内,王珩又跪在张弃面前,王兰则陪坐在旁边,这不过脸色难看,目光中满是担忧和幽怨。 王珩心里也不是滋味,枉他平日里自诩英雄,昨日里败的那般狼狈不说,但也到让他知道自己坐井观天,小视了天下英雄,正准备苦练一番,也好让人刮目相看,今晨妹妹却找到自己说什么怕自己有所损伤,在燕国公面前已经进言,让燕国公给自己安排一份闲职,这下王珩彻底郁闷了,但又不敢对妹妹发火,这个妹妹年纪虽小,但外和内刚,极有自己的主见,自小他对这个妹妹除了宠爱以外,还有一丝的敬畏,这时看样子在燕国公面前又是地位极高,王珩只好向妹妹连求带劝,先暂时安抚好了妹妹,这才到张弃这里。 “国公大人,我王珩虽不能称顶天立地,但也是七尺男儿,战场杀敌,本是男儿本分,王珩之所以来北疆投靠大人,就是因为京师虽然富庶繁华,但除了给皇帝看家外,却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既然承国公厚爱,能给王珩个机会,王珩自当冲锋在前,为国公效死力。” 这时张弃的脸色和缓了下来,瞟了王兰一眼道:“好,这才象个男人说的话,在战场上如能立些功劳,升迁还不容易?但你要记住一点,军中军纪森严,如若犯我军规,不管你是谁,必定军法处置,你可记下了?” “是,王珩记下了,不敢违反大人军法。” 一月之后,惠国公为首的赐婚使团到了北望城,北望城立时热闹了起来,这次跟随使团前来的还有一些礼部官员,专管赐婚的各项事宜,期间繁琐之处自不代言,张弃被这些人烦的不行,只好先将吴去调了回来,负责安排,惠国公董展还想着当面宣旨,但却再也找不到张弃人影,且北疆众人对朝廷派来之人敌意甚深,问什么也是一问三不知,让惠国公大叹张弃胆大妄为之时却也说不出的郁闷。 董展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吴去私下商议,按照惯例,皇帝赐婚,公主必为正妻,他听说张弃已有四房妻室,这要是平常人家,说什么也要他将正妻休掉,然后才能娶公主为妻,这次对方却并非常人,对方是有实无名的北方王,又手握重兵,皇帝的旨意在对方眼里的份量估计还不如一张白纸,但朝廷的脸面却不能不顾,说实话,来此之前,惠国公董展虽然听说北疆张弃飞扬跋扈,但毕竟现下还是朝廷的臣子,按照史书上记载,那些割据诸侯在未露反意之前,在朝廷使者面前表面文章还是要作的,哪里想到张弃却连表面文章都省下了,来了个避而不见。 吴去对着董展也是一丝的笑模样也没有,听董展将来意说完,只是冷冷说道:“惠国公此言差矣,此公主非彼公主,您是让燕国公休了糟糠之妻,娶一妓女为正室夫人,这有些说不过去吧,我还听说惠国公的孙子好像跟这位公主有些瓜葛,不是惠国公大人向皇上进的谗言,以假公济私吧?”说到这里,话语中已经带出了杀气。 “我还听说,因为这个公主,大人将自己孙子的腿都给打折了,就是不让自己孙子娶其为正室,这事可是有的?既然惠国公大人这般明白事理,怎还叫我家公爷休妻,难道我家公爷现在的身份,还不如一个纨F子弟不成?” 这董展也是倒霉,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向李弘进的言,李弘本就不愿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北疆,这到不是说李弘对女儿有多么爱护,只是以他天子之尊,却是受胁于人,需要嫁女以求平安,这却让他难以接受,所以这才用了董展的计策,后又不顾平王反对,将这个冒牌公主嫁到了北疆。 本来想着北疆刚经战乱,消息必定传递缓慢,等对方知道消息的时候,婚礼以成,对方也就只有将这个亏暗中吃了,还能顺便打击一下张弃在北疆的威望。 董展听完吴去的话就知道坏了,他却不知张弃本就是特种部队出身,最重的就是情报收集和分析,现下虽然系统颇不完善,但京师却是张弃收集情报的重点,京师发生的事情每隔一月,必有情报送到,所发生的大事更是半月一报,这件事情在北疆这时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尤其是北疆军中对朝廷不满之人所在皆是。 董展这时面如土色,却也是无言以对,吴去这时放缓了语气说道:“我家公爷这次没有发怒也是顾及朝廷的脸面,娶了也就娶了,但这正室之位却是想也别想。” “我家公爷英雄了得,娶一个妓女已经是颜面无光,其他的事无需再谈,还有望婚礼一切从简,我家公爷就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 董展恼羞成怒,他也是带过兵的人,加上身份尊荣,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火爆脾气一上来,却也管不了那许多,“大胆,你这是跟谁说话,怎的如此放肆,就是你家燕国公见了我也得给我行叩拜之礼,你一个下属小官,却如此嚣张跋扈,来人啊,给我拿下,到时我再跟你家燕国公评理。” 董展身后侍卫听了吩咐上前就要拿人,吴去却是轻蔑一笑,“我劝大人还是三思的好,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京师。” 说话间,厅中已经涌进来十几个大汉,吴去身后的亲卫也是长刀出鞘,董展的手下这时也是投鼠忌器,进退不得。 “你……….你..你大胆。”这时董展也是有些慌了,他是颐指气使惯了的人,带兵之时更是令行禁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世家子弟一出生就是荣华富贵,哪里真正经过什么危险,面对如此场面竟然说不出的惊慌失措。 “住手。”张弃缓步从内厅走了出来,张弃冷冷的看了周围兵士一眼,“都给我出去。” 一阵兵刃入鞘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响,一瞬间刚才还站满大厅的士卒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张弃缓缓在惠国公对面坐下,直直盯着董展,吴去赶紧站起身来给张弃将茶倒上,这才在张弃旁边坐下,却再也一言不发。 “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董展被张弃看得额头冒汗,刚才还想在张弃面前摆摆身份的想法是无影无踪,在张弃森寒的眼神的注视下,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张弃脸露嘲讽之色,这些身居高位之人,一个个平时到也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真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窝囊,这惠国公董展开国元勋之后,祖上更是韩文和手下第一猛将,在敌阵当中杀进杀出,也无半点惧色,现下却哪里还有祖上半点英风,大宋真真是到了头了,祖上立了功劳,子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承下来,最可气的是这样的人竟然还敢给自己下套,还亲自到北疆来给自己赐婚,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不过对这样即无胆识,又无威胁之人,张弃却是懒得理会。 “既然无话可说,一切就都按北疆的规矩办吧,你带来那些人让他们都老实一些,北疆不是他们指手画脚的地方,要是出个三长两短的皇帝的面子上需不好看,来人,送客。” 看着董展一行狼狈的出了大厅,吴去脸上满是冷笑,张弃则瞅着厅外,神思却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九十二章要胁 北疆燕国公张弃的婚礼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首先参加婚礼的北疆各级官吏和军中将领都是神情冰冷,一丝儿的喜气也没有,这哪里是参加婚礼,就快赶上奔丧了。使团的礼部官员却是一言不发,这些天的遭遇,已经使他们认清了在北疆这位燕国公的巨大威望,就连街上的百姓如果知道你是这次赐婚使团中人,都是横眉冷对,就更别说占北望城二分之一还多的北疆士卒了,要不是有军法约束,闹不好就有人横尸街头,这时,一班礼部官员是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一班在京师打架斗殴,趾高气扬的三千禁卫军也是老老实实,这些禁卫军向来看不起地方军队,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在来北望城一路上的教训让这些目无余子的家伙明白了一个道理,北疆的士卒都是疯子,张弃军规森严,护送使团的队伍又都是白狼手下的百战老兵,原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这些老兵也都是脾气火爆之人,自然禁不住看上去一个个皮光水滑的禁卫军的一再挑衅,在一次扎营休息的时候,终于麻烦出现了,最后则不出预料地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群殴,这下,这些禁卫军算是见识了什么才叫亡命之徒,双方倒也都知道打架是打架,人命却是不能出的,但这和在京师打架明显不同的就是,这些北疆士卒就算被打的口吐鲜血也是半步不退,下手又是又狠又重。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将人数众多的禁卫军打的抱头鼠窜,等到双方的高级军官到场的时候,满地都是禁卫军呻吟挣扎和四处逃窜的身影。随后又让这些禁卫军见识了一下北疆军法的严厉,所有带头闹事的军官都被带到了营地的空地之上,狠狠地鞭挞了三十下,据说这还是念在事出有因的情况下,最轻的处罚。这三十鞭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有的只挨了十下就昏迷了过去。从这以后,这些遇到挡路的石头都想着踢几下的禁卫军算是彻底老实了下来。 那位惠国公大人也是垂头丧气,和死了老娘差不了多少,本来在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在宣旨的时候,好好逗弄一下那个土包子燕国公,这时想来,自己还真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五十多岁的年纪都白活了,想那燕国公只用几万大军就将革兰人杀得落花流水,一万骑军就让张腾的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样的人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自己那时真是被这一举两得的计谋给乐昏了头,竟然还自讨了这个赐婚使的狗屁差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婚礼很是简单,丝毫不像是要迎娶一位大宋公主,和平民嫁娶倒是差不多,只是参加的人倒是不少,整个燕国公府也是张灯结彩,只是却一点喜气也感觉不出来,惠国公这时也不想着什么朝廷颜面了,只想着平平安安地将婚礼办成,赶紧回京师,但不成想,你越是想着不能出事就越是出篓子,婚礼还没进行到一半儿,一个大脚婆子就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正耷拉着脑袋想事儿的惠国公的面前,她倒也知道这事不能宣扬,向惠国公连连示意,惠国公这时正烦着呢,但一看这人,心里却是一沉,这不是一直伺候那位公主的下人吗,难道公主出什么事情了? 赶紧示意对方靠近说话。 “公爷,不好了,公主撞柱了,现在昏迷不醒,这……这婚礼恐怕出席不了了,老天爷,这可怎么办好啊。” 惠国公大惊失色之下,一把将她的脖领子拎住,“公主死了没有?你们这群猪,我跟你们吩咐的,叫你们看好了她,别人知道了吗,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就砍了你。” “没有,公主旁边都是我们的人,这可不能怪我们呀,公爷,一路上公主都是好好的,我们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在公主身边都是有两个人看着的,谁都没想到,临到了婚礼,大家一个不注意,公主就撞了柱子,所幸公主力气小,要不真是出大事了,公爷,你就饶了我们吧,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董展这时哪里顾得上听她的唠叨,满脑袋现在闪动的都是张弃那双杀机四射的眼睛,心下说道,我饶了你,那什么人能饶了我啊,我怎么这么倒霉,真是流年不利啊,这次要是能侥幸回到京师,必定得多给佛爷上几柱香了,这时所幸还没有自己什么事情,要是到了关键时候来上这么一出儿,那人当即就得把我给砍了。 这里是原北望城一个将领的房子,到也还算是宽敞,城内没有什么驿站,基于北望城的作用,北望城一直以来百姓就不是很多,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大兵营,赐婚使团来到这里,就被安排到了这里。 这时,在这座府邸的后进一座屋子里面,这里被当作了公主暂时的行宫,惠国公董展望着床上那个脸色虽然苍白,却依然不稍减其美丽的身影,心中却是没有一丝的杂念,他心中现在是又惊又怒再加上害怕,真是五味杂陈,就是这个女人让自己陷入了如此境地,先是勾引自己的孙子,让自己不得不向皇上出了这么一个馊点子,现在可好,又来了这么一出,你死可不得紧,你等我走了之后再说啊,这他妈的不是存心害我吗。 时间如此紧迫,有什么办法可想?找人假扮,不行,这事要是闹大了,自己就算回到京师也好不了,该怎么办呢?急的董展不住在屋里转圈,脑中灵光一闪,看来只好赌上一把了,虽然那个吴去不怎么好说话,但总比他的主子好对付,还是先找他商量一下吧,就看他能不能帮这个忙了。 吴去看着对面虽然还是正襟危坐,但却是满眼的求肯之色的当朝惠国公,虽是脸上毫无表情,但心里却是早就乐开了花儿,曾几何时,这些当朝权贵还能动动手指就能使自己家破人亡,这时却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生怕自己不高兴了。忙是一定要帮的,只是这忙却是不能白帮不是,吴去眼珠一转,已经计上心来。 吴去脸上却装出愤怒之色道:“惠国公大人,公主既然不愿嫁到北疆,我们公爷也不为己任。大人还是带着公主回京师吧,只是朝廷待我家公爷如此不公,就算我家公爷不追究,北疆军兵百姓却是要向朝廷讨个说法的,如此辱慢大臣,就是皇上,这个责任恐怕也推脱不得。” 董展心中大怒,一个在京师一抓一大把的小官儿,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这要是在京师,早就被自己给砍了喂狗,但现下却不得不压下怒火,谁让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呢,不得不放下身段道:“吴大人,话虽如此,但中原之地刚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困苦无依,朝廷正准备着赈济灾民,恢复生产,皇上更是忧心忡忡,所以在此事上确实有些考虑不周,但这事儿如果闹大了,兵灾又起,生灵涂炭,难道吴大人就没有点怜悯之心?你我合力将这事遮掩过去,岂不是善事一件?吴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为了天下百姓,我全答应你就是。” 吴去心中暗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装作沉吟了良久,这才说道:“没想到国公大众如此悲天悯人,吴去受教了,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国公大人帮些小忙,不知国公大人愿意否?” 董展心中一喜,有门儿,只要你能提条件就好说,“吴大人快说,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什么条件尽管直说,我一定给你办到就是。” 吴去这时一笑道:“国公大人,这次来北疆没有和您的旧部叙叙旧吗,还是国公大人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董展心中一惊,这事他怎么知道的,却不动声色道:“吴大人这是何意?还请明言。” 吴去不慌不忙,走到书桌之旁,拿起桌上的纸张道:“国公大人这就不用管了,我要请国公大人帮的忙就是请国公大人将自己在北疆的旧部在这上面都写出来,国公大人可别有什么遗漏啊,我心中可是有数的紧呢。” 董展盯着吴去看了半天,一咬牙道:“好,我写,但这次婚礼……” “国公大人放心,吴去虽然人微言轻,但在燕国公面前还能说上些话的,一定会让婚礼顺利进行就是,不过,国公大人还请将李纬侯爷和其他几位大人给别人写的信都拿出来才好。” 董展脸上忽青忽白,心中更是惊骇莫名,如此机密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朝廷重臣中有人跟北疆暗通款曲不成,但这时却容不得他多想,反正对方对自己的来意已经一清二楚,再抵赖也是无用,他倒是干脆的很,在怀中掏出书信就递给了吴去,吴去翻看了一下,“国公大人果然爽快,那就请将这些人的名字都写下来吧,别忘了用大人的印鉴。” 董展将写完的东西交给了吴去,这时却是已经满头汗水,脸色苍白,勉强笑道:“吴大人,这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只是……” 吴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国公大人放心,这些东西必定不会到了朝廷的手里,这婚礼还是照样举行,只是公主旅途劳累,有些不适,就不出席婚礼了,我想燕国公大人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怪罪的。” “那是,那是,我就不耽误吴大人了,吴大人请回吧。” 吴去看着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董展,心中一阵冷笑,官场就是如此,什么为国为民,什么忠于君主,大宋的这些官员他是见得多了,嘴上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满嘴的仁义道德,表面上一个比一个道貌岸然,私下里肮脏龌龊之处却是人所难道,真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 婚礼在惠国公董展和吴去的主持下总算顺利结束,只是婚礼的主角惠国公张弃和惠音公主柳如烟两人却是都没露面,留下了不少猜测,惠国公董展在婚礼结束后第二天就急急启程回了京师,使团众人也巴不得如此,一行人只用了半个月的功夫就过了大流河,可见归心似箭。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九十三章自弃 北望城燕国公府内宅,柳如烟木然的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她现在已经心如死灰,对面虽然坐着的可以说是现天下大宋最具权势的北疆之主,但在柳如烟心中这些再也毫无意义。 张弃也在打量这个公主殿下,柳叶眉,丹凤眼,瓜子脸,弱不禁风的身段,吹弹可破的皮肤,再加上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色,但真是惹人怜爱。 只是眼中那深沉的绝望却让她整个人默然失色,好像只剩下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出现在你的面前。 张弃皱了皱自己的眉头,转身走了出去,他来这里是想着跟这位公主谈谈,张弃现下缺一文案,要说随便找上一个也到容易,但现下张弃正在进行一项很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还就得要亲信之人帮忙才行,这位公主虽说出身不好,但张弃在读古代历史的时候,知道这些青楼名妓一个个都是才华过人,最主要的就是这位公主在北疆没有丝毫的偏见的,妓女怎么了,靠自己的能力吃饭,到比那些朝廷的龌龊官儿还强得多了。 但这时一看,张弃不禁失望,在张弃想来,一个人不管出身如何,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人的斗志,不管遇到什么艰难之事,凭借自己的能力破除险阻,来赢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地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象这位公主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中张弃从心底产生厌恶之情。 张弃现在干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有些力所不及,张弃想在这一年之内制定出一部大致地法律规范,想法是不错。但一到真干起来,张弃才发现,这是一个多少浩大的工程,凭借自己一人想要完成这件事,简直和天方夜谭一般。 这时张弃的亲信都忙着重建北疆的各项事宜,其担子恐怕不比制定法典轻上多少,无奈之下,张弃找来了李翠儿,进度虽然加快了许多,但离成功之遥远,就像是从地球的这端到那端一般,张弃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位新婚夫人可以帮忙。但失望之下,张弃真想一刀将这个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但却什么事也不顶的公主剁了。 张弃在门外转了两圈,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之下,又转身回到了屋中,看着木呆呆的柳如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张弃也是知道光凭借暴力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当然如果暴力能够起到作用,张弃是不会有半点犹豫的,因为那才是他的本性,用最直接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不过现在的情势好像暴力就没有什么效果了,还是得换一下手段才好,要是这个什么公主什么都不会,妄费了自己一番功夫,张弃想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无用之人还留着干吗,心中已是动了杀机。 张弃看了看对面的女人,安慰人的活儿他可是真没有干过,在军营的时候,到也见过这样一心求死的家伙,但在军营这样一个特定的环境之下,求死的方式和外面却是迥然相异,外面的人要是想着自杀,最多就是喝点毒药,跳楼之类的,但在军营之中,一心求死的人却是所有人当最最疯狂的,他们的心中充满毁灭的一切欲望当中自然包括自己。 这和普通人有着很大的差别,对着一个想着自杀的普通人,张弃还真有些束手无策,恐吓、威胁、以死相逼等等想法在张弃脑海中一一闪过,张弃摇了摇头,好像这些对待敌人最有效的办法对这个小小的女人都不怎么合适。 这样的青楼女子需要什么,是人都会有自己的欲望,只要她有想要的东西,那么一切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张弃心烦之余就想一走了之,但又想起放在自己案上的那一摞厚厚的纸张,还是缓缓的坐在了柳如烟的对面,心中暗叹道,人才啊,当真什么时代都是不可或缺的,希望这个女人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自己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却弄了一个无用之人,那可是天理难容了。 “柳……柳姑娘。”犹豫了一下,张弃还是选择了一个不怎么让对方反感的称呼。 “我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张弃权衡之下,觉得与其慢慢说教,不如单刀直入,这也正符合他一贯的性情。 柳如烟木然的眼光这时终于闪动了一下,她自小父母双亡,是被自己的叔叔当作瘦马卖到了青楼,那年她才八岁,一晃十余年已经过去了,身为青楼女子,她早就有了基本的觉悟,被普通女子视作生命的贞节,在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来说却是最最容易失去的东西,就算你才华绝世,艳名无双,这也是不可能更改的命运,在她十四岁那年,她就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家中也是有些钱财的富家公子,在这之后,虽然都说芬翠楼柳如烟琴歌双绝,但命运却不曾有何更改,只不过自己的入幕之宾却可以由自己挑选而已,那些什么乡野传闻,青楼女子保得清白终与佳公子结成连理,在她的眼里都如虚幻一般,没有半点的真实。 这十余年来和她交欢过的男人也有数十之多了吧,有时想起,连她自己都觉得身上实是肮脏不堪,但这些男人又何曾比她高贵半点,不过有钱有势罢了。 || 这一年的七月初一,一个铭刻在她心底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她见到了一个年轻的禁卫军官,他那纯真中带着狂热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已经好像深入到了她的心底,不过终究是一场梦幻罢了,可以一眼看出是出身豪门的他正是前途似锦的时候,家中又怎么会同意自己这样一个女人嫁过去呢,果然好景不长,他就被自家的长辈强行带了回去,这一去就再也无半点消息。 但之后的变化却让她无所适从,皇帝竟然认自己为女儿,这在常人看来一步登天的事竟然让自己碰到了,但随后她就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她却知道皇上却也是普通人,看向自己目光中的意思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有区别的不过是皇帝罢了。 当真可笑,皇帝竟然向自己的女儿求欢,不过自己本就不是什么贞节之人,给了他又有何妨,但书上说的真好,天家最是无情无义,昨晚还在床上对你进般体贴呵护,第二天就已经将你送给了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 这到也没什么,看惯了这些道貌岸然的高官重臣们的丑态,想那燕国公也是一样罢了,但当心上人的长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洋洋自得的说出一切的时候,那些尖利的话语就像刀一样刺穿了她的心,那个自己日思夜想,年轻英挺的身影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但本来满是柔情的眼中却满是仇恨,人尽可夫?哈,她本来就是一个妓女,这话用在自己身上还真是用对了。自己如此委曲求全,还不是想要再见他一面而已吗,换来的难道只有这些吗。 || 随后,她就象一个木偶般任人摆布,数千里之遥不过一瞬而已,既然生无可恋,不如一死,但守护过于严密,竟是求死不能,还好有了机会,老天爷,难道还没有折磨够她吗,死亦不可得? 她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比起那个负心之人来更是差得远了,但还是有些不同的,这人好像不是男人,看到自己时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情欲,只有无尽的冰冷,但后来却是变成了厌恶,他是嫌弃自己是妓女吗?也对,一个大宋朝的燕国公娶一个妓女为妻,到也不能怪他,但他为什么出去又进来,难道也想得到自己的肉体吗,男人还真都是一样,犹豫什么,给你就是了,来啊,只要想要,她还能反抗不成,经历了那许多的男人,又不多他一个。 他说话了,让自己帮他一个忙?什么忙?难道让自己脱给他看,哈,还真是奇怪的嗜好,但这也没什么,又不是没有脱过,看到这副身体的男人又不是他一个,只是自己现下有些头晕,看来撞的那一到也不算轻,但就是要不了自己的命,这命运之事还真是难说。 自己站不起来,在座位上脱也就是了,虽然有些不太方便,但脱衣服吗,还是可以的。 张弃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对面这位当妓女当上瘾了?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她竟然就开始脱衣服,这是哪跟哪啊? ||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九十四章瘟疫 一愣神之间,柳如烟已经将外面穿着的大红长裙给脱了下来,还要脱里面穿着的白布内衫,张弃冷冰冰的声音已经响起,“柳姑娘,这里是燕国公府邸,不是京师的芬翠楼。” 柳如烟木然的眼光闪过一丝讥诮之意,但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张弃按耐住自己的情绪,这个女人在想什么,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柳姑娘实话直说了吧,我这里现在有一个职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作我的文案,我张弃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非得娶姑娘为妻才行,只要你能帮我完成现下的一些事情,完事之后,可以任你去留,绝无阻拦,如何。” 柳如烟的目光终于产生了变化,先是诧异,再就是不信。她不停的对自己说道,柳如烟啊柳如烟,难道你被男人骗的还不够吗,男人的话都是不可相信的,尤其是这些身居高位之人,说出来的话更是和放屁无异,你可千万别再上当了,话虽如此,但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渴望不可抑制的生了出来,又有一个声音不断的说道,这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能够把握住的话,自己也能象一个人一样活着,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张弃见自己的话明显有些效果,于是微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抄抄写写罢了,也不是非姑娘不可。只是现下我的心腹都忙着别的事情,这件事情又必须得有个可靠之人才行,我也不瞒你说,我看你在这里无依无靠。便于掌握,却是最最可靠的这选了,怎么样?答不答应只要你一句话而已。” 一个本来万念俱灰之人,突然之间有人将一条崭新的路摆在了他的脚下,其间难以抉择、不可置信、担忧恐惧之情自是难以计数。柳如烟脸色变换不定。这时地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张弃将脸色一正说道:“刚才我也说了,这事也不是非你不可。如你胜任还罢了,但如果发现你不能完成,那我看青楼妓馆才是你们应该去的地方。” || 柳如烟听了这话,脸色一阵苍白,随即却是下了决心,站身来跪在了张弃面前:“小女子必尽自己全力做事,只盼不负大人所托就是。”她自称小女子实是表明自己已经将这公主的身份抛弃,以后在张弃面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好,既然如此,你先休息一晚,明日到书房来见我就是。”说完张弃也不再废话,转身出屋而去。 柳如烟诧异的看着张弃的背景快速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心说这位燕国公大人还真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京师之地。青楼是消息最为辅灵通之处,她早就听闻北疆出了个了不得的英雄,但过了一段时日,这人竟然将朝廷派在北疆的统治使张腾给斩了,京师的传闻又是一变,这人的形象又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毒之辈,不过不管传闻如何,这人在北疆杀的人却是不会少了的,在柳如烟的印象之中,这样的人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蛮横之人,不过今日一见,却不尽然,这位大人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平常之人,但她在青楼日久,这观人之术还是有的,对方眼中那不断闪过的寒光厉芒却又表明这人不像表面上一样简单,也不知他能给自己什么样的事情做,刚才还是万念俱灰,只想着寻死觅活,但现下有了一线希望,竟然又患得患失起来,想了半晌,心中毫无头绪,经历了这许多常人一生也难经历一次的事情,她实在是有些神思困倦,不知不觉之间,在这个陌生之地竟然安然睡了过去,再也不去想明天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翌日,柳如烟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之时,她心中一惊,听见屋里动静,已经有侍女进来服侍,待得柳如烟梳洗完毕,走出院门之时,早有张弃的亲卫等候多时,恭敬的带着她拐弯抹角到了张弃的书房以外。 “惠音公主到。”守在门外的亲兵敲了敲紧闭的房门,轻声道。 || “进来。” 柳如烟进得房门游目四顾,这间书房宽敞明亮,但布置却是简陋,屋中更是显得有些凌乱,几张桌子之上摆着的都是书籍纸张,张弃这时坐在桌后,眉头紧索,旁边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子,正在伏案写写画画。 张弃头也不抬道:“坐下说话。” 那个女子到是站起身来,仔细的打量着柳如烟,柳如烟,待柳如烟坐定,张弃道:“翠儿,你跟她说说都要干什么,我先出去走走。” 说完站起身来出了房门。张弃边走边想,这律法之事看样子这样是不行的了,不过幸亏还不用自己凭空制定法规,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将全北疆的人都动员起来,也不一定能够用,看样子要制定一部详细的北疆律法在现在看来不异于痴人说梦,但先制定一个框架还是现实可行的,大宋律法凡三十四卷,分成六个部分,七百八十余条L,其间还有众多的小节,可谓是包罗万象纷繁复杂,不是专门之人,想要弄清楚细节,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史书之上往往将立法之事一带而过,说的都是各个帝王的丰功伟绩,真真是对人们思想的一种误导,这时看来,制定出一部合乎时代要求,而又完美的律法才是一个帝王真正的功绩。但其间有多少人为此呕心沥血,又有多少人为此奔波劳苦,历史上竟然只是自语带过,也不知道这些编史之人是如何想的。 一年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现在看来。要想制定完备的北疆律法至少需要十数年地时间才行,而且其间需要的人才更是一个重要的关键之所在,现下看来,还是得先沿用大部分的宋法才是可行的。 || 在张弃思绪连篇之时。李翠儿和柳如烟的对话正在进行当中。 柳如烟看着眼前的少妇,要不是对方自我介绍了一下,还真难以想象,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也不如何出色的女子就是燕国公的正室夫人。 不过对方年纪虽k。但举止温婉。落落大方,对人温和亲切。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柳姑娘,我们来说说该作的事情吧。”见对方点头称是,李翠儿指着桌上的书籍说道:“这些都是我大宋的律法条文,不瞒姑娘说,我家相公武人出身,对这些文邹邹的条款看不大懂。我们呢,就是将这些东西弄得简单一些,最最重要的就是将话句之间断开,然后拿给我家相公看就是了。” 柳如烟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还真是没有想到,不识字的武夫她到见过不少,但一个武夫要精研律法她可是没有听说过。 李翠儿看出了她的疑惑,微笑道:“姑娘是不是觉得我家相公行事有些怪异。还有些不自量力?” 柳如烟脸色一变,赶紧躬身道:“夫人言重了,如烟薄命之人,哪里敢质疑国公大人的行事。” 李翠儿这时却是拉起了柳如烟的纤手,笑着说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如果柳姑娘不嫌弃的话,妾身托大,就叫姑娘一声妹妹吧。”李翠儿虽是比柳如烟小上许多,但这些年来在张弃身边,却是人人敬其三分,在气度上自是比柳如烟强上许多,这时说要唤柳如烟为妹妹,态度从容,根本不容柳如烟有所拒绝。 “妹妹不必疑惑,我家相公非他人可比。”说到自己的丈夫,李翠儿立时露出了自豪之色。 “这次我家相公是想着在北疆制定出一部律法来,此时看起来还无头绪,但我家相公要作的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说到这里,满脸坚定之色,好像自己丈夫真的是无所不能一般。 日月如梭,转眼间已到景帝七年春,这一年对于大宋来说却开了个不是那么好的头儿,刚刚经过了战乱之苦的章州、泉州、凯州百姓刚能缓过一些劲儿来,一场涉及三州的大瘟疫爆发了,瘟疫先从夏河北岸水灾地区一些村落中发生,接着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向外扩散,在古代这样的瘟疫简直就是无可抵御的,在瘟疫爆发的重灾区,人们成批的死去,还活着的,纷纷开始北上,将瘟疫传播的更远更广,整座整座的村镇变成死域,田地变得荒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死于瘟疫的人口就已经超过数万之多,开始之时,各州节度还使还力图隐瞒,但到了这时,他们却慌了手脚,一面向朝廷告急,一面派兵控制瘟疫地区的边境,想要将瘟疫控制在一定的区域之内。但为时已晚,瘟疫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向着更广的区域开始传播蔓延。 || 朝廷在得到急报这时,在上呈皇帝御览,官员商定,几个来回下来,办法还没出来,情势已经是越发不可收拾,百姓在恐慌之下,大量的流民产生了,刚刚平定下来的叛乱又有复发的迹象,平乱官兵还没等来得及撤出灾区,已经有一些士卒病倒了,接着病倒的人越来越多,军心振动,如果这时李纬还在的话还好说,起码以李纬的威望将疾病控制住还是能行的,但新上任的元帅乃当今国舅范韬,此人吃喝玩乐到也是一把好手,但一无领军经验,二无威望,此次能由他领军,还是凭着是军务省中丞范续的侄子的关系,叛乱又已经平定,范续也是想着让他在这里弄些功劳好处的意思,哪成想碰到了这么个倒霉的时候,心中慌乱之下,竟是自己先跑回了京师,将大军扔给了副帅韩起,二十余万大军,主帅先逃,军中又开始流行瘟疫,谁又愿意在此地等死,不过一月功夫,大军竟然散了三分之二。 朝廷在半月这后终于有了动作,派遣军队封锁了灾区向京师的道路,其他朝廷竟是再无办法,此时又正值春耕之时,对生产破坏之大,令人不敢想象。朝廷经过了连场的大战之后,竟然再也无力赈济灾民,一时间,数百万灾民纷纷背井离乡,向着还算平静的北疆涌了过来。 张弃这时已经得到了消息,急招吴去、段闻到北望城商议对策,瘟疫张弃是熟悉的,在华国历史上曾经几次爆发过在规模的瘟疫,对国家和生产、经济造成的伤害之大,是难以想象的,有的王朝更是在瘟疫面前轰然倒下,但在这个时代,瘟疫其实也还是容易控制的,只要手段及时得当,粮食充足,控制瘟疫还是很容易的。因为这个时代的瘟疫传播途径还很单一,一般都是水源,饮食传染而已。 随即,北疆整个动员了起来,三州节度使派兵封锁大流洒沿岸渡口,在大流河北岸各地设立难民营地,准备接收难民,命令各地开始向百姓购买粮食,调往难民大营。 || 规定北疆各地戒严,百姓饮水必须是烧开的热水,排便污水必须由专人倒在指定的地点进行掩埋处理,一旦发现得病之人,立即进行隔离等等措施。 并调集北疆各地的大夫前往各个难民大营,隔离在难民大宫的难民不得随意外出,不听命令者,就地斩首,只有在隔离一个月之后,发给关防才能走出难民大营。 随后,张弃派黑牛带领刚刚组建军关年由革兰奴隶组成的一万骑兵汇合南部草原各部军队共七万人马,开始进攻中部草原各部,张弃给黑牛的命令就是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食物,别的东西全都给南部草原各部族,现下粮食才是北疆最最需要的东西,虽说张弃承诺一年免税,但当此非常之时,张弃也不得不开始向百姓征集粮,但却也不能自毁其言,只好凭借着在北疆建立的巨大声望行事,不过到是还很有效,北疆百姓纷纷在留下足够自家食用的粮食后,将多余的都拿了出来救济灾民。 张弃知道,这时北疆面临着一个巨大的考验,但这也是北疆今后发展的一个契机。 第九十五章公主 逃难的人流绵延上百里,一个个扶老携幼,踉跄而行,道路两旁不时可见倒毙的尸体,这样的场景人们已经司空见惯,队伍之中,不时有人无声无息的倒下,为了不影响行进,年轻力壮的上去将倒下之人抬到路旁,却也不再理会,这就是泉州现下的景象。 韩起木然的看着前方,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两万余平叛大军残部,这些人马都是韩起的嫡系队伍,他转头看着身后衣衫褴褛,与难民无异的部下,心中一阵大痛,北疆二十万人马,到了这时,只剩下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弟兄。 韩起,本是世家大族出身,在南方濂州,说起韩家可谓是无人不知,韩家一门出过五位节度使,到了韩起这里也无丝毫逊色,韩起自十八岁参军后,凭借出身的便利,再加上本人文武全才,仕途之上一帆风顺,到了三十八岁上,就已经坐到了北疆云州节度使兼北疆大营副帅的位置之上,这次跟随老上司李纬南下平叛,也是居功甚伟,哪成想,现下落到这等地步。 从韩家带出来的亲兵劝他独自回濂州,但他哪里忍心扔下到了如此地步还能一心跟随他的两万余旧部,东去之路已断,西去全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两万余人无粮可用,能支持到几时,只有北上一条路可走。 ~~~~~~~~ “回北疆去。”这是在启程之时韩起对着部下说的话,但那时还有三万多人。到了这时,半月时间,已经只剩下了两万余人,这可都是跟随自己百战余生地勇士啊。却都这样埋骨他乡,想到这里,韩起已是泪流满面,心中却是愤恨,这些朝廷中的狗官。离平叛结束已有半年。自己多次请命将军队带回北疆驻防,就算不能回北疆。也应将大军拆散各回地方才是,但朝廷每每以泉州之乱未平为由拖延时日,大军的粮草却是一日少过一日,逃兵更是日渐多了起来,最后竟然将李侯爷给调回了京师,还派来了一个他妈的窝囊废当主帅。这才有了今日之祸,二十余万大军几日间便风流去散,只剩下了这些人马,韩起望着东方,心中暗暗发誓,范续狗官,终有一日,我要拿你地人头来祭奠这些冤死的将士。 与此同时,京师永安城金井胡同一个宅院之中。几个人正在围成一圈,却都是席地而坐,看座次,为首的却是个脸罩白纱的女子。 坐在下手的老人先开了口,说地却不是宋语,“公主殿下,我等来到这里也有四年之久了,但收效甚微,且大宋这两年连经战乱,再无能力进攻革兰,所幸革兰现下也是四分五裂,对我伊兰威胁不减,前些时日,阿利亚苏丹来信,叫公主速归,和沙特家族地联姻已经势在必行,我看公主还是回去吧。” 蒙面女子身体一震,见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白纱遮盖下的俏脸一阵苍白,不,决不能回去嫁给沙特家地那个杀人魔王。 这个女子却是大有来历的,她本来是伊兰现任苏丹利亚之妹,本名叫做阿特兰妮.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本.阿卜杜勒.拉赫曼.本费萨尔,费萨尔家族为伊兰王族,实力在伊兰上百个大家族中最是强大,但十几年前,革兰入侵,国都被革兰大汗脱脱攻陷,上任苏丹哈立德自杀身亡,费萨尔家族虽然实力尚存,但却已是声势大减,原伊兰第二家族沙特家族,现任族长赫尔曼更是任职伊兰西方地区总督,其实已是自成一体,且实力强大,先时情况还好说,面对革兰人的威胁,伊兰各大家族还能团结在一起,共同对付外敌,就是在那个时候,阿特兰妮被哥哥派往万里之遥的大宋寻求盟友,在伊兰女子地位本来是低下不堪,往往都是用来生儿育女的工具罢了,但这阿特兰妮却是个例外,从小就是机敏好学,又能谋善断,上任苏丹哈立德就常常对人说可惜阿特兰妮不是男子,不然苏丹之位肯定会落在阿特兰妮身上,阿特兰妮初到大宋之时,好像到了天国一般,大宋人口之多,城市之繁华,都是阿特兰妮梦想不到地,这让阿特兰妮燃起了无限希望,在她这时看来,大宋国力之强,不是伊兰可以望其项背的,所以,阿特兰妮没有选择正式晋见大宋皇帝,而是先在大宋国都永安城住了下来,以为后来与大宋的谈判先了解一下大宋的情况。但随着理解愈深,她才发现,这大宋虽是物华天宝,但人民并不善战,对于车战也是处于守势,虽国中有数百万大军,但大宋高层却从未过要和革兰展开全面战争。 阿特兰妮用了三年时光,结交大宋朝臣,希望能有所成效,但令她失望的是,大宋朝臣对于与远在万里之外的伊兰结盟毫无兴趣,本来来这里的任务无法完成之下,只好为伊兰在这里筹集款项。 但现下行事已变,革兰挥军南征大宋,阿特兰妮认为自己地机会来了,以她的了解,大宋在失去北疆之下,将革兰人击败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和伊兰结盟,共同夹击革兰就成为了可能。 但在她正准备通过结交的大宋朝臣向大宋皇帝进言的时候,战局又发生了令人目瞪口呆地变化,那个在伊兰杀人如麻的革兰大汗脱脱竟然败了,那些挥舞着弯刀,来去如风,象魔鬼一样可怕的革兰铁骑被人象兔子一样赶回了草原,一个宋人的名字像彗星一样崛起大宋北疆。 革兰大汗死了,那个让所有伊兰人恨之入骨,而又惧之如虎的格兰大汗死了,革兰陷入了一片混战当中,当然对于伊兰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对于阿特兰妮来说这并不值得高兴,伊兰在失去外敌的威胁后,内部矛盾开始尖锐了起来,伊兰下层民众的起义也是此起彼伏,这时一个伊兰人的名字进入了阿特兰妮的耳朵,加塞尔,沙特家族族长赫尔曼的长子,一个地地道道地屠夫,在镇压伊兰西部地区平民起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将他血腥的手段展现在了世人的面前,凡参加起义者,都被他用极端残忍的手段所虐杀,在从比索尔到曼丽亚之间数百里地道路上,都是被钉在木桩上的尸体。 阿特兰妮的哥哥阿利亚为保住苏丹之位,选择了与沙特家族联姻,加塞尔久闻伊兰之花阿特兰妮的美名,不顾父亲的反对,答应了这次联姻,这才有了前面老者口中的那些话。 阿特兰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哼,沙特家族对苏丹之位垂涎已久,哪里是一次联姻就能消除野心的,哥哥未免过于天真,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拉拢一下那些长久保持中立的家族来的有效。” “我要见一下大宋北疆燕国公,你们想想有什么礼物是他能看得上眼的,对了,叫哥哥不必担心,沙特家族现下虽然实力强大,但我费萨尔家族的实力也不弱,再争取一下那些小家族的支持,赫尔曼必定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我们费萨尔家族才是真主指定的在人间的代言人。 几人都明白,公主这是主意已定,旁人再劝也是无用,再说,公主说的也有道理,也就不在此事之上多言半句。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说道:“我们对这个燕国公了解不多,根本不知他有何喜好,这礼物……” “好你们下去商量一下,或是派人打探一下,这礼物一定是要他不能拒绝的,你们一定要记住,革兰一日不除,就一日是我伊兰的大患,如果革兰的威胁真的不在了,我们的敌人才是沙特家族。” 歧州,铜鼎山山麓,绿柳湖湖畔,这时真是初春时节,暖阳高照,绿柳如织,微风徐徐,微波荡漾,湖雾初起,水鸟掠波,鱼翔浅底,湖光山色间,端得象仙境一般。 几间茅屋在柳林掩映间,若隐若现,脚步声响起,一个汉子缓步从柳林中走了出来,这人中等身材,一身麻布衣服,脚下穿着一双草鞋,要不是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什么人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庄稼汉子。 这人来到湖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长剑拔出,随后将剑鞘扔在一旁,这人一剑在手,气势立变,本来淡然自若的眼神也变得锋利如刀,连他周围的空气也好像凝滞了一般,他虽然只是随便一站,但一股杀气已是呼之欲出,轻喝一声,一剑斩出,随后接连几剑斩在空处,竟然都是大宋军中士卒杀敌的招式,这些招式到也简单,横砍竖剁,但在这人使来,却是充满一去无回的气势和凄厉之感。 几趟下来,汉子额头已经见汗,这才收剑入鞘,转身就要缓步离去,但这时汉子却是身子一顿,原来在林间已是走出一人。 “方兄弟,你我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否,哥哥在这里给你见礼了。” -------- 第九十六章天下 在风景如画的绿柳湖畔,两个人相对而立,两人看似熟悉,但在相距五六米远便即相互站住身形,却是谁也不愿再靠近一步。 那姓方的汉子更是满面寒霜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和你们已们再无瓜葛,当年大人也答应我不再找我,我也不再出现在世人面前,难道你们还想杀了我灭口不成?” 对面那人虽是面带笑容,但身形绷紧,浑身戒备,他可知道对面这人的厉害,当年千机营众人,哪个不是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之辈,但对着此人的大刀,谁敢逆其锋芒,要不是那位大人和此人有些交情,他是死也不会出现在此人面前的了。 “方兄弟,你我份数同僚,也曾一起出生入死过,难道见了旧日兄弟,就是这等待客这道吗?” “少说些废话,说吧,来此找我有什么事,莫不是真的想取我项上人头的吧?” 那人脸色一正道:“好,方兄弟果然还象当年一样快人快语,不瞒兄弟说,这次是大人有事情想请方兄弟帮忙。” ====== 姓方的汉子却是不为所动,沉声道:“当年大人对我有恩不假,但我跟随他八年,广救亿性命就有四次,我辞官之时就已对大人说好,他的恩情已经报答清楚,从此将是自由之身,再不受他管束,就是大人亲来,我也是不会答应他的,你走吧。” 那人却是站立不动,“大人让我问你一句话,齐王妃可还安好?” 方姓汉子瞳孔一阵收缩,大手慢慢伸向剑柄。 那人见了。赶紧在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说道:“我来之时,大人已然病重,看样子……也熬不了多长时间了,大人说了,只要你杀了这人。天下间将再无人知道齐王妃还活在人世,我自然回去之后就辞去官职,再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这是大人亲笔书信。详情全在其中。” 说完将书信慢慢放在地上,又退后了五六米的距离站定。 方姓汉子犹豫了一阵,大步上前将书信捡起拆开,脸色却是不停变换,半晌之后,将书信揣入怀中,微笑道:“好,我答应大人就是。” 那人听了,神情一松,身体也随即松懈了下来。哪成想,就在这时,对面的方姓汉子已经一步跨过两人间的距离,剑光一闪间,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颗人头已经被砍了下来。那方姓汉子迅速地将对方的尸体连带砍下来的人头绑上石块,扔进湖里,这才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美景,呆呆矗立良久,嘴中喃喃自语,大人,这许多年了。你还是这般的心狠,难道你就不累吗?现下都快要死的人了,还让我再沾染血腥,嘿嘿……北疆……燕国公……张弃,声音渐渐低沉,眼中已是充满杀气,转身缓步走入林中。身影渐渐消逝无踪,只留下一滩鲜血,和久久不去的血腥味道。 一间斗室,一张矮几,两个茶杯,一个茶壶,矮几之旁,对面坐着两人,一个老者对门而坐,一个青年在其对面坐地端端正正。 “老师,这次您叫学生来是……”青年首先开口道。 老者悠然看着对面自己的得意弟子,一身粗布衣衫,身材挺拔,浓眉之下,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灼灼生光,“远洲,你母亲过世已经三年了吧?” 青年一愣,但还是恭敬答道:“是,十天前守教之期刚过,谢老师记挂。” 老者微笑说道:“你如今也算是无牵无挂了,今后打算如何?” 青年脸上现出犹豫之色道:“学生本打逄守孝之期一过,就往京师投奔好友,但现下看来,京师之地却是不必去了。” “奥,为何?” “老师是又想考较于我?”青年笑着说道。 老者不以为忤,淡淡说道:“那你就给我说说吧,你要去投靠的想必是那李学文吧?他你亲李伯元乃是户部侍郎,他又知你底细,必定向父亲力荐地了,为何这时却说不去京师?” “老师明知故问,若是两年之前,学生自当到京师为朝廷效力,朝廷之上虽尽多蝇营苟之辈,但也正是我法学学派大展身手之时,自夏以始,到得前朝,都是我法学与儒学分庭抗礼,大都是以儒学教民,而以法学治民,但自大宋开国以来,儒学越发兴盛,而我法学却是渐渐势微,大宋历代皇帝施政又过于宽仁,向来标榜的是以德服人,竟然还规定了刑不上大夫之律,到得现在,朝廷之上文恬武嬉,现下就老师与学生二人,学生说句谋逆的话,大宋现今积重难返,亡国之兆已现。” 听到这话,老者却是不以为意,只是颔首叫他说下去。 “现如今,中原之地瘟疫肆虐,天下纷乱,南方诸州节度使威权自专,朝廷虽还有些实力,但也已是大不如前,对这些节度使的控制之力渐弱,天下乱局已现,这时在去京师,我法学却是再无用武这地,这京师不去也罢。” 老者这时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含笑说道:“既然不去京师,远洲难道想着躬耕田园,老死床第不成?” 青年这时从容说道:“老师说笑了,要能如此到也是学生之幸了,但乱世已临,想独安其身而不可得,况老师教我以治国之法,如此,岂不是辜负了老师一片厚望。 “好,我门下虽多,但得意之人就你坤远二人而已,看你成竹在胸,想是已经决定好了今后行止,我也不再多说,但我要嘱咐你几句放在,听是不听却全在于你。” 青年这时恭敬回道:“老师教诲,学生怎敢不听。” 老者脸色一正说道:“刚才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儒学学派成见甚深,你今后要记住老师地话,不论法学也好,儒学也罢,最终目的不过治理天下,能使百姓安居乐业罢了,如你今后执着于两派之争,于人于家于国都无半点好处,如你能听我之言,以你之才,今后未必不能裂土封侯,如不听……罢了,还是随你去吧,言尽于此,不必多说。” 说完,站起身来,径自回内室去了。 青年独自端坐良久,虽是满心的不服,却也不敢追进内室,咬牙之间,也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歧州建阳府垄安城外,富春镇,小镇不大,但因为靠近垄安之故,到也算得上富遮繁华,小镇中心却是一座酒楼,时当清晨,酒楼虽然开着,但是还不到吃饭的时候,自是客人稀少,这时酒楼二层之上却是有人放声高歌,“流不尽的长河水,说不尽的家国恨,斩不尽的仇人头,淌不尽的英雄血……烽烟五月作歌去,拔剑横栏心茫然,沙场争锋英雄死,反教竖子逞威名……” 歌词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歌声苍凉雄劲,自有一番英友气度。其间叹息英雄壮志未筹,却先身死的惋惜这情溢于言表。 一阵马蹄声音响起,只一会儿功夫,两骑就已经到了酒楼门外,当先一人却是个少女,满期头秀发扎在脑后,身披大氅,浑身却是武士打扮,浓黑地眉毛斜向上扬,一双大眼闪闪发亮,端得是满脸英气。 她身后一个却是二十多岁年纪的年轻人,身材雄壮,和少女长相有些相似,不过脸色黝黑,骨节粗大,背刀挎剑,一看就知是习武之人。 两人听到楼上的歌声,都是脸色一喜,两人将马带住,少女笑着开口说话,声音清越,“三哥,我说什么来着,四叔如不在城里,一定就是在这里喝酒。” 男子一笑道:“就你精明,不过一会儿上去可要小心才是,父亲说四叔听了李侯爷的死讯,现在正难受呢,咱们可别触了这霉头,四叔要是发起脾气来,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少女收住笑容,脸上却带了一些黯然之色道:“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过年的时候,四叔还托人送去了年礼,四信还说好好的,真是……” 她哥哥却是脸色一变,“打住,一会儿,你可千万别起这话儿头,对了,一会儿你就别说话了,都让我来说,知道了吗?” 少女赌气道:“好,要是一会儿四叔翻脸,我可不去劝他。” 年轻人这时却只有苦笑以对,谁让从小到大就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呢。 两人上得楼来,二楼上却是再无旁人,只有一个大汉坐在正中的位置之上,满桌的酒菜并没动多少,但喝空的酒坛子却已经有三个之多,大汉这时已经醉意朦胧,嘴中不时喃喃低语,又或高声喝骂,还时不时的哭上几声,兄妹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没有想到平时滴酒不沾,性情粗豪爽朗的四叔竟然也了这等模样。怎么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之色,这个四叔可不是旁人,曾经可是李纬帐下第一猛将,当年二十一岁之时,在北望城下一战,阵斩革兰万骑长三人,千骑长以下十数人,端得是血染征衣,一战成名,这个四叔平时到是好说话的紧,但要一旦发起火来,就连他们的父亲也是退避三舍,好言相求,这时看他喝得烂醉,要是一个不好,挨上四叔几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 第九十七章张雄 这两个男女却是大有来历之人,他们的父亲正是歧州节度使弧修,这两人一个是张修的三子,名叫张勋,女的则是张修的幺女,名张张燕,那个大汉则是张修同父异母的兄弟张雄。 这时张燕看了看喝多了的四叔,向着张勋一努嘴,意思是刚才你不是叫我什么话也别说吗,这次那可就看你的了。 张勋立时苦了脸,只好无奈的走上前去,轻声道:“四叔,别喝了,父亲叫你回去有事相商。” 张雄听到声音,睁开朦胧的醉眼,“哈哈,这不是小三儿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说到这里,却是不由分说,确是拉着张勋坐了下来,“来,跟四叔喝酒,厄?酒怎么没了,小二,赶紧给我上酒,要不然我拆了你的店。” “四叔,你喝醉,父亲……” 张雄摆了摆手,打住他的话头,抬眼看向窗外,眼中却满是黯然之色道:“小三儿,我没喝多,当年在北疆大营里面,谁敢说比我张雄能喝?要不是因酒误事,被候爷打了我三十军棍,我也不会戒酒,对了,现在我不想听到你父亲的名字,当年要不是他,我现在还跟在侯爷身边,侯爷也许就不会死。” 说到这里眼里已经有了泪光,声音也带出了呜咽之音,他冲着张燕挥了挥手,示意张燕坐下,“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你四叔是你们爷爷的小妾所生。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们爷爷不喜欢我,所以在侯爷路过歧州地时候。我就跟着侯爷从了军,那年我才十八年,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不学无术,到处惹是生非。那时正赶上侯爷路过。我看不惯侯爷身边侍卫趾高气扬的样子,找了个由头,跟他们打了一架,嘿,你四叔不是吹牛,整个歧州那时还真就没有几个是你四叔的对手,我上去就放翻了他们五六个,那时可真是痛快啊。” 张雄眼中现出缅怀之色。张勋两人在家中从来没听四叔说过以前地事情,就是父亲对四叔的事情也是闭口不言,这时见四叔自己要讲,都是屏息凝气,听的聚精会神,全然将父亲吩咐忘在了脑后。 张雄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虽然身无武艺,但却在我面前显得如此从容,就好像……对,他妈的就好像他打赢了。而我打输了一样,我当时就很是奇怪,他凭什么?这时侯爷地那些侍卫都抽出了腰刀,手里拿着刀子,难道我就怕了他们?一群窝囊废而已。 “这时侯爷却是止住了他们,侯爷看了我一会儿,看地我十分的不自在,他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对我却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带人走了,我纳闷了半天,随后才有一个侍卫追上我说,叫我如果有心,就到平安客栈找侯爷,这平安客栈原来就在这个酒楼地位置。 张勋和张燕两人这才明白,为何四叔常来这里。 “我回到家中,嘿,你爷爷又打了我一顿,他妈的,就知道天天打我,对你们父亲却是宝贝的紧。” “我一夜没睡好,到不是因为你们爷爷打我,反正那也是常有的事情,我那时早就已经习惯了,我一直想着的就是侯爷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就象一个父亲看着自己不成器地孩子一般,那时我我没什么脑子,想不通的事情自然就会去问,我第二天就跑到了平安客栈,侯爷见了我却也并不奇怪,只是对我说,在市井之间厮混,不如跟着他到北疆混个功名,我那时对你们爷爷怨恨极深,早就想着出去自己闯荡一番,当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侯爷。 “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但却是我这半辈子最最舒坦的时光了,侯爷帐下人才济济,我那时却是要从小兵做起的,和弟兄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时不时的还能和革兰兔崽子们对上一仗见见血,当真是说不出的快活,那时觉得最快活的就是和军中弟兄们比武角力,最辛苦的就是每天到侯爷大帐内读书识字,这时想来却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能得侯爷青眼相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那时却是不懂得珍惜,整天想着地就是能多杀上些革兰狗子,好升迁的快一些,也好叫你们爷爷知道,他不喜欢的儿子并不比别人差上什么。” 张雄这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话语中也带出了几分梦幻之色,“机会终于来了,嘿,革兰大汗亲自领军来攻,大家都很紧张,但侯爷却和往常一样,你们是没看见,他妈的铺天盖地的革兰狗子,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将北望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我那时正在城头,向外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没被吓尿了裤子,你们别笑,那场面确实吓人了一些,几十万大军,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广人人吐口唾沫就能将你们淹死,一个月,每天都是铺天盖地的箭雨,挥舞的兵刃,四处乱飞的残肢断臂,弟兄们成批的倒下,几天功夫,我们一队一百人的队伍就剩下我们四个人,我们队长人称方大刀,真名却是无人知晓,他那时可是比我还要年轻,不过他作对正我服,人家那才叫一个厉害,一把二十多斤的厚背刀在人家手里挥舞起来就和草棍一般轻松,对上那些革兰人当真一刀一个。” “打上这样的大仗升官就是快,没过几天,我也是一名对正了,只是手下却没几个弟兄,二十天的时候,守城用的东西就用的差不多了,接着就看谁更狠,谁更能拼命,弟兄们那时能动的已经没几个了,但可是没一个孬种,死活将对方又挡了十天。” “到最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然成了个营正了,那时候已经调动大军将革兰人围了起来,革兰人好像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也不再攻城,大伙儿这才修整了两天。” 说到这儿,张雄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纵横驰聘的时候,脸上变得神采飞扬,“他妈的革兰狗子还想跑,侯爷哪里能够让他们如愿,北望城剩下的几万残兵和增援上来的人马一起在北望城下将他们围了起来,也让这些革兰狗子尝尝我们宋人的厉害,那一仗当真是痛快,你们四叔我就是在那一仗成的名,不过比起方大刀来我那些功劳却算不了什么。” 见张燕和张勋脸上露出不信之色,张雄脸上带出了些许恐惧之色说道:“你们不信到也不奇怪,战后方大刀就不见了,看来已经是死了,不过侯爷没把他的功劳向朝廷上报,这才是奇怪的地方,我可是知道,在那一战,我就跟在他的身后,说句实话,要不是跟在他的身后,我早就死在北望城下了,嘿嘿,跟在他身后捡了些便宜,到是成就了我张雄的威名,当真是有些名不副实,那时我眼见他冲入了革兰人的中军,接着就远远看到他将一个站在革兰大汗帅旗下的革兰大官儿给一刀砍下了马,后来才知道那就是革兰大汗铁木尔,接着一刀砍断了革兰人的大旗,接着革兰人就象疯了一样象他冲了过去,我那时还以为他死定了呢,却没想到,他挥舞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大刀又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于是我跟在他的身后又冲了回去,现下想来当真是幸运的很了,当时就算我跟在他身后,也是身披数十创,浑身的鲜血,他伤的可并不比我轻了,我回到本军就躺下了,他却和没事儿人一样,当真是一条好汉,可惜……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看来是伤重而死了,可惜了一条好汉子,要是现在他在的话,天下什么人能拦的住他?造就带着侯爷远走高了,哪里容得朝廷那些狗官如此作践侯爷。” 张雄说到这里满脸的惋惜缅怀之色,只是将酒往嘴里倒去,两小见了急的不行,张燕却是不住催问。 -------- “后来?后来就在也没有这样的大仗了,本来侯爷想着趁此机会,派上一队人马追入草原,将他们那个什么金帐给灭了。唉,这天下的事儿,都坏在朝廷那几个就懂得指手画脚的狗屁大臣身上,说什么劳师袭远,智者所不为,还有那个狗皇上,耳根子怎么就那么软,到底没同意侯爷的建议,他妈的革兰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不许咱们去欺负欺负他们?” “再后来侯爷大病了一场,可能也是灰心了,再也不提进军草原的事情,精力也都用在了防守上面,这对我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了,我照样睡了吃,吃了睡,那时我已经是北疆大营的副将了,我对你们爷爷却是余恨未消,就是你们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也没有回来,侯爷后来知道了此事之后,狠狠的打了我二十军棍,那我也没回来,后来就是你们那狗屁父亲,谎称我母亲病重,将我招了回来,回来才知道母亲安然无恙,他招我回来,只不过是想让我帮他训练新军罢了,我大怒之下,差点将你父亲的宅院都给拆了,幸亏你父亲见机的早,要不然我非得将他的骨头打断几根不可,我本来想立即回北疆,但随即就听说侯爷竟然被招回了京师,北疆没了侯爷,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再说歧州离京师也近,于是,我就呆了下来,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 第九十八章节恢复 儿妹两个听到这里这才算松了一口气,两人想到当年方大刀与四叔两人在百万军中杀进杀出的英风伟绩,都是心醉神迷,他们这个岁数的男女正是仰慕英雄之时,这时都觉热血沸腾,恨不能早生二十年,也象他们一样场威沙场,万马丛中取上将首级,那该是怎么的英雄气概,但他们一样扬威沙场,万马丛中取上将首级,那该是怎样的英雄气概,但一想到那方大刀已死,自己四叔回到歧州之后无所事事,却又都觉得世事无常,早日的英雄现下都已迟暮,早日的威风义举也都已被人们淡忘,自己身为英杰之后,现在还托庇于父母之下,怎不羞煞。 那张雄这时却是不管他们想什么,站起身来大步走下楼去,等两人反应过来,张雄已经出了酒楼,骑到了马上,声音从楼下传来,“回去告诉大哥,就说我张雄今日破家出门,从此再也不是张家之人,此后无拘无束,岂不快哉,哈哈哈……哈……” 雄浑的笑声渐去渐远,洒脱之处胜似古之名侠,张燕两人到得栏边,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碟,心下却是都升起英雄本该如此的念头。想到先辈英杰具是如此人物,一时间不禁痴了。 北疆这时也正值春末,到了这时,北疆众官吏才稍微透了口气,一个春天的时间里,光流民就收容了近百万之多,已是接近北疆的极限,幸亏措施还算及时得当,没有出什么乱子,要不然让这近百万的百姓骤然进入北疆,北对疆来说。将是一种毁灭性地打击,其作用将不下于革兰大军入侵。 各级官吏由于有了半年时间的锻炼,虽然办起事来还有些磕磕绊绊,却是也能应付了。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是到底没有误了春耕,现在的北疆就象一台超负荷运转地机器一般,一旦哪个地方出了毛病,就有可能全盘崩溃,就是你有天大的能耐到得那时也是挽救不了。 这时的张弃却是满身的轻松。经过一个多月的辛苦。北疆法典总算是有了一些眉目,虽然离成功差不甚远。但张弃本就没想凭借自己几个人就能制定出一部完备地北疆法典,他所要作地就是先搭起一个框架,其他的事自然有别人去作。 &&&&&&&&&&&&& 这时他躺在床上,身旁地曲兰给他按摩着肌肉,脚下乌兰格日娜则轻轻的给他锤着双腿,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扔给了手下去做。这时当真是满身的轻松自在。 但事情就是如此,象张弃这样手握重权的一方诸侯,事情总会找到他的头上,这不,门外地侍女进来轻声禀告道:“公爷,您的亲兵在外宅说有事禀报。” 张弃走进会客厅,早有一个亲兵跪倒在地上,“报公爷,流民大营来报。其中有人自称是原北疆云州节度使韩起,要见公爷,人已经在来此的路上。还有,有一伙儿盗匪袭击了前鲁郡太守王方之女王兰的车架,王兰被劫持,不过黑牛统领已经带人追上去了,后来的消息还没有送到。” 张弃皱了皱眉头,这都是什么事呀,怎么有些摸不着头脑,韩起的名字他到也听说过,怎么到了流民大营里了,还有那伙劫匪,抢了个女子干什么?难道想着要胁自己,还是见财起意,只是想着作上一笔买卖? “韩起来的时候,先叫原北疆将领认清楚,看是不是他本人,是的话带来见我,王兰之事一有消息就报于我知,你下去吧。” 十余日后,两边几乎是同时到了北望城,北望城燕国公府邸,张弃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憔悴的汉子,脸已经瘦地有些脱了形,满脸的菜色,看样子是没少吃了苦头。但是坐在自己面前却是从从容容,显然不是平民出身,要不然不会有如此气度。 韩起也在暗暗打量着眼前之人,都说北疆张弃年轻的不像话,还真是传言不虚,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年纪,外表也无什么出奇之处,但韩起却是旁人不一样,决不会因为外表平常就轻视眼前之人,他久在北疆,自然知道能革兰人杀个落花流水之人又怎能是简单之人。 这次却是张弃先开了口道:“韩将军这次不回朝廷请功,却到这北疆想干什么?”这时张弃也早已知道了平叛大军不战自散之事,但此人一不回朝廷,二不南去,却到北疆来了,还真不知道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韩起闻言,却是起身撩衣跪倒在地,“韩起这次来见公爷,是想请人参爷收留的。” 张弃听了一愣,但随即眯起了眼睛,却是不为所动,“这是为何?” 韩起脸现愤恨之色,“韩廷昏溃,我十余万北疆将士浴血沙场,为国效力,但朝廷是怎么对我们的?现下十余万大军能平安回到北疆的却只有一万余众,此仇不共戴天,如公爷不想得罪朝廷,可以将我之人头送于朝廷,但还清公爷收容万余北疆士卒,则韩起九泉之下也当感激公爷大恩。” 张弃静静的看了韩起半晌,这才说道:“好,我就留下你了,但你的旧部却是不能再由你统领,你就帮我先训练新军吧。” “谢公爷。”韩起可能不知道,他可说是投效张弃麾下的世家子弟第一人,原张弃部下全是平民出身,要不然就是土匪马贼,世家子弟还真是没有一个,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大宋治下,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才都是世家出身,从小他们就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们比平民多了许多的优势,虽说世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但比之平民确实在素质上优越很多,自韩起始,张弃这才改变了一些对世家子弟的偏见,后多有投效者,张弃也能来者不拒,这才使北疆能以更快的速度发展下去。 见完了韩起,黑牛却是走了进来,向张弃见了礼,这才说起此行遇到了事情。 张弃早在年初时节就将黑牛从革兰草原调回,由黄山接任骑军统领。接着他就派黑牛去了南方,主要目的就是和南方的各大粮商接触,希望从南方能弄到一些粮食,以解北疆燃眉之急,还让黑牛顺便去了一趟曲兰师傅那里,主要是因为知道曲兰的师傅在南方武林有这巨大的声望,也许在此事之上能有所助益。 黑牛将在南方的事情讲了一遍,总体上来说还算顺利,先去见了曲兰的师傅,老人家现在身体上有些毛病,但还是将此事给揽了下来,不过南方距北疆何止千里,一时半会儿还指望不上,但老人家派了自己的弟子,说要接曲兰回去住上一阵,既然人家帮了自己的忙,张弃自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说起在曲州鲁郡碰到的事情,黑牛义愤填膺,在自己的地盘,竟然有人袭击车队,自然要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还顺便将现任曲州节度使白狼骂了个狗血喷头,王兰由于受了些惊吓,留在了鲁郡调养,白狼这次不敢怠慢,派了自己的亲卫将王府保护的严严实实,黑牛这才带上那个捉住的土匪头子回了北望城,沿途自是百般拷问,但这个人显然知道的并不是很多,这个土匪头子叫董云,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这次劫持王兰却是有人找到了他,向他开出了价码,只要能将此事办成,对方将向董云提供掩护,让其能躲避官府追捕,这时董云正是被官府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听了这个条件缛恍亩,他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儿,还就真来北疆犯了此案,对于与他接头的人,他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但引荐之人却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所以这才相信对方所说的话是真的,看来要想知道对方是谁,还得从这引荐之人身上下手。 ~~~~~~~~ 景帝七年六七月,来北疆投效的人多了起来,朝廷也向北疆派出了一批批的官吏,各级官吏竟然有数百人之多,张弃却是全然不惧,都给安排了下来,只是交代现任北疆监察使的李山河对这些人严加监视,有什么错入尽管拿这些人开刀就是,是不其然,这些新来的官吏没有几天就已经开始故态复萌,大肆收受贿赂,阻碍官府正常运作,安插自己亲信,把大宋官场上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李山河这时哪里会给他们客气,一百多颗人头落地,还有为数不少的人被李山河驱逐出北疆地界,这时一些谨慎的家伙才明白过来,这可不是大宋别的地方,燕国公的手段大家到也听过传闻,但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大人可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这样大规模的清洗在大宋朝廷数十年可能也赶不上那么一次,在这北疆却好像家常便饭一般,时不时就来上那么一次,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动作,也都老老实实下来。 这时北疆经过一年时间走钢丝般的动作,总算在北疆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局面,百姓还算安定,最主要是民心以得,一些军队出身的官吏也是渐入佳境,办起事来以不逊于那些经年老吏,张弃就打算趁此之时,召集官吏开始修缮北疆法典,哪成想,一个消息却是让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北疆形势骤然紧张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战争 景帝七年九月初,先是探子来报,革兰南部草原各部有异动,各部族会盟于翰难河畔,推举胡丹部落酋长为南部草原盟主,紧接着,宋革边境之地再次出现了革兰游骑的身影,大宋商队被拒绝进入南部草原,张弃派往南部草原的使者也被驱逐了出来,战争的阴云再次布满了这百战之地。 这还不算,朝廷以讨逆为名陈兵大流河畔,事情来的如此宛然,又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革兰与大宋朝廷之间早有预谋。 既然敌人已经出招,自己这一年来忙于北疆内政,竟然丝毫也没发现形势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也怪张弃自己太过于相信草原族的承诺,浑然忘了,革兰和大宋乃是时代仇故,这些承诺要是放在草原族内部,自然被遵循无背,但是国与国之间的承诺却是和笑话差不了多少。 这一年来,南部草原通过对中部草原的掠夺,还有和北疆的贸易,已经是实力大涨,自然伴随着的就是野心的增长,东部草原和革兰金帐的战事也因为双方实力接近而隐入了短暂的僵持之中,这时双方的目光则都放在了能决定革兰大汗归属的南部草原各部的身上,拉拢,利诱,联姻各种手段也都用了出来。 但胡丹部落酋长阔里台心中却是另有打算,早在大宋年初之时,就有一队商队极秘密的情况下到了胡丹部落,为首一人却是大宋朝迁派来地使者。开始之时,阔里心中很是疑惑,北疆那个自己的女婿不是隶属于大宋朝廷吗,怎么大宋朝廷竟然绕过他。来到自己的部落和自己见面,这到也不能怪他,革兰人对大宋的兴趣都在劫掠之上,对于大宋朝廷内部地纷争却是毫无兴趣。 听了使者的讲述,阔里台心中却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身为长生天的子民。却是要向一个卑微的宋人低闲,这种屈辱时刻折磨着阔里台地心。这次地机会千载难逢,但那时南部草原实力尚弱,而大宋朝廷也无力对北疆用兵,两下里虽然达成了一些协议,但还不到出兵的时候,但这时。时机终于成熟了,大宋北疆曲州以数百里地土地的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这就是大实对革兰人的承诺,已经有两位革兰大汗倒在了曲州之地,如果自己能将曲州北望城在内的地盘划归革兰所有,自己的功绩将传遍草原,阔里台虽然知道以自己地实力根本与革兰大汗的位置无缘,但如果自己能建此功绩,以后不管谁当了革兰大汗。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部族,这就已经足够了。 大宋北疆北望城,大宋北疆现下各州高级将领汇聚一堂,这些人大多都已民是老朋友,但值此战云密布,而又形势严峻之时,相互之间也就是点头即过,丝毫都没有什么攀谈的兴趣,大家都在等着燕国公来拿主意,大家都知道,以燕国公以往的脾气,这仗看样子是必打的了,只是大家在下面商量了几天,也没有什么主意,是分兵阻击,还是专攻一路,是专门防守,还是大胆进攻,众人都是众说纷纭,吵的吴去是一个头两个大,却是拿不定丝毫的主意,幸好大人在沉默了几天之后,终于开始召集众将议事,看样子应该是成竹在胸了吧,现下就连吴去在内的北疆众将对张弃都有着一种莫名地信任,这却也是有原因的,谁能想到一个以杀戮起家的草莽,在治理地方上也能有如此成绩,虽说张弃手下诸人在其中都是功不可没,但是若是没有张弃居中调度,北疆哪里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就说那从南面因瘟疫而来的数十万灾民,要不是张弃调度有方,北疆早就可能已经不是毁于瘟疫,就是被这数十万张饥饿的嘴巴给吃跨了。 随着脚步声音响起,张弃走进了议事大厅,从他的脸上,众将没有看出一毫的感情波动,还是象往常一样冰冷,但随着张弃走进大厅,众人却都分明觉得身上一冷,随着张弃的脚步,众人的心脏也开始变得越跳越快,众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杀机,无尽的杀机已经在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身体内奔腾咆哮,众将这时已是觉得热血沸腾,在燕国公的带领下,他们将是不可战胜的,这些年来有多少敌人倒在了他们的刀下,又有多少原来不可一世的敌酋的头颅被自己确下,战争既然不可避免,那就来吧,让他们见识一下北疆雄兵的厉害。 张弃在正位之上坐了下来,众将这才纷纷落座。 张弃环视了众将一眼,众人只觉得张弃的眼神中就好像有着一团火焰在不停的燃烧,今日的张弃给人的感觉分外不同,就象一座快要爆发了的火山,就连声音之下都充满了金戈之音,“你们也都知道我的情况了吧?现在我不想听你们的意见,你们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就是了,既然敌人来了,那就得让他们有来无回,若是谁在大战之时拖了后腿,就是我想饶了你,军法也是为你所设。”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反而都安定了下来,是啊,有公爷在,敌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打好自己的仗就行了,这不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机会吗。 “吴去听令。” “下官在。” “向所有北疆的百姓宣布,朝廷已经将北疆卖给了革兰人,凡北疆百姓都要拿起武器,我需要他们为自己的生存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实话告诉大家,秋收在即,我们却是没有多少粮草了,这次大战必须在两个月内结束,所以,这次大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告诉你们手下的士卒,死战不退才是他们的选择,若是这次革兰人进了北疆,没有人可以幸免,因为在朝廷眼里,他们已经是叛逆,我需要他们以最大的决心来迎接这次大战。” 北疆就象一个巨大的机器般运作了起来,一队队的士兵开始调动,战区的百姓开始撤离,预备兵员也被征召入伍,北疆的军队一下开始膨胀了起来,但是张弃心里清楚,虽然大军看着不少,真正在战场上起决定作用的却还是那十余万百战老兵,这才是自己能够依靠的真正力量,不利的形势,使张弃浑身的鲜血都好像沸腾了起来,来吧,看来我张弃到了这里,就是要不停伴随着腥风血雨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杀他个血流成河。 景帝八年九月中,革兰南部草原各部在胡丹部落酋长阔里台带领之下,召集大军十五万临北望城下。 -------- 而大宋朝廷也是下了狠心,在大宋南方紧急调拔粮草,派兵二十余万虽渡大流河,击退沈中所带领的三万新军,向大流河北岸云州挺进,并连破州府,所向披靡。 阔里台望着北望城高大的城墙不禁感叹不已,多少草原健儿倒在了这北望城下,但这次阶层却不会再次强攻北望城,他派在革兰奴隶中进入大宋北疆的探子已经回报,北望城中只有三万大军驻守,其他大军都已经往南而去,那个张弃是不是还以为自己会不顾伤亡的先进攻北望城,但他却忘了,原来革兰大军先进攻北望城也是无奈之举,大宋北疆革宋交界之处有三座大城,互为支撑,然而现在历同城被毁,北望城中又是兵力不足,革兰大军后路其实已经无忧,至于粮草,草原人打仗,自然是就粮于敌,宋人自己自然会将粮草送上。 于是,十五万革兰大军绕过北望城,直趋北疆腹地而去。 ====== 此次征伐北疆,大宋朝廷共派出了二十四万大军,这已是朝廷现下的极限,本来军机省范续想着是将平叛大军派上来的,所以才迟迟不肯将平叛大军撤回,这是朝廷决定对北疆用兵之时就已经算计好了的,但一场出人意料的瘟疫将朝廷的如意算盘打了个粉碎,平叛大军一路二十余万大军眨眼之间灰飞烟灭,逃回朝廷的人马只有不到四万之数,但是这次征伐北疆却是皇帝李弘早就定下来的事情,这时也正是讨伐北疆的大好时机,所以,由大将军王幕率领二十一万禁卫军再加上平叛大军残部,共二十四万大军展开了北伐。 先期大军进军顺利之极,但越是往北挺进,阻力越大,这时在朝廷大军北伐的路上,到处都是北疆游骑的身影,这让王幕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大兵营一般,沿途百姓是少之又少,大军不时会碰到北疆小股部队的骚扰,虽然一路攻城掠地,但所遇抵抗也是越来越剧烈,伤亡渐大,这是王幕所不愿意看到的,革兰与大宋相约出兵,这他是知道的,已经对北疆那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彻底失去耐心的大宋君臣们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北疆发出了自己致命的一击,他知道一旦大宋和革兰共同出兵,则北疆必危,但战后如何与革兰变涉,如何在战后得到自己最大的利益,这才是现在他最担心的,王幕不担心胜败的问题,自从知道了这个计划,他早已经认为胜负已定,如何在这场战争中保存自己的实力,以在战后对进入北疆的革兰人形成威慑,让他们不能得寸进尺,这才是他考虑的问题。 第一百章初战 王幕坐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之中,王幕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因为常年的锻炼,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肌肉结实,行动娇健,他是个标准的军人,他不关心别的问题,只要战争开始了,那么他就会一心一意的要将战争进行到底。 大帐之中就他一个人,王幕疲倦的揉了揉眉头,形势有些不妙啊,王幕暗暗叹道,从探子发回来的消息看,张弃已经将自己的大军当作了主要的敌人,这从这些天的小规模接触已经越来越明显的显示,张弃的大军正在自己前方的什么地方集结,可惜的是自己军中的探子最多也就能走出十几里远的地方,到不是他们不想走的更远一些,只是北疆游骑让他们明白越是远走就越危险,北疆铁骑的厉害那是大家闻名已久了的,在损失了几队斥候以后,王幕也无奈的承认,面对这些来去如风的北疆游骑,禁卫军的斥候不是对手,那么剩下的就是大军缓慢行进,随时戒备,只要不给张弃以突袭的机会,这一仗就是自己赢了,他不相信,在面对面的较量中,张弃能够在短时间内击败自己,他也不相信张弃会如此愚蠢,在后面有革兰人的威胁的时候,选择和自己硬拼。 于是,王幕大军行进虽然缓慢,却十分坚决的向北而来,克广阳,进临水,终于到了一马平川的云州大平原上。 沈中在这一路上节节抵抗,在损失了八千余士卒的情况下。在云州正春府与朝廷大军展开了对峙,北疆主力也现出了身影,一时间,在这数百里沃野之上。旌旗蔽日,人喊马嘶,对着朝廷大军展开了决战地架式,张弃的帅旗也在中军竖了起来,朝廷大军在两日后也在大营十里外扎下了营盘。 王幕着实松了口气。既然对方的主力已经出现。那么事情就简单了,对峙对于朝廷大军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待到革兰大军拿下北望城地时候,北疆大军必定军心动摇,到时也不用硬拼,两面夹击之下,就是北疆大军再是善战,也将无力回天。但事情真是这样简单吗?那个张弃这时应该也知道了革兰人入侵的消息了吧,却还是将主力摆在了这里,这其中是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前面的人马当真就是张弃的主力吗? 在对面北疆大军地军营帅帐当中,沈中向坐在主位地张弃见过礼,大帐之中就张弃与他二人,其他将领却是一个不见。 “这一路来怎么样,朝廷大军好像比估计的还晚到了三天。” 沈中这时却是满脸地崇敬之色,虽然其中有些拍马屁的成份在里面。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他的真心,当时在北望城议事大厅之中,众将听到张弃的计划的时候,无不被张弃的大胆和心狠震慑住了,到了这个时候,形势地发展到还都在张弃的预料这内,朝廷大军的动作也是和张弃先前的估计如出一辙,效果甚至比估计的还要好上一些,但随后革兰人的动作才是这个计划中最凶险的部分,这时就看革兰人是怎么出招了,如果革兰人不管张弃的主力而分兵大掠的话,北疆大军就是占胜了眼前地朝廷大军再将革兰人赶回草原,那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到了那时,不但张弃这些年的心血将化为一旦,就是以后对付越来越强大的革兰人的劫掠也是一件头痛的事情。其实此战胜负则就要看革兰人的统帅是不是有那个野心,想将北疆之地彻底变为他们的牧场了。 沈中想到这里,眼中忧色一闪而过,“回公爷,这一路损失了八千多弟兄,但朝廷大军也没得什么好,损失应该倍于我军。且这一路争取了不少的时间,朝廷大军的攻击也不如何猛烈,沿途的百姓大部已经撤离,一切都在公爷预料之中。 张弃点了点头,缓声说道:“看来明日是时候给他们些颜色看看了,你也累了吧,明日我亲自带兵出击,你给我守好营盘即可。” “公爷……” “不必多说,好长时间没有见血了,浑身都有些不舒坦。”张弃的脸上又露出了让沈中熟悉的笑容,嗜血中带着些狰狞,自信中带着些癫狂,让沈中看了脸色一白,赶紧将目光移了开去。 王幕大军刚刚扎下营盘,就有探子来报,北疆大军来袭,这时的战争不可象小说上面说的那样,双方摆开阵势,派出大将对阵沙场,然后再挥军进击,那都是演义小说上面的遽头,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大军只是出了营盘,双方就没什么好说的,这时期是大军也都是不解甲马不解鞍,但营盘新立,据马和寨墙都亦修到一半儿,看来是要面对面硬抗了。 “对方多少人马?到了哪里?” “全军防御,快。” 不能不说王幕治军有方,只盏茶功夫,在营门以外就已经聚集了五万余大军,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弓箭手也已经就位,还有大军在不停的涌出寨门,大军前面专门对付骑兵的据马也已经摆放完毕,这时大地振动远远的黑压压的北疆骑兵现出了他们狰狞的身影,北疆现下共有骑兵五万,这次张弃只带了两万骑兵到此,但是对于这些最多和叛军交过手的禁卫军来说,两万骑兵已经是太多了,看着对方骑兵在冲锋时候那种张狂不可一世的气势,许多禁卫军士卒两腿已经开始发软,脸色苍白呼吸困难。 王幕站着阵后,心中却是一阵感叹,这张弃何许人也,只用了几年的功夫便组成了这样一支强兵,若是野战,有步兵配合,只这一个突袭,自己的大军就得到崩溃边缘。 “弓箭手准备。长枪手上去,持盾手掩护。”一声声命令传出,并被快速执行下去,瞬时间,王幕大军就已经和一个刺猬一样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张弃冲在大军的最前面,见对方行动迅速,高声疾呼,“全军左转,全军左转,张弓,自由速射。” 只见北疆骑军在王幕大军的射程之外来了个大转弯儿,不停有北疆骑兵在转变中掉下马来,接着就被踩成肉泥,弓弦响处,箭雨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王幕一声哀叹,北疆骑军竟然人人手里一把硬弓,硬是比大宋步兵的射程远了数十几米的距离。 ~~~~~~~~ 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时有大宋官兵溅血倒地,北疆骑兵随着这个转弯慢慢竟然形成一个转动的圆形,箭雨更是一刻不停,满天都是长箭划破空气的“嗖嗖”声,如此周而复始,就算你防守再是严密,只要一个盾牌手倒下,周围顿时就惨叫着倒下一片,这样的伤亡是任何军队都无法忍受的,这就是张弃借用华国古代蒙古骑兵的战例特地设计出来对付步兵的阵型,王幕在后面看得是心痛不已,外带着些许的恐惧,如果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前面面临着巨大心理压力的士卒说不定就会崩溃,那时双方的骑兵一泄而下,就算冲不破自己的大营,也能给自己重创。 “骑兵上马,从两翼出击,击破对方的阵型。”到了这时,王莫本来打算当作最后底牌的两万五千骑兵却是不得不现在动用了。 随着马蹄声大作,宋军两翼各冲出万余骑兵,呼啸着杀向正在滚动的大阵,张弃这时在阵中一阵兴奋,好,等的就是你们。 “拔刀,拔刀,准备接战,各营各自迎敌,快。” 一瞬间的功夫,圆形大阵已经分崩离折,北疆骑兵象一群饿极了的狼一般冲向迎面而来的宋军骑兵,几息间,双方就已经对撞在了一起,对撞在一起的骑兵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分出了强弱,北疆骑兵几乎在刚接触的瞬间就冲入了宋军的阵型里面,只见两军接触的地方宋军骑兵纷纷被砍下马来,接着就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两军在战力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宋军骑兵虽然装备精良,浑身披挂,但在行动上却是大受限制,且少经战阵,哪里是这些几乎是常年在战场上讨生话的北疆骑军的对手,几个来回下来,宋军阵型就已经散乱不堪,北疆骑兵却是在自己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越战越勇,长刀挥处往往是人头滚滚,鲜血飞溅,压得宋军骑兵竟是连连后退。 王幕在后面看得大惊,他知道北疆骑兵的厉害,但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等程度,这时却是容不得他多想,“快,步兵压上,快快快。” 张弃这时早就已经退到了队伍的后面,这样的对手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这时见对方的步兵大阵压前,“传令,撤兵回营。” 北疆骑兵占尽优势,自然是说走就走,后队先撤,前队殿后,不急不徐间,等宋军步兵到了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箭雨,王幕哀叹了一声,要是革兰人也象这些北疆骑兵一样的话,大宋北疆算是完了,头一次,他对朝廷上面的那些大臣们充满了怨恨之情。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一百零一章大败 只是初次接战,朝廷大军伤亡五千余众,而北疆骑军只伤亡四百余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自此以后,王幕命人坚固营垒,设置据马,竟是一副打算长期固守的架式,除了每天让斥候四处查探外,竟是一兵一卒再不出战。 北疆大军进攻了几次,效果也不十分明显,也是无可奈何,除了每天派上一队骑兵倒行的在宋军大营外转上一圈之外,也是再无动作,两边人马好像事先约好了一般,在数十里之内展开了对峙,但双方又都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竟是就这样相峙了下去。 但北疆大军后方却又是加一番景象,革兰大军进军的速度可是比张弃预想的要快的多,这也是有原因的,本来张弃想的是,就算革兰人要绕过北望城,也得先试试北望城的守备情况,但是领军的阔里台却是毫不犹豫的绕过了北望城,迅速挺进北疆腹地,过了北望城,这次却是不出预料,阔里台想也没有想过要放弃战马,进入据说是张弃起家之地的烟云山。 那么就剩下唯一的一条路了,那就是过夹蒙口,绕过烟云山,直接进入云州,但这一路上却是关隘重重,尤其是夹蒙口,烟云山在此处突然断开了一个长达十几里的缺口,就像是被人一斧避开一般,地势险要,夹蒙口一路上建有两处关隘,以前却是阻挡塞外民族进入的险要之地,但自从北望城等三座大城建成以后,这两座自夏以来就建成了的关隘却已经是年久失修。不复当年的风光了。现在领军到此的时候,关上的士卒早就逃跑一空,脱脱还曾感叹,如此之地。要是驻扎上几万兵马。就是另一个北望城。 阔里台却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行军到此的时候。连山关上已经是严阵以待,这夹蒙口地势险要,却不是想绕就能绕得过去地,阔里台一声令下,号角之声响起,革兰战士全部下马。一时间,连山关下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 张霸在关上看着下面地革兰大军,脸色阴沉,他本是贫家子弟,革兰入侵之时,家里一家老小也就逃出来他一人,跟着难民进了烟云山,后来在革兰大汗脱脱进攻万劫寨之时。因杀敌勇猛,死战不退,且在大战当中亲手斩下一个革兰千骑长的人头而得到吴去的赏识,从此队正,营正就这么升了上来,现下已是可以独领一军的统领了,能升到这个位置上却也不是单靠吴去的赏识,要是那样的话,在北疆大军这个最重的地方你是站不住脚的,张霸靠的还是身为贫家子弟,一定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和对革兰人的彻骨仇恨所激发出来的一股狠劲,打仗的时候冲锋在前,退后的时候,死命断后,几生几死之下,终于得到了军中多数人的承认,张弃也按其军功,特简其为一军统领,当了统领之后,张霸并未满足于自己的现状,他知道统领大军和战场杀敌那是两码事儿,于是干脆找到军中几个老将,尽心学起了带兵之法,几年下来,他所带出来的士卒,冲锋之时勇猛敢战,防守之时,条理分明,到还真有了那么几分大将的风采,于是张弃这次就让他带领所部守了这连山关。 张霸想起公爷在自己临出发之时单独嘱咐自己地话,能守则守,一旦觉得支撑不住,也可以弃关而走,但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要给革兰人一种誓死力战,却是不敌的假象。这就很费琢磨了,在他心里,公爷那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公爷说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但不管自己怎么做,这一战看来是难免了的,看着城下面目狰狞的革兰人,张霸眼中已经泛起了血丝,心中暗道,来吧,你们这些畜生,就算走,也得杀你们个血流成河。 两天的时间,张霸所部就已经伤亡过半,绋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这不是只靠拼命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革兰人准备充分,早在来到连山关之前就造了几架投石车,连山关年久失修,在第二天就被砸塌了一个几米的缺口,革兰人一拥而入,张霸亲自带领亲兵营硬是将革兰人又给赶了出去,但他知道,这连山关是守不住了,这天夜里,张霸在关上虚插旌旗,草人,带人连夜向南撤兵而去,走的时候一万人马连带伤员已经只剩下了三千之数,可谓是伤亡惨重。 阔里台这下心安了不少,在进入大宋北疆之后,一路上太过风平浪静,让阔里台觉得有些反常,按照那个杀人魔王的手段,怎也不能让自己如此轻易的抄他的后路,但经此一战他却是放下心来,可以看得出,守关的士卒都是北疆的精锐,且有一万多人,但个个死战不退,其勇猛甚至不在革兰勇士之下,看来自己那个女婿真是被他们那个朝廷所派出来的大军给牵制住了,兵力不足之下,只好打算先挡住自己一段时间,待消灭的了前面的大军,然后再回头对付自己,自己倒也不用过于着急,就算他将前面的宋军击溃,估计也再没有什么力量来和自己决战了。 于是,阔里台下令,放缓行军速度,待体力恢复之后,再行攻打之后的接天关。 又是四天的激战,接天关守将蓝远山会同张霸带领着残余的五千余士卒撤出接天关,急急向南而去。 两人带领的都是北疆精锐,又有坚城可守,尚且伤亡一万五千士卒,革兰人伤亡可见一斑,经此两战,革兰大军就已经伤亡两万余人,阔里台这时才发现军中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了,革兰人打仗向来都是以劫掠为主,但这次在革兰行军路线之上的百姓都已大部撤离,自然没有什么粮食可以供他们劫掠,从捉住的北疆士卒口中,阔里台知道北疆大军都在往云州南部聚集,要是为了粮食而放过这样一个可以一战而破北疆主力的机会,那怎么可能,阔里台召集各部首领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是认为既然北疆主力就在自己前面,自己的粮草还够十天所需,只要击溃北疆主力,那他们的粮草自然就是自己的了,那时就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既然决定了下来,阔里台立即命令大军急速向北疆大军后方杀去,遇到大城便即绕过,如此只用了六天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距北疆大军后方三十余里的地方。 “族长,刚巴图他们来信了,说张弃确实在大营当中,且今晚他们当值,他们想先放上一把大火,到时举火为号,打开营门,迎我们进去。” “好。”阔里台兴奋的站起身来,在原地不住走动,全身好像都有一把火在烤着自己,恨不得马上就到天黑之时,到时,大军一泄而下,自己的名字将在草原上口口相传,代代不绝。 深夜,北疆大营里面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距离大营十余里的地方正有十余万革兰铁骑整装待发,他们像恶狼一样盯着眼前鲜美的食物,就等着那火光升起的时候,就是他们享受这顿美食的时候到了。 北疆大营中慢慢亮起了几处火光,接着火光渐渐变得清晰,接着人喊马嘶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阔里台不再迟疑,“出发,杀进去,杀进去。” 十余万大军慢慢启动,接着慢跑,最后带着身上的骑士呼啸着向前飞奔而去,大营的营门缓缓打开,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响起,革兰铁骑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营门,在方圆十余里的大营内满是惊慌失措的士卒,这时一声不折不扣的屠杀,在火光的照耀下,成群的革兰铁骑狞笑着高举闪亮的弯刀,将那些还来不及拿起武器的北疆士卒纷纷砍倒在地,接着被随后到来的铁骑洪流踩为肉泥。 阔里台简直兴奋到了极点,他打败了那个在草原上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的杀神,胜利来的是如此的轻而易举,这是长生天在帮助他,在这一刻,他甚至想到是不是这一仗之后,回到草原去抢抢大汗的位置,凭着自己完成了两位大汗都没有完成的丰功伟业,金帐算什么,东部草原各部算什么,在自己的功绩面前他们将显得黯然失色,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自己的部族将变得无比强大,他们都将拜倒在自己的面前。 杀戮在清晨的时候结束了,北疆大营被彻底攻破,士卒大多逃散,一小部分被俘虏,但是一直没有传来发现张弃的消息。阔里台急得不停的在曾经是张弃帅帐中走来走去。 “报,盟主大人,战果已经查点清楚。” “说。” “昨晚一战,我军几乎没有任何伤亡,杀死敌军四万余人,俘获对方一万余人,其余逃散,现在各军正在追击,不过……” 听到这里,阔里台已经兴奋的有些不能自己,见他吞吞吐吐,不由喝问道:“不过什么,说。” “不过,大营里的粮草都被那一把火给烧了。”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一百零二章互攻 听了这话,阔里台却是大惊失色,他可是知道,大军到了现在已是快要无粮了,就指望着北疆军营里的粮草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消息属实吗?大营中的粮草难道都被烧光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让人找遍了大营,粮草存放的地方菜有三处,都被烧成了灰烬。” “是刚巴图他们干的?不会这么巧吧?你赶紧将众位头领都给我找来,快。” 一众革兰部落首领来到大帐,都是谈笑风生,胜利来的如此轻巧,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这下南部草原各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各人现在想的都是今后如何分配这次胜利所带来的利益,在他们眼里,对面的宋军已经不能称之为威胁了,击溃了大宋北疆主力,自己损失如此轻微,自然发兵这大宋北疆就将是革兰勇士的牧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但唯独阔里台阴沉着一张脸,一会儿功夫,众人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不禁纷纷询问。 “报,刚巴图等人的尸体找到了,没有一个活口。” 阔里台的心里又是一沉,这是一个圈套,以粮食为饵的圈套,现在怎么办,到什么地方能找到够十几万大军吃的粮食,马怎么办?阔里台一阵的头痛,张弃啊张弃,你果然象草原上的豺狼一样狠毒,竟然用十几万大军的性命作饵。这哪里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阔里台想到这里,身上一阵发凉,与这样的敌人为敌。这次自己是作对了还是将这些革兰勇士带进了死地? 想到这里,阔里台脑中灵光一闪,目光随即望向了南方宋宫大营的方向,那里有粮草,只要再击败他们。不但革兰大军的粮草有了。这北疆也将再也没有自己地敌手,反正张弃的主力已经被自己所击败。只要得到了粮草,以这十几万大军,什么也就不用怕了。 “诸位头人,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没能得到张弃的粮草,昨晚的一声大火。已经将粮草烧了个干净,我们现在的粮食省着些用的话,还够四天所需,所以,我们要想一个办法,要不然大家都走不出宋人的地盘了。” 众人的笑容一下就都僵在了脸上,没有粮草对于大军意味着什么,在座众人心里可都是清楚的很,革兰大军一向不用为粮草担心这是有原因的。在草原上作战,一般革兰人都会赶着大量的羊群,这就是他们的粮食,草原上自然是不缺战马吃的草地,而到宋境作战一般都是攻城掠地,以战养战,反正宋人家里多的是粮食,到了这里根本不用为粮食的问题担忧,但这次可是不一样了,为了击溃张弃的主力,一路之上没有停留,就别说劫掠了,再说这一路上还真没遇到什么宋人百姓,众人都是脸色苍白,默然无语。 这时有人诺诺说道:“要么……这个……战马……” 众人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革兰战士在最无奈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的最后办法,将战马宰杀以充军粮,但现下大军在大宋腹地,一旦没了战马,革兰战士的战力也就失掉了一半儿,这是个馊主意,众人一阵白眼翻起,那个部落头人一阵的脸红,再也不说话了。 “要不……宋人的俘虏……可不可以……” 众人现在望向说话之人地目光却已经变成了鄙视外加厌恶,要知道在大草原上,长生天是不准他的子民吃人肉的,就象现在的伊斯兰教不能吃猪肉一样,如果犯了戒,将得到长生天严厉的惩罚,众人听了这人的话,都想的是,如果能平安回到草原一定将这个家伙灭掉,以免长生天怪罪。 阔里台一阵的得意,还是自己有办法,这些蠢货哪里能跟自己相比,到了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啊。 “倒有一个地方有我们要的粮草,不过……” “是哪里?”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询问。 阔里台将手向北一指,众人疑惑片刻之后纷纷恍然,都是大喜。 “不过宋人与我有盟约在先,不好下手啊。”这次这事可是不能让我一个人独担了,自己与张弃有盟约在先,却是北盟行事,早有人在底下说自己的坏话,这次的事就让你们来定,背盟的名声大家一起来担吧,阔里台心中一阵冷笑。 众人有直脾气的早就开口大声嚷嚷,“和宋人的盟约算什么,杀过去将他们杀光就是了,和宋人还将什么承诺。” 一些稳重些的无不心中大骂,和宋人作了一段时间的生意,就学得如此奸诈,还算得上草原汉子吗?不过这时却也无奈,只好都是点头同意。 王幕这时坐在自己的帅帐之中有些心神不定,昨晚的大火宋军大营官兵都看得清清楚楚,北疆大营里面喊杀声四起,但王幕不敢轻易出击,谁知道是不是张弃诱自己出营的计策,但随即探子回报,革兰人杀过来了,北疆大营已被攻破,王幕那里心中真是百味杂陈,一来他可不想北疆大营被革兰人如此轻易的攻取,在朝廷原来的计划,北疆张弃必定会和革兰人拼个两败俱伤,那里再由朝廷大军捡个现成便宜,这只能说明朝廷上的那些人不知兵凶战危,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里有那么多的想当然,那些大人物们每天就知道指手画脚,他们有哪个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革兰大军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自己事先竟是毫无所觉,北疆张弃就这么完了吗?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其兴也勃其亡也速,眨眼功夫,被大宋朝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张弃就这样灰飞烟灭了,但王幕心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接下来,自己将面对这些和北疆雄兵在战力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革兰强盗,这时王幕还真是希望有张弃挡在自己的前方,就算关键时候和张弃合兵一处,共同对敌也在所不惜。起码张弃是地地道道的宋人。王幕现在知道,如果这些革兰人背盟向自己攻击。其后胜了还好说,如果要是败了,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身死事小,这身后之名一定是要遗臭万年的了。 清晨之时,当王幕看到北疆大营地惨状之后。心中更是懊悔不已,回身向传令兵道:“派出使者,问问这些革兰人的来意如何。” 不过顿饭功夫,使者已经又站在了王幕面前,“那些革兰人说了,他们是为张弃而来,既然张弃已经战败,他们休息一天,明天就回草原。” 王幕这时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革兰人还是讲信用的,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有过背盟的先例,那就不能大意,“传令下去,所有人等不得命令,不得善动,严密戒备大营四周。” 还是深夜,阔里台已经将人马集合了起来,草原人没有什么战略战术,这要是换了宋人将军,很有可能会先行撤军,等宋军松懈下来,然后再给其以致命一击,草原人擅长的就是冲击,对战,奔袭,野战,他们没有什么谋略,只是凭借自己民族地特色才能所向披靡。 但是在宋军已经有所防范地情况下,这样的夜袭却是效果不大,当数万人马还在数里之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宋军发现,等他们冲到离宋军大营数百米的地方,宋军就已经在严阵以待了,宋军大营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北疆铁骑冲击而建的,营垒坚固不说,摆在营外的长达数里的据马,就有好几层之多,这次革兰人又没有内应帮忙,只能在宋军营外来回乱转,双方的箭矢你来我往,密密麻麻,漆黑地夜色中,不时有双方士卒被射倒在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革兰铁骑身无遮拦,顿时吃了大亏,宋军在防守之上可谓是功夫精深,箭雨呈波次,条理分明,却是不曾有一时间断,革兰人马在营寨之外,成群的被射倒在地,有些着急的,下了马,就要上前却搬开据马,但是这百多米的距离却是已经被宋军的火把照的一片通明,任你跑的再快,也是快不过箭矢,这百多米的距离就成了死亡之地,却是没有一人能够到得营寨跟前,阔里台在后面看到形势如此不利,无奈之下,只好命人吹响了退兵的号角声,革兰人这才潮水一般回到了自己大营之中。 随后两天,战事越发残酷激烈,革兰人用投石机硬是在宋军射程之外,将营寨外的据马砸出了一条宽数十米的通道,又以近千人的性命为代价,拉倒了一段寨墙,随即想要在缺口之处一拥而入,但随即发现,寨墙之后,早就宋军挖出了一条宽阔的深沟,战马根本无法逾越,无奈之下,又将全军用来点火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开始焚烧寨墙和据马,宋军却也是有办法,将挖沟弄出来的大堆土壤一股脑的都攘在了火上,大火还没等烧起来,就被土给硬生生压了下去,随着革兰人粮食告急,终于使阔里台发了狠,全体革兰军全部下马,对宋军大营开始了强攻,革兰人的悍勇这时才显露了出来,一队队的革兰士兵不顾伤亡,硬是搬开据马将梯子搭上了寨墙,随即更多的革兰士兵顺着梯子爬上寨墙,这到底不是城池,只不过是一个暂时建立的营寨而已,随着第一个革兰士卒爬上寨墙,肉搏战开始了,不出人的预料,宋军在寨墙上被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一步步向后退去,只是两个时辰过去,革兰人就已经在一段寨墙之上站住了脚跟,但是随即,宋军大营营门大开,一队队宋军的骑兵冲了出来,将正准备扩大战果的革兰士兵一个个砍倒在地,失去后援的革兰士兵大部分被消灭在了寨墙之上,虽然革兰骑兵迅速赶到,却也是无济于事了,但宋军的骑兵能回到自己的大营的却是寥寥无几,双方在损失惨重之下,都回到了自己营寨之内开始舔舐自己的伤口。 清查完自己的伤亡,阔里台脸色难看,只这两天下来,就已经伤亡了近三万人,这是不能忍受的伤亡数字,要是这样下去,不用等着粮食用尽,自己这些从草原带来的士兵将再也无缘看到草原上的羊群了。 一个个的部落头人都是垂头丧气,难道这大宋北疆真是长生天的诅咒这地,每次来,都是灰头土脸的回去?况且现下回不回得去都是两说着了。 但是现在的形势却是骑虎难下,就算现下他们想要撤军,但大军粮草将尽,没有了粮草,他们能走到哪里去,况且对面的宋人又不是傻子,能容自己从容退去吗?一些脾气火爆的部落头人已经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准备动手打人了。 “都给我依托,看看你们,哪里还有一点身为长生天子孙的自觉,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就是要击败眼前的敌人,下去告诉大家,休息一天,杀上一批战马,大家睡个好觉,后天就是决战的日子,如果不能击败眼前的敌人,大家就都结伴去见长生天吧。” 这次宋军每个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候到了,先是一上午的时间里,革兰人将所有的石头都用投石机砸在了寨墙上,终于将寨墙砸开了一个不大的豁口,接着革兰人就红着眼睛,根本不顾宋军急如暴雨的箭矢,迅速冲到了豁口之处,牢牢的将豁口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随即革兰人射出了铺天盖地的箭雨,将宋军压得抬不起头来,接着在无数的革兰人蜂拥向着豁口指出冲了过来,这样一个数米宽的豁口根本容不下这许多人,宋军的箭矢简直就是一射一片,介革兰人象发了疯一般,不顾性命的往外挤,终于寨墙承受不住如此挤压,轰的一声,数十米宽的寨墙倒了下去,凡是躲在寨墙后面的无论宋军还是革兰人阐都被压成肉泥,接着革兰人在一声欢呼声中一拥而入,惨烈的肉搏战终于上演了。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一百零三章赢家 宋军经过这些天的战斗,虽给革兰以重创,但是自己伤亡也是不在少数,在加上一个缺口能有多大,后面的宋军却是上不去,前面的宋军在革兰人的拼死攻击下却是一步步后退,王幕这时却是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立即命令后面的宋军后撤,在前面宋军还没有溃败的情况下在后面排成了几列横阵,“弓箭手准备,缺口处,覆盖齐射。” 这时缺口处可是宋军和革兰士卒混杂,这要是一阵齐射,可不光是革兰人倒霉,夹杂在中间的宋军也是绝无生理,王幕大怒之下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违抗命令者,斩。” 弓弦声响起,缺口处的人群阐象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人群立刻一顿,箭雨接连而下,缺口之处立成死地,但这时革兰人那种常年养成的独特的野性也到达了顶点,竟是冒着箭雨不断涌入,只盏茶功夫,缺口之处的尸体就已经有半人多高,有些前排的宋军已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这就是残酷而血腥的战争,杀戮是他的主题曲,人性只是他的花絮而已。 营门之处也被革兰人打开,等在后面的革兰铁骑这时已是一拥而入,所有挡在它前面的东西无不粉身碎骨,到得日落时分,宋革两军已是交杂在了一起,两军士卒都知道这是一场生死之战。无不在长官的带领之下拼死力战,从黄昏杀到深夜,又从深夜战到黎明,宋军大营之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有些士卒已是连拿起武器地力气也没有了,但是还是用身体,用牙齿,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扑向对面的敌人。没有阵型。不再有长官的吃喝,一切都成了本能的行动。就是正常人处在这血肉屠场当中也会疯狂杀戮,拖着疲惫的身躯,满头满脸血汗交流,但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却是杀机四溢,同归于尽的两军兵士越来越多,双方的主帅已经对整个战局失去了控制。二十多万大军在这十余里内交缠在一起,到处都是兽性地吃喝之声,到处都是双方士卒这时的疯狂丝毫不下于久经战阵的老兵,凭借着人多势众,死死的抗住了革兰人疯狂的进攻。 两天一夜,双方战死士卒竟达十五万之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阔里台脸如死灰,王幕痛心疾首,泪流满面,但战局已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今后北疆的主人,双方都拿出了最后的力气,战事到了最关键又是最血腥的时候,弓箭手早已经没有力气射出哪怕一箭,双方的士卒就算是将刀剑在对方的身上也已是不能给对方多少伤害,到处都是互相抱在一起互相撕咬的兵士,没有预备队,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不少士卒都是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当已经麻木的双方大军感觉到大地的振动的时候,满山遍野呼啸而来的骑兵已经来到了眼前,随后就是潮水一般涌出的步兵大阵,随即曾经的宋军大营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声好像来自天际,“放下武器,原地跪下,站立不动者杀,手中有兵刃者杀,抗拒者杀。” 双方士卒这才都清醒过来,其实这时就算他们有心反抗也已是无能为力了,有的士兵就此倒在地上的血水里就睡了过去,没有人再行反抗,因为他们已经无力再拿起任何东西。如此大军好像到了这里是专门为了来打扫战场的。 北疆一战,历时一个多月,结果却是让所有关注此战的人瞠目结舌,革兰十四万人马,还有大宋朝廷二十四万人马全军覆没,匹马无还,北疆张弃再次向世人证明了他那无与伦比的战争天赋,创造了一场近乎于奇迹的胜利,张弃先以北疆流民临时组成的十余万大军为饵,将朝廷大军和革兰铁骑诱到了云州腹地,在两路大军行军的道路之上坚壁清野,当双方都认为击败了北疆主力,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了,为了争夺北疆的利益,双方在云州平原上展开了一声舍生忘死的大战,其中让革兰大军不得不战的策略更如神来之笔,北疆张弃之名再次传遍大江南北,无数人口口相传北疆张弃之善战之名。 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却是发生了一些插曲,当第一个北疆士卒进入宋军大营中的时候,看到大营里的情景的时候,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狂吐不已,这些士卒也是经惯了战阵的老兵了,但是到了这里,看到这犹如在最深沉的梦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低头大口呕吐了出来,在收容那些俘虏的时候,甚至没有人愿意去碰触他们哪怕一下。这些俘虏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都是神情麻木冰冷,浑身的鲜血和泥土,也不知道这些鲜血到底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甚至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不停的发出癫狂的吼叫声,只要是碰见走动的人影就扑上前去撕咬,这里是地狱,不,这里比地狱还要血腥残酷,方圆数里的平原之地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甚至形成了一些溪流,密密麻麻的尸体到处都是,有的已经开始发出了恶臭,蚊虫围着这些尸体久久不散,十几万人的尸体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被处理干净,此后数年之内这里的草木疯狂的生长,但却是都带着些暗红之色,有人传说每在默认寂静之时都能在这附近听到号哭之声,据说那是那些战死异乡的宋革战士的灵魂在悲泣。 但不管如何,经此一战,革兰南部草原各部头人连带着阔里台都成了张弃的阶下之囚,张弃再次向世人展示了他血腥的手段,俘虏的六万余革兰士卒里面,这时有一半儿以上都是伤痕累累,张弃立即下令,将那些受伤颇重的革兰士卒就地斩杀,此令一下,顿时两万余颗人头落地,又为这里添上了一丝血色。 对于那些宋军,张弃丝毫也未手软,同样的命令被北疆战士忠实的执行了下去,又是数万人被砍下了头颅,张弃又从宋革俘虏中挑选了两万健壮之士,组成铁血军团第十二军“敢死军”地位相当于革兰大军中的仆从军队,这些人往往都是冲锋在前的炮灰,剩下的俘虏暂时羁押,按张弃的想法,这些革兰俘虏是要放回去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对于宋军俘虏,张弃却是已经想好了,北疆现下正是缺人之时,尤其是各个矿山,更是急需人手,这些强壮的劳力,应该是很受欢迎的,那就让他们去挖矿得了。北疆的道路沟渠也应该修一修了,再分一部分去修路,这样的话还能省下许多的钱财,不过北疆也损失了将近六万余壮年男子,看来还是有些得不偿失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将因战士撤离的百姓再迁回原处,这时也到了北疆收获的季节,北疆这一年来虽然战事频繁,又是瘟疫之患,但是还算风调雨顺,只要将庄稼收割下来,北疆这几年的难关就算是度过去了,且外敌已去,接下来就是稳步发展的时候了。 但是这次大战善后的事情仍然还有许多,虽然有些事情让下面的人去作就可以了,但一些事情还得张弃自己亲历亲为。 景帝七年十一月,张弃向南部草原各部发出通牒,这次却是形势已经不同于往日,张弃用命令的形式召集南部草原各部族,南部草原各部在得到战败的消息之后已经是乱作了一团,各部的头人现下都已经成了人家的俘虏,对于张弃的召集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敢不作理会。 于是,在景帝七年冬天,革兰南部草原各部族代表共聚于北疆北望城中,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自从夏国统一诸侯,北方蛮族就是各个朝代的大患,征之不易,防守又不能做到滴水不漏,草原民族一代代的兴起,寇掠北疆,但是在大宋景帝七年的这一年,这是一个注定要被写进史册的日子,革兰南部草原各部在张弃大军的威压之下,选择了屈服,各部族头人共同宣誓,尊大宋燕国公张弃为南部草原大汗,歃血为盟,斩胡丹部落酋长阔里台祭告神灵,随即各部会同北疆大军将胡丹部落灭族,张弃随即又宣布,征召各部族壮年男子进入北疆大军,组成铁血军团第十二军和第十三军,并宣布了日后被人称为“三杀令”的命令。 即“凡敢伤害宋人者,有家者,灭其家,有族者,屠其族,有国者,亡其国。” 一时间草原振动,张弃的名字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过从此之后,北疆商队所到之处,却是再也无不敢动其分毫,就是草原上一些最具实力的大部落这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张弃善战,血腥之名传遍宇内。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一百零四章过年 经过会盟之事后,北疆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张弃也觉得到了颁布北疆法典的事情了,但法典还只是一个框架而已,很多地方虽然张弃很不满意,但不得不沿用宋法,看来只有以后再慢慢修缮了,于是景帝七年年前之时,北疆颁布了北疆法典,这也标志着北疆原来作为大宋的一个类似于行省的地位已经彻底结束了,以前在名义上还隶属于大宋,但经过这一战之后,北疆与朝廷已经彻底分道扬镳,原来张弃还有些担心颁布法典之后,一些人必定心中会有些想法,说不定会闹出一些麻烦,但经此一战,全北疆的百姓都知道了朝廷背义之举,就是有些人还心怀朝廷,也再也翻不起大浪了。 伴随着北疆法典的颁布,随后应该就是进行一系列的政治军事改革,以提高官府的办事效率和官吏进行必要有效的监督为目的,结合华国一些耳熟能详的政策,但这也不是能一步到位的事情,得和众人商议之后才能实行,也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事情,但年还是要过的,所以在这些繁琐的事情都压到了年后处理,只是向北疆各级官吏将领进行一下通报而已。 在过年的时候,令人有些惊讶的就是几乎大宋各州节度使都派人来贺,而且礼物都是价值不菲,一时间燕国公府人流如潮。其中更多的则是一些豪门世家派来的代表,张弃自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宋朝廷经些一战,派往北疆的二十四万大军全军覆没,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弘大怒,但这策略却是他亲自制定的,但身为皇帝,哪里会自己认错。自然要寻一个替罪羊才行。范续作为这次大战的直接提议者和参预者本来应该负起全责才是,奈何范氏一门在朝中势力庞大。且门生故吏众多,处置了一个范续,则朝中必定不稳,既然范续并不合适,那么选择就只有一个了,作为北征大军地统帅。王幕出身又不如何显赫,也就成为了当然的人选。 既然为选已定,景帝李弘立即下旨,以王幕勾结外敌,擅自调动大军,欲行不轨之事,幸有北疆燕国公张弃勤劳王事,予以平定,现以王幕之罪。诛九族,另兵部尚书王选为此事之从犯,判斩刑,家眷流放千里,以范续虽不知此事,但有失察之罪,罚奉两年,以为后效。 这就是政治了,能将白的变成黑的,这要是旁人也就罢了,既然朝廷给了个台阶,自己这时实力又不足够,自然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给朝廷个颜面,也就罢了,但张弃却是不管这些,对朝廷的动作根本不予理会,依然是我行我素,不过劝降王幕的人却是有了回报,王幕愿降,这也是在张弃地预料之内,既然朝廷将其当了替罪羊,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但虽然王幕治军之能不容否认,这时却是不能重用的了,一来即为敌手,现下重用底下众人必定不能心服,虽不敢对自己说什么,但王幕到了北疆军中必受排挤,未必能发挥他的才能,二来刚投效之人,一旦给予重任,易生反叛,吴去却是提了个好的建议,不如将他派往革兰南部草原,这时却是正缺一个可以坐镇草原的人选,这王幕倒还真是合适,和革兰人一声大战,死伤无数,不必担心其和革兰人勾结反叛,还能利用其仇视革兰人的心理,对革兰各部族实行严厉的监控,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于是,王幕摇身一变,被张弃任命为北疆驻南部草原督护使,监管南部草原各部。 这时朝廷实力大弱,威信扫地,且有北疆的例子在,天下谁人不想象张弃一般,在自己的地盘能令行禁止,经此一战,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手握大权的各州节度使对朝廷的命令更是阳奉阴违,有三两忠臣对大宋朝廷这番处置王幕之事,也是失望透顶,从此后,朝廷之命再不出京师之地百里,而作为大宋如今实力最是强大的燕国公张弃,各州节度使都是加意结交,天下已经初现诸侯割据之态,这些世家豪门为保自己家族能平安无事,自是对手握兵权之人拉拢有加,于是,北疆在这新春之际,迎来地第一批客人就是这些以祝贺张弃建此功业为名,来拜访的各色人等。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定远侯李纬病逝于京师自己的府邸之内,这位少年成名的绝世名将却是死在了病榻之上,虽是心中有太多的事没有放下,但命该如此,夫复奈何,李纬死后,朝廷反而对其极尽哀荣,追封其为忠主,按照亲王之礼葬之,自景帝登基以来,对李纬的防范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时却是被封忠王,这也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了,在此事之上,朝廷又一次大失人心,李纬旧部无不在暗中大骂朝廷假仁假义,心怀不满之人所在多有。 一年来的画面在张弃脑海之中象放电影一样走了一遍,这时才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话,抬眼望去,正是自己的夫人曲兰,张弃仿如从梦中醒来,向周围一望,才见虽是满桌的菜肴却是无人敢先行享用,都是围在自己身旁,张弃自嘲的一笑,没有想到,自己也开始可以神游天外了,要是放在在华国之时,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那是就连睡觉都是警觉的很,一旦有人靠近就能自行醒转过来,看来权势虽然是好东西,但它所带来的一些副面效果也同样明显啊。 “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休息一晚,我们上路。” 众人这才纷纷应是,在周围的几张桌子坐了下来。 “怎么样,在南方玩的还好吧?” 张弃一面慢慢的吃着东西,一边跟曲兰说道。 “嗯,见到师傅还有众位师兄弟,真是很开心,师傅的病也没什么,就是人老了,难免有些毛病而已,虽然去了一些地方,玩的也很开心,不过,就是挂念家里,再说有了身孕,就急急的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没赶上过年。” 曲兰一脸幸福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暗想,老天待自己真是不薄,竟然让自己先怀上了身孕,师傅的话犹在耳边,回去吧,以我看你那夫君不是个能甘于寂寞的人,如你能为他生个儿子,那就是他的长子,你这作母亲的也就不用愁了,你自幼孤苦,命运多艰,现在你那夫君虽是位高权重,但你父亲当年又何尝不是如此,还不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你夫君杀戮过重,现下可以说是仇怨满天下,师傅现在老了,也不想再卷入那些纷争当中去了,不过我倒是可以派些你的师兄弟去护卫,这也是师傅对你尽的最后一点儿心了,以后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尤其要切记的是,你那夫君虽是现在只有你们几个女人,但权势日重之下,自会有些趋炎附势之徒想要和他拉上关系,今后他的女人必定不会少了,你可要守妇道,切不可随意在他面前争宠,那是取祸之道啊。 曲兰想到这里,偷眼看了下张弃,在刚进门的时候,张弃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的奇怪,似喜似悲,实在是让自己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看来师傅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以夫君的脾性,就算是自己给他生了个儿子,对大姐的宠爱估计也少不了分毫,在他面前争宠实在是危险的很,还是老老实实作自己的燕国公二夫人好了。 想到这儿,笑着给张弃夹了块牛肉放在张弃碗里,说道:“大姐他们可还安好,这次回来我师傅特地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补药,大姐的身子太弱,这回可要好好补补身子。” 不出所料,张弃露出了满意之色,淡淡道:“嗯,前些日子病了一场,不过现在已经大好了,替我写信谢谢你师傅,你师傅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需要什么药材的话,告诉一声手下之人,尽管朝他们要就是,就说是我的命令。” 曲兰闻听,心下暗道,自己果然没有料错,自己身怀六甲,他见到自己也无一语关怀,但只要说到大姐,他就如此关心,心中虽然暗暗吃醋,但表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还娇笑着说道:“那我就替我师傅先谢谢夫君了,还有就是我师傅说你仇家太多,想着将身边的弟子给你派过几个来,可能几月之后就能到了。” 张弃对这些武林人物也是好奇,自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对这些武林人物的战力却是不放在心上,没有经过沙场搏杀之人,就算本领再高,在张弃眼里作用也是有限。 两人吃吃说说,到也颇有些恩爱夫妻的样子,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曲兰说话,张弃默不作声的旁听而已,但曲兰也知道自己夫君本性如此,平时就是沉默寡言之人,自说自话间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正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到了客栈门口却是嘎然而止,伙计赶紧开门出去,不一会儿功夫,大门被打了开来,裹风带雪进来一人,这人身材魁梧,颌下微须,身上穿着厚布棉袍,手中拿着一个长形包裹,看上去倒是象个行商,这人向客栈之内扫了一眼,大步走到火炉旁边坐了下来。 “小儿,赶紧给我上一壶烈酒,也好暖暖身子,再给我切上两斤牛肉,再来四个馒头,这北疆的鬼天气,这时要把人给活活冻死。”这人话音洪亮,其中还带着些南方噪音,但张弃看在眼里,眼中寒芒却是一闪即逝。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一百零五章刺客 这个汉子倒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张弃当年常年处于危险之中,对危险的警觉性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一般,对于处于自己周围的敌人尤其敏感,自从这个汉子进到客栈之内,张弃浑身的寒毛都站立了起来,劲敌,绝对是自己到了这个世界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劲敌,而且张弃注意到,这汉子进来之后,似是漫不经心的一扫,但看到自己众人的时候,明显眼神有些变化,但这倒也不能说明什么,自己众人实在是显眼了一点,谁进来都会对自己众人感到一些诧异或畏惧,但此人看过自己众人之后,却是行若无事,再也不往这里看上一眼,实在是欲盖弥彰,看来这人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弃的脸上毫无表情,心中也越是平静,越是遇到这样强大的敌人,张弃越是镇定,这是常年锻炼形成的,已经深植骨髓的一种反应。 这时张弃也不是原来那个孤身一人的杀手了,身边侍卫林立,保护周密,只要他一声令下,众人就会一拥而上,任对方本领再上高强,面对这些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也是不能完好无损,张弃挥手叫过一个亲兵,指了指那个汉子道:“去,将那个人叫过来说话。” 那汉子虽是好像毫无所觉,但张弃却是发现对方的身子明显一振,双手已经是紧紧握住了包袱中的兵刃的把手,但是随即浑身又放松了下来,张弃心中一阵冷笑。回头对曲兰道:“你先到那边的桌子上去,我要和人谈些事情。” 曲兰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站起身来,走了开去。 这时那个亲兵已经将汉子带了过来。尽管汉子面上好像行若无事,但张弃却是看出对方已经是全神戒备,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上去,要拿过对方地包袱,汉子手上一紧。张弃笑道:“不必了。你们吃你们的,让他过来。” 这时众亲卫也已看出这个汉子的异样。虽然都没站起身形,但一个个都是手握刀柄,目光紧紧盯住了这个汉子。 这人倒是真有胆气,虽是知道行藏已露,却并不慌张,慢慢走到张弃的对面坐了下来。 “贵姓?” “方。” “到北疆何干?” “受人所托。来杀一个人。”这汉子在张弃地威压之下竟是不为所动,知道自己已经处在明处,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可是要来杀我?” “是,我在你府外等了两个多月,这才等到你带着这么几个人出来,但你们的马好,到了这里才追上了你们,也算运气不错。既然让我追上了,就借你人头一用,也好了了我的心事。”说话间傲气逼人,竟是将周围跃跃欲试地众侍卫视作无物一般,众人脸上全都现出愤怒之色,但没有张弃地吩咐,却不得不暗自忍耐。 这时客栈之内的客人们也都看出情势不对,有些胆子小地已经都悄悄结账走了出去,那群镖局众人却是静坐不动,在那个副镖头的吩咐下,都将兵刃拿了出来。 那两个书生脸色有些发白,但又不愿离去,不过也退到了客栈的边上,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看上一看了。 那个方姓汉子慢条斯理的打开包袱,里面赫然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来,然后对着张弃,却是满面的嘲讽之色,道:“既然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就不应该叫我过来,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张弃挥了挥手,漫声说道:“我不把你叫过来,要是让你走了怎么办?现在你还往哪里走,动手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侍卫已经纷纷抽刀在手,黑牛一个健步就已经到了那汉子的身后,挥刀就剁,那汉子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也不回头,只是将那身子一侧,便闪了开去,与此同时,却是刀光一闪,大刀已经到了张弃的胸口之处,这汉子却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他想来,张弃领军作战,战无不胜,但身为一个将领,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不是他这在沙场之上出生入死过的人的对手,倒是周围那些侍卫让他有些担心,从这些人身上的气势看,无不是精锐好手,自己本领虽高,但面对这许多人,要不赶紧杀了眼前这个北疆之主,只要慢得一引起,让这些人将自己围在中间,到了那时自己必死无疑。 但让他吃惊的是,对面这人并不慌张,抽刀在手之后,竟是一刀将自己的大刀格住,随即在刀上传来了一股大力,以他的力气竟是有所不敌,手上发麻之下,竟让对方欺进身来,让他更为吃惊的是,对方将刀随即扔掉,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子,他再想变招已是晚了,天旋地转之下,已经被对方狠狠摔在了地上,要论功夫,他虽是比张弃这个从小就精研杀人之术的杀人机器要有所不如,但也不至于一个照面之下就吃这么大的亏,但轻敌之下,落败之快却是眨眼功夫的事,只这一下,就将这个曾在万马军中重伤革兰大汗的铁铮铮的汉子摔背了气去,二十多斤的大刀更是飞出了老远。 随后众侍卫一拥而上,将已经神志不清的刺客给绑了个结结实实,众人恨他出言不逊,捆绑之时黑手频下,疼得那个汉子又醒了过来,但却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黑牛上前在其手脚之上狠狠一拧,闷哼声中,四肢已是被卸了开来。 这时镖局众人也纷纷将兵刃入鞘,领头的副镖头向这面遥遥拱手,带着众人上楼休息去了。两个书生这时看得是目眩神迷,他们平时或是闭门苦读,或是诗文论友,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那个张姓书生倒是胆气颇壮,这时非但没有什么害怕地意思,还满脸的兴奋。 这时客栈的大门却是被人狠狠撞了开来,十几个穿着北疆巡查兵服饰的汉子冲了进来,看到客栈内地情形却都是一愣。一个领头的巡查官模样的汉子排众而出。大声道:“北疆法令,不准私自寻衅闹事。你等可……黑……黑牛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说到这已是惊喜交加,走上前去就一把抱住黑牛。 随后就看到了被众人围着的张弃,大惊之下,立时就跪倒在地,“原北疆第一军第二营第二队王三参见燕国公大人。” 这王三却是跟随张弃起兵是老兄弟了。本来按照他资历,少说现在也能当个副营正之类的官职了,但此人生来就是个惹事的主儿,和别人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一般,犯了几次事下来,本来的战功都抵了军法,后来自己也是觉得如此下去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找到了李山河,讨了个巡查官的差事。李山河虽然念他是军中的老弟兄答应了他,但也知道此人的脾性,于是将他派到了这个人丁稀少的地方,想的是这人就算再是惹事,在这个地方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倒也是出于一片爱护之情。 王三乍然见到自己的老上司,心情激动之下,声音已是有些哽咽,可能普通人无法理解,但这些在战场之上出生入死之人对曾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袍之间地情意有时比之亲情还要牢固可靠的多。 张弃微微一笑道:“你就是那个嚷嚷着要进影部,却被人打得吐血的家伙吧。” “正是下官,都怪那时下官不用心,给公爷丢脸了。” “嗯,在这里好好做吧,不定比那些军中的老兄弟就差了。” “是公爷,下官定努力去做,不给公爷丢脸。” “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带着你的人都回去吧。” 王三应了声是,带着手人等迅速退出了客栈。 张弃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刺客,“先暂时看起来,带回北望城再说,大家都去休息吧。”说完已是带着曲兰转身上了客栈二楼。 两个书生这时听了眼前之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北疆燕国公张弃,却是反应各不相同,楚姓书生满脸惧色,这时想起北疆张弃嗜杀之名,自己刚才多次出言不逊,幸亏此人那里不在,要不然很可能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想到这里,他已经是汗湿重衣,脸色发白。 张姓书生却是眼睛放光,自己此次前来北疆名义上是来拜侯老师的老友,实则却是想要看上一看这北疆张弃是不是值得自己投靠而已,以这些天来的所见所闻看来,北疆虽是迭经战乱,但这时却已经有了几分治平之象,一些北疆法令更是让他有耳目一新之感,他本就推崇法学,这时见北疆事事以法为先,虽然在他看来北疆法令还有许多以待完善之处,但北疆之行却是让他收获颇丰,他这时已是暗下决心,待自己回到老师身边,与老师说一下北疆见闻,再处理一下家中之事后,就到这北疆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绝好的机会以给自己施展,却不曾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碰到北疆之主,这样的天赐良机如何能够放过,他这时已是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跟燕国公见上一面,如能得燕国公赏识,则今后自己大展才华自是毋庸置疑的了。 且不说两人各怀心思,张弃领着曲兰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卧房之内,客栈老板这时已经知道张弃身份,自是侍候周到,唯恐有所怠慢,前脚刚进了房内,还没等坐下,就有一个亲卫进来禀报道:“公爷,那个刺客说是想见您。” 张弃一愣,按照张弃想法,象这样敢来刺杀自己的刺客必定是死士无疑,这时能有什么话对自己说的,这种人在华国之时张弃就曾不止一次遇到过,这样的人被俘之后都是一心求死,且意志极其坚定,不是可以轻易动摇之人。张弃自认虽然对生死看得极淡,却是也知道自己成不了一个这样的死士,明知必死,还能勇往直前。这样地事张弃是做不出来的。 张弃沉吟了一会儿道:“将他带进来,但先搜搜他身上有什么武器没有,要仔细些。” 不一会儿功夫,方姓汉子就已经被带到了张弃的面前,“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就是。” 汉子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却是疼地满脸铁青,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却是努力笑道:“国公大人,我方正愿降。” 张弃却是一笑,“你来刺杀于我,这会儿却说要投降,这是不是有些可笑?我倒是宁愿杀了你,以免以后什么时候你在背后给我来上一刀。” 汉子对张弃的话却是显得毫不在意。“国公大人看我本领如何?” 张弃面露讥诮之色道:“这不能作为不杀你的理由,反而你本领越是高强,我越是应该杀了你,以免后患。” “国公大人,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人想杀您吗?” 张弃摇了摇头道:“要是你净是说这些废话,我看你是死定了,我要想知道你心中的秘密,方法有很多,我就不信,在严刑之下有铁打的汉子。” 方姓汉子虽是这时努力作出平静之色,但眼中的焦灼之色却是掩饰不住,以他想来,象张弃这样能创出一番如此基业的人,必定最生地就是人才,只要自己露出投降的口风,对方虽是不能就此相信,但也一定会对自己好言相向,不成想的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话语之中竟是无论如何要至自己于死地。 他倒不是什么怕死之人,但心中实在是有些东西放不下心来,这才厚颜求告,到了此时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之事和盘托出,当不住还有一线生机,他也是决断之人,既是想到了这里,于是神色一正道:“我知公爷信不过我,但还请耐心听我将话说完,到了那时,要杀要剐,我要是皱上一下眉头,我方正就不是条汉子。” 张弃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点了点头道:“说。” “我本名方正,本是贫家子弟,少年之时就已经父母双亡,于是跟着叔叔学了几年功夫,本想着到京师去碰碰运气,但半路之上就病倒了,幸亏遇到了故主相救,这才得了一条性命,他见我还有些本事,就收留了我,那里我也无处可去,再说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从那以后就跟着他了,后来参了军,在他帐下当了个队正,扌为进了他帐下专管暗杀行刺的千机营当了营正,后来……” 方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后来我执行了最后一次的任务,这次任务之前我就已经跟他说好了,完成这次事情之后,我就将他的救命之恩还清了,从此两不相欠,我于是去杀了他要我杀的人,但却没有想到,我要杀的人的妻子却是看到了我的模样,说来可笑,我方正自认已经铁石心肠,但在见到她的时候却是心软了,但这个她曾在故主身边见过我,却也不能就这样将她放了,于是我一琢磨,就将她的侍女杀了,又割下了侍女的人头,穿上她的衣服,就这样我带着她远走高飞了,我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的是,前些时候故主却是派了人来,以此为胁,让我来杀你,我的性命虽然贱如草籽,但她却是不能受一点操作的,于是我就来了,也不瞒公爷说,我那故主就是定侯李纬,反正他现下已经死了,说什么却也不打紧了,我的事就这么多,公爷还要杀我,我方正也无话可说,只是方正却是厚颜求公爷件事情,将我妻子护送到北疆恩养,如能如此,我方正在九泉之下也感公爷大恩。” 说完满脸希冀之色的看着张弃,张弃看了方正半晌,随即脸色一冷,眼中也冒出了杀机,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危险的,又曾行刺过自己,其心实在难测,还不如一了百了杀了,省却日后许多麻烦。 不过没等张弃开口说话,旁边的曲兰却是讷讷地开言道:“你说你姓方,以前可是叫方大刀的那个?” 方正脸上一喜,又有些迷惑,“正是在下,夫人怎知我以前军中的名字?” 曲兰脸现愕然之色,转头对着张弃说道:“夫君,看样子他说的话倒是真的,我三师兄前些时候回到了师傅身边,他曾在定远侯麾下任职。向我们说起过这么个人。就是不知他是不是我三师兄口中的方大刀,我师兄可是说方大刀在当年北望城一战中已经死了。” 张弃倒是一愣,还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凑巧,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命不该绝啊,但还是不能大意了,张弃脸色一正说道:“说实话,我麾下需要你这样的强者,但越是强大之人,越是难以控制,所以先委屈你几天,待我查一下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自然无话可说,如果是假,到时就要试试我北疆刑法了,你先说说你那妻子住在何处,我派人去接。别的以后再说。” 待方正将地方说完,张弃回头对着亲卫说道:“带下去吧,给他治伤,但一定要严加看守,不能有丝毫懈怠。” 待亲卫将人押下,张弃回头对曲兰说道:“给你那个师兄去封书信,叫他务必到北疆来上一趟,如果他不愿意,就说方大刀在这里,看他来是不来。”曲兰自是点头答应。 但这一晚地事好像还没完,不一会儿功夫,门口传来说话声音,竟是有人求见,张弃此时正坐在桌旁想着心事,曲兰则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张弃推门而出,“什么事?不知道夫人已经休息了吗?” 亲卫跪下身去讷讷无言,张弃御下极是严厉,从不容部下悔过与人,这也是华国军人深入到骨子里地一种特殊的精神,这也被张弃带到了北疆军中。 却是亲卫身后一人躬身答道:“国公大人,不怪这位兄弟,是小人要见国公大人。” 张弃早就注意到了此人,张弃一看到此人,就已经在心中给其下了定义,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在这人的眼睛里,张弃看到了对权势的渴望,和勃勃的野心。这让此人显得分外与众不同,此人一看就知没有功名在身,但站在张弃面前却是从容淡定,虽是态度恭谨,但骨子里的一股傲气却是呼之欲出,难得的是此人虽有傲气,却不形之于外,表面上却是谦恭平和,张弃眼中寒光一闪,怎么今天晚上净是遇到一些如此不凡之人。张弃倒是记得这人,就是刚才在楼下的那个书生,远远看来也无什么出奇之处,没想到却是如此人物。 “什么事,说吧。” “可容在下与国公大人单独谈上一谈?” 张弃挥了挥手,“给我找个空房间,你跟我来。” 两人在房间之内坐定,早有人将茶水等物摆好,待屋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之后,这个姓张的书生这才说道:“不瞒国公大人,在下名叫张云,字远洲,师从化州董出公。” 说到这儿看了张弃一眼,本以为说到自己老师的时候对方会有所动容,但失望的是,张弃脸上毫无表情,在这个时代,象董出这样成为一派代表人物实在是可以傲啸公侯,不王而王,就算皇帝见了,也要礼让三分才是,但他却不知张弃根本就没听说过此人,其实就算张弃知道这人,也不会什么过大的反应,在张弃所来的华国,人们已经将这些学术当作了一种工具,一种手段,而不是象这里一样将其当作准则来执行,就好像你现在听到了某个著名科学家的名字,这个科学家开创了一个崭新的领域,但就你而言,就算是在大街上遇到了这个科学家,也只是惊奇一下而已,最多向其要上一个签名也就完了,过后虽然会向别人吹嘘一下,但也不会当作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张弃就更别说了,就算一国总统站在他的身前,他也照样不会去理会什么,就更别说远在万里之外的不相干的人了。 张云心下失望,本来他就没有什么功名在身,要杨获得上位者的赏识,光是谈上几句,就让对方把自己奉若上宾,那只有一些演义小说里才有的事情,在现实之中是不存在的,他本想借助老师的名望先谋个一官半职,然后凭自己才华,得张弃赏识在其而言是顺理成章之事,这时见张弃不为所动,把心一横,开门见山说道:“在下此来,是要在公爷麾下效力的。”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一百零六章起点 张弃却是并不吃惊,从自己门外一见到这个人,张弃就已经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对能抓住机会的人,张弃向来都是尊重的,他不介意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但这人想要在北疆呆的长久,那就要看他的能力如何了,张弃并不在意此人是否忠诚,也许这人以后将是自己的威胁,但也可能日后将是自己有力的臂助,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就象刚才那个刺客,如果所说属实的话,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来杀自己,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规律可循,身为一个上位者,对一切发生在你身边的事都要报以怀疑的态度,但却是不能随时表露出来,要警惕一切牌暗处的威胁,但却一定暴露自己的警惕,对属下要时时刻刻控制在手,但却要表面上对他们信任有加,这就是张弃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领悟到的东西,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人随着自己地位的变化,自然会想到原来从不曾想过的东西。 象小说上面那样一行投效,就大加重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都是在特定的环境之下的无奈选择罢了,那就好比赌博一般,自然没有半分把握,张弃向来不作没有把握的事情。 张弃微微一笑道:“你想在北疆要怎样一个官职呢?你又有什么本事能值得我任用呢?”张弃这时却是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是华国一个企业的招聘人员。而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应聘者,想到这里,张弃又是自嘲的一笑。 张云这时一阵紧张,他原以为以自己的胆气和才华,就算是面对帝王之尊也能做到心如止水,从容不迫,但对面这个人虽然好像随随便便往那里一坐,只是平静的瞅着你,但他身上随时随刻都产生一种莫名地威压。初时倒不觉得什么。越到后来则压力越大,且其虽然话语不多。但每一句话出口都步步紧逼,好像随时随地要迫使你在他的面前低头。 张云知道这一刻却是关键时刻到了,自己多年梦想的机会就在自己面前,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张云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温和。但是紧张还是使他的声音带出了一丝的沙哑,“国公大人,在下精研历代王朝之历法,在下也有缘拜读了一下公爷所制定的北疆律法,虽觉其中有不少新奇之处,但恕在下直言,北疆律法大多还是沿袭宋法,其中不完善之处更是比比皆是,且听闻公爷曾有一月之间宣布十余条法令之事,以在下愚见,公爷此举实在是有求治过急之嫌,要知立法乃千秋万代之事,怎容如此轻易添加删改,一旦立法完成,则必须起到令行禁止之效,这样朝令夕改,另辖下属民如何不疑?疑则生变,变则生乱啊。如公爷能信我之言,在下也不求别的官职,在下愿为公爷立千秋之法,不知公爷意下如何?” 张弃心中一动,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正为这立法之事伤透了脑筋,这人就自己送上了门来,但新来之人却是不能立即重用的了,一来忠诚有待商定,二来这人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就是不知做起事来是不是也能和说的一样令人信服了。 想到这里张弃再不犹疑,“好,随我回北望城,立法之事有你协助当助益颇多。”张弃却是没有立即许以官职,这是要看他的能力之后再说了。 张云也不感失望,他自信以自己学识得到张弃赏识却是早晚间事,要是张弃一上来就许以高官厚禄,他反而会心生犹疑,对方如此轻易信人,能成什么大事。这时的情况却是他最满意的了,对方谨慎中带着对自己的一丝赏识,话中虽然没给自己以什么承诺,但也透出了只要自己作的好,今后必将重用的意思。 张云在自己好友诧异夹杂着愤怒还有一丝的妒忌的复杂眼光之中跟着张弃离开了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地方。 跟着张弃离开的自然还有那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刺客方正,这两人今后将各有际遇,但这却是后话了,这里先暂且不提。 回到北望城,张云果然没有让张弃失望,他对历朝历代刑法本就精通,张弃自知对立法之事所知甚少,也就不在干涉其事,只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反正是随他去了,但张弃知道,没有适当地监督,就算是再好的法律,到了那些官员手里也能给你变得面目全非,但这个问题就算是华国经过了几千年的时间,也是各个王朝不可治愈的恶疾,正所谓官官相护而已,张弃自是知道以自己之力,也就是能保一时一地之官员的清廉,要想做到世世代代官员皆是如此,却是力所不及之事,那是需要民众百姓的觉悟上升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要作并且能作的就是监督,限制权力不被任意滥用而已。 既然解决了立法的事情,接下来张弃开始大力重整北疆的官×××,自然这和立法一样,张弃大力借鉴了大宋的经验,在北疆建立了自己的一套行政体系,不过还是限于人才稀少,张弃虽然已经和吴去等人商量好了基本框架,但这些却也不是仓促之间能办好的事情,只有等到以后再说了。 但有一点张弃是认为现在应该做的,那说是北疆百姓的教育,在景帝八年五月间,张弃下令,在北疆各地开始建立武学和书院。 这些武学和书院被按照县、府、郡、州分为四级,武学自然是面向军队而设,在北疆老兵中抽出各色人等进入武学任教。教材则由各级军官进行编列,现下北疆军人地位已经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招收武学学员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书院的建立却有一些伤脑筋的事情。人才难得,能教授出人才的人更是难得,如何找到如此多的老师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不久以后,大宋各地都传出北疆招收天下英才。以为教书育人的消息。这时大宋的人才大多都掌握在一些世家之手,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反应各大自不同,北疆作为现下大宋实际上的割据势力,其发展势头有目共睹,但儒学上的忠君思想这时已经深入人心,于是天下间的文人士子们都是议论纷纷,褒贬不一。朝廷震怒之下,李弘亲下御旨公告天下,指张弃狼子野心,视天下大义于无物,有悖君臣纲常,号召天才共讨之,但朝廷威信已失,天下应都寥寥。 但各州节度使却是严禁辖下各个世家众人往北疆投效,但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哪里有利益哪里就会有人去。现下以北疆军事实力,今后能发展到哪一步还真难说,现下北疆正是急需人才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北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北疆原有之世家大族,已经凋零殆尽,新兴起的一些高官显贵却还没有建立自己的根基,如这个时候在北疆占据一个位置,今后说不准哪一天北疆那位燕国公大人能再进一步的话,自己家族岂不是也有些许微功,至不济也能在这乱世保一个清静之所啊。 那些本就没有什么背景可言,而又想着有朝一日能飞黄腾达的贫民士子则想法简单的多,听说去到北疆,薪俸优厚不说,待到日后,自己的学生中能出上那么出将入相之人,自己岂不是也能沾些余光不是。 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反正在景帝七八月间,北疆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文人士子,但北疆书院却是不同,只要你有一技之长者,就可进书院任职,其间不乏一些本是乡间贩夫走卒之辈,摇身一变成了北疆书院的先生,这让那些读圣贤之书,行风雅之事的文人们很是不舒服了一阵子,但能到北疆来的,哪个又是死抱着圣贤之言不放的执拗之人,在听了北疆官员的解释之后,也都纷纷释然,是啊,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都说学而优则仕,但要是学不优怎么办?毕竟天下虽大,但却只有少数人能为官一方而已,再说现下北疆缺的不仅仅是官员,各行各业之人才都是十分缺乏的,让一些平民能学到一技之长,这也是对北疆大为有利之事。 北疆在这些人才加入之后,情况明显有所好转,张弃也是慢慢将一些军中出身的官吏改任了地方巡查。 值得一提的是,燕国公的夫人曲兰在五月间为张弃产下了一个女儿,当然,曲兰有些失望,因为自己没能给张弃生上一个儿子,但当看到熟睡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的时候,母性特有的对自己子女的关心迅速冲淡了心中的失望之情,当张弃抱着由产婆递给自己的小小的婴儿的时候,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东西就是自己的后代? 心中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自己儿时的情景在眼前一一掠过,以张弃的铁石心肠在这时也是不由黯然神伤,抱着婴儿,张弃心中五味杂陈,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这可把旁边的产婆给吓着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体如筛糠,“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她这一闹,里面的曲兰可是呆不住了,不是丈夫因是个女儿就又发疯了吧?不顾产后虚弱,已是迅速的冲了出来,一把从张弃手中将婴儿夺了下来,看到婴儿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却是看见张弃呆呆的看着自己,神色间说不出的茫然,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丈夫这样的神情,顿时也僵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丈夫一直以来果断狠绝,冰冷的神情之下也同样藏着一颗冰冷的神情之下也同样藏着一颗冰冷的心,这时的张弃却是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之感,一会儿是婴儿的脸庞,一会儿则是战场上血腥的杀戮,就连自己第一次杀的那个孩子的脸也在他的眼前不断显现,过了好一会儿。周围的声音慢慢进入张弃地耳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又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人影渐渐清晰,却是自己的夫人李翠儿。曲兰躲在李翠儿的身后泪如雨下,手中却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别人说什么她也是不再松手。 这场闹剧最后直到张弃强行在曲兰手中将婴儿抱了过来,哈哈大笑之后才告结束,“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女儿,我张弃的女儿,我张弃也有女儿了,你们知道吗!” 这时大家才转忧为喜。曲兰心情松弛之下,毅然晕倒了过去,这实在是有些刺激,谁能想到张弃这个平时心狠手辣的主儿见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竟然会有这样一副表情。 众人又是一阵慌乱,张弃这时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婴,大声道:“好好照顾夫人。传令下去,北疆同庆三天,我的女儿以后就叫张天星,就是以后她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给她摘下来。”其后北疆自是有一番热闹不提。 在七月间,曲兰的三师兄终于到了北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歧州节度使张修的弟弟张霸,张霸来到北疆一是为了能看看自己以为死了的老上司是不是真的。二来说起来张霸的心情颇为复杂,这北疆毕竟是他呆了十余年的地方,这里在他的心目中已经被他当作了自己的故乡一般,但现在的北疆之主却已经不是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李纬李侯爷了,而是另一个年纪轻轻,但却野心勃勃的人物,张霸就是想看看这个两败革兰大军,杀的以前不可一世的革兰狗贼心胆皆丧的人物到底有何不同之处,这样的英雄人物在他心里一直以为只有李侯爷一人而已,师傅劝他前来北疆效力,张霸这时也是犹疑不定,一来沙场之上纵横驰骋的诱惑力确实不小,他本来在歧州出走之后,就想着到得南方纵情山水,看到不对的地方,就管上一管,行那游侠之事,但这北疆出了这么一个人物,这人又能不听朝廷上那些狗官的指手画脚,这才是他最最欣赏的地方,其实在他心里,李纬哪里都好,就是对朝廷的态度上让他看不过眼,朝廷有什么好,给他卖命不说,还能时常给使些手段,让你恶心之余还说不出话来,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张霸随同十几个师兄弟来到了北疆。 北疆和原来明显不一样了,这里经过了几年的战乱,明显比不上以前的繁华了,但是看人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还有沿途的村镇,看得出来,人们生活却是要比原来好了许多,大路之上不时能看到一队队修缮道路的人群,这些都是原来朝廷禁卫军的兵士,张弃从中选能战之士充入军中,剩下的就都成了北疆免费的劳力。 虽不知道这北疆的吏治如何,但看到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也知吏治比之大宋要好上不知凡几,张霸却是不知,北疆总巡查使李山河可是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这时的北疆各州县,都有常驻之观风使,任期两年一换,这时李山河的职权可是不如当初之时了,在当初,他有张弃亲许的决断之权,后来吴去向张弃建议,李山河职权过大,在北疆初定之时如此才能迅速稳定地方局势,但现下北疆已不同于前,战乱已止,人心安定,再有这样一个人在,日后不知要生什么乱子,张弃深以为然,于是,夺李山河决断之权,只是给其奏报之权,而要杀要剐则归张弃决断,不过,经过李山河的铁腕管制,北疆吏治之清,就算是大宋初立之时也不过如此罢了。 一行人到得北望城中,张霸自是见到了方正,见面之下,两人都是不胜唏嘘,谈起当年纵横沙场,共历生死,而现下一个是阶下之囚,另一个也不再是威名赫赫的将军,心下都是感慨良多,但两人说到李纬却是又争执了起来,张霸自是对李纬推崇备至,但方正却是破口大骂,说李纬不讲信用,陷自己于死地,被方正打的鼻青脸肿,随后两人却是哈哈大笑,其实当年恩怨早已不在他们心上,李纬已逝,再说也是无用,两人又都是洒脱之人,只是以前在军中打斗惯了,这一见面自是有些手痒,随便打个由头罢了。 一个月后,方正之妻也被带到了北疆,张霸在看到北疆劲卒之后,也已是答应留任北疆,但两人刚到北疆,按照北疆规矩,自是得先到新兵营中呆上些时日,一边熟悉现下的北疆军制,一边熟悉军中的规矩。 至此,北疆辖下人才渐多,军中更是猛将如云,如此下来,不出几年功夫,北疆已经被张弃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北疆雄兵也已是天下之冠,此后,北疆鹰视狼顾,又将露出自己锋利的爪牙。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零七章激战 时光流逝,这时已是景帝十二年秋,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这有一支队伍在狂奔疾驰,队伍只有一千余人模样,个个浑身染血,狼狈不堪,曾经身为草原上最坚定凶悍的战士,现在却都一副惶惶之色,在疾驰中不时朝身后的方向观望,在天空望下去,在他们其后数十里的地方,大队的革兰铁骑汹涌而来,怕不有数万之众。 这些年来,草原上的杀伐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自大宋景帝七年东部草原各部族与革兰金帐之间经过一场大战,陷入僵持,南部草原各部则投靠了大宋北疆燕国公之后,草原上的部族都意识到了如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草原将变成宋人的天下。 于是,东部草原各部与革兰金帐都是主动向对方示好,开始慢慢商谈一些双方都能接受的提议,但是好景不长,在双方努力想要达成一个协议的时候,革兰大汉达利遇刺重伤,刺客却是跟随达利多年的金帐武士,身为革兰帝国最最忠诚武士象征的金帐武士竟然要刺杀自己的大汗,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但这样的事在众人眼前却是发生了,刺客稍后就已经被砍为了肉泥,经查,此人却是出身于东部草原一个小部族,金帐武士出现也是今非昔比,在革兰东部草原反叛的时候,一些出身东部草原的金帐武士就已经纷纷赶回了自己地部族,但这人却留在了革兰金帐。刺杀发生的时候,东部草原盟主别里台的儿子达春正在金帐商谈结盟事宜,事情已经很明显,是东部草原各部策划了这次刺杀。愤怒的金帐士兵们冲进达春地帐篷,将他和他的侍卫们都剁成了碎肉,于是,战争再也不可避免,双方纠集了所有的军队。都怀着复仇的心理。在大草原上进行了长达数年之久的厮杀,数十万人战死。近百个部落被灭族,双方地仇恨地种子不停的被中下,今天你杀了我儿子,明天你地兄弟就可能倒在我的刀下。 这时的草原之上再也听不到有人会说我是革兰帝国之人的废话,他们分属不同的部落,虽然信奉一个神明。但神明也无法消除他们之间的仇视,曾经并肩战斗地同胞,现下却是自己部族的生死仇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经过了几年的相互厮杀,双方都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双方的血已经都流的差不多了,这时一场决战再所难免,谁胜利了,那么以后就将是大草原的主人。败的一方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按草原的规矩,大家都明白那将是什么下场。 大草原上顿时风声鹤唳,相互之间从不间断地杀伐好像也突然停了下来,诡异的寂静之后,将是比之任何一次大战都要残酷血腥的战事就要在大草原上上演了,百余年前,革兰大汗铁木尔就是在这样的大战之后登上了革兰大汗宝座的,而今天,他的子孙们也将踏着他的足迹,也许是建立另一个辉煌的草原帝国,也可能是使草原彻底没落下去,然后成为草原新的主人的牺牲品。 东部草原各部和革兰金帐都聚集起了自己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战士,经过这几年的相互消耗,曾经精锐的草原战士已经凋零殆尽,尤其是革兰金帐,经过几次内部消耗,又曾经历南征大宋之败,这时已经看不到那些曾经跟随脱脱南征北战的彪悍战士的身影,他们要么在南征之时战死沙场,要么在内乱之中站错了队伍被灭了族,这时除了博术等有数的几个老将之外,竟都是一些年轻热血的面孔,他们虽然不乏激情勇武,但与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比起来,总是显得有些稚嫩,也许以后他们将是革兰的支柱,但现在还不行,革兰大汗达利任命博术为统帅,带领金帐现在所有的十万战士与敌站于卡岩山麓。 东部草原各部族也是实力尽出,由东部草原盟主别里台亲自带领十四万大军与博术对阵沙场,卡岩山麓迎来了自己最辉煌的瞬间,二十余万大军汇聚与此,刀枪并举,喊杀震天,同为长生天子孙的革兰战士们在自己的将领的带领下,疯狂的纠缠在了一起,同是草原战士,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武器,同样的战马盔甲,对撞、穿插、对射、游走、斜击在这里都可以尽情上演,但这些都奈何对方不得,因为这都是革兰士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战术。 别里台败了,他败的心服口服,因为他没有达利那么卑鄙,他不会引领外族来屠杀自己的同胞,在卡岩山下一战,双方势均力敌大战十余天不分胜负,但随后潮水一般朝自己涌过来的北部十三部落联盟的军队彻底浇灭了东部草原各部族对胜利的渴望,满山遍野都是这些曾经在革兰战士的弯刀下摇尾乞怜的联盟士兵的身影,只因为革兰大汗达利答应他们,只要击败了东部草原部族,则东部草原将有三分之一将是十三部落联盟的草场,这是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提议,北部草原实在是太过贫瘠了,水草丰茂的东部草原将是他们新的家园,所以,在十三部落酋长的带领下,二十余万联盟士兵到了这里,将东部草原各部的士兵包围在了卡岩山麓,后面是连绵的卡岩山,前面到处都是敌人的营盘。 面对惊涛骇浪一样的进攻,东部草原的军队终于支持不住开始了分批突围,但敌人太多了,周围都是敌人的身影和砍过来的弯刀,向前再向前,一批批战士倒下,惨叫声充斥着活着的人耳膜,鲜血到处流淌,但前方的敌人好像无有穷尽一般,东部草原第一勇士巴音图鲁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上一根沉重地狼牙棒,被他挥舞得如同车轮一般,每一下挥动,都有敌人狂喷着鲜血倒下马去。在他的身后则是数千名东部草原的战士,他们中间则是东部草原的盟主别里台,当他们终于冲出重围,向东而去地时候,别里台发现。曾经浩浩荡荡的十几万人马现在却只剩下了千余人。且都是浑身浴血,神情疲惫。这时也容不得他多想,这一队人马惶惶然向东逸去。 卡岩山一战,双方阵亡士卒十余万,伤者不计其数,东部草原战败,只东部草原盟主别里台领千余人马逃脱。但随后,在十几天的追逐下,别里台这位东部草原的盟主被大军包围在了克腾草原的一处小山上,最后全军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别里台被乱军砍成肉泥。 此战过后,金帐和十三联盟大军进军东部草原,将东部草原各部族屠戮一空,投降地部族则成为胜利者地奴隶。之后,两部大军按照原来的规定以目素河为界,平分领土。 这一战虽然让达利成为了革兰新一代地大汗,也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但失去了东部草原各部族的革兰已经是空有其表,其实力甚至连张弃手下的南部草原各部都有所不如。不过北部十三部族联盟却是据此机会发展壮大了起来,得到了水草丰茂的东部草原领土,内部又很是团结,十三部落联盟实际上这时已经是草原上实力最强大的部族,只要给他们以足够地时间,他们将成为草原上新的主人。 张弃坐在燕国公府自己的书房中听着几个北疆的官员向他报告着今年到目前为止各项事务的进展情况,经过四年的时间,北疆现在已经走上了发展的正轨。 张弃还是老样子,好像岁月并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冰冷地神情,幽深的眼神,坐的笔直的身形,一切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当年张弃将北疆事务按照大宋官制分为了几个司,只是在其中作了些调整,将本来属于常务司也就是户部的赋税方面单独成立了税务司,将刑法司分成了巡查部、立法部和执法部、督察部四个部门,巡查部专管地方治安,立法部专管立法事宜,执法部则专管按照北疆刑法对罪犯宣判之事,就好像华国的法院一般,督察部则监管百官,行使监督调查之权,但最后的决定权却在执法部手中,督察部则只有搜集证据的权限。 将朝廷的礼部则分成了内礼司和外礼司,这些部门之外则又加育民司,专管北疆教育事宜,虽然部门比大宋多了许多,实际上官员却是比大宋要精简了许多,又有完全独立,只受张弃管辖的督察司监管,北疆吏治之清明却是历代所无的了。 这时张弃坐在那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他的属下汇报着治下的情况,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他的女儿张天星已经四岁了,已经能说会跳,到处乱跑,四处惹事生非了,张弃不知道孩子应该怎么管,自己那时可是一个人疯了似的,也没有人会管自己,但他的女儿可不一样,她可是北疆实实在在的小公主,到了哪里也是有一大群人围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她的几个母亲就更别去说了,这四年来都是一无所出,自然将小天星宝贝的不得了,这就让这个小家伙更是无法无天了,有时还敢在张弃面前使上些小性子,张弃的几个夫人劝张弃让小家伙习些琴棋书画之类的玩艺,张弃听了以后却是淡淡说道:“我张弃的女儿必定不会比男儿差了。” 于是,从那时起,张弃每在闲暇之余就带着自己的女儿上山打猎,下水捞鱼,一年时间下来,小家伙的性子是越发的野了,虽然只有四岁,却是体格健壮,几位夫人想要教她一些女儿家的事情,她也是左耳听右耳冒,却是和北望城中的一些将领的男孩子混的颇熟,大家也都知道这位小姑娘别看人小,但却是张弃的心头肉,颇得张弃喜爱,这些孩子也早就得家里长辈嘱咐,在玩的时候也都有意无意的让着她,到也出不了什么危险,但一个女孩儿整天如此。几位夫人嘴里虽然不说,但对张弃此举也都是颇有微词。 张弃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许的微笑,几位官员一看。心中就知道今天看样子是没他们什么事情了,也都识趣地告辞而去。 几个官员走了没一会儿,“夫君。”随着房门声响,王兰已经走了进来,王兰自从嫁进燕国公府已经有两年时间了。这位当初外柔内刚。娇俏可人的郡守之女,这时已经是个标准的妇人了。头发挽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脸上粉黛不施,但却丝毫无损其端丽,这时袅袅娜娜地走进书房,竟仿佛使房间一亮。 见张弃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于是走到张弃的身后,轻轻的给张弃按摩起肩膀来。 张弃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夹杂着些许的疲惫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什么事吗?” “到是没什么事,只是小天星又不见了,我是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里,刚才看几位夫人出来,知道书房里没有别人了,这才进来的。” 张弃嘴角现出一许笑容。“回去跟其他人说一声,改天我带你们去打猎,也该松泛松泛身子骨了,以后你们也别老是呆在这燕国公府里了,心情好地话就到外面转转,别跟我说什么应该紧守妇道之类地话,你们夫君我不管这个,这次出去散散心,回来可能又有一段时间忙的了。”说完双眼望向窗外,神思却已是飘到了千里之外地草原之上,让你们快活了这么长的时间,现下也应该到北疆表演的时候了。 “嗖”的一声长箭飞射而至,将一只刚想逃跑的麋鹿射倒在地,随着轰然而至的马蹄声,更多地动物被吓得纷纷逃离藏身之处,马蹄声慢慢合围,将一些来不及逃走的小兽围在了当中,骑士们纷纷张弓搭箭,将面前的野兽射倒在地,景帝李弘金盔银甲,被侍卫簇拥着返回了行宫,周围则是收获颇丰的御林军将士们。 这里是永安城外的皇家行宫,里面则放养了一些以供皇帝百官狩猎玩乐之用又不会伤人的野兽,李弘自五年前朝廷大军在北疆覆没之后,就已经将朝政交给了平王李烨,自己则不是在后宫和嫔妃取乐,就是到这里来过过打猎的瘾,既然皇上不理朝政,几位大臣也很是无奈,劝解了几次,众人的心也淡了,本来吗,这天下好像一夜之间就已经不是大宋的了,朝廷政令被那些手握重权地节度使们当作了玩笑,虽是表面上遵从无背,私底下却是我行我素,再不听朝廷命令。 这也难怪皇上再不理朝政,这样的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到是平王李烨还是热心的很,对于那些节度使们尽力安抚,又是总领百官出谋划策,又是减低税赋,这要是在平时,百官自是可以欢欣鼓舞,有了这样一位英明的摄政王,但现下就算你的政令再好,也得有人听不是? 平王李烨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来到行宫门前,看着装点得富丽堂皇的行宫所在,心下叹了口气,先帝在时,也时常带着自己一干兄弟们来这里骑射打猎,那时却是何等的风光,兵士清道,百官跟随,仪仗兵甲无数,端得是浩浩荡荡,威仪无限,在看这时,行宫虽然一如往昔,所有的风光却早已风流云散,就算这些站在门外守卫的士卒也是没精打采,有气无力,末世之象啊,李烨心中感慨,李烨这时也是三十多岁的忍了,比之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之色,但气色却是大不如前,面容上也比以前苍老了许多,眼角已经有了些纹路,但眼神却是越发的深邃了,这些年在形式危急之时独力支撑到现在,也由不得他不心力交瘁。 李晔摇了摇头,好像要将所有的思绪都抛之脑后,然后在自己侍卫的簇拥之下大步走进了宫门。 远远就能听见丝竹歌舞之声,还有说笑之声隐约传来,李烨一阵苦笑,这位皇兄在这里还真是逍遥自在啊,大宋四百余年江山到了这已经眼看就要倾亡之际,大宋的皇帝却躲在这里喝酒玩乐,难道我大宋真是走到了尽头了吗,李晔的心头升起苍凉之意,皇帝不理朝政,百官敷衍塞责,凭他一人想要挽大厦于将倾,这有可能吗? 李晔紧走了几步,好像要将这些想法甩在自己身后,他这次来却是要作自己最后一些努力的,他相信,大宋立国四百多年,只要皇兄振作起来,以朝廷之威望还能有些作为,如还是这样,大宋真要亡在他的手中了。 李晔进大殿的时候,李弘正在和手下御林军的将领们推杯换盏,喝的正是高兴时候,李晔在远处喊了几声,李弘竟是没有听见,李弘又已经将那些太监都打发走了,竟是没有人提醒于他,李晔本就有些郁闷,这时却是怒发如狂,跑到旁边,将一个侍卫的腰刀拔了出来,走上大殿也不管是歌女还是御林军将领,挥刀就是一阵乱砍,顿时有几个粹不及防的就被他砍到在地,大殿之上瞬时间就乱成了一团,上面的李弘惊慌之下,一屁股就坐倒了地上。 李晔让已经到了大殿边上的侍卫将场面又安顿了下来,这才恭恭敬敬的跪倒在李弘身前道:“皇上,臣弟李晔见过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弘惊魂未定之下,颤声说道:“你……你……你要造反不成?” “皇上万乘之尊,怎可和这些低贱之人如此谈笑无忌?这些奴才魅惑君王,杀之并不足惜,到是皇上如此怠慢政务,真是要作那亡国之君不成?” 李弘看着自己的弟弟,神色间有些迷茫,有些愤怒,还有些无奈和自暴自弃,“朝中自有王弟管着,还能出什么大事不成?” “皇上,现下我大宋危亡之际,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皇上回京共议国事,皇上,大宋不能亡在你我兄弟的手中啊,这让我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王啊?皇上……”说到这里,李晔已经是泣不成声,只是不住的在李弘面前叩头而已,不一会儿已经额角淌血,红了一片。 李弘看着地上的李晔,身子靠在椅子上却是好像没有一丝的力气站起身来,神色更是说不出的颓唐,他疲倦的挥了挥手道:“你起来吧,朝中有你我很放心,朕的事你不用理会,再说我回去还能干什么?供人嘲笑吗……哈哈。”说到这竟是有些神经质一般笑了起来。 李晔慢慢走出了行宫,来到远处,回头愣愣的看着行宫,这时从林中已经走出一人,“王爷,动手吗?” 李晔叹了口气后,声音却是变得冰冷无比道:“动手,按计划行事,一个也不能走脱了。” “是,王爷。”这人的身影在林间几闪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平王却是将自己的心腹太监刘宝叫了过来道:“等他们回来,给他们庆功。”说到这,手上却作了砍头的动作。 刘宝就是当初那个到烟云山宣旨的太监,这时在宫中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极得平王信任,刘宝这时晃动着自己肥胖的身子,努力躬身道:“王爷你就放心吧,奴才一定将事情办好就是了。”不过声音中却是夹杂着一丝的颤抖。 平王放缓了自己的声音道:“你不用害怕,他们都是江湖人物,难免有口风不严的会将消息走漏出去,这也是万不得已才用的手段,你则不同,以后好好做事,本王自不会亏待了你,知道吗?” “是,那是,奴才先谢过王爷……不对,看奴才这张嘴,应该是陛下才对。” 李晔牵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挥手让他离去,“皇兄,不要怪我,弟弟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要是跟我会城,弟弟就不会出此下策,我这也是为了我李家的江山社稷啊……”低语声中,好像在忏悔,又好像在为自己开脱,声音渐转渐无,平王的身影也是渐渐远去。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四卷血色残阳 第一百零八章北上 景帝十二年八月初九,景帝李弘在永安城外的皇家猎苑内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随行御林军除了驻守在猎苑之外的,共有七百余人也都葬身火海,竟无一人逃出,起火的原因自是也成一时之谜。因不知道哪具尸体是李弘的,于是只是为景帝李弘在泰陵建了一座衣冠帷3廷上下在摄政王李烨的指挥下,先是向天下颁下御命,戴孝七天,接着就有大臣上书推立新皇,但所推的却不是景帝的儿子,是要推举平王李烨为帝。朝廷众文武这时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等锦上添花的事却是人人会作的,也都纷纷上书敦请李烨为帝。左丞相李黎和军机省中丞范续更是跪求李烨接任帝位,李烨在三辞众官之意后,这才答应为帝。于是,平王登基,改元建始,大赦天下,这一年也就变成了平帝元年。 张弃在听说了京师这声明眼人一看便知的闹剧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了之,大宋到了这时岂是换了个皇帝就能救得了的。这时他的眼光也已经放在了大草原上,也无心去掺和中原之事,张弃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对草原有一种独特的偏好,也许是在华国南方呆的时间多了,最是向往天高云阔,牧野苍茫的北方景致的关系吧,他对中原的热情反而不如手下的一群将领们。这时中原之地暗流涌动,四方都在关注大宋朝野之事,但惟独实力最是强大的北疆则是厉兵秣马,将自己的矛头对准了草原。不过这也是多年来,北疆的既定目标。张弃经过了朝丹部落之事后,对草原上的革兰人不再信任,身边有这样一个彪悍善战的民族,让张弃时刻有芒刺在背之感,不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张弃无论如何也是睡难安寝的了。 草原之上这时却是平静了下来。快到冬季,各部都忙着储备食物,挑选过冬之地,金账经了这次大战,虽然得了不少的奴隶,但本来就不甚多的元气经此一战已是消耗殆尽。成年男子的大量伤亡这几年就从来没有断过,各部族的妇人孩子也都开始承担起了放牧,养家的责任。失去了丈夫的女子,失去儿子的父亲更是比比皆是。这要是放在别时,还不算什么,只要过个几十年元气自然也就恢复了,再加上对南方大宋和对西方伊兰的劫掠,度过这个险关应该不是问题。但随着大宋北疆的举起,南部草原各部的投降,还有东部草原的覆灭,金账现时的处境竟是说不出的尴尬,面临革兰建国后历史上最最强大的敌人,却无兵可退。 大宋平帝一年的冬季,北疆迎来了草原金账的使者。使者见到张弃,先是向张弃转达了革兰大汗达利的问候,随后向张弃表示,革兰大汗达利对北疆燕国公张弃敬仰已久,愿与张弃会盟于草原之地,共同商讨草原之事。 张弃随即招来了吴去,段闻等人,商量如何答复革兰人的请求。现在可不是十年以前了,革兰人分裂成了一些毫无威胁的部分,相互残杀,虽然现在又被人强行统一了起来,但这正是革兰最脆弱的时候。在这个时候革兰大汗达利向北疆提出了会盟的请求,意图十分地明显了,那就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而现在草原上能够威胁到金账的也只有张弃了。会盟,顾名思义,这是草原上最具实力的部落想要一些实力比自己弱小的部落顺从自己的意愿而又不想进行战争而创立的一个比较平和的手段。会盟对于革兰人的约束力度极大,就像宋人的歃血为盟一般,如果背盟,会遭万人唾弃,但经过胡丹部落背盟之事后,张弃怎敢轻易相信对方的诚意。 吴去,这个张弃一直最是信任的属下,现在已经三十多岁奔四十的人了,只这几年功夫,面容就已经迅速地苍老了下去,看起来到比张弃大出一轮还要多。这些年北疆政务几乎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虽然有才,但毕竟出身草莽,对这些政务也是得慢慢摸索着来,这可不象书上写的那些名士高人们一出山就怎怎样,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能政绩卓越,威名四播,这都是文人们对先辈的吹捧罢了。吴去在政务上倒是上手颇快,但其间付出的努力却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中间更是有些更是有些磕磕绊绊,也曾有些措施失当,但幸好还是熬了过来。现在倒是把北疆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众人心服口服之间,名声自然而然地就已经传遍天下,都说北疆吴去精明练达,谋虑深远,又曾在军中声威甚高,给人一个完美的文武双全的儒将形象。这些人却不曾想到吴去能到今天的地步到底在私下里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一个才三十多岁的人,现在却是和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差不多。 吴去这些年历练得越发沉稳了,已经有了一些名臣的风采。这些年来,张弃也不象以前那般独断专行,尤其是有了自己的女儿之后,事事都是找来众属下商议进行,虽然在大事之上,还是以自己的主意为主,但别人提的一些建议也能适当地采纳。在吴去看来,张弃已经初具王者风范,要是再能将身上的杀伐之气收敛一些,就更完美了。 吴去知道现在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于是向张弃欠了欠身说道:“公爷,这次革兰要求会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从革兰人的行动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肯定了我们的实力,且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革兰人已经不象几年前那样一味地排斥宋人,现在一些宋人在草原上和革兰牧民相处得很好。从这次革兰人要求会盟就能看出。虽然其中主要是革兰金账的实力大损,无奈之下才有此举,但这也能看出,革兰人已经将我们北疆视作了草原的一部分。要是在从前,就算北疆实力再是强大,革兰人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向我北疆示好。所以,以下官看来,我们不妨答应此事,先看看革兰人的建议再作最后的决定。” 张弃点了点头,接着又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等。 蓝远山坐在张弃的下手,现在他已经算得上北疆军中第一人了,无论是资历还是张弃的信任,都是在座诸人之冠,这时却是开口说道:“公爷,吴大人所说虽然有些道理,但下官觉得并不妥当。以革兰人的习俗,只要我北疆参加了会盟,那么就等于答应了革兰金账的结盟请求,这可是掺不得假的,到时也就只能向革兰人提出一些条件而已。如公爷有意将革兰金账走出或者消灭在草原,则此次会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到时,一旦我北疆背盟,势必激起草原各部的愤怒,虽然以我北疆实力倒也不惧怕他们,但进军草原死伤必众,此实为得不偿失之举,还请公爷三思。” 等蓝远山将话说完,武将中又站出一人,正是以前的北疆第一猛将张霸。此时张霸已经脱离了新兵营,他武功高强,上过战阵,又经李纬调教过,可以说是文武全才。只在新兵营中呆了不长一段时间,就已经熟悉了北疆各种军法军制和各个兵种之间的作战配合之事,只是这几年北疆一直没有什么战争,虽然对草原的骚扰从来没有停止过,但再也没打什么大仗,军力虽然强劲,这四年却将这些百姓之兵当作了劳工一般。军队屯田自不必说,北疆的一些地方建设也大都有他们来参加,这几年颇有些军中将领对此事不满,他们自然不敢跟张弃说什么,但吴去在军中一直有宽厚之名,找吴去诉苦的将领也是一天比一天多,吴去无奈之下,只好来找张弃。张弃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军中之人不要再插手,他们有什么怨言叫他们来见我。 张弃到了现在还记得吴去那时的脸色一阵苍白,一般上位者这样说的话,已经等于是最严厉的警告。张弃也确实有这样的意思,他已经将军队从北疆彻底地建立成了一个独立的群体,但北疆很多人都是从军中出身,虽然已经在地方上任职,但和军中还是保留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张弃不得不借吴去之事向这些人敲打敲打。 如此,张霸这时只是个营正罢了,但由于其是北疆的老将,对革兰人了解又多,这样的商议自是少不了他的。这时张霸开口说道:“公爷,蓝将军所说确实有道理,革兰金账实力已不足惧,凭什么跟他们会盟。不如派一军队出击草原,直捣革兰金账,如此战获胜,则我北疆再无后顾之忧,而公爷可立万世之名。” 文官中却是站出一人,这人长的身材高挑,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这人却不是张弃的旧部,是从这几年投靠之人中破格提拨起来的,名叫文盛,是歧州世家出身,世家中的异类,对读书习字,轻骑书画是半点兴趣也无,不过这人对财税之道却是情有独钟。到了北疆,不长的时间就已经被张弃提拨为税务司司官,他也不负张弃之望,将纷繁复杂的财税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张弃看重。 这时这位北疆的财务总官倒不愧世家出身,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不急不徐,倒是真将世家子弟的风范展现地淋漓尽致,“公爷,行军打仗之事下官是不懂的,也就不去说其对错。但我北疆现下却是经不得大战的,打仗总得有钱粮吧,这钱粮北疆虽然也有,但仅够今年北疆之用,要想打仗却是不行的。” 这时见对面众将都是怒目而视,他倒也并不慌张,接着说道:“大家可能不信,但公爷自定北疆以来,修缮道路沟渠,给百姓免除税务,我北疆士卒的军饷又高,最最重要的就是文教之事。此虽千秋之业,公爷行此道,必定会传于后世,但如此众我的书院和武学哪个不得花钱。按公爷吩咐,低级书院和武学又是免费教授。虽这几年北疆财政有所好转,但实不足以供如此大战之用,还请公爷三思。” 说完这话,文盛也不看众人表情,自行归坐。 厅中众人都是一阵默然,众将虽是想要出兵草原,但他们能坐在这里,谁不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在北疆军中可是没有像大宋军中那样为了混些资历来到军中混日子的世家子弟。在场众将可都是打老了仗的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谁不知道,这可不象前几年跟草原南部各部战争可以比拟的。和南部草原各部之战都是在北疆的家门口,这次可是要远袭几千里,进入草原深处才能建功的事情,动用的部队也将不在少数,这后勤辎重就显得无比重要。进入草原深处,面对随时有可能出现地金账铁骑,一支后勤被切断的大军的下场,众人不用想也知道,所以厅中就算是急切地想要建功沙场的将军们也都是无话可说。 张弃看了众人一眼,他心中明白,这些文官之所以如此反对进军草原,钱粮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却是他们觉得就算是将革兰金账踏为平地,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草原对于革兰人虽然重要,但对于北疆来说却是得来无用。诺大一个草原,地域辽阔,出产却是不多,除了马匹牛羊来真没有什么让北疆看得上眼的东西,打了下来还不能长期派兵据守,反而是中原富庶之地更使他们感兴趣得多。 而这些武将之所以积极请战,一个是想要建功立业,军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再有就是,北疆众将大多是北疆旧部,对革兰人一直都有一种仇恨心理。这时这样的复仇机会摆在面前,诱惑力实在有些巨大,这才纷纷请战。 张弃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大厅门前,声音有些沙哑,但却蕴含着莫名的威严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不怪你们。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自己的欲望,这些年有人说我已经失去了当初的进取之心……”说到这里,张弃回头望向众人,众人听了这话,身子都是一颤。这几年张弃专注于北疆内政,虽然中原之地空虚,北方草原是战火连天,但北疆却是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当初的大动作,这时不免有人心有腹诽,不免觉得张弃有些固步自封,再无复当年豪气,有时也不免唠叨上几句。这时听张弃说来,竟是自己无心之言已经传到了张弃的耳朵里,一想到张弃的手段,这些人心中一阵冰凉,有些吃不住劲的脚下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张弃也不管众人的表情如何惶恐,回头向北方远处望去,眼光好像穿过了重重屋脊,草原深处那些革兰铁骑的身影好像就在他的眼前,眼神中好像出现了一团火焰般灼热,声音也好像变得有些悠远,“是时候了,准备兵马,不需太多,只要有四万人马足矣,就说我要带着他们去看看革兰大汗长得什么样子。” “吴去,你去跟他们使节说,就说我答应他们会盟,到时我倒要看看,这千里草原,到底还有谁敢对我北疆说个不字。” 这时武将们一个个都是笑逐颜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众文臣还想说话,张弃挥了挥手道:“我意已决,你们只需帮我看好北疆就是,军事上的事就不要插手了。” 随后,金账使节满意地离开了北疆,他却不知,北疆各处开始调集人马,各军骑兵中的精锐迅速汇集到一处,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整军训练。这四万人马中,却是有两余革兰人,他们都是革兰南部草原健儿,不过现在都已经在北疆军中任职。北纬军饷丰厚,干上一年,却是比在草原上当一年的牧民强得多了。经过了几年时间,他们却是觉得在张弃麾下比在草原上过得舒服得多,这时军中的大多数革兰人已经开始认同了张弃为南部草原之主的事实。 张弃更是将方正、张霸、沈中、白狼、黑牛、沈天云、黄山等勇武之士带入此次军中,一时间,北疆精锐尽聚于南部草原,只等会盟之时便即北上草原。 大宋平帝二年二月间,草原上冰雪初融,朔风仍烈之时,北疆燕国公张弃率同四万精锐铁骑,又一次踏上了草原。北疆可谓是精锐尽出,四万铁骑伴随着轰鸣的马蹄之声,向洪流一般向草原北部疾驰而去。只是这一次,他们不知道张弃给草原带来的到底是和平还是象以往一样的血腥杀戮。 第一百零九章国梦 “报,宋……宋人……大……大军。” “什么?”博术在地上一跃而起,“多少人?到了哪里?” “人很多,满山遍野全是,现在已经到了十里之外。” “全部上马,金帐武士护送大汗离开,其他人跟我迎上去。”博术急急大声命令道。他本就不同意此次会盟之举,但大汗却是坚持要跟宋人结盟。不过,现时金帐处境险恶,这他是知道的,连年的征战,已经使得原来强大无比的革兰帝国的精力都消耗得一干二净,革兰确实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但宋人狡猾难测,跟他们结盟无异于和野兽睡在同一帐篷之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他们咬上一口。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担心,大汗为表诚意,坚决不带大军到此,这不是自陷险境是什么。 但一切都晚了,震天的马蹄声响起,宋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博术的人马却还没有集合完毕,革兰战士们全都围在自己大汗的身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弯刀,就算战死,也要这些背信弃义的宋人知道革兰男儿的勇武。 但宋人骑兵却并不与其交战,只是围着革兰人停了下来,随后,宋人大军齐集神女湖畔。 大帐之中,革兰众将都是神色紧张,倒是北疆将领都略带嘲弄地看着对方,对方已成瓮中之鳖,板上鱼肉,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就看燕国公大人如何处置他们了,胜利来得如此轻易倒是出乎众人的预料之外,就好像自己一记重拳却打在了空处,分外叫人难受,但幸好,革兰大汗还在这里,此行也没白来。 张弃见众人已经坐定,革兰人坐在首位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浓眉大眼,嘴上绒毛还没退去,但眼中却有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稳重之色,看来这就是现任革兰大汗达利了。张弃知道这次革兰人并没有带什么人马前来,只有两千余格兰铁骑在这帐篷周围,张弃心中倒是有些开始佩服这革兰大汗的胆气了,但其如此幼稚的举动,却是让张弃又有些轻视。 张弃看了几眼眼前的革兰大汗和他手下众将道:“大汗,今已为我阶下之囚,还有何话说?” 达利脸上出现了愤怒之色道:“本来听说宋人中出了个英雄,只要草原上风能吹到的地方,就能听见他的威名,我父汗也对我说,如果遇到这个人就代表他表达草原人的最高敬意。我革兰人向来尊敬这样的敌手,不过,你们宋人有句话说得好,真是相见不如闻名,将军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就算是获得了一时的胜利,我革兰男儿多的是不怕死的英雄,就算将军杀了我们,我革兰人也是不会就此屈服的。” 张弃闻听哈哈大笑,挥手止住手下欲站起反驳的将领们,道:“好,大汗年纪虽小,但不愧是草原男儿。” 在众人愕然之下,命令道:“你们都出去,让我与大汗单独谈上一谈。” 北疆众将在张弃目光的逼视下,都鱼贯走出了帐篷,但革兰众人却都是文丝未动,张弃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你们没听见我的话吗,都给我滚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 达利脸上现出惊奇之色,看来对方还有话说,于是止住自己愤怒的部下道:“你们都出去吧,想来张将军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对我不利。” 说完这话,略带嘲弄和挑衅地看了一眼张弃,然后挥了挥手让众人都出了帐篷。 这时大帐之内就剩下了张弃和达利两人,张弃与其对视良久,直到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才将目光移了开去,这是他在训练营时学到的技巧。一般来说,这样能在精神上先行压倒对手,将说话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孩子,虽然手握大权,片语决人生死,还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自己的两位哥哥,但毕竟年纪在那里,在心智上还不能和真正的成年人相提并论,只着一会儿工夫,对方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眼光也开始游移不定,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是被张弃眼中的寒光又逼了回去。 张弃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懂宋语……” 见对方面露愤怒之色,就要开口反驳,张弃先行说道:“你先听我说完,我在你这个年纪虽然还没能统领千军万马,但却已是杀人无数,经历几生几死了,再说我现在统领北疆数百万军民,叫你一声孩子应该不为过吧?” “说句老实话,我并未将你们革兰放在眼里,结盟也好,不结盟也罢,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草原上必然没有你们革兰的立足之地。” “你再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因你而死的革兰人也有数十万之多了吧,死些人你我都不会在意,是不是。我们有很多的共同之处,我们同样的喜欢杀戮,同样喜欢征服,手握别人生死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达利迷惑地看着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的大宋燕国公,目光中好像隐约在其身上看到了父汗的影子,张弃的每一句话好像都说到了他的心里。从小父汗也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做革兰人的大汉,带领革兰人走出草原,征服再征服,这些话已经成为了达利一生的目标。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的话,达利相信,自己能比父汗做得更好,得到的更多,但眼前这个人强大的人阻住了革兰人的去路,这是个无法逾越的高山,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自己忍耐下去,终究有一天,他将将这人击倒在地。但今天他知道,自己错了,面对这个人,自己没有一点的信心,这个人看他的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值得自己尊敬的敌人,他看自己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目光中除了教训再无其他。 张弃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我们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自己手下的性命就是你权势的来源。不能叫他们对你失望,也不能叫他么对你失去信心,这次你要求结盟就表现的不错,是不是他们都反对?但你还是坚持住了,恩,很不错。” 张弃看了一眼越来越迷惑的达利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向你说这些话?” 达利这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父汗说的是。”随即就立即醒悟过来,脸色更是涨得发紫,听得用心,这正像当年父汗教导他时的情景一模一样,父汗在问他的时候,他就如此回答,这时脱口而出,这才醒悟过来,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现在,不,也许是一生的敌人。幸好大帐之内没有旁人,他现在已经在庆幸张弃将人全部赶了出去,这要是被自己的属下听见了,这大汗也不用当了,自己直接抹脖子算了,这也太丢人了。 张弃微微一笑,却是不以为许,接着说道:“我说这些话是想要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不需要反驳,那样会显得你更心虚,你心里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对不对?” 说到这,张弃站起身来,走到达利的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在达利疑惑中,张弃已经拉着达利的手走出了帐篷,帐篷之外都是北疆和革兰人的将领,两边倒是站得泾渭分明,但革兰人明显显得有些焦急,而北疆众将则是好整以暇,谈笑自若。 这时众人见张弃拉着达利的手走出了帐篷,都是目瞪口呆,革兰人想的是,难道这么会儿的功夫大汗就已经将对方说服了不成,但看自家大汗的神情又有些不像。 北疆众将也是惊愕非常,难道公爷带着这许多人马来到这里只是想要转上一圈罢了不成?这可有些离谱了不是。 张弃却是向众人一挥手道:“你们都给我站远些,直到我看不见你们为止。” 两边的人都是惊疑不定,随着轰鸣的马蹄声,诺大一个营地现在却只能听得见草原上的风声。 张弃深吸了口气,指着远方向达利问道:“你说草原大吗?” 这时达利也不再想及其他,全身松弛下来,也大声回答道:“草原当然大,这草原就像我们革兰人的心胸一样辽阔。” “那你说是你们革兰大呢?还是我们大宋大?” 达利看了张弃一眼,明显是很不满意张弃用这样的问题来问自己,但还是说道:“当然是大宋更大一些,我虽然没有去过大宋,但也听人说过,大宋疆界你走上一年也不能看到他的尽头,屋子都是用黄金来装饰,大宋的女人都像鲜花一样美丽动人,那里还出产数不清的粮食和水果……”说道这里,达利已经是满脸艳羡之色。 张弃摇了摇头,指着草原西方道:“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那里应该是伊兰的地方吧?只是听博术说过。”达利摇了摇头道。 “你想过没有?世上除了大宋、革兰和伊兰,还有多少帝国是我们不知道的?伊兰再往西去还有什么,是不是有比大宋还要强大的帝国,他们的财富是不是比大宋更多,女人比大宋更美。” 张弃一边说着,又指了指东边道:“东边连绵的山脉的后面是什么,你知道吗,那里是不是有比革兰人更善战的民族,他们会不会翻越这连绵的山脉来到这里?北边除了冰雪覆盖的莽原之外,是不是也有人生活在那里,再往北面将到达那里。” 张弃这时说的话语当中露出说不尽的诱惑和狂热之意,“天下难道就是大宋值得征服吗,天下有多大你想过没有,作为整个草原的大汗,你的眼光应该比任何人都长远,心胸应该比任何人都宽广。” “你现在的缺点还很多。说实话,你的祖父和你的父亲都是人中之杰,他们的功业有目共睹。你作为他们的子孙,难道就不想超越他们,让自己的名字永远被子孙后代传颂吗?” 达利听了这些话语,心中好像打开了一扇大门,另一个让人期待的世界露出了一个角落。作为革兰大汗,他从来不缺少的就是野心,张弃只是略加诱导,他的鲜血已经彻底沸腾燃烧了起来。忍不住问道:“我……我该怎么办?” 达利这时的语气已经好像一个学生在和自己的老师说话,张弃盯着达利的双眼道:“征服他们,将能看到的土地全部踩在脚下,将能见到的人都变成自己的奴隶,你想一想,一个天空之下最大的帝国将诞生在你我手中。只要是太阳能够照射到的地方,将都是我们的领土,只要是生活在大地上的人民,都将是我们的子民,虽然我们死后,帝国很可能会崩溃灭亡,但我们的名字,将成为整个大陆的传说,我们的故事,将被所有人记住,我们将成为最伟大的君王。征服,杀戮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达利被张弃所描述的壮观场景彻底地打动了,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错了,一个王者是不会问别人这样的问题的,他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野心和能力作出如此壮举,别人帮不了你,包括我在内,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站在一起,去开创这样一个帝国,开创出一个属于你我的时代?” 达利到底是金帐的主人,这时心中虽然激动,但还是保留了一线清明,知道世界是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为什么选择了我?” 张弃这时却是傲然一笑道:“因为我张弃选择了你,所以其他并不重要。” 这样的话听在这时的达利的耳朵里却是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个有着这样疯狂想法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首先,让我们先把这次结盟进行下去吧,但是……” 张弃向达利一笑,这一笑却是笑得达利浑身发冷,今天他算是领教到了张弃的利害,自己的情绪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每每连自己的思路也跟在对方之后,这时虽然被张弃言语所动,但心中戒心却是越来越重,这时见张弃笑得有些诡异,知道又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果然,张弃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我要作这草原的天可汗。” “天可汗?是不是说,你要做这草原的主人?” “对,也不对。这草原上的事情还是你说的算,但是只要我有需要,草原上所有的人就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 “不行,那我们革兰人岂不是成了你们宋人的下属,这不可能。” “看来,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你对我说的话还没有理解,你我结盟之后,便是兄弟,以我北疆现在的实力,你我结盟难道还以你为主不成?你们革兰人不一向是以实力说话吗?一个好的上位者,首先就要明白地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能得到什么,什么能做,而什么又不能做,我北疆现在实力在你之上,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达利思索了良久,还是说道:“不行,如我答应此事,我的属下将怎么看?我将如何面对他们,我辛辛苦苦地统一了革兰是为了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你的属下需要你去劝服,你要记住实力决定一切。”这时张弃的声音中已经带出了命令的语气。 “不,我是整个革兰的大汗,我是铁木尔的子孙,没有人可以命令我。”达利狠狠地瞪着张弃,他现在情绪很是激动,思维一阵混乱。刚才还是良师益友,但转眼之间,角色一变,成了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敌手,这就像是一只羊有一天突然露出了獠牙说自己是一只老虎一般让人难以接受,他到底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手握重权,杀伐决断,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却是尽显自己的稚嫩。 “你想象一下,凭借现在革兰的实力,你连十三部落联盟都不如,你应该谨慎地选择自己的盟友,我能给你的将比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要多,难道这还不够吗。凭现在我北疆的实力就已经这样雄厚,当我拥有整个大宋的时候,你想想,你能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凭借我的实力和革兰铁骑的战力,天下哪里不可去得。现在是我命令你,但是当你有一天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来命令我的时候,我也不会只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的,再说,我很期待那一天的来临,你呢?” 张弃的这一番话彻底地打动了达利,是啊,自己才十八岁,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今天的强者也许过上些时候就会被自己踩在脚下,这谁又能说得清呢,“你真的不怕有一天我会超越你?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会手软的。” 张弃哈哈大笑,直到笑得达利满脸通红就要翻脸的时候才停住自己的笑声,今天张弃觉得是自己一生以来最痛快的一天,以前从不曾向人表露的想法说了出来,以前从未向人吐露的野心也不必遮掩,只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有太多相像的地方,野心、杀戮,最重要的就是一颗冰冷暴虐的心肠:“我们站在这里,一直是我命令你不是吗,也许以后你将变得强大,但今天我是强者,不是吗,虽然一个上位者要时刻记住将自己身边的隐患消除干净,但是,强者都会谨慎地选择自己的朋友和对手,就像一只猛虎绝对不会看绵羊一眼就是这个道理。今天既然我选择了你,那么我就有信心在你向我发起挑战的时候击败你,你有这个信心吗?” 达利这时没有再躲避张弃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他眼中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好,这才像一个革兰大汗说的话,这么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是吗?” 达利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好,那让我们再说说别的吧,十三部落联盟是不是很讨厌,他们总是站在旁边观望,时不时地还能扑上前来咬别人一口,这样的对手是不是很让人恶心,而且他们以为现在没有人能威胁他们,所以他们的防御必定很松懈。还有春天到了,他们应该都在作迁移到东部草原的准备,这时如果一只数万人的大军突然袭击了他们,你说会怎么样?” 达利吃了一惊,接着脸色一白道:“你和我结盟不是就为了能消灭十三部落联盟吧?消灭他们之后呢,是不是就该轮到我革兰了?” 张弃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淡淡说道:“我北疆的南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的精力不可能一直放在大草原上,我需要一个能控制住草原的盟友。我如果占领了这里,面对的将是不停的叛乱和厮杀,我不可能将所有革兰人都杀光,当然,如果用上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我有那个信心让草原上彻底消失革兰人的身影,但现在我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件事。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当有一天,我觉得你不再有值得我看重的地方,我会毫不犹豫地杀光草原上所有的人,我相信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达利这时却是松了口气,这个人是自己遇到的最是深不可测的人物,想法每每天马行空,喜怒无常,但是谋定而后动,野心更是自己所无法想象的。自己以后真的能打败这样的人物吗,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并不如何高大的身影,这个人也许就是自己一生追赶的目标,超越他将是自己自己将他击败以前应该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限制 “这一点最重要,以后,革兰铁骑驰骋过的地方,都交由我们宋人来管理。你们革兰人可以杀戮,可以掠夺,但是土地则归我们来管理,一旦宋人官员进驻,则杀戮立止。” 达利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怎么可能,自己打下来的地方却由对方来接收,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同意这样的提议。自己付出了血汗和生命,胜利的果实却落入旁人手中,可能是解释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达利并没有立即反驳,只因为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张弃,大宋燕国公张弃,从之前的对话中可以看出,这个人虽然疯狂,但每个想法都会有一个充分的理由,希望这个也不例外。达利可能自己都没有觉察,虽然他努力不使对方影响自己的判断,但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觉得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不管提议多么荒唐,最后,对方都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果然,张弃好像明白达利的心中所想,微笑着说道:“你要想超越前人,就要了解自己,革兰人有天生的缺陷,毋庸置疑,革兰铁骑是至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军队,就算我们北疆的军队也要有所不如。革兰人生来就是好的战士,他们勇猛善战,不惧生死,这些都是宋人战士所不具备的先天优势。但是你们只知道杀戮掠夺,你们懂得怎么管理一个国家吗,你们懂得怎样收取税赋吗,你们懂得用什么方式统治自己的子民才是最合适的吗?你们不懂,你们革兰铁骑走过的地方,都是鲜血和尸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弃看着满脸疑惑的达利:“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这意味着你们革兰人将永远不能成为这里的统治者,这里的人民将把你们视作寇仇。不要跟我说你们也可以学习,也可以像宋人一样进行管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革兰人还是革兰人吗?不要想两者兼顾,这样会使你们革兰人失去自己的特点,你们的力量将会变得分散,战士也将不再勇武。而我们宋人不一样,我们拥有几千年的历史,宋人虽然在打仗上可能不如你们革兰人,但我们是天生的管理者,我们可以在不毛之地创造出辉煌灿烂的文明,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文明区征服他们,去同化他们,这才是占领,这才是征服,这才是长远之计。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没有宋人的管理,只靠你们革兰人以杀戮来维持的话,我相信,整个革兰帝国将会为你今天的短视而付出代价,当然,如果将土地交给我们的话,我们宋人是不会亏待了自己的朋友的,每占领一地,我们会将该地的税赋给你们两成,怎么样,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提出来吧,当然,这个事情虽然我们能定下来,但细节上还得有我们的下属来商谈。” 达利听了这番话,虽然觉得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沉思之中,达利忽然眼睛一亮,脸色也变得异常愤怒,接着冷笑道:“我们革兰人不是你们宋人的战刀,你这是在利用我们革兰人,我们革兰人付出生命换来了什么?难道只是一些钱财吗?既然征服不了,我们革兰人有自己的方式,我们会用鲜血告诉他们谁才是主人。” 张弃摇了摇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杀戮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像现在我和你站在这里,我可以杀了你,但随后我将面临很多的问题。你父亲脱脱南征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其实并不是我打败了他,进入宋疆他遇到了什么?屠城?可笑,虽然鲜血能吓到很多人,但天下难道就你们革兰人不怕死吗。就算没有我,照样会有人击败你父亲,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罢了,无端的杀戮只会激起更多的反抗,再浓稠的鲜血也洗不去人们的仇恨,你要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有人杀了你的父母妻儿,还要想方设法地奴役你,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做,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愚蠢问题,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达利这时选择了沉默,虽然对方好像说的很对,但革兰人利益不能这样简单的被剥夺,他可以想见张弃这个手段的后果,如果答应这个提议,张弃将变得越发的强大,而革兰人必将有一天会成为他挥向自己敌人的利刃,怎么也得想个办法争取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弃淡淡一笑道:“好,这件事先放到一边,你要考虑一下我理解,但是,当我再次在你面前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已经伸出了友谊之手,那么任何形式的拒绝都将是对我的一种侮辱,你我都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这话一出口,达利脸上一白,这是威胁,但来自眼前这个人的威胁却是不容忽视的,这时达利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来见这个宋人之中的魔鬼,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诱惑,他的每个眼神都让自己感到心惊胆战,他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辉煌的大门,但其间的道路又被他布满了险恶的陷阱,而最重要的是,对方从来没将自己乃至于整个革兰帝国放在眼中的气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尽在掌握得豪雄之态,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感到眼前的身影变得异常高大,好像用尽自己一生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高度,这就是击败父亲的人,宋人中的英雄。 达利很想大声喊叫,我不怕你,你的友谊在我眼中一钱不值,但用尽全身的力气迎向对方仿若鹰隼的目光时,一切的自信,一切的勇气都好像烟消云散了,他只是仿佛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天际传来:“好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之后,两人都是相对无语,张弃是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多费唇舌。而达利,羞辱、痛恨、愤怒等等感情在他心中搅拌翻腾,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会面,张弃完全控制了局面。这将使对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摆脱不了他的控制。但以后呢,谁知道呢。 历史永远记住了这一刻。两个绝世的帝王在这一刻结成了盟友,他们的一生必将辉煌灿烂,他们之间的争斗和合作替代了当时那个时代的整个历史,天下因为他们而震动,无数民族因为他们而灭亡,无数的人们因为他们而死去。他们是整个大陆的灾难,但却是两个民族的幸运,两个民族因为他们而崛起乃至达到了自己的顶峰,但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大宋平帝二年,大宋燕国公张弃与革兰大汗达利会盟于草原中部神女湖畔,草原各部共尊燕国公张弃为天可汗,革兰大汗达利誓言,从此以后,草原各族共听燕国公号令,没有燕国公容许,革兰匹马不入宋人疆土,燕国公张弃也答应草原各部族,大宋北疆将全面开放对革兰的贸易,并在革宋交界,建立自由之城,有革宋共管,行贸易之事。革宋两国子民在两国将一视同仁,宋革商队可以在容许的情况下通行两国,不得任意加收除边税以外的任何税务。宋人和革兰人可以定居大宋北疆和草原的任何地方,只要遵守两国法规,任何人不得干涉和歧视,如果违背,两国共伐之。 随后,张弃帅四万北疆铁骑会同革兰大汗达利的四万革兰铁骑,浩浩荡荡往北部草原而去。 此时本来不是革兰人作战之时,革兰人作战一般都会在秋高马肥之时才出兵作战,但这次却是不同,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如此战功成,革兰草原上将重归一统,但张弃并不担心,除了有盟约约束之外,草原经过这些年的战事,已经衰弱到了一定的程度,要想恢复元气总也得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在这之间,革兰各部的命运不会改变,即使他们有一个变得不一样了的大汗,张弃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天越来越沉默的达利,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眼神中不再有刚见到他时那种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执著的野心,代之而起的是深沉难测,还有一闪而过的寒光,这个少年好像在几天之间就长大了十几岁。 张弃微微一笑,一个统一的革兰,一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革兰,这就算是在华国历史上最最强大的帝国大汉帝国也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在另一个世界,却被自己做到了,这种创造历史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也许有一天,身边的少年会脱离自己的掌握,到那时自己将不再能操纵这些桀骜的草原民族,但到那时这个少年将发现,毁灭一个民族比起操纵他们的意志来得简单得多。 现在张弃手中如同握着一把绝世宝刀,十三部落联盟将是这把宝刀下的第一个祭品,这把刀既然已经出鞘,就不再有机会回到鞘中,他将在张弃手中不断地挥舞下去,知道它折断为止。 北部草原,这里生活着近百万的人口,这时已经到了四月份,但天气依然寒冷无比,大地上一片荒芜,北部草原是草原上实力最弱的一部分,和这里的气候是分不开的。一年四季,其中寒冷季节就几乎占了七个多月,其实这里的人们比之革兰帝国的战士还要勇猛善战,但是他们却有一个天生的缺陷,他们没有足够的战马,他们喂养不起马群,一年四季光是食物的搜集就占了他们的大部分的时间,更加不幸的是革兰帝国过于强大,将他们牢牢限制在了这贫瘠之地上。他们不信奉长生天,他们信奉的是从东部山区一些部落传过来的萨满教义,这也是一直以来,革兰人将他们视作敌人的一个原因,但是革兰帝国也无法完全地征服他们,这就和大宋无法征服革兰一样,你可以击败他们,你可以迫使他们与你签订盟约,但是却无法从根本上完成占领。 十三部落联盟最具实力的部落土图部落,土图部落酋长萨力温惬意地坐在自己的大帐之内喝着从宋人商队手中购得的美酒。左手则抚弄着旁边女奴如绸缎般光滑的赤裸躯体,这是革兰人请他们出兵所送来的礼物,这些酒则是他一直珍藏在自己橱柜里的好东西,一直不舍得拿出来喝。今天不一样,整个部落都在准备着迁往向往已久的肥美之地,最好的消息就是革兰帝国已经没落,对以土图部落为首的十三部落联盟将不再构成威胁,将来有一天,十三部落联盟将是整个草原的主人。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刻啊,萨力温满心的欢喜。以后,这样的美酒将时常能够喝到,部落再也不用为过冬的粮食着急,东部草原上肥美的水草足以使部落的人们过上好日子。 土图部落之所以成为十三部落联盟中实力最强的一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处在北部草原的最南边,虽然和革兰人时有摩擦。但气候还算好上一些,骑兵也是最多,在草原上,骑兵就是一切,土图部落拥有六千铁骑,这是足以纵横北部草原的一股力量,这是萨力温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实力,也是土图部落的骄傲。 萨力温却是不知道,这时一只八万人的大宋北疆和革兰帝国的联军已经将土图部落当作为了进入北部草原后的第一个猎物。在草原上突袭一个草原部落一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周围的牧民们会很快将大军来袭的消息传回自己的部落,但如果你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这又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骑兵突袭贵在速度,数十里距离转瞬即至,这要是遇到以防受见称的宋军,他们每在扎营之时都会高营森磊,就算遇到大规模的突袭,也不可能被一下自己击溃,但草原人不同,他们擅长的就是骑兵作战,进攻就是他们最好的防御,一旦在特定的时间被强大的敌人突袭,他们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多大的区别。 在离土图部落最大的一个聚居营地二十里之外,大军就已经不必再掩藏行迹,开始摆开了作战队形,奔跑、疾驰、呼啸而去。 曾经的敌人,现在的盟友,曾经的盟友,现在的敌人,这让本就彪悍善战的革兰铁骑更加渴望鲜血来浇熄心中的疑惑,思考向来不是他们所长,疑惑使他们变得愤怒。 而北疆铁骑更想在这些曾经敌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英勇,让这些未开化的蛮人知道,宋人用不输于他们的勇气和武力,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都想头一个杀入敌人的营地,他们瞪着血红的双眼,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拼命地催动着胯下的战马,如同一群饿狼般向前杀去。 在这个距离之下,就算知道有人来袭也是反应不过来的了,大军到得七八里处,在土图部落酋长萨力温的带领下,才有数千人集合了起来,当萨力温带领人马出了营地,如同潮水般的敌人已经蜂拥而至。 萨力温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如纸,心中大叫,是革兰人,他们还有力量来攻击自己,好狠毒的手段,连选择的时机都是这样恰当,北部草原这时正是毫无防备之时,如同一个脱光了身子的妓女站在嫖客面前,任人予取予求。 萨力温带领的几千士卒几乎在瞬间就已经被潮水一般扑来的敌人淹没在人海之中,甚至连临死之前的惨叫之声都被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所掩盖。 张弃在战前已经下了命令,所有人等一概杀绝,不要俘虏。这次来的时候,张弃就已经想好了,革兰人虽然实力太弱,但他们的性子实在悍野难驯,这次来虽然击败十三部落联盟的主力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此广大的草原不可能几次一战就再无反抗之力。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制造足够的仇恨和杀戮就是这次的主要任务,在革兰帝国北方树立一个敌人,一个时刻想着复仇的敌人,将现在革兰人精力都牵制在这里,等自己解决了大宋南方各个诸侯的时候,革兰人的命运将不可改变。 张弃不是什么圣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事事料敌机先,事事考虑周全,那是在小说上才有的事情,他在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每次都是生死一瞬,那时他就告诉自己,不犯错误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比敌人少犯错误,活下来的就很可能是自己。这是在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道理,这也是张弃一直以来行事的准则。 在革兰人的身后放上这样一个打又打不垮,时不时地还能和你过上两招的对手,就像给他的计划中加了个保险。 从天空望下去,汹涌的骑兵像漫过堤坝的洪水一般渐渐淹没了整个营地,逃跑的人被追上来的骑兵一个个射杀,被围在营地内的一个个地被砍倒在地,在如此规模的骑兵部队面前,抵抗是徒劳的,逃跑才是正确的选择。 张弃并没有安排人等去围追堵截,这不像他第一次带人进入草原,那时他麾下人马太少,如果泄露消息,遭到的将士大队骑兵的围剿。 这次不一样,这次就是要和对方的主力进行一场大战,他没有时间跟对方玩捉迷藏的游戏,几天之内,土图部落将在北部草原消失,运气好的话,还能消灭一些反应迟缓的部落。没有了土图部落,十三部落联盟实力太弱,一战击溃他们将不存在任何问题,剩下的问题将留给革兰人来解决。 惨叫声不时响起,这时张弃和达力还有各军将领已经都坐到了刚搭建的大帐之内,众人神色各异,但都带着些杀气,有的将领身上还布满血迹,众人眼中的兴奋之色还没有退去。 这几年革兰人自己相互残杀,杀死的都是自己以前的盟友兄弟,心情自然不会太好,这次不同,这些北部草原的老鼠,他们背弃了长生天,这次是他们受到惩罚的时候了。只不过令人不舒服的是领导他们来到这里的是一个宋人,一个该被长生天诅咒的宋人,但是现在这个宋人却是所有草原人共尊的天可汗,这使他们心中泛起一种荒唐的感觉。但在他们心底,一种敬畏的感觉却是油然而生。 北疆将领们则有些无所谓,战功才是他们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敌人的鲜血已经见得太多了,能跟着国公大人打到这里,已经够是自己的名字被所有的宋人记住了,这是前无古人的功业,等到回到北疆,公爷必定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论功行赏一向是北疆的传统,不知道这次回去,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 达利的心情也是复杂难明,这个坐在自己身旁,悠然自得的宋人是那样的可怕,杀戮和掠夺本来是革兰人的专长,但这个人却是一点也不逊色,他手下的士卒甚至比革兰人更加的血腥残忍,这只是第一战,胜利来得不费吹灰之力,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一个数万人的大部落就已经被屠戮殆尽,进攻其他离此不远的部落的军队已经出发,他想干什么?俘虏一个不要,他不是说杀戮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杀了那么多的人,甚至连孩子和女人都不放过,这在草原部落之间的征战中也是不常见到的事情,他和这些北部草原的家伙难道有什么仇恨吗。看来,比起他来,自己却是还缺少一些东西,想到这里,达利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希望这次自己的安排能够成功,到时自己将再不受制于人,可惜的是这个人身上自己本来还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看着大帐之内各种射向自己的目光,张弃冰冷的目光一一在他们的脸上扫过,没有人敢于和他对视,连达利也低下了自己的头,张弃满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干些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投诚 世界上什么最重要,有的人会说是金钱,有了钱什么都可以买到,包括鲜活的生命,要不世界上怎么又这样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的人会说是权势,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再多的钱,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会显得苍白无力,要不怎么会有人说,大丈夫可一日无钱但不可一日无权呢。 当然,对于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说法,但在这一刻,站在大帐中的众人觉得世界上最重要的是勇气,当张弃把本来应该是玩笑的话说得森寒无比的时候,大帐中的众人觉得先开口接住话茬的人将是在场众人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大帐之中鸦雀无声,都是众人沉重的喘息之声,一股莫名的压力充斥在周围的空气中,每个人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张弃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却没有一个人敢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绝世之姿,威慑群雄,可怕的魔鬼,喜怒无常的屠夫等等念头在众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连方正,张霸这样在沙场之中纵横来去无所畏惧之人也是心寒不已,就更别说其他人等了。 张弃自顾自拿起桌子之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大帐之外的惨叫声已经渐渐稀疏,这证明这个营地中的人已经被处决得差不多了,张弃向众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然后随手拉住达利。众人见状,知道燕国公要和革兰大汗有话要说,他们暗暗松了口气之下,都是急忙走出了这个令人不想多呆一刻的地方。 张弃待众人都走出大帐,转头看着达利道:“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同样的一句话,现在被张弃说来却是充满讥诮之意,见达利讷讷说不出话来,张弃冷冷一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问你这句话吗?盟约在你我眼中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这你我心中都是清楚的。但我还是没想到你这么着急罢了。” 达利脸色立时苍白如纸。张弃也不去管他,接着说道:“你将博术留在金帐。而自己麾下的六万大军只来了四万,你想干什么?你我之间的盟约看样子得仔细考虑一下了,一个这样短视急躁的盟友并不是我想要的。” 达利这时却是冷静了下来,抬头直视张弃的目光,哈哈一笑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草原上刚经战乱。只是让博术看好家而已。” 张弃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放在达利的面前道:“只是我得到的消息却不是这样的,博术好像领军跟在了我们的后面,估计现在应该到了天原附近,谁知道呢,也许这时他已经到了我们的附近,正在哪看着我们呢,别告诉我这是他的自作主张。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你没发现吗,营地中现在都是我北疆的军队,现在要是我杀了你,再带军回去将博术杀了,哈哈,这个想法还真是有诱惑力啊。” 达利听到这里已是有些坐不住了,按他的想法,和十三部落联盟的决战不会有什么悬念,胜利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到那时再趁宋军疲惫松懈之时,一举将宋军歼灭。 达利本来也不想这么干,现在革兰实力大损,再经过这么一战,虽然草原上将在没有自己的对手,但很可能引起宋人的疯狂报复,但会盟之日,自己躬身向眼前之人呼出天可汗之名的时候,那种屈辱将使他铭刻终身,随后他的下属再见到他的时候,他那时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怪异。 但是,现在达利却是后悔不及,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对方就发现了自己的伏兵,宋人的传讯又如此快捷,看来今日真是凶多吉少啊。 却听张弃这时冷冷说道:“我们宋人中有句话叫,一诺千金,你们革兰人是怎么说来着,对了,是草原汉字的承诺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一样真实可靠,虽然身为上位者,不能太将诺言当做一回事,但你们革兰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先是胡丹部落背盟,出兵北疆,到真险险让他成功了,我本来对草原人的承诺还是相信的,但从那以后,我才知道,革兰人也会有这样食言自肥之人。这次又是这样,你先是与十三部落联盟结盟在前,与我来攻击他们在后,这次竟然连我北疆也给算计进去了,是谁说宋人奸诈狡猾来着,我看你们革兰人真是一点也不逊色啊。” 这番话将达利说得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革兰人将会盟看得很重,会盟是草原人的盛事,一般只有草原上的霸主才能将众多的部落召集在一起制定盟约。 但自从达利的祖父铁木尔统一了草原之后,这样的盛事就已经很少了,最近的一次会盟则是达利的父亲脱脱在击破北方众部族之后进行的会盟。 会盟之上,众人说的每一句话,之后都会在很快的时间内传遍草原,如果有人背盟,则必定会被草原各部落孤立甚至灭族。 张弃和胡丹部落的结盟其实并不能算在此列,所以也少了很多的约束,张弃对草原了解不深,这才产生了一些误解。 但这次革兰与大宋北疆的会盟却是不同,这是革兰金帐和大宋燕国公之间的会盟,整个草原都在关注着这次盛事。 这次会盟制定的盟约,这时已将传遍草原,达利如果此时背盟,后果实是难料得很。 达利这时却想的是祖父在o难河源会盟诸部的时候,其间所定条款。祖父一生也未违背哪怕其中的一条。 再想到,父汗与北部十三部落联盟会盟之时,答应的事情也都一一做到了,而十三部落联盟也遵守了自己的承诺。南征大宋之时,十三部落联盟也派出了自己的军队。 而到了自己呢?自己当时是怎么了,愤怒、屈辱、嫉妒、害怕等等的情绪冲昏了自己的头脑,一心只想着将这个大敌击倒在地,如果这样做了,自己还配当这个革兰大汗吗,自己还是铁木尔的子孙吗? 达利这时才想起博术在听了自己的计划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神态,他是想提醒自己吧。只是张弃确实是革兰大敌,于是才没有劝自己吧。 达利这时脸色不断变换,终于眼神一凝,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跪倒在张弃面前道:“天可汗,达利错了。达利本不奢望天可汗的谅解,但此事已不是达利一人之事,这关系到全草原人的颜面,所以达利厚颜向天可汗求告,希望天可汗能念在达利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达利保证,今后必将以天可汗马首是瞻,绝不背弃今日盟约,如真有那么一天,也必定是达利与天可汗生死相见之时。” 张弃来回走了几步,张弃这时是真动了杀机,这人刚与自己结盟就干出这等事来,真真是不能让人放心,放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身后,威胁是不是大了一些。 但这个策略却是张弃早就想好了的,现在大宋风雨飘摇,乱世将起,北疆没有那个精力和兵力再关注草原之事,北疆兵力本来就少,草原一旦烽火重燃,难免在北疆空虚之际来犯,所以草原上需要一个能控制住这些野性难驯的革兰人的人在。 但一定的给他们找些事情来牵制住他们,这才有了这次北征之举。 策略已经订好,再要更改却是难事,张弃定了定心,缓缓开口说道:“你的作为实在是让我放心不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要清楚,我可以另外选择一个合适的盟友,但我这人生来怕麻烦,所以这次我原谅你的鲁莽,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仁慈,所以,作为惩罚,我将带领我北疆铁骑南返,草原上的争斗只好由你自己解决了。 “……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如果你这时能利用手中的实力,将十三部落联盟击败,然后再来找我吧,不过,希望到那时你能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达利闻言,一愣之下,低头道:“好,请天可汗放心,达利一定不负所托就是。” “好,修书将博术给我招到这里来,这之前你还不能离开这个帐篷,我会在这里休整几天,之后将启程南返,对了,你是不是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达利听了一愣,接着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说道:“是,不过他们还小,大的才三岁年纪。” 张弃冷冷道:“我大宋山川秀美,最是养人,过几年我会派人来草原,将你看好的儿子接到北疆住上些时日,你不会舍不得吧?” “天可汗的恩宠,也他的荣幸,到时一定将他亲送到天可汗的面前,聆听您的教诲。” 待到第七天的时候,各个被派出的军队已大多回返,就是博术也已经被招了回来,只是这天宋革两军大营中却是来了一个人。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适中,眼神灵动,不管见到谁都是未语先笑,只是在走进大营的时候,看到来回走动的北疆士卒之时,眼中却是寒光一闪而过。 张弃这时已经准备起行南返,但他还是将白狼和张霸留了下来,以白狼为主,张霸为副,带领南部草原的两万大军供达利调遣。 这时却听人回报,说有十三部落联盟的使者求见,心中盘算,这时,十三部落联盟派人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下战书的,不过先见过再说吧,希望他不是来投降的。 带到将人带进大帐,那个年轻人一见坐在主位的张弃和旁边的达利,却是翻身跪倒,大声说道:“海兰察代表我的父亲黑山部落酋长扩廓向伟大的天可汗和革兰大汗献上最真挚的敬意。” 张弃听了一愣,黑山部落正是十三部落联盟中的一部,但这却不是叫张弃惊奇的事情,叫他有些惊诧的是,这人是只代表黑山部落来的还是代表整个北部草原来的?听他意思好像是自己部落的单独行动。 十三部落联盟是北部草原自感实力不足以对抗日益强大的革兰帝国而派生出来的产物,经过数十年的时间,到了今时今日,部落之间已是同气联枝,混如一个整体。 这人要是代表自己部落而来,则表示,十三部落联盟中间已经产生了不同的派系。这却是张弃从来没有听说的事情。 果然,海兰察接下来的话却是证实了张弃的猜想,海兰察抬头望着张弃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大宋燕国公张将军吧,对了,还是草原各部推举的天可汗。” 见张弃听了只是微微点头,却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于是接着正容说道:“海兰察这次代表部族前来,一来是贺喜燕国公成为统领草原各部族的天可汗,这二来……” 海兰察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这二来是想请燕国公收容,我黑山诸部今后愿受燕国公节制,只是……” 张弃听到这里已经确定,这海兰察确实是代表自己部落族前来,只是不知道其他部族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这北部草原发生了什么,致使黑山部族作出这样的决定。 张弃还从海兰察的话中听出,黑山部族并不想受革兰帝国管制,却是要向自己投诚,这却是好理解的,革兰与北方草原诸部族的仇恨缘来已久,自是不愿向自己的世仇低头。 张弃思索了一下此事地利弊,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的达利,心中一阵冷笑,这事有利有弊,黑山部落一旦从十三部落联盟中脱离了出来,北方草原必定实力大减。对于现在的革兰帝国来说却是好事,决战在即,革兰帝国未曾接战就已经胜出了一筹,这时对方实力大损之下,革兰却是捡了个便宜。 要说有利,一个大部落的投靠却不是现在张弃控制之下的那些草原南部部落能够比得了的。北疆实力必定更进一步,由此而来的作用却不是单单实力增加的问题,这将在草原开了一个先河,如果运用得好的话,草原各部心里就会产生一个这样的想法,如果在草原上呆不下去了,就可以请求大宋燕国公的庇护,从长远看来,这事必须是得答应了,只是不知对方有什么条件。 其实这事倒也简单,但要说清楚却是得从头说起,北部草原各部族其实并不都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民族。 这是一个北方各民族杂居的地方,有从北方冰原迁徙到这里的艾斯人,还有从东部山区到了这里的山区部族,还有从遥远的西部来到这城的各种民族,当然最多的还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草原民族。 他们之间的文化差异很大,本来和平相处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但面对着革兰这个强邻的不断杀伐掳掠,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对敌,一百多年下来,这些民族通过通婚,结盟等方式已经有机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才有了十三部落联盟。 这次对待杀气腾腾的革宋联军,十三部落联盟内部却是有了不同的声音,本来就要迁往东部草原了,各部族都在憧憬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但美梦破碎的这么快,有些人心里却是受不了了。 于是,以西部各部落为首的一些部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投靠大宋燕国公张弃,至少在草原南部应该能得到一块修养生息之地,总好过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再挣扎着活下去。 但东部各部却是不同意,他们背靠东部山区,又和山区各部交好,生活还过得去,自是不愿意这样向人低头,于是大家不欢而散。 但面对宋革联军如此强大的对手,西部各部却是有些呆不住了,于是这才有了海兰察此行。 当然,西部各部自然不会将自己未来这样的大事交给一个无足轻重的上伙子,这海兰察除了是黑山部族酋长扩廓制定的继承人之外,他还是西部各部当中唯一一个大萨满,如此年轻的萨满却是北部草原上的独一份,只因为他的母亲是萨满教的护教圣女,有了这样的两重身份,倒也是前来商谈的不二人选了。 张弃在这一瞬间已经转过了很多念头,直到定下心来才说道:“你们部族来投应该是有条件的吧,说吧,我听着就是。” 海兰察这才接着说道:“草原上传闻在大宋北疆,您的领地各族一律平等,从不排斥外族,我想问您一句,这……这事可是真的?” 见张弃点头,“那还望燕国公给我等一块生息之所,只要我等部族中人能够生活得好,以后燕国公手指的方向,就是天上的星辰,我们也会摘下来送到您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二章歧州 (年底到了,河边草实在是太忙,再加上河边草第一次写书,没有什么存稿,只好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天的更新可能不会像往常一样定时,还请大家原谅,不过过了初十之后,更新将恢复,河边草说到做到。) 正在张弃为了这个突然投诚的黑山诸部头痛的时候,这时的大宋却已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了。 平王登基称帝已经一年多了,但景帝的死蹊跷,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朝中虽然心存不满的大有人在,但这里毕竟是京师,是在平帝李烨的控制之下,在杀了几个心怀怨恨,但又不懂得明哲保身的“耿直之臣”之后,朝中表面上是安定了下来。 但这时的大宋可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宋了,各路节度使渐渐坐大之下,朝廷政令已和一纸空文差不了多少,而平帝得位不正之说在天下已是传得沸沸扬扬,这样的大好时机也正是一些野心勃勃之辈待之已久的。 平帝李烨倒是也颇有些明君之姿,登上帝位后,在其多方安抚之下,已经有川州节度使姚存、凯州节度使杜密、化州节度使李循等人上书愿听朝廷号令,但这几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外戚的身份,上书听令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其他各州节度使却都是意存观望,尤其是北疆那位燕国公,掌北疆三州大权,雄兵劲卒十余万,其实力天下侧目。如这位大人也上书听朝廷号令,这自是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天下最大地诸侯已经低头,别人就算有些想法也是不敢说了的,若是这时有人起兵作乱,谁能当北疆大军一击? 但若燕国公张弃率先编排朝廷的不是,那么,虽然不能说应者如云集。但这样的机会自是有人不想放过地了。 但燕国公张弃之作为却令许多心怀叵测之辈目瞪口呆。这位深孚众望的北疆之主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却是北上出征草原了,这不仅让朝廷松了口气,就是连不管打着怎样算盘的各州节度使,还有那些已成割据之势的各地世家大族也都是心情一松,外加着有些莫名其妙。 要说这位燕国公大人忠心朝廷,勤劳王事吧,但其所作所为却是连十岁小儿都知道其心难测,先是将朝廷勒封地北疆三州统治使张腾杀了。后又尽灭朝廷派出征伐他的二十余万大军,这样的人会忠心朝廷才是见了鬼了呢。 但要说其有心反叛吧,却又不像,自从其占据北疆之后,虽是对朝廷不予理睬,但却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越过大流河边界,就连经瘟疫之后,没有一兵驻守地近在眼前的泉州也如没有看见一般,在这个百年难遇的机会下。他却带兵北上,难道还想着为大宋朝建功立业不成? 不只是旁人看不懂,就连北疆现时也有些人颇有微词,不管平帝是怎么得来的帝位,先帝死的如此蹊跷就是授人以柄,意外也好,有什么阴谋也罢,天下的事还不都是有实力地人说什么是什么。这时要是天下实力最强的北疆燕国公登高一呼,必定应者云集,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呀,燕国公这时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这时,在岐州垄安城节度使张修府邸的书房内,几个人相对而坐,坐在正中的正式岐州节度使,年逾五旬的张修,张修虽然头发已经略显斑白,精神却是不逊于青壮之人,他身材并不很高,但长年身居上位养成的气势却是不能小视,双眼之中精光四射,让人不敢逼视。 其他几人却是在其两边端坐,其中有几人是张修倚重的幕僚,还有三人却是张修的三个儿子,还有几个虽没有顶盔贯钾,但身材魁梧,顾盼之间没有杀伐之气流露,正是张修军中几个将领。 这时书房之内众人皆是无语,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张修的首席幕僚陆群正在张修面前慷慨陈词。 “大人,今天下大乱在即,我岐州虽沃野千里,物产丰饶,但却无险可守,无城可峙,为大人计,早作准备为是。永安,形胜之地,今平王篡权,授天下以柄,若大人先举一旗,取永安之地以为己有,则西有大散关之固,北据大流河,南临夏水,此实为……实为帝王之资也……” 这时却有一人站起身来接住了他的话头,“陆群胡言,欲至大人与死地乎?” 这人却是和坐在房中的其他众人不同,能坐在这里都是在岐州深受张修信重之人,也大都是世家出身,这些世家子弟平时最重风仪,穿戴都是极其考究,但此人身穿麻布长衫,领口之处还有些油渍,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旧的布鞋,站在房中却是说不出的另类。 此人却是张修的另一个心腹,名叫周广,虽然有些邋遢,但配上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是让人觉得此人风采斐然。 这周广在岐州可是大大有名之人,其从家贫如洗,父亲早亡,只有母亲二人艰难度日。这周广的母亲以前却是大户人家出身,不过家道败落,这才嫁给了周广之父。 其见识自然不同于平常女子,从小就是家境再是艰难也是让周广读书习字,周广倒也不负母亲一片苦心,再加上天资聪颖,在十六岁那年就已是中了举人,成为附近闻名的才子。 但随后却是让周广倍感无奈,像他这样既无背景,又不会钻营之人,进京赶考几次都是铩羽而归,家中仅有的几块薄田也是为进京赶考变卖了个干净。 周广心灰意懒之下,再加家中无隔夜之粮。全靠老母给人缝缝补补才能将就度日,这时正好张修升任岐州节度使,广招幕府,周广心动之下便进了张修府中。 不长时间。以周广才学就已经在张修众多幕僚之中崭露头角,但幕府中人多是世家出身,和周广这样的寒门书生自是多有隔阂,在这节度使府内周广过得其实也并不算好。 这时周广见众人地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连一直眯着眼睛,似听非听的张修也是将目光投了过来。这才说道:“大人,岂不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天下虽然风起云涌,正式英雄建功立业之时,然天下未动,而我先动,必成众矢之的。永安之地虽然天下险要,但若天下之兵群起相攻,不知我胜算几何?” 周广在房中走了几步,接着道:“不论其他,只北疆张弃就为我之大患,此时张弃虽北上草原,但以我观之,其虽似对中原之事漠不关心,实则不想为天下先之故。大人请想,如张弃现时坐镇北疆,其他人等敢为先乎?” 周广说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思路更是明晰,“北疆之兵虽是不多,但多历战阵,其中更是猛将如云,以此雄师,天下谁可抗手,但中原涌动,其却故作轻慢,何也?坐看天下纷争,收渔翁之利罢了,今大人若要先动,则天下之乱始于大人,其后必是烽火遍地,相互攻伐之局,别人皆不足虑,唯到天下疲惫,百姓思安之时,北疆只需遣一上将,统数万之兵,众人皆为其所擒矣,还请大人三思而后行。” 张修长吐了口气,眼中却是露出失望之色,“那以先生之见,今日之事当该如何?” 周广沉思了一会儿,这才道:“以广所见,应修好北疆张弃,表我愿听其号令,以其马首是瞻之意,如此,公之爵位将不失于王侯,若存非分之想,则到时大人想退而为富家翁而不可得矣,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死族灭更乃平常之事,大人当慎思而行,不可为旁人所诱,其余众人皆想进身之后,保其荣华富贵而已,全然不是为大人设身处地着想……” 这下周广却是将房中众人得罪了个遍,再加上周广寒门出身,行事向来洒脱不羁,又兼恃才傲物,早就为众人所不喜,这时众人都是面露愤然之色,怒视周广。 陆群更是冷笑道:“周大才子不是向来以绝世大才自比吗,有你辅佐大人,一个小小的张弃又算得了什么,莫不是收受了人家地什么好处,这才卖力的作起人家的说客来了?” 众人听了大笑,对着周广露出嘲讽鄙夷之色,周广却是仿若未闻,向张修鞠了一躬,然后,径直出门而去,远远传来周广清朗的声音道:“大人,今日之言为周广肺腑,不管大人听是不听,周广已尽本分,周广老娘病重,这就辞去,回乡奉养老娘天年去了,大人珍重。” 声音渐渐低落,象不可闻,众人都是愣在了当场,全没有想到这周广竟然放浪到了如此地步,一个高大的汉子站起身来愤然道:“大人,周广此举,实是视大人于无物,待我将他擒了回来,给大人处置。” 张修却是摆了摆手,揉了揉眉头道:“不必了,周先生即有心求去,那是张某德薄,难道这时将他杀了不成,张某岂不是担了害贤之名?” 陆群开口说道:“大人心胸果然非常人所能比,周广不过一狂生尔,既然去了,大人却是不必为此介怀,还是要以大事为重才好。” “那北疆张弃不过一匪首尔,能成就今日之局面,不过机缘凑巧罢了,依我看来,此人实无大志,革兰帝国现下不足为患,若以北疆强军趁此时机一举南下,废了得位不正的平帝李烨,立一幼帝,到时号令天下,谁敢不从?而今那张弃却畏首畏尾,看来已失进取之心,大人应早做决断,否则为他人捷足先登,到时后悔晚矣。” 在场众人听了陆群地言语,脸色都甚是古怪,那北疆张弃连败革兰铁骑,杀张腾,降王幕,致使革兰大宋数十万精兵尽皆丧北疆,如此人物怎是一个机缘凑巧可以概括的了地。就算那大宋开国名将韩文和再生,也要甘拜下风,民间这时已经有些愚民开始传颂北疆张弃为天上武星下凡,声望在当今之世更是无人能及。陆群此人虽是有些才学,但这些言语听在众人耳里,却都知道这和胡言乱语差不了多少。 这时张修下手一人缓缓开了口,这人不是旁人,却是张修的长子。名叫张隆。他和他的父亲张修长得很像,唇若刀削。鼻梁挺直,在他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到那些纨绔子弟才有地浮华跳脱之色,整个人看上去精明稳重。 张隆自父亲任岐州节度使后,就跟随在父亲身边,由于久在军中,整个人历练的沉稳之极。在军中杀伐果断,声望极高。 这时见他开口说话,就连张修也是坐直了身子,“父亲,其实两位先生说地都有道理,北疆张弃不可不防,但如此良机,坐以待失,岂不可惜?” “如若父亲有心。我愿率数万精兵,在大流河畔各处要地建烽火台,以防北疆之兵南下,记得当初革兰数十万大军兵临大流河畔,我岐州大军那时先到,也只数万人马,但阻革兰于河上半月之久,北疆之兵虽是身经百战,不过也与革兰强兵相差仿佛而已,到时永安已下,再对那张弃善加安抚,以为我之盟友,则大事定矣。” 见自己父亲还是有些犹豫不定,接着说道:“前些时候,闻听四叔投了张弃,很得张弃信重,四叔虽说已经破家出门,但毕竟血浓于水,不如修书一封,叫四叔在张弃面前陈言我匡扶社稷之心和对北疆友好之意,陆先生方才所言倒也不为错,张弃自从占了北疆之后,对中原之事向来不甚关心,倒是对革兰敌意甚深。” “不如…………” 张修他对这个儿子知之甚深,不管治军治政,稳重中不失进取,谨慎中却每每能切中问题要害,其他几个儿子虽然也还不错,但与其兄长比起来,却都少了些历练和沉稳,这个儿子是张修早就已经确定了的下任家主的当然人选。 这时见儿子说到关键之处,却是停口不说,于是道:“但说无妨,这不是还有众位大人一起商量吗。” 张隆这才说道:“听闻那张弃这时不过二十几岁年纪,妻妾又无所出,如有可能,不如与那张弃结为百年之好,我五妹年已十七,要是长人家的女儿早已成家,相夫教子了,五妹也尝言非天下英雄不嫁,那北疆张弃年纪轻轻就已是燕国公,麾下十余万百战强军,统三州数百万百姓,可谓英雄盖世,此事若成,我岐州不仅多一强援,五妹也必定欢喜,如此何乐而不为?” 张修听到这里,虽然很是心动,但还是有些迟疑,“听闻张弃对其发妻甚是爱重,我为一州节度使之尊,女儿却是他地妾侍…………” 张隆知道父亲心中已是答应,不过碍于颜面而已,于是接着说道:“不然,张弃与其发妻李氏成婚据说已有十年之久,至今却尚无子嗣,膝下只有妾侍所生一女,若是五妹入了燕国公府后,能为张弃生上一子,古人说地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张弃与其夫人伉俪情深,到了那时也必定先为子嗣着想,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了这个外孙,父亲还怕张弃对您这个岳父不敬不成?” 张修听罢大喜,“好,陆先生,这次小女的婚事却是要让你走上一遭了,如若此事能成,则今后大事无忧矣,还望先生能尽力为之。” 但这时书房之外却是响起了一声娇喝,“父亲,女儿不愿意。” 随后冲进来一个火红地身影,大红短裙,红色马裤,再加上一双红色蛮靴,真真像一团火焰一般是张修的幺女张燕。 张燕本和三哥在城外骑马,但随后有人将三哥叫了回去,张燕不知何事,也就随着三哥回到了府中,随后父亲召集自己的心腹,在书房之中也不知商讨些什么。 张燕好奇之下,偷偷躲在书房窗下,也想听听这军国大事,省得三哥每次都是说自己一个女儿家什么都不懂,随后,看到周广洒然而去,不禁心中大呼小子狂妄,不过听到后来,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话题一下子转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要自己嫁给北疆那个杀人魔王,罔自己和三哥平素交好,到了这等关键时候,三哥竟是无片语为自己说话,气愤之下,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张燕小脸儿涨得通红,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大声说道:“女儿不愿嫁给北疆那个屠夫,要是父亲逼我,我就和四叔一样,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檄文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张燕的话无疑使张修很是恼火,大宋以儒立国,经四百余年,女子地位一向无足轻重,以前就有人发现妻子不贞,怒而杀妻,竟被判无罪的事情发生。 张燕虽然很受张修溺爱,平时到也不怎么管束,但这时众人议的都是军国大事,怎么容一女子如此冒犯自己的尊严。 张修立时脸色变得冰冷起来,但还是压着自己的火气对在座众人道:“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你等就都回去吧。记住,今天所议之事不能传出任何风声,不过一切都得加紧进行,明白吗?” 众人这时巴不得赶紧离开,身为上位都最是忌讳手下人等干涉自己家事,这些人也都是眉眼通挑之辈,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纷纷躬身退去,只留下了张修和他的四个子女。 张修这才板着脸看向自己的女儿,“看来我是把你给惯坏了,一个女儿家成天不待在房里读些女经之类的书,学此女儿家应该做的事情,整天在外面乱跑,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说到这里狠狠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子张勋,“现在你更是无法无天了,我正与众位大人商议军国大事,你就敢这样闯进来?这是谁教给你你规矩?我张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女儿,真真是丢人现眼,还不给我跪下?愣着干什么,去拿家法来,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张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但脸上却毫无惧色,“父亲,你怎么罚我都行,但女儿就是不要嫁给那个人。” 张修不听则以,一听这下顿时如火上浇油一般,已是勃然大怒,“畜生,婚姻大事,岂由你自己做主。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大不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张隆看老父被气得有些口不择言,赶紧上前将老父拉开,扶坐在椅子上,又缓言开慰了几句,这才和声向张燕道:“妹子,不是作哥哥的绝情。你也知道大哥从小就对你疼爱有加,哥哥虽是没见过那燕国公传闻相信你也听了不少。张弃自起兵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年仅二十岁就已经立下盖世功勋,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而已。” “妹子从小就说非大英雄、大豪杰不嫁。如今天下,若那张弃算不得英雄豪杰,余子碌碌,谁还可以称之为雄杰,就算你几个不成材的哥哥,在歧州还有此声名,但与那张弃比起来……” 说到这里,张隆自嘲地一笑,接着说道:“你从小就习文练武,大哥也知道你心中所想,不过是想当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豪杰罢了。大哥听闻,那张弃对待女子没有丝毫世俗之见,他的三夫人林氏现下就被张弃委以重权,掌管北疆商贸之事。若你嫁到北疆,岂不是有施展之机。” “妹子你也听你三哥说了吧,你最是尊崇的四叔现下也在北疆张弃帐下听用,虽现在官职不大,但声名已显,很得张弃信重。到时你嫁给张弃,又有四叔照看,做哥哥的也是放心不是。大哥知道你是因为那张弃杀戮过重才不愿嫁他,但你要知道,以张弃一个毫无根基可言之人,却要掌管北疆三州这地,要是心慈手软,哪里能有今天的地步。” 张隆见妹子这时没有反驳自己,而是低头若有所思,知道自己一番话起到了效果,又接着趁热打铁道:“大哥不是妄自菲薄,虽自负有些才能,但要是到了张弃的位置上,还真狠不下那个心。你要知道,大英雄,大豪杰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行事果决,当断则断,处在张弃那样一个手握重权的位置之上,行常人所不敢想,行常人所不能为,这才方显英雄本色。妹子要想嫁非常之人,那些世俗之见不要也罢。” 张隆见妹妹也不搭话,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只是轻声说道:“这次的事算是大哥不对,但此事虽是为我张家所想,却也是大哥对你的一片疼爱之心。这事你回去好好想想,若真是不愿,我劝父亲打消此念就是,难不成为了个外人,还能让父亲不认你这个女儿不成?” 张隆这番话当真是入情入理,他知道这个妹妹最是钢烈,其间没有一句责备之言,连劝说之语也是如此婉转,最后又是以退为进。张勋和张功都是听得感动非常,心说这要是自己,还不得马上答应了此事,以免大哥为难不是。但张燕却是抬头看了一眼大哥,转头什么也没说就径直走了出去。 张隆见状,赶紧对张勋使了个眼色,张勋自然明白,追着自己的妹妹也跑了出去。 张修这时脸色也已恢复了正常,挥手叫两个儿子坐下,沉吟半晌,脸色不停变换,最后眼中终是寒光一闪,说道:“当前之势想必你们已经清楚,今日就你我父子一人,有些话不好以外人说,今日也跟你们先说说。现今我张家在这歧州也算是一方诸候,州的诸事皆出你我父子之手,这些年我对州内那些世家大族也是笼络有加,我张家在歧州根基已固。” 说到这里,张修脸上露出惋惜之色,“要是现下有你四叔在,什么事都好说,但……我将你四叔从北疆骗回,让他帮我训练士卒,唉,你四叔什么都好,但对你祖父怨恨太深,牵罪于我,到底还是回了北疆。不过,这些年倒也将我歧州大军训练得精锐敢战,这些就是我张家的根底。” “那陆群说的虽有些夸大其词,但有一句却深得我心,我歧州尽是平原之地,无险可守,现在下局势你们心中自是清楚。野心之辈对着永安之地都是垂涎三尺,不管是谁得了此地,还会任自己身后有我歧州这样一个敌人不成,那周方所说难道我自不如?但今日之局乃不进则退之势,别人且好说,不在我张家麾下,可以另投别处。但我张家到得今时今日的位置,哪里还有什么退路不成?” 这时张修脸色一正,语气中带出了斩钉截铁之势,“所以,今日之事,有进无退,但其他众人想要坐收余利却是不行。隆儿,功儿,暗中开始联络南方诸州节度使,约期起事,想他们也不会拒绝此事。到时,我等只管取永安之地,一旦朝政在手,立上一个小皇帝,其他还不是我张家说的算?” 这时张修心里已是下了决心,成则张家势必权倾朝野,号令诸候,败则身死族灭,再无退路。 到了这时,大宋皇家实已不在诸州节度使眼中,但大宋立国四百余年,根深蒂固之下,众人都是拿李烨得位不正来作借口,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又怀有别的什么目的,却也无人再去管他。不过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主意的又岂止张修一人。大宋江山到了这时,实是已经危如累卵,只是无人现在想那为帝之事罢了。 天下自是不只张修一人聪明,这年在四月间,北疆就已经迎来了几拨各色人等,这里不只有各州节度使派来试探拉拢的使者,现下大宋一地方豪强也是割据自守,广幕丁壮,招兵买马,这时也都派了人来北疆看看这大宋第一诸候的风采。但让众人有些失望却又都松了一口气的是,北疆之主燕国公张弃这时仍是逗留草原,看样子短期之内是回不了北疆的了。 不过,北疆这时有燕国公帐下吴去在,这吴去众人也是久闻其名,以一书生之身,跟随燕国公起于草莽之中,曾于烟云山中大败革兰大汗脱脱,声名早就传遍大宋南北,更是张弃第一信重的心腹,其在北疆位尊权重,在北疆军中和官场之上都是当之无愧地张弃麾下第一人。 吴去这时已经年近四十,这些年政务繁忙,身上重担压身,张弃对他又是信任有加,每次远征,总是将后方之事托付于他。吴去虽每感张弃知遇之恩,但众望所系,着实是劳累非常,这次接见大宋各个势力派来的使者,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但吴去还是对这些人一一接见,张弃临走之时就已经吩咐于他,中原之事北疆一概不予理会,等他回来再说。这时对着众人,备言北疆无意于中原之事,还暗示众人,燕国公已将目光放于大宋之外,想的就是能建不世之功,名标青史,对中原战乱并不甚关心,只要中原不加兵于北疆,则北疆必也不会有南征之举。 众人听了这话,虽然心中并不如何相信,但还是大大松了口气,只要北疆张弃这个张牙舞爪的猛虎不出北疆之地,待得中原平定,以全国之力,量他那时也不敢如何。 众人怀关着各样的心思和算计,结好北疆各位官员和军中将领,足足在北疆又折腾了一个多月这才都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而去。 这之间,最让吴去感到头疼的就是歧州派来的使者陆群陆博言,竟是为了与张弃联姻而来。这种事,吴去可是经历过了的,当年烟云山万劫寨寨主林玲,现在的燕国公三夫人要嫁给燕国公张弃,当时,张弃并不在场,吴去为大局着想也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后来张弃听说这事以后倒也没有什么责备之言,但当时看向吴去的眼神,至今吴去还是记忆犹新。 这时吴去也再不是当年那个一腔热血,行事果决的青年了,这些年虽手握重权,但只要一想到张弃的手段,每每午夜碾转之际,都是思前想后,如履薄冰。这样的蠢事他会做第一次,自然不会作上第二次。 于是,吴去以燕国公张弃现在正在草原,燕国公家事却不是他这个下属能够管得了的,虽是陆群鼓动如簧之土舌,奈何吴去是一拖再拖,此时张霸又已经随张弃北上草原,无人镶助之下,只好先派自己的从人回歧州报信,自己则就在北疆跟吴去耗上。 最值得一提地就是朝廷也派了使者前来,竟然还带来了平帝李烨的私信一封,信吴去是没敢擅自拆看。但这位使者的身份可是非同一般,这位使者正是当今朝廷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郑仪郑观容。要是朝廷的礼部尚书也就罢了,在大宋朝廷威仪不存的今天,一个礼部尚书不放在吴去的眼里。在他眼里,这些朝廷官员除了贪赃受贿之外,别的本事就算有,也是有限得很。 但这位大人却是不同,此人六岁能文,十岁中举,在十五岁上就已经中了朝廷的一榜解元,当真是本朝中的文曲星在世。此人更是大宋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现时已年过六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来到这北疆才不长时间,就已经有许多北疆官员前去拜见,都是以弟子之礼拜之。 这样的人到了北疆,吴去可是不敢轻忽。这位老大人倒也没有什么酸腐文人的臭架子,说起话来也是温和淡定,端得是一派名家风范。 在他身上也没有现时的官场习气,寒暄过后就是直入主题,备言平帝李烨对燕国公亲近之意。并大赞燕国公忠心王事,在现时大宋风雨飘摇之际,还能北征草原,为大宋实是立下了汗马功勋,朝廷自是对忠臣不吝奖赏。随后宣布意旨,封燕国公张弃为燕王,总领北疆事务,并拜张弃为征北大将军,赏赐银钱布匹无数,随后又私下对吴去言道,若张弃能保证北疆大军不起大流河边界,则朝廷默许其北疆之主的地位,到得合适时机,准其在北疆建国称王。 别的倒还罢了,虽是张弃为大宋头一个被封的异姓王爷,但大宋此时风光不再,一个王爷地虚衔真还不算什么,但没想到的是,平帝下了如此本钱,竟然默许张弃建国。 此事可是非同小可,此先例一开,诸候闻之,必定纷纷仿效,但这样的提议诱惑力不小。虽然北疆现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独立王国,但要是得朝廷承认则又不同,虽是朝廷已经日薄西山,但大宋立国四百余年,一些观念已经深植于人们的骨子了。虽然这些年,北疆任用官吏,开办新学,致力于消除大宋在民间的影响,但也不是一时之功可以办成得了的事情,饶是北疆迭经战乱,朝廷在北疆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最低,但军中一些将领,还有一些北疆官吏虽是嘴上不说,私底下还是将自己当作大宋之人。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时半会或是以杀戮相震慑能够起作用的,但要是朝廷亲口承认北疆建国,这就像如果你绑架了一个贵族家的仆人,贵族家的其他仆人必定将你视作绑匪,被绑架的仆人也不愿跟随于你。但如果贵族亲口在其他仆人和被绑架的仆人面前说,我已经将你送给了绑匪,则情形又自不同,其他仆人必定将你视作贵宾,而被绑架的仆人则会感到自己已经被主人抛弃,除了跟随于你之外,再无他法。 这样的比方虽然有些不妥,但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吴去想定之后,又与郑仪谈了些细节之事,但此事事关重大,也不是他所能独断的事情,只好将此事派人急报张弃,连带着将李烨的亲笔书信也送了出去,只等张弃回音再作决定。 平帝二年,就以这种纷纷扰扰之势开了头。随后,各方诸候都是摩拳擦掌,整军备战,大宋举国局势立时紧张了起来。 平帝二年四月间,歧州节度使张修率先发难,并发檄文昭告天下,其中言道:“平王李烨,本先帝亲弟,先帝在时,倚为腹心,而狼爪蛇齿终难掩盖,先帝终为其所害,余尝闻逆贼起而贤人生,忠臣不发,则社稷难安。 平王李烨狼子野心,窍盗鼎司,倾覆重器,辄承资跋扈,肆行凶忒,诛良臣,结诸候,百寮钳口,道路以目…… 历观载籍,暴逆不臣,贪残酷烈,于平王为甚,幕府奋长戟百万,以中黄育获之士,良弓劲弩之势,陈兵京师城下,以挽将倾。 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以立贤名,于是乎着,其得平王首者,裂土封侯,不吝之赏。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感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此文出于歧州谁人之手,后世已不可考,但其间言辞犀利,文采斐然,被后世立为经典传颂不绝,此中所言后世却不甚重视,倒也是有些本末倒置之趣。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一十四章西向 张弃骑在一匹黑马上,这马是革兰大汗达利送给张弃的礼物,纯正的草原骏马,这马身材也不甚高,但膘肥体壮,通体乌黑,跃踢扬鬃只见,威势尽显。 现下,这匹在张弃身下摇头摆尾,甚是不耐,只因张弃一行只是缓慢而行,悠然自得,这可将这匹见到开阔之处就想着疾驰竞走,领袖群马的草原良驹给憋的够呛。 张弃身后跟着大队的骑兵,蹄声阵阵间,队伍缓而不乱,一杆大旗在队伍中随风飘荡,血红色的旗面上面,好像用世界上最浓稠的鲜血凝聚在两个大字“赤血”旗下面容坚定,神色冷漠的战士,每当他们抬头看见这杆大旗的时候,都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骄傲,狂热之意,曾几何时,宋人大军的战旗也能如此张扬的飘荡在草原深处,一路之上遇到的不管是草原牧民还是草原铁骑,看到这杆大旗之时,都是神情敬畏,远远就已下马礼拜,这是大宋燕国公张弃在草原上用鲜血筑就的成名,没有人敢于冒犯他的尊严,这面旗帜之上聚集的冤魂将告诉他的敌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满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这就是自己到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成就,一支有着严明的纪律,钢铁般的战斗意志,战而不馁,胜而不骄,侵若风火,守若山峦,一声令下,旌旗所指,尽为齑粉,这就是自己的军队。他们也许不知道吧,自己等待地已经够久了,就是等的这一天,将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去给他们施展。 张弃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中原那些不自量力,目光短浅之辈,不过这到叶怨不得他们,在这样一个时代。有谁能知道地球其实是圆地。有谁知道,在大宋之外。除了革兰,还有那么多的土地值得去征服,这些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注定将是征服异族的先行者,注定将在这里书写自己后半生的辉煌。 前些时日,吴去送来的消息和那封李烨地亲笔书信张弃已经收到。看完吴去和李烨地书信,张弃心中冷笑,中原终于大乱了,没有什么人再敢在自己的身后施展手段,拖自己地后腿,以张弃猜想,以大宋国土之广大,人口之多,这样的大乱应该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十年,二十年这都说不准,参照华国历史上的诸侯争霸,想要一代人平定这样一个乱世,以现在各个诸侯的实力来看,实在有些不可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张弃都在思索,诸侯混战,百姓流离,自己要不要也参与进去,要不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乱世平定下来,这样地问题一直在张弃的脑海里打转儿,但在击败了革兰南部各部和朝廷的两面夹击之后,张弃的念头清晰了起来,为什么非要征服中原才算成就霸业,为什么非得扫平诸侯才能开一代盛世? 自己来到了这里,原没有多大的志向,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不为他人所犯罢了,但俗话说的好,时势造英雄,自己能有今天的声势,除了自己的欲望之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有些身不由己。 要是放在以前,自己只要想着怎么样完成任务,而自己还能活下来罢了,但到了这里,没有了那些不必要地束缚,自己的思想之上也已经开始转变,最为明显的就是从前从来不曾有过什么自己的想法,现在则不同,手握千万人之生死,也打了几场胜仗,有了自己的地盘,要是再和以前一样,岂不是一切转眼成空了不是。 张弃的心中一直认为,不是什么人天生就是大人物,什么人天生就应该是乞丐,这也是华国当代人的一种主流思想,张弃虽然和社会接触不多,但一些观念之上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自己又不是什么天生的杀手,当一当别的什么也就无所谓的紧了,参照华国历史上的一些经验和知识,这也是张弃除了杀人技巧之外唯一曾经努力钻研过的东西,也是当前能大派用场的东西。 在他看来,之所以大家要拼了性命的争夺中原之地,一个自然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实在诱人,再一个就是人们观念上的已经约定俗成的东西在起作用,这个世界和华国古代极为相似,对于外族都是抱定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在对待外族入侵上的做法也是相似的很,在国力鼎盛的时候,或许有些有大野心的君王会派兵征伐,但大多时候都是严防死守,不使外族有机可乘也就罢了。 在这样的时代,中原就是至高无上的(此处图片缺字)象征,谁能平定中原,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开国之君,他们不会去管中原之外还有些什么,也不去管大海之外,是不是别有洞天,因为中原之地足以使百姓安居乐业,民丰埠富,这就已经足够了,总之,就是眼界所限罢了。 还有就是作了帝王,自然不愿和下属共享得之不易的大权,总是想方设法的将大权基于一身,但君主只有一个,一个人能有多大的精力,由要防着手下篡权,又要治理万民,哪里还有余力来顾及其他。 张弃自觉与那些古之圣君差之甚远,但有一点他却是知道的,虽然在权术和大局观上比不上这些从一出生就活在阴谋和争斗当中的古之君王们,但他毕竟来自一个有着两千多年悠久历史的伟大民族,在眼光上却是比这些还生活在冷兵器时代的人们高处不是一点半点。 那为什么自己不能开创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局面,去跟那些为了一个帝位就红了眼似的人们争些什么呢,现在张弃手里紧握十余万百战雄兵,革兰又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是时候将眼光放在更远的地方了。 华国历史上蒙古铁骑曾经征服了大半个欧洲,现在极像蒙古铁骑的革兰帝国已经不成为自己的威胁,还可能成为自己很好的臂助,那么,目标已经明确,就是,向西,向西,再向西,一直到那能看见大海的地方为止。 张弃给吴去的指示很简单,紧守疆界,静观待变,所有条件都先行答应下来。 现在张弃正是走在回军北疆的路上,现在革兰铁骑正在和北方各部血战吧,张弃心中暗暗想到,自从接见了那个叫海兰察的萨满大祭司之后,张弃当下就同意了黑山诸部的投诚,接着达利带领大军向东而去,黑山诸部刚好也已经做好了迁徙的准备,只是这次迁徙的目的地不再是革兰东部草原,而是穿过革兰帝国,到达革兰南部草原。 张弃只留给了黑山诸部三千骑兵,指引他们向南而来,有大宋北疆的赤血旗在,张弃相信,现在草原上应该没有什么人敢袭击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所以,张弃带领着一万七千人的大军先行往南而来。 这次却是不同于前几次,队伍行进一直很是缓慢,张弃也不着急,每次到了草原都是匆匆而过,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可以好好看看草原风光。 这时草原上正是暮春三月之时,草原之上这时虽然还有些寒冷,但已经有了一些绿色点缀,天高云阔,朔风抚面,一眼望不到头儿的大地在自己眼前伸展自己的身躯,心情舒畅之下,这些年不是杀戮就是处理北疆内政,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饶是张弃这样没有什么生活情趣之人,身心也是疲惫不堪,到是带着小天星打猎的日子还能让他心情好上一些。 以前张弃从来没有在意过的草原景色,看在这时的他的眼里,又是别有不同,心中不由想起以前的训练他的一个教官来,这个教官却是个地地道道的蒙古汉子,华国的蒙古族和革兰人不同,他们信奉的是狼神,每到闲暇时候,这位教官就用一种苍凉的声调唱起一首在张弃听来很是奇怪的歌谣,“暮春三月,草长羊欢,寒地冻,问谁饲狼?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伴随着教官悲凉难抑的语音,张弃每次闻听心中都是难受得紧,这时想来,这些被他憎恨的教官们,何曾不象他自己一样可怜,生为谁生,死为谁死,也许有那么一天,倒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又有谁知道你是哪个? 张弃自嘲一笑,自己还是很幸运的了,没有死在那个该死的藏月森林里面,而是来到了这里,还能看到这草原春色,是应该感谢那个该死的老天爷吗,还是应该憎恨这个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的老天呢。 张弃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仿佛要将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这样战士的脑海里的东西驱走,他一提自己的马缰,大声命令道:“加速,我们回北疆去。” 随后当先向南而去,随后,背后的大军开始化作了一股汹涌的洪流,缴起漫天的尘土,跟随在他之后,迎着朝阳,渐渐远去。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一十五章王幕 王幕站在现时南部草原最大的部落起颜部落营地之外,身后跟着的却是革兰南部草原各部族酋长,现时这位朝廷曾经的大将军已经满头花白,脸上更是被草原上的烈风吹得黑红一片,但精神上看着到还健旺。 他一家皆被景帝所斩,到是流放的女眷被张弃派人都接了回来,光这一件事就足以使王幕感恩戴德,甘效死力的了,又何况,现在偌大一个南部草原,数十万人口,皆其一言可定生死,张弃又对其信任有加,从不干涉其举动,这可比在朝中总是有人在旁指手画脚强得多了。 这次接到北疆大军已经回师,王幕早已听闻,张弃在草原上大会革兰诸部,被革兰诸部尊为天可汗,他对张弃现在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和现时的其他的一些将领不同,他是一心只想着能建功立业,名标青史,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纯粹的军人,除军中事务,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从不卷入朝廷中的派系之争,这时被张弃派到了这里,正是遂了他的心愿,不但可以远离那些之乎者也的文官,还能役使外族,他日自己身后,自然少不了大将军王幕坐镇异族,各部震慑等等之评语,这不正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吗。 一边和身旁的诸族酋长心不在焉的寒暄着,一边想着这些年自己的际遇,王氏一族的男丁被那个昏君景帝给杀了个干净,幸亏自己侄子的一个小妾怀了身孕,但那时却没被人发觉,这才保住了王家一点血脉,要不自己真是愧对列祖列宗了。 这些年王幕可是没有闲着,借着张弃的威名,南部草原在其铁腕管制之下,俨然已经是北疆之地。各族青壮不是被征召到了北疆军中,就是被王幕分散到了草原各处,在南部草原再也看不到有数千人的大部落存在,身后这些酋长现在只能管着一些老弱妇孺,不过靠着北疆,这些年这些草原人的生活反而比以前要好上了许多,北疆军中军饷丰厚,还能时常往部族中带回些粮食布匹之类的东西,放牧之类的事情,都交给了部族中的女子和孩子,也不用担心过冬的时候有冻饿之苦,也不用再担心别的部落和马匪的袭扰,反抗之心慢慢也淡了下来,这几年南部草原倒是显得格外的平静。 一个探马疾驰而来,“报燕王大军据此不过十里了。” 随后也就是盏茶时间,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响起,王幕抬头望去,整齐的骑兵方队奔驰而来,慢慢的清晰。在离王幕等人大约一里之处开始减速,到得众人身前已是齐齐停了下来,王幕看着这些弓马娴熟,神情坚毅地北疆骑军,心中不禁暗自感叹,燕王殿下真乃神人,这才几年的功夫,凭北疆三州之力,就能将北疆健儿训练的如此精锐,怪不得能建此不世功业。 当前一人。身下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蹬踏的战马,正是已经贵为燕王的张弃,王幕见了,赶紧率先跪倒在地,大声道:“下官王幕,见过燕王殿下,敬贺燕王殿下得胜班师。” “敬贺燕王殿下得胜班师。”随后各部落酋长纷纷跪倒在地,用半生不熟的宋语大声向张弃贺喜。 张弃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脸上露出一股自傲之意,随后,翻身下马,“都起来吧,王将军,真是辛苦你了。” 王幕脸上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赶紧躬身道:“下官有什么辛苦的,能有这番成就还不是借了殿下您的光吗?到是殿下这次北征创下了亘古未有之功绩,真是可喜可贺啊。”这到不是王幕矫情,北疆众将谁不知道,能得燕王一声赞语,那是千金难买之事,就是跟随燕王起兵的那几个重将。说起来几此被燕王所夸奖之事,也是津津乐道,更何况以王幕降将之身能得到燕王赞语,到真是一番不小地殊荣了。 张弃脸上这时却是无忧无喜,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回身向传令兵命令道:“全体下马,就地扎营,吃饭的时候,可是适量的喝上些酒水,但别给我闹事。”随后由王幕带路,众酋长相陪,向营地之内而去,身后却是一阵低低的欢呼之声传来,北疆军规森严,战时不准滴酒沾唇,这些战士已经有些时日未喝过酒了,凡是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厮杀过后,总是得找些事情来舒缓一下自己紧绷的精神,不是喝酒就是嫖妓,但北疆军兵受军规所限,却是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只有在彻底没有了什么危险的情况之下,得长官容许,这才能放肆一下,这时却是由不得他们不欣喜若狂了。 大帐之内众人坐定,早已准备好了地酒菜立时流水般送了上来,这时张弃已经梳洗完毕,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几分。 杯光交错,笑语欢声,席间皆是歌功颂德之声,连王幕这样平时为人谨慎,律己极严之人也是不能免俗,接连向张弃敬酒,嘴中恭维之声不绝,但言辞颇为恳切,话中更是带了一些艳羡之意,听起来到是比那些满脸谄媚的众酋长嘴里说出的话让人感到舒爽的多了。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行军征伐,张弃也是感到了一丝疲惫,席间也是不免多喝了几杯,半夜醒来地时候,身边却是暖玉温香,滑肌嫩骨,一个娇俏人儿躺在张弃的怀中,丝发凌乱,脸上犹带泪痕,张弃起身一看之下,自是明白都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张弃心中可是没有什么诸如愧疚,怜悯之类的情绪,不过心中还是一阵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有警惕之心了?昨晚的事情到是有些印象,只是让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自己身边这么长的时间,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看来,奢靡的生活真是蚀人心志啊。 不过看着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娇小少女,张弃不禁想到了那个南部草原的明珠乌兰格日娜来,自从胡丹部落被自己灭族,她就每日沉默寡言。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恨意,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形容憔悴病倒在了床上,大概是前年地事情了吧,这个才十九岁地少女就香消玉殒了。 张弃到是没有什么感觉,世上每天都在死人,见过了那么多的杀戮,那么多的鲜血,死上一个对自己恨意犹深的女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到是李翠儿着实有些悲伤,给乌兰格日娜办完了丧事,自己的身体也是不太好,随后就病倒了,张弃这时却是有些急了,将北望城中的大夫全都找来了,自已又在李翠儿地床边日夜守候,直到她身体大好,这才作罢。 这事儿在现在的燕王府邸传得是人尽皆知,大家都是腹诽张弃实在是偏心的厉害。但谁又敢乱说半句,要是被张弃听到,这些人一定是有死无生地下场无疑。 张弃摇了摇头,径直走出大帐,帐外守候的亲兵都是躬身行礼,在北疆军中,宋军中的一些繁文缛节都已废除,象对着主帅得大礼参拜这样的事情,在北疆军中很早就已经被张弃改了过来,张弃以战时甲胄在身,不便参拜为由,凡有职责在身的官兵,都是行的抚胸之礼。 张弃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军礼,道:“去将王幕将军唤来见我。” 不一会功夫,王幕已经赶到,“殿下,不知叫下官前来有何事?” “走,跟我出去走走。”随后转身对着自己的亲卫道:“你们离远些跟着。” 两人漫步走出营地,王幕这时心中满是疑惑,按说以他降将的身份,燕王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心腹之言,但心中又有些渴望得到张弃的信重,这时就他一人在张弃身边,要是能表明自己的忠心,今后荣华富贵他并不在意,但建功立业,功成名就看来就看这一次了。 张弃在一处山坡处停住身形,眼睛只是看着周围地夜色,淡淡说道:“王将军,你在这里已经呆了四年有余了吧?” “是,下官自从来到这里,已经有四年又一个月了。”王幕虽然心中火热,但还是想知道燕王这次找自己到底是有什么念头,所以只是照实说道。 “嗯,这几年我一直对你十分关注,你在这里做的很好,对,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的多,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看重于你吗? 王幕听的心中一片火热,知道自己的机会可能就在眼前,神态显得越发恭谨道:“下官不知,下官只是将殿下交给我的事情做好罢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功劳。”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自谦,你也知道,我向来赏罚分明,你之功过自在我心,这些年来你做的确实很好……” 这已经是张弃第三次说出很好这个词了,王幕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他也曾经带领过千军万马,地位也曾显赫一时,知道燕王这时对他越是表示赞许,之后交给他的任务越是重要,以他的城府这时也是有些按耐不住。 幸好张弃只是顿了一顿,就接着说道:“北疆现在看似实力雄厚,其实不然,北疆军中虽是猛将如云,但缺少的是大将之才,不是那些在沙场上与敌人争锋地名将,我要的是能出镇一方,文武全能,但又忠心耿耿的大将。 说到这里,张弃眼中好像燃起了一团火焰一般,看得王幕赶紧将头低下,张弃这时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但充斥着不可名状的威严,“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地眼中,忠心可嘉,对待这些异族的手段也是可圈可点,只是不知你的雄心是否依旧?” 几句话,说得王幕已是热血沸腾,他知道,自己这时已得燕王认可,机会就在眼前,今后的际遇就看这时自己能不能应对的好了,哪里还敢怠慢,大声道:“殿下,别看下官已经年近五十,但身体依然刚健,只要是殿下吩咐下来,下官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会将殿下交托的事情办好,还请殿下吩咐就是。” 张弃缓缓点头。“我要的是你带兵上的一些长处,稳健中不失进取,治军严整,能得士卒拼死效力,还有就是你对待异族的手段,这此我回北疆之后,将把大军交托与你,在这草原之上你要给我练出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劲旅。到了那时,你就是这支大军地统帅,到时只要听我的命令行事就是,但你要紧记,我不会象一些人一样无端屠戮功臣,但你千万不要给我这样那样地理由,杀起人来,手软的一定不是我。” 本是心中灼热的王幕听了最后一句,仿佛当头被倒了一身的冰水,身子一颤,赶紧跪了下来。“殿下放心,王幕在殿下麾下,绝不敢有什么三心二意,殿下旌旗所指,必然有王幕为先驱,今后,王幕若有违背今日之言,定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张弃点了点头,亲手将王幕拉起身来。两人又谈了些细节,张弃这时才似笑非笑的对王幕说道:“我帐中地美人是怎么回事?” 王幕脸上一红,看张弃不像是要怪罪的样子,这才赶紧解释道:“手下人说王爷鞍马劳顿,需要舒缓一下,于是,下官就找了个革兰美女送到了王爷帐中,王爷可还满意?” 张弃伸展了一下身体,面容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你以后别干这样的事了,谄上之举自然有人去干,你一个大将军没的掉了身份,我又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怪罪你,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奖赏你,手下看你这么做,对你在军中的地地位可是大有损伤的。” 听了这话,王幕眼眶不禁一红,“谢殿下关爱,都是以前在朝廷军中的毛病闹的,以前要是答对不好上官,就是任你有千般本事,到头来,连个下场也没有。真是让人心寒。” 张弃笑道:“怎么,这些年了,还想着以前的事呢,你那侄孙已经三岁多了吧?你可要好好管教,以后不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将军?” “那畜生结实着呢,来了草原以后,整天的疯跑,看来学文是不成了,下官到是有心叫他继承我的衣钵,长大了一定也为王爷冲锋陷阵。”说到自己的侄孙,王幕的脸上也是泛起了笑容。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漫步走去,声音渐行渐远,终至袅不可闻。 平帝二年四月,张弃回到了北疆北望城,北疆现时在北望城的所有官员闻讯之后,列队在北望城十里之外相迎,这次可是不同于以往,张弃现在已是燕王之尊,又在草原上折服革兰大汗达利,会盟草原诸部,被尊为天可汗,这样的功绩,这样的身份地位,别说是自己的属官,就是到了京师之地,皇帝连同百官也得郊迎十里。 见到张弃的队伍,众北疆官员早早就已跪倒在地,待得张弃到了近前,所有相迎的官员以及闻讯而来要看看燕王尊荣的百姓,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直冲云霄。这些年北疆再无战乱,官吏又都廉洁奉公,各种赋税比之朝廷在时少了不止一半,这皆是拜燕王所赐,有的百姓甚至在道路两旁摆上了香案,虔诚祷告上天,祝福燕王殿下能长命百岁,富贵荣华,身体康健。 百官簇拥,前面有仪卫开路,大队骑兵随后,再加上欢呼雀跃的百姓,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北望城,张弃素来不喜这样的热闹嘈杂的场景,回程之后,将众属官打发回去准备晚上的酒宴,自己则带着亲卫径直回了现在的燕王府。 到得燕王府邸之外,张弃发现事情还没完,早有人将他归来的消息送到了府内,燕王府几百口人,几乎是倾巢而出,都正候在府门之外,见老爷回来了,在现时的燕王妃李翠儿的带领之下,又是一阵欢腾雀跃,吵得张弃地脑袋都好像大了一圈,不过这些人可比那些属官好打发的多,在张弃的命令下,不一会就散了个干净,张弃这才在四位夫人的簇拥,还有张天星的上蹿下跳之下进了府门。 知道张弃回军的消息之后,燕王府早就已经被收拾停当,张灯结彩,鲜花饰路,一路走来,到是使人神清气爽,倍感温馨。 张弃抱着小天星,身后跟着四位如花似玉的夫人,漫步走在这越发显得富丽堂皇的燕王府邸的路上,时空错位的感觉越发地清晰,仿佛刚才还是金戈铁马,转眼间就已是群香环绕,尽享温柔,身边银铃叮当,几位夫人轻声慢语,耳边不时还能听到张天星的稚语童言,什么帝王霸业,什么征服杀戮,此时好像都已经离他而去,到是有了一些,人生到此,夫复何求的心思。 张弃想到了这里,立时清醒了过来,人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真是诚不虚言,象自己这样心志如铁之人到了这时也是雄心全无,那些只是继承了父业的帝王们,后宫佳丽如云,子嗣成群,哪个还能有什么雄心壮志? 想到这里,却是提醒自己,世上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要是沉迷家事,嘿嘿……不说也罢。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一十六章驿站 四月的喧嚣已经远去,但北疆并未平静下来,各处兵马被燕王张弃调动了起来,新兵老兵各半,参与调动兵马的有心人算计了一下,共计有十余万人马被燕王派去了南部草原,名为整训,真实意图经过这些年张弃的不按规矩出牌的性子,是谁也猜不到这些兵马到底要派往哪里。 大军陆续集结到了白鹿原上,由王幕这个朝廷降将统帅,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大练兵,中原诸侯这时已经战成了一团乱麻,但对北疆的动作还是密切关注的,听闻北疆军马调动,第一时间各方派在北疆的探子就已经传出了消息,不过见北疆大军又往北而去,众人心中都是松了口气。 但革兰帝国则相反,听说大宋燕王,草原上的天可汗又在往草原增兵,革兰大汗达利可是坐不住了,这时达利和北部草原各部已经大战几场,这次北部草原各部知道如果此战败了,将会如何,自是倾尽全力,这些时日下来,战局竟是胶着在了一起,以革兰铁骑之实力,也是无法在短期之内获胜。 这时达利听闻北疆异动,哪里有不着急的,立时在千里之外派来了使者,向燕王张弃询问大军动向为何,这时的革兰帝国实是已经沦为北疆附属,使者这时也已经没有了革兰强盛之时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对待这位在草原之上威名赫赫的北疆之主更是表现得卑躬屈膝,让北疆诸将都是倍感自豪,与有荣焉。 张弃对使者却也不象以前一样,疾言厉色,只是好言安抚,言北疆大军只是演练新军而已,叫革兰大汗达利放心,专心于对北方各部的战事即可。 这时北疆又有好消息传出,武学第一批学员终于出师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选择了回到北疆军中任职,当然,他们本就是从军中进入的武学。很象是华国当时的进修一般,学成之后,回到军中担任的都是伍长、队正之类的低级军官,这些人本就是军中精挑细选之后进入的武学。经过四年的学习,历练,这时已和从前大不一样,有了他们的加入,北疆大军的战斗力和以前将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从他们之后,武学将开始每年向军中输送人才,这样,不过几年,北疆大军将焕然一新,有了这些精于韬略,善于管理的底层军官协助,北疆大军指挥起来将如臂使指,无坚不摧。 武学中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进入北疆巡查行列,巡查其实就是现在维持地方秩序地警察,也就是当时的捕快,之所以叫做巡查,是因为它与捕快有着明显的区别,当时的捕快隶属于县衙,其实是将华国的警察,法院,民政等等部门都集中在了县令的身上,这就造成了现时的大宋县级官员最是贪腐的现状,全县之权集于一身,只要县令说什么就是什么,北疆则不同,将县令地职权分成了几份儿,这巡查就已经不在县令的管辖范围之内了,再加上设立的监察部门,虽不能彻底解决官员的贪污腐败之行为,但已是在短时间内使北疆官场一清,现时北疆官场之清廉就是明证。 各级书院这时也是人丁兴旺,比之武学又是一番景象,北疆作为现时大宋难得的清净之地,一些对时事有所见地的饱学之士都是纷纷北迁,北疆书院的环境又很是宽松,俸禄还很丰厚,自是有些人在动心之下就进入了书院,各个世家大族对北疆也很是看好,有派人到书院任职的,有派自家子弟到书院中求学的,贫家子弟要想出人头地,也纷纷进入书院读书,北疆书院虽然并不免费入学,但学费却很是低廉,更是吸引了大批的寒门士子进入,这时北疆各级官吏稀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书院出来后,就能直接进入官场,这样的机会更是不能放过的了。 在大宋这样一个典型的古代大帝国之中,办学教化万民,这是一件在所有人眼里的盛事,但肯象北疆这样拿出大把的银子来开办如此多的书院的行为还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这在张弃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可是在华国听着华国一位为人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样的话长大的,十年义务制教育,这在华国已经是实行了好多年了,北疆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但是办学却是一定要办的了,不但能为北疆培养一大批的人才,还能开化民智,这对于北疆吏治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北疆书院和武学又自是不同,也学是自古以来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样的思想作崇吧,虽然现下北疆士卒在百姓中的地位明显要比以往高出许多,但武学的规模以及人员上还是不及书院多。 书院和武学不同,武学中的人员都是在军中供职之人,学员都是以前军中的精锐,教导起来能事半功倍,但书院却是不能如此,书院被张弃分为三级,低级书院分布在县府,且大多进学的都是一些孩童,只不过是读书识字罢了,想要升入中级郡府书院,则需要老师的推荐和一定的考核,事实上是代替了大宋官吏选拔中的考举这一环节,大宋士子只要考中了举人,就有官俸可拿了,大宋举人之多,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但大多数的举人现下却是拿不到什么俸禄的,都被上级官员从中扣下,这也是官场上一个默认的现象了。 北疆不同,到了中级书院,北疆除了提供住宿之外,却是半点好处也无,但可以为官府进行一些抄抄写系的文案之事来进行补贴,如不想更进一步的话,经过一段时间的实心用事,在官府中谋一职位还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职位大多都是底层官吏。 一些在中级书院中表现惹眼,经老师推荐,经过考核,这才能进入北望城书院进学。只要到了这一步其实就已经踏入了北疆官场,北望城书院中任职的老师都积年老吏,讲的可不是什么空口白话,都是经年历练下来的经验之谈,到得从北望城书院出来后,自然会有不同的司属来找你担任官职。如果双方满意,则立时就可以上任任事。 但现下北疆最抢手的却不是这些儒法两家学子,却是书院中设的杂学一科,这里设置了理学数数、土木建筑、商学等等杂科,在中级书院之时就已经能找到一个好的职位,如从北望城书院出来,则前途将不可限量。 北疆形式虽然大好,但这都是一些长远之计,现时却是看不出什么好处来的,在北疆日新月异之时,北疆之主燕王张弃却是带着妻儿悠悠然开始了北疆观风之旅。 平帝二年四月间的喧嚣已经过去了,张弃在安排好了北疆大军的调动之后,将政务又都交给了吴去,自己则带着除了林玲以外地几位夫人还有自己的女儿一行人,开始了名为观风,实则游玩地旅行。 要说自张弃起兵以来,真还是没有去过北疆的大多数的地方。不是四处征讨,就是埋头于越来越繁重的北疆军政事务,再说张弃对游山玩水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太大的兴趣,也就没有什么闲心去各处转上一转。 这次却是有感自己的女儿已经四岁了,应该出去见识一下,还有就是北疆的事务都已经不用自己再多插手,有自己手下几个重臣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麻烦,这才一时兴起将自己的家眷都带了出来,让张弃现在头痛的是,带着女眷出行实在是麻烦的紧,本是想着轻车简从,一路看些风土人情也就罢了,但经过了上次方正的刺杀之事后,吴去是死活不答应这样的想法。 以吴去的话说,王爷现在身系北疆安危,白龙鱼服混迹于市井之间,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北疆必将大乱,再说还有女眷随行,更是不好防范,于是再三精简之下,还是派出了近五百多人的侍卫随行,张弃坐在马上,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这哪里是什么游玩,还不如说是行军。 这些亲卫都是跟随张弃多年,由十个影部之人带队,方正自从跟着张弃从草原回来之后,现下已是张弃的贴身侍卫,这些人自然由这个即出身于军中,又当过刺客的经验丰富的老手带领,黑牛则当了他的副手。 到了出行的第一站之后,张弃实在是看着不像话,一群人走在一起实在太是惹眼,于是叫众人全都换上了便装,扮作各色人等,跟在队伍的周围数里之内,队伍中只留下了包括方正在内的十四个人,这才看着舒心了一些,这次出来也不是为了什么紧急之事,女眷全都坐在马车之内,一行人慢慢悠悠从北望城出发,往云州方向而来。 这时已经是五月份了,立夏已过,但北疆也就是刚有些绿意,这个时候的北疆可不象华国北方那样,一到春秋两季,就是狂风怒号,黄沙漫天,没有经过人类之手的尽情蹂躏,这时的北疆道路两旁树木成堆,不时还能看见一些动物在树林之间徘徊游荡,寻觅食物。 小天星自出了北望城之后,就一直兴奋不已,看到什么东西都要问上一番,颇让将她抱在怀里,骑在马上的张弃感到心烦,于是,到马车旁,将曲兰叫了出来,将欢呼雀跃的小天星扔给了她。 张弃这才松了口气,耐心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这时的北疆天高云淡,微风轻拂,大雁北归,近处农田遍布,沟壑纵横,远处山峦迭起,山势雄浑,再加远处村寨炊烟袅袅,让人心怀不由一畅。 这时,北疆盗匪已经绝迹,百姓生活安定,流民更是绝无仅有,到还真出现了几分盛事之象。众人走走停停,这一日,来到了云州辖下广王府附近,这个地方,据说以前是大楚广王的封地,这广王却是不多得的贤王,对封地之内的百姓仁爱有加,后广王在封地之内病故,百姓感其恩德,于是将这个地方改名叫了广王府,还为这位王爷立了个衣冠冢,名叫广王墓,墓碑之上还刻上了广王生平事迹,以供后人瞻仰。 众人来到这里,看罢广王墓之后,天色已经见晚,于是到了临近的北疆驿站之中休息,待第二天天明之时再往前行。 到得驿站,天色已是擦黑,早有驿卒上前将众人的马匹牵过,这驿站也不甚大,七八间瓦房错落其间,其后则是马棚,院中堆放了些草料,本来看着到是十分宽敞,但等众人都进得门来,二十余人往院内一站,到是立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驿卒只有四人,看张弃一行人衣衫华丽,车马俱全,还带着些女眷,一个个都是气势非凡,知道不是平常之人,于是,都显得十分的殷勤,忙里忙外的烧水做饭,端茶倒水,张弃也令随行的仆妇帮着忙上一些,一会儿功夫,这才算将众人的晚饭端上。 吃罢晚饭,方正和黑牛则安排防卫,驿卒则帮着安排这些人的住宿,又是折腾了顿饭功夫,这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一天下来,众人都是有些筋酸骨软,张弃和李翠儿自然占了正房,王兰和曲兰则睡在了旁边的一间厢房之内,其他人等几个人一间,也都安顿了下来。 正当众人睡意朦胧之时,驿站的大门却是被人敲的山响,执夜的侍卫立时将张弃所在之地围了起来,张弃本来已经躺在了床上,李翠儿这时已经睡下,经这一闹却是醒了过来,张弃不由着恼,披衣就出了房门。 这时却听门外有人大声道:“许老三,快给爷爷开门,难道睡死了不成?” 许老三正是这间驿站的驿正的名字,这时披着衣服一溜烟的跑了出来,看见正房之外的阵仗却是吓了一跳,他早就看出这些人不是什么平常人等,但越是这样,越是不敢问人来历,瞧这模样,怕是军中的哪个大人住在了这里,他知道门外来的是谁,一惊之后,却又一喜,今天看样子够这来人喝上一壶的了。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一十七章麻烦 “哐啷”一声,大门打开,门外立时涌进来六七个汉子,都是敞着胸怀,满嘴的酒气,张弃一皱眉,看来是几个喝醉了来这里耍酒疯的,打发走就算了,转身就想进屋,但这时其中一个好像是领头的汉子的话可是又让他站住了身形。 这个汉子身材粗壮,满脸的横肉,灯火下一看到着实有些吓人,这汉子向院内看了一圈,这要是在平时,光天化日下,又或是他今晚没有喝醉,看见院内张弃等人的架势,给他个天作胆,他也不敢象今晚放肆,但事情就是这么巧,这厮今晚喝得不少,又加上灯光又不甚亮堂,他只看见院内站了不少的人,还当是哪个商队投宿在了这里。 这里是广王府吴县辖下,他本来是个泼皮无赖,但自从自己的从兄当了这吴县的县令,他从家乡来投奔了这个从兄之后,这吴县就象是自己家一般,干什么也是无人敢管,胆子也就越发的大了起来。 这时这汉子横着醉眼看了众人几眼,也不再搭理中众人,只是向着开门的许老三大声道:“我说许老三,这个月的例钱该给了吧,要是这次再给脸不要脸,我拆了你的窝,你可仔细给我掂量着。” 张弃一听,得,这不是古代版的黑社会吗,要说这样的事在北疆应该早就绝迹了才是,自从张弃治理北疆以来,军中士卒任北疆官吏以后。这些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凶神。到了地方上之后,有哪个胆大包天地敢在他们面前放肆,到着实镇住了一些地痞无赖,这吴县看来到真是来对了,张弃的脸立时沉了下来,但却是挥手止住了自己的侍卫的动作,他倒要看看这吴县到底有些什么名堂。 许老三这时却是不停的打躬作揖,脸上更是笑得和开了朵花儿似的,“黄爷。这是哪的话儿呀,我欠谁的钱,也不敢拖欠这倒钱呀,只是......实在是......” 那姓黄的汉子冷笑道:“废话少说,赶紧将钱拿来,我也好向我大哥交代,要不然......” 还没等他将狠话说出口来,这时正房的门的一响。李翠儿推门走了出来,房中地等光顿时将站在门外的一群人给照了个结实。 这汉子眼光一扫,立时直了眼睛,这要是在他清醒之时也就罢了,这斯醉眼朦胧之下,谁也没看见,却一眼看见了站在张弃身边的曲兰。别看曲兰已经身为人母,但还是和当年一样爱凑热闹,这些年在燕王府内也是憋闷的紧,总算出来了一趟,这时听得院中闹腾的欢,是再也在房中呆不下去,就将王兰自己留在了屋内,跑了出来,这时正偎在自己丈夫身边看得高兴,不料却是被那姓黄的汉子看了个正着。 曲兰的美貌也就不必提了。加上已婚多年,又正是年轻之时,成熟之中透着妩媚,眉眼发梢都带着万种风情,立时将这汉子看得直了眼睛,也不管旁人,径直朝曲兰走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美人儿,跟爷回家,吃香地喝辣的,爷亏待不了你。” 他身后的一群闲汉也是喝了不少,听了这话都是大声起哄,旁边的许老三则是露出了一丝冷笑,看样子今天这些杀才真是踢到铁板上了,这些年作威作福,也该受到报应的时候了。 张弃这时已经是杀机四起,多少年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了,就是那些心怀怨恨之人,见到自己也是毕恭毕敬,不敢稍有怠慢,这么一个泼皮就敢调戏自己的女人,还如此的明目张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待那汉子走到眼前,“打断他们的手脚,问问他们的来历,一个也不许死。” 冷冰冰的话语刚一出口,早就按耐不住的众人一拥而上,拳拳到肉,立时惨叫声加上骨折的声音响起,眨眼功夫,几个七尺高的汉子就已经不成人形,那黄姓汉子最是凄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潦倒在地,众人恨他侮辱主母,下手更是阴毒,等众人将这几个拖起来的时候,这黄姓汉子也就只剩下了一口气在。 许老三在旁边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只是想看看这些人的笑话,可是没料到只是转眼功夫,场面就到了如此地步,看来还是低估了来人的身份,敢在北僵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的人可是没有几个,燕王爷亲自定地律法可不是说笑的,看来这次,这些横行乡里的混蛋真是要糟报应了。 许老三在旁边是心中暗喜,这些年自己和乡亲父老可是没少受了这些兔崽子的欺负,看着被拖死狗一样扔到一起的刚才还嚣张的泼皮,他心中可是高兴的不得了。 但随即抬头碰上的却是一双闪烁着暴虐杀机的眼睛,许老三只觉得眼前站着的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一头嗜血的猛兽,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已是跪倒在了地上。 张弃觉得许久自己没有象现在一样渴望尝尝鲜血的滋味儿了,这时一双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张弃的手掌,回头看去,正碰上李翠儿温柔的双眼,李翠儿跟了张弃这么多年,真是太了解自己丈夫的性子了,以前还好说,一怒杀人,血贱五步,不过是死上几个人罢了,这时的丈夫却是手握北疆权柄,大怒之下,弄不好就是千百人头落地,她也知道,在场众人敢上前劝住张弃的,怕只有自己一人而已,看旁边曲兰吓得苍白的小脸儿就知道,虽是跟了张弃这么多年,这个妹妹对丈夫还是怕得厉害,李翠儿这才上前拉住了张弃地手道:“一些泼皮无赖罢了。别气坏了身子。院中太凉,我有些受不住,还是进屋说话吧。” 张弃冷冷地看了一眼众人,向着方正道:“问清楚了,再向我回禀,不许他们有半句虚言。” 接着回头向曲蓝道:“你出来干什么?给我回屋里呆着。” 吓得曲兰眼圈一红,向张弃行了一礼,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内。 李翠儿却是笑着柔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又不关妹妹的事,没的吓坏了她。” 张弃冷哼了一声,再不言语,转身回了正房,李翠儿赶紧跟了上去,一边好生安抚,院中众人这才都松了口气,众人相互看了看,又都将目光对准了方正。尤其是黑牛,看着方正一阵嘿嘿的嘲笑,意思分明是说,就知道在我们面前吹牛,在王爷面前还不是吓得和孙子似的。 方正面上一红,以他的胆气,这些年对张弃喜怒无常的性子实在是怕的利害。越是跟随日久,好象越发地胆小了起来,这时方正尴尬的搓了搓手,踢了一脚犹自跪在地上的许老三,“起来吧,说说怎么回事吧,这些杂碎都是些什么人,干过些什么坏事,还有他们有些什么后台,别怕。什么事都有我们老爷给你做主,要是查实了你说的是真的,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好不了他们这些狗日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方正瞪着通红的双眼站在了张弃的面前,张弃看了一眼就是一夜未睡地方正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怎么回事?” “问出来了,几个人说的都一样,属下还让他们自己重复了几遍,他们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说说吧,这吴县到底怎么回事?” “这吴县的县令叫黄单,据说以前是随王爷其兵的老弟兄,还给王爷您牵过马......” 方正这时拿眼看了看张弃,张弃想了一会儿,“好象有这么一个人,不管他,接着说。” “那个黄姓汉子是这个县令的从弟,这个黄单是北疆初定的时候,由于缺少官吏,被派到了这里,听许老三说,这黄单刚到吴县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着实在吴县作过一些好事,修桥补路,清查人口,剿匪辑盗,到是出了不少的力气,后来您将大多数的出自军中的地方官吏都调回了军中,但这黄单由于政绩不错,就被留了下来。” “没成想,这黄单应该觉得自己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就将自己的亲戚故旧给招了来,渐渐的,这黄氏一族在吴县势力大了起来,连监察司派来的官员都是和这黄单在血水中打过滚的老兄弟,估计此人觉得这吴县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了,这才嚣张了起来,将自己的亲戚都安插进了吴县衙门,又有这个从弟一班泼皮助其势力,到是在这吴县当起了自己的土皇帝。” “作地坏事比起那些大宋的官吏来,到是算不得什么,只是额外的收了些银钱,打过几个人而已,别的就没什么了。” 这时却是看张弃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打住了自己的话头,不敢再往下说了。 “不算什么?今天他敢打人,明天他就敢杀人,你拿我地将令去县衙,跟他说,就说我张弃说了,当初拔他们为官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叫他不必前来见我,自己看着办吧,还有,让黑牛跑一趟县监察司,把刚才我说的话跟那个司正重复一遍,楞着干什么,快去。”张弃倒不是恨他们打人伤人,战场上下来的,哪个不是点火即着的脾气,手段严厉一些无可厚非,只是安插自己的亲戚,这却让张弃的心火蹭蹭往上窜,华国官场亲戚裙带关系横行,办什么事情都得靠关系,走门路,就连华国军中也是不免,张弃自治理北疆以来,极力想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每每告诉属下唯才是举,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游,就能碰到这样的事情,怎不叫他恼羞成怒,这个命令一下,这两个人除了抹脖子以外,就没有其他路好走。 “还有,叫吴县巡查司司正来见我。” 方正答应之下,刚想往外走,这时,院门又是一响,推门就进来了两个人,方正听见声音,心中却想,千万可别出什么岔子了,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这还让不让人清静会儿了,屋里面的燕王现在可是正在气头上,再触这位主儿的霉头,整个吴县看样子就得给全窝端娄。 方正担心之下,赶紧出了房门,进了院子,一看之下,却是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进门的这两个人穿着举止让方正这样的老油条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出身不低,只不过这两个人却着实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看不出本来模样不说,质地上乘的一身武士服更是脏的不像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两个乞丐登门了呢,这倒也没什么,还不至于让方正心中发笑,偏偏这两个人毫无自觉,偏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一副贵族风范摆的是无可挑剔,再配上蓬头垢面的样子,搁谁身上,谁也得笑个前仰后合。 这不,别人到还罢了,知道屋里的燕王正在发脾气,都是规规矩距的站在院内,等候差遣,估计就是现在打雷下雨,这些人也是不敢挪窝的了,但那黑牛却是个直性子,立时笑了个震耳欲聋,笑得不单那两个人手足无措,张弃也是疾步从房内走了出来。 方正一看,得,麻烦又来了。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一十八章进言 黑牛的笑声可不是一般的大,这个大个子天生一副好嗓门,这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全院的人都木呆呆的瞪着他,其他的侍卫都在想,你笑一下可不打紧,将王爷引出来,我们都得跟你一起吃挂落,有心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吧,又没那个胆子,这黑牛统领着实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那两个进到院中之人却是有些恼羞成怒,你说你犯什么毛病了,我们这也没怎么呀,瞧你笑的那个德行,真想上前去揍这黑小子一顿,但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群彪形大汉,明显和这个黑大个是一伙的,还真是有些惹不起,都是在心里发狠,这要是在我们的地盘,非得将你的臭嘴给封了。 张弃走到门前,刚想张口说话,这黑牛这些年也没个改,笑起来仿若噪音,吃了自己多少拳脚也是不长记性,要不是这黑牛勇力过人,又有李翠儿这个妹子帮衬,张弃早将他踢到哪个地方呆着去了。 这时院中却是传来了银铃般的童音,“他们可真好笑,爹爹,乞丐都这么好玩吗?”随着话音,小天星已经一蹦一跳的跑到了院中,围着那两个脸色已经红得有紫的人一阵乱转。 张弃将脸一沉,“方正,赶紧去办你的事情,带着黑牛,不过先让他把嘴闭上。” 方正吩咐了其他侍卫好生防卫,这才带着灰溜溜的黑牛出了门儿。 张弃让听到声音赶紧跟着小天星跑出来的几位夫人将天星抱住,这才细细打量这两个不速之客,以张弃这样的人,看着这两个身材不甚高大,体态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心中也是不禁一笑。 这两个人明显是主仆两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出远门。精致的两双本是应该在家中穿地靴子上满是泥泞,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看样子是走了不少的路。乍一遇到一群体态雄壮,面目狰狞,透着一股煞气地大汉,正是不知如何是好。 到是一看就知是主人的年轻人有些胆色,也看出张弃是这些人的首领之人,上前抱拳施礼,到好一口京师之地的清脆官话,“请问......请问这位兄台......” 他这一说话,众人又都是脸露微笑,穿着一身的武士服。腰上还挎着宝剑。一身的江湖汉子的打扮,一开口却是文绉绉的叫人兄台,怎不叫人忍俊不禁,张弃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待这人一开口,张弃是什么人,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最精地就是观察入微地本事,一听这人说话,刚才就觉得这人有些古怪。这时却是恍然,原来是个女的。 这不定是哪家的小姐,玩的是离家出走这么一出戏,可不是吗,以前都是说书上说的,千金小姐离家出走,为的是不满政治婚姻,在现实中先不去说这些事是真是假。就说这乔装打扮吧,一个女人只要你长得不象个男人,就算你再是打扮,只要不带上华国现代用高科技制作的面具,也能被一眼认出来,之前众人没看出来是因为这两个人满脸灰尘,灰眉灶眼的。到还真是没看出,这时这个女人一开口说话,虽是将声音故意的弄粗一些,但女人地声音怎么掩盖也是掩盖不了。 张弃心中不由暗笑,这样的事也能碰见,这次出来看来还真是没白来,那女子见周围众人笑得古怪,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错了,却是有些慌神儿,只好呐呐道:“请问,这处驿站的一驿正在不在?” 张弃笑着向已经赶了过来的许老三努可努嘴,许老三这才上前,先对张弃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对着那个女人说话,在张弃面前他可是不敢再嬉皮笑脸,只是老老实实的道:“小人就是这间驿站的驿正,不知两位这是要吃饭啊,还是怎的?” 那女子看了周围一眼,心说,这北疆处处透着古怪,这驿站中怎么这么些人,还一个个的不象善类,别是进了黑店了吧,虽心下喘喘,但如今却是没有什么办法,自己这次出来,真是霉字当头,先是屡遇劫匪,好不容易到了北疆,身上的衣物钱财都丢了个精光,这才知道世道艰难,要想着生存下去却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容易,风餐露宿之下,看看自己这身打扮,自己都觉得自己更像乞丐一些,再看看站在张弃真后的李翠儿等人,心下不禁有些嫉妒,自己要是穿上女装,不定就比她们差了,只不过形势不如人意,由不得她再任性,只好转头向着许老三红着脸道:“我们主仆二人在路上遇到了劫匪,东西都丢光了,所以才厚颜想在这里讨些吃食,再休息一天,您别误会,我有一长辈在北疆任职,这次就是投奔这位长辈而来,到时一定将今日所费加倍奉还就是,还望您通融一下。” 这时在这驿站之中,这许老三哪里还做得了主,只好转头向张弃望去,张弃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夫人们回了自己的房内。 到了房内,还隐约能听见院里那个看不出长得美是是丑的女人的声音,“请问,这里有没有热水,我们想洗个澡。” 曲兰这时再也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李翠儿和王兰也是掩嘴偷笑,连张弃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这里可是驿站,只是提供人们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能给你作上一顿可口的饭菜就已经了不得了,哪里还有什么洗澡的服务,真真是两个未出过门的匪。 几个女人在屋内不时说着刚才的那两个人的可笑之处,一边逗着小天星玩。 却说方正到了县衙,亮出了自己的腰牌,那些衙署中人哪里还敢怠慢,立时将方正带到了那黄单的面前,这黄单虽然是张弃起兵时的老兵,但方正却是投效没几年。两人自是互不相识,这时那黄单正在自己房中和儿子说着话,听闻有燕王爷的亲卫到访。不敢怠慢,立即迎了出来。 燕王亲卫,在北疆可是个特殊的存在,那可都是燕王心腹之人,身家清白,骁勇善战不说,还得在观察上几年,再经过一年时间地严酷训练,这才可能被选进燕王亲卫营,这黄单久在军中。自然知道燕王亲卫的份量。见到方正,翻身跪倒在地,“卑职黄单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到此有何公干,卑职定尽全力协助。” 方正板着脸,看了跪在地上的黄单一眼,这黄单不愧是王爷麾下出来地人,虽是在地方上为官日久,过了些年的舒坦日子,但那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还是不时在其眼角流露出来,方正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这要在大宋,这点事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这里毕竟是北疆,还被王爷亲自碰到了,可惜了一条汉子。 虽是心里有些怜悯,但方正脸上却是一沉,“黄单,王爷有话让我告诉于你,王爷问你,当日拔你为官之时,王爷所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黄单脸色一白,但到底从军多年,胆气甚壮。抬头大声道:“王爷当日说的话,卑职无日或忘。” “那就好,王爷说了,你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这里也就不多说了,王爷现在不想见你,叫你自己看着办。”说完这话,方正拿眼死死盯住了黄单。 黄单一楞之下,脸色立时苍白了起来,想起张弃在他们临行之前说的话,别的到还罢了,只有一句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若是给我惹了什么麻烦,也不必回来见我,自己抹脖子算了,在想想这些年自己的作为,冷汗立时淌了下来。 回头看了看身后跪着的自己的儿子,他知道燕王的性子,各人犯了事情,从来不会罪及家人,咬牙之下,抽出从不离身地腰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下去。 他儿子在后面刚才就觉得不对,这时看父亲竟是要自刎在自己的面前,立时在后面扑上去拉住了父亲的胳膊,饶是如此,还是在脖子上开了道口子。 这黄单的儿子叫黄典,现时在北疆书院读书,这次回家只是那些东西,哪里想到会碰上这等的事情。 这时黄典情急之下,大声向方正道:“我要见燕王爷,求大人通融,王爷此举实是不公我有话陈说......” 那黄单听了儿子的话,再想到燕王在军中的手段,自己一死还能保全家人,但若儿子这番话传到了燕王的耳朵里,性命难保,大惊之下,立时挣扎着就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 方正心中本就存了怜悯之心,这时更是不忍,见这个年轻人说起话来,义正严词,脸上毫无惧色,挡不住还真有些能耐,王爷叫他把话传到,可也没说不叫带人去见他,不如带上这个年轻人回去试试,大不了这挂落自己吃了,当能保住这个年轻人地性命。 “见了王爷,你真有话说?一个不好,可是性命难保,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黄典这时哪里管得了其他,父亲命在旦夕,总要尽力留住父亲的性命才是,“当然有,定不叫大人受牵连就是。” “好,你跟我来吧,王爷现在就在这吴县驿站之中,有什么话到时你跟王爷说就是。”说完转身就走。 黄典大力拽开父亲的双手,“父亲,您一定等儿子回来,如王爷仍是不改初衷,我父子二人结伴同游就是,但在这之前千万别干什么傻事,到时儿子求得了王爷赦免而您却不在了,岂不是一场空啊。”说完看父亲无奈之下向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稍为心安,跟着方正头也不回的出了县衙。 这时张弃经那两人一闹之下,积在心中的怒火也早已平息,正在看着小天星玩耍,这时门外方正的声音响起,“属下回来了,有事回禀。” “进来吧。” 随后,张弃看到方正带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眼神一凝,却是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这又是谁?” “禀报王爷,这是黄单的儿子黄典,他说有话对您讲,所以属下自作主张将他给您带带来了,还请王爷责罚。” 这时黄典在方正身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关这位大人的事,小人只是觉得王爷对我父亲不公,这才斗胆来见王爷,要是王爷听了小人的话,还是不饶我父亲的性命,小人则无话可说。” 张弃细细打量这个有些胆量的年轻人,身子骨到还算结实,只是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看来还是个读书之人,没想到那黄单一个厮杀汉子,儿子却是如此儒雅文弱。 张弃挥了挥手叫方正先出去,这才问道:“你有什么话说?你父亲负我之托,我难道杀不得他?” 黄典抬头道:“王爷,小人这次来,就是想当面向王爷问上一句话。” “说。” “王爷亲制北疆法典所为何来?” 张弃皱了皱眉头,这些文人就喜欢卖关子,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脸色也是跟着沉了下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小人觉得王爷立此法典大多到是为了刷新吏治而为之,小人父亲是犯了律法,但罪不致死,在北疆法典中有明文规定,按小人父亲所犯之事,最多也就是革除官职,做苦役一年的罪过,但王爷却是一句话就定了小人父亲的生死,小人大胆说上一句,就是不知王爷听不听得进去?”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一十九章燕章 张弃这时听了黄典的话却并不生气,心中却是暗道,总听人说,大宋人杰地灵,没想到在这吴县到是能碰上这样一个人,见到自己还能侃侃而谈,直斥其非,要知就是军中大将见了张弃,也是噤若寒蝉,要不是张弃开口,这些人有的更是连句话也不敢说的,这个年轻人到真有胆子,不但说了,还敢挑自己的毛病,这到让张弃提起了些许的兴趣。 声音也自缓和了下来,“说吧,我听着就是。” 说到这里,黄典到是将其他的东西全都抛诸脑后,“王爷今日此举却是错了,北疆法典为王爷亲自制定,但今日之事,王爷却是任意而为,丝毫不按法典所述量刑,如此先例一开,众官揣摩王爷心思,必定在量刑之时有所偏颇,那要这法典何用?今日,小人不但是为我父亲着想,实在也是为王爷今后治理北疆计,此等先例实是开不得啊,王爷。” 张弃的三位夫人这时都在屋中,本来遇到这些政事,她们应该回避的,但驿站简陋,也没有什么内屋,张弃在这些事上对她们也没有过多的要求,这时也就看个新鲜,其他两位夫人也就罢了,李翠儿和曲兰只是看这年轻人在丈夫面前如此强项。心中暗暗欣赏,那王兰却是处理过政务的人,见识实是非同一般女子,这黄典说地虽然简短。仓促之下也是没有什么条理,但道理却是分明,不禁心下暗自点头。 张弃这些年作了这许多的事情,见识已是非同一般,很是知道自己的短处。论起打仗来,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又读过许多战史地张弃自认不输于任何人。但在政事之上却是多采纳下属的意见行事。 张弃也知道虽是来自华国现代,一些现代的政体实是比现在的体制合理很多,但毕竟华国现代科技高度发展,不是这个可以比拟的了地,一些看似很是高明地体制放到如今却并不合适,如果硬要生搬硬套。难免不出什么乱子,反而不如交给手下的饱学之士来地妥当。 这黄典的一番话到还真有些道理,自己手握重权,一举一动现下都是万众瞩目,再不能象刚来这里之时一样肆无忌惮,这时处置了那黄单,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手下之人难免猜测他的意思,自己此时此举到真有些孟浪了。 张弃看着眼前的黄典心念电转。要是旁人身处张弃的位置,既然作出了决定,为了自己的颜面,虽是知道自己错了,这时却也是不便立时认错了的,但张弃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物,这也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特工生涯,本就是个不能犯错的职业,一旦犯错,又不能及时补救,任务失败之下,生命着实堪忧。 这时张弃站起身来,微笑道:“好,便饶了你父亲这次,但死罪可免,律法难逃,叫他先暂代官职,等待别人来接任之后,自己到督察司领罪。” “方正进来。” “属下在。” “把黑看碟也召回来吧,看看那个吴县督察司的司正死了没有,没有的话,一体办理就是。” 方正笑着道:“王爷,属下带黄典来的时候,已经就派人将黑牛叫回来了,属下便知王爷不能杀了有功之人。” 张弃回头对着黄典道:“想不到黄单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很好,起来回话就是。” 待黄典站起身子,张弃这才接着说道:“你现在在哪里任职啊?” “回王爷,小人现在在北疆广王府中级书院进学,还未有官职在身。” “看你对律法多有涉猎,不如这吴县的监察司就由你来接任得了,但你可要记住,再象你父亲这般,负我之托,我可饶不了你。” 黄典听地一愣,方正在旁边一听,这可不得了,王爷亲自破例简拔,只要不犯大错,今后肯定是前途无量的了,刚才怎么没看出这小子有这样的运气,真真是福星高照啊。 黄典脸上却尽是惶恐之色,跪倒在地,却是说了一句让在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的话,“王爷,此举万万不可。” 张弃这时却是对这人的兴趣大增,“有什么不对的吗,说出来我再听听。” “王爷,北疆选拔官吏已是自成一体,出师之后,各人都是得历练个两三年才能成为正式的北疆官吏,学生还在书院之中时学,自觉才学实是不如人意,哪里能够堪当大任,再说,王爷今日破例提拔,学生自是感激不尽,但这幸进之门一开,对王爷今后治理北疆实为不利。” “王爷请想,多少读书之人想着能光宗耀祖,此例一开,多少人想若得上官赏识就能一跃而起,谁还肯实心用事?” “今日得王爷赏识,学生感恩不尽,待学生学成之后,必定为王爷犬马之劳,不过现在这官职,学生却是不能要了的,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张弃听了,脸上的笑容却是又多了几分,此人不管才能如何,这风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连着逆了自己两回,说的还都有些道理,今天到是让自己长了些见识,“好吗,待你觉得自己才堪大用的时候不妨再来见我,你父亲有你这样一个儿子,还真是他的福气,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写好自辩条陈。等待处置,你先回去吧。” 待黄典走后,方正却是笑道:“瞧此人气度,日后必定为王爷之臂助,属下先恭喜王爷又得一大才了。” 张弃挥了挥手道:“你什么时候也学起那些官场文人了,日后的事难说地紧,保不准发生什么,不过这人到是不错,你派人多盯着此。不过别给他什么特别的照顾。到是这人要真是有才,我也不吝爵赏。出去吧,看看那巡察司的人怎么还没到?” 没想到的是,刚出了门地方正转头就又回来了,而且脸上尽是古怪的笑意,“禀报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张弃一听这话茬。连王爷也不叫了,哪里还不知道来的是谁,脸上也是一笑道:“进来吧。” 门外探头探脑进来个人,曲兰在旁边一看,噗嗤就乐了,别人也是强忍住笑意,但脸上都是泛起笑容。 再看进来这人,正是那个千金小姐的侍女,这时脸上是洗干净了。只是好像没有什么换洗的衣物,穿得还是那套脏地不成样子地武士服,不过显然经过一番精心的整理,穿得倒是整整齐齐,不过这时看来却是说不出地滑稽。 这侍女到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到也见过些场面,进来先对张弃行了一礼,然后又给李翠儿等人见了礼,只是这礼行得有些不伦不类,又是惹得众人一笑。 这小丫头也就十四五岁年纪,却要装成一副老成的样子,板着一张小脸儿向张弃躬身说道:“这位爷台,我家小…………小…………公子想请爷台单独谈谈,不知爷台方不方便?” 得,这架子还真大,在场的众人心中的想法却是惊人的一致,这时又赶上张弃难得心情正好,这两个丫头又实在搞笑,张弃于是跟着人家到了他们被安置地屋中。 这两个丫头为人处世都是稚嫩的很,不说自己正在窘困之时,就是看张弃身边人等就应该知道张弃身份不同常人,本是应该自己来拜见张弃才对,偏偏这位的父亲每次出行可是比张弃摆的场面要大的多,见到张弃身边的侍卫虽然有些惊诧,但这样的场面却是经历的多了,竟是不以为意,摆足了世家风范,竟是派了个下人将张弃请了过去。 张弃到是毫不在意,到是他的手下人等都是大感失了颜面,对这两人颇有些怨气,还有更是怕这两人是乔装打扮地刺客,于是张弃后面还跟上了两个侍卫,不时的还怒视一下带路的小丫头。 到了房门口,小丫头却是将门一拦,“我家小…………主人只请了爷台一人,旁人还是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张弃也不以为意,将两个这时只想拔刀砍人的侍卫留在了门外,自已则推门进了屋中,屋子虽然不小,但布置都是及其简陋,那个女子这时正端坐在屋中的椅子之上,眼巴巴地看着房门,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十分狼狈,看那人的架式也有些势力,不知道人家买不买自己的帐,也不知现下长辈在北疆的声名如何,实在不行,将长辈的句号拿出来,也不知好不好使。 正在彷徨无措之时,听房门之外的响动,那人竟是来了,赶紧端正地坐好,这时见张弃推门而入,这才矜持的起身抱拳问好,张弃一笑之下,也是抱拳施礼,不过觉得这场面却是有些古怪,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己何曾这样跟人相见过,不由细细打量这位不知是离家出走,还是真遇上了什么祸事,才沦落到此的千金小姐。 这个小姐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眉目间一屡英气脱之欲出,虽是身上衣衫有些不雅,但却无损其美丽丝毫。 张弃对美色本就不甚在意,要不然也不会专宠李翠儿一人,一笑之下,从容落座,只是等着对方开口说话,看看对方请自己前来有什么事情,这时张弃到是颇为有些期待,眼前的这个女子能给自己些新鲜事看看。 这个丫头等了张弃半天见对方只是端坐不语,微感不悦,心下不由暗自嘀咕,这人身为一个大男人,却是非要自己先开口不成。年过人其貌不扬的样子,就是有些本事也是有限地紧,却是这般拿大,不停腹诽之下。无奈形势比人强,这口还得自己先开。 扭捏了半天,这也是她头一次跟自己亲人以外的男人单独说话,到底身为女子,未开口说话。脸已先是红了一片。“这位兄台,小弟燕章……” 张弃听了这个称呼,浑身就是一阵的不舒服,他可是强势惯了的人,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女子而觉得有什么不妥,手一挥说道:“有话直说。” 这燕章不是别人,正是歧州节度使张修地幺女张燕。自从父亲给她定了这门亲事之后,就将她整日关在了府中,但随着张修领军出征,歧州却是由自己的二哥张功镇守,府中看守的也是那么严密了,这才让这位大小姐找到了机会,偷偷的和自己的贴身侍女观鱼偷跑了出来。 其实,在听了自己地大哥张隆地一番话之后,张燕到是对这门亲事不那么抗拒了。不过就是不喜欢父亲这样不问自己同不同意都赶鸭子上架的做法,想着自己到那北疆偷偷地瞧上一瞧,看看这张弃何许人也,是不是真有大哥说的那般了解。 但这时天下大乱,歧州到还好些,两人雇了一辆马车,晓行夜宿,出了歧州,到了凯州后就不同了,赶马车的车夫死活不再跟着她们前行,两人第一次出门,无奈之下,只好步行往北而来,这时的凯州,败兵、经不得官府一再盘剥的百姓各色人等都有,山贼土匪多如牛毛,两人走了不长时间就遇上了劫道的匪徒,这张燕自小练武,到着实有些功夫,拳打脚踢之下,两人到都是逃了出来,但这带地银钱衣物却都落在了追之不及的匪徒手中。 两人这才知道世道艰难,躲躲藏藏之下,再加上山贼就算看见了他们也知道这两人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两人一路之上打些小兽,摘些野果勉强果腹,这才熬到过了大流河,进了北疆地界,进了北疆,两人这时却是有些不太适应了,和中原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般,官吏清廉自守,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明理知法,道路宽敞干净,道旁沟渠遍布,俨然好像不在大宋治下一般,就是久未经战乱的歧州富庶之地,这时杨来也不过如此而已,这时的张燕经过这些时日,已经再不是那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小姐了,看到这番景象,对那靠杀伐起家,却将这北疆治理得头头是道的燕王张弃产生了些兴趣,看不出来,一个武夫竟然还有这些手段,看来自己以前看待事情真还有些偏颇之处。 她可是没有想到坐在她面前的就是这次她到北疆想见到的人,就算是张修手下的一个将领出巡,总也得带上个几百人护卫,一个堂堂地北疆燕王出来,怎么可能带这么几个人,其中还有女眷,所以,她的心思根本就没往这上面上去想。 这时听了张弃有些无理的言辞,心下大为着恼,但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下以往的身段,按耐住心中的怒气,不过在心里已是下定了决心,找到自己的四步之后,一定要让这个对自己无理的小子好看。 不过人还是要求的,“请问……能不能借给我们些衣物和……” 张弃一笑道:“还有银两是不是?对了,还要说今后一定加倍奉还。“ 一句话将张燕羞得脸色涨紫,要是地上有个地缝,她肯定早就钻进去了,看着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真是恨不得上去咬下对方的一块肉来。 张弃到是不在乎这些,只是觉得些事着实有趣,对方怎么就看上自己等人了呢,自己这些人看起来可着实不是什么善类,这个叫燕章的大小姐还真有些眼光独到啊。 “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你也别老是兄台兄台的叫,我可受不了这文邹邹的字眼,我叫张寒山。“ 张燕听了一愣,想不到这人一下子慷慨大方了起来,不由有些愣神,醒过神这才赶紧说道:“多谢兄……啊,不对,是寒山兄慷慨解囊,燕章真是感恩不尽,日后必有厚报,只是不知张兄此行是去哪里,能不能带上我们同行?” “我这次带着妻儿是游山玩水的,随便转转,没有什么固定的去处,我看还是各走各的吧。”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章同行 张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但张燕可不是这么想的,这一路来吃尽了苦头,现在就是前心贴后背的,她现在可是知道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饿肚子,头昏脑胀不说,还四肢酸软无力,全身冒冷汗,那种感觉着实有些可怕。 这时见到张弃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队伍中又有女眷在,跟着这些人应该吃不到什么苦头了吧,至于什么游山玩水,去不去北望城,她到是不在乎,本来见那个燕王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到了这北疆要是能到处看看,也是一件美事不是。 她可没有想到什么对方会不方便之类的事情,在她想来,本小姐想跟着你,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一脸漠然的样子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可让这位大小姐有些抓狂。 不过,到底吃过了这么些苦头,要说这性子也被磨练的成熟了一些,虽是心中大怒,但表面上也只是脸上一阵涨红而已,“小弟正想见这北疆风光而来,不如与兄同去。” 张弃斜眼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回事,自己从来都是别人看了躲着走,还真没看见过往上贴的。正在这时,门外却是听方正道:“老爷,吴县巡察司地赵大人到了,正在屋里等老爸您呢。” 张燕听了却是一惊。自从过了大流河,到了这里,耳闻目见之下,对北疆的一些官职还是有些了解的,眼前这人带着一群护卫也就罢了。现今这世道出门在外。哪个有点势力的不是护卫成群,但说话之间,随手就将一县长官叫到面前,最少在现在看来此人在这广王府地位应该不低,心中兴趣不由大增,要是在以前,一个小小地下级官吏实在是引不起这位大小姐的什么兴趣,但现在可是不同。经过这些时日的磨练,虽是在为人处世上还显稚嫩,但现下她也知道一个下级官吏对当地的百姓意味着什么。 这时张弃斜眼看了看张燕,这人跟不跟着倒是无所谓,自己这次出来本就没想着要舒缓一下心情,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吴县地界遇到这么多地事儿,不过路上有这么一个有意思地丫头跟着,应该是一件有趣的事吧? 张弃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好吧。说说你去哪?看能不能带你一程?” 张燕这时却是留了个心眼,看他们车马齐全,又是北疆地地头蛇的样子,只要跟上他们,自己两人也就不用再操心明天是不是有饭吃,会不会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了。 于是笑得分外的灿烂,估计就是张修可能也没见到过自己的女儿能笑成这样,“张兄,这北疆山川壮美,小弟与兄把臂同游如何?” 饶是张弃一向冷面冷心,这时听了也是后背一阵发麻,这小丫头可真够可以的,你女扮男装也就罢了,还一副自我感觉良好地样子,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酸的利害,这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活宝,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张弃立即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说道:“好,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启程。” 张燕听了心下松了一口气,不过又赶紧在身后提醒道:“别忘了将衣服送过来,我们穿成这个样子和你们走在一起,也丢你们的脸不是?“ 张弃推门走了出去,还能听见后面的张燕在那里嘀咕,“要是能再洗个澡就太好了。” 张弃看了一眼守在门边的方正,脸上已经有些涨红,只不过张弃向来在人前克制惯了的,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话语中还是带出了一些笑意,“走,去见见那个我们地客人去。” 方正待张弃从身旁走过,这才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张弃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紧闭的房门,心中不由猜测,王爷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怎么这么高兴,这可是不常见到的事啊。 不提方正心中不住猜测在屋中发生了什么事,张弃快步走进正房的房门,扫眼间看到一个坐立不安的身影正在屋内,这时张弃的几位夫人已经回到了厢房之内,屋中就这人一人在。 这人见张弃推门进来,赶紧上前几步跪倒在地,“下官吴县巡察司司正赵爽参见燕王殿下,不知王爷至此,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张弃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爽却是一愣,到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人也太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体强壮,看其神情举止,一看就知是从军中出来的,现在张弃心情正好,没有立时开口斥责,只是挥了挥手,淡淡道:“起来吧,坐下回话。” 待张弃在主位坐定,赵爽这才战战兢兢的问道:“王爷,这次叫下官来是……” 张弃脸色这才一沉,“赵爽,你可知罪?” 赵爽脸色一白,心中却是有些迷茫,自己才到这里,差事还没闹明白,怎么就犯了什么错处不成? 于是满脸愕然道;“王爷,下官刚从武学出来,才刚到此地,不知……” 张弃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你现在可是任职吴县巡察司司正?”这一问却是有学问的,这武学出来的学生,虽是可立即进入官场,但一定得有一段时日的历练,多则三年,少则一载,这是自武学开办以来,就定下的规矩,要按这赵爽地话说,此人一到这个地方就任了巡察司的司正一职,张弃看了赵爽一眼。心想,这人不是靠什么关系才能如此吧? 赵爽听张弃这么一问,自然明白此中的意思,赶紧回道:“下官到了这吴县之时,上任巡察司司正王大人就已经升迁走了。而且府衙传过来的公函是让下官接任此职。下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不过……” 张弃看他欲言又止。冷声道:“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干什么,说。” 赵爽脸色一白,“王爷,下官听巡察司的一些属说……说正因司正王大人与广王府府守有旧,这才在吴县干了一段时间,就升到府级巡察司当副巡检去了,不过下官这也是道听途说,所有以些话做不得准,还请王爷恕罪。” 也是这赵爽年轻。刚入官场。什么也还不懂,要是换了旁人,既然和自己毫无干系,自然会推得一干二净,这样道听途说的事情是决计不会说出口来的,要是事情属实,按照燕王的脾气,这府守一定是要倒上大霉的了,但其中自己捞一上任何的好处不说,要是让人知道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就算有燕王护着,这后果也是不堪设想,要是这事是假,光一个诽谤上官地罪名他一个小小的县级官吏,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张弃听了他这话,眼中却是寒光一闪,瞧那姓黄的无赖行事那般的肆无忌惮,这吴县巡察司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了。只是没想到,以这样一个人却是高升了,北疆这才安定了几年,这些龌龊官儿们就开始原形毕露了,自己这几年未曾因为什么事情杀人,这些人就以为自己手软了不成?官场是这样,军中是不是也是如此情形? 想到这里,眼中杀机渐起,旁边的赵爽看了却是吓了一跳,早就听说燕王好杀,这时看来,传言真是不虚,赵爽也是从军中出来的,没有些功劳哪里进得了武学,张弃虽是对他未动什么杀机,但还是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回去吧,这事看来跟你没什么干系,不过要是你说的话有半句虚言,也好不了你就是,出去吧。” 赵爽这时哪里还敢说什么话,赶紧从地上起来,转身出了房门。 张弃随即将方正招了进来,这时张弃已经面色如常,但内心深处却是酝酿着一场风暴,这些年他致力于稳固自己的后方,在这方面下的心血着实不少,本以为现下时机已到,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哪里想到,一次普通地出游就能发现这许多地问题,简直就是华国官场的翻版,虽然看样子还是矛头初现,但也让张弃心中暗恨不已。 世上就是有这许多人,只要给了他们权力,就会为自己谋利, 安插亲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时的北疆法典并不如何严厉,像这样的以权谋私,虽是惩罚比大宋严厉的多,但还是相对宽松一些的,除了谋反之类的大罪,死罪却是少有,但这次张弃却是下了决心,回到北望城之后,必定重定约法,让这些杂碎知道,杀起人来自己是从来不会在乎多少的。 一边发着恨,一边向来到面前的方正说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明日启程,直奔府城,叫他们好好休息,酒肉之类的尽管要,这不是行军作战,没必要弄得如临大敌一般。” 看方正想要说话,张弃挥了挥手道:“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记得告诉夫人们一声,还有,给那两个丫头送几套衣服过去,我们走地时候带上她们,出去吧。” 方正一听之下,得,自己果然没有猜错,王爷对那个假小子还真是动了心思,自己夫人都在,还要带人家一起上呼,也不怕自己后院起火,心下不由暗自腹诽不止,这要是让张弃知道自己的护卫统领竟是作如此想法,把他大卸八块都不为过。 一日无话,到得第二天早晨,张弃的五百护卫大多已经到了这驿站之处,张弃这才带人启程,张燕这时也分配了一匹马,她自小习武,又时常与兄长到城外打猎,这骑术到也纯熟无比,又加上一天好睡,方正既然知道王爷对其另眼相待,这待遇上自是又自不同,这时新衣服也穿上了,方正又命人烧水,给其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这时到真是英资飒爽,比之张弃可要吸引人眼球多了。 张弃的几位夫人看了,其他两人到是没有什么,只是曲兰这时抱着小天星却是酸溜溜的嘀咕,小狐狸精,好好的女人不作,穿男人衣服,也不怕丑,不过被李翠儿推了一下之后,却是不再言语了,只是看张燕的眼神却仍然是白眼球多,黑眼球少。 这时张燕却是发现了周围地异常,这官道之上除了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外,不时有些神情彪悍,却是各色打扮之人跟在一行人周围,隐隐然将一行人围在当中,这些人身形沉稳,身材壮硕,腰间都是鼓鼓囊囊,显然都是暗藏兵刃,虽是穿着各异,但却一看便知都不是等闲之辈。 张燕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是土匪假扮的,对于土匪她可是刻骨铭心,这时大宋境内各处山头儿,隐秘之处,土匪多如牛毛,她就遇上过好几股匪徒,这时见了这许多神情悍狠的家伙跟在自己一行人周围,由不得她不心惊胆战。 这次出行,张弃本就没想瞒着别人,要不然也不会带着五百侍卫,这时却是让张燕紧张不已,不过在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到方正的马前说上几句,然后又散了开去之后,这才隐约明白,这些人都是护卫的身份。 这却让张燕又是惊异不已,有心找人试探着问上一下吧,众人除了小天星不时的说上几句之外,别人都是闷头赶路,从不说上半句多余的话,她现下又是男装打扮,总不好凑到人家地女眷堆里说笑,几次找张弃搭话,张弃本就不爱说笑,自是爱搭不理,让张燕心下郁闷不已。本还想学先贤指点一下北疆风物,奈何根本没有识趣之人,不禁心一暗骂,真是一群木头,还游山玩水呢,倒不如说是专门出来赶路的,到是几个女眷的车厢里不时传出些欢声笑语,更是让张燕有些抓狂。 一路上由于张弃心中有事,自是不再像刚从北望城出来的时候那样悠闲自在,一路无话,这一日,一行人终于到了府城。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一章隆安 广王府隆安城,张弃一行人到得城外,与此同时,在隆安城中府守府邸的书房内,府守王全一脸凝重的听着手下的回报,王全,四十左右岁年纪,肤色黝黑,脸上还留着一处刀疤,一双大眼开合之间精光四射,一脸的精明强干之色。 这王全出身鲁郡王家一系,现时北疆官场虽是还没有形成像大宋一样的官僚集团,但隐隐间也分成了极大派系,其中,实力最是强大的就是以北疆总政务使吴去为首,出身于跟随燕王张弃起兵的老班底的一群人,他们大多起自北疆军中,年纪轻轻就已身处高位,对有着知遇之恩的燕王和俨然是燕王影子的吴去忠心耿耿,这些人行事一般直来直去,爱憎分明,又有众多同袍守望相助,不管是在北疆军中还是在北疆官场之内,声势无人能及。 还有就是以王幕,韩起,段闻为代表的大宋朝廷降将,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在投降之后,由于能力出众,被提拔了起来,他们中间有出身世家,有的出身于平民,但同是降将的身份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这些人的势力一般都在北疆军中。 还有一系就是北疆初定之时,由于抗击革兰入侵有功,北疆那时又缺少官吏而被张弃临时提拔但当各级官吏的朝廷命官,这些人的势力纷繁复杂。但总体来说却是以北疆鲁郡出身的官员为首,因为革兰大汗脱脱领军入寇,北疆官吏为之一空,但陆军官员却最是齐心。将革兰大军拒于鲁郡郡城之外,各级官吏保存的也最是完整,待得燕王张弃平定北疆之后,这些有着执政经验的陈年老吏被快速提拔了起来,经过这些年。这些人大多已是管制一方的北疆大员。实力着实不容忽视。 这广王府府守王全乃是前鲁郡太守王芳的远枝侄子,脸上的刀疤就是当年带人守城之时留下的纪念。与现时燕王张弃的四夫人王兰更是兄妹相称,本人能力也极是出众,这才在几年之间由一鲁郡小吏成地方大员。 “府尊大人,吴县传来的消息,燕王到了吴县,将黄单惩治了一番。但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也没有杀人,现时怕是已经到了府城。” 王全皱着眉头听完属下的禀报,拿眼却是望向旁边坐着的青衫文士,“子骏,你怎么看?” 这青衫文士相貌清奇,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卓尔不群之姿,这人名叫朱骥,乃是王全的心腹幕僚。这时闻言却是悠然一笑道:“东翁无需担心,燕王殿下此次出巡,虽名为巡视北疆,但观王爷殿下行止,却只是游山玩水而已,以骥看来,惩治黄单也只是适逢其会而已,以燕王性情,却没有大开杀戒,想来事情也不是不可收拾,只是最可虑者,乃是大人内侄曾任吴县巡查司司正,期间与那黄单却是过从甚密,今又升任广王府巡查司副司检,燕王殿下一旦知道此事,对大人定然有些想法,却是不可不虑。” 王全听了这话脸色白了一白,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事情,想起他那个不成器的内侄,王全就觉得头痛,他这个内侄叫王甘,说来也是好笑,要是王甘胡作非为,整天游手好闲也就罢了,只要好好管教到也难不住王全,但这王甘却是恰恰相反,循规蹈矩不说,胆子小的就算是路上遇到一只狗朝他叫上两声,也能吓得他半天才能缓过神来。 这王甘却是王全的亲哥哥王黎的儿子,哥俩从小父母双亡,要不是大哥王黎省吃俭用的供他读书,王全也不会有今日之地位,大哥死后,就将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交给了弟弟照顾,王全虽是对这个懦弱胆小的内侄十分失望,但大哥临终所托却是丝毫不敢有所违背,本来是想着将王甘养在府中也就算了,奈何王全的嫂子却一心想着要自己的宝贝儿子能像自己的叔叔一样光宗耀祖,几次三番在王全面前哭眼抹泪之后,王全无奈之下,只好动用自己的关系,在吴县给侄子安排了一个职位。 在王全想来,吴县不仅在自己的治下,县官还是燕王以前的老部下,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巡查司地司正应该就和个摆设差不多,好事虽然轮不上,但坏事应该也不会沾上边才对,哪成想,没一年的功夫,王全就听说了吴县的一些事情,他这个府首对辖下的县级官员是有罢免之权的,但自己的侄子就在吴县,一旦将自己的侄子牵连进去,对自己在九泉之下的大哥可是不好交代不是,于是这才将自己的侄子调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才放心了下来。 王全这时心中很是有些后悔将王甘安排到吴县的决定,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果然有些先见之明,将侄子早早调了回来,燕王就算在吴县听到了什么,以这次燕王并没有在吴县大开杀戒来看,本就在吴县无所事事的王甘最多只能算是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这倒也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如今的燕王侧妃王兰还是自己的妹妹,只要妹妹开口劝上几句,这一关应该没有什么难过的才是。 王全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的轻松,他还本想着到得府城之外迎候燕王大驾光临,但随后一想,燕王并没有专门派人来召他见面,他却抛下公务出迎,难保不惹燕王殿下不快,这时还是装作不知道为上,到时如果王爷要见自己,自然会派人传唤,那是再随机应变就是。 王全心下计议已定,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于是,王全将屋内众人都请了出去,自己则如往常一样,去处理公务了。只是,在这样心神不定之下,效率如何就不太好说了。 但王全哪里知道,张弃现下可是憋着一股怒火,就等着到了这隆安城再发放出来。跟随者张弃的王兰坐在轿子之中。心中也是焦虑异常。 王全任着广王府府首一职她是知道的,这几日来的事情她也全都清楚的很。这是很是为王全担心,跟了张弃两年的时间,对丈夫的性子自认也是了解的很深的王兰知道,这时看似一脸平静的丈夫的心中怕已是杀机赢然了吧。 这是张弃也已知道这广王府地府首正式王兰的表哥,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王全此人张弃在和王兰大婚之时还曾亲眼见过。只是亲戚这样的名词在张弃心中实在没有什么概念,想要让张弃手下留情,亲戚这样的身份可没有任何的帮助,这是的张弃就算王兰自己去劝,也必定是无济于事的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以后的事情也只能听天由命了,王兰无奈的想到。 一行人进得城来,张燕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隆安城虽算不上什么打城,但在现下的北疆却甚是有名,只因此城在前些年革兰入侵之时,是第一个不战而降的城池,前任府首率先脱逃,留守的城首投降革兰,这件事使隆安城再北疆简直就是臭名远扬,连带着广王府百姓若是出外办事,皆羞于提气隆安之事,若是有人在广王府外被知道是隆安城民,必定被人百般嘲讽。 不过自从王全任广王府府首后,颁布政令,调理民生,知人善任,这广王府在革兰入侵和对朝廷作战之时都能置身事外,损失可以说是极其轻微,又经王全几年功夫的治理,在北定州现时已是富甲一方。 王全又感广王府百姓备受其他州府之人歧视,在兴建武学和书院之时倍加用心,广王府百姓这时也是憋着一口气,参军之人可说是络绎不绝,在战场之上也是人人拼命,这些年下来,北定州广王府出身的士卒在军中也已是威名远扬,人人都知广王府士卒最是勇悍善战,到了这时,广王府百姓才将自己的腰杆挺直。 到了大街之上,街上的杏仁虽照那些北疆大城看来要少得多,但也人来人往,沿街叫卖的商旅也是络绎不绝,再加上街道宽敞整洁,街道两旁的酒楼,商肆,民宅等建筑都是建的井井有条,看起来,一个新兴城市的活力跃然其间。 张弃看了这等景象,眼中也是流露出些许的错愕,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烟云山之外,就常年住在北望城中,再旧时领军征战,北疆的其他地方却是没有去过,北望城城高池深,实际就是个大兵营,虽是北疆数一数二的大城,但却少有这样的繁华之色,虽是这几年,吴去等人都向张弃报说治下繁盛,已有盛世之象,张弃却不深信,只以为是这些人的恭维之词罢了,在他想来,这才几年的工夫,北疆又迭经战乱,能用这几年恢复些元气还有些可能,哪里会出现什么盛世之象。 但来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景象,虽是不知古代的盛世是什么一番场景,但这隆安城中,却是洋溢着一种平安祥和的气氛,张弃心中不禁暗道,这王全到还有些才能,只是这以公谋私之事既然让自己知道了,就必然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凭着他将这个地方治理到如此地步,倒是可以罚的轻上一些,想到这里,张弃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既然存了此心,张弃这是倒也不急于见那王全了,沿着隆安城的主街,一路缓慢行来,一行人因为急于赶路,这两天也没有怎么休息,虽这次跟张弃出来的都是北疆精锐,这些路程跟游山玩水没有什么区别,但几个女人却是有些受不了,但都知道张弃磁性的目的,到也不敢多说什么,但那张燕却是不知这些,一路上对张弃如此急行大是不满,又兼吃的东西十分粗糙难以下咽,虽说这次出来之后没少吃苦,但既然跟上了这么一位大有权势之人,路上却还要吃这些东西,张燕心中可是没少骂张弃吝啬鬼。 到了这隆安城中,张燕就已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张弃同意在此处休息一番,也好在这里好好游逛一番,看看这里和歧州有何不同之处。 “张大哥……”张燕经过这些时日跟张弃的相处也知道对方沉默寡言,虽很是难以相处,但却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为了能跟金主套些近乎,于是连称呼上也变成了张大哥,张弃挺了回头注目,这些天,这张燕在他的耳旁可是没少唠叨,要是换了旁人,自然会使张弃心烦不已,但这张燕长的本就不错,声音也极是悦耳,没话找话间,憨态毕露,到还真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这种诱惑,张弃虽是冷面冷心,但心下还是不禁为之一畅。 张燕见张弃回头看了过来,心头却是不由一慌,这些时日也不是怎么了,越是跟这人相处的久了,越是觉得在这人面前拘束紧张,这人貌不惊人,个头也不算很高,平时又不爱说话,年纪又是如此之轻,但只要你对上那一对随时都透露出漠然之色的眸子,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由衷的惧意,就算是自己在面对暴怒中的父亲的时候,也不曾感觉到这样的威压。 张燕心中既然寸了惧意,眼神自然有些飘忽不定,声音也是变得吞吞吐吐,“我们。。。。。。我们不如。。。。。。找家客栈先。。。。。。先歇歇吧?”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二章客栈 张弃这时既然存了考较之心,心中的火气也是少了许多,他也知道,自己一行人在这广王府地界的行踪如此显眼,此次出行又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广王府府首王全要是没有收到一点的风声才是怪了,此时一定也已知道自己来到这隆安城中,但却没有兴师动众来迎接自己,这倒也正合自己心意,既然到了这里,不如好好看看此地的风水人物,其他之事倒是以后再说就是。 于是,一行十余人就近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过得去的客栈先住了下来,客栈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胖子,据说这家客栈还是他们家祖传的生意,大宋遵崇儒学,将百姓按士农工商划分开来,这商家排在最末,身份上也最是低贱,地位上也就是比妓户以及奴仆之类告上一些罢了,但自张弃治理北疆以来,这样轻商重农的情况有所缓和,商家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但几百年根深蒂固的商人重利轻忠义的思想也不是朝夕之间就可以改得了的,但以现在张弃在北疆的声望以及地位,其一言一行对北疆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既然张弃表明态度将商人看作了一个和其他职业对等的人群,商人在北疆受到的礼遇自也是亘古未有。 就看这“平安客栈”的马老板就可以看的出一些苗头,这个大胖子有身材和张弃到是差不了多少。但这横向的宽度却是张弃望尘莫及地了,走在地上活像个滚动的肉球一般,张弃一行人就算是傻子看了也知道这不是一般人,更何况是这专门作这迎来送往的生意的客栈的老板了。 只是一行人在这客栈门前一停的工夫。这马老板就已经从客栈中“滚”了出来,一边招呼伙计将众人的马匹以及马车赶往后院看顾,一边点头哈腰,满脸是笑逢迎着,这老板的眼光倒也独到。张弃虽是貌不惊人。旁边又有一个穿了男装,俊秀英挺的张燕以及身材高大,举手投足之间威势尽显的方正伴在他的身边,但这马老板却是一眼就已认定张弃才是众人之首。 “我怎么说今天一大早地喜鹊就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快,快请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几位准备去。。。。。。。。。。几位是要住店啊,还是要些吃食,接着赶路?不是小的自夸,小点自酿的烧刀子可是这北疆一绝,不喝上几杯再走,可是客观的损失。。。。。。。。。。。。” 这胖老板虽是长的其胖如猪,但言语便给,点头哈腰间,却并不给人低下之感。只是觉得此人甚是可笑可亲,说话之间,已经将众人让进了客栈之中。 这些应酬之事自然不用张弃操心,方正已是向老板要了几间独门独院的上房,待张弃的几位夫人进来之后,又叫人准备洗澡之物还有又叫了几桌酒菜,这才算安定了下来。 几个女人先到后院之中洗漱,张弃则带着其他诸人坐在了客栈的大厅之中,这客栈老板姓董,虽是行动之间甚是不便,但遇到这样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的客人,生怕伙计照顾不周,也是忙前忙后的吆喝支应,将众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张弃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客栈生意倒也算红火,大厅之中吃饭的客人也是不少,虽是形形色色,各不相同,但最多的还是身穿长衫的读书人为多,方正在旁边看出张弃心中疑问,小声解释道:“这些读书人都是来参加府城书院的入学考试的,还有那些背刀挎剑之人却是来这里希望能进入武学的。” 张弃一听心下恍然,此时正是四五月间,北疆各个书院,武学招收生员之时,此时北疆的官制已是和大宋大不相同,自成一系,天下皆知,北疆官吏已不是由那些科举出身的读书之人但当,文官大多出自各个书院,五官则出自武学,值此天下动荡之时,北疆却是难得的清静之所在,有燕王张弃在,又有号称天下精兵的北疆大军坐镇,中原虽是烽火遍地,民不聊生,相互杀伐征战无日或无,但这北疆却好像桃园之所一般,无人敢妄图染指,都说宁为太平犬,不为离乱人,此时中原之地人名贱如草蚁,打量不堪战乱之苦,生活无着之人涌向北疆,能进入北疆书院以及北疆武学也就成为了一些想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读书习武之人的首选。 一年一度的各大书院和武学招收生员之时,也是日渐盛况空前,北望城书院和北望城武学身为北疆最高学府,只要进入其中,半个身子也就已经身在了北疆官场之中,这时的情况也已经不下于以往时,北疆精英尽聚于北望城之中,手里拿着自己师长的推荐文书,一心想的就是进入这北疆最高学府。 此时这广王府也是如此,一些低级学府中出来的士子都来到这里,系希望于能通过这一年一度的考试,进入府学读书,将来也好有个好的出路。 北疆武学则又有不同,武学中大多都是北疆各地军中健卒选出之后,进入其中,其制度很像是华国现代的军事进修学院一般,武学不像书院一般,可以逐步上升,最后进入北疆书院,它招收的生源都是经过军中将领推荐才能进入其中,要进武学,必先从军,这时大厅中的一些汉字,就是北疆军中士卒,到了这里只不过是等待武学开考罢了。 张燕坐在张弃旁边,好奇的看着厅中众人,她在方正话中也是听出这些人中大多都是北疆士子,这些人更像是大宋待考的举子一般。这样地场景在歧州可是不曾见过的,早就听闻北疆燕王特立独行,一些制度与大宋迥然有异,别的先不去说它。广这样选拔官吏之事就是亘古未有之事。 张燕以前在歧州节度使府中也曾听那些府中幕僚谈论过北疆之事,其间自是褒贬不一,有说燕王善改祖制,形同叛逆者有之,说张弃急切求治,过犹不及者有之。反正其间各执一词,辩论分成。有的人头痛不已,但有一点却是这些人都认同了地,那就是燕王能下这样大的力气兴办书院还有武学却是大宋先贤都不曾办过的盛事,此举先不论其结果如何,青史留名那是必定了的,谈论起此事来。却是让这些人都艳羡不已。 就是她的父亲歧州节度使张修和自己地几个子女谈论起此事来,言语之间也是大叹燕王大才,张燕也曾问过父亲,既然北疆之法犹善,歧州之地比之北疆更是富庶繁华,和不借以实行,岂不是比北疆更胜一筹。 她父亲听了却是无奈一笑,张修身为一州节度使,见识与那些幕僚又是不同。先不说这钱财从何而来,就是一些地方上的大族世家也必定会群起反对,大宋官吏历来都是从世家大族中选出,若是容许平民大量为官,必定会动摇这些世家大族之根本,北疆叠经战乱,世家大族绝迹,此法才能在急切之间使北疆安定下来,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若没有革兰人入侵,北疆又哪里会出现这样一番局面。 在张燕性阿莱,北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被那燕王张弃治理地如此兴旺,自然有它的道理,先不说其间利弊如何,现下北疆实力日盛,瞧着广王府被治理的如此兴盛,这府守必定也是一位能员干吏。 就说这间客栈的老板,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却是没有歧州商人那样的卑市侩之气,这北疆事事都透着新奇,张燕心下到真有种不虚此行之感。 不说其他怎样,就是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人,相处久了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寻常之人,心下也对他的来历有过些推测,观其身边诸人,很有可能对方出自北疆军中,且官职不小,但行事之间丝毫没有歧州官员的张狂之气,到了这隆安城中住的也是客栈,也没见官员来这里拜会,除了身边这人,其他众人对待平民百姓也是和和善善,身旁这人虽然整天冷着一张脸,御下到是有方的紧,要知大宋最是讲究尊卑有序,就算那些豪门出身的世家公子们,其属下奴仆也一个个都是嚣张的紧。 不说旁人,就是自己家看门的,对待那些平民百姓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又何曾这么和善过。 张燕想到这里,注意力却是被旁边一桌人的谈论吸引了过去。 这一桌上坐着五个人,一看就知道都是读书之人,年纪也都不大,都是十几岁地年纪,正当青春年少之时。 也许这家老板说的不错,这客栈酿的烧刀子还真是不错,几个年轻人凑到一起,喝的是眼红耳热,热热闹闹,这时却听一个肤色微黑,容貌有几分粗犷的书生说道:“文杰兄,我等听说你去年已经前去投军了,怎么今年你却到这里来了,莫不是要进武学不成?但你这打扮却又不像。。。。。。。。。。这是。。。。。。。。” 还不等这叫文杰的年轻人开口说话,旁边一个消瘦书生大笑道:“子规兄不知道了吧?他去岁确实去投军了,只是这北疆什么地界儿?从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先不说必须到得一定的年龄,就是开头那十里跑步的测试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过了的,文杰兄虽是文武全才,论起这跑步来哪里又是那些常年耕作,体力尤佳的农人子弟的对手,就这一轮,文杰兄就打道回府了,哈哈。。。。。。。。” 他旁边那个身材高挑,肋下配剑的年轻人看样子就是他们口中的文杰兄了,被这两人说的脸色涨红,喝了一大口酒,大声说道:“诸位兄长取笑了,我本立志要杀敌报国,这才要弃文从军,到时也能象燕王爷唉,真是报国无门啊。” 这下可把张燕给逗乐了,那文杰兄年纪轻轻的,偏还要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张燕却是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来。 那一桌其他几个人也是哈哈大笑,张弃脸上也是带出了笑容,其他几个人笑也就罢了,自家兄弟小小也就罢了,偏偏张燕身为女子,笑声尖利,那文杰兄虽是喝了不少,张燕的声音却是听了个清楚,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回头就向张弃这桌瞪了过来,一看之下神情却是一愣。 刚才张弃等人进来的时候,响动不可谓不大,但这几个人喝的周年正是高兴的时候,对张弃等人也就是匆匆一瞥罢了,也没细看,这时张弃等人都已坐定,张弃这桌也就张燕一人敢于和张弃并排而坐,其他众人都是坐在别处。 张弃貌无惊人之处,这个年轻人自然将张弃自动忽略不见,只是张燕唇红齿白,一看就知是个女儿家,长得又是妖娆多姿,这个年轻人一见之下就是呆住了。 其他几人见他神情有异,也都纷纷瞅了过来,这几个人都是二十左右岁年纪,正是最爱幻想之年,每天想的都是书上说的什么才子佳人后花园相会,最后终成眷属的故事,这时见了女扮男装的张燕,都是眼睛放光,心中都是大打主意,张燕被他们看得是一阵的不自在,于是大声说道:“你们说你们的,看完作甚,莫不是讨打不成?”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三章文武 几个读书人听了这话都是相视一笑,华国现代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玫瑰都是带刺的,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对他没有好脸色,他越是往前凑,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什么玫瑰之说,但情况却是如出一辙。 就见几个家伙好像都是眼睛一亮,到是哪个叫文杰的胆子最大,打了个哈哈,看张燕身穿男装,赶紧拱手为礼,脸上带笑说道:“这位。。。。。。。。。兄台请了,瞧兄台风神俊朗,一表人才,到时兄弟失礼了,不如移玉过来,大家交个朋友,也好过一人枯坐不是,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张燕到时没有什么,她自小就立志要当个不让须眉的巾帼女杰,自是没有寻常女子的那么多的规矩,只是现在托庇与张弃之下,心中对张弃又存了些畏惧之心,虽是很想过去和这些人谈笑一番,但张弃的脸色还是要看的,于是,偷眼向张弃望去,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了期望之色。 张弃到也不为己甚,当初决定带着这位千金小姐上路,就是有感这个女子有一股男儿气概,颇有几分华国现代女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让张弃先就有了那么几分亲切之感,这时到是当真想要看看她怎么与几个大男人谈笑论交。 于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当先向几个年轻人走了过去,张燕看了大喜,赶紧跟在了张弃的身后。 这时几个年轻人才注意到了张弃,张弃此时已是三十岁年纪。但和当年模样却是丝毫未变,一些华国军中地习惯现下在他身上还能看到些影子,不论走路还是坐下,身形都是笔杆条直。中规中矩,但这心境上却已不是当年可比。 这些年下来,外却强敌,扬威草原,内治北疆。坐看天下群雄逐鹿中原。等待时机,哪件事不是震动天下。就是放在华国古代,也是一代枭雄贤主的风范。 这时的张弃虽不象书上写的那样虎躯一震,王者之气大发那么夸张,但时刻握他人生死,手下又尽多骄兵悍将,世间人杰。威势已成,这时稍有显露,几个年轻人被他的目光一扫,心下都是一凉,赶紧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 张燕看到此情此景,严重露出了些许的轻视之意,她跟在张弃身边才不几日的工夫,对张弃着实敬畏有加,时间女子就算你再是怎样好强争胜。心中也是或多或少地有那么几分男人比自己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的想法,但是一旦遇到比自己还要不如的男人却是一定要鄙视的了。 这时几个一上来就为张弃的气势所摄,讷讷不敢开口说话,到时那个叫文杰的不愧习武之人,还有几分胆气,抱拳行礼道:“三位兄台请了,小弟云州李义字文杰,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张弃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这王全的官声如何,而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找人攀谈一番,这正好是个机会,于是阻住想要说话的方正,也一拱手道:“我姓张,叫寒山,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来,大家还是坐下说话。” 说完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都心下暗自揣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举手投足之间威势毕露,压的人喘不过起来不说,行事还如此狂放,好嘛,连起码的客套话都省了,就已经将宾主之间倒了个个儿。 旁边方正间了,他可是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最是随意的一个人,兴致所至,说不准能干出什么事来,见几人有些尴尬,赶紧笑着打圆场道:“几位小兄弟,这是我家主人。。。。。。。” 又指着张燕说道:“这才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在下只不过是一奴仆而已,几位还请坐下,这桌酒席就算在我家主人的账上,几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招呼一声,在下就在旁边侍候,请,请。” 待众人坐定,又相互介绍了一番,这里能引起张弃注意却有一人,这人年纪到也不大,却自始至终都是沉着一张脸,待到别人介绍到他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点头即罢,眼中仿佛始终蕴藏着一种沉郁愤恨之情,其他几人对他地表现也是不以为意,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一般。 此人姓吴名断字明然,听其口音却是南方人士,这到也没有什么,现下北疆天南海北各地人士所在皆是,张弃这时人情世故也是日渐练达,知道各人都有自己隐私之事,所以也不多问,只是静静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张燕却是个闲不住的人,好奇的大量了众人一番,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文杰兄,刚才听你说起这北疆从军一事,怎的北疆从军也如此困难吗?” 被问的年轻人名叫李义,这时见佳人垂问,立刻感到与有荣焉,清咳了一声,这才笑着答道:“燕兄不是北疆人士吧?” “此话怎讲?”张燕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时旁边那个取笑过李义的瘦弱书生间李义卖关子,年轻人嘛,谁不像在心仪的姑娘面前表现一下,这时雄性动物的本能,根本无法抗拒,于是这个叫周歉的书生嗤笑了一声,见将张燕的注意力成功吸引了过来后,才笑着说道:“燕兄别听他卖关子,除非是外来者,这北疆谁不知道‘从军三事’,这还是燕王爷亲自定下的军规,经这一汰选,能正式成为北疆士卒的十中有一夜就不错了,要不燕王爷怎能凭这区区十几万北疆雄兵就将革兰人杀的闻风丧胆?” 其他几人也是连连点头称是,这可将张燕的兴致给勾了起来。脸上也浮起了两团红晕,放光地一双大眼睛向众人一扫,虽是穿着男装,看不清身材如何。但眼波流动间,还是看得其他几个人心中一阵酥麻,就连始终未发一言,冷眼旁观的吴断脸上也是一红。 张燕来北疆就是想要看看自己这未来的夫君有些什么本事,他也曾听几个兄长对北疆大军有过一番议论。但这“从军三事”却是头一次听闻,这时听了这样的稀奇事情,哪里还有不打听的道理。却听张燕脆生生问道:“小弟家在歧州,确实是刚到北疆,但别的地方都是抓丁从军,怎么这里从军却是如此艰难,并不是越多越好吗?” 几个人为张燕姿容所迷,都是恨不得在佳人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这回却是那个一直插不上嘴叫杨甘的年轻人抢了个先。 “燕兄有所不知,这北疆与别的地方可是大有不同,燕王爷天纵其才,自起兵以来正可谓是攻无不破,战无不胜,凭的是什么?” 看样子几个人私底下没少议论了这些事情,这时被他说来,到也真有几分侃侃而谈的架势,“凭的就是精挑细选,上阵之后拼死敢战地士卒,当然,燕王爷雄才大略,运筹帷幄也是少不了的,这里先且不说,咱们只说这从军之事,据传闻,王爷在烟云山起兵之时,麾下不过数万乌合之众,仓促成军,战力自然与现下北疆大军无法相比,后来,王爷在战事稍缓之时下了征兵令。” “这才有了与那“三杀令”齐名的“从军三事”,其间各种挑选士卒的事项还有许多,比如身高不合者不要,体重不合者不要,身有疾病者不要等等,但最要紧的还是这“从军三事”。” “这第一,就是十里快速奔跑,燕兄可别以为是什么东西都不拿,轻装上阵,其间身上可得带上十几斤重的东西,还得在规定的时辰之内跑到预定的地点才算合格,体力稍微差上一些的人,别说带着这么重的东西了,就是让他轻装跑上这么一圈下来也能累个半死,这地狱之说到还真是名副其实,广这一项下来,一大半儿的人也就绝了参军的念头。” 旁边的李义看他说的口干舌燥,这时却是个话缝,于是插嘴道:“从军虽是如此艰难,但现下有志从军之人却是常年开始锻炼自己体魄,以期在一年一度地招兵之中能顺利过关。” “那其他两事却是什么?”张燕越发的被勾起了兴趣,急急追问道。 李义一笑道:“这第二项比起第一项来有些简单,那就是给你七天的饮水,让你待在一处密林或是什么没有人迹的地方,几个人聚在一起,或是单独行动,都是你自己决定,只要你能待够七天,就算是过关,通过了第一项的人很多都能挨到七天结束,只有极少数运气不好的,碰上什么凶猛的野兽,又没有什么良法可想,被监察的人就下,才会被淘汰下来。” “燕兄别急,这第三事才是这‘从军三事’的紧要所在,知道军中现在叫这一项什么吗,‘博命’就是它的名字,说起来到是简单,但参加的人却是都得签上生死书了的。” 看张燕脸色一变,有些紧张,李义这才满意一笑接着说道:“能通过前面两项考较的在大宋其他地方都可以算得上精锐了吧,这时想要从军之人十亭中已经去了七停,剩下之人每十人为一队,在较场之上两两搏杀,燕兄可别以为这时比武较技,那可是当真要下狠手才能过关的,这些人手上拿的虽不是真刀真枪,木制的兵器上还缠了棉布,但你想想,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用力劈砍之下,要是中了要害,不死也是重伤,只有待到场上剩下半数人等才能过关。” 张燕听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中也带出了颤音,“竟是如此残忍,那。。。。。。。怎的还有这许多人想要从军?” 李义这时脸色一正,稍显有些年轻稚嫩的脸上却是一片肃然之色。“杀敌报国为我男儿本分,天幸我北疆出了燕王爷这样地大英雄,这时若不能跟随身后,建功立业。更待何时?王爷手段虽是有些残酷,但那时北疆外有强敌,朝廷也对我北疆虎视眈眈,些许死伤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我北疆男儿有的是热血可流。就是将这条性命也交给王爷。又有何妨?现下天下谁敢与我北疆雄兵争锋,岂不就是明证?只恨我这次没能入选。待到来年,我一定要进入军中,跟在王爷身后,也不惘我身为男儿一场。” “说的好。” 张燕听到热血沸腾之时,冷不丁旁边有人大声叫好,到时吓了她一跳。转头望去,却是相邻不远地一桌上几个汉子中的一人。 这几个人身材雄壮,背刀挎剑,李义等人一看便知是这几人是武学待考之人,李义见有人给自己捧场,心下也是欢喜,遥遥抱拳施礼。 张弃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下却是着实有些自豪。这就是自己治下的百姓,这就是自己来到这里带来的变化,穿越时空的阻隔,将血性带给了这里的人们,有了这样的麾下,就算前面有万千险阻,又有什么能挡住自己的去路。 不提张弃心中感慨,那一桌喊好之人站起身来,却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汉子,黑红的脸膛,锐利如刀的眼神,一看就知事经过战阵的老兵。 “小兄弟话说的好,咱家在这里敬你一杯,喝了这酒,咱们就是兄弟,以后有个为难着窄的时候尽管来找哥哥,哥哥叫黄亮,身属云州第一军七营营正,到时只要到军中说找黄黑子就是我了,废话也不多说,来,干了这杯。” 说完这话,拿起一个大号酒碗来,一口气就已经将足有半斤的烧刀子灌下了肚去,喝完还将碗底亮出来给李义看了看,嘴里更是一阵大笑,其他几个和他同桌的汉子也是拿眼斜瞅着李义,到都是存着想要看着毛头小子的笑话的心思。 李义正值年轻热血之时,又是在好友佳人面前,性子一上来,立刻叫伙计换了大碗,憋住一口气,也是将半斤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已是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看样子是醉得不轻。 那黑大汉字哈哈一阵大笑:“好,小兄弟够豪气,你这个朋友我黄亮是交定了,来再干一碗。” 说完又是一口气喝了半斤下去,厅中众人也都是年轻好事的主儿,见有人斗酒,也都是大声起哄喊好。 不过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李义心中所剩不多的神志却是一阵痛骂,接着脑袋一晕,一头栽倒在桌上,竟是醉倒了过去,那黄亮摇了摇头,“小兄弟人是不错,就是这酒量还得练练,能喝酒,敢杀人才是好汉子。” 这桌上几位都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之人,听了这话,脸色都是一白,都是转头过去,再也不向对方看上一眼。 那黄亮看了又是一阵大笑,嘴里还叨咕着:“读书人就是胆小,老子又没将你们怎的,好像见了他娘地鬼一样,不是汉字。” 说完刚想坐下,冷不丁却是被一只大手拎住了脖子,这黄亮可是久经战阵的主儿,骤然遇袭之下,一只手立时就摸上了刀柄,但紧接着一只大手又卡住了他的手腕,任是他怎么挣扎,对方的双手都像铁钳一般不可撼动分毫,这时一张比他还黑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黄亮的眼神立时由震惊换成了惊喜,拼命摇手止住了几个想要上来动手的同伴,努力挤出几个字来,“黑。。。。。。牛。。。。大哥,这。。。。。。是怎。。。。。么说的?” 黑牛见对方认出了自己,一把将他惯在了椅子上,“你小子这几年混的越发的得意了啊,学会欺负人了,就你这喝法,要是让李山河那小子知道了,一顿军棍噼里啪啦的下去,可够你受的。” 这黄亮听了先是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北望城军中,就算那李山河管的再远,自己不在军中,就不算是犯了军规。这才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大人,你不在王爷面前此后,到这广王府来干什么?”其他几个汉字虽是没有见过黑牛,但也都听过这个燕王身边头等心腹的大名。知道此人除了自己勇猛无敌之外,表妹更是燕王正妃,身份着实非同小可,神色间都是毕恭毕敬,不过眼中也都露出好奇之色。 黄亮问出这话以后。接着一拍自己的脑门。“对了,听说王爷巡查北疆。莫不是到了这广王府的地头上面?” “啪”的一声脆响,黑牛给了他脑袋一下,别看黄亮长得人高马大,在黑牛面前乖的象猫一样,被黑牛给了一下,也只是嘿嘿傻笑不已。 “就你小子聪明。不错,王爷就在你们眼前。。。。。。。”看几人大惊之下,四处张望,又接着说道:“你们也别声张,王爷这次出来虽是没打算瞒着旁人,但王爷的性子却不喜欢他人逢迎,你们有什么事办什么事,就全当没见过我,知道了吗?” “是是。是,大人的话我等怎么不听,不过能在这里见到大人实在有缘,不如坐下喝上几杯,随便聊聊。” “不了,你们喝你们的,我职责在身,不能饮酒,要是王爷怪罪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站起身来,向别处走去。 黄亮在他身后躬身道:“大人慢走。”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小,众人都是没有听见什么,但这黄亮身为军中营正,官位说打不打,但要说小却也不小,能让一个营正如此逢迎的人物,身份自然不低,大厅中地有心之人心中都是一阵惕然,对张弃等人的身份更是猜测不已。 张燕却是不管这些,她心下最感兴趣却是刚才谈论之事,见李义醉倒,没了话头,于是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其他几个人的身上。 “几位兄台,你们到这里所为何来?”巧笑嫣然之下,几个年轻人头脑又是一晕。 “燕兄可能不知,五月初五,正是北疆各地府学书院入学试之时,我等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能进府学书院进读的。” 张燕这下又来了兴致,“听说北疆书院众多,不知这广王府书院怎样一副场景?” 其他几个人也来了谈性,杨甘答道:“以前广王府书院确实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自从府尊大人亲自登门聘请了两位先生之后,我广王府书院却已是声名远播,就是很多外府的士子也争着到我广王府书院进学,现下书院可是一天比一天兴盛了,上次在下应同窗之遥来听过其中一位先生讲学,那可真是我广王府的一次盛事,听讲的士子云集隆安。。。。。。。。” 张燕听了这话,两眼放光,她这人虽是不喜读书,但却是爱热闹,“不知这两位先生是。。。。。。?” “这两位先生说起来可是大大有名,一位便是凯州刺史,卸任之后再凯州老家隐居修身,前些年因为凯州民乱,这才举家迁到北疆以躲避战火,正好在我广王府隐居,府尊听了这个消息,上门亲自将老先生请了出来,到府学任职。” “这另一位身份也不差李老先生半点,还曾任过朝廷刑部主事一职,就是当今法学大家洪庆,他老人家本就是我北疆人士,卸任之后回到这里躬耕田园,教书育人,府尊大人到了任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老人家请了出来,任职书院山长,又这两位老先生在,我广王府书院自然可以说是在各级书院中首屈一指的了。”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四章吴断 张燕和几个年轻人年龄相近,几个读书人又对她曲意相迎,自是相谈甚欢。 张燕虽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枯坐深闺的千金小姐,但活动范围也从没出了隆安城十里之内,也没出过什么远门,虽时常能听到兄长对时局和差事的议论,但像这样和一些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的机会却是不曾有过。 几个年轻人本来以为这也是一位出来游玩的千金小姐罢了,待得相谈许久之后,张燕也是出身大族豪门,父亲兄长又都是位高权重,这见识上面也低不到哪去了。对一些事情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几个年轻人本来本着亲近佳人之心,但对张燕的一些言语也是暗自钦佩不已。 几个人相谈之下,大有相见恨晚之心,聊的是越发的起劲了起来。 但其中的吴断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张燕的身上,这吴断本事南方川州人士,本来家境也算殷实,吴断自小读书习字,本是一心想着要科场扬名,光宗耀祖,但天有不测风云,本来四川四面环山,少经战乱,实是现下中原少有的世外桃源。 奈何祸从天降,一家老小数十口在这次大难中丧生,只逃出吴断一人而已,世间最令人疯狂的是什么? 吴断经此大难,昔日的少年热血豪情再不复有,在父母家人尽数惨死在面前的刺激之下。取而代之地是满心的仇恨,复仇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下去的唯一目标,但仇家势大,吴断心性大变之下,也知留在川州必是报仇无望。 这时突然记起父亲说过,自己有一个远房叔父在北疆居住,于是再不犹豫,启程来到北疆,家财尽毁之下,他是孑然一身上路。期间历尽世间冷暖,万里迢迢。几次险些死在路上,历尽艰辛之后,才知书上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并不是空言而已,经此磨练,吴断的心性越发的坚韧起来。 这期间,唯一支撑着他活下来的动力就是有朝一日重回故里,手刃仇家。 放下读书之人的身段,他才知道天下如此广阔,别有一番天地。 他当过沿街乞讨的乞丐,也曾入伙山贼,干过杀人放火地勾当,也曾帮过工,干过体力活。 两年下来,一个本是文质彬彬的少年,现在已是一点影子也无,磨难能让人飞速的成长,待得到了北疆之地之时,吴断经过多方打听,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叔父,备言家中遭遇的惨事,这是吴断却已是无泪可流,但眼中那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叔父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经过一番商谈,吴断就在这广王府住了下来,一心用功读书,这时吴断刚刚年满十九岁,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比之那些还不知世事的年轻人老练不知多少。 他的叔父一家也可算是书香传家,他的叔父吴安在一家低级书院中任职教书,这次正赶上府学开考,他叔父于是写了一封荐书,让他来这隆安待考。 吴断也知报仇之事现下说来有些渺茫,不说川州相隔万里,就算报仇也得掌握权利才行,二话不说来到了这隆安城中。 在这平安客栈当中遇到了这几个一样等待开考的士子,相谈之下,其他几个年轻人虽是觉得吴断这个人有些深沉难测,不好相处,但对吴断的见识学识还是佩服的紧的,于是吴断也就和几个人凑合在了一起。 说实话,这吴断的遭遇和当年吴去很是有些相似之处,但那是吴去已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游历过大宋万里江山,足迹更是到过草原深处,这阅历上更非吴断可以相比,在际遇上,两人更是截然不同,吴去碰到张弃之时,正是张弃之刚刚建立自己的势力的时候,身边可以说是一个像样的人才也无,吴去自此也就奠定了张弃之麾下第一人的身份地位。 现下张弃身边人才辈出,文武皆全,书院武学更是将大量的人才输送到北疆各处,只要再过些时候,北疆实力只会更加强大,加上这几年北疆风调雨顺,士民安居乐业,商旅不绝于道,人才虽说有多少也不嫌多,但此时北疆已不像几年前刚刚平定之时那般渴求人才,从这里说,吴断的运气和际遇实在有些差了。 但世事莫测,竟然让吴断在这小小的平安客栈遇到了张弃。 张弃等人进来的时候,吴断也没怎么注意,但当张弃走过来的时候,那瞬间所露出的威势却是让吴断心惊不已,但心下却是一阵的兴奋。 吴断来北疆也有一段时日了,对现下北疆的形式也有了一定的认知,知道就算自己顺利进入府学,想要凭此报得大仇却也不只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再就是听闻北疆燕王无意于中原争霸之事,存的什么心思也无人敢于断言,吴断心中更是失望,本来想着在北疆谋个一官半职,现下中原群雄并起,乱世已临,待到北疆出兵争雄天下的时候,说什么他也要进入北疆军中,在他心中,攻灭川州之时,说不定他的大仇就能得报。 但知道了北疆燕王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之后,他一直犹豫是否在北疆待下去,在他看来,天下诸侯,莫有能当北疆雄兵去路者,但北疆燕王没有这等雄心大志,固步自封之下,必为他人所灭。 但待得听燕王将北疆大军精锐尽集草原,心中又有了一线希望,这才来到了广王府,期待能尽快进入书院,但到风云起时,也好能多些资历。 但当见到张弃的时候,吴断却是又有了一番地想法。虽是不知眼前之人的来历身份,但刚才可能其他几个人没有注意,他却是看见跟这人同来的黑大汉子的举动。 他来到北疆之后,对北疆军制着实下过一番功夫。自是知道一个营正意味什么,北疆军中可和大宋地军队不一样,大宋军中一些世家子弟刚入军中就能得居高位,真实本事却无半点,一个小小的营正手下没有半个兵卒的所在多有。但这北疆却是不同。自燕王起兵以来,北疆军规是越来越严。如无军功,别说营正,就是寻常什长你也别想当上。 一个营正手下有千人的队伍,那可是实打实地一千人地队伍,来不得半点虚假,所以,在这北疆,一个军中营正也可以说得上是手握重权的中级将领了,但这黄亮却是对那大汉毕恭毕敬,眼前这人的身份看来当真是非同小可。 自古以来,君臣主仆遇于草莽,最后上下相得,各得其所的故事从他眼前一一闪过,吴断心中一阵激动。 这时其他几个人都争着讨那一看就是男子打扮的女子的欢心,吴断却是心中一阵冷笑。真真是年少无知,这女子和眼前这人一起到来,关系必定非浅,看样子又不像兄妹亲戚,冒冒然的招惹这样一个女子,真是愚蠢之至。 吴断心念电转之间,斜眼向张弃看了过来,心中却是一阵胆怯,张弃自始至终也没和旁人说上哪怕一句话,只是偶尔会端起酒杯抿上一口酒,再夹些菜肴,他的神色有些漠然,但眼神之中却有些厌烦,旁边几个人只是谈论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他自是一点兴趣也无,只是等待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有时却是必要的。 张弃也并非一无所获,话题当中自然避免不了一些广王府发生的事情,从此当中也能看出几个土生土长的广王府书生对他们口中的府尊大人尊崇备至,虽然他们只是代表广王府的一个阶层而已,但也能看出,王全在这广王府中确实有些威望。 张弃并不是那种求全责备之人,他一直坚信世上本就没有那种十全十美之人,这次之所以发火,实在是因为他来自华国现代,对当时华国官员那种官官相护的现状,还有监察力度不够等现象,在心底里有着一份憎恶之情,待到头一次听闻在自己的管制之下,还有人徇私枉法,想不发火都难,要是王全那时就在张弃眼前,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他,就被张弃给处置了。 但经过这几天,张弃心中的火气已经渐渐消逝,这时见这城府倒是被那王全治理得井井有条,也没有听闻王全再有什么劣迹,自然也就不再想什么惩罚之事了。 这几日,张弃也思虑的清楚了一些,这个世界与华国古代极其相似,崇尚的就是节、义、礼、智、信,和西方人不同,宋人更注重的是情义,家族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有时更在国家之上,这可不是什么一时半会能改变得了的事情。 这是华国和这个时代的大宋都无法改变的一个死角,吏治败坏也大多来源于此,张弃自认为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样的一个千古痼疾,既然这样,为了这样意见小事,处置一个地方大员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既然放下了心事,张弃不免有些厌烦这样嘈杂的场所,但是,多年生死搏杀中历练出来的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发现了吴断偷偷瞅过来的的眼神。 从一入座,张弃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好像有许多心事的年轻人,但凡经过磨难洗礼之人,形之于外的气质就是你怎么遮掩,举手投足之间,也会让人将你与那些生活在平静中的人们分开。 苦难有些时候也并非坏事,它能将一个本来怯懦的人变得英勇无畏,也能将一个木讷之人变得圆滑练达,它就像一块试金石一般,心志坚韧之辈自此便如宝剑出匣,必是锋芒毕露。 吴断就是如此,两年的时间虽是不长,但经此历练,心志实是已经有异与常人,虽现下天下大乱,遭遇比他还惨的人所在多有,但有他这般韧性的却是不多,能像他这样遇到张弃这样的贵人的人更是万中无一。 张弃是什么人?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最精锐的战士,这些年又统领群雄,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就算是象方正,黑牛这般桀骜难驯之辈在他面前也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要稍一注意,吴断这点小心思那里瞒得过张弃的眼睛,这时见吴断有些坐立难安,张弃也正无聊的紧,于是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小兄弟,看你不像北疆人士,家住哪里啊?” 旁边侍立的方正却是一惊,凝目向吴断望去,心下却是大叹这个小子真是好运气,他跟随张弃日久,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子不善言谈,对待属下发号施令也只是只言片语,简短有力,这时却主动找人攀谈,对面这个小子虽是有些与众不同,但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运气到了还真是挡也挡不住,这时只要稍微顺了主子的脾气,日后前途当是不可限量。 吴断心中万千念头一闪而过,但这时却是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其他几个人想谈甚欢,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这位已是为自己日后的前途狠下心来要搏上一搏。 “大……哥请了……”这大哥两个字一出口,方正心下就已是暗自羡慕,这小子倒是乖觉,就凭这两个字,日后的好处就少不了他的,这倒不是说方正为人有什么不妥,方正之前跟在李维身边之时,总觉得李维将自己当作他手中的一把利刃,丝毫没有重用的意思,就算他立下再大的功勋,也不能想其他的人一般享受封赏,场次以往,有些心灰意冷,这才有了猴类隐居之事,但待得降了张弃之后,的张弃重用,与他人一般无二,有功封赏,有过亦罚,这才安了方正之心,现时地位犹在黑牛之上,这功利之心人皆有之,却也怨不得他存了艳羡之心。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五章能吏 先不提方正心中所想,那吴断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这才接着说道:“小弟祖籍川州山南府吴县,到北疆也刚一年多的时日,也不瞒大哥说,小弟家中是遭了横祸,家人皆已在劫难中丧生,只剩了小弟一人活在世上,现在暂时寄居在叔父府上,这次到这里来也是觉得身为男儿,不能整日无所事事,想要进学院当中修学,日后也好在这北疆找上一份差事,不再依靠叔父的接济罢了。” 说到这里,他确实动了真情,想起这几年的遭遇,脸上不免带出了悲戚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了起来。 张弃却是毫不在意,他自己自小便是孤儿,后来遭遇之惨可非这吴断可比,再说经过这些年的铁血生涯,早就已经将心志磨练得坚如铁石,别人的性命在他眼里便如草籽一般,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动张弃岂不是和笑话一般。 要不是实在无事可做,以他的性子,又怎会搭理旁人,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兄弟今后如何打算?” 张弃虽是问得毫不在意,但听了这话,吴断却是心中一阵大喜,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于是,赶紧说道:“不瞒大哥说,小弟本想从军,听闻燕王爷尽集北疆精锐于草原,看来不日就会出兵,小弟虽是自幼读书,但家遭横祸之后,这才知道,书生实在是百无一用,上不能有助国事,下不能保全家人。小弟并不是怕死之人,本想在军中立些微劳,哪怕是战死沙场,也不枉了这男儿之身,奈何这小弟还有些自知之明。那‘从军三事’实在不是小弟这样的身子骨可以承受得了的。也就绝了这样的心思……不过……今日见到大哥,才知世事难料,也许……大哥能……” 这时其他几个人也转眼望了过来,他们虽是没有仔细听,但近在咫尺,两人的只言片语还是能听到的,到了这时却都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都停下交谈静静等待着张弃的答复。 吴断心中也是紧张得要命。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只要对方一点头,自己的愿望就能达成,离复仇也就近了一步,这时天气虽是还有些发凉,但汗水却是不由自主自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张弃扫了他一眼,他也不是那种故弄玄虚之人,做事一向干脆利落,既然是他挑起的话头,自然就有交代,于是回头对方正道:“去,拿你的腰牌给那个黄亮看,就说是我吩咐的,将他送入军中……” 张弃这时犹豫了一下,又指着那醉倒在桌上的李义说道:“这个小子说起话来倒是慷慨激昂,就是不知本事如何,也一并送入军中,告诉他,狠狠地操练他们,要是有人受不了,叫他看着办……” 说到这儿,回头盯着吴断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北疆军中每年新兵营都有死伤,也不多你一个。” 吴断听了脸色一白,但究竟是经过了磨练,这时却是激起他心中的一股狠劲,咬牙道:“谢大哥成全,他日必有所报就是。” 张弃笑道:“也不要你报不报的,若是你今后能立些战功,看你模样,也有家仇在身,我答应你,若是你侥幸未死,再见我的时候,我就派人帮你报了家仇如何?” 吴断闻听此言却是将眼睛瞪得溜圆,大声道:“此言当真?” “哼,我手下尽多敢死之辈,杀些人实在是再轻易不过,骗你作甚?” 吴断这时却是站起身来,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起身归坐,再也不发一言。 张弃这时眼中才微露欣赏之色,脸上也带出了些许笑容。 其他几个人却是目瞪口呆,这里除了张燕之外,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北疆人士,自然知道北疆军规之严,别说随便往军中安插人手了,就是军中的大厨许多人挤破了头也休想当得上,几个人心中暗悔自己真是有眼无珠,对吴断两个人的好运是又羡又妒,但这时说什么也是晚了。 在这样一个时代,依附强者,以取得进身之阶,这是人们根深蒂固的思想,其实说难听一些就是攀附权贵,毕竟那些自命清高、粪土王侯的人是少数,谁不想一步登天,颐指气使,光宗耀祖,在这个时代,虽然这样的事大家说起来都有些看不起,但人们在心里还都是羡慕得紧的。 但世事就是如此,机会稍纵即逝,就看各人能否把握而已,张弃站起身来,对有些意犹未尽的张燕道:“我吃的差不多了,你若是还想待会儿,那我就先上去了。” 张燕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将张弃视为依靠,见他要走,赶紧站起身来向几个人一抱拳,“几位恕罪,小弟长途跋涉也有些乏了,改日再和几位相聚。” 正在这时,楼梯却是“噔噔噔”一阵大响,小天星在前,一个奶妈和两个侍卫在后,从楼上走了下来,说走有些不怎么确切,由于楼梯有些高,小天星身矮腿短,却是一阶一阶蹦下来的,到了一半的时候,她蹲下身,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向大厅之内一阵张望,待看到张弃的时候,这才一声欢呼,急急赶了下来,到了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还绊了一下,一跤摔在了地上,她倒是没怎的,但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却是大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那个奶妈更是一阵嚷嚷,双手一阵乱摸,嘴里还不停问着摔到哪里没有。 两个侍卫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脸色发白。这位主儿可是燕王长女,在众位燕王妃面前又极是受宠,这要是有个好歹,脑袋还要不要了。 小天星自小就健壮得很,摔这一下着实不算什么。挣脱了奶妈,急急向张弃跑了过来,看到她的客人都是一呆。 小天星看样子是刚洗过澡。乌黑的短发还滴着水珠,身上穿着一件百花罩裙,长得又是粉雕玉琢一般,阳光照在刚洗完的小脸儿上,更显肌肤晶莹剔透,配着一双乌黑纯真的眸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她母亲的几分神韵。 看到她的人都是心中暗赞,这是谁家的千金,这么小就已是如此,长大了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小天星离着张弃老远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小天星跑到张弃面前,竟是纵身一跳,手脚麻利地借着张弃的力气爬上了张弃的肩头,稳稳当当坐了下来。期间伴随着仿若黄鹂出谷的清脆笑声,当真如精灵一般讨人喜爱。 张弃的脸上也是露出少见的温柔之色,拍了拍小天星的小腿。 张弃带出来的亲卫等人自是已经司空见惯,毫不惊奇,他们都是在燕王身边多年,这位小祖宗是燕王独女,在燕王府中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又得燕王宠爱,无法无天的事做的多了,这样的情景已是不知发生了多少回。 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些,这个时代最讲究的就是严父孝子,抱孙不抱子,儒家经义中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间的分野虽还没有发展到极致,但让自己的女儿这样放肆,坐在自己的肩头的事情还未曾听说过,一些读书人已经开始摇头嘀咕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类的话了。 张弃是什么人,这些东西哪里能约束得了他,旁若无人间,一边回答着天星的童言童语,一边缓步向楼上走去。 “爹爹,我不要上楼,我要出去玩儿。” 张弃的脚步一顿,小天星已经四岁多了,着实让他放纵得有些野性难驯,这倒也怪不得张弃,他自己就是孤儿,小时候就没人管教,要不然以一个几岁的孩子怎敢拿刀杀人,自然,对自己的女儿也是毫无办法。 他的几个夫人就更别提了,几个人整天围在小天星的身旁,生怕冷着饿着,比之张弃还要不如,府中的下人们更不用说了,这可是燕王独女,惟恐照顾不周,丢了自己性命,更是怎么顺着天星的性子怎么来。 幸运的是,天星在张弃面前倒还是有所收敛,但张弃时不时地带着她出去打猎游玩,倒是养成了她的野性,就是不愿安静地待着,为此李翠儿也没少埋怨张弃,一个姑娘家,一天到晚地在外面游逛,虽然孩子还小,但这要是大了,还是如此,那怎么得了。 但张弃却每次都是一笑道:“我张弃几岁间就已经能杀人夺命,十几岁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几条人命在身,我的女儿怎能比我差了,这些事你不用管,待得几年之后,我还要带着她见识见识战阵搏杀,现在性子野些是好事……” 张弃就算在李翠儿身边,自己以前的经历也是很少说起,这时听了这几句杀气腾腾的话,虽是知道丈夫经历坎坷,心下有些心疼,但还是将李翠儿吓得脸色发白,从此后对天星的事却是再也不找张弃商量了。 “方正,你带几个人跟着小姐出去玩上一阵,别太由着她的性子,过些时候就回来。” “是。”方正带上四个侍卫护着兴高采烈的天星走了出去,张弃自己也转身上楼去了。只留下一群人不停猜测着张弃的身份还有他的特立独行。 一天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到得晚饭的时候,几个侍卫已经跪在张弃面前将自己打听到的关于王全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王全倒真不愧能吏之称,自从几年之前被提拔为广王府府首,那时正是北疆初定之时,盗匪遍地,州府残破,这王全本是磋尔小吏,骤担大任,却是毫不夸张。 广王府那时情况比起其他州府略好,毕竟革兰人没有在这里大开杀戒,但盘踞在广王府山中的几伙盗匪却着实凶残得紧,王全那时刚刚到任,身边也就十几个北疆老兵可用,在了解了一下几伙盗匪的情况之后,王全却是毫不在意,以自己手中的粮食为凭,先是招抚了一些因衣食无着才入山为匪的流民,从中挑选精壮倒也组成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旁人都劝他上书云州节度使沈天云,调拨精兵进山剿匪,但王全却是从容不迫,一笑置之。 其后,王全以粮食不足为由,向曲州请调粮食,待得粮食到了广王府境内之时,故意将消息散播出去,其中两伙盗匪果然心动,在王全故意放手之下,轻松将粮食掠进了山里。 那时北疆残破,粮食是什么?那就是金子,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王全此时大肆散播消息,并通告广王府,如有谁能灭了这两股盗匪,夺下的粮食必定分其一半儿,并对其过往既往不咎,并可授其官职。 其他盗匪虽不深信,但粮食的诱惑之力却是巨大,于是,一时之间,群匪自相残杀,最后得到粮食的盗匪也是实力大损,被王全软硬兼施之下,走出山外降了过来。 凭借着剿匪的余威,王全收流民,修城池、道路、沟渠,请出一些饱读之士开办各级书院,鼓励百姓从军保家,当真是功绩卓然。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六章恐吓 这王全要真是只有这些本事,到也罢了,张弃自小就沉浸在生死搏杀当中,对这些内政之事并不在行,虽是对华国两千多年的战争史了如指掌,但是怎样治理北疆之上却是从善如流,大多用的多是手下众人的建议,可以这么说,张弃对这些治国安邦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就是了。 但当手下几个侍卫说道王全干的一件事的时候,张弃眼睛却是一亮,此人到真是个人物的念头在张弃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这件让张弃心中一动的是说起来到也简单,广王府安定之后,这时各地人才都向北疆而来,有朝廷派来的。有慕名而来的,反正形形色色的人等,到真是不少,其时正是北疆官吏极缺之时。这广王府也是如此,一些有才能和没才能的各色人等都被任命为了北疆官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足够的官吏,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总不是办法,于是。一些新任官吏就这样走马上任了。 大宋几百年遗留下来的官场习气也被带入了这广王府。贪污,行贿。欺压百信等等事情接连发生,这王全倒是也沉得住气,一面不动声色,一面派人秘密收集证据。 就在景帝八年根上,王全以过年为由,尽聚广王府大小官吏。正在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时候,王全在宴会之上当场翻脸,历数数十个官吏的罪状,当即叫人将这些人拿下,拿出早就拿到的北疆监察使李山河让其便宜行事地亲笔回书,二话不说,将数十个犯官砍了脑袋。 数十个人头落地之下,这才让广王府百姓看出,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地府守大人的狰狞面目。一时之间,广王府流毒尽去,接任之人也再不敢犯自己前任地错误,都是老老实实,尽心竭力,铁腕府守的大名也是不胫而走。 张弃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这人到还很和自己脾性,王全那些许德小错自然而然的在张弃心里已经不以为意了。 第二天清晨,张弃带上方正,王兰,将黑牛一级其他人等都留在客栈之后,来到而来府衙门外,本来,张弃既然已经放下了处置王全之心,就想着一声不响的上路得了,但随即一想,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如见一见这个王全,顺便敲打上几句,也好让他多些警惕之心,别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乱子,不是可惜了这人的人才吗。 怀着这样地心思,张弃这才来到了这里,对于带上王兰,却是李翠儿的意思,王兰在这北疆的亲族不多,至于她的亲哥哥王衍,现下正是热心整天忙于军务,一年也别想见上几面。 这王衍到真是条汉子,自从在沈天云手下吃了大亏之后,被张弃扔进了影部呆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现下的影部和当初刚刚创立之时自是不能同日而语,别看张弃对怎么治理北疆有些不怎么上心,但这军中之事却是严厉非常。 影部作为张弃一手创立的军中秘密部队,实是相当于华国现代的特种部队,现下影部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三千人左右,挑选之时就是严之又严,张弃又曾多次修改器训练项目,他本就出身华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对怎么训练特种人员自是得心应手。 在每年几百进入影部地人员当中,最后能真正进入影部地士卒也就是三分之一强,其间伤亡率更是高的吓人,其实就算这样,张弃心中还是对这个世界人们的身体素质惊讶不已,自爱他制定这些训练项目之时,觉得十个人之中能有那么一两个通过旧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最后,却是有越来越多人能适应这些高强度的训练而过关入围,王衍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一年之后,王衍再次来到张弃的面前之时,和以前的样子已是大不相同,就连黑牛对上他也不过是力气比对方稍大而已,嘴主要的确是王衍眼中明显高涨的杀气,和不留情面得手段是使张弃最满意的地方。 于是,当张弃再次北上草原的时候,王衍那时已是营正的身份,跟随张弃北上草原,被张弃留给了张霸,现下正在北部草原和十三部落联盟交战之中。 如此一来,王兰始终担着一份心事,生怕哥哥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次既然到了这广王府,府守有事王兰的远方表哥,不如让她去和族人聚聚。 别憋出什么病来。 这些都是题外之话,言归正传。 几个人到了府门之外,方正递上腰牌,府门外把守的衙役自是不敢怠慢,虽是不知张弃身份,但腰牌还是认得的,赶紧一边向内通报,一边将三个人让进了府衙之内。 王全这些时日也是担足了心事,燕王到了自己辖下之地,还处置了几个属官,又是微服而来,自己又不好做出什么反应。就连迎接也怕惹得燕王不高兴,而作罢了,这都是什么事,一向杀伐果断的府尊大人这些天可是一宿的好觉也无。就连一向疼爱有加的女儿在他面前也没得什么好脸色。 今天早晨一起身,王全的气就不顺,这不刚在家教训完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就知游手好闲,他自己十几岁地时候就已经千里迢迢到这北疆来投靠自己的叔父。开始做事养家糊口了。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来到府衙,水还没喝上一口。却听一个差役在外面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这是他的腰牌。” 看了腰牌,王全“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在差役的诧异地眼光之中,“噔噔噔”跑出了房内。脑袋一清,站住了身形。咳嗽了一声,道:“你见他们几个人啊?” “他们急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女地,现下已被请到大厅等候。” 听了这话,王全的心中一松,他本就是一时有些情急,这可是燕王身边的人才有地腰牌。他哪里敢怠慢了,但毕竟是城府极深之人,心中一定之下,理事恢复了常态。赶紧吩咐下人好好伺候,自己正了正衣冠,这才缓步向大厅走去。 王全身为一府府守,也是一方大员,来的虽然是燕王亲卫,但和他在品级上还差着一些,虽是不敢怠慢,但也没有必要象见了上司一样表现的毕恭毕敬。 进了大厅,王全刚想逢迎几句,试探一下对方的来意,但不成想,一进大厅,抬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张弃,身形不由一定,准备好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他到是没有立时认出张弃,只因虽然他也见过张弃本人,但那种事在张弃与王兰地大婚之时,宾客纷乱,来的又都是北疆各地首脑,哪里容他一个小小的府守上前见礼,也就是远远匆匆啾过一眼罢了。 这时虽是觉得张弃甚是面熟,但一时却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时转头却看见王兰,脸上一阵大喜,刚要上期见礼,但随即一想,心中却是大惊,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已是跪在了地上。 “下官・・・・・・广王府府守王全,参・・・・・・见燕王殿下,不知殿下到来,未曾亲身迎候,实在该死,还请王爷恕罪。”说完,脸上的冷汗已是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也不怪王全害怕,在大宋,一个手握实权的王爷是什么概念,别说得罪了,就是稍微伺候有些不周,也可能丢了自己性命,更何况,张弃是什么人,那可是现在的北疆之主,大宋第一诸侯,又是凶名在外,传闻最是酷烈的一个人物,王全又正是在担心地时节,骤然见到张弃,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是没有,真是惶恐畏惧到了极处,身子也不由颤抖了起来。 张弃此来随说已无怪罪之意,但还是想着要敲打一下的,沉着脸却是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有下人端着茶水送了过来,但刚走却瞧见府守大人狼狈地跪在了地上,情形诡异,吓得那人手一松,“哐啷”一声,将托盘扣在了地上。 这一生大响平时倒是没有什么,这时在王全耳边不低于想起一声惊雷,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趴下。 那位倒霉的仁兄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这时节,虽是也有律法之说, 但官法还是难分,象他这样,放在以前,轻则就是一顿板子,重则性命也是难保,害怕之下,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就不停地磕起了响头。 王全在旁边却是心中暗骂,这节骨眼儿上你还凑什么热闹,没见我这事还没了呢吗,还在这添乱,恨不得上前一个窝心脚踹死这个蠢货。 张弃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他接触的最多的还是军中将领,这些人粗鲁强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任务,在张弃面前虽是都毕恭毕敬,心存畏惧,但为了自己颜面,绝对不会如此不堪。 就是吴去等文官在张弃面前也是努力作出从容淡定之色,就是心中害怕,也不会到如此地步。王全的这一举动,却是让他在张弃心中地地位降了几个层次。 张弃虽是心中不悦,但还是沉声说道:“都起来吧,又没犯什么大事。用不着作这副,没得让人笑话。” 王全闻听,心下着实一阵轻松,知道王爷并没有重责自己的意思,忙站起身来。谄笑道:“早就听说王爷巡游北疆。没想到到了下官这里,不如多住几日。也好让下官尽尽孝心。” 看见旁边那个差役还跪在地上发愣,上去踢了他一脚,“还不起来谢过王爷,赶紧下去叫几个丫环来伺候,没见王妃在这里吗?” 有才能的人一般都是桀骜的,这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吴去给张弃地第一感觉,但接着,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圣人,他们一样有各种缺陷和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这是经过了许多事之后,吴去、李丁文包括方正等人给张弃的一个信息。 对于这个世界文人的风骨张弃是领教过了地,李丁文当年一无所有,虽不能说是落魄,但也是毫无根基。亟待张弃地赏识,但在与张弃相遇之时,却是努力作出一副不下于人的姿态。 最让张弃恼火地其实就是这些人有时故意在一些小事上面与自己相争,为了一件小事,自己总不好怪罪他们,往往也就顺了他们的意思,却不成想,到着实成全了几个人的行事刚直,敢于进言的名声,在这件事上,就连吴去也是不免,看来,这名声二字当真是害人不浅。 这王全一番做作下来,张弃对他的感观又是不同,他虽不喜谄媚逢迎之辈当年没有重用周方就是因为如此,但现下不是当年,想起当年之事,北疆初创,着实容不得内部出现一点差错,倒也怪不得张弃下此狠手,再说当年张弃的性子乐事比仙子啊激烈地多,恼怒之下,杀上几个人着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现在北疆安定,张弃自己也有了个女儿,在脾性上也比当年收敛的多,象这样有才能但不可靠之人,张弃觉得倒也容易驾驭的多,厌憎之心那是少不了的了,但还是不动声色,由他去了。 王兰自爱旁边坐着,看见张弃神色变换,跟了张弃这么多年,怎么也可以说是多年夫妻了,张弃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眼中那厌恶之色她却是能察觉得到的,心中一叹,自己的亲哥哥王衍有些有勇无谋,眼前这位表哥虽是才能有了,但就是这德行上太差,不过自己王家的荣辱却还是得靠他们男人,这个圆场还得自己来打。 于是冲张弃温柔一笑道:“王爷,这里人太杂。,又是府衙重地,说话多有不便,妾身以为,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王全这时哪里还不知道这时表妹偏帮自己,也一叠声的说道:“是是是,王妃说得是,这里过于简陋了些,不如王亚还是移架到下官府上,也好让下官给王爷接风洗尘,王爷看・・・・・・” “好,那就走吧。” 一路无话,到得王全府上王全立时将府中下人们给支使地鸡飞狗跳,又想派人去召集广王府其他官员来这里参见张弃,却是被上汽给止住了,王兰也知道张弃素来不喜热闹,简单的向王全吩咐了几句,王全也是害怕自己的一些举动无意间触怒了燕王,自是一切以王兰说的话为准。 不过还是将所有家人都叫了出来一起给张弃见礼,这到也不算失礼,他的表妹为燕王侧妃,和张弃可以说是沾亲带故,见见家人自是题中应有之意。 随后,王兰又让他派人去将其他人等在客栈之中接了过来,将女眷都安排到了府中内宅,一切安排好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午饭时分,他和底下问过表妹,知道张弃不喜奢华,这次啊真的罢了大排宴宴,广招宾客的打算,也知道燕王已经知道了王甘之事,但看来也不象要大加怪罪的样子,到也吓得他不敢过于张扬,之事按照家宴的方式招待了张弃一行人。 到得吃完午饭,张弃将王全招入房中,别人知道他和王全有事要谈,也都纷纷退下。 两人坐定之后,张弃这才冷冷说道:“王全,你可知罪?” 一句话就让王全跪了下来,冷汗也流了下来,但随即想到,王爷和自己单独找到这里训斥,事情到不是自己原来想的那样糟糕,这才定下心来。 但他也不敢装糊涂,“下官知罪,还请王爷责罚。” 张弃砍了他一眼,想了一下说词,这才接着说道:“王全,说起来你是本王的内兄,我本想着到了这里,二话不说将你处置了,也好收杀一儆百之效,你和我是亲戚,又是北疆旧臣,你看看,如果我要是杀了你,旁人还敢胡作非为吗?” 张弃斜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全。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七章变生 要论起来,王全并不能算是张弃的嫡系,地位上也不过是一个府守,但他的另一个身份却是至关重要,那就是他是王兰的表哥,有了这个身份,虽在仕途上对王全的帮助极大,但这时却是个催命符,杀了他一个,还真能起到一个震慑作用,想到这里,饶是王全已经知道张弃没有杀他的意思,也是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官该死,给王爷脸上抹了黑,辜负了王爷的一番信重,不过还请王爷看在下官小有微劳的份上。。。。。。。” 张弃冷笑了一声,阻住他的话头,“功是功,过是过,你任用私人先不去说它,吴县上下犯的事情你难道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过?竟然有人明目张胆私收税赋,真真是该死之极,要是这次饶了你,他日,有人犯了错事,我杀了他,旁人还能心服?” 人就是这样,张弃本来已经没有了处罚王全之心,但话说到这里,倒还真是动了杀机,语气也越发森寒了起来,“你是本王妻兄,这点小事放在旁人身上最多降官去职罢了,但打别人一棍子的事,放在你的身上我就得打你十棍子,你可明白?” 王全跪在地上,听张弃的语气越来越不妙,知道事情不好,他本性上到也不是如先前表现的如此不堪,但在大宋官场混的久了,对待上官溜须拍马,在自己任内任用私人,这些习性却是学了个全。 但到了这生死关头。却是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本性中那股狠劲冒了上来,却是挺直了上身,抗声说道:“王爷。下官知道自己作了错事,给王爷您落了脸面,但下官自到任以来,实在是兢兢业业,食不安。睡不宁。自认也不负王爷所托,就是吴县之事。下官也不推脱罪责,实是看在吴县县令乃是王爷身边旧部,也没闹出什么大事,这才放纵了些。” 又用手一指自己脸上的伤疤,“这也是那次进山剿匪时留下的,要不是下官低头的快上那么一点。下官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跟王爷说这个也不为别的,只是想告诉王爷,下官实非怕死之人,但王爷这次要是杀了下官,下官心中不服,到时虽是能震慑旁人,但这些官儿下官是最清楚了,私底下难免会说王爷刻薄寡恩。免不了寒了众人之心,现时中原纷乱,诸侯并起,正是王爷用人之际,下官生死是小,王爷要以大业为重啊。” 张弃看他说的有理有据,一脸慷慨激昂的神态,心中却是一笑,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人面临生死之时的本能反应,当不得真,但他却是息了杀一儆百之心。 张弃是个干脆人,既然不想就此事多作纠缠,于是沉声说道:“好,我就饶了你这次,你上个条陈,自请伐俸一年了事,但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王全这时当真是有从阎王殿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的感觉,身上也是水淋淋的,都是出的冷汗,这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赶紧趴在地上谢恩了事。 张弃在王全府上盘桓了两日,带着家人在隆安城中游玩了一天,这才在第三天头上,启程上路,燕王驾临自己府上,还呆了整整两天,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得眼睛都绿了,一想到这里,眼看着燕王一行人的身影消逝在远方,王全这些时日虽是担惊受怕,惟恐照顾不周,忙前忙后,还要处理公务,但到了这时,满心却全都是欢喜之情,只要在燕王心下留上一个印象,今后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但心中还是告诉自己,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别再犯了王爷的忌讳。 不担王全心中所想,张弃带着众人走走停停,沿路赏玩北疆风光,经过上次事后,张燕这时也知张弃身份非同小可,但张燕虽是女子,生性却最是粗疏,这时玩的高兴,哪里还管张弃是何许人也。 张弃这时也放下了心事,他本来就最是乏味的一个人,对那些吃喝玩乐之事都不怎么感兴趣,更不会什么吟诗作对,言语间也总是冰冰冷冷,但此时却又不同,没有战场杀伐,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阿谀奉承,抛开俗务,纵情山野,最能陶冶人之性情,几天下来,张弃的脸上也露出了平时所不得见的轻松愉悦之色,让众位夫人欢欣不已,更是曲意逢迎,张弃心怀大畅之下,也能时不时的与她们说笑上几句,一路上倒是颇不寂寞。 张弃在这里游山玩水,好不快活,但天下大势却是混乱丛生,丝毫不以张弃的好心情为准。 先不提中原各个诸侯之间的杀伐,那已经注定是一锅粥的乱局,纷繁复杂之处,就是华国春秋战国之时的局面也不过如此,这里先是不表。 这里要说的是,就在张弃离开广王府的时候,一群浑身鲜血,满面尘灰之人组成的队伍终于离开了伊兰境内,进入了革兰帝国的范围之内。 当先一人,虽身穿盔甲,脸部也蒙在缠头白布之下,但身材婀娜,一看就知是一女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伊兰苏丹阿利亚之妹,阿特兰妮。 回头望向渐去渐远的故土,看着周围神情疲惫,满脸麻木的忠心战士,阿特兰妮心如刀绞,可耻的叛徒,卑鄙的沙特家族,真主会惩罚你们的,就算真主视而不见,我,费萨尔家族最后的幸存者,也会向你们讨还血债。 阿特兰妮知道进入了革兰境内虽然还算不上安全,但以她估计,那急追而来的沙特家族长子加塞尔亲自率领的军队是不敢轻易越过伊革边界的,要追也只能带上小股部队。是时候休整一下了。 队伍在阿特兰妮的命令下停了下来,不分昼夜的奔逃让原来强壮的战士筋疲力尽,听了这个命令,有些人一头已经栽下马来。倒在地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看着周围一张张沮丧的面孔,阿特兰妮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要不然,还没等到达安全的地方,自己就有可能先垮了下来。 “费萨尔家族忠心的勇士们。我。费萨尔家族现在唯一的继承人,阿特兰妮・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本・阿卜杜勒・拉赫曼・本费萨尔。在这里以费萨尔历代苏丹的名义起誓,终将有一天,我要以沙特家族所有人的鲜血来祭奠那些为费萨尔家族战死的勇士们,以真主的名义。。。。。。” 说到这里,阿特兰妮脸色闪过决然之色,抽出腰上的弯刀。在身旁的侍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刀将自己左手四指断去,虽然痛的脸色煞白,手上的弯刀也拿不稳落在了地上,但心中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却是越烧越旺,支持着她站起身来,“我费萨尔家族的鲜血不能白留,你们愿意追随我走上这复仇之路吗?” 数百人还能站立着的武士先是被阿特兰妮的举动吓了一愣,紧接着已经都是热血沸腾。想到还留在伊兰的族人,以加塞尔的手段,此时必定已经都被虐杀,仇恨在众人心中翻腾,眼中的疲惫麻木立时退了个干净,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病态的狂热,“我们愿意。” 先是几个人,接着是一群人,最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狂热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阿特兰妮好像雕像一样的站立在众人面前,遥遥望向伊兰方向,眼中却是好像冒出两团火焰,心中暗暗发誓,“就是和魔鬼合作,永坠轮回,我阿特兰妮也一定会回去的,沙特家族,你们等着吧。” 夜晚的草原是寒冷的,由于失血过多,摘下头罩的阿特兰妮的脸上一片雪白,身上也一阵阵发冷,他们不敢点燃篝火,因为他们都知道,敌人就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以加塞尔的个性,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 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阿特兰妮陷入了回忆当中,当年她力排众议,要见那个大宋北疆的将军,但天不从人愿,在给那个将军礼物上面却是煞费了心思。 一个长老最后提了一个建议,现在回想起来,阿特兰妮心中悔恨不已,他们买通了大宋的一伙儿悍匪,本要劫持北疆一位重要人物,然后再假装将其营救出来,送给那个将军当作礼物。 想法虽然不错,但坏就坏在那群盗匪的身上,还没等他们劫了人之后出了北疆,就已经被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这倒也没有什么,在阿特兰妮想来,这么隐秘的事情,那个将军就是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上。 哪里想到,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个与盗匪接头的管事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阿特兰妮知道情况不妙,立时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但打击来的如此突然,就在大宋的京城之内,一群蒙着脸的宋人突袭了阿特兰妮的住处。 虽然阿特兰妮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之下逃了出来,但其他人却是大多战死,最让阿特兰妮痛心的是,这次正好赶上几位长老来和她商议回伊兰之事,一战下来,几位长老一个也没逃出来,辛苦建立的基业也是尽毁,接着就是无休无止的追杀,在大宋呆了这许多时间,阿特兰妮从来没想到宋人会变得如此凶狠烈女残忍,他们穷追不舍,凡是落在他们手里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经过一连串的追逐逃亡,这时阿特兰妮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回到伊兰去,只有那里才最安全,阿特兰妮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物,都是因为那次愚蠢的绑架,本来想着那个将军虽然能征惯战,但那时也无暇他顾,哪里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连对方的影子还没见到,就和对方结下了如此深仇。 回伊兰必定得经过北疆,混在商队之中,总算有惊无险的进入了革兰境内。不知怎么又被对方发现了行踪,于是,大队的马贼袭击了商队,幸亏早就派人知会了哥哥,派出了几队人马接应。但到了那时。能平安到达伊兰境内的,也只有十几个人而已。 这次的经历虽然惊险无比。但比起以后的事情来,阿特兰妮却是觉得还不如当初就死在大宋境内来的要好的多。 回到了伊兰,她的哥哥阿利亚就开始急急忙忙的开始给她操办婚事,竟是天真的以为只要和沙特家族联姻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却不想想,沙特家族哪里是一个联姻就可以安抚的了的。 虽然那时沙特家族的长子加塞尔对这次联姻是很热心。但毕竟沙特家族主事的还是他的父亲,终于,在送亲的队伍到达密苏河边的时候,一队人马突袭了送亲队伍,幸亏阿特兰妮急中生智,和一个侍女换了衣服,趁着混乱之时,见机逃了出来,这才逃过一劫。 随后。不用想也知道,沙特家族宣布鲁曼行省自立,一些小家族也纷纷投靠在他的麾下,其族长赫尔曼立时率领已经组建多时的十余万大军开始了对费萨尔家族控制的地区进攻。 费萨尔家族毫无防备,连战连败,最后才在区罗斯城下将沙特家族的大军挡住,但整个密苏河流域已经全部沦陷,区罗斯城为伊兰中部提克行省辖下,提克行省总督加麦尔・阿卜杜勒・纳赛尔,他是伊兰第三大家族纲塞尔家族的族长,在随后长达半年之久的攻防战中,区罗斯城成为了双方战士的绞肉机,数万伊兰战士倒在了这里,赫尔曼见损失惨重,对方援军毕集之下,终于撤军而去。 接着是几年双方不停的进攻骚扰,几年下来,密苏河流域地失陷成为了费萨尔家族的致命伤,密苏河流域是伊兰著名的粮仓,失去了这里,费萨尔家族在随后的战事当中实力越来越弱,终于,在开战后的第四个年头上,纲塞尔家族叛变,投向了沙特家族,区罗斯城不战而降,通向伊兰都城的大门被打开了。 形势无可收拾,伊兰新都城卡木耳城在三个月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伊兰苏丹阿利亚,阿特兰妮的哥哥在皇宫举火自焚,阿特兰妮则被家族忠心的护卫救出了卡木耳,接着就是大规模的清洗,凡和费萨尔家族有亲缘关系的,要好的都在清洗之列,一时间,伊兰都城卡木耳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想到这里,阿特兰妮泪流满面,就是左手的剧痛也不能稍减心中的悲痛之情。 这时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伊兰汉子走到了阿特兰妮的身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公主,今后我们去哪里,这样一直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阿特兰妮深深吸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知道,来的这人是哥哥阿利亚最信任的护卫首领阿明,转过身来,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斟酌道:“我们到大宋去,虽然我曾经得罪过大宋的一个将军,但现在看来,只有他才有这个可能,也有这个实力来帮我们,不过现在也不知道大宋形势如何,那个将军还在不在,所以,我们行事一定得小心谨慎,这次去虽然有些凶险,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大不了,就到天上陪我的家人去。” “公主。。。。。。。”阿明一听之下大惊失色,知道公主此去是存了死志,刚想说上几句劝解。 阿特兰妮却是一挥手道:“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阿明的嘴动了几下,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其实,阿特兰妮心中也是忐忑,虽是在大宋呆了几年,但宋人的一些习俗还是搞不明白,那个将军的想法就别提了,能将革兰大汗脱脱打败的人是怎样一个人呢,自己见到他应该怎么说服他,他才能尽全力来帮自己复仇,要是他不见自己怎么办,现在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对方呢? 问题越来越多,却还都是无解,看来只好见机行事了,阿特兰妮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宋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交给真主来决定吧,但有一点是明确了的,那就是谁也不能动摇自己复仇的决心,就算死也不能。 第四卷血色残阳第一百二十八章残阳 先不提伊兰国内家族夺位,却说大宋西北这时也不平静,大宋西北相比大宋而言可以说是蛮荒之地,说是蛮荒之地也不尽然,横山山脉在这里有多处支脉,有山必有矿,这里的矿藏倒也算得上丰富。 但最重要的却是这里河流稀少,遍布沙漠戈壁之地,自古以来,这里就是中原王朝流放囚犯的理想场所。 这里虽然一年四季狂风怒号,环境恶劣,但还是生活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他们紧靠大宋北疆,大宋之内又多是富庶繁华之地,这摩擦是免不了的,年年都有不少的蛮人来大宋掳掠,但他们的规模比起革兰帝国来可就差得远了。 面对这些骚扰,也有几任北疆统治使曾经派兵围剿过,但这些蛮人作战凶狠,来去如风,着实让围剿的军队头痛不已,也没有多大的成效,久而久之,历任北疆大营长官们也就吩咐那些临近蛮人的州府紧守城池,对这些不痛不痒的骚扰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自大夏统一中原始,到如今的大宋,一千多年过去了,帝国西北的各个部落从来没有统一过,一些文人也曾研究过这些蛮人,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说蛮人悍野,难服管束者有之,说蛮人粗鄙,不懂计谋者有之,等等说法,各自不一,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些蛮人对大宋北疆从来没有构成过威胁。 其实说来倒也简单,这和中原王朝却是脱不了干系。中原王朝将这里视作流放之地,千多年来,到了这里的中原人也是不少,这些人说好听点是流放。说难听点就是被扔在这里等死。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蛮人地地界儿,那些蛮人是什么人,那可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主儿,到了那里还不是羊入虎口。没的救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中原王朝将一些犯了重罪,又不够处死的人都赶到了这里。任其自生自灭,也省了自己的许多麻烦。 但让中原王朝没有想到的是,蛮人虽在他们眼里如吃人猛兽一般,但毕竟也是一群衣食无着的人而已,当然,一些囚犯到了这里确实被杀死了。但也有很多人成功融入了蛮人部族当中。 随后,这些人发现,这些蛮人虽是衣不蔽体,恶形恶状,但也不是多难相处,相反,这些蛮人生性爽直,对待朋友更是热情非常。 反正这些人在中原已经没有立足之地,索性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娶妻生子,真正的融入了其中。 但有些人想法却是不同,到了这里本来自以为必死无疑,哪成想却是受到了热情款待,心思立时活了起来,这些人当中不乏一些奸狡之辈,见蛮人性直易欺,立时来了主意,稍稍展开了一些中原地先进技术,不出所料,这些蛮人虽是每年到北疆进行掳掠,但从不曾想过掳掠人口,他们要的只是食物,连金银珠宝也都被他们视为无用之物。 这些技术在蛮人眼里是如此神奇,于是,原本是囚犯的这些中原人立时被各部落当作了神明一般。 中原人劣根性这时展露无疑,一些人开始利用这些蛮人的纯朴来满足自己的野心,杀伐立时成了这荒凉之地的主旋律,本来相安无事的各个蛮人部落之间出现了裂痕,仇恨一旦种下,就再难消除,几代人下来,本来可以慢慢形成自己风俗,融合在一起的各个部落之间再难恢复以往的关系。 以蛮人憎恶分明地个性,杀伐之间没有妥协,于是,数百年下来,仇恨越来越深,人数也越来越少,其间有些聪明的部落举族避往了戈壁深处,剩下来的也老死不相往来,见面也是大打出手,本来数百个部落,数十万人口的蛮人,等到了此时,已经只剩下了数十个部落,十余万人了。 但是这时形势也发生了变化,蛮人当中终于出了个有远见的英雄,此人名叫李力,是个宋蛮的混血儿,他的父亲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大宋皇族后裔,宫廷之争失败之后,被流放到了这里,李力从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教授宋人理学,机变权谋。 李力继承了蛮人高大魁梧的体魄,但胸中却是自有丘壑,李力自父亲死后,在部落之中当了一个武士,终于,在一次与另一个部落的征战中救了部落酋长一命,从此在部落中崭露头角。 接着,李力结好部落贵族,并娶了部落酋长的女儿为妻,在连年的战争中,李力彻底的成长了起来,威权也越来越大,野心也不可抑制的膨胀了起来。 李力虽是学得满腹的宋人理学,但自小生活在蛮人部落当中,见惯了蛮人艰苦的生活,深刻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蛮人早晚有一天会消失在这荒凉之地,于是,心中有了一些想法,能不能将蛮人统一起来,建立像大宋那样一个强大的帝国。 他虽知希望渺茫,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行动了起来。 李力知道,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掌握权力,于是,他结好部族中有权力的人物,在战事胜利的时候,将战利品公平的分给手下有功的战士。 一时间,李力在部族当中的名声鹊起,得到了大多数人拥戴,于是,不出意料的,在老酋长死去之后,李力被拥戴成为了新任的部落酋长。 得到权力之后,李力开始大力整顿部落事务,慢慢将那些整天只知道坐享其成的部落贵族孤立了起来,将他们的权力都收到了自己的手中,接下来,李力大力招揽宋人囚犯中有才能的人士,并重用他们。 经过一系列军事上和行政上的改革之后。李力所在的部落逐渐强大了起来,于是开始兼并一些实力弱小的部落,这是真正的兼并,再不是以前那样单纯地报复与仇杀。 几年之后。其他蛮族才赫然发现,在这蛮荒之地的中部,崛起了这么一个大部落,人口数万,兵强马壮。但这时已经为时已晚。李力实力已成。 于是,在景帝二年。大宋西北大雪山之下,李力召集蛮族各部首领共商部族未来,蛮族各部迫不得已之下,都聚焦在了一起,李力在盟会之上向蛮族各部痛陈利害,要求签订盟约。使各部族之间能够和平相处,戮力同心。 一些蛮族酋长被其言辞所感,有的则是迫于李力强大的实力,同意结盟。但一些部族酋长却是大加反对,愤然而去。 大宋景帝三年春,大宋西北蛮族二十一个部族在大雪山之下歃血为盟,共尊李力为王,千年以来第一次,蛮族初现一统之势。此时李力也已四十二岁了。 李力雄心勃勃,听众谋士徐春的建议,他父亲本就是大宋皇族,借着这个名义,李力向大宋景帝第一次送出书信,在信中言明自己为皇族遗脉,身处蛮荒之地,却始终不忘故土,今蛮族二十一部愿服大宋教化,请封官职。 大宋朝廷对这西北地蛮荒所在本就不明所以,景帝看了书信之后却是大喜,封李力为西北王,并建西北镇抚司,管束西北蛮族。 有了这个名义,李力一边与大宋开始互市,一边开始攻伐其他不服其统治地蛮族各部,次年,革兰人入侵大宋,大宋数月之间北疆尽失,李力感到机会终于来了,数万蛮族大军进入宋境,烧杀掳掠,比之革兰人还要凶残的多。 蛮族们骑着高头大马,赤裸着健壮的胸膛,脸上由特制的植物汁液画的五颜六色,披头散发之间宛若地狱来的恶鬼一般,守军见了他们,在气势上便先弱了三分,就别提什么拼死力战了。 在掳掠了大量的宋人壮丁和宋人工匠之后,蛮族这才心满意足的退回了西北。 接着,宋革大战以革兰人的失败而告终,张弃横空出世崛起于大宋北疆,李力对大宋形势极其关注,这时朝廷的密使却是到了,让他惊异的却是使者来意却是不为别的,却是让他出兵趁张弃立足未稳之时将其铲除,大喜之下,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在要了一些好处之后,李力决定出兵。哪成想,蛮族其他敌对部落迫于他的压力,私下里已是秘密联合在了一起,在他正准备出征之际,起兵来犯。 面对东部西部蛮族的两面夹击,李力无奈之下,派自己的大儿子领兵抵挡西部蛮族,自己则出征东部蛮族。 一年左右的大战下来,虽是打败东西两部蛮族,但李力也是实力大损,在这个时候,大宋北疆在收服了革兰南部草原各部之后,形势已是稳定了下来,这时李力得了一场大病,起因倒是没什么,就是因为连年征战,免不了受些伤,再加上殚精竭虑,为蛮族地未来担心,积郁之下,又经过这一年的大战,他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得病也是正常的事情。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一场大病却是在半年之后方有所好转,但他本就年岁不小,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折腾,病虽然轻的多了,但身体上已是大不如前,一些小病也是不断,哪里还顾得上大宋北疆之事。 待得身体稍好,李力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进军大宋的绝好时机,他本来到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着让大宋北疆再乱上一些时候,也好趁乱占些便宜而已。 既然时机已失,他可不认为自己的数万人马能打败北疆那个用兵如神的将军。 于是,故伎重施,派出使者,向张弃表达自己友好之意,在他想来,自己身处西北,宋人一向不会关注,只要自己不去主动触怒于这个北疆之主,宋人也会好言安抚了事罢了。 也正如他所想,张弃痛快的答应了使者。这位将军倒也干脆,直接将和西北接壤的地方的宋人百姓后撤了百余里,连一些城池也放弃不管,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李力心中警惕。对方太好相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宋人一向对领土看得极重,这位北疆之主在传闻中可不是位易于的主儿,这样示之以弱。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由此,李力再不敢轻举妄动。以防给对方口实。 接下来,张弃大败革兰和大宋朝廷大军数十万,且俘虏十余万众,声势一时无两,李力这会儿是死了进攻大宋之心,专心与北疆作起了生意。这生意倒也不是别的,西北虽是荒凉,但生产水果,西北的瓜果由于生长在缺水之地,富含糖分,吃起来真是甘甜的紧。 这时没有什么保鲜的妙法,不利于长途运送,于是李力命人将这些水果制成干果,与北疆的商队换些食物和茶盐等物。蛮族生活倒是稍有改善。 世事变幻,大宋风雨飘摇,但北疆却是越发的兴盛了起来,李力常常彻夜兴叹,如此时机,却因为有一大宋强番近在眼前而坐看时机消逝,真真是老天不公啊。 如此几年之后,李力的身体彻底的垮了下来,到得张弃巡游北疆之时,李力这位蛮族千年一现的雄主终于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临终遗言,李力四子李元接任西北王,这位蛮族人杰带着不能带领蛮族走出西北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李力死后,蛮族虽然没有因为李力的去世而四分五裂,但一些一直被李力压制的声音却立时响亮了起来,这些年来,李力处心积虑要中兴蛮族,什么是蛮族需要的,对于这个问题李力心中明白地很,既不是充足的食物,也不是大量的人口,更不是精良的铁器,蛮族最需要的是一块能够让蛮族休养生息的土地。 大宋富庶繁华,沃野千里,兵马虽多,但主要敌人却是强大的革兰帝国,这当真是一块诱人的肥肉。 于是,一直以来,李力向蛮族的各部落有意无意地灌输这样的一种思想,宋人懦弱,凭什么他们生活在那样富饶的土地上,而蛮族人勇猛无畏,却要在这荒凉之地苦捱,这样的说法在蛮族一些年轻人当中很是受到欢迎。 他们不像李力一样能清楚的认识局面,但他们却是要比李力激进的多,认为宋人只配给蛮人当作奴隶,他们开始仇视宋人,甚至有些人组织人马,抢劫宋人商队,进入北疆进行掳掠,对那些在蛮族中的宋人也开始加以刁难。 李力在时还好说,以他在蛮人当中的威望,这些人还不敢怎的,但现在李力死了,于是,要求进攻大宋的声音高涨了起来,一些别有用心的部落贵族们也开始附和这样的提议。 李元本就是年轻人,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诱惑,这些年张弃又对他们故意忍让,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假相,那就是宋人软弱可欺,而革兰人被宋人打的抱头鼠窜,更是窝囊废。 对于局势有着不同见解的人却大多是些以宋人之身在蛮族中掌握大权的人,但李力一死,接任的李元虽对他们还是加以重用,但最终也不再像李力一样对他们信重有加,言听计从了。 李元虽是李力诸子当中稍有远见之人,但近几年早就对李力如此畏惧北疆那个燕国公心存不满,认为李力年老浑聩,没有了当年统一诸部的英雄气概,这时父亲已死,自己手握权柄,一心想着超越自己的父亲,那么,进攻大宋,为蛮族寻一块肥沃的土地休养生息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李元的目标。 平帝二年六月间,蛮族终于整个行动了起来,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了起来,各部战士开始集结,只用了短短半个多月的时日,七万大军被组建了起来。 在李元亲自带领之下,不宣而战,越过蛮族和大宋约定俗成的边界,向北疆曲州西北重镇平阳府进发。 此时,张弃等人一路游玩儿,已经到了云州州府出云城,云州刺史段闻,云州节度使沈天云出城迎候。 这两人,一个是张弃亲卫出身,为张弃心腹之人,一个是朝廷降将,得张弃简拔重用,对张弃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可以说,这两个人都是张弃的肱股之臣,见到张弃也没有王全那样的顾虑。 见到张弃之后,恭敬中带着亲近,但眉宇之间都带着一丝忧色,张弃心知肚明,在来到这里的途中,张弃就已接到蛮族起兵来犯的消息,自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此时,天色将晚,出云城外晚风习习,残阳如血,张弃站在人群簇拥当中,束手而立,心胸之间波涛滚滚,平静了这些时候,终于又要大展拳脚,准备了这些时候,终于也到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当此之时,阳光照在张弃的脸上,身上,如血如雾之间,周围众人看着这位北疆燕王,鼻端却好像都闻到了一丝的血腥之气。 (第四卷完)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二十九章平阳 给大将军王幕的命令只有一句话,“可以开始了。” 当大将军王幕接到这封简短,浸透着燕王亲卫汗水的命令的时候,以王幕之沉稳,也不禁手上颤抖。 这是多大的荣耀,自燕王起兵以来,有哪个将领能得燕王如此重用,能独自率领十数万强军出战,几乎整个北疆之精锐尽在麾下,其他倒还罢了,只是燕王殿下如此信重,却不得不叫王幕心下感激不已,北疆猛将如云,沈天云,张霸,韩起,白狼等人都是大将之才,燕王却独叫自己领军出战,若不能完胜,当真愧煞。 不提王幕如何调兵遣将,张弃本人将家眷安顿在云州,自己则昼夜兼程,赶回北望城。 同行除了方正,黑牛等亲近卫士之外,还有张燕。 此时,张燕要是再不知道张弃的身份那就是胡说了,张燕在游遍了半个云州之后,对这位燕王殿下也早心生佩服之意,看来对方也不是只知道杀人的粗鄙之辈,那时,张燕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就已经暗自称许。 张燕年经不大,涉世未深,虽是从小就有不输于男儿的志向,但终究少女心性,最是崇拜大英雄,大豪杰,张弃是不是英雄豪杰不需多言,只这统领群雄,雄据北疆。北拒革兰,南压朝廷,诸侯震恐的威势,当此之时。张弃若算不得豪杰,天下还有谁敢自诩英雄,到了这个时候,张燕心中早已没有先前听说要嫁给张弃时的抗拒,芳心可可。竟是怎么看身边这个貌不出奇。少言寡语的男人怎么顺眼。 想到自己与未来的夫君这样见面,其间言谈不忌。虽然对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从众亲卫的举止中也能看出,对方早知自己为女儿之身,这样还带着自己上路,心中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些情意? 想到这里却是娇羞不已,自己在知道蛮族入侵之后。他将亲眷都扔在了云州,自己提出要跟他去北望城,他却一口答应,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岂不是比他的其他夫人都要来的重要? 自己这次要求随行,一直告诉自己的理由是北疆战事又起,自己从小就立志要建功沙场,这次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但何尝不是想要跟他多相处一段时日呢? 在张燕患得患失之间,北望城那好像亘古以来就没有变过的高大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张燕心中一阵懊恼。丝毫没有终于到达了这次北疆之行的目的地而高兴的意思,心中却是暗道,看样子自己要与他能单独相处的日子已经到头儿了,他是不是会忘记自己,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还想见到自己。。。。。。 张燕心下烦乱间,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到得北望城,北疆众臣已经在吴去带领之下,迎候在城门之处,众人虽然看张弃带回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心中惊奇,但军情紧急,众人寒暄过后,也不多话,簇拥着张弃一行人回到了燕王府邸。 方正看张弃将张燕带回了北望城,自以为知道王爷的心意,这时也不待张弃吩咐,叫来王府管家,吩咐其将张燕妥善安置,一边还暗示其要照顾周到,别得罪了客人,王府管家叫郑全儿,在家里行三,熟人都管他叫郑三儿,原是烟云山老兵,自从跟张弃北征草原回来,少了一条胳膊,又没有妻儿,就作了张弃的管家。 这人也是个眉眼通挑之人,哪里还不明白方正的意思,自去办事不提。 等到众人在王府会客厅中坐定,张弃左右环顾,这时北望城俨然已经是北疆中心,此时自然是重臣毕集,为首的当然是北疆总领政务使吴去,其下的文官也都到了大半,有北疆刑法司司官李山河以及其辖下各部首要官吏,李山河二十多岁年纪,却早没有了年轻人的飞扬跳脱,板着一张脸往那里一坐,竟是满身的威严,厅中众人都是一时之选,但却无人敢与其对视,由此可见其威。 李山河下首却坐着却是身材高大的税务司司官文盛,其下各司官也不细表。 武将这面也是人才鼎盛,连张弃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一些本是大宋军中的低级军官,到了自己这里,不知怎么都是一个个大放光彩,有的原来连校尉都不是,到了这里却已经是一军之长了。 这些闲话先且不提,这时大多数的北疆重将都领兵在外,这时在大厅之上,却是以曲州节度使白狼为首。 众人坐定,还是吴去先开了口,“王爷,局势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相信王爷心中有数,只是蛮族七万人马强攻平阳,先前得到消息的早,百姓倒是没有多大的损伤,蛮族现在顿兵府城韩城之下,攻掠甚急,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别想拿下韩城,白狼大人也已派出援军,下面的事情该怎么办,还请王爷定夺。” 张弃看文官脸上都一片凝重,武将却都是隐现兴奋之色,摇了摇头,笑道:“只是一些不知死活的野人罢了,没必要如此煞有介事,我们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呢吗。” “李力在时倒还有些难办,西北蛮荒之地,大军不好进剿,今日李力已死,蛮族又出了龟壳,还有什么难办的?” 众人见张弃意态轻松,浑不为意,还难得的开了句玩笑,不管心中作如何想的,都是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变得轻松了下来。 张弃将脸上笑容一敛。“李山河。” 李山河却是好像知道张弃要找自己,脸上神色不变,“下官在。” “本来以为北疆吏治清明,但这次出去才知道还差的远。你这刑法司是怎么管的,相信事情你也清楚,你有什么要说的,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吧。” 众人都是一愣。好好的。王爷怎么发作起李山河来了?众人心中都是一阵疑惑,李山河是什么人。那可是王爷最亲近之人,一向得王爷赏识重用,今天这是怎么了,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但有些人却是暗自欣喜,这李山河平日里就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这下却是有好戏看了。 吴去对张弃这次北疆之旅却最是清楚,吴县的条陈一送来,吴去就知道张弃回来得问起此事,此次张弃巡游北疆,着实处置了一些人,三个县令被免官,一个府守被斥责,就连云州刺史段闻也吃了挂落,张弃这时问到李山河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张弃一挥手。阻住他的话头,“让他自己说,是不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要是的话,这司官让别人作作吧。” 李山河起身跪倒在地,他与张弃名为臣属,实为师徒,但此时众臣皆在,却没有私谊可讲,但他倒也不怕,沉声答道:“王爷,自您平定北疆以来,北疆官吏年年增多,其中来历更是复杂,下官虽尽力约束,但其中私交甚好者极多,官场陋习,官官相护,虽监察部属下也在所难免,下官这有一份条陈,却是下官一些建议,望能对此事有所助益,不过,臣也有失察之罪,还请王爷责罚。” 众人都是一愣,好吗,还没等王爷罚你,你倒先当自己没罪了。 武将倒是没有什么,现在李山河已经不在军中,自然也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倒是众位文官脸色都不太好,心中都是大骂,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本来就够可以的了,这时还要上什么条陈,也不知里面写的是些什么鬼主意,这要是被王爷同意了,以后看样子日子不好过呀。 张弃脸上露出喜色,“好,你起来吧,此事过后再说。” 待李山河站起身来坐好,张弃这才接着说道:“蛮族入寇,这只是小患而已,但我北疆今后将何去何从却得从长计议,大家回去想想,待得平定了蛮族,我北疆将再无外忧,正是我大显身手之际,望各位能自励自勉,他日封侯拜将,也未可知。” 众人心下都是一动,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见张弃站起身来,转身离去,这才齐声道:“恭送王爷。” 众人都是满腹的心事,这时想的也再不是什么蛮族了,满心想的都是张弃刚才所言之意,大家寒暄几句,呼朋唤友,都是匆匆离去,找人商量去了。不提张弃的话给这些北疆重臣造成怎样的震撼和烦恼,且说平阳府的战事。 平阳南临横山,东据渭水,其地遍布山野丘陵,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年革兰入侵之时,平阳府府守范文宣杀了主张逃走的平阳府守备将军张,收其部属,凭借这五千士卒与临时招募的一万青壮,东挡革兰,西拒蛮族,着实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当时这范文宣也不是不想逃走,但其本就出身西北大族范氏,亲族皆在的情况之下,却也不得不硬起头皮来扛着,却没想到还真成就了他在西北的威名。 此时,那范文宣已经升任曲州刺史之职,现时的平阳府府守却是西北另一大族吕氏之人,此时的平阳府可已经和当年大宋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西北蛮族为祸,但朝廷不闻不问,平阳虽是西北重镇,但守军却是不多,大多都是当地大族自行招募的青壮。 革兰入侵之时,革兰人被阻于渭水之东,不久之后便即退兵而去,而对西北祸害最深的却是蛮族,虽然也被挡在了平阳府之外,但经过蛮族肆意的烧杀抢掠,各个西北大族都是损伤惨重,对于西北蛮族可谓是仇深似海。 这次蛮族复来,这平阳府却已经是准备完全。百姓都被撤往渭水以东,其他县城皆被放弃,所以这次蛮族大军自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挡,进军神速。也使蛮族之人越加的得意猖狂。 但到了这紧邻渭水的韩城之下,却是有些傻了,在十余里之外就看到的高大黝黑的城墙,城墙之上刀枪林立,遮天蔽日的旌旗招展飞扬。与他们预想的可是大不一样。 这些蛮族虽然对这西北劫掠了数百年。但从来没有深入到这里过,只是听闻那些宋人囚犯曾经隐约提过大宋的城池的模样。那时也都以为是宋人自夸罢了,蛮人悍野,聚族而居,哪里有人会想到闲着没事儿建这样的东西,但今日亲眼见了,才知比之那些宋人描述的模样还要雄伟的多。 这些蛮人虽是勇猛无畏。但却不懂什么战术,一般都是双方摆开架式,面对面地硬扛,谁的实力强,谁的人数多,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哪里经历过什么攻城之战,最多也就是攻打过一些土寨罢了。 面对这新的情况,分歧不可避免。有些人主张绕过这座城池,深入北疆腹地劫掠一番回去就是了,更有可笑的是,有人竟然建议进入北疆杀了那个北疆最大的官儿,然后再回去不迟。 听了这些议论,那些在蛮族中任职的宋人却是苦笑不已,一座像韩城这样的的城池能容纳数万精兵,绕过城池?自寻死路,到时前有大军堵截,后有精兵推断后路,那时,身处敌境,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溃败是轻的,最可能的就是全军覆没。 幸好李元阻住了这些人的胡言乱语,李元自小就受父亲教导,也看过一些宋人的兵书战册,知道此城不下,难以进军,于是在韩城之下立下了营盘,却是先叫大营中的宋人赶造一些攻城器具。 看着城下蛮族大军的营寨,韩城之上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冷笑的不是别人,正是韩城现下西北驻军统领张霸。 张霸自从跟随张弃以来,战功彪炳,最让他得意的战绩就是当年在夹蒙口,凭借手上一万精兵,和残破的连山关,硬是将革兰南部草原十几万大军拖延了三天,从此,张霸善守之名在北疆军中几乎是人尽皆知。 但自那一战之后,张霸所率领的北疆第一军团第三军就被张弃放在了这里闲置了起来,张霸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燕王爷,这才被投闲置散,领了这个什么西北驻军统领一职。 但随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接着北疆第一军团第二军以及第二军团第五军都来到了这里,受他节制,虽是军人不能干预政务,这已经是北疆律法之中明文规定的了,但在这西北军中,他却是一言九鼎,权位反而比以前升了不少。 但他不敢松懈,他对别的不感兴趣,只要是燕王吩咐了的事情自然就得办好,到了这里之后,他随即修缮城池,布置防务,可谓是尽心尽力,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西北大族世家对他鼎力支持,丝毫没有中原那些世家大族傲慢的嘴脸。 几年下来,这西北平阳府虽是被张霸经营的犹如铁桶一般,但却也每每心下嘀咕,是不是王爷把我给忘到这里了? 但当听闻蛮族进军的时候,心中却是着实大喜,自从自己来了这西北,人们常说的蛮族就没见过一个人影,那些逢迎之人都说他治军有方,威名远扬,吓得蛮族不敢再来,听了这些话,他却是一点高兴劲都没有,倒是天天盼望蛮族能来好让自己过过打仗的瘾。 今天蛮族终于来了,还来了不少,先前连接将县城让了出去,他心里早就鳖着一口气呢,只是,那都是曲州节度使白狼传来的命令,要是别人的命令,就算不能上书抗辩,他也敢自作主张,对蛮族骚扰上一下,但这位白节度使的命令,他却是不敢有丝毫违抗的。 白狼那是什么人,那可是王爷的老班底,曾跟随王爷转战草原,功勋赫赫,在这北疆没几个人能比的上,更难得的是身为革宋混血,但燕王却没有丝毫疑忌之心,是燕王心腹中的心腹。 这位山贼出身的白节度使在私下里就曾跟属下开玩笑的说,我最恨不听命令之人,你要不听我的命令,趁早滚蛋,省得到了打仗的时候,我拿你的人头祭旗,这要是在大宋,此言一旦传到言官的耳朵里,不管你立下过多大的功劳,轻则治你个肆意妄言,降级罚俸,重则就是专横擅权,图谋不轨的罪过,秒家灭门也不是不可能。 但在燕王大人英明神武,自是不会因传言而罪人,但这位白狼大人的性子可见一斑。他可不敢违抗白狼的命令,心中却是窝火,但到了昨日,又接到命令,接下来的战事却是由他自己看着办了,不过却不能将蛮人打的狠了,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要让蛮人在这城下多呆些日子。 张霸自是心领神会,下定决心,要将蛮人大军定在这韩城之下。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章轻敌 张霸在城上看到蛮族所立营寨,却是满心的不屑,这是什么营寨,没有据马,没有刁斗,甚至营门也是空出来的一块空地而已,看着满地的披头散发,身体强壮,却画的和鬼怪一样的蛮族在胡乱的忙活,张霸再也忍不住,冷笑了出来。 就这个架式,还来北疆找死,要是北疆精锐骑军在的话,也不用什么战法,只要晚上一个冲击,张霸相信,对方城下的蛮族没有几个人能逃回西北蛮荒去。 可惜,自己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不能跟他们正面交锋,要不然,一定要让这些土包子尝尝北疆精兵的厉害。 也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打算,不过从将自己放到这里看来,王爷早就对蛮族有了警惕之心,既然王爷已有成算,这胜负也就没有什么悬念了,自己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也不用费这份心思了。 蛮族大军在韩城之下用了两天的时间,造了些让张霸看了有些啼笑皆非的攻城器具,这才在城下乱糟糟的摆开了阵势,接着蛮族战士扛着早已挖好的一只只土袋,向韩城蜂拥而来,没有弓箭手压制性射击,也没有军官指挥他们集中添平一块护城河,就这样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张霸在城上看得眼晕,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工作还是要作的,让自己的军士装作惊惶失措的样子,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也是稀稀拉拉。 韩城之战就这样乱糟糟地开了头。 蛮族大军足足用了两天才将一段护城河添满。张霸之前还在城头观战,后来他和几位麾下的军正都有些昏昏欲睡,于是,大家一商量。只留了一人在城头督战,其他几位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总算等对方将护城河添满,这时,蛮族大军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一个个都是认为宋人实在是软弱的紧。各部酋长都是一副奋勇当先的样子。甚至有人说,只要一个蛮族勇士上了城头。这座看起来雄伟无比的城池就是蛮族的了。 李元经过几天的观察,信心也是大增,早知道这样,蛮族何苦在西北这样荒凉的地方呆上几百年,早就应该来这里占上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就是攻入那传说中遍地黄金的中原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来父亲真是老糊涂了,对宋人竟是如此惧怕,看来,蛮族在自己的带领之下中兴,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待得护城河被添满,蛮族扛着自制的云梯终于架上了城头,接着一拥而上,从远处看去,城墙之上密密麻麻都是蛮族向上快速攀爬的身影。 这时。张霸也是一阵兴奋,大声喊道:“传令下去,准备接战。” 没有向下泼洒滚油沸水,也没有滚木雷石,张霸就是想要看看蛮族之人的战力如何。 事实证明,张霸有些过于轻敌了,在这战场之上,轻敌的代价就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 张霸自己麾下的一万士卒在经过夹蒙口之战之后,所剩不多,这时军中大多都是后来补上的新兵,张霸又不是那些大宋的将军,打仗的时候,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北疆现时也没有这样的军官,要想在北疆军中立足,必定得身先士卒,表现出自己的实力方可。 张霸于是将自己直属的一万人马放在了第一线上,但这些蛮族真不愧其悍野之名,一个个身高体大不说,都是身体强健,动作敏捷。 待得第一批刚刚露头,就被刀砍枪刺,惨叫着掉落城头之后,蛮族战士身体内的野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一个个都是双目尽赤,嗷嗷怪叫,这些新兵别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都没经过真正的战阵,遇到这样的情形,都是一个个脸色发白,十成战力中也就最多剩下了三成,再也阻不住不要性命的爬上城头的蛮人。 这些蛮人一个个身材魁梧,手上大多拎着粗大的狼牙棒,待得第一个蛮人涌身窜上了城头,一棒将一个北疆士卒的脑袋打的稀烂之后,更多的蛮人士兵爬上了城头。 立时,前排的队伍大乱,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喷洒,残肢断臂乱飞,竟是在中心之处,被蛮人冲出了一个缺口。 张霸心中一惊,接着就是大怒,在份数同级,现下却归自己节制的两位统领之前,这个面子可是丢大了,又心伤自己麾下士卒的损伤,再加上后悔自己的大意轻敌,拔出自己的腰刀,一把推开要拉住自己的同僚,回身吩咐道:“项班,你先指挥着,我去去就来。” “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斩,亲卫队跟我来。”两位军正还待再劝,他却已经带着一百人的亲卫急急冲了上去。 项班也不敢怠慢,“弓箭手上前,五连射,截断后面的敌人。” 弓弦声响起,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在了城外,立时哀号四起,大片的蛮族士兵像割麦子一样被射倒在了韩城城下,这些蛮族根本不知惧怕为何物,鲜血只能激起他们深藏在骨子里的野性。 前面的人被射倒,后面的人则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继续向前奔跑,接着又被射倒在地,立时,城下数十米的地方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蛮人虽然也有弓箭,但蛮族的弓箭都是自制,射程近不说,更没有像这样大规模使用的先例,蛮族之人虽是悍不畏死,但前面的景象着实有些恐怖,几米宽的地带之上,密密麻麻插的都是从城上射下的箭矢,刚才还嗷嗷怪叫的同伴,现在则躺在地上碾转哀号。接着就被下一波箭雨射成刺猬,滚烫的鲜血流的到处都是,就算你跑的再快,身体再是强壮。在这里都是没有一点儿的用处。 北疆城内有三千弓箭手,轮番射击,他们在军中练的就是这个,又在自己的地盘之上,在整理防务之时。早已将标尺量出。此时连望山都省了,也不用试射。射出去的长箭相差不过数米,在蛮族冲击的路上布下一道宽十几米的死亡地带,将蛮族大军截为两段,能冲到城墙之下的蛮人十个中也就有那么一两个罢了。 蛮族士兵根本没有铠甲,也没有什么盾牌之类的东西,都是赤裸上身。身上画着旁人看不懂的战纹,这时利箭漫空而下,刺入人体的“噗噗”声,混合着受伤者的狂呼乱嚎,耳边还不停能听到利箭划过的“嗖嗖”的声音,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蛮族士兵终于脸上露出了惧色,前排的士兵有的怪叫一声就开始向后跑去,而后排的士卒却是拼命向前,顿时队伍一阵混乱。这时,无论那些部族之中的长官怎么呼喝,也无济于事,这就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和从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卒之间的差别了。 城下的蛮族士兵乱作了一团,攻到城上的蛮族士兵也不好过,张霸上到前面,先作的不是上前厮杀,却是整理防线,张弃在修订北疆军规之时明文规定,营正以上军官不到万不得以,不准上阵厮杀,战阵之上,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什么意外,任你勇冠三军,武艺超群,也敌不过一支暗箭的偷袭,这样的规定,防的就是长官受伤,全军士气被夺。 张霸虽然恨不得自己上去杀敌,但军规如此,他也不敢违抗,在队伍后面连踢带打,亲手斩下几个惊慌失措的士卒的首级,才堪堪稳定住形势,一旦稳住阵脚,北疆士卒都是经过严格挑选锻炼出来的,见张霸就站在自己身后,精神都是一震,经过这些时候,初上战阵所不然会经历的惊慌已经过去,城上北疆军兵人数又多,在军中老兵的带领之下,跟在自己长官身后,长枪手在前,中间夹杂着长刀手,刀枪并举之下,立时就将蛮人压的不住后退。 在蛮族后军被阻的情况之下,总算将登上城头的蛮族士兵屠戮一空,这时,蛮族军中传来了苍凉的号角之声,蛮族兵士像退潮的海水一般,纷纷向后跑去。 张霸这时才算松了口气,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自己喃喃嘀咕着,这是什么事儿?这要是将三千骑兵放出去,一下子还不得将他们都宰了? 这时有人走过来,一拍他肩膀,张霸回头看出,正是代替他指挥的项班,只见项班哈哈笑道:“怎么样,我说,没伤到哪吧?” 两个人在军中本就是知交好友,张霸一把将项班的手拍了开去,“哼,你也别得意。” 接着转头向另一个军正刘松说道:“要不,咱们三个就赌一下,看看最后是哪一军的士卒能将对面那个蛮王的首级拿到手,怎么样?” 两人哪里还怕这个,“好,你说说赌注是什么?” 张霸也不含糊,将自己的腰刀抽了出来,其他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项班急急开口道:“老张,你这是干什么,这刀可是王爷赐给你的,平时你可是当命根子护着的,再说了,就是你输了,我也不敢要啊。” 张霸嘿嘿一笑道:“别怕,我也没说给你呀,这样吧,要是你们谁赢了,我就将这把刀寄存在谁那里,等着我再赢回来就是了。” 项班两人还是有些犹疑,张霸又接着道:“这把可是好刀,那可是那帮铁匠专门为王爷打造的,杀人无数,看还是这么锋利,怎么样,到底赌不赌,给个准话儿。” “别介,你这不是坑我们吗,我们要是要了你这把刀,就不说你了,王爷要是知道了这事儿,怪罪下来,咱们谁担得起呀?”张霸哈哈大笑,“瞧你们那点儿胆子,王爷那是什么人?王爷的脾气我知道,也许王爷早就忘了曾给过我一把刀的事了,也就是我看着这把刀,能让自己记着王爷的恩情。就算王爷知道了这事儿,也不过是一笑的事儿,我们都是兄弟,要赌。自然将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快点儿给个话,赌还是不赌。” 两人一咬牙,“赌了。” 最后两人一个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拿了出来,一个将自己的坐骑压上。三个人这才作罢。 张霸心情刚有所好转。“报,伤亡已经清点清楚。我军死二百九十八人,伤七百零四人,总计伤亡一千零二人。” “什么?”张霸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就伤亡了一千多人,还是凭着坚城。对方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攻击手段,这样的伤亡却是不能让人接受的,张霸一阵懊恼,心情立马又糟糕了起来。 这时,城下的蛮族大营当中,回到了自己帐篷内的李元也在暴跳如雷,一上午的全力攻击,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说,还伤亡了四千多的士卒。这时的李元,早没有了先前的志得意满,满肚子的火气,却也找不到对象发出来,只是将帐篷内的器具都摔了个稀巴烂。 待得怒火稍息,李元喘着粗气,对着大帐之外喊道:“去,将所有部落酋长给我叫到这里来,慢着。。。。。。将那徐春也给我带来。。。。。。去吧。” 这徐春不是旁人,他是李力身边最信重的宋人谋士,当年为李力出谋划策,蛮族能有今天的实力,这徐春出力不少。 这徐春的来历在这里也不细表,那时大宋贪官污吏横行不法,很多无辜之人都被流放到了这西北蛮荒,徐春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家破人亡之下,徐春对大宋官吏之痛恨可见一般。 到了这里,被李力看中,收为幕僚,徐春感其知遇活命之恩,自是竭力报效,李力死后,知道儿子李元虽是诸子之中最有能为之人,但才能也是有限,于是,这徐春就成了最佳的辅佐之人。 徐春这时也已经年过六十,人一老,不免就有些唠叨,李元正是年轻气盛之时,自是看不上像他这样的糟老头子,虽然表面上对徐春尊敬有加,不过那也是看在父亲的份上罢了,自然也就不会像李力一样对其言听计从。 这次出兵大宋北疆,这徐春就曾极力反对,李元看他反对的激烈,再加上有人挑唆,于是以其心怀故国为由,将其系压在军中,其实,李元心中也是知道,徐春这些年对父亲忠心耿耿,断然不会有什么心向大宋的心思,只不过使李元耿耿于怀的是,徐春话里话外都是父亲怎么英明神武,自己应该怎样继承父亲遗志,休养生息,交好大宋,等待时机等等的言词。 这次,将这个在他眼中和父亲一样垂垂老朽,不复当年的进取之心的老家伙带到这里,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是怎样建立父亲也未曾建立过的功勋的。 但当此之时,蛮族首战就被打的落花流水,李元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过于轻视了宋人,这时自己又没有别的办法,自然也就想起了徐春的好处,这才命人将他叫来。 李元耐着性子等各族酋长陆续到来,“请各位尊敬的酋长来这里,是想和各位商讨一下,这仗怎么打的,各位都说说吧。” 蛮族人性子粗疏,话音未落,一个大汉已经站了起来,李元定睛看去,却是蛮族克鲁部落的首领,克鲁在蛮族语中就是狼群的意思,蛮族各部大多以各种动物之名命名,这是早期人类部落的通例,此不多言。 这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中不时射出凶光,是蛮族有名的勇士,今日之战,首先冲上城墙的就大多都是克鲁部落的人,只见他这时粗声说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今天要不是宋人的弓箭厉害,早就攻进去了。” 说到这里,斜眼看了看不远之处,一个身材矮胖的部族首领,轻蔑的说道:“奇博,你们部落的人都是兔子吗?进攻的时候没见你们出什么力气,逃跑倒是快的很,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早些回去,省得给我们蛮族勇士丢人。” 他这话可是将帐内的大多数人给得罪了,今天能冲上城墙的到底是少数人,大多还没等出发,就已经被跑回来的人给冲散了,众人怎么听他这话都是有些指桑骂槐的嫌疑,都是心中不满。 那奇博听了这话,心中大怒,“我们是没出什么力气,也不知是谁,在大王面前说了大话,说什么只要自己部落一个人冲上城墙,就能将所有的宋人都吓趴下,这回怎么样,冲上去的没有一千也有数百了吧,怎么没见宋人逃跑啊,倒是都被人家给砍了,所以说啊,这大话不是谁都能说的,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这时哪里还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都是哈哈大笑,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一章徐春1A93ol=? 身为上位者最痛恨的是什么?那就是看见下属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存在,肆意妄为,现在李元就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看着大帐之中吵成一团的各族首领,有的竟然相互怒骂还不够,还要上前撕打。 李元脑袋被气的一阵阵发晕,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蛮族之人本就难以管束,李力在时还好,李力在攻伐各部之时手段酷烈,动辄杀人立威,威严早就深入各部人心,自然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李元继承蛮王之位未久,威信未立,各族首领自然不太将他当回事,这次进攻大宋北疆,虽然是蛮族各部大多数人的意思,但李元未尝没有借着这个时机树立自己的威信的意思。 先前倒还好说,大家都想着在此次战事当中为自己的部族争取更多的战利品,但首战遇挫之后,相互推诿责任之间,矛盾立时显现了出来。 正在大帐之中乱作一团之际,大帐之外脚步声响起,兽皮帘子一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此人身材也不算高,脸上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依然明亮锐利。 这人走进大帐之后,蛮族众人立时老实了许多,相互谩骂的声音也小了下来,老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别看众人都是身高体大,但在这老人的目光之下,都是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春。他虽然年已六十有七,但身体依然健朗,在蛮族之中,这位跟随李力几十年的老人威望素著。别看现在年以老迈,众人还是不愿得罪这个心计深沉,在蛮族中有“红狐”之称的宋人。 李元赶紧走了过来,笑着将徐春扶到座位上坐了下来,蛮族之人心性直爽。李元这时见到徐春。只会将他当作救星,这要是在大宋。身为上位者,威势反不如一个下属,虽明面上未必会说什么,但背地里必定会想方设法将对方除去。 徐春坐定,李元已经急急问道:“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赶紧给我出个主意。” 徐春也不废话,缓缓道:“大王,我有上中下三策。” “快说。” “这上策嘛,就是我等赶紧退回西北,并找上几个替罪羊,我徐春虽然老了,但还能为大王出使大宋北疆,我有信心让那个大宋的燕王不怪罪大王此次出兵之事,到时休养生息。大宋现在锋火遍地,这北疆我相信也平静不了多长的时间,将来必定有我们的机会就是了,大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说到这里,扫视了帐中众人一眼,众人都是脸色一白,心中却是大骂,替罪羊?老家伙的心眼就是不好,怎不叫你自己去当什么替罪羊,看来以后得小心一些了,别让老家伙抓住什么把柄,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最后,徐春的眼光落在了李元的身上,瞧李元眉头紧锁,一脸的不高兴,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他也知道,李元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要是这样退回西北,以后也别想着这些族长们再听他的了。 “那。。。。。。那中策是什么?” “敌人据有坚城,蛮族不善攻城,吃亏是一定的了,但在平地之上倒还有一搏之力,所以这中策就是度过渭水,向北疆腹地进军,但却不可深入,北疆援军必定就在来这里的路上,如能在被包围之前依据击溃北疆援军,劫掠一番之后,在对方调集重兵之前回军西北,要是能将这韩城之兵调出更好,回军之时,我军士气正盛,必定能将对方击溃,则我大军回军之时再无阻碍。。。。。。” 李元听了大喜:“先生快说,我听着呢。” 徐春摇了摇头,道:“此策在于一个快字,还得留下一部分人牵制韩城兵马,一个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要是蛮族士卒久经训练,这一策也无不可,但我士卒勇则勇矣,在这行军之上却是难以保证不出什么变数,大王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 “什么?” “那大宋燕王杀的革兰大军血流成河,岂是等闲之辈,这韩城我也来过的,以前可没有这许多的人马,看来那燕王早就对蛮族深怀戒意,这次我军一路之上也没遇到什么阻挡,大宋的百姓也都撤了个干净,如我猜想不错的话,对方早有准备,这次我们可是危险了。。。。。。” 李元与帐中众人却是一个个都不以为然,有准备又能如何,蛮族大军虽然不善攻城,但在这平地之上,却都是不信那宋军能抵挡的了,大不了,最后撤回去就是了,能有什么危险的,这老头怕是年纪越老就越是怕死多疑了。 徐春哪里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心中不禁一叹,知道自己虽然在蛮族中有些声望,但并不足以让众人对自己言听计从。 也不待李元接口,“这下策就是投靠大宋燕王,效法先王,等待时机。” 大帐中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虽然瞧不起宋人,但李力当年确实曾受封为大宋西北王,那时蛮族中确实有人拿这个当借口,不听李力摆布,但随着李力统一蛮族之后,蛮族实力日强,那大宋在西北设立的什么西北镇抚司也是名存实亡,没有哪个宋人官员愿意千里迢迢来到这蛮荒之地为官,蛮族还是西北实际上的统治者,所以,众人也知道这只是徐春的权宜之计,当不得真。 徐春接着说道:“如果蛮族投靠了那大宋燕王,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了。能和大宋北疆自由贸易不说,不能求燕王给蛮族一片休养生息的土地,使蛮人不必再为生计所困,但。。。。。。” “但是那燕王可不像大宋那些昏君一样好糊弄。必定会想方设法分化我蛮族,那时,我等在其辖下,杀祸由人,结局不言自明。为大王计。此策行不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撤军回西北去。那里才是我蛮族的安身之所,那燕王就算再是厉害,也不可能派遣大军到西北征剿我等,就算他来了,我等也不怕他什么,在西北之地。拖也能将他的大军拖死在戈壁之中。。。。。。” 李元脸色阴暗不定,最后还是一咬牙,“先生不必多说,明日整军攻城,我亲自督战,有哪个要是敢后退半步,我就杀了他,我就不信攻不下这个韩城,等拿下韩城。那些大宋援军也就不必怕他们什么了,到时,这渭水之西,就是我们蛮族的了,那个时候,大家都将有自己的封地,岂不是好?” 徐春听了这话暗自叹了一口气,李元打的什么主意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但李力当年对自己有活命之恩,后来对他又是推心置腹,这等恩情不得不报,所以才有上面的一番话,见李元不听自己所言,一意孤行,再劝也是无用。 于是随着众人站起身来,脚步蹒跚的出了大帐,回到自己的帐中,进了帐篷,一个声音响起,“阿爹,听说大王叫您过去,没什么事儿吧。” 顺着声音望去,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他叫徐恩,是徐春的三子,虽然长相上与徐春酷似,但身高马大,肩宽背厚,膀大腰圆,头发披散在身后,身上只穿着一件儿兽皮缝制的衣服,就近看去,真是一条猛恶的汉子。 他现下乃是部落中的一个小头目,也知大王对自己的父亲有所不满,听说自己父亲被叫到大帐之中,他生怕父亲有什么闪失,又进不得大帐范围,这才等在了这里。 徐春眼睛一亮,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正要派人去叫你,正好,我有事要你去办。” “阿爹,什么事啊,这正打仗呢,怕是走不开吧。” “打什么仗,此战蛮族必败,我们看来得为自己着想一下了。” 徐恩大惊,“阿爹,城上的宋人并不强,只是弓箭厉害罢了,怎说。。。。。。” 徐春淡淡说道:“这你不用管,你阿爹的话什么时候错过?你两个哥哥脾气暴躁,又常以蛮人自诩,你则不同,从小聪明,虽有一半儿蛮人的血统,却不鲁莽,我们徐家今后就看你的了,知道吗?” “阿爹。。。。。。” 徐春低声阻住他的话头,“不必多说,你给我听好了,你偷偷出去找你张叔,让他给你准备一匹快马,你们两个连夜过渭水,到北疆去见大宋燕王,我想他会见你们的,见到他之后,就说我徐家在蛮族中还有些势力,愿为燕王驱使,待得蛮族大军败后,北疆必定会进军西北蛮荒,我徐家愿为向导,要是燕王同意的话,你也不用回来了,就跟在燕王身边,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万不可三心二意,就是日后燕王让你杀了我,就也得给我个痛快,我知道你心中必定疑惑,但现在不是什么解释的时候,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以后,你就再不是什么蛮人了,你就是宋人,是我徐家以后的支柱,以后也一定要娶个宋人女子为妻,以后徐家的荣辱都在你的身上,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不用罗嗦,赶紧去准备吧。” 徐恩虽是满心的疑惑,但老父的话他从来都是遵行无背,这时见父亲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转身去了。 徐春看着儿子宽厚的背影渐渐消失,眼中也露出悲痛之色,喃喃低语,大王,您虽对我徐春有恩,但您子孙太不争气,我徐春跟他去见您就是了,但徐家不可无后,还望大王不要怪罪我这些私心才是。。。。。。 语音渐转渐无,只留下了浓的化不开的一屡哀伤和愧疚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先且不说徐恩偷偷快马加鞭去见张弃,从第二天开始。韩城上下彻底沸腾了起来,面对蛮族战士悍不畏死的连续冲击,张霸等人守的也很是吃力,本来兵书上言道。“备则围之,十则攻之。”也就是说,比守城一方多出一倍的兵力,将城围住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想要破城却是千难万难,有对方十倍的兵力。才谈得上破城而入。当然,这都是在双方士卒的战力差不太多。而且是正面对抗的情况之下才能这么说的,战场之上,谁也不能预料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这只是一种军事常识罢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特殊的,张霸接到的命令就是尽量拖住对方,所以。一些手段便用不上了,比如说,趁对方一波攻击被击退之际,城内的骑兵趁势出城掩杀,就算不能一举将蛮族击溃,也能破其营盘,让其退兵数里。 张霸这时就别提心里有多郁闷了,明明有力,却并不能使。只有跟对方在战墙之上,反复厮杀,几回都差点被对方攻上城墙,就算将北疆新建的重甲步兵派了上去,可惜的是,蛮族使的都是一些钝器,正是重步兵的克星,伤亡自是惨重,张霸心疼之下,却也毫无办法。 这重甲步兵却是要说上一说的,当初张弃起兵之时,士卒身上皆着轻甲,手持长刀,所以,北疆军中向来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 但到得北疆安定以后,有些步军统领却是不甚满意了,凭什么每次都是骑兵建功,步兵负责打扫战场,大宋向来以步兵为主,于是,一些统领联名向张弃陈情,王幕等人也是深有同感。 于是,北疆重步兵便被组建了起来,北疆铁矿充裕,工匠也是年年增多,张弃一声令下,这重步兵的装备自是没有什么问题。 重步兵都是内穿锁链软甲,外则全身硬铠,连上兵器,怕不有六七十斤的重量,稍微体质弱一些的,别说上阵杀敌了,就是穿着这些东西走上一圈,也得累趴下,这重步兵自是都选那些身强体壮之人充当,又得训练上两三年才能正式上阵,实是北疆步兵中的精华所在,整个北疆这时的重步兵也就数千人罢了,在这韩城之内,有重步兵一千人,但与蛮族交手之后,却是伤亡了三百多人,这怎么能叫张霸不心疼。 幸亏蛮族战士虽然勇悍,但却不懂战阵,攻则一拥而上,退则毫无章法,更别提什么波次攻击了,所以只要等击退蛮族的一波攻击,本来再加上一把劲就能冲开的地方,等蛮族退下之后,又都被恢复如初了。 就算这样,三天下来,张霸麾下也是伤亡近万余人,要不是时不时的有弓箭手帮忙,这城能不能守住都成问题。 到得后来,张霸也顾不上什么留上一手了,除了将骑兵还是留下以外,自己亲上城墙督战,滚油沸水等守城手段迭出,弓箭手在其攻击之时不断射出箭矢,这才将城守得稳若磐石,张霸等人也是松上了一口长气。 多日激战,韩城城墙之上已是一片斑驳,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凝结的血迹,城墙之下,也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由于张霸怕尸体腐烂,造成疫病,于是命人倒下油料,接着扔下火把点燃,一股熟肉的香味混杂着尸体发出的恶臭就这样的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熏得城上城下的战士都是干呕不已,战场的残酷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先不说韩城之战,却是王幕大军的动向,王幕十余万大军驻扎于革兰南部草原,按照张弃原本的意思,这十余万北疆精锐是要另有用处的,一年之前,张弃就已经接到奏报,伊兰国内战火四起,虽是时机难得,但那时出兵伊兰却有些不切实际,那时虽然革兰人内乱不止,但实力犹存,威胁还在。 再则伊兰可是一个大帝国,自成体系,全民皆信奉真主,其综合实力犹在革兰帝国之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可不是能够轻易招惹得了的,没有合适的时机与借口,贸然出兵,定是有去无回。 一直等到现在,革兰帝国已成北疆附属,革兰帝国大汗达利正带兵与北部草原十三部落联盟作战,以张弃的意思,等到达利击败了十三部落联盟,以革兰帝国的名义介入伊兰战事,伊兰与革兰帝国乃是世仇,以革兰大军为前驱,北疆大军随后,虽说不能短时间内占领伊兰,但占上些便宜却是一定的了。 不过,如果进军伊兰,战事必定旷日持久,这后方的稳固则就成为了先要考虑的问题,中原各个诸侯并不足虑,只是西北的蛮族才是要考虑的威胁。 张弃曾与王幕私下商量过,对蛮族的战事一定要一锤定音,不给其喘息的机会,策略早定,只是要等一个机会罢了,此时蛮族终于跨出西北蛮荒,机会终于来了,在韩城大战之际,一支奇兵已是在南部草原出发,直指蛮荒腹地而去。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二章惊喜 说起张弃来,张弃野心虽是不小,但还不至于如此着急的去侵略距离自己距离并不算近的伊兰,历史有时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北疆发展到了现在,已是到了一个瓶颈,张弃在和吴去的谈论当中,都是认为北疆现下虽然发展势头依然迅猛,但已显后继乏力之势。 北疆这几年人口增多的不是一点半点,中原战乱不止,流民日益增多,纷纷向北疆而来以躲避战乱,为北疆带来大批人才的问时,也为北疆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首先就是土地的问题,北疆多山,矿产丰饶,中部和西部平原地带土地肥沃,很是适宜耕作,自给自足不成问题,但随着北疆人口的增多,土地渐渐已经不敷使用,又没有中原的粮食支撑,两三年之内虽然还出不了什么大的问题,但坐吃山空也不是张弃等人的性格。 还有就是随着北疆的强大,介入中原战局的声音也随之高涨了起来,中原,每代帝王崛起必先控制的地方,沃野千里,人口众多,物产丰饶。 张弃也不是不心动,但中原战局纷乱,张弃觉得现下进军中原还不是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是不对,华园史书之上记载,每逢华国内乱之时,必是外族崛起之时,华园屡次被外族入侵,大多都是中原战乱之后。 此时形势虽是有所不问,但革兰仍在。蛮族未灭,这时介入中原战局就显得有些操之过急。 张弃表华园研究华园古代战史之时,就有些不明白,那些外族为何非要入侵中原。且不屈不挠,屡屡与中原王朝为敌。 此时他却是有些明白了,外族垂涎中原富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随着外族实力的增强,人口地增加。发展的迅猛。这些东西带着惯性推动人们想要得到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就像现在的北疆。经过了这些年平静之后,一步步向战争走近的感觉,连张弃都控制不了,这根本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事情,套用一句俗话,历史的车轮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是那样地渺小。 战争必将来临,这是张弃和吴去地共识,张弃不怕打仗,但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却每每另他感到恼火,他是个控制欲望强烈之人,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么战争必定得控制在自己地手中,中原的浑水他不想去,一来觉得时机未到。过早的介入白白消弱自己的实力不说,外族将得到喘息之机,二来却是张弃自感面对中原错中复杂的局势,自己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谁也不保证介入中原的泥潭之后会发生什么,三来就是中原经历了这些年地战乱,残破不堪,这样的地方站占来有什么用,必定得经过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北疆在经过革兰短暂的入侵之后,尚且费了张弃近十年的时间来治理,安抚,人生有几个十年?还是面对外族之时简单得多,征服,奴役,抢夺,不但能充实自己的实力,而且不必介意用什么样的方法才是合适的,实在不行,便即杀戮,在中原这样可是行不通的,天下之人地悠悠之口便能让属下离心,士气被夺。 总之,张弃最后还是放弃了进军中原的打算,伊兰这个实力强劲,物产不在大宋之下的帝国则成了张弃眼中完美的目标。 不再多言张弃心中的打算,在韩城血战连天之际,一支三万人的大军已是从革兰南部草原出发,向西而去。 西北蛮荒和革兰帝国之间北有崇山峻岭,南有乌苏莫沙漠阻隔,这次三万兵马就是要横穿乌苏莫沙漠,进入蛮荒腹地的。 本来王幕要亲自领军,但副帅韩起却是不同意,他向王幕说道:“王爷用将军为帅,并不在亲身征战沙场,实是用大帅之才,此次进入沙漠,三万将士皆怀必死之心,再有沙漠乃不测之地她,稍一不慎,就是全军覆没之局,大帅虽是老当益壮,但身体上终不如我,再有,飞羽自降王爷之后,寸功未立,窃居高位,北疆早有人不服,恳请大帅成全了末将这一片私心,将此功让于末将如何。”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王幕再是有心自己领兵,也得给自己倚重的副手一点面子不是,于是,大宋平帝二年七月间,韩起带领三万北疆精锐士卒,带上足够大军两月用度的食水,在向导的指引之下向乌苏莫沙漠而去,他们要完成的是穿越数百里袅无人烟的沙漠,直指蛮荒腹心地壮举,如此战告捷,蛮族必定土崩瓦解,此战也必定会名标青史,怀着这样的念头,韩起领军毅然走向了茫然未知的征途。 大宋开国名将楚天河曾经带领大军征战南渠,南渠为大宋南方小国,一向为前朝之附属,中原乱起,南渠趁势自立,待得大宋平定中原建立大宋帝国,大宋开国皇帝李巨这才派楚天河经略南方。 南渠立国已久,国王哈丹氏撕毁大宋国书,驱逐大宋使者,楚天河奉命征讨,当时,楚天河领精兵强将八万余人,穿过南疆密林,过落日大沼汗,深入南渠境内,一举立功,但出征之时八万将士,能回到大宋境内的不过区区一万余人,定园公楚天河也是身染重病,不久辞世,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象韩起这样,横穿大漠,袭敌腹地,说起来好听,其实则为兵家大忌,不到万不得已,就算是绝代名将也不会出此奇兵,由此可见张弃之急迫。 不过,待得两个多月过去,韩起大军袅无跨影,好像消失了一般。韩城缓军已到,但蛮族派出徐春带兵阻缓军于渭水之东,这时张霸再也顾不上什么留手不留手,派遣骑兵出战。虽是一开始也能收到奇效,将蛮族大军逐退十余里,但蛮族大军随即整军再战。 竟是丝毫不再给张霸以喘息之机,在战争进行之中,蛮族也学得越发聪明。将大军分成几个波次。不停攻击,张霸这时才威觉到吃力。蛮族人身材高大,体力充沛,确实非宋人可比。 血战半个多月,张霸损兵共一万五千余众,蛮族也在韩城之下,扔下了两万余人的尸体。这样地结果却是张霸所不挑接受的,自己有坚城可守,又有弓箭在后,伤亡比竟然几乎持平,可见蛮族战士之悍勇。 李元也是下了狠心,一定要攻下韩城,到得后来,就连晚上也是挑灯夜战,张霸再派骑兵出战。李元有了防备,将自己一直视为密宝的骑兵放了出来,这骑兵却是把张霸看得目瞪口呆。 西北蛮荒并不产马,但却出产一种凶兽,当地蛮族都管其叫石鲁奇(蛮族语是天神的儿子地意思),此物体格巨大,性情凶猛,极难驯化。 李力当年找人杀死成年石鲁奇,捕获其幼仔,这才组建了这样一支骑兵,却也只得数百之众,到了李元之时,又添千余。 到得这一千五百骑兵冲出蛮族军阵,北疆铁骑的命运已经注定,三千北疆铁骑,回到韩城之中不过四百余人,其余皆战死在韩城城下。 张霸在城头眼见三千铁骑被对方像砍瓜切菜一般冲垮击溃,北疆骑兵虽然久经战阵,但奈何对方坐骑比自己高出一头有余,且爪牙尖利,战马见了,都是战战兢兢没有趴下就已经不错了,就别说冲锋陷阵了,这石鲁奇形似虎豹,咆哮如雷,张霸在城上一见之下就知道坏了,有心将骑兵召回,却哪里赶得上趟。 北疆铁骑虽是拼死作战,奈何战马不听使唤,骑兵没有了速度,下场可想而知,被急冲而来的蛮族骑兵杀的血流满地,人头乱滚。 后面北疆士卒这时见形势不妙,又听城上撤退地号声响起,哪里还敢犹豫,留下一部分断后,其余都是拼命往回败退而去。 就是如此,也只回来了数百人,张霸心痛如绞,这些骑兵可不是一般的北疆士卒,这些都是曾跟随燕王张弃打过革兰地老兵,这次一次就损失了两千余人,,如何不叫人心痛。 可以这么说,自开战以来,张霸屡犯错误,先是大意轻敌,让蛮族士兵冲上城头,虽是没让对方占到什么便宜,但士气被夺,在接下来的战事当中也就不那么得力,这次骑兵又受重创,可以说,这次韩城之战,张霸毫无可取之处。 但正因为如此,也给了蛮族大军一个感觉,只要再努上一把力,这韩城就是自己的了但每次都总是差上一些,让李元在阵后看得恼怒不已。 李元现下也是后悔不已,蛮族虽然看似现在占了上风,但出发之时,七万蛮族大军,现在在这韩城之下就伤亡两万余人,就是自己视若杀手的骑兵也是损失过半,这时他满心的后悔不听徐春之言,撤兵退回西北,这时他已知道,大宋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了地,只一个小小的韩城,蛮族大军就已经筋疲力尽,听说大宋还有比这更加雄伟的城池,人口更是韩城不可比拟,那是怎样的景象,李元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不攻下这韩城,回去之后的后果他却是清楚的很,损兵折将之下,又没得到什么东西,蛮族各部必然心怀不满,一个不好,就是四分五裂的结局。 李元疲惫的挥了挥手,向传令兵道:“收兵,明日再战。”但心中却是暗自安慰自己,再等等,两天,只要两天,再攻不下来就撤兵回去,量宋军也不敢向西北进军。 北疆,北望城燕王府氏,张弃坐在大厅之上,这时却是满心的兴奋,韩起虽是还没有消息,但却等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蛮族之人,名字却是宋人地名字,叫徐恩,此人一到北疆就已经北被北疆巡查部门截获。只因此人太也引人注目,身上只穿一件兽皮缝制的衣服,头发披散,身材还异常高大。盘问之下,跟他一起来去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却是说要见燕王,说这个三十岁五右的汉子乃是蛮族的使者,曲州巡查司地人也知道北疆正与蛮族交战,不敢山专。于是将两人快马压到了北望城姑、。 这个人张弃虽然颇感兴趣。但身份上却差着另一个人许多,另一个人却是个女子。这个女子脸罩轻纱,肤如凝脂,眼若晨星,站在张弃面前,身形挺直,头颅高昂。却有不屈之态。 这个女子却是王幕亲自护送来的,据王幕说,这个女子与一队数百人的战士到了南部草原,此时南部草原早就形同北疆州郡,这些人到了南部草原,王幕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让王幕吃了一惊的是,这个一女子直接找到了他地门儿上,言称自己乃是伊兰公生。要见大宋燕王殿下。 王幕不敢轻信,有心询问,但这个女子却再也不发一言,都是属下代为作答,另王幕心中恼火不已,但问明详情之后,王幕却是不敢怠慢,将手中地事情交给副将,自己则带领两千亲兵,亲自将这个叫阿特兰妮的傲慢公生送到了北望城。 凑巧地是正好徐恩也到了北望城,于是两人都被带到了燕王府中,凭燕王定夺。 张弃看着眼前这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心中盘算,蛮族之争到了现在却是不用着急了,着急也是无用,当初定下这釜底抽薪之计的时候,张弃就知道,对蛮族的战事最多的还是要看运气,这时韩城虽然看似危如累卵,其实却是稳若磐石,他可不知道张霸在韩城的拙劣表现,还以为以三万人马,守卫一个一韩城,就算蛮族大军来上十万之众,坚特上三个月当无问题,所以,命人将徐恩先带下去休息,并嘱咐好生款待,容后再说。 看着眼前这个用倔强地眼神盯着自己的女人,张弃一笑道:“公主殿下,自从上次的误会发生以后,就不见了公主的踪迹。原来是回了伊兰,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吧?” 当年正是这位阿特兰妮公主想要劫持当时已是燕王侧妃的王兰,其意为何却是不知,阿忒兰妮的身份还是影部从被抓获的伊兰人口中问出来的,此时对方送上门来,要是不羞辱对方几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阿特兰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就是大宋的燕王殿下,这就是那个将革兰大汗数十万大军赶回草原地大宋英雄,这就是那个被大宋皇帝封为大宋历史之上第一个异姓王爷的男人。 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看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像旁的男人那样露出惊艳之色,长的虽不难看,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她本来想着见到张弃之后,就算是对方提出再过分的要求,自己也会答应对方,当然,前提是对方要派兵帮自己复仇。 阿特兰妮在决定到大宋求助于张弃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抛开那身为公生,却毫无用处的自尊,她对自己的姿色还是有信心的,就算以色相诱之,也在所不惜。 但,见到这个男人之后,也不知怎的,软语相求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她以一个女人的敏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姿色毫无兴趣,这是个可怕的男人,这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与这样的男人打交道非利益不能动其心,第一次见到张弃的阿特兰妮拾张弃下了这样的一个评价。 阿特兰妮晶莹的眼珠转了一转,轻起朱唇,银铃一样的声音传入张弃的耳朵,“燕王殿下,我身为伊兰公生,殿下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有些失礼啊?” 张弃摇了摇头,“不,不,公主殿下,你说错了,按照我们宋人的习惯,仇敌在见面的时候是没有什么礼貌可言的,一般来说,都是你死我活的结果,就现在看来,公主可是有些危险啊。” 阿特兰妮曾经在大宋行商多年,讨价还价最是擅长,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没有什么好处,向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王爷还真爱开玩笑,现在我有求于王爷,怎么敢跟王爷为敌呢?这次前来,却是有大大的好处要送给王爷的,就是不知王爷又没有这个胆子……”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三章条件 一股似兰非兰,似麋非麋的香气传入张弃的鼻端,这样的香气只要是男人都想闻上一闻的了,张弃也不例外,耸了耸自己的鼻子,他不是什么初哥,也知道这香气是哪里来的,这分明就是处女才能散发出来的体香。 阿特兰妮正在捕捉张弃脸上细微的表情,这是商人在谈判之时所必备的本领,她注意到了张弃的动作,疑惑了一下,立时意识到问题出现在了哪里,虽然张弃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阿特兰妮眼中的羞意却是瞒不住人的。 阿特兰妮下意识的将身子向后缩了一下,随即,理智站了上风,虽然眼中羞意更浓,却是将身子又凑近了少许,天啊,我正在干什么,我正在试图引诱一个男人,真主啊,请原惊您卑微的仆人吧,为了复仇,,这是必须的手段。。。。。阿特兰妮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着。 但这时,张弃却是回头对垂手站在在自己身后,好像对厅中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方正说道:“去,吩咐人给公生备把舒适的椅子,上极品好茶,这点礼数都不懂,还用我亲自吩咐不成?” 方正看着阿特兰妮,眼中笑意一闪而逝,低头应是,走了出去。 张弃的这番举动却是使阿特兰妮有些手足无措,见惯了男人在自己面前的色授魂与,经惯了男人那千篇一律的赞美言辞,如今有一个男人离自己近在咫尺。却是从容淡定,挥洒自如,阿特兰妮知道,自己在这场无声的谈判当中已经输了一筹。难道对方不是男人,随即,阿特兰妮否定了自己地猜测,对方有几房妻妾,虽然比起父兄来。这个男人的女人实在是少的可怜。但也征明对方是个正常的男人,何况还听说对方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接下来大厅之内险入了桩哲她沉段短暂的沉默当中。阿特兰妮在寻找自己尽可能多的筹码,好在接下来地商谈中能打动对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张弃则是在沉思怎样利用对方地身份,为自后出兵伊兰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对方的来意已经不重要。重要地是对方有求于自己,那么,接下来就是利益的问题,相信这次将是北疆发展的一个契机。 不一会儿功夫,四个亲卫抬着一张红木方椅走进了大厅,椅子之上雕刻着繁复古朴的花纹,上面还放着厚厚的金花软垫,几个人身后还跟着进来几个侍女,手上端的是一套煮茶地用具。一股茶叶的清香顿时你满载了大厅的空气当中。 张弃待得亲卫将椅子放下,躬身一礼后退出大厅,接着几个接着几个侍女开始忙着江水煮沸,阿特兰妮这时却是有些惊异,只因这几个侍女举手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都自有一番别致的风韵,一看就知道是豪门大户出身。 阿特兰妮心中暗自猜想,看这人也不像是好色之人,怎的府中却有着许多美貌侍女,随即一想,心中也是释然,以其燕王之尊,开府建衙,广选民间女子进府为婢,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在大宋这种事情她可是见得多了,想那永安城中,王府之人到民间搜求美女奇珍,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这么一想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这她却是想差了,这些侍女确实都是出身世家大族,被从小培养,自是礼仪周全,奉止得体,但这却不是张弃派人弄来的,广大宋各个褚候送到北疆燕王府中的美女就有数百之众,再加上现时北疆吏治清明,生活安稳,买卖公平,一些大商家自是愿意来北疆做生意,官商勾结这是自古通例,这些商家到得北疆,自是要给自己找个靠山,一些人直接找到燕王府门上,送的东西除了钱财之外,最多的就是各色美女了,按照张弃的意思,这些东西都退回去便是,但李翠儿最是心软,钱财都退了回去,却将这些女人都留了下来,现在燕王府中这样的侍女就有八百多人。 燕王附中规矩不严,这些女人虽是待女,在大宋律例当中,身份相当于奴隶,杀剐由人,这时到得燕王府中,不但有薪俸可拿,还能时不时的出府游玩一番,自是人人欢喜,不再作他想。 但也有些不甘寂寞的,前些时日就有个侍女自觉有些姿色,在张弃面前抚首弄姿,正好被李翠儿见到,一向温柔恬淡的燕王正妃却是大发雷霆,立时命人将这个侍女杖责之后,逐出府去,事后,张弃问她为了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儿,李翠儿却是回答,王爷乃是盖世英雄,这样以色相事人的女子若是进了府中,没的污了王爷的威名,张弃哈哈一笑了之,但自此之后,府中侍女却都是紧守本分,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些都是题外之话,暂且不提。阿特兰妮看着这几个女子忙忙碌碌,心中却是一动,“慢着,你们都退下吧,这儿有我来就是了。” 几个侍女一愣,回头却是看向张弃。 张弃饶有兴趣的看了阿特兰妮一眼,挥了挥手,几个侍女这才施礼之后才走出了大厅。 阿特兰妮笑着说道:“王爷莫怪,这茶之一道,我却是略有精通的,就不劳烦别人了。” 张弃微微一笑,也不答话。 阿特兰妮也不为怪,飘然起身,将刚才已经烧开的沸水泼到地上, 嘴里却是不停为张弃讲解道:“此茶名叫“凤凰针”,产于南方濂州凤成府境内,不知我说的可对?” 说完歪头向张弃看来,张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少见的将自己的眼光移了开去,露出少许的尴地之色。 张弃喝茶向以曲兰她说法就是牛嚼牡丹,哪里知道这茶叶是什么地方产的。又该怎么调制才显茶道本色。 不过他的几个夫人都是此道中人,王兰,李翠儿出身书香世家,这烹茶之道本就是文人雅士的风雅之作。两人自是熟悉地很,而曲兰生于茶乡,虽然眼高手低,但说起来却是头头是道,几个女人跟随张弃日久。张弃鲁莽武夫的形象已是在几个女人的眼里定了格。有时私下不免调笑上几句,张弃现在心胸已是有异于常人。自是不以为意,这样一来,到是平添了几桩闺房趣事。 张弃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体力精力越发的健旺,通常将几个女人在房中折腾得欲仙欲死,但也辛苦非常。有那么一次,王兰被张弃催发得急了,神志浑浑之间,嘴里不停念叨“滑出,滑出”的,时候张弃问她哪里滑了,王兰在咯咯大笑之余,羞怯地告诉他那是不要停的意思,后来也不怎的被林玲知道了。一时引为闺房笑谈。 阿特兰妮见张弃不答,微微一笑,她也知道,这燕王虽然现在贵为王爷,但出身却是不高,不知道这些风雅之事也属正常,也不揭破,自顾自说道:“这“凤凰针”本属濂州特产,应对以濂州“处女泉”之水方好,南方水质绵软,甘甜爽口,应之以茶性,方能尽显此茶好处,北疆之水刚硬寒冽,却是差了一筹,不能尽善尽美,可惜。” 说着,将新倒之水放在茶炉之上,接着说道“此茶茶汤金黄明澈,气味香浓,口感香醇,喉底回味甘鲜,且颇耐冲泡;饮毕闻杯,余香留底,大有“绕鼻三日不绝”之势,勘称“天、地、人”具备之佳茗。” 她说的兴起,一边观察火候,一边又是说道“煮茶要诀,“水常先求,火亦不后”。茶经中有云:“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这些都是煮茶要诀。。。。。。” 张弃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颇有些不耐,不过,一会儿功夫,茶香四溢,使张弃神气为之一清,阿特兰妮素手轻抬,给张弃倒了一杯茶,放在张弃旁边,笑语嫣然,“借花献佛,不成敬意。” 经此功夫,气氛却是轻松了下来,“说吧,公主来我这里想要得到什么。” 听到这话,阿特兰妮脸色一正,“王爷,这次我来,是想来大宋求援的。”说完,眼光注视着张弃,眨也不眨一下,见张弃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接着说道:“不过,亡国之人也拿不出什么东西与王爷交换,若是王爷愿起兵帮我复仇,我愿在这承诺王爷,待我费萨尔家族重掌伊兰权柄之时,必送上降书,愿永为大宋番属,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张弃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种口头承诺算不得准,不过现在看来,这拉公生确实没有什么别地东西是自己能看得上眼的,“不行,不能只因公主一句话就让我北疆将士到那千里之遥的伊兰为了别人的仇恨而抛头颅洒热血,这样吧,我有一个提议,若公主听了觉得并不满意,那么公主就可以走了,不过,公主也可放心,以前的那点误会我并没放在心上,公生可以放心的在北疆的任何地方定居,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公生也不防提出来,我必定为公主办到就是。” 阿特兰妮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被自己这样轻易说服,见对方话中却是有出兵的意思,“王爷说就是了,我如今了然一身,没什么好失去的东西,王爷但说无妨。” “好,这一来,除了公主刚才所说的之外,我北疆为公主私仇而起兵,名声不太好听,还请公主修一U文,要表达这样一个意思,我北疆出兵为的是要解救伊兰百姓免于受沙特家族的残暴统治的,以我们宋人的说法就是仁义之师,总之一句话,就是为我出兵找上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而已。” 阿特兰妮心中一松,这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好,这没什么难的。。。。。。” 张弃挥手打断道:“公主少安毋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条件很苛刻,听完我的条件,公主再作思量不迟,二来。我北疆出兵进军伊兰要操必胜之算,非动用大军方可,这大军一动,耗费粮草无数。这些却是要公主来还的。不过我也不是故意难为公主,这些都等战后再说。” “还有。我常闻伊兰盛产黄金,香料,待得为公主平定伊兰之后,我要伊兰一年向我北疆进贡一定地黄金和香料,具体数额我也说不好,却是得公主与我属下商谈决定了。” “这最后。就是贸易之事,我要伊兰在战后向我北疆开放贸易,税赋由双方商议决定,我还要伊兰在靠近革兰草原的地方划出一个省来,作为双方共管之处,贸易之事就在那里进行。” “这就是我的条件,反正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公主最好思量些时候再作答复,答应得太快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我还有些急事待办,今天就到这里吧。” 也亏张弃记得这许多当年读史之时,西方列强与华国钱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时说出来地虽然不全,甚至有些甚欠稳妥,但对一个象伊兰一样地大帝国来说,如果签订了这样的条约,被占领奴役只是早晚间事罢了。 阿特兰妮虽是一心复仇,但随着张弃地话,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张弃不看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阿特兰妮,“来人,请公生下去休息,好生侍候,晚饭叫几位王妃作陪。” 待得阿特兰妮狠狠的出了大厅,张弃又吩咐道:“将那个徐恩带进来。” 不一会,徐恩已经带到,这徐恩别看一直生活于蛮族之中,见到张弃之后却是跪倒在地,“小人徐恩参见燕王殿下。” “起来吧,坐下回话。” “谢王爷。” 徐恩这时却不是他所表现地那样镇定,这次来宋人的地界,他算是开了眼界,富庶繁华那里是蛮族所处的西北能比得了的,人口之多更非西北蛮荒可比,这才真信了老父之言,这时心绪翻腾,站起来也就不坐,说道:“殿下,小人这次是奉父亲之命前来,有要事禀报殿下地。” “说。” “我父亲徐恩为蛮王谋士,现在正在韩城之下,与王爷的军队作战,我父亲这次让我来,是想表明我徐家投靠之意的,我徐家本为宋人,只是被流放到了西北蛮荒,这才在蛮族定居了下来,这次蛮族出兵,我父亲本是不同意的,但蛮王李元一意孤行,不听劝告,这才有今日局面,我徐家在蛮族还有些威望,王爷进剿蛮族之时,我徐家愿为内应,到时收服蛮族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还望王爷恕徐家之罪,徐家愿出死力报效王爷。 徐恩的话虽然有些凌乱,但意思却是清楚,张弃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一条猛恶的汉子,说起话来却是文绉绉的,不由笑道:“行,我北疆对待朋友一向优待,只要平定了蛮族之乱,而你们徐家又出了力,那就是功臣,荣华富贵必定是少不了的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殿下容禀,小人自信还有些勇力,想要为王爷战场杀敌,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还望殿下成全。” “好,难得你徐家还有这样的心思,待得蛮族平定之后,我就亲准你参军就是,我有些累了,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会有人给你安排食宿之事的。” “谢王爷。” 时间又过去半个多月,时间已进入大宋平帝十月金秋之际,韩起带领的三万大军依然如石沉海底,音讯全无。 韩城之战也已进入决定性的阶段,张霸站在已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城头之上,心中已是有些绝望,蛮族的进攻在这二十多天里从没有间断过,战术也越来越纯熟,战争向着消耗战的方向发展。 这时,城内连后来帮忙守城的西北百姓加上,能有一战之力的也不超过一万之数了,项班被砍掉了一支胳膊,另一个军正战死在了城头之上,守卫韩城的北疆三军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复存在了,就连张霸自己身上也受了好几处的伤,只不过都是轻伤罢了,可见韩城战争之激烈。 望着城下横七竖八倒卧的蛮族战士,张霸却是轻松一笑,将军百战一个死,,张霸从军之时就想到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倒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战场之上,不过,那不正是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吗?却是要比那老死床榻之间要强得多了。 想起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张霸握紧了自己的刀柄,希望儿子和自己的选择不一样吧。 耳边又传来蛮族特有的号角之声,这样的声音在这段时间里却是已经听的烂熟了,这就是最后一战了吧,来吧,对于见惯了生死的他来说,死亡在这个时候并不可怕,只是负了燕王的重托,让张霸心中满是愧疚。 所有的韩城士卒这个时候都自主的握紧自己的兵器,涌到了城头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四章定蛮 没有弓箭手再进行压制性射击,因为所有的弓箭手在十天之前胳膊就已经都再也拉不开硬弓,到了现在,三千弓箭手大多都已经战死在了城头之上。 第一个蛮人在城垛之上露出了他那披头散发,面带狰狞的头颅,接着道光一闪之间,鲜血从天而起,无头的尸体翻滚着在带下了另一个蛮人的同时,夹杂着蛮人绝望的惨叫声中,落在了城下早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尸体当中。 接着,更多的蛮人嚎叫着攻了上来,更多的蛮人被挑落城下,终于,一个蛮人涌身一跃跳上了城头,挥舞着硕大的木棒,一棒将一个士卒的头颅打的粉碎,接着几杆长枪挑其他高大的身躯,在他凄厉地惨叫声中,远远的抛出了城头。 更多的蛮人冲上了城头,这些时日,这样激烈的肉搏战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没有什么人退缩,就连那些守城的青壮也是拼死力战,他们大多都是西北大族,楚、王、赵三姓子弟,数百年来,他们与蛮族已经结下了不解的仇恨,也都知道一旦城墙失守,则城内的亲族必遭屠戮,哪里还敢后退半步。 张霸挥刀将一个蛮人的肚子开了膛,蛮人惨叫着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张霸一脚将他踢的倒飞了出去,闪过一把挥向自己头颅的木棒,一刀砍下对方得一只胳膊,对方倒地翻滚,脑后风声响起,张霸本想着上前一步躲开攻击。但绊在地上的一其尸体上面,身体立时夫去了平衡,向前栽倒,后面地蛮人的木棒挥到了空处。紧接着上前一步,怪叫着向不断后退的张霸攻击了过来,这时张霸已经站起身来,但身子已经靠在了城垛之上,这时。一只大手猛然抓住张霸的腰带。使力向城下拖去,张霸大惊之下。转身就是一刀挥出,一个刚露出头地蛮人立时鲜血喷溅,掉下了城去,但身后蛮人的木棒也带着风声到了他的头顶,张霸勉力向旁边移动了一步,“喀喳”一声。张霸疼的脑袋一晕,顺势栽倒在地,昏沉之中,他看到一个蛮人狞笑着举起粗大的木棒,心中一阵安然,这就要死了吧。 但,突然之间蛮人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雄伟的胸口露出了一节刀尖,接着几个身影冲了过来。张霸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脖领子,喊杀之声夹杂着“快来人,保护将军。。。。。。”地声音好像从天际传来。 晕晕沉沉间,张霸好像看见缺了一只胳膊的项班的头颅被打得稀烂,尸体栽倒在了城头上面,几个他的亲卫拼命上前抢夺,总算将他的尸体抢了回来,楚家的那个一直嚷嚷着要做自己亲兵的孩子,被人一棒将胸口都打得凹了下去,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张霸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自己胸口升腾,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休,张霸腾的站起身来,身体摇晃了一下,“将军。。。。。。”惊呼之中,几个亲卫赶紧扶住了他的身形。 张霸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扶住自己的几个人,“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滚到城上去。。。。。。” 几个亲卫面色涨红,“将军,我们第三军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我们死不足惜,请将军给我们第三军留点血脉吧。。。。。。” 说到这里,声音中已满是呜咽,这些见惯生死的战士此时都是泪流满面。 张霸神智一清,心中也是悲跄,指着众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道:“你留下,要是城守不住了,就从东门出去回北疆向燕王报信,就说我张霸有负王爷所托,九泉之下,也感愧对王爷,去吧。” “将军,还是找别人吧,兄弟们都在这里,属下不敢独生。”说完也不等众人说话,转头急奔,回了城头之上。 张霸长叹了一声,“去,给我找根绳子来。” 张霸用绳索将自己断掉地胳膊绑在腰间,带着人又杀回城头。 城头守军这时已经被攻上城池的蛮人压的不住后退,城垛已经基本失守,张霸忍住疼痛,上的城头,见此情形,急声高呼道:“誓死守卫韩城。绝不后退,绝不后退,杀、杀、杀。” 北疆士卒这时已是筋疲力尽,但见到主将带伤上阵,都是精神一振,都是奋起余勇,与蛮人死命纠缠。 此时韩城城头之上已是乱作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的北疆士卒己是受了致命之伤,却是抱住最近的蛮人就往城边上拖,势要跟对方同归于尽,没有了胳膊,就用牙齿,力气尽了,就抱住对方的大腿,给同胞机会杀死对方,却是再也不管自己的安危如何。 蛮人终于怕了,他们虽然悍勇,但也是血肉之躯筑就,面对这些血红着双眼,像野兽更多于像人的宋人,他们终于畏惧了,一个蛮人怪叫了一声,转身就想下城,却被身后的长枪穿透,栽落城头,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更多的蛮人转身就逃,但城下的蛮人正往上爬,于是都用挤在一起,立时城头一片混乱。 北疆士卒趁势压上,无数满人惨叫着从城头掉落,大多都是被自己人挤下城头,有的蛮人情急之下,转身拼命,却是被乱刃分尸,终于满人军队当中撤退的号角声音响起,城上城下的蛮人如蒙大赦,急急退回了自己营中,但城上的慢人却是被压上的北疆士卒屠戮一空。 张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他半个身子已是疼得一片麻木,这是他经历的最凶险的一战了,就是当年面对革拦十余万大军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次战事来的激烈。 爷韩城之下。李元脸色苍白的看着魁然耸立的韩城,心中却是明白,不论此战胜负,自己都是败了。而且败得极惨,出征之时的七万蛮族大军,在这韩城就已经折损五万之众,回去之后面临的必定是各个部族的为难,蛮族四分五裂之局已然注定。这次战事如此惨烈。送人必定不会摆休,只是不知面对宋人的报复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召集起这样的大军来对抗宋人。 就在这时,一个蛮人走到他的近前。低声向他耳语了一番,李元脸色瞬间大变,“走,回去再说。” 大帐之中,李元呆立不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自己完了,蛮族完了,什么都完了。 就在一刻之前,李元得到奏报。宋人大军奇迹般出现在了西北蛮荒,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猜想,李元也是明白,据那个浑身带伤,满身地泥泞的族中之人说,宋人大军一路灭蛮族部落十数,全是鸡犬不留,待得族中得到消息的时候,宋人已经到了部落的附近,蛮族大军在外,部落之中都是老弱妇孺,根本没有时间逃走,象凶神一样的宋人就冲进了部落之中,据他讲,李元留守的三个儿子都死在了乱军当中,族中所有贵族都被集中了起来杀死,自己地妻妾也被宋人残忍的处死,什么都没有了,什么蛮族中兴大业,什么统领蛮族的荣光,转眼成空,李元这时已经彻底的崩溃了,什么复仇,自己能到哪里去?什么父母妻儿,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李元在大帐之中疯狂的笑了起来,接着是抱头痛哭。 不一时,营中蛮族各部族首领也是听到了消息,都是惊慌失措,此时李元神智已是不清,群龙无首之下,众人又在韩城之下呆了两天,但却已是没有一个人再有心思攻城,众人商议之下,最后决定退兵回西北,但此时却是已经迟了。 随着北疆特有的军鼓之声,北疆援军在徐春投降之下,已经在真是赶到了韩城战场,铁骑突出,四面合围,金鼓之声大作,箭羽遮天蔽日,没有人招降,张弃给他们的命令就是砍尽杀绝,到的第四天,最后一股千人的蛮族被大军歼灭,剩下的事情就是将战场上受伤未死的蛮族一一杀死,最后,在一群人的欢呼之下,一个北疆士卒拿着李元的人头去向援军统领请功,到此,经历两个多月的韩城之战落下了帷幕,此战,北疆伤亡四万余人,战死两个军正,北疆西北三姓家族也战死了两万余的青壮,几乎是家家痛哭,户户戴孝,闻之让人心酸,见之让人落泪。 蛮族七万大军,除徐春带领的一万蛮族之外,蛮王李元之下,全军战死,无有一人脱逃。 半月之后,一行十余人的骑兵到了韩城之外,领头之人却是韩起的亲卫副统领于怒,带来了韩起大军的消息,消息只称扫平蛮族部落数十,喊起大军已经开始回军北疆,详情却是不见于后世。 只是后人从燕王府记事柳如烟的亲笔书录中找到了此战的翔实战果,“大宋平帝二年,蛮族为乱,西北驻军统领张霸于韩城战之,张霸断一臂,其余副将项班、齐豫两位战死,以下三万北疆大军生还者一干二百四十四人,其半都是残缺之人,后,北疆援军大集,尽灭蛮族六万余人马,蛮王李元以下,蛮族各族首长尽皆战死,谋士徐春归降,另,北疆西征军统领韩起,率三万北疆精锐,于夫宋平帝二年七月见,横穿乌苏莫沙漠,至十二月方还,其因风暴而误战机,待过得沙漠,三万北疆士卒只余万五之数,后,韩起领军横扫蛮族,屠戮部族,手段酷烈,据起亲自禀报,此战屠戮蛮族各部十数万众,其中不乏老少妇孺,实为古今第一大惨事,至此,西北平定。。。。。。 大宋平帝二年年终之际,北疆论功行赏,张弃念西北三姓家族在此战当中出力不少,几乎所有年轻之人皆战死沙场,于是,在西北建西北忠烈祠,供奉在此战之中战死的战士之英魂。另,将西北分封楚姓家族族长楚续为西北王,其他两姓家族各赏封地,共掌西北。 韩起在此战过后。在北疆声名鹊起,皆言韩起为不世名将之才,张弃也是高兴,封韩起为平西候,赏赐无数。 徐春虽然附逆。但迷途知返。也数有功,封徐春为顺候。世代镇守西北蛮荒。 张霸虽然作战不力,致使韩城险些失守,但张弃念其死战不退,终保韩城不失,功过相抵,不予怪罪。 其余北疆将士按照军工各有封赏。一时间北疆欢腾,这时韩起也已回到北疆,张弃单独约见,韩起细称蛮荒战争,韩起进入蛮荒之后,因深恨未战先折损了一万余士卒,手段极其激烈,西天蛮族几乎被他屠戮一空,剩下地蛮族之人不是逃进深山之中。就是躲入了大漠翰海之她,为祸西北数百年的蛮族自此烟消云散,直至数百年后,才又有部族在蛮荒之地崛起,这却是后话了,这里却是不提。 正是年关将近之时,燕王张弃大宴北疆群臣,这些时日虽然整个北疆都陶醉在了北疆有一次辉煌的胜利之中,但北疆重臣却是想着另外一件另他们兴奋不已的事情。 此前张弃在商认对蛮簇战争地时候说的那番话被这些人里里外外琢磨个透,最后,众人都是认为,燕王殿下怕是已经不能满足现在的身份地位了,这时张弃已经贵为王爷,再往上是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张弃有这样的想法却是这些人求之不得地,现在众人虽都是荣华福贵,权柄在手,但一来名不正,言不顺,说起来,都是北疆私官,在大宋朝廷是得不到承认地,虽然这到也没什么,反正现在北疆已是独立王国一般,但总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这要是燕王建国立业,则名位上说起来就光明正大地多,也好听的多不是,这二来,谁不想立下拥立之功,待得燕王建国,众人就都是开国功臣,这和那些后进官员可是不一样,子孙都是会受益良多地,建国之后,燕王必定会大封群臣,这时只要站出来,表示对燕王此举的支持,后面的好处是不言自明的了。 于是,在燕王大宴群臣,其乐融融之际,被众人私下推举出来的内礼司司正翟德首先站了出来,此人六十多岁年纪,,头发花白,精神矍烁,这人曾任过大宋朝廷礼部主管一职,后因得罪权贵而罢职,他对大宋官场之黑暗痛恨之极,心灰意冷之下,回到北疆族中隐居,后来革兰入侵,他组织族中青壮协助守城,城破之际,他被族人拼死救出,投奔了烟云山,算是北疆老臣子了,在见识了革兰人的残暴和大宋官员之无能后,这位标准地儒学大家的想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有读书之人特有的自傲高洁,却对出生草莽,能将革兰人逐出北疆的张弃是敬佩非常,他到也没什么能力,但学识还是有的,待得张弃安定北疆之后,这内礼司的职位理所当然的落在了他的头上后来更是兼了北望城书院山长,在北疆官场之上,甚是得人尊重,对张弃也可以说是忠心耿耿,所以众人才将他推了出来进言。 翟德对张弃言道:“王爷,自您起兵以来,攻无不取,战无不克,外御强敌,内惩奸邪,可谓是功勋盖世,北疆也在王爷得治理之下才能有今日之繁华安定,百姓皆感王爷恩德,今我北疆文臣皆尽忠职守,武将则勇猛无畏,此都皆帝业之资,现中原战乱,北疆却是安定如初,民心已顾,臣等恳请王爷立国称帝,建万世不拔之基业,臣等虽才识浅薄,愿随王爷翼尾,虽百死而不悔。 这时,众臣在吴去等重臣的带领之下,一起跪倒在地,“恳请王爷建万世不拔之基。” 此时此刻,大厅之上,群臣匍匐在地,张弃坐在正中,脸上无悲无喜,旁边陪坐的阿特兰妮手足无措,历史好像凝结在了这一刻,一个全新、强大的王朝在这一刻诞生了,它的崛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伴随着它崛起道路的是无数人的尸体和头颅,而今后,它将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杀戮和鲜血。 阿特兰妮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坐在正位上的那个身影的背后,死神露出了他那狰狞的面目,宣布了它在人间的代言人的诞生。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五章登基 什么最能起人肝胆,催人心肠,一朝大权在握,英杰以命,群臣拜服,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对此无动于衷? 张弃看着跪倒了一地的北疆官吏,心潮也自澎湃难抑,终于到了今日,建国称帝,领袖群伦,这是古老华国每一个有野心有实力的人的梦想,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三十年岁月的点点滴滴在张弃心头一一掠过,少年杀人,进入训练营,严厉的教官,地狱般的训练,同伴在他面前一一倒下,李朝伟凶猛的攻击,鲜血淋漓的脖颈,血肉横飞,炮声隆隆的战地,富丽堂皇,杯光交错的富豪家宅……千里追杀,最后却是同归于尽……凶猛的革兰战士,搏命厮杀,娇怯的少女……铁血的杀戮,恐惧的人群,滴血的长刀,火光荧荧中传来婴儿号哭,面容冷漠的战士,挥舞的兵刃……小小的婴儿,轻轻的身体,滑嫩的皮肤,心中茫然的情绪,得女的欣喜……平静的生活,妻妾的欢声笑语,草原风光,北疆山水…… 电光火石之间,三十年岁月凝成了这一瞬间,没有悲欢苦楚,没有怨天尤人,有的只是积郁在心中的满腔怒火和一直伴随着他前半生的鲜血和杀戮。 没有人知道张弃在此时想着什么,漠然的眼神,冰冷的面容,隐藏了张弃心中一切情绪。 大厅之中除了官员们不安地挪动身体的微响以外。再无任何响动,是雷霆,还是雨露,甚至是虚伪的三辞而受。此时跪在地上的北疆官吏们心中都是七上八下,这位主子性情地喜怒无常大家都是知道的,难道说王爷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自己等人会错了意,有的人心中已是开始后悔这趟浑水了……还是王爷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跪在地上地群臣都在胡思乱想。跪在众人头里地吴去心中也自翻腾。燕王称帝那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现在时机尚显得有些早罢了。他知道张弃没有南向中原地意思,现在称帝会不会招来中原诸侯的不满,中原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起兵来攻,其他众人皆想着立什么拥立之功,他的头脑却是清醒的很。但群议汹汹,张弃那天话里话外又透露这样的意思,以其一人之力又阻止不了,为官这些年来,他知道值此时候,还是附议的好。 阿特兰妮好奇地看着这时的场面,这时她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慌张失措,这就是宋人传奇故事中的黄袍加身吗,不过……场面似乎有些奇怪。书上不是众位大臣山呼万岁,而想要当皇帝那位则满面愕然,固辞不受,再三催请,才勉为其难吗。 这却是怎么回事儿,大臣到是跪倒了一地,却再没有人说出哪怕一句话,就更别说什么山呼万岁了,坐在上首的燕王更是奇怪,仔细看面色有些古怪,似喜似悲,恍惚间又再看又没有什么表情,这也不是谦辞的表情啊,宋人当真有些古怪,要是在伊兰出了这样的事情,自是要高兴的,接着就是以真主的名义接任苏丹之位,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形。 到得后来,众人见张弃毫无反应,跪在前面的几个人到还拿捏的住,后面一些定力差的有的已经开始哆嗦成一团儿了。 大臣们都是如此,那些本在大厅中侍候的下人们则更是不堪,众人跪倒的时候,这些下人到也识趣,都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大臣后面跪了下来,这时厅中压力大增之下,一些胆子稍微小上一些的已经哭了出来,却是不敢放声儿,身子更是和筛糠一样不停的哆嗦。 这时,深沉中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传遍了大厅,衬托着跪了一地的人群,却是带出了莫名的威严,“好,好……好,吴去。” “下官在。” “命你拟立国号……不用了,就叫燕国吧,别的事情你看着办,叫翟德协助就是,礼仪之事一切从简,用度从燕王府府库中出。” “你们都起来吧,此事到也不急,先操办着就是,年后再说。” 跪在地上的众人如奉纶音,面上都是大喜,有说谢王爷的,有说恭喜皇上的,乱糟糟的站起身来,气氛立时热烈了起来,厅中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满厅都是燕王殿下天命所归,到时一统中原,帝业可成之类的话。 张弃面上微微露出喜色,举起酒杯,遍视厅中众人,众人见张弃有话要说,慢慢静了下来,张弃言道:“本王能有今日,全赖众位能与我同心同德,不离不弃,今后还望众位与我共勉之。” 说完扬头将酒喝尽。 “王爷厚爱,我等敢不尽力辅佐。”立时又乖觉的奉承道。众人也是纷纷附和,接着将酒干了。 接着张弃又自倒了一杯,“本王也知你们中有些人并不同意此举,觉得我志得意满,有些操之过急……” “不敢,臣下们绝无此心。” “敢与不敢不去说它,今日称帝我也心知不妥……” 厅中众人一阵愕然,其实,这些官吏都可说是当世俊杰,就算被拥立之功诱惑,也都隐约知道率先称帝的后果,别看中原战火纷飞,但若燕王率先称帝,着实有些后果难料,遍寻史书,也没有这样先称帝,却能最后建功的例子,这是听张弃的意思,这后果燕王自己也是明白的很,却是不知为何如此着急。 张弃傲然一笑,“这后果嘛。一个就是中原诸侯联合来攻,我北疆形成之地,又有精兵强将在手,量他们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实力。二来无非就是与我结好,想着平定中原之后,再和我北疆刀兵相见,这个本王也是不怕,观今日形势。想要一统中原却是谈何容易。就算他们有天纵之才,没个十年八载的也别想成地了事。到时中原疲敝,我北疆怕他何来。” 接着笑道:“不谈这些将来之事,来,今日大家一定要尽兴,不醉无归。” 大宋平帝三年正月二十三,黄道吉日。北疆燕王张弃登基称帝,国号大燕,原大宋北望城更名为天安,取天下安康之意。 立原燕王正妃李翠儿为大燕皇后,立曲兰,林玲,王兰为侧妃,驳回了一些大臣要求广选秀女,充入后宫的建议,后宫则还是原燕王府中的侍女,原燕王府管家为内务总管。且张弃宣布,从此皇宫之中不用太监,官职皆有女子充任。 一些大臣对此都是不以为然,太监自古以来便有,虽然这些阉人惹人讨厌,但若是没有内侍,何以张显皇家威仪,还有就是皇后人选,众人皆是属意王兰,王兰出身官宦之家,又知书达礼,性情温婉,李翠儿虽也不差,但终究出身差了一些,还有就是对皇帝陛下影响太大,如果干预政事,实事后果难料,不过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多少亲族,这外戚干政地事情看样子是没有的了。 但张弃一句话就将这些上书之人驳了回去,“我之家事,自由我来决定,谁敢多言半句,我也不在意登基之时见些血色。” 这一番话传了出来,众人哪里还敢多嘴。 于是,诸事已定,就待各方反应罢了。 不过,在这之前,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首先,要给如今已经和诸侯打的不可开交的大宋朝廷送去国书,当然,一些面子上地事情还是要顾及地,国书中言道,北疆要抗拒外敌,为聚民心而建国,还为大宋臣属……等等一些废话,谁不知道北疆俨然已是脱离大宋,自成一体。 平帝李烨接到北疆国书后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虽是心中愤怒屈辱,但值此之时,朝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歧州节度使张修咄咄逼人,已经三次兵临永安城下,要不是永安背靠凯洲,使其有所顾及,要是永安孤城,早就被歧州大军攻破了。 李烨暗恨之下,召来众臣商议,李烨有意召告天下,召集诸侯伐之,被群臣谏止,更有人言道,北疆张弃,向无南向中原之心,当今诸侯各自为政,不听朝廷号令,若是惹恼了北疆张弃,诸侯之兵未能召来,却是北疆大军先到,则大宋危矣。 张弃行此乱臣之事,必招天下英才唾骂,现在应暂时隐忍,等待时机,一举平定北疆才是。 却是新任兵部尚书赵潺言道:“张弃称帝,若朝廷毫无反应,则诸侯必群起效仿,到时朝廷大义名分皆失,我等岂不成大宋千古罪人,现在诸侯虽然不听朝廷号令,但还奉大宋为正朔,只要皇上下旨,派能言善辩之士联结各州节度使,备言北疆张弃之野心,诸侯为自身计,必定出兵响应,到时千军所指,任北疆实力再是雄厚,也是须臾可破,此正是朝廷彰显权威之时,到时再无敢无视我大宋朝廷权威者,天下由此可定,陛下且不可听信那些误国之言,若是纵容北疆张弃建国称帝,则我大宋亡国之日不远,还请陛下早下决断才是。” 李烨虽是觉得赵潺之言有理,但朝廷众人附议者却是寥寥可数,都言且不可轻举妄动,以歧州出兵之机会。 无奈之下,李烨却也得回书抚慰,准许北疆建国。 不出张弃之所料,北疆文告送到各个诸侯手中之时,中原诸侯都对此事反映冷漠,有些城府不深的甚至露出羡慕之色,对北疆燕王称帝一事表面之上地功夫还是要作的,待得张弃登基之时,中原诸侯都派出了自己的使者,送来厚礼,以视对张弃的尊重之意。 民间对这些事情却是反映不一,北疆百姓在张弃治下已久。且北疆赋税宽松,从不乱加赋税,官吏比起大宋朝的官员来又极是廉洁,燕王张弃在北疆地威望又是无与伦比。北疆百姓自是欢心鼓舞。 大宋境内地百姓听闻此事却都是漠不关心,改朝换代在这些平民百姓看来也只不过是皇帝换了个人而已,到有一多半的人听了还极是羡慕大宋北疆的百姓摊上了个好皇帝。 只是大宋地一些文人士子们着实写了些文章痛骂张弃狼子野心,不尊礼法,这要是在平常到也能煽动起一些百姓来一起唾骂一番。但此时中原战火纷飞。百姓身上的赋税一日多过一日,填饱肚子都有些困难。还有谁闲着没事儿跟这些人瞎闹。 其实这些都在张弃的意料之中,张弃和吴去关注的是大宋的豪门氏族地反应,大宋发展到了现在,其实控制政权地都是这些世家大族,比如歧州张修,本身就是当地的氏族大家。歧州军中将领也大都是与张修家族交好地世家中人,这些世家大族手握军政大权,要是串联起来与北疆为难,到是有些让人头痛。 但幸好,这些世家大族最关注的还是中原战乱,对于北疆张弃称帝一事多是采取观望的态度,也有试探朝廷反应的意思,不过在听说朝廷竟是下旨容许北疆建国,这才都对北疆使臣热情了起来。在张弃登基之时,到都是来到了天安观礼,使张弃心安不少。 燕国初立,张弃下旨大封群臣,北疆实际上架构已经完善,只是稍作些调整罢了,但对北疆军队的革新却是较大。 张弃下旨,废除北疆军中品级制度,改以各级军衔代之,和北疆行政官员彻底分开,并召专人完善北疆军规,薪俸等事,并在中央设立统领北疆大军的军务省,由蓝远山和王幕任正副军务省中丞,其下设军机处,军备司等部门,其官员从北疆军中择人担任,也是已经完全与政务分开。 接着张弃又下令建政务省,任智候吴去任政务省中丞,本来,以张弃地意思,为了不使政务省为一人所把持,还是要有几人进入政务省的,到不使张弃信不过吴去,吴去跟随他多年,始终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北疆能有今日,吴去之功至伟,但此时张弃已是一国之君,这制衡之事不用张弃自己说出,只吴去自己就是不敢处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已是几次上书请辞,但让张弃烦心的是,虽是有几个人选合适,但这几个人都是身居要职,要是进入了政务省,则原来职位却是没有人接任,其余众人不是太过年轻,还得多加历练,就是才能不够,不足以领袖群臣,架构虽然搭了起来,却是无人可用,张弃在和吴去商谈的时候,也是不由叹息虽然北疆现在人才极多,但大燕初立,根基还是薄弱的很,还是得等慢慢寻找合适人选再说。 这建国可不是说说就能完事的了的,诸事繁杂,忙的众臣都是脚不沾地一般,才在半年的时间了完成了这从诸侯向国家发展地诸般事情。 到得六月,诸事皆备之时,这北征伊兰的事情才被张弃提了出来。 在此之前,北疆重臣就已经有所觉察,因为身为伊兰公主的阿特兰妮就在皇帝陛下的故邸居住,且频频与现在的政务省中丞吴去密谈,这些大臣们也都风闻伊兰过内有所变故,所以这位公主殿下才来到了北疆,现时的燕国,没有想到的是,燕皇登基未久,皇宫刚刚建成之际,就急切的想要出兵伊兰。 这就不免使一些老成的大臣们觉得皇帝陛下有些过于穷兵黩武了,刚刚经历了平定蛮族之战,就要为了一个女子出兵千里之遥的伊兰。 于是,此议在竣工未久的金銮殿上刚一提出,立时遭到了大臣们的激烈反对。 “陛下,微臣觉得此事不可。”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此人面容俊伟,身材挺拔,却是新任的谏官韩让,这人却是刚从天安书院出来,正是新皇登基之时,又经自己的老师翟德推荐,任了这谏议司司官一职,其实,此人资历并不足以当此职位,但谏议之职向来得罪的人多,现在大燕初立,中官员正是忙着为自己找个好的职位,心中火炭儿般滚热的时候,这谏议司司官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却无人跟韩让相争,张弃也选他年轻热血,敢作敢为的长处,于是,这位年仅二十四岁年纪的年轻人便成了大燕国第一任谏议司司官。 “陛下,臣未闻有国家初立,诸事未定之时就兴兵讨伐外族之事,如此,不仅劳民伤财,且劳师袭远,一旦战事拖延,中原诸侯态度暖昧不明,则我大燕危矣,请陛下明鉴。”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六章雷霆? 张弃也是新登帝位,往常独断专行惯了的,这样的大事,其实必先找一些重臣商量,取得其支持,然后再公布于众,到时,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必然会小上很多,哪里有这样,在朝臣多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却要众人同意出兵哪里办得到。 张弃坐到新制的龙椅之上一阵的头痛,这已经是第四个站出来反对的重臣了,看他慷慨急激昂连什么兵书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妄动刀兵都搬了出来,接着就是说什么皇上应该勤修仁德,内理万民,外平中原之类的话了。张弃不由一阵心烦,不由向吴去使了个眼色。 吴去早有准备,他与张弃两人已经读出征伊兰商量了年余,对此战的得失已经非常的清楚,此时一声清咳,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此人叫王前,是内政司郎官,这人能力是有的,也写的一手好文章,就是为人过于张狂,这时正是说的兴起,但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要说话,也不得不一躬身,退了回去。 吴去扫了众人一眼,“列为说的不错,我大燕初立不假,正是需要各位同心共力之时。但,这出兵一事却是兵事,应该军务省说的算,大家只是给些建议罢了。诸位还是应该听听军务省地诸位大人怎么说,在提意见为上。”说完,目视军务省中丞,蓝远山。 蓝远山却是有些犹豫,他年纪已经不小,今年已经六十有二。这几年他没怎么随张弃出征。一个就是他久任北定州节度使,职责在身。不能轻离,再一个就是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也是林玲看他实在有些辛苦,这才向张弃进言,免了这随军征战之苦。 燕皇陛下登基。将他召回天安,作了这军务省中丞,他要是年轻上十年,必定心中有所埋怨,北定州节度使在职衔虽然和军务省中丞没有办法相比,一个身在中枢,一个远在戌州郡,但军务省中丞看起来地位尊荣,却没有多大的实权。最多也就是向皇帝做些建议,打仗的时候,将军队后勤料理清楚罢了,哪里比得上一州节度使来的位高权重,但此时却是对皇帝陛下感激地很,他和旁人不同,在官场上打磨了大半辈子,就想着能享几年清福,也不想着什么建功立业的事情了,再说他也明白,皇帝陛下让他来任这个军务省中丞,一个是对他的信任,一个就是要取他的经验而已。 当吴去看向蓝远山的时候,蓝远山一阵为难,这出兵伊兰地事情明显就是皇帝陛下早就准备好了地,他可是多年的老军务了,皇帝陛下去年年初之时就已经将十余万人马放在了革兰草原上,那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操练士卒吗,就是为了平定蛮族也用不了这许多地大军啊,这些朝臣们新任官职,难道都昏了头吗,还是让欢喜冲昏了头脑,这样清楚的事情还跟陛下唱反调,难道都忘了陛下的手段了不成?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另一位军务省主事王幕,心说,那十余万大军可都一直在你麾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陛下的心意,但却见对方低眉垂眼,不为所动,心中恼火,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不情不愿间,蓝远山只好站了出来,“我大燕刚刚立国不假,但经营北疆已久,民心归附,吏治清明,实事恒古未有,大宋经国四百年,内不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外不能御外寇于国门之外,诸位看看如今,诸侯一旦拥兵自重,朝廷束手,怎还能叫我大燕导其覆辙,此时,我大燕在革兰草原十万将士正是堪用,出兵伊兰,扬我大燕威名于异域,诸位与我何其幸也,能生逢此时,必定名标青史,为后世子孙所铭记,南方诸侯皆跳梁小丑,若敢来犯,必叫其匹马无还,陛下不必再作犹疑,此时机会难得,以伊兰公主之名义发兵伊兰,可站大义名分,此去必定建功。” “蓝大人怕是还是为了自己吧?”这时在文官中走出一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张弃脸色一凝,定睛看去,这人他认识,却是新任的吏政司司官何原,此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消瘦,但精神饱满,眼光闪烁间自由一番气度,此人却是世家出身,南方川州人士,为现在不多的大宋朝廷所派官员中得重用之人,此人原来只是吏政司下考阅使,专管考察北疆官吏政绩的,此人精明能干,很得吴去赏识,吴去升任政务省中丞后,就提拔推举他当了吏政司司官一职。 这人此时漫步走出,向张弃躬身施礼,这才接着言道:“陛下,大燕立国以前,逾十万之人大战就有五六次之多,此时立国之初,就要动用十万大军攻伐伊兰,此穷兵黩武之极也,蓝大人不劝谏陛下息兵,与民休息,还怂恿陛下出兵,是何居心?” 何原为官多年,在大宋之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吏部散官,到了北疆之后,谨言慎行,又加上在吏部多年,处理起政务来自是得心应手。 这时他也不是没看到皇上脸色有些难看,也知道自己对面这个老将军是皇上心腹之人,但这时却是也顾不得了,只因他和另外几位官员私下里谈论政事之时,都觉得北疆军权太盛,又得皇上纵容,一些北疆的士卒见了官员都是倨傲无礼,自古以来。都是文官为尊,他们哪里受得了这个,都纷纷抱怨,几个人说到这里。私下里一合计,为帝王者,最忌有人拥兵自重,每每都会让文官牵制武官,如此才合帝王心术。皇上此时虽然宠信武将。但心中未必不生防范之心,只是以前战事频仍。倚重武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时却是不同,北疆已经立国,虽然平定中原两位领军最多。在军中威权最重之人调回中枢,就应该能看出皇上之意了,几个人心中一琢磨,政务省的位子还都空着,智候大权独揽已经数年之久,虽然荣宠不衰,但皇上必定会派人制衡,此时若是对了皇上地心思,则进入政务省执政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几个人各怀心思。本来想着私下了先向皇上上书,探探皇上地意思再说,却不成想皇上要起兵征伐伊兰,以大燕军力,就算此战不胜,也断不会出现兵败的情形,若是胜了,则武官将越发难制,皇上怎的出此下策,这必定是要谏止的了,于是何原才急急出来反对出兵。 其实也不怪他们作如此想法,自古以来,帝王之尊,最是不容别人侵犯,功高盖主,拥兵自重是所有身为帝王者最最忌讳的事情。 当然,解决地方法有很多,华国历史之上,就有文官统武事,太监监军,在大臣之间制造党争等手段,所以数千年下来,华国民众最是勇于内斗,怯于外敌,偶有王朝强盛一时,也是昙花一现,实为人扼腕叹息。 话说地有些远了,何原接着说道:“陛下,武将专权,实为国之患也……” 还想往下说的时候,张弃却是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住面容错愕地何原,脸上露出些许狰狞之色,吴去在旁边看了,心中一叹,他知道张弃最是痛恨文官介入武事,给些建议还罢了,到底这些战事还要文官支持方可保证大军不为粮草等事操心,但何原这后来的几句话正是戳在了张弃的痛处,看这样子,善了恐怕难了,也是自己有些欠考虑,本以为以张弃之威望,文官就算反对出兵,等张弃自己说上几句也就无人再敢颉难,还是自己有些简单了。 张弃此时按耐住心中不住升腾的怒火,咬牙冷笑道:“好啊,你们的胆子越发地大起来来了,我以前是怎么说的,武官不能理民事,难道文官就能统武事了吗?” “陛下,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只是,武将统大军在外,难保不生异心,到时后悔可就晚了啊,皇上……”何原看张弃面色不对,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猜错了皇上的心思,心中虽然害怕的要死,但退缩是不可能了,这次自己可是将那些武官得罪的透了,就算这时退缩,回去再文官那里也是抬不起头来,只有硬着头皮顶住了,也许还能让皇上淡了心思也说不定。 “私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文官统武事?亏你说的出来,你懂如何行军打仗吗,你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吗,我要的是沙场勇士,不是那些见了战阵就腿软地文人,我在这里告诉你们,趁早死了那条心,给我将内政治理好,别的事情少操那份心,我再说一遍,要是哪个想着干预军中之事,我大燕虽是初立,要见些血色到也去去晦气。” 这句孕满杀机的话一出口,众人皆是脸上变色,站在右边的武将们心中却是着实痛快,这些唧唧歪歪的文人,打仗不行,就知道挑别人的毛病,想到这里却是大多看向对面最是泰然自若的李山河,这位可是最能挑别人毛病的主儿,在殿上的武官没有几个在他手下没吃过板子的。 张弃见何原这时已经被吓得跪倒在地,身子也是颤抖不已,不由哼了一声,“赶紧给我滚起来。”接着盯着殿中的文官一个个看过去,直到有人挺不住跪下,这才放缓语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之人的心思多,我也不怪罪你们,谁没有些私心到是让人奇怪了,但有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们,我张弃看重的是你们地才能,在这里的都是我大燕俊杰,只要你们实心任事。我也不吝公侯之赏,什么功高盖主,什么威权自专,这些话再也休提,我到是希望你们的功劳都能盖我这个皇帝。实话告诉你们。这个皇位我还真没看在眼里,到时有人要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实力,我这个位子让给他又何妨。” “皇上,臣等绝无此意啊……”大殿之上的众人听到这里却都是在也站不住身子,都是跪了下来。 张弃缓了口气,怒气也消散了不少,这才说道:“大宋朝地规矩我知道。文官中分为几党,事事都要相互攻讦一番,下面的官员不是依附这个就是依附那个,每遇大事,就相互拆台,当年李玮虽说进取不足,但也将这个北疆守得严密,只因朝中文官多事,将他调了回去。派了个李党的来,结果怎样大家也都清楚,要不我大燕也不会有今天,提起这事,我就是要告诉你们,党争误国,史有明鉴,诸臣皆都饱读之士,当知其中之弊,但若如此,我钢刀虽快,却也不能斩无罪之人,但要是有人以私心而害公义,那就对不起了,我张弃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的很,今日之事改日再说,到也不急在一时,下去好好商量一下我今天说地话,还有远征之事,三日之后上朝再议此事,退朝。” 众人山呼万岁之后,纷纷站起身来,何原却是有些茫然,皇上也没说怎么处置自己,这事就这么完了吗,苦笑了一下,这位主子地性子还真是难测的紧,今后还是少猜测皇上地心思为上,要是再有这么一次,这条性命看样子也就难保了。 不提众臣退下之后,也不敢再找知交好友商议,尤其是文官,都是惶惶然回到家中,今日殿上之事自古未有,却是得好好思量一番不提。 张弃也是带着满心的烦忧,回到宫中,这新建的皇宫是以原北望城议事所在改建而成,正是处于现在的天安正中位置,只是经几个月的时间,自然和大宋皇宫是没办法相比的了,也就是多出一些大殿以及宅院罢了,就是连比起以前地燕王府也有所不如,只是在面积上却是以前燕王府的三倍还多。 张弃正是满腹心事之际,身后的侍卫也知今日皇上的心情不佳,都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张弃身后,连一点大的响动也不敢出。 这时一个等在宫门内的宫女远远看到张弃,赶紧走上前来,跪倒在地,“皇上,皇后娘娘说了,要是皇上没有什么要事的话,请往娘娘那里去一趟,娘娘有事对您说。” “好,你先去回禀娘娘,就说我这就过去。” 待宫女远去,张弃这才安步当车,往内宫去了。 远远就看见李翠儿带着宫中的侍女站在那里,看见张弃过来,都是跪倒在地:“恭迎皇上。” 张弃快走几步,到了近前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待得到了宫中坐定,侍女奉上香茶,李翠儿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大殿,这才走到张弃身后,轻轻按着张弃地肩膀,轻声道:“相公,看的出来,今天您的心情可是不好,是不是又有哪个大臣惹您生气了?可别气坏了身子,今天在这里别走了,妾身给您弄些东西补补身子。” 张弃听了李翠儿还是叫他相公,不由一笑,心中也感温暖,拍了拍李翠儿的小手,“没什么,我你还不知道吗,身子骨儿硬朗的很,倒是你,一直身子就不好,可要多注意休息,听说你又在摆弄那些庄稼,现在你也是身为皇后的人了,那些事情消遣一下到也没什么,但一定别累着了,到时候那些大臣又该嚼舌了。” “妾身只是闲着没事儿,不活动活动总是觉得闷得慌,要是你不高兴,妾身让别人去干就是了。” 张弃一笑道:“你要是闷得慌就出宫走走,别怕,有我在这儿,那些大臣们说上几句也就完事儿了,还能翻了天去?” “对了,你叫我来这儿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李翠儿的手一顿,却是低头不言声儿了。 “说吧,有我在这儿你怕什么,有什么不好跟我说的,是不是宫中有谁得罪你了,告诉我,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也该好好管一下了。” 这下李翠儿到是急了,赶紧说道:“不是那么回事儿,只是……只是……”张弃看李翠儿神色有抑,他和李翠儿的情分可非比寻常,像张弃这样冷面冷心之人,一旦动情,大多都是至死不渝,李翠儿跟随他十几年了,张弃早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得罪了张弃自己到还罢了,若是有人得罪了李翠儿,就是那人再是有理,张弃也饶不了他。 李翠儿见张弃神色渐变,眼中寒光闪烁,她知道丈夫心里在乎自己,只要自己一句话,怕不千万人头落地都是有可能的,心中一暖,这才说道:“相公,你如今已是皇上之尊,妾身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当皇后,只是,相公对妾身虽然恩宠有加,但相公你至今无子,却是妾身不争气,这皇后还是别人来作吧。”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七章使者 张弃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不禁一笑,“说什么呢,你以为这皇后是什么,能说让就让,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有人逼你?” “没有,没有,看相公你想哪里去了,他们就是有这个心思,嘴上也是不敢说的。”说到这儿,李翠儿眼中闪过幽怨之色,接着说道:“就是妾身觉得吧,那些大臣们说的也不是不对,跟相公这许多年了,妾身肚子不争气,也没什么动静,再说妾身出身也不怎么高,这宫里头的事也不会管,帮不了相公你什么忙,其实,自从爷爷去世之后,能呆在相公身边妾身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旁的到没什么・・・・・・” 张弃这时嘴上柔声安慰,但心里却已经是怒火中烧,本来今天气就不顺,听了李翠儿这番话,哪里还不知道有人必定跟她说的什么,要不以李翠儿的性子断不会提起此事,心中不禁咬牙暗道,好啊,这一登基,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什么人都敢算计,你们当真是活的腻味了。 嘴上一边说着什么别担心,万事有我之类的话,心中一边不住发狠,直到将李翠儿安抚下来,这才说道:“我去处理下公事,晚上等我一起用饭,将她们几个也都叫来,你别胡思乱想的,没事儿找她们几个聊聊天,要不就将天星接过来,省的你一个人闷的慌。” 待得离李翠儿的皇后寝宫远了,张弃这才向身后地侍卫低声道:“去。将关任和黑牛给我叫来,我在书房等他们。” 一个时辰不到,两人就已经急急出现在了张弃面前,见张弃面色阴沉。两人相互看了看,连忙跪倒在地道:“臣见过皇上。” “起来吧,来人,上茶。” 待得两人坐定,张弃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黑牛。你去查一下。这些日子,谁去见过皇后。他们说的什么话就不用知道了,就是查查有谁经常去跟皇后说话,还有就是外官都是谁去见过皇后,为的什么事情,都给我查清楚了,要快。去吧。” 黑牛脸色一变,皇后是谁,那可是他的表妹,他可不懂什么掩饰之类地,立即急急问道:“皇上,皇后没什么事情吧,她对皇上可是・・・・・” “瞎猜什么,叫你去你就去,要是皇后出了什么岔子。我能叫你去吗,对了,别叫皇后注意到你的动作,要不我饶不了你,查到之后,速来禀报。” 待黑牛出去,张弃对关任说道:“你出去后,要办的就是加强宫中戒备,所以官员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准进皇宫半步,宫中侍女都给我严格查问来历,尤其是皇后宫中的侍女,都给我撤出来,选北疆身家清白地女子充入皇后寝宫,皇后要是有什么差错,我维你是问,去吧。” 不到晚间,黑牛就已经查地清楚,有一个宫女时常找李翠儿聊天,这个女人多才多艺,相貌端庄,李翠儿对她很有好感,她又没有什么皇后架子,这个女子也就时常出入皇后寝宫,这个女子的来历却是歧州节度使张修当年送入燕王府地侍女,还查到此女时常外出,在燕王府时就负责采买事宜,到了宫内也是如此。 还有就是前些时日有个叫王当的吏政司从事找过皇后,听宫女说是因为办事时出了些岔子,找皇后是为了求情的,此人之所以能出入宫中,一个是因为宫中规矩不严,再一个就是此人却是侧妃王兰的一个亲戚。 大宋平帝三年春,登基未久的燕皇张弃因宫帏之事,雷霆震怒,数十个官员被牵连,吏政司从事王当被腰斩弃市,三个主谋被斩首示众,其余人等被流放蛮荒之地,永不续用,宫女楚怜儿被仗毙,十几个宫女皇后寝宫的宫女被处斩,一群以商人为掩护地各州碟探被清除,一时之间群臣震恐,这些年张弃自治理北疆以来,已经很少杀人,群臣大多都是以为张弃招纳贤才,怀柔地方,已不复当年酷虐,哪成想,登基未久,就出了这么一件事情,张弃用血腥的手段,再次向世人证明其残暴之本性。 军中将领虽未被波及,但十几个跟随张弃多年的将领被斥责,王兰的兄长王珩在不久之后,也被张弃在草原北部召回,公开申斥,并教管束家族人等,皇妃王兰虽没有参与其间,但张弃也叫其闭门思过,不得再为家族之事操持。 经数月之久,这场波及甚广的风波才算止息下来,群臣都是送了一口长气,有的不免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其间,有的本来怀着别样心思的也都老实了起来。 接着,张弃又宣布了以前李山河上的条陈,叫刑法司商议后实行燕国,李山河地条陈到也简单,为防官员勾结,上下其手,将那些退伍老军分赴各地,见官不拜,且有监察之权,不过,未免这些老兵肆意妄为,借此欺凌地方官员,横霸乡里,只是给这些老兵以上书之权,并没有临机行事的权力。 文官们虽然多有不满,但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清洗,哪里还有人在这个时候跟皇上唱反调,于是,经刑法司众人商议后,修改了一些条文,这才实行于大燕国土。 随后,耽误下来的出兵伊兰的事情就被抬上了桌面,这次却是没有多少人出来反对了,于是,张弃下令为出兵作准备,这时已是大宋平帝三年五月份上了。 张弃这一系列举措的后果却是有好有坏,这次清洗的主要就是王氏家族的文官势力,确实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文官们都是战战兢兢。在大殿之上奏事的时候也都是说一是一了,再没有一些废话,但在私底下虽然不敢怨由皇上,皇上嘛。做什么自然都是对地,可是却都对武官们有了些怨恨,张弃此举在武官和文官本来还很融洽的关系上造成了不可弥补的裂痕,现在到是在张弃的强力压制之下还不明显,但随着时间地推移。这裂痕将越变越大。后果实在是难料的很。 还有就是李翠儿的地位再也无人敢于多嘴嚼舌,在张弃处置那些宫女的时候。李翠儿也曾向张弃求情,她可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一句话,真个能血流成河,数十个人头落地,但这回张弃却是罕见的没有同意。还郑重告诫李翠儿,这后宫之事,一切由她做主,心不能太软,该杀地就要果断地下手,该告诉他的就应该告诉他,别老是把什么都窝在心里,要是自己不能处置地,就找黑牛。这样才能少流些血,少死些人。 此事以后,李翠儿果然听了张弃的话,对宫女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纵容,到是李翠儿觉得对不住王兰,两人关系一直很是要好,这次却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了王兰,于是,李翠儿找上门去,和王兰结拜为了异性姐妹,还求张弃将王兰从自己宫中放了出来,经此事之后,林玲本就不常在宫中,而曲兰也不怎么关心宫中之事,宫女们经了这事之后也都安分了起来,于是,李翠儿到是着实有些母仪天下的气象了。 武官们这次事不关己,虽是有人遭了皇上训斥,但军人嘛,挨训那是常有的事情,不过看了一次文官的笑话,到都觉得神清气爽的很,大燕军人地地位在这次事后更是稳如泰山,变得军心可用了。 不过,正在张弃准备出兵之时,却是有人来报,伊兰使者求见大燕皇帝陛下。 伊兰使者正使名叫哈查只・伊本・优素福・沙特,副手是一个叫古拉特・尤里斯・甘的商人,伊兰使团一共有一千九百余人,大多都是保护使团的士兵,真正的使团中人不过十几个人罢了。 张弃也不着急,这出兵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不会因为一次出使就能将战争这个机器停下来。 不过伊兰总是一个能和大宋媲美的大国,这样子还是要作的,于是先着人将使者安顿了下来,召集众臣商议,将伊兰公主阿特兰妮也请来参与。 自从张弃决定出征伊兰,这些大臣从阿特兰妮口中对伊兰的形势了解甚详,张弃还下令,凡任出征大军中尉官以上军职者,必须得学会一些伊兰语,对伊兰的形势也得了解一些,说到这里,就必须说一下大燕地军中革新了。 自张弃下令废除军中品衔制度,改以军衔制之后,军中的军衔却是张弃按照华国军中制度分为了四等――军士、尉官、校官、将官,每级军衔又分为三等,在此之上,依照战功,配以爵位,比如蓝远山和王幕,就是现在大燕军中仅有的两位将军。 闲话少说,众臣商议来商议去,却是只认为伊兰使者来到大燕,目的无非就是两个,一个就是为了伊兰公主阿特兰妮而来,阿特兰妮既然来此请求出兵伊兰,为其家族报仇,众人在问及伊兰的情况之时,她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众人都是知道,现在的伊兰苏丹赫尔曼的儿子加塞尔和阿特兰妮曾有婚约,后来在阿特兰妮出逃的时候,这位在伊兰以残暴出名的王子殿下却是亲自带人追赶。 所以,这次伊兰的使者来无非就是要回伊兰公主阿特兰妮,再有就是还要和大燕互通有无,大宋的茶叶等物都是从大燕流出,伊兰找上门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这时阿特兰妮说道:“皇帝陛下,这个叫哈查只的人我认识,他是沙特家族族长赫尔曼的侄子,此人吃喝玩乐到是还行,要说别的却是个废物,不过这次他的副手古拉特却是个人才,掌管沙特家族的商务,沙特家族的实力增长的如此迅速却是有此人的不少功劳,此人奸狡,还望列位大人注意。” 既然来意就这么多,张弃当即宣布择日接见伊兰使者。 此时,在天安城中的驿馆当中。正使哈查只一边吃着西北蛮荒特产地天果,一边喝着天安庆春楼特酿的烧酒,一边跟自己的副手说着话。 哈查只三十左右岁的年纪,神情倨傲。长地到还英俊,只是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一看就知是酒色过度所至,到是旁边的副手古兰特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眼光闪烁,不时能闪过一丝精光。 这两人都是穿着伊兰特有的服饰。长袍,布巾,伊兰以头巾的颜色区分各自的等级,以蓝色为尊,一般人都是白色,只有皇室人员地头巾才是蓝色。哈查只地头巾就是蓝色,而古拉特的就是黄色。 两人衣衫华美,色彩斑斓,和大宋地服饰截然不同。 哈查只一边泯着美酒,一边笑着说道:“这大燕的美酒和果食到是不错,就是这些人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要是再来几个燕国的美女,那还象些样子。” 古拉特嘴上说道:“这大燕以前是大宋的领土,早就听闻大宋是东方的大国。物产丰饶,人民富足,以前就想来看看,只是东方一直是费萨尔家族在控制,没有什么机会,这次总算来了,这里到真是名不虚传,器物华美,食物精制,这次来到这里到是真开了眼界。” 哈查只在旁边撇撇嘴道:“来的时候我们不是拜访了一些官员吗,你看看他们住地地方,还不如我们伊兰的一些小贵族住的好,哪里比得上我们伊兰了?” 古拉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但脸上笑容不变,但也懒得再跟这位外表光鲜,内里全是草籽的皇室人员废话,只是悠然自得的喝着手中的清茶。 哈查只讨了个没趣,不由有些着恼,但他还真是不敢得罪这位苏丹陛下面前的宠臣,只是讪讪说道:“好了,不说这些,这次我们来最终还是为了那个女人,听探子报说那个女人进了这燕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应该是被燕国给保护了起来,你说这次那燕国的皇帝能将人交给我们吗,再就是苏丹陛下地态度・・・・・・” 这哈查只虽然草包了一些,但毕竟身为沙特家族的嫡系成员,一些见识,心机还是有的,他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大有文章的,他们心里都明白,想要迎回前费萨尔家族公主阿特兰妮的是现伊兰王子加塞尔,但伊兰苏丹赫尔曼临行之前单独召见他们的时候说的话却是值得人思量。 这时古拉特也是想起临行之前苏丹陛下对自己说的话,“费萨尔家族已经被连根拔除,只剩下一个女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波来,你们这次去只要尽力就行,要是一旦那个大宋北疆的燕王同意交出那个女人,你们就要好好保护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们伊兰的公主不是,草原上有些凶险,注意别让她受了什么伤害・・・・・・” 什么叫好好保护,草原上还有凶险,这些话可是耐人琢磨啊,他们也都知道,当年和费萨尔家族联姻的时候,要不是有人突袭了送亲的队伍,现在那个前伊兰苏丹的妹妹早就已经是沙特家族的媳妇了,那突袭送亲队伍的军队十有八九就是现任苏丹陛下派出去的,这在伊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人们都心知肚明,却没人敢于当面说出来罢了,这次来,苏丹陛下的态度也是有些暧昧难明,不过王子殿下也私下里找他们谈过,说一定要将那阿特兰妮送回伊兰,所以,这次出使两人在谈话之间都是刻意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但到了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了。 想到这里,古拉特脸色凝重的说道:“以我看来,那刚登基不久的燕皇陛下应该不会愚蠢到为了一个女人而得罪我们伊兰吧,到是在得到那个女人之后的事情有些难办,王子殿下的脾气你我也都知道,要是在路上那个女人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两个也不好向王子交代不是?” 哈查只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对方这么说,明显是不想担什么责任,但他心中又是一阵冷笑,这次出使就他们两个人主事,这干系怕你怎么也是逃不掉的了。 哈查只哈哈一笑道:“先不说这个,首先我们得弄到那个女人再说不是,要是燕皇不放人,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岂不是皆大欢喜了。” 随后,两人都是陷入了沉默当中,各自在心中打着算盘,脸色也都阴沉了起来。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八章出征 大燕开国元年五月十九日,大燕皇帝张弃在天安城集英殿上接待了伊兰来的使者。 两个使者走进大殿,其实,古拉特到是没有什么,只是这哈查只走到这新建的宫殿之外,不免心中菲薄,这燕国当真是小国气势,瞧这大殿虽然地方极其阔大,不过跟伊兰功丹的大殿比起来,就好比一个刚从农夫忽然被封了贵族,和那些老贵族站在一起,虽然都是贵族,但从穿着还有气质上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哈查只在心中鄙夷,到了大殿之上不免在动作上就带出了些倨傲,虽是躬身对坐在上面的张弃行那伊兰礼节,但头却是抬的高高的,一双眼睛也是不眨眼的盯着张弃。 大殿之上的文武群臣见这个使节如此傲慢无礼,有性子暴躁的已经按耐不住,怒骂出声,张弃挥了挥手,止住有些骚动的群臣,心中却是冷笑,这时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就是阿特兰妮口中的草包哈查只,旁边那个不住拉哈查只衣襟的就是副使古拉特了。 张弃其实对他们的来意并不感兴趣,即已经决定出兵伊兰,其实见不见这两个人都已经不重要,燕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启动,也不会因为两个使者来到这里就能停止的了的,但是张弃现在已经明白,作为强国,军力强横只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罢了,一个国家若是没有大国的气度。没有可以传承的文化,在经过短暂的上升期之后,必然会走向没落,尤其是在这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定粢哺是不可动摇。 象华国北言草原上,曾经崛起过多少个显赫一时的王朝,但总是昙花一现,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基础罢了。 大燕国才几个月时间。说起这文化底蕴来。遍布书院武学地大燕并不比中原差了,只是这气度上就向一个突然得到了万两黄金的穷光蛋。象极了一个暴发户,现在张弃也不是那个大宋的北疆燕王了,乃是一国之君,也不能象之前一般,对待那些对自己无礼之人,一言不和。 便即血流满地,要还是那般,大燕必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就算你军力再是强大,难道还能堵住别人的悠悠之口不成,就象是华国历史上那传承六百余年地大汉朝,开国皇帝刘邦一般,虽是开前人所未有之基业,但后世之人谈论起他来。都是笑话居多,尊敬更是谈不上了。 见这两个人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所以,张弃对这个无视自己威严地使者也不甚重视,更谈不上起什么杀机了。 张弃沉声道:“伊兰离我大燕千里之遥,两位来我大燕却是为了何事?”哈查只看了半天,心中却是越发不的不屑,这坐在上面地就是他们的皇帝,看起来即不英俊雄伟,也没有什么凌人的气势,比起苏丹陛下来可是差的远了,不过,苏丹陛下那样的威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的,这么个小国地皇帝自然没什么可怕的了。 旁边的格拉特见哈查只心神有些不属,连忙恭敬的回答道:“大燕皇帝陛下,我伊兰苏丹赫尔曼陛下让我带来了对您诚挚的问候,并恭贺您建立了强大的大燕帝国,我伊兰一直与大宋是友好之邦,大燕既然脱胎于大宋帝国,那么我们苏丹陛下也希望与大燕保持友好,因为我们毕竟有共同的敌人需要对付不是吗?” 敌人?典上的从臣听了,都是不由一笑,他们都知道这位使者说的敌人是谁,除了攻破伊兰都城地革兰人没有别人,也是伊兰内乱分散了沙特家族的大部分注意力,竟然不知道现在的大燕皇帝陛下已经是草原上的天可汗了。 这时吴去站了出来,笑着问道:“尊使前来我大燕就是为了与我们皇帝陛下联盟对付革兰人吗,要是这样的话,尊使却是不必担心,我大燕与革兰帝国的仇恨却并不比伊兰小了,鹤鹗挂彩侵道,那革兰帝国的前任大汗脱脱所率领的数十万大军就是我后击败的,伊兰和革兰帝国疆界之处也平静了数年之久了吗?随后,我皇率大军与革兰帝国南部草原战于草原之上,击破其十余万大军,先南部草原已为我大燕所有,尊使此来路过草原,可曾听闻我家皇帝陛下之威名?” 吴去的话有真有假,其中却是不免有些夸大,但他也不担心对方识破,伊兰离大燕距离遥远不说,伊兰的商人也已经有些年没有到这里来过了,这消息嘛,对方自然不可能听到过。 果然,古拉特脸上一红,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嘲讽伊兰人在国都被破之后,却是无所作为,但也只能受着,伊兰人在革兰入侵之时,是前任苏丹阿萨利率军抵抗,沙特家族却是休养生息,借机强大了起来,最终夺得了伊兰苏丹之位,面对对方如此言辞,古拉特却是无话可说的说。 哈查只在旁边听了古拉特的翻译,他虽然听不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之意,但也看得出古拉特在听了对方的话后神色尴尬,又听对方话里话外都是大燕军队如何勇猛善战,功勋卓著,却是不愿意了,于是大声说道:“皇帝陛下,我伊兰有人口千万,活野万里,不是小小的革兰帝国可以比拟的了的,这伊兰苏丹陛下英明神武,是真主在世间选定的主宰者,这次苏丹陛下派我们来一来是想向皇帝陛下表达我们的友好之意,二来是想将伊兰前任苏丹的妹妹迎接回伊兰,如果皇帝陛下能将她交给我们带回伊兰,则皇帝陛下将赢得一个强大的盟友,我想皇帝陛下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地女人而失去这样一个好机会吧?” 他这番话虽然说的慷慨激昂。但伊兰话大殿之上却是没有几个人听的懂,幸好自从张弃决定远征伊兰之后,就命令大燕众臣都开始学习伊兰语,但毕竟时日尚短。几个学的好地也只不过明白他的四五分意思而已。 张弃待听了旁边特意找来的懂得伊兰语的商人翻译之后,张弃却是微微一笑:“不错,阿特兰妮现在就在我的皇宫这内,不过,我地皇后很喜欢她。我还想留她在大燕作一段时间地客人。你们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苏丹,我不会亏待了她的。怎么说也是伊兰公主不是?” 古拉特在旁边听了哈查只地话就知道要遭,这哪里是什么请求,简直就是威胁,任何一位皇帝听了这样的话都不会低头,要是那样的话,今后还怎样统治自己的国家。 果然。上面那位皇帝陛下虽然说话的口气还是很和缓,不象要怒的样子,但话里地语气已经是生硬之极,古拉特心中暗骂蠢货,不禁想这次苏丹陛下派这位来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将那位公主要到手。 古拉特一把拉住抗声就想说话的哈查只,上前一步,躬身施礼,但这时他的口气却也不能软了,要是那样的话。不仅失了伊兰大国的威风,要是回去,这位旁边的皇室向苏丹说上自己的几句坏话,那可有些得不偿失。 “皇帝陛下,请您慎言,我们此来是代表伊兰苏丹陛下而来,我们苏丹陛下的尊严是不容侮辱的,这次如果我们能不辱使命,则苏丹陛下将非常高兴能有一位象您这样强大地盟国,且公主殿下久在国外,于伊兰声誉有损,我们伊兰虽然国内战乱方止,但也有雄兵百万,对于那些挑衅伊兰威严的人,我们是不会惧怕的,还请皇帝陛下慎重考虑此事,是多一个盟友,还是多一个敌人对大燕来的有好处。” 旁边的哈查只这时却是接着说道:“我们的公主虽然貌美,但伊兰美女很多,要是皇帝陛下有心,待我们回到国内禀报苏丹陛下,必定为皇帝陛下挑选一些美女送上就是。”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古拉特脸色立时变得煞白,这位当真是不可救药,对方皇帝之尊,就算再是无能,这样冒犯的话也是不能容忍的了,这下可是坏了。 他却是不知,哈查只听说阿特兰妮正住在皇宫中,将己度人,再说阿特兰妮在伊兰美貌那是出了名的,不仅就有些想歪了,说出刚才那番话却是为了直接将对方的心思蠊出来,对方也就不好意思再留难了不是。 张弃听完古拉特的话,心中却也不觉得怎的,口头威胁罢了,但听了哈查只的话,张弃的脸色却是立时沉了下来,身子一挺,已经站了起来,他自从起兵以来,除了大宋朝廷派来的使者在他面前放肆过之外,再无旁人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人就是这样,张弃已经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旦有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嚣张跋扈,自己还没有让张弃信服的实力,张弃现在又是皇帝之尊,这火气腾的一声就起来了。 本来张弃见见他们两个也就是为了走个过场罢了,所以也一直和颜悦色,不成想,这位伊兰皇室却是将这个看成了软弱,伊兰以西是一些小国,这位哈查只也见过几个小国的国王,在他这位伊兰总督的侄子面前,都是俯首帖卫,战战兢兢,他对张弃本来就存了轻视之心,看张弃噔噔走下了龙椅,心中竟然还想着,这下该好好跟我说话了吧,却是看不到身旁的古拉特身子已经哆嗦了起来。 张弃走到这位还盯着自己的使者面前,眼中已经漫起了杀机,这时哈查只看见张弃脸上的神情,机灵灵打了个冷战,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好像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冷酷中带着嗜血,黑幽幽的眼神好像尽是血光一般。 这样象蚂蚁一样的人竟然敢如此冒犯自己,张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时,张弃早就将那什么要有大国风范地心里抛到了一边,上去一脚就已经将哈查只踹倒在地,本来还想上去扭断对方的脖子。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却是厉声道:“来人,将这个人给我拉出去杀了。” 大殿上的侍卫哄声应命,上前就将哈查只给捆了起来,这时吴去却是有些急了。“陛下。陛下,万万不能啊。他们是伊兰苏丹派来的使者,杀不得啊。” 张弃挥了挥手,叫住侍卫,“去,砍下他一支胳膊,让这个还明些整理地带回去。” 转头对已经跪倒在地的古拉特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苏丹。让他交十万两黄金赎回伊兰公主,还有,这个废话很多的人先留在这里,我让好好款待他一番。” 此事过后,先不提古拉特怎么狼狈回到伊兰向伊兰苏丹赫尔曼诉苦,大燕元年八月间,大燕皇帝张弃亲自率十万大军从草原南部誓师出发,向伊兰进军。 之所以八月份才起兵却是有原因的,经过大半年的时间。黑山等十三部落联盟地族民终于迁徒完毕,总共有四十多万人迁徒到了大燕控制地南部草原地区,被张弃安排在了白鹿原和莽荒原地区,这两块地区水草丰美,天高云阔,使这些部族非常满意,黑山部族族长扩廓亲自带领从位部落酋长晋见张弃,备言感激之情,并重申愿为大燕帝国驱使之意,张弃也好言抚慰,并承诺以后对待他们将一视同仁,部族子弟可到大燕为官等等。 对着这些十三部落联盟的族人,张弃却是感到有些惊奇,他们中间有身材高大,褐发碧眼地白色人种,也有浑身是毛,身材壮硕的野人,还有身材矮小,红色瞳孔的山区人种等等不一而足,却是大燕的群臣百姓开了一次眼界,张弃这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宋人虽是和华国的人种文化相近,但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原来的世界,见识不同的文明,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挑战啊,愈加坚定了张弃向西扩张的野心。 大燕元年六月,张弃在南部草原召集各个部族头领会盟,宣布,南部草原正式成为大燕领土,并设名为顺州,命扩廓为州刺史,韩起为节度使,原革兰帝国南部草原各部族近些年生活富足,自己的子弟又大多在大燕从军,经王幕经略草原以来,那些原来的草原贵族的实权已经被渐渐剥夺,部族被打散,自是没有什么反对地意见和实力,黑山等十三部灌联盟的部族从中得到了实惠,自也愿意听命,于是,经十年之久,张弃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也是让世人瞩目的第一步,建立了前人所无的功绩,将近百万异族纳入了自己麾下,并甘心效命。 随后,信天游弃派出自己的使者,通知革兰大汗达利,其中备言大燕向草原进军并非为了革兰,而最终目的则为伊兰,让达利放心作战,不必有什么顾虑之心。 在得到达利同意大燕军队借过革兰兰草原后,完事具备,大军整装待发,接着,大燕皇帝张弃在顺州北部誓师,望着高台之下,肃然站立,漫布草原的大燕士卒,张弃心中豪情满怀,哄声言道:“今时今日,我,大燕皇帝张弃将带领你们征伐伊兰,也许我们会身死异异域,但我们的魂魄心将回到故里,受万人膜拜,因为我们是英雄,此战阵亡之将士,姓名将刻于天安镇魂塔上,留名万世,战阵之上,奋勇杀敌建功者,我必不吝王侯之赏,此去不为私仇,不为国恨,只为扬我大燕威名,告诉我,你们愿意随我出征,将我大燕的威名传扬到万里之外吗?” 洪亮中满布威严的声音随着草原上烈烈的朔风传荡到每个士卒的耳朵里,待得张弃把话说完,立时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愿意,愿意,追随皇帝陛下奋勇乐极杀敌,杀,杀,杀。。。。。” 阿特兰妮在台下神色复杂的看着迎风傲然站立在台上的身影,这个人是天生的王者,是天生的统帅,伊兰,伊兰,伊兰啊,我的故国,因为自己的决定,将有多少人倒在这人的屠刀之下,多少将士将被这人所率领的军队的铁蹄践踏在脚下,但她心中仇恨的火焰也在不停的燃烧,来吧,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沙特家族灰飞烟灭,这些都是值得的。 随后,张弃命人斩伊兰皇室哈查只祭旗,沈中率两万万后马为大军前驱,其余众将跟随张弃率领八万大军随后,浩浩荡荡向伊兰进军而去。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三十九章分派 张弃带领十万大军不用一月功夫便即到了伊兰边界处的丘陵地带,再往前走就是大雪山北麓,过了大雪山,就已经是伊兰地界了。 张弃命人传令大军就地驻扎休息,召集诸将议事。这大军行进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哪里需要先派人马占据,哪里不适于大军行进,需绕道而过,斥候更是围着大军,方圆数十里的动静一点不能放过,不过,这次出征,张弃却是将大燕最最精锐的人马都带在了身边,这些人马可以说是跟随张弃多年的百战精兵,不用张弃亲自吩咐,行止进退之间都是井井有条,一丝儿不乱,让张弃看了心中自傲之余,也是满意的很。 鼓响三通,诸将都聚集到了张弃的中军大帐之中,张弃环视左右,不缺一人,这才开口说道:“前面就已经是伊兰国界了,沈中。” “末将在。” “按照计划,必定要先下伊兰东方重镇米尔城,我大军的粮草已经不多,以后大军的补给就看这第一战的了,你的部下都准备好了吗?这一战到关重要,望你能不负众望,那么,这片伐伊兰的头功就是你部的了” “请皇帝陛下放心,我部已经整装待发。必定不负皇上重托。” “好,你下去准备吧,待明天清晨,你部就可以上路了。注意,一定要快,要是伊兰反应过来,大军毕集,我唯你是问。” “遵令。”沈中也不多话。转身离去。 看周围众将都是跃跃欲试。张弃微微一笑道:“都别急,沙特家族在伊兰势力到是不小。但这东部也是刚刚平定而已,听说他们在这里可是杀了不少的人,伊兰东部无论顾影百姓还是贵族对沙特家族都是恨之甚深,所以,这东部地战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之处,到时再往前推进则就困难了。仗是有的打的,到时功劳自然不会让几个人占去了,不过查哪个临阵退缩,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幕在旁边笑着说道:“皇上放心,该是我们的功劳决不能让别人给抢去了,再说大家也都是头一次出征这么远,必定不能堕了大燕威名不是?” 经他这么一说,帐中众将都是哈哈大笑,帐中地气氛是越加的轻松了起来。这些人也都是打老了仗的人,都知道象伊兰这样的大国,战事不是一年两年能打得完地,战事必定旷日持久,这一仗也不过就是刚刚开个头而已,没必要沉不住气,叫别人笑话了去。 张弃转头却是对帐中唯一地一个女人特兰妮说道:“公主殿下,这一战打完了,就看你们费萨尔家族在这里的声望如何了,这里以后可是我军以后地后勤重地,要是让我的军队忙着平定乱匪,我看现在我们不如就回去算了,免得到时不好收拾。” 阿特兰妮神色一肃,道:“皇帝陛下放心,我费萨尔家族在东部经营了数百年,要是连这点威望也没有,我也不敢求陛下出兵了。” “好,白狼听令。” “末将在。” “我着你率一万敢死军,向西南横穿瓦拉平原,再折而向北,袭扰米尔后方重镇皮斯科,截断皮斯科于米尔之间的联系,你部千里奔袭,注意不要和对方硬拼,待我拿下米尔之后,你部不要回军,身西绕过皮斯科,进入流蓝地区,此地为沙特家族亲信坎苏尔所控制,我准你部放心施为,不必计较后果如何,你部这一路之上自行补给,但要注意,只找那些贵族的麻烦,不可扰民过甚,但有不识时务的人胆敢攻击大军,我准你部便宜行事,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皇上的意思末将明白中,要杀就赶尽杀绝,不留后患,还要起到震慑别人的作用,这些末将都明白。”说完却是一笑,众人都扭过了脸去,这白儿郎根本就是革宋混血,长的高颧深目,此人在大燕众将之中最是嗜血好杀,手段极其残忍酷烈,但对张弃却是忠心耿耿,自追随张弃烟云山起兵以来,大小数十战,每战过后,张弃都会令他所部善后,每每都是将受伤的敌人割断喉咙杀死,所以别人都管他的亲军叫“割喉军”,这一次带领的又是大燕最为嗜血敢战的敢死军,此军组成都是一些百战余生的追及死囚,张弃承诺,只要立了战功,就可成为大燕子民,甚至可以积功而为军官,所以这些敢死军将士每逢战阵都是拼死力战,只求能脱了这犹如奴仆的身份,白狼听了自然高兴,不过他这一笑却是连这些沙场争锋也不皱半下眉头地将军们有些不寒而栗。 张弃却是嘉许的一笑,“好,公主殿下,这向导还得你手下的人来作,不过此行凶险,要是有了什么损伤,还请公主殿下谅解才是。” 阿特兰微微点了一下头,“陛下你别这么说,陛下能为我出兵伊兰,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向导自然由我的人来当,他们都和沙物家族有血海深仇,死对我们这些亡国之人来说实在已经不算什么,不说这些,就叫我的护卫首领阿明带上两个人随将军一起去吧。” “好,就这么定了,白狼,你部准备半月所需的精草食水,明晨出发,一路上还要小心才是。” “陛下放心,量那些伊兰兔崽子们也奈何不得我,呃。。。。。。。。。。公主公主殿下,这可不是说你。” “赶紧去吧。怎么哪些多嘴。” “是,末将去准备了。” 张弃见众将嘴上虽然不说,但脸上都露出着急之色,接着说道:“黄山。我命你带领一万人马占据帕瓦拉平原,但你可不能象当年作马匪的时候那样地做法,此地是产粮之地,现在离秋收也没多少时日了,你部到了这里借助公主殿下的声望应该能轻松不少。要是有不听话的。你就看着办吧,不过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也就行了。还有,你到了那里了主要地是要建立一支伊兰人自己的义军,找那些跟沙特家族有仇的贵族当统帅,虽然这些人在战场之上帮不上什么忙,但安静一下地方的作用还是有的,听明白了吗?”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子地大汉满脸喜色地应声道:“陛下放心,叫给我就是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陛下砍我的脑袋就是。” 张弃笑了笑道:“我砍你地脑袋作什么,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好了,就算你大功一件。” 这黄山曾经是大宋北疆,革宋边界上的马匪头子,性情极是暴虐,肯粗鲁不文。众将对皇上将这件大事交给这么一个人都极是不解,要知此次征伐伊兰最重要的就是后方稳固,在异域作战,后勤要是跟不上,周围又都是敌国百姓,就算你战士再是勇猛也是无用。 张弃却是有自己的考量,说起黄山此人,张弃还是知道的,自己的命令他从来不敢违抗,就是有些匪性难改,说好听点就是桀骜难驯,在别人帐下听令不免会惹些篓子,虽一直没有大错,但小错总是不断,此人对部下极是维护,每战又都会身先士卒,很得部下地爱戴,这次让其单领一军,也是免他再惹是生非。 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此次就要用的匪性,伊兰敌国立国也有数百年之久了,但它却是不象大宋一般,有一整套制约地方诸侯的方法,使帝王的权力得到稳固,伊兰国土之上,经这几百年的休养生息,贵族遍地都是,还蓄养私兵,这帕瓦尔平原之上除了几个大的城市之外,看似没有大军驻守,其实麻烦都来自那些贵族私兵,要是这些人老是找你麻烦,你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 张弃就是想着这黄山到了那里,将原来作马匪时的东西拿出一些来,那些贵族遇到这么个人应该够他们受地了。 诸事分配完毕,张弃环顾诸将,“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有就说出来,没就有回去让士卒好好休息,明天,大军开拔,可就没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了。” 众将躬身道:“陛下也好好歇息,我等告退了。” 众将鱼贯而出,阿特兰妮却是没动地方,张弃眼光一闪,问道:“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阿特兰妮低头沉思了一下,抬头直视张弃,慢慢将遮面的白纱解下,露出一张欺霜胜雪的面庞,以张弃的心肠,也是一阵惊艳,鼻梁挺直,红唇鲜艳饱满,配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真是说不出的妖冶动人,配上其自小养成的公主风仪,更是让男人涌起征服的欲望。 张弃心下暗说,怪不得那什么加塞尔追着她不放,果然是人间绝色,比之自己的几个夫人在容貌上就胜了一筹,就别说在风范上了,和这位伊兰公主比起来,王兰这样的官宦人家出身的女子在身份上都是差的远,就更别说其他几位了,在这举手投足上确实没法比。 不过张弃对越是漂亮的女人的戒心越重,这也是原来在华国养成的职业习惯吧。 阿特兰妮见张弃只是略微扫了自己一眼,眼中一亮,就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冰冷,心中暗道,这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可比,往常在伊兰,不论身份多么高贵,名声多么响亮的男人,在见了自己之后,都是色授魂与,丑态百出,跟这个人比起来,那些男人当真是如泥土般不堪。 阿特兰妮清起朱唇,漫声说道:“皇帝陛下,我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答应。” 张冲压皱了皱眉头,“说。” “皇帝陛下。我是伊兰人,在这想恳请陛下约束自己的军队,我也知道,大军过外。死伤再所难免,但还请陛下不要象革兰人那样屠城来镇,要是那样地话,我将收回以前所作的所有承诺,就算是陛下这时杀了我。也绝不会再得到我的半点帮助。” 张弃听了她这话。哈哈大笑,道:“公主放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敢放肆,我命大燕地军纪一向严明,绝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屠杀,不过,要是公主亲自请求就又法别论了。” 阿特兰妮此时到是松了口气。她听闻这位皇帝虽然嗜血好杀,但从未听说这位皇帝有背诺的传闻,不过,刚才听他话里的意思,都是让那些武将们便宜行事,这些武将又都是满脸的杀气,阿特兰妮心中无底,这才说了那番话,这时听了张弃地承诺。不由嫣然一笑,“那我就代伊兰地百姓在这里谢谢皇帝陛下了。” 她这一笑却是如鲜花盛开,娇艳不可方物,张弃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跳,不过听了她的话却是心中冷笑,这些贵族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起百姓来了,都是嘴上说地好听,再说谢我什么,我带领军队到你们的国土之上打仗,杀的又都是你们伊兰人,你却在这里谢我,却真是有些讽刺呢,不过这女人笑起来到是当真好看的很。 阿特兰妮被张弃看的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将白纱又戴了起来,这才向张弃告辞而去。 张弃坐到椅子上,闭目养了会儿神,思索着此次出兵的胜败得失,却是自己心里也没底,想找个人聊聊,睁眼一看,帐中空无一人,只有身后站着一个侍卫,不由摇头自嘲地一笑,到是安稳日子过的久了,搁在华国的时候,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一呆就是数月之久,哪里会想到与别人聊天儿来着,但这时心情却是有些烦躁,看了看身后的侍卫,这个侍卫却不是别人,是现在侧妃曲兰的师兄,姓邓名闲字疏云的。 张弃笑了笑,道:“疏云,记不记得你从军多久了?” 身后的邓闲一愣神,赶紧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小人来大燕已经有四年多了。” “是啊,年头儿也不算短了,我来这里却已经十几年了。。。。。。”说到这儿张弃话锋一转道:“我一直听说你们江湖人最是逍遥自在,笑傲千里,一怒拔剑,学溅五步,说实话,我现在别看已经是帝王之尊,也很是羡慕这样的生活呢。” 邓闲一阵苦笑,言道:“陛下,您可别被那些传闻给骗了,我们这些人别看都会些武艺,每天鲜衣怒马,看着光鲜,但实际上一来官府最忌讳地久是我们这样不受管束之人,再就是江湖上的仇杀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寒,可不如在陛下这里作侍卫来的轻松,还不用整天的担心仇家找上门儿来,现在就是有人说什么让我再去趟江湖这滩混水,我也是不去的了。” 张弃心中一乐,看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那你们学武是为了什么?” 邓闲这时却是有些茫然,只是照实答道:“其实小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小的时候我们村子遭了山匪,就我一个被师傅救了出来,后来就跟着师傅行走江湖了,不过师傅教我武功的时候却是说过的,说学武之人,一在强身健体,二来却是要管尽人间不平之事,不过后来进了江湖才知道,这些话却是作不得准的,有些时候这些仇家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但既然结下了仇,自然就要杀了对方的,还有听一些读书人说什么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的话,现在说起来,这学武到底是为了什么,小人也不太清楚了。” 张弃心中一叹,这些人到是和自己以前很是有些相似,自己是听命杀人,而他们则是漫无目的的杀人和被杀,这期间的区别不是很大,不过听了他这番话,张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他自己这时都有些茫然,就更别说去开导别人了,“疏云,先别说这个,你看这次出兵,我作的对是不对?” 邓闲听了脸色一白,赶紧回道:“陛下,小人只是个武夫,哪里知道这些国家大事,要不我把王将军找来,他必定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张弃不由一笑,他本就没指望邓闲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只是这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有些难受,所以才有此一问罢了,于是,挥手道:“行了,这里不用人侍候了,你出去吧。” 邓闲心下忐忑,但还是躬身道:“是。”转身出了大帐。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章米尔 不说张弃在这里整装待发,虎视眈眈。 伊兰都城卡木耳现下正沐浴在夕阳晚照之下,这卡木耳城为伊兰东方第一大城,在旧都斯特丹城为革兰大军攻破之后,这里就成为了整个伊兰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卡木耳城的规模可不是大燕都城天安可以比拟的,房屋林立,楼阁成群,在夕阳之下,尽显自己雄伟身姿。 伊兰皇宫位于卡木耳城城东,方圆二十余里之内皆是皇宫所在,伊兰人以金色为尊贵,所以皇宫的屋顶都是上了金粉的,夕阳一照,色彩斑斓,衬着锥形的屋顶,别有一番异国情趣。 此时通往皇宫的真主大道上却是行人不多,家家门户森严,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这到也不奇怪,自从一年前,卡木耳城那场大清洗之后,卡木耳城以前的繁华却是一去不复返了,以前这真主大道上住的都是伊兰的大贵族,还有就是一些家资万贯的富商们,不过经过一年来不停的抓捕和搜刮,这些大贵族和富商们不是被抓去砍了头,就是逃出了卡木耳城,向东去了,这也不难理解,能住在卡木耳城真主大道的贵族和商人哪个和费萨尔家族没有关系,一场清洗下来,这些人已经是十不存一了。 这个时候,卡木耳城皇宫的主人,伊兰苏丹赫尔曼却没有闲心思量这个,他正死死的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狼狈地和一个乞丐差不多的古拉特。 古拉特自从出使大燕之后,这段时间是霉运不断,他自从离开大燕的都城天安,就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他可是被吓坏了,那些野蛮地异教徒,没有将伊兰前公主交给他们不说,还砍下了苏丹陛下侄子哈查只的胳膊,还让他带回去给苏丹陛下瞧瞧。他可以相见苏丹陛下听了这个消息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侄子虽然不得苏丹陛下喜爱,但怎么说也是王室人员。这就等于在苏丹陛下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还问你疼是不疼一样吗。 不过真主明显是想磨练一下古拉特的意志,刚出大燕地界,他们地使团就遭到了马贼的袭击,这些马贼骑着革兰马,狂呼啸叫着漫山遍野的包围了使团。一场遭遇战下来,护卫们都去见了真主后,所有使团的成员都成了对方的俘虏,这些马匪一看就知道是宋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皇帝陛下派来杀人灭口的。 所幸,这些马匪并没有杀了他们在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详细问明了使团人员的家产数目之后,这才给了古拉特一匹老马,让他回伊兰去通知这些人地家人,付出可观的赎金,就可以将这些人送回去了。 所以,在张弃带领大军到达伊革边界的时候,古拉特刚刚到了卡木耳城见到了伊兰苏丹赫尔曼,并向其详细的禀报了此行的经过。 赫尔曼沉着脸听完了古拉特的禀报之后,赫尔曼五十左右岁的年纪,一张典型的伊兰人的脸庞,整洁地胡须,深凹的眼眶,带着结棕色的瞳孔,这时眼中却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拿起手边的一切东西砸向还跪在地上的格拉特,口中的咆哮震荡着空阔的宫殿,“来人,将这个。。。。。。这个人从我眼前带走,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 “陛下。。。。。。陛下,饶了我吧,这不是我的错啊,陛下。。。。。。。陛下。。。。。” “慢着。”殿外走进来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大声喊道,这个青年看上去三十多岁年纪,长相和赫尔曼很是相像,只是这人周身都好像散发着逼人的寒气,眼光更是锐利如刀剑一般,这个人却不是别人,正是赫尔曼的长子加塞尔,他是闻听出使大宋的古拉特回来了,这才赶了过来,他到不是关心古拉特,只是关心这次出使的结果罢了。 一到这里,却正好碰上赫尔曼大发雷霆,他抬手拦住要将古拉特拖出去的侍卫,对着赫尔曼道:“陛下,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古拉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 赫尔曼见了自己的儿子,强忍住自己的怒气,“你问问这个蠢货,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古拉特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听了经过,加塞尔的脸色已经成了铁青色,这人却不是什么善主儿,听完了格拉特的诉说,也不废话,突然拔出自己的弯刀,一刀已经将古拉特的头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溅,无头的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加塞尔在古拉特的尸体上将弯刀上的血迹擦干净,侍卫赶紧上前将尸体抬了出去,加塞尔这才目视自己的父亲,咬牙说道:“陛下,您想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这时赫尔曼已经从狂怒之中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头,思索了半晌,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道:“还能怎么样,先叫人把那些在马匪中的人赎回来,其他再说吧。” 加塞尔却明显不怎么满意自己父亲的这种近乎软弱的做法,“陛下,那个什么大燕的皇帝竟然敢如此无视我们伊兰,不但不交出我们要的人,还侮辱我们的使节,扣押陛下的侄子,这是挑衅。。。。。。。” 赫尔曼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神色中有愤怒,有屈辱,但最多的还是无奈,“加塞尔,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想想后果,你想怎么样,带兵去和那个什么大燕打仗吗。不说先要过革兰人的地界,就是过去了,你能怎么样,那个大燕地皇帝是傻瓜吗。敢这么对待我们的使臣,就是看准了我们拿他没什么办法,那阿特兰妮的姿色我是见过的,大燕皇帝这么强硬,八成是被那个女人迷住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你需要作地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要迅速稳定住伊兰的局势,这一年来的清洗你作的有些过分了,该是时候给那些贵族一些甜头尝尝了,这些贵族就象一群欺软怕硬的恶狗,但不能将他们逼到绝路上去,这时他们已经怕了。再扔给他们一块骨头,他们就会蜂拥过来添你地靴子地,明天传令下去,赦免所有以前为费萨尔家族效力的贵族,大清洗也应该停止了,伊兰也应该安静下来了。” 加塞尔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不敢违抗自己地父亲,他知道,父亲手中的权力可以将任何违抗他的人压成齑粉。就象数年之前自己民的婚礼一样,那是自己头一次违抗他的命令,但结果怎么样,自己被流放到了西部最贫瘠的地区呆了几个年头,直到和费萨尔家族战事吃紧地时候才被从新招了回来,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虽然看上去已经苍老不堪,但其手中的权力却是在蒸蒸日上,整个伊兰现在都在他的身影之下。 不管加塞尔心中在想着什么,他们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赫尔曼苏丹的命令还没有传遍东部,这大燕的十万大军已经分成三路攻入了伊兰境内,这样的战争别说伊兰没有过,就是现时的世界之上,恐怕也绝无仅有。 伊兰东部重镇米尔城外三十余里处,一队三千人的马队已经驻守在了这里,身后十余里之处,沈中的一万七千人地大军漫山遍野而来。 这三千人马都是骑兵,领头的是个身材粗壮的汉子,身上穿着和士卒一样的皮甲,腰上却挎着一把比别人都大上一号的长刀,脸上伤疤遍布,一只眼睛用眼罩蒙着,却是瞎了一只眼睛,不过另外一另独眼之中时刻都是闪动着凶光,这人叫李献,本是烟云山中的悍匪,现下去是身居大燕大等校尉,是沈中麾下第一猛将,此人虽是长得凶恶,为人最是嗜血敢战,但对手下士卒却是极好,在军中很得人心。 这次本部三千人马作为大军先锋,建功之心正是火炭儿般热切,但沈中给他的任务就是扫除大军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到这里之前,这三千人马却是已经杀绝了路上碰到的数百伊兰人,到了这里却已经是人困马乏,再说再往前走,就快到米尔城的视野范围之内,李献只好让部下停了下来,就地扎营,等待随后到来的大军主力。 沈中的大队人马一路之上也是不敢停留过久,毕竟是在伊兰的领土之上,兵贵神速,一天就让自己部下士卒休息几个时辰,日夜兼程之下,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走了数百里的路程,到了离米尔城三十余里的地方,这才扎下营盘,派出斥候,接着招集手下众将议事。 沈中四十岁左右年纪,比起以前来,这位可算是最早归顺张弃的大宋北疆大营校尉,现在可是在大燕军中炙手可热的紧,不过在大燕军中却是没有几个不服气的,沈中现在已是大燕一等校尉,在军中的地位仅仅比王幕等人稍差而已,且极得皇帝陛下的信重,这征伐伊兰的第一战就交给他所率领的大燕西征前锋军团。 见众将已经到齐,沈中也不废话,“李献,现在米尔城的动静如何?” “末将已经派斥候查过了,米尔没有异动,当是还不知道我大军已经到了这里,我还派了几个斥候随着向导到城里去查探,今天当有消息回报。” 沈中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派人进城了?你的胆子越发的大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米尔城据说城高池深,若是对方有了防备,靠我们这两万人马攻的下来吗,陛下派我们来就是为了攻其不备,要是耽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免砍的?” 李献汗流浃背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过幸好这时账外的护卫高声道:“将军,斥候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传。” 账外大步走进一个汉子,却是个三等尉官。“报将军,我们从米尔城回来了。” 沈中看了地上跪地李献一眼,“起来吧,以后不准如此鲁莽,要是坏了陛下的大事。军法无情。我就算有心也护不住你。” “谢将军。” “说说吧,查到些什么?” “禀将军。米尔城的守备松懈的紧,盘查也不甚严密,就是属下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广看到的驻军怕不有五六万之多。” “好,你且下去吧。” 沈中环视诸将,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们也听见了,要是现在看来这米尔拿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陛下临行之前吩咐了,要和白将军配合行事,你们也都知道,白将军的兵马要绕过米尔,虽然白将军率领的是骑军,但这时间上最少也要六七天之后。你们怎么看?” 众将都是一阵沉默,沈中也知道战阵之事变化莫测,这些将领虽然都是百战之人,也得寻思一下,也不催促,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这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但盔甲地胸部却是纹着一只青面獠牙地血狼,这是大燕军衔的标志,纹虎着为校尉,纹狼者为尉官,大燕立国以后,军中向来崇尚赤色,这血狼却是代表这人已经是一等尉官,这人沈中是很熟悉地,此人出身当年皇帝陛下呆过的李家村,又从皇妃曲兰那里学得一身的本事,放在大宋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天子门生,这人从军以来每逢战阵,从不后人,且厚待手下士卒,本人又没有什么张狂之气,到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勇将。 “将军,以末将看来,我大军两万驻扎在这里,太过显眼,要是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这米尔城岂不是就攻不下来了,末将建议还是不要等白将军人马的消息了,攻下米尔才是当务之急啊将军。” 话音未落,又是一人站了出来,“将军不可,皇帝陛下让我等配合白将军行事必有自己地考量,要是坏了皇帝陛下的大事,这责任谁担得起,再说命令如此,若是我等违令行事,就算攻下米尔,这违抗军令之罪怎么说?” 其他众将也是难以抉择,沈中挥了挥手,止住众人的话头,“攻城之事先不急,我等就先在这里等下六天,不过,先派人进米尔城中作为内应,六天之后的深夜,就是我等破城之时,都去好好歇着吧,派出斥候,将方圆十里之内都给我搜遍了,凡是可能发现我军行踪的都给我杀了,唉,要知道这样,还不如慢慢走呢。” 米尔城,城主府。 城主苏法尔揉了揉自己眉头,心中却是烦躁,自从归顺了新苏丹之后,这样的心情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苏法尔知道,自己论才能是当不上这座重镇的城主的,不过作为东部第一个投降现任苏丹赫尔曼地大贵族,作为打开卡木耳城门,将西部大军放入城中的投降者来说,这样的赏赐又显得有些低了。 作为卡买家族的族长,他不仅要为自己的主人负责,更重要的是要为自己的家族负责,所以,在看到西部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新的主人,而不是和旧主一同殉葬。 他知道东部那些贵族现在都将自己视为见利忘义的小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还在享受着美酒和女人的时候,那些说自己坏话的人却正面临着血淋淋的弯刀。 他不后悔自己决定,他现在忧虑的也不是这些,他忧虑的是当前米尔城的情况,米尔城驻扎着十万大军,七万西部大军,还有三万是投降了的东部军队,这些大军驻扎在这里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警惕东部越来越烈的贵族反叛,自现任苏丹陛下登位之后,这样的反叛就没有一天停歇过。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城中东部和西部大军的对方情绪日益严重,西部大军的统军将军明显是个蠢货,不但纵容部下胡作非为,还欺压东部军队士兵,不给他们足够的粮草不说,还任意鞭打对方的士卒。 前些天,两边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械斗,死伤了数百人,当他找到东部大军的统兵将军,要他约束士卒的时候,迎接他的是眼中不停燃烧的怒火还有仇恨,无奈的他找到西部大军的统兵将军要他严惩闹事的士兵的时候,面对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和蔑视。 这也许就是投降者的悲哀吧,当他好不容易安抚住了两方的军队的时候,坏消息又来了,在米尔城的西方,一支突然出现的大军截断了米尔和皮斯科之间的联系,这支军队来去飘忽,据报却都是骑兵,这却是让法苏尔大吃了一惊,骑兵?东部哪里来的什么骑兵,革兰人来了,那些恶魔又来到这块土地上了,这就是现在法苏尔全部的想法。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一章夺城 城头微弱的火光在十余里之外看的并不真切,但这已经足够了,三千铁骑在李献的一声命令之下,翻身上马,如狂风暴雨般的马蹄声音响起,米尔城头之上已经被大燕斥候所控制,这时候要的就是时间,米尔的城门已经大开,要作的就是抢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城门,等待随后的大军攻入城池。 当苏法尔在熟睡之中被护耳叫醒的时候,睡意朦胧间,只听护卫慌乱的说道:“城守大人醒醒,快起来吧,城东好象打起来了。” 苏法尔刚还是迷迷糊糊的,当听到这句话却是机灵灵打了个冷战,这可是深夜,深夜这些士卒不睡觉,却是打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兵变?“快,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速来回报。” “城守大人,人已经去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当苏法尔急急穿戴整齐,来到大厅之上的时候,一个护卫从外面狼狈的跑了进来,连起码的礼节也忘了,只是惊慌的大声说道:“城守大人不好了,东面的军营已经乱成一团,好像。。。。。。。好像有大队的骑兵正在攻击军营,东面的城门也开着,大队的人马正在入城。” 苏法尔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是谁的军队?” “太远了,看不清楚,只是人很多,很多。” 是叛军?叛军中应该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那是什么人,革兰人,对,革兰人才有这样地实力。“赶紧派人通知西城的驻军,尽快集合,支援东城,派人守住各处要地,一定要守住。要他们等待援军。告诉他们,革兰人进城了。如果不抵抗的话,我们都会死的。” 黑暗之中,大燕地主力终于到了,这让守在城门之处的一千士卒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此战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一个尉官策马奔到一马当先的沈中面前。也不下马,大声禀报道:“将军,李献将军已经带领两千弟兄进城了,刚才传报说城内驻军混乱,抵抗并不激烈,不过成建制地敌军越来越多了,还请将军赶紧入城支援。” 沈中点了点头,回身传令道:“全部入城,留四千人马由斥候带领抢夺粮仓。其余人马入城,凡手持兵刃者杀,凡胆敢抵抗者杀,建功立业正在此时,诸军入城。” 这时地城东已经乱作了一团,此时正是黑夜,大燕人马入城之时,伊兰士卒都正在营房之内歇息,自从赫尔曼当上伊兰苏丹之后,东站的叛乱就一天也没停止过,但这米尔城城高池深,又有十万大军驻守,却是没有哪里地叛军敢打这里的主意,军营之内的警戒却是松弛的很,大乱起时,一众伊兰官兵还以为是什么人开的玩笑,待得越来越多的官兵听到喊杀声跑出自己地营帐的时候,李献的两千铁骑已经攻到了营门之处。 两千铁骑带着风声,越过好像是摆设一般的寨墙,由东面突入营盘,骑军对步军一向势如破竹,当年华国古代满清之时,就有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之说,靠的是什么,就是朝发夕至,奔袭千里的骑兵。 张弃建军以来,对骑兵也是有所钟爱,现在的大燕,可以这么说,大燕铁骑冠盖天下,除革兰铁骑之外,再无敌手,无论是在兵员的素质之上,还是士卒的装备上,大燕铁骑都已经是当之无愧地霸主。 这时的两千铁骑别看人数不多,但一来士气正旺,二来都是大燕铁骑中的精锐组成,要不然也不会被作为前锋中的前锋 。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两千骑军就已经在营盘之中杀了个对穿,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和无头的尸体。 这时营盘之中虽然突遇敌袭,慌乱一过,这些伊兰士卒也都是醒悟了过来,这些东站的伊兰士兵当中,着实有不少是当年参加过抵抗革兰入侵剩下来的老兵,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立时聚拢自己部下,结成对抗骑兵突袭的战阵,越来越多的伊兰士卒靠拢在一起,虽都是衣冠不整,甚至有的连武器都没来的及拿在手上,但军阵一成,众人的心里也就都安定了下来,这时那些老兵看大燕骑军的架势,到是错以为又是革兰人打过来了,这些人都是见过革兰人的凶残手段的人,都是起了拼死之心,大燕骑军虽是纵横无碍,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击败这些负隅顽抗的伊兰士卒却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黑暗之中,抵抗越来越剧烈,伤亡渐大,这时却是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临近破晓,正是天色最暗之时,虽然突袭能带给敌人最大的杀伤,但黑夜也同样在困扰着突袭的骑兵,李献双眼之中已经泛起了血丝,高声呼道:“点火把,烧营帐。” 近千支火把被点了起来,一些营帐立时沐浴在火光之中,借着微弱的火光,大燕骑军终于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战斗能力,来回奔驰之中,杀的敌人鬼哭狼嚎,溃不成军,这时随着战鼓声音响起,大队的步兵终于赶到了,如潮水一般涌进了简陋的营盘,大局已定,只半个时辰的功夫,抵抗被瓦解,只是有零散的敌人四散逃入周围的黑暗当中。 一个传令兵策马到了李献的跟前,施了个军礼道:“大将军命令你部急速前进,控制城守府。” “传令,所有前锋部队跟我来。” 沈中面容涨重的坐在营帐之中听了各处传来的消息。 “报,李献将军攻破城守府,但没有捉到城守。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尸体。” “要他继续搜索。” “他,前锋步后在城西遇到敌人大队人马,正在苦战之中,要求速派援军。” “叫他们给我顶住。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许后退,援军马上就到。” “报,李献将军冲入对方军中,阵斩敌酋,各位将军要求追击。” “将所有骑军派出去。一定要捉到米尔城地城守。” 苏法尔现在行色已经狼狈到了极点,满是血污的脸上布满了慌乱和绝望。那个独眼将军的形象一直盘旋在它的脑海之中,这是最深沉地梦魇,这是在恶梦当中才会发生的事情,但胳膊上的刀伤却在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这是最真实的现实。 他还记得自己就站在西部大军统帅阿迈的身边,一个如同死神般地身影看瓜切菜一般在鲜血飞溅之中来到了自己面前。挥舞着式样古怪地大刀,刀上满是粘稠的鲜血,下一刻,阿迈将军地人头已经飞了出去,颈血喷了他一身一脸,无头的尸体就栽倒在自己的马蹄下面,那一刻他吓坏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胆小之人,也曾以虐杀奴隶来取乐。鲜血见的也不少,但这次却是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仅存的神志让他赶紧转身逃走,但僵硬的身体就是动不了地方,他觉得跨下一股热流涌出,混合着阿迈地鲜血滴落在地上,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羞愧欲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浑浑鄂鄂之中,被败兵簇拥着就到了这里。 苏法尔现在略微清醒了一些,向周围略微一看,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周围的伊兰士卒不过才有数千人罢了,十万大军啊,一个晚上就已经只剩下这么几个人,这让自己回去怎么向苏丹陛下交代啊。 后面象催命符一般的马蹄之声响起,疲惫欲死的数千残兵,鼓起浑身的力气,奔跑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时分了,这样的追杀在败出米尔城之后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方骑着战马,挥舞着兵刃,肆意屠杀着落后的伊兰败兵。 这些来自西部地伊兰士卒经过长达几年的伊兰内战的洗礼,可以说也是十分善战,但在统领被杀之下,黑夜之间,四处都是喊杀之声,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马,于是一溃而不可收拾。 可以这么说,此战获胜,乃是天助,连张弃也是不知这米尔城之中凭空多了这许多的人马,据阿特兰妮所说,此城驻军当在一万到两万之间,她却不知这米尔城被作为平定东部贵族叛乱的中心,已是驻军十万之众。 经此一战,米尔十万大军能平安回到皮斯科的不过三千余人,其余不是被杀,就是作了大燕俘虏,还有一部分走散被叛军俘杀的也不在少数。 当张弃大军到时,米尔已经彻底落入了大燕的手中,缴获粮草无数,俘虏伊兰士卒两万余人,沈中则带领前锋大军乘胜直取皮斯科城。 张弃望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米尔城城守苏法尔,身边则是死死盯着苏法尔的阿特兰妮,充满深入骨髓的仇恨的声音响起,“抬起你的头来,看看我是谁,苏法尔,你打开卡木耳城门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天,哈哈,你放心,现在不会让你死的,听说你的族人现在都在卡木耳,等到捉住他们的时候,我要让你看看,你的族人都是怎么死的。。。。。。。。” 苏法尔猛然抬起头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前任苏丹的妹妹伊兰公主阿特兰妮,惊鄂恐惧之色在脸上浮现,“公主。。。。。。。。” 他知道自己完了,一年前,他打开卡木耳的城门,西部大军将费萨尔家族之人杀的干干净净,这一年来,为了向新主子表示自己的忠心,也没少杀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这一关去了。 想到这里,苏法尔却是将生死之事放了开来,抬头死死盯住阿特兰妮,“公主殿下,我会在真主那里等着您的,真主是不会饶恕你的,你带领异教徒来残杀自己的同胞,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张弃挥了挥手止住神色激动异常的阿特兰妮,缓声说道:“公主殿下,这人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但有一点您要清楚,还请公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闹出什么麻烦才好。” 阿特兰妮定了定神,压住胸中翻滚的仇恨,挤出一丝微笑道:“皇帝陛下,请您放心,不会发生任何使我们双方的友谊受损的事情。” 苏法尔猛然睁大了眼睛,从被俘到现在,他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中浮现的都是当年被革兰人虐杀在阵前的自己叔叔的身影,这时虽然心中还是充满恐惧,但总算是定下心来,见到阿特兰妮的震惊已经过去,但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脑袋之中灵光一闪,“你们是宋人,是宋人,该死的,你们是宋人。” 宋语他虽然不懂,但他却是见过宋人商人的,昨晚喊杀震天动地,他又先入为主的以为肯定是革兰人又杀过来了,当时他也没来的及细想,再说黑暗之中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这时细听张弃的话语,才发觉是大宋的语言,心中立时翻腾作了一处,脑袋中满是宽阔人怎么到了这里的念头,难道革兰人已经被大宋征服了吗,还是革兰人也来了,纷乱的念头还没有理清楚,已经被几个阿特兰妮手下的人连踢带打的拖出了营帐之外。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二章献计 待阿特兰妮等人出了营帐,张弃的脸色却是立时沉了下来,命令道:“去,将几位参军都给我叫过来。” 不一时,这次远征张弃带的几个参军除了跟随白狼和沈中出征在外的以外,都来到了张弃的大帐之内。 进得帐来,几个人一眼看出黄上的脸色不大好,都是小心翼翼,其中有一人眼光一闪,却是猜出了张弃的心思。 这人三十多岁年纪,长相却是不敢恭维,长了一张地地道道的马脸,就这一项,任你五官长的再是周正,看上去也是丑陋不堪。 此人姓关名奇,说起此人的来历却是颇有些传奇色彩,别看此人岁数不大,长的也难看,但此人却是大宋有名的才子,此人二十五岁的时候,中了大宋一榜解元,但在殿试的时候却是出了岔子,此人满腹文章锦绣,自恃甚高,这是读书之人的通病,本也算不了什么大的毛病,殿试本就是走个过场,一般来说,通过科举选出来的士子皇帝一般就是嘉勉几句也就算了。 但此人在随后举行的琼林宴上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文人吗,坐到一起,几杯酒下肚不免就开始诗歌唱和,但这一榜的探花的来历却是非同小可,却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儿子,这关奇知道此人一肚子的草包,中了一榜的探花却是因为老子的缘故,这时看这小子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还有众人争相巴结地谄媚模样却是一肚子的不乐意。 酒壮人胆。要是在平时,就算关奇再是生傲不羁,也不会故意得罪当朝权贵的衙内不是,但喝了酒之后。这胆子却是壮了起来,看不过眼的不免就说上几句,这几句牢骚话却是让人告诉了礼部尚书。 于是,几天之后,景帝皇上却是下了一道旨意。因关奇长相丑陋。有碍观瞻为由夺了他地解元身份,将他赶回乡里去了。 这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不第于杀父夺妻之恨。当时被有心人传的天下皆知,连百姓都知道大宋出了个丑解元,关奇连恨带气之下却是大病了一场。 病愈之后,关奇变卖家财,发誓此生不为大宋效力,碾转之下到了当时的北疆。关奇却是一眼相中了这里,此时北疆名义上虽还是大宋臣属,但实际上已经是张弃的私人领地。 经过那次事后,关奇却是厌倦了自己读书之人的身份,于是选择了投军效力,这人胸中才学自是不必说了,学什么东西也快,于是被当时专管征兵事宜地韩起相中作了韩起地军中从事。 大燕起兵伐伊兰,关奇被韩起推荐作了西征大军的参军。这才来到了这里。 众人坐定,关奇眼珠一转之下,他这人从小因为生地丑陋着实遭了不少的白眼,但因为自小陪慧异常,别人到是对他也敬着三分,但自从被夺了解元身份之后,却是遭了所有读书人的耻笑,心性实是有些异于常人,之所以来到大燕也是想着借道到革兰去投效到革兰大汗的帐下。 不想却是在大燕当了官职,这升官的心思却一直未变,因为时时遭人嘲笑的缘故,这当官地心思却是比以前还要来的强上许多,现在,大燕皇帝就在眼前,正是自己展现学识,邀得圣宠之时,立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见张弃沉着脸没有说话,于是轻声道:“陛下,可是因敌情不明而烦恼,若是如此的话,末将有些计较到是能解当下之局。” 这句话正是说到了张弃的心里,这次攻取米尔城事情看似顺利,但其中惊险之处却是惊心动魄,若是伊兰人事先发现了离此不远的沈中大军,若是黑夜之中没有李献杀了对方的统帅,若是伊兰人的战力再强上一些,能顶住大军的攻击持续到天亮,十万大军啊,沈中地人马才两万,就算你再士卒再是善战,将士再是勇猛,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耗也能将你耗死在这米尔城中。 这都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大军没有确切的情报所致,不过在这异国领土之上,情报不畅也是必然的事情,随着一些东部贵族的归顺,这样的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当务之急,却是等不了那许多的时间的,阿特兰妮的部下又少,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这就是张弃现在头疼的事情。 不过听了关奇的一句话,张弃眼光一亮,他可不是什么以貌取人之人,当年训练营中,每天都是枪林弹雨,受伤那是难免的事情,一些人都是伤在脸上,什么奇形怪状的人没有见过。 “奥,那你说来听听。” 关奇一听果然让自己猜中了,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恭谨之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言道:“陛下,虽然现在敌情不明,末将也没有什么办法让伊兰人为我所用。” 张弃不动声色,他知道关奇如此说法必有后话,却也不必着急。 果然关奇顿了顿,这才说道:“不过,末将却是有些办法能让对方将军情送到我们的手上。” 这回不光是张弃,就连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的专注,都是想要听听他有何妙策敢说这样的大话。 这样的感觉却是关奇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于是越发的有些得意,“陛下,这皮斯科乃是伊兰国都卡木耳的门户,这重要性不在大宋的大散关之下,不过看这米尔驻军的情形,这皮斯科的驻军却是不会很多,攻下这里应该是早晚间事而已。” 看众人脸上有些迷惑,一个参军已经说了出来,“你怎知这皮斯科驻军不会很多。这皮斯科乃是伊兰国都的门户所在,驻军哪里会少了?” 关奇脸上一笑,“王参军有所不知,这详细地找一些俘虏问过了。这些年来革兰人忙于内乱,这伊兰平静了也有些年了,这皮斯科的驻军一直不多,连这米尔城的守军也是越来越少。 自从沙特家族叛乱以来,这里的驻军就更是屈指可数了。不过。自从那赫尔曼当上伊兰苏丹以后,这东部却是乱了套。不少贵族都反叛了,于是这米尔才有了十万大军,却是为了平定东部叛乱而来地。 你说这些叛军能威胁的了皮斯科城吗,不能,所以,我猜想。这皮斯科城的守军至多不会超过一万之数,王参军可愿跟我打这个赌吗?” 那姓王的参军到是个开朗之人,丝毫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而过。 关奇说的高兴,颇有些指点江山地意思,但转头一看,皇上一双乌黑幽然地眼睛正看着自己,后背一寒,心中知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这可是在军中,又是在皇上的大帐之中,自己确实有些孟浪了。 于是一正身,肃然接着言道:“陛下,这皮斯科城军务省原定地计划是要尽全力强攻下来的,这时情况有变,末将斗胆恳请陛下改变军务省的计划,改强攻为围困,这知陛下意下如何?” 张弃身子一震,没等张弃答话,旁边一个姓郑的参军已经急急言道:“陛下不可,我知道关参军的意思不过围城打援而已,但关参军别忘了,伊兰国内大军百万,就算来的有先有后,也不是我数万将士对付地了的,一旦大军毕集,我军休矣。” 关奇却是一笑,胸有成竹道:“无妨,大军百万只是虚夸之说罢了,仓促之间,伊兰人必定调不得那许多大军,不过二十万总是有的,随军之前,我已细细问过公主殿下,这些年来伊兰西部奴隶屡次叛乱,在西部伊兰必定驻有重兵,还有就是伊兰国中奴隶却是不少,平民生活困苦,这到是可以利用一下。 陛下,末将想过了,以公主殿下的名义,发出檄文,只要斩敌酋首级来归者,奴隶者,可以晋升为平民,且可以给与土地,平民者可以晋升贵族,且给与领地,贵族来归者,可以保证其家族所有,且有封赏,士卒来归者,将军,将军来归者,赏其家族,而传言那伊兰国方刻薄寡恩,好杀戮,民众皆困苦不堪,而原伊兰苏丹却是宽容的多,民心向背不言自明,若是利用的好,伊兰国内不用多少时日就会大乱,到了那时,得伊兰苏丹首级易如反掌尔。” 见众人都是一阵沉默,关奇又发惊人之语,“陛下,您。。。。。。。您看伊兰公主如何?” 张弃一愣,缓缓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在我面前不必吞吞吐吐。” “陛下,末将出征之前向公主殿下详细询问过伊兰国史,伊兰人自古至今等级森严,且全民皆信真主,真主者,庇护万民,导人向善,抵御外敌,赐福贵族之神也,凡事借真主之名行之必定有事半功倍之效。。。。。。。。” 张弃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心下暗道,此人到真是个人才,不过就是说话太过罗嗦,总爱卖些关子,着实让人生厌,他却是不知,关奇自小遭人排斥,最是渴望得到别人之认同和注意,所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关奇说到这里也是看出了张弃的不耐烦,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才说道:“陛下,我观公主殿下对您甚有好感,这次出兵又是为其家仇而来,可以说陛下对其有恩,公主殿下身份又极其尊贵,正是。。。。。正是陛下良配,若是陛下娶了伊兰公主,这名分上就是真主赐福之人,在伊兰这地位虽然不能与苏丹相比,但也是尊贵这极,有了这层身份,行事之间伊兰人就不会将我等视为入侵敌国,如此两全其美地美事,陛下何不早为?” 张弃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参军将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伊兰公主的美貌,仪态和学识他都是见识过了的,但两人因为利益而达成协议出兵。这时却是要娶对方,张弃这却有些适应不过来,也不知道那阿特兰妮听了这个建议会有如何地想法。 关奇看了看皇上,自得的一笑。“陛下不必为难,若陛下有心,末将愿去与公主殿下详谈,相信以陛下之神武,公主早已倾心多时。只是脸嫩不说罢了。” 张弃苦笑了一下。实在不知该作何回答,在场众人都是转过了脸去。暗中偷笑,皇帝陛下杀伐决断,冷酷无情之名早就为臣下所知,只是还真没见过陛下的如此模样,还是装作看不见为止,事后也是不能乱嚼舌头。若是有风声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应景地时候,这可就是杀头的罪名。 说实话,象阿特兰妮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动心,张弃虽然对女色不甚在意,但毕竟也是男人,看见漂亮的女子也会想着娶回家去,看着高兴。睡觉时搂着舒心不是。 张弃定了定神,心中也是一阵自嘲,本以为自己铁石心肠,没想到也有这样的时候,挥了挥手道:“此事不用你去说,我自己来办,还有就是檄文,你竟自去拟上一份拿给我过目就是,顺便叫人去沈中那里传令,叫其不必急着攻城,围住城池等我主力大军到了再说。” “对了,还有,你叫关奇是吧?今后留在中军大帐听令,赐你可旁听军议之权,去吧。” 在众人地羡慕地眼光之下,关奇大喜谢恩,这次他可是得了老大的彩头,皇上不仅尽纳其言,还调其到中军大帐,那是什么,那是天子近臣才有地荣光,今后只要不犯大错,这飞黄腾达几乎是已经注定了的事,自是欣喜若狂。 等众人都出了大帐,张弃坐在椅子之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无意识的敲击着面前的帅案,想想有些可笑,一个女人竟然成了这次战事的关键,政治联姻?读史的时候,常常看到女人决定国家命运寺时候,心中总是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一些无聊文人为了维护帝王尊严而将责任推到女人身上罢了,什么媚惑君王,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之类的事情,究其原因,不过都是君王昏庸,利益驱使罢了,历史从来都是出自文人之手,自是要怎么写就怎么写,其中不尽不实之处多了去了,所以立等可取不能深信,只可借鉴罢了。 张弃想起自己以前立下的心愿,睡绝色食美食,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他至今加上那个有名无实的大宋公主才五个夫人,要说绝色,也就曲兰还沾点边,美食就更别说了,他自己就吃不惯那些东西,更别说享受了。 微微无声苦笑了一下,数十万人的生死,一国的兴亡,却是关乎一个女人的嫁娶问题,可笑吗,一点儿都不可笑,这却是他自己要解决的严肃问题。 张弃站起身来,等待从来不是他地选择,那么现在就把问题解决了就是,走出大帐,立时十几个侍卫便跟了上来。 张弃皱了皱眉头,“邓闲,你带我到公主的营帐,其他人都退下吧。” 众人眼中闪过艳羡之色,都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邓闲答应了一声,躬身走到了前面。 一路走来,凡是看到张弃的士卒都是隔着老远便已经跪倒在地,口中更是高呼皇上万岁,眼中更满是敬畏狂热之意,在这些士卒将士眼中,张弃不仅是大燕的皇帝陛下,更是身经百战,从无一败的无敌统帅,在大燕军中的威望是无人能比。 看着这些自己走出老远还遥遥叩首的士卒将士,张弃心中感慨,男儿到此境地,还有什么可遗憾的,身上也仿佛注入了活力一般,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起来。 远远看见一处大帐,比之他的营帐也不逊色多少,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是营帐之前树着一杆杏黄色的大旗,上面却是张弃亲自命人书写的“此旗到处,冲撞者杀,无礼者杀。”的字样,此时看来却有说不出的威风煞气。 邓闲这时躬身道:“陛下,到了,前面就是公主殿下的营帐,卑职无陛下容许是不能进到营帐范围之内的。。。。。。” “无妨,跟我来吧。” 此时营帐之内却只有阿特兰妮一人在,其他众人都被她打发了出去,望着摇曳的灯火,阿特兰妮正自发呆,思绪纷乱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乎想到家族被灭,兄长惨死,一乎又想到该怎么处置那已经到了自己手里的大叛徒,一乎又想到那个年轻伟岸的大燕皇帝,一线平平常常的面容若隐若现,最后渐渐清晰了起来,阿特兰妮脸上一红,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见到这位皇帝之后,自己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的一言一行,也许是想知道这位高深莫测的皇帝心中的想法吧,毕竟自己能否复仇全在对方的身上,阿特兰妮自己安慰自己。 “皇帝陛下架到。”一声高呼几乎把阿特兰妮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三章惊喜 阿特兰妮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接着就是满心的疑惑,他来这里干什么,这位皇帝陛下的冷淡性情她接触这么长时间哪里还不知道,这次亲自前来一定是有事相商了。 想到这里,门帘一掀,张弃已经当先走了进来,身后的侍卫却没有跟进来,只是守在了大帐门旁,阿特兰妮的属下都被远远的赶了开去。 阿特兰妮脸上一红,在自己的大帐之中,有了张弃的吩咐,谁也不能未经她的容许擅自乱闯,阿特兰妮的面纱也就没戴,不想却是这位皇帝陛下自己来了。 阿特兰妮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右手抚胸施了一礼,并将张弃让到了座位之上,亲手给张弃倒茶,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并轻声道:“陛下,这么晚了独自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张弃刚端起茶杯,动作却是一僵,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什么这么晚了,还独自前来,怎么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随即,张弃心中一定,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来的,张弃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眼前的阿特兰妮,所谓灯下观美人儿,比之白天看着阿特兰妮身上映着灯光,又添了三分的妩媚,七分的光彩,别有一番风韵在里面。 阿特兰妮被张弃灼灼的目光看得一阵娇羞,脸上也不知是灯光映的还是怎的,已是一片通红。娇声道:“陛下,陛下。” 张弃摇了摇头,抛开心中杂念,其实。张弃在骨子里其实是个直接地人,什么事情都喜欢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来处理,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却是不太好说,难道直接告诉别人,我要娶你。你就答应了我吧。反正迟早你也是我的人之类的话吗,张弃心里直犯嘀咕。这可不是什么胆量大,权力大就能解决地了的问题。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阿特兰妮倒也不怎么着急,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事情非得张弃亲自前来,还这么为难,不是对方觉得伊兰实力太强。想要退兵了吧,胡思乱想之间,阿特兰妮却是越来越着急。 最后,还是张弃一咬牙,“公主殿下不知可否下嫁于我……”下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特兰妮此时却是心中乱成了一锅粥,本就很是妩媚明亮的眼睛却是瞪的溜圆,任是谁听了这么直接的话想不乱也不行,她到大燕地时候,孑然一身。唯一可恃者便是自己地容貌而已,那时的她为了报仇可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要是那时张弃提出要娶她,她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二十多年来,自己容貌生地如何自己最是清楚,没有几个男人能抗拒的了,但张弃那时偏偏对她依为凭借的容貌不感兴趣,却是和她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款项。 但是现在呢,对方却是要娶她,为的是什么,是喜欢上她了吗,看着张弃眼中的那深入骨髓地漠然神色,她立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这个人还像自己认定的一样,不会对自己动心的,那是为了什么呢。 张弃见阿特兰妮脸色变换,心中也大感懊恼,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样的求婚却是让张弃自己都感到别扭非常,他又不想让别人插手自己的私事,当年李翠儿那是她爷爷自己将她塞给了张弃,曲兰就更别说了,张弃先是得到了对方的身子,对方无奈之下嫁给了他,林玲却是吴去擅自做主答应了对方的婚事,王兰却是最正式的了,也是张弃自己和她说清楚之后,才娶进了家门,不过不同地却是之间没有什么利益瓜葛。 张弃不耐之下,却是接着言道:“公主殿下要是不答应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公主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阿特兰妮此时却是急急叫道:“等等。” 张弃停住了身子,阿特兰妮叫完这一声之后,却是羞的满脸通红,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对方给叫住了,这时要说上些什么自己却是全无半点主意。 定了定神,阿特兰妮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这要是旁人看去则是美艳不可方物,她虽是知道看过自己容貌的男人都是恨不得能立刻得到自己,但一来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二来她也从不曾对任何男人假以过辞色,以她的身份,只要她不愿意的事情,除非她哥哥亲自开口,谁能强迫她半点,从没有一个男人在她的面前如此直接的说要娶她为妻,再说此人在她心目之中又没有什么恶感,这时阿特兰妮的心已经跳成了一个儿个。 但毕竟阿特兰妮头脑并不糊涂,此时虽是慌乱,但心中疑惑也是越来越盛,于是低声怯怯道:“陛下,您怎么突然提起此事,其中有什么关节吗?” 张弃摇头苦笑了一下,转身又回到座位之上,让阿特兰妮也坐下,这才缓缓说道:“公主,我张弃自认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公主端庄典雅,谁若是能娶公主为妻,自是他的福分,如非公主自己意愿,我自是不会强求公主为妻。” 这其中的缘故嘛,公主现在恐怕也是知道,就算公主不求我大燕出兵,这攻伐伊兰之事也已是势在必行的了,不过有公主名义在,我大燕起兵却是有了依据不是。 不过公主尽可放心,出兵伊兰一来是因为大燕地小物薄,发展空间有限,攻伐伊兰却是要打通通往西方之路,绝无侵占国土之心。 再则就是伊兰物产丰饶,不下于大宋,两国通商,世为盟好,各取所需岂不是好? 此等想法虽然不错,但我还是低估了此事之难。现在我大燕虽是首战告捷,那苏法尔的话到也不错,我大燕终是异国,十万大军到此。虽是说为了公主之仇而来,但在伊兰百姓看来却未必如此,战事一旦拖延不绝,百姓揭竿而起,我大燕将士想要重回故里而不可得啊。 所以……所以,我想娶公主为妻。真主教义没有不容许异族通婚吧,若是公主嫁给了我,则我也是伊兰之人,我大燕地军队就是伊兰的军队,我张弃野心是有的,这我承认,占领伊兰全境的心思也不是没有过,但此事我却是认真考虑过了地。伊兰国境太过广大,我大燕军力虽强,在这里却如无垠之萍,是站不住脚的,与其应付此起彼伏的叛乱,不如建立一种相互友好的关系。 若公主有意,战事结束之时,我愿立挺公主任这伊兰苏丹,伊兰与大燕携手合作。这对现在的伊兰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吧? 只是这婚事若成,伊兰与大燕便是互为亲戚,这关系又自不同,伊兰若能为我臣属,我虽是不能保证这些贵族都能荣华富贵,但却能保证这些伊兰百姓地生活要比现在好地多,对待伊兰百姓与大燕百姓并无异处,公主看…… 张弃这一番却是开诚布公,将自己的心思说了个通透,虽是其间有些不尽不实之处,但大致地意思还是张弃的心里话的。 阿特兰妮低头沉思不诀,听了张弃的这番话,她却是没有平常女子那种羞恼的情绪,她自小生于帝王之家,这婚姻大事必定与利益密不可分,这是她早就有了的觉悟,但此事一旦涉及到了自身,心中虽无着恼之意,但难免有些失落。 阿特兰妮摇了摇头将这些都抛了开去,开始仔细考虑其中利弊,张弃地一番话并非没有半点说服力,且很是合乎现在伊兰现实,让阿特兰妮心中心中委决不下的是对面这个男人的野心真的就如他所说的这般轻易吗,这个男人建立了自己的国度,国家虽小,他立国未久,就敢起兵征伐领土兵力是其数倍的伊兰,这样的男人谁敢小视。 伊兰立国已经近千年,虽然其间风云变换,苏丹之位也在不同的家族手中轮转,但毕竟也是在伊兰人自己手中,伊兰为大燕臣属,就算自己愿意,那些伊兰各大家族会同意这个提议吗。 阿特兰妮只觉得一阵地头痛,于是轻声说道:“陛下的提议实在是事关重大,还是容我细细考虑一番再给陛下答复吧,天色已晚,陛下请回吧。”竟自下了逐客令。 张弃也不多礼。如此大事确实不是立刻就能决定得下来,对方说要考虑一番,也就是说对方并非不为此动心,耐心等待就是,没有必要再多费唇舌,于是张弃微微点头,转身出了大帐而去。 帕瓦拉平平原东部的一处树林之中,黄山不耐烦的嚼着草梗,嘴里不停的嘟嚷着什么,旁边的几个汉子也百无聊懒的说话的说话,有的干脆将兵刃拿出来用白布细细的擦拭着。 这时一个汉子站起身来坐到黄山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的说道:“我说老黄,皇上这次给咱们的任务可不轻啊,这都这么多天了,兄弟们可都是憋着一股劲呢,你到底是什么章程,现在总该想清楚了吧,来,跟兄弟我说说,兄弟我也好给你参谋参谋不是。” 这个汉子却是黄山以前当马匪的时候的老兄弟了,名叫白文龙,在当年在马匪中别人都管他叫“龙王”,后来黄山投了张弃,这白文龙也就跟着黄山投到了张弃麾下,也算是走了正途,现在已是大燕三等校尉了,要在平时,他也不敢这么放肆,大燕军规森严,上下尊卑分的极是清楚,要是平时如此,早被军法官带到军法处,一顿板子那是免不了的了,但现在到了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这许久不见的匪性却是上来了,一口一个兄弟叫的极是顺口舒爽。 黄山听了这话心中一暖,笑着锤了对方一拳,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又皮子痒而来,没看赵军法官盯着你呢吗,去去去。滚远点,老子看看你这惫懒模样就生气。” 白文龙嘿嘿一笑:“我说老黄,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全他妈的地是鬼点子,别打岔,快跟我说说,兄弟在这里呆的球囊也快锈住了,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总不能让功劳都让别人得去吧。” 黄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是笑着说道:“不忙,这里多清净啊。不是我说你,都四十岁左右的人了,还这么耐不住性子,整天想着功劳,功劳是那么好得的吗,你也不是不知道皇上地性子。一个不好,功劳没得上,却误了皇上的大事,咱们兄弟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回去老实儿的给我呆着,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仗总是少不了的,就看跟谁“扰活”了。” 最后却是说了句黑话,白文龙听了哈哈一乐。也就不再言语了,他跟黄山那是老交情了,这时看黄山悠闲自在,一定是心里有了普了才会如此,这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里,反正兄弟亏待不了自己就是了,没必要非得问个究竟不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时林子外面一阵马蹄声响,林子里地人却都没动地方,这个林子看着虽然不大,但容纳上一万人也是绰绰有余地了,这些士卒都是大燕精锐,大部分还是跟着黄山多年的老兄弟,林子周围都有自己人警戒,警戒之人既然没有示警,那么来地就是自己人了。没必要慌张。 不一会儿功夫,几个汉子走到黄山跟前,黄山赶紧迎了上去,和其中一个人拥抱了一下,这才满脸喜色的说道:“哈当兄弟,可把你给盼回来了,怎么样,情况探清楚了吗?这位是……” 黄山口中的哈当身材魁梧,只是满脸的络腮胡子,和黄山站到一起,要不是两人的眼睛颜色不一样,还真像是兄弟两人了。 这哈当却是跟随伊兰公主阿特兰妮逃出伊兰的侍卫中地一个,这次是给黄山当向导来的,黄山自从接了任务,来到这怕瓦拉平原的边缘,在这里就停了下来,只是派哈当带上几个士卒到平原上先打探一番,只是没有想到哈当回来么,却还带回来一个陌生人。 哈当亲热的拉住黄山的手臂,满脸的喜色,给黄山介绍道:“这位是麦法尔,是苏丹陛下的副侍卫长,麦法尔大人,这位就是大燕二等校尉黄大人。” 黄山听了心中一惊,苏丹的副侍卫长是什么他可是清楚的很,那就相当于皇帝陛下身边地黑牛统领的身份,这身份上可是非同小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对面的这个汉子身材高胖,满脸的大胡子,不过明显这些日子吃了不少的哭,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神态疲惫,但一双眼睛还是警戒的不时瞅着周围,大手从进了林子就没离开过腰畔的弯刀。 黄山不敢怠慢,冲对方行了一礼,道:“来来来,赶紧坐下歇歇,来人,给几个兄弟来上点酒提提神。” 寒暄过后,一问之下,黄山却是心中大喜过望,真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看样子我老黄真是福星高照,这样的事情也能被我碰见。 原来,这麦法尔在卡木耳城破之时却是带人杀了出来,身边还带着前任苏丹五岁的幼子,当时在部下的掩护之下,一路东逃,再加上追兵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阿特兰妮一行人的身上,待得到了这帕瓦拉平原之上,麦法尔自己的家庭正是帕瓦拉平原上的大贵族,在帕瓦拉平原上面现任苏丹赫尔曼的势力并不强大,他现在正忙于安定内政,也没有时间对这靠近革兰的帕瓦拉平原上的贵族们动手,于是在家族势力的掩护之下,麦法尔将五岁的费萨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给藏了起来。 哈当当年也是苏丹侍卫出身,自是知道副侍卫长的出身之地,这次出去最主要的就是看能否联系到麦法尔的家族,一找之下,真还被他给找见了,在向麦法尔说明了情况之后,麦法尔却是亲自跟他来见黄山。 不过,麦法尔却是对黄山等人在态度上却是警戒多于亲近,这到是好理解,任何一个拥有自己文明,立国悠久的民族对待外族都是如此,别看中原每次改朝换代都是血流成河,但在对待北方的游牧民族上面,每个朝代的做法都是一样,毕竟现任伊兰两个家族争夺苏丹之位属于内部矛盾,一旦大燕介入,则就变成了外族入侵,向来引外族进入自己的国土,就算你理由再是充分,这名声也是不会太好听的,再说此次大燕出兵,是伊兰公主阿特兰妮一力促成,那么打败沙特家族之后,这苏丹之位却是阿特兰妮说的算了,那五岁的王子殿下到时如何自处,所以,以麦法尔现在的复杂心态,这样的态度就十分好理解了。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四章赎人 黄山虽是猜不到麦法尔心中所有的想法,但多少也是知道对方的心思,他却是不管这些,这些事情都是别人的事情,自己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仗的,把仗打好了也就是了,其他的哪管得了那么多。 黄山问的最多的就是现在帕瓦拉平原的局势,苏丹幼子之事却是告诉了亲兵,让其速速回去禀报给陛下,反正自己找到苏丹幼子,不管怎么说,这一功却是跑不了的了。 麦法尔虽是心中不怎么信任黄山等人,但毕竟局势不饶人,现在费萨尔家族几乎被沙特家族连根拔起,一些与费萨尔家族交好的,不是被沙特家族赶尽杀绝,就是选择了屈服,就连现在这帕瓦拉平原也已经不再安全,除了选择与大燕合作之外,还真是没有别的路好走。 黄山详细询问了帕瓦拉平原的局势,怎么说这麦法尔已经来到这里以年多的时间了,自己的家族又是平原上各方势力中的一个,黄山这次算是问对了。 帕瓦拉平原之上势力最大的不是这些拥有自己私兵的伊兰贵族,也不是手握兵权的伊兰将军,却是一伙有破落贵族子弟,流浪者还有逃跑的努力,甚至于革兰人组成的盗匪团伙,这样的情况却是要从上次革兰人入侵伊兰说起了。 帕瓦拉平原在革兰人入侵之前乃是伊兰东部有名的粮仓,土地肥沃,河川纵横,物产丰富,虽然年年都有革兰人到这里劫掠。但都是小打小闹,并不能造成多大的损失,帕瓦拉平原之上的伊兰人都是生活富足,百姓也不愁温饱,更是没有什么盗匪存在。 但自从革兰入侵,镇守这里的是那时伊兰当之无愧地第二大家族比曼尔家族,凶狠残暴地革兰人来了,大军过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数十万伊兰百姓贵族倒在了革兰人的屠刀之下,不曼尔家族所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只抵抗了半月之久,便即灰飞烟灭,从此比曼尔家族也成为了历史名词。 就是在那个时候,帕瓦拉平原上繁华的帕特米城也消失在了冲天的大火之中,革兰人退兵之后,新任苏丹虽然大力整顿伊兰东部,但这帕瓦拉平原上的繁华景象却是一去不复返了,由于革兰敌国日渐的强大,这伊革边境处的帕瓦拉平原就几乎被伊兰放弃了。这里于是成了伊兰流放囚犯的所在,盗匪横行,各个世代居住在这里的贵族虽然躲过了革兰人的大屠杀,但为了自保,不再听从伊兰苏丹的号令,自幕私兵。建立城市以全自身,帕瓦拉平原之上的势力缺乏的复杂了起来。 说起这是大的一股盗匪,组成虽然复杂不堪,但这盗匪的头子阿诺米.伊.隆司尔.比曼尔却是地道的大贵族出身,是当年比曼尔家族的遗脉。他和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以十几个人起家,现在经过十几年的时间,已经建立了一支超过七千人的队伍,在帕瓦拉平原上横行无忌。经过沙特家族叛乱之后,来到这帕瓦拉平原上避难的贵族大多都要先拜见这位平原上的无冕之王,得到阿诺米的准许之后,向阿诺米表达出自己的诚意之后,才能在这平原之地落脚。 不过,说到这里,麦法尔脸色更加阴沉,只因前些时候传闻,这位比曼尔家族的遗脉已经和沙特家族拉上了关系,几家跑到这里的贵族都被匪徒灭了门,人头都送给了沙特家族,沙特家族给阿诺米的条件就是恢复比曼尔家族之前的荣光,并任命阿诺米为东部总管,领地包括伊兰重镇米尔在内的千里方圆的广大地域。 还支援了阿诺米两千多匹伊兰骏马,各种军资更是不计其数,现在这阿诺米所率领的队伍据说已经超过了两万人,并且装备精良,只是前些时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骑兵队伍和阿诺米着实打了一场,不过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阿诺米派出来的数千队伍几乎没有怎么抵抗就被对方杀了个落花流水,只是这些人也没有再找阿诺米的麻烦,穿过帕瓦拉平原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麦法尔疑惑的看了一眼笑得欢畅的黄山,黄山暗自冷笑,一些盗匪还真成了气候不成,他真以为自己是皇帝陛下吗?皇帝陛下那是天纵之才,英明神武,这些人也只能算得上是些流寇罢了,白狼那是没时间跟你们计较,我老黄可就不同了,来这里就是要收拾像你们这样的人的,遇到老黄也是你们倒霉,盗匪?老子就是马贼出身,看老子这次怎么收拾你们这些龟孙子。 最后,黄山拍着麦法尔的肩膀,笑得像一只拿着念珠的老狐狸,言道:“老兄放心,既然我们来了,那阿诺米也就蹦Q不了几天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请老兄帮上点小忙怎么样?” 麦法尔扫了一眼自己周围那些身材魁梧,眼中都带着兽性的汉子们,心中一寒,来的时候早就详细问过哈当,这个什么大燕国不过是从宋人的帝国中分裂出来的一个国家罢了,不过这宋人他也见过,那些谦恭有礼,就是讨价还价的商人也一个个都是自矜的很,这些人怎么差别这么大,一个个都是暴力特征明显不说,那赤裸裸的嗜血目光怎么看怎么像革兰人,这些人到了平原之上,就算杀了阿诺米,这日子就比以前好过了吗?麦法尔可是心中怀疑的紧。 不过形势不由人,他还是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不知道黄山大人要我干什么,说就是了,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友军不是吗?” 听了哈当的翻译,黄山哈哈笑道:“好,兄弟果然是痛苦人,那我就直说了吧,这帕瓦拉平原是阿诺米的地盘。又听你说这个阿诺米狡猾吧,这阿诺米有没有什么至亲之人,咱们把他给弄来,别呀兄弟,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老黄绝对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只是请他们来这里作上几天客而已,绝对不动他们半根毫毛。等击破了阿诺米,咱们再把他们放了也就是了,兄弟你说是不是?” 黄山看着脸色越变越差的麦法尔,嘻嘻哈哈地说道,但语气之中却是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麦法尔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和熊一般雄壮的汉子,心中不停咒骂,真主啊,难道我堂堂的苏丹侍卫长却要跟着这些异教徒作这么卑鄙下流的事情吗?但黄山搭在他肩头上的越来越用力的大手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让麦法尔在心惊之余选择了妥当。“好,听说阿诺米有些族人不愿意跟他一起干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自己建了个村子,要是将他们都捉到这里来,那阿诺米应该不会不管的。不过,为了小王子的安全,我的人只负责引路,之后的事情就看黄山大人您的了。” 黄山这时眼中全是桀骜之色,“一些草寇还不放在我们的眼里,我派上三百人跟你去带人,不过这风声还得你派人放出去,这会面的地点嘛,就这里吧。让阿诺米到这里来赎人,别的你们就不用管了,这档子事儿完了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商议已定,黄山挑选了三百人跟随着麦法尔一同去了,这时白文龙却是凑了过来,小声道:“我说老黄,别玩的太过火了,你没看赵大人的眼睛都率了吗,你可小心着点,这事儿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有咱们受的。” 黄山哈哈一笑,“没事儿,一边呆着你的去,能少死几个弟兄,就算到军法处挨上几板子也值,他们军法处的人都是他妈的什么人你说,就知道斗鸡眼似的盯着咱们……” 不过说到这里还是将声音低了下去,还向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说的话,这才松了口气,嚣张跋扈地劲也露了出来。“龙王,别操那个蛋的心,这次事儿完了之后,兄弟们的功劳也不小,去,叫兄弟们都把精神头儿给我提起来,这一仗要是哪个松了包,不用军法处,我当场就削了他们。” 十几天之后,三百士卒一兵未损的压着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回来了,虽然人数上没见少,但没带伤的却是没有几个,这次跟着队伍回来的还是麦法尔,毕竟让别人来他觉着不怎么放心的下,不过这次麦法尔的态度上却是要热情的多,先是给了黄山一个拥抱,对着黄山就是满口的赞叹。 要说这阿诺米对自己的族人到真是不错,在村子周围驻扎了有七八百人,专门守卫着村子,这样的事情麦法尔自然是不会亲自参与的了,但远远的观望上一下还是可以的,大燕士卒的战力却是让他开了眼界,那些懒散的聚在营地之中的匪徒哪里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的对手,摸清了对方营地的虚实之后,也不用什么煞有介事的战略战术,只是趁着夜色将对方的哨卡拔掉,十人为一队,一涌而入,接着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这些匪徒到也不是什么软弱的角色,在警觉之后,也是拼死抵抗,但这样的抵抗对这些将杀人作为职业的大燕士卒来说就未免有些软弱无力了,半个时辰之后,在周围布置的二百人带着百十多颗血淋淋的人头归队之后,本来热热闹闹的营地之内都是匪徒横七竖八的尸体,然后带头的大燕三等尉官让军法队按照大燕惯例将受伤未死的都砍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冲进村子,将所有的人在睡梦之中拖出来绑了,然后撤退。 这样的战斗对于这些见过大场面的士卒虽然没有什么,但对麦法尔这位前苏丹侍卫长来说就不一样了,虽然战斗短暂,但大燕士卒所表现出来的从容冷静,嗜血敢站都是麦法尔生平所仅见,战后出来打扫战场的手段又如此血腥残忍,望着这些战后眼中满是满足表情的彪形大汉们,麦法尔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的态度,要是大燕帝国的士卒都是如此的话,合作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最最明智的选择。作这样的人的对手实在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阿诺米身材高瘦,虽然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但身体一直很好,自从跟沙特家族达成协议之后,他的心情一直不错,但现在的他非常的愤怒,如同恶狼一般地眼神四下环顾,被他眼光扫过的人都是赶紧将脑袋低下,心中大叹倒霉,阿诺米匪帮在这帕瓦拉平原上也纵横了十几年了,怎么这段时间如此不顺,先是被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人马弄的灰头土脸,这次更好,连首领的族人都被人给绑了,这事儿要说应该是他们自己常干的啊,怎么有人还惹到他们的头上来了。 这是一处位于帕瓦拉平原南部的土寨,寨子周围都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且极易逃脱。实在是打家劫舍的匪徒们的天然巢穴。 阿诺米匪帮的大部分匪徒现在就驻扎在这里,这十多天以来,坏消息接连不断,先是被人打的灰头土脸,这到没什么,毕竟对方的过路的神仙。看样子没打算在平原上常驻不是,但接着就接到消息,一些伊兰败兵逃到了这里,带来了一个槽糕之极的消息,一夜之间,十万伊兰大军溃不成军,米尔城换了主人。据败兵说,对方有可能是革兰人,阿诺米对革兰人畏之极深,立时派出探子,观察对方的动向,若是革兰人有意帕瓦拉平原的话,那么阿诺米觉得自己就应该换个地方了。这是阿诺米这许多年来在帕瓦拉平原上纵横不倒的主要原因,从来不跟自己惹不起的力量对抗,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对付一下那些贵族私兵还可以,要是对上伊兰正规军或者是革兰大军,下场他是十分清楚的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听闻沙特家族掌权之后,就积极派人与沙特家族联系了,在他看来,审时度势才是这些年自己的队伍壮大的最主要的原因。 要说这些消息还没有什么,毕竟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革兰人就算再强大,这时应该不会理会到他这样的小势力才是,但接下来的消息却是让阿诺米暴跳如雷,竟然有人劫持了自己的族人,要求自己带着财务去赎人,但这许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涯使他并没有丧失理智,他立即将自己的心腹召集了起来,其实,他自己心下也是暗自嘀咕,这是不是给革兰人要对帕瓦拉平原下首了,但他也是以后,觉得革兰人虽是凶残,但还不至于使出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样的小势力才是。 一番商量下来,一群匪徒平时打家劫舍到都是一把好手,奈何强盗遇上贼祖宗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不过最后到是一致认为此事必定不是革兰人所为,有可能是那些被送给沙特家族的贵族的族人干的好事,不如带齐了大队人马,围了对方再说。 阿诺米虽然觉得此事不会这样简单,哪有这样巧的事情,革兰人刚来,就有人劫了自己的族人,明目张胆的放出消息要自己去赎人,但伊兰家族观念极重,自己族人的性命却是一定要救的了,毕竟自己这许多的人马,若是这时至族人性命于不顾,自己这些年建立的威名也就毁于一旦了不是。 阿诺米见既然别无选择,于是带齐一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对方约定的地点而来。 不过阿诺米也存了个心眼,先召自己的心腹带领五百人赶到约定的地方,自己则率领大队人马跟在后面,向前隐隐呈弧形包围住那片树林地带,心中却是打着见事不妙就转身逃走的算盘。 黄山早就得人保知对方到了,远远看到对方数百人的身影,黄山心中冷冷一笑,这些土匪他还真就没放在眼里,找这个帕瓦拉平原上最大的势力下手,一来是因为对方与沙特家族交好,是必定要铲除的对象,二来这帕瓦拉平原势力错综复杂,先来个杀一儆百是必要的,像他这样从军多年,又是马匪出身的大燕将军看来,这些匪徒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废这么打的力气实在是有些抬举了对方的意思。 来的是阿诺米的心腹卡巴尔,卡巴尔四周看了看,见到黄山只带了十几个人在身边,后面则是老老少少十几个阿诺米的族人,这些人神色间虽是有些萎靡不振,但身上到都是没有什么伤痕,看来对方并没有难为这些俘虏。 放下心来,卡巴尔见对方虽然个个都是神情彪悍,身材魁梧的大汉,但就这么几个人还不放在自己的眼里,神色间倨傲之态也就露了出来,又暗示自己属下到林子中查探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大队人马,一颗心终于是安安稳稳的放到了肚子里面。 挥手将一个袋子扔到了黄山的脚下,与对方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趣,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在他眼里已经和死人差不了多少了,只待对方放了人质,自己这五百人就能将对方杀个干净,不过这领头的却得留下让头领亲自处置,在看黄山的眼神中不免就流露出怜悯之色,“这是一万比索尔,放了我们的人,这些钱就是你们的了。”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五章杀戮 黄山这时见对面这人虽然嘴上说的痛苦,但眼光闪烁,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肠,黄山这时也懒得跟他罗嗦,一挥手,叫人将十几个老弱给放了,心里却是暗自冷笑,人反正我是放了,但一会儿这些人要是有什么损伤却是怨不到老子的头上了。 见对方立即将人给放了,卡巴尔心中大喜,怕的就是对方以人质要胁,要是头领的族人有了什么闪失,就算将这些人都杀了也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但随即卡巴尔想到,头领的族人村子外面可是有数百人防守,这些人劫人的时候可是将数百人杀的一个不剩,这时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在?就算对方再是凶悍,这么几个人也不可能杀的了那许多的人才是,随后又发现了对方的异常,这些人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财,更是没有人上前验验是不是真的比索尔,对面这个雄壮如山的汉子更是脸露狰狞,卡巴尔立时感到不对,张嘴就要招呼手下动手。 但哪里还能赶得及,只听“嗖”的一声响,卡巴尔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正奇怪间,蓦然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在马上栽了下去,接着对方十几个人纷纷拔出兵刃毫无惧色的冲入自己带来的队伍,这时一片黑暗袭来,卡巴尔最后的念头就是坏了,这些人是来杀人的。 趁对方惊愕之间,十几个人在黄山的率领之下,如虎如狼一般冲入对方的人群之中,立时杀声四起,十几个人手起刀落,鲜血四渐。已是砍到了七八个人,这时这群土匪才醒过神来,心中都是大怒,眼睛立时红了,挥舞着弯刀就围了上来。 黄山带的都是些什么人,这都是大燕军中的精锐,全部是黄山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卫,都是见血就狂的人物,一旦长刀在手,就是对方人数再多,只要长官一声令下,也敢上前厮杀的老兵。看着这些挥舞着长刀,状若癫狂的彪形大汉,迎上去的同伴不是刀断人亡就是被砍的残肢乱飞,这些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土匪哪里还挺得住。 开始的时候,还想着靠着自己这边人多,后面又有头领带着大部队在,将这几个人围上再说,但只是盏茶功夫,黄山带人就已经将这五百人的队伍杀了个对穿,策马跑出一箭之地,黄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心中更满是快意,好久没有这么舒爽过了,大声呼叫:“回去,回去,杀光他们。” 十几个人策马转弯,呼啸连连,马速不减反升,只是十几个人,偏偏让人生出面对千军万马的感觉,几息之间,带着一去无回的气势和滔天的杀气,十几个人狂奔杀入已经乱成一团的人群当中。 黄山一刀将一个惊慌失措的家伙劈成两半,长刀一带间,又将一个土匪的脑袋削掉了半边,回手抓住一个挥刀砍向自己的家伙的胳膊,使劲一带之下,就将对方拽下马来,惨叫声立时大作,这人被随后杂乱的马蹄立时踩的不似人形。 只两个来回,这五百匪徒就已经少了一半,剩下的人在黄山带人策马再次杀回的时候,都是发了一声喊,立时作鸟兽散,拼命四散逃了。 黄山勒住战马,从怀中掏出号角,“呜呜”号角特有的苍凉雄劲的声音传遍大地,还远在数里之外的阿诺米听了号角声音心中大惊,心中立时闪过一个念头“革兰人”,立时狂叫道:“快,快,传令撤兵,快。” 但这时哪里还来得及,大地震颤,两边数里之外立时烟尘弥漫,此地平原之上虽是无遮无拦,但也难不倒这些大燕老兵,都是将战马按到在地,合身趴在地上,离的远了,还真看不出这里竟然有许多的人马埋伏。 这时一旦翻身上马,立时如同出笼的虎豹一般,隔着几里,那股大队骑兵冲锋之时带起的森寒杀气就已经让这些土匪脸色都变得煞白,双腿也不由自主的颤抖成了一团。 阿诺米毕竟也是一方豪雄,在帕瓦拉平原上也是个人物,虽是心中害怕,但毕竟离革兰入侵伊兰之时已经过去十数年了,谁也没见过革兰铁骑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自己队伍人数又多,心中觉得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再说他也知道以现在的形势,对方这是早有防范,哪里是要钱交人的样子,分明自己的队伍才是对方的目标,这时若是转身逃走,先不说能不能跑的过这些骑兵,自己辛苦十余年建立的势力必定土崩瓦解,他哪里甘心。 于是,阿诺米已是起了死战之心,大声吼叫:“别怕,都别怕,拿起你们的武器,跟他们拼了,杀光了他们,每个人头十个比索尔。” 他的心腹在队伍之中也拼命鼓动,勉强使这些心生惧意的土匪稳住了,摆开了一个圆形的防守阵型。 大军冲锋,没有身临其境的人哪里能体会得出其间的震撼,密集的骑兵,狂野的呼啸嚎叫之声,阿诺米在看到这些骑兵身穿着统一的革兰帕式的皮甲,手中挥舞的又是一色的式样怪异的长刀的时候,心中已经绝望。他一向以来奉行的就是投靠强者,绝不和比自己实力强大的对手发生冲突,这时看这些骑兵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次坏了,对方一看就是正规骑兵,哪里是自己这些东拼西凑带出来的队伍能抵挡的住的。 白文龙的长发在风中被吹得笔直,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嘴角边上已经隐现狞笑,“亮弓,搭箭,弯弓,射。”这是大燕骑兵冲锋之时的必备步骤。这些都是张弃仿照华国古代草原民族的战斗方式对大燕士卒进行的训练,大燕骑兵虽然近战强横,但毕竟不是那些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在这骑射上是比不了的,张弃苦思之后,既然不能要求战士个个箭法如神,但在大规模骑兵对战之中,只要保证战士射出的箭覆盖一定的范围效果也是不错。于是,大燕骑兵装备上了这种一般人拉不开的强弓,能保证在对方射程之外便即能先发至敌。 满天如雨点般带着怪异的声响落下的长箭,立时带起了一片的血花儿的同时也让惨叫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密密麻麻的匪徒中间立时好像被推倒的城墙一般倒下了一片人,箭矢进入人体中那渗人的噗噗声,还有同伴受伤未死的辗转号哭之声,都严重考验着这些土匪的作战决心。 当两轮箭雨过后,“亮刀,亮刀。”之声此起彼伏,未战先怯,兵家大忌。气势被夺,就算你有千军万马在手,被凶悍嗜血的敌人一冲之下,就算你有惊天之才,这败局也是难以挽回。 当年张弃组建大军之时,为练士卒胆气,那可是煞费苦心,士卒伤亡更是在四一之间,这才造就了大燕铁骑之威名。 这时只看这些未等接站便止不住后退的土匪,战局未战已经明了。 两队数千铁骑像两把尖刀一般插入匪徒匆忙之间布成的圆阵当中,只一个冲锋,就已经将其分成了三段。大队骑兵一过,任是你再是勇武,这时也被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满地。 只是挥舞了几下长刀,白文龙就只觉得眼前一空,已是将对方的战阵杀了个对穿,大队骑兵跟随在他的身后,哪里容他轻易转身,接着马匹地惯性,跑出老远。这才策马转身,想要再杀回去,但形势却是让这跟革兰人打惯了狠仗的白文龙目瞪口呆,战场之上虽是尸体遍布,但四下里全是四散奔逃的人群。 这些土匪心胆俱裂之下,不辨方向,四下里这么一逃,还真是让这久经沙场、冲锋如勇士赴死、退则若铁壁铜墙的大燕铁骑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所有士卒心里不免有些啼笑皆非,这样的敌人未免也太弱了一些吧,这回真真是杀鸡用了牛刀。 白文龙心里可是有些着急,可别让那阿诺米给逃了,还得用他的人头吓唬人呢!这要是让他走脱了,上哪里去找他去呀。 但这时战场之上到处都是人群在四处跑动,上哪里去找什么阿诺米,无奈之下,白文龙下令道:“全部散开,自由追敌,给我杀他娘的,仔细搜索敌首,千万别让他跑了。” 也活该阿诺米倒霉,见了对方骑军的气势装备,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过在混乱之中还是被长刀在肩膀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惊慌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基业了,直接转身就随着败兵向后跑去,这时他也不想想,伊兰本来就缺马,能骑上马匹的不是贵族就是将军,他这一跑,身形如此明显,立时几只利箭就追上了他的身子,惨叫声中,阿诺米一头就已经从马背之上栽了下来,就算这时阿诺米没死,面对这疯狂夺路而逃的匪徒们,这踩也把他给踩死了。混乱当中,无数的大脚从阿诺米身上趟过,开始的时候,阿诺米还惨叫几声,只几息间,阿诺米便即声息皆无了。这位纵横帕瓦拉平原十余年的土匪头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平原之上。 白文龙和另一位大燕二等尉官带人直追了十余里,还是没有找到对方的头领,前路之上也不再有奔逃的身影,两人这才各自带军返回,都是有些丧气,要知道是这样的话,开头的时候就不如悠着点了,将对方围住再作到底多好。这两位原是都是跟着黄山的马匪,总是觉得土匪虽然战力不及正规军队,但这血性上却是不差半点,哪里见过这么窝囊的土匪,还在帕瓦拉平原上嚣张了这许多年,心下不免怀疑这伊兰人都是什么作的,比宋人性子还有软弱的紧。 回来后,知道阿诺米已经亡于乱军之中,这惊喜自是免不了的了,遗憾的是功劳没算在自己的头上。 第二天,麦法尔就已经早早的站在了黄山的面前,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亲切,任谁知道这些人不过用了伤亡十几人的代价就已经让一个上万人的大匪帮从此在帕瓦拉平原上除名,也会表现出对于强者的敬畏和尊重。 黄山大笑着迎了上去,亲热的拥抱了对方一下,这才说道:“怎么样,麦法尔大人,这是阿诺米的人头。我们还俘虏了三千多匪徒,这人头和俘虏麦法尔大人看着办就是,消息放出去,就说现在帕瓦拉平原已经换了主人,麦法尔大人再给我们指几个不服气的,我们上门拜访一下,这平原之上就是我们说的算了,是不是啊,麦法尔大人?” 麦法尔看着阿诺米血淋淋的人头,再看着黄山虽然笑容满面,但深藏在眼底的狰狞却是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他虽说是苏丹身边的侍卫长,但这就和大宋皇家御林军统领一样,是苏丹一种信任罢了。人虽然杀过,但也就是一些得罪了苏丹的下人或者大臣罢了。和黄山这样杀人无数的将军比起来实在是善良的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这惊惧也是难免的了。 麦法尔脸色一僵,勉强对黄山笑道:“黄将军,这都是小事,现在不谈这个,我们家族的族长想要见将军一面,最好……最好是见上大燕皇帝陛下一面,将军不要误会,绝对没有轻视将军的意思,只是苏丹陛下的幼子现在就在我们这里,您看……” 黄山哪里去管这些闲事,他作为张弃的心腹,在投靠张弃之后就已经看得很明白,皇帝陛下就是讨厌军人干预政事。在他心里也觉得作为将军,只要打好仗就是了,那些狗屁倒槽的政事自然有人去处理。 | 黄山皱了皱眉头,不过心下却是觉得这个可是大功劳,不能出了什么差错,“麦法尔大人,这事好办,我派些兄弟带着你们去见皇帝陛下就是了,但这平原上的事情可不能耽误,要是陛下怪罪了下来,兄弟这里也不好办不是?” 麦法尔一听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也诚恳了许多,“黄将军,贵军为我费萨尔家族复仇而来,真主在上,那就是我们家族最尊贵的客人,这点小事将军吩咐下来就是,绝对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就是。” 黄山心中也是一松,毕竟有帕瓦拉平原上的地头蛇带路,传递消息能让自己省下不少的功夫,于是笑道:“好,白文龙,你带上两千兄弟护送麦法尔大人和王子殿下去见皇帝陛下,之后再听陛下安排就是。” 夜晚,帕瓦拉平原托姆城城守府邸。 巴米尔连着几天没有睡好觉了,现在帕瓦拉平原上风声鹤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燕的军队打着为费萨尔家族复仇的旗号,已经控制了帕瓦拉平原的大部分地区,而费萨尔家族忠实的走狗拉萨家族成为了这支大军在帕瓦拉平原上的代言人。 抵抗?拿什么抵抗。听闻那些该死的大燕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久消灭了纵横平原十余年的阿诺米匪帮,自己这两千多人的私兵算什么。 但不抵抗行吗?自己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就在国都被当做人质。 只几天的功夫,接连听到坏消息的巴米尔就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本来还算有神的眼睛之中也满是焦灼之色,昨天又听说和沙特家族走的最近的巴卡诺法家族被人整个杀了个干净,想到这里,巴米尔几乎不敢再想下去,自己家族的结果是什么,要是苏丹陛下的援军不能及时到达的话…… “报……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来…” 巴米尔一阵绝望,也不看那个满面惊慌的属下,径直急急出门向城头而去。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大军,巴米尔脸色一阵苍白,脸色变换之间,眼中先是泛起决然之色,但向周围看了一眼这些满面都是惊惧之色的士卒,巴米尔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看上去一下就老了足有十几岁,虚弱的挥了挥手,“开城门,我们投降。” 顿时一阵欢呼声音响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一仗打赢了呢。随着托姆城城门缓缓打开,预示这帕瓦拉平原正式的落在了大燕掌握之中。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六章血战 伊兰国都卡耳城,苏丹议事大殿。 伊兰苏丹赫尔曼端坐正中,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其中要是仔细看的话却是透着一股轻松。 在他旁边右手端坐着的则是新上任的伊兰维齐尔(伊兰语,国相的意思。)艾布.伯克尔,这当然不是他的全名,他是现在伊兰第二大贵族纳塞尔家族的族长,当然在区罗斯城下,和现任苏丹赫尔曼达成协议就是必须由纳塞尔家族担任维齐尔一职,当赫尔曼答应了他的要求之后,区罗斯城不战而下,这才有了西部大军的长驱直入。 艾布看着隐隐透着高兴的苏丹陛下,心中一阵冷笑,要是在大殿中的重臣们看到苏丹陛下十几天之前接到皮斯科城被那公主阿特兰妮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大燕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时暴跳如雷和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些人心中作如何想法。现在却是装作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还不是因为各路大军已经齐集,王子殿下在流蓝地区又首创敌军的话,也不知道现在苏丹陛下会不会被吓得迁都。 这就要说会二十几天之前了,在大燕军队攻陷米尔城之后,大军云集,将皮斯科围住,皮斯科守将乃是伊兰七大总督中东部坎波纳行省的总督坎苏尔,作为新投附的外臣,伊兰苏丹对其信任有加,将东部全权交给了他。这到不是说赫尔曼知人善任,这位原东部的大贵族早在费萨尔家族执政之时就已经与沙特家族暗地里有了协议,但现在他这位以前在伊兰敌国东部权力首屈一指的总督大人现在手下却只有八千人马,费萨尔家族倒台之后,这东部就没怎么安静过。所以,坎苏尔将大军驻扎在了米尔地区,米尔破城,逃回皮斯科城的守军不过三千之众,加上原驻守皮斯科城的守军,能战之兵不过一万而已。在米尔城的败兵到了皮斯科城之后,他就已经知道凭借这样微薄的兵力,想要阻挡住对方数万大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一边派人急报帝都,一边调集人马守城。 战报到了帝都之时,大燕军队已经围住了皮斯科城,苏丹赫尔曼当时听闻这样的消息之后,却是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伊兰与大燕远隔千里,其间正是革兰帝国,此时革兰人都睡了吗?怎么能让这样的大军在自己的国土之上肆意行军。 再说那大燕的皇帝也是疯了,伊兰与大燕也只是前些时候有些小小的不愉快而已,没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难道就为了一个女人,大燕的皇帝就兴大军来攻伊兰? 惊慌之下,自是将帝国的艾布和自己的长子加塞尔召了来,一同商量对策。 此时东部十万大军被击溃,从别处调集军队却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皮斯科城一下,则帝都之间再无可守之处,卡木耳城被围,攻下帝都虽然不怎么可能,当刚刚恢复些元气的坎波纳地区将成为对方的后花园,这样的损失是伊兰帝国所不能承受的。几个人这时都是一筹莫展,只是加塞尔要求亲自到前敌统帅大军,但赫尔曼这次却是没有答应,他对自己儿子的军事才华还是知道的,但现在前敌无兵,自从坎苏尔派人到帝都求援之外,几天来,皮斯科城再无消息,这时派谁去也是无用,不如坚守卡木耳等待援军来的合适。 在焦急之中又过了半月时间,一队满身鲜血、狼狈不堪,一看便知经历了血战的伊兰士卒回到了卡木耳,这是皮斯科派出的求援信使。望着这些就算站着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坎苏尔的亲卫,赫尔曼却是将心放了下来,这些天虽说大燕攻城甚急,但皮斯科还是守住了,不过据这些疲惫欲死的士卒说,要是再没有援军的话,皮斯科沦陷只是早晚的事情了。皮斯科城守军这时能拿起武器的士卒已经不足五千人,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攻入城中,坎苏尔请求苏丹陛下速发援军。 八日之后,伊兰第一队援军终于到达了卡木耳,援军统帅为区罗斯城城守布勒,布勒五十多岁年纪,是西部将领中不多的曾经参加过当年抵抗革兰入侵的将军之一,深得苏丹赫尔曼的重用,赫尔曼在得到纳塞尔家族的效忠之后,将他留在了区罗斯城以牵制纳塞尔家族,这时来援却是将驻守区罗斯城的八万大军全部都带了过来,他手下的士卒可是和东部剿匪的伊兰军队不一样,是伊兰军中当之无愧的精锐。布勒此人治军严谨,体恤士卒,赏罚分明,在伊兰西部与苏丹长子加塞尔并称为军中双星,着实了得。 赫尔曼大喜之下,由加塞尔为统帅,布勒为副帅,加上驻守卡木耳的四万大军合成十二万出兵皮斯科。 所谓救兵如救火,皮斯科城危在旦夕,门户一开之下,若是大燕军队如革兰人一般烧杀抢掠一番,则伊兰元气大损之下,非十数年之功不能恢复。加塞尔虽然嗜杀成性,但也深明其中利害,于是带齐三万骑兵先行,其余步军则由布勒统领随后,浩浩荡荡朝皮斯科而来。 白狼这些时日以来可说是意气风发,着实痛快的紧。这样的作战方式是他最擅长且是最喜欢的了,千里奔袭,破敌数万余,现在更是在流蓝地区无人可制,真是纵横驰骋,无人能敌。 自白狼到了这流蓝地区之后,紧记张弃所言,在流蓝地区肆意而为,杀人无数,流蓝地区的贵族就几乎让他杀了个干净,流蓝地区处皮斯科后方,一马平川,正是骑兵作战之地。又无多少兵马驻守,这些像狼一般的大燕死军一到了这里,正是如鱼得水,立时流蓝数百里方圆成了白狼大军的牧场。 这一日,探子来报。伊兰援军终于进入了流蓝地区,先锋三万骑兵已经到了离敢死军二十余里的地方,其余步兵还在四十里之外。 白狼大喜,他对自己麾下的敢死军可是信心足的很。这些人虽然地位如同奴隶,但这些都是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挑出来的百战余生的战士。论战力绝对可以说是大燕诸军当中的精锐,但缺点也不是没有,这些人桀骜难驯,战阵之上常常出现指挥不灵的情形,着实让人有些头痛,所幸这次任务不必顾及那些大燕军纪之类的东西,正是敢死军的专长,经历了大小十余战之后,到也没出什么纰漏,让白狼信心大增。 这时听说对方只有三万骑军在前,虽是不知对方实力如何,但以自己所率敢死军的战力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若是不行,撤军就是。刚想发令起兵,但旁边一人却是说道:“将军,陛下已经传来命令,要我等发现敌军之后就得告知中军,不得轻举妄动,只是监视对方大军行动便罢,将军此举却是有违抗军令之嫌,见到皇帝陛下怕是不好说呀。” 白狼斜眼一看,这人却是原敢死军统领何阳。此人是朝廷降将的身份,曾是韩起军中的督尉,此时却已经是大燕一等尉官了,白狼一想,他说的到也未必没有道理,但此时要不跟对方较量一下,白狼心中却是有些不甘,“何将军说的有道理,传令派人送信就是,但现在试探一下对方的战力也未尝不可,陛下已经委我全权之责,此时军情紧急,不必多言,战后我向陛下请罪就是。” 说完,白狼立即传令大军备战,悄然向伊兰大军靠近。 在这样的平原之上伏击是不可能的了,两军还距离十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所发现,流蓝地区被白狼闹的天翻地覆,加塞尔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直不知对方身份而已罢了,加上大燕的入侵,这让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支大军必定为大燕先头部队。 这时加塞尔听斥候来报有大军向自己方向急速靠近,哪里还不知道是遇到了对方的先锋,和白狼一样,加塞尔对自己的骑军也是满怀信心,再说还有大队的步兵跟随在自己的身后,只要缠住对方,消灭这支敌军他还是有这个把握的,他回头就传令兵吼道:“去,告诉布勒将军敌军出现,叫他加紧行军赶到战场,胜负就看他的了。” 两支数万人的骑兵大军迅速靠近,还有数里之遥,双方的统帅都是久经战阵,士卒也都是两国之精锐,双方几乎是同时加速,速度越来越快,使大地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突然,对面大燕军中升起一杆大旗,迎风招展,血红色的旗面,好像刚被鲜血浸透一般,露出说不出的威风和杀气,上面一个斗大的狼字,在阳光的照射之下耀人眼目,大燕铁骑之中立时传出震天动地的吼叫之声,士卒们将身子尽量贴近自己的坐骑,长刀入鞘,伸手从马侧的革囊之中抽出长弓。 七百步,“张弓,搭箭。” 五百步,“射。” “咻……咻……”的声音不绝于耳,从大燕军中升起一片黑压压的黑影,加塞尔在阵后看得清楚,头皮一阵发凉,嘶声叫道:“快,举盾,举盾。” 箭雨落下,“噗嗤……噗嗤……”箭矢射入人体的声音响成一片,立时在伊兰军中就倒下了一地的尸体,随后被冲过的马蹄踩的面目全非。 三百步,也进入了伊兰人的射程,不过这时大燕铁骑已经射出了两轮箭雨,但毕竟伊兰人数众多,伊兰人的箭矢射程虽近,但杀伤力却也不差,两军上空都是密密麻麻的箭矢飞过的声音,甚至有些箭矢在空中对撞在了一起,可见其密集程度之高。 大燕军中也出现了伤亡,但这时大燕士卒眼中都已经浮起了血丝,手中不停,又是两轮箭雨过后。 一百步,“收弓,出刀。”大燕士卒立即将弓箭收起。长刀出鞘,刀尖前指,几乎是一瞬间,两军士卒就撞在了一起,在天地之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大响。立时刀剑撞击声,喊杀声,惨叫声密集了起来,鲜血开始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要颜色。 两军一接触,加塞尔就吃了一惊,前排的伊兰战士立时成片的倒下。入目的都是对方士卒疯狂挥舞兵刃的身影,自己麾下的伊兰士卒一时间竟是只有招架之力,气势上立时就输了对方一筹。 岂不知白狼在后面也是吃惊不小,对方的骑军在远处还不觉得怎的,但到了近处却是发现对方的马匹普遍比大燕的马匹高出一头,这速度上也要快上许多,有些大燕士卒愣是被对方撞的连人带吗向后飞出,在空中就已经狂喷鲜血气绝而死。 不过让白狼松了一口气的是对方的士卒明显在骑兵对战当中不是大燕士卒的对手,一旦近身肉搏。大燕的士卒立时显示出他那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对方的士卒几乎是成排的倒下,大燕的前锋已经冲入了对方的中军,正在快速推进当中,只要将对方的大军截成两段,则胜负已定。 不过加塞尔率领的到底是伊兰精锐,士卒抵抗之坚韧不是那些像阿诺米之类的匪帮可以比拟的了的,大燕铁骑的推进速度在前进了数十米之后终于慢了下来,面对敌人好似疯狂一般的抵抗,敢死军将士心中久经战阵磨练的凶残被彻底激发了出来。这个时候的战场无疑是最惨烈的时候,双方士卒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有的只是如同野兽一般的怒吼声和临死之时凄厉的惨叫声。 两个时辰已经过去,对方士卒的韧性让白狼很是吃惊。前锋还有数十米的距离就可以冲出对方的战阵,将对方的军阵截为两段,但就是这在平时弹指即过的数十米,双发士卒的尸体在地上已经铺了两层,大燕士卒虽然占据上风,但就是怎么发力也别想再前进一步。 大燕铁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时对方马匹上的优势也就发挥了出来,往往大燕士卒都得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一来这反应上就不如刚才灵敏,接招之时对方居高临下,很是占据优势,形势在这时竟然成了相持之局。 白狼心中大急,对方身后还有数万步军,时间对于自己一方来说并不宽裕,此时白狼心中有些后悔,也是这些时日以来纵横无敌很是养成了些骄纵之心,大意轻敌之下,现在却是成了如此局面。 后悔却是无用,这时白狼咬牙之间,向旁边同样着急的何阳道:“你在这里指挥大军,我带亲卫去冲杀一番,要时刻注意对方步军的动向,多派斥候。” 说完也不顾对方的阻拦,转身上马,招呼亲军,呼啸而去。 何阳在他身后却是一阵苦笑,这位白狼大人到是干脆,转身就走,这事后陛下怪罪下来,这指挥不利的罪过到底是谁的啊,但此时却也容不得他细想,还是战局要紧,却是将气都撒在了别处,大吼道:“传令左军贺千山,问他是干什么吃的,左军一点劲头都没有,告诉他,要是左军再拖延的话,这个军正就不要当了。” 白狼带着一千亲卫急速杀到双方争夺最激烈之处,抡圆长刀将一个伊兰士卒砍下马去,口中狂呼:“杀,杀,杀。” 旁边的亲卫这时也是热血沸腾,立时高声喊叫,周围将士见自家主将亲自上阵厮杀,立时精神一振,本来久战不胜有些低迷的士气也是随之一振,喊杀之声蓦然激烈了起来,白狼所带亲卫都是身高魁梧的汉子,又体力充沛,立时将对方阻挡之人杀的连连后退。白狼自从当了大燕二等校尉之后,大燕军规,高级军官不得亲临战阵,时时在后方指挥,这可将这个标准的厮杀汉给憋坏了,这时将一把长刀挥舞的和车轮一般,身旁亲卫也是随后跟进,立时将对面拼命拦截的伊兰士卒砍到了一片,身后大军前进的速度立时快了起来,只顿饭功夫,眼前一空,已是将对方的战阵杀了个对穿。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七章白狼 加塞尔这时脸色铁青,眼中的杀气足以融进化铁,他没有参加过抵抗革兰人的战争,在他眼里,伊兰战士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具勇力的战士,当他一听到那些老兵讲起当年革兰人是多么的野蛮残忍的事后,满心的就是要跟革兰人决一胜负的心思。 但革兰人自从南征失败之后,革兰帝国实际上已经没落,革兰铁骑的身影在伊兰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直就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在他想来,宽厚温和的费萨尔家族怎么也不可能与沙特家族相比,革兰人不来便罢,若是来了,怎么也让他尝尝沙特家族的厉害。 但没有想到的是,虽然革兰人没有来,但这次大燕的铁骑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对方人数上虽是比伊兰大军少上许多,但却是一直在压着伊兰大军打,且在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就已经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将伊兰大军分割成了两段,这怎不叫他心中愤懑。 白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刚想回军扩大战果之时,本阵之中传来号角示警之声,白狼心中一叹,血红的眼珠子扫了一眼纷乱的战场,恨恨的吼道:“走,跟老子将弟兄们都接出来,咱们撤军。” 这时大燕铁骑已经占据主动,伊兰人虽是拼死阻击,但奈何对方将士实在是凶狠的有些疯狂,这些人都是身高体壮,且打起仗来都是不要命了一般,进攻时配合无间,后退之时有章有法,不时就有些杀的发了性的伊兰战士被对方透进对方军中,只眨眼工夫就被砍翻下马。伊兰战士随时人人拼命,但奈何战力相差太多,还是被对方压的节节后退,溃败只是早晚间事罢了。 这时却是对方号角之声响起,对方士卒听到号角之声,都是发一声喊,精神大涨,猛然间又是推进了几步,正在伊兰将士应付吃力之时,对方却是缓缓后退,在伊兰战士愕然之间,对方大军已经撤出自己战阵,缓缓回到本阵当中。伊兰人这时本就被杀的胆战惊心,惟恐是对方诱敌之计,哪里还敢追上去。 白狼收拢兵马之后,随即也不迟疑,这次损伤了三千余人马,却没有捡到什么便宜,白狼看着渐渐清晰的对方的步军方阵恨恨的吐了口唾沫,转身率领大军疾驰而去。 伊兰帅帐之中,援军副帅布勒的咆哮之声已经响了有段时间,“你们这些伊兰人的耻辱,你们都是软了脚的羚羊吗?敌人在你们面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看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伊兰勇士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这些伊兰将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旧部,平时也是这样训斥惯了,一个个垂着头到是没有什么。但坐在正中的却是伊兰王子殿下,这次三万骑军在短短三个时辰当中就死伤了一万余人,着实让他有些气闷。这时他才收起了狂傲之心,他在西部剿匪面对的都是些放下锄头的农民和奴隶罢了,哪里见过像大燕铁骑这样骁勇善战的军队,这才知道自己着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但此战毕竟是他指挥的,布勒一句句好像都是在指桑骂槐,说上几句到是没什么,但布勒说起个没完,这加塞尔可是不愿意听了,脸色是越变越难看,听布勒越说越起劲儿,加塞尔一拍桌子,直直盯着布勒道:“够了,布勒将军,此战失利不在于他们,是我指挥失误所致,我会向苏丹陛下亲自请罪,布勒将军难道想现在就追究我的责任吗?” 布勒一愣神,接着心里就反应了过来,暗骂自己真是糊涂,也是他看到死伤太重,一时着急所致。这时看加塞尔脸色如此难看,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了,王子殿下哪里是自己得罪的起的,赶紧低头尴尬的笑道:“殿下言重了,末将只是一时情急罢了,要是哪里得罪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才是。” 加塞尔看着他的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按耐住心中的怒火,这才冷冷道:“布勒将军哪里话,布勒将军在我伊兰可是老将了,这次战事事关我伊兰生死,我还要多多借助于将军才是。” 布勒赶紧谦逊了两句,气氛才有所缓和,大之内的将军们这才松了口气。 加塞尔勉强微笑了一下,“布勒将军,刚才探子来报,说大燕主力还在皮斯科城城下,现在的局势你怎么看。” 一讨论起军情来,布勒的精神又来了,眉头深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殿下,这里有些蹊跷啊,皮斯科城的守军才多少人,就能守住这许多天,而米尔城只一夜功夫就被对方攻破,那坎苏尔总督这人我也听说过,不像是能征惯战的样子,经过这一战相信殿下也清楚那个什么大燕的实力,这久攻不下看燕子其中有些不对啊。” 加塞尔点了点头,“将军说的不错,我也觉得其中有诈,莫不是对方打的是我援军的主意。”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看样子又不像,我十二万大军来援,至今也就是和对方的骑军对了一阵,对方主力至今没有什么动静,再说我军也不是什么随便人宰割的羔羊,两军对阵胜负还未可知,凭什么对方就这样镇定,要是我援军一到,对方就是想破城也难啊。” 加塞尔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布勒,布勒也茫无头绪,加塞尔失望的叹了口气,这一站虽然只是先锋之间的接触而已,但大燕铁骑的强大却已经在他心中刻下了不可战胜的影子,往日的自信也少了许多,在进军之上也开始稳健了起来,他实在不愿意在对方企图未明的情况之下就跟对方对阵,但皮斯科城又不得不救,两人商议了半天,最后却是觉得还是放慢了行军速度,斥候更是遍布大军周围,这样两天下来,也没有接到皮斯科城失陷的战报,两人才觉得安心了许多。不管对方如何算计,这毕竟是在伊兰国土之上,只要大军不败,伊兰援军将源源不断的赶上来,最终会将这些异教徒赶出伊兰的。 这就是这些时日伊兰的战局,艾布在心中细细估算了一下,算上加塞尔所率人马,近些时日又赶到了四万兵马,加在一起总也有十五万大军了,这样看来卡木耳应该是稳如泰山了才对。但今日苏丹将这些大臣们叫到这里来却不是为了当前战事的,帝都派出的二十余名传令使者现在回来的竟然只有四个,这就不得不让赫尔曼感到愤怒了,除了有两路援军正在路上之外,其他总督不知是没有接到命令,还是什么原因,至今也没有什么回音。 最令赫尔曼感到痛恨的就是离卡木耳城最近的曼丹行省总督提米雅尔至今也没有一丝的动静。他知道,提米雅尔是费萨尔家族最亲密的朋友,两个家族不仅世代通婚,而且提米雅尔的父亲曾经还是公主阿特兰妮的引导者,这在真主教用大宋的说法就是义父义女的关系。 之所以提米雅尔现在能安然无恙,一方面是因为提米雅尔在卡木耳城被破之时并没有派兵来援,还有一方面就是提米雅尔手中握有十余万大军的军权,在曼丹行省的势力又是根深蒂固,赫尔曼本想着在彻底平定东部之后再逐步消弱提米雅尔家族的势力,但大燕大军的到来完全打破了赫尔曼的如意算盘。不仅东部进一步糜烂,就是国都卡木耳也受到了威胁。 赫尔曼心中这时虽然愤怒,但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见所有大臣都已经到了,清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这才缓缓说道:“今天叫诸位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当前的战局。” 随后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挥手让侍立在旁边的宫女见几张纸传到了各人的手上,众人还有些奇怪,但看完了纸上所写,一个个的汗就都流了下来,一个身材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其刮走的贵族已经站起身来,大声道:“陛下,这……这简直是……是魔鬼最邪恶的诅咒。这些该死的异教徒,真主保佑,让这些异教徒不得好死……” 这时众人都是看过了这几张纸,深沉一些的还好,就是脸色变得难看了些罢了,一些沉不住气地已经开始不顾贵族礼仪破口大骂了起来。 赫尔曼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纸上的东西他已经看过了,但他却有些不以为然,只要击破了当面的大燕主力,一些奴隶和平民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就是了,这些贵族别看在自己的面前一直恭恭敬敬的,但谁知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些为了家族的利益什么都能出卖的家伙罢了。 伊兰一直以来统治机构松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贵族们掌握了伊兰这个国家百分之八十的经济命脉,那些总督更是手握兵权,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赫尔曼小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宋人老师,在他的老师的讲述之中,一个梦幻般的国度栩栩如生,最让赫尔曼感到惊奇的就是宋人皇帝权力之大,已经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当时他就在想,这是一套多么完善的制度啊,君权至上,所有人都在一个人的领导之下,这在伊兰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情景,没有奴隶,贵族的权力受到最大程度的限制,强大的军队,却是没有一个贵族能自己掌握,权力都在皇帝的手中。 赫尔曼觉得在那个时候,他心中理想中的伊兰就应该诞生在自己的手中,宿命感他不择手段的篡取权力,最终登上了苏丹的宝座,但这在他心里是完全不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伊兰却是离自己理想中的国度还差之甚远,他不甘心,他要在有生之年将伊兰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没有内忧的国家,这些心事一直就深藏在他的心底,就算是他的父亲也没有听他说过。看着下面叫嚣的贵族们,赫尔曼心中冷笑,等着吧,击败了燕国的入侵,就该轮到你们了。一些自私自利的小丑们,真是奇怪,伊兰如此强大的一个国家,怎么竟是掌握在这样一群人的手中。 这纸上写的不是别的,就是张弃让人散步的檄文而已,伊兰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家,一个贵族如果失去了奴隶,那么他也就不能再称之为贵族,这已经是伊兰沿袭了近千年的习俗了。但这檄文之上却是写着拿这些贵族的人头去换取公主阿特兰妮的特赦,这让这些不管是谁当政都能左右逢源的贵族老爷们后背有些发凉。 有些对待自己奴隶比较宽厚的贵族还好说,有些贵族根本就拿这些奴隶当作猪狗一般,想着那些奴隶表面上怯懦,但眼中深藏着对自己的仇恨和畏惧,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平常最喜欢看到的表情,这时却仿佛看到平时低贱无比的奴隶正手中握着滴血的屠刀向自己靠近一般,心中不禁又恨又怕。 赫尔曼看了一眼艾布,见艾布脸上毫无表情,不禁暗赞对方倒真是沉得住气,当年进攻区罗斯之时就尝尽了此人的苦头,其实现在伊兰能让赫尔曼重视也就数这个老谋深算,连他也有时候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的纳塞尔家族的族长了,“维齐尔大人,你怎么看此事?” 艾布抹了一把自己整整齐齐的胡子,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这些鼓动平民和奴隶叛乱的言论我今日也听说了一些,只是这些东西传遍很快,很难有什么办法能有效的消除这些言论的影响。陛下是真主在人间的代言人,权威更像阳光一样普照伊兰,这些魔鬼的言论必定不能动摇陛下的统治,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赫尔曼盯着艾布,好像要看进他的心里面去,眼中露出些许的嘲讽之色。“我的维齐尔大人,要是像你说的一样,我还找你们来商量什么呢?” “陛下的智慧像大海一样深邃,您的心思怎么是我等能过猜测得到的呢,要不然就是陛下想看看我等的能力,不过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实在是让陛下失望了。” 赫尔曼冷哼了一声,知道再问,这个老狐狸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了,看着下面那些一个个慷慨激昂但一点主意也没有的贵族们,赫尔曼摇了摇桌子之上的银铃,当下面的贵族都静下来之后,这才言道:“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像是我伊兰的贵族,街上的平民都比你们的样子要得体的多,不过是几张毫无用处的纸张罢了,这些还不足以动摇我们伊兰近千年来在真主指引下定下来的规矩,你们回去看好了那些卑贱的奴隶,别让他们将你们的人头拿去请功就是了,别的事情我自有主张,我有些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夜晚,燕军大营,中军帅帐。 燕军大营绵延数十里,灯火通明,不时能听到大营之中人喊马嘶之声,大燕八万五千人马尽聚于此。 中军大帐之中,几根硕大的火把将大帐中照的纤毫毕露,恍如白昼一般。 张弃端坐正中,众将除黄山正在帕瓦拉平原之外,也都在两边站立,地上却是跪着两人,盔甲之上血迹斑斑,一看便知是血战归来,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统领敢死军阻击伊兰援军的白狼和何阳两人。 这时两人再也看不出在战场之上的那种凶狠骁勇,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白狼在张弃身边日久,到还镇定,但何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身子已是有些颤抖,脸上更是煞白一片。 张弃神色冷厉,声音中更是掺杂着莫名的森寒,“白狼,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白狼身子一颤,赶紧答道:“末将跟随陛下有十一年了。” “亏你记的清楚,大燕军规,校尉以上军官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亲临战阵,这次情形倒是有些特殊也就算了,但我的命令你收到没有?”“收……收到了。” “你胆子越发的大了,我的命令你也敢违背,恃宠而骄,拿我大燕将士之性命换一己之军功,今天我行军法杀了你,你服是不服?”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八章袭营 白狼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在皇上的语气当中他也听出了肃穆,这不是什么开玩笑,皇上这次是真想杀了他。 帐中众将也是吃了一惊,张弃在起兵以来,虽然屠杀过重,在军中行军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但从未曾杀过像白狼这样领军重将,对待军中将领也不像对待那些文臣一样,一般还算是和气很,但这次看皇上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吓唬人的样子,确实是动了真怒。这事虽不是犯在自己头上,但白狼向来得皇上信重,这次若是杀了白狼,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有些将领想的更深一层,此次杀了白狼不要紧,但此列一开,往后若是自己犯了错事,谁敢保证皇上一怒之下就将自己杀了。 听了张弃这话,众将心中思索多多,立时就有几个平日与白狼交好的将领站了出来,跪倒在地,为白狼求情,当中一人言道:“皇上,白狼此次确实不该,论起来当真是万死也不能赎其罪,但,白校尉跟随陛下多年,当年更是跟随陛下在草原上出生入死,功勋无数,此次违抗陛下军令,也是其立功心切,一时糊涂所至,实在是罪不至死,还望陛下念其过往的功劳,饶了他这次吧。” “陛下,现在伊兰大军已经近在咫尺,决战在即,阵前斩将,对军心不利,何不让白校尉戴罪立功,若是作战不利,再定其罪罚不迟啊!陛下。” .................. 白狼这时也有些蒙了,但还是强打精神颤声说道:“陛下,末将本就是一山中土匪,蒙陛下重用,才能有今日之风光,这次确实是白狼犯了军规。末将虽然出身草莽,但这军法无情也是知道的,末将死不足惜,只是望陛下看在末将跟随陛下多年,还有些功劳的份上,望陛下善待末将的家人,诸位的心意白狼心领了,还望陛下给末将个痛快才是。” 张弃到真是没有杀了白狼的意思,但这些军中将领这些时日以来连战连胜,颇多骄敌之心。白狼正是碰到了刀口之上,张弃自是想拿他做法,到多是起到警戒众将之意。 见这多人为他求情,张弃神色也自缓和了下来,见白狼文绉绉的说了这么一番话,心中却是暗笑,但脸上却无法丝毫表示,要不然这出戏不是白演了不是。 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白狼,这个小子竟然将自己的命令当作耳边风,实在是让人恼恨,于是冷冷说道:“好了,都给我起来吧。白狼,你也不用装的如此的可怜,看你这副样子,真真让人气恼,这次的事情虽然有众将替你求情,死罪可免,本应打上你数十板子,但现在决战在即,这板子就先记下了,但也不能过去便宜了你,军衔降上一级,为二等校尉,还统领敢死军,此次敢死军将士倒是立功非小,这样吧,回去告诉敢死军士卒,此战过后,他们将全军转入大燕第一军团,成立第五军,还有,何阳这次规劝将领有功,且指挥也算得力,升为一等校尉,好了,还跪着干什么,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两人一听皇上刚才说的虽然严厉,但这处罚却是轻之又轻,何阳还得了个彩头,两人都是大喜,还好还记得君前礼仪,叩头谢恩之后,欢欢喜喜站起身来,何阳官微职小,这样的场合没他什么事,施礼之后也就出帐去了,白狼刚犯了事,到也想先离皇上远点,等皇上想不起这事来之后再出现,却是被张弃给叫住了,也只有留在大帐之中。 这些时日以来到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先就是黄山派人将阿特兰妮的侄子给送了来,姑侄相见自是免不了上演一些感情戏码,这里也就不再多说了,但这却是有一个好处,见到了费萨尔家族还能留下一丝血脉,阿特兰妮高兴之余,当即就答应了张弃联姻的要求,只是一国之君要娶一国的公主却不是像百姓嫁娶那样简单,在规模仪式上有诸多的讲究,现在张弃身边尽是一些将军,哪里懂得那许多礼仪之事,这事虽然张弃和阿特兰妮已经达成协议,但婚事却是得回到大燕再办了。 有了前任苏丹的五岁幼子,这出兵的借口上就更是完善无缺了,不过对方还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这大主意还得阿特兰妮来拿,就算日后登上苏丹之位,还得等他长大之后这伊兰的大权才能交到他的手中不是,所以整个说来,日后,大燕和伊兰之间的协议还是得阿特兰妮说的算,这自然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麦法尔等人本来还有些担心阿特兰妮以一女子之身,掌苏丹之位,阿特兰妮决定嫁给张弃,则身份上就是大燕皇妃,能和大燕这样强大的国家成为盟友,自是这些人喜闻乐见的事情,再说阿特兰妮既然如此选择,就表示对苏丹之位没有什么野心,以大燕皇妃的身份自然不能接任伊兰苏丹了。 说起这个虽然还有争斗,但只要是有人存在的地方,自然这争斗就是免不了的,而且确定苏丹人选在这些算是流亡的伊兰贵族眼里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了,不过从大燕军队的战力上来看,只要在决战之中击败伊兰这十五万援军的话,起码伊兰东部将掌握在费萨尔家族的手中,到时也就有了与沙特家族对峙的实力了不是。 大战即将来临,张弃召集众将商量接下来的战事,此时的燕军大营之中也是一片忙乱,为即将来临的决战做准备,大帐之中众将的神情也自凝重,十几万人的大战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这围成打援之计实行到现在并没有使大燕在战场之上获取多少的有利形势,但毕竟是不用再去四处击破对方主力,形势也就明朗了许多,对方在东部将在没有什么实力给燕军造成什么威胁。 张弃扫了一眼帐中的众将,朝王幕看了一眼,王幕自然会意,站起身来沉声道:“诸位将军可能都听说了,伊兰十五万大军来援,距我军现在不过三日路出,统军将领为伊兰现苏丹赫尔曼的儿子,副帅是一个叫布勒的伊兰将军,白将军和他们交过手,对这次的援军有什么看法?” 白狼想了想道:“那什么王子到是没看到,不过这些伊兰人作战时很是能拼命,到是不可小视了去,战阵也很有些章法,尤其是战马比我们大燕的都高出许多,所以打仗的时候我们的骑兵有些吃亏,可惜没有和他们的步兵交上手,不知道他们的步兵如何,不过远远到是看了一下,这些步兵急行十几里,战阵还整齐的很,看来也不算太差,别的嘛就没什么了。” 阿特兰妮每次军议的时候都在旁边列座,一来表示对她的尊重之意,二来她对伊兰甚是熟悉,很能给些中肯的建议,她自己也怕大燕军人在自己的国土上乱来,所以每次都不曾缺席。 这时插话道:“陛下,这次看来有些麻烦了,布勒这人我听说过,其麾下有数万大军,是沙特家族的精锐大军之一,本人又曾参加过抵抗革兰人入侵的战事,是我伊兰不可多得的将领,沙特家族中除了加塞尔所率,现在正驻扎在西部以防民乱的大军之外,就要数这布勒所率最为精锐了,陛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听了这些张弃虽然不以为意,但其麾下众将却是 一个比一个不服气,这些将领在草原之上哪个没跟革兰人较量过,大小战事下来对自己手下将士的战力都极是自信,也都是觉得天下之间除了革兰人有一拼之力外,又有哪个能放在他们的眼中。 但张弃不发话,这些将领虽然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张弃看似浑不在意,但眼光一掠之间已是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们心中的想法张弃哪里还会不知道,此时大战将临,这样的心态却是有利无害,张弃也不点破。 “诸将听令。” 大帐之内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肃,但眼中却全是兴奋之色,阿特兰妮见了心中却是一叹,有这样的属下还有什么可怕的,也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是怎么调教的,这些将军们好像从来不把打仗看成是件坏事,一个个都是好战的紧,她到底在大燕呆的时间短了一下,对大燕军中不太熟悉,大燕军中最重军功,不打仗哪里来的军功,且大燕军人俸禄丰厚,就算战死沙场,家人也能按月领取饷银,自己的名字还能刻在大燕镇魂殿中,留名后世,如此种种,大燕军人可以说是现时世界之上最是好战的一个群体了。 “沈中。” “末将在。” “命你部在明天午时之前将皮斯科城拿下,可有困难?” “末将遵令,明日必迎大军入城就是。” “好,其他诸将整顿兵马,明日起兵,向西推进十里,到莫尔顿扎营,等待与敌接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哪个出了差错,军法无情,谁也救不了你。” “遵令。”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平静之后,伊兰东部终于战火重燃。 沈中率部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已攻入了差不多已经没人防守的皮斯科城之中,皮斯科城中本有伊兰百姓二十余万人,但战事一起,百姓四散,现在却是只有十余万人了。大燕军队入城之时,家家都是关门闭户,街道上更是一个人影皆无,战乱之中百姓最难自保,乱兵一过,屠戮一空,这已是这些留下来的百姓最好的自保方式了。 按照大燕一些将领的意思就是将皮斯科城屠为白地,以皮斯科坚城先挫对方援军锐气,再出城与之决战,胜算要大上许多,但张弃考虑到此地毕竟是以后费萨尔家族之地,不宜杀伤过多,以致引起百姓的仇恨,对以后战事不利,这才作罢。 伊兰援军大营,传令兵,斥候川流不息。 “报,燕国军队离我还要三十余里,行军甚速,快速向我军接近当中。” “报,燕国大军在离我军二十里外莫尔顿扎营。” “报,我军斥候损失惨重,无力进入对方大军十里范围之内,还请将军定夺。” 两军对阵,先接触的就是双方的斥候,一番较量下来,这些只在自己国内打过仗的伊兰斥候明显不是来去如风,箭法出众的大燕斥候的对手,只两天多的功夫,就已经有数百人在斥候战中或死或伤,可谓是损失惨重。 伊兰军帐当中,加塞尔和布勒都是脸色凝重,自己一方虽然在兵力上是几乎是对方的两倍,但经过以前的一战之后,不得不承认,在战力上对方几乎占据着压倒性地优势。 “将斥候都撤回来,注意敌人动向就是,不必再与对方斥候硬拼。” 无奈之下,加塞尔明智的选择了退让,两军已经对阵,侦查敌情虽然很是重要,但无谓的牺牲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加塞尔转头向布勒看去,“布勒将军,你怎么看。” 布勒答道:“本来我们以为他们会据守皮斯科城,到了那时我军也不必与他硬拼,只要将其围住,待得更多的援军到达,形势也就对我们有利了,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方。对方明显也是看出此点,选择了与我军决战,我军虽多,但胜算却是不大啊!以我看来,不如紧守营盘,与他们对峙下去,冬季将至,到时天寒地冻,我军补给充沛,自是没有什么,对方却是远来之军,到时自会退军,殿下看这样行吗?” 摇了摇头,加塞尔苦笑道:“不行,先不说久战下来,我军只守不攻对士气的影响,就是让对方从容而去的后果,也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了的,苏丹陛下那里怎么交代,帝都那么多的贵族看着,那些贵族你我都是清楚的很,战事若是顺利什么都好说,要是稍有不对,我军的补给……” 布勒叹了口气,是啊,那些贵族虽然一个个懦弱无能,贪婪成性,但这补给却是得这些大贵族们来出,战事一旦拖延时日,难免不生什么变故,面对这些贵族,就算苏丹陛下也不能随心所欲,到时临阵换将几乎是必然的结果,迫于压力,决战将不可避免,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自己两人与对方拼上一拼,胜算还要大上许多不是。 正在这时,一个斥候已经急急进了营帐,跪倒在地,“报,敌军一万骑兵迅速接近我军,现已到六里之外。” 两人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听了这个消息也不慌张,心中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方的试探之举罢了,“令各军紧守自己营盘,没我命令不得出营迎敌。” 盏茶功夫,前营当中就已经是喊杀连天。 “报,已与敌军接战。” “报,敌军破营而入,苏南将军率军混战中。” “报,苏南将军请求援军。” “报,苏南将军战死,敌军攻入左营。” 加塞尔眼中已经泛起血丝,心中的怒火好像火山爆发般不可遏制地升腾了上来,真真是欺人太甚,一万兵马就连破两营。这是挑衅,对方丝毫没有将自己十五万大军放在眼里,但对方士卒战力确实有些恐怖,前军三万兵马,也算是伊兰精锐,只顿饭功夫,领军将领不但战死,竟然丝毫不能使对方的攻势稍缓,这是怎样的一群战士啊,伴随着不住升腾的怒火,加塞尔心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盛。 “叫卡买将军带领自己所部速速救援,务必不能叫敌军逃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报,敌军冲破左营,我军没他们的马快,对方已经回自己大营了。” 加塞尔按耐自己的性子,长长出了口气,这才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叫斥候下去。 一会儿功夫,损伤已经统计清楚,“前军统领苏南将军战死,死伤士卒五千余人,左营副统领比拉瓦将军重伤,损伤士卒三千余人,敌军留下四千余人的尸体,没有俘虏。” 正在伊兰大营愁云惨淡之时,大燕营中也不平静,“报,大营之外有人求见陛下,领头的好像是个革兰人,说是张雄将军派他来的。” 张弃正在等着袭营的白狼的回报,听了这话却是一愣,张雄?他不是在北部草原吗?难道革兰有变不成?怎么来的是个革兰人?沉声道:“叫他进来。”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四十九章决战 见到这个革兰人,张弃才知道为何刚才那个侍卫脸色古怪,世界之上真是无奇不有,这个彪形大汉哪里长的还像个人,要不是身上穿着用兽皮缝制的衣服,任谁第一眼看见这个人都应该觉得这人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大狗熊才对。 这个革兰人身边的两个人就顺眼多了,一个黑红的脸庞,一看就是被草原上的朔风给吹的,另一个却是个黑大的汉子,这两人进得帐来,却立时跪倒在地,黑脸汉子恭声道:“大燕第一军团第一军第四骑兵队三等尉官梁泉参见皇帝陛下。” 另一个黑大汉子也是高声道:“大燕第一军团第一军第二骑兵队二等尉官李瞻参见陛下。” 那个跟两人一起来的革兰汉子却是一愣,仔细向张弃盯了几眼,这才不情不愿的也学着他们两人跪在地上,高声说了几句革兰话,然后不待张弃发话就自站起身来。 张弃也不计较,让他们都站起身来,他对这个横宽几乎一样的革兰汉子可是好奇的紧,这人长相狞恶不说,眼中不时露出的兽性却是张弃最感兴趣的,这样的人怎么跟张雄扯上了关系,还被张雄派到了自己这里,心中不由有些疑惑。 不过梁泉很快就将来由说了出来,这个革兰汉子叫博兰图鲁,当年在东部草原上可是赫赫有名,是当年战败身死的东部草原盟主别里台麾下的第一猛将,当年东部草原和革兰金帐一场大战下来,别里台终是兵败身死。当年最后一站之时,东部草原几乎是全军覆没,就这博兰图鲁在万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终是逃了出来。但他在草原上的名气太响,虽是逃了一条性命,但随后而来的就是革兰大汗达利派出的金帐武士午休止的追杀,这博兰图鲁到真是了得,在随后一年的追杀当中凭一人之力,历经千里,将追杀他的数百金帐武士杀了个一干二净,从此消失在了草原之上。 这次这几个人到这里来却是要告诉张弃,革兰草原已经生变来的。自从张弃决定攻伐伊兰以来,自是对革兰人不是太放心,也派人传话张雄,让他时刻注意革兰人的动向,这次就是张雄发觉了革兰大军的调动有些异常,当机立断率所部回转燕国,在云中原终于和革兰人撕破了脸皮大战了一场。草原之上,革兰人是当之无愧地霸主,打打停停之下,终于在科尔喀和革兰大军遭遇,一番激战,张雄所率一万六千大燕将士战死,这才突围而出,却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这个博兰图鲁。此人自从摆脱了金帐的追杀之后,回到东部草原看了看,见自己的部族已经被屠戮一空,亲人也早已不知去向,对金帐的仇恨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但他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就在科尔喀住下来,闲来打猎,追逐马群,到也逍遥自在,但这心中的仇恨却是一天也没有放下过。 这时正是遇到张雄与革兰大军激战于科尔喀,这时哪里还按耐的住,有这许多革兰战士聚集,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金帐的走狗,博兰图鲁挥舞着他那三十多斤重的狼牙棒,从革兰大军后阵杀入,直直穿过革兰大军军阵,当真是勇力无双,神鬼辟易,跟着张雄大军杀出了重围,张雄见这个猛恶汉子神勇地好似天神…哦,不对,应该是好似恶鬼托生一般,起了招揽之心。但对方毕竟是革兰人,于是借着给皇上送信之机,将博兰图鲁捎带着送到了张弃这里,博兰图鲁对投靠谁也无所谓的紧,什么大燕,大宋的都没什么,只要是和金帐作对的就行,草原汉子干脆的紧,二话不说,就跟着这些人来到了伊兰。 张弃听完了他们的讲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好奇的打量自己的博兰图鲁,心中却是明白,革兰人终于又要背盟了,那个达利当真是一条养不熟的恶狼,这次幸好早有准备,量革兰人在其中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去,此事到不在急于一时。 博兰图鲁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坐着的燕国皇帝,皇帝这个词儿在他心里面是陌生的,他只知道在草原上权势最大的人都叫大汗,只有宋人才有皇帝。他离群索居已经有些年头了,当然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草原上盛传的“天可汗”,更是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既不魁梧高大、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威势的平平常常的男人就是将勇猛彪悍的草原战士杀的血流成河的魔鬼,张雄跟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路之上和他同行的大燕骑兵们也都是寡言少语,他也不是什么多话之人,所以对这个大燕还是陌生的紧,不过大燕的战士的战力他是见识过的,让他惊叹。大军就用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伊兰朝中贵族们对此已经甚是不满,战事延长,就意味着这些贵族老爷们的比索尔在迅速减少,再就是伊兰国内平民对越来越重的税赋的不满情绪也在不停的积聚当中,西部的奴隶暴乱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在一些小的地方已经开始有奴隶杀死自己的主人的事情发生,战事拖延过久的话,国内矛盾一旦激化,形势就将急转直下,不可挽回。 既是两国都是有些急切,但大军对阵,可不是说书人嘴里那般,两军对圆,一战便即胜负分明那样简单的事情。 两军距离十里扎营,先就是不停地骚扰试探,伊兰人战力上虽是差了一些,但也胜在人多势众,相互试探厮杀之间,燕国大军到也真是没有占上多大的便宜,渐渐两军将领都是有些不耐,战事规模越来越大,上千人的厮杀已是每天的必备节目。这样一来,伊兰人可是吃够了苦头,若是军力相当,燕国大军便即强攻硬打,伊兰人往往没有多少时间就被杀的四散奔逃,若是伊兰人的人数较多,燕国将士便即四散游斗,这可是正经的革兰人用的战术。燕国大军与革兰人厮杀的久了,对这样的战术知之甚祥,当然这样的战术对革兰铁骑用处不大,革兰铁骑来去如风,要是你敢在革兰铁骑面前四散迎敌,必是全军覆没的结果,但对上伊兰人却没有那许多的顾忌。一来这些伊兰人大多都是步军,行动上便和大燕的步兵的速度差上许多,二来伊兰人大多都是步军,行动上便和大燕的步兵的速度差上许多,上得阵来也没有什么战术,就是一窝蜂的往前冲,根本就不是正规军队的样子,遇到大燕这样战阵精熟,将士彪悍敢战的军队,人数上的优势根本就显示不出来,往往是被燕军杀的惨败,留下一地的尸体,狼狈跑回自己的大营之中。 加塞尔和布勒虽是殚精竭虑,奈何战力不如甚多,伊兰大军的士气也在一天天的下降之中,士卒怯战之心日剧,终于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对峙之后,苏丹赫尔曼的使者来到了大营之中,带来的是苏丹陛下蓬勃的怒火和严厉的训斥,这让一直犹豫不绝的加塞尔和布勒下定了决战的决定。 大燕开国元年十月十四日,大燕皇帝张弃亲率八万大军和伊兰十余万大军对峙于伊兰东部莫尔顿,十月月二十日,两军主力全出,决战终于在方圆十余里的莫尔顿上演。 北风萧瑟,此时天气已经日渐寒冷,莫尔顿的一处平原之上,伊兰和大燕二十余万大军将这个小小的平原之地塞的满满的,到处都是两军士卒不停调动的身影,人喊马嘶不绝于耳,大战来临的紧张气氛让天空也好似阴沉了下来,两军不停积聚的杀气让两军士卒都是面目紧张,身体僵硬。 终于燕国大军先动了,缓慢的,像乌云一般的军阵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移动,在离伊兰大军四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四万步军分成前后两军位于军阵中间,两边是各两万的大燕骑军,这时大燕步军的装备和以前已是不大相同,身上是半身的明光铠甲,头上是尖顶的铜盔,前排的士卒握着的是长长的钢枪,后排士卒双手握着一种长长的大刀,再后面的则是短刀手,人人还举着大盾,再后面则是一万人的弓箭手。 伊兰两阵也开始缓缓向前,气氛立时紧张了起来。 看着燕军的大阵,加塞尔和布勒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象他们这样眼光毒辣的将军哪里看不出对方的军阵的弱点,步兵太少,中间薄弱,只要突破了对方中军,则胜负已定。 不再迟疑,战旗挥舞,两万伊兰骑军催动战马从战阵中间的缝隙之处快速杀了出来,向燕军中军杀来。 这时燕军中军竖起一杆大旗,血红色的旗面,上面用明黄色的针线秀出的大燕两个字在平原之上迎风招展,肃杀的战鼓声音响起,大燕将士立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将对方靠近的马蹄声也盖了下去。 鼓声一变,两翼的骑军已是离开战阵慢跑了起来,战场上立时沸腾了起来。 决定伊兰东部的决战在两军骑兵的冲锋之中拉开了序幕。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三卷凤栖梧桐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章血战 天燕独特的战鼓声不断响起,好像远古魔神的心脏不停的传出沉闷激昂的音调,天地之间的韵律好像也被这鼓声带动了起来,一阵狂风刮过,战场之上的肃杀之气变得更浓更厚,就算是平时再懦弱的人身处其中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见到血色,大燕将士好像中了魔咒一般,望着急速接近的敌军骑兵眼中都浮现出了血丝。 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大队骑兵,这些大燕精战士都是镇定自若,脸上却是一片狰狞,握住兵刃的双手都是青筋暴起。 “弓箭手前进。” 顺着大军留出来的空隙,身背弓箭,身着轻甲的箭手快速跑到预定位置。 “张弓。” “搭箭,射。” 弓弦齐响之间,箭矢恐怖的刺破空气所带出“咻。。。。咻。。。。”声响遍了战场,箭矢密密麻麻的飞上天空,落入汹涌而来的伊兰骑兵当中,立时在疾驰的骑兵当中溅起了一朵朵的血花,箭矢入肉的“噗。。。。。噗。。。。”声音响起,不时有伊兰骑兵从马背上栽倒在地,接着就被随后而来的大队骑兵踩得尸骨无存。 箭矢不间断的射出,伊兰骑兵觉得平时一会儿便到的路程好像格外的难熬了起来,都是尽量在马背之上伏低身子,心中不断念叨着真主保佑的字眼,生怕那不长眼睛的箭矢找上自己。 “弩手准备,射。” 三百步。前排地箭手都将弓箭放回身后的革囊之中,随手掏出早就上好弓弦的弩机,这里可没有什么诸葛神弩之类的东西,弩弓虽然威力强大。但射程太近,上弦又慢,所以大燕弓手人人只能在敌人冲到跟前地时候,发射一轮而已。 就这一轮弩弓却是威力惊人,冲在最前面的一千多个伊兰骑兵好像被重锤敲过一般。齐齐爆出血花。向后飞出,战马也是在恐怖尖锐的“咻。。。。。咻。。。。”声中鲜血狂喷。被射成刺猬。 只见战场之上伊兰骑兵的冲锋好像顿了一下,这才往前又接着急速冲了过来,鲜血染红了每个伊兰骑兵的眼睛,这是恶魔交给这些异教徒地武器,让他们来杀害真主地信徒,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心中虽然有恐惧,有惊慌,介这些虔诚的教徒鼓起自己最大的勇气,将战马的速度一提再提,近了,近了,连对方那迥异于伊兰人的容貌也看得一清二楚了,只要冲到对方的面前,这此步兵就是一些待宰的羔羊。就可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所有伊兰战士眼中都露出了嗜血之色,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狂呼乱叫,以将自己的杀气激发到顶点。 大燕弓手在长官的不断呼喝之下迅速退后,接着长枪手也不断向后退去,正在伊兰人奇怪的暑假,大燕军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一排钢铁铸成的怪物,端着几乎有十余米的长枪站了出来,每一步都好像要将大地踩穿一般,竟是将振动天地的马蹄声生生盖了下去,如林般的长枪斜斜竖立,指向前方。 冲在前面的伊兰骑兵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恐惧,这是什么,望着那耀人双眼,儿臂粗细的长枪,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伊兰骑兵都是一阵绝望,如此密集的长枪,别说马了,就算是人进去也不容易,何况还有身后的长枪手填补空隙,摆在伊兰骑兵向前的就是一个遍身都是尖刺的怪物,让人无从下嘴。 在伊兰大军阵后的望楼之上的加塞尔脸色立时变得煞白,目瞪口呆的看着燕军阵前那密集的枪林,还有那些好像从地狱之中冒出来的钢铁人墙,他很想让骑兵停下来,但这时骑兵已经到了对方阵前,加塞尔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伊兰骑兵将自己所有的勇气都拿了出来,义无反顾的撞了上去,长枪刺穿肉体的声音一响起就不再停下,只几息的时间,长枪已经染满了滚烫的人血,马血,行是刺穿战马,接着将马上的骑士也穿在长枪之上,接着是下一个,这样的情景不断发生,鲜血已经将燕军阵前染得通红,有的伊兰战士想跃马避过这些带来死亡的长枪,但十米的距离好像是那般遥远,跃起的身子还没等落地,对方的长枪只要稍抬一下,就已经从马腹中穿过,接着刺入人体,伊兰骑兵的速度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 又是一阵战鼓声响起,那些令人恐惧的钢铁怪物终于挪动了自己的脚步,露出了期间的空隙,一些伊兰骑兵终于避过了枪林,大喜之下,立即向着空隙之处涌入,只要进入对方的阵内,这些步兵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夺,站在望楼之上的加塞尔眼中也是露出一丝喜色,但闪耀的刀光是这些骑兵在这个世上最后见到的东西,一些防护薄弱,只是身着皮(图片残缺)彪形大汉手握长刀缓步走了出来。 这种大刀有三四米长短,光刀身就占据了整个兵刃的一半儿还多,且两面开刃,这些大汉每跨出一步就挥舞着长刀向前劈砍一上,这是一种怎样的气势,凡是挡在面前的伊兰骑兵无不人马俱碎,战场之上见到了最血腥的一幕,凡这些长刀手走过之处,就是鲜血遍地,尸体都是残缺不全,但这些大汉虽是满身浴血,但神色之间透出的却是一片冷漠,这样的长刀手不停走出,渐渐排成两排,最后完全将重步兵遮挡在了身后,但战场之上伊兰骑兵的鲜血却是流的更多,这样的长刀手不断走出,最后排成两排,你停我进,没有一刻停息,战场之上这时刀光闪耀,每次长刀落下,必是将阻挡在前面的东西砍成两半。 这长刀手乃是张弃组建重步兵之时临时起地主意,这种长刀手很旬华国唐朝之时专门对付骑兵的陌刀手,华国唐朝之时,将北方草原之上凶悍的突厥铁骑赶出草原。一直赶到极西之地,有一大部分的功劳就是这陌刀手所立,于是张弃迁军中健卒,专门训练这长刀战阵之法,本是为了对付革兰人用的,但革兰人实力日弱。所以一直以来虽是组建了这长刀军阵,但实在是无用武之地。没想到的是在伊兰却是用上了,之所以开始之时没有将这些长刀手摆在前面就是因为这些长刀手虽然训练日久,但终是没有经过战阵检验,张弃对其信心不足,于是先让重步兵将对方骑兵速度降下来,这才派出了长刀手。这些长刀手果然是战场凶器,一用之下就已是如此血腥,只顿饭功夫,就已经将冲到燕军阵前的伊兰骑兵杀的血流成河,不住倒退。 加塞尔再忍不住,狂吼道“快快,让步兵加快速度,保护骑兵。” 他这时也早以看出,不管这凶悍绝伦的长刀手。还是那浑身钢铁发重步兵都是专门克制骑兵兵种,若是对上步兵威力则将大打折扣。 就在燕军阵前已经成为一片血海之时,两翼的燕军铁骑已经冲入了对方地军阵当中,加塞尔和布勒的意思都是先将中间的燕军中军步兵大阵击溃,再反身包围两翼的骑军,这样一来,则胜负分明,这算燕军铁骑再是利害,自己一方人数多上对方一倍,也足以围歼了这些骑兵。 哪成想,作为突击的伊兰骑军在对方阵前碰的头破血流,别说冲溃对方的步兵了,就是再晚上一点的话,恐怕都有全军覆没之危,布勒心急之下,亲自到了左翼,希望能遏制住对方骑兵的冲击,也好给中间战场赢得一此时间。 博兰图鲁冲在右翼骑兵的最前面,向他这样弓马娴熟之人,又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自然知道对方的箭矢一般不会射到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都是落在人数密集的中部才对,所以仗着自己马术精湛,果然抢了第一的位置。 这于他骑的马也是在有干系,这个如同一座肉墙一般的战士在到了白狼军中的时候却是连着压坏了三匹战马,白狼和他也算得上都是草原人士,自是对这个性格粗鲁爽直,而且勇武绝伦的战士喜爱有加,于是忍痛将自己的坐骑给了博兰图鲁,这可是达利送给张弃,又由张弃赐给白狼的草原骏马,与一般的草原马匹不同的是,这匹草原名驹长的异常高大雄壮,性子也是极烈,是白狼费了好大的手段才降服的。 这让这个东部草原的第一勇士感动莫名,草原战士最看重的是什么?一个就是兄弟之间的情谊,一个就是骑乘的战马和手中握着的弯刀,些就等于草原战士的第二生命一般,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一匹良马却是可以收买草原上最勇武战士的心,感激之下,要不是看白狼和自己身份相差太远,这个博兰图鲁差点就要跟白狼结拜成异姓兄弟。 骑着这匹名收百芦的战马,博兰图鲁心中这个激动就别提了,多少年了,除了上次和张雄一起和革兰铁骑打了一仗之后,就再没有上过战场了,上次只顾着逃跑,也没杀的痛快,这次可是不一样了,前面黑压压一片的人墙,到处都是挺立的长枪,疾风从刮的面上生疼,景物从身旁快速掠过,博兰图鲁忍不住兴奋的挥舞着手上起码有二三十斤黑黝黝的铁棒放声狂叫,引起队伍之中其他战士的一阵附和,立时各种各样的声嘶力竭的叫喊之声充斥了战场一边。 布勒于阵中愕然的看着迅速接近的大燕铁骑,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雄壮异常的汉子,对方好像有所感应般,瞪着一双已经变成血红的凶睛如电射一般朝这边扫了过来,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没有半点人类的气息,其中全都是狂暴的杀气和野兽一般的凶残气息,布勒后背发凉之下,浑身打个哆嗦,不禁带马向后退了几步,仿佛是看出了对方的恐惧,大汉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抬起手中黑乎乎的家伙。向这边一指,神态之间露出说不出的轻蔑之色,吓得布勒又是退后了几步。 丝毫不管天上落下的雨点般的箭矢,博兰图鲁眼中只有越来越近的敌人的身影。几息之间,博兰图鲁率先冲入对方的阵中,先是将手中的铁棒挥舞了几下,将刺向自己的长枪荡地远远飞出,接着一头撞入了人丛之中。 就象将一只远古的凶兽放进了最温顺的绵羊群里面。博兰图鲁所过之处。只看见人群象被劈开地波浪一般被冲出一条用血肉堆积的胡同,挥舞的铁棒带着残影。在人们的头上一掠而过,接着就激起了满天的血雾,纷纷口吐鲜血倒飞的人影是被博兰图鲁坐下地战马生生撞飞出去的伊兰战士。 随后才是一声轰然的大响,是跟在后面的大燕铁骑与人墙相撞的声音,无数的伊兰战士在这一撞之间就已经骨断筋折,随后这些手舞长刀。凶神恶煞一般的战士开始了自己的血宴。 这些伊兰战士大多来自西部,根本没有对付大规模骑兵的经验,虽然还能保持住旺盛的斗志,但斗志代替不了战力上的差距,前排的战士一片片的倒下,鲜血象廉价的涂料一般抛洒在土地之上,一具具尸体象残缺的娃娃般在地上被踩来踩去,不一时就已经变成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肉泥,沾满鲜血的兵刃在人们头上不停闪过。带起的则是四处乱飞的头颅和肢体。 博兰图鲁的心思很简单,刚才就看好了,阵中都是步兵,就有那么几个人骑着战马站在阵中,一看就是当官儿的,现下他可满是立功受赏的心思,在草原上你杀再多的战士也不如杀上一个骑长来的功劳大,这次他是铁了心思的朝那几个还傻愣愣看着他的伊兰贵族冲了过去。 博兰图鲁这人说的好听点就是勇冠三军,说的难听一些就是一部战争机器,要说单打独斗他未见能是那些专攻格斗的影部成员的对手,但要是这战阵冲锋,取敌首级可非是旁人可比,就算张弃在阵后看了,也是摇头叹息,这人当真天生就是战场之上的宠儿,只要让这人上了战马,就算张弃自己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万马丛中取上将首级,这一直就是传说中的事情,大军混战,就算你本事再大,毕竟人力有时而穷,面对这千军万马,个人之力实在是有些渺小,就算张弃这样经过特种训练,又是力大我穷之人,也不敢说是能在万马军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但这博兰鲁却真是让人开了眼界,自他冲入伊兰军中之后,就没有一丝停顿,只靠自己的双腿控制战马,不住的小幅度变向来增加坐下战马的冲击力,左手持着一把从别人手中夺过来的弯刀,右手拿着铁棒,当真是虎入氧群一般,愣是没有一个人能阻上他一阻。 五万余人的军阵能有多远,只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博兰图鲁离着布勒等人就已经不到百步之遥了。 但这时再想着前进一步却是异常困难,布勒的亲军前仆后继般顶了上来,布勒等人虽然看着这个狞恶的大汉直直杀到这里,都是脸色发白,但却也并不怎么担心这人能到得自己身前,阵后的弓箭手也顾不得再想着什么误伤之类的了,分出一队神射手专门攒射博兰图鲁,博兰图鲁虽是勇力惊人,但是这时四周全是伊兰士卒,不要命的在他四周挥砍,空中又有箭矢不断向他身上射来,也是有些手忙脚乱。 但这时博兰图鲁却是知道这次逮到大鱼了,看这个样子,骑在马上的这些人官儿着实不小,就算这时有人拉着他撤退也是不干的了,牛脾气一犯,立时暴喝了一声,右手的铁棒挥挡开四周的兵刃,左手的弯刀离手而出,只听“呜”的一声响,弯刀带着凄厉的呼啸之声,竟是出一片残影,瞬间就到了布勒的面前,布勒身边的副将却是跟随布勒多年的部下,瞅见这个浑不象征人的家伙一挥手臂就知道不好,也来不及通知布勒,立时挡在布勒的身前,挥舞自己的弯刀就想将对方投掷过来的兵刃击飞,哪成想刚举起兵刃就觉得自己的胸前如同被铁锤砸了下一般,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但在旁人看来却是这个副将刚挡在布勒向前身子就飞了起来,撞在布勒的身上,两人一起口吐鲜血倒在了人丛之中。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一章覆灭 (又发烧了,这回39.5℃,真是生不如死啊,谁能出个法儿救救我吧。。。。。。。) 只这一下,伊兰人齐声惊呼,三军之中,主帅被伤,士气立时落了下来,但博兰图鲁虽是建了大功,自己也没有讨了好去,这一下浑身气力凝聚,自身防护不免不周,几只羽箭也找上了他的身子,博兰图鲁身子一晃,前胸肩头之上已经中了几箭,但他终是见多沙场征伐,这点伤到也不算什么,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损伤并不算大,虽是疼痛异常,却也激发出了他更大的兽性,但他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见对方主帅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也不犹豫,转身趁着对方士卒愣神的功夫,向外又杀了回去。 别看博兰图鲁杀进来的时候阻力甚大,但这要是外走的话却是轻松了不少,只一会儿功夫,这位草原上的第一勇士就已经和大队人马又回合在了一起,燕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冷兵器时代,像他这样万马军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的上将最是能激发大军的士气,眼见博兰图鲁在敌人军中杀了个来回,不过是身上中了几箭,而且还浑若无事一般,这样的英雄气概,这样的天授武勇,大燕将士心折之余,无不放声欢呼。 此时伊兰人的形式极其不妙,中部战场之上的骑兵被大燕长到手屠戮殆尽,却是连对方一层的战阵都没有冲开。跟随身后地步兵虽然接应下了部分骑兵,但随后上前的大燕短刀手和短刀手身后不断刺出的长枪让这些头缠白布,身上几乎是无遮无拦的伊兰步兵吃够了苦头。 左右两翼的大燕铁骑也是杀得伊兰步兵步步后退,整个战场的形势对大燕来说已经极是有利。但这十五万伊兰大军毕竟有数万伊兰精锐之师在,紧守住方寸之地,又有伊兰王子在身后指挥作战,大燕军队虽然占据优势,但想要将其击溃也是破费功夫。 战至午时,伊兰大军终是有所不敌。再加上布勒受了重伤,士气被夺。加塞尔见形势越发的不妙,立时命人挥动大旗,诸军缓缓退后。 再派出自己的亲军断后,伊兰大军终是逐步脱离战阵,向自己的营寨方向退去。 张弃也不着急,战了一个上午,大燕将士也是疲惫异常,虽是挫了对方的锐气,但对方主力仍存,心急也是无用,只是召集众军将断后的几支伊兰军队吃了个干干紧紧,将自己的大营又向前推进了十里,这才结束了这场决战。 战后清点战果,这一战大燕可谓是大获全胜,斩敌六万余众。其中大多是对方的骑军士卒,三万伊兰骑军,逃回自己大营的不过六七千人,其余则是伊兰步兵。 大燕则损失轻微,像这样的大战,要换上对手是革兰人的话,燕军之中必定至少也得赔上同等数目的士卒,但伊兰人战力到底不能与革兰人相比,这次大战下来,燕军只是损兵八千余人,而且多是伤而不死,到是让众将欣喜异常。 这次除了长刀手斩获最多外,就是右翼的敢死军将士了,不但重创对方左翼步兵,而且重伤了对方大军副帅,其中博兰图鲁更是居功至伟,张弃立即将博兰图鲁升为大燕二等尉官,这在大燕军中也算是升迁甚速了,只是在战场之上,立战功的机会自然要比平时多出许多,且这个官职是皇上自己亲自下令封赏,这又自不同,大燕军中有专门统计军功德主事参军,一般升迁都是从军务省发出命令,这个博兰图鲁初来乍到,就在皇上的眼前立下了大功,只要让皇上心中有这么个印象,以后飞黄腾达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博兰图鲁心中虽是不知道这二等尉官是个什么官儿,但从旁人眼中那既羡又妒的神态当中还是知道自己这次看样子是时来运转了,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官职,只是军中现在没有他这样号码的尉官服,还是来时穿的皮甲,有些美中不足。 但随后看到分配到自己麾下的一百个军中健卒,就笑地合不拢嘴了,他在革兰草原之上风光之时,虽说挂着个千骑长的名头,还是草原东部的第一勇士,但他一直作为别里台的贴身护卫,虽武勇无双,麾下却是没有一兵一卒,这下一下多出这许多的部下可以指使,容不得他不高兴。 但接下来就让博兰图鲁郁闷非常了,张弃特地将关奇派到他这里来教他大燕军规和宋语,这让博兰图鲁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以后每次看到关奇都是头痛非常,且举动中也畏惧三分,被军中引为笑谈。 此一战过后,伊兰大军再无还手之力,加塞尔虽是屡次想着能与燕军拉开距离,也好从容撤兵,但燕军骑军众多,且伊兰人断后的军队根本不能起到保护大军撤军的作用,白白让燕军从容吃掉后军之后,再次围追而来,如此这般,七战七捷之下,终于将加塞尔七万大军包围在了流蓝地区的一处山丘之上。 伊兰举国振动,帝都卡木耳的贵族一日三惊,此时卡木耳城内空虚,援兵要么远在数百里之外,要么根本就袅无音信,有些贵族干脆收拾行囊往西避祸而去,朝中大臣们也是毫无办法,谁能想到以伊兰两位名将率领着倍于敌军的伊兰精锐,还是败得如此之惨,没能将皮斯科城夺回不说,十五万大军被敌人围困,冲出重围来帝都告急的使者在十日之前就已经到了帝都。 伊兰苏丹赫尔曼看着手中染满鲜血的求援信件,信中加塞尔焦灼之意已经到了最直白的地步。信中更是直接说道:“粮草食水已经不多,伤兵已经开始死亡,援军半月不至,则七万伊兰士卒只有选择分路突围。到了那时,平原之上将布满伊兰人的尸体,剩下的都将成为异教徒的俘虏。” 艾布到还算是镇定,详细的询问了满身都是鲜血的加塞尔亲兵,这个也曾在战场之上屡立功勋的伊兰汉子这时眼中却全都是恐惧,绝望和疲惫。 “我们跟那些异教徒对阵在莫尔顿的一处平原上面。我们刚立下营盘,他们的骑兵就杀上来了。当时我在王子殿下身边,没有亲眼看见战况,但这些骑兵连着破了我们两个大营,杀了我们不少人。 接着就是十几天的相互试探,我也和那些异教徒交过手,没让他们占了便宜去。 王子殿下和布勒将军商量着要是能对峙到冬天。那我们就赢了,但。。。。。。。。。” 他偷眼看了下赫尔曼,艾布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赫尔曼因为迫于那些大贵族的压力,下令加塞尔尽快与对方决战,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接着说,后来怎么样。” “后来决战开始了,情况完全变了,那些异教徒的骑兵像被魔鬼附身一样冲了过来。我们的人勉强将他们挡住。 但是没用,我们三万骑兵冲击对方的步兵战阵。。。。。。。。他们前排的人散开了,后面是些钢铁铸成的怪物,我亲眼见到米乐坦将军被这些怪物的长枪刺进了胸口,连战马一起被穿在了长枪上,当时我就在骑兵的后队,我们的战士不断冲上去,但就是冲不破,到处都是鲜血,尸体在长枪上穿成了一串。 这些钢铁怪物终于退下去了,但。。。。。。接着。。。。。接着就是噩梦一般的场景,一些挥舞着大刀的大汉走了出来,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骑兵都被他们切成两片,阿瓦将军就被对方一刀连人带马生生的劈死了,我们三万骑兵啊,三万人啊,回到大营的不过几千人。 左右两翼的步兵也被对方的骑兵杀得血流成河,后来我才知道布勒将军也受了重伤。 接下来几天,对方围着我们的大营不停地骚扰,伤亡越来越重,大营是守不住了,殿下就带着我们向后退。 后来就更惨了,撤退到流蓝的时候,我们伊兰人的鲜血洒了一路,就是没能摆脱他们的追兵。 那些异教徒根本不是人,战场上受伤未死的弟兄都被他们割断了喉咙,他们成群结队的围着我们射出一片片的箭矢,连阳光都被这些长箭遮住了,山丘上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将军们将盔甲脱下了举在自己头上,士卒们几个人用一面盾牌,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那些狡猾的敌人从来不跟我们硬拼,王子殿下几次带人冲下去都被他们又挡了回来,布勒将军在我走的时候已经死了,冲下山丘投降的士卒已经开始出现,我们的士气已经极其低落,要是再没有援军的话,用不了多少时日,我们那些弟兄就全完了,陛下,请您速发援军啊陛下。” 说到这里,这位已经是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赫尔曼叩头。 艾布长叹了一声,局势糜烂至此,还有什么办法,上前扶起已经将头磕的流出血来的使者,让人将其带走,这才看着老态毕露的赫尔曼,涩声说道:“陛下,燕国大军看样子不日就能到这卡木耳城下,我伊兰在西部还有些实力,若是退守密河的话,还能保半壁江山,陛下宜早下决断才是。” 赫尔曼茫然地看向艾布,听着艾布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神经质似地哈哈笑了几声,眼泪已经是流了下来,“半壁江山?我已经将近七十岁了,要那半壁江山何用?我沙特家族谁能接下我的位子。。。。。。。。。” “王子殿下英明神武,是下任苏丹的合适人选。。。。。。。。不若派一队精锐将王子接出来。。。。。。” 赫尔曼狐疑的瞅了艾布一会儿,眼中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下来,上前拍了拍艾布的肩膀。露出罕见诚恳的神色道:“我的维齐尔,你知道吗,我一直看不透你,一直以来都不怎么信任你。没想到啊,没想到。。。。。。。哈哈。。。。。宋人有那么一句话说的真是好啊,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看错了你啊。不用了,不用了,加塞尔知道这时他应该干什么。我沙特家族的子孙怎能弃将士而独生,艾布,我老了,没有那个劲头儿再来一次了,我求你件事,这次那公主阿特兰妮一定不会放过我沙特家族。本来我想着将我的孙子交给别人的,但我不放心啊,你去后宫将我最小的孙子带走吧,凭你们纳赛尔家族的实力我想阿特兰妮不敢将你们怎么样的,要是你还念着你我君臣一场的情分上,就保存我沙特家族的这最后一丝血脉,别的人就随他们去吧,我现在也顾不上他们了,唉,伊兰,伊兰。。。。。。不甘心啊。” 艾布这时也是动了情,声音中带着哽咽,刚想再劝,说实话,他算不上忠臣,当年降时也是迫于无奈,但随着与赫尔曼相处日久,虽是对其杀伐过烈颇有微词,但也明白了一些赫尔曼心中的抱负,这才想着一心辅佐赫尔曼开一代盛世,只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赫尔曼转身疲惫的挥了挥手,“去吧,我想着一个人静静,带着哈米尔也别回西部了,直接回你们纳赛尔家族领地,以后只要是费萨尔家族当权就让他别用自己的名字,你全都看着办,我累了,你出去吧。” 山丘之上的血腥气熏人欲呕,到处都是伊兰战士的尸体,鲜血顺着斜坡滚滚而下,竟是形成了几条小溪,十余天过去了,剩下的伊兰战士已经不足三万,加塞尔在两天之前就已经下令分路突围,但他自己率领的这两万余兵马却还是被大军压了回来,眼睁睁看着其他突围的伊兰军队分批覆灭于山丘四周,竟是没有一人冲的出去。 围着山丘的大燕将士已经就剩下了一些骑兵,其余大军已经西进,这里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人马了。 三日后,山丘之上除了加塞尔孤伶伶的身影,再也没有站着的伊兰战士,所有人不是死了就是跪在地上等待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燕军士卒的处置,俘虏被一队队压了下去,没有人来动加塞尔,加塞尔这时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满面的尘土和鲜血,一条胳膊耷拉着,显然是已经断了,身上本来华丽精美的铠甲现在却是破破烂烂,只是能勉强蔽体而已。 加塞尔眼中除了绝望就是愤怒,一种被刻意忽视的愤怒,但随即神色中就透出了愕然,只见燕军将士渐渐站了开去,慢慢让开一个通道,加塞尔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几天的不眠不休让他有些头昏眼花,眼光之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是个女人,加塞尔直勾勾盯着渐走渐近的女人,眼神慢慢凝聚,身影渐渐清晰,女人眼光之中彻骨的仇恨让加塞尔感到浑身冰冷。 阿特兰妮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雪亮的弯刀,她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了,她没有跟着张弃一起进军卡木耳,而是选择留在了这里,就是为了能亲自砍下对方的头颅,用仇人的鲜血来祭奠自己死去的亲族。 尖利的声音混着已经有些刺骨的寒风飘入了加塞尔的耳朵里,“加塞尔王子殿下,您还记得我吗?”声音中带着嘲讽和彻人心肺的森寒传了过来,阿特兰妮慢慢将脸上的白纱摘了下来,一张倾城倾国的秀脸进入了加塞尔的眼帘之中。 加塞尔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他虽然没见过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几面,但自从在帝都见过阿特兰妮一面之后他就在心中发誓要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也只有她才配成为自己的妻子,但世事变幻,再次见面竟是如此情景。 加塞尔此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努力挺直自己的身躯,早就干裂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勉力露出一丝微笑,嘶哑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和骄傲,更深的则是对命运的嘲弄,“怎么,公主殿下这时来,是要杀了你的丈夫吗?” “闭嘴。”阿特兰妮的脸上露出了潮红,眼中的怒火好像要将眼前这个人烧成灰烬,不过,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惊心动魄的微笑,“王子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是大燕皇妃了,大燕皇帝你虽然没有见过,但这次就是他亲自领兵,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强出许多?” 温声软语之间,好像亲朋叙话一般,但周围听到的人从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寒意,也不等加塞尔答话,阿特兰妮脸色一变,美丽的脸庞竟看上去有些狰狞,“哈哈,沙特家族,王子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让他们所有人到地狱去陪你的。”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间,一颗人头已经飞了出去,鲜血冲天而起,阿特兰妮退后一步,强忍着心中的呕意,上前将掉落在地的人头捡了起来,随手交给站在身后的阿明,转身离去。 大燕元年十二月初六,伊兰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于流蓝平原,王子加塞尔死于乱军之中,至此,伊兰东部再无可与燕军抗手之兵,燕军大队人马直趋卡木耳而去。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二章刺客 张弃突然在沉睡之中惊醒,虽然这些年已经不象在华国时那般警觉,但多年的训练对异常响动的惊觉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这要是在以前,张弃早就已经掏出枕头底下的军刀清醒的象从来没有睡过觉一样了,不过这些年的安稳日子还是腐蚀了他的身心,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又是一声闷哼传入张弃的耳朵,他这才“噌”的一声站起身来,睡意一扫而空,来的不是常人,能在戒备森严的大军之中,进到自己的帅帐,还能解决自己的亲卫,这哪里是寻常人办得到的,张弃轻轻走到帅案之后,将挂在账上的长刀拿在手里,心中安定了下来。 这里距离卡木耳城只有一日的路程了,前些时日骑兵已经归队,全军七万余人已经齐整,就等明日起兵拔营进抵卡木耳城下了,却不成想这时竟然出了这事。 轻微的脚步声音响起,两个人,张弃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年头,皱了皱眉头,张弃将目光集中到了帅帐的门口之处,棉布制的厚厚的门帘慢慢掀开,两个人影象游鱼一般闪进了大帐之内。 两人乍一从黑暗之中进入灯火通明的帅帐,眼睛都是一阵不适应,张弃趁着这个机会仔细的打量着这两个人,两人一高一矮。身上都穿着黑布短衫,戴着黑布头巾,头巾垂下来的一块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地眸子。手上都我着雪亮的弯刀。 张弃现在的镇静功夫可不是以前能比得了的了,要是以前,这个时候必定趁着对方眼睛看不清东西地时候上前动手,以张弃的身手,这两人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但现在张弃要考虑的东西极多。是什么人派他们来的,他们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没有等等,这些东西都要等到将两人生擒之后再说了,张弃脸上虽然不露声色,但眼中嘲讽之色渐浓,他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头一次充当刺客。虽然身手还算可以,但要说当刺客他们还差地远。 帐外这时响起几声兵器交鸣之声,接着就是几声惨叫,张弃脸上现出了笑容,他麾下地亲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中勇士,又都经过影部地训练,这才能在自己身边护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这两人能进到这里还真是难为他们了。这一来就是身处军中,这些亲卫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进到军中行刺,再就是到得伊兰之后,战事顺利,戒备也就松了下来,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但这时张弃的亲卫明显已经反应了过来,发现了他们,看样子在外面望风的已经被自己的亲卫解决掉了。 “快,快来人,护驾,护驾。” 脚步声音大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大帐周围围了严严实实。 两人神色大变,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等人就已经身陷重围,这时两人也适应了帐内地光亮,游目一扫之间,赫然发现帅案后面还有一人,眼中都是一惊,矮个的“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声音清脆,还是个女的,高个的眼中也露出了惊疑之色。 张弃“噗嗤”一声乐出声来,心想就这样的还敢来行刺,可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是高个儿的反应快些,心念电转之间低声吼了句伊兰语,两人涌身向张弃扑了过来。 但这时门帘梦的被利刃划了开来,两条人影裹着寒风就猛然蹿了进来,两人也不搭话,进得帐内之后,兵刃呼啸之间就往两个刺客的背后招呼。 两个刺客到是还有两下子,身子奇异地扭曲了几下,竟是连头也没回,速度更是不减反增,避过后背的突袭下,身形暴起,已经到了张弃的面前。 后进来的一人大惊之下,口中暴喝了一声,身子竟然直直的向前电射而出,一把将各个儿刺客的脚脖子给抓在了手里,又是一声大喝之间,顺手已经将高个汉子向后甩了出去。 另一个也不示弱,抬手之间,一点寒芒已经到了矮个的背后,这个女刺客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子又是一阵扭动,但这是大宋武林人士的独门暗器,哪里是那么容易闪的开的,寒芒一闪之间已经没入了她的肩头,女人闷哼了一声,身形一个踉跄,就这么耽搁的功夫,身后之人已经跟了上来,四个人立时分成两对斗在了一起。 这可是燕军中军大帐,又是皇帝陛下驻跸的地方,这大的动静从这里传了出去,整个军营立时都鼓噪了起来,只听见数声兵刃撕裂布匹的声音,大帐四面立时涌进来十几个身影,游目一扫之间,在护驾声中,都是围在了张弃的身边,张弃心中暗叹,这要是当年,哪里有这样的风光,还不是得自己动手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看看现在,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有这许多人保护,好像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似的,感叹之中有带着些许的遗憾,好长时间没有和人动过手了,看来以后这样的机会也是没有的了,真不知道权利这东西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那种在生死搏杀当中浑身战栗的感觉看样子今后是体验不到了。 张弃这时沉声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是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了,“其余人等全部给我守在帐外,各级将领约束自己部下不得善动,邓闲,这两个人我要活的,去一个人将阿明给我叫来。” 围在帐外的燕军士卒心中这时都是心惊胆战,皇帝陛下在大军之中遇刺。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这些人可是百死难赎其疚了,这时听见皇帝陛下的声音从帐内传了出来,心中松了口气之余。立时欢呼了起来,在各级将官地带领之下纷纷散了开去,只是留下张弃的亲卫守在了大帐的周围,传令的传令,约束部曲地约束部曲。立时整个大营变得井井有条了起来。 和两个刺客拼斗的两个人都是张弃身边的亲卫头。一个就是曲兰的师兄邓闲,两一个却是出自影部。张弃出征革兰,却是将亲军统领方正留在了天安,让其接管天安防务,最重要的就是守卫皇宫地安全,则亲卫统领就是邓闲暂代,这时却是有刺客进了中军大帐。邓闲后怕之余却是怒发如狂,方正贴身侍卫皇帝陛下多年,从来没有出国如此纰漏,偏偏在他侍卫陛下安全地时候,竟然出了这样的状况,要不是醒悟及时,两个刺客要是碰破了陛下哪怕一点油皮,就算皇帝陛下不怪罪自己,自己由任何向下手交代。陛下地安全到是不用担心,他也听说过张弃的一些传闻,知道皇帝陛下以前可是勇冠三军的人物,这几个刺客自是伤不到陛下,但这要真是让陛下亲自动手将刺客拿了下来,那还要自己这些亲卫干什么,还不如找个嗲伐上吊算了。 想到这些,由不得邓闲不发火,皇帝陛下对自己器重有加,让自己担当如此重任就是将自己当成了心腹之人,这不是给陛下脸上摸黑是什么,他都可以想见,此事之后,自己肯定会成为军中笑柄,心下越发的愤恨这几个刺客起来。 一把长刀使的如疾风暴雨一般,对手还是个手臂受伤的女人,只十数招异国,一刀背已经狠狠拍在了对方地肩膀之上喀喳一声。在对方痛哼声中,一脚踹在对方的腰间,旁边早就虎视眈眈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她紧紧捆了起来。 看在张弃眼里,这两个刺客的素质底下之极,女的刚一倒下,高个的汉子就已经手忙脚乱了,被围在旁边的亲卫抽冷子用弩弓射了腿上,这人的忍耐力到是可以,只是微微呻吟了两声就被捆了起来。 拽下他们遮脸地白布,张弃将其余人等都哄了出去,大帐这才安静了下来,但这时的帐篷哪里还叫帐篷,四处透风不说,看起来就象个被强奸了的女人,身上虽然还穿着衣服,就是破破烂烂的总是遮不住里面的春光,张弃四下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头,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等了一会儿,阿明到了,看着帐篷的样子愣了愣,再看看满身鲜血被按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惊讶的神色。 张弃挥手示意他坐下说话,这才转头对着两个刺客,这两个人现在神色萎靡,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显然是疼的,高个的汉子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者,消瘦的脸上长着一蓬大胡子,到是标准的伊兰人的相貌,旁边的女人到是还算的上标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远远的脸色还长着个酒窝,不过这时两个手臂都受了伤,还被绑在身后,这痛劲就别提了,脸上已经惨白成了一片,滴滴嗒嗒的虚汗只往下淌,一双大眼睛里已经蕴满了泪水,但还是将脑袋倔强的抬的高高的,愤怒的看着坐在上首的张弃。 张弃笑着会阿明到:“你问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行刺。” 但阿明问了几遍,老者就是一言不发,旁边的女人却是破口大骂,弄的阿明神色间又是尴尬又是恼恨。 不过这时,一个亲卫走了进去,跪下禀道:“陛下,其他两个刺客都死了,我们的人也死了十个,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东西到是不多,几把匕首,两个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的雕像。 阿明看了却是一愣,立即上前将一个雕像拿了过来仔细端详,跪着的两人这时却是脸色大变,挣扎了起来,不时叽里咕噜的说着伊兰话,张弃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这些人真是愚蠢,竟然将能让别人猜到自己身份的东西带在了身上。 阿明神色古怪,看着两人说了几局伊兰话,两人神态之间极是愤怒,要不是有人按着他们,说不准就得起来跟阿明拼命。 阿明转头对着张弃诺诺连声,就是讲不出一句话来,张弃这时却是知道看这几个刺客身份非同寻常,要不然也不会让阿明如此为难,阿明是谁,那可是苏丹面前的侍卫统领,权力不可说不打,连他都是惧怕三分的人物,在伊兰看来势力不小。 这时那个老者却是止住了不停咒骂的女人,神态之间变得平静非常,缓缓开口说道,用的竟然是宋语,语调间虽然有些生涩,但却是如假包换的宋语,“不用麻烦了,我们来自贡嘎山可可米尔寺。” 张弃疑惑的看向阿明,阿明见对方说出了身份,神态间也是一阵轻松,赶紧为张弃解释道:“贡嘎山是我们伊兰的神山圣地,传说真主的使者莫法尔当初就降临在那里,后来神使创建了真主教,在贡嘎山建立了可可米尔寺,那里就成为了教派圣地,是所有伊兰人向往膜拜的地方,他们。。。。。。他们,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就是护寺发僧。。。。。。。。。” 张弃听了他的话却是兴致大增,挥手让人将两个刺客扶到了椅子上,但绳索却是未解,也是让他们老实一些,看那个女人好像要吃了自己的样子,钥匙解开绳索,不定就会扑上来。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三章教派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想要杀了我?”张弃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他也是能猜到一些的,无非就是宗教的排他性所致罢了,但这时正是进军卡木耳的路上,宗教这个东西说起来有些奇怪,在华国儒家也算是一个宗教了,但华国的人民却是有一种奇怪的包容性,对宗教也是开放得很,不管是本土的宗教,还是外来的宗教,都能在华国之内找到自己的信徒。 但从伊兰来看,这什么真主教却是有些极端的了,这么多年,伊兰如此大国,却都信的真主教,其排他性可见一斑。 一种宗教到了这种地步,对政局的影响自是显而易见,想要在伊兰有所作为的话,这真主教还是要接纳的,在张弃想来,不管是宗教还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只要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宗教是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统治者的工具的,所以,虽然对方来意不善,但政治这东西说起来就是利益之争罢了。不是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吗,在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永恒的永远都是利益,弄清楚了对方的来意和原因说在,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老者这时既然已经说了自己的身份,看样子也不在乎将自己的来意说个明白了,沉吟了一会,老者这才说道:“没有人可以奴役真主的子民,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将你的军队赶出伊兰去,这时真主的旨意,虽然我们这次失败了,但伊兰人不会就此屈服。我们会好找所有人拿起武器,就算伊兰只剩下一个人,也会和你们这些异教徒斗争到底,直到真主的荣光再次降临伊兰为止。” 张弃有些好笑,这时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接触宗教人士,这些人在张弃眼里和疯子差不了多少,张弃并不是特别讨厌这些信仰宗教的人物,一些宗教的根本都是劝人向善的,一些宗教人士也都信仰的是行善积德,才能蒙神召唤,这在张弃看来可是比那些贪官污吏们强的太多了不是。 但张弃自己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他小的时候经历坎坷,无父无母,哪里有神垂青过他,出生入死的生活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信仰的,与其求告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信奉自己的实力来的实际一些。 但是对这些宗教人士,对方的弱点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和政权联系在一起的宗教,其利益上就涉及广泛,只要抓住了这一点,让对方低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弃微微一笑,“老人家,我们虽然不信奉真主,但是我们大燕对那些凡是能劝人向善的教派可都是礼遇有加的,还有,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来伊兰不是要奴役伊兰人的,我们驶来帮助我们的盟友阿特兰妮公主而来,我们绝不在伊兰停留哪怕一天,那么,我们大燕九江市伊兰永远的朋友。” 老者停留张弃的这番话,眼中却是露出不信的神色,“皇帝陛下,您认为您的话能够使我们相信吗,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在您攻打下来的地方,真主的信徒正在被残杀,寺院被烧毁,这就是您所说的礼遇吗?” 这时老人已经是越说越愤怒,大声道:“真主是不会放过他的敌人的,你们这些异教徒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张弃听了他的话,却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一直以来,,伊兰人虽然都信奉真主,真主教对政权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但伊兰毕竟还是书丹说了算,并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宗教国家,对世俗的政权更迭真主教更是采取了一种相对来说比较聪明的做法,他们并不管谁能成为苏丹,只要能够保证真主教在伊兰的绝对权威,则是谁统治伊兰他们并不关心。 这样一来,好处是明显的,历代改朝换代对真主教来说并不能产生什么影响,真主教的影响力虽然很大,但这样的做法对统治者来说并不能产生什么威胁感,这才是真主教在伊兰长盛不衰的真正原因所在。 但这次真主教却是听了消息而来,是谁送的消息呢,拆毁寺庙这样的事情燕军是绝对没有干过的,倒是伊兰的贵族杀了不少,伊兰在部队的平民对燕军现在甚至都保持着友善的态度,这也与燕军从不扰民有莫大的关系,那就更别说什么拆毁寺院了。 想通了关键过着,张弃自是胸有成竹,缓声说道:“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颇深,正好这位阿明……阿明先生也是虔诚的真主信徒,更是前任苏丹陛下的侍卫长,要不要你可以问问他,我们燕军自从到伊兰一来,可曾拆毁一间寺庙,杀害过一个寺庙中的僧人?” 阿明这时哪里还敢怠慢,这些信奉真主的僧人在伊兰那是一种圣洁的存在,是不容有任何亵渎的。这时确实有这么两个僧人在自己面前被绑的和粽子似地,自己还不能上前解放,这得是多大的罪过,赶紧将事情解释清楚了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阿明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额头之上,拜倒了下去,老者这时却也沉得住气,眼中有了几分疑惑之意。要说眼前这人曾经担当过苏丹陛下的侍卫长,信仰必定是十分的坚定地了,难道自己这等人真的是被别人骗了不成,但那人的父亲可是教中的长老,他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吗? 他身旁的女子听不懂宋语,这时又是疼痛难忍,脾气又是十分的暴躁,用伊兰话叽里咕噜一顿乱骂。 阿明却是管不了这些,急急说道:“长老在上,阿明想真主发誓,大燕军队到这里来确实是为了公主报仇而来,绝无他意,也不曾拆毁过寺庙,屠戮过僧人,而且,公主殿下已经答应了皇帝陛下的婚事,与大燕约为盟好。还请长老详查啊。” 张弃在上首见这个老头儿默不作声,那个女人在旁边也是责骂不休,心中不免着恼,他除了对李翠儿如此谦让之外,何曾对其他人如此和颜悦色过,这个老头儿今日还是不知好歹,眼中寒光一闪,咬着牙嘿嘿笑道:“你既然还是不信,那不如我放你回去,我倒要看看,是我大燕将士手中的钢刀厉害,还是你说的真主厉害,我乃一国之君,今日见你就已是给了你们真主教天大的面子,大不了我当真一路杀过去,但你要记住,这千万人的鲜血都是要记在你们真主教的头上,就算这次我无功而返,待他日我必重来,到时候什么真主,什么僧人,什么无辜百姓必定斩尽杀绝,我就不信这些伊兰人的信仰如此坚定,我国内的教派多了,不妨带些人来伊兰传教,一面是血淋淋的钢刀,一面是我大燕的教派,翻入我教的都可以活命自保,到时你说他们的信仰还是这样坚定吗,我今日可以不怪罪你们真主教行刺于我,但还要和我作对,难道真的以为我软弱可欺不成?” 张弃这一变脸却使对面这个老头心惊不已,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大国之君主,一句话下来就算千万人头落地,刚才和颜悦色不过是看在真主教在伊兰的实力罢了,要是真将对方惹得急了,这数百万大军如果和当年革兰人一般厮杀劫掠,杀人屠城,可不真实尸山血海是什么,这些僧人信仰坚定,一般都是在山中清修,对世俗之事少有理会,这才受了别人的蒙蔽,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物,也知世俗中的皇者的权威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了的,这时心中有了戒惧,神色间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桀骜,并止住了旁边女人的胡言乱语。 张弃见对方神态间缓和了下来,知道火候已到,该是给对方些甜头尝尝了,“不瞒你说,我大军千里而来,没有好处哪能如此,我与公主殿下已经有约在先,这盟约的内容嘛也不是你能知道的,但绝对和你们真主教毫无干系,不过现在看来……” 老者心中一凛,不禁有些后悔今日来到了这里,要是按照对方所说,真主教这次不免是坐了别人的工具,宗教清洗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他们自己也是没少干过,要是这位狠下心来,虽然未必能将伊兰人全部杀个干净,但真主教的覆灭也是指日可待的了。 不过听对方的话中好像还有些回旋的余地,这些真主教之人并没有什么国家民族至观念,一心记得的就是将真主教的教义散播出去罢了,这时见对方有未尽之意,不禁凝神倾听到底对方打得什么算盘。 张弃微微一笑,“如真主教能助我成事,让我将费萨尔家族扶上苏丹之位,则我可以容许真主教到我大燕传教,不过你别高兴地太早,我大燕教派林立,想要从中有一席之地,在伊兰的手段我劝你们还是少使,官府虽然并不干涉传教之事,但并不是说宗教可以在大燕肆意妄为,我的话你明白了吗?” 老者听到这里心中狂喜,他当年为将真主教教义传遍四方,曾经随商队去过大宋,这才学会了宋语,但一来当时他没有多少财力建立庙宇传播教义,而来大宋教派甚多,这些教派和官府都有些瓜葛,对他这样的外来教派来说简直就是无从下手,真主教教人人多有极端之处,这在大宋这样的教派的国家之内是行不通的。所以失望之余,这才回到了伊兰,此时听说对方竟然承诺了这样的条件,也就是说真主教很有可能得到眼前这位皇帝的支持,若他日真主教成为了大燕之国教,那自己作为第一个将真主的意志传播到异域地教徒,这将是怎样的光荣,这大燕是从大宋分裂出来的国家,大宋人口之多,城市之繁华,老者现在仍然记忆犹新,要是将这样的地方归于真主的荣光之下的话……老头想到这里了,眼中已经全是兴奋地光芒在闪动,觉得腿上的伤也不疼了,使劲儿正了正身子,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虽然的罪过对方,但这时对方提出来的条件真是太有诱惑之力了,他不免想给对方一个好点的印象,也好在传教过程当中得到对方的帮助。 这倒不是说这个老者太过轻信于人,这样的大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定了的,要想合作的话,还是得等他回到寺庙之后,与长老们说过,然后再由长老们协商以后才能定夺,但可以想见,那些长老们听到这样的条件之后会是怎样一种反应。如果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话,答应对方的条件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大帐之内这时除了大燕的侍卫们毫无所觉之外,其他伊兰的几个人都是目瞪口呆,阿明心中也是一喜,要是能得到真主教的承认,费萨尔家族复国之事就算没有大燕的帮助,也有很大的可能能成,这要是真主的荣光能传遍大燕的话,那么大燕和伊兰还真就是一家人了,能得此强助,倒真是伊兰之幸了。 旁边的女人看着老者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是有些不解,自己师傅的信仰无疑是坚定的,这时不容人怀疑的,但为何听了这个异教徒的几乎话,态度竟然转变得如此之快呢,无奈自己实在是听不懂宋语,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但师傅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她心思倒是单纯的多,大不了就是殉教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张弃看老者这一番作态,也不顾自己腿上鲜血直流,努力做出一番道貌岸然,对宗教人士不免多了些敬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只想着传教的家伙,倒真是有些执着啊。 老者好像也是看出来对面这位皇帝陛下眼中的笑意,尴尬的笑了笑,这才说道:“皇帝陛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见张弃脸色一变,这才知道自己当真是有些糊涂,这样当众质疑一个君王,这是非常失礼而且危险地,看来自己实在是太兴奋了,眼前这个人是不能得罪的,这人手中握有的全力正是传播教义所需要的,赶紧不就道:“如果您说的话能够兑现,则真主必定会赐福于您和您的子民的。” 见对方并没有多少欣喜地样子,知道对方需要的并不是这些,但更多的承诺却是要回到寺庙见到长老之后再说,不禁有些为难,但这话还是要说的,于是接着说道:“陛下,此时不是我一个护法僧人能够决定的了的,得跟教内的长老们商议才能决定,要是陛下信得过我的话,我会将陛下的承诺带给教内的长老们,相信长老们不会拒绝陛下这样的条件的。”说完这些紧张地看着张弃,生怕张弃一怒之下,前面说的话都不作数了。 张弃挑了挑眉毛,也知这样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好,你上的颇重,我军中的大夫治疗这些外伤还有些能耐,不如等你们伤好了以后再回去吧……” 这老者哪里等得了那许多时间,恨不得马上回寺将这个天大的消息传回去,于是急急道:“谢谢陛下的好意,不如……不如这样吧,不知陛下能不能给我派上一辆马车,些许小伤跟陛下的大事比起来是在算不了什么,我这就连夜赶回去,我相信长老们听了这个消息也会尽快给陛下答复的,还有……还有这次我等来刺杀陛下实在是受人蒙蔽,这人……这人就是曼丹行省总督提米雅尔,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还望陛下不计较我们这次的冒犯才是。”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四章皇宫 到了将这个叫其买尔的老头送走,两个亲卫统领跪倒向张弃面前,张弃对这次的事情确实心中不满意,让人进了自己的帐篷,还死了十几个的人,这让张弃如何不恼,冷冷的训斥了两个人一番,却也未再责罚,只因战事未绝,这些事情却是得等到平静之后再说了。 张弃看着四周破烂的帐篷,心中一阵冷笑,看似真主教按照自己所说应该是占了老大的便宜,但这政治上的事情哪里是这些一心只想着真主的僧人能够想的到的,两国盟好?没有足够的利益,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是两个大国之间,哪里有他刚才说的那么简单,这经济文化政治三个方面都是大燕占据优势,经个几十年,伊兰?哼哼,到时这些人的脸色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对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对,民族融合,就是民族融合。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经过了一夜的折腾,皇帐之外这时已经是戒备森严,一队队的士卒在帐篷之外不停走过,满面都是杀气,在万军之中,让刺客混了进来,还进了皇帝的寝帐,所有大燕将士都是觉得脸上无光,昨夜守卫大营安全的士卒都是被狠狠的打了板子,几个长官也被自己的直属上司斩的斩,在压的在压,这次来的这些刺客虽然行刺未成,但却是给这些骄兵悍将们提了个醒儿,行事之间不禁也将狂傲之气收敛了许多。 张弃虽然一夜未睡,但精神却是好的很。立即命令大军起行,直奔卡木耳而去。 卡木耳这时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一些西部地大贵族们一早就已经收拾东西逃离去了西部自己的领地,而一些本就是生活在这里的贵族也不是无处可去。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封地等待时局地变化,这时剩下来的无非是一些无权无势,又不忍离开家园的中小贵族罢了。 但对于平民来说,这大燕的军队却是要比伊兰自己的军队要强得多了,听说这些燕军虽然在战场之上勇猛善战。但对平民和奴隶手段却是温和地紧。只要你不拿起武器反抗,一般来说这些燕军是不会随意杀戮地。那些贵族老爷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盘剥平民,手段更是强暴酷烈,说起来还真是不如这些燕军来的和善呢。 这时卡木耳已经成为了无主之城,维齐尔艾布已经赶回了自己地行省,而苏丹赫尔曼自从和艾布密谈之后也是踪迹全无。这些天来却是一面也没露过,一些本来想向苏丹陛下讨个主意的都是被挡在了宫门之外,当大燕铁骑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卡木耳这个伊兰帝国的国都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为数不多的伊兰军队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敌人来攻,城内就已经乱成了一团,这是真正地末日来临之前的景象,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的身影,还有就是奴隶杀死自己的主人。纵火焚烧房屋所引起的火光,在这一刻,人们不再去想什么以后该怎么办,疯狂是会传染的,一些本来平日里老实本分的伊兰人,这时却是瞪着通红的双眼,冲入贵族地豪宅,为能抢上一件东西而相互撕打,里面则不时响起女人嘶声裂肺的哭叫声,城卫军队开始的时候还想着维持城内的秩序,当一些官兵看到人们络绎不绝的从贵族家里搬出贵重的物品的时候,这些军人们也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贪欲,也加入了抢劫者的行列。 这里虽然不是地狱,但却魔鬼横行,这里虽然不是战场,但却遍布血色,当皇宫之中的第一缕火光闪现的时候,皇家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精美名贵的皇家收藏,娇媚柔弱的宫廷侍女耀花了一双双闪动着贪婪欲望的目光,城内四处冒起的浓烟吸引了燕军骑士的目光,急急的扫了一眼高大的城墙,见城墙之上竟然没有什么守卫,几个燕军起兵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留下十几个人在这里守着,一个骑兵离众向后疾驰而去,这是燕军前锋的斥候,他们最先到达了伊兰国都城下,见证了这一刻伊兰国都的混乱。 在落日余晖闪耀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燕军前锋部队到达了卡木耳城下,一张张满是汗水和泥土的兴奋脸庞在血红的日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沈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在听了斥候的禀报之后,城内的哭喊之声震天动地,浓烟滚滚,这可是不象什么诱敌之计,莫不是那个什么伊兰苏丹跑了吧,沈中立即命令前锋加紧行军,终于在天还大亮的时候赶到了卡木耳城下,以沈中领军多年的城府在看到高大的卡木耳城的城墙的时候,也不禁露出欣喜之色,再一看到城内的火光和听到城内沸反盈天的喊叫声,沈中更是哈哈大笑。 也难怪他如此兴奋,作为第一个到达伊兰国都的大燕将军,他有理由自豪,再看到这座几乎是不设防的敌国国都,光这第一个进入伊兰帝国国都的功勋就可以让他名标青史,这是足以让后世子孙铭记的功劳,这是怎样的荣光,可以想见就算千万年后,自己已经身化尘土,但自己的功勋却是被后代子孙代代传唱,自古以来第一个攻陷伊兰国都的大燕将军。 想到这些,沈中甚至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在不停的战栗,不再犹豫,沈中大吼道:“将各级主官都给我叫来,快。” 不一会儿功夫,十几个将军已经都站到了他的面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沈中大声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进到城内的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等待陛下的到来,尤其是一些重要地方守卫和肃清。这次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最重要的是安定,要是给老子出了什么乱军抢劫财货的事情。别说老子没有提醒你们,军法无情,都给我慎重些,李献,你带上五千人马去城西……” 当高大的城门在燕军面前打开地时候,燕军开始有条不紊的分队进入城中。沈中则不管这些,急急带着两千人马向卡木耳中心――皇宫而去。 燕军先锋兵马的人数远远不能和城内的百姓相比。但在看到这些迈着整齐的步伐,刀明甲亮地大燕士卒地时候,普通百姓自然是畏惧万分,接着就是随着大军前进有人用伊兰语不停的呼喝“闲杂人等全部回家,扰乱城内秩序者杀,手中有兵刃者杀。顽抗者杀,推动财物者杀……”这一连串地血淋淋的杀字一出口,仿若疯狂的人们立时都象被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大军过处,伊兰人都是纷纷作鸟兽散,随着大燕军队的入城,城中的混乱迅速平静了下来,一些强奸抢劫的伊兰人被看到地大燕士卒迅速斩杀,尸体则被抛在大街之上示众。一队队三五成群的大燕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之下开始沿街巡逻,卡木耳城在太阳的光芒消失之前迅速的平静了下来,剩下的则是几处冒着浓烟的瓦砾堆,和在窗户后面一双双满含着恐惧和惊慌的眼睛。 当沈中来到伊兰皇宫外面的时候,这处占地广大,富丽堂皇地皇家宫殿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几处火头更是有四处蔓延之势,不少伊兰人正在皇宫之内进进出出,身上手上都是从皇宫之内拿出来的财物,不时还有女人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沈中眉头紧皱,大声下令道:“留一千人在外面守着,凡进入皇宫劫掠的都给我杀了,要是碰到宫女太监之类都给我先压着……”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自己两千属下,又看了看阔大的皇宫,心中不禁惴惴,这自己带的人也太少了些,要是碰到皇宫内的侍卫还不是被人给围杀了,那可就有些冤枉了,这后人得怎么写,功成之际将军殒身伊兰皇宫?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恶寒,不过看了一眼混乱中的皇宫,把牙一咬,胆小不把将军作,这样的功劳可不能让别人,要是自己在这皇宫之外等陛下到来,安全是安全了,这以后也别想在军中见人了,想到这里,把手一挥,带着一千人马进了伊兰皇宫。 这些大燕将士进了皇宫之内后,立时惨叫之声四起,除了女子不杀之外,只要见到手中拿着财物的这些士卒上去就是一刀,这些伊兰人本就大多都是卡木耳城百姓,不过是见机发些横财罢了,千不该万不该进了这皇宫死地,外面的燕军士卒绕着皇宫将几个进出的门一堵,凡是想再出皇宫是门都没有。 待得张弃的中军到了之后,大军入城,别的地方到都是安静了下来,就是这皇宫之内不时的还有惨叫之声传来,杀人都杀不完,就别说救什么火了。 张弃站在皇宫之前,出神的看着雄伟的宫门,周围诸将环立,一切都有如梦幻一般,四周的大燕将军们见皇上站在这里发呆,也都悄无声息,虽都是满心的高兴,战事到了这里实际上已经结束了一半儿,这功劳嘛大家谁都少不了,但看皇上脸上神色甚是古怪,也都不敢大声喧哗,唯恐打断了皇上的思路。 张弃这时到是没想别的,更不是为今后战事操心,只是看着这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异域皇宫向自己敞开怀抱,对于他这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来说有些不象是真的罢了。 这时一个声音将张弃从沉思之中打断,“禀报皇上,沈将军已经将皇宫肃清,大火也已经扑灭,请皇上移驾。” 张弃扫了一眼周围众人,哈哈一笑,气氛立时缓和了下来,“都愣着干什么,走,我们都进去见识一下这伊兰的皇宫和大燕的有何不同。”说罢当先大步走进了宫门。 众人见皇上高兴,也都是哈哈大笑,本来嘛,连伊兰的国都都打了下来,能不高兴吗,只是皇上就在跟前。众人不敢放肆罢了,这时见皇上叫他们进去,众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跟随在张弃身后进了皇宫之内。 这时天光已经放亮,众人虽是一夜未睡。但这兴致都是极高地了,只是进得宫门之内,不进可以看见路旁倒卧的尸体,身边都是散落的宫中财物,张弃身边众将那都是尸山血海中杀过来的。哪里在乎这些小场面。到是不时对周围地建筑指指点点,低声谈笑。可在张弃身边引路的阿明却是脸色发白,昨夜的混乱他是亲身经历过了的,对这些进入皇宫行抢之人,他也是恨之入骨,但燕军行事之果决酷烈却是他未曾想到的,这进入皇宫内地伊兰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又都是平常地伊兰百姓,看这样子却是被堵在皇宫之中杀了个干净,看着周围谈笑自若的大燕将军们这心情上不免有些复杂。 将军们看着旁边造型奇特地建筑不时发出惊奇感叹之声,阿明则在张弃身边一边引路,一边不时对张弃作些讲解,这皇宫之内他呆了也有十余年了,到极是熟悉,一路走来,不时的回答众人的问题。到是使众人的兴致越发的高了起来。& “这是卡斯米宫,当年这卡木耳城还不是伊兰国都,这里只是历代苏丹的一处行宫,这个卡斯米宫就是最早建地宫殿,为伊兰王子卡斯米所建,后来卡斯米阴谋夺取苏丹之位败露,苏丹念父子之情,并没有杀了他,只是将其囚禁在了这个宫殿之内,七年之后卡斯米病死在宫殿之内,后来人们都说这个宫殿之内的王子魂魄还在,夜晚总有呜咽啼哭之声传来,所以这卡斯米宫已经荒废多年……”阿明指着一处密林之中若隐若现的宫苑说道。 正喧闹之间,沈中带着几个兵士迎面走了过来,远远便即跪倒在地,声音中的兴奋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恭喜皇上建此千秋功业……”还待再说上两句歌功颂德之语,却是张弃摆了摆手,张弃看他灰头土脸,身上多有火烧的痕迹,还满身都是鲜血,想到他此次跟随自己出征,立功着实非小,现在张弃掌权多年,这笼络人心的功夫已非比从前,也已不象以前一般总是一味威压,这时见他劳苦,疾步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扶住,微笑道:“怎么?沈黑子也知道奉承人了吗?” 沈黑子是沈中在军中的外号,因为其人长的虽然周正但却是浑身黑里透红所以名之,张弃这句话出口,立时引来众人凑趣的大笑声,不过笑声之下却都是深深地羡慕之色,沈中也是受宠若惊,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张弃接着言道:“这些时日以来却是辛苦你了,等这仗打完,想来裂土封侯已经不是难事,走跟我来吧,这伊兰皇宫的式样却是独特的紧,随我去看看。” 沈中受此殊荣,心情涌动,又见皇上一改往日作派,对自己温勉有加,虽还努力作出镇定之色,但声音中却已带出哽咽之声,“陛下,末将这点功劳实在是不算什么,能跟随陛下鞍前马后,实在是末将的前世修来的福分……” 张弃见他说的动情,他本就是个生冷的性子,这样的场合却是有些不自在,勉强哈哈一笑,也不待沈中将话说完,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罗嗦什么,我能有今时今日,还不是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的功劳,这些我都清楚,走吧,七尺高的汉子,怎么还哭了,真是……” 张弃这话却是说的众将心中都是一暖,心中都是暗道别看皇上以前都是冷冰冰的,原来这心里还是记得我们的功劳的,一时间感觉与皇上却是亲近了不少。 一行人迤逦而来,谈谈说说间却是到了伊兰皇宫中最是高大华丽的宫殿之外,阿明回身躬身道:“陛下,这里就是我伊兰苏丹议事之处,后面则是苏丹寝宫。” 张弃游目四顾,突然指着宫殿大门外,一个用黄金雕就高有一人的雕像道:“这是什么?”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五章回程 (今天有些上传的有些晚,河边草到医院输去了,病情有些好转,辛苦啊。 这个雕像用黄金雕就,眼珠则是一种不知名的宝石镶刻,高大威猛,栩栩如生,但这都不是张弃问出这句话的原因,只因这个猛兽的形象,麋身,牛尾,马蹄,鱼鳞皮,一角,张弃脑海之中立即想到了华国古代神兽“麒麟”,这个时代虽多有特异之处,但大多还是与张弃原来的世界相接近,尤其是大宋,简直就是原来世界华国古代的翻版,习俗,文化等无不相像,让张弃自觉不自觉的有种归属感,但这是骤然见到华国古神兽,四灵之首的麒麟出现在异国他乡,这惊讶就是难免的了。 阿明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见张弃询问,赶紧答道:“此兽名乌托,是真主驾前的护教神兽,自古相传,乌托神兽脚下生风,瞬间万里,喷出的火焰能融金化铁,焚山煮海。”这一番话说出来张弃更是确信这什么乌托神兽就是麒麟化身,不过这麒麟怎么成了真主教的护教神兽了却是搞不明白,听阿明话里的意思,也就是知道些传说罢了,这麒麟神兽到底有没有他也是心中无底,就象大宋的神龙一般,自古相传,但却谁也没有见到过。 张弃围着这个雕像转了两圈,手下的将军可是从没见过皇上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不禁面面相觑,莫不是皇上看上了这块超级大的黄金了吧,别是一会儿让我们将这个什么神兽给抬回大燕可就麻烦了。看旁边这个苏丹侍卫长渐渐难看的脸色,心中好像也是这种想法吧,不过看样子这个什么神兽可是人家镇宅地宝物,这要是给人家弄走了,还不得翻脸,皇上英明神武。但却常多出人意料之举,不会is想来真的吧? 张弃这是却是也清醒了过来,看众人神色之间多有古怪,也知此举有些孟浪了,自嘲的一笑。什么时候自己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此时伊兰国都就在自己脚下,革兰还有异动,估计大宋那些诸侯在其中也是掺了一脚,要不然就吸纳在革兰人的实力。敢袭击大燕的军队。这得有多少的大事得由自己去做,什么神兽不神兽地关自己什么事,难道天上真有神仙不成,他可是从来没有信过这个。 直起身子,哈哈一笑道:“好,伊兰的神兽果然与众不同,好的很啊……哈哈……” 弄的众人又是一阵摸不着头脑,但见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不看什么神兽,径直走进了大殿。心中都是一松,阿明的脸色也是恢复了正常,众人相视一阵苦笑,跟着这位时常作出些惊人举动偏又雄才伟略的皇上进了大殿。 大燕开元十二月二十,大燕皇帝张弃率军攻入伊兰国都卡木耳,十二月二十四,立伊兰五岁王子莫莫米尔为伊兰苏丹,并晓谕伊兰东部贵族。来归者以前从逆之事既往不咎,东部伊兰贵族除曼丹行省提米雅尔不曾响应之外,大多宣布拥护费萨尔家族重新主政,且为表诚意,不是将自己家族的继承人送往卡木耳为质,就是组建私兵前往卡木耳听命,准备跟随新任苏丹陛下讨伐西部贵族,自此,伊兰东部略定,冬季来临,不宜动兵,大燕各军驻军卡木耳,等待春季来临,战事稍歇,这期间却是传出一条惊人的消息,在皇宫之中俘虏的不少宫人都说前任苏丹赫尔曼并没有离开卡木耳,燕军进城前夕,皇宫无故起火,都说赫尔曼已经自焚而亡,但赫尔曼的寝宫已经被烧成白地,虽然找到一些尸体,也都是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是否是赫尔曼的尸体,不过为了打击西部叛军,还是将赫尔曼的死讯传了出去,这样一来,东部本来与沙特家族交好的怀着别样心思的贵族们纷纷争着向新任苏丹陛下表示效忠,作为吸纳在伊兰东部实际上的掌控者大燕皇帝,伊兰公主阿特兰妮殿下的未婚夫婿张弃来说,更是各个大贵族争相巴结的对象,就是象王幕,沈中这样的手握兵权的将军也成了伊兰东部地区风云人物,有心人都是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摆在了眼前,苏丹年幼,不能亲临政事,大燕虽是伊兰盟友,但皇帝陛下毕竟不是伊兰人,明面上也无法干预伊兰内政,这政事必定会交给公主殿下,看来伊兰历史上第一位以女子之身掌伊兰政事的时代就要来临了,没有人怀疑公主殿下的能力,以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远去千里,求得强大的盟友,重新振兴费萨尔家族,这样的经历足以写成一部传奇,伊兰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传唱公主殿下的传奇经历,当然其中重点还是与异国皇帝之间的浪漫爱情为主,不过这也说明公主殿下在伊兰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威信,再说公主阿特兰妮也不是想着自己来当苏丹,这反对的人也就少了许多,此事虽然没有宣布,但在伊兰一些大贵族的眼里,这事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缺了一道通知各方的程序罢了,毕竟作为联系强大的大燕和伊兰之间的纽带,这样的决定也是最合乎现在的实际的做法。 将近新年,当然在伊兰是没有说明新年的,这是宋人的习俗,这数万远征在外的大燕将士却都是兴高采烈,战事暂时结束了,虽然有些想念在大燕的亲人,但是接下来的论功行赏却是让他们乐开了花,本来远征军的军饷就是原来的三倍还要多,这次东部战事结束,由于抄了不少伊兰贵族的家,得珍奇古玩无数,黄金数百万两,又加上伊兰各个贵族劳军之时送的金银钱财,就算是一个大燕普通士卒手中这时也能拿到足够四五年花用的饷银,就不要说那些军官们了,不少已经想着这次战事结束后,回到大燕该是添房妾侍的事情了。 当然张弃作为一国之君,这样轻松的心情是轮不到他的身上的了,在处理了占领伊兰国都之后的所有事情之后,张弃将大将军王幕召到了自己的跟前,王幕现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作为大燕军中仅有的两位将官之一。这荣宠备至自不必说,能随皇上御驾亲征,建此千古奇功,这激动的心情哪里是笔墨能够描述的了的,只有此生到此。夫复何求之感,这些天来调度大军,分发奖赏,忙的脚不沾地一般,但这精神上却是好像年轻了十几岁一般。一点不见六十多岁老人的模样。走路都是呼呼带风,脸上的笑容更是从来没有间断过,今日皇上召见,虽是在张弃面前表现一如往常,但这兴奋志得意满之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了。 看他这副模样,张弃将脸一沉,“王幕,还记得当年我与你说的话吗?” 王幕听得一愣,小心的看了一眼张弃的神色。见张弃脸若凝霜,直盯盯地看着他,吓得一哆嗦,他之所以有今日,可以说都是张弃所赐,早就将张弃当作了自己的恩主一般,私底下对一些军中好友也是自称皇上家奴,这时见张弃脸色阴沉。这心立刻提了起来,却是不知自己哪里犯了皇上的忌讳,于是小心答道:“陛下,您的话臣怎敢忘怀,您当年说的话都在臣心里记着呢,不知皇上……” “记得就好,这伊兰还没打下来呢,西边上还有那许多的叛军,旁边的曼丹行省还有个居心叵测的提米雅尔,你身为大将军,怎能和那些将领一般起来轻慢之心,你这样怎能叫我将这里的事情付之你手?前些时日,就连沈中还私下对我说要提一支劲旅,趁冬季提米雅尔不备之时攻取曼丹行省,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是可以单独统帅大军,肆意攻伐的大燕将官了,这样的战事以后还有很多,但这些时日以来,我看众将全都有些浮躁,我们虽然是百战之师,但骄敌之心一起,你也是打老了仗的人了,这样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连你都是如此,叫底下的将领们作何想法? 你是老将,你是宿将,我取的就是你这一点,稳重但不失锐气,大燕周围强敌环侍,前些时日我已接到消息,革兰有变,但幸好这是冬季,还有些缓冲的时间,过上几日我就要回返大燕,这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你自己做主,你要记住,我大燕十万男儿到了这里,我们是来建功立业的,不失来这里送死的,用兵之事我付你全权,但你现在……” 一番话虽然还没有疾言厉色的程度,但句句诛心,说的王幕汗流浃背,惭愧万分,脸上更是涨得通红,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身子,赶紧跪倒在地上道:“陛下,臣知道自己错了,陛下如此重托,今后臣一定戒骄戒躁,就算死在这里,也不敢负了陛下的厚恩。” 张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有些疲惫,王幕在行军战阵之上确实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心里也是知道,别看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仗也没少打了,要抡起这冷兵器时代的战略素养上,他自认在这个时代无人能及,但要说在训练士卒,行军布阵上却是不如这些老将多多,但作为一国之君,他现在明白,一个人不可能事事都看在前面,更不可能事必躬亲,他要做的只不过是督促这些手下人等奖自己最大的力量用出来,时刻的给他们一种压力,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也不能太长他们的威风,他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要说做起来就有些不好把握其中的尺度,不能让他觉得你是在跟他开玩笑,要不然他会将你的话当作耳边风,又不能说的过重,有可能适得其反,更不能象一起拿一样动则杀人立威,如此下去必定人心尽失,这可当真有些难为张弃了,这一番话也是考量很久才说了出来,心力之疲惫可想而知。 张弃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是在伊兰皇宫的一处偏殿当中,这里除了张弃带来的侍卫,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人了。这茶叶不死什么好茶,但在这伊兰,这样的茶叶却是价比黄金,平常之人就是见也未必见到过,不过张弃对这些贵族式的享受向来不怎么在意,喝茶更是如同牛嚼牡丹一般。就是几个铜钱一斤的茶叶和几千两银子一两的茶叶在他来说喝起来也是一样。 张弃晃了晃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接着说道:“行了,你起来吧,快过年了,待得来年春天还得有几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就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但军纪的事情一定不能松了,有那些敢扰民的狠狠的办了他们,这伊兰以后就是外面的粮仓,外面的国库。绝不能出些什么差错。估计过些时候那个什么真主教就会派人来这里跟咱们协商传教的事情,别看这些人手里无刀无枪,看起来势单力薄,但在这伊兰振臂一呼,可是万众响应,影响着实大的很,那时我可能已经在回大燕的路上,你想办法拖住他们,条件嘛。我回去之后自会派人与他们谈,不要得罪了他们,好胜款待,好言抚慰,只要将这个真主教握在了手中,这次战事也就没有什么课担心的了,你好生去做,天地大了去了。这些许的功劳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我可不取你这一点,今后要是杀到了极西之地,那还得了。” 王幕这时已经站起身来,被张弃一会儿厉声斥责,一会儿又是和风细雨,温勉有加,搓来揉去,心中那些志得意满的念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时一心地想着就是怎么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对自己先前的作为真是愧疚的死的心都有了。 三日之后,张弃秘密启程回返大燕,将军中之事全部交给了王幕,除了军中一些高级将领和公主阿特兰妮之外,谁也不知道大燕皇帝陛下竟然只带着两个人就踏上了回程之路。 知道此事的将领都是极力劝止,认为最少也应带上数千精锐,再说还得经过革兰草原,革兰人又是居心叵测,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这还得了。 但是张弃却是说了,这次回去不能大张旗鼓,再说就算革兰人有了异动,除非将十万大军都带上,数千人马除了惹人注意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谁又能想到一国之君竟然轻装便服回返大燕呢,所以张弃力排众议,只是带上了博兰图鲁和邓闲上路,其余人等一个不带,众人见皇帝陛下计议已定,按照皇上的性子已是不能更改的了,虽然都是暗暗担心,但也都不再说什么,于是在大燕开国一年新年的前几天,张弃带着博兰图鲁和邓闲两人踏着茫茫白雪,走上了回返大燕之路。 大燕顺州白鹿原之上,一处已经初见规模的聚居营地中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安静的景象,但在营地四周十里之内,军帐遍布,刀枪林立,却是给这本应是有些温馨的景象平添了许多的肃杀之气。 营地当中最大的一处帐篷之内,十几个人团团而坐,坐在上首的赫然正是大燕二等将官蓝远山,下手分坐两人,一个正是顺州节度使韩起,一个就是顺州刺史曾经的黑山部族酋长扩廓,其余众人不是大燕军中将领,就是现在顺州地各级官吏。 自从长兄回到大燕之后,对革兰人一直不怎么放心的大燕朝臣们经过多日商议,最后蓝远山亲自请命到了顺州,带来还有十万大燕将士,加上顺州节度使韩起帐下的五万人马,加起来一共十五万大军盘踞在了顺州,因为冬季来临,大军在边境之地退回了白鹿原上,一来补给方便,二来革兰人向来没有在冬季作战的先例,就算来了,只要在白鹿原上将对方挡住,凭借后方不断的支持,也不惧怕革兰人什么。 蓝远山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见众人已经到齐,这才沉声道:“诸位,今日将大家召集到这里不是为了别的,皇上远征伊兰,战事顺利,据前几日的战报,已经击溃伊兰主力,拿下伊兰国都已成定局,但革兰人现在动向未明,皇上将这家里的事情交给了我们,希望诸位感念皇恩,能不负皇上所托,新年将近,却是让诸位到这天寒地冻的所在,我蓝远山代大燕朝廷向诸位说声辛苦了。” 很多朋友问我怎么投VIP月票,特此说明,首先您必须是VIP高级用户,然后打开下面的网址,登陆起点之后,把这个页面往下拉,会看到下面有一行红字:“投《异世之铁血枭雄》一票”,然后点击这行红字就可以了,谢谢大家对河边草的鼎力支持。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六章乱起 蓝远山这时将众人召集到自己的面前却不是为了别的,不当家不知道世事艰难,蓝远山要还是当年那个北疆大营的小小校尉,自是没有这许多的烦心事儿,但现在他可是大燕军中第一人,这想法自然和以前又天壤之别的了,未雨绸缪,未虑胜先虑败,性格之上比之从前也不知谨慎了多少,虽然草原大雪,但也不能保证那达利不会兵出险招,趁雪来攻不是,这年关将近,士卒最是松懈,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十五万大军啊,可不是什么儿戏,所以将众人召集到了这里就是为了给众人提个醒,别看要过年了,你们都得给我睁大了眼睛,该干的事你们一样也不E你给我少干了,出了什么差错,皇上临走之前可是吩咐了,内政之事由吴去总管,这军事上的事情就是他说的算,杀上个把人给震慑士卒可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说不定皇上回来还得击掌叫好呢。 说完了这些,众人也都是眉眼通挑之人,大将军虽然说的隐晦,期间还多是抚慰的意思,但这其中的关节谁要是不明白,那还当什么官不是,这意思就是一个,我蓝远山总督大燕军事,出了什么差错,我难以向皇上交代,而你们呢,对不起,谁出的岔子,你让我为难,我就拿你的脑袋去向皇上交代,众人既然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自然都是凛然遵命,谈了两个多时辰。蓝远山年事已高,这几年身体上海总是出些毛病,再加上这里气候寒冷,精力上自是大不如前,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强大着精神。见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挥手叫众人散了,临走之时又勉励众人一番。这才将众人送出了大帐,回到了大帐之内,大帐之中虽是温暖如春。但这一寒一暖之间,不免有些头昏眼花,蓝远山不禁暗自苦笑,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那王幕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却是能吃能睡,身体好的不得了,还跟着皇上到了千里之外的伊兰,再看看自己。走几步都得喘上一喘,老天真是不公啊。 这是帐帘儿一掀,他的亲卫统领霍志走了进来,一股寒风吹了进来,蓝远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身子就是一晃,霍存见了赶紧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关切道:“将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要不我去叫军医过来给您看看吧。” 蓝远山被他扶着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呆了一会儿,感觉上好了许多,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人老了就是这样儿,没什么好看的,我知道自己什么样,呆一会儿就好了,对了,存远,有什么事吗?” 霍志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急急道:“天安来人,说有急事要见将军,将军您看是不是……” 蓝远山眼睛一瞪,“怎么不早说,赶紧叫他进来。”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别是天安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一会儿功夫,几个亲卫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这两个人中的一人蓝远山是认识的,好像是大燕第二军团中的一个尉官,上官应该是现在总领天安城防的方正的副将江晌,另外一个人却是个生面孔,看了两个人的模样蓝远山却是心中一沉,两人明显是长途而来,汗水混杂着雪水泥泞,本来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盔甲之上竟然还有血迹,蓝远山脑海中嗡的一声,别是天安真是的出来什么事情吧。 两个人看见坐在帅椅上的蓝远山,顿时声音之中带出了哭腔,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大将军,不好了,方正叛了。” 蓝远山身子一晃,脸色已经发白,“怎么回事,说。” 那个尉官哭着道:“大将军,方正狗贼还有第一军团的几个将军都反了,江将军带着兄弟们拼死抵抗,但叛军势众,江将军派我们几个来的时候,叛军已经快要攻进皇宫了,江将军也受了重伤,还请大将军赶紧回军,为兄弟们报仇啊……” 蓝远山脸色这时一红,一口血已经喷了出来,几个亲卫大惊之下,都是慌乱不已,这时蓝远山这口血喷出去后,脑中却是一清,怎么可能,方正深得皇上信任,第一军团更是大燕最精锐的军队,怎么可能说反就反了,也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听了这么个消息,就算你平时再是镇定,也会乱了方寸,但蓝远山到底手握重权多年,立时想到了关节之处,眼中寒光一闪就向两个已经站起身来的信使看去。 这时两个人脸上哪里还有什么悲戚之色,都是脸露狰狞,趁着众亲卫慌乱之间,那个尉官已经在靴子之中掏出一把匕首,上前几步就向蓝远山胸口刺去。 这时他已经离蓝远山极近,这一下子又是快若电闪,蓝远山大惊之下,哪里还能闪的开,这时扶住他的霍志却是猛然一声大喝,将蓝远山推了出去,但离得实在太近,胸口要害虽然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刺中了肩头,血光崩现之间,蓝远山闷哼一声,向后倒去,那个尉官还待上前补上一下,霍志见蓝远山受伤,眼睛已是变得血红,右臂骨节一阵脆响,猛然出拳,那个尉官这时眼中只有受伤的蓝远山,满心想着上前刺死蓝远山已竟全攻,就算平时他全力戒备,这一拳他也未必能闪的开,何况是这个时候,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随着霍志的暴喝之声,身子径直向后倒飞了出去,胸口已经明显凹下去一块儿,在空中口吐鲜血,已然毙命当场。 另一个人虽然比他慢了一步,这时却是到了蓝远山的身前。手中的匕首递出,嘴角已经现出狰狞的笑意,这时就算霍志也已经救援不及,但旁边的一个亲卫终于醒悟了过来,身子一侧之间。这把势在必得的一击已经被他用身子挡了下来。这是剩下的两个侍卫已经长刀出鞘,那个刺客愕然之间。刀光连闪之间,已经被两个侍卫将他砍成了几段。 这时大帐之外已经觉察出了异状,脚步兵刃出鞘之声响成一团。霎时之间将中军大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志却是管不了那许多,眼光一扫之间,发现刺客所用匕首竟是闪着蓝光,心中一惊,捡起匕首凑到鼻子上闻了一下,脸色已经发白,“不好,有毒,快。把军医给我叫来,快……” 这霍志却是出身大燕武林世家,这些江湖人对这些毒伤到也有自己的办法,上前扶起看着脸色已经犯青的大将军,叫人赶紧去烧热水,也顾不得这时进来的韩起等人,掏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在火上仔细的烤了烤。撕开蓝远山的衣服,见伤口周围已经肿起老高,蓝远山神智已经不太清醒,知道毒性甚烈,再有迟疑大将军的命也就保不住了,一咬牙,手中匕首挥动之间已经将伤口切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口子,黑血立时流了出来,霍志凑上去,一口一口将黑血都吸了出来,到黑血流尽,伤口流出的血液变得鲜红之时,霍志将伤口周围的烂肉刮下,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接过身旁军医递过来的止血药物,涂抹在伤口之上,然后用白布扎紧,蓝远山这时却是苏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的大燕将领和官员,嘴唇微动,用微弱的声音道:“韩起统领大军,其余人等不得违令,注意革兰人……动向……”这句话说完已经又是晕了过去。 韩起看向霍志,霍志却是满心的愧疚,大将军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刺,自己实在是百死难赎其咎,哽咽道:“大将军的毒是清了,就是不知这身体上……” 旁边的军医把了半天的脉,这慈爱缓缓道:“没事儿,大将军就是身体弱了些,休息个几个月应该就没事了,不过,这期间却是不能再操劳了,我给大将军开上几服药,一定要大将军按时服食,现在大将军需要静养,诸位还是出去吧。” 众人来到帐外,却都是看向韩起,韩起在大燕未明素著,既然大将军将军权交于他手,众人自是以他马首是瞻。 韩起叫过霍志,“存远,那几个刺客怎么进来的?把当时的情况都跟大家详细说说,不得有半点隐瞒。” “是,那两个人说是从天安来的,腰牌令箭都对,我们就收走了他们的兵刃,也未细察,没……没想到却是刺客……都是我们无能,让大将军受此重伤……” 说到这里已是哽咽难言,韩起脸色铁青,厉声说道:“你哭什么,你的罪责自有军法处判定,军情难料,大将军重伤,你要再是如此,我就现在斩了你,快说。” ………… 待得问明实情,众人脸色都是难看之极,韩起紧皱眉头,挥手叫霍志继续守卫在军帐之外,神色之间却是变得果决异常,“传令,全军戒备,派出斥侯搜素大军周围,遇有异常赶紧回报,你们回去之后,安抚诸军,不得有任何慌乱,全军人马衣不解甲,都给我警醒着点……” “将军,那天安……”旁边的扩廓却是欲言又止,那两个刺客明显乃是大燕军中之人,这天安的形势实在难料,要是天安出了什么事情,大军没有回援,皇上回来这责任是谁的。 韩起斜眼看了他一眼,眼中寒光闪闪,却是看得扩廓一阵心惊,他可是直到这位韩节度使大人的威名,去年这位节度使大人率三万大军越过沙漠,杀的满族血流成河,几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将满族灭族,当真是一位铁血将军,想到这里却是再不敢多言语一声,把头低了下来。 “天安自有方将军在,没什么课担心的。这时有人行刺大将军,不定就已经有大军向这里来了,我们这时若是回军,岂不是正中敌人奸计,诸位不必多虑。守好这白鹿原。皇上回来我给诸位请功,若是谁怠慢了军务。大将军已经委我全权,我请出军法斩了你,旁人也不能说我什么。所以诸位还是小心谨慎着些,要不可别怪我韩起不讲往日的情面。” 众人这时正是满心的慌乱,大将军遇刺于军中,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见韩起镇定自若,调度有方,立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儿一般,一齐躬身道:“请将军放心,我等一切都凭将军调度。不敢怠慢就是。” 大燕都城天安,此时离过年还有四五天,虽是天气寒冷异常,但也阻不住天安百姓的热情,家家门前张灯结彩,现在天安已非昔日的北望城可比,人口已近三十多万,且这几年大燕轻徭薄赋。家家光景日好,尤其是有人在大燕军中的,饷银尤其丰厚,这过年又是百姓一年之中的头等大事,又是大燕开国的第一个年头,自都是忙里忙外,就等着过年那一天的到来了。 但却也有人例外,天安城南的一处宅院之内却是异常安静,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处宅院倒也不算太大,十几间房子错落有致,府外还有军兵把守,一看就知道这间府邸的主人乃是大燕军中之人,且身有官职。 这间宅院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天安城城防副将,第二军团第三军统领大燕一等校尉江晌的府宅。 在宅中的后院的一处偏方之内,八个人凑在一起正谈论着什么,坐在上首的正是江晌,众人都是面色凝重,说话也都是尽量低声,好像生怕被别人知道一般。 几个人现在都是便装在身,但从几个人的神情举止上来看,其中的四个人都是军中之人,另有一人温文尔雅,神态淡定自如,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剩下的三个人举手投足直接按颇有威势,神情不怒自威,应该也似常居上位之人。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神情彪悍的汉子略微提高声音道:“江将军,实情既然已经商量妥当,还叫我们来干什么,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次来是冒着多大的风险,万一被人察觉怎么办,将军找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完就散了,我总是觉得有些近来有些不对劲儿。” 旁边一个白脸汉子嘿嘿笑了两声道:“王将军莫不是怕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就王将军这胆子,这尉官是怎么当上的?” 那王将军听了这话猛的回头盯着白脸汉子,满面都是怒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就是要和这白脸汉子厮打。 坐在上首的江晌看不是事,赶紧说道:“都给我住嘴,王将军谨慎些是好的,我们这次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谨慎些是不会错的,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千万倍生什么意气,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大家都没有好处。” 见两人怒目而视,但都是安静的坐了下来,这才接着说道:“这次将诸位叫来,却是为了让大家见个人……”见众人都被自己的话吸引,这才微微一笑道:“陆先生,出来吧。” 这时在屏风之后走出一人,此人四五十岁年纪,面色有些苍白,眼睛极为有神,扫了屋中众人一眼之后,这才躬身为礼道:“岐州陆群陆博言给诸位见礼了。” 众人虽没有听过这什么陆群的名号,但这人既然来自岐州,众人心中都是恍然,此人定是岐州节度使张修的手下谋士,这时到来看样子不是来监视大家行事,就是来这里为众人行事出谋划策的,众人不敢怠慢,一齐站起身来喝这位陆先生一阵寒暄。 寒暄过后,大家纷纷落座,还是江晌开了话头,“诸位,大事在即,张大人派陆先生来却不是信不过大家,陆先生这次来给我们带来了四万支箭矢,床弩十具,其他各种军械若干,还有金银二十万两,作为大家起事成功后奖赏士卒所用,这些军械则在起事之时大家派人到指定的地方去领就是。” 众人都是神情都是一震,这岐州节度使到还真是下了本钱。 旁边的陆群好像很是满意众人的表情,却是微微一笑道:“诸位大人,这不是我一家之事,朝廷那边也是已经给诸位讨了封赏,这次若是成事,则诸位大人荣华富贵可期,裂土封侯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些东西不过是给诸位大人些许助力罢了,其他还看诸位大人的。”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七章密谋 陆群说完这番话之后,众人虽是心中都觉振奋,但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在官场磨练的一个个都是油滑之极,在不明陆群来意之前谁也不想先将自己的底透出去,场面不由有些沉闷。 陆群打量了几眼房中众人,心中了然,心中却满是鄙夷,这些人在大燕也算得上是手握实权的人物,因为各种原因起了别的心思,在他看来不过是些各怀鬼胎的小人罢了,这些人能成什么事他心中也是无底的紧,他来这里之前,张修就曾告诫过他,让他到这里见机行事,最好是让大燕越乱越好,但到了这里之后,旁边这位江晌大人却每次都是跟他打哈哈,对这些人的行事计划也是一无所知,还怎么见机行事,直到心中,他才逼着江晌将这些人召集到了一起,正是想着好好了解一下其中的关节,怎能让这样的气氛保持下去。 于是,陆群微微一笑,“诸位大人,群此来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为了监视诸位,德纳这二十万两金银,还有若干军械对我岐州来说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也足见我家大人的诚意,但诸位却是对我诸多隐瞒,须知须知我家大人与诸位可是一荣俱荣,诸位也应该拿出些合作的诚意不是,诸位要再是如此,群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反正东西已经送到,群这就启程回返岐州,坐等诸位的好消息就是了,只是我家大人问起此行,这叫我怎么向我家大人交代不是?” 这番话软硬兼施,已经隐有威胁之意,不过众人却都死不动声色,他们心中可是明白着呢,什么一荣俱荣,岐州远在千里之外。事情若是败露,自己这些人都是立即就得人头落地,他张修能有什么损失,就算大燕起兵报复,这首当其冲的也是大宋朝廷。再说据说张修的女儿还和大燕的皇帝陛下有过婚约,这岐州节度使到真是打的好算盘,想到这里。众人眼中不免都是露出嘲讽之色,只是这些人都是城府极深之人,面上虽然唯唯诺诺,但将眼光都看向了主位的江晌,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江晌见了,心中却是一叹,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了,这些人却都是各怀心思。没有一点的诚意,真真是让人有些泄气,这江晌位居天安城防副将,官职也是大燕一等校尉,要按理说来,众人之中以他官职最尊,要按理说来,这样抄家灭族的反叛之事他是万万不会参加的,但奈何当年他与那已经被秘密处死的白狼和沈天云的结拜兄弟周方过从甚密,周方当年两面三刀。一面在北疆军中结交军中将领,一面却是向当年还是平王的李烨表了忠心,这江晌就是当年周方在军中结交的第一位将领,江晌出神世家,在北疆大营的时候,以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身居都尉之职,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谁成想革兰入侵。他见革兰人侵略如火,立即带着自己的麾下进了还算安全的烟云山,也算得上是燕皇张弃起家的老班底了,但他毕竟年纪太轻,才干有限,只是凭着世家子弟的身份这才身居高位,张弃当年整兵之时就将他的部下打散编入别人军中,他也被降职任用。那时他心中自是有些怨恨,周方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不得意的世家子弟,加意结交之下,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江晌毕竟是周方结交的第一位军中将领,当然是谨慎又谨慎的了,两人结交之事外人竟是一无所知。 一次酒酣耳热之后,江晌又在周方面前牢骚满腹,周方趁机拿出些珠宝珍玩相送,他在张弃麾下早没了往日在北疆大营时的威风,军规又严,突然也不敢随意收受贿赂,世家子弟开销又大,这时周方投其所好,他哪里有不受的道理,这一来二去的就上了周方的船,周方见时机成熟,这才向他明言,这些都是平王殿下赏赐的东西,他吃惊之余却也没有多想,毕竟那是张弃与平王交好,这在烟云山叶不是什么秘密,他那时城府也是不深,只当自己一个小小的营正,平王这样可以结交不过是为了他的家族罢了。 不想张弃在击败革兰人之后,立即起兵击败了朝廷派在北疆的大军,连领军的北疆三州统治使的人头都被砍了下来,接着的事情更是让江晌胆战心惊,周方无故失踪,据说是死于山匪手中,他本就将信将疑,随后军中一些和周方往来密切之人一个个的不是战死,就是被行军法给杀了,他这才确定,张弃与平王已是反目成仇,所幸的是他和周方结交之事隐秘非常,这才逃过了一劫。 自此,江晌在军中更是谨小慎微,几仗下来,这位世家子弟却也是小有成就,积功升迁至大燕一等校尉。但他并不感到满意,只因他看到以前自己帐下的一些举止粗俗鲁莽之人经这些年官职上竟是和自己相当,见了他的面也不甚恭敬,甚至有些人已经官位在他之上,见之后反到要给对方行礼,这让他哪里受得了,但张弃御下极严,他倒是也不敢怎地。 但一年之前,一个商人找上了他的府邸,给他看的却是一些当年他和周方往来的信件以及当时送给他什么礼物都记得清清楚楚,大惊之下他却是知道朝廷终于还是没有忘记了他,张弃嗜杀之名素著,要是换了别人这样的威胁到也不算什么,这许多年了,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不了免职罚奉罢了,但面对的却是张弃,一想到张弃的雷霆手段,和那些血淋淋的人头,他在午夜梦回之时也常是汗湿衣襟,又怎么敢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 无奈之下他选择了与对方合作,房中众人却都不是他召集的,却是那人给了他一份名单,他不明白这些人心中都想的是什么,有什么原因让这些人宁愿反叛,他也不想明白,他只是知道这次不成功则成仁。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丝毫回头路可走,但看着笑眯眯的陆群,江晌却是在心中咬牙,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做梦去吧,这大燕一乱,张弃当年就是在乱中取了北疆。自己手中握有兵权,这大燕的皇帝为何自己不能来坐上一坐。 想到这里,江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好,陆先生既然如此开诚布公,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之前不过是为了事情隐秘,众人大人也是身有官职之人。无故将大家召集到这里来不免惹人怀疑,这次既然大家都聚齐到了这里,那也没有好说的,就详细向陆先生解释一下我们的计划吧,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陆先生多多指教才是。” 说道这里向旁边那个身穿青衫,三十多岁年纪,好像书生一般的男人道:“王大人,还是你口齿伶俐些,就劳烦你了。” 这位王大人名叫王展,却是身居政务省从之职。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从五品的小官儿,但这官职却是权力极重,现在政务省由吴去掌管,从事不过六人罢了,智侯吴去不能事事躬亲,其他各司有什么事情又都得请示政务省才能实行,一些条陈都得经过这些从事之手,挑出其中重要的才会转交给吴去处理。其他的却都是这几个人商量决定,批复之后,拿给吴去看上一眼也就罢了,实际上这几个人威权之重已是在各司官之上,这也是政务省初立,制度并不完善所致,其手中权力之大可见一般。 这王展原是军中的参军,他出身倒是不高。但却是正宗的儒家传人,当年他弃文从武也是生活所迫,在军中一旦站稳脚跟,他立时趁着张弃治理北疆需要官吏之时转从政事,自觉这样才能不负自己所学,但随后,他却是觉得张弃过于穷兵黩武,对文官也是百般打压,在他看来,那些粗鄙的武人就是得要文官来制约方是治国之道,心中不满愈甚,但这人精明干练,很得吴去赏识,官职却是越来越高。 这次张弃立国之初就决定远征伊兰,在他看来实是亡国之举,他能到这里来却是受了好友的拉拢,他这位好友早就知道他心中不满,百般试探下来,这才向他摊了牌,这时正赶上张弃大动干戈,将文官杀了数十个,军中之人却是一个未动,他本来对好友说的还有些犹豫,这时却是立即答应了下来,也算是这些人当中心思最是纯正的一个了。 王展拿捏着身子向陆群欠了欠身,轻咳了一声,才缓缓说道:“要想拿下天安不难,但几个重要的人物却是得最先除去,一个就是智侯吴去,此人掌管大燕政务多年,实是伪皇张弃的左膀右臂,在这大燕群臣当中的威信不在伪皇之下,除去了他,各司才能为诸位所控,再有就是禁军统领方正,这个人是伪皇的心腹之人,除去了他,城防大军群龙无首,才能为江将军所制,其他各司司官也必须控制住,如此下来我们的人手不免有些不足,到是还得攻入皇宫,所以,我们商量在大年初一,皇宫夜宴的时候动手,那时大燕重臣都在,当晚守卫皇宫的禁卫就是将军当值,也算是天助我们成事,再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再有就是我已经将伪皇向大燕告捷的文书扣了下来,前些时日已经派人放出风声,伪皇在伊兰兵败战死,再加上群臣被我们一网打尽,各司群龙无首之下,江将军再出来主持大局,诸位大人辅助,则大事可定,不过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方正,听说这个方正可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他负责皇宫禁卫,到时必然不在宴会之上,这些事情就得看江将军的了,至于伪皇后,和伪皇的几个嫔妃。……” 说道这里却是住口不言,这样害主的事情还是别人来说吧。象他这样的儒士最是注重主仆名分,别的事情还好说,毕竟成王败寇,自己反叛也可以说成是张弃残暴不仁,但要是担上这害主的名声,却是他所不愿意的。 旁边的几个人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都是心中暗骂,这人真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再加上王展生性傲慢,在这些人里人缘极差,众人眼中都是露出厌恶之色,到是他旁边的那个王将军接过了他的话头儿,这人生性有些鲁莽。能参加到这里来却只是为了能升官发财罢了,“那有什么难的,趁乱杀了就是了。不过是几个女人罢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江晌微微一笑:“还是王将军不改军中本色,快人快语……”说到这里王展面露不悦之色,显是觉得自己话中有指桑骂槐之意,心中也是不怎么高兴,读书人就是麻烦,心中弯弯绕也多,这时却是琢磨着成事之后是不是将这个一看就讨厌的腐儒也给趁机杀了。省的在旁边呱噪,他心中虽然动着歹毒念头,嘴上却是接着说道:“哈哈,王大人接着说吧,这事到时再说,量他们几个女人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王展点了点头,接着言道:“成事之后,就是蓝远山所率地十五万大军了,到时江将军控制了天安防务,宣布蓝远山阴谋造反。断了他十五万大军的粮草,革兰人这时应该也到了吧,那十五万大军也就不足为惧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朝廷和张节度使大人的事情了,那时大燕三州必定会乱作一团,到时大燕就又是大宋朝的北疆了,那时还望诸位节度使大人善待大燕百姓,要是那样的话。展可以不要什么功名利禄,安心在这里作个田舍翁足矣。” 别的话倒也罢了,他这最后几句却是太过假仁假义,听得众人大皱眉头,浑身的鸡皮疙瘩已经冒了出来,王展却是好无所觉,依然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众人看了更是添了对此人的厌恶之心。 江晌却是不愿在这些事情之上多作纠缠。转头对陆群笑道:“陆先生,您看我们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陆群此人有些志大才疏,当年他怂恿张修攻伐永安,谋士周广曾经力劝张修,但那时张修满脑子都是成就霸业的心思,不听周广之言,这几年和大宋朝廷攻伐不断,岐州虽然富庶,这几年下来也有些不堪重负,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好处却是半点也没得到,大燕现下可说是块肥肉,这才引得他与朝廷都是想着在这上面分上一杯羹,这陆群在张修那里是越来越不招张修待见,这次力求张修这才得了这个差事,要是办得好了,他这张修手中第一谋士的位置也就保住了,要不然可就不好说了。 陆群没想到这几个人能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方方面面几乎都是照料到了,看向几个人的目光不免多了些敬重,这些事情他可不怎么在行,只是矜持一笑道:“追问大人计划周详,看来却是群多事了,不过我家大人的四弟就在这天安城内,到时还望诸位大人手下留情,我家大人这个四弟有些死脑筋,这事也不劳烦诸位大人,我自去解决,到时他会跟我一起离开天安,我代我家大人先在这里谢过诸位了。” 众人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他说的正是大燕一等校尉张雄,前些时候张雄去了北部草原,前些时日刚刚回返,革兰人有移动的消息就是他带回来的,这才有了十五万大军北上之举,也给了众人一个很好的机会,在众人眼里张雄远远不能算上张弃的心腹,要不然也不会将张雄这样的猛将放到北部草原,回到大燕之后,也不会将他的部下调往草原,却将他留在了天安,这个顺水人情做的轻松之极,众人面露微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晌见事情说的也差不多了,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其中的细节,在江晌和陆群的殷殷送别之下都各自散去,众人都是知道,这一见之后,这几天却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成则不说,败则身死族灭,这作别之间不免都是露出了少有的真诚之色,只是神色之间不免带出了稍许的决绝,场景到当真有几分易水萧萧西风冷的架式。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八章惊觉 送走了几个人之后,江晌和陆群两人都是满怀心思的回到了房内,沉默良久,还是陆群有些不放心,“将军,您看这次成事的机会大不大?” 江晌闻言之后心中一乐,本来烦闷的心思也淡了几分,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修整的整整齐齐,面容清瘦,很有些饱学之士风采的谋士,心中却是嘀咕,果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这样掉脑袋的事情他还用问机会大不大,这样的事情一个就看老天帮不帮忙,还要看自己等人安排的周不周密,虽是心中嗤笑,但还是温言安慰道:“陆先生,自从伪皇决定征伐伊兰开始,我等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虽说这大燕的天下可以说是伪皇一人打下来的,在这大燕伪皇的声名也是无人能比,但这大燕也不是铁板一块,要不然也不会有这许多人冒着性命之忧行此叛逆之事,刚才的几个人,先生也看到了,尽可以信得过的,办起事来也还算尽心,至今也没有出什么纰漏,他们也都有些亲信手下,大燕初立,官员虽都还算是清廉,但毕竟是新朝。官吏品级不明,职责有些混乱。伪皇又远征在外,正是我们起事的好时机,先生自可放心就是,待得大年初一。就是大燕天翻地覆之时,只是节度使大人和朝廷不忘我等功劳就是。” 陆群看着镇定自若的江晌。心中也不禁安定了下来,这个江晌他是知道的,也曾详细地听人讲述过此人的经历,此人原不过是个借家族蒙蔽的纨绔子弟罢了,没想到在大燕打磨了这些奶奶终是成了气候,只这份镇静功夫就已不是常人所能,更别说调度有方,计划周密。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了,在这大燕却不过还是个不得重用的人物,那些伪皇跟前的心腹却又是怎样的人才,这张弃能成就如此基业倒真不虚啊,再瞅瞅岐州上下人等,不是节度使大人的亲族,就是些世家大族出来的世家子弟,坐拥数十万人马,就是不能成事。这其中的缘由却是……就连节度使大人的亲弟弟都跑到了人家的帐下,这次来,张修急急要他将张雄待会岐州,就是每每感到麾下无人可用之故吧? 不提陆群的这些小心思,也不提陆群和江晌的闲谈之语。 天安城智侯吴去府邸。 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几匹高大的骏马疾驰而来,在智侯府邸门前齐齐停住,几个骑士都是身着盔甲。马术娴熟,只是轻轻一带马缰,几匹疾驰之中的战马就已经停了下来,几个人都是面容冷漠,神态机警,眼中更是寒光四射,隐隐之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当先一个魁梧汉子翻身下马,此时虽已是深夜,但智侯府上的门房却还没睡,智侯吴去掌管大燕政务,虽是深夜也经常有拜访之人,这些府上的家人也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到天光放亮,在门前时刻都会有人守候。 这时见几个骑士下马,这门房见惯了大燕的达官显贵,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赶紧一溜小跑的上来,接过大汉的马缰,一阵小意儿巴结,这几个人一看就知不是寻常官员,看这盔甲,最小的一个也是大燕二等尉官,心中不免诧异,作为智侯府邸的门房,这眼力见儿一定得是有的,要不然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可不是他这样的身份能受得起的,但这几个人却是让他感到惊讶,皇帝陛下几次三番强调文官不能干预武事,所以智侯府上很少有将领来访,别看侯爷出自军中,为了避嫌,对军中之事却是不闻不问,一些旧部来访也是多数不见,这几个人来却是为何? 想到这里本来想着叫人往里传禀,但待得看清几人的装束心中不觉为难,那个当先下马的大汉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必如此,只管进去通禀,就说皇宫禁卫统领方正求见即可。” 门房听了这话,向门边候着的一个仆人挥了挥手,那个仆人转身向府内跑了进去,他这才回头赶紧叫人将几个人的马匹牵过,忙着将几人请进了门房等候。 不一会儿功夫,仆人满脸是汗的又跑了出来,躬身向几人道:“侯爷请见,将军请。” 方正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几个亲卫立时跟上,方正回头皱了皱眉头,“你们在这里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仆人向府内而去。 张弃眉头紧锁,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是不对劲儿,但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出来,只是近几天城中谣传远征军全军覆没,皇帝陛下生死未明的消息却是使他警觉了起来,他已经接到军中奏报,远征军战士顺利,已经开始挺进伊兰帝都,这样的战报隔几天都会来一份,用的正是军中养的“蓝斑”传回来的,属于绝密,军中除了他,估计也就是关任那里有那么一份,其他人等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关任这两天也已经找过他,这几年大燕根基渐稳,张弃有感影部权力过大,象以前那样监视手下的事情张弃已经不做了,影部针对的对象重点也开始由对内转向对外,所以仓促之间关任也是毫无头绪,但两人都是人为不可能空穴来风,天安乃大燕都城。再是深重也不为过,尤其是现在皇帝陛下远征在外。革兰又有异动,天安更是不容有失,皇帝陛下临行之前可是说了,此一去战事上当无问题。就是这后方之事却要他们小心行事,尤其是革兰人和朝廷的动向一定要注意。其实两方现下都不足为惧,虽然大燕精锐尽出,但留守的大军也足够,防范两方来攻,重要的是镇之以静,大燕国内千万不能乱了,尤其是天安,乃大燕腹心,这才将心腹之人都留了下来守卫天安。 这谣言起地突然。天安的治安不在方正的职权范围之内,那是巡察司的事情,要不是关任提醒,他还不知此事,方正却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叫关任在暗中观察了几天,发信啊巡察司对此事不闻不问,好像不知道一般,这可就让方正感到不寒而栗了。谣言是什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乱起时必定谣言四起,方正现在觉得除了有数的几个人之外,竟然看谁都好像心怀不轨一般。 这倒不是江晌等人有打草惊蛇之嫌,这就是制度上的好处了,文官不问武事。武官不得干政,而文武官员的首脑人物又都是张弃的心腹之人,那是经过了重重考验才能得到信任的人,象江晌等人最接近中枢的也就是王展了,这就是他们的局限之处了,不能参与中枢机密,则很多事情都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就说着影部,自张弃组建影部以来,除了刚开始之时在众人面前昙花一现之外,后来军中就再也没有影部这样一个编制了,非张弃足以依赖之人,连影部的名字也没有听说过,就别说江晌这些下级官吏了。 凡进入影部之人都是大燕最忠诚的将士,经影部训练之后,隐瞒身份,散入民间和军中,有的更是已经身为大燕官吏,这些人的身份五花八门,就是关任这个统领也多有不知,但一旦有事,则随召即到,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身居巡察司的影部暗谍报上来的,江晌等人哪里知道这许多的事情,这才有先散步谣言,为起事造势之举。 再说这样的谣言就算传到各人的耳朵里也没有什么,打仗的时候哪里没有谣言的,大多数人听了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就是方正咋一听了也不会联想到这许多的事情,但关任不同,他可是经年和阴谋诡计打交道的人,对情报最是敏感,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立时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之处,按理说战报吴去那里也应该有上一份,这样的战报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耽搁,但朝堂之上却是一点动静也无,这时临近年关,要是有了大捷的消息,还不得立时人尽皆知,两人立时想到了吴去可能出来问题,但随即一想,两人立即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吴去是什么人,两人都是清楚,要是在皇上宠信上,两人照着吴去可都是差着老大一截,所以关任找到方正备言其中关节,两人一商量,几天观察下来,却是越来越是心惊,两人只是职权有限,就是知道事态紧急,也无办法,这样的大事非吴去这样的身份不能决定。两人琢磨了一下,这才有了方正此行。 方正被仆人带着来到吴去书房之外,吴去这时已经在门外等候,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这才进门坐定,方正和吴去虽然时常见面,不过武官文官不得相交过密的规矩所限,两人坐在一起详谈的情形却是从来不曾有过,方正进得门来,微已打量,神色之间却是一愣,早就听闻吴去廉洁奉公之名,今日一见却是名副其实,书房之内实在是有些简陋,几张桌椅散乱的摆在书房之中,一张木制的屏风之后却是一张床榻,被褥凌乱,看样子吴去也似刚刚醒来,一张红木桌子之上文案堆积,纸笔俱全,其他屋内再无别物。 两人坐定,仆人将茶端上,出去只是将房门紧紧关上,屋内这时就剩两人,吴去这时看上去有些疲惫,形容比起几年之前来更是苍老,四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花白,眼睛浮肿,但气度之间却是越见沉凝,黑黝黝的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好像能将人一眼望穿一般。 这时吴去微微一笑道:“方将军可真是稀客啊,这么晚了来到寒舍不是……”他本想着说笑两句,但见方正脸色难看,神情更是凝重,这才觉着不对,将话头儿停了下来。 方正沉着一张脸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吴去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道方正深夜至此必有要事和自己商量,他到也沉得住气,不动声色的将纸拿了过来凑到灯下仔细观看,这一看手中却是一抖,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这样的大事自己竟然不知道,再仔细看了看日期,却已经是十多天以前的消息了,立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有人扣下战报,他知军中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而且军中的战报要比之自己来的快上许多,但十几天的功夫了,自己竟然还没有接到同样的战报,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吴去沉吟不语,方正这时紧紧盯着吴去,吴去一丝一毫的动作他也没有放过,这时却是放下心来,皇上果然没有信错认,这次缓缓说道:“侯爷怎么看这事?” 吴去盯着纸上写的字迹,眼中幽光一闪,“你是说有人从中作了手脚?” 方正缓缓点头道:“侯爷可能还不知道吧,市井之间有谣言说皇上在伊兰兵败身死,本来这也没有什么,老百姓对战事关心,胡乱猜测也是有的,但这战报却无缘无故的没有传到您的手上就有些不对劲儿了,巡察司也有些异样,这样的事情竟是不闻不问,情形着实有些怪异,我身为天安城城防统领,受陛下重托,这样的事情有可能是官吏疏忽所致,战报也可能是有人给弄丢了,但我却是不得不小心一些,以防……” 话虽然没有说尽,但吴去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关任怎么说?” “关大人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正在查探,您也知道,影部现在不比从前了……” 这影部的事却是甚犯忌讳,方正不愿在这里纠缠,所幸直说了,“侯爷,这次末将来就是要跟侯爷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五十九章入宫 | (朋友还没走,河边草现在是身心俱疲啊,不过还是码了一章,大家可要多多支持这个。) 吴去默然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文官中有人参与谋反到是不怕什么,毕竟文官没有兵权,重要的是武官中谁参与了此事,这些年陛下文武分制,我也久不过问武事,所以这情况还得你来说说。” 吴去这么说,方正知道吴去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言语,之所以让自己说,不过是为了避嫌而已,身为一国首辅,这武事能不清楚?值不够是借自己的嘴说出来罢了,心中不禁对吴去之谨小慎微感叹不已。 “城防军大部控制在我的麾下,现在天安城内的守军分为三部,第一军团的第三军和第五军都是跟随陛下多年的老部下,忠诚度极高,应该没有问题,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的将领有问题也调动不了自己的属下,这点我是能够保证的,新编的第三军团第三军由张霸将军率领,张将军我是信得过的,虽然张将军在平蛮一战断了一条胳膊,现在也不怎么理事,但第三军中将领皆是韩城一战中幸存将士,可以说是张将军的老部下了,自是没有问题,就……就是第二军团第三军部下了,自是没有问题,就……就是第二军团第三军有些让人不放心……” 看着吴去脸上了然的神色,方正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深说。官场便是如此,大家明白的事情就不必说的那样明了,要不然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情那天传到对方的耳朵里,谁知道各人以后机遇如何。没地以后使自己难做不是。 方正见吴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接着说道:“江将军身为城防副将,麾下第三军又一直由其统带,其间的情形末将不甚了了,所以一旦有事必定是第三军生变无疑。” “还有就是皇宫禁军,禁军有四千人马,皇宫乃重中之重,末将不敢疏忽,本来黑牛将军统领皇宫内卫,但您也知道。陛下对自己的安全一直有些……有些疏忽,内卫不过数百人,一旦有事实在是杯水车薪,自关大人向我禀报此事之后,我已秘密调黑牛统领皇宫禁卫,说起来。只要时刻注意江将军的第三军的动向,这天安就乱不起来,您看……” 吴去这时微微一笑,“公义调度有方,不愧将才,临机应变,措置得当,不过。要按将军所说,城中巡察司也是出了问题,这巡察司的属下虽然战力不够,但要乱起来这影响也是不小。方将军难道没有想过吗?” 方正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嘿嘿一笑道:“侯爷,这巡察司可是在您的职权范围之内,我军中之人可是不好说什么,您说是不是?再说巡察司司官可是您的老部下,就算有人作祟,也翻不了天去不是?” 吴去打量了方正几眼,心说,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在他眼中一直以来只是个侍卫统领的方正竟然什么都想到了,能在得到消息之后,也不妄动,隐忍到现在才来找自己,更是将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光这份才能当真是个人物,陛下的识人之明真是让人佩服。 不过方针说完却是苦笑了一下道:“侯爷,陛下最痛恨的就是文官干预武事,和武官干政,这次咱们不得已而为之,这天安城只有你我联手才能控制局面,这本没有什么错处,但陛下回来之后虽然不一定怪罪于你我,这以后可就难说的很了。” 吴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次事起仓促,皇上走的时候虽然对革兰和大宋诸侯警惕万分,不过万万没有想到大燕内部会出现问题,蓝远山在白鹿原,王幕跟随皇上亲征伊兰,现在天安城中当以方正与自己为首,要是有了什么变故,自然必定得两人联手措置才能保证天安的安全,皇上英明天纵,自是不会就这件事情怪罪两人,但皇帝心术谁又能猜得透呢?不定什么应景的时候就会成为抄家灭族的重罪,吴去是什么人,现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首辅,自方正说出这件事之后,他就已在心中思量对策,见对方说到这个话头,还是心中一愣,没想到这个方正城府如此之深,连这个也已经想到了,不过这时也无暇计较什么,他这时已是成竹在胸,微微一笑道:“公义不必烦恼,还是虽然远在伊兰,但这天安城中还是……” 说到这里,吴去将手一指,方正一愣之间,这位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顺着吴去的手指方向看去,心中立时恍然,吴去手指的方向不是皇宫是什么,皇宫中有什么,灵光一闪之间他已经领会到了吴去的意思,心中不由大喜,“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你我这就赶紧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这主意还是让皇后娘娘来拿,我们不过都是依令行事而已,不是吗,方将军。” 看着吴去脸上莫测的笑意,方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侯爷果然不凡,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进宫。” 皇宫之中李翠儿在睡梦之中突然惊醒了过来,回想起梦中所遇,就算现在醒着也还有些心有余悸,在梦中一群恶狼追在自己身后,周围都是人,但他们都是冷冷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上来搭救的意思,还一个个都面露冷笑,渐渐地,这些人的面孔都变成了朝中的文武大臣们,其中还有那个进宫见过自己的王家的人,他们都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自己,正在她绝望的时候,身后的恶狼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丈夫。疯狂的笑声传来,丈夫手中挥舞着那把革兰人的宝刀,这时映入她眼里的都是漫天的血色,还有就是丈夫血红的身影。一个个大臣都倒在了丈夫的刀下,她不忍再看下去,哭喊着让丈夫住手,但疯狂的笑声一直回荡在耳际,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突然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人都凝成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仔细看去,竟然是楚怜儿,那个楚楚可怜,长相清秀的姑娘,那个和自己无话不谈,温文尔雅的女子,但现在对方脸上却是一片狰狞,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她好像掉入了最深层的地域,想喊却喊不出来,想动却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那张扭曲的面孔来到自己面前,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直到她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她惊醒了过来。 李翠儿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感到脖子上有些异样。低头看去,却是曲兰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脖子上面,看着旁边在熟睡之中面露满足微笑的曲兰,李翠儿不禁有些羡慕。曲兰可以说是这几个嫁给张弃的女人之中最幸福的了,曲兰没有什么亲族,在后宫之内也从来不管其他事情,只是一心一意的照顾自己的女儿,对于一直无子的张弃来说,张天星无疑成为了皇宫之中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张弃对她又十分纵容,这也无疑使略有遗憾的曲兰对现下的生活及其满意。 自从楚怜儿之事后。李翠儿已经不敢与皇宫之中的任何走的太近,她知道,在丈夫心中,自己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或事,只要让丈夫知道了,丈夫都会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屠刀,也许在外人眼里,丈夫已经是一个事事以大局为重的帝王,但在她眼中,丈夫的内心一直没有变过,每次望着丈夫眼中那坚定的冷漠之色,李翠儿的心就不由痛的厉害,她不知道自己丈夫在遇到自己以前是过得怎样的生活,那种视人命如草籽的漠然和眼中不时闪动的凶光煞气让人看着就不由心惊肉跳。 天下对男人来说也许很重要,但在李翠儿眼里还不如丈夫的一个温柔的眼神来的重要,什么皇后尊容,什么母仪天下,这些都可以不要,只要能一直陪伴在丈夫的身边,其他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回想起自己头一次见到丈夫的时候,那是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看着眼前那个掀开自己盖头,杀气四溢的男人,心中有点只有害怕和惊慌,头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这才知道男人的胸膛是如此温暖,如此让人依恋,头一次坐在他的肩头,头一次……有多少个头一次,这个男人已经融入了她的生命之中,为了他,她可以毫不犹豫的仗毙宫娥,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宫中现在也只有曲兰还能说上几句话,以前王兰也经常来坐坐,但自从王氏家族的人生事之后,王兰在宫中越发的小心了起来,见了她的面连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看着这个以前曾经独自率领军民守城的巾帼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李翠儿就感到心疼,这次等丈夫出征回来得跟他说说,王家除了她们兄妹两个,别的人干的事情没必要让王兰来承担不是,还有就是王兰的兄长王行,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现在被家族之事闹的焦头烂额,每次进宫都是诉苦的言语,也真是难为他们兄妹两个了。 正在李翠儿浮想联翩之时,寝宫之外传来脚步声响,几个宫女在宫外嘀咕了几句,随后一个宫女悄声走了进来,跪倒在床榻前轻声唤道:“娘娘,娘娘……” 李翠儿翻身坐起,看曲兰睡的正熟,在几个妃子当中,曲兰与她相识最早,性格上虽然活泼了一些,但与世无争的性子倒是和她一样,在这宫中现在与她最是相得的了,李翠儿赶紧掀开蚊帐,摆了摆手,止住宫女说话。 这些宫女都是服侍人惯了的,乖巧的很,轻轻走上前来,为刘翠儿披上外衣,躬身跟着李翠儿出了寝宫。 到了寝宫之外,李翠儿这才问道:“什么事?” “娘娘。外面的人传话进来,说是智侯和禁卫统领方将军联名请见。” 李翠儿皱了皱眉头,现在的李翠儿可不比从前,任谁站在权势的顶峰,听到的都是阿谀奉承,看到的都是居心叵测,谁也免不了变得城府深沉。李翠儿听了这两个人深夜求见,立时就想到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两个人,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护卫天安安全,实是现在天安城中的首脑人物,两人联名求见。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如此,李翠儿想到这里,急急问道:“他们人在哪里?” “皇后娘娘,现在已是午夜十分,两位大人进宫有所不便,所以都在宫门之外等候娘娘传见。” “让他们进来。我在偏殿等着他们,快。” “是,娘娘。” 当吴去和方正两人在宫中女官儿的引领之下来到栖凤宫偏殿的时候,李翠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两人施过了君臣之礼,李翠儿命人给两人倒上茶水,又吩咐人送上些果食,见两人左顾右盼,也不开言说话,有所醒悟,挥手让在旁边时候的宫女都退出偏殿,又命人在殿外守候。不准其他人进出,等到偏殿之中就剩下三人,这才目视两人,等他们说出来意。 吴去和方正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吴去沉声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我们这次深夜求见,打扰了娘娘安歇,还请娘娘恕罪才是。” 李翠儿虽是心中着急。但这智侯可不是旁人,此人在烟云山起兵之时就跟着自己丈夫,一直以来忠心耿耿,实可谓是国之柱石,是大燕和丈夫都不可或缺的人物,于是温言道:“智侯不必客气,智侯为国事日夜操劳,我一妇道人家,于胗诩胰无补益,还谈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两位都是皇帝的心腹之人,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就是。” 话虽然就是两句,但还是说的两人心中一暖,吴去和方正两人连忙躬身逊谢,“娘娘谬赞了,我二人受皇上恩遇,为皇上尽忠乃是份内的事,当不得皇后娘娘的夸奖。皇后娘娘在宫内应该没有听到什么流言吧?” 李翠儿不由一愣,“这些时日宫内很是平静,怎么……” 吴去从怀中掏出方正给他的战报递了过去,李翠儿满脸迷惑,待得看完纸上所写,却是满脸的喜色,“这可是大喜啊,现在正是年节,皇上在伊兰战事顺利,看来这个年可以好好安心的过一过了……”不过随即脸色一变,想到这两个人前来不可能就是为了给自己报喜而来,这两人亲自前来一定还有要事,但吸纳把战报给自己看却是为何,心中不禁有些迷惑,转眼看向吴去。 吴去这才说道:“娘娘在深宫之中可能没有听说,天安城内现在已有流言,说是皇上在伊兰兵败,生死未卜。” “两位大人,既然军报在你们手上,只要将这军报给朝臣看了,流言不是就不攻自破了吗?” “娘娘有所不知,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娘娘您再仔细看看这军报,这军报上的日期可是一月之前写就,军中有蓝斑传信,消息得到的快上一些,政务省得到消息应该慢上许多,不过算来这军报也早该到了,但微臣却是没有见到任何战报的影子,要不是方将军来找我,微臣还蒙在鼓里,再加上城中谣言四起,事态极其反常,看来……说来惭愧,但不得不承认臣有失职之罪,政务省中必定有人私自扣下战报,居心叵测,要是我们猜测的不错,必定有人暗中行谋逆之事。” 李翠儿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锁,眼中已有怒色显现,她跟随张弃日久,常居上位,虽说性格上温婉柔弱了一些,但在大事之上却不是糊涂之人,这怒气一起,威严立现,话语之中却是不客气了起来,“两位大人都乃国之重臣,陛下走时将国事托付你等,既然已经察觉事出有因,不赶紧派人详查此事,将贼子拿获,却进宫来见我一个妇道人家,难道是呀我出什么良策不成?” 很多朋友问我怎么投VIP月票,特此说明,首先您必须是VIP高级用户,然后打开下面的网址,登陆起点之后,把这个页面往下拉,会看到下面有一行红字:“投《异世之铁血枭雄》一票”,然后点击这行红字就可以了,谢谢大家对河边草的鼎力支持。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章雪原 吴去和方正两人听了皇后娘娘这似职责,似谒问的话语之后,都是脸色通红,两人心中本就怀着死心,这时听出皇后话中的诛心之意,两人在椅子之上再也坐不住身子,赶紧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息怒,臣等绝无怠慢公事之心,这次来见娘娘却是兹事体大,怕涉及之人太多,此时皇帝陛下又不在天安,一旦朝野动荡,内有奸邪作祟,外有诸侯,革兰虎视眈眈,一个处置不好,则大燕危矣啊,娘娘。” 李翠儿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这时她也不过二十多岁年纪,虽是身份尊荣,但论起城府来哪里是这两个人的对手,自是猜不透两人的心思,再者对这些朝野之事她也抱着能少管就少管的心思,但这次却是有人要趁机作乱,她心中也着实有些慌乱,这两个人都是超重重臣,办起事来还得要靠这两个人,于是温言道:“两位大人起来吧,我也是一时有些情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大人看在我是一个妇道人家的份上不要心存怨尤才是,听两位大人的意思,看来已经心有对策,不知道来见我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有什么事是两位大人也自处理不了,非要我出面不可?” 两人站起身来,恭敬的做在椅子之上,吴去这时详细的向李翠儿分析道:“娘娘,经我和方将军商量来看,这些事情确实是有些人暗中所为,就目前来看。参与者文武皆有,涉及的人也一定不在少数,所以,为天安安定计,此时不宜大张旗鼓地查办,以微尘想来,以陛下在大燕的威势,就算陛下不在,要不是有人暗中挑唆,微臣不信大燕国内有人敢为这谋逆之事。大燕的敌人也就是革兰和南方诸侯还有大宋朝廷罢了,革兰可以不论,革兰帝国现在已经日薄西山,无复当年强盛,更不会在大燕有这许多的内应,以臣看来,无外乎诸侯于朝廷罢了,陛下当年起兵之时,这班底大多都是原大宋北疆大营旧部,与大宋朝廷和诸侯偶有这千丝万缕的牵扯,大燕朝廷官员之中,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金时陛下远征伊兰,不在大燕国内,正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机会,若是这是天安乱起,则大燕在外敌环伺之下确实令人堪忧。娘娘请想,若是我大燕陷入混乱之中谁才能在其中得到最大的利益,不言自明,朝廷和诸侯早就垂涎大燕久已,岂有不上来分一杯羹的打算? 所以,天安不能乱,我们镇之以静,则敌人便无机可乘,若是我们先乱了阵脚,则是自掘坟墓之举。” 吴去一番话鞭辟入里,听的殿中的其他两人都是连连点头,“那依智侯的也是,我们应该。。。。。。” “娘娘请放安心,这几日所有实情照常就是,这次来见娘娘就是为了向娘娘请旨,允我以全权调动城中兵马,以及皇宫禁卫,如此方能做到随机应变。” 李翠儿想了想,丈夫每逢出征,皆委吴去以重权,实是最最心腹之人,当下也不犹豫,“好,智侯尽管去作就是,方将军在旁辅助,城中兵马可随你两人调用,若有不听命令之人可先斩后奏,事协之后,将兵权交回就是。” “娘娘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就是。” 之后,李翠儿亲自拿来笔墨,她本就是书香门第出身,挥笔不一刻就已是将旨意写好,盖上皇后印章,交给了吴去和方正两人。 忽术现在非常后悔,后悔自恃身强体壮,又是部落里现在箭术最好的射手,就不听族人劝告,孤身一身出来打猎,后悔不该跑出这么远,看着远处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十几条身影,忽术苦笑了一下,看着周围茫茫的草原,忽术除了绝望之外剩下的就是无奈。 忽术今年十四岁,长得确实身高体大,十四岁对于宋人来说还是个孩子,不过对于个懒人来说,十四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必须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担,草原上生活本就艰辛,自从忽术懂事以来,革兰就没停止过战争,先是大汗南征,接着就是部落混战,现在又和北边的部落打了起来,本来从小就梦想有一天成为草原英雄的忽术,满腔的豪情壮志都在日复一日为生存的奔忙之中消失殆尽,父亲在他四岁那年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接着就是三个哥哥相继被征召入军,至今也没有消息,本来在草原人看来,男儿武勇自当在战场上先贤,财富也要靠自己的弯刀来夺取,但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艰难,战争却是无休无止,就算是草原上最好战的勇士也要怀疑如此下去会得到什么,破旧的帐篷,紧缺的食物,一年比一年少的羊群,要不然忽术也不可能在这大雪过后,独自出来找寻猎物,还被狼群跟上了。 草原上的狼群最是凶残,尤其是冬天,没有什么食物,狼群就成群结队地在草原上游荡,就算是草原上最凶猛的动物遇到狼群也只能成为一堆白骨。狼性坚忍,望着身后那些不停来回跑动的影子,忽术知道,不是这些狼不敢上来,狼的习性他很了解,一般都是先试探一下,若是对手太强,则跟在对手后面,一旦你要停下来,它们就会一拥而上,这些野狼能够不眠不休的跟随猎物几天几夜,直到对手累的动不了它们才会给对手最后致命一击。 忽术在先前已经射杀了六头,草原上面的狼最是狡猾,这时就是在等忽术体力耗尽的时候才会上来。 忽术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双腿也和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不敢停下来,一旦被狼群围上,这大雪茫茫的草原上,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忽术只希望能尽快回到部落聚居的地方,那样还能得救。不然的话,不要说被狼撕碎了,就是累也能把他累死。 忽术眼前已经有些模糊,脸上已经被冻得一片麻木,忽然,一阵马蹄之声音乐响起。忽术精神一振,几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这时身后的狼群也明显听到了声响,都是紧张的来回跑动,不时的四处观望。 三个人影渐渐变得清晰,是的,是三个人,臃肿的皮袍将脸部遮的严严实实。带着革兰人特有的皮帽子,三个人六匹马往这边不紧不慢而来。 绝处逢生的喜悦立刻充满了忽术的胸膛,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的力气,忽术急速向三个人跑去,他身后的狼群这时也有了动作,在头狼的一声嚎叫之下,狼群快速的冲了上来,明显是不想失去这跟了两天的猎物。 忽术刚跑出百多米远,就已经听到身后狼群的跑动的声音了。这时也离那三个骑在马上的人越来越近,只要在坚持一会儿,这次就算是得救了。 突然忽术脚下一滑,忽术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实在是消耗太多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就这么死了吗,眼前闪过苍老的母亲和满脸憔悴的姐姐的面容。 草原男儿的倔强性格让忽术不能就此闭目等死,忽术翻身而起,这时后面追的最近的一只野狼已经跃身而起,向他扑了过来,忽术甚至能看得清饿狼那寒光闪烁的利齿,还有嘴边那令人恶心的唾液,忽术在腰间急速拔出自己的匕首,照着饿狼的咽喉刺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刺人耳膜的锐响,伴随着野狼渗人的呜咽声,一股温热的血液立时喷了忽术满脸,忽术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一支长箭从野狼的嘴中射入,后经穿出,劲力之大,竟是带着数十斤重的野狼向后飞出,最后直直的将饿狼钉在了地上。 又是几声锐响,箭矢不断在忽术周围飞过,箭无虚发,到了忽术近前的饿狼竟是纷纷扑倒在地,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狼群终于害怕了,在头狼的一声带着不甘的嚎叫声中,剩余的十几头恶狼夹着尾巴头也不回的向远方逃走了。 忽术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性命算是捡回来了,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的就是对搭救自己之人的感激与好奇,什么人有这样惊人的箭术,这样强大的臂力,怕是部落中力气最大的廓尔特叔叔也没有这样的臂力吧,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楚,那三个人离自己还有二百多步远,这么远的距离,射出的箭矢竟然走的都是直线,这得要多大的力气,草原上最值得尊敬的就是勇力过人的武士,只这一手箭术,别说忽术的部落,就是遍寻草原,这样的人也不会有几个。 忽术虽然浑身酸软,但还是翻身坐了起来,这时三个陌生人已经来到他的近前,忽术仔细看去,三个人都将头脸遮的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翻毛皮袍,骑着高头大马。 其他两个人倒也罢了,只是右边的汉子长得太过猛恶,虽然看不清脸上长得怎样,但这身材真是让人没有话说,横着就有忽术两个半人宽,坐在马上,好像小山一般,本来骨骼宽大的马匹,在他的座下,再也显示不出自己的高大,不过让忽术眼睛一亮的还是这个大汉身上背着的一把一人多高的大弓,弓上花纹繁复,两段还镶嵌着黄金雕饰,显得华美异常,忽术心中暗暗惊叹,也只有这样的汉子才能拉得开这样的强弓。 其他两个人没有说话,倒是这个大汉先开了口,声音洪亮,但隔着衣服显得有些沉闷,“小子,怎么样,没伤到什么地方吧?” 其他两个人却没有言语,都是冷冷的盯着忽术,忽术被看的有些发毛,但忽术虽然岁数不大,现在起码也是一家之主,草原男儿固有的骄傲让他努力抬起自己的脑袋,挺起胸膛,大声道:“谢谢你们,陌生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你们可以跟我回到我们的部落,那里有温暖的帐篷,醇香的马奶和草原上最烈的美酒,在哪里,你们将成为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这三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穿过革兰草原,要回大燕的张弃,博兰图鲁和邓闲三人,草原大雪,道路难行。不过张弃也不着急。三人一路行来,时不时的打上些野味果腹。又有马匹代步,到好像三个出来游玩之人一般,到也是少有的优先。博兰图鲁对草原熟悉异常,操着半生不熟的宋语,向张弃不停地说些草原上的故事和传说。张弃到是没有怎的,倒是邓闲听的入神,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还不到一天工夫,两个人就已经混的和亲兄弟一般了,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两人再一次休息的时候按耐不住手痒,两人切磋了一番,博兰图鲁力大无比,而邓闲骑在马上虽然不是博兰图鲁的对手,但要说在平地之上却是如鱼得水,凭着变换不定的身法,将博兰图鲁绕的头昏眼花,又借力打力,摔了博兰图鲁十几个跟头,博兰图鲁虽然嘴上不服,但心中也是对这个能与自己单打独斗的汉子钦佩的紧,于是,这几天两个人只要一到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就拉开架势斗在一起,男人吗,都是打出来的交情,到遇上忽术的时候,两人就差没有结拜成生死兄弟了。 博兰图鲁听了忽术的话,神色之间一怔,草原人最是好客,就算是陌生人到了自己的帐篷里也会受到最真挚热情的款待,何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对待这样的邀请,一定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轻浮和不尊重,那将是对主人最严重的侮辱,轻则双方决一生死,重则就是部落之间的战争。 博兰图鲁将目光转向张弃,一路行来,虽然不过几天功夫,张弃和往常一样寡言少语,但越是这样,不知怎的,博兰图鲁只要站在张弃的身旁,就感觉到自己好像矮了一头一般,由开始的张狂,肆无忌惮,到现在事事以张弃马首是瞻,博兰图鲁连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曾经是草原上最骁勇善战的战士,他从来无所畏惧,但随着进入革兰草原,离开了严峻的控制范围之后,博兰图鲁就发现身边这个燕国的皇帝陛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时刻在与野兽为伍,甚至有的时候,博兰图鲁都有些怀疑,这样的人还需要别人的护卫吗,再加上能在马下将自己打败的邓闲那毫无遮掩的敬仰和尊敬的申请,也让博兰图鲁深受影响。 张弃扫了一眼忽术,微微点了点头道:“走吧,给他一匹马。” 忽术一愣,这人用的是宋语,宋语对他来说并不陌生,部落中每年都有来自大宋的商人,族人们在他们的手中买来盐巴和茶叶,这些商人则收走兽皮和羊毛,在他眼中,宋人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博兰图鲁,宋人中也有这样的勇士吗? 这是他可是完全看出来了,三人之中是以张弃为主,其他两个人都是看他眼色行事,忽术心中一下就已经将张弃定格为了像自己部落中的贵族那样的人物,革兰草原上的部落贵族是个比较特殊的群体,最早的部落贵族都是有族民自己推选而出,主要是负责调解部落中的一些内部纠纷,已经在打仗的时候带领大家作战的,在利益上并不能多占多少好处,但随着部落人口越来越多,战争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这种相对原始的制度逐渐被淘汰了,贵族都是依据战功来产生,且贵族占据的财富也越来越多,在部落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到得铁木尔统一草原之时,一些全新的贵族产生了,他们都是在铁木尔统一草原时立下大功的将领,于是,一些世袭贵族被分封,开始的时候,这些世袭贵族确实勇猛善战,族中精英辈出,跟随在铁木尔身后着实让敌人闻之胆寒,但世袭制度的弊病也随之降临,几代之后,这些贵族就蜕变成了需要部落供养的蛀虫,他们不事生产,却要占据部落中大部分的资源,他们的手下在部落中横行无忌,气压族民,就连战士们在战场上夺取的财富他们也要分上一部分,鉴于这样的情况,第二任革兰大汗脱脱也曾经想着要除去这些人,将革兰帝国改造成为像大宋一样君主集权的国家,但随着南征失败,所有壮志皆如烟云般消散,革兰国力在这一战当中被重创,接任大汗的达利忙着巩固权位,拉拢这些大贵族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限制甚至清除他们的影响,所以,到现在为止,草原牧民们对这些骑在自己头上,吃着全部落最好的东西,睡着最大的帐篷,穿着温暖的皮袍的贵族们愈加痛恨,但这些贵族在部落中的势力都是根深蒂固,牧民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这些贵族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日子越过越艰难,贵族们却是越来越富有。 既然自以为知道了对方是一个贵族,因为只有贵族才会有护卫跟随身边,虽然对方很有可能是个宋人,但忽术自小见过的宋人加起来也不过那么几个,自然认为世界之上哪里的贵族都是一样,看着高高坐在马上的张弃是越看越不顺眼,但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草原人一向恩怨分明,虽然户数的神色突然变得不自然,但还是接过马缰,翻身上马,领着几个人朝自己的部落而去。 一路上,虽然忽术对张弃偏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自然没有成年人那样城府,不时扫过胀气的眼光中带着的轻蔑、鄙视、厌恶的神色却是明显,但所幸张弃本就沉默寡言,又不是在大燕国内,也就暗自忍耐了下来。 倒是博兰图鲁这些时日着实过得舒心,心情自然不错,他生性粗疏惯了的,哪里看得出身边的小子的心思,再加上忽术对他可是崇拜得紧,问这问那,让博兰图鲁很是得意,不时发出洪亮的笑声。 忽术所在的部落在革兰西部的一处背风对水的地方,这是他们这个叫做图谢的数千人的小部落过冬的地方,在方圆十里之内不着大大小小的毡帐,周围则钉了一圈防范野兽进来的木质栅栏,不时可以看见三五成群的革兰人围在一起,互相说笑,也有的围成一圈,中间则是两个汉子在摔交打斗,不是能听见喝彩的声音响起。 张奇等人跟着忽术到达这里的时候,正是草原的落日时分。落日余晖之下,炊烟袅袅,不是还能听见革兰人爽朗的笑声。整个聚居地这时都沉浸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当中。 张弃驻马在山坡之上,眼神变换,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这一年来征战杀伐,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气氛了。虽然这里是革兰草原,可以说是大燕的敌国的范围之内,山坡上这些看上去满脸醇厚的革兰人很有可能在以后就是大燕的敌人,但是这时看来,这些革兰人和宋人其实没有多大的分别,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亲朋好友,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一样会害怕,只不过是因为地域和生活环境的不同造成了宋革之间的差异罢了,宋人在儒学教化之下更显得谦虚礼让,更懂得如何去为自己创造美好的东西;而革兰人生活环境艰苦,时刻面临危险,则造就了他们彪悍难驯的民族性格。 见张弃呆立不动,其他两人自然不敢说上什么,也都不言声地在一旁等候,正在这时,在栅栏之内欢呼着跑出来一个人影,一边跑着,一边用革兰语喊着什么,声音清脆悦耳,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革兰少女。 旁边的户数本就有些不耐,再加上记挂自己的家人,早就想快快回到自己的帐篷,这时见到这个少女,立时大叫了一声,催马迎了上去。 张弃微微一笑道:“走吧,这大冷天的,还真想暖和暖和。” 邓闲两人相视一笑,跟在了张弃身后,催马缓缓向下走去。 少女是忽术的姐姐,虽然由于艰苦地生活,脸上有些憔悴,但是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饱满的胸脯儿,大大的眼睛,还有清脆的笑声,让人见了就是胸中一畅。 经过简单的介绍,几个人径直进了聚居地,一路上尽是少女问来问去的声音。 还没到忽术家的帐篷,这个像百灵一样的少女就已经将忽术盘问了个遍,在听到忽术差点丧身狼口的时候,还挥舞着拳头狠狠地砸了忽术两下,可以看得出来,忽术和自己的姐姐的感情很好,两人之间浓浓的亲情不用过多言语就表现得清清楚楚,张弃在两人身后看了,却是隐隐有些嫉妒,虽然听不懂两人说的什么,但这样的场景,就算不说什么,谁又看不出来,一个姐姐对自己弟弟的担心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说卓尔娜,我们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弟弟也回来了,不如现在就答应了我吧,到了我的帐篷里,不给你吃,穿好的,不用再这样的辛苦是不是?” 卓尔娜就是忽术的姐姐,面前这个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少女,这是却是立即躲在了忽术身后,脸色也立即苍白了起来,张弃就奇怪,怎么世界上不管是现代还是在古代,不管是在大宋还是在革兰,哪里都好像有这么一些讨人厌的家伙。 几个人转头望去,一个二十几岁年纪,身材到也称得上孔武有力,穿着绣着花边的革兰袍的年轻汉子带着几个从人走了过来,虽然在看到博兰图鲁高大的身形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显然这些人在聚落之中肆无忌惮惯了,虽略有警惕之色,但也不甚在意,径直走到忽术面前,阴沉的一笑道:“忽术兄弟,我要是娶了你姐姐,在这个部落里,你想干什么不就能干什么,也不用再冒着大雪出去打猎,这么好的事儿你上哪找去,你们说是不是?”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都是一阵起哄,“就是,格哈少爷要娶你姐姐是你们的荣幸,赶紧答应了就得了,真是不识抬举......” 忽术挡在自己姐姐面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汉子就是图谢部落酋长博突的孙子。此人从小就顽劣异常,不过那时博突在聚落中虽然有些势力,但还不是部落酋长,那时正是革兰大汗脱脱养精蓄锐的时候,草原上各大部落都团结在脱脱的麾下,部落中各家都有在军中跟随大汗征战的成年男子,贵族也就不敢太过放肆,且前任酋长是受伤后退下来的老兵,对部落族民都爱护非常。但自从前任酋长病死之后,这博突就凭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在大汗达利军中任职千骑长的关系,当了这图谢部落的酋长。 这格哈的姐姐嫁给了猛虎部落酋长的儿子,父亲现在又已是达利身边几个万骑长之一,自然越发地嚣张了起来。这人尤其是好色如命,只要部落中有他看得上眼的女人,不管是不是已经结婚,都要弄到自己帐篷内,为此已经出了三条人命。部落中的成年男子又大多都已经被征召入军,剩下的老弱妇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现在却是将主意打到自己姐姐的头上来了。忽术的父亲和哥哥很早就被征兆走了,至今也没有什么音信,想来是已经死在了战场之上,母亲又体弱多病,自小就是这个姐姐和他两人相依为命,哪里会让姐姐嫁给眼前这个畜生。 张奇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的什么,见一群人围着忽术姐弟两个七嘴八舌的连劝带吓,哪里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这样的事情在哪里都是一样,什么有钱恶少抢男霸女,在宫中的时候就听那些宫女们议论多了,那些宫女大多都是豪门世家所送,身世都凄凉得很,自然不乏这样的情节遭遇。 这样的事情世上多了,你想管也管不过来,没有实力的人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这没什么好怨的,张弃可是没有什么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心思,现在身处革兰草原,时刻都要有危险环伺,他更注重的是自己的安危,旁人的事情与他何干。 张起这时却是动了离去的心思,但麻烦还是来了,邓闲虽说是武林中人,讲究的就是个侠义,但这时已经身入官场,自然一切都已张弃的命令为主,但博兰图鲁可是个急性子,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些人嚣张的样子却是将他惹恼了,这些人见张弃三个人和这忽术一起过来,开始的时候还对这几个人有些警惕,这事件三个人毫无动作,还以为三个人怕了,有几个汉子更是不时地用肩头碰撞三人,挑衅的意思十分明显。 博兰图鲁哪里受过这样的轻视,一个革兰汉子在用挑衅的眼神看向他时,他可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人,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先说话的都是拳头和弯刀,这次也不例外,举起硕大的拳头一拳就将这个汉字打得生生晕了过去。 张弃反应快,在几个人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周围的环境,此处倒是相当偏僻,周围虽然有些帐篷,但却没有人能看到这里,在博兰图鲁出拳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不能善了,几乎是博兰图鲁将人打晕的同时,张弃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正在得意洋洋的格哈的脖子,长刀一挥之间,已经有两个人被他抹过了脖子,等闲也是不慢,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已经将一个汉字捅了个对穿,博兰图鲁一愣神儿的工夫,跟着格哈来的四个汉子除了被他打晕一个以外,剩下的都是血溅当场。 卓尔娜和忽术姐弟两个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忽术还好一些,毕竟是个男人,卓尔娜张嘴就要尖叫,不过一只大手已经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巴,接着她就看到了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刀锋一般冰冷的眼神瞬间冻结了她的一切动作,邓闲紧张地向周围看了看,几个人的动作都是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最主要的还是要感谢这个格哈在聚落中的名声,有他出现的地方,人们都是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想招惹这个瘟神不是。旁边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博兰图鲁和忽术,博兰图鲁这时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只是想着教训这几个家伙一下,可是没想要他们的命,再看到张弃走到他的身边,将地上的那个家伙的脖子一脚踩断,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冷战。他虽然杀人无数,但那都是在战场之上,像这样毫无征兆的杀人夺命的事儿他可是从没有干过,看这张弃若无其事的提着呜呜做声,两眼泛白地***表现出来的对着生命彻底的漠视的态度,博兰图鲁打心底起了一股寒意。 张弃心里倒是不怎么担心,这只是一个小部落,就算被人发现凭自己三人的本事也能杀开一条血路。张弃不是鲁莽之人,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城府也是日渐深沉,但有一个原则却是他一直信奉的。既然动手,就要斩尽诛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若是想要教训对方一顿,方法尽多,但现在身处不测之地。看手中这个小子的穿着,在这个部落中的身份必然不低,让这样一个人惦记上,这一路上必平添许多危险,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就不如将这个小子控制在手上,这也能让自己等人安全许多不是。对于杀人,对于这些无关紧要之人,就算再多死上十倍,张弃也是无动于衷了。 再一个就是张弃自带着两人进入革兰草原,好像有一次找回了当年在训练营时的感觉,虽然危险性上小了许多,但这许多年来,这次却是身边带的人最少的时候又身在敌境,这些年日渐平和的心境又一次被紧张、机警所代替,暴虐的杀机在心中慢慢积累,几乎就是一点就着的时候,正好碰上倒霉的格哈,结局几乎是注定如此。 扫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张弃狠狠的瞪了一眼博兰图鲁,要不是这个小子,自己一定会转身就走,何至于对怎么处理这些尸体发愁。 “把这些尸体都集拢到一起,忽术去找一辆马车,你姐姐留在这里,快。” 看忽术仍然在那里发愣,张弃上前“啪”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你是男人,不是娘们儿,你不是恨不得杀了这几个人吗,人都死了还怕什么?” “邓闲,你看着周围,有人靠近都给我杀了。博兰图鲁,你随忽术去找马车,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尸体处理了,都愣着干什么,快。” 聚落之中马车是必备的东西,要不然迁移的时候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带走。一会儿的功夫忽术和博兰图鲁就已经找来了一辆马车,几个人快速将尸体搬进马车当中,当然也少不了已经陷入昏迷的格哈了。 这时户数也镇定了下来,草原上不比大宋,部落当中战斗死人也是常有的事,就像车上这个格哈,手里明里暗里也有数条人命在身,他们没有律法约束,只要不触犯部族利益,已办争斗杀人都属于私人恩怨,部落之中不会有人强行干涉,就更不要说什么绳之以法了,但一般不会发生不死不休的情况,部落贵族为了维持部落稳定,大多数的争端都会进行调解,以维持不落内部一定程度的团结。 但忽术对这几个人还是戒惧非常,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对格哈等人恨之入骨,但几个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他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心中不停转动的一个念头就是,这下完了,格哈是什么人,那可是酋长的孙子,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的,但这几个人却是自己带回来的,跟自己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不是,但告密的心思却是一点也没有,再怎么说,这三个人先前救了自己的性命,要不是个哈找自己麻烦,这三个人也不会出手不是,怎么算来,这几个人也是自己的恩人,出卖朋友的事忽术是怎么也干不出来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反正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家不是沦为那些贵族的奴隶,就是饿死,就是连累了姐姐和母亲。 想到这里,转头向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姐姐看了过去。卓尔娜今天可是饱受惊吓,但草原女子个性刚强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这个格哈在聚落之中臭名昭著,与其嫁给他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是一旦从惊惧害怕之中解脱了出来,弟弟带回来的这几个人却是引起了她的好奇,手上虽然紧紧抓住弟弟的衣角,但这眼睛却不时的扫向张弃三人,倒是让张弃觉得草原女子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要是这大燕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吓晕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就不用说搬运尸体还能搭把手了,本来还打算这个女孩尖叫的话就将她弄晕过去,这下倒好,受害者好像成了同谋。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二章夜饮 经过这一番折腾,这时天色已经渐黑,这样的小部落没有什么严密的警戒之类的东西,几个人很容易的就将尸体运到了聚居区外面,找了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这苦力自然是博兰图鲁和忽术来干了,土地表层冰冷干硬,挖的博兰图鲁一个劲的低声嘟囔,张弃这时正心烦,上去使劲踢了他几脚,博兰图鲁刚想破口大骂,转身看是张弃,顿时没的声音,又嘟囔了一声,换来的又是一脚,这才闷不做声了。 旁边的卓尔娜这时彻底放松了下来,看到好像一头大熊一样的博兰图鲁委屈的样子,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天对于她来说太过刺激了,没有一会儿功夫,眼皮就开始打架,就是天气太冷,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钻到马车里去休息了。 张弃小声吩咐邓闲让他将忽术换了下来,就坐在坑边,与忽术聊了起来,博兰图鲁自然成了身兼两职的超级苦力,又要干活,又要当翻译,这些年头一次感觉脑袋好像不够用了。 “忽术,说说你们部落的情况,嗯……先从这个打你姐姐主意的家伙开始吧。” “他叫格哈,他的爷爷就是我们部落的酋长,他的父亲乎鲁台是大汗帐下的一个万骑长,姐姐嫁给了猛虎部落的一个贵族,您应该知道猛虎部落吧,那可是十多万人的大部落,是我们西部草原甚至整个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他们一族在我们部落里地势力最大,这个格哈就是废物,都二十多岁了,从没有上过战场。就仗着他们家的势力,天天欺压我们普通牧民,要不是你们来,我也早晚会杀了他的。” “你们这个部落里有多少贵族?还有,有多少人马?” “贵族有十几个吧。人马?你们要干什么?” 张弃微微一笑。这个忽术警觉性倒是不错,“问问而已。你以为我们杀了这些人就没事了吗,你有个姐姐,还有个老母亲吧?你以为我们这事做的隐秘吗,他们会不知道?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你呢?你若是走了,你姐姐和母亲怎么办?不怕告诉你。我们是从大燕过来的,大燕知道吧,就是天可汗建立的国家,这次来革兰草原本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谁知在这里却是杀了人,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知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到时自然护你们全家安全就是,知道了吗?” 忽术心中一阵翻腾。看了几个人的手段他就已经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大燕别看刚建国一年,但草原上谁不知道天可汗张弃的威名,草原人最是崇拜英雄,虽然这个英雄是宋人,但“天可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是整个草原地主人,再加上张弃仿佛传奇一般的经历,声势浩大地率领大军征伐伊兰,可能连张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草原上的声名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现在有些草原人发誓都是用他的名字,要是不能怎么样,就叫天可汗杀了我全家,由此可见其声名之威。 忽术却是心中恍然,原来是天可汗的手下,难道如此厉害,好像什么事都不怕的样子,虽然当年脱脱大汗就败在天可汗手下,他父亲也很有可能死在那一役当中,但那毕竟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他可从来没有什么报仇的心思,相反却是对那传说中的天可汗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起于草莽之间,率领大军南征北战,未尝一败,要是长大了能在这样的人手下效力,将是怎样的荣光,革兰人内乱了这么久,本就薄弱的国家观念现在更是荡然无存,贵族和平民进一步分化,就算是部落利益在忽术这样普通牧民的心里还不如一块喷香的热羊肉来的重要。 忽术这时却是心中一动,这次得罪了部落酋长,看来事情不能善了,不如干脆跟着三个人去大燕,听说南部草原的牧民过的可是好日子,只要在大燕军中效力,一家人以后的日子都不用发愁,本来以他的心思,要不是有姐姐和母亲在这里,早就只身前往大燕投靠天可汗去了,这次却是长生天赐给自己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才是。 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了,“草原上这些年不太平,大汗老是打仗,部落中的成年男子已经不多,大多还都是老弱,要不然这个格哈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我们草原人都是好的战士,就算是老弱和孩子也能上马作战,再加上那些贵族的护卫,大约应该有五六百人的样子。” “贵族这样不得人心,你们也受得了?” “唉,受不了能怎么办,这些贵族势力大的很,我们的亲人在前方作战,他们却来欺负我们这些牧民,部落中很多人都心怀不满,但……您看这个哈格虽然废物,得罪他的人却都没什么好下场,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他的手下了,长生天怎么就不惩罚这些该死的贵族呢?” 谈到这里,张弃看了看挖的差不多的大坑,叫两人将四具尸体都扔到了坑里,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哈格,冷声道:“忽术,杀了他。” 张弃本来的打算是问明白了部落中贵族的所在,趁他们没注意到异常的时候,今晚就前去将这些人杀个干净,则这个部落群龙无首之下,自己等人也就安全了不是,但现在却是改变了主意,但这件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施行,这个忽术看上去还算机灵,不过山寨入伙都需要投名状不是。 忽术愣了一下,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反正主意已定,杀谁也是杀,也不在乎这时杀上个人不是,再说杀的又是这个部落中的恶棍。接过张弃递过来的长刀,往哈格脖子上一抹,这哈格估计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部落之中就这么作了糊涂鬼。 拍了拍忽术的肩膀,张弃却是回身盯着博兰图鲁,“博兰图鲁。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听我的命令?我可有亏待你的地方?你立功我可曾不赏?” 几个问题问下来,博兰图鲁却是傻了。以他的脑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关现在什么事,只好嘟嘟囔囔的答道:“没有……” 张弃的语气越发地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凶狠:“好,我可曾叫你动手打人或者杀人?” “没……没有。” “你还知道没有,没有我的命令你就敢动手,这要是在军中我就斩了你,念你是初犯。我就饶你这一次,你要是觉得心中不服,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上哪里去随你的便。” 博兰图鲁这下却是挺不住了,他可不想再过那种整天无所事事,要不就是被人追的生活,这次在大燕军中还可以带兵打仗,赏赐也十分丰厚,正想着跟张弃回大燕之后娶个婆娘。安定下来,听张弃要赶他离开,哪有不着急的道理,“陛……” 还好知道张弃的身份不能说出来,赶紧一捂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震的地都是一颤,“主人,我错了,我对长生天发誓,今后一定以您的话为主,没有您的命令我再也不打人了……” 说到这里,旁边的人都乐了,邓闲也很喜欢这个革兰汉字,躬身求情道:“主人,博兰图鲁也不是故意生事,再说他勇力超群,以后让他将功补过就是人,没必要……” 张弃生气是真,但还是吓唬的意味重一些,这博兰图鲁桀骜难驯,不时常敲打一下,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少事端,这又不是在军中,行差踏错一步,几个人都有生命之忧,“起来吧,把这里处理好,一会儿我们跟着忽术去他的帐篷,这一趟,还有得我们折腾的呢。” 几个人乘着马车,将自己的马都栓在后面来到了忽术的家,博兰图鲁瞪大眼睛看着这座怎么看都像是一堆破布拼凑成的帐篷,疑惑的道:“忽术,你确定?这就是你们家的帐篷?” 忽术脸上一红,“虽然破了一些,但里面还是很暖和的,你看我和我姐姐还有母亲这么多年都一直住在里面,还不是很好吗?” 旁边的卓尔娜红着脸推了忽术一下,“几位尊贵的客人,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们的,因为你们救了我的弟弟,但实际上,我们……我们并不富有,不过……” 张弃有些不耐烦了,“下车,博兰图鲁去将马上的马料拿下来,喂马,邓闲,去把我们打的野味拿下来,我们进去。” 来到帐篷之内,虽然帐篷看上去不怎么样,但里面还算暖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睁着混浊的双眼正看着他们,忽术赶紧走过去,“这是我母亲,母亲,这位是我们的客人。” 老人明显已是到了耳聋眼花的年龄,只是点了点头,卓尔娜赶紧上前红着脸为张弃脱下外衣,他们现在也看得出来,这位在三人之中最是其貌不扬的人物,实是三人中的头领,说起心狠手辣来也在其余两人之上,自是不敢怠慢。 帐篷内没有什么桌椅之类的东西,革兰人在自己的帐篷内都是席地而坐,张弃坐下身来,也是觉得浑身有些疲倦,这些安逸的生活下来,虽然不知怎的,岁月在他的身上好像失去了自己一贯的威力,但这身体上却也和当年相差甚多了。 几个人忙里忙外,整治吃食,费了将近有一个时辰,这才将酒肉都弄好端了上来。 张弃挥手叫众人都坐下来,“来,都吃点东西,其他事情过后再说。” 忽术特意拿来了自家酿制的烈酒,博兰图鲁一尝之下大声叫好,大手直拍忽术的肩膀。直说草原男儿喝的是烈酒,骑的是烈马,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烈酒。 气愤活跃了起来,几个人虽然不是同一民族。更可以说是帝国,但好像不关他们的事情,忽术,博兰图鲁还有邓闲,都是直爽汉子。几杯酒下肚。几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将忽术端上来的一坛就喝的精光,几个人却是毫无醉意,张弃看他们喝的这么高兴,也难得的没有管他们,叫博兰图鲁出去将自己带来的酒也拿了出来。这些却是伊兰皇宫中的特酿,虽然刚到嘴里的时候味道微苦,但不一时就是一股酒香沁人心脾,喝到肚里更是浑身都觉得暖洋洋地,端地是极品佳酿。 但这酒却是后劲儿大的厉害,就算是草原声御寒的烈酒也有所不如,所以张弃也只让博兰图鲁拿上来一小罐而已,“晚上也有事,都少喝些。回了大燕,我请你们喝大燕最好的酒。” 博兰图鲁和邓闲两人在路上已经尝过这酒,这时有张弃吩咐,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再也不肯放量,忽术哪里喝过这好的佳酿,先是抿了一口,接着一口将酒喝干,大声叫好,他虽然年纪还小,但这豪气却是不让他们半分,看得博兰图鲁一阵喜欢,不停向忽术敬酒,忽术也是来者不拒,但他毕竟没有喝过这样的好酒,这喝的自然比刚才慢了许多。 卓尔娜在旁边小口吃着烤熟的野味,眼光闪烁,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含笑,虽然略显青涩,但也别有一股异域女子的风情。 这时看张弃只是喝着碗里的马奶,酒却是一滴不沾,好看的眉毛皱了皱,草原上招待客人,没有酒是不行的,要不然以他们的生活,哪里还需要预备什么酒,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客人喝的越多,说明招待的越好,像张弃这样滴酒不沾就有怠慢主人之嫌,虽然知道张弃身份尊贵,不好相强,但草原人的习俗就是如此,卓尔娜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眼中狡黠之色一闪,卓尔娜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罐,倒了一碗,端起酒碗,盈盈走到张弃身边,“尊贵的客人哟,到了我们的帐篷就像回到了家里……喝了这碗酒哟,您就是我们的朋友……” 清脆悦耳的歌声像清泉流水一般划过众人心田,革兰语虽然说起话来像是在嘴里含了什么东西,但这用歌声唱出来却是清远悠长,让人感到心胸一下开阔了许多。 张弃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当年在华国时,到草原上执行任务,也宿在蒙古包中,那可是唱一首歌你就得将酒喝干,要不然得罪了蒙古老乡,可是有你好受的。 接过酒碗,张弃也不犹豫,扬头将酒喝了,见卓尔娜好像上瘾似的又要倒酒,张弃酒量并不好,而且他喝起就来就和喝毒药也差不了多少,平时还能少喝上一些,现在身在不测之地,这酒是万万不能再喝了的,张弃酒量不行,但这身手可是没的说,脑中想着不能再喝了,这手就已经握住了卓尔娜的小手,众人正都准备看热闹,见张弃来上了这么一出,都是一愣,卓尔娜的脸腾就红了,脸上也泛起了怒色,草原女子性情最是刚烈,直爽,有不满意立时就表现在了脸上。 张弃这时却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但他也是无法无天惯了的,又见过大场面,这自然难不倒他,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今晚还有事做,我酒量不行,你们也别再喝了,过了今晚,你们怎么喝都行。” 张弃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自有一番让别人不得不从的威势,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停杯不饮,敞开肚量吃起了烤肉,卓尔娜却是哼了一声,觉得这什么大燕的人物就是不怎么爽快,但在心底却是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确实充满了阳刚之气,比之草原豪杰毫不逊色。 吃罢了晚饭,忽术服侍自己的母亲睡下,几个人围拢在张弃身边,都知道今晚还有事做,几个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眼中丝毫没有担忧之色,反而都是兴奋异常。 张弃开口道:“忽术,你们部落中的牧民的生活都像你们这般艰难吗?” “差不多,好的也就是有些牲畜,要是年景好的时候,还能和大燕来的商人们换些东西,要是遇到雪灾什么的,到了冬天大家就得结队去打猎,您也看到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冒着大雪跑出去那么远。” 经过这一番折腾,这时天色已经渐黑,这样的小部落没有什么严密的警戒之类的东西,几个人很容易的就将尸体运到了聚居地外面,找了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这苦力自然是博兰图鲁和忽术来干了,土地表层冰冷干硬,挖的博兰图鲁一个劲的低声嘟囔,张弃这时正心烦,上去使劲踢了他几脚,博兰图鲁刚想破口大骂,转身看时张弃,顿时没了声音,又嘟囔了一声,换来的又是一脚,这才闷不作声了。 旁边的卓尔娜这时彻底放松了下来,看到好像一头大熊一样的博兰图鲁委屈的样子,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天对她来说太过刺激了,没有一会儿工夫,眼皮就开始打架,就是天气太冷,紧了紧衣服,钻到马车里去休息了。 张弃小声吩咐邓闲让他将忽术换了下来,就坐在坑边,与忽术聊了起来,博兰图鲁自然成了身兼两职的超级苦力,又要干活,又要当翻译,这些年头一次感觉脑袋好像不够用了。 “忽术,是说你们部落的情况,嗯......先从这个打你姐姐注意的家伙开始吧。” “他叫格哈,他的爷爷就是我们部落的酋长,他的父亲乎鲁台是大汉帐下的一个万骑长,姐姐嫁给了猛虎部落的一个贵族,您应该知道猛虎部落吧,那可是十多万人的大部落,是我们西部草原甚至整个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他们一组在我们部落里的势力最大,这个格哈就是个废物,都二十多岁了,从没有上过战场。就仗着他家的势力,天天欺压我们普通牧民,要不是你们来,我也早晚会杀了他的。” “贵族有几十个吧。人马?你们要干什么?” 张弃微微一笑,这个忽术警觉性倒是不错,“问问而已,你以为我们杀了这些人就没事了吗,你有个姐姐,还有个老母亲吧?你以为我们这事做得隐秘吗,他们会不知道?不怕告诉你,我们是从大燕过来的,大燕知道吧,就是天可汗成立的国家,这次来革兰草原本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谁知在这里却是杀了人,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知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到时自然护你们全家安全就是,知道了吗?” 忽术心中一阵翻腾,看了几个人的身手他就已经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大燕别看刚建国一年,但草原上谁不知道天可汗张弃的威名,草原人最是崇拜英雄,虽然这个英雄是宋人,但“天可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是整个草原的主人,再加上张弃仿佛传奇一般的经历,声势浩大的率领大军正法伊兰,可能连张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草原上的生命到了怎么样的程度,现在有些草原人发誓都是用他的名字,要是不能怎么样,就叫天可汗杀了我全家,由此可见其声名之威。 忽术却是觉得心中恍然,原来是天可汗的属下,难怪如此厉害,好像什么事都不怕的样子,虽然当年脱脱大汗就败在天可汗手下,他父亲也很有可能死在那一役当中,但那毕竟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他可从来没有起什么报仇的心思,相反却是对着那传说中的天可汗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起于草莽之间,率领大军南征北战,未尝一败,要是当大了能在这样的人手下效力,将是怎样的荣光?革兰人内乱了这么久,本就薄弱的国家观念现在更是荡然无存,贵族和平民进一步分化,就算是部落利益在忽术这样普通牧民的心里还不如一块喷香的热羊肉来得重要。 户数这是却是心中一动,这次得罪了部落酋长,看来事情不能善了,不如干脆跟着这三个人去大燕,听说南部草原的牧民过得可是好日子,只要在大燕军中效力,一家人以后的日子都不用发愁,本来以他的心思,要不是有姐姐和母亲在这里,早就只身前往大燕投靠天可汗去了,这次却是长生天赐给自己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才是。 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草原上这些年不太平,大汗老是打仗,部落中的成年男子已经不多,大多还是老弱,要不然这个格哈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我们草原人都是好的战士,就算是老弱和孩子也能上马作战,再加上那些贵族的守卫,大约有五六百人的样子。” “贵族这样不得人心,你们也受得了?” “唉,受不了能怎么办,这些贵族势力大得很,我们的亲人在前方作战,他们却来欺负我们这些牧民,部落中很多人都心怀不满,但……您看这个格哈虽然废物,得罪过他的人却都没什么好下场,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他的手下了,长生天怎么就不惩罚这些该死的贵族呢?” 谈到这里,张弃看了看挖的差不多了的大坑,叫两人将四具尸体都扔到了坑里,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格哈,冷声道:“忽术,**他。” 张弃本来的打算是问明白了部落中队族的所在,趁他们没注意到异常的时候,今晚就前去将这些人杀个干净,则这个部落群龙无首之下,自己等人也就安全了不是,但现在却是改变了主意。但这件事血药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实行,这个忽术看上去还算机灵,不过山寨入伙都需要投名状不是。 忽术愣了一下,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反正主意已定,杀谁也是杀,也不在乎这时杀上个人不是,再说杀的又是这个部落中的恶棍。接过张弃递来的长刀,往格哈脖子上一抹,这格哈估计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部落中就这么做了糊涂鬼。 拍了拍户数的肩膀,张弃却是回身盯着博兰图鲁,“博兰图鲁。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听我的命令?我可有亏待你的地方?你立功我可曾不赏?” 几个问题问下来,博兰图鲁却是傻了,以他的脑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关现在什么事,只好嘟嘟囔囔的答道:“没有……” 张弃的语气越发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凶狠:“好,我可曾叫你动手打人或者杀人?” “没……没有。” “你还知道没有,没有我的命令你就敢动手,这要是在军中我就斩了你,念在你是初犯,我就饶你这一次。你要是觉得心中不服,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上哪里去随你的便。” 博兰图鲁这下却是挺不住了,他可不想再过那种成天无所事事,要不就是被人追的生活。这次在大燕军中还可以带兵打仗,赏赐也十分丰厚,正想跟着张弃回大燕后就娶个婆娘,安定下来。听张弃要赶他离开,哪有不记的道理,“陛……” 还好知道张弃的身份不能说出来,赶紧一捂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震得地都是一颤,“主人,我错了,我对长生天发誓,以后一定以您的话为主,没有您的命令我再也不打人了……” 说到这里,旁边的人都乐了,邓闲也很是喜欢这个革兰汉子,躬身求情道:“主人,博兰图鲁也不是故意生事,再说他勇力超群,以后让他将功补过就是了,没必要……” 张弃生气是真,但还是吓唬的意味重一些,这博兰图鲁桀骜难驯,不时常敲打一下,指不定还会上出多少事端,这又不是在军中,踏错一步,几个人都有生命之忧,“起来吧,把这里处理好,一会儿我们跟着忽术去他的帐篷,这一趟,还有的我们折腾的呢。” 几个人乘着马车,将自己的马都栓在后面来到了忽术的家,博兰图鲁瞪大眼睛看着这座怎么看都像是一堆破布拼凑成的帐篷,疑惑地道:“忽术,你确定?这就是你们家的帐篷?” 忽术脸上一红,“虽然破了一些,但里面还是很暖和,你看我和我姐姐还有母亲这么多年都一直住在里面,还不是很好吗?” 旁边的卓尔娜红着脸退了忽术一下,“几位尊敬的客人,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们的,因为你们救了我弟弟,但实际上,我们……我们并不富有,不过……” 张弃有些不耐烦了,“下车,博兰图鲁去将马上的马料拿下来,喂马,邓闲,去把我们打的野味拿下来,我们进去。” 来到帐篷之内,虽然帐篷看上去不怎么样,但里面还算暖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争着浑浊的双眼看着他们,忽术赶紧走过去,“这是我母亲,母亲,这位是我们的客人。” 老人明显已是到了耳聋眼花的年龄,只是点了点头,卓尔娜赶紧上前红着脸为张弃脱下外衣,他们现在也看得出来,这位在三人之中最是其貌不扬的人物,实是三人中的头领,说起来心狠手辣也在其余两人之上,自是不敢怠慢。 帐篷内没有什么桌椅之类的东西,革兰人在自己的帐篷内都是席地而坐,张弃坐下身来,也是觉得浑身有些疲倦,这些安逸的生活下来,虽然不知怎的,岁月在他身上好像失去了自己的一贯威力,但这身体上却也和当年相差甚多了。 几个人忙里忙外,整治吃食,废了将近有一个时辰,这才将酒肉都弄好端了上来。 张弃挥手叫众人都坐下,“来,都吃点东西,其他事情过后再说。” 忽术特意拿来了自家酿制的烈酒,博兰图鲁一尝之下大声叫好,大手直拍户数的肩膀,直说草原男儿喝的是烈酒,骑的是烈马,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烈酒。 气氛活跃了起来,几个人虽然不是同一民族,甚至可以说是敌国,但好像不关他们的事情,忽术、博兰图鲁还有邓闲,都是直爽汉子。几杯酒下肚,几个人就已经称兄道弟起来,别看忽术年纪还小,但这酒量却是不小,几个人没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将忽术端上来的一坛酒喝得精光,几个人却是毫无醉意。张弃看他们喝得这么高兴,也难得没有管他们,叫博兰图鲁出去将自己带来的酒也拿了出来。这些却是一览皇宫中的特酿,虽然刚带嘴里的时候味道微苦,但不一时就是一股酒香沁人心脾,喝到肚里更是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是极品佳酿。 但这酒确实后劲儿大得厉害,就算是草原上御寒的烈酒也有所不如,所以张弃也只让博兰图鲁拿上来一小罐而已,“晚上也有事,都少喝些。等会了大燕,我请你们和大燕最好的酒。” 博兰图鲁和邓闲两人在路上已经尝过这酒,这时有张弃吩咐,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再也不肯放量。忽术哪里喝过这样好的佳酿,先是抿了一小口,接着一口将酒喝干,大声叫好,他虽然年纪还小,但这豪气却是不让他人半分看的博兰图鲁一阵喜欢,不停向忽术敬酒,忽术也是来者不拒,但他毕竟没有喝过这样好的酒,这喝得自然比刚才慢了许多。 卓尔娜在旁边小口吃着烤熟的野味,眼光闪烁,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嘴角含笑,虽然略显青涩,但也头一翻译与女子的风情。 这是看张弃只是喝着碗里的马奶,酒却是一滴不沾,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草原上招待客人,没有酒是不行的,要不以他们的生活,哪里还需要预备什么酒,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客人喝得越多,说明招待的越好,像张弃这样滴酒不沾就有怠慢主人之嫌,虽然知道张弃身份尊贵,不好相强,但草原人的习俗就是如此,卓尔娜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眼中狡黠之色一闪,卓尔娜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罐,倒了一碗,拿起酒碗,盈盈走到张弃身边,“尊敬的客人哟,到了我们的帐篷就像回到了家里……喝了这碗酒哟,您就是我们的朋友……” 清脆悦耳的歌声像清泉流水一般划过众人的心田,革兰语虽然说起话来像是在嘴里含了什么东西,但这用歌声唱出来却是清远悠长,让人感到心胸一下开阔了许多。 张弃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当年在华国时,到草原上执行任务,也宿在蒙古包中,那可是唱一首歌你就得将酒喝干,要不然得罪了蒙古老乡,可是有你好受的。 接过酒碗,张弃也不犹豫,仰头将酒喝了,见卓尔娜好像上瘾似的又要倒酒,张弃酒量并不好,而且他喝起酒来就和喝毒药也差不了多少,平时还能少喝上一些,现在身处不测之地,这就是万万不能再喝了的,张弃酒量不行,但这身手可是没的说,众人正准备看热闹,见张弃来上了这么一出,都是一愣,卓尔娜的脸腾的就红了,脸上也泛起了怒色,草原女子性情最是刚烈、豪爽,又不满意立时就表现在了脸上。 张弃这时却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但他也是无法无天惯了的,又见过大场面,这自然难不倒他,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今晚还有事做,我酒量不行,你们也别再喝了,过了今晚,那么想怎么喝都行。” 张弃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自有一番让人不得不从的威势,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停杯不饮,敞开肚皮吃起了烤肉,卓尔娜却是哼了一声,觉得这什么大燕的人物就是不怎么爽快,但在心底却是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确实充满了阳刚之气,比起草原豪杰毫不逊色。 吃罢了晚饭,忽术服侍自己的母亲睡下,几个人围拢在张弃身边,都知道今晚还有事做,几个人都是天不怕的不怕的人物,严重丝毫没有担忧之色,反而都是兴奋异常。 张弃开口说道:“忽术,你们部落中的牧民生活都像你们这般艰难吗?” “差不多,好的也就是有些牲畜,要是年景好的时候,还能和大燕来的商人们换些东西,要是遇到雪灾什么的,到了冬天大家就得结队去打猎,您也看到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冒着大雪跑出去这么远。”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四章对峙 “什么人,竟敢阻拦娘娘车驾,难道不想或了吗?”走在前面的侍卫看见拦路的两人大声喝问,这些侍卫都是军中精挑细选而来,再经影部训练才进的内卫,领头的更是内卫副统领罗翔,见有人拦路,其他人并不慌乱,都是手握刀柄,紧紧护住轿子,罗翔则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万响两人江湖草莽,哪里见过这等皇家威仪,都是一阵紧张,但恋人也是胆大包天之人,虽然为对方气势所摄,却也自重身份,并不卑躬屈膝。 正在两人惶惶然之间,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轿中响起,“如此吵闹,怎么回事?不知道娘娘累了,正在休息吗?” 轿帘一掀,一个宫装侍女已经走了出来,罗翔这时已经走到两人身前,万响见了赶紧躬身道:“将军请了,不知轿中是哪位贵妃娘娘?” 罗翔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两人身形奇特,罗翔也是练武之人,见两人虽然长相上不怎么对得起人,但两人身形沉稳,渊停岳峙,哪里不知道两人都是有功夫在身之人,神情越发的戒备,“你们是什么人,当街拦截皇妃车驾,难道真是不要性命了吗?” 万响赶紧答道:“将军误会了,敢问轿中可是曲兰皇妃,要是的话,烦请将军代为传话,就说她的师兄求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我等师傅的亲笔书信。皇妃一看便知,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曲兰乃南方武林中人出身,这在大燕宫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曲兰地师兄弟多有在大燕军中任职的。虽只是些护卫,但势力现在也是不小,听万响这么一说,罗翔却是不敢怠慢了,缓声答道:“轿中不是纯妃娘娘。但两位也别着忙。德妃娘娘向来宽厚,待我通禀一声。也许就能带两位进宫见纯妃娘娘也说不准。” “那就劳烦将军了。”万响面露喜色,将书信交给罗翔。 罗翔回身走到轿子前面,和那个等在轿子旁边的侍女说了几句,将书信转交给她,侍女远远看了两人一眼,回身上轿。 一会功夫。轿子中响起一个疲惫中却带着莫名威仪的声音,“叫他们在宫门外等候,我们先到纯妃娘娘哪里走上一趟,见与不见纯妃娘娘自己做主。” 随即,罗翔招人带着万响两人来到宫门处交代了下去,一行人这才进宫而去。 一顿饭地功夫,宫内来人招两人进宫,皇宫重地,闲杂人等哪里进得去。但大燕初立,这规矩上难免就少了许多,宫内虽然戒备森严,但宫内之人却是要比大宋皇宫自在的多,两人又是曲兰的师兄,皇妃发话,皇上又没有明文规定不许招人入宫的规矩,自然也没有人作那煞风景的事情,两人带领,转弯抹角之下,来到了纯妃曲兰地寝宫之处。 曲兰已经迎候在了殿外,见到两位阔别已久地师兄,别提多高兴了,虽然现在曲兰贵为大燕皇妃,但俗语说的好,一如侯门深似海,就是规矩在宽松,也不能象以前一样随意行事,到哪里也是跟着一大帮地人,这时见到从小就如兄如父一般的两位师兄,这眼泪哪里还能忍得住,曲兰的师兄在大燕也不再少数,但交好的却是没有几个,再说既然进了大燕军中,这君臣分际,见面总是不那么自在,久而久之,曲兰这心也冷了,也就不象以前那般亲热了。 这万响两人却是不同,两人身体虽不残缺,但毕竟不怎么好看,在师门学艺的时候也就不象其他众人那般合群,一门心思的在功夫上勇猛精进,在师门中除了曲兰地大师兄以外,功夫最好的就是这两个人,但两人对这个自小无父无母的师妹却是关怀备至,但有要求,两人无不竭尽心思,当真把曲兰当作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的对待,这次见面两人也是心中一酸,眼睛也红了。 不提曲兰与两位师兄久别重逢,好像有说不尽的话般。 曲兰寝宫偏殿内却是气氛凝重,在座的却是只有六人,皇后李翠儿,德妃林玲,智侯吴去,内卫统领黑牛,禁军统领方正,还有就是现在在方正军中挂着个参军职衔,实际上却是情报头子的关任。 这些人聚在这里却是出于巧合居多,这些时日李翠儿心切烦躁,于是就不时的到曲兰这里聊聊体己话,今天吴去等人进宫,李翠儿正在曲兰宫中,也就在这里召见了他们。 林玲来这里却是凑巧,进来曲兰寝宫,见这许多人聚在这里,而且全都是大燕重臣,立时就觉得形势不妙,她这些时日忙于税务之事,其他不闻不问,得李翠儿许可,其他人向她一解释,这才知道表面上平静如初地大燕竟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这个当年英气勃发,控制欲望极强的女子,这时却已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妇人了,但这精明干练却是尤胜往昔,“这么说来,诸侯大军已经兵临大流河畔了?革兰人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关任接道:“据探子禀报,诸侯大军八万人已经陈兵大流河畔,各家旗号皆有,不过皇上临走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云州节度使将军已经率兵迎击,现在又是冬季,大军补给困难,诸侯大军又令出多门,虽然以歧州节度使张修为统帅,但诸侯各怀心思,人马虽多,是不足为惧,蓝大将军率十五万人马陈兵白鹿原,革兰人即使有所一动也是不怕。” 林玲略微心安,但随即想到这些人进宫若是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决不可能。 里翠儿看出了林玲地疑惑,温言道:“妹妹。我们大燕出来内鬼,他们都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也不是有意瞒着妹妹,此事事关重大。先前也是没有什么证据,今日诸位大人来这里却是已经查清,十几位官员将军参与其中,我刚才都觉得骇人听闻。” 随即向关任示意。 关任赶紧道:“几天来经属下查询,天安城防副统领江晌己有反意。其下第三军要职皆别其亲信把持。实际上第三军被其统领多年,已经变成其私人部曲。其他各司也有人参与其事,禁卫军中应该也有人怀有二心,但仓促之间并不知道是谁。” 林玲吃了一惊,急急道:“既然已经知道是谁,怎不立即抓捕?” 这时却是吴去接过了话茬,当年两人曾经一起镇守过烟云山万劫寨。那次险死还生,林玲却是到了最后也没有弃众人而去,在吴去心中,这个德妃娘娘实是不让须眉的巾帼人物,这语气上是恭谨万分,“娘娘,这些人已经谋划多时,又与诸侯勾连,仓促之间我们也不能确定都有谁人参与其事。若是贸然动手,先不说这成算如何,就是一举成擒,这些人胡乱攀咬,我们却待如何?到了那时,不说有漏网之鱼,群臣必定震恐,是否能保朝堂不乱?实是不可不虑。” “所以,我等应作观待变,待其发动之时一股成擒,要是臣等猜的不错,大年初一晚,宫内大宴群臣之时最是适合发动叛乱,那时只要攻陷皇宫,天安重臣皆在,正是天赐良机,若是我等不知也就罢了,叛乱倒是有七八分成功地机会,但臣等既已察觉……嘿嘿,娘娘也许不知道吧,这城东的什么张家米行已经成了军械库,各种攻城军械应有尽有,这些逆贼到真是计划周详,要不是关大人的手下看见江晌府上的管家去过那里,且与米行之人密谋了半天,我等对江晌还只是怀疑而已,这下却是确定了江晌的反叛之罪,方将军却是要小心了,叛乱之前,江晌比必定要想方设法除去将军,将军回去之后最好与张霸将军合计一下,到时也好配合行事才是。” “这些末将理会得,多谢侯爷关心。” “黑牛,你查查大年初一地晚上禁卫军轮值地是谁,做好准备。” “侯爷放心,这事交给俺就是了。” “关大人,密切监视张家米行,这些反贼叛乱叛乱之前必定派人去搬运军械,看看都是哪支人马,也好先做防范。” “是。” 林玲现在却是放下心来,看吴去调度得当,胸有成竹,应是早有成算,也就将心放了下来。 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之声,“纯妃携两位师兄要晋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是否召见。” “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地功夫,去了带着两位师兄进得殿来。 曲兰带头拜倒在地,“皇后姐姐,我这里给您行礼了。”说完站起身来,径直走到李翠儿身边。 众人都是莞尔,这纯妃曲兰都已经是身为人母的人了,到还是和当年一般跳脱,一点稳重的意思也是没有。 李翠儿却就是喜欢曲兰这一点,两人在岁数上虽然相差不多,且曲兰要比李翠儿长上几岁,但这些年其他侧妃都对李翠儿如此称呼,久而久之,李翠儿自己也觉得并应如此了。 李翠儿笑着抓住曲兰的小手道:“妹妹快给介绍一下吧,故人重逢,看不妹妹高兴的。” 万响两人在殿外就听曲兰说要给将他们介绍给皇后娘娘,两人都是江湖草莽,先前就听说自己这位师妹在大燕已是一国皇妃,两人的不少师兄弟也都来大燕投靠,两人本也有些意动,江湖之上地风雨两人经历的多了,对这些天天打打杀杀的事情也是有些厌烦,但两人就是不舍得辛苦创下的家业还有武林名声罢了,这次途穷来投,两人也收了再在江湖上厮混的心思,想想凭自己两人的艺业,混个一官半职应该不是难事。 却没成想,皇后正在曲兰宫中,听了两位师兄的遭遇,曲兰立时下定心思要给两位师兄个出人头地地机会,立时要将他们引荐给皇后娘娘,虽然曲兰向两位师兄备言皇后娘娘为人仁厚非常。但这两位虽是武林豪雄,但见过的最大地官儿也就是一府之长罢了,还是远远见过一面而已,这时近得宫来,看见房屋鳞次栉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两人身份放在国现代也就是一个黑社会的小头目罢了,哪里见过这等皇家威严。这时更是要晋见一国之母,这腿肚子不禁都有些发软。 待得进得大殿,阵势又是有所不同,吴去等人身居高位多年,自都有一番威仪在身,两人更是紧张地不得了。 待曲兰介绍完毕之后。两人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草民万响、草民相煅见过皇后娘娘。” 李翠儿看两人紧张的样子,不禁一笑道:“两位起来吧,来人,请两位上坐。” 正事已经谈完,吴去等人也都还有许多事物等待自己处理,纷纷起身告辞而去,李翠儿也不多作挽留,派黑牛将他们都一一送了出去。林玲身体劳累。也告辞去休息了。 待到大殿之内只剩下黑牛在内的五人的时候,曲兰这才将两位师兄弟遭遇向李翠儿解说了一番,也是表明两人来历地意思,但现下天安局势复杂,各地诸侯皆参与其中,两人这个时候来投,却是得慎重对待才是,李翠儿沉吟了半天,曲兰的面子不好驳回,“两位是想在大燕任职对吗?” 万响见皇后见问,赶紧回道:“草民两个现在实在是穷途末路。也不敢奢求高位,只是我们二人身手上还算过得去,一切全听皇后娘娘安排就是。” 曲兰见李翠儿脸色有些为难,赶紧帮声道:“姐姐,两位师兄跟我从小交好,待我更是如兄如父,姐姐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他们这一次吧。” 李翠儿看了看曲兰,这才温言道:“两位,皇帝陛下远征伊兰,不再国内,我对政事不好指手画脚,不如这样吧,我先叫人安排两位住下,待得皇上回来,我自会皇上推荐两位,两位看这样可好?” 万响两人也没想过要立即任职,有皇后的推荐,这得是多大的面子,两人欣喜之余,立即说道:“多谢娘娘厚爱,我两人在这里谢过了。” “黑牛,给两位在宫外准备住处,叫人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两人被带下安置不提。 这时千里之外大流河畔,大流河虽然夏季之时奔腾咆哮,不可一世,但在这严冬季节,却是温驯的如同羔羊一般,大部河水已经结成冰床,只留一些河水湍急的地方还未曾上冻。 大燕与诸侯大军对峙于两岸,此事天气严寒,北风烈烈,两方人马也都毫无战意,两边的大营虽然旌旗招展,但都好像打好商量一般平静无声,只能看见一些寻营的兵士走来走去。 诸侯大军想地简单,冬季起兵,本来就是兵家大忌,此时又没有奇袭之利,八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所费甚巨,但这次不同以往,歧州节度使张修相信,上兵伐谋,只要大燕内乱一起,前面之兵就不足为惧,虽然这时对方的兵马也就一万余人,但张修还是按兵不动,等的就是大燕兵马不战自乱。 云州节度使沈天云也是镇定的紧,虽说对方有八万人马,但统属不一,这战力上更是值得商榷,沈天云自信就凭自己手下一万三千兵马也能维持不败之局,更何况对方冬季来攻,只要自己且战且退,关键时候,再派人马截断对方补给多少兵马也是有来无回。 所以,几天已来,这样奇怪的局面就在双方统帅各怀心思之下维持了下来。 大燕顺州白鹿原,韩起大军终于发现了革兰铁骑的踪影,这次革兰大汗达利实是将所有家底都拿了出来,但让达利心忧的却是草原之上的部族这时对他的的命令却已是多有违抗了,达利屡次被盟,一些草原部族地酋长已经公开宣布不再遵从金帐的命令,更是指责其背信弃义,不配作草原之主,但达利越是有苦自知,南部草原归顺阿阳,大燕皇帝这次又征伐伊兰,若伊兰战败,则革兰两面受敌,生存空间被压缩至最低,长此以往,革兰战士就是再骁勇善战,也逃不脱为人所并的结局,这是达利怎么也接受不了的结果,这时正好大宋来了使节,张弃又在伊兰,对方开出的条件又是如此诱人,只要革兰派兵攻击大燕,则覆灭大燕之后,顺州之地愿归还革兰,且每年都送于革兰粮食数万石,这些虽然诱惑巨大,但达利看重的还是大燕覆亡之后,革兰又可以不断的劫掠大宋北方,以战养兵,恢复革兰鼎盛之时的国力并不是不可能的,且宋人的机会也有很大的机会成功,如此,达利决定放手搏上一把,也好过被大燕蚕食。 东拼西凑之下,六万革兰铁骑由博术统帅,悄无声息之间进入了大燕顺州之地。 韩起既然已经警觉,很快两方的斥候便碰在一起,此时草原大雪,骑兵并不能占多少的优势,两方虽然小股兵马接连接战,但大局上还是展开了对峙,达利也是在等,韩起大军战力上本就不如对方多多,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大燕有利,所以也不着急决战,于是虽然白鹿原上战云密布,厮杀也是无日或无,但双方统帅好像有了默契一般,都是按兵不动。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五章刺杀 大年初一,正是走亲访友的好时节,天安城中自是热闹非凡,人人领着孩童家眷,穿着新衣,漫步在大街小巷,人人脸上喜气洋洋,这时节天下大乱,但托当今圣上的福,大燕却是平安富足,大燕实力日强,天下财富也慢慢聚拢于大燕,这天安作为大燕都城,正是现在天下少有的繁华之地,大街上的过往的行人脸上也隐隐间带着些许的自傲,大燕的百姓在张弃这些年的治理之下,民智渐开,大街上的成年人十个里倒是有三四个是读过书或是进过武学的,看起来与大宋民众的区别日深,自有一派有别于大宋的风采。 到了傍晚,家家鞭炮齐鸣,更添了天安热闹的景象。 不过普通百姓还不知道,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一场席卷大燕都城的腥风血雨也在这个时候拉开了序幕。 赵仪现在很不舒服,他身为按天巡察司司官,现在算来已经可以说是位高权重,职司上和大宋的五城兵马司的职权上差不多,虽然不能调动天安城防兵马,但这手下也有一万的属下,且管制大燕的巡察司属下,可谓是威权甚重,深的圣宠的人物。、 他出身烟云山旧部,也曾跟随燕皇张弃出征过草原,实是出身军旅的人物,自从皇上点名让其出任巡察司司官的职务,可以说是一步登天,这些年来,他尽心竭力,这成绩上旁人也是没有话说,虽说现在大燕的治安不能算的上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也少有一些冤假之案或是聚众闹事地,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大燕的一个能臣之属。 本来这官儿当得甚是春风得意,但最近却是身体上出来些毛病,安那些大夫的话就是内感风寒,外邪入侵什么的。反正就是每天昏昏沉沉地浑身乏力。于是这些天衙门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了自己的副手,他则在自己家中养病休息。 但现在不成了。真是年节时分,昨日就有好几家不慎走水,将邻里也给烧的够呛,最重要的酒肆还有些人趁乱抢东西地,赵仪本来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但过年来看我自己地属下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他了。他对自己的副手地处置十分的不满,皇上虽然杀伐严厉,但对待治下的百姓那是真的没什么话说的,这个副手也不是怎么搞的,平时看上去很是能干的一个人,对公务也算得上精熟,但这回却是作的实在有些过火儿,一些百姓被烧得没的房子,天安现在繁华的很。一些刚建好的官房让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先住着也就是了,再不济淌着血百姓投住客栈也行了,不过是付上些银钱,这些百姓都有自己的生计,日后让他们归还也就是了,但这位副手却是撒手不管了,任由这些百姓挤在衙门口闹事,还将走水的责任归到了走水百姓的身上,把人家地一家之主给抓进了大牢,这不是诚心添乱吗? 赵仪本不是什么读书之人,虽然进过几年学,但本质上还是个厮杀汉子,但他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善于听那些比自己读书多的人的意见,要不然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不是。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赵仪为官也有些年头了,对这些公务处理之上自有自己的看法,立时在家中就坐不住了,但病体虚弱,再加上他的婆娘怎么也不让他处理,休息了一个下午,他婆娘怎么也扭不过他,于是几个仆人抬着一顶小轿也就直奔衙门来了。 他却是不知,就在他离家而出的时候,有两拨人马已经快速的动了起来,就在他去衙门的必经之路上,几个临时被调来的黑衣蒙面大汉正紧张的在一条深巷之中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巡察司虽然比不上五城兵马司的职权,但也是天安不可或缺的重要部门,不管叛乱能否成功,这巡察司多是双方成功之后控制天安的最主要的助力。 在这样的时刻,赵仪这个巡察司的主官自然相当惹人注目,远远看到小轿姗姗而来,几个黑衣大汉都将自己暗藏的兵刃拿了出来,领头的一个大汉低声道:“都给我听好了,旁人不用管,杀了轿子里的人后,就立即撤退,手脚都给我机灵干净些。” 几个大汉低声应是,眼睛更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轿子,跃跃欲试。 轿子经过小巷的时候,大汉突然感觉极度的不妥,几个行人也正好经过轿子,隐隐竟是将轿子遮掩了起来,但这个时候哪里是思量的时候,大汉一声令下,十几个人闷声不响的冲出巷子,快速向轿子杀去。 令黑衣大汉们吃惊的是,快到轿子跟前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那些抬脚的仆人惊骇欲绝的面孔的时候,几个行人这时从衣服中掏出短刃,悍然因上了他们。 几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响起,几个黑衣大汉都是被刺中了要害,一击毙命,其他行人都是惊声四起,四散而逃,本来就没有几个行人的街道之上立时只剩了这些搏命拼杀的大汉。 这几个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行人杀法狠辣异常,兵刃上虽然甚是吃亏,但人人都和杀星转世一般,显然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士,几个黑衣大汉虽然都是出自军中,尽力的战阵拼杀也是不少,但两方的战力明显不在一个档次,只是几息的时间过去,黑衣大汉就已经倒了一地,那几个行人身上虽然血迹斑斑,但却一个也未曾被放倒。 带头的黑衣大汉双目赤红,和他交手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汉子,面目冰冷,一股好像在地狱之中带出来的气息让黑衣大汉胆寒不已,但这次任务是上头亲自交代下来地。明知不敌却也不能轻易退缩。 两人只是交手了几招,黑衣大汉身上就已经被刺伤了多处,一把短刃在消瘦汉子手中如同神出鬼没的保命直觉。可能早就已经被杀死当场了,黑衣大汉知道不是对手,虽然身上被接连重创,但大汉却不气馁,大吼了一声。反手一刀将对方逼开。撇开对手,直直向轿子杀去。但他还是觉得肋下一凉,要不是本能的扭动了几下身躯,这一下就能将他开膛破肚。 不管浑身流淌的鲜血,几步就到了轿子地跟前,举刀就往轿中劈去,但脑后一痛,接着两眼一阵发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时短暂的战斗已经结束,两个见势不妙的黑衣大汉转身就跑,但这些行人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在黑暗之处射出的两支弩箭一闪就没入了两人地后背,两人吭也没吭一声倒地而死。 说起来有些慢,十几个人从杀出小巷,到被全歼。也不过是不到一分钟地时间,当赵仪察觉有异,掀开轿帘露头一看的时候,领头地黑衣大汉正好一头在倒在了他的身上,脑后插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直没至柄,大汉连惨叫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已经气绝当场,赵仪虽然大吃一惊,但到底是军中出来的,胆气有异于常人,但他身体上还很虚弱,顿时被大汉撞回了轿子之内,身上更是疼痛不已,心中不由大怒,都是从战场上死人堆中爬出来的,一具尸体对平常人来说可能还有些惊惧之心,但对赵仪来说却不算什么,一把将大汉推出轿外,嘶声道:“什么人,当街杀人,难道想造反不成?” 这是轿外的拼斗已经结束,消瘦汉子来到轿子前面道:“下官张隆奉关任关大人之命来保护大人,让大人受惊了。” 赵仪吃了一惊,心中有两个字一闪而过,影部,影部从组建到消失虽然不过短短一年多地时间,但赵仪却是烟云山老人,影部的战力如何他最是清楚不过,当年他也险险能被选入影部,但还是战力稍差没能进入,但影部的名字已经深深的刻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后来影部作为一个军中编制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虽然怀疑影部已经隐入暗处,但这样的怀疑却是不能说出口去的。 这几年他身居高位,影部的一诶作为他也隐约地能从一些巡察司的案件之中分析出来,最主要是有些时候影部需要巡察司的配合行事,这些东西却是使他对影部越来越惊惧,这样一支隐在暗处,战力为大燕之冠的队伍,职能虽然不甚清楚,但他对影部的一些作用也能推测出一二来。 而关任这个名字他也并不陌生,当年那个沉默寡言,满目阴沉的汉子的形象立刻进入了赵仪的脑海之中,影部编制消失之后,这个关任他也见过几次,都是以皇上亲卫的身份出现,但他清楚记得这个关任当年可及时影部的头领之一。 想到这里,心下再无怀疑,但什么人要刺杀自己,还有影部为何参与其中,却是值得思量,心下又是一惊,莫不是天安城内有人存了反心,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就再也无法克制,他本就是有病在身,脑中顿时一阵眩晕,定了定神,这才说道:“有劳诸位了,我还要去巡察司衙门,诸位……” 张隆却是回道:“大人,关大人让我等随行保护大人,还望大人让我等随行。” 这时赵仪越发觉得形势不妙,都这些时候过去了,当街有人大斗,巡察司却是还无半个人影赶到,直到又有些人赶到这里,麻利的将黑衣大汉们的尸体都装车运走,也是无人过问,赵仪心惊之余,也是大怒,心下不由想着,今天也不知道是谁当值,竟然疏忽至此,当真该死,但随即想到莫不是巡察司出来什么事情,心中着急,“张大人,我还有急事回衙门,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好,关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今晚我等都听大人调遣,大人有事吩咐我等过来办就是。” 赵仪的六个仆人在打斗之初就被吓得不敢动弹。但这几个仆人到还忠心,一个也未曾弃主而逃,这时见张隆挥手叫他们过去,立时走上前来。一顶小轿,在十多个便衣之人的护卫之下,迅速的离开了现场,尸体这时也已经被人运走,当街除了只留下了些许血迹之外。再走过的行人却是也不知道这里刚才有十几个人丧命在此。 赵仪一行人急急到了巡察司衙门之处。这巡察司在天安正中,占地阔大。有数十间房舍,其间设有各个州府的巡察司主管部门,正中一个大殿,则是天安总巡察司办事所在,这时正逢年节,巡察司本应该是日夜有人轮值在此。但到了这里,赵仪下轿一看,立时气地浑身发抖,黑乎乎的衙门里面,只有大殿之处还有些灯光透了过来,其他各处人影具无,这要是天安出了什么事情,巡察司现在就像一个摆设,一点作用也无。 赵仪带人急急赶到主殿。殿外却是有人守候在外,见有人过来,立时有人喝问出声:“什么人,巡察司衙门也是你们能乱闯的吗,干净站住。” 赵仪来到近前借着灯光定睛一看,却都是些陌生面孔,一个也不认识,心中更是慌乱,这时他哪里还不知道,这天安出大乱子了,厉声道:“张隆,都给我拿下。” 张隆也不犹豫,一挥手之间,身后的十几个人立时将兵刃拿了出来,影部之人下手向来生死立判,狠辣非常,七八个守门的大汉只呼吸之间,就已经了一地,什么拿下,都是一击致命,死地不能再死地了。 赵仪虽然头皮有些额发麻,但正事要紧,急急带人闯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之中倒是显得安静的很,只有两个人在里面,两个人坐在那里正在闲谈,虽然两人脸上都有些紧张之色,但还算镇定,这时也听到了外面地响动,都站起身来,脸现惊容,看着闯进来的十几个人。 赵仪一眼就已认得,两人都是巡察司官吏,其中一个就是被自己交付重任的巡察司敛事费全,“好,好……费全,枉我对你如此看重,你的差事办的可真不错啊,偌大个巡察司就这么几个人,就今日之事我就能请旨诛了你全族,来人,将他们都给我拿下,要活的。” 现在赵仪可是知道身边这十几个人,人人都是杀人地魔王,所以特意叫他们留下活口,今日之事透着蹊跷,这两个人有问题那是一定的了,所幸的是看这样子,关任等人已经早有准备,不过事后自己的罪责也轻不了,这巡察司的主官自己还能不能当下去都是两回事,想到这里,就恨不得上去一脚将两人踢死,脸上也现出了狰狞之色。 相比赵仪的激愤,两个心怀鬼胎的巡察司官吏却是神情惨淡,当日参与谋划叛乱之时,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总存着万一的心思,再就是看江晌制定的计划周密详实,心中不免存着侥幸,一旦事情败露,祸事临头,又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只有寄希望于江晌地大军能后成事,自己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 两人也不反抗,就已经被人踢倒在地,绑的跟粽子也差不了多少,赵仪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神情也是黯然,自己付出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没有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看了看周围安静的大殿,在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一阵心灰意冷,本来要审问两人的心思也淡了许多,巡察司轮值之人不知被两人用怎样的言语都打发回家过年了,这时就是在派人去叫看这架势又哪里赶得急。 张隆这时凑了过来道:“大人,关大人说了,大人不必管今夜的事情,您坐镇在这里也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有旁人去作,绝不会连累到大人就是了。” 赵仪听了这话心神一振,有了关任这句话,自己的罪责就会轻上不少,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不提赵仪这里如何审问两个叛逆之人,城防大军这时却也到了关键的时候,双方都是严阵以待,都以为自己一方已经占了先机,磨刀霍霍等着向对方开刀。 (到了今天,河边草的书也写了有五六十万字了,自己都不知道能坚持到这个时候,不过大家放心,河边草的书一定会完本,绝不太监,只是更新的速度肯定赶不上那些大神,也算是细水长流吧,哈哈,照这个发展速度,这本书很可能会写到上百万字,本想些一部像别的大神那样的史诗巨著,但文笔有限,让大家多少有些失望吧,但河边草会努力的,感谢那些一直拥护本人的读者。)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六章虎穴 天安城防统领衙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进进出出的人们脸上都是神色凝重,虽然人流不断,但却并不喧闹。 正厅之中,方正坐在书案之后,旁边的关任则在不停听着手下探子的回报,然后根据情况不断地发出这样那样的命令。 这时有人来报,“报统领大人,衙门外副统领江将军派人来求见。” 方正和关任两人眼神都是一凝,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暗道,来了,两人别看表面之上都是镇定自若,但这心里可是焦虑的很,所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旦等对方出招,这等待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这是对方已经有所行动,两人心中都是松了口气,心中兴奋地感觉油然而起,这次事情下来,将奸党一网成擒,皇上回来可是大功一件。 两人默契的一笑,方正道:“叫他进来。” 不一时,一个身披盔甲的汉子走了进来,跪倒在地道:“末将一等尉官陈通给统领大人见礼了。” “起来说话,不知江副统领派你前来有何事?” 陈通躬身道:“统领大人,副统领派末将来请统领大人前往副统领衙门一趟,有要事相商。” 方正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现在惊讶之色道:“我这里公务繁忙有些脱不开身,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得我亲自走上一趟?” “末将也不十分清楚。但副统领大人让我告诉大人,他捉住几个可疑之人,得到消息,今夜有人某非。我家大人正要讯问犯人,派末将来通知统领大人屈尊道副统领衙门走一趟,也好商量一下对策。” 方正假装大吃了一惊,道:“此事当真?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大燕都城乱来?” 陈通地样子愈发的恭谨。“副统领大人出行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刺客。还好只受了些轻伤,刺客也被擒下了三人。消息就是从他们嘴中问出来的,据他们说他们还有些同伴就在天安城内,他们已经派人去暗杀巡察司司官赵大人了,副统领大人不知他们说地是真是假,又不好太过招摇,于是这才让末将来见统领大人,还请统领大人过去一趟。” 方正立时大怒道:“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天安刺杀大燕重臣,好,你先行一步,回去告诉你们江将军,我随后就到。” 待得陈通走出大厅,飞鸟各镇的满面怒容消散殆尽,微笑着对同样笑得象只偷了鸡的狐狸一般的关任道:“关大人,我这就去走一趟。其他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下面地人一会儿我会交代下去,都听关大人全权调遣,万望关大人能行事果断迅速,我这条性命也就交托给关大人手里了。” 关任这时脸色一变到:“方将军,您地意思是想去赴约?” 方正从容道:“关大人没听说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关任急道:“可是将军,现在没有必要冒如此风险……” 方正笑道:“我知道,但我这面若是大军一动,你道这些逆贼能一点消息也无?若是演变成城防军对攻的局面,你我事后怎么收拾,这些城防军都是我大燕精锐,就是胜了,伤地也是我大燕元气,普通士卒知道什么,还不是上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些逆贼随时该死,但手下军卒大部分都是无辜之人,我这次就是要先擒住江晌,若是能够成功,也少流些我大燕士卒的鲜血不是,皇上待我不薄,今天正是我等报效皇恩之时,怎能惜身以图自保,再说我功夫还过得去,当年在革兰铁骑之中杀进杀出也没见他们将我怎的,就凭江晌,能耐我何?” 说道这里,当年在千军万马之中直取革兰大汗的豪气好像又回到了方正的身上,神采飞扬之间,身影好像也高大了几分。 关任见他心意已决,对他的豪气也自心折,也就不再多言,只是一抱拳道:“此一去,将军一定保重,不为别地,我大燕需要将军这等将才,此事过后,我定在富春楼摆宴给将军庆功。” “好,到时一定不醉不归。”方正哈哈大笑道。 “将军此去放心,别的事自有关任来作,必定不负将军所托就是。” 方正见他说的诚恳,男儿相交贵在知心,两人相视虽然有些年了,但搭伙办事还是头一次,再说关任出身影部,身份阴暗,心思诡秘,方正对这样的人物不愿过于接近,但这次事出,两人配合默契,不知不觉之间,交情渐深,但两人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平日里也尽量不会表现出来,但方正此去却是生死难料,不知不觉间,一股莫逆于心的感觉在两人心间升起。 方正本是豪爽之人,自是不愿婆婆妈妈,哈哈一笑之间,抱了抱拳,“那就有劳关兄弟了。”说完也不待关任答话,转身走出大厅而去。 关任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紧走两步,跟着方正走出大厅,招手唤过一个神情彪悍的汉子,低声嘀咕了两句,这才大声唤住正跟手下交代的方正,“统领大人,我这里有几个人还堪驱策,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 方正也不推辞,只是朝关任会意一笑,让人牵过坐骑,这时他的亲兵还有几个身材魁梧,面目深沉地汉子也已经快速集合完毕,一挥手,四十多骑绝尘而去。 不提关任怎么布置兵马,单说方正一行人来到天安城防副统领衙门。方正的统领衙门在天安城西,管着地势城西和城东的防务,而江晌的副统领衙门虽归他管辖,但却是单成一体。管辖的是城北防务,而城南则是张霸地辖区。 这副统领衙门坐东朝西,规模上并不比统领衙门差了,门口更是有两个石狮子分列在两旁,门前站着十几个江晌的第三军的兵士。都是手按刀柄。身子呃倍儿直,着实有些威风煞气。 方正打老远看了就是一阵冷笑。他和江晌虽是份数同僚,但对这个平时笑笑哈哈,谁也不得罪的副统领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当中当然有对世家子弟地一些偏激看法,还有就是对江晌这样地官场作派有些深恶痛绝罢了。 到了门前,老远就已经有等候的江晌亲兵迎了上来。等一行人都甩鞍下马,江晌已经哈哈大笑着走了出来,这是江晌却是一支胳膊拿白布缠着,还渗出些血色在外面,脸色也是一片灰白,怎么看怎么都是个伤重之人,江晌一躬身道:“统领大人,下官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方正也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去。虚扶了一把,假装急急道:“江将军,怎么回事?伤的这么重,听说你遇到了刺客,伤的这么重还出来干什么,这可是我的罪过了。” 两个人又是虚情假意的客套了一番,这才各怀心思地向衙门内走了进去。 到了大厅之上,方正的亲兵都被他留在了外面,待得两人坐定,有人端上茶水,退出房门,并将房门关上,这时大厅之中却是就剩下了江晌和方正两人。 方正见厅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心下大定,怕的就是进了副统领衙门对方就是当即翻脸,到时虽然自己也不怕什么,自信能杀出条血路,但这次来的目的多数是完不成了,现在既然剩下他们两人,擒下江晌,号令第三军投降的机会又大了一些,他到是一时也不着急,关任调动人马也应该费些时间,还有就是清楚内贼的事情也得关任来做,留出些时间总归是好的,不妨先与对方虚与委蛇一番。 江晌暗自观瞧方正的脸色,他是心怀鬼胎之人,且能走到今天一步,也与他地谨慎小心是分不开的,这大厅之中周围的墙壁都是空的,已经埋伏下了两百多名亲信士卒,只待他一声令下,就能冲出来讲方正砍成肉泥,但他素知方正勇猛绝伦,不到万不得已这样硬拼的事情他是不会作的,方正手边的茶水就放有剧毒,只要对方喝上一口,量他有天大的能耐也无济于事。 方正是想拖些时间,而江晌则是为保万一,两人虽然各怀心思,但都是不是轻举妄动之人。 方正脸上露出着急的神色道:“江将军,你的属下说什么有人谋反,可真有些事?” 江晌笑道:“也是末将运气,将几个刺客抓了回来,审问的时候几个人确实招供说还有些同伙在天安伺机而动,他们竟然已经派人去刺杀巡察司司官赵大人,我已经派人去赵大人府上保护,不过还未有消息回来,最主要就是不知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末将也不敢擅自调动兵马,所以才找统领大人来商量一下,看着我们该怎么办才是。” 方正顺着他的话缓缓道:“刺客在哪里,我想亲自问一下。” 江晌这才装做不好意思的道:“这些刺客都是亡命之徒,打斗起来悍不畏死,捉下的这三个本来就受了重伤,我又被刺伤,手下的军卒都着急了一些,给这几个刺客上了大刑,统领大人您来晚了一些,几个刺客熬不过都死了。” 方正假装一愣道:“这样啊,事情不太好办,还是让我想想吧。” 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水端到了嘴边,江晌神色一紧,方正是什么人,当年那也是谨慎惯了的人,现在身在不测之地,又早有防范之心,对方端上来的茶水怎么敢喝,这时只不过是作个样子罢了,偷眼看到江晌的神色,心中不由冷笑一声,接着装出焦虑之色,又将茶水放到了桌子上,江晌心中着急,起事在即,他可不想一晚上都跟方正耗在这里,还有多少的大事等着他来决断。心中恨不得将方正按住,亲自将茶水灌到他地嘴里去,但方正一直也没有离开刀柄的手却时刻提醒他,眼前之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着实是头猛虎,能够轻松除掉此人最好,按耐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方正和江晌两人正在这里耗着时间,但城防大军地调动却是瞒不过江晌派在那里的监视之人。城西的一处民宅之中。几个高大汉子一脸冷汗的看着一队队杀气腾腾的军队集合开出营房之外,几人之中一个领头模样地汉子赶紧一把拽过一个人道:“你们都在这里给我继续监视。我去禀报将军。” 说完头也不会地走向门口,但就在这时,房门碎裂之声传来,几个手持兵刃的汉子一拥而入,也不跟他们说什么废话,白刃闪动之间。鲜血飙飞,几个原来在屋内地汉子不一时就已经变成了几具冰冷的尸体,带头的汉子挥了下手,几个人迅速将尸体抬了起来,其他人则进入其他屋内搜索,又是几声惨叫声传来,搜索完毕,其中几个人拖着几具尸体汇聚到了正屋之内,一群人也不多话。抬起尸体迅速出门,不一时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不停的上演,有备之下,江晌派在几个方向地探子被迅速清除一空。 关任这时却是看着手里在一份情报嘿嘿冷笑,这是派在张家米红外面的探子的回报,这上面是探子看到的米行领取军械的一些军队的名单,虽然天色昏暗,一些人穿着便服,不过其中也有些正规军人,大燕的军队之中凡营级部队,皆有自己的独特标识,认出来并不困难,再说这些探子对天安城防军极其熟悉,去领军械地又是些军官,就算有些人穿着便服,他们也都认得对方是谁,去取用军械的人当中到有十之六七都认了出来,其中也不乏除第三军之外的其他部队。 看完名单,关任立即传令道:“速传陈渠,吴大可两位军正到我这里来。” 不一时,两个顶盔贯甲的将军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陈渠,吴大可听候大人吩咐。” 这时关任沉声道:“两位将军免礼,陈渠,你带齐本部人马迅速包围副统领衙门,注意,不可放走一人,如若有人顽抗,杀无赦,务必保证统领大人安全。” 两人都是一愣,今夜的事情就透着蹊跷,统领大人临走之前将领军大权交给了这位莫名其妙的关大人不说,还擅自调动兵马,这可是杀头的罪过,两人都是一阵迟疑,这到也怪不得两人猜疑,关任和方正两人在不明江晌等人底细之前那是谁也信不过的了,就连这手底下的领军大将事前也是毫不知情,这时图已穷匕已现,这才将他们招来行事。 关任知道现在形势急迫,也无心跟他们详细解释,只是拿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皇后旨意厉声道:“皇后娘娘付我全权调动兵马之责,若是不听号令,我现在就斩了你们。”说到这里已是满脸杀气。 两人接过旨意详细看了一遍,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方正临走之前确实将领军之权交给了眼前之人,且有皇后旨意在,两人再无迟疑,陈渠大声道:“陈渠遵令。”说完也不多话,转身调动兵马去了。 关任接着道:“吴大可听令,速速拿下第三营营正李仁以及第四营正段天德,其下全部由你接手,将官一律拿下,之后你带人维持天安城秩序,今夜天安城宵禁,闲杂人等一律清他们回家,不听劝告者,一律拿下,形迹可疑之人可就地斩杀,不过尽量约束士卒,有敢肆意妄为者,军规论处,去吧。” 吴大可应了声是也转身而去,关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传令道:“给张霸将军传令,可以动手了。” 随着关任发布的一系列命令,整个天安都好像动了起来,到处都是成队的军人的身影,一些或明或暗的据点都被影部在事先拔除,剩下的也都已经不足为患,天安城的百姓都被严令回家,不得出门,一些试图想顶撞的,立时引来一阵拳打脚踢,鼻青脸肿之下被人压着进了城防军驻地,一张大网慢慢铺开,就看能网住多大的鱼了。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七章雄心 天安诚皇宫之外。一对人马在王虎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宫门之处,大燕皇宫守卫算不上怎样森严,皇宫之内的建筑也有许多并未完工,虽然已显露了一些威严气象,但比起伊兰或者是大宋皇宫来,明显还未有多少皇家气象,大燕皇宫简单的非为外宫和内宫,外宫之处是分为重要的有三处,正门为得胜门,分为三进,直达内宫,左右还有勤政门和一些宫内下人进出的远得门,勤政门则是直通勤政殿,为皇帝百官早朝进出的所在。 禁卫军有四千三百余人,分为四班轮流守卫外宫,内宫在有内卫守卫,内卫虽然人数上少了许多,但那才是整个大燕军中的精锐所在,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士,且忠诚度决无问题。 王虎则是禁卫军中的一个营正,手下有一千多人的人马,今夜便是他职守皇宫外围,本来接班的时候还不到,但这王虎惦记着今夜的大事,也就早来了一个时辰,本来张弃就对皇宫的守卫不甚上心,禁卫军在战力上也不怎的,张弃和历代的皇帝想的不一样就在这里,精锐军士大多都在战场之上,大燕本就兵少,张弃可不想将所有的精锐都放在大燕腹心之处发霉,所以这些禁卫军的战力也就和巡察司的兵士也差不到哪里去。 王虎参与这次叛乱却是只为了些钱财罢了,他是个地道的粗人,想事情也十分简单。他不是不知道这次叛乱失败之后的后果如何,但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赌上两手,开始的时候还不怎的,后来欠了一屁股赌债,他又不敢朝同僚借钱。大燕军规。赌博是要按军法处置地,万般无奈之下。这时也就毫不奇怪地结识可江晌,江晌慷慨大方,不但给他还了赌债,还时常接济他些钱财,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结下了交情,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江晌的船上下不去了,他这人无亲无故,一狠心,也就实心的为江晌办起事来,江晌也喜欢他这人直来直去地性子,将他视作了自己地心腹,也到真得了这个粗鲁汉子的忠心。 王虎带队来到宫门之前,在这之前,他借着江晌地银钱。也着实笼络了几个部下的军官,剩下几个不肯同他一般的,不是已经被他调到了别处,就是在来之前处置了,对这几个手下他到是放心的很,都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有人想着反悔也是再不可能。 但来到宫门之外他却是犯了嘀咕,宫门之处的守卫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广宫门前就一百多人在,一个个身材粗壮,神情悍狠。身子更是挺的笔直,王虎越是上过战阵地老兵,一看之下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百战精锐,就是单挑出一个来,自己也未见能赢得了人家,他是心怀鬼胎之人,见了这个阵势不免腿肚子有些发软,但这个时候却也不由得他再退缩,再说旁边一顶顶宫轿都停在宫门之外,还有不少的官员等着进宫,看起来也不像是事情败露的样子,于是硬着头皮大步走上前去大声道:“禁卫军第三营来接管皇宫宿卫,轮值军官在哪里,请他来办理交接。” 门前一个二等尉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转身向宫内走去,虽然对方举止甚是无礼,但王虎特也算是禁卫军中的老人了,但这些人却是从没见过,心下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难道是因为今日夜宴,所以皇宫外多加了护卫不成,这可有些不好办了,看这些人的架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部队,自己是不是要派人通知江晌一声,计划有变,看这样子原来的计划明显是用不上了,有这些人在,别说冲进宫内杀人了,就是能不能打得赢都是回事,想到这里,背后的冷汗也就下来了,挥手叫过一个心腹军士,低声道:“去,通知江统领一声,把这里地请款告诉他,就说咱们这里有变,叫他速派城防军过来,要不然皇宫别想拿下。” 军士应了一声,转身带着两个人跑了出去,看着三人的背影,王虎心下稍安,怎么说江晌也计划了半年之久,必定还有些隐藏的人马,到也不必太过担心,要不是看江晌计划的周密,就算大家已经如同在一条线儿上的蚂蚱,他不会参与此事,大不了弃官不作,流浪江湖也就是了,江晌还能拿他怎的,这时出了这样的纰漏,自然有江晌操心,他却是毫无办法的了。 正在王虎暗自嘀咕的时候,宫门之内这时走出两人,当先一人身高九尺开外,身上穿着暗红色官袍,这人一出来,王虎激灵一下,这人怎么到这儿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内宫守卫吗,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士,这些就是内卫吗,怨不得自己一个也不认识,禁卫军只负责外宫守卫之责,内宫是从来不让他们进去的,这些内卫也都神秘的紧,就算以王虎的官职,内卫也是没见过几个,但内卫首领黑牛他可是认识的,此人勇猛国人,传闻又是皇后的兄长,在大燕那是第一等的皇上亲信之人,在他们计划里,先占据外宫,再守卫的派人强攻内宫,内卫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先切断了他们同城防军的联系,大军一到,这些人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但现在此人确实将外宫给占了,这时怎么回事? 这时却也容不得王虎多想,赶紧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道:“统领大人,下官公务在身,就不能给大人行全礼了,还望大人恕罪。” 直起身子,这才看到跟在黑牛身后的正是自己要接替其守卫皇宫地第一营营正张凡。张凡这时也看出了王虎的疑惑,讨好的看了一眼黑牛,这才笑这说道:“今夜百官夜宴,皇后娘娘体会禁卫军辛苦。让我们都回去安心和家人团聚,内卫接管外宫宿卫之责,王将军还是让兄弟们散了吧,这里就辛苦内卫的兄弟们了。” 王虎还待再争辩上几句,黑牛阻住了他地话头道:“王将军。皇后娘娘宽仁。体恤兄弟们辛苦,这才下了这个命令。怎么?王将军还要看娘娘的亲笔令御这才安心吗?” 王虎心中涌起无力的感觉,但这时哪敢迟疑,“下官不敢,但职责所在,还请大人恕罪,下官只是想问一下。娘娘的旨意我等怎敢违抗,只是・・・・・・” 黑牛眼中嘲弄之色一闪即过,哈哈一笑,拍着王虎的肩头低声道:“象王将军这样地小心谨慎之人再是我大燕栋梁,不瞒王将军,今夜娘娘突然有些心惊肉跳地,怕出了什么事情,这才让我接管宫门,禁卫军的兄弟们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两全其美地事情,王将军你说是不是?” 这几句话出口,王虎听了却是放下心来,鬼神之说他虽然不怎深信,但也听到过不少民间传闻的鬼怪之事,要是这黑牛说的是真的,自己等人起事不是正好应了天兆,心下一定,反正计划之中和内卫还是要见个真张儿的,虽然对方控制了宫门,但对方毕竟人少,待汇合了江晌的大军,一举攻入宫门内也不是轻而易举地事情吗,于是躬身道:“既然如此,下官这就带人回去了,改日我请大人喝酒,还请大人赏光才是。” 黑牛大笑道:“好,到时一定赴约就是。” 一会儿功夫,王虎已经带人离开宫门,黑内脸上恢复了冰冷神色,回身道:“张将军,你那边如何了,手下的人都可靠吗,别到了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张凡笑道:“统领大人放心就是,我手下都是什么人我这个营正再不知道,我这个官儿也不用当了,只是・・・・・・只是他们真有这大的胆子敢造反,我却不怎么相信。” 黑牛眼睛一眯,寒光一闪,“嘿,就是有人吃了猪油蒙了心思,拿着大燕的俸禄却不干人事,这次一定要弄上几个活的,我到要看看这些人长了个什么脑袋・・・・・・嘿嘿。” 张凡这时非但不怎么害怕,眼中也露出了兴奋之色,他们这些禁卫军都是在军中不怎么得意的,这一来就是力不如人,虽然经过些战阵也没怎么立功劳,再就是胆小怕死,不能勇往直前,本来这些人都应该被踢出军中的,但这些人也算是随张弃多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张弃对这些部下到也颇为大方,就将他们都编入了禁卫军,虽然大多数将领都是极力反对,禁卫军就是皇家亲兵,怎么也得张显皇家威仪不是,这些人怎担得起这份荣耀,但当时张弃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没有那些在沙场征战的战士,谈什么皇家威仪,要是将大燕的精锐都弄进皇宫,靠什么人来打仗,要是大家都争着进禁卫军,什么人还想着开疆拓土,那就有皇家威仪地吗?”一席话说的众人都是哑口无言,虽是觉得有些强词夺理,但皇上圣意已决,此事也就这么成了。 进了禁卫军的军人哪里还能立上什么功劳,虽然薪饷还算丰厚,但有些人也是不甚甘心,这张凡就是如此,近卫军的生活虽然平静,但在军中到处受人轻视,这滋味普通士卒可能不择呢么清楚,但象张凡这样的将领却是辛酸额的紧,这次有人叛乱,吴去和方正唯恐皇宫失守,出了真么差错,将禁卫军中众人调查了个遍,就是觉得这张凡最是可靠,于是将其调入了黑牛麾下,以供驱使,这不是上赶着让他立功劳呢吗,张凡感激之余,心下也是决定好好露上一把脸,也叫旁人不能对禁卫军说三道四,再说这样的大功劳摆在自己面前,要是不能把握机会,那可真成傻子了不是。 张弃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映入眼帘地是洁白的帐顶。张弃暗自松了一口长气,他又作噩梦了,那张笑眯眯的胖脸好像还在他的眼前晃动。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再作这样地噩梦了。已经在华国的事情好像离他越来越遥远,人和事也越来越模糊,只是现在他却清楚,这些事情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的了的。 那张面孔就是和他一起进入训练营的一个孩子地炼,张弃以为自己早就将他忘地无影无踪了。但在睡梦之中。对方的面容却是如此地清晰,回想起来。这个整天笑眯眯的胖子却是他在训练营中的第六个对手,能活到那个时候的人物怎么会简单得了。也许普通人会被那个胖子一脸无害的笑容所迷惑,但张弃不会,训练营中残酷的竞争机制让他对其他地孩子保持着最大的警惕,这个胖子却是让张弃嘴警觉的人物之一。到他们进行对决的时候却是让他们去执行一项任务,但只能有一人能回到训练营,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张弃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有对手倒下,自己才能生存下去。 任务的细节经过这许多年张弃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记得这个胖子在被自己杀死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眼中解脱的神色是如此明显,就好像已经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一样。在睡梦之中,胖子依然是笑得十分欢畅,但手中的枪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生生拽住自己的手脚,让自己不能动弹,接着就是一声枪响,一惊之下他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才知道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张弃缓缓坐起身来,不由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这些天来心情有些烦躁,这才会作噩梦,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杀人的战士了,担心地事情有很多,革兰人有异动,诸侯会怎么样,没有大宋诸侯的配合,张弃相信,就算给达利个天作胆他也不敢出此下策,现在的大燕不是虚弱到极致的革兰可以抗衡的了的,就算张弃自己带领十万大军远征,留在国内的实力也不是革兰人可以对付的了的,但他们还是来了,这才是张弃担心地原因,也是他急于回大燕的根本所在。 张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睡下也没有多久,但噩梦之后去认识精神亢奋,觉得再也睡不着,掀开帐篷,张弃漫步走了出来,帐篷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见张弃走出帐篷,高大的身影立即站了起来,身影显得更加高大,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您睡醒了。” 不是别人,正是和张弃一起进入草原的博兰图鲁,张弃微微点了下头,走到篝火前面,博兰图鲁赶紧上前将自己的毯子铺到了地上,张弃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挥手示意他坐下。 张弃忽然看见远处一个倒卧的黑影,博兰图鲁嘿嘿一笑道:“陛下,那是头野狼,靠的近了有些危险,我刚才把它射死了。” 张弃回想了一下,这次啊知道梦中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不由一笑。 “博兰图鲁,你还有什么家人吗?” 博兰图鲁一愣神,接着神色一黯,“还能有什么家人,我回去找过了,部落的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掳走了。” “你就没想着找找,也许还有人活着也说不定。” “草原这么大,上哪里去找,再说现在草原上是金帐的天下,我可是金帐的头号要犯,露面就有人喊打喊杀,真怀念以前跟着父亲在草原上放马的日子啊。” 看着这个粗大的汉子露出一阵缅怀的神色,张弃笑了笑道:“没有家人拖累是好事,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你找个婆娘,再成个家,到时候将这草原打下来,我给一片片的封地,想养多少马不行。” “哈哈,陛下,这可是您说的,我现在这里谢谢您了。” 不知怎的,今夜张弃谈兴很浓,接着道:“就是我说的,这次回去就拿金帐开刀,用不了几年,这草原就是大燕的了,到了那个时候,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革兰人或是宋人,有的都是燕人,凡是立功的将军,在草原上都有自己的封地,我还要在草原上修路,建城,我还要派人去看看极北之地有什么・・・・・・”说到这里,张弃神色之间满是狂热,还夹杂着些许德兴奋和憧憬,“我要建立一个大大的帝国。・・・・・・”声音渐渐低沉,不知是说给博兰图鲁听的,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他的心绪也随着这些即象宣誓又象自言自语的话安静了下来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八章得手 天安城城防军副统领衙门,大厅之内,方正和江晌两人还是相对而坐,不过仔细看的话,方正一脸的凝重,眼神却是越来越锐利,而江晌脸色则越来越难看,眼中满是焦急之色,两人在这里已经呆了起码半个多时辰,几次方正都拿起桌上的茶杯,但每次都是刚到唇边就放了下来,反复的紧张激动都快将江晌的神智弄到了崩溃的边缘。 方正看了看天色,心里暗道,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该是拼命的时候了,这许多年没有活动筋骨,不知道自己的武艺退步了没有,当年千军万马都过来了,可别在这里栽了跟头,心下计议已定,也不再迟疑。他出身大宋军中密营,大厅四周的埋伏哪里能瞒得过他的耳朵,粗重的呼吸,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的身体碰撞之声,在他这样的高手面前就像小孩的恶作剧一般。 装作不经意的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江晌,嘴里还慢声说道:“江将军,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些刺客的尸体吧,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些什么……”说话之间,就已经走到了江晌的身前,这时也就不必再做戏给别人看了,眼中的寒光是越来越盛,令人不可逼视。 江晌这时才察觉不对,也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但对方不怀好意是无可置疑的了,再想到方正的威名,大惊之下,就想大声呼叫,让手下动手,却哪里还来得及。 这么近的距离,方正脸上露出了些微嘲讽之色,动作上却一点也没有沾泥带水,闪电般一拳已经击在了江晌的脸上,嘴上却是一声呼啸,这是给外面自己带来的四十多个手下动手的信号。 江晌挨了这一拳,眼前金星乱冒,鼻子更是已经歪在了一旁,眼泪鼻涕都流成了一堆,牙齿也掉落了几颗,头盔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昏头胀脑之间,还没有其他的反应,就已经被方正揪住头发拎了起来,还待挣扎,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脖子上一痛,鲜血已经流了下来,江晌这时哪里还敢乱动,情急之下,大声道:“统领大人饶命……大人这是怎么说的,下……下官可没得罪大人啊……” 方正冷笑了一声,咬牙笑道:“江晌,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活命不成?你在周围埋伏这许多人,到真是看得起老子啊。” 厅中这么一乱,埋伏的人哪里还顾及什么信号之类的,几个暗门大开,立时大厅之中人满为患。人群团团将方正围在了中间,几个拿着弩弓的军士立时将箭矢对准了方正,气氛一下子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方正却是夷然不惧,厉声道:“统统给我把兵器放下。江晌谋反,事机已泄,念尔等被其胁迫,这时回头还能从轻发落,若是冥顽不灵,满门上下尽为刀下之鬼。” 这些埋伏在大厅周围的军兵都是江晌多年培养的死士心腹,哪里是几句言语就能动摇得了的,两个带头的将领大急之下,一个立时大声道:“快放了江将军,要不然立时将你射成刺猬。” 方正手上一紧,江晌立时惨叫出声,“快,叫他们放下武器,要不然我先剁了你。” 江晌谋划了这长时间,后果已经想得清清楚楚,值此生死关头,却已经打定主意,大呼道:“别管我,杀了……呜……” 却是方正回手给了他一拳,打得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虽然江晌是豁出去了,但围在方正周围的军士却是不敢拿主帅的生命开玩笑,方正这时也大是后悔,不如刚才干脆一刀将江晌杀了,然后冲出去就是了,只要汇合了外面的亲兵,凭自己的勇力,杀出副统领衙门当不成问题,不该心里存着留江晌一个活口,也好招降底下的军兵的心思,现在周围至少十几把弩弓指着他,距离又近,要不是怕伤着主帅,他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大厅之中形成僵持,副统领衙门也乱了套,听到方正的信号,四十几个亲兵也立即动了手,江晌手下的军士也大多都是些老兵,虽然不是方正亲兵的对手,但胜在人多势众,先是被这些亲兵打了个措手不及,立时被他们砍倒了十几个,惨叫声一起,还没等这些亲兵冲到大厅门口,就已经被团团围住,人多混杂,江晌手下的军兵也不敢随便放箭,刀枪并举之下,两帮人立时战作了一团,只盏茶功夫,副统领衙门的大厅之前就已经倒下了数十人,现在衙门之内全是江晌的心腹,战力非同一般,又人多势众,方正的亲兵虽然个个勇猛善战,但时间一长,伤亡立重,又过了一会功夫,方正的亲兵虽然拼死向大厅靠拢,但四周都是敌人,反而慢慢的被推到了院子中央围了起来,四十几个人也就剩下了二十多个,而且人人带伤,形势越来越是不利,没有援军及时到达的话,覆没只是早晚间事。 方正在大厅当中听着杀声越来越大,但自己的亲兵却是一个不见,也不见厅内的军兵慌张,心下暗急,正在僵持不下之时,异变骤起,几个第三军的士卒同时挥刀斩向身前的弩弓手,惨叫声音四起,大厅之中顿时一阵混乱,方正看的清楚,几个人正是关任派到自己麾下的亲兵,也不及细想几个人是怎么混进大厅当中的了,心下大喜,手中长刀一紧,刀锋立时陷入了江晌的脖子,这时方正也不再幻想捉什么俘虏了,刀锋横割,立时将江晌的脖子从中切开,呜咽挣扎当中,身体抽搐了几下,江晌的身体就已经不动弹了。方正猛然发力,趁对方士卒混乱之时,猛然将江晌的尸体抛了出去,身子象猎豹一般猛然窜出,杀进了人群当中,这时弩弓再也构不成威胁,厅中立时陷入了混战当中。 方正的勇武自不必说,当年在革兰铁骑当中也是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这样的混战正是方正最最擅长的事情,刀光过处,鲜血喷洒,残肢断臂乱飞,身周两米之内无人能近,只眨眼功夫就已经被他劈倒了六七人之多,立时和几个混进来的手下汇合到了一起。 但周围的军士却也都红了眼睛,“杀了他们,给将军报仇。”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士卒都是江晌多年心腹,江晌此人虽然打仗不怎么在行,但这笼络人心的本事还是有地,这正是大宋军中将领的通病,所以大宋军中派系林立,将帅指挥不灵,都是缘来于此,江晌手下的这些士卒对他到是真的忠心耿耿,见江晌被杀,围着几个人拼命厮杀,誓要将几个人留了副统领衙门。 几个人虽然都是勇武之士,但面对这样地混战,不一会儿功夫还是人人带伤,连方正的肋下也被利刃带了一下,虽然不深,但这样下去也是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象方正这样的军中猛士,伤痛非但不能使其有所顾忌,更是刺激的他战力倍增,狂吼声中,方正挥刀直直劈下,立时将身前的一个小头目斩成两片,鲜血抛飞,内脏更是稀里哗啦流了一地,上前一步,长刀架住砍向自己的兵刃,挥拳将一个士卒打的口喷鲜血,眼见是不活的了,眼睛也不眨一下,矮身挥刀,将两个冲上来的家伙齐齐斩开,收刀直刺,将一个正要挥刀斩下的汉子捅了个透心凉,推着对方挣扎扭动的身体向前几步,将对方身后的几个士卒撞飞出去,这时却是肩头一凉,方正大吼了一声,一脚已经将刚刚伤到自己的一个大汉踢飞了出去,放开不及从对方身体之内抽出的长刀,一把拽住一个家伙的手腕,在对方惊恐当中,猛然发力,将对方地身体横横甩了个半圆,在空中,数把长刀已经砍在了对方的身体之上,这个家伙惨叫了数声,在空中就已经断了气。 方正在前面开路,所向披靡,这时跟在方正后面的几个人却形势危急,大厅之内本就不怎么宽阔,这时进来这许多人,当真是拥挤不堪,这几个人都是影部的精英,要论起藏形隐迹,一击即走,面对面的贴身格斗来都是当真了得,影部的职能本就是潜伏刺杀,但真要是面对这种混战,可就有些逊色了,不多时就已经有一个汉子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不待旁人上前救援,已经被杀红了眼的第三军士卒乱刃砍死,剩下的四个汉子眼看着同伴被杀却是眼也不眨一下,依然聚在一起,护住方正的背后,心肠当真是刚硬的很。 几个人以方正为前导,缓缓移动,靠着方正的勇猛,这时已经到了大厅的门口,方正只觉得眼前一空,已是出了大厅,这时副统领衙门里灯火通明,院子当中也杀作了一团,方正的亲兵这时还有十几个,被团团围在院子之内,十几个人组成一个圆圈,中间则是受伤未死的同僚,形势也到了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 方正瞪着血红的双眼扫了一眼四周,匆匆观察了下形势,知道今日之举就算自己能够得脱,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亲兵也人能够幸免,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就在这个时候,副统领衙门之外马蹄之声大作,接着就是大队军兵整齐的脚步声音响起,副统领衙门的门口处立时传来了厮杀之声,不一时,一个将领模样的第三军军官浑身是血的跑了进来,大声呼喊:“快,关门……啊……” 还没等他喊完,几声锐响,几支利箭已经将他钉在了门口的地上,一对骑兵已经象从九幽之地回到人间的恶魔一般杀了进来,所过之处都是用鲜血铺成的一条血肉胡同,看到这样的情景,方正一方自然是精神大振,在最关键的时刻,援兵终于到了。方正也松了口长气。 第三军的士卒这时却是彻底崩溃了,副统领江晌已死,没人能镇住场面,方正趁机高呼:“江晌已死,放下武器免死。” 开始是方正一个人,接着是几个人,后来众人齐声高呼,城防军士卒越来越多地进入衙门之内,顽抗之人都被立时砍倒在地,剩下的都弃械跪倒在地,战事这才告一段落。随着脚步声响,一对骑兵护卫着一个将领走了进来,看见拄刀站立在大厅门口浑身鲜血的方正,立时翻身下马,迎了上来,“末将见过统领大人,救援来迟,还请统领大人恕罪。” 这人正是方正手下的军正陈通,方正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免礼,一边大步向外走去,一边吩咐道:“你留下一千人看住这些俘虏,剩下的人马跟我去第三军驻地,快。” 一声令下,一万城防军立时分为了两处,一处由方正率领,急急赶往第三军驻地。这第三军驻地却是离着副统领衙门不算太远,营地面积在二百多亩上下,中间是宽敞的校阅场,靠东边则是士卒们的营房,都是一律的青砖绿瓦,显得整整齐齐,清清爽爽,这也就是在大燕,要是大宋别的地方,别说是军士不能住上这样的的地方了,就是平常人家的住房相比之下也是有所不如。 方正率兵赶到这里的时候,第三军的士卒已经在一些将领的带领之下,集合了起来,就等着江晌命令一下,大军就可以开拔了,没想到的是等来的不是江晌的命令,而是城防大军。 方正一声令下,大军已经将第三军的营门紧紧堵住,方正选了数十名声音宏大的士卒出来,“第三军将士听着,江晌谋反,已经就诛,所有人等放下兵器,各回营房,半个时辰之内,若还有人聚众不散者,杀,擅自出营门者,杀。” 这第三军中的将领大部已经被江晌收买,这时发动起来,不服江晌调动的军官已经在事先不是被囚禁起来,就是被杀死,士卒大部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长官说什么天安城有人叛乱,这才调兵围剿,听了营门之外的喊话,都是无所适从,茫无头绪,害怕者有之,犹疑者有之等等不一而足。 一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将领却是知道形势有些不妙,几个人凑在一起一商量,意见也是相左,有的就说,还是等副统领大人的命令再作道理,虽然营门外说江晌大人已经死了,但并不足信,有的则说事情败露,江晌大人说不定有麻烦,不如杀出去,汇合江晌大人再说,江晌的副将这时就有些镇不住场面,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营门之外已经竖起了一个高高的桅杆,四周被火把照的透亮,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吊在了半空当中,一个士兵已经大喊了起来,“看,副统领大人的人头。”惊叫之声此起彼伏,营内的士卒都是一阵慌乱。 几个军官听到声音立时将目光聚拢在了桅杆之上,几个人看到了桅杆之上的人头,都是一脸死灰,既然副统领江晌被杀,叛乱的结果已经不言自明,几个人的眼神中都是绝望之色。 但士卒的惊慌也就到此为止,大燕军规森严,下级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不得有丝毫违抗,这在提高军队的战斗能力的同时,也为武将叛乱提供了温床,大燕军队可以说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纪律最严明的部队,部队中还有大量作战经验丰富的下级军官充斥其间,战斗力可想而知,但在遇到这样的叛乱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就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第三军的士卒并未因为看到自己主帅的人头而溃散,但战志却已经动摇,谋反,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就是血腥的代名词,参与谋反的军队,不管是士兵还是将领,最好的结局就是解职回家,一个不好就是诛族的罪过。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我是城防军统领方正,叫你们的军官出来见我,我给你们一刻钟的考虑时间,你们已经被包围,冥顽不灵者的下场你们是清楚的,我以城防军统领的身份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有秩序的出来投降。”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六十九章余波 大燕建国二年初一,大燕都城天安经过一夜动荡终于平静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命令在政务省和军务省传了下来。 经过了这次看似惊险的叛乱,七位朝堂重臣被牵连其中,其中以政务省从事王展和城防军副统领江晌为首,其下参与其中的下级军官将领和官吏数十人之多,其中除被当场斩杀的城防军副统领江晌,还有负隅顽抗,到最后被当场杀死的禁卫军营正王虎之外,大多数将领官员都被擒拿,下到了狱中。 这样的大规模的叛乱,就算是政务省中丞智侯吴去也不敢擅自做主进行处置,也只有待张弃回来之后再说。经过了这次叛乱,天安巡察司司官赵仪下了狠心,虽说吴去已经告诫他现在需要稳定,但这次事件对赵仪的影响太大,巡察司这样重要的治安部门竟然被人控制,他却毫无所觉,这要是在大宋,就算他没有参加叛乱,这罪责也是少不了的了。 虽然病体并未痊愈,但赵仪再也不肯回家修养,整日里将巡察司的官吏撵的鸡飞狗跳,几个平日里就和费全等人往来密切的官吏也被他撵回家里休息,一切不安定因素都被监察。 吴去对赵仪这样有些神经质的行为也是无可奈何,现在天安需要的就是象他这样的人来镇住场面,巡察司的作用在这个时候是无可替代的。天安城的治安不可能一直交给军队来负责,军人的职责是防御外敌,象治安这样的事情军队并不拿手,会产生许多无法预料的后果,所以,军队在平定叛乱之后就已经被严令各回驻地休整,尤其是第三军将士被严令不得出营门一步,军法处已经派人进驻第三军,所有第三军军官都在被审查之列,可以预计的是,第三军作为一个单独作战的整体,在大燕军中被除名是可以预期的了。 这样大的事情,朝堂之上想维持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是不可能的了,但毕竟有智侯吴去在。吴去将各部司官召集到一起,迅速地将涉嫌参与叛乱的官吏拿下,经历了三天的忙碌之后,就再也没有对此事进行调查,怕的就是如此调查下去,搞的人心慌慌,影响了正常的政务运行,尽量将对大燕政局的影响降到最低。但大燕众臣在之后知道此事后,还是人人胆战心惊,到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凡是知道张弃性子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事情,等张弃回来,不定得怎么处置呢。以以往的惯例,不杀个人头滚滚,估计是怎么也不可能罢休的了。不过有些大臣更是想的深了一层,此事与诸侯和大宋朝廷脱不了干系,这不是正好给大燕以借口介入中原战局的好机会吗?虽然皇上对中原好像是一直不怎么感兴趣,但现在大燕已经立国,历朝历代,哪有不占中原而能国运长久的道理,所以,这次的叛乱对于大燕来说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情。 且,有些文臣心中也是暗怀这样的心思,自皇上占北方三州之地,对文臣极是苛酷,但对武人却是纵容的紧,武人地位之高,实是历朝历代所无,这次叛乱虽然也有文臣参与,但还是以武将为主,趁此时机打击武将在朝中的地位岂不是好。 纷纷扰扰之间,大燕政局趋于缓和,又值此年节之时,不好扰民过甚。民间此时已经有了些不利的传闻,天安经此叛乱又封城了几天,全城都是军人的身影,百姓心中虽然对朝事更迭不怎么感兴趣,但难得在这样的乱世有大燕这样有如世外桃源的地方,这样的场景是不是意味着这大燕也要象中原一样乱起来了,前些时日传闻的燕皇战死伊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种种猜疑在百姓之间传播。商人们也都歇业观望,一有不对就打着脱身而去的盘算,天安城的物资价格也是飞涨,幸亏过年之前大多百姓都已经准备好过冬的粮食等物,要不然还不定出什么乱子呢。政局稍稳,吴去就发布政令,大开天安四门,又令人发布公告,安抚民心,提拔一些官吏补上因叛乱而下狱的官员的缺,如此一系列动作下来,不管是天安朝堂之上,还是民间,终于平稳了下来。虽然经受了一些损失,但总算是在表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官员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在这样的时候也都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政令也畅通了起来。 表面上天安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在私底下,一些官员的心思也活动了起来,一些官员奔走甚勤,到不是为了别的,但可以预期的是,一番新的朝堂之争在张弃回国之后等着他。 天安城形势虽然有些复杂,但大燕各州府却是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及。吴去知道,州府之间未必没有存着异样心思之人,但只要天安不乱,各州在皇上走之前就已经安排妥当,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波。吴去虽然整日里处理政务,接见大臣,表面上镇定自若,但这心里却全是冷汗。 这次叛乱策划周密,内外勾结,事后已经证实,朝廷和歧州节度使张修在其中的作用最大,歧州节度使张修的谋臣陆群在副统领府邸被抓获,还有随行的一干诸州节度使的属下。皇上不在,这些人员他也不知该怎么处置,他也不问这些人什么,对方在不动刑之下未必会说真话,但这些人都是各州节度使的亲信,难保皇上看了这些人没有别的什么想法,索性在天安驿馆辟出几个小院落来,将这些人都软禁在其中,等待张弃自己回来后再作处置。 天安城南的一处宅院之中,这处宅院到也不大,高大的院门之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张府两个大字,怎么看也是有些寒酸别扭。此处宅院正是歧州节度使张修的四弟,现在的大燕一等校尉张雄的府邸。院门上的牌匾是张雄自己的手书,他是武人出身,虽然经过李纬亲自雕琢,但这文事上还是不怎么在行,在宦途之上又是几起几落,也就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了,这处宅院还是当今大燕皇帝陛下亲自赐给他的。 几个院门之外守卫的亲兵到是使这不怎么起眼儿的府宅看起来平添了些许的威风。但天安城作为大燕的都城,各级将领在此都有自己的宅院,权势显赫的多了去了,所以来往的百姓虽然能够保持起码的敬畏,但这也是对大燕军人的一种基本的敬重罢了,也没有大宋那种对权势之辈畏之如虎的心态。 府宅分为大宋常见的两进,前院是会客大厅,后院则是女眷所在,平常人是不能进去的。 这时后院之中的一处小院之内,隐隐约约的哭声和劝慰之声传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大年初十,但天安经过了前些时日的叛乱,已经没有多少佳节的气氛,乱世的百姓都希望有个平安所在,一场叛乱将大家过节的心情破坏殆尽。大家这时做的都是在家里摆上香案,祈祷大燕不会象革兰人入侵的时候那样乱起来,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过什么年节。 小院之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宛若平常人家一样,到是屋里通着火龙,靠门口的地方还放着火盆,着实温暖如春。 大燕一等校尉张雄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眉头紧皱,浓黑的眉毛之下,一双燃烧着怒火,但隐约还有些无奈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狰狞。 屋内用大燕特制的青砖搭成的炕上坐着两个女人,张燕不停的低声呜咽,不时有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流下,本来英气的眼睛已经肿的和桃子差不多了。 张燕的身旁,一个和她年纪上差不多的少妇在不停的低声安慰着什么,不过从张燕不停抽泣的神情上看,这些安慰之言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心里去。 张雄烦恼之余,“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在屋子中央不停的走动,看了张燕一眼,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又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这个现在大燕一等一的猛将心中的烦恼来源于这几日里不停传来的糟糕透顶的消息,作为歧州节度使张修的亲兄弟,虽然已经打定主意破家出门,不再视自己为张家之人,但家族的烙印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消除。在得知歧州在此次天安叛乱之中扮演了如此不光彩的角色之后,张雄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任当今皇上怎样的英明神武,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暴怒之心可想而知,自已自从从草原带军回到大燕之后,兵权被夺,十五大军北上,却将自己闲置了起来,表面上说什么征战日久,让自己修养一段时间,其实就是不信任的缘故,虽然这些事情未必是当今皇上的意思,但防备之心昭然若揭,经此事后,他都有弃官不做,回到南方的打算,当经方正一再劝说,这才安心留在了天安,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闲置在家到是躲过了这次的风波,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大燕,最可怜的是自己这个侄女,什么事情也没干,却是夹在中间难以做人,现在那个该死的兄长要是在他的面前,他恨不得抽刀斩了对方,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啊,大燕将革兰人挡在国门之外,让北方百姓从此不受劫掠之苦,这时多大的功绩,朝廷和诸侯可好,竟然联合革兰人攻打大燕,这让一直视革兰人为仇寇的他怒火中烧,但现在却是有火也发不出来,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张燕,心中愈发的烦闷。 这个在旁边一直安慰张燕的少妇却是张雄来到大燕之后娶的婆娘,张雄虽然已经将近四十的岁数了,但一直没有什么成家的心思。在他看来,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着实逍遥自在的很,他的心里可是没有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念头,尤其是少年之时他父亲给他的印象,觉得有了家室和子女未必是什么好事,所以一直以来也未成家。但到了大燕之后,在方正的极力撮合之下,娶了一个退役的下级军官的女儿为妻。 这个女人也就是现在的张皇氏,到是难得的贤惠之人。张雄常年在外,她在家中却是将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这让张雄感到有个妻室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张雄终是耐不住性子,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道:“我说燕儿,你哭也没用,吴大人已经清楚的说了,这次事情和你爹脱不了干系,我看你还是回歧州去吧,要是皇上回来,你还在这里,不定会出什么事呢,你和皇上的亲事我看也就算了吧,谁让你出生在世家呢,你爹又是一州节度使,嘿嘿,野心又不小,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的事儿。” 张雄的婆娘瞪了他一眼,张雄一个粗鲁汉子,哪里猜得到张燕一个女儿家的心事,不说话还罢,这一说,张燕听了哭得更是厉害。她本来对自己的婚事就不怎么满意,所以才离家出走,来到这千里之遥的大燕,为的就是要自己亲自看看未婚夫婿是个什么模样。她从小练武,自认胜似男儿,要嫁也要嫁给心目中的大英雄,大豪杰,张弃那时虽然海内声名一时无两,但做对方的妾侍她怎么想来也是不甘心。 但到了大燕,那时张弃还未称帝,在半途遇到张弃一行人,开始不知对方身份,相携而行数月之久,张弃虽然对她从未假过辞色,但她虽然生于大族,父兄又都是当世少有的英杰人物,一般人还当真入不了她的眼内,但张弃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男儿特有地阳刚之气,虽然做事未免有些霸道,但在她的眼里,父兄正是少了一些这样的霸气,在气势上就输了张弃不止一筹,再加上张弃任人唯贤,在她见到的人物当中当真不作第二人想,后来知道此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婿,一颗芳心当真也就系在了张弃的身上。张弃称帝建国,她这心里不知不觉之间已是以大燕皇妃自居,丝毫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妥之处,虽然张弃自从回到天安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见过她,她这心有有些幽怨之情,但好男儿志在四方,国事为重,这些东西在她的心里早就是根深蒂固的念头,反而张弃的形象在她的心里更是高大,所以也就在天安安心的住了下来,就等着对方娶自己过门。 没有想到的是,却发生了这次有些莫名其妙的叛乱,父亲参与其中的消息还是自己的四叔告诉她的,听到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当真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颗心飘忽之间好像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一般,慢脑子都是世事难料,好事多磨,自己怎么如此可怜,不如死了算了之类杂七杂八的念头,以前那种誓要压过男儿一头的想法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个本是英姿飒爽的女子,配上现下越发消瘦的身子,却是分外的显得柔弱可怜。 听了张雄这番话,让她回歧州去,想到父亲不念父女之情,狠心如此,自己说什么也不回去,想到以后可能流落江湖,无家可归,无人疼爱,本是有些止住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又是放声大哭起来。 张雄心里更是烦乱,心下不住嘀咕,女人就是麻烦,自己这个侄女从小就刚强决断,很对自己胃口,但到了这个时候却是与一般女子无异,怎么以前就看不出来呢,那句俗话真是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不猜也罢。 想到这里,张雄站起身来说道:“阿莲,你再哄哄她,我出去走走。”说完径直转身出门而去。 大流河,诸侯联军驻地,联军统帅歧州节度使张修中军大帐。 张修坐在帅案之后,脸色阴沉,一只手下意识的敲击着帅案,这时张修的心情就象大帐之外阴沉的天空一样灰暗,“那面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恐怕……”坐在他下首的一个中年汉子答道,这个中年汉子却是大宋朝廷兵部侍郎黄晓。这次对大燕发难是以朝廷和歧州为主,两家虽然前些年打的不可开交,但在对待大燕的问题上却是难得的保持一致,对于歧州来说,大燕的人力物力是歧州急需的东西,最主要还是大燕在北方的威胁让张修一直感到如芒在背,虽然已经和大燕皇帝联姻,但在他这样的人眼里,这和天下比起来,并不算什么,要是这次能覆灭大燕,成王败寇,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 对于大宋朝廷来说就简单多了,皇帝李烨和大燕皇帝张弃之间的恩怨并不是什么秘密,当歧州派来的使者表明来意的时候,没用多少时间,大宋朝廷就同意了这次联合出兵的决议,其他诸侯诸军不是依附在两人之下,就是想在其中占些便宜罢了,两方也希望为这次出兵壮些声势,如此一来,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报,燕军大军拔营撤了。”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章兄弟 “什么?”帐内的两人都是大喜过望,张修道:“怎么回事,你细细报来。” “燕军今日午时突然全军拔营,之前没有半点征召,看样子是真要撤军了。” “将军中斥候全放出去,跟着他们,一定要仔细,还愣着干什么,去呀。” 待得人出去了,张修摸着额头,哈哈笑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希望这次能竟全功。” 黄晓在旁边也是喜上眉梢,大军在这里一停就是半个多月,又是严冬季节,虽说准备充分,但这中原的军队到底没有经过如些的严寒,军中将士不满日甚,再要没有消息,撤军只是早晚间事,听了这个消息当然高兴。 不过两人都是深沉之辈,也是老行伍了,高兴劲儿一过,张修收住笑容,沉声道:“大燕的消息如此快法有些可疑,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先按兵不动,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别中了对方的计策,等等再说吧。” 黄晓对张修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起码的冷静很是欣赏,也是微微点头表示等等赞同,“他们比我们先得到消息到也算正常,毕竟是大燕的地方,我们的碟探不可能比他们快,不过谨慎些是好的,就这么办吧。” 两人计议已定,将军中的斥候都派了出去。大军却是一步未动,并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其他领军将领,一时之间,诸侯联军被北方地寒冷浇灭的热情瞬时高涨了起来。请求出战的声音就一时也没有断过,大燕这时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成了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地肥肉,谁都想上去咬上那么一口。 张修心中冷笑,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大燕要真是乱了起来。八万大军之中就有歧州的三万大军。自己费了这许多的功夫,最后的战果怎能让别人抢了去。看着这些一有便宜就急着跳出来的诸侯人马,心中说不出地厌烦,但八万大军并不算多,敌情未明之下,不定这时上去就有所损伤,面对地敌人又是张弃麾下猛将沈天云。要不是觉得自己一方损失不起,真的想先让这些蠢才上去探探对方虚实。 于是在拒绝了几个心急请战将领后,再也不见请战之人,就等着斥侯的消息再作打算了。 晚间时候,斥侯来报,燕军后撤十里,重新安营扎寨,且有北定州代节度使拓跋含威带领两万大军汇合,张修听了这个消息脑袋一阵眩晕。大燕增兵了?看着身旁也是一脸震惊的黄晓,两人面面相觑,一阵狐疑,对方早不增兵晚不增兵,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变数,这可如何是好。 拓跋含威两人到都听说过,此人说起来却是草原民族,当年大楚帝国之时,在草原上拓跋氏的威名并不比现在的革兰部族差了,那时草原上还不是革兰人地天下,革兰人只是一些小部落罢了,那时草原上最具实力的是三大部族,这拓跋氏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们的运气不好,大楚第三任帝王,楚怀王楚迥雄才大略,惊才绝艳,先后用二十余年时间连施妙计,草原三大部族在大楚的调拨之下连年征战,大楚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草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最先被击败的就是这拓跋氏部族,大败之下,大部分族人被杀死,只有一小部份拓跋氏部族向南逃出了草原,投靠了大楚,楚怀王立时封当时拓跋氏部族的酋长为王,大力安抚,并在大楚北方划出一块封地给拓跋部族,本来到了这个时候大楚已经准备兴兵草原,将为祸数百年的北方之患一举清除,但可惜的是,这位历朝少有地英帝在这个时候突患恶疾,不出一年就与世长辞了,大楚骤失英主之下,诸子夺位,大楚在极盛之时骤然转衰,出兵草原之举也再无人提起,草原三大部族经此一战,拓跋氏归楚,剩下的两个部族也都a延残喘,革兰人这才趁势崛起,不出百年就已经成为了草原上新主人。 但这拓跋氏却是在大楚扎下了根基,一直绵延至今,慢慢也成为了大宋一朝在北方的名门望族,在张弃起兵崛起于大宋诗北疆之时,拓跋氏经革兰人入侵也是损伤惨重,便终究是熬到了革兰人退兵的那一天,拓跋氏在大宋北疆经营数百年,不愿向南迁移,于是在张弃声势愈盛之时投靠了过来。 这拓跋含威就是现在拓跋氏家族的族长之子,年界四十,当年在大宋北疆大营宫中是有名的勇将,蓝远山升任大燕军务省中丞之后,推荐拓跋含威就当上了北定州的代理节度使,之所以有代理二字,实是因为张弃觉得拓跋含威的战功不够,这次诸侯联军来犯,这位节度使大人攒足了心气就是想着要在此时立下战功,将那什么代理两字去掉,但大雪难行,到了今日,北定州的两万大军才赶到了这里,不过到是没有贻误了战机。 拓跋含威的过去在两人的脑海之中转了一圈,黄晓道:“大人,你看现在。”要说黄晓此人不是个没主意的人,虽然说现在朝廷威信日衰,但能坐上兵部侍郎的位子的人怎么会是简单人物,但此次行事却是为了今后在其中为朝廷占上一份利益,这主次之争也就显得不怎么重要了,所以现在他关心粮草花费无数之下,怎么将这次皇上亲自交托的差事妥当的办下来,而这次能不能完成任务看的却是眼前这个朝廷这几年的头号大敌的能力了,黄晓心中不免产生了些许荒谬的感觉,曾几何时斗地死去活来的冤家对头。却是要亲密合作对付北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大燕,这样的感觉在他脑海之中却是一闪即逝,他不住地告诫自己,眼前的战局才是自己应该最关心的事情。别的事情自有朝廷那些大臣们商量决定,不关自己什么事。 张修这时哪里顾得上猜测这位朝廷派来的兵部侍郎大人心中所想,沉吟了一阵,叹了口气道:“还能怎样,告诉诸军。守紧营盘。我想消息应该也快到了吧。”说着自己也不怎么相信地话,一半是在回答黄晓地问话。一半却是在安慰自己,但这心里却是觉得此次行事可能有些猛浪了,看来这退路得早日想好才是,要不然此次将北方的那位得罪了个透,以后可如何是好,别没屠了虎豹。却是一条巨龙放了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不担诸侯联军的两位统帅现在各怀心思,燕军大营之中,两位大燕节度使相对而坐,便这神色上可就比张修两人看上去轻松多了。 沈天云还是当年地老样子,只是神色之间少了一些当年的张狂无忌,多了些沉稳老练,还有摄人的威仪。 拓跋含威这个草原遗族却是长的清秀的很,身材修长。面皮白净,颌下一簇短须,双眼开合之间总有流光闪动,很有些成熟男人的味道,但沈天云却不为他地外表所惑,他可是知道,这位节度使大人在战场上发起疯来就连他也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在武艺上从小习武的拓跋含威更非自己所及,要不是当年跟随当今皇上的早,相信这位节度使大人的成就非是自己能够企及。 抛开这些题外话,两人笑着寒暄了两名,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年革兰南部草原联合朝廷大军进攻那时的北疆三州,两人那时都在长弃麾下共事,战场上打出来的是交情非比寻常,但沈天云及当今大燕皇上的心腹之人,当年是皇上陛下的贴身侍卫统领,这样地情分却不是后来投效的拓跋含威能比的了的,何况他这个节度使前面还有个代字,所以还是以沈天云为主,拓跋含威的神色之间虽然备显亲热,但当中还是恭谨的意思为多。 沈天云也不以为意,交情归交情,两人其实心下都明白的很,这个要是一入官场,大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已,能有多少知心好友?就是有心相交,这军法也是难容不是。 沈天云神色一正,“拓跋,这次你还是来早了一些,要是再晚上些时候,说不定这些狗娘养的就追上来了,到时你我合力,再来次大捷当不成问题,这时恐怕给这些兔崽子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过大流河半步了。” 拓跋含威对这位节度使大人的粗鲁不置可否,他知道对方根底,当年是烟云山悍匪出身,和现在的曲州节度使白狼那是结拜兄弟,在大燕军中那是出了名的粗俗悍狠,还过这两人的际遇却是好的出奇,当真羡煞旁人,在说话间要是不带上些骂娘的话就不舒服的人,于是不由一笑道:“他们不来,我们就打过去,八万大军?土鸡瓦狗罢了。” 沈天云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拓跋含威的肩膀,“拓跋老弟,这慷慨豪迈不减当年啊。”说着拿起帅案之上的一个铁制的细口大壶,又变戏法似的在帅案底下掏出了两个大肚儿酒杯,把大壶的盖子拧开,立时整个帐篷弥漫了一股浓郁的酒香,沈天云笑着将酒杯斟满,向拓跋含威面前一推,“来吧老弟,喝上一口去去寒气,脱了你那身该死的盔甲,到了老哥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他妈的军法处那帮孙子,天寒地冻的也不让人喝上一口,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早他娘的给憋死了,正好你来,咱们多年未见,来,陪老哥儿我喝上几杯,放心,就他娘的三杯,绝不多饮就是。“ 拓跋含威见沈天云这时还象当年一样豪爽过人,丝毫没有跟自己摆架子的意思,他心中也是一暧,这多年之后,初见的一丝拘谨和隔膜立时被几句话扫了个一干二净,也不多话,站起身将身上的铠甲脱掉,抽动了下鼻子,哈哈笑道:“行啊,草原上正经的烧刀子,可惜了。不能多喝。” 沈天云得意地一笑,“行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次事完了。到老哥儿那里盘桓几天,酒管够,现在大燕什么没有,南边的丝绸,陶瓷。北边的草原小妞。伊兰人地香料,别在我面前给我装穷。北定州比我这儿也差不到哪去,他娘的,我就不信你没带好东西过来,别藏着掖着的,一会儿回去叫人给我送来,要不然有你好看。” 拓跋含威这时只有苦笑而已。这人的匪性真是难改,见他一次就得出些血,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没变,也是一桩异事,“沈兄弟,你我多年不见,不谈别的。先干了这杯。” “别给我来这套,恁地小气,还是兄弟不?” “给,给,我给还不行吗,老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尽是跟我们这些下属过不去。”嘴上虽然不住地陪话,心下却是着实心疼自己那瓶雪里梅,那可是从南边过来的极品美酒,自己在路上也是在没有地时候偷着嘬上一口,怎么就忘了这位大人的脾气了呢,真真是倒霉的很。 这时又听沈天云说道:“这还差不多,什么下属不下属的,哥哥我知道,论起行军打仗来,你比我强,也就是哥哥运气好些,能到今天的地位可算是邀天之幸,论起才能来,兄弟比我强上不是一点半点,要不是哥哥跟随皇上的早,皇上念着哥哥这点忠心,凭我一个厮杀汉能到今天?” “好了,还说这些,皇上临走之前吩咐了,要是诸侯大军来犯,能守则守,能战则战,当然不能跟这些狗贼客气了,最好是能将他们打痛了,让他们以后再不敢正视我大燕,看见我大燕地战旗就腿肚子发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付我以全权,所以,今天哥哥把话撩在这儿,这仗咱们得打他狗娘养的,这仗打完了,保管将你头上那什么他娘的代字去掉,再过上几年,老哥估计都得看你的眼色行事了。”沈天云一仰脖,将杯中之酒干掉,抹了抹嘴巴,又给两个杯子倒满,这才正色说道:“这仗我们赢定了,先不急着打他娘的,熬上几天,叫你手下的兄弟们也休息一下,过后有他们好瞧的。” 拓跋含威见沈天云这时意态豪雄,心中也不禁暗自心折,且对方对自己也算是推心置腹,一举杯道:“好,兄弟全听老哥的吩咐,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好,只要我兄弟齐心,这功劳是少不了地了,来,干。” 连干两杯,离三杯之数还剩一杯,两都是陈年酒鬼,这最后一杯怎也不舍得一口喝了,于是都小口泯着,又闲谈了些时候,拓跋含威见时候不早,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等待是如此漫长,尤其是在如此严寒的天气里,不管是诸侯联军还是燕都在等待,双方统帅都在等待自己盼望已久的机会,沈天云这时还不知道天安几乎发生叛乱,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敌人在等这样的机会,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抢先发动攻击,而张修也不知道这时天安叛乱已经被快速平息,要是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尽早撤军,这场战事在开的始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双方统帅的控制,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于双方的军士,而在于战场之外千里之遥的大燕国都天安。 在天安叛乱失败的时候,胜负其实就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说,诸侯联军冬季起兵,又无奇袭之利,令出多门,战力低下,这都乃是兵家大忌,到了这个时候,其实诸侯联军的命运已经注定,只是看燕军怎样享受这次的战果罢了。 沈天云看着手中的书信,背后的冷汗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这书信是以军中快递的形式发来的。军中驿卒马不停蹄的送到了他的手里,书信是吴去的亲笔,信中备言天安叛乱前后之事,信中要他主意定中将领动向,谨慎行事,大有些草术皆兵的架势,但沈天云却是不敢不重视,天安为大燕国都,看着信中所说,虽是轻描淡写,但其中凶险想来也不会少,沈天云这才知道对方屯皇河畔,却不交战的玄奥。 将书信往桌子上一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军中的将领他还是放心的,吴去毕竟是文人,虽也曾领军作战,但时日太短,军中叛乱哪里是那么好成功的,先不说麾下士卒将领跟不跟你是一条心思,就是掀起叛乱的借口你上哪里去找,天安城防军第三军也算是个异数,但其中多数还是借着谣言起事,普通士卒更是毫不知情,要不然也不会有方正在营门之外一喊,就全都投降的事情发生了不是。 放下心思,沈天云又琢磨起了当前的战事,心中却是一乐,这下好了,对面的诸侯联军的意图自己已经清楚,天安已定,对方还凭什么来跟自己作战,这功劳却是得来的轻而易举的很。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一章埋伏 又过十日,沈天云和拓跋含威正在中军大帐之内闲谈,沈天云就天安之事也未瞒着拓跋含威,两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随后将军中斥候都派了出去,沈天云先前撤军十里只是想着示敌以弱,再借机和对方战上几次,摸摸对方的底细,这时却是得重新考量一下了,两人将军中的几个参军都召集到了一起,商量了两天,接着就起兵又回到了河畔之处。 十天以后,张修还未得到消息,对方在河对岸又是严阵以待,知道再等下去也是无益,天安之事怕是未成,终于起了退兵的心思。 但自从燕军到得河畔之后,联军斥候再也不能接近对方营盘范围之内,中原之地少马,在几队斥候遭遇对方伏击损失惨重之后,张修将斥候全部都撤了回来,只在大营周围查探,再未过河一步,远远望着数里之外的燕军大营,张修这时不禁感到那静静矗立在河对岸的大营有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张修暗叹了口气,心下暗道,看来该到撤军的时候了,再晚估计就走不了了。 两天之后的夜里,乌云密布,狂风怒号,联军士卒开始静静忙碌了起来,到得半夜之时,数万大军已经静静离开大营,两万人马断后,其余众军急速往章州通扬府而去。 通扬府乃是章州洛郡辖下之地,这次诸侯联军起兵来犯就是以这里为后勤之地,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粮草重地,这守卫上自然谁也不敢轻忽,章州经过几年之前的那场瘟疫之后,实是已经残破不堪,百姓大多已经迁走,虽然这几年有所恢复,但经历了多年的战乱,后又有瘟疫横行,想要恢复旧观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此萧条再所难免。和近在咫尺的大燕有如天壤之别。 这次通扬府作为大军后勤重地,总算给这处好像是被神明遗忘之地带来了些许的生机,两万大军在此驻守。守军统帅乃是朝廷禁军的统领龙武卫将军李宗,此人乃是忠王李纬的儿子,父亲死后,凭借父亲的余荫得以进入禁卫军中任职,后得李烨赏识,得任禁卫军统领。 风雪之中,一条长长的队伍像长蛇一般蜿蜒在通往通扬府的道路之上。张修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中间,虽然心急如焚。但却是毫无办法,北方大雪,道路难行,虽然大军人人归心似箭,但这行军的速度就别提有多慢了,三天的时间。只走了区区数十里,而且有越来越慢的趋势,军心也是越来越乱,人人筋疲力尽,斥候更是来报,燕军和后卫大军屡有冲突,燕军中军就跟在后面二十里之处,这让张修更是不敢不顾一切的提高行军速度,要不然就有可能演变成无法收拾的溃败。看着周围士卒疲惫麻木的神情,张修一阵恐惧,这次看来自己错的厉害,大燕的便宜哪里是那么好占的,当初自己怎么就蒙了心似的要对大燕用兵呢,这样的兵士和士气,就算天安安排的叛乱真的成功了,就凭着这些士卒能不能在大燕的领土站稳脚跟还真的难说,大燕的几个节度使有哪个是好惹的,麾下又都是百战之师,而现在跟在自己身后的却是两位大燕节度使率领的大军,这后果。。。。。。想到这里张修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 现时大燕皇帝张弃可以说是名满天下,北到草原尽头,南至丛林深处,谁不知道大宋出了个盖世英雄,也是天下一号的反贼,短短十数年之间就创下了诺大的基业,自己当上了皇帝,从张弃起兵以来每一次战事都有有心人进行详细的分析,岐州张修身为一州节度使更是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大燕的战法是学不来的了,以骑兵冲阵,步兵垫后,野战所向披靡,别说战马了,就是那么多的骑兵让人哪里去寻,所以针对的就是大燕军队的弱点而已,张修手下的参军们一致认为,张弃在起兵以来,不论兵多兵少,大小战事,都是谋定而后动,一般不会与敌正面交锋,与宋军对敌之时,却是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在,而与革兰人接战之时一般都是先守后攻,一般都是抓住敌人弱点,一击即中,和革兰人的几次大战,除了和革兰南部草原胡丹部落为首的草原联军正面交过一次手之外,都是将对方调动起来,在最不适于草原铁骑作战的地形之处大败革兰军队,每次都是不杀的对方实力尽失绝不罢手。 这些战术说起来倒也简单,但其间需要多狠的心肠,多大的胆子,多高的威信,说起来容易,但要是真做起来,能有几人会到今天的局面还真是难说。 相对的,众人都是觉得要是和大燕军队交手的话,稳扎稳打最是重要,最好是依托城池,消耗对方士气以及战力,待得燕军力疲之时,再击而溃之,还有些胜算,这倒是和当年大宋对付革兰铁骑的办法差不了多少,制定这样的策略众人也是无奈,燕军战术多变,军力又是极强,百胜之师积聚起来的那股目中无人的心气儿使他们就算是在野外遇到比自己多出一倍的革兰铁骑也要拼个你死我活,这在当年大宋军中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就算当年李纬率领的北疆大营精锐也要逊了一筹,就别说现在诸侯麾下的军队了。 众人有同感的是,千万不能与燕军在野外交战,大燕产马,又多有南部草原各部的骑兵为班底,天下间除了革兰铁骑在野外和大燕骑军有一战之力外,其余都不足论,且大燕步军这些年来也实力大增,在大燕的碟探传来的情报中显示。现时大燕军队,都是马步结合,虽然在战场之上还未有显示其威力,但据众人推测,一旦让燕军摆开阵势,稳住阵脚,层层推进,天下间将无人可制。 这些事在张修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心下不禁苦笑,野战?燕军就跟在自己后面。想不野战对方也得同意才行,本来心里还存着些侥幸,认为就算燕军发现大军撤军。也不会过大流河来追,毕竟这些年张弃一直对中原战局不甚关注,大燕在名义之上还是大宋之属国,张弃又不在大燕国内,麾下的将领不可能擅自过界追击,现在可好,显然后面的两个大燕节度使都是胆大包天的人物。不禁追上来了,而且有不全歼诸侯联军誓不罢休的架势。 想到这里,张修再不犹豫。转脸对传令兵命令道:“去,传我的将令,加快行军速度,告诉他们,追兵在后,要是跟不上队伍的必为燕军所擒。到了通扬府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传令兵应了声是,接着转身传令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黄晓从队伍后面追了上来,“张大人,现在的速度已经是大军的极限,还要加快速度的话,恐怕不到府城,大军就垮了,这怎么行?” 张修冷着脸闷哼了一声。“不行也得行,要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到不了府城,你我到时皆成阶下之囚了,黄大人,你去告诉断后的张将军,教他放慢速度,迷惑燕军一下,我中军则急行到前面去设下埋伏,教他务必拖住燕军主力,给大军从容布置的时间。” 黄晓听了这话脸色一阵发白,心下明白的很,这位节度使大人已经打算牺牲断后的两万联军将士,以掩护大军撤退,接着又听张修道:“告诉所以将领,掉队的士卒不必去管,大军急速前进,务必在两天内赶到通扬府境内,若有故意拖延大军速度者,就地斩首示众。” 其实黄晓心里也是明白,如此下去不是办法,燕军跟在身后就是在等一个时机,北方寒冷,燕军士卒大多生于北方,这样的天气见的多了,准备充分,而联军士卒却是早就受不了了,这些时日总有些士卒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冻伤的更是所在多有,要还是这样的速度,真不如不顾一切的急速行军来的好些。 黄晓看着张修冻的有些青白的脸上隐露狰狞神色,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赶紧道:“好,全凭大人吩咐,我这就去传令。” 两天,艰难的两天,当通扬府城栾城高大青黑的城墙进入张修的眼里的时候,张修终于松了口长气,但回头再看身后的队伍的时候,心中不禁一痛,八万诸侯联军,三万歧州劲旅,蜿蜒数里长的队伍,现在再看,稀稀疏疏也就还剩下两万挂零,个个盔歪甲斜狼狈不堪,就连张修身边的三千亲军也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这可都是自己培养多年的歧州子弟啊,这样的情况,掉队就意味着被杀或是冻死在雪地里面,在第二天的午后,就已经有一队浑身是血的斥候来报,后卫大军已经被击溃,军队四散,后军统领张当死于乱军之中,不过让张修感到庆幸的是,后卫大军虽然被击溃,但还是挡了追兵大半天,到了这个时候,也没见大燕的骑兵追上来,张修最怕的就是大燕的骑军追上自己,然后拖住自己中军,那可就麻烦了。 看来大燕的追兵也应该是筋疲力尽了吧,何况自己将麾下大军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追兵应该被甩开了吧,张修这时不住的安慰着自己。 “快,传我的命令,都再坚持一下,栾城就要到了,到了栾城,有酒有肉,还有我们的援军,到了那里就安全了,派一队人马去栾城传令,叫李宗李将军派人马出城接应一下。” 望着周围一片雪白的大地,望着远处的丘陵高山,突然张修感到一阵心悸,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一路以来,总有些雀鸟和野兽跟着队伍,但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周围寂静的可怕,野兽飞鸟都再也不见踪影,动物的本能就是远离危险,这说明什么? 张修脸色变得煞白。立即狂吼道:“传令,全军准备接战,圆形防御阵型,快,赶紧通知李将军来援。” 但此时醒悟显然已是晚了,远处丘陵之后震天的马蹄声音响起,如潮水般涌入联军士卒眼帘之中的都是大燕骑军彪悍狂野的身影,这些骑兵身上都披着一件儿雪白的斗篷,身上的衣甲也皆是白色,就连马匹也是不知用什么东西全都染成了雪白之色。远远望去,就如同已经和天地融为了一体,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音却是提醒着联军士卒。这些都是震惊天下的大燕铁骑。 张修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卒,心丧若死,千谨慎万谨慎,最后还是中了对方的计策,这些身着白衣的大燕骑军明显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有些时候,可笑自己还以为追兵就在身后,张修也是经老了战阵的了。这时知道不能有半点迟疑,冲着自己的亲兵喊道:“随我来,快。” 率先一提马缰。也不再管身后的大军,带着自己的亲军就急速向府城方向而去。 冲在大燕铁骑最前面的拓跋含威见了,心下也不禁赞叹对方的果决,当断则断,他带领三千骑兵两天之前就已经到了这里,跟在张修身后的不过是三万余人的步兵罢了。由沈天云统领,他自己则率领三千铁骑绕道到了这里埋伏,为了选择在哪里埋伏,他还派遣斥候找了好久,最后才选择了这里,一来这里只能隐约看见栾城城墙,麾下士卒来的时候又皆着白衣,站在雪地里就算是在百米之内,要是你不注意的话也别想发现的了。就别说远在数里之外的栾城城墙上了。 还有就是这里有些丘陵,正适合隐藏形迹,再者估计诸侯联军到了这里正是人困马乏,由到了自己的地头,想不松懈都不行,天时地利加在一起,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见张修率领一队人马脱离大军而去,拓跋含威虽然知道当中肯定有大人物在,但这时却是容不得放着对方大军不动,而去追击张修等人。 急冲而来的大燕铁骑越跑越快,不时有人因为雪天路滑而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但大军的速度却是一点也未见慢下来,只是呼吸之间,大燕铁骑就已经冲入了联军阵内,这时联军士卒哪里还有什么战心,统帅都已经不顾而去,队伍又极其散乱,急行到了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作战,见势快的掉头就四散而逃,大多数的士卒却是茫然不知所措,在自己长官的连踢带打之下组成一个个简单防御阵势,用僵硬的双手紧握冰冷刺骨的兵刃,恐惧的看着急奔而来的大队骑兵。 黄晓这时就在联军阵中,身边还有几个联军的将领,平时镇定自若的神情早已经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众人都是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燕铁骑,黄晓看见张修不顾而去,更是破口大骂,“张修匹夫,我等做鬼也不饶你。。。。。。” 惨叫和兵刃撞击之声在苍茫的大地上响起,不停有人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飞,或是被马上的骑士挥刀斩倒在地,雪白的地面上立时被鲜血点缀的斑斑点点,最后则成了一地泥泞。 等到栾城李宗带领人马来到这里的时候,剩下的只是一地的尸体和数千惊魂未定的溃卒,大燕铁骑已经鸿飞冥冥,连一具自己人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此战,联军八万将士,断后的两万士卒被击溃,或杀或俘八千余人,中军六万余将士,冻死冻伤的就有数千之众,反而是死于伏击的才只三千余人,但大宋朝廷兵部侍郎黄晓死于乱军之中,联军将领被人取走首级的就有七人,重伤十余人,岐州节度使张修率两千亲兵也未进栾城,取道回了歧州,病倒于途中,虽然未丢了性命,但到得岐州之时也只剩下了一口活气,调养了大半年之久才渐渐痊愈,这些都是后话,在这里暂且不提。 大燕那边战事顺利,但北方的韩起这时却是已经叫苦不迭,自从初七过后,革兰人怎么等也等不到动手的消息,按耐不住的博术终于发起了对韩起大军的攻击,战事之惨烈艰难着实出乎韩起预料之外。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二章顺州 这次大燕北方的战事与以往可不相同,和南方联军的作战比起这场战事就像是闹着玩一般,革兰金帐的主力尽聚与此,和南方诸侯抱着捡便宜的心思不同的是,革兰大汗达利明显是将革兰帝国的命运赌在了这次战事之上。 如此一来,韩起大军面对疯狂进攻的革兰铁骑的压力就可想而知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内,大燕十五万大军就损伤了三万余人,这还是在的据马,专门对付骑兵所挖的坑道等防御手段齐全的情况之下,虽然这十五万大军之中有多数是新兵,但在大燕的征军制度之下,就算是新兵也是有一定战力的,更何况军官都是些百战老兵,在这样的军力之下,蜿蜒数里的营盘还是被屡次突破,士卒死伤惨重,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革兰七万大军在草原名将博术的率领之下,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的攻击,虽然这些年革兰军队的实力已同当年有了差距,但草原铁骑到底雄威尤在,此战又关系到革兰帝国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们不将麾下士卒的所有精力都压榨出来。 此时博术也是骑虎难下,大燕这些年实力日增,革兰却是和北部草原部落征战不休,本来以北部草原的实力并不能与革兰帝国抗衡,且怎么说来,北部草原虽然不是长生天的子孙,但说到底也是草原同族,双方历代虽然有些冲突,但打打和和也早就习惯了,革兰帝国向来没有将北部草原部落视为对手,但这次不同,大燕派在达利帐下的大军在北部草原烧杀抢掠,动辄屠族灭种,双方征战经年。仇恨越来越深,以前和北部草原部落征战,战事一旦失利,北部草原的部落一般都会赔偿一些粮草性畜以换来革兰帝国撤军,或是干脆名义上表示降服,革兰帝国也不为已甚。没有意思要将北部草原各部赶尽杀绝。 但这次北部草原各部在黑山等部族归顺大燕之后,实力大损之下却是召集人马与革兰帝国会战了三次,虽然每次都被杀的丢盔卸甲,却丝毫再没有妥协的意思,次次重整人马与革兰帝国交战。可谓是屡败屡战,这样下来,革兰帝国虽然每次都能赢得胜利,却丝毫没有什么好处,白白将自己的实力损耗在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事当中。 这次革兰帝国有一次击败了北部草原各部联军,趁着大胜之威,达利终于要求北部草原各部谈和,北部草原各部虽然有心再战,但实力日窘之下,无奈接受了达利的谈和请求。私下里达成了一些协议。这才将革兰帝国的主力调了回来,但事机不密之下,还是让大燕得了消息,大半年的所有努力就将功亏一篑,这是大汗达利和博术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那些宋人虽然不可信任,但这次对革兰帝国来说可能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了,那个令草原最勇敢的战士提到都会以“魔鬼”称之,那个令整个革兰帝国战栗的大燕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伊兰,这才是最重要的,达利甚至想着抄着张弃的后路,在他与伊兰大军作战的时候在其背后来上一下子,能大败这个一直以来令自己每每午夜惊醒的男人,一想到这里,达利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对达利来说有些莫大诱惑力的计划,那样的话革兰帝国将什么也得不到,甚至有可能会被伊兰人捡个现成的便宜,现在革兰人最需要的不是要击败这个强大的敌人,而是击毁他强大的根源,也就是日益强大的大燕。 现在博术心里在诅咒的不是眼前的大燕军队,而是那些不讲信用的宋人,到了现在也没见有消息传来,草原战士在这里牵制住了十五万大燕军队,那些宋人是不是已经得手了,而革兰大军只不过充当了他们手中的一个工具,一想到这里,博术就愤恨不已。 最主要的是博术现在没有信心击败眼前的敌人,虽然已经取得了一些优势,但当面的大军抵抗之激烈,革兰战士伤亡之重不是现在的革兰帝国可以承受的了的,博术虽然心下焦急,但也不得不承认,革兰战士虽然在战力上胜过对方一筹,但现在革兰铁骑已经非是以往的革兰铁骑了,以前那种攻无不取,战无不胜的风姿已经随着屡次的大败而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毫无根据的轻浮冒进,后劲不足和士气上的低落。 博术站在一处高坡之处,看着潮水般的革兰战士蜂拥而上,越过已经被添平的沟壑,冒着密集的箭雨抛出绳索,拉倒寨墙,接着冲进对方的大寨,四个缺口被打开,革兰战士一拥而入,寨墙后面的大燕战士早就结阵以待,兵刃撞击声和战士临死之前的凄厉惨叫声立时响遍四野,大燕前排的战士都是身材高大的黑山各部族的战士,他们已经换上了大燕的兵器和盔甲,战力上立时和以前截然不同,远远的,博术甚至看见一个高大的汉子抡起一把似锤非锤,似棒非棒的古怪兵器将身前的革兰战士连人带马生生抡倒在地,这才半年不到的时间,这些以前本来上了战阵就乱七八糟的北部草原战士现在进退有度,作战之勇猛已非是当年可比,后面更有大燕的弓箭手支持,将几个缺口守的稳如泰山一般,接着大燕营门大开,早就蓄势待发的数千大燕铁骑鱼贯而出,连绵的箭雨先清出一块空地,接着这些大燕的骑兵就向着几倍的敌人发起了拼死的冲击,如此近的距离甚至没有让战马提速的空间,但这些大燕战士毫无所惧,将当面的敌人冲的连连后退,接着冲进革兰人的阵中,将本来整齐的进攻阵型绞的乱七八糟,鏖战半日,四千余人的大燕骑军损伤殆尽,博术一阵心痛,看得出来,这些骑兵大多都是革兰人。不用说,定是草原南部各部的革兰战士,曾几何时,他们也曾为大汗而战,而今呢,他们穿着大燕的铠甲。将手上的弯刀挥向自己的同族,长生天啊,睁开您的双眼看看吧,难道您抛弃革兰人了吗。 这次革兰人也没有讨的好去,在寨前。革燕两军将士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横流。 革兰铁骑在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之后潮水般退去,博术虽没有上前厮杀,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比之大战一场还要疲累得多,“传令,回营。” 回到自己的营帐,博术来回走动了几圈,脸色变换不定,犹豫不决,硬拼总不是办法。自己麾下七万余革兰铁骑。这已经是草原上最后的力量了,拼光在这里以后怎么办,博术摇头苦笑,还有以后吗,这次背盟,草原上有许多人不同意。许多部落没有派兵前来,革兰大汗的威望在草原上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有用了,部落酋长们也都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劳而无功,那些白眼狼还不得反了天去,不留些力量,怎么摄服这些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们,反而是大燕随后的报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说起来。大燕要是敢深入草原,博术有把握叫其匹马无还,草原阔大,拖也能将对方的军队拖死,怎么说来,这草原上还是长生了孙的天下不是。 冬天本就不是革兰铁骑作战的季节,粮草也很是困难,博术长叹了口气,等下次机会吧,重要的是回去怎么安抚那些部落首领们,革兰已经再也经不起内乱了,说不得就得给他们些好处,只是革兰。。。。。。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有水草的地方,革兰人就能生存。 随即,博术不再犹豫,“传令,所有万骑长到中军大帐来。” 清晨,草原上的天气更是寒冷,朔风呼啸,滴水成冰,韩起刚刚小睡了一觉,昨晚安排人马守营,又巡视了一圈,还去看了看伤重在床的蓝大将军,几乎是天光放亮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呼喊,激灵一下,韩起睡意全无,难道革兰人又进攻了,这次怎么这么早,往常都是午后天气稍暖的时候才来,这是怎么了,立时爬起身来,刚想唤亲兵进来问问怎么回事,一个亲兵已经满脸喜色的一溜小跑进了大帐,跪下禀报道:“大帅。。。。。。革。。。。。。革兰人退兵了。” 韩起一愣神,也不顾还跪在地上的亲兵,急急出了自己的大帐,欢呼声已经在大营之内响成一片,韩起脸上现出怒容,这十五万大军看着不少,但就是不如随皇帝远征的十万大军,光这军律上就差的远了。 正不满意之间,远远的有人喊道:“大帅,革兰人逃了,这次我们胜了。” 一个魁梧的汉子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韩起老远一看,原来是顺州刺史黑山部落酋长扩廓,身边的都是顺州各极官吏,看这架势估计是在半路上碰见的,就一起到他这里来了,人人面上都是喜色毕露,十几天的时间,众人都提着心思,这下好了,革兰人退走了,自是一个个喜笑颜开,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韩起和扩廓两人一个是顺州节度使,一个是顺州刺史,这几天在一起相处甚是融洽,顺州和大燕别的州府不同,要是搁在别的地方,节度使和刺史各管各的,别说相交了,就是见个面都得故意找些人在跟前,要不然落下个结连党羽就麻烦了,但顺州这里都是一些部落,韩起军中之人也大多都是各部族的战士,私下里张弃也曾暗示过他,要他监视这些部族酋长们,能拉拢的拉拢,能分化的分化,自然这里就和别的地方不同,实际上他这位节度使的权力要大的多。 扩廓也知道自己新投之人,不得信任也是自然之事,对韩起更是刻意结交,部族之事都是与韩起商量决定,韩起得张弃吩咐,对这个草原汉子也是笼络有加,两相下来,两人的私交渐深。 韩起被众人围住,赶紧对扩廓言道:“走,一起去看看,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等斥候回来再高兴不迟。” 扩廓哈哈一笑。“好,希望是真的,要不然还得担惊受怕的。” 韩起被他逗的一乐,“我说,好歹你也是草原汉子,跟革兰人也没少打交道。怕他们作甚。” “哈哈,我老了,过两年就将酋长的位子让我儿子了,现在想的就是能让族人们的日子好过些,革兰人一来。要是这仗打输了,怎么对得起跟随我到这里来的族人,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寨门之处,登上寨墙,远远望去,革兰人的大营已经空空如也,昨晚还人喊马嘶的大营,只剩下一些破烂的帐篷以及一些杂物罢了,韩起看了看。心下暗道。看来革兰人这是连夜收拾,天明的时候撤军走的,倒也不怪斥候现在才发现,韩起所部大多都是步兵,此次又以防守为主,在斥候和革兰游骑接触了几次之后。韩起就将斥候撤了回来,只是稳守营盘,加强晚间的巡视,以防对方突袭而已,对方这时撤军也罢,诱敌也罢,韩起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管它。 “报,十里之内未发现革兰人踪迹。” “所有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到方圆三十里处,记住。一定要仔细再仔细。” 这已经是革兰撤军的第二日了,韩起总是不太安心,虽说雪天不易隐藏踪迹,但革兰铁骑来去飘忽,不得不防,索性将大营内所有的斥候放了出去,尽搜大营周围,十余万将士则和战时一样,该干的事情一样也不曾少了,血战连场地大燕将士在私底下对此很是有些不满,但伤情略好的蓝远山也极是支持韩起的谨慎做法,旁人哪里还敢说上什么,至于怠慢军务就更是想也不敢想了,这时触了大帅霉头,看大帅紧张的样子,说不定就能斩了你。 直到四日之后,斥候已经将方圆近四十里的地方搜了个遍,也未发现革兰人的踪影,这时韩起才放下心来,看来革兰人真是退兵了,于是,除了每日里斥候必然在大营周围十里之内游荡警戒之外,其余将士这才得以修整。 此战,大燕将士阵亡一万八千四百四十七人,重伤五千余,轻伤无数,革兰人伤亡也是惨重,在战场之上没来得及搬走的尸体就有六七千人之多,估算下来,伤亡也应该在万人左右。 此战过后,革兰人彻底失去了对大燕的进攻能力,一些草原部落为了能逃脱大燕随后而来的报复,立即派人向大燕示好,有的干脆送上了部落首领的子侄,表明归附之心,革兰金帐屡次背弃盟约,在草原上已经威望尽失,也失去了对草原上大多数部落的控制能力,有些部落更是宣布脱离革兰帝国,如此一来,形式上统一的革兰帝国实际上已经分崩瓦解,金帐虽然还保留了一部分实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革兰帝国的灭亡已经不可避免,只是时日早晚而已。 到了此时,一个冬季的战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大燕再次向世人证明了其强大的实力,有识之士都在等待那位酷厉狠绝的大燕皇帝陛下归来之后的动作,大宋朝廷以及诸侯也都惶惶不可终日,朝廷和各地诸侯的使者在得到战败消息之后齐聚大燕,想的都是怎样才能平息大燕皇帝的怒火,大燕都城聚焦了大燕南北各方势力的使者,草原部落的贵族,天安城中盛况空前,大燕重臣府邸每日都有人拜访,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各色礼物流水一般送入各级官吏的府邸,天安城的驿馆客栈更是人满为患。 宫里皇后李翠儿以及几位皇妃处也是不得消停,求见的帖子一封接着一封,后来李翠儿不堪其扰,干脆让侍卫以深宫之内不便,妇人不懂国事等为由挡驾,最后还是智侯吴去将所有使者召集到了一起,言道:“诸位此来之意吾已明了,但此事事关重大,皇帝陛下又不在,本人不敢自专,请诸位耐心等待,皇帝陛下回来自会给各位答复,诸位这般结交大燕众臣,陛下回来一怒之下,诸位的脸面上岂不是不好看的很。。。。。。” 连敲带打之下,这才息了众人的心思,在天安安心的住了下来,至于众人私底下怎么办,吴去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战后一系列的事情正等着他去作,这时他还不知道张弃已经到了大燕的家门口,准备在张弃回到大燕之前,怎么也将大燕的事情处理妥当,至于其他事情,等皇上回来直接处置也就是了。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三章谏语 张弃回到大燕顺州的时候已经是大燕二年正月二十五了,足足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进入顺州地界之后,张弃三人放慢了速度,此时的顺州包括了白鹿原,莽荒原等地方,西起乌苏莫沙漠东到大燕帝国东北部的崇山峻岭,其间还有圣女湖,席慕尔河等河流,地势宽广,水草丰美,这里生活这数以千计的大小部落,不但为大燕帝国提供了足够的肉食,还为大燕提供了数以万计的战马和勇猛善战的战士,现在已是大燕不可或缺的一个地方。 张弃三人来到这里之后,经过了十几个大小部落,张弃也没有表明身份,毕竟顺州大多数的人口还是以前革兰帝国的子民,大燕在这里的统治虽然日趋稳固,但张弃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才是。 带着两人晓行夜宿,一刻也不停留,直到来到白鹿原,看见大燕游骑的军旗,这才上前表明身份。 这队游骑也就三百多人,经过和革兰人的一场大战,虽然革兰人已经撤兵而去,但韩起还是不敢怠慢,整个白鹿原上这样的游骑足有二十多队,人数不等。 这队游骑是由一个大燕一等尉官率领,本来还要往北巡视,这时听闻皇帝陛下竟然回来了,领头的尉官还有些不相信,皇帝陛下那是什么人物,所到之处必定前呼后拥,怎可能孤身到此,心中虽然不信,但还是不敢怠慢,亲自走上前来拜见。 当这个尉官来到张弃马前的时候,神色之间一愣,接着就是大惊失色,“小。。。。。。小人。。。。。。不对,末将。。。。。。末将李义拜见皇帝陛下。您。。。。。。” 张弃也有些奇怪,看这模样,这个尉官好像还真认得自己,仔细瞧去,还真有些面熟,张弃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自信,脑中灵光一闪之间。就已经想起来了。这个尉官不是前年的时候自己巡视大燕领土的时候在云州广王府隆安城酒楼碰见那个待考的士子吗,天下还真是小的厉害,不过看来这个小子混的还不错,现在已经是大燕一等尉官了,脸上也没有了当年的稚气,多了些沉稳和老练。身子也粗壮了很多,看起来已经像个战士的模样了。 张弃微微一笑道:“李义,你还记得我?起来回话就是。” 李义脸色涨红道:“怎么不记得,当年和陛下同桌饮酒,可惜末将当年有眼无珠。在桌上口吐狂言,幸陛下没有见罪,还钦点末将进入大燕军中,陛下对末将之恩如同再造,末将一直不敢稍忘。” 张弃随意的看了一眼他的部下,“好了。先不说这些,叫你的人先回去传信,我们在后面缓行就是。” 李义不好意思的一笑,这地初见皇帝的紧张和震惊都已经过去了,当年他和吴断两人被张弃特点入军中,后来才在营正黄亮的口中知道自己两人遇到了当时还是燕王的当今天子,现在想起来还如同在梦中一般,这时见皇上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是这神色之间却是比之当年缓和了许多。心下也自放开了,“看末将糊涂的。”倒退着出去好远,这才回身回到自己的队伍,命令两个人回去传信,带着其余部下来到张弃近前跪了一地,行参拜之礼。 一行人在后面的路上又碰到一队游骑,不过这些人当中张弃也就认识李义,李义为视恭谨,一边回着皇上的话,一边落后了半个马身。 在旁人羡慕得发蓝的眼光之中和张弃边走边聊,他自从参军之后,由于是弃文修武,比之那些只是粗通文墨的将领们自是有一定的优势,再一个就是他是皇上钦点进入军中的,张弃在军中的威望就第于神明一般,皇上看好的人在军中自是受关注得很,又加上训练之时也能下去辛苦,一年的时间,已经升为大燕一等尉官了。 这次经历了这场战争,也算得上是老兵了,也冲过几次敌阵,令人惊奇的是竟然毫发无伤,这在一个新兵来说,就等于创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一些军中的同胞更是跟他开玩笑说他是有皇上的神光庇护,他虽然嘴上谦逊,但这心里面也是得意的很。 盏茶功夫,李义已经将刚经历的北方战局向张弃说了个清楚,听到蓝大将军被刺重伤的时候,张弃眼中寒光一闪,反而是在听到后来的战事的时候却是没有什么表情了,一直说到革兰人退兵,张弃神色间缓和了不少,待得李义说完,张弃却是不再询问大燕战事,反而跟他闲聊了起来。 “李义,一年不见,也成了军中尉官了,不错啊,这时再说上些当年的话心中是不是多些底气?” 李义脸上一红,“陛下还记得当年的事情,那时年少轻狂,上了战场才知道自己当年的浅薄,看着同胞在自己身边倒下,到处都是鲜血横流,才知建功不易,放在现在,那些话是再也说不出口的了。” 张弃一笑道:“嗯,历练的不错,比以前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对了,记得当年不是还有个叫吴断的和你一起参的军吗,现在他在何处?” 李义脸上显过艳羡之色,“启禀陛下,吴断现在可是比末将有出息的多了,现在已经是三等尉官,一营之长了。” “是吗,升迁竟然如此快法?”张弃知道,就算是自己推荐到军中的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随便升迁,必定得有过人之处,尤其重要的是要有战功,这是当年他亲自定下的规矩,经过这许多年的潜移默化,大燕军人都是桀骜的很,就算你凭着关系进了军中当了长官,手下的士兵也未必听你的话,升迁都得靠实打实的功劳,不要然军法处就会找上门去与你谈心,看来这吴断到真有些本事。 李义和吴断一起参的军,一起受的训,再加上还有同为天子门生这一层关系,两人之间的私交上也就不同旁人,吴断的事情李义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赶紧答道:“吴断那小子简直不是人,在云州受训那会儿,简单就是拼了命的折腾自己,最后来黄亮将军都说这小子是天生当兵的材料,在训练营中就当上了我们几个新兵的队正,后来知道我们几个会骑马。就调入了骑军当中,训练结束之后,我们几个都分到了第一军团第三军骑兵营中,吴断就是我们几个新兵的什长,那会正赶上革兰人来犯,我们也就被调到了这白鹿原。您还别说,真让我们捡着了。几仗打下来,吴断那小子就像疯了一般,次次冲在前头,最后终是让他砍了个革兰人千骑长的人头,自己也伤的不轻,现在还躺在营里呢,前些时候,已经积功成了营正。末将就逊色多了,现在才当了个队正,真是有负皇上的恩典。” “嗯,你们两个都不错,回营之后叫他晚上来见我,就说我请你们两个喝酒。” 李义一脸的受宠若惊。皇上请自己喝酒,这是怎样的荣宠,这是怎样的际遇,心中翻腾,话语中也带了哽咽之声,“皇上如此恩典,叫末将真是。。。。。。真是百死难报。” 张弃与李义谈谈说说,半日的时间转瞬即过,其间更是迎上来一队数千人的燕军。领头的却是顺州刺吏扩廓的儿子海兰察,和张弃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但君臣分际,草原汉子对这些繁文缛节虽然粗疏的多,但还是好一番的逢迎,随后两股人马合在一起,浩浩荡荡朝白鹿原腹地进发。 来到离燕军大营十里之外的时候,韩起和扩廓带着军中所有将官还有顺州所有的官吏正在那里迎候皇上御驾,远远见到张弃一行人马,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随后,由韩起和扩廓小心的陪着张弃缓行到了燕军大营,也是顺州临时的州府所在之地。 军营当中,张弃先去看了蓝远山,蓝远山这些时日虽然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毕竟只是在肩头被刺了一下,只是余毒未清罢了,经过军医的精心调理,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蓝远山身体本就不好,受了伤之后,身上的一些老毛病又厉害了起来,再加上草原上的气候实在不利于调养身体,这情况也就越在越差,张弃见到蓝远山的时候,蓝远山已经瘦的不成样子,脸色苍白,本来坚毅镇定的眼神也散乱无神,这时的蓝远山哪里还有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的风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到了风烛残年的平常老人。 张弃到得他的床前的时候,蓝远山看了半天,才在旁边伺候的军医嘴中知道是皇上来看自己了,挣扎着起身要给张弃见礼,张弃赶紧上前一步将他按回了床上,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将军,以他的心性心中也是一酸,当年要不是有此人给自己训练士卒,时时指点,也不会有自己今日成就,蓝远山在大燕众将里不算是最出彩的,勇猛比不上白狼,沈中,沈天云等人,谋略以及领军作战上不如王幕,韩起,跟随他这些年也没有建立什么赫赫之功,但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也不争权夺利,办起事来踏踏实实,在军中的威望比之以上诸人都要来的高上许多,有吴去和他坐镇大燕国内,张弃才敢放心的在外征战,但今日一见,却是这等模样,张弃虽是心肠如铁,但见到蓝远山如此模样还是心中一堵,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众人肃立在蓝远山床边,也都心里不是滋味,大将军在军中遇刺,众人本就觉得脸上无光,又见皇上一脸戚容,一些自觉失职的将领都低下了头去。 倒是蓝远山先开了口,声音虽然还很虚弱,但吐字清晰,“皇上,末将看样子是不成了,能在这时见皇上一面,总算是老天待蓝远山不薄,皇上啊,末将跟随您南征北战,能到今日地位也算是不虚此生了,皇上不必为末将难过,人谁无死,只是末将有一件心事总是放不下,还请陛下成全。” 张弃扶着蓝远山的胳膊缓缓道:“什么死不死的,王幕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你看他现在在伊兰干的好好的。身体上也是好的很,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好了身子,我借助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蓝远山惨然一笑,“陛下,末将的身子末将最是清楚。这次看样子真是熬不过去,末将随陛下起兵以来,对陛下助力实少,我清楚,要不是陛下看在老臣子的份上,总是对末将多加照顾。哪里有末将的今天,陛下,这么多年,末将从没求过陛下什么,这次还望陛下成全。” 张弃只觉得一股闷气在自己心中升起,胸膛仿佛要炸开一般,他自以为见惯生死,对生死之事最是漠然,今日才知自己心底之中还有牵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涩声道:“好,你说就是,你随我多年,我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 蓝远山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拉住张弃的手道:“末将没有什么家人,无牵无挂,但打皇上的侧妃林玲乃我故交之女,从小我就将其看作是自己女儿一般,现在铃儿贵为皇妃,末将到地下见到故人也有了交代,但铃儿这孩子有时做事上有些荒唐,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还请陛下看在末将忠心的份上,不要多加怪则才是,如此。末将也就安心了。”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床边的张弃,张弃在刚才就已经隐约猜到他的意思,这时见他说出,“我首是什么让你如此挂心,林玲好好的我怪罪她干什么,再说她现在执掌大燕税赋,我借助她的时候多着呢,又怎会加罪于她。。。。。。” 见蓝远山还是盯着自己,心中一怒,这要是在平日里,说不准后果会是如何,但看到蓝远山殷切的眼神,随即又按耐下自己的性子,无奈道:“好,我答应你,不管林玲犯了多大的事情,我替她担着就是,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见张弃作出了承诺,蓝远山明显松了口气,他可是知道这位主子的性子,简直就是天下无不可杀之人,这时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为林玲以后着想,张弃的承诺他是信得过的,这时放下了心事,又接着道:“陛下,末将在您麾下多年,这最后却是要进谏皇上几句话,也算是末将的肺腑之言,听不听却全在皇上自己。” “说。” “陛下天纵其才,创下这番基业,但皇上为人过于求全责备,行事刻酷,我们起兵之时,军中人员混杂,如此也无大错,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军心,不如此不足以使众人齐心协力,但现在大燕疆域千里,百姓数百万,兵卒数十万,不能一味酷厉,我观皇上待百姓仁厚非常,但待群臣却略嫌刻薄,圣上代天牧民,百官代陛下抚育百姓,我辈将士为皇上守卫疆土,百官良莠不齐,性格各异,一味用强震慑,实不为明君所取,现在大燕英杰辈出,天下贤才来归,为陛下计,此时应该不计其短,只用其长,如此,皇上开万世不拔之基业易矣,则大燕辛甚,百姓幸甚啊。” 这要是在平时,蓝远山决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番话众人虽然都是觉得有些道理,但谁敢在皇上面前说这样一番话,那不是找死是什么,众人都是脸上变色,偷眼向张弃望来。 张弃却是没有什么表情,他自己的性子自己清楚,以前在华国的时候还好说,长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些约束,但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没了起码的管束,性子越发的随意,但他心中却并不想改变什么,蓝远山说的话,要是庸才听了可能会一怒而去,要是贤明之君听了可能会深思己过,以后行事之间有所收敛,但张弃后了却是不以为意,他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想着再给自己套上些枷锁,一切皆是顺着自己的性子来,只觉得如此才能过的快意。 张弃出乎众人预料的微微一笑,拍了拍蓝远山的肩头,“好好休息,你们也好好伺候着,一定要还我一个活生生的蓝大将军,要不我可不饶你们。” 说完对着众人说道:“走吧,别打搅了蓝将军休息。”又拍了拍蓝远山的手,“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带着众人鱼贯而出,竟是就这么走了,这剩下有些茫然的蓝远山在帐篷之中,琢磨着皇上是不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去。 乎韩起预料之外。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四章盛况 晚间,张弃谢绝了韩起等人为他准备的接风宴席,却是将顺州的官吏一个个叫到他临时的帐篷之内,这却是造就了这处白鹿原上最大的宿营之地的一个奇景。 张弃现在所呆的地方就是中军大帐,大帐周围的帐篷都清空了出来,等待皇上接见的官吏都等在这些帐篷之内,等着皇上的宿卫喊到自己的名字就进到中军大帐之中面见皇上。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仆人亲卫,虽然这些人不能进入中军大帐三十米范围之内,但围在一起也蔚为壮观,这些仆人亲卫就没有各位大人那么好的待遇了,一个个站在寒风当中,冻的缩手缩脚,十人一群,五人一伙的低声谈论,时不时的有奏对完的官员从中军大帐之中走出,也时不时的有人被叫入大帐之内,灯火通明之间,煞是热闹,也有些营地之内的部族众人来此围观,一时之间,人头涌涌,怕不有数千之众。 直到深夜时分,所有官吏接见完毕,张弃坐在椅子之上,长长的出了口气,这顺州比之大燕别的地方在政务上要复杂许多,不但各族百姓混居在一起,且分属草原之地,一些治安,税赋上的事务就得重新立下规矩,再不能像以前一般随意行事,见了这许多的官员,张弃对顺州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张弃手扶额头,一阵的头痛,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后这顺州该用怎样的形式治理,过了一会儿,心下越想越是烦躁,干脆站起身在帐内转起了圈子,转了几圈之后,却是摇头自嘲的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些事情本就非自己所长,想它作甚。手下这许多的人手,难道还不如自己一人,不如交给手下人去作就是,难不成当了皇帝还要为这些事情烦心,那这皇帝不作也罢。 正在此时,博兰图鲁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逗的张弃不禁一笑,看着来到自己面前就要跪下的博兰图鲁道:“行了,你不要学他们。有什么事情就说,有点草原汉子的样子。” 博兰图鲁脸上一红。心下不禁暗自嘀咕,你道我想这个样子吗。到了这里之后,前呼后拥,令人眼花缭乱,那些草原上的尊长们比起这架势来,就像是暴发户见到了真正的贵族,弄的他也畏首畏尾起来。 “陛下,外面有两个人说您叫他们过来的。已经等了半晚的时间了。” 张弃一愣,随即想起定是李义和吴断两人来了,微微一笑道:“好,你去将他们叫进来,叫人弄些酒菜,你和忽术也一起来吧,忙了这些时候,也该痛快一下了。” 一听要喝酒,早先的谨慎顿时被博兰图鲁扔到了九霄云外。痛快的答应了一声,连礼都忘了行上一个就噔噔噔的跑出去准备去了。 几个人围桌而坐,忽术这时也知道自己在草原上遇到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就是大燕的皇帝,皇帝是什么职位在他的脑海中一直很是模糊,只是知道那是和草原上的大汗一样的大地官儿,甚至更大一些,因为大燕的皇帝就是草原上的天可汗。 但这次到了营地之中,见到了他有生以来最感震撼的场面,千军万马匍匐在地,一眼望去,营内营外,全是低伏的人头,望着眼前背对自己的不算高大的身影,小小年纪,心里却是有了,男儿到此,方是不负此生的感慨。 不过他可不懂那么多的规矩,对面之人虽是自己敬仰许久的天可汗,但见到自己心目之中的英雄豪杰,草原人表达自己敬意的方式就是喝酒,在他的心目之中,越是大英雄越是能喝,张弃回到这里,心下也是放松了许多,再加上几个人都不是大燕重臣,没有那许多的顾及,竟也是酒到杯干,难得的痛快了一回,让忽术感到面前之人倒真不愧是英雄豪杰,再说他现在还不怎么听得懂宋语,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桌上酒菜较劲了。 博兰图鲁本也是粗疏的性子,这时满桌的佳肴,上好的美酒,哪里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放开了肚量连吃带喝,好不痛快。 吴断两人就规矩多了,眼前是大燕皇帝,哪里还放得开心思,吴断本就是阴沉的性子,经过了这次战事,脸上多了几处刀伤,身上的伤也没有痊愈,脸上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不过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在君前不会像忽术两人那般放浪形骸,不过眼光流转之间,每每现出兴奋之色,他可是没有忘了当年张弃的承诺,这一年来的辛苦,到了此时好像都有了回报,只是心下有些惴惴,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当年对自己说过什么。 李义倒是单纯的多了,他能到今天的地步自己觉得甚是满意,虽然此时还是个小小的队正,但能和皇上在一起饮酒谈笑,这要说出去谁能相信,光此一事,此后在军中必定风声水起,前途是不愁的了,和忽术两人喝了几杯之后,又恭敬的敬了张弃两杯,酒一上头,本有些拘谨的心思也放了下来,言笑之间也自若了许多。 张弃看着不时偷眼看向自己,神情之间满是焦灼的吴断,心下了然,这个新鲜出炉的营正还记得当年自己给他的承诺,微微一笑,淡淡道:“吴断,记得当年你我初见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你我再见的时候,我就帮你一个忙,你现在也是营之长了,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说吧,要杀什么人,我帮你就是。” 在座的几个人除了忽术年纪太轻,还没有亲手杀过人之外,其他几个都是杀过人的主儿,听了这话皆不以为意,李义还笑着说道:“吴大哥闷在心里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无非就是一些恶霸欺压良善,吴大哥一家遭了横祸,这才流落到了我们大燕,吴大哥为此一直闷闷不乐。有了皇上这句话,吴大哥的家仇也就算是了了,吴大哥你快说句话啊。。。。。。” 吴断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站起身来跪在张弃面前失声痛哭,“请。。。。。。请皇上为末将做主,末将的仇家乃是川中定详府陈氏,只因末将的姐姐生的美貌,陈氏族中有名的恶霸看上了末将的姐姐,但末将的姐姐早已许配人家,那陈亮求取不成,就动了歹意,竟是趁我姐姐出门之际。强抢了去,当晚我姐姐就咬舌自尽了。我父亲悲痛之余,就到府衙状告陈亮。没成想,当天晚上那陈家就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杀上门来,一把大火将末将的家烧了个精光,要不是末将当时跑的快些,早就遭了毒手,末将请皇上为我做主,报此血海深仇。皇上的恩典末将就算今世报不了,来世也定报答。” 这样的桥段不管是在以前的华国还是在大宋,张弃见的听的多了,没有多大的触动,再说他现在贵为大燕皇帝,一声令下,千万人效死,为吴断报仇只不过挥手间事罢了,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没有什么可关注的。 但旁边的博兰图鲁就不同了,生平从来没有人敢欺负过他,草原上这样的事情也多了去了,不过草原汉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往往都是誓死相搏,看吴断哭的厉害,大声道:“听闻你在战场上也敢拼命,原以为你是个汉子,现在看来。。。。。。要报仇?哭什么,若是觉得打不过人家,我博兰图鲁和你走上一遭,定将那人的人头拿下来给你作酒杯,哭的像个婆娘似的,没的让人心烦。” 吴断正是愤恨之时,听了他这番话立时怒从心起,转头死死盯着博兰图鲁,要不是有张弃在,颇多顾及,看样子就要上前找其拼命。 张弃挥手阻住博兰图鲁的话头,“好,明日你去交卸了军务,陪我一起回天安,到时。。。。。。到时我就让博兰图鲁跟你走上一遭,是将那什么陈氏灭族还是怎的都随你就是,别再哭了,没的让人看轻了你。” 见吴断收声之后,却是看着博兰图鲁露出狐疑的神色,张弃哈哈一笑道:“怎么,信不过他,博兰图鲁可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万军丛中却上将首级如控囊取物一般,对付些土豪算得了什么。” 博兰图鲁虽然不知控囊取物是要取的什么东西,但夸他勇武的意思还是懂的,见皇上如此夸赞于他,胸脯一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逗的李义在旁边呵呵直笑。 吴断这时再无迟疑,叩道道:“皇上拔末将于草莽,今又答应为末将报仇,实在是对末将有天高地厚之恩,末将。。。。。。” 张弃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起来吧,今天我高兴的很,要真想报答于我,就陪我喝上几杯。” 几个人这时都放开了心思,吴断虽然有伤在身,喝了几杯之后,这身上的难受就别提了,诸位也应该知道,要是身上受了伤,还要饮酒,那伤口之处,又麻又涨的感觉可当真不怎么好受,但今日陪的是皇上,家仇得报在望,这些年所受的辛苦都有了回报,这酒哪里停的下来,结果最先醉倒的反而就是吴断了。 大燕二年二月初十,大燕皇帝张弃终于回到了大燕都城天安,听到皇帝凯旋的消息的天安城内万人空巷,迎接皇帝陛下归来的队伍从天安城门排出去十余里之远,有些百姓更是沿路摆上香岸,为皇帝陛下祈福。 最醒目的应属天安书院的文人士子们,数十个年轻士子站在那里,神情端庄肃穆,高冠额带,一身身雪白的士子服,衬得这些年轻士子们越发的风流洒脱,但眼中的狂热却好像一群朝圣的僧人。 天安武学的学生们也不甘人后,个个身形魁梧强壮,面容坚毅果敢,站的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检阅的军兵。 智侯吴去率百官带头迎候在路旁,为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城防军统领方正亲自率人维持秩序,禁卫军副统领黑牛则带着一千禁卫军披挂整齐迎出二十余里。 大燕皇帝张弃在民间这时已经是一个传奇人物,百多年来,对外族一直处于防守状态,这位大燕皇帝却是先败革兰,将革兰帝国南部收为大燕所有,辟地千里,这次又远征伊兰,大胜而归,再加上挫败诸侯联军,击退革兰铁骑,大燕百姓无不为自己身属这样一个强盛的帝国而自豪,当大燕皇家所独有的血色龙旗进入人们的视线的时候,跟随在吴去身后的皇家记事柳如烟恍然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还看不清来的队伍的样子,人群已经犹如波浪一般密密麻麻跪倒了一地,“恭迎皇帝陛下凯旋归来。”“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不管是大燕的文武百官,还是大燕的百姓,维护秩序的城防军人,这时都陷入了一种狂热当中。 在这当中,还算清醒的柳如烟仿佛看到了一个帝国崛起的征兆,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民心可用,大燕帝国的崛起已经不可逆转,这样的百姓,这样的军人,这样的官吏,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帝难道会不利用,天下诸侯,大宋朝廷,革兰帝国,这些名字不过是一个大帝国崛起祭坛之上的一个个供品罢了,能见证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此生已经无憾。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五章一策 接下来的天安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好像又过了个新年一般,本来这次大燕元年的新年百姓就过的有些胆战心惊,这下好了,皇上回来了,且诸侯联军和革兰人都被击败,家家又都闲来无事,接下来的几天百姓们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天安这些年来人口已经突破七十万,这就算是放在中原腹地,也算得上是了不得的大城了,这时家家又将过年的架势拿了出来,其繁华鼎盛自不待言。 祭告天地,拜祭战死镇魂碑,为战死将士招魂,宴请文武百官,这些都由现任内礼司翟德出面,办得妥妥当当,但几天下来,还是让张弃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了一般,这时才体会到经历几千年的文化传承的民族的底蕴是如此博大精深,不说别的,光祭告天地之前作的准备就让张弃头昏眼花,再也不想有上第二次,什么斋戒三日,沐浴熏香,还有上祭之时必须遵守的帝王礼节,穿着打扮等等,最让张弃头痛的就是翟德请大燕大儒德显公亲笔写下的祭文,从上古之时,一直写到现时,洋洋洒洒数万字,当翟德拿给张弃过目之时可是将向来处变不惊的他着实吓了一跳,其间在张弃看来艰深难懂的文言文和它认识自己,自己却不认识他的繁体文字让张弃觉得就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比对着这篇东西来的好些。 要说这祭告天地却是上古传下来的规矩。上古之时,出征和得胜或是一些大事,人们就会请来一些巫师祭祀神灵,以求得上苍指引或是感谢上苍的保佑等等,这些规矩历经数千年,即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儒家虽然有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但也有敬天法祖这么一个说法。虽然有些自相矛盾,但对这样的事情却是规矩极多的了。 张弃本想着将这篇东西扔掉,临场发挥便是,但这次向来有仁厚长者之称的翟德难得的犯起了倔脾气,其间言辞犀利。祭祀天地祖先乃国之大事,大燕建国未久,若这时出了差错,非是新朝气象,天下贤士将视大燕为蛮夷。。。。。。 这一番大道理压了下来。却也是由不得张弃肆意妄为,如此,张弃没奈何,只好将这篇祭文拿回皇宫,让皇后和几个妃子帮着将字都认识了。大概的意思也说了个七七八八,几个女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什么。但从她们的脸上,张弃哪里会看不出来,就差当面说出他这个皇帝一个大字不识,实在是有损国体的话来了。 祭祀天地神明对于张弃来说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但随后而来的为这次在与诸侯联军和革兰战事中战死的将士入葬却是张弃十分重视的事情了。 虽然大燕建立了才一年时间,但这大燕的领土在张弃治下已经有十余年之久,张弃出身华国军中,对军队有一种特殊的情节在里面,自觉不自觉总是将强兵放在首要位置之上,至于什么提高民间的尚武精神等等一些东西只不过是一些附带的东西罢了。再说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经过了这许多年不断的潜移默化,在大燕军中任职已经成为了大燕百姓心中十分向往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年来的效果已经慢慢体现了出来,若是此时在大燕征召军队,半月之内,组建数十万大军也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入葬之时的盛况也是历朝历代所无,比之张弃回到大燕之时迎接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由张弃亲自带队,禁卫军护棺,城防军开路,两千余大燕战死将士的遗体被葬在了大燕都城天安南面十里,依山傍水之处,此时的大燕各州都设有陵园,安葬战死将士,这两千多的战死之人都乃是曲州人,所以葬在了这里。 这些事情忙完之后,却已是三月间的事情了,大燕地处北方,三月间虽然已经是开春季节,但大燕的土地之上冰雪初融,气候依然寒冷异常。 大燕的百姓们从皇帝陛下归来的欢喜之中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当今大燕皇帝带给了他们从所未有的平静富裕的生活,自家的儿郎们也有机会成为受人尊重的读书人或是威风的军人,但朝堂上的事情毕竟对这些百姓们来说距离遥远,除了闲余的时候当作谈资议论一下之外,大多数的百姓都开始为一年的生计忙活了起来,大燕在表面之上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平静。 但对于那些滞留在大燕,却一直未得大燕皇帝召见的使者们来说心情之糟糕是可想而知的了。 大燕皇帝张弃在忙完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也是在为此事而烦心不已,在该怎样对待这些诸侯或是草原部族之事上,大燕重臣们的想法不一而足,但大多数的大臣们的意思还是清楚的,中原情节对这些出身大宋之人来说已经深入骨髓,大多的大臣都是认为这次应该是进军中原,平定天下乱局的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北方革兰帝国这个一直以来的威胁现在看来已经不足为惧,又有顺州作为大燕屏藩,革兰帝国之衰弱已经成为定局,此时发兵中原,混一海内,平定天下,正在此时。 只是在这个当口之上,一直掌管大燕钱粮税赋的税务司司官文盛却是给这些一心想着作开国功臣的大臣们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文盛言道:“陛下,自蛮族之乱始,后又征伐伊兰,现十五万大军陈于顺州白鹿原上,大燕数年积攒下来的钱粮已经一扫而空,国库之中仅余二百万两白银,若依众位大人们的意思,此时起兵进军中原,战事必定旷日持久,钱粮何来?以微臣的意思。此时外敌尽去,诸侯震恐,正是大燕修养生息之时,待得大燕兵精粮足,府库充盈,凭陛下之威势,只选一上将,统数万兵马。南下中原,平定天下只是早晚间事,此时民心虽附,但府库空虚,实不是用兵之机。还请陛下三思才是。” 听了文盛的一番话,一些老成持重之人都是暗自点头,那些激进的大臣这时也都哑了声音,虽然心下未必同意文盛之言,但大军一动。粮草耗费无数,这些常识众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自是无言辩驳,都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未怎么说话的皇帝陛下,众人心下都是明白。坐在上面的当今大燕皇帝陛下实是自古以来皇帝中少有的独断之人,虽也不禁大臣们自舒己见。只要不触及他心中的一些禁忌,也少有对臣下疾言厉色之事,但用兵之事向来都是一言而决,这出兵之事总归还是皇帝陛下说的算。 却见张弃微微一笑,“这出兵的事情先不急,此时确实也不是出兵的好时机,诸位臣工能有这样的心思也就够了。。。。。。”接着微露傲然之色,“南面的那些跳梁小丑还值不得我们如此费心,只是大燕北方的革兰帝国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草原上部族兴替。不定以后又有哪个部族兴盛了起来,将我们大燕当作自家的粮仓,予取予求,现在正是将草原部族彻底纳入大燕疆域的大好时机,怎能轻易错过,文盛,你也不必作那样一副脸孔,我也没说要立即用兵草原,嘿嘿,此时的革兰帝国也已经不是当年那头牙齿锐利的猛虎了,就算不出一兵一卒,革兰草原也已经是大燕掌中之物。。。。。。好了,此事先且不提,这次诸侯无故犯我疆土,又挑动我大燕内乱,虽然现下不能出兵惩戒,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议议此事,那些诸侯的使者不正好在我们大燕吗,怎么也不能便宜了他们,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回复那些诸侯才好显我大燕威风。” 吴去总管大燕政事,这些事情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计,之所以一直未有只言片语也是因为这几年迭经变故,人也变得深沉了许多,再一个就是因为在大燕他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到了这个位置,早年间那些什么辅佐明主,扫平天下的雄心壮志也消磨了许多,每每自觉威权过重,史书之上早有明叙,权臣最是遭上位之人忌讳,虽然张弃对其一直信重有加,但其行事还是日趋谨慎,这时见皇帝陛下已经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这才开言道:“既然陛下不欲对中原用兵,又要显我大燕威势,臣一直私下思量,到是有些计较。” 张弃看了吴去一眼,笑道:“说来让大家听听,咱们一起议议看,总归不能便宜了这些家伙就是。” 众人见皇帝陛下如此轻松自在,还难得的开起了玩笑,也是一片低笑之声响起,气氛越见轻松了起来。 “以微臣的意思,此次诸侯对我大燕用兵不外是受了朝廷和歧州张修的蛊惑罢了,其余不论,夏河南岸诸州于我大燕中途遥远,民风柔弱,几个节度使以及其余兴起的诸侯又都是守户犬辈,虽有些野心,但才具不足,实不足虑,此次只要稍示警戒就好,再说南方乃水米之乡,此事之后,只要稍微示好,我大燕自收取南部草原后,战马数以万计,南方缺马,一匹上好战马在我大燕虽是不算什么,但在南方却是千金不易,我大燕地广人稀,出产并不算丰饶,不如以战马换取南方粮米,南人柔弱,就算有了战马,没有骁勇善战之骑兵,要想建成我大燕一般的骑军也是徒然,如此买卖却是作得的。” 说到这里,偷眼看了张弃一眼,见张弃脸露微笑,不动声色,其余众臣则都是低头沉思,几个商务司的官员已经是脸露喜色心下越发竹定,接着言道:“至于夏河北岸诸州,泉州以及章州迭经战乱,这几年又有瘟疫肆虐,世家大族纷纷迁移,民生凋敝,几个节度使都是徒有权柄,实已是他人附庸,可以略过不提,我大燕在中原的最大敌手其实不过是朝廷和歧州罢了,大宋朝廷坐拥大流河天险。又有大散关之固,还有十余万禁卫大军,这些年虽然威信日衰,但还是天下共主,大宋享国四百余年,古之罕有,旧臣勋旧遍布天下,实力不可小视。又对我大燕向怀敌意,疆界又与我大燕接壤,实是我大燕之大敌。但,此次虽然大宋朝廷和歧州一起出兵,不过是想着解除北方边患罢了。既然事败,这几年歧州与朝廷连番征战,只是摄于我大燕威势,两方才一直克制罢了,歧州无险可守。大宋朝廷无粮,两方只要稍加挑拨,事便可为。微臣是想。。。。。。” “但说无妨。” “微臣是想,那张修虽然犯我疆界,但之前却与我大燕有婚姻之约。现张修之女张燕正在我大燕,且以臣观之。。。。。。那张燕对皇上实在是。。。。。。若我大燕不记前嫌。与那张修约为盟好,此次张修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其本人也差点为我所擒,听说回到歧州便即病了,且立即将自己的大儿子张隆派了过来,由此看来心中实在是对我大燕畏之甚深,陛下只要稍微示好,娶了张燕,则朝廷和歧州断无修好可能,我大燕则能坐山观虎。待得时机成熟,何愁天下江山不能为我所有?到时陛下领袖群伦,混一海内,必能成王霸之业。” 群臣听了吴去这番话语,都是暗自钦佩不已,其间对天下大事掌握精微,见解独到,层次分明,只这一策便不愧名臣之称。 张弃缓缓点头,当此之时,大燕实在是不宜再对外用兵,此策倒是个万全之策,至少可保大燕几年边疆无事,至于联姻之事,对于现在的张弃来说,实在是可有可无之事,既然对大燕有利,联姻又能如何?对于张弃来说,情情爱爱不过是笑谈罢了,只有权势才是世间最最称心的东西。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至于草原上来的那些使者,我自有计较,还有那些参与叛乱之人,当事之人都杀了,给战死的将士祭陵,至于他们的家人嘛。。。。。。都贬为奴隶,给这次立功将士为奴。。。。。。。” “陛下。。。。。。”这时在群臣之中站出一人,张弃转眼看去,却是立法司司官李丁文,这位当年在渡口之处的客栈与张弃偶遇,一步登天的法家学派在大燕的代表人物,如今已经年近三十,正是年富力强,意气风发之时,他自被张弃提拔为大燕立法司司官之后,几年之间就已经将大燕法典修订的严谨细致,又加年纪轻轻就能居此高位,群臣在私底下虽然羡慕其际遇之奇,但更是佩服其胸内才学,外加对皇帝陛下识人之明的赞叹,吴去也曾在私底下跟人说过,李丁文实乃大燕社稷之臣,此话传出之后,其更是身价百倍,谁也不会因其年轻便起轻视之心。 “陛下,您在立法之初就已说过,凡罪不及家人,大燕法典也明文修注,此次虽是叛逆之罪,罪无可恕,但其家人按律应是无罪,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律法乃国之大事,最忌朝令夕改,还请陛下斟酌才是。” 张弃一阵冷笑,也不待张弃说话,旁边就已经站出一人,大声道:“李大人此言差矣,江晌等人不念陛下洪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是依李大人的说法,如何警戒后来之人?我大燕初立,根基未稳,正应该杀一儆百,陛下没有诛其九族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判罪怎能一轻再轻,谁能担保如此下去,不会出现第二个江晌?臣祈陛下对江晌等人重判,以警效尤。” 站出来的正是大燕内礼司司官翟德,其乃儒学大家,对这等叛逆之事最是深恶痛绝,站出来指斥李丁文之非却是在情理之中了。 李丁文对儒家之人本就有些偏见,看站出来反对的却是这个在大燕朝中的儒家人物,脸上的神色已经沉了下来,且隐现怒色,正要开口驳斥,张弃却是听的有些不耐烦,脸色一沉道:“你们不必再作争执,李丁文,你回去立即修订法典,谋逆,丧师辱国,贪渎行贿在千金以上者,可不依大燕法典判罪,其决定之权归我一言而决,不必说了,今天我累了,除外礼司司官洪渠留下外,其余人等都回去吧,今日议事就到这里了。”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六章商谈 偏殿,外礼司司官洪渠拿捏着身子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眼神中却是透漏出自己的紧张,洪渠此人是商人出身,后来因细故被大宋官府抄了家财,一怒之下上了烟云山,在万劫寨并入了遗人谷,他便也跟着一步步的升迁为了如今大燕的外礼司司官,至今想来,还有些做梦的感觉,虽然实际上掌管外礼司的是当今大燕德妃娘娘林氏,但林玲在烟云山之时就是万劫寨寨主,再加上现在身份尊崇,他也没有什么屈居女子之下的自觉,再说他本来只是一个寻常商人出身,能有今日之地位也已经满足的很,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大殿之中还坐着两人,上首的自然就是大燕皇帝张弃,左边坐着的即是德妃娘娘,这时洪渠依然有些明了,刚才在大殿之上张弃就已经略微提过的了,不外乎就是革兰帝国之事,又说不动一兵一卒,想来是要通过外礼司来做些计较罢了。 这时大殿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侍卫和宫女已经被张弃支开,大殿之中就剩下三人在里面,其他两人见他不说话,哪里敢先开口,大殿之中只剩下煮茶用的开水烧开之时的呱呱之声,其余一点声音也无。 张弃少有的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斜斜靠在椅背之上,手扶额头。眼睛却是愣愣的盯着冉冉升起的水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玲见了不禁有些担心,他自从嫁给了张弃,对这个丈夫实在是畏惧多于爱慕,当年之所以在张弃落魄之时相从,实是因为看中了张弃不同于常人的气概,婚后张弃对她虽然算不上最好。但这些年患难相扶,张弃又能将实务交于她手。与平常男子大异,丝毫不以其是女子之身而有半点轻视,每自思来都觉得当年的选择实是明智非常,再加上张弃不好女色,就算是如今已经身为皇帝之尊,后妃加到一起也不过四人罢了。为此,她也不在后宫争宠,要不然以她的才能见识,就算张弃对李翠儿爱中非常。这后宫也得是她德妃的天下。 今日看张弃神情有些不对,林玲心中也是有些担心。轻轻起身,悄然走到张弃身后,一双素手搭到张弃肩头之上,轻轻揉动。 张弃其实心中并未有什么大不了的心事,只是方才和群臣商议国策,最后却是心中烦躁,也许是因为刚从伊兰归来,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议事多少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回到大殿之时看到林玲,林玲今年已经三十出头地年纪。虽然出落的越发妖娆多姿,但终究是过了三十的人了,在这个岁数的女人最是显老,眼角眉梢已经有些皱纹浮现,张弃见了她的模样,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但他每每览镜自观,却是和当年的模样一点未变,他虽然不是什么豁达之人,但对容貌这样的小事却是不怎在意,但当此之时,却是另有一番感慨,想起当年将自己送到这个世界地那块石头,没想到不禁使自己变得力大无穷,还能驻颜不衰,还好只是十几年的光景,若是几十年之后,自己的容颜依旧如此,是不是就会有人叫自己为妖人了,还是称自己为神仙,想想也是好笑,自己一个杀手,都能作到今日的地步,就算是以后能长生不老,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不是。 张弃转头向看林玲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回座位坐好,旁边的洪渠赶紧转头他顾,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皇帝陛下的家事对于他这个从烟云山出来的老人来说是十分清楚地,皇帝陛下有四个妻妾,这对于一个一国之君来说是少的可怜的一个数字,且当今皇上只有一女承欢膝下,自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请其多纳妾侍的声音就一时也没有断绝过,立国之后,这样的请求更是甚嚣尘上,在那些正统出身的大臣们眼里,国军若是没有子嗣,是和国运密切相关的大事,一年之前那场官围风波也是因此而起,数十个大臣因此事或是掉了脑袋,或是被贬斥流放,一时之间皇帝的家事成了大燕群臣心中的禁忌,谁也不敢多嘴半句,他这样的老臣子自然不会去触皇帝的霉头,何况还是夫妻之间的亲昵之举。 张弃坐正了身子,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洪渠,这些时日你府上很是热闹吧?” 洪渠虽是心中无愧,但张弃在这些烟云山老人儿眼中实在是积威太深,听了这话心中依然咯噔了一下,赶紧回答道:“臣身为大燕外礼司司官,那些革兰帝国各部族来的使者每日里都到臣的府上打探些消息,但皇上未做定夺,臣也不敢给其任何承诺,更不敢从中收取礼物钱财,一切还看皇上定夺。” “好,那就先说说这些革兰人都提了些怎样的建议吧。” “臣倒是也见了几个草原来的革兰使者,倒不是为了别的,只因这几个使者身份上有些特殊罢了,虽然没有怎么深谈,但他们的意思臣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次革兰帝国背弃盟约,加兵于我大燕,这些部族并不十分赞成,甚至有些部族的酋长根本就未派出一兵一卒,对于用兵之事微臣不大懂,但这几年草原上革兰人的日子可是不怎么好过,从他们带来的礼物上就能看的出来,都寒酸的紧,这些革兰人当中的贵族也对金帐有所不满,来的这些使者当中,大多的意思都是来我大燕表忠顺之意,微臣见的这几个人就是他们当中最有诚意者,其余不乏从中想着观望一番,再作决定之人。还有就是革兰大汗达利也派来了使者,臣已经将其单独安排在了一个驿馆之中,还有意让其见到了几个其他部族的使者,但就微臣观察,革兰金帐在草原上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对手下各个部族也已经控制不住,这从其他部族的使者见到金帐使者时的举动就可以轻易看的出来。还有就是,陛下迟迟不见他们也使他们非常的焦躁。这些革兰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悍野难驯,虽然不敢在我们天安撒野,但使者之间却是已经发生了几次摩擦,听说还伤了几个人,微臣怕这么下去……所以,陛下看能不能接见几个使者。也好安安他们的心。” 张弃眼中亮光一闪,沉声道:“嗯,事情办的不错,你现在越发地干练了。他日若是能将草原并入我大燕疆土,功劳自然少不了你的。” 洪渠脸上喜色一闪而过。赶紧恭声道:“微臣有什么功劳,这全是德妃娘娘的意思,微臣只不过是追随翼尾罢了。” 张弃一笑道:“德妃是我的妃子,她的功劳我自然会记在心里,也不会与你争功,不过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事成之后,这开疆拓土的名声就够你受用的,好了,德妃。你说说该拿这些使者怎么办。” 林玲妩媚地看了丈夫一眼,张弃前面一句话虽然有抹杀她功劳的意思,但心中还是被说的一暖,她至今也没有给张弃剩下一男半女,这已经成了后宫几个女人的一块心病,不过她倒是比其他的两个女人看的开得多,林玲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独立的女子,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在她看来就是一句废话,她是个天生就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和大多数男子一般,都喜欢那种将一切控制在手中的感觉,没有子嗣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青史留名之类不切实际的想法,史书都是男人编写的,没有女子的位置,能的丈夫一声赞语,一句关怀之语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使者当中有那么几个特殊的,我看陛下还是应该见见,一个就是黑鹰部落的使者,黑鹰部落在草原上是数得着的大部落,但现在却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以前的黑鹰部落在铁木尔和脱脱帐下的时候,英雄辈出,但自从上一任部族酋长纳罕去世之后,他的三个儿子争夺酋长之位,黑鹰部族现在实际上已经分为了三个中等部落,其中他的二儿子温查领导的部落在草原混战的时候被人灭了族,大儿子便力图投靠了金帐,被革兰金帐封为了黑鹰部族首领,现在到我们大燕来的却是纳罕的小儿子木格,这些年他受兄长和金帐的打压,日子一直很不好过,这次亲自来我们大燕只是要求天可汗恢复其黑鹰部族首领的位置,话中也有如果我们大燕帮他就归顺大燕的意思,详情还得谈了才知道。 还有就是赤胡部落的使者,赤胡部落在脱脱南征之时被誉为草原第一部落,人多势众,光铁骑就有六万之数,但这些年来实力下降的也很是厉害,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革兰大汗达利的信任,别的先且不说,只是几年前对东部草原的战事他们就未曾参与,主要是因为黑鹰部落酋长与东部草原部落关系深厚,否则东部草原诸部也不会与金帐势均力敌,达利虽然对赤胡部落不满日甚,但鉴于赤胡部落实力强大,表面上又臣服于金帐之下,这才相安无事罢了,但这几年金帐联合草原另一大部落猛虎部落独占东部草原的肥美之地,时时对赤胡部落进行打压,赤胡部落现在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此次来我大燕的是赤胡部落酋长的长子古勒泰,臣妾见过这个人,此人思虑周详,城府极深,要是臣妾没有看错的话,如假以时日,此人不难成为草原上另一个铁木尔,不过有陛下在,其叶只能成为皇上手中的利刃罢了。” 闻听此言,张弃不由一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恭维话了,不说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就都是些中小部落的人了,不过这些人加在一起实力也不可小视了。其中也有些人是想要迁居顺州,寻求我大燕庇护的,也有像与大燕互通有无的,陛下未发下话来,臣妾也不敢与他们详谈,陛下您的意思是……” 张弃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心中的想法却是越加的清晰。从伊兰返回的路上一个计划就已经在他心中成型,华国历史上对待这些草原部落的方法多种多样。有和亲进行兼并的,有分化进行瓦解的等等,在他看来这些归根到底不过是以利益诱惑之罢了,只要中原王朝强盛,北方的这些部族实在不足为虑,此时大燕虽称不上是历代王朝最强盛地。但大燕的军队绝对可以说是最最强大的,草原部族这时也已经到了最衰弱的时候,彼此消长之间,大燕已经占据了一个绝对强势的地位。使草原部族臣服在大燕脚下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罢了,就算大燕毫无动作。过上个三年五载的,草原上也不再会有能与大燕抗衡之人,但中原站乱未休,伊兰也未全部平定,该干的事情还有许多,革兰帝国这个心腹之患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这些年奴隶贸易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进行?” 旁边的两个人都是一愣,不过洪渠还是赶紧答道:“奴隶之事也是微臣负责的,前些年草原上相互砍伐的厉害,被卖到我大燕的奴隶也多。一部分补充进了大燕军中,还有一部分充作了劳力,但近几年奴隶渐少,主要是革兰草原不再有大的战事,但一些贵族还是时常到我大燕来贩卖奴隶,青壮男子少了,其中大多都是妇女和孩子,微臣了解了一下,这些奴隶大多都是普通的革兰牧民,因家中成年男子战死或是失踪而无力生存才成了贵族的奴隶,革兰帝国中的这些贵族这几年的日子很是窘迫,于是拼命压榨自己所属牧民,很多人就都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了贵族的奴隶,贵族就用他们来换取一些大燕的茶盐铁器等物件,陛下问这个是……” 这倒是不怪张弃不关心政事,张弃这个皇帝和历代的皇帝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历代君主都恨不得将所有的威权都控制在自己手中,但张弃自己明白,若是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亲历亲为,凭他自己的能为,还当真应付不来,于是索性将事情委于专人,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不再过问,如此一来自己轻松不少之余,事情办起来疏漏也少了许多,只是像瞿德这样的儒者不免有些陛下放权太宽的建言,张弃听了也都是一笑置之,历史上累死的皇帝还少了怎的,也没见这些皇帝有多大的作为,再说众人术业有专攻,皇帝虽是世间权力最大者,但能力嘛却是不好说的很,他自己就自付没有这样的才能,只要掌握好军队,还怕这些手无寸铁的大臣们翻了天去不成? 闲话少提,回到正文。 “好,我说一个想法,你们来参详一下,若是能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付你们以全权作这件事。” 两人听了这话都是作出郑重之色,两人都是知道张弃虽然专断惯了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不行也得做的了,但皇上每每有惊人之策,想到这里,两人脸上反而带出了些许兴奋之色,想想也是,要是能将革兰帝国划归大燕所有,这样的功绩诱惑力之大可想而知。 但张弃并未立即开言,而是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圈,抬头扫了两人一眼,眼光之中似有火焰燃烧,刺人眼目。 林玲身子一震,这种目光她是见到过的,当年丈夫在听到革兰大汗脱脱率领革兰帝国铁骑入侵大宋北疆的时候就曾经见过,那目光之中的野心和欲望是如此直白浓郁,由此引发的欲望之火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看着这样的眼神,仿佛能看到其中有血光闪动,林玲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下却是暗道,看来这次又要有千万人头落地,但随即心中又是一阵自傲,这就是我的丈夫,世间之上独一无二的男人,是怎样一个想法呢?还真是有些期待啊。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七章国丧 “洪渠,你回去找些以前是奴隶的革兰人,记住了,要仔细挑选,不仅人要机灵,最重要的是忠诚,对我大燕的忠诚,我会给你拟一道圣旨,要军中将领给你最大助力。” 说到这里,不管疑惑的两个人,又来回走了几圈,眼中光芒更盛,“这些人也不要多了,要个百多人就行,让他们都回草原给我传一个消息,至于这个消息嘛,大致我已经想好了,草原上的牧民的日子不是不好过吗,就说天可汗对这次革兰人背盟之事震怒非常,不日将亲率大军进军草原,到时大军所过之处将鸡犬不留,屠族灭种,但这次针对的并不是普通的革兰人,主要是那些贵族,如有牧民能提贵族首级来投靠大燕者,将得到丰厚的奖赏,准其在顺州定居,待遇一同顺州部族人等。” 说到这里顿了顿,旁边的两个人愣愣的看着他,还是林玲开口说道:“皇上,恐怕这样作用不大,一来革兰的军权一向握在贵族手中,这样的消息那些贵族也不会一无所知,自然会加强防范,这二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反而促成这些贵族结盟,一起对抗我大燕,我大燕现在又无力进军草原,这样一来,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张弃摆了摆手,“无妨,我本就不指望那些乌合之众能成事,我这次从伊兰回来,一路之上对现在的革兰帝国也有所了解,普通牧民的生存现下几乎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他们对我大燕治下的顺州很是向往,听了这个消息,不怕草原上不起乱子,而我要的就是草原上越乱越好,革兰人凭借的是什么,达利为何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还敢擅自启衅。无外乎是依凭草原阔大,革兰人又是行踪飘忽不定,就算我大军再强,也不敢深入草原罢了,待得过上些时候,又能恢复元气。跟我大燕较量一番,嘿嘿,这次我要断其根本。叫他们自今日起永无宁日。 德妃,你去代我见那些草原上来的使者们,也不需单独见什么黑鹰还是赤胡,告诉他们,大燕和伊兰将断绝和草原上所有部族的通商,凡革兰人入两国边境者杀无赦。直到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金帐为止,灭绝金帐者,我大燕将助其在草原上称王,但条件是归附大燕。听大燕号令行事,如此不出一年。草原上必定天翻地覆,就算是胜利者,哪里还会有什么革兰帝国。” 林玲和洪渠听了这番杀气腾腾的话,都是脸色一白,眼前仿佛都看到了成片的革兰战士的尸体,鲜血如同廉价的涂料一般撒遍草原各处,他们都是专营大燕外事之人,都是知道断绝通商对革兰帝国的打击到底有多大,当年大宋不与草原通商,革兰帝国还可以通过每年不停的劫掠来满足自己的需要。但如今却是不同,自大燕与草原通商以来,一些铁器和茶盐等革兰人日常生活中的必须之物大量的销往草原各处,革兰各部族这些年也过惯了这样的生活,再加上大燕军队战力强悍,基本上已经多年未有出现到大燕边境劫掠的情况发生了,倒是大燕的军队时常扮作马贼到草原上游荡,如今断绝了通商,先不说那些普通的革兰牧民,就是那些革兰贵族也肯定受不了,再加上草原上谣言四起,到时就算有那么一二冷静地,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此议若行,草原上的部族混战几乎是一定的了,只是大燕自身的损伤也未必比革兰帝国轻了,贸易本就是双方得利,茶盐铁器在草原上价格之高几乎是中原之地的几十倍,这些年大燕从中获利不少,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牲畜从草原流入大燕,不然也没有大燕今日之繁荣富庶,今日一旦断绝通商,若是革兰人能忍上一忍地话,没有中原之地支持的大燕是否能挺得过革兰还真在两可之间,只是那些革兰贵族们能忍得住吗,两人都在心中大摇其头,此计双管齐下,着实……着实厉害得很。 两人思量了一番,洪渠讷讷说道:“陛下英明,此计确实不用费我大燕一兵一卒就能使革兰人自顾不暇,假以时日,不难使草原部族慑服,但……但我大燕的损失也是不轻,我大燕是税赋本就不重,一年的税赋到有多半出在和革兰人的贸易上,若是如此一来……” 说到这里,洪渠住口不言,一脸难的望向张弃。图片残缺 张弃微微一笑道:“不必为难,刚才在朝堂之上不是说了吗,可以用我大燕的战马和南方做上些生意,换取些粮食等物,比起和革兰人做的生意来,利益也不会差了,再说我大燕以农为本,商贸之事虽是必不可缺,但也不必看得过重,伊兰战事顺利,过不了多少时间,作为我大燕的藩属,伊兰将是一个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粮仓钱库,此时的损失却是值得的,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也可以再思虑的周详一些,实在不行,吴去现下虽然公务繁忙,但此事也可以去请教一下他,他对革兰情势应该比别人都是清楚,到时候给我上个折子就是了。” 四月间,好消息和坏消息接踵而来,好消息就是大燕皇后娘娘终于有喜了,虽是不知是男是女,但这却是让一些大燕的臣子们放下了一件心事,皇帝多有子嗣这是关乎国运的大事,一时之间大燕倒是着实热闹了几天,但坏消息接着就来了,自张弃起兵就跟随在他身边的大将军蓝远山病逝于顺州白鹿原,蓝远山此人虽然没有什么赫赫功勋,但却是从龙的老臣子,在大燕军中的威望除了张弃自己不作第二人想,和智侯吴去两人一文一武乃是张弃的左膀右臂一般,此人病逝的消息一经传来,大燕上下举国震动,这是大燕逝世的第一位高级将领,丧礼之隆重可想而知,随即,大燕朝廷颁下旨意,大燕举国戴孝三日,当大将军蓝远山的灵柩在一身缟素的两千骑军和三千步军的护卫之下回到天安的时候,皇帝张弃带同大燕文武群臣亲迎灵柩于天安城外,更亲自扶棺进入天安城内,此时的天安城中,家家户户门楣之上挂上了白色招魂幡,百姓皆是一身素服,一时之间,大燕都城好像成为了一片白色的海洋,声势之大几乎可以和张弃归来之时相比。 最后,蓝远山灵柩被葬于天安南郊战士陵墓之中,皇帝张弃亲致悼词,追封大将军蓝远山护国公,德妃娘娘林玲守墓为其守墓七日,戴孝一年。 燕皇张弃更是颁下旨意,在还未完工的镇魂碑上率先刻下大燕护国公蓝远山之名,并诏命镇魂殿完工之日,在大殿第二层供奉蓝远山灵牌,一时之间,大将军蓝远山可以说是极尽死后之哀荣。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因大将军蓝远山可以说是间接死于刺客之手,这刺客又与大宋朝廷和诸侯脱不了干系,南征之议在大燕朝堂内外再次甚嚣尘上,为此,大燕皇帝张弃明诏天下,大燕再不为大宋属国,断绝与大宋朝廷的一切往来,这样一来,才略微安抚住了大燕浮动的人心。 大燕二年五月间,大燕断绝了和革兰帝国各部族的边境贸易,并将滞留大燕的各部族使者驱赶出了大燕境内,同时,草原之上谣言四起,都言大燕皇帝张弃预备御驾亲征革兰草原,一时之间,革兰草原让人心惶惶,各部震恐,大乱一触即发。 大燕二年七月,征伐伊兰的十万将士被新军轮替回大燕国内,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大将军王幕在三月间大破伊兰提督提米雅尔十万大军,占据曼丹行省,兵锋直指提克行省,提克行省总督现下为纳赛尔家族族长艾布,提克行省位于密河平原边缘,除去区罗斯城之外几乎无险可守,拿下提克行省已是指日可待之事。 伊兰大捷,十万大燕精锐归国,随军带回的还有在伊兰征战其间所得财物,以及伊兰皇室赠送的财货,足足有数千辆马车之多,虽然大燕新逢国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燕境内还是一片欢腾。 至此之时,大燕虽然身边强敌未去,但大燕之崛起在这块大陆之上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必然,大燕南北,不管是大宋诸侯,还是草原部族,这时将目光都对准了大燕,不管是心怀恐惧,还是全神戒备,都是等着看这位大燕雄才大略的君主接下来的动作。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大燕铁骑的滚滚洪流,还是大燕难得伸出的友谊之手,生在这个有燕皇这样人物存在的时代是幸或是不幸,大燕南北的英雄豪杰们都在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盘,经过了一年多的风云变换,大陆之上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第五卷漫卷千军终)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七十八章野店 大燕四年七月,也就是大宋平帝七年。 章州鲁山郡庆阳府神仙峰下的一处小店之中,说是小店,其实简陋的紧,屋顶乃是茅草和着泥土搭成,四周有几根歪七扭八的木头柱子支撑着。 小店的门前是几颗歪脖数,在这闷热的天气里也是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 此时正是七月之间盛夏之时,艳阳高照,阳光烤的好像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一般,店中几张简陋的桌椅上坐着几个各色人等,大多都是袒胸露背,好在还有屋顶遮着阳光,众人还能受得了,但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嘴里更是不停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但众人之中却又一人显的格外醒目,这人身材高大,就是这样的天气,其仍然穿着长衫,看这模样应该是一个落魄的读书人,长衫已经破旧,且其上还有些油污之类的东西,这些人当中还是显得显眼异常。 但此人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面前的桌子之上摆着一壶酒,一盘咸水豆子,喝一口酒,吃上一颗豆子,虽然满头的汗水,但神情上却是满足的很。 其余的几个人却是没有他这么悠闲自在,旁边一桌三个古铜色肌肤,穿着草鞋,手上尽是老茧的汉子一边抹着不停流下来的汗水,一边谈论着相互之间的家长里短,最多的还是对今年秋后的收成的担忧,话里话外不难确定,这几个汉子是章州本地地农家汉子。 店内还有七八个汉子则是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中间一个胖大的汉子指手画脚,不是能引发众人一阵哄笑,,小店本就不大,就六张桌子,十余把凳子,章州经过了这些年的折腾经过了这些年来的折腾,生民十不余一,再加上这个小店所处偏僻,招待的都是些路过的脚商或是附近的农人以及樵夫。提供的也就是些清茶和劣酒,以供往来之人暂时休憩罢了。生意惨淡可想而知,瘦小枯干得店老板和他的婆娘也就借此赚些勉够糊口地钱,生活当然艰难的很。 不过今日到好像是例外,小店此时热闹地很,光这胖子带着的八个人就要了两坛酒,又加上些卤味,几盘小炒,这一次就已经顶得上往常小店半月之利,店老板那终日愁眉不展的脸色也是笑的和花儿似的。 八个将这野店的平静打了个粉碎的汉子形态各异。不过这几个人都操着一抖饶舌的南方口音,让其他几个典型的北方人听地分外的别扭,但那个一看就是众人头领的胖子却是一口便准的官话,声音野分外的洪亮,从几个人的谈话之中,其他几人都是知道,只几个人都是从南方来的,其中那个胖子则是个商人,而其中四个身形强壮的则是他请来的镖师。其余三人则是他的手下地伙计,店外停在树阴之下遮的严严实实地两辆马车就是他们这次运送的货物。 这时胖大汉站起身来大声笑道:“来。各位,我老王敬大家一杯,这一路上辛苦各位了,尤其是几位镖头。要不是几位好汉,这次老王的这些家底就都得丢在路上了,连性命能不能保得住也是两说着,请几位满饮此杯,这小店简陋,也没什么好酒。待得过了大河流,到了大燕境内,我再重重谢过几位,请。” 一个个子稍矮,但裸露在外面的筋肉好似铁打的一般的汉子赶紧站起身来道:“王老哥,您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要谢也是我们哥几个谢您才对,哥几个做的就是这个营生,如今这世道就不说了,哥几个都没有什么能耐,穷的就快揭不开锅了,还有老婆孩子还要养活,要不是王老哥给了这么个差事,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来哥几个都起来,咱们一起敬王老哥一杯。” 几个人一阵谦让才喝了杯中之酒,又都纷纷坐下闲聊了起来。 这时几个人已经喝了一段的时间,几个人到了这章州地地界也就不急着赶路了,警惕置信也松懈了下来,众所周知,现在章州地界的百姓穷地都要买裤子了,诺大个章州也就剩下了一些故土难离的老弱罢了,就连盗匪也不愿在章州地界落脚,到了这里可以说安全的很了。 这时姓王的胖子一拍稍矮镖头的肩头,低声道:“江二哥,这次一路上我瞧二哥也是个直爽汉子,这次到了大燕,待货物脱手之后,不知二哥有何打算?” 江二低头想了想,苦笑了一下道:“能有什么打算,我这人每什么本事,就是还有些功夫在身,也是稀松平常的紧,如今这世道人命贱的很,说不准哪天就得把性命丢在不知什么地方,反正这次托老哥的福赚了不少,回去也能给老婆孩子一个交代了,还能怎的?” 王胖子这时却是哈哈一笑道:“二哥也不必灰心,我瞧二哥是个实成汉子,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二哥要是没有什么打算,又能信得过兄弟我,不如和兄弟合伙做些买卖如何?” 江二一愣神,有些疑惑的道:“王老哥,您又不是不知道,兄弟我可没有什么本钱作什么买卖,就更别提跟您合伙了,您这不是跟兄弟开玩笑呢吗。” 王胖子摇了摇头,“我看中的是二哥的为人,不是兄弟自己吹嘘,我老王能有今天,多半是出在我砍人最准上,这一路上相处下来,二哥的脾性我已经明白,办事稳妥,为人又够四海,信诺之上也靠的猪,二哥的根底我又清楚的很,今天兄弟只要二哥的一句话,如果二哥点头,本钱一吻也不用二哥出,由我老王兜着,不过话说回来,亲兄弟明算帐,兄弟厚颜占七成的利。您二哥则占三成,您给句话就成。” 江二却不是什么鲁莽之人,要他怎么快作出一个对自己影响巨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决定,其中之艰难可想而知,江二脸上现出难色道:“老哥,不是兄弟信不过您,只是这生意。。。。。。。。。。” 王胖子这时却是显得胸有成竹,用低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战马。” 王二心中一惊,他到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自从两年前大燕开始和南方诸侯作起这战马换粮食以及南方特产起,这些生意就严格的控制在几家世家大族和军队手中。寻常商人根本插不进手去,要是对方说的是真的,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但眼前这个胖子的底细他也清楚,怎么看也不象通天的人物,这事看来还得慎重,于是低声问道:“老哥您这话是真的?这中间地门路是。。。。。。。。” 王胖子神秘一笑,摇了摇头道:“二哥还没说答不答应呢,这底细我可不能说给不相干的人。” 这下可是给江二添了好大地心事。思来想去,桌上的劣酒到了嘴里更是显得难以下咽了,王胖子却是不管这些,转头和其他人谈笑了起来,一副我就不信你不答应的样子。 过了半晌,江二轻轻推开酒杯,神色之间也镇定了下来,推了推旁边的王胖子,低声道:“承哥哥看得起。兄弟也不能不识抬举不是,我答应凝了。只是这其中的关节您可得跟兄弟讲清楚,兄弟家中还有老婆孩子,这明知道会掉脑袋的事,兄弟是不会去干的,要是哥哥不能说个明白,哥哥还是去找旁人吧。” 胖子这时拍了拍王二的肩头,眼中闪过喜色道:“就知道兄弟是个爽快人,好,咱们就直说了吧,也好让兄弟你放心。前些日子。哥哥的小舅子和府上地镇守将军家结了亲,虽然还没过门,但也算是姻亲了不是,两家定亲那天哥哥也去了,将军大人喝多了,却是透出了个大消息,咱们濂州那位节度使大人要称帝了。。。。。。。” 听到这里,江二却是惊讶的“啊”了一声。引起了同桌其他人的一阵注目,但见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众人都是在大江南北跑惯了的人,这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看两人的样子,明显是在谈什么不欲人知的事情,众人也不多事,都自顾自的回头接着谈笑了起来。 王胖子得意地一笑,接着说道:“我当时也是吃惊的很,但回头一想,如今这世道这么乱,想到皇帝地人多了去了,就象大燕那位,说起来还是盗匪出身,一晃十几年过去,在北边可是风声水起,如今不就成了异国之君了怎的,这些事情也不管咱们这些小民什么事,我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但那个将军还说了些话,兄弟却是上了心。 他说啊,节度使大人这次要当皇帝,你说是不是得先建个什么宫殿什么的,要不然还住在节度使时候的府上是不是寒酸了些,可是这建造宫殿的钱从哪里来? 我听那将军的意思却是要濂州富户乐输的,兄弟回去却是长了个心眼儿,喝了这回酒,与那将军也算是结识了不是,咱就备了份厚礼,给那将军送了去,将话挑明了,咱也不用官府的税官上门,径自献了一万两银子出来,让那将军在节度使大人那里美言上几句,要的就是这战马贸易的官府凭证,反正这战马弄回去不还是得卖给军队不是,咱留着也没什么用,其间地关节咱就不说了,最后反正这凭证是弄到手了,这次兄弟到大燕来,就是想着把这些货物换成战马弄回去,但兄弟一人实在有些不保险的很,本就想着找个人牢靠的合伙之人,但你也知道,这事要是从我嘴里露出去,后果可是有些难料,所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来了,不过这趟敲二哥精明能干,又有武艺在身,这样的合伙之人实在是最好不过,至于钱的问题嘛,大可不必担心,只这一趟下来,我算了算,出去打通上下关节之外,咱们手中至少能落下个三万两银子,其中两成是要给那个将军的,剩下的就是咱们兄弟自己地了。这还是兄弟这次没什么底,货物不敢带的太多,若是此行顺利的话。。。。。。。。。。” 正在这当口上,小店旁的土路之上烟尘大作,一阵马蹄之声老远就震人心魂,江二等人都是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不好,听这声音。明显是有十几匹疾驰而来,莫不是冲着这批货物来的。几个人都是凝神戒备,首页紧张的放在了刀柄之上,只要察觉形势不对,立即就会起身搏命。 人影渐渐清晰,众人心中都是格登一下子,脸色也变德苍白如纸,只见疾驰而来的二十多匹马上,端坐的都是一色的彪形大汉,虽是都穿着白布麻杉。看上去有些寒酸,但一个个身形沉稳,腰胯单刀,目光坚定凶狠,隔着百多米一股迫人地气势就已经夺人心魄,不说他们就只有八个人,就是人数上再多上十倍,看这样子,这些骑士若是真冲着他们来的。也是只有将货物拱手送上地份了。 二十几个人纵马来到小店门前,当先的人一声吆喝之下。所有马匹竟是齐刷刷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人如虎马如龙,当这些没见过日次场面的人都是目瞪口呆,几个怀着心思的镖头这时感觉天气也不是那么的热了,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都是脸若死灰,心下里都是明白就凭人家这一手控马之术,自己就是再练上二十年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二十几个大汉在领头的一个消瘦汉子挥手之下,齐刷刷甩鞍下马。这时众人没有察觉的是,看到了这些人的动作之后,本来坐在店内靠内一桌上地那个落魄书生眼光一闪,喃喃自语道:“奇怪,军人?”只是他的声音太笑,店内的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骑士吸引了过去,谁也没有发觉罢了。 让店内江二等人安心的是这些人明显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因为这些骑士虽然警惕的看着店内众人,但却谁也没往树阴下的马车瞅上一眼,但众人这时为这些骑士的气势所摄,再没有谈笑地心情,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只是用眼睛的余光不是地瞧着这些彪悍的骑士。 领头的汉子瞧了瞧简陋的小店,皱了皱眉头,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灰尘的汗水,回头大声道:“张万虎,你带着弟兄们先到树阴那歇歇,顺便给马喂些草料食水,好好养养身,咱们等这太阳没那么毒了在动身。” “是。”一声干净利落的答话,一个汉子已经转身带人围着几颗树安顿了下来。 消瘦汉子带着剩下的三个大汉迈步走进了小店之内,小店的老板这时被吓得早就差点跪在地上迎接几个人了,几个人也不理老板的点头哈腰,径直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坐下,领头的汉子率先要了些清茶和卤味,叫老板给店外地下属送过去,这才为自己几个人要了些吃食茶水。 王胖子刚见到几个人的时候,要不是这些人声势太过吓人,就差点笑出声来了,这领头的汉子也还罢了,只是脸上的一道刀疤有些小人,其余的三个人却是长的有些奇形怪状,让人弄不明白这么几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紧跟着领头汉子的,身形看上去象足足象一个直立而起的狗熊,眼光闪动之间更象是一头略具人形的野兽一般,被他盯上一眼的人都是后背寒气儿直冒,王胖子暗自叫了声乖乖,这么凶狠的一跳汉子到是他生平尽见。 这个人身后的两人就更是奇怪了,走在前面的一个身材矮如孩童,但横竖却是一样宽窄,却偏偏安守挺胸,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这到还罢了,最引人发笑的却是身后跟着的却是个身高丈二的汉子,钱钱这人瘦的和竹竿儿一般,这人却是每每还低下头去,向着小胖子陪着笑脸,当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江二见了这两人,脸色已是一片铁青,一把消消拉住正在偷笑的王胖子的衣袖,向着周围众人急打眼色,王胖子知道事情不对,收拢了笑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脸色难看的江二。 江二偷眼看了看进来的四个人,见几个人未再注意自己等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将头凑在王胖子耳边低声道:“别看他们了,其中两个我认识,一个是天雷万响,一个是拆骨手相煅。 这句话却是比什么都好使,王胖子脸上也是一阵发白,万响和相煅是谁他可是清楚的紧,这两人在南方武林之中行事之狠辣,肆无忌惮是出了名的,再一想两人的模样,可不是和传闻之中一模一样不是,王胖子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虚,再也不敢望向那边一眼,也不再和众人说话气氛一时沉闷到了极点。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七十九章周广 来的这一行人不是旁人,带头的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正式当年到川中报仇的吴断,身边跟着的除了相煅和万响之外,还有博兰图鲁这个革兰汉子,除此之外还是十八影部成员,要说光是助其报仇就是瞎说了,别看他们人数虽少,但要论起战力来,就算面对的是千军万马也不一定能困的住他们。 吴断当年临行之时,张弃将川州碟探之权交给了他,要的不是别的,是川州的详细地地图罢了,自古以来,川州之险甲于天下,川州四面环山,至今只有一跳山路入川,这条的上路绵延曲折四十余里,尽头之处更有通天关把守,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几年之前,张弃就已经命人开始绘制中原地图,这川州更是重中之重,吴断乃是川州之人,人有沉稳练达,正是此事的最佳人选。 于是这一行人到得川州隐忍了将近两年之久,二十二人足迹遍及川州郡府山川,在川州碟探的配合之下,终是将川州的详细地图画了出来,这才在会大燕之前赶到定详府,在一天夜里,吴断亲自率人尽屠陈氏满门,最后还象当年一般放了一把大火,作下了震惊川州的血案,随后在他率领之下,众人连夜出了定详府,一路之上众人也不停留,径直出了川州,过泉州来到了章州境内。 吴断得报大仇,胸中多年块垒一扫而空,人也显得比以来随和了许多,一路上对跟自己一起到川州的三个人谈笑无忌。再加上学识渊博。几个人都觉得与之亲近了许多,再不象以前一般生份。 尤其是博兰图鲁,吴断对这个跟在他身边两年之久,一心就是帮他报仇血恨的革兰汉子是由衷的感激,着意结纳之下,两人这时俨然如同异姓兄弟一般。 对于万响和相煅两人吴断一直以来根式不敢怠慢,这两人随时出身草莽,但却是当今大燕皇帝张弃的宠妃纯妃的师兄,只凭这个关系,这两人虽然长的有些过于特异。上不了什么大的台面,但凭这两人的功夫,在军中找到自己地位置是早晚地事情,前途上更是无可限量。这样的任务正是现在吴断加意结交的对象。 万响和相煅与吴断相处了两年多,对这个办事老成持重,仿佛稳重天成大的青年将领也是在心里佩服的很,再加上早就听闻这位大燕军中二等校尉和皇上有些渊源,于是几个人相处下来。竟是日渐默契于心,眼见大燕将近,几个人都是知道。到了大燕,几个人必定会各奔东西,今后想要减免却是得看缘分的了,都是生出几分难舍之情。 吴断对这次川州执行实在是满意的很,结识了几个肝胆相照的朋友不说,家仇得报,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却是暂且归他统领的十八个人了,这十八个据说是从大燕军中抽调地汉子一个个精明干练,都是身怀绝艺在身,竟然个顶个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或是长于机关消息,伙食专与潜行隐迹等等不一而足,最让吴断吃惊是这些人一个个对近身格斗都极是精通,但又丝毫不同于那些武林人物的技艺,好似竟是专为杀人夺命而设,招招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这十八人性情坚忍卓绝,这些人进川之后,每日里只要没有什么事情都是勤练不缀,相互过招之时就象遇到了生死仇敌,就连博兰图鲁看过几次之后也息了跟他们过上几招的念头,到不是怕了这些人,这几人虽说要是放在草原上也能当得巴特尔之说,也就是勇士地意思,但在博兰图鲁这样勇冠三军的人物眼里还不够看,不过怎么说来也是自己人不是,博兰图鲁虽是有些手痒,但看这几人的架势,动手过招难免有损伤发生,所以他也暗自忍耐罢了。 这些情形看在吴断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心下却是惊疑,这十八人明显是处于一处,但大燕军中的情形吴断清楚的很,就算是在大燕军中有名地不要性命的敢死军中也出不了这许多仿佛专为杀人而生的任务,且这十八人虽是能力出众,但却没有娇之意,办事地时候实在是得用的很,吴断却是不会明面去问他们什么,吴断隐约觉得这些人的来历可是不象他们说的那等简单,内心深处更是觉得要是掌握了这样的一支力量。。。。。。。 小店中的气氛自几个人进来之后便是显得有些诡异,一群人都是闷头吃食,也不说话,那三个农人见了吴断等人的架势,都早已起身急急离去,除了王胖子等人之外,这时小店之中就只剩下那自斟自饮的落魄书生了。 王胖子这时眼珠直转,此人是个商人,且极懂钻营之术,要不然也不会轻易舍下万两银钱换来这贩马的凭证,此时这王胖子的心中却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天雷万响和拆骨手相煅的名声象他这样走南闯北讨生活的商人哪里没有听说过,只是几年之前两人将北定州的大人物的公子给杀了,然后在南方销声匿迹,武林中都传闻两人已经死了,更有热说两人逃去了北方,只是没有想到两人不但活着,好像还活的挺好,看这样子补丁是投靠了哪家绿林人物,想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为首的吴断,心里电转,此人虽是有些年轻,但看这些人的样子,对这个年轻人却是服气的紧,也不知能不能拉上些关系,在他这样的商人眼里,奉行的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看这些人的样子,就算花上些大价钱结交一下却也是值得的。 不提胖子心中的想法,这时大路之上却是飘飘然又行来了一人,这人三四十岁年纪,面白如玉,长须垂胸,头挽抓髻。一身宽宽大大的灰色道袍。脚蹬云鞋,背背宝剑,这一走在路上,却是一派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这道人来到小店旁边也不犹豫,径直走了进去,拿眼一扫店内众人,眼神之中云淡风轻,竟是对这各色人等毫不在意,只是看见那落魄书生的时候嘴角露出了微笑,这人一笑之下。让看着他的人都是感到如同春风拂面一般,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吴断等人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见了这人风姿都是一愣,心下暗道。没想到在这山野之处竟是有这般任务,中原大地藏龙卧虎,古人诚不欺我。 这道人径直走到书生一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哈哈一笑,笑声清朗,“我说周大才子。不再我那道观内纳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贫道可是一阵好找。” 那姓周地书生微微一笑,抬手给道人地杯中倒满酒水,这才淡淡说道:“你能有什么找我,莫不是又找我切磋棋艺,下上两盘到也无妨,钥匙天天绞尽脑汁的琢磨这黑白之道。那就恕小弟不奉陪了,还不如在这里自斟自饮来的逍遥自在。” 这两人谈谈笑笑。小店之中的气氛到是为之一松。 这两人的来历却是得说上一说。那落魄书生姓周名广自伯放,最是狂放不羁的一个人物,此人数年之前还是歧州节度使张修府中的幕僚,因为形势枉悖,在张修府中与诸人不喝,当年张修起兵只是曾力谏张修不可轻易起兵,但张修不听其言,心灰意懒之下,又加上老母重病在身,于是离了张修幕府,专心在家伺候老母,一年之后,老母故去,再加上周广虽是满腹才学,但手不能挑肩不能担,生活无着之下,又不想再回张修府中受气,于是离了歧州故土,一路向北,那是张弃还为称帝,北疆仍属大宋辖下之地,这周广却是想着到北疆谋以份差事,要说周广此人实在是胸中有大丘壑之人,只是多年生活困顿,早年的一腔雄心壮志早就消磨殆尽,心灰之下所想的不外是能在北疆众多书院中找上一份差事,也好糊口罢了,再不想进官场厮混。 但世事难料,他还没想到北疆,在半路之上就遇到了自己当年的同窗好友,也就是这个姿容不凡地道士,见了同窗好友一身道装,周广却是觉得世事之奇真是不可预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文采斐然,走马章台的李坤洲竟是入了道门,有宋一代,道门香火极威,哪个高门大户之家不养上几个道士就不能称之为贵,于是,道门越发的兴旺了起来。 但周广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师从法学大家的早年同窗这是演地哪一出,询问之下,周广却是被这位好友的经历弄得又气又好笑,大叹天道不公,自己出身寒门,一身才学不得舒展也就罢了,这位好友却是出身名门望族,好像还和皇家能沾上些关系,好好的刑部官员不当,却是当了主张清静无为的道士,真真。。。。。。。。真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好笑的却是这位好友当道士地经过,这位好友的性情周广是深知的了,这为李坤洲的才学上实是不下于周广,但性情随意,心胸开阔,这才能和周广这等狂放之人结成好友,但此人却是没有别地嗜好,最喜黑白争霸之道,终日沉迷于其间,他这个道士身份就和这脱不了干系。 原来当日这李坤洲陪着一干好友来这鲁山郡神仙峰上的通虚观上香,几人上了香之后也就开始游览风光,吟诗作赋,转来转去,这李坤洲也不知怎的就和几人分了开来,到了这神仙峰的后山,却是让他碰了一件奇事,后山比之陡峭的前山平整的多,还有那么几户人家结庐而居,李坤洲走了这许多的山路,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上疲累不说,也是口渴要命,看到人家自是欣喜异常,急急上前想要讨些水喝。 但进了一处人家,却见院子当中两人正在摆弄那黑白之物,其中一个是观中道士,面容干枯,看那样子没有七十也有八十的岁数了,对面一人四肢长大,面容粗旷,四十多岁地年级,看上去更象一个山野村夫。 旁人若是看了这等情景不过有些奇怪罢了。但这李坤洲从笑痴迷棋艺。见人下棋,立时就有些挪不动步了,他到也洒脱,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只是立在旁边观瞧。 这一瞧不打紧,却见这两人下子如飞,片刻之间就是下到了中盘,看得旁边的李坤洲目瞪口呆,李坤洲自幼聪慧,这时棋艺已是登堂入室。略一观瞧就已经看得明白,这两人哪是在下什么棋,分明是将棋子随意摆放于棋盘之上,竟是如顽童一般在胡乱下子罢了。 不过转头看这两人严肃的神情。却分明很是看重这盘棋的胜负,心中不觉好笑,一下没有忍住,嘴上却是笑出了声来,那两人却是晃如来觉。直到棋盘之上再无空处这才作罢,道士再将中劫的棋子起出,细数棋盘之上黑白两子数目。还是那山野汉子多了数子,瘦小道人微微一叹,递过去了一两碎银,竟是还有赌物在其上。 李坤洲本就是随性之人,又有些世家子弟的纨绔,这时哪里还忍得住,一时之间全是他哈哈大笑之身。 那山野汉子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言之下,回到了屋里,那道人一边慢慢捡拾棋子。扫了他一眼,却是冷声说道:“看你样子是个会下棋的,不让陪贫道下上一盘如何?” 李坤洲这时早就已经认定两人不会下棋,这样地对手实在无趣,哪里还肯浪费时间在这里,抱了抱拳说了讨水之意,那道人却是冷笑道:“这神仙峰上人家每日都得到数里之外取水,辛苦非常,你一句口渴就行了?” 李坤洲知他有意刁难,但年轻之人,哪里受得了激,最终还是答应了倒人下棋之议,本来李坤洲就是想着凭着自己地棋艺,跟这样不懂之人下棋实在是有辱身份,但下了数子之后,却是幡然醒悟,看这道士布局,分明是个国中圣手,这才打起精神来尽自己全力应对,最终还是胜了两子,这一下可是不同了,道士淡淡的叫出那个村汉,这村汉虽是相貌平常,但却有个极霸道的名字,叫做熊霸,道士吩咐拿出果食茶水,李坤洲劳累了一天,对着这些精美之物吃的十分香甜,却是不见这道士眼中狡黠之色愈深,那村汉眼中的厌恶之色也是一览无余。 随后的事情也便简单,这道士以棋为诱,更是言道生平下棋从来都是用来作赌,李坤洲这时见了棋道高手,一身的聪明劲也只剩下了一分,当即入了这道士的圈套,以三盘为限,赌注却是要作这道人的侍应道人,道人自己地赌注却是极轻,李坤洲这时只是想着下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赌注,不过三盘下来,李坤洲却是输的一塌糊涂,竟是一盘未胜,这时李坤洲对这道人的棋艺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算没有承若在先也是要拜其为师地了,于是一个学富五车的道士便新鲜出炉了,后来才知那村汉也不是无名之辈,当年在武林之中着实有些声名,一身武学在二十出头的时候便已经登堂入室,但此人也是个异数,人都说棋之一道,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此人却是二十八岁才迷上的围棋,但三年之后,却是少有人再是其对手,此人最是好赌,自迷上围棋之后,就不再以武艺为峙,到处挑战棋道名家,到了这神仙峰通虚观和观主通虚道人两人真是一拍即合,两人棋艺相当。通虚道人在山中也是寂寞,赌的就是要这熊霸输了,就得在神仙峰陪其中老,最后终是以一子之差赢了熊霸,这熊霸不脱武林人物一诺千金地习气,还真在神仙峰后山上结庐而居,每日里两人切磋棋艺,谈论风物,到也逍遥自在,也算这李坤洲倒霉,遇到两人的时候正是两人觉得各自棋艺相当,下起来毫无意思,所以一时兴起,胡乱下子,听天由命,这才引起李坤洲的误会。 周广听了这等怪诞离奇地事情,再看好友一身道装的打扮,却是为好友暗自伤心,反是李坤洲略作安慰,言道以自己性情实在不适于官场,现今天下纷乱,作了这道士,却是能远离纷争,未尝不是好事,并立邀周广到通虚观暂住,周广本就无处可去,也就依了好友之议,来到了这通虚观,此时通虚观主通虚道人已经过去,那熊霸失了约束,也早已他去,观中也就剩下了几个香火道人,神仙峰风光秀美,周广衣食无缺之下,在这通虚观中一住就是经年,闲来和好友谈天说地,把酒论欢,到也是逍遥自在。 只是龙伏浅水,只因未遇风云罢了,此时神州动荡,上天终是给了他一个机会,风云际会之下,一代名臣却是也到了出山之时。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一百八十章聚欢 (这一章破费思量,所以迟了一天,跟大家道个歉。) 周广两人谈笑了一会儿,周广扫了吴断3几个人一眼,微微一笑道:“坤洲,你看这几个人从哪里来?” 李坤洲眯着眼睛,轻扶酒杯,嘴上说道:“这店里店外好多的人,伯放说的是哪几个?” 周广噗嗤一笑,“装糊涂的功夫见长,我们不妨拿这几人赌上一局如何?” 听了这话李坤洲眼睛一亮,周广心中暗笑,这李坤洲和他的那道士师傅别的没有学会,这赌性却是学了个十足十,却见李坤洲笑道:“好,怎么个赌法你说就是。” 周广眼中狡黠之色一闪即过,看着毫无所觉的吴断等人心中好笑,看这几个来时的气势,也都算得上是当世豪杰,肯定做梦也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有人有这个胆子,会将他几个当作赌注戏耍吧,心中虽是微觉得意,但嘴上还是说道:“是我先来,这几个人进来的时候我也看在眼里,要是规矩由我来定未免有些欺负于你,我们只以其来历为赌,其他的规矩由你来定。” 李坤洲越发的起了兴趣,眼睛也亮了起来,兴奋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就各自说说这几人的行踪来历,谁要是能猜中的越多,则判为谁赢,伯放兄看这样如何?” “好,就随你,只是小弟身无分文,坤洲兄看这赌注。。。。。。。。。 李坤洲和他的师傅一样,只在意的是赌博其中的乐趣,对于赌注其实并不在意,不过要是没有赌注,又何来赌博一说,微一沉吟道:“不如这样如何,若是伯放兄输了,这空山寂寞。无人做伴实在无趣的紧,伯放兄就再陪为兄个三年五载的,若是为兄输了,为兄也知道伯放对为兄为道可惜得紧。为兄就还俗陪着伯放游荡天下也未尝不可。” 周广听到这里一脸的喜色,两人性子疏狂,又兼都是自负才学之人,这样的赌注却是对正了两人的胃口,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周广又道:“只是不知我两人说的对是不对,这胜负怎样判别才是?” “这个无妨,看这几人也是豪杰之辈,结交一番当是人生快事,到时凭你我能耐,还问不出他们的来历怎的,莫不是周大才子隐居地久了,竟是连当年力压同伎的狂放也丢了不成?” “你也不必激我,到时只要你不怕这几个人被拆穿身份找你拼命就行。” 李坤洲嘿嘿一笑。却是浑不在意,“好了,说了这许多,你先还是我先?” 周广看他着急兴奋地样子也是好笑,“在你这里吃喝了这许多年,就让你一次,你先说就是。” 两人都是心思机敏之人,李坤洲微微一笑,却是不中他的圈套,他们都是知道,这先说之人吃亏得紧,后说之人听了前面的提示,没准还能当做启发。想起些没注意到的事情,两人这时相视一笑,知道如此有些不妥,还是李坤洲笑到了公平的法子,“我们一人说上一句,直到另一人没有话说为止,你看怎样?” “好,就这么办了,小弟先来,这几个人来自北边,十有八九是军中之人。” “何止出身于军中,简直就是燕军中的精锐,呵,你看这些人杀气腾腾的,一身都是血光,怕不都是杀人的老手,地狱里的魔王了吧。” 周广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他也是从进来的那个明显就是革兰人的大汉身上,猜测这些人是来自大燕,众所周知,大燕现在革兰人日益增多,自从两年多以前,草原再次陷入战乱,逃往到大燕,要求大燕庇护的草原部族也有数百之众了,能跟宋人混在一起,和平共事地,在这世上,也就只有大燕一家,别无分号,再从这些人来的时候的令行禁止之中看出这些人都是军中之人,这李坤洲却是没有看到这些人的进来时的举止,却是满口肯定这些人是大燕军中精锐,这却是有些奇了。 李坤洲得意一笑,也不解释,只是盯着周广,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两人都未到过大燕,更未见过真正的大燕军容,再加上对大燕军中之事也不了解,能猜到这些人是大燕军中出身也就已经是不错了,要想继续说出是什么部队,专精的是什么也再无可能,这还是因为众人已经离开了险地,章州鲁山郡离大燕近在咫尺,众人也多少不在存什么隐匿行踪的打算,不然就算以两人绝世才华,也不能光从表面就能看出这许多的东西。 周广知道再从几人来历上猜测下去,不定就会猜错什么,也不在这个上面纠缠,“那刀疤脸是领头之人,应该是川州人,旁边那个是个革兰汉子,如果看得不错的话,应该有个什么巴特儿的头衔。” “那一高一矮,长的歪七扭八的两个应该是南方人士,武林中人,南方的武林人物在大燕做官的无非出自一家,大胆的猜上一次,这两人跟大燕皇妃纯妃应该是师兄弟。”李坤洲自从跟了通虚道人之后,虽是脱不了读书人的性情,对武林人物不大瞧得起,也就不怎么关心武林中事,但跟随师傅日久,耳闻目染之下,对武林中的事情还是有些清楚地,这样的猜测出自他口也就不怎么让人奇怪了。 李坤洲说的高兴,兴致越发的高了起来,竟是不住口接着说道:“这些人应是到川州公干,不过看样子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去得了,此行应该隐秘得很。”他这猜测却是因为看到了树荫之内众人骑乘的马匹,马匹矮小,且四蹄粗壮,身子颀长,正是川马的一大特色,这才有此一说。 周广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才接道:“这些人看上去精明干练,所图必然不小,看他们的形容,应该在川州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川州虽然物产丰饶,天下之米半出川中,但川州节度使李禄贪花好色,才干平庸。随下虽也有些能臣干员,但能独当一面的却是没有,刺杀之说可免,这些人又都不是什么当说客的材料,要说通商嘛。也没见他们带什么货物,嗯,这也就有七八分的明了了,川州之险天下闻名,通天关更是飞鸟难渡的雄关,这些人进川风吹日晒的,莫不是去找入川地捷径去了。” 两人里吴断等人甚远,说话之声又低,要不然被几人听到这番话。当是得大吃一惊,只是观察所得。竟是将几人此行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坤洲听的他这番话,眼中也露出了佩服之色,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广,在这个话题之上他已是落了下风,话锋一转,“这才几年,大燕现在是越发的兴旺了,听人传闻,那位大燕的皇帝已经将大半个革兰帝国打了下来,还娶了伊兰的摄政女王为妃,更是联合歧州节度使张修将朝廷逼得喘不过起来。看这些人的精气神儿,怕不是大燕皇帝的御前侍卫来的?” 周广暗自一笑,这位李坤洲虽是才华过人,但毕竟入朝为官不久就辞官不做,作为了这逍遥散人,对天下大事不太了解,那燕皇的为人更是听的传闻多一些,哪里及得上他这位入歧州节度使府参赞实务的幕僚来的清楚,“坤洲兄,这你可猜错了,那燕皇勇武过人,行事特异,身边侍卫之人不多,这等堪用之人依那燕皇的性子,自是不会放在身边,多半是那燕皇暗中训练的死士。。。。。。。。。。。” 说到这里还待再说,但李坤洲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头,这时这位一向淡然自若的道士却是一脸的郑重之色,声音也高了许多,“伯放,你我相交多年,我是法圣门徒,而你是儒圣教下子弟,虽然为兄现下身入道门,但也是一时兴之所至罢了,你我一身所学皆为定国安邦所设,但半生已过,岁月蹉跎,当年那两个激扬文字,粪土王侯的少年已不复存。”说到这里触动了多年的心事,不禁一阵唏嘘,但还是接着说道:“你的心思为兄知之,不能封侯入相,受万世传颂一直是你的憾事,这又何尝不是为兄的心事,当年之所以出家为道,不过是看这大宋官场污浊,又无能力涤荡乾坤的无奈之举罢了,如今大燕强盛至此,如伯放猜的不错,这燕皇也有混一六合之心,安定天下,抚育百姓,不正是你我用力之时?” 周广对这位好友身为道士却是说出这么一番话语好像并不怎么奇怪,两人相处日久,各人心中的心事在闲谈之间也都领略了不少,他是因为苦无进身之门才落魄至今,而李坤洲虽是生来就荣华天定,但也有自己的苦处,豪门大族中的纷争比之国与国之间的尔虞我诈也不差分毫,要不然也不会逼得这位才华绝世的好友远走他乡,出家为道。 周广沉默良久,他是被世情消磨久了的人,这是再也不复当年轻狂,事事都会思虑再三,李坤洲在旁边也不催促,只是灼灼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有些急切罢了。 这倒也不怪这李坤洲着急,他出身豪门,见惯朱紫繁华,在这里出家为道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不然以他这一身才学,又怎会拘泥一句游戏之言,就如此作践自己,他这心事却是连他师傅也不知道,周广到是知道一些,也是从往日里的闲谈之中的只言片语之中猜测而来,这样一个人十几年在这深山为道,表面之上云淡风轻,内心深处却早就已经被折磨的几乎疯狂,前些时日,机会终于到了,李坤洲家中来了一个仆人,言道他的母亲已然故去,约束一扫而空之下,虽是暗自心伤,但这出山为官,做下一番让那人瞠目结舌的伟业的心思却是火炭般热烈了起来,这天下势力纷繁,但像他这样心高气傲之人,要他侍奉一个寻常的主子自是难上加难,但若是能到大燕一展所学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周广也是心中翻腾,他之所以引起这番谈话就是隐约觉得这是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罢了,他半生落魄,所见之人不是嫉其才华,交相排挤,就是轻贱其出身门第。这些事情郁积在其心里,每每想来都是痛彻心扉。。。。。。。。。。。。。 这两个人都可以说是大有抱负之人,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却还都是一事无成,连红袖添香之人也是没有一个,怎不叫人感叹。 两人这时都是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之间再也无话可说,至于那什么赌局哪里还记得半分在心上。 他们这里安静了下来,旁边却是有人不甘寂寞,那王胖子在旁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象这些人一般的豪杰人物可不是平常就能够遇到的,作为一个商人,他见到的各色人等极多,商人的身份自古以来在他人眼中虽是卑贱,但此时正是乱世,人命如草。乱兵过处,往往赤地千里,此时对于这些一直以来受人轻贱的商人来说也是个艰难的时候。盗匪多如牛毛,对商货的流通也是冲击不小,但对于商人来说却也未必不是一个提高自己身份地位的机会,对于象王胖子这样善于钻营,掌握机会之人更是如此。 王胖子这时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心动,他见过各色人等,这些人身上的肃杀之气也不是毫无所觉,但机会实在难得,要是按平时情形,这样的人物哪里会瞧上他这个小商人半眼。就算是近到对方身前的机会也是没有,想到这里再不迟疑,鼓起平生最大勇气,站起身来,对着吴断等人一抱拳高声道:“四位英雄,相逢便是有缘,这天气作怪,也不适于赶路,如不嫌弃,由小弟做东,咱们一起热闹热闹,四位觉得如何?” 博兰图鲁抬起硕大的脑壳,看了王胖子一眼,眼中的凶光看得王胖子腿肚子一阵发软,这才低下头,竟是再也不理不睬身外之事。 万响和相煅两人武林豪杰出身,对这样的小人物自也不怎么看在眼里,自斟自饮也不做声,倒是吴断因为此行还算顺利,又加上仇人已死,心情着实顺畅,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虽是脸上的刀疤使这笑容着实有些吓人,但声音沉稳厚重,听了就使人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都是在外奔波的可怜人罢了,好就占老哥个便宜,也省下一顿饭钱不是,请。” 其他几人这两年都是以吴断马首是瞻惯了的,他既然开了口,就是心中不怎么情愿,这个面子也是得给的了,也都站起身来,众人合力,将多余的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众人这才落座坐好。 王二心中虽然对王胖子此举不同意得很,但吴断的好说话也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但举动之间对四个人却是一点也不敢怠慢了,恭恭敬敬将几人让到了首位,其他人这才从新坐好。 王胖子满面的红光,心中只是可惜这里是山郊野外,有没有熟识之人在旁,要不然绝对能出些风头,于是急急的又要小店的老板加了几个菜,要来了小店最好的两坛水酒,就连店外歇息的十八个人也是送上了酒菜。 周广两人在旁边看了,心中不禁暗叹,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真是诚不虚言,这小小的商人却是有这样的眼光,这样的胆识,这与两人平日里想的卑微怯懦的商人形象可是大有出入。 两人这时也已经想的清楚,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许的决然之色,再不迟疑,也都站起身,来到众人桌边,周广抱拳笑着道:“诸位请了,这位仁兄既然如此豪爽,我两个闲人也想热闹一下,就是不是仁兄肯否?” 王胖子正在心头之上,此人又最喜热闹,自然是人越多越好的了,再加上周广虽然落魄,但满腹才学,有道是出于内而形于外,这风姿自不必说,而李坤洲出身豪门,扮相又佳,王胖子虽是不知对方底细,但见两人气度不凡,也是不敢怠慢,赶紧抱拳行礼道:“我老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礼数,看得出来,两位都是高人,平时请也请不来的,要是不嫌弃饭菜粗陋,便过来一起坐。。。。。。。。。”说道这里看了看吴断的脸色,吴断知道他是询问自己的意思,也微笑起身道:“两位请坐,都是在外之人,交个朋友总是好的不是。” 一时之间,这处小店之中竟是热闹了起来,看得店老板张口结舌,直到奇怪,奇怪。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一章别离, 众人纷纷落座坐好,王胖子不愧行商多年,和几人初次见面,大都是不凡人物,但面子上却是一点拘谨之色也是没有,招呼周到,笑语如珠,几句逢迎的话出口,就连整日里绷着脸的万响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见众人坐好,王胖子率先举杯道:“虽还不知各位尊姓大名,但各位的风范却使小弟一件心折,小弟先自己介绍一下,小弟南方濂州隆延府人士,姓王名富字子贵,小弟也没多大的出息,这整日里只是赚上些走南闯北的辛苦钱。”说到这里却是想到自己一年之中到是有大半年奔波在外面,连家里的小崽子见了自己都不怎亲近,心中一阵黯然,但随即醒悟了过来,“哈哈,看小弟这东道作的,来来来,请诸位满饮此杯,多谢诸位给老王这个面子。” 吴断虽是年轻,但经历在这些人当中却最是坎坷,人们常说,苦难能带给一个人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这话是一点不假,若是没有先前的磨难,也难造就今日的吴断。 这样的场面对吴断来说更是应付的轻松自如,他父亲便是商人,再加上自己数年之前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寄人篱下的落魄之人,对商人自是没有旁人那般的偏见,微笑之间起身道:“王大哥客气了,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这三位都是在下的兄弟……”说到这里指着万响和相煅道:“这两位也是南方人士,在南方武林中那是大大有名的了,这位就是天雷万响,这位则是拆骨手相煅。”两人对象王胖子这样的小商人瞧不上的很,但碍于吴断的面子,还是勉强起身笑道:“幸会,幸会。” 王胖子却是受宠若惊,赶紧道:“不敢,不敢,早就听闻过两位侠士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荣幸之至。” 吴断这时又指着旁边地博兰图鲁道:“这位是我兄长,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叫做博兰图鲁,大哥,还不跟人家喝上一杯。”博兰图鲁看他们说来说去的早就有些不怎么耐烦,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正往自己嘴里面塞着吃食,听到吴断说道自己,翻着一双牛眼瞪了王胖子一眼,吓得王胖子一哆嗦,差点没把酒杯给扔了。 吴断拿手拍了博兰图鲁的肩头一下,博兰图鲁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与王胖子喝了杯酒。 吴断接着道:“至于小弟我嘛。小弟名叫吴断,没有什么名字,要不是有几位兄弟帮衬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来干了。” 王胖子自然不会将这自谦之语当作真话。又加认定了吴断是这几人地为首之人,态度更是恭敬。双手举杯与吴断干了一杯。 敬完了吴断等人,王胖子又将目光投向了周广两人,周广向来不善与人交往,这样的场面自然就看李坤洲的了。 这位姿容不凡的道士悠然起身,“我两人不请自来,却是有些讨扰了,我身边这位是我地好友,姓周名广字伯放,歧周人士,旁的不说。文章才学那是一等一的任务,而小弟道号灵棋,在这神仙峰上的通虚观出家。” 几个人介绍完毕,又都寒暄了一阵,要不怎说请客不能无酒呢,酒师活跃气氛的必备之物,此时古今通理,开始之时王胖子等人还有些拘谨,但相互敬了几轮下来,众人却是渐渐放开,酒桌之上的气氛也越加地活跃了起来。 酒桌上王胖子谈笑风生,再加上他走南闯北,到叶能称得上市见多识广,又加口才了得,刻意逢迎之下,旁边本来有些看不起这胖子的万响等人这时也抛开身份之见,不时和众人互相敬酒,博兰图鲁最是好酒,这小店之中虽是没有什么好酒,酒性也不甚烈,但这对于博兰图鲁来说都无所谓的紧,最主要的是要喝地高兴,王二却是酒量不错,人又直爽的很,正是对了博兰图鲁地性子,两人将酒杯换作了海碗,几碗下来,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亲热的不得了了。 这些人当中最富心事的却是周广两人了,两人都是饱学之士,和这些粗汉自是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不过吴断却是自小读书,要不是家逢惨变,此时却也是个读书人了,这些年轻的多,见的多,已然历练了出来,说话之间言之有物,条理分明,仿若天下间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一般。 周广两人都是面面相觑,心中都是暗想,大燕这些年声势日盛却也是不无道理,这几个人旁人也还罢了,在他们这样的读书人眼里,象博兰图鲁这样的武士自是会被加上一个有勇无谋的头衔,但吴断在他们眼中却是不同,两人都是一个心思,这人在大燕也不知身居何职,竟是个文武全才,要是大燕随便一人都是这般人物,那我等到了大燕应如何自处? 两人和吴断闲聊了些见闻,吴断对周广两人也有了些初步的了解,周广两人既然存了结纳之心,自己之前的经历就业毫不隐瞒,捡了些中药的当作闲谈之资跟吴断说了个清楚,却是引起了吴断的好奇之心,尤其是听到这位仙风道骨的李坤洲当年的经历的时候,以他现时的城府也是脸色古怪,感觉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周广两人经历了这些挫折之后,也不复当年之狂放,与吴断等人谈天说地,一个多时辰下来,大家到是起了相见恨晚之心。 这一番欢聚结束之时却是已经到了日暮时分,天气也透出了些清凉,这些行色各异,身份悬殊之人这时却是都已经熟识的紧,就连王胖子手下的伙计这时一口一个万爷,相大哥的杂七杂八的叫着,万响等人也是欣然而受,这要是放在平日,哪里可能发生。 周广,吴断三人这时也是已经兄弟相称,言谈之间也随意了不少。 天色已经近晚,但对这些本就风餐露宿惯了的人来说也不算什么,王胖子已经知道吴断等人此行正是要到大燕,心中自是欢喜,立时要求同行,吴断等人也喜胖子没有商人市侩,为人豪爽,也自是欣然同意。 周广两人商量了一番,周广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自是不提,但李坤洲却是得回到大宋都城永安料理老母后事,这次到这小店之中来找周广就是为了向周广作别的,没想到却是有了这番机遇,但为人子者孝道为先,这永安却是不得不回的了。 临别之际,李坤洲暗中对周广道:“伯放此去大燕若是不如人意,不妨去找大燕刑务司司官张云,此人与为兄有同窗之谊,看在为兄薄面之上,必能对伯放此行有些助益,为兄这里已经备好书信一封,到时只管登门造访便是,必不叫伯放失望就是,但贤弟切记收收自己的性子,大燕藏龙卧虎,若是蹈了当年覆辙,那还不若在这神仙峰上终老,也强过惹来杀身之祸,切记,切记。待得为兄守孝期满,自会到大燕与贤弟相聚,贤弟善自珍重,为兄去了。” 说完这番话,将早已写好的书信交于周广手上,转身与吴断等人作别,就此飘然而去。 周广感激之余,也不禁有些暗自神伤,几年相聚,莫逆于心,一朝离别,却是感慨万千,难舍的很,几乎想要陪着李坤洲一起回永安算了。 但周广忍耐住了心中的一时冲动,向吴断说了要到大燕谋个差事的心思,吴断官微职小,去川州之前也不过是个二等尉官罢了,因其要统领川州碟探,所以暂时连升数级,添为二等校尉,这也只是暂时的,回到大燕之后,这二等校尉的官阶自然是要除去的了,能否升得上校尉还两说着呢,再加上对周广的才学了解不深,又不便对周广透露自己身份,也只有含糊的说到了大燕自会对周广多家照顾,旁的承诺是一概不提,周广也知不能急于一时,一切都得等到了大燕再说。 闲话少提,众人结伴而行,不一日便到了大流河畔,只要过了这大流河,也就到了大燕境内,吴断等人自是归心似箭,急急的找到渡口,招来船只,一行人过了大流河,直奔曲州而来。 一路上,对于周广这等从来没有到过大燕的人来说,冲击自然不小,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象大燕皇帝这样一个出身草莽之人,是怎么将一个如此巨大的疆域治理的如此繁荣祥和,就像和中原之地截然是两个世界一般,人们安居乐业,官吏廉洁奉公,军队却是如此强悍凶蛮,他知道这其中有自己想不通的关节,象这样走马观花,竟听传闻是理解不了其中关键所在的,这也使他更是对那个传闻之中嗜杀成性,带领大军远征千里的大燕皇帝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好奇和夹杂着敬慕和羡慕,嫉妒等的复杂情绪。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二章善政 到了天安,王胖子等人按着吴断的指点自去作自己的买卖,到了大燕,吴断等人虽然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但任务未曾交接,也不好告诉王胖子等人自己的身份,再说密谍当的久了,这谨慎上还是有的,王胖子等人的底细还未清楚,再说又是南方来的人物,自是不好交往过深,也只是略微指点了下门路,也就罢了。 略过王胖子等人不提,在临别之际,吴断和周广却是有一番深谈。 “不知吴贤北在大燕军中身居何职?” 这话虽是问的有些突兀,但吴断神色之间却无半点惊异之色,他和周广相处的这些时日,两人闲谈之间也不时说起当今天下大事,谈起天下之事,这位形容落魄的书生却是侃侃而谈,语多真知灼见,虽是因为身处野中,有些情报难免不准,有些地方更是错估了形势,但这份指点江山的见识,还是让吴断自愧不如的了,如此,吴断对这周广再不敢小视,就连王胖子这样的商人最后也是看出自己一行人不似常人,对方从蛛丝马迹之中看出自己的身份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周兄既然点出小弟的身份,可是有什么话说?” “贤弟知我,不瞒贤弟说,在那野店之中的为兄就已经猜出贤弟的身份,之所以厚颜随行,不为别的,为兄自认还有几分才学,欲要卖于大燕皇帝陛下,只是苦无进身之阶,在小店之中见贤弟英武不凡,在大燕必定身居要职,如此,还请贤弟代为引荐一番。日后但凡有些成就,必定不忘贤弟今日之恩。”说罢深施一礼,目光灼灼的看向吴断。 吴断不由一笑,心中暗道一声“酸腐”,这时的大燕已经和别朝有了大大的不同,象大夏立国之时。夏主七入山中请贤士子规出山相助,子规刚一出山,便被夏主封为兵马总制的事例在大燕是万万行不通的了。 大燕径十余年光阴。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官吏升迁体系,朝中大员除了不多地几个开国重臣,哪个不是从小吏作起,辗转多年而成就今日地位的。就算是吴断自己的际遇在大燕军中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一般的存在,就算如此,还不是靠着自己一道一枪的杀出了今日的功名,象历朝历代那般一朝君前应对地好了,不过周广最后一句话却是打动了吴断的心思,吴断虽然际遇离奇,但在大燕朝中却是一点根基也无。总是靠着和皇上的那点关系总不是事儿,这位周广才学是有的,但能不能对得上陛下的心思却是在两可之间。不过这次回到大燕,他确实有君前奏对的机会,要是能瞅着空子说上几句也未尝不可,但依着陛下的性子,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一个不好自己就得吃上挂落。 思来想去,吴断看了看正用殷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落魄书生,心中一发很,俗话说的好,宁肯雪中送炭。也不锦上添花,此时这人正是落难之时,就象自己当年一样,一旦被施了恩惠,定是铭记终身,瞅他也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又有才干在身,在大燕这样的地方,只要是你有真材实料,谁知你能走到什么地步,反正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能不能引起陛下地兴趣却要看他的运气了。 想到这里,吴断温言道“周兄,两天之后确实有个机会,现在小弟也不瞒你,小弟在大燕军中添为二等校尉,此去川州却是有军务在身,两天之后,皇上要我进宫奏对,别的小弟不敢担保,但就周兄之事提上一提却是可以的,皇上的性子你不知道,对那些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从来不感兴趣,要是周兄信得过小弟,现在有什么真知灼见现在就说于我听,到时要是哪句对了陛下的心思,小弟在旁边再美言上几句,这事就说不准能成,你看。。。。。。” “好,就依贤弟的意思,这两日还请贤弟详细的给我说说大燕现在的情形,也好叫为兄思量一下,到时再跟贤弟详谈如何。” 大燕皇宫,议政殿内。 大燕皇帝张弃端坐在书案之后,下面临时加的两张红木椅子上拿捏着坐着两人。 这两年来大燕虽是未再动兵,但国事繁杂,张弃也不得闲,就算是一些平常之事都交予现在更名为中枢省的诸人处理,但一些非要他这大燕皇帝点头才能办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张弃这才体会到了一国之君地艰难,诸事繁杂,以他的能力,军中之事自然不在话下,但涉及到大燕方方面面的诸般杂事却非他一人力所能及,为了少出纰漏,不得不时常召大臣们入宫商讨,这样一来,却是为他博了个善纳臣言,不再独断专行的名声,可说是张弃始料未及的了。 两年过去,在处理政务上张弃也是长进不少,自一年之前,张弃召集朝会,修订大燕官制,将大燕官制设为九品三十六阶,在朝中设中枢省,总领大燕政务,中枢省又外设都察院,大理寺,李书名掌都察院,如此一番下来,又过了整整一年光景,大燕官制才算是彻底完备了起来。 随后,张弃又将军务省更名为军机处,设主管三人,将顺州节度使韩起调回朝中,任军机处军机大臣,至于顺州节度使由方正担任。 今日这座下的两人却是工务司司事陈举和都察院都御史李书名,这两人一起到来却不是偶然,今年大燕气候火热干燥,旱灾之兆已显,中枢省众臣正忙着调拨钱粮,准备救灾事宜,去年大燕各处丰收。这救灾的钱粮到也宽裕,但张弃深知官员秉性,要是没有措置得当的监督,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于是这才将都察院都御史召了来,提点的就是这次赈灾中的诸般监察事宜。 而这工务司司事陈举却又是另一番事情了。此时顺州已是大燕重要的畜牧之地,顺州虽然广大,但迁入顺州的革兰牧民日渐增多。再象以前一般任由牧民游牧已不可得,一些小部落之间地争端渐起,顺州刺史扩廓本是部酋长,对这样的情况束手无策。于是上报到了中枢省,以中枢省宰辅吴去的意思,派兵镇压乃是下下之策。不如召集顺州各部共同商议解决之策,但张弃对草原民族了解甚深,这些草原人对肥美草场的追求不下于农人对田地的渴望,商议?那能商议个什么出来,最后肯定是不欢而散,若是以武力屈服之,到也简单,但现在革兰金帐被逐,草原初定,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这样一来岂不是坏了大事。 张弃思量了一番之后,却是下令顺州节度使方征召各部青壮入军,法子虽老,但这样一来,不但可以缓解各部矛盾,增强大燕军力,而且还能削弱各部实力,一旦各部实力削弱,则这些革兰人还有什么能力给自己添乱。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 近两年来,大燕以战马换取南方货物的事情进展及其顺利,粮食等物从南方源源不断的进入大燕,一匹上好的战马在大燕不算什么,但交易之时却能换得维持一户人家大半年生活之用的粮食,南方诸侯虽然对大燕战马过于昂贵而颇有微词,但还是都隐忍了下来,这几年南方诸侯之间大小战事不断,骑军在南方这样水网纵横的地方受了一些制约,但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一支完善的骑军所代表的东西简直太多了,所以虽然马匹贵重,骑兵训练起来也艰难万分,但只要是有些野心实力之人,都是趋之若鹜,更何况大燕甚至可以根据对方买卖的大小,派出专人帮忙训练骑卒,天下间谁不知道大燕铁骑的威名,虽然这些诸侯也是知道,就算再怎么训练,自己的骑军相对大燕铁骑来说也差之甚远,但在南方诸侯之间却是要看谁更舍得下本钱了。 不过大燕这一年来又征召了两万余革兰人入军,今年又要赈灾,这样一算下来,两年来囤积的粮草却是将将够用罢了,伊兰战事也是陷于僵持之中,在伊兰密河两岸,数十万大军对峙期间,伊兰的财货这时却是顺着已经开通的商路不断进入大燕,如今大燕却是国库丰盈的紧,如此一来,张弃觉得闲着也闲着,不如开始招募那些闲余人等开始修建顺州道路。 些议一出,朝野震动,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顺州多大的地方,要修多长的路,要修到哪里,修几条道路,这样的工程动辄就得招募十数万,甚至上百万的民工,以大燕的国力是否能承受得起?皇上是不是又发疯了,如此自耗国力,如何还能进军中原,一统江山。 中枢省彻夜都是大臣们争论其中利弊的声音,朝中各司也是议论之声一片,就连军机处也被迅速卷入其中,不可否认,这是一件涉及到大燕帝国方方面面的事情,其影响之深远甚至超过制定官制这样的千秋大事。 大臣们表示赞同的,激烈反对的,出谋划策的,秦折好像雪片一般飞入皇宫大内。 张弃一看,自己将这件事好像想的过于简单了一些,大臣们对此事的态度也过于激烈了一些,他哪里知道,这个时代,要想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异想天开的皇帝都被冠以暴君之名。 别说大燕刚刚立国四年,领土只是居于大宋一禺之地,就算是倾中原之力,这样的工程也耗费数十万人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光景才能完成。且古代君王征发民役,都是以强募为主,百姓从中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且有些残暴的甚至驱使成千上万的百姓背井离乡,致使田地荒芜,国力虚耗,压榨的狠了,甚至变成民变。 张弃想要做成此事却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的是此事若成。草原立时变力坦途,大军调动起来容易不说,就是商旅也能顺利的进入大燕境内,再修上些城堡之类,何愁草原大漠不入大燕掌中。 张弃立时召集中枢省宰辅入宫商议此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但却也未能争得众人支持,这也是张弃自起兵以来所未有之事,要是依着以前的性子。立时就会命令群臣强行通过此事,但如今,张弃膝下已有一子一女,又加专心处理了两年的政务。这独断专行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虽是心中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众人详细解说其中利弊。 历代王朝之所以视这样的工程为暴政,不过是因为此举都只出不入,耗费国孥不说,就是百姓也是怨声载道,其间再有几个酷吏居中行事,使事情难以收拾罢了。 但张弃此举已是经过深思熟虑,修路要出的民役都是招募而来。且用农闲之时动工,如此一来民怨必会少上许多,再将工程分为数个阶段。视国库情形再定工程进度。 这并不能说服群臣同意此意,但张弃随即说出的一番道理却是让他们哑口无言,虽然其中漏洞颇多,但从没听闻这样的事情还能从中得到好处的。 张弃到是没说什么别的,在华国古代有不少浩大的工程,如秦始皇修长城,隋炀帝修运河,自然这些帝王的身后之名就不说了,这样的例子在前,张弃怎会不知其中后果? 到得华国现代之时。工程浩大的多了去了,一来是因为科技和古代不能相比,再来方法之上也变化了许多罢了。 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一挥而就之事,但对长远来说,福及子孙一说也不为过,耗费上些时间看来也是值得的不是。 张弃随口将以工代赈,召集商人承修道路,以此还能富民通货一说凌乱的说了出来,再辅以都察院居中监控,这一番话虽是写出来简单的很,但中枢省众臣是什么人物,都是人中之杰的人物,再加上也都不是不懂变通之人,听了这番话却都是一阵沉思,那文威本就是商人出身,其中关节之处比之众人更是把握的清楚了许多,当即便对此事兴趣大增。 这一番长谈下来,中枢省众臣虽是还有些疑虑,但皇上看来也不是想着一次将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试行一下到也未尝不可,但随后想到还得说服臣属,就都是心中一苦,这样劳心费力的事情却是比之同意这个工程还要艰难上许多。 该说的,该做的张弃都已经说了作了,这以后的事情也就放手交给了中枢省的大臣们,召陈举已及李书名进宫却是要警醒他们一下,尤其是都察院,负监察百官之责,在其中作用最是不可低估,要不然什么善政出来,让底下的官员一搅,也成了祸国殃民的暴政,这是史有明鉴的事情,再说这还是张弃登基以来最重要的一项长远国策,自是不能轻忽了。 待得温言抚慰了一番,又郑重其事的告诫了其中关节,软硬装兼施之下,弄得两人浑身冷汗,都是暗道果然是天威难测,这才作罢。 这时正好值守侍卫进来通报,大燕二等校尉吴断川州公干回京,已经等在外面请求召见,张弃这才挥退两人,叫侍卫将吴断带了进来。 此时吴断其实已经在外面等了有将近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近晚,因为知道皇上召见于他,这午饭都没吃,细思见到皇上应该说的,不应该说的,一番折腾下来,又在议政殿外等了这许多时间,这时节已经饿得是头昏眼花,心中却是苦笑,没想到上次见到皇上是酒足饭饱,这次却是饿得前心贴了后心。 进得大殿,晃眼看见书案之后坐着一人,也不用细瞅,在这议政殿内坐着的不是皇上还能有谁,立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已经带出了哽咽“末将大燕二等校尉吴断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略微带着些疲惫沙哑的声音响起,“起来吧,坐下回话。“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三章飘香 吴断躬身退到椅子边上,这才半边屁股坐下,抬眼定睛望去,张弃正揉着眉头定定的瞧着他,张弃神态之间略显疲惫,可见这些时日也是没有休息好,一身青衫,腰上扎着一条玄色腰带,身上也别无它物,乍一看去,哪里像个掌一国权柄的君王,倒是更像个出外游玩的世家子弟。 吴断别看与张弃只是见过三面而已,但对这位主子的性子却是了解的很,最是不讲规矩的一个人,这也许是因为出身草莽的缘故吧,吴断心中暗自猜测。 看见张弃那洞人心肺的目光瞅了过来,不敢再看,赶紧将头低下。 只听张弃缓声道:“这一去就是两年,倒是辛苦你们了。” “不敢,末将家仇得报,全赖陛下洪恩,敢不尽力而为。” “我看了你的条陈,看来此行倒是收获颇丰,倒也不枉我对你的看重,只是还是得你自己详细跟我说说川中的形式。” 吴断沉吟了半晌,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道:“陛下,川中形式平静的很,川州四面环山,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到着实是个好地方。”说起自己的故土,吴断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感怀之色,“川州地势险要,虽也保得川州于乱世之外,但这些年川州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苛捐杂税先不去说它,比起大宋其他州郡来,川州的赋税还算是低的,百姓还有些盼头,但川州的地主豪强势力极大,就算是以川州节度使李禄之尊也要让这些豪强世家三分,川州之可耕之地更是半数都在这些豪强手中,这些豪强世家蔓延数十代。在川州的势力简直就是根深蒂固,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川州官府简直无处不在。 末将这次奉陛下之命入川勘察地形,与这些豪强世家也有过些接触。这些世家子弟心中无国家之分野,心中只有家族,川州三大族姓之间的争斗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其间之惨烈真是……真是让人扼腕。” 这些事情张弃却是知道的,不过碟探送出的情报都只是只言片语罢了,内情却是知道的不多,“你条陈中提到个叫丁石春的山民。是怎么回事?” “这丁石春却是末将等人进山探路时遇到的,陛下可能不知道。川中百姓分作三种,一种就是普通宋人,这些宋人大多也都是川中呆了几代了,大多都是当年大夏时。夏主入川将蓝山蛮灭族之时的大军的子孙后代,后来中原之民几经迁入,这才将川州彻底纳入帝国手中,这些普通宋人最是温驯,交粮纳税的都是他们。 这第二镇南关却也是宋人。但这些宋人却是以打猎为生,不事耕种,川州多山,山林之间就是这些宋人的天下,这些人生性悍勇好斗,一言不合便即拔刀相向,这般人不交粮,不纳税。如果官府催逼的急了,就敢于官兵刀兵相向,又在山中结寨自守,官府对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很像是现在中原之地占山为王的山……咳咳,长久下来却也就听之任之了。” 吴断咳嗽了一声,将山贼两个字略了过去,他可是知道这位皇上当年是干什么出身,这样犯忌讳的事情怎么就在自己嘴里说出来了呢,偷眼瞧了皇上一眼,见张弃脸上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情,这才大松了口气,打起精神接着说道:“第三种却不是宋人,当年大夏立国之时,川州蓝山蛮作乱,所附蛮族数以十万计,当时蓝山蛮实力最强,但征伐川中之后,蓝山蛮灰飞烟灭,数万蛮族星散入川中山野,后夏主留下大军进行清剿,夏主酷烈,不收降俘,蛮族由是而元气大伤,隐迹山林,再不出山中一步,现在山林深处也多有蛮族村寨,但这些蛮族与中原之民结怨深重,从来不与川中百姓交往,若是有人闯入他们的地方,都是有死无生。 末将这次进山收获最大的就是结识了这个山民丁石春,这丁石春一族都是世代生活在东川山中的山民,对东川群山地形最是了解,这次末将等人入山,却是在猛兽口中救了此人一条性命,说来此人倒也知恩图报,末将等人一说是想在山中找条道路,走私些货物,此人二话不说,就将我等带回他们的寨子盛情款待了一番,第二天带着我们到得盘龙道南面的一处断崖旁边,这就是末将在条陈中提到的入川之路,据丁石春说,过了此处,就能直达夏河河畔,末将等人在那里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过了那断崖,再翻过云雾岭,到真的到了泉州境内,不过末将看这条路却是用处不大,一来这云雾岭不宜大军通行,二来那断崖之处宽竟有数十丈,数人慢慢攀爬倒也能行,要是有大军通行,不低于登天之难。 于是,末将等人又返回山中,耗时几月,但……但却再也一无所得,实在是有负皇上所托,请陛下恕罪。” “你等在川中一呆就是两年多,图册绘制的也算详尽,哪有什么罪过,倒是功劳不小,你到也没有给我丢脸,连博兰图鲁这样难驯的汉子也对你言听计从,回来还没少为你说了好话,没想到只区区几年时间,你倒是历练出来了,今后看样子还得给你添些重担,好好的干,我的章程你也清楚,你又是我信得过的之人,只要给我好好干,这前程自是少不了你的。” “谢陛下洪恩,末将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提拔赏识,陛下亲口交代下来的差事,末将敢不尽力。”吴断跪下谢恩之余,见张弃兴致颇高,看是个话缝,站起身赔笑着说道:“陛下,此行虽是有些辛苦,但也让末将开了眼界,别看末将自小就在川州,说来惭愧的紧。也就在巴掌大的地方转过,其余时日只知道闭门读书了,这次川中之行,却是阅尽川中风物,着实长了些见识,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听他这么一说,张弃笑道:“哦,说来听听。” “到了川州,山川美景先不去说。此行却是着实见识了些奇人,那丁石春虽是出身山野。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性情豪侠,行事果决,丝毫不逊于我大燕人物。以末将的见识,此人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入山时也见过些土著蛮族,这些人在山林之间奔跃如飞,力能博虎,以末将的一点心思。要是能将这些蛮族收入掌中,再配以我大燕的训练,不难出一纵横山林的精兵。 还有那些川中世家豪强,虽是行事有些蛮横,但其中却是多有良才,就拿川州河泉郡郡守陆璨来说,就连河泉郡的山民也多有下山投靠的,这等人物在川中绝对不是就此一人,以前末将看这些世家大族欺压良善,横行乡里,着实对他们有些偏见,这时却是知道自己的眼界有些小了。 就是回来的路上也遇见了两个奇人,其中一个还跟末将回到了大燕……” 与此同时,吴断口中的奇人现在正漫步在大燕京师天安的街道之上,周广环顾街道两旁,这几天他挖空心思的琢磨大燕政略有何措施失当之处,大燕的政略与大宋多有相同,但大燕能在革兰与大宋交攻之下还能矗立不倒,越加的繁荣,却也是其独到之处,就从遍布大燕的书院以及武学来看,着实在初期让大燕拮据了些时日,此时到底不是什么商业繁盛的时代,要想以商富国纯属臆想罢了,北疆初定之时设立的一些书院,都是以从革兰人手中劫夺下来的钱财为底,其实这些钱财却大多都是革兰人从北疆百姓手中强抢而来,以北疆半数财富开设书院,武学,倒也勉强够用,但当年北疆战乱刚过,正是重建之时,如今的大燕皇帝却是将大部分钱财拿来建了这些书院武学,这等远见卓识却是让周广暗自佩服不已。 如今的大燕官员大多数都是从书院武学中选拔而来,就是贫民百姓之子也能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这却是比之大宋流于形式的科举来的高明多了,那些科举上来的官员大多对政务一窍不通,能有几个几年之后脱颖而出的也就是邀天之幸了,哪里像大燕这般,在书院武学中选出的人才来的堪用。 只此一般,这大燕皇帝之胸中丘壑实在非同小可。 再看看这大燕的都城,繁华之象已是初显,街道两旁楼宇叠立,行人不绝于途,街道更是清洁宽敞,再看看远处并未竣工,显得有些凌乱的大燕皇宫,周广心中一叹,如此先民后己的皇帝,能不得天下人心,相比之下,那些穷奢极欲的节度使们真是差了不只一筹。 走了半晌,周广却是有些累了,再加也到了晌午时分,腹中也有些饥饿,正好路旁有家酒楼,食客出出进进,生意着实兴旺,再一抬头,一张匾额之上却是写了三个烫金大字“飘香馆”,周广摇头微笑,他这却是犯了文人的毛病,见了书画之类总要品评一番,这三个字字体瘦弱,笔意飘忽,在周广看来,写字的这人虽是有些功底,但笔力略显柔弱,有些转折之处也显得僵硬,再看题拓,却是一愣,却是香君两个小字,所谓看字知人,这人看来还是个心中倔强之人,不过这香君的名字怎么听也是个女人的名字,这三个字不会出自女子手笔吧? 周广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这二十两银子是吴断给他留下来的,走的时候更是叫他耐心等待,但也别报什么太大的希望,这次不成,却是要推荐他到书院中任职,也好再寻机会。 但这次事关周广前程,他哪里安得下心来,这才独自一人出来闲逛,也好解解心中烦闷。 他在人家酒楼门前驻足观望,却是有些显眼,一个伙计立时跑了过来,“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饱学之士。这字您看写的怎么样?说起这字是大有来头,哎,看我这脑袋。怎么让客人站在这儿听我说话呢?来,来,您快请里面坐,您是要喝什么酒,吃什么菜,尽管跟小的说,小的这就让人去准备。来,公子您里面请。” 这小二却是嘴里伶俐的很。几句话就引起了周广的兴趣,含笑跟着他进了酒楼之中,这小二也是个闲不住嘴的人物,一边往里面让。一边不停嘴的说道:“公子您是外地来的吧?” “哦,何以见得?” “这还不好猜,跟您说吧,我们这飘香馆在天安那是大大有名气的,先不说这菜做的如何。就这块牌匾,要是拿出去作价,也得上万两银子,还都是得上赶着来买,光题字这位主子的身份,啧啧,要是得上人家亲笔手书的一副字画之类的,还不得乐疯了。看您站在那儿半天,也瞧仔细了吧,还不知道这副字是谁写的,要说您是天安人,小的第一个不信。 得,又把正事给忘了,公子您这是要上楼啊,还是就在楼下坐,这楼下就是闹腾一些,楼上安静,您看……” 周广看了看楼下大声喧哗的食客,皱了皱眉头,他在神仙峰上清静惯了,这楼下的嘈杂着实使他厌烦。 这小二着实是个眉眼通挑的,虽是见周广的穿着不像个有钱的主儿,但这天安是帝京所在,说不上哪个就是招惹不起的,那些军爷更是没有一个在乎外面穿的是什么的,但兜里一掏,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见了周广神色,立时笑着说道:“得,您还是楼上请吧。” 上的楼来,周广环目一扫,却当真是个清静所在,三两食客竟坐其间,却没有一个放声喧闹的,有什么话也都低言细语,和楼下简直就像两个世界一般。 引起他的注意的确是角落之中确是摆着一副桌椅,但其四周最近的桌子也在十步之外,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 看到周广注目于角落之上,那小二却是一笑道:“那是鄙店主人给旧主留的座位,本来是拿屏风隔起来的,但那位主子说这样有些憋闷,也就把屏风撤了,常来这飘香馆的客人都知道,这处是不给别的客人坐的,对不住您了,您还是找张别的桌子坐下吧。”到了这楼上,连这多嘴的小二的声音也低了许多。 周广自找了张临窗的座位坐了,又点了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小壶酒,但他对刚才小二说的牌匾之事兴趣甚浓,于是问道:“你刚说给这飘香馆题字之人身份非同小可,却不知这人怎么称呼?” 这一问却是正搔在了小二的痒处,这小二立时脸露得色,与有荣焉的道:“这事小的可是没有跟您瞎说,天安谁不知道,这字儿是宫内的记事大人亲笔提的,那可是大燕,不,天下间第一等的人物,要不是与鄙店主人有些情分,就算上门跪求,也未必能求得来一个字。” 周广一惊,没想到这小小的酒楼竟然和宫内之人有些干系,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哦,宫内之人,记事大人?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这您可就难为小的了,宫内的事儿谁敢乱嚼舌头啊,您就饶了小的吧,得,您在这先坐会儿,小的给您沏茶去。”说完向周广一躬身,径直跑了。 周广摇头一笑,这小二倒是伶俐的紧,还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这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当年要是会揣摩下上峰的意思,也不至于到今日的地步。 不一会功夫,酒菜就已经送了上来,那小二又上来道:“公子,您的菜算是齐了,要是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小的就下去了,您慢用。” 还真别说,这飘香馆做的东西还真是可口非常,他本是孤清惯了的人,在这里自斟自饮,到也没有什么寂寞凄凉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声响,方才那小二引了一人上来,这次这有些油嘴滑舌的小二却是和哑巴了一般,脸上神色也多是惶恐之色,躬着身子慢慢走在前头,身后却是缓步走上一人,一看到这人,本来周广还有些漫不经心,但目光转到这人脸上,周广脑袋却是轰隆一声,眼中好像再无旁的什么,都是……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四章建言 “世间怎有如此绝色?”周广此时满眼都是缓缓走上楼来的女子的身影,一笑倾城,红颜祸水等等纷乱的念头闪过脑海之间,一时之间,周广脑海之中乱的和开了锅的沸水一般。 这到也不怪这周广没有见过世面,一来是上来的女子太美,这二来周广年近四十,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小时他到也定过一门亲事,但他家境过于贫寒,亲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从那以后,周广也就没有了成家的心思,因为身上无钱,那青楼妓馆哪里去过,所以乍见这女子颜色,却是立时呆若木鸡,像是个未见什么世面的傻小子一般。 却说上来的这个女子,一身素色衣裙,腰间扎着一条翠绿的腰带,再配上一张不施粉黛的绝世姿容,袅袅走来,不经意间已是成了楼上众人注目的中心。 但这楼上除了周广之外,大多都是这飘香楼的熟客,就是有那么一两个初来的也是听闻过这女子的名声,女子走过之处,食客纷纷起身,躬身施礼,态度恭谨,真心实意,却是显得端坐不动,目光呆直的周广越发的显眼了起来。 这女子风义气度却也都是世上一等一的,不经意间向周围施礼之人轻轻颔首作礼,待得看到周广的时候,绣眉轻皱,也不说话,径直走到角落之处那张特异留出的桌椅傍边坐下,食客们这时也都轻轻做下,仿佛要是有了半点声音都唐突了佳人似的。 那小二这时躬身在那女子身旁,那女子轻声说了几句。小二转身瞪了周广一眼,这才急急转身下楼准备去了。 周广这时却是回过了神儿来,只觉得面上阵阵发烧,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却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在歧州节度使府上面对群侃侃而谈,指点江山,最后飘然而去的风采。 她不会因此看轻了我吧。你怎地如此不争气,竟是在她面前失了礼数。是不是该上前与她道歉,她不会现在已经将自己视为轻浮之人了吧,回过神的周广,乱七八糟的心思纷涌而至。却是像极了初遇心仪之人地傻小子,平日里的聪明劲十分也就剩下了一分,就算留下的这一分还是用在了自怨自艾上面。 本来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颇低,一孤身女子自己到酒楼吃食却也称得上惊世骇俗的了。但是这酒楼之上,却无一人感到奇怪,都是觉得这女子在这里是理所当然之事,并无一句闲言碎语。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被大宋景帝收为义女,又送来大燕嫁给张弃的柳如烟,这许多年过去,已经少有人再提起这位皇家记事当年歌妓的身份。就算是朝廷重臣在她面前一样是毕恭毕敬,都以大人名之,但柳如烟知道,这些都是表面文章罢了,这些朝廷重臣们怕地不过是她手中如刀之笔罢了,皇家记事是什么身份,别看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这个职位在大燕却是相当于大宋地史官,正所谓史笔如刀,要是得罪了她,只要她在记述大燕史实之时动些手脚,那后世之人的评语就能让你遗臭万年,这些重臣们除了荣华富贵之外,图的是什么,柳如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不过是流芳百世,提名青史罢了,哪里敢得罪她这位掌握自己身后之名地记事。 这些年柳如烟活的颇为舒爽,再不复当年之怨望,再加上大燕宫廷的规矩不像大宋等朝那般严厉,她乃是宫内女官的身份,每十天就有一天可以出宫散心,这飘香楼的老板就是她当年嫁到大燕时候所带地侍女开的,这个侍女在当年燕王府的时候就嫁给了人家,她念着那点主仆情分,给了这个侍女不少的嫁妆,后来这侍女的男人在这里开了这家酒楼,她每次出宫都会到这里来坐上一坐,不为别的,只是想着享受一下自由之身的感觉罢了。 到得现在,她这心里都时常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自己以卑贱之躯,却也不知道哪里得了身份上差了十万八千里地男人赏识,这许多年来,就算到得现在,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要说自己也算是那个男人明媒正娶过的门,算得上对方的妾侍,但如今却是个皇家记事的身份,那个男人到是经常见到,但从未对自己加过半点颜色,难道真将自己当作了朝廷官员不成。 柳如烟摇头苦笑,自己对容貌长相也是自信的很的,但在那个男人眼中却是半分分量也无,唉,自己怎么又想起这些烦心的事情,自己是什么出身,能有今日也算是老天待自己不薄了,要是再有非分之想,岂不是太贪心了些。 这时那小二领着一人却是已经将她要的几样菜肴送上来,跟着小二忙前忙后的却是这飘香楼馆的掌柜,也就是那出嫁丫头的夫家。 这掌柜将柳如烟要的菜色摆到桌上以后,也不便走,坐在桌旁陪着柳如烟喝了几杯,絮絮叨叨落了些家常里短的事情,柳如烟也并不发话,这掌柜明显知道她的脾性,又说了些京中见闻,这才起身躬身道:“主子慢用,哦对了,我家婆娘说了,主子在宫中事忙,要是烦闷了,趁闲到小的家中坐坐,我那婆娘也想念主子的很,给主子弄上些你喜欢的菜肴,也好派遣派遣。” “回去告诉她,有这份心思我就知足了,叫她好好操持,日子还长着呢。......唉......对了,你那儿子是不是到上府学的年纪了,这事马虎不得。我去跟人说说,过些时候就到天安书院入读吧,但叫他好好读书。也好给我争些面子。” 掌柜诺诺连声,脸上都是喜色,这天安书院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的,能到那里读书,没准就能弄个官身出来,由不得他不喜出望外。 “那小畜生今年已经满十二岁了,又是独子。我那婆娘对他骄纵的紧,去年还给他定了门亲事。但小畜生心气儿高,说什么未建功业,不敢有家室之累的话,不过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他胡来,再说小的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圣人也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地话。最后还是逼着他上门给人家送聘礼,这不,现在正跟我闹着呢,好些日子没跟我说话了,我那婆娘事事顺着他,在这事上也跟着乱搅和,现在回家娘俩对着我好像对着仇人似的。 不过有了主子这句话,那小畜生还不得高兴疯了,小的这就回去告诉他们娘俩,主子的恩德,啧啧,真是......” 周广就算是个傻子,这时也是知道此女在天安是极有权势的人物,这样的女子是现在的他招惹不得的人物,虽满心都是幕艾之心,但还轻叹了一声,绝了上前攀谈的心思,本是可口之极的食物在感觉上也已经是味同嚼蜡了,周广苦笑了一声,转身下楼,结账出门,在楼下驻足良久,心思翻腾,半响之后,这才转身而去。 不说周广这番自乱心思地际遇,皇宫之中张弃满脸含笑,听着吴断说起那李坤洲怎么出去游玩,又怎么偶遇道人,又如何出家为道,吴断见皇上兴致极浓,这讲的是越发地绘声绘色,一直说到在野店之中相遇,又将周广的来历说了一遍,这才说到自己心中的正题之处,对周广更是颇多赞语。 周广对大燕一直颇多关照,对大燕形势也了解甚深,但一直琢磨不透大燕皇帝对中原一直无动于衷的内中深意,对进军中原之事也就不敢多加议论,但大燕皇帝对革兰帝国却一直报有敌对之心,这是举世皆知地事情,这次借吴断口舌,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意见。 吴断到底年轻,虽是颇多历练,城府也是有的,但对周广提出的这些建议也是不甚了了,只是将周广的原话说了出来,至于能不能打动眼前地皇帝陛下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的了。 “那周广曾言,我大燕一心经略北方,避开中原战乱这层意思他是懂的,但是对北方革兰帝国的策略上面,他却是不敢a同的,我大燕数次出兵草原,与革兰帝国大战就有三四次之多,虽然都算是胜了,但收效却是甚微,徒耗国力,草原阔大,要想将革兰草原纳入手中以他看来不用百年之力绝无可能,现在看起来大燕对草原部落影响愈深,但革兰人性情悍野难驯,今日虽屈服于大燕武力之下,但今后将如何实在难说的紧,就算是大燕连年征召革兰人入大燕军伍,这也不过是权益之计罢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北方革兰之患,时到今日,北方部落已经成为拖累大燕不能南征中原的包袱。 未将于是便问他解决之道,他随即说了,不如将草原部落分而置之,愿受大燕节制地就封其官职,予其封地,封个王爷什么的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于是大燕也是毫无损害,若是草原再有纷争,则要求这些被封的部落首领们出兵讨伐,如此不出几年,草原英雄尽入手中,可不是比让草原一直陷入战乱强的多吗。 未将学识浅陋,也不知道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只是陛下英明神武,必定能判明其间道理,再来,未将看这周广也是有才能的,所以才记住了些只言片语,也许只是些枉生的胡言乱语,陛下不怪罪未将就安心了。” 再看张弃时,张弃脸上笑容已收,眼中寒光一闪,却是让吴断心中一凛,随即张弃站起身来,走了几个来回,这时吴断哪里还敢坐,连忙站起身,跪在了地上。 张弃这时看着跪在地上的吴断,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这周广诚然有些见地,但这吴断是自己一手提拔。却是在自己面前拐弯抹角,不过是想着向自己推荐周广罢了,这等小小的心思在张弃心里那里明镜一般。 他恼怒的是这吴断不直接跟自己说明。天下人才多有,但能有这番见地的却是不多,要是这吴断明言其事,他还能取他一片为国之心,但这等推脱自己责任,将城府用在了这个上面,真真是有些枉费了自己对他的信任。 但随即一想。人分九等,各人有各人地心思。这吴断心眼多了些,到也不必过于和他计较,不过先前那等要重用吴断的心思也淡了,这要是让吴断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估计撞墙的心思都会冒出来。 张弃站定身形,淡淡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等待封赏,这二等校尉地官职是要拿掉的。随后我会派人召你到军机处叙职,最后送你句话,将自己的心思摆正了,你的前程就在你自己手里,去吧。” 吴断这时却哪里再敢说上什么,他也看出了皇上有些不高兴的意思,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这是哪里惹怒了皇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真是圣意难测。 但随即想到皇上最忌文武大臣私下结交,自己今日却是以武官身份推荐文官,这不是触霉头是什么,心中懊丧,暗骂自己糊涂。 到了晚间,吴断回到客栈之中,神思不属之间,也失了对周广敷衍的心思,只是言道,皇上并未在意周广提地那些建言,也没有召见的意思,让周广还是自己再找门路才是,之后就匆匆地赶回了自己在天安的家中。 周广受了这等冷遇,也不气恼,他在歧州受的委屈多了,对这世上的人情世故也看地淡了许多,知道这吴断看自己前程暗淡,失了接纳的心思,这才前后判若两人。 但随后不久,正在周广犯愁这人生地不熟的,生计如何措置之时,却听房门之外有人敲门,“这里可是住着一位周先生?” 周广在房内一愣神,在这天安门他可是除了吴断,万响等人,一个人也不认得,吴断刚走,万响等人到了天安就人影不见,这会是谁来找自己。 打开房门,门外却是站着一个黑大汉子,见了周广却是一躬身道:“敢问您可是周先生?” 见周广点头,脸上一喜道:“我家主人慕周先生之名,特地叫我来请,还望周先生随我去见我家主人。” 周广心中疑惑,自己就算是在歧州也是声名不显,这天安怎会有人慕名前来邀请,但这黑大汉子却是个急性子,大手一把抓住周广的袍袖,拽着就往外走,周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哪里j得过他,身不由己地跟在了大汉的身后。 出得客栈门口,一辆四轮马车已经等在了外面,马车周围竟还有四个大汉守卫,看着架势,对方口中这主人还真不是一般人,周广这脑子还真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黑汉子也不告诉周广自家主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几乎是一把将周广塞进了车厢之中,自己也翻身上马,吆喝了一声,马车便即急急的动了起来,让周广几乎怀疑是不是遇到了绑票的匪徒。 马车在天安城中的街道上面一刻不停,开始时周广还想看看这是到了哪里,不过七拐八拐下来,周广头晕脑胀之间,也不再费那个心思,再加上这些时日着实未怎么休息好,于是闭目养起神来,颇有些听天由命的心思。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周广却是觉得马车一停,接着又是那黑大汉子的声音,“兔崽子们,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将门给打开,耽误了爷们儿地差事,看我不将你们几个的皮扒了。” 周广掀开车帘,扫眼一看,却是被吓了一跳,车子前面却是一对拿刀带箭的兵士,在那黑大汉子的吆喝声中,都一个个战战兢兢,前面紧闭的大门在十余个兵士合力之下,吱纽纽的打了开来,周广这一瞧不打紧,看清楚这里哪里之后,却是浑身打了个哆嗦。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五章故事 待得周广看清这是哪里,却是身子一阵,差点没从座位之上跌下来,在他想来,邀自己前来的最多不过是个有些身份地位之人罢了,如不是李坤洲又自派人通知了自己好友,就是万响等人来邀,总归不会出了自己猜测才是。 但这一瞧,却是自己完全猜的错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在马车面前缓缓打开的正是大燕皇宫的宫门。 宫门大开,马车一刻不停,又过三重宫门,这才进到宫内,大燕皇宫自是比不得那立国四百余年的大宋皇宫来的有皇家气象,但取的却是个大字,这一路行来,却是好像又进了城中之城似的,高楼大殿,耸然而立,道路宽敞,坦坦荡荡,虽是不施雕琢,却也别有一番气象。 又走了顿饭功夫,马车这才停下,几个人跳下马,立时有人上前验过几人令牌。腰酸背软的周广这才在几个人的簇拥之下下得车来。 捌弯抹角,周广现在就象牵线木偶一般,任几人在前面带路。自己则紧紧跟在后面,生怕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给丢在这深宫内院之中。 周广这时也放了开来,绝了患得患失的心思,想那大燕皇帝深夜相邀,也不会是将自己叫到这里来“喀喳”一刀杀了的吧,但那吴断却是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淡疏远,其中关节实在让人有些不怎么明白。索性什么也不想,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一路行来。 穿门过户之间。已经是来到了一处大殿之处,此时已经天晚,大殿之外地飞檐之上挂着盏气死风灯,摇曳着发出些微昏黄的光芒。四周黑暗处人影晃动,显是守卫在此的内宫护卫。 到了这里却是不比宫门之处,一个护卫立时在暗处走了出来,就是领头地这个黑大汉子也是不敢再象方才那般肆无忌惮,只是将腰牌递上。验过腰牌之后,那个护卫才躬身向黑大汉子施礼道:“统领大人这就随我进去吧,皇上正等着您呢。”说完转身将周广两人让了进去,其他几个一路随行的汉子都已躬身离去。 进得大殿,一路向内,灯光越来越强,终于到了内殿之中。 “内卫统领黑牛请见皇上。” “叫他们在外面等着。”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从内传来。 随后黑大汉子招呼几个侍卫从别处搬来了几张椅子,径自一屁股坐了下来。斜眼看着周广,这时这位统领大人的粗疏性子竟显无疑,“你这穷酸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然能让皇上召见,还得让老子一趟好跑,一会儿说话小心着点,要是苦恼了皇上,看我不将你脑袋拧下来,愣着干什么,坐啊。” 周广脑袋又是一晕,这到不是给气的,他在书中看到的都是历代贤明君主怎么礼贤下士,折节下交之类的故事,这大燕地皇帝将自己深夜弄到这里来还不算,却是叫自己在黑乎乎的外面等着,这一路上他也想地明白了,这大燕的皇帝必是被自己的建言所动,这才叫人敦请,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贤士应得的待遇啊,早就听说大燕皇帝行事特异,不拘俗礼,今天算是见识了,就连这身边地护卫也是匪性难除,那皇帝看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自己是不是来的错了? 他在外面坐立难安之际,大殿之中却是隐隐传出话语之声,“皇上既然有公事要忙,妆身这就带他们回去了,星儿,雷儿,咱们回去吧,你们父皇有正事,你们就别缠着你们父皇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不,我……我不回去,我要听那黑将军和白将军的故事。” 周广这一听却是明白了,好嘛,让我在这里等着却是因为这位大燕皇帝在里面正享那调儿之乐,这却是与他心目之中的有道名君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妨事,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我给他们把故事说完,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周广摇头苦笑,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位皇帝好像还会讲什么故事,不过这时他却是将耳朵支了起来,心中却是暗想,我到要听听这皇帝讲故事与普通人物有何不同。 “在这极西之处有一片大大地沙漠,沙漠之中有一个大大的国度……。” “比我们大燕还要大吗?” “哈哈,大燕算什么,世上比大燕大的国家多了,这沙漠之国就比大燕大上百倍,这个国家有一个英明天纵的国王,一生征战,从来没败过,但再是英武的人也有老去的一天,这个国五终于老了,但他却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一黑一白,在勇猛上丝毫不下于老国王年轻的时候,人们都叫这两个皇子为白将军和黑将军。” “他们比父皇还要厉害吗?” “你别竟打岔,谁能比父皇厉害,你看黑牛不是很黑吗,也不是被父皇打的起不来。” “嗯,我就知道父皇是天下间最最厉害地人。” 周广听了这些童言童语,心中发笑之余,却也暗自神伤,自己年近四十。至今不娶,就别说什么给儿子讲故事了。 他身旁的黑汉子这时却是嘿嘿一笑,挠了挠硕大的脑壳。心中却有些给犯难,到底是传给哪个儿子好呢?两个儿子都是武力过人。英勇无畏,考虑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下定决心。就在这个时候,沙漠外来了一群人,这些人就是冲着沙漠之国来的,这些外来人说什么天下间只要是太阳照到地地方都是上帝的子民。叫沙漠里的人都要信奉什么上帝。 但沙漠里的百姓哪里肯干,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初期的时候,当然是沙漠之国占很大的优势,地形也熟悉。打起仗来沙漠的人们也不怕死,很快就将这些外来人赶出了沙漠。 但不幸地是,老国王在最后一战的时候受了重伤,来不及对自己地两个儿子嘱咐什么就死了。 他的两个儿子都想当沙漠之国的国王,又都互不相让,大臣将军们也分作了两派,争吵不休,这白将军在国都的势力大上黑将军一些。终于将黑将军赶出了国都,这黑将军哪里甘心,于是回到自己地领地开始调动军队,战争爆发了,两方实力相近,战争持续了多年,终是让黑将军占了上风,最后一点的时候,黑将军亲手砍下了自己弟弟的人头……。 厚重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周广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千里大漠,赤日炎炎,一黑一白两个将军的头颅,状若疯狂的哈哈大笑。 故事虽然简单易懂,但和着大燕皇帝张弃略带肃杀的声音讲出口来,本是追问不休的两个小儿却是被其间兄弟相残的惨烈情景震慑的说不出来话来。 “最后,还是黑将军当上了皇上,但好景不长,那些外来人带着自己的大军来了,这次他们准备充分,大军更是象沙漠里地沙子一样多,本来沙漠之国要是未经战乱,还有一拼之力,但经过了多年的战乱之后,却再也挡不住这些外来人的大军,一直被对方打到了自己的国都,其他的地方都陷落了,最后只剩黑将军带着自己的大军勉强守住了国都,这些外来人也铁了心要占领沙漠之国,这一围就是围了两年,黑将军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带着自己剩下的军队开始突围,大战持续了一个多月,黑将军的大军都被消灭了,黑将军单人匹马在万军当中拼杀了三天三夜,终是没有突出重围,国都陷落了,沙漠之国来灭亡了,但这些外来人在占领沙漠之国的国都的时候,一场席卷沙漠的沙尘暴爆发了,将沙漠之国的国都连着这些外来人的大军都埋在了沙漠的深处,幸存下来的人们都说在沙暴当中不时传出黑将军的怒吼声,多少人想要得到埋藏在沙漠国都中的宝藏,但从来没有人得到过。” 故事讲完,余音未了,孩子的哭声却是传了出来,“你们男人啊,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连讲个故事也是这般,看看,把孩子们都弄哭了。” “哈哈,哭什么哭,这是要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大了,有一天他们长大了,得把眼光放的远些。” “父皇,您说的这些跟革兰帝国和中原现在很象呢,我们是不是就是那外来人,早晚要打他们的地方?但会不会有沙尘暴将我们埋了,要是那样的话,我看还是不要打了,埋在沙子下面会死的。” “对了,还是星儿聪明,不过不用怕,革兰和中原屁大点儿个地方还不放在父皇的眼里,等你们长大了,父皇带你们去看看波涛汹涌的大海,再去瞧瞧大海之外有些什么,将那些什么黑将军白将军的都捉来,让他们给天星当骑士。” 这些话虽是哄着孩子说来,但自有一股全傲然之气扑面而来,就是周广在殿外听了,也有一种天下英雄尽都不在眼里的感觉在其中。光凭这几句话,锋芒已是盖过了歧州那些所谓英杰的豪门高士。 “好了,翠儿。你带着他们回去休息吧。” “皇上也不要过于劳累了,身体要紧。” 随着脚步声响,一个宫装妇人走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二三岁大的孩子,却是已经在她怀中睡了,一个粉雕玉般的小姑娘拉着妇人地衣角跟随而出。 周广旁边的黑大汉子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周广这时也不敢怠慢。但却是不知该跪下好,还是怎地。那妇人远远看见他们,却是微微一笑道:“黑牛,带这位先生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说完在宫女的簇拥之下径自而去。经过周广身旁之时,银铃般的童音传来,“皇弟就知道睡觉,父皇故事还没讲完,他就睡了。下次还得从讲。” 周广心中暗道,看样子这位就是大燕皇后殿下了,身旁这位就也不用多想,必定是皇长女无疑,怀中这两三岁的孩童应时皇长子了,没想到自己刚到大燕不有几天,今日晌午还是为日后生计担心,现在不过半日光景。却是见到了这等传闻中的人物,人生因缘之奇莫过于此,但对那只闻其声,还不见其人的大燕皇帝陛下的好奇之心也是到了极处,也不知是怎样人物,能创下今日局面,越是作如此想,心中竟是担忧愈盛,到不是为了自己前程,多半到是怕这就要见到地大燕皇帝名不副实,与自己心中一直勾画的人物差距太大。 大殿之中也没有什么出奇地摆设,只是将大殿照的透亮的三盏琉璃吊灯才略微显出些许奢华,大殿之中通风良好,一比夏夜的清凉融入其中,让人身处其间,说不出来的舒爽。 大燕皇帝张弃端然而坐,看见两人进得殿内,张弃挥手斥退了黑牛,打量着这位躬身施了一礼之后,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文人,心中不禁暗笑,那些书上说的不畏权贵,恃才自傲的贤士之风不过是后世文人的擅自标榜罢了,什么三顾频烦,什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文人之虚伪莫过于此。 “坐下说话。”不经意地挥了挥手。 周广这才有些局促的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之上,定了定神,暗自苦笑,歧州知道自己的人都叫自己狂生,到了这里却是进退失据,没有昔日半点狂气,不过面对这等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的强势之人,哪里还狂的起来。 周广这时总算是收束住了自己的心神,也开始暗自打量这位传闻中不可一世地大燕君主,这一瞧,却是有些让他失望,平淡无奇微黑的一张脸庞,身子并不显得健壮但也绝不瘦弱,身材不高,但就算在那里,身形还是挺的笔直,还地这位皇帝的年轻却是让周广吃惊不已,说起来这位大燕皇帝起兵到现在已经有十四五个年头了,就算当年是个青年,这时也应该年近中年了,但这位皇帝看上去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十岁,难道当年战胜革兰大汗脱脱的竟是个孩童不成,世间真有这等英武天纵的人物? 随即他看到了一双眼睛,虽是大殿之中灯光明亮,但周广还是觉得这双眼睛射出的寒光让大殿之中所有的光亮都黯然失色,就算是再平凡无奇之人只要配上这样一双眼睛,也就不再平凡,周广心中暗道,还真是名不虚传,只是瞧这霸道的目光,就不愧是一国之君。 “请你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旁的,只是日间有人略微提起你说过的一些话到也算不上是无的放矢,所以漏夜将你请到这里来,让你好好思量一下,是否有什么话对我说。” 周广闻听,心中又是一堵,这人比人,差距怎的这般大法儿,旁人要是有一策能有助国事,便即一飞冲天,位居高位,我到好,怎么都象上门乞讨的乞丐一般,有心发作吧,当年的那点胆气却是全无,有心沉默以对吧,却是知道这是自己今生面对的最大的机会,若是有一言和了对方的心意,以自己才学,自忖以后未必不能出将入相,位极人臣,这等诱惑哪里是他能拒绝的了的。 心中一叹,将那些文人特有的恃才自傲的性子都收了起来,躬身道:“陛下说笑了,陛下深夜见召,足见荣宠.” 冷冷的声音响起,“我这人从不说笑,你可要想清楚再开口,机会总是不经意间摆在人们面前,但有些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有些人却什么也得不到,这就是英才和蠢才之间的唯一区别,实话跟你说了吧,吴断只是磋尔小吏,他的话能有什么大的作用,今夜你能坐在这里,实是我对你有所期待罢了,若是还象方才那般诸多废话。” 虽然话头到这里打住,但意思已是分明,这位皇帝陛下的直接却是雕广生平仅见,再配上那颐指气使的气势,周广心中升起的却是被人拿捏在手中,丝毫不得反抗的感觉。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六章定北 “今晚这里清静的很,你不是朝廷官吏,也不必象别那般回话来呀,拿坛酒来,再上些吃食,想来你也饿了吧,陪我喝上一杯如何?” 周广愕然,这前后境遇相差也太过大了些吧,偷眼瞧向张弃,却见这位年轻的皇帝似笑非笑的正铙有兴致的看着他,心中又是一跳,赶紧把目光挪了开来。 一会儿功夫,几个侍卫抬来了桌椅,数个宫女立时把杯盘等器物摆了一桌,随后这些好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闲杂人等有纷纷退了出去。 张弃向着周广一招手,自己径坐在了主位,周广犹豫了一下随即变得坦然了许多,心中却是暗想,早就听闻这们大燕皇帝不拘俗礼,蛮横自专,今日一见果是性情变换,难测的紧,不过看来终是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的了,自己要是再作矜持之状,没的自讨没趣。 两人也不开声,一个自斟自饮,一个也不客气,气氛到是比之刚才轻松了许多,周广这时却真是饿了,他午饭就没吃好,这晚饭还没吃就被人接到了这里,有是担惊受怕的,这时见安全无忧,面前又有美酒佳肴,也放下了心里的疑虑,先将自己的肚腹填饱再说。 两人半晌无言,周广是打定注意,这位大燕皇帝心性难测,多说多错,不如一默,随后随机应变就是,所以并不开言。 张弃本身其实也是个善言辞之人,但这两年专心政务。见的人也多,他不懂什么帝王权术,说话也从不知收敛为何物。但身居上位久了,对臣下心思的揣测虽不能说是一猜一个准,但也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 他来自什么年代,现代华国人心浮躁,事事以利益为先,他当时虽是与人接触不多,但当时举世如此。利益之说早就已经深入骨髓,这时身为一国之君。以他看来,只要保持强大的实力,再辅以诸般利益,则将无往而不利。虽说这些想法有些过于偏激,在这儒家思想盛行之时有些不合时宜,但对上这些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名标青史的读书人的时候,却也算得上是对症下药了。 “我听吴断说了你地建言。有些地方甚是可取,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说,草原部族已经不足为虑,革兰金帐已经被逐出草原,据说是往北去了,草原上现下是群龙无首的局面,赤胡联合黑鹰部族在和猛虎部落争霸草原。其他或是依附两大部族相互攻杀,或是南来雪大燕庇护,说来就是不依你的意思,分封诸部,我也有这个信心在数年之内让这些桀骜不驯地革兰人供我驱使,到时不管是南征中原,还是结束伊兰战事都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如此一来,变数极多,就象现下,大燕国库日窘,别说南征中原了,就是想要趁草原纷乱之际,出兵草原这样的事情也绝无可能,这些年来,关于草原战事群臣众说纷纭,象你这般说要分封草原部族到还真是没有,我也知道,这些臣子们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些,他们都在想些什么我清楚的很,他们无非是见我连年与革兰帝国征战不休,不敢违逆了我的意思,再来就是征服民族,建功域外,贪天之功就在眼前。 好了,不说这些,说说你是怎么看的吧,无须忌讳什么,既然我将你请了来,总归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怪罪于你就是。“ 周广沉吟良久,终是有些答非所问的说道:“大燕立国之初,陛下大小数十战,这才建立了大燕,立国之后,陛下双远征伊兰,如今又在意于草原之地,如此,怕是有穷兵黩武之嫌吧?” “哈哈,对了,群臣早些年就是这么说的,现下却是没人再提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请陛下明言。” “这一来是他们怕了我地手段。”张弃傲然一笑,“二来嘛,谁不想着建功立业,我只不过是提供给他们一个机会,先前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怕打输了,辛苦建下的基业没了,穷兵黩武,而今大燕之繁华比之中原诸地也不见得差到哪里去,各大书院地读书人多了去了,都巴不得我南征呢,南征靠的是什么,这个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吧? 好了,不说这些,这些事就是辩个三五日也未必能说的明白,还是说说你对草原之事怎么看地吧。“ “自古以来草原部族就为中原这患,伐之不得,却双防不胜防,今陛下只用十余年光景就让强极一时的革兰帝国衰弱至此,如此功绩古所未有。 说,草原部族与中原王朝总是交战不休,究其原因,却是草原部族以游牧为生,草原苦寒之地,每逢冬季,天寒地冻,牲畜人口冻毙无数,我中原又出产丰饶,引得北方部族垂涎罢了。这么看来,草原部族未必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也有父母兄弟,和我中原之民无异,若一力以强力压服,则必不长久,若陛下能暂且放下刀兵,广虽不才,但愿遍走草原,劝服诸部向大燕称臣,到时陛下分而置之,再以我文德教化之,不出数代,哪里还有革兰大燕之分,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文德?教化?嗯……试试到也不错,好,就依了你的意思,至于官职嘛,这样吧,明日里,我便传旨,封你为草原宣慰使,召顺节度使方正等人全力助你,望你实必任事,不要负我所望才是。” 大燕四年八月,大燕皇帝张弃下旨,封歧州周广为草原宣慰使,并恢复与草原诸部之通商。 半年之后,在周广的游说之下,赤胡与黑鹰三部之二首先向大燕称臣,随后,猛虎部落独力难支,周广亲持大燕皇帝圣旨远赴草原之北,封猛虎部落酋长纳哈为王,并带纳哈之子格图回到大燕,张弃大喜之下,任格图为皇宫侍卫副统领,如此。不出两年之间,草原三部落尽数称臣,一时之间,草原诸部群相归附。 大燕皇帝张弃由是下旨,分封草原诸部,以猛虎,黑鹰,赤胡三部为首,将草原划分为八洲。光王爷就封了十七个,由此始,北方部族归化,并为大燕子民,北方再无边患。 周广,这个歧州寒门出身的书生,由此声名遍传天下,被大燕皇帝亲封为定北侯,入中枢省任事,一跃而为大燕重臣。 大燕七年四月,正是初春之时。 一个身着红色侍卫装束,身材高大的侍卫快步跑到了议政殿门口。身材魁梧,身着深红色猛虎袍饰地汉子从大殿一侧快步走来。 徐管带立时右手拍记胸膛。躬身施了一个标准的大燕军礼,急急道:“给格图大人见礼,陛下可在议政殿中?中枢省诸位大人求见,现在正在外面等候。” 听了这话,格图也是不敢怠慢,“皇上今日没来议政殿,听侍卫说,应是到城南皇家猎苑去了,各位大人都来了?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徐管带一阵愕然,心中暗道,中枢省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侍卫能知道的,不过年看着眼前这个魁梧汉子,心中却是升不起其他任何想法,这格图乃是钦州纳哈王爷地儿子,当年猛虎部落归附大燕,这位格图大人是以使者的名义到大燕,实际上明眼人一看也就明白,此人名义上是使者,其实就是纳哈王爷留在大燕地人质罢了,但这位人质却是运气好的出奇,皇帝陛下不以其身份嫌,当即任命其为皇宫侍卫副统领,这可是非心腹之人不得任职的一个职位,听闻那位纳哈王爷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向南遥拜,立誓猛虎部落世代为大臣属,再不反叛。 而这位徐管带的来历与这格图到也相近,他名叫徐恩,父亲乃是大燕西北蛮荒之地蛮族之道徐春,他在大燕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先于新兵营中训练,之后任职皇宫侍卫,一步步升任今日职位。 面前这个格图他是深知的,标准地革兰汉子,重信诺,性豪爽,刚才之言实是无心罢了,乃一躬身道:“陛下既然去了猎苑,我这就去回禀诸位大人。” 大燕天安城南,皇家猎苑。 皇家猎苑是年前完工的,离着大燕天安南郊战士陵园不过十里之遥,此地林木茂盛,且有几条小河穿越其间,到也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当然作为皇家猎苑,里面没有什么熊虎之类的猛兽,都是在别外抓来放养在这里的小动物罢了。 自从猎苑建成,张弃就时常带着自己地长子长女来这里打猎。 一声呼啸,一支短箭在林木之中射出,正中一只狍鹿的背脊,但射箭之人明显力弱,只是堪堪射穿了狍鹿的皮毛而已,狍鹿受惊之下,立时掉头就跑,这时林间一支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飞射而至,一箭就已洞穿狍鹿的脖颈,箭势不止,带着横飞而出的狍鹿深深定在了地上。 立时林中就一阵欢呼声响起,“皇帝陛下英武。” 紧接着清脆地童音埋怨道:“父皇就知道跟星儿抢,不行,这只鹿算我的。” 林中马蹄声响,一行十余人按佩而出,两个侍卫已经急急上前将还在抽搐的狍鹿扛起,放到了马背之上。 张弃端坐马上,他怀中却是一张小脸儿,满脸兴奋之色的皇长子张天雷。一边安抚着怀中不安分的乱动地儿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的女儿说着话,在他身旁是一个身着水蓝色披风,秀眉微扬的英挺女子,她不是旁人,正是歧州节度使张修之女张燕,如今的大燕英妃娘娘。 当年张修兵败栾城城下。张燕和他的四叔张雄到底也没有回去歧州,而是选择留在了大燕,张雄后托曲兰向皇后李翠儿说明此事,李翠儿感其真情,力劝张弃纳了张燕为妃。 这次出来。张弃只带了二十个贴身护卫,总是呆在皇宫之中,不要说野惯了的张燕,就连张弃自己也觉得浑身好像生锈了一般。本来他地众位妃子当中,曲兰是最为跳脱的一个,但自从张燕进宫之后,却总是缠着曲兰讨教武艺,曲兰毕竟已是为人母的人了,总不能当着女儿的面窜越蹦跳。那成什么话了,但被张燕地缠地没法儿,于是之后,再有张燕出现的地方,曲兰总是避之不及,这次也就没跟着出来。 众人策马而行。之间见到什么猎物也总是由张天星射上一箭,之后再由旁人补上,一路行来,众人兴致虽然不高,但也算得上收获颇丰。 正行间,后面一阵马蹄声响,众侍卫立时将弃等人护在了中间,待得看见是留守猎宫的侍卫之后,众人这才松泛了下来。 “报,中枢省诸位大人求见皇上。现已在猎宫等候御驾。”这个侍卫滚鞍下马,跪在张弃马前道。 张弃眉头轻扬,心中暗道,难道出了什么大事不成,也不犹豫,“走,我们回去。” 说是什么猎宫,其实不过是依山而建的一处宅院罢了,宅院四周树木错落有致,显是经人移栽。 张弃等人到得院门之时,智侯吴去等人早已候在院门之处,远远看见张弃策马而来,都是跪倒在地。 到得近前,张弃抱着张天雷翻身下马,看着跪倒在地上地四个人道:“什么事,你们急急找我?” 吴去却是脸露喜色道:“陛下,咱们到里面说话吧。” 张弃看他神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坏消息,点了点头,率先向院内走去。 众人坐定,张弃向四人望去,这四个人都算得上他的近臣,智侯吴去,定北侯周广,文盛,大燕内务总管关任。 智侯吴去此时却是红光满面,这几年中区省几人分管,吴去到是没有疑皇上分他之权,他也算是累坏了的人,几人分管,遇事商讨,着实比他自己一人时轻松了许多,疏漏处也少了许多,几年下来,却是好像年轻了不少。 吴去首先开言道:“陛下,濂州节度使叶贡称帝了。” “还有,歧州节度使张修重病不能理事,其子张隆接任节度使之位,已经派来使者,要接英妃娘娘回去见张修最后一面。” 张弃脸上喜色一现,旁的到还罢了,这濂州节度使叶贡称帝到着实是件大事,如此一来,天下间将不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大燕的时机终于到了,“看来,南征的日子也是不远了。” 关任笑道:“喜事不只这一件,川州蛮族作乱,到如今,已经占了三郡之地,西川遍地烽烟,节度使李禄束手无策,蛮族越发坐大,今日碟探来报,看样子,蛮族已经有意进军东川了。”关任任大燕内务总管也有几年了,当初还有不少大臣对这位平白也不知从哪里出来地人物疑惑不已,大有人上书止的。他表面上是什么大燕内务总管,内里却是大燕碟探的头目,又是张弃用老子的人,哪里是旁人能动的了的,于是这几年,这位内务总管着实风光了起来。 张弃这些年城府已是极深,但听闻了这两个消息,还是喜上眉梢,“你们几个都是什么意思,应该私下里商量过了吧,说来听听。” 几个都是大燕重臣,相视一笑,还是吴去开口说道:“陛下,我大燕国库充盈,粮草已备,此时正是南征之机,只是……只是苦无出兵借口罢了。” 张充哈哈大笑,“借口?书生之见,以我大燕兵威,要什么借口,你们下去准备粮草后勤,我召军机处商讨出兵事宜,这次你们可是不能有半点马虎,大军一动,粮草必备,不然,到时就算我饶地了你们,国法军规也容不得你们。”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七章起兵 大燕七年,大燕现下已经庞大异常的战争体系再次运转了起来。从大流河开始,往北一直到草原深处,道路上都是不停忙碌调拨的粮草军械,成群的牛羊被宰杀,制成肉干,各州粮仓大开,各地驻军开始汇聚调拨自己的粮草。 大燕北部草原也沸腾了起来,大燕皇帝下达了征召令,抽调草原各州四万铁骑南下,到白鹿原聚齐,再分批南下直奔大流河畔。 到得大燕七年六月的时候,大流河畔已经聚集了大燕十二万大军,先锋两万大军已经渡河击溃了驻守在南岸的大宋朝廷守军,牢牢控制住了大流河章州一段的各处渡口。 大燕七年七月,大燕皇帝张弃任大将军韩起为帅,总督各路兵马,兵分两路,一路由云州节度使沈天云为帅,北定州节度使拓拔含威为副,领兵五万,进抵通扬府,直趋栾城,一路则由大将军韩起亲自领兵十万,沿路东进,直取大散关。 此时大燕皇帝称帝已有七年,于大燕五年已经平定革兰草原,自草原平定之后,南征之议甚嚣尘上,但张弃一直隐忍至今,等待的不是别的,濂州节度使叶贡称帝之心早就昭然若揭,这几年夏河以南诸州节度使野心愈盛,攻伐甚急,大燕六年之时,濂州节度使以手下大将濂州齐国郡人温辙为帅,统兵十万与水西州以及化州联军十五万战于江化,最后终是靠着这些年来从大燕购买之战马组建的一万骑军将两家联军击溃,一时之间在南方声势无两,由是一来,称帝之心更急 濂州节度使叶贡称帝,旁的不说,天下间虽是一直以来奉大宋朝廷为正朔,虽是阴奉阳违,但一旦大燕动兵南进,诸侯必定震恐,以大宋朝廷之名,若是传檄天下,战事必定受阻,战事一旦拖延,则对大燕来说未必有利。 如今又是不同,动着称帝之心的未必就只叶贡一个,大宋朝廷在叶贡称帝之后,实在是已经威信尽失,此时起兵,就算诸侯之间有感到唇亡齿寒的也不会轻易出兵,以免为他人所乘。 大燕已经准备此战有几年之久,今日一旦动兵,自是要以雷霆之势前往。大流河上数条以船只捆绑做成的浮桥几日之间就已完备,对岸之处又有两万步卒把守,只用了半月时日,十余万大军已是全数到了南岸。大流河南岸十余里之内,连营处处,金戈阵阵,号角争鸣,大燕军威一显无余。 大流河畔,大将军韩起点鼓尽招大燕诸将,当时,正是盛夏已过,天气微凉。 大将军韩起凭水而立,向北遥拜,声音肃穆,“十六年前,本帅带领四万北方男儿南下平乱,四万人啊,最后回到北疆一万余众,其半身染重病离世,我韩起对不住这些兄弟们啊。”说到这里,韩起已是热泪盈眶,“大宋朝廷无道,任用奸佞,视我等军人如草芥,当年本帅带残部北归之时就已立誓,不亡大宋誓不罢休,若是攻破永安,献俘阙下,男儿到此,方无憾事,此次南征,若不建绝世之功,当无还矣。” 河畔之处,聚集了大燕军中一百余位各级将领,俱为韩起所感,众人此时立即同声道:“不建绝世之功,当无还。” 之后,大将军韩起立即命人拆毁浮桥,舟楫皆命人收在北岸,以示决心。 大宋京师永安,皇宫内苑。 御花园中富春湖边,太监宫女,随行侍卫都远远散在四周,湖边有一小亭,此亭处于湖边高处,下则垒以青石,红木翠瓦,雅致非常。 此时大宋皇帝李烨就独自坐于亭中,身边只有大太监张宝在旁伺候,望着碧绿的湖水,李烨神色愣仲。又是数年已过,李烨神态间苍老之色尽显,刚刚四十一岁年纪,头发已经半显星霜,面上的皮肤已经日渐松弛,眼睛总是布满血丝,眼角之处的皱纹已经显现无余,乍一看去,到好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一般,只是眼睛开合之间,依然神气内敛,比之当年更显沉凝。 愤然一拍身前石案,李烨回想起自己一腔雄心接任皇位,这许多年过去却是一事无成,天下纷争却是越来越烈,难道自己当真要做个亡国之君不成,颓然坐倒,回头看看身旁的亲信大太监张宝道:“朕比之先皇如何?” 张宝面现惶恐之色,立即跪倒在地,眼前这位皇帝的心事他是知之甚深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贤王之称,自登基以来,其勤政也是先皇无法相比的,又能善纳人言,从不无故罪及他人,虽是脾气有时有些暴躁,但过后总是深自后悔,如此,就算和历代大宋皇帝相比也能称之为明君的了,但奈何生不逢时,正是天下思乱之机,大宋已经积重难返,诸侯手握兵权,阳奉阴违,北方又出了个雄才大略的北方王,前些日子听闻南方濂州节度使叶贡称帝了,如此一来,就算是再糊涂之人也能看得出,大宋朝廷的气数将尽,闹不好眼前这位就是个亡国之君。 张宝在宫中多年,从小小的执役太监做起,能到今日掌皇宫内府事总管太监,哪里是简单人物,只听李烨的一句话,心思之间已是千回百转,立即谄笑道:“陛下这可是难为奴才了,皇家的事儿哪是奴才这样身份的人能说三道四的,这不是要奴才的命吗,您就饶了奴才吧。” 李烨看他一个肥滚滚,白胖胖的身子缩成一团,脸上笑的也是及其谄媚,说不出的滑稽,虽是心情郁闷,但还是被他逗地“噗嗤”一笑,笑骂道:“你个死奴才,起来吧。” “奴才就知道皇上是逗奴才玩的,这些年陛下的辛苦奴才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先皇宽德仁厚,但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要说在这勤劳政事上,是怎么也比不上陛下您的,只恨奴才是个阉人,天生贱命,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说到这里眼睛却是红了,哽咽道:“只盼皇上顾惜自己的身体,看皇上现在的样子,奴才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李烨也是心中一酸,摸了摸自己的脸,温声道:“到是你有心了,能不忘皇恩,比之那些自命不凡却百无一策以利国事的大臣们强的多了了,起来吧,今日是来这里散心的,这些烦心事以后再说。” 正在两人谈笑之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离着老远便已跪倒在地,“嘉容公主殿下求见陛下。” “喔,黄妹来了?叫她到这里来吧。” 不一会的功夫,嘉容公主李娴已经到了凉亭之下,未语先笑,“皇兄好兴致,把酒凭栏,快活的紧啊。” 说着就已快步到了凉亭之上,低头向李烨福了一礼。 李烨心情转好,这李娴又和他从小感情甚好,虽是有些君前失礼之嫌,但他却是不以为意,笑着道:“黄妹,有些日子未见你了,今日进宫来,不是又和驸马闹上了吧,来叫朕给你撑腰,不是我说你……” 李娴白了李烨一眼,“皇兄这次可错了,妹妹非得是有事才能进宫吗?这次来是想念皇兄和母后了,所以进宫来看看,若是皇兄不愿意见到妹妹,我这就出宫去……”说到这却是眼圈已经见红了。 李烨对这个妹妹一向疼爱非常,见了赶紧道:“别别,怎么说得好好的就哭了,我这不是和你说笑呢吗。” 看着眼前的李娴,嘴上虽在不停说笑,李烨这心里却是回到了当年和李娴两人到北疆的时候,那时两人都是青春年少,不知世事艰难,只是为了到北疆游山玩水罢了,丝毫未将政事放在心事,要是当年稍微懂事一些,也不会让皇兄将大将军李纬以养病之名拘回京师,还结识了那个……那个现在不可一世的大燕皇帝,所谓是一步错步步错,革兰大军入侵,失去了李纬的北疆大营一夕之间灰飞烟灭,北疆整个糜烂……这却是……却是造就了…… 想到这里,李烨心情却是大坏,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其他两人都不知这位皇帝陛下这又是怎么了,都是讷讷不言。 正在此时,又有侍卫来通报,左相李黎及军务省中丞范续求见。 李烨眉头紧皱,这些年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次两人一起求见,不定又是什么事儿,“走,去御书房,让他们在那里等着,黄妹,你先到母后那里去吧,皇兄有正事要办。” ……………… “皇上,大燕……大燕起兵了。” 李烨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兵力多少,到了哪里?”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八十八章序曲 “据边军传来的消息,大燕这次在大流河畔已经聚集了不少于十二万人马,以叛贼韩起为帅,其中革兰铁骑就有五万之众,且大燕军马还在不停聚集当中,据臣下估计,这次大燕最少出兵不会少于十五万,虽是燕军将南下之处选在了章州境内,但章州兵少,这次大燕几乎举全国之兵南下,其志不在小,现在到了哪里却还没有消息传来,陛下,大散关那里……”范续说到这里,偷眼看了下满脸铁青的平帝李烨。 “韩起?”李烨用眼睛死死盯着范续道。 这个名字在中原已经是家喻户晓,当年不过是北疆大营的一个副将,可以说是位卑职小,又是忠王旧部,但自从当年泉州,章州瘟疫,十余万大军困守章州,最后四散而去,此人就是那时走投无路之下投的大燕,究其原因,还是范续当年失职所至。最最可恨的是,此人到了大燕,立时得还是燕国公的大燕皇帝张弃重用,几年之后,横穿数百里大漠,一举平定西北蛮族,一时之间天下皆知。知道的人还则罢了,不知道的人都得问上一句,此人名不见经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会有人将这韩起的来历说个明白,给那韩起扬名之际,大宋朝廷的威信却是荡然无存。 范续自从力主将忠王李纬从章州之地调回京师,致使李纬在京师郁郁而终,这日子就越发的难过了起来。李纬镇守大宋北疆多年,军中威望不作第二人想,虽是已经故去,但大宋军中多是由其旧部把持,都对他这位军务省中丞不满之极,要不是他任军务省中丞日久,朝中根基太深,早就被一道圣旨打发回家致仕了,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此时又提到当年旧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着实尴尬万分。 不提这范续心中怎么难受。 李烨和李黎心中透亮,大散关虽是京师门户,但这些年经章州瘟疫之后,章州之民十去七八,又无力重建,现下是什么样子两人心里都是深知的了。据说有朝廷官员告老还乡,路经章州绵阳府,家人腹中饥饿,想着找处村落讨些吃食,但这一走就是三天,硬是没见一处人烟,所幸到了府城处,要不然却是得饿死在路上了,章州之萧条可见一般。 大散关为京西门户,章州成了这副样子,歧州节度使又攻取京东甚急,两家连年交战,这禁卫大军是怎么也不敢离开京师西向的了,还连年从大散关抽取兵马东来,如此一来,大散关上至今还有多少兵马就连军务省中丞范续自己心里都没底。 大燕十余万兵马南下,这可不是取了章州就退兵的样子,遍扫中原之地的心思一看就已经分明。占了章州之后,一个就是往南继续进军,进入泉州境内,要是如此的话,大宋朝廷还能有些喘息之机,若是不然,光凭大散关天险,着实不足为恃。 李黎试探着道:“要不然将京东的禁军调回来些,也好……” 他知道自己是文臣,对这用兵之事着实一窍不通,说到这里,却是见皇上的眼里露出嘲笑之色,脸上一红,再不多言。 范续这些年饱受挫折,对自己这个老对头现在却是刻意接纳,见他受窘,解释道:“左相大人,这兵马调动却不是小事,调的多了,一旦歧州大军西进,必是长驱直入,到时京师被围,军心必乱,就算大散关上有百万之众,军心一乱,便成乌合之众,怎能抵挡得住大燕虎狼之师,若是调的少了,杯水车薪济得甚事。 李黎脸色好看了些,感激的看了眼范续,沉吟了一会儿,他虽是不懂军务,但在政务上却是多年的老臣,“要不然这样,派人去一趟歧州,大燕这次动兵十余万,声势不小,朝廷若是这时挡不住燕军,若是我大宋禁军挡不住燕军,就不信歧州节度使张修没有唇亡齿寒之忧,就算不能让其出兵助我,也总不会在我与燕军交战之时出兵攻我。 再者燕军势大,诸侯震恐,不若向诸州节度使求援,也好使燕军有所顾忌,毕竟我大宋才是天下共主。” 李烨扫了两人一眼,心中一叹,他是千万个不愿意向这些忘恩背义的各州节度使低头的,但形势如此,只靠朝廷十余万禁军根本挡不住大燕之百战之军,且其中竟然还有五万革兰铁骑,想象着这些人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身上却穿着大燕的铁铠,手里拿着大燕制式良弓硬弩,李烨心中一阵发寒。 “也只得如此了,叫人给大散关守备将军齐远洲下旨,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他退后一步,若是他把大散关给朕丢了,叫他到地下去见他一家老小吧。 其他事情你们商量着安排,能许诺给那些喂不饱的狼崽子的,都可以许诺给他们,只要他们出兵就行,朕有些累了,你们去吧……” 范续看了李烨一眼,心中有些担心,那大散关守备将军齐远洲,世家出身,祖父也曾做过兵部尚书之职,在朝中也有些根基,但此人却是个地道的文人,以文人制武将是国朝惯例,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用这样一个人却是有些不妥,想到这里,还待说话,却是被李烨一挥手止住了,再加上这几年范续自己也感到了皇帝对自己的疏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 歧州节度使府。 卧房之中,充满着草药的难闻气味,歧州节度使张修病奄奄的躺在卧床之上,周围四五个大丫环在旁守候,两个大夫坐在房内的椅子上愁眉苦脸。 张修的老夫人在床旁不停垂泪,张隆紧皱着眉头也站在旁边。 张修说起来已经病了有几年了。当年在栾城之下惨败而回,又得经朝廷疆界回歧州,餐风露宿又是担惊受怕,外加上羞愧难当,最终回到歧州的时候却已是不成人样了,大病一场之后,却就此落下了病根儿,时好时不好地,一直到了现在。 张隆站了半晌,见父亲的病情并无多大的反复,悄然出门。出门之前,却是将两个大夫也叫到了门口。 “我父亲今日病情如何?” “节度使大人今日还好,喝了药就睡过去了,但以小人看,节度使大人体质太虚,本应静静调养,但大人日理万机,这次病情发作就是劳累所至,看这样子,恐怕……” 虽是这大夫说的有些不吉利,但张隆却也不怒,。他父亲的身体他这几年都看在眼里,说是什么病,不过是心病罢了,一腔的雄心壮志,野心勃勃,做的又是黄图霸业的美梦,但在栾城之下却是被击的粉碎,八万联军,几乎是全军覆没,威信一夕之间一落千丈。 父亲的性情张隆是深知的,从小世家出身,没受过什么大的打击,如今又是一州节度使之尊,表面上谦和宽厚,其实是最自傲的一个人,如今受了这么大个挫折,任凭旁人怎么劝说,也绕不过这个弯来,这才到了几天这个地步。 叹了口气,张隆挥手斥退了两个大夫,疾步走出大门。 这时一个护卫迎了上来,禀报道:“大人,州刺史张大人协众位大人求见,现在已经在正厅之中等候。” 张隆疾步走进正厅,迎面而来的凝重气氛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厅中两旁分坐着十几位文武官吏。 张隆眉头大皱,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数了一下,以歧州刺史张丰为首,司马左丞,司马右丞,长史……几乎歧州重臣都汇集到了这里,却是一个个都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气氛之凝重几乎让人窒息,心下不由越发沉重。 众官这时也看到张隆进了大厅,都是起身施礼。 在主位上坐定,张隆将疑惑的目光放在了刺史张丰的身上。 张丰见了,一躬身道:“大人,大燕起兵南征了。” 张隆脑中“嗡”的一声响,嘴中却是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两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消息现下才到,那些探子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人,大燕一朝发动,就立即封锁了大小道路,再说还得经过朝廷的地方才能回到歧州,能将消息传回来就不错了,六个能以一当十的探子,回到歧州的只有一个,还身负重伤。” 张隆面色一黯,这些派出去的探子都是歧州军中的精锐,但和他们带回来的消息相比,这点损伤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了。 “大燕出动了多少兵马?何人领军?” “据探子回报,大燕兵马正在调动之中,看那样子,应是不少于十万大军,沿路更有革兰铁骑向南汇聚,物资调集应该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这些年那大燕皇帝从未有过意图南下,所以探子们也松懈了许多,所以直到大军开始汇集到大流河畔之时才发觉有异……领军之人乃是大将军韩起,看旗号,云州节度使沈天云,北定州节度使拓拔含威都将随军南下,看来这次大燕要倾举国之军南征中原了。” 张隆听完他的话语,干脆就已经愣在了那里,他虽然自小就随父亲处理军政事务,但毕竟刚刚接任节度使之位不久,这临机决断上哪里比得上自己的父亲,那些州郡日常事务就已经忙的他焦头烂额,更别说这等军国大事了。 刺史张丰到底是歧州老臣,看张隆这个样子,开口道:“此次大燕南征,大燕皇帝虽未随军亲征,但从调动的人马上看,却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平地中原的了,我歧州虽然地处朝廷背后,但最终也不能免,不若……不若派遣使者到大燕,求其罢兵,毕竟小姐现在是大燕皇妃,看在这个颜面上,也许还有些……望大人早作决断,要是等到大燕兵临城下之时,悔之晚矣。” 在座诸人虽是没有说话,但神色之间却多是赞同之意。未待张隆开言,这时座中站出一人,黑红的脸膛上满是怒色,“大人不可,什么求其罢兵,大军一动,那是区区言语就能令其止步的,要用何条件使其罢兵,难不成要屈膝投降不成。”说到这里满面鄙夷之色的看着在座诸人,“诸位各顾妻子,全忘了荣华富贵是谁给你们的,真真是忘恩负义之徒,我张云耻于与尔等为伍,大人,不可听信诸人谗言,老大人辛苦创下的基业,怎能如此轻易送与他人,我歧州数十万将士,未战怎可先言投降。下官不才,愿领军死战,保我歧州一境平安。” 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纷纷看去,却是张修麾下猛将张云,此人现任垄安城守备将军,是张修最信重的军中猛将。 他的话虽是有些刺耳,但却是诛心之言,在座众人大多心里都存着这个念头,他们都是大族出身,也都知道大军一过,家破人亡的道理。燕军威名遍传天下,那位大燕皇帝坐拥三州之地,北定草原,竟是将整个革兰帝国纳入了自己辖下,这等傲人武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了,今次南征一看就知不会善罢甘休的了,不如早作退路,也好保全家族。 但张云的话却太过使众人难堪,立时便有人站出来道:“张云胡言乱语,死战?你战得过大燕铁骑?战得过革兰兵马?还是战得过沈天云,拓拔含威?嘿嘿,到时你身死是小,一旦激怒燕军,我歧州必定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世人是道你忠义,还是说你不自量力?到时一旦兵败,欲置节度使大人于何地?” “哼,我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弯弯肠子,但我就是知道,节度使大人待我等如手足,我必为大人效死力,你李大人身家丰厚的紧啊,就不怕那大燕皇帝看上你的家财和那些娇妻美妾?到时你送是不送,结果未必会好到哪去。” 张云入军多年,这一着急,却是将痞性拿了出来,一番话说的李大人面红耳赤,怒不可遏,有心上前撕打,但瞧着张云厚实的身板,却是不敢靠前。 ……………………………………………… 未待多时,厅中已是吵成了一片,也有不少暗自观望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却是将正事都放诸到脑后去了。 张隆心中愤懑欲狂,只觉得自己这个节度使当得当真有些窝囊,厅中众人竟是没有一个将自己放在眼内的。 “都给我住口,看看你们的样子,这歧州还是我张家的,瞅瞅你们的样子,哪里还有些臣下的样子,再有人若敢口出不逊,可别怪我心狠。 是战是和改日再议,你们都回去各守其职,燕军还在千里之外,没的乱了自己方寸。” 这时一个护卫小心的走了进来,在张隆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张隆脸上一喜,挥手道:“都散了吧。”转身径直出门而去。 众人见今日没有什么结果,都是怏怏而去。 室中卧床之上,张修却是清醒了过来,张隆拉着老父的手,坐在床边,本想着将大燕南征的消息告诉父亲,但瞅着老父衰弱的样子却是讷讷不能出声儿。 张修虽然病体沉重,神智有时不清,但现在却是清醒的紧,立时看出自己儿子的异样,沙哑着嗓子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我的时日看样子也不多了,不能再给你什么指点了……说吧,什么事?” “……大燕,大燕起兵十余万,已经南下了。” 张修摇了摇头,脸上不知是哭是笑,“我那位女婿到真是忍得,直到这个时候才起兵南下……”定定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隆儿,你是我最出息的儿子,但和你那妹夫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嘿嘿,不说是你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那周广在我府中多年都不得重用,一朝到了大燕,却是一鸣惊人,光这份用人上的气度,咱们张家谁也比不得。 那些官吏们是不是在你面前已经提出请降的事情了?嘿嘿,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他们在歧州这里根基这么深,有哪个得了歧州之地后,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不过这样也好…… 幸亏当年给你妹妹定下了这门亲事,我张家还有一线生机,你现在是歧州节度使,又是张家家主,我要你亲自到大燕去一趟,先别去见大燕皇帝,先去见你妹妹和四叔,在你妹妹面前,就算是跪下,你也要求你那妹妹在大燕皇帝面前说上些话,大燕皇帝不管对我张家如何,你都不得心存怨尤,只要你妹妹在,我张家自有起复的一天,管束好家人,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其他的也就顾不了那许多了。 唉,本来是想给你们打下一片江山,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你现在是张家的家主,父亲说的话你也可以不听,一切你都看着办吧……出去吧,我有些累了,世事无常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城府 栾城守将乃是忠王李纬之子李宗,李宗自小从军,跟在父亲身边南征北战,是大宋现下不可多得的领军将领,但李纬在军中威望太高,当年李纬身死之时,虽说是病故,但谁不知道是朝廷对忠王不公所致,李纬身死的消息一经传出,除了当年留在北疆的大军之外,南下之北疆大营旧部立时散去大半儿,但当年的景帝还是不甚放心,将李纬的儿子李宗闲置了多年,平帝登基之后,李宗从新起复,作了这栾城守备将军,平帝的心思李宗是清楚的很的,以他守卫在这大流河南岸第一线上,就是因为当年张弃起兵之时的班底大多都是北疆大营中人,一旦大燕渡河南下中原,对他这位故主的儿子自是要留上三分情面的,再加上自己家人都是京师,也不怕他阵前投敌。 在这栾城,李宗一呆就是多年,竟是一次京师也没让他回去过,这些年过去,李宗自己也对这大宋朝廷早已心灰意冷,明白平帝李烨比起景帝来,这薄情寡义上也不让分毫。 人生到此,李宗这心也赖了,什么为国报效,什么建功立业,全都被他抛诸脑后,大燕多年来一直未有南下的举动,这栾城到是成是中原之地少有的世外桃源,他在这里打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思,不问世事,只是约束自己属下军兵,又在栾城讨了房小妾,日子着实过的不错。 ~~~~~~~~ 只是最近李宗却是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这里离大流河畔不过百里,燕军南下的消息第一个就是传到的这里,起初李宗还有些不信,亲自带人上了栾城附近的鹊来峰观瞧,这一瞧却是目眩神迷,大流河畔连营密布,数十里之内全是大燕军马地营帐,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儿,李宗心说“完了”,就是当年北疆大营之时也少见这等场面,这次看来自己这小小的栾城却是凶多吉少了。 待得回到城内,却是有人来报,城中官吏纷纷携带家眷南逃,几个心腹将领已经派人封锁了城门。官吏逃走,百姓一看。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涌上街头向南门而去,却是被关在城里,人数越聚越多。已经快要失去控制。 李纬心中一叹,挥手道:“让他们打开城门,放百姓离去,就是军兵不愿留下地也随他们去吧。” “那将军您。” “我?我家人全在京师,要是不战先逃。没的连累了家人,再说我父亲一世英名,岂能毁在我的手上,就算明知不可为,也要在这里与城同亡的了,你们赶紧逃命去吧,也许还有一丝活路,没必要跟我在这里等死。” 一天之后,栾城之内本有五千兵马,数万百姓,这时却几乎只剩了一座空城,除了年老体弱,恋战故土不去的一千余百姓,就剩下了六百士卒。 天仅晌午,燕军斥侯已是出现在了栾城周围,这些斥侯绕城而走,之后绝尘而去,不过一个多时辰,燕军前锋就已经到了栾城城下。 这支前锋燕军,人数不多,且都是骑兵,身着轻甲,队列也不怎严正,但那股久经战阵磨砺出的杀气却是隔着老远就让人喘不过来气来。 看着城下这些高颧深目,一看就是革兰人的数千轻骑在栾城之下欢呼啸叫,李宗不由苦笑,早就听闻大燕已经将革兰人彻底征服,纳入麾下,今日一见看样子是假不了地了。 他随父亲在北疆多年,几乎与革兰人打了半辈子的仗,没想到临到了来,还是要死在革兰人地手里。 一个庞大的身影,坐在高大的伊兰战马上越阵而出,大手一挥,止住了部下的吵嚷,栾城之下立时鸦雀无声,这个大汉往前走了一箭之地,反手从身上拿下大弓,弓弦响处,城上残留地守军心中都是一颤。 “喀喳”一声响,却是城门楼上大宋蓝底青龙旗的旗杆被一箭射断,大旗迎风飘落到了城下,城下数千兵马立时欢声雷动。 待得过些时候,声音渐消,那大汉才开声道:“我是大燕前锋锋将博兰图鲁,我们元帅说了,不愿杀戮过多,快快开城投降,不然让我们自己杀进去,你们就都得死。 限你等三刻之内投降,不然我们就自己进去了。 说话之间,数千步军姗姗来迟,越过身前的骑兵,在城下摆开了阵势,城下金鼓阵阵,铁甲争鸣,城上除了李宗之外,诸人皆都变色,先前军旗被一箭射断,就已经士气被挫,如今见到闻名天下的大燕军威,这留下的众人虽都是抱着必死之心,还是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了股寒意。 “沙场征战,一忌长途袭远。二忌困守坚城,外无援引。三忌士气被夺,强自为战。 老父生前所计兵书韬略仿佛就在眼前,这都是李宗父亲忠王李纬一生兵法精华,李宗自是心中烂熟地了,困守坚城? 士气被夺?不说自己兵少,就是他所率士卒再多上十倍,此战也已胜负分明。 “弟兄们,此战不为别的,我李宗乃是忠王之后代,我李家世受大宋皇恩,男儿到此,无非身死以全身后之名,我李宗是必定要与城同存亡的了,但诸位兄弟家中尚有妻儿老小,能跟随李宗到今日,不离不弃,李宗心内也是感激莫名,我再问兄弟们一句,有想出城活命的,我李宗也绝不阻拦,更不敢心存怨尤,现在出城请降还来得及,有就赶紧出城,一旦对方攻城,后悔可就晚了,有没有? 连问三声,到底有数十个军兵耐不住心中对死亡的恐惧,抛下手中兵刃。来到李宗面前,这些剩下的军兵大多都是忠王旧部,有些还是李家私兵。这几个人站出来之后,满脸羞惭,痛哭流涕,在其余众人鄙视的目光之下,默默走下城楼。 博兰图鲁在远处见城门大开,脸上却是掠过一丝失望之色。心中暗道,这些宋人真是禁不得吓唬。这就投降了,还想着大杀一通,也好活动活动筋骨呢。 接着脸上却又一阵愕然,只见城门处走出数十个大宋军兵。待得这些人出来之后,城门又咣当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 待得问过这些降卒之后,博兰图鲁道:“好,好汉子,没想到大宋也有这样的英雄。 开始攻城。不得降俘,给他们一个痛快。 韩起领军到栾城时,栾城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博兰图鲁按照草原惯例,将栾城之民屠戮一空,透过被硬生生撞开地残破城门,到处都是栾城百姓地尸体,韩起一皱没有。想起临进之前皇上交代的话语,“革兰铁骑战力虽强,但不服管束,动则屠城灭镇,实乃凶器,不到万不得已,少用为上,若是实在闹的不像话,叫各部酋长弹压,切记不可稍微手软,一旦放纵其行事,将不可收失拾。” 韩起心中暗自佩服皇上远见,小小栾城,屠了也便屠了,大军过处,哪里有相安无事地道理,但以后却是要约束好这些草原的狼群。 “去,快马追上前锋将军博兰图鲁,告诉他,皇帝陛下说了,若是他再多杀上一个无辜之人就叫他回去向皇上当面请罪吧。” “城门处怎么回事?” “回元帅的话,是博兰图鲁将军命令安葬的一个大宋将军。” 到得近前,几个降卒已经将李宗的尸体埋在了栾城城下,几个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韩起走到跟前,看到几个人勉强找了块木板立的墓碑,上面赫然写着,“故大宋忠王李纬之子,大宋禁军龙武将军李宗之墓。” 韩起身子一晃,栾城守将乃是李宗,这他是知道的,也知道这位故主之子很有可能已经战死,但见到这块墓碑,还是心情激荡,难以自抑,他派遣博兰图鲁率领革兰铁骑为先锋,就是不愿与这位当年地同袍交手,他灭宋之心又坚,但李宗虽不是自己亲手所杀,还是死在自己所率大军之下,“普通”一声跪倒在墓前,心中有千般言语,这时却只是哽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韩起站起身业,脸上再无戚容,“你父子二人到是得了忠义之名,但却对不住跟随你们那么久的北疆兄弟,二十万北疆弟兄跟随你们南下,能回故里地不过区区几千人罢了,大宋皇帝老儿一张废纸,就能让你们抛下弟兄们独自而去,嘿嘿,我韩起虽然不才,但也是不耻的紧,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李兄死在这里,却也怨不得旁人,也不正衬了你们李家忠义之名?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来人啊,进城细细搜索,不要一个活口,投降军卒就地斩首,严令各部军卒,不得再提栾城之事,若是让我听到军中有甚谣言,必定严惩不待。 中军大帐之中,韩起,沈天云,拓跋含威相对而坐。 “来来来,两位将军,明日我等就要暂作分别,军中无酒,本帅以茶代酒敬两位将军一杯,待得异日平定中原,我再与两位将军一醉方休。” 两人连忙起身,举杯同饮。 -------- “皇上临行之前一再叮嘱,中原之地以后为我大燕根基所在,不能屠戮过重,这栾城一事两位也是亲见地了,不是本帅心狠,李家在大宋军中威望甚高,又是本帅昔日同袍,要是他等死战不屈之名传了出去,我大燕铁骑之下,不知又要填上多少亡魂,所以是不得已而为之,屠城之事有违天和。望两位将军紧记才是。” 两人心中一凛,眼前这位大将军当年杀的西北蛮族血流成河,今日又故意让人屠了栾城。嘴中却是说什么有违天和,这心机,这城府,怎不叫人心中惧怕。 韩起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至于那些结寨自守的地方大族,你们先不必去管他们。若是这些人聪明,散了私兵。也就罢了,若是不然,待我等亡了大宋,自有措置对付他们。不过现在还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两位切记不要过于逼迫的紧了。” “是,紧尊元帅将令。” 翌日,沈天云,拓跋含威率五万人马南下。而韩起则自率十万大军东进,兵锋直指大散关而来。 草原上地七八月份也是热地有些让人难受,不过草原空阔,天高地远,微风抚面,却也另有一番滋味。 一行数千军马缓缓行于草原之上。 “前面就到顺州白鹿原了,大家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浑厚的声间出自马上一个满头霜雪的老人。 身旁地亲兵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王幕此时已经年近八十,在伊兰呆了有七年之久,身体上已经越来越差,三月之前接到圣旨,要他将伊兰军务交于沈中,回大燕总领军机处。 对于这个一生戎马,几起向落的大将军来说,回到大燕,虽说是总领军机处,但他心里也是明白,不过是皇上让他在军机处养老而已,以后必定是没有再领军作战的机会了,正在王幕暗自神伤之际,一个四五十岁的清瘦汉子从后队快马赶了上来。 “哈哈,大将军,怎么样,身子骨又不行了?叫您坐马车,您非不干,这下却是苦了自己吧。” 王幕却是一笑,并不答话,来地这人正是跟他一起回天安述职的白狼,白狼此时却是意气风发,黑发的脸膛上都是兴奋之色,他在伊兰呆地早就有些腻味了,这下可是正衬了他的心思,这人除了在后上面前规规矩矩,旁人向来都不放在眼里,共事习惯了,这小小的冒犯这时听在王幕的耳朵里却是分外的感到亲切了。 “别一天地苦着一张脸,任谁看了,还以为是拿你回京问罪呢,走吧,我这次带了整整一马车的伊兰美酒,老哥趁主时候去跟我喝上两杯。” “走,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是你这条狼对我脾气。” 白狼,“老哥这次回去总领军机处,可是恩宠无比啊,就是不知道我回去是个什么职位,皇上的圣旨里也没提,老哥的脑子比我好使,帮我想想。” 王幕,“别给我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大燕要南征了,又想着去打仗了?” “嘿嘿,还是老哥知我,就是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这次啊。估计你去不了。” “为……为什么?”听了这话白狼可是急了,这次回去他就要带兵南下的,听了这话,怎能不急,“凭什么说我去不了?” “你先别急,听我跟你好好说说,这次我回去呢,一来是因为我年纪确实老了,也该致仕回家了,二来呢,军机处总得有人把持,皇上恩典,不以我年老体弱而生嫌恶,能让我在军机处荣养,皇上地恩德真是…… 好了,不说这些,再说说你吧。 韩起,沈天云,沈中都乃皇上躬股之臣,沈中在伊兰领军,韩起,沈天云领兵南下,要你回去干什么?数年之前,天安叛乱,皇上是心有余悸啊,现在正是与大宋交战之时,大燕生不得乱子,让你回去,就是要坐镇大燕军中,这没什么难猜的,我劝你一句,你也是带过千军万马的人了,有些事情得多动动脑子了,你是从龙旧人,皇上待你等都是不薄,千万不能恃宠而骄,皇上是圣明君主,万不会让你没了结果,但你要是不顾大局,肆无忌惮,以后可就难料的很了。“ 白狼心中一暖,他心中其实未必如此粗疏,但一直以来给别人的印象就是嗜杀好战,他自己心里却也有自己的打算,当年投靠当今皇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位皇上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当年他二弟周方就因为城府太深,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所以说,这人地性子要是太阴沉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皇上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他杀谁就毫不手软的动手,这才是他心中明哲保身的不二法宝。 但今天听王幕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暗自感激,哈哈一笑道:“来,老哥,咱们不说这些,喝酒,唱酒。” 第一百九十章间书 大燕七年八月间,恼人的酷热稍微降了一些,但中原战事却是如火如荼。 大燕北定州节度使沈天云率领五万人马席卷章州各地,这位现在已是闻名天下的大燕将领胆大之极,将五万大军分为十部,如同狼群一般在章州大地上分布开来,在不到一月时间内就已经攻破四郡之地,每占一地,只留数百军马驻守,维护当地秩序,其余兵马继续前行。 进攻,进攻,再进攻,攻势之猛烈,几乎不给对手以任何喘息之机。 战果虽是辉煌之极,但实际上这与章州郡府残破,兵员质低劣,又加不用和各地地主豪族私兵作战有莫大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到得八月中旬,沈天云十部军马已经大部汇集到了章州州府晋阳城下。 章州节度使金越紧闭晋阳四门,约束兵将不得擅自初战,眼见却是城下大燕军马越聚越多,又最初的数千之众,到得此时却已经是三万余人。 晋阳城下,燕军大营,中军在帐之中。 沈天云端坐中央,身旁是北定州节度使拓跋含威,其余众将环列左右。 拓跋含威和沈天云两人乃是老相识了,当年栾城之下大破诸侯联军之时,就是两人通力合作的结果,今日两人又是并肩沙场,战事顺利,只要拿下眼前的晋阳。章州之战就算是竟了全功。 见众将聚齐,沈天云这才沉声道:“晋阳就在眼前,打下此处。咱们就可以在这里休整上些时日了,但晋阳城高池深,若是强攻损伤恐是太重,不知诸位将军有何妙策没有?” 话音刚落,旁边站出一人,众人瞧去,却是随军参军李焕。躬身道“末将有两策献上,请将军定夺。” “喔?说来听听。” “晋阳位于齐水河边。引河水以护城桓,若我在齐水上游筑坝,此时方是雨季,待得下上一场大雨。河水必定暴涨,我再掘坝放水,淹了这晋阳城,不用费我一兵一卒,敌手自灭。 不待他人反对。沈天云已经摇头道:“不行,晋阳城中有十余万百姓在,若是淹了晋阳,岂不是玉石俱焚,天下间将怎样看我大燕,皇上岂不是声名受损,此计不妥。 其余众将听了这话都是心中一松,他们虽都是打老了仗的人。沙场征战乃是家常便饭一般,但对这种不顾后果的毒计还是本能的有些反感,众人都是定睛向这献计地李焕看去,心中暗自嘀咕,这看上去面容清秀,小白脸一样,年经轻轻的,平时不显出不露水的参军心肠竟是如此刚硬众人眼中不免露出厌恶之色。 李焕此时却是从容一笑,对这些人地表情如同看不见一般,接着说道:“既是如此,末将还有策,这晋阳节度使金越乃是当地大族出身,听闻此人胆小怯懦,之所以见我大燕军威,还能不弃城而逃大多应是为了家族罢了。 再有就是此人虽然不堪的紧,但对这晋阳守备将军王当却是信重的很,王当此人乃是当年大宋忠王李纬旧部,据传更是韩大将军麾下旧人,当年章州瘟疫,大军四散,此人病重之际得金越相救,就此之后死心塌地的随了金越,此人随了金越之后,别看章州别处兵马不堪一击,但这晋阳守卫兵卒却是此人一手训练的精兵,强攻之下不但耗费时日,且损伤必重。 金越胆小怕死,如今就是存着依靠此人的心思。 以末将的心思,不若将军写就书信一封给那王当,言韩将军念旧日之情,不忍兄弟相残,若他能捉了金越来投,必定在皇上面前一力保举。 旁边地拓跋含威这时插话道:“那王当若是不听又待如何?” “回将军话,这信本来就不是要送到王当手中的,在送信途中,故意让那金越所获,金越此人既然怕死,必定以自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这心里面就算再是信任王当,值此性命交关,家族又在城中,一个不慎就是身死族灭之际,只要稍以言语催逼,再许其保全其性命家族,此人必定献城。 若他还是犹豫不绝,我可在上游之处著坝,大张旗鼓地要水淹晋阳,以此人脾性,哪里有不投降的道理。 末将不才,愿今夜攀入城中送信。 沈天云大喜,其余诸将也是面露佩服之色,短短时间之内,竟然想出两个破城之计,水淹晋阳先不去说它,后面这个计策,谋划周全,各人来历一一道来如数家珍一般,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好,就依你的计谋行事,但这趟差事你就不用去了,我自派人传书就是,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参谋军事,出谋划策,待得晋阳一下,这头功就是你的。” 在众人艳羡地目光之中,李焕脸上也是一喜,也不作争论,躬身道:“谢将军提拔。” 夜晚,晋阳城,节度使府。 府中正厅灯火通明,金越坐在大厅之中,身前,他的长子金霸在不住的走来走去。 他身旁则是几个府中的亲信幕僚坐了椅子上。 一个军士急急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不是让你去请王将军了吗?王将军怎么没来?” “王将军说城防离不得人,所以请大人恕罪,还说,让我告诉大人,有他在一天,这晋阳就破不了。叫大人您放心。” 金越挥了挥手,斥退了军卒。 颓然靠在椅背之上,只觉嘴中满是苦涩。自己花了多少银钱,方才得了这一州节度使之位,好日子不长,怎么就碰上大燕南征了呢? “父亲,王当这奴才太跋扈了,您招他,他居然敢不来。莫不是。 金越狠狠盯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太过不争气。自小就被他地夫人惯的不象样子,吃喝嫖赌样样都精,就是遇到正事就不行,但也是他金越的血脉不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畜生。王将军也是你说得地,要不是有他在,大燕的军马早就冲进来将我金家杀的一个不留了,哪容你在这里肆意说嘴,赶紧给我滚出去。 看着儿子诺诺连声地样子,心中也是有所不忍,放缓了声音道:“这些天你给我老实呆在家里,等燕军退了。你要干嘛就干嘛,去吧。” 待得金霸灰头土脸地出了大厅,金越这才暗自叹了口气,正待和众人商量商量有什么法子退了城外的燕军,这时他的护卫首领却是走了进来,低声在他耳旁道:“大人,我们在城中抓到一个燕军的探子,此人向人打听王将军的住处,穿着口音又不是本地人,这才让巡夜的给捉住了,他自己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从他身上搜出一封燕军将领给王将军地书信,您看……” 金越“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看到几个亲信幕僚诧异地神色,到底也是身居上位惯了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不能外传的了,又铁青着脸坐回了椅子上,“你们都先下去吧,刘书云留下。” 待得众人出了大厅,他最信任的幕僚地一脸迷惑,冷声问道:“人在哪里?书信呢?” 金越接过侍卫统领递过来的信件,打开外面的火漆,定晴观瞧,越瞧脸色越难看,最后还是按耐住性子,将书信交给了在旁边的刘书云,“你看看吧,给也个主意,这可怎么是好。” 刘书云是跟随金越多年的老人,娶地又是金越的妹妹,金越自知这位妹夫才智上比自己高的多,有什么大事小情的总是与他商量决定。 刘书云接过书信,一目十行,看完之后,脸色也不怎好看,沉吟良久,这才道:“大人,依我看,这封书信有调拔之嫌,大人于王将军有救命之恩,这些年对其又极是信重,这信漫说没有到了王将军手中,就是到了他的手里,我看王将军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金越打断了他的话头道:“书云,你说这些我都明白,王当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断不会作这背主之事的了,只是……只是我就担心晋阳一旦守不住……” 刘书云微微一笑道:“大人,这到是个机会啊。” “此话怎讲?” “大人您想,我晋阳城内也就六千人马,那燕军现在城下就有数万之众,却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送这封书信入城?” 那沈天云乃大燕名将,必是不愿在晋阳城下损伤过重,才出了此计,不过是想省些力气罢了。 话说回来,大人,如今大燕声势如日中天,大宋覆亡在即,我等保住了这晋阳又有何用?难道大宋亡了之后,还能给我等加官进爵不成? ~~~~~~~~ “那你地意思是……“ “我们不如就此降了大燕,王将军乃是韩起旧部,韩起是什么人?我想大人也是清楚的很,不如就此让王将军跟对方谈谈,看在王将军的面子上我金家必定能平安的了。” “这事你的容我好好想想。” “大人,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无非是怕降燕之后,对方翻脸罢了,这却无妨,若是那沈天云派人招降,我等还要思量一番,现在却是不怕,不说他信中已经点明会给王将军些颜面,不派使者来招降就是不想给我等一些过分的承诺罢了。这样看来,对方还是招降的诚意的。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本就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可以提出的,只要保全自己家族人等地性命也就是了,难道大人还恋占这节度使之位不成? 如此,一来有王将国能护我等周全,二来我等只要求保全性命家财,应在对方容忍范围之内,您看…… 金越定了定神。苦笑道:“别说什么节度使之位了,现在只要能保全家族性命就已经万幸了。其他还能要求些什么,好吧,你亲自去见王当,叫他务必来见我。我等的身家性命看业就都在他一句话上了。 大燕七年八月间,章州节度使金越出降,沈天云不失前言,上书请旨仍任王当为晋阳守备将军,免金越章州节度使之位。其余不咎,进得晋阳之后,更是秋毫无犯,章州其他州郡闻讯之后,本就不甚激烈的抵抗立时绝迹,都是纷纷降燕,到得八月底,整个章州已经尽入大燕手中。 大燕官吏陆续来到章州境内,重新丈量土地,缉拿盗匪,三个多月之后,章州境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先不提这些后事,也不提沈天云平定章州之后怎样在晋是休整,单说燕军十万军马在大将军韩起率领下东入凯州,一路之上并未遇到多少抵抗,不过用了半月功夫,就已到了凯州腹地。 凯州节度使李国臣乃大宋皇室宗亲,任凯州节度使不过两年,其前任已被平帝李烨派往京师东路驻防,算起来,这李国臣乃是平帝地侄儿,父亲是代王李炯,一家那是正宗的大宋皇亲国戚。 京师西路兵力空虚,那是众所周知的了,这些年歧州节度使张修一直不承认朝廷正朔,两家战事连绵,京师西路兵马大多东调,平日里到也没什么,但大燕军队一来,凯州哪里有半点反抗之机。 韩起大军一路行来,州郡皆望风而降,就是有那么一两个忠于朝廷的,奋起抵抗,但在十万燕军面前也如飞蛾扑火一般,有来无回。 李国臣勋贵子弟,大宋立国已有四百余年,这些皇亲国戚要说饮酒作乐,行那风雅之事还行,要说战阵征杀哪里有当年开国皇帝李巨的半点风范,十万大军还在百里之外,这个正宗的皇亲国戚就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弃凯州州府于不顾,自行逃回了京师。 其余人等见节度使大人都是这等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抵抗之心,到得八月初,韩起大军已经兵不血刃的占了大半个凯州,就连州府钧阳也不占而降了。 韩起为安定凯州人心,官吏一如往常,大军过处秋毫无犯,就连凯州府城也只是派了两千人马驻守,一时之间凯州好像不过是换了主子罢了,其余到真是和燕军未来这时差不了多少,随后到来地大燕官吏在当地官员的配合之下安静地方,撤除冗官,将一些民愤太大地依大燕律法惩处了事,一段时间下来,凯州之地便即就这样平静的完成了一定程度的转换。 八月中,韩起大军终于来到了大散关之下。 大散关,自夏时起便为京师门户,南临华岳,北据都山,二水环绕,乃是东向京师之必由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望着大散关高大黝黑的声城墙,韩起喃喃道:“天下雄关莫过于是啊。” 当年百万义军汇于此处,连营百里,终是在大散关下铩羽而回,当然,那些刚刚放下锄头地义军是没法跟如今的燕军相比的,且今日的大散关也没有象当年一般充沛的军力,当年光京师禁军在此地就有十五万之众,而今日的大散关上,有三万士卒就已经不错了,想到这里,韩起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来人,擂鼓聚将。” 鼓响三通,众将聚齐。 韩起端坐于前,环视诸将道:“诸位将军,过了这大散关,就是大宋京师永安,诸位应该庆幸,这一役之后,诸位之名必将流芳后世,死后在坐之人的牌位也能进镇魂殿中,供后世子孙顶礼膜拜,所以,此战众将必要奋力争先,先登城者,本帅必定上奏皇上,赏千金,封列侯,但如有后退半步者,军法无情,身后也遭人唾弃,此中轻重还请诸位向手下将士说个明白。 好了,别的本帅也不多说,各自回营准备,明日清晨,方敢第一军先行攻城,其余众将轮播上阵,一刻不停,不计伤亡,本帅到要看看这天下雄关能挡我大军几日?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九十一章金戈 强攻坚城,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向来都是战争中最惨烈的一幕,也绝对是整个战争中最高潮的部分,多少古今男儿从中演绎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故事甚至是传奇,这些传说让所有后来人热血沸腾,不能自已,但没有亲历其间,又有多少人知道其间之惨烈?之悲壮? 大散关高十余丈,临山而建,象什么掘渠断城中水源,挖地道以通城下,什么聚土成墙,与城中对射等等手段都无从施展,靠的就是一群群战士的血肉之躯,登上城头,与敌死战,取不得半分话巧。 就算是箭手掩护战士登城也是绝无可能,对方居高临下,射程比你远了近倍,上前岂不是成了对方的靶子。 所以,燕军自张弃起兵以来最艰难地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甚至比之当年烟云山万绝寨跟革兰大汗脱脱一战差相仿佛,但角色之间确实对换了一下,攻城的一方换成了燕军罢了。 一天之内,各军轮番出动,在大散关护城河上填出了数条宽阔的土路,但伤亡也是不小,只一天的时间,伤亡就已经接近三千人。 “一代之才必为一代之用,你们给我想想,打下中原之后,那些豪门大族该怎么处置。”张弃坐在议政殿内,淡淡跟自己几个重臣说道。 他这话不是没有来由,他现在并不怎么担心中原战事,几路大军南下之后,战报几乎是两三天就能有上一封,战事进行的还算顺利,自是没必要为了战事担心什么。但他问这句话却是有原因的,世家豪门大宋立国多年之后产生的痢疾,这些世家豪门豢养私兵。群相勾结,横行不法,实是大宋走到今日的罪魁祸首。 但有一点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了,虽说这些大族豪门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中原人才大多出于世家子弟,铲除一些对大燕未来统治造成威胁的旧有势力是题中应有之意,但若是一概而论。不分青红皂白,对这些豪门世家大开杀戒却是不行的了。 中原有多大。地方官吏大多出于大族,若是将这些地主豪门一扫而空,谁来给你治理地方,现在困扰张弃的就是这个。杀又不能杀,放任其行事也不可取,说是杀一儆百吧,怎么杀这个一就很费思量,这其中要把握的就是一个度的问题。 在起兵南下之初。这个问题就已经摆在了张弃的桌面上,但经过几个月的时日,群臣商量来商量去,依旧没有太好的办法拿出来。 到得今时今日,章州以在大燕掌握之下,凯州大部也已经打了下来,这个问题已经到了非要解决的时候了。 几个大燕重臣现在都是红着一双眼睛,凝神苦思。张弃看了也是一皱眉头,这些时日到着实苦了这几个人,给各路大军调拨粮草辎重,人员调配,打下章州之后还要派遣官吏前去安静地方,这些时日事情实在多的数不胜数,将几个重臣熬得精神萎靡不说,就是手下的官吏也被累得不轻。 打土豪分田地?张弃脑海之中冒出一个这样的念头,随即就被他自己否决了,那些穷棒子闹起来不是个事,不容易控制不说,这些人要论起趁乱抢些财物那都是一把好手,怎么治理地方那是一窍不通的了,一旦闹了起来绝对是祸害不轻,他可不是什么怜若惜贫之人。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这些世家大族不外乎仗着在地方上根基深厚,盘根错节,互为奥援罢了。 “酷吏”这个词在张弃脑中一闪而过,“不如这样吧……” 张弃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从都察院给我调些严刚方正的人出来,叫他们到各地方任职,先挫挫这些人威风,叫他们在军中挑选自己的下属,叫他们到地方上严格按照大燕律法行事,任期为两年,两年之后再议此事。” 周广皱眉想了半天迟疑道:“陛下,如此恐怕不怎么妥当吧?” “喔?有什么不妥当的,说来听听。” “都察院的人臣是深知的,个个铁面无私,年轻气盛,刚直敢断,在督查司中任职时极好的,但要放之地方,恐生祸乱啊……” “此话怎讲?” “在政务上……不能一味强来,且章州,凯州方定之地,民心未附,要是这些人在地方时一个处置不好,再经有心人调拨生事,恐怕会生民乱。” 张弃笑了一下,周广心中却是一凛,这笑容之中怎么看也带着狰狞的味道,“民乱?我大燕数十万军队是干什么的?民乱不生则已,要是真有人敢生事,正好拿他们来整治给别的人看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些世家大族在地方上势力太大,要是催逼过紧易生叛乱是不是?这些我已经考虑了很久,后来却像,这些人是宽纵不得的,一旦在地方上跟我大燕派去的官吏纠缠不休,耽误了正事不说,我大燕朝廷威望何在,作乱不怕,真刀真枪这些只会些阴谋诡计之人不是对手,这事就这么定了,李山河督办此事。 再有,遴选世家子弟进我大燕书院学习政务,也好给这些世家大族些盼头,如此双管齐下,不信这些人还能闹出怎样的花样来。 过两年之后,再将这些都察院诸人召回,一紧一松之下,再有人拿什么世家出身说事,就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 三天,只是三天时间,燕军顿兵大散关城下只有三天,大散关依然傲然矗立在前,城下尸横遍野,怕不有万余人之多。大散关成墙之上到处是烟熏火燎,再加上暗红的颜色,到处都显示着这一站的惨烈和残酷。 齐远洲一脸傲色的站在城楼之上。四下里都是手持大盾的护卫亲兵,见燕军有一次退了回去,呵呵一下,回头对着自己的副将段彰道:“人都说燕军锋锐无双,个个都好似杀神转世一般,今日一见却是大失所望,也不是在我雄关之下血流成河。此战之后,必叫燕军不敢正窥我大宋雄兵。” 段彰却是勉强一笑。心下却是暗自恼恨,自己只不过是说了句燕军势大,不知向朝廷请求援军的话,这人就抓住此事。每每冷嘲热讽,真是不知所谓。 本来这位守备将军大人虽是书生,却颇有些胆气,虽是不能亲身上阵,但还能日日到得城上观看一番。也算得上是大宋文人中少有的事情了,但此人文人习气太重,城头血战连连,每日里都有成百上千的将士战死在城头,此人却是将沙场征杀看成了文雅之事,在守备将军府招了一群幕僚参军寻章摘句,饮酒狎妓,军中将士对此已经多有不满。要不是段彰在军中还有些威信,闹不好燕军还没攻进来,关内将士就得哗变。 就算如此,段彰非但未得这位上官一句赞语,反而屡屡出言嘲讽,这让段彰怎能不恼恨之极。 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大人英武天生,关下燕军看见大人就已经吓破了胆子,还有什么力气攻城?” 看着对方摇头晃脑,很以为然的样子,段彰心中的腻味劲就甭提了,拱了拱手,“末将还有军务在身,就不陪大人了,末将告退。” 齐远洲也不在意,他向来看不起这些抡刀动枪的厮杀汉,国朝数百年,哪个得享盛名,留名青史的不是满腹经纶,谈笑退敌,这些粗汉只配供别人役使罢了。 想到这里却和被燕军进攻的号角之声惊醒,轻蔑的看着潮水一般涌了上来的燕军士卒,齐远洲兴致大发,回头命令道:“速去把李先生他们叫来,速差人去弄些吃食好酒,记得把本帅的古琴拿来,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看着身旁傻愣愣站着的亲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齐远洲这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些人知道什么文雅之事,没必要和这些粗鄙之人一般见识。 大散关上喊杀之声震天动地,由于大宋连年从大散关上抽调人马东去,如今大散关上能战之军不过两万一千余众,不过,箭矢粮草都是极充沛,再加上临时从关内征发的壮丁,也能有四万余众,燕军虽是悍勇,连日来轮番强攻,还是损伤惨重,只不过数日,就已经有万余将士埋骨城下,却只有四次能上得城头,与宋军接战。 不过宋军也绝不好受,这次韩起所率部众,皆是百战之军,大燕军法严厉,将士军卒悍不畏死,只要军中铜锣之声不响,攻城将士绝无一人敢后退半步,关头守军虽是屡次击退燕军攻势,但还是为燕军之凶狠敢战所摄,士气被夺,每次只要燕军攻上城头,总是得付出数倍于敌的代价,才能力保关头不失,几天下来,也有五千余士卒的损伤,其余将士无论是在身体上或是在精神上都是疲累之极,要不是有段彰时时善加安抚,早就有人打开城门逃命去了。 这一次燕军进攻极为凶厉,几日下来,损伤如此惨重,韩起在中军大帐哪里还坐得住,今日亲临关下督战,主帅亲临战阵之前,大燕将士士气更盛,攻城之一万燕军在自己军正的带领之下奋勇登城,却是一个冲击就已经登上了关头,立时喊杀声在关头响成一片,宋燕将士个个舍生忘死,在关上展开了血腥的肉搏战。 登上城头的燕军聚成一个个半圆形,在军官的带领之下,死死守住一处,让下面的同袍能顺利登城。 维是如此,燕军还是处在不利位置,大多燕军士卒都是聚在一起,虽是关下士卒不断涌了上来,面对宋军拼死围攻,还是无法扩大关头战里,往往缝隙处一支长矛刺出,就能洞穿两名燕军将士的身体。饶是如此,燕军也无人后退,砍断了臂膀。就扑上前去与敌协亡,被刺穿了身体,就紧紧夹住对方兵器,让身旁同袍上前帮自己报仇。 一时之间,关头之上刀枪并举,血肉横飞,残酷非常。 宋军此时也被刺激的红了眼睛。不要性命的上前死战,但燕军士卒也是半步不退。关头之上,敌我将士拥挤在一起,往往都是刚刚杀死一人,就有数把兵刃招呼过来。将你砍成碎片,关头宋军人多,但燕军士卒却胜在源源不断,战局一时之间僵持在了一处。 就在这紧要关头,城楼之上。几个幕僚文士,脸色煞白的看着城头上的血战,双股已经开始战栗不休,这些幕僚要说参谋军事,出血主意还行,但还真是少有经过战阵地,城头上血肉横飞,鲜血崩流。这血腥气和酒气掺合在一起,要不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还真是有些受不了,几个幕僚已经心底泛酸,只是碍于主官在前,不能失了礼数,早就开始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齐远洲此时意气风发,却是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大家都坐,不用惊慌,且看今日本帅琴音退敌,经此一事,我等之名必将传扬天下,为天下雅士共仰之,哈哈哈。” 这种场合虽是有些过于怪异,但永远少不了凑趣地,立时一人就接道:“大人果然豪气,若能一曲退敌,定不让古之先贤专美于前,大人之名必将流芳万古,让他燕国伪皇闻之丧胆。” 城头血战方酣,一缕琴音却是穿空而过,双方将士攻势都是一缓,琴音之中隐隐透出金戈交鸣之意,却也不愧为操琴圣手。 城下韩起闻听也是一愣,举目望去,城楼之上,几人举杯对饮,琴音之声就是从中传来,韩起一生戎马,还未见过如此怪诞的情形。 不过一愣神的功夫,随即清醒了过来,不由心中大喜,瞧那几人情形,莫不是其中就有大散关主帅齐远洲在内,战场杀伐竟是当作儿戏,如何胜我百战之师? “把博兰图鲁和张雄给我叫过来。” “末将再次听命。” “本帅命你们两人率我亲兵营登城,务必在城头给我打开局面,若是今日一战而下大散关,你们两人当为首功,本帅在阵后亲自为你们擂鼓,助两位将军威势。” “是,末将必定誓死向前。” 韩起亲兵营虽不过五百人,但个个都是当年随其横穿沙漠,平定西蛮的老卒,不过一刻,五百亲兵就已经集合在了两员大将的身后。 “大燕的将士们,城头上操琴的是大散关的主帅齐远洲,他这是在侮辱我大燕将士的尊严,本帅命令你们,用宋军的鲜血告诉他们,我们大燕将士是无敌的。” 随着韩起锉锵有力的话语,一股杀气已经慢慢从这些百战老兵身上升起,各个眼睛之中泛起了血丝,随着博兰图鲁一声如狼嚎般的怪叫,身后数百士卒都是隐现疯狂之意,急速在两人的率领之下向城下冲了过来。 城上双方士卒一愣之下,攻势各自为之一缓,待得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之后,燕军士卒却是立时红了眼睛,大燕战士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的,就算是革兰人遇到大燕军队也能保持足够的敬意,这时却是有人在旁弹琴饮酒,不等于给了所有大燕将士脸上一个耳光,本就屡攻不下有些憋屈的燕军士卒的杀气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也不再顾及什么阵型,个个血贯瞳仁,嚎叫着奋勇向前。 反观宋军士卒却是士气一阻,这些士卒可不懂什么琴中真意,都是觉得主帅在自己上阵杀敌之时,却是在饮酒作乐,无不在心中咒骂,老子在这里拼命,做官的在上面安全处饮酒,他娘的老子这么拼命是为了谁人,有的就已经开始破口大骂,立时宋军阵中一片混乱,段彰在阵后看的分明,扬头望向城楼之中饮酒众人,情急之下,劳累了数日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一口逆血冲口喷了出来:“天亡我大宋……”话音未落,身子已经栽倒在亲兵的怀里。 “好了,别的本帅也不多说,各自回营准备,明日清晨,方敢第一军先行攻城,其余众将轮番上阵,一刻不停,不计伤亡,本帅倒要看看这天下雄关能挡我大军几日?”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九十二章豪勇 随着一声暴喝,一颗硕大的头颅在城垛上出现,一把抓住刺向自己头部的长枪,拉力之下,几步便已经上了城头,手中用力,持枪宋军一个吃不住劲,长枪已经脱手倒扎了回去,“噗嗤”一声响,在这个宋军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坚硬的枪柄竟是透胸而入,在宋军背后透了出去。 不待宋军尸体栽倒在地上,博兰国图鲁仰天长嚎,“嗬呜”他这些天来一直被韩起放在营中,不准他出战,着实憋屈的很了,这时一旦见血,真真仿佛变成了草原上的猛兽一般,周围冲上来的宋军一时为其气势所摄,竟是无人敢于近他身前。 随着他的长声嚎叫,城上城下的燕军之中多有人情不自禁嚎叫出声,这是草原战士接战之时最常使用的助长已方士气的手段,这些年燕军之中的革兰战士越来越多,十万燕军将士中倒有一小半来自草原各处,听了这似熟悉似陌生的嚎叫声之后,竟是群起响应。 这时只见一个有如魔神降世一般的大汉站在城墙之上,仰天长嚎,城上城下数万将士拼死搏杀,更是显得博兰图鲁豪雄不可一世,这一幅画面生生刻在了参与此战幸存下来的战士脑海之中,多少年后,这些战士大多都已是荣归故里,田园之下,对着自己的儿孙说起这一战来,津津乐道的还是能与大燕第一勇士同处在一个战场之上。 在这成片的嚎叫声中,燕军气势如虹,而宋军阵内则更是混乱。 混战当中,城墙的另外一侧,也是越上一个彪形大汉,手持一把厚背砍刀,刀光过处,往往人兵俱断,只眨眼功夫就已经杀的和个血人差不了多少。 博兰图鲁哪里是自干人后之人。手持让军营工匠特意为他打造的四十三斤重的铁杵,挥手之间就已经将三个宋军士卒打地倒飞的和个血人差不了多少。 博兰图鲁和张雄两人大开杀戒,两人身后不断冒出一个个矫健的身影,这些大汉一个个身着轻甲,手持大燕制式长刀。两眼通红,只是十几个人上来。随在两人身后就已经将岌岌可危的宋军战线推得不住后退,成片的宋军被长刀砍倒在地,这些大汉仿若疯虎一般,踩着地上横流的鲜血。不顾自身性命般横冲直撞,不一时就已经杀的宋军人人胆寒,纷纷转身欲退。 城下金鼓声起,大将军韩起亲自挥锤,燕军终于倾巢而动。仿若潮水般的大燕战士争先恐后的向城下涌来,城墙之上更是布满了燕军士卒,源源不断地攻上了大散关城墙。 宋军失了锐气,且主将段彰吐血昏迷,要不是身后有段彰亲兵组成了督战队在,早就已经溃败多时了,但此时再经博兰图鲁和张雄两人带领军中最精锐地元帅亲兵营的一番冲击,再也在城头站不住脚。督战队虽是奋力制止逃卒的出现,奈何宋军大势已去,宋军士卒此时只恨自己身后人数太多,拥挤之下,来不及逃走的立时被越来越多涌上城墙地燕军士卒砍倒在地,一时之间,关头之上尽是宋军惨叫之声,宋军心胆俱寒之下,哪里是区区数百人的督战队能控制得了的,纷纷夺路向关墙之下逃去,有的干脆和督战队动上了手,也不愿回身去对付一个个状若疯狂的燕军士卒。 这时齐远洲琴音未歇,一阙破阵子刚到高潮之处,操琴都讲究一个诚心正意,有地高士操琴之前更是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操琴之间还讲究个意境,他这曲破阵子正是自己新作,弹到得意之处,配合着外面的喊杀惨叫之声,让他自己真真是觉得酣畅淋漓,快意非常。 其他几个幕僚文士可不象他一般已入境界,只见关头之上皆是燕军将士奋勇杀之身影,刚才那在城头仰天嚎叫,状若天神的大汉直直朝着城楼方向杀了过来,几人甚至都能看见大汉眼中越来越浓的血色和疯狂之意,都是脸色煞白,有胆子小的,也不管这位上官有没有什么命令,转身就已经下了城楼,逃命去了。 齐远洲的亲兵统领也是大急,也不顾齐远洲正在干什么,一把就将齐远洲拽了起来,琴音嘎然而止,齐远洲刚刚入琴境,被人拽起,初时还有此茫然,随后就大怒,刚想喝骂,亲兵统领也不废话,一把就他推到了城楼窗口之处。 看见下面的情势,齐远洲立时目瞪口呆,怎么闹不明白只一刻功夫,战局竟是到了这般地步,自己操琴激励将士士气,怎的这些粗坯不奋勇向前,反而四散而逃了呢? 浑浑鄂鄂之间,亲兵统领已是拽着他带着十几个亲兵护着众人下楼而去。 “轰轰”一声,登上城头地燕军已经将吊桥的铁索放了下来,接着大散关的城门也在“吱纽纽”的声音中大敞开来。 早已经等在门外的三万骑军催动座下战马,伴随着欢呼声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般冲入了大散关内。 韩起满脸是汗的停下了敲击战鼓的动作,立时有军卒上前接过鼓锤继续,旁边的亲兵递上毛巾的同时,笑着道“元帅,咱们胜了。” 韩起黑红的脸膛上也是难掩喜色,四天时间就攻下千古雄关,这在他的戎马生涯中无疑写下了浓重的一笔,想到那个在城头操琴的书呆子,韩起脸上喜色更(图片不清),接着面容一肃道“传令下去,投降着不问,胆敢反抗大军者杀,全都给我动起来,打扫战场,将我军将士尸首收集起来,火化了,骨灰带回去,那是要入镇魂殿的,让他们仔细些,绝对不能少了一人。命各军赶紧扫清城内乱军,一定要给我把那个敌军主帅捉住,我还有用。” 一连串的命令下去。战局已定,之后的战后事宜也便简单多了,大队的燕军士卒列队进入大散关,接着在各自将领之下的四散开去,维护城内秩序,肃清宋军残兵。 韩起特意将革兰随军地各部将领叫到跟前连警告带宽慰,揉捏的这些草原上的粗鲁汉子连连保证约束部下。绝不作有损大燕军纪之事后,韩起才放他们入城。 当韩起进城的时候。博兰图鲁和张雄两个拜倒在韩起(图片残缺)博兰图鲁手中还拎着一人,此人浑身鲜血,也知伤在那里。博兰图鲁本就身材高大魁伟,将这人抓在手中,却是象拎着一只小鸡差不了多少,韩起看见两人拜倒,赶紧甩鞍下马。紧走几步不顾两人身上刺鼻的腥气将两人亲手扶起,紧抓住两人手臂道“两位将军辛苦了。。。。。。” “不敢,都是未将等人的本分。” “哈哈,元帅,咱可是把人给你抓来了,这人稀松平常,但跑的却是不慢,追了他老远才叫咱追上。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韩起大喜,对着那人仔细观瞧,见他胸膛起伏,竟是还活着,“这人就是这大散关的守将?” 博兰图鲁抓了脑袋道“应该错不了吧,抓他的时候,他身边的宋军可是不少,再说我亲眼看他从城楼里出来的,要不就让降卒认认便是。” “好好,两位武勇真是本帅在城下看得目瞪口呆啊,本帅必定将今日所见上秦皇上,为两位将军请功封赏。” “谢元帅。” “走,若是两位不累的话,随本帅一起进城,也看看这名传千苦的雄关之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经此一战,燕军占大散关,大散关守军全军覆没,主将齐远洲之下近三万人被俘,副将段彰战死,其余宋军尸首共一万余具,粮草辎重无数,今时此日,燕军前面一片坦途,百里之外便是大宋都城永安,在大散关,韩起大军休整了十日,十日之后,韩起留下五千士卒于张雄,把守大散关,其余七万余将士皆随其直趋永安。 大燕京师天安。 大燕二等校尉张雄府邸,张雄的夫人张黄氏带着下人们迎候在府门之前。 不一时,一辆雕花马车在二十多个待卫的护送下到了门口,张黄氏离着老远就已经带人跪倒在地,“恭迎英妃娘娘。” 来人正是英妃张燕,大燕立国已经七年多了,但这皇家的讲究还是粗陋的紧,要是搁在大宋,皇妃出宫,必定是护从云集,礼部必定得派出专职官员随行,一切张显皇妃品级的仪仗也得准备齐当。 但这一来大燕地处北方,百姓崇尚简约,二来大燕皇帝张弃本就是个不注重礼仪之人,对内宫的管束也是极松的了,皇妃出宫只需在内务司报备,由内务司派出护卫即可成行,先是还有些大臣们对此表示有堕皇家威严的,后来张弃在勤政殿当着大燕文武众臣的面,寒着脸说了句“我之家事,岂容他人多嘴。”之后也就再无人敢触张弃的霉头了。 张燕的待女打开车帘,张燕下得车来,看见门前跪倒了一大片的人,领头的正是自己的婶婶张黄氏,不由一愣神。 当年她未进宫之前,在四叔叔张雄家中着实寄居过一段时日,这位婶婶她是深知的,温柔贤惠,对自己那是极好的了,虽说现在君臣有别,这礼数是少不了的了,但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别扭,赶紧上前将婶子搀扶了起来:“婶婶快起来,侄女来到这里就是到了娘家,哪里有回家还要摆这排场的,下次可再也别这样了,侄女可是受不起婶婶这一拜。” 张黄氏借势起身,微笑着打量这个入宫也有四五年了的侄女,只见对方只穿了一件蓝底绣花长裙,不施粉黛,别无饰物,但是婷婷往那里一站,眼光明亮,斜眉微扬,别有一番英气在里面。 “娘娘可是有段时日没见了,这气色是越发的好了,虽说这里是娘家,但今时那同往日,相公在军中为官,这礼数是必定得周全的了,要不然那些没事都能挑出此刺儿的还不得跟相公为难。。。。。你看我这。。。。。快快,都愣着干什么,娘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进去说话,咱们也好好落落不是。” 好一阵纷乱,丫环婆子簇拥着两人就往里面走,早有张府管家将张燕随行的侍卫请到了里面,安排停当。内宅之中,两人分坐,又说了些家常里短的事儿,张燕疑惑道“婶婶急急派人入宫把侄女叫来,是。。。。。” 张黄氏挥手斥退了侍候的侍女,见周围再无旁人,这才低声说道“娘娘,歧州来人了,您见是不见?” 张燕闻言,眼圈一红,年初的时候,歧州来人说她父亲重病,想着接她回去见上一面,但大燕南征在即,张弃觉得兵荒马乱的,在路上出了事情可就糟了,也就没让她回去,听说歧州又来人了,张燕这心里就是一拎,莫不是父亲。。。。。。 张黄氏瞅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不由一笑道“瞅娘娘想哪去了,歧州来人说大哥没事儿,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张燕自小就颇有胆气,虽然房中突然多出个男人来,也没见她有何惊慌的神色,但看清来人之后,张燕却是一声惊呼差点口而出,这眼泪却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张黄氏微笑道“你们慢慢聊,我这就出去叫他们准备吃食,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将房门更是紧紧关了上来,并吩咐在门外的侍女,任何人等不得进去,这才安心而去。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九十三章矛盾 “大哥。。。。。”两个字出口,本是有千般话语也哽在了喉咙里,只剩了呜咽之声。 此人正是今歧州节度使张隆,这个妹妹自当年不不辞而别,来到这北方之地,到如今也有七八个年头未见了,如今看妹妹气色尚好,不象是在大燕吃了什么苦头的样子,也是心下稍安,歧州节度使张修三子一女,几个哥哥自是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宝贝的紧,久别重逢之下,饶是张隆城府甚深,也是眼眶发红,心中泛酸。 良久之后,在张隆的劝慰之下,张燕这才收了声儿,谈起别后情形,已及如今歧州故土的风物,真是恍如隔世一般。 这一谈也有一个多时辰,张燕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大哥,听婶婶说父亲无事。。。。。。但你身为一州节度使,却独自到了大燕,这是。。。。。。” 张隆叹了口气,“妹子,如今的形势你应该也听说了,大燕南征,并无抗手,如今这中原之地,大部已经属燕,大宋朝廷覆亡已是指日可待,我歧州虽然现在还无事,但宋亡之后,还怎能独善其身?再加上当年父亲如今联军进犯过大燕,这次恐怕。。。。。 张燕一听可是急了,在大燕这两年她虽是不象是在歧州时一般总往军营转悠,但耳闻目染之下,也是深知大燕军旅之强不是歧州一州之地可以抗衡的了的,想起皇上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到不是她不曾想过大燕终有一天要与自己的父兄对阵沙场的问题,但对于她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过于残酷,每一想起,总是将这等念头压下。竟是抱了反正事情还远,到时候自有办法的想法,有一天过一天了。 但这时经长兄一旦提起,哪里有不着急的道理,虽是当年自己身在大燕,父亲却是率军来攻,有些过于无情,但毕竟从小受父亲宠爱,血脉相连,总是不忍心看着父兄血染沙场的了。 “那。。。。。。那该如何?” 那该如何?张隆脸上露出苦笑。他们张氏一家在歧州位高权重,分属一方诸侯。他这次听父亲之言亲自来到大燕就是为了向那位至今未得一见的妹夫表降顺之意来的,但事到如今,当着自己妹妹的面,却又有些难于开口求告。 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拉下脸来道“我那。。。。。”妹夫两字还没出口,想起那妹夫的身份如今可尊贵的很,假以时日更有可能是整个天下之主,自己的妹妹还只是对方的一个妃子,再加上如今对方认不认张家这门亲还在两可之间。这妹夫两个字也就再也叫不出口。 “大燕皇帝对妹妹可还宠爱?” 张燕见大哥憋了半天,问出这么句话来,脸上一红,但还是回道“皇上对妹妹好得很,也不似平常人家那般受管束,和在歧州时到也差不多。” 张隆心中一喜,看来妹妹在大燕宫中还有一席之地,看来事情有望。“哥哥这次来到大燕是为我张家表。。。。。表友好之意来的。。。。。。妹妹在大燕皇帝面前可还说得上话否?能否为咱们张家美言几句,保我张家平安?” 张燕虽说性子有些粗疏,想事情向来直来直去,颇有些象男子的性格,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不笨,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兄长的意思,心里却是一阵犯难,大燕宫里的规矩她是懂的,虽说各人都自由的很,尤其是几个妃子和皇后,不说在宫里想到哪里就去哪里,就是出宫也方便的紧,这在历朝历代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一来是因为历代皇帝妃子众多,要是哪个想出去就出去,礼部哪里折腾得过来,二来也因为怕这些妃子们寂寞的久了,一旦出宫,作出什么丑事来,岂不是有辱皇家尊严吗,但大燕不同,张弃妃子本来就少,再来就是张弃不拘礼法,管束的自然就松,这样一来,大燕的妃子们到是比历代深锁宫中的怨女们过的逍遥自在的多了。 但有一点,当日她进宫的时候,皇后李翠儿却是亲自提点琮她的,那就是后宫的妃子们没有皇上发话,万万不能干预朝中政事,尤其是娘家的事情,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当年王氏家族有些好事的,要劝皇后退位,着实引起了一番腥风血雨,当时她就在大燕,对这事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她一直以来虽是心里想着要建立一番不输于男儿的功业,但却未曾开口,就是为此。 今天哥哥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又事关张氏家族,帮忙明显是不行的了,但这忙怎么帮?她心中却是一点头绪也无。 张隆盯着自己的妹妹,见她许久也未曾开口说话,心中不禁一凉,这汗也出来了,要说自己来大燕请降,原本在他看来应该是大燕求之不得之事,原也未知父亲那般担心,在他想来就是交出兵权,不当这个歧州节度使,大燕皇帝为安天下人心,对歧州张氏一族也必定不会亏待才是。 但他同两个弟弟后来一商量,张家经营歧州日久,根基深厚,若是之前,这也是好事,但如今情势如此,却是成了张家的祸根,万一大燕皇帝表面上答应了张家的归顺,日后顾忌张家在歧州的势力太大,要对付张家,那时手中兵权已无,岂不是灭族的下场? 所以这次来,张隆是想先摸摸这位妹夫的性子,听妹妹说说这位皇帝的话到底能不能相信,他想这次事关家族存亡,妹妹虽是大燕皇妃的身份,但也不至于在这事上骗他这个哥哥才是,再一个就是让妹妹帮着出出主意,其实也没寄望于妹妹能在那妹夫面前几句话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但看这位妹妹的表情,心里却是一沉,良久之后,张燕说道“既然大哥说了,这个忙妹妹一定是要帮的了,不过,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咱们这张家的好意是如何个表示?” “好,要的就是妹妹这句话,哥哥往日里没白疼你一场。“闻言之下张隆心中一喜。 接着随即一想,高兴个什么劲,投降也是这般不容易,世上哪里有比这更让人可笑之事了。“不怕妹妹笑话,什么好意?哥哥我这次是来投降的。“ “啊?”张燕一脸的错愕,“父亲他同意?歧州的基业可是他的命根子,哥哥你不是背着父亲来的吧?” “你还不知道哥哥?我哪敢如此啊。是父亲让我来的。” “那还找我干什么?” 张隆苦笑着将兄弟几个的思量跟张燕又解释了一番,最后问了一句,“虽说出嫁从夫,哥哥几个也不忍叫妹妹为难,但事关家族生死。所以哥哥问妹妹一句,你可不能骗哥哥才是。 那。。。。。。那人性子如何,若是我歧州举州归顺,事后会不会自食其言,拿我张家开刀?“ 张燕皱眉想了想道“皇上性子刚硬,最是瞧不起卑躬屈膝之人,但若是有人触犯了他的禁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至于自食其言的事情,哥哥放心,妹妹敢以性命担保,只要之后张家没什么错处,皇上是万万不会作出秋后算账的事情来的。还有,妹妹怎说也是张家之人,这次定不会置身事外的,但宫中规矩,女子不得干预政事,皇上对我虽是极好,但犯了规矩也是不行的。不过,哥哥也可能听过传闻,皇上对皇后娘娘不同于旁人。。。。。” 见张隆点头称是,这才接着说道“妹妹在宫中日久,这才知道外面传闻不虚。。。。。。”说到这里脸上却是露出了羡慕之色,心中想道,若是皇上能那般对我,就是为他立时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这些宫中的规矩自然用不到皇后的身上,妹妹在宫中多得皇后娘娘的照看,他的性子妹妹是深知的,最是听不得别人求告的一个人,心肠又软,妹妹去求求娘娘,若是得娘娘开口为我张家说话,则万事无忧就是,哥哥可在这里安心等我消息,若是一旦事成,自会有人传唤,若是不成。。。。。。。妹妹就是死也护我张家周全就是。” 大燕皇宫,议政殿中 张弃凝神听着坐在旁边的柳如烟念着大臣们的奏折,这许多年过去,张弃对这个时代的文字还是没什么长进,一来是他在文字上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再来就是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时间静下心来研习,所以,与其说是皇上阅览奏折,到不如说是旁人念给他听,有时是进宫秦对的大臣,大多时候却是这位皇家记事兼职了这个工作。 对这个情形群臣都是知道的,也都心中颇有微词,就连吴去等重臣也曾进谏过这个事情,但一来这柳如烟身为皇家记事,等同于将大宋朝廷中的起居注及史官之职合为一身,这阅读奏折之权是有的,二来柳如烟在燕王府时旧人,是张弃亲信之人,其实这些到还罢了,群臣最忌讳的还是柳如烟以一女子之身,享如此重权,心中不服罢了。 张弃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所以所有关于此事的奏折全部留中不发,久而之,加之群臣也是忌惮柳如烟手中之权,后来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是工务司司事陈大人的奏折。。。。。。。我大燕京师天安到顺州白鹿原道路一段工程已经完毕,此次工程历时近三年,动用民夫十三万四千九百九十七人,所耗白银七百九十万两,有二十六家商号参与其中,工程期间并无人员伤亡,所有路段经工务司及都察院联合验查无误,特此启奏陛下。。。。。。”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在工程期间有上佳表现的官员的名字,念得柳如烟口干舌燥。竟有数十之多。 张弃挥了挥手道“把名字记下了,交中枢省众位大臣商议之后,再行封赏。” 柳如烟也早就习惯了这位皇上只言片语。不是奖赏就是惩罚,不能确定的就交由中枢省议定的性子,又拿出另一份奏折。 这却是一份战报,“八月十五日,我十万大军兵临大散关城下,托陛下洪福,三军奋勇。血战四日,破大散关坚城。擒敌军主帅以下三万余众,可谓大捷。此战博兰图鲁,张雄两位将军可为首功,博兰图鲁将军更生擒敌军主帅齐远洲。其功更甚,其下先锋营二等尉官李虎率先登城,身受重伤,死战不退,其功不在小。。。。。。不日。臣将率我大燕男儿兵围永安。。。。。。万里遥祝陛下身体万安,万岁万岁万万岁,臣韩谨上。” 张弃听完,面上却无多大喜色,只是淡淡道“赐博兰图鲁“大燕第一勇士”号,赐张雄“武卫将军”号,准两人自组亲兵三百,常顺州白鹿原封地各一志,奴仆各百人。李虎赏白银千两,上好战马十匹,官升三级。其余有功将士交军机处议定该如何奖赏。回书告诉韩起,他的赏赐我给他记下,等破了永安一并封赏。” 略作沉呤,柳如烟却不再读下封奏折,言道“陛下自起兵以来,大小战事皆亲临战阵,此次出兵南征,正是耀我大燕武威之时,却派韩大将军领军出战,难道这亡国之战,改朝换代对陛下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诸位不要惊讶,皇家记事不但记述皇帝言行,还会诘部皇帝过失,有时也能问一些无关痛痒的政局之事,不过这大多要看当朝皇帝的性子而定,所以有此篡越的言语也是有的,剧情需要,有不符现实之处,请大家见谅。) 张弃看着柳如烟,少有的起谈兴,淡淡一笑道“只有向强大的敌人发起挑战才方显战争的乐趣,我大燕为了南征准备了将近十余年,精兵强将,又再无后顾之忧,未出兵以前,这一战就再无悬念,就算其中有稍许挫折,也无关整个战局才是,这样的一战已经让我失去了期待的心情,不若在这里跟你谈谈说说来地好些,你说呢?我的记事大人?” 最后的言语已经几近调笑,要是前些年,张弃万万不会用这等的语气与人说话,但近几年一直身处皇宫大内,也是憋的紧了,总想着找些乐子,平日里操练自己的一双儿女,到了处理政务的时候,与柳如烟谈谈说说,到也平常的紧。 柳如烟脸上一红,但还是接着问道“皇上,韩大将军现在已经身入军机处,这次又立下天大战功,赏得太重,岂不是害了他,若是赏的轻了,就算他本人不说什么,旁人未免会替他不平,今后不是多了许多麻烦?” 张弃摇了摇头道“这算什么功劳,是人只要不算太笨,领着十万虎狼之师,哪里有不赢的道理,但你的话到也有些道理,之后容我好好想想,到底该赏他些什么。” 柳如烟笑道:“瞧陛下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早有腹案,不过如烟知道自己本分,不问就是。” 她很喜欢这样的谈话,气氛轻松,不用顾忌太多,眼前这位皇帝也不是什么拘于礼节之人,对自己从无一言责备,不过,到得现在,和这位大燕皇帝接触愈深,却越是觉得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的是什么。 自己身份卑微,他却能和自己谈笑如常,尊重之处甚至于在许多朝堂大臣之上,对周广,吴去等重臣往往疾言厉色,不知道要是见了这个场面还以为是几位大臣失了皇上的恩宠呢,对待领军将领却又极为宽纵,他杀了那许多的大臣,但除了前几年天安叛乱之时杀了几个领军将领外,从未听闻他杀过军中大将。 与历代君王所不同的地方简直太多,她这皇家记事作起来着实不怎么容易,尤其是对他的评价之上,行事苛酷,嗜杀,到是与暴君无异,但所建功业也是历代君王所不能比,麾下贤臣猛将无数,要照这样看来又是自古以来第一圣明的君主。 说其穷兵黩武吧,大燕国力却是蒸蒸日上,简直是越战越强,说他广建书院,播圣人之道吗,书院中却是充斥着开疆拓土,用兵域外的言辞思想,她可不认为这些与圣人之道相违背的言论与眼前这个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他勤于国政,不重女色吧,他一天到有大半的时间是四处闲逛,与他有染的宫女也不在少数,但大燕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却也是有目共睹。 想到这些矛盾之处,柳如烟一阵头晕,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迷离之色。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九十四章亡宋 柳如烟美目流转之间,见先有好消息在前,皇上的谈兴又是极浓,大着胆子问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问题,“陛下,您一直以来对我信任有加,我每次思来都惶恐不已,以我的身份。。。。。。为何能得陛下如此恩遇?” 张弃又一笑道“身份?身份是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就拿我来说吧,我的出岙未必比你高到哪里去,如今却已经是一国之君了,那大宋皇帝李烨,当年初见他的暑假,他就已经是平王了,宝马轻裘,风流年少,现在更进一步,也是皇帝了,那又那如何?再过些时日,照样为我大燕阶下之囚。 所以,不必在意什么身份,以你现在的权力,只要动动力笔墨,就可以改变一个家族之后十年的兴衰成败,你的身份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再有,说到信任,你觉得我信任吴去吗?信任关任吗?。。。。。。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今天的朋友也可能成为日后的仇敌,所以说世上也没有永恒不变的信任。。。。。。” 柳如烟正听的入神,她察觉自己已经靠近了皇帝内心的一些东西,虽然皇帝说的话有些凌乱,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皇帝提起了自己的出身,这在大燕,甚至是天下,都是一个谜团,皇帝自己从不会提起出现在烟云山之前都干过什么,也有人猜测皇帝在以前是革兰人的奴隶出身,支持者也是甚众的了。因为皇帝一直对革兰人搀扶着莫名的敌意。 不提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之言,能接触到皇上心中的一些东西,这让柳如烟心中有一种莫名地满足感。今天的谈话也够她回去仔细思量一阵时间了。 就在这时,殿外值守的侍卫高声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当皇后李翠儿进得议政殿的时候,柳如烟已经跪迎在大殿的门口,张弃也走了出来,道“你怎么来了,雷儿和星儿呢?” 李翠儿笑着道“雷儿和星儿让纯妃接到她那儿去了。又有的闹了,柳记事。你先退下吧,我与皇上有话要说。” 未待李翠儿开言,张弃先道“星儿也有十一岁了,该是学些真本事的时候了。晚间你我一起到纯妃那儿去一趟,看她是要学文还是练武,只要她有个志向,我都随了她就是,” 李翠儿白了他一眼道“一个女儿家家的,谈什么习文练武。那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们这些作母亲的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日后寻个知暖知热的相公,就满足的很了。” 说到这里,许是想起自己丈夫对自己的诸般好处来,眼波之中尽是温柔之色。 张弃不由一笑,拉着她的手径直将她抱在怀里,“女儿怎么了。星儿天性聪慧,习文练武必有所成,到她再大些,我就赐她一座公主府,要是她有建功立业的心思,我还真就给她个将军作作,象现在这般,整日的混在宫里,日后就是嫁出去,也不过是给你我丢脸罢了,哪如让她自己掌些权柄,到得那时,朝中英杰,我任她挑选,你我脸上也有些光彩不是” 李翠儿知道他心中已有定计,知道自己扭不过他,她向来心性柔弱,最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这时被丈夫紧紧抱在怀里,闻着扑鼻的熟悉味道,只觉得心中一片祥和温馨,直愿就这样一生一世被丈夫拥在怀中,却是将来这里的正事给忘到了脑后。 却是张弃不由问道“你到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最近身体又有些反复,还是在自己宫中静养才是,有什么事派人通传一声,我晚间去你那里也就是了。。。。。。” 李翠儿听了这话,这才直起身子,笑着道“整日里趟着,没病也得弄出此病来,到是到处走走来的好些。” 接着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张弃一见就知道不定又是什么人托她跟自己说些什么,心中一笑,自己这个妻子就是心肠太软,“有什么事就说吧,老夫老妻这许多年了,我什么时候驳过你的意思了?” “相公,政事上的事我也说不好,本不愿往里面掺合,不过,英妃出身歧州,再怎么说歧州节度使张修也是她的父亲,这次大燕南征。皇上对张家是不是手下留情些个才好?” “这些事情是英妃求你来问的吧,嗯,这些事儿确实不是你们好人掺合的事儿,她跟没跟你说,他兄长张隆已经到了天安?” “她都跟我说了,不说她兄长来是为了投靠大燕的,既然这样,不如。。。。。。。” “就你心软,不过她到也算得上坦荡,本来还想着教训他们一下,既然如此,也就算了,只要他们张家交出兵权,也不再起什么异心,我也没必要跟他们为难什么,回去跟她说,让她兄长等待召见就是。” 大燕七年九月初。 歧州节度使张隆出降,歧州之地尽归大燕所有,大燕南征大将军韩起率七万余人马兵围大宋都城永安。 九月初十,永安城门被大宋皇宫总管太监张宝假传圣旨打开,燕军一拥而入,永安守将李锦战死,永安城破。 之后又经八日血战,永安内城城门被燕军用大椎砸开,燕军顺势而进,当其时,满城都是“活捉大宋皇帝李烨。”的呼叫之声,大宋皇宫之外,密密麻麻围着的都是一身红衣的燕军将士。皇宫之内侧又是一番末日景象。 宫女太监们象没头苍蝇般四处找寻着躲藏的地方,一些大内侍卫则忙着进入各个宫中夺取财物,任上官再怎么斥责怒骂也是无济于事。有的侍卫在屋内出来的时候,已是浑身鲜血,脸现狰狞之钯,显是刚刚在屋内上演杀人夺财的戏码。 大宋皇帝李烨失魂落魄的坐在皇帝寝宫之中,茫然看着四周,眼中却是没有焦距,朕非亡国之君。十数年励精图治,怎地就到了今日地步?朕做错了什么。老天你要这般惩罚于朕。。。。。。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盔甲叮当,一个全身戎装的将领带着士兵急急走了进来,李烨转头望去。却是自己的侄子,殿前职守李循。 李循此时却已浑身是血,但在李烨面前还是不肯失了礼数,带着所率军兵跪下道:“陛下,皇宫已为逆贼所围。不过贼人还未进来,臣知道太和殿中有秘道直通城外,臣等当护着陛下速速离开皇宫险地,以图后举。” 李烨闻听惨然一笑,却是答非所问道“他循,你告诉朕,朕做错了什么,让大宋数百年基业毁于朕的手中。朕是亡国之君吗,朕要是亡国之君,那你等又是什么,是亡国之臣吗。。。。。。。。对对,就是这样,不怪朕,不关朕的事情,都是你们,你们这些奸佞,不帮朕好好治理天下,都怪你们。。。。。。”说到这里,眼中疯狂之色渐深,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不楚起来。 李循也是心中着急,燕军围在宫外,皇宫之内乱作了一团,要是有那个欺主的要绑了皇帝向燕军领功可就坏了,见李烨手舞足蹈,向身后几个打了个颜色,站起身就朝他烨走了过去,一把拉住李烨的衣袖,强拽着李烨就向殿外走。他烨一惊之下,恶狠狠的盯着李循,嘴中骂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奸佞坏了朕的江山。。。。”眼中凶光渐起。 李循是大宋皇家少有的英才,若不是生不逢时,很有可能成为一代英王,只看他在这等混乱的情况之下,没有自己逃走,而是来到这里,想要带着皇上一起走,进殿之时也是不慌不忙,自律极深的样子,就可知此人实不是一般纨绔子弟可比。 但他忘了一件事,李烨已经处在疯狂的边缘之上,他将自己一生的心血都放在了国事之上,但还是难挽大厦于将倾之际,当此之时,若是好言相劝,李烨未必不会清醒过来,但他这一动手,燕军攻城也十余日了,他烨睡觉之时也是手握宝剑,此时神志混乱之下,只觉得一腔怨恨无处发泄,恍惚之间,竟然有人不顾他帝王威严,强拉于他,大怒之下,手中宝剑一挥,在他循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宝剑由李循右肋之下透入,左胸穿出,李循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句话也未说出,倒地而亡。 李烨这时已经完全疯狂,抽出染满鲜血的宝剑,鲜血立时喷了他一脸,配他脸上不停抽动的肌肉和一双狂乱的眼睛,着实有些骇人。 其他进入大殿的军士见场面突变,皇上竟然一剑刺死了自己的侄儿,回身狠狠的盯着他们,这些军士本就是被李循强拉而来,这时也不知谁发了一声喊,立时几十个人回身四散而逃,只留下李烨在殿中疯狂的大喊大叫。 不多时,皇上寝宫之中透出了些火光,也不知是李烨失手打落了烛台,还是成心放火,反正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大燕七年八月,燕军攻入大宋都城永安,九月,入大宋皇宫,大宋皇帝李烨自焚而死,此战虏大宋皇帝李烨子李仁之下宗室四百六十八人,其余皇后和皇后六人自缢而死,大宋左丞李黎服毒死,军务省中丞范续满门为韩起所杀,大宋朝官一千九百余人被俘,城破之时,官员战死,徇死者无数。。。。。。。 其下俘大宋禁军官兵一万余人宫女(图片残缺),韩起命人封存国库,宫室等重地,安定永安民心(图片残缺)了些趁火打劫之徒。永安略定之后,随即派人招降大宋京师东路禁军官兵,到得十月末。四万大宋禁军投降,韩起随即命他们原地驻守,索拿大宋皇室到永安,等待大燕皇帝旨意,永安东路平静如初,诸事抵定,大宋享国四百七十六年,到得大燕七年秋,宋为大燕所灭。 永安被破。大宋所辖州府大多皆降,但大宋立国日久,忠臣义士不在少数,这后期的战事反而比之先前激烈残酷了许多。一些城池险地的守将皆是战死以徇国难,不过永安被破,李烨身死之后,这些努力皆已是徒劳之举,面对大燕百战之师。虽是显得异常悲壮,但一句俗话,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大势力所趋,已经不是这些零散的力量可以改变的了。 大燕十一月秋末。 在大燕都城天安城外五十余里处,一队长长的队伍迤逦而来,队伍两侧是数千士兵策马而行,队伍之中有男有女。还有数十辆马车随行。 队伍前面数量处,十数人策马而立,见队伍来到,都是策马向队伍迎了过去。 立时在队伍之中冲出一队士卒,当先一个将领大声音喝问“什么人?大将军仪仗在此,闲杂人等冲犯车架,杀。” 几个骑士勒马停住身形,一人却是笑道“韩起在吗?叫他速来见我。” 领头的将领听有人是直呼大将军名号,心中一惊,韩起之名现在已是名闻天下,声威之威并不下于前朝开国名将,甚至犹有过之,但这里却是天安,大燕京师之地,能直呼韩起之各的,必定不是寻常人物。 定晴瞧去,当先一人策马走近,待得他瞧的清楚,大惊之下,立即滚鞍下马,匍匐在地道“恭迎皇上御驾,臣张雄冲犯皇上威严,罪该万死。” 其他士兵卒听了,哪里还不知道当前这人是谁,一个个都是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来人正是张弃,“行了,都起来吧,张雄,好些时日未见了,听闻你在战场上很是杀出了些威名,嗯,很好,派个人,叫韩起就地扎营,就说我要见他。” 不一时,队伍已经停了下来,士卒皆是下马准备开始扎营,队伍之中驰出数骑,当先一人离着老远就已经率人滚鞍下马跪倒在地,“臣韩起不知皇上在此,迎接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这时张弃等人也已下马,张弃缓步走到韩起跟前,淡淡道“起来吧,你是有大功在身的,何罪之有,起来吧,我这一大早就在此等你们,也有些饿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边吃聊吧。” 韩起自从接到密诏,让他交卸军权独自押解大宋皇室返京时,这心就是一直拎着的,各种念头都在他的心中转了转,自古以来,功臣勋旧无辜被戳的不在少数,要么功高盖主,要么权大欺君,后里都是可想而知的了,皇上这是忌惮我权势太威,又领军在外不好控制吗。。。。。。。反正这一路行来,韩起心中丝毫没有得胜还朝的喜悦,心中所想,脑中所念,皆是自己到了天安结果如何。 这时见到皇上轻车简从,在这里等着自己,心中更是有些凛然外加疑惑,这却不象是拿他问罪的样子,不然只需一纸诏书,便可将他拿下问罪,根本不需自己亲来。 他在永安城破之际擅杀范续满门,实是已经犯了大燕军规,但城破之际,乱兵如潮,杀上些人其实按说到也没什么,但到得应景儿的时候就是一条罪状。 他在杀人的时候并没想太多,当年十余万大军灰飞烟灭,其中有一半都是北疆将士,其罪魁祸首就是这范续,不杀了这个人,韩起就觉得对不起当年屈死的数万同袍。 韩起也未想到有朝一日会到如此境地,当年他横穿沙漠,杀人杀得手都软了,回到大燕见到皇上的时候却是一句责备的话也未曾听到,也就是那次事后,韩起才领教了这位皇帝心肠之刚硬。 虽然这次皇帝好像不是成心到这里来问罪的,但看皇上的神色,也根本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这心下忐忑不余,脸上的神色也是变换不定。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九十五章赏罚 走在营地之中,不时有来回走动的士卒跪倒行礼,对于这些大燕士卒来说,能见到传闻中战无不胜的皇帝陛下,那在以后的生涯之中是不可多得的荣耀,山呼万岁的时候,语气之狂热赤诚是来不得半点虚假在内的。 营地之中还有数千被俘的大宋皇室以及他们的眷属太监宫女之流,这时听到万岁之声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被虏人等本就在途中被折腾的没了脾气,见周围平日里凶神恶煞一般的兵士尽皆跪倒在地,也都不敢再站着,随着众人皆是拜了下去,场面倒也颇为壮观,只是他们此时心中想着什么,是在咒骂,还是祈祷,就没有人知道了。 大帐之中安静的很,只有两人身旁几上的香茶漫起的水汽一丝丝一缕缕的飘散在空中。 韩起见皇上若有所思的坐了上首,他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自也不敢擅自开言,只是坐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思。 这时却听张弃开口道:“我命你将大宋皇室都带来,可都带到了吗?” “回皇上话,大宋皇室四百六十二人全部带到,只是途中自尽了四人,还有两个在城破的时候受了重伤,还没起行就死了,其余还有些皇家的妃嫔,以及他们的亲信太监侍女也都带了来,一共一千六百七十七人……” 张弃扫了韩起一眼,微微一笑道:“我这次在你大胜之时将你召回,你心中定有些怨尤吧?” 韩起心中一凛,暗道,来了,不过心下却也是一安。皇上既然当面提起此事,看来以前却是想的有些左了,但当此之时,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回道:“微臣不敢,臣能有今日全得陛下所赐,对陛下实是感恩戴德,怎敢有半点怨望的心思,陛下召臣回来,必定有臣自己不是的地方。臣万万不敢心怀怨恨的了。” 张弃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如此。此次召你回来是为了你好,就是我不说,这其间的关系想必你也明白,你替我立下大功。我自然会给你个结果,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般没道理,所以就得先委屈你了。” 韩起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不过心中那股紧张劲却是松泛了下来。回头仔细琢磨,也是明白了皇上的一番苦心,历代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大多没有什么好结果,不单单是因为功高盖主所致,军权在握,声威无二,就算是之前将军再是忠心,此时未必没有别的想法。这是其一,再者木秀于林,万人瞩目,就算皇上没有杀你的意思,旁人呢?一个人上书你有反意,可能皇帝不会将你怎样,若是十个百个千个人都说你有反心,又该如何? 眼前皇上确实是出于一片回护之心,且将话讲到这个份上,已一国至尊,亲自跟自己解释,韩起想到这里,眼眶一酸,起身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皇上的苦心微臣现在才明白,先前只是害怕皇上会杀了微臣,全未想到皇上对微臣的回护,实在是该死的很……” 张弃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漫声道:“这次攻宋说起来名声不错,战果也还可观,但着实算不得什么大阵仗,所以这赏赐也不会太重,在草原神女湖畔,有方圆百里的一个牧场,水草还算得上丰美,以前有一个部落驻足期间,不过草原战乱时已经被灭族了,后来黑鹰部落将那里改成了行宫,送了于我,我要来也没什么用,就当作此次伐宋地赏赐给你了,再赏给你一百个奴隶,四百匹战马,一千只羊,嗯,也能比得上草原上一个小部族的酋长了,不过,你杀了范续满门,屠了栾城,这些事情一定要下旨斥责地了,这二等将军军衔儿就要降上一级,罚奉一年,你看如何?” 韩起先是一喜,方圆百里的封底,这在大燕还没有一个人有这等的荣耀,就算是大宋当年极盛之时,最受宠的王爷也没有这等的待遇,心下不由大喜,随后听皇上的话竟是官职降了一级,虽是知道这次肯定得受罚,却没想到罚的是如此之重,大燕军中最重军功,低级军官只要有仗打,一般升迁极快,但军衔越高,则升迁越是艰难,至今大燕的将军军衔只授予了三人,由此可见一斑,而且军中都是实衔,多大的管制领多少兵马,皆有定制,这将军军衔每升一级皆有天壤之别,如今一下降了一阶,不次于当头给他破了盆凉水,之前地欣喜立时不见了踪影. 当他见皇上已经将话说了出来,君无戏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再说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他还能说什么,只得叩头道:“陛下赏罚分明,微臣心服口服,并无丝毫异议。” 张弃也不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我想见见被俘的大宋太子李仁,叫人将他带进来。” 他想见这个大宋的太子并不是为了想要立什么傀儡,更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已大燕现今的实力,实在已经不需要如此的麻烦,再说大宋朝廷在诸侯的眼里到底还有多少斤两实在是说不准,这次没有通知任何朝臣,密诏韩起进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想亲自见一见这个“故人之子”,聊天?笑话,虽然张弃如今变了许多,但也不至于作出这等无聊之事来,主要是大燕大多朝臣都认为该奖大宋皇室恩养起来,已显示皇帝之仁慈,这也是历朝历代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对亡国之人表示有限的宽容,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但能彰显新皇并非暴虐之君,而且能很大程度上安定那些刚刚投降的前朝将领大臣们。 但坏处也是有的,养虎为患的道理张弃还是懂的,史书上不是有一个卧薪尝胆的故事吗?要是明知道暗地里有一条毒蛇伺候在你身边,却是顾忌着名声而不下手,这在张弃看来无疑是愚蠢的。 所以他来到这里就是想要看看这位太子是不是一条毒蛇罢了。 不一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张弃凝神看去,穿戴还算整洁,不过身为亡国之人,为了避嫌,只是穿了件普普通通的绸衣,五官和当年的李烨倒也有几分相似,不过也许是境遇太差的缘故,和当年李烨风流倜傥,神采飞扬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相比。 神态间疲惫之色尽显,脸色也是极差,明显是在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 进得大帐之内,看见高坐在上的张弃立时就跪了下来:“李仁拜见张叔父。” 张弃一愣神,随即不禁一笑,想是这位太子为了保全性命,将他父亲当年和自己的交情搬了出来。 这时韩起站起身来:“陛下,臣请告退。”他对这大宋的一般皇室没有一点好感。这太子李仁在被俘的时候,他也只是命人好生看顾,并未与其交谈一句,一来他出身北疆旧部,为了避嫌;二来也不愿担个欺辱旧主,薄情寡义的名声,还不如不见为上。方才又被张弃软硬软硬兼施一番揉搓,头脑正晕的厉害,于是想要避出帐外也好寻思一下自己的前程。 张弃摆了摆手:“你留下,一会儿我还有事问你呢。” 张弃此时已经年近四十,但看上去却还像二十许人的样子,与地上跪着的李仁看上去年纪相仿,李仁却是一口一个叔父叫着,情景倒是有些怪异。 这李仁倒也乖巧,闭口不提双方恩怨纠葛:“叔父大人,小侄这里有父亲给叔父的亲笔书信一封,双手举过头顶,帐中别无他人,韩起赶紧上前一步将信接了过来,递到张弃手中。 张弃哪里认得这些繁体字迹,随手又交回到韩起手中:“念给我听听。” 韩起一千个不愿意搅和到这事当中去的了,本来还打算三缄其口,这时见张弃发话,心里大叹倒霉,今天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自己冲犯了哪路神明,事事都与自己做对,但皇上发话,他哪敢违抗。 “大兄台鉴,兄之兵马已临我京师城下,弟自知命不久矣,回想当年,你我逢于草莽之间,一见如故,相聚数月,早晚听兄教诲,生平乐事莫过于此,但如今想来,也不知是幸与不幸,如不遇见,弟本无大志,只愿做已安乐王爷罢了,遇兄之后,却是雄心渐起,诛权臣大族,掌朝野权柄,再不副但年纨绔,全拜兄之所赐。 然,弟虽与兄相知,但国事不能害于私情,伤兄弟之情,实乃弟只万不得已,如此数年,兄弟之情尽泯,仿若仇敌,如今思来,悔恨弥深。 …… 今兄已胜出,兄览信之时,弟早已身死国灭…… 弟既身死,恩怨当消,兄有青云之志,雄主之才,当不会与弟只不肖子孙为难。 不再多言,徒以自辱……弟烨绝笔。” 短短一封千余字的书信,片刻即完,但韩起却已是读的满头是汗,心里也早就已经乱成一团,刚才听李仁唤皇上叔父之时就已经觉得奇怪,还以为是这位被俘太子口不择言所致,这时才知自己想的左了,那大宋皇帝李烨与当今皇上竟然还有这层关系,也不知两人当年是如何相遇相交的,一个是大宋王爷,一个是烟云山悍匪,真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后果实难预料,那些烟云旧人应该知道一些其中底细,但自己领军日久,竟是一点也没听他们谈起此事,看来是得了皇上严令,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不知是好是坏了,想到这里偷眼张弃望了过来。 张弃听得仔细,回想当年,自己所为多有幼稚之处,竟是将一个大宋王爷强自请进了土匪窝中,要搁如今,自己是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地了…… 浮想联翩之际,不由自嘲一笑,眼中又恢复了冷厉之色。也再无和这“故人之子”交谈下去的兴趣,“你且下去吧。” 李仁一个亡国太子,本是自小锦衣玉食过来的,这些时日来受的苦楚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大宋到得今日,他这个太子吟诗作画还凑合着能行,要论起心机城府来,自小看惯了宫廷争斗的他也还将就,但要说个人胆量气度,着实有些不够格,面对张弃冰冷的目光,开头叫上几句叔父已经是算得上不得了,当日他父亲李烨在燕军兵围永安之时。将他叫进宫去,一番叮嘱,这才知道这位大燕皇帝与父亲竟还是旧识,当此性命攸关之时,立时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中不住祈祷燕皇能看在与父亲的旧日情分上不要太过为难自己,但他出身皇室,也知天家最是无情,别说父亲愚者燕皇不是亲兄弟,就算是血肉至亲,面对皇位也可能有刀兵相见的一天…… 这时听张弃叫他退下,神色之间也不见什么异常,心中倒是松了口气。还待说上几句,但着实也没那个胆量,只得站起身来,躬身退了出去。 张弃揉了揉眉头,脑海中闪过张宝在永安城送来的密信,张宝即是大宋皇宫总管太监,当年此人曾到烟云山宣旨,随行的禁军被张弃一怒之下杀了个干净,唯独这个张宝留了下来作为张弃在大宋京师的探子,一些皇宫密事都是通过他将消息传到张弃手中,这些年这个张宝得张弃相助,从一个小太监一直升到总管太监,成为李烨的心腹,大燕国势日盛,这张宝也是个乖巧之人,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张弃手中,从中又能得到不少好处,这些年下来,到着实为张弃作了不少的事情。 这次永安城门就是他假传圣旨给打开的,要不然以永安坚城,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攻下来呢。 这封密信就是张宝所写,信中说的都是大宋皇室各人的性情以及才能如何,有无野心之类的,信中也提到了这位太子殿下,信中说这位太子殿下贪杯好色,性情柔弱如妇人女子,素无大志,但说话乖巧,母亲又是名门世家,很得李烨欢心…… 今日一见倒是有七八分符合信中所说,怎么处置这位前朝太子,他此时心中已有定计。 转头看向韩起:“你在这里驻扎上几天,之后我会派内礼司翟德过来,到时声势应该小不了的了,献俘嘛,让大家都高兴一下,也是好的,好了,别的话也就不多说了,今日所见所想你也不会对人说起……来人,备马,我们回去。” 大燕七年十二月初八,黄道吉日,利出行,祭祀等事。 大燕都城天安迎来了一次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仪式,大将军韩起凯旋回朝,献大宋皇室一百余人于阙下,大燕皇帝张弃立即下旨普天同庆,天安一时之间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先是一队队打扮一新的南征将士列队入城,之后大燕皇帝张弃接见被俘之大宋太子李仁,之后封其为安乐侯,在天安南城赏赐其府邸一座,又在天安西郊之地,画出一块庄子,将被俘的其他等安置期内,派兵监管。 随后就是一系列繁琐的祭天礼仪,更是挑起了天安百姓的热情,天安城中酒香飘溢,欢呼声四起,一连过了十余日,百姓们忙着准备过年事宜,天安这才略微清静了下来。 诸事略定,给大将军韩起的赏赐以及申诉也随着一道圣旨颁布开来,在大燕军中引起的震动倒也不小,又赏又罚之下,诸人怎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越发觉得圣意难测,倒是少了许多跟风进谏之人,韩起本人既未上折自辩,也未上殿请罪,好像事情本该如此一般,有心关注之人无不暗自猜测是不是大将军失了皇上的宠信,过了一些时日,年关将近,此事又无反复,也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之外。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九十六章 在这年关将近之时,又是大胜之余,人们的热情也就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了。这中间终于出了个麻烦,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一时之间却是将天安巡查司的官吏们忙的焦头烂额。 事情起因倒是简单得很,但其间细故却是惹人思量的。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信奉从伊兰传过来的真主教的教民与旁人起了冲突,大燕现时本就民风彪悍,大街之上一眼看去,背刀挎剑者不在少数,发生口角斗殴之事也实在常有,但毕竟是大燕都城,管制严厉,至今倒也没出什么大的乱子。 两人口角了几句,接着就是上演了全武行,这个教民本就瘦弱,自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被人胖揍了一顿之后,哪里咽得下气去,真主教传入大燕未久,只能算得上是个小教派,但教内之人都极是团结,过后这个被打的教民竟是纠集了十几个信教的徒众,上门去将对方一顿狠打,这样的事情天安每天都得发生上几起,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坏就坏在教众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伊兰传教士参与其间,几人打完人后便即扬长而去,兴许是几人下手没个分寸,被打之人没到晚间竟是一命呜呼了,人命案发,且有伊兰僧人参与其中,案件立时复杂了起来。 巡查司立时将犯案之人抓了起来,白日行凶杀人,这不管是在哪里都是重罪,在大燕这个律法健全的京师之地就更是如此,又是证据确凿,律法司立时判了首犯斩刑,其余人等都以从犯论处,判了数年的监禁。 真主教在大燕京师根基本就不固,只有千余人的教众。真主教派在大燕的几个传教僧人一商量,他们都是在伊兰被尊崇惯了的,在大燕传教靠的又是教内的团结互助,几人商量之下,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大燕实力强盛,又是伊兰主国,国主又娶了伊兰摄政公主为妻,他们自以为到了大燕总是要受到国法回护才是。但到了大燕的遭遇却不如他们想的那般如意,此时又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其中一个觉得这是引起大燕皇帝注意,让大燕真正沐浴在真主的光辉之中的大好时机。 他们来大燕未久,犯了个经验性的错误,只是觉得大燕皇帝并未知道自己教派实力的强大。只要让对方知道了这一点,让大燕百姓全部改信真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几个人商量之下,将天安之中信奉真主的教民全部集合了起来,宗教其实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麻醉,这些教民之中并非没有人怕事情闹的太大,最后不好收拾的。但这些教众只是些寻常百姓罢了,并未有一个人真正意识到这么做的后果如何,在几个僧人的鼓动之下,一千多人还是聚集到了天安巡查司衙门门前,要求释放被关押的真主教众。 天安自从为张弃所占之后,多少年没有发生这样大规模的混乱了,围攻府衙重地。明目张胆要求释放囚犯,这在大燕官员眼里简直就是如同造反一般,但聚集在衙门门前的百姓太多,巡查司司官赵仪思量来思量去,最后还是上报给了中枢省处理。 当时中枢省正值文盛与周广当值,两人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大惊失色,立即进宫面见皇上,张弃闻听两人奏报,勃然变色,围攻官署,还是在大燕京师重地,这还了得。 “我们的战士正在伊兰帮他们打仗,几个小小的传教僧人竟敢在我大燕如此放肆……”离着议政殿老远就能听见张弃愤怒的咆哮之声,“传我的旨意,叫城防军派三千人入城,闹事的都给我抓起来,为首的伊兰僧人都给我就地处斩,其余人等全部贬为奴隶,送他们去挖矿,有胆敢抗拒者,杀。” 城防军忠实的执行了张弃的命令,总共有十一人当场被杀,其余千余人被抓了起来,送到鲁郡矿上挖矿去了。 经此一事,张弃随后将外礼司司官贬去了草原之地,快马传书正在伊兰的沈中,让他传话真主教,真主教之僧人在大燕胡作非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这还不算,被捕之后,还敢纠集徒众,围攻官署,丧心病狂之处,实是大燕开国所未有,大燕皇帝陛下震怒非常,虽是一干人犯已被就地斩杀,但我皇对贵教实是已经深恶痛绝,如真主教不给与恰当解释,我皇不吝于撤回伊兰大军,对一切关于真主教之人事一体禁绝,伊兰也将再不是大燕盟友,请真主教慎重其事,尽早答复,以免自误。 此等消息一经传入伊兰真主教的耳中,不光真主教派之内轰然大振,就是伊兰掌权之贵族们也是惶恐非常,伊兰摄政公主阿特兰妮立时放下所有手中事务,专门经问此事,伊兰几位真主教之大僧正也聚集于伊兰卡木耳城,商量怎么向燕皇解释此事。 此时伊兰形势已经分明,东西两方以提克行省为界,大小战事不断,沙特家族已经彻底没落,不过家族根底犹在,又得纳塞尔家族襄助,在提克行省,这块纳塞尔家族的领地之上,双方大战了数年,硬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王幂,沈中等人几次组织大军击败当前叛军,兵临区罗斯城下,但区罗斯城实乃伊兰第一坚城,城中叛军首领又是纳塞尔家族组长艾布,几年之中,在区罗斯城下几次大战,区罗斯城竟是被对方联军守的滴水不漏,再加上王幂等人也不欲将自家燕军主力加入这等绞肉机般地战场之中,于是这几年虽是战事不断,但再未有什么大的阵仗了。 如此一来,先前燕军散布之檄文倒是起了作用,西部叛军之地的奴隶叛乱竟是越演越烈,不时有奴隶三五成群千里逃亡到费萨尔家族控制的地方,时不时的还有奴隶能带来一颗西部贵族的人头,阿特兰妮倒也颇有魄力,也不失前言,妥善安置了这些来归奴隶以及叛军逃兵。如此一来,虽是沙特家族以及塞纳尔家族联合之后实力大增,又有密河平原作为后盾,但几年下来,实力却是越来越弱,要不是艾布此人在伊兰威望甚高,才能又极出众,由燕军为主力的讨伐大军早就已经平定了叛乱,将伊兰重新统一起来了。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伊兰真主教也未能置身事外。自几年之前与大燕签订了盟约之后,真主教却是分裂为了东西两派,教义也产生了分歧,两支真主教派又得世俗间两个大势力的支持,都将对方视作异端,欲除之而后快。 东部的伊兰真主教自是以贡嘎山可可米尔寺为首,以将真主教传播四方,凡信真主教者皆是真主子民为主要教义。而西部真主教则以西部纳米买山伽蓝寺为首,以伊兰贵族才是真正的真主子民,给其他信奉真主教义者划分了不同等级。要按教义说,西部真主教能更好的为统治者服务,但这等级制度却也使西部真主教的下层教民流失严重,都纷纷改信教义比较宽松的东部真主教义。几年下来,到底是东部真主教占了上风。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世俗政权更替之上的,教众的多少并不能使任何一派占得绝对上风,如此一来,双方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世俗战争上面,几次大战都有双方僧人的身影出现在其间,串联贵族,鼓动百姓从军……等等。 如此几年,区罗斯城久攻不下,东部真主教这时越发地意识到大燕军队对战事的重要性,求得大燕皇帝的支持乃是几个大僧正一致决定的策略。 大燕皇帝陛下对伊兰真主教十分不满的消息传到伊兰之后,几个大僧正商量之下,如不能平息大燕皇帝陛下的怒火,很有可能影响真主的使者们在世俗界中的地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几个大僧正中的三位立即启程赶往伊兰国度卡木耳。摄政公主乃是大燕皇帝的皇妃,当年千里求援,得东方强国皇帝青睐,出兵助其复位的故事在伊兰已经成为脍炙人口的传奇,能有这位公主殿下的斡旋,应该能平息那位皇帝陛下的怒火了吧。至于被处斩的几个教内僧人,临行之前就再三叮嘱,大燕不用伊兰,应谨慎行事,打好根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得罪了大燕的官吏。谁知几个人竟然来了这么一出,竟然将在伊兰国内常用的招数给用在了大燕,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死不足惜,看来以后在大燕传教却是千难万难了。 随后,伊兰公主阿特兰妮以祝贺大燕南征功成为由,亲率使团启程赶往大燕,在大燕八年一月末赶到了大燕都城天安。 夫妻两人久别重逢,谈的却是国家大事,任谁也是不会感到愉快的了。张弃心中其实并未将此事挂在心上多久,不过以他对教派的理解,尤其是真主教这种以世俗政权为根基,排外性和控制性极其强烈的教派就是要时时进行打压、威慑,不然他们将视律法为无物,将发展到怎样的程度还真不好说。 严厉警告是题中应有之意,至于撤军回燕也不过是威慑之词罢了,两人密探了半天功夫,虽是都取得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但这种国与国之间的讨价还价却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无形的损害,都是觉得相处下来,索然无味,关系疏离,十天之后,伊兰公主阿特兰妮就以国内事务繁忙为由请辞而去,张弃也未多作挽留,只是派人送行而已。 阿特兰妮望着渐去渐远的天安城,心中却是知道,自己与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之间的缘分可能是到此为止了,心中一阵惘然,她却也知道,其中关联很多,国事不容于私情。大燕如此强盛,草原已尽为大燕所有,大宋王朝覆灭。待得燕皇消灭了南方诸侯,他的目光那时将放在哪里?这位野心勃勃的君主会不会以伊兰为下一个目标?一想到这些,阿特兰妮在张弃面前自然时刻保持着一种警惕之心,言语之间更是谨慎异常。张弃在言谈之间自也隐约猜到了她的想法,以他的性子,除了心中暗自冷笑之外,自也不屑于解释什么。可以说两人走到今日地步,想来却也是必然之事了。 年节已过,严冬之际不宜动兵,中原之地虽还是麻烦多多,但大宋即亡,歧州归附,算来中原之地已为大燕所有,大燕官府治政效率又高。缉拿盗匪,丈量土地,清查人口,修整道路,大燕的官吏流水般派出,中原土地又极是肥沃。大燕百姓中本就多有是从中原逃难而来,这些百姓乡土观念极重,回归故里,落叶归根,又是在官府的鼓励之下,成群结队的百姓向中原迁徙。其中不乏在大燕军中退役的一些老兵,这些人回到地方之后,不是出任里正,便是巡查司官吏,有的还被告知有监察地方官吏的职责。 饶是大燕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行政体系,但中原三州之地太过辽阔,世家大族势力错综复杂。中原又迭经战乱,有些地方荒芜已久,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这些措置哪里显得出效果来。 但可庆幸的是,中原本就富庶,除了章州与泉州之地经过一场叛乱,又经历了一场瘟疫,人口密度稀疏以外。像觊州和歧州虽是征伐不断,但元气尚存,百姓的生活也还过得下去,只要治理得当,比之北方三州来却是要繁华地多的。 如此大燕七年下来,大燕共占据了歧州、觊州、章州、泉州大部,大燕领地扩充了将近一倍,南到夏河北岸泉州三府,北到草原边荒,西至横断山脉,东到大海,如此辽阔的土地之上,生活着近三千万人口,大燕人力物力已经被分配到了极致,二十年生聚,一朝用到,却是犹显不足,大燕扩充的脚步不得不停止了下来,消化已得的胜利成果。 川州蛮族作乱,战事如火如荼,南方濂州节度使叶贡建立的后楚借机派兵占据了泉州南部三府,牢牢守住了夏河沿岸,沈天云率兵试探了几次,三府遥相策应,此处又不利于骑兵突袭,沈天云无奈之下回军州府,之后,后楚皇帝叶贡遣使谈和,双方议定疆界,中原战事到此就算平息了下来。 中原已定,大燕诸臣欢欣鼓舞之际,却是群起上书大燕皇帝张弃迁都,就是吴去、周广等重臣也是觉得应该迁都永安。永安兴盛之地,又处中原腹地,历朝都是以其为都城,其间风流繁华之处自不是天安比得了的,再加上永安道路畅通,水陆俱全,正是理想的王都所在。 但迁都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事情涉及方方面面,张弃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在天安他也呆的有些腻了,且他还从没往南面去过,对迁都之议倒是意动的紧。 召集诸大臣商议了有两月之久,终是同意了诸臣所请,下旨迁都。 大燕九年春,张弃迁都永安,随行百官家眷,护卫大军,等等,绵延数百里,场面着实宏大非常。 大燕九年秋,大燕改元建德,定都永安,以天安为陪都,并在天安设北镇抚司,专管伊兰及草原事务,并下旨,言皇长子张天雷年满十五之时,将出任北镇抚司安抚使,如此也是变相的议定了太子人选。 如此一来,中原人心安定,又外无边患,大燕开始致力于内政,以及消除内部因膨胀太剧带来的一些隐患,诸州兵马除在泉州留下四万大军驻防之外,其余皆返回原来驻地。 后楚皇帝叶贡也看出了大燕短期之内再无意南下,且有夏河天险横亘其间,也放下心来,加紧了对南方其他几州的攻势,务求在大燕南下之前,统一南部诸州,也好能有与大燕相抗之实力。 …… (还有很多战事未写,这几章估计要沉闷一些了。内政的事情要多的很,一个帝国的诞生好像要经历许多的事情,构思上还没想好,不过写到这里,好像有些三足鼎立的味道了,不过别担心,以后水军会有的。不过这么大的疆域怎么统治就有些犯难了,所以后几章的更新可能会慢一些,等我构思好了就应该顺畅了。 还有就是收藏啊兄弟们,我的收藏每天掉的厉害,求大大们手下留情啊,现在还能沾点边的也就收藏榜了,收藏,收藏,收藏,真是恨不得……) 大燕建德二年初春,章州卢阳府府城金城。 金城是个小城,人口不过数万,此时正是日上三竿之时,本就有些萧条的街道之上也没有多少行人。 初春时节,寒冷未去,城门都几个守门士卒一边来回走动着,跺脚缩手,努力让自己暖和一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什么。 众人之中年纪最轻的门卒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浓眉大眼,稚气未脱的样子,身上穿着大燕士卒所特有的浅红色号褂子,一边跺着脚,一边朝着领头的城门官儿说道:“三哥,闲着也是闲着,再跟咱们说说你当年战场上的事儿好不好?” 众人都是年轻人居多,一听这个提议,都是随声附和。 这个城门官儿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的络腮胡子,身上带着一股大燕正规军人所特有的沉稳劲,这时眼光一闪,笑着道:“去去去,一边呆着都,瞎起什么哄,跟你们都说过多少遍了,也不嫌烦。”| 几个年轻人都是从临近县里招募上来的,大燕定都永安之后才两年光景,这章州本是萧条到了极处的所在,经过这两年的平静到也恢复了几许生机。 本来大宋之时,各个郡府都设有厢军编制,但到得宋末之时,厢军制度已经废弛的差不多了,各个厢军将领明目张胆的领空饷,手下却是就有那么几个老弱罢了。 宋亡之后,大燕定都永安,却是由巡查司替代了厢军编制,大燕官吏到来章州之后,将以前的厢军将领梳理了个遍,着实让这些大族出身的厢军将领出了些血。这些大族畏惧大燕威势,到也吐出了些钱财来,如此一来。建立巡察司的钱就有了,这几个年轻人就是新招募的城门守卒,算是巡察司的编制。 这个城门官却是府首大人初到章州之时带来地老兵,上过战场,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几个年轻人正是热血澎湃的年纪,平日里最喜欢听地就是长官跟他们讲的以前在军中的经历。简直就已经到了百听不厌的地步。 这城门官儿姓高,家中排行老三。人别看长的有些粗鲁,但最是随和的一个人,几个年轻人跟他处的久了,也熟悉了他地脾性。都以三哥称之。 高三儿不愿再提当年之事,也是因为说的多了有些厌烦,转开话题道:“我说柱子,你从昨天开始就愁眉苦脸地,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吧?有什么事就跟兄弟们说说。别闷在心里头,看着你这样,我都替你难受。” 叫柱子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这时苦笑了一声,“三哥,没什么大事儿……” 高三儿一皱眉头,沉声道:“怎么回事,大头跟我说说。” 这大头却是个瘦高汉子,只是因为脑袋略显胖大而得了这么个外号,这人却是个能说会道的主,立即解释道:“三哥你来了有一年多了吧?这卢阳府的事情您还了解地不多,范家您听说过吧?” “听说过,章州大族不多,这范家算得上是一个,府衙中那几个姓范的不就都是范家的吗?” “何止算得上一个,这范家是章州有名的百年大族,那声势就别说了,十多年前夏河大水之前,咱年岁还小,却也记得,当年范家长房娶婆娘的时候,那队伍能排出十好几里去,那彩礼都看花了人的眼睛,那时别说是范家内亲了,就是范家随便出来个旁支的,在这章州也是横着走,没人敢拦着不是。 大水之后,灾民闹事,接着又是一场大瘟疫,范家举族都迁走了,我们这些穷棒子没地方去,又胆子小,不敢跟着灾民闹事,就在兴隆县哭挨着,就是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七口,就剩下了我们兄弟三个……”说到这里,许是想起当年惨事,眼圈一红,声音中也带出了哭腔。 “柱子家到是好些,父母兄弟都熬过来了,瘟疫一过,本来想着耕上几亩荒田,混个肚园应该不是问题,嘿,没成想,那范家紧赶着瘟疫后又回来了,以前还顾忌些朝廷律法不敢怎样胡作非为,这范家回来之后却是变了个样子,整个兴隆县都快成他范家的了,将我们兄弟几个耕地几亩薄田收了回去不说,催粮抢丁,俨然成了兴隆县的官府一般。 地都是他范家的,别出处,只好给他范家耕地纳租了事,收成里十停他占了七停,还要将种子都收上去,说是来年一起发放,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这种子在他们手里,到了来春的时候,他们说什么,我们不就得听什么,他奶奶的,我要是有当年段铁山那两下子,早就……”说到这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是官身,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却是不能在随便乱说了,偷眼看了下高三,见对方脸上没有什么异色,这才松了口气。 “我门张家在兴隆县也算是大姓,虽没有什么势力,但那范家也不敢过于欺人太甚,柱子家却是后来搬来的,没根没底的,准是又受了范家刁难,他奶奶的,每到他娘的初春儿和秋收都来这么一出儿,还叫不叫人活了。” 高三儿皱了皱眉头,“法令不是颁下去了吗?收租不得过四成,怎么……” “嘿嘿,兴隆县县官就是范家族长的三儿子,巡察司,督察司都由他们范家把持着,府衙还有他们范家的人,什么法令还不是人说的不是。” “竟然是这样……”高三儿脸上终于出现了怒容。他出身大燕军中,在北方呆的时日久了,对那些文官的事情就不是那么上心。再加上大燕律法森严,他根本没想到竟会出现这等情势,“不如道府尊大人那里说上一说。” 那大头却是个机灵地主儿,大燕虽然占据了中原之地,但一些政令还没到深入人心的地步,他可不知道到府尊大人那里一说,会不会丢了这好不容易弄到的差事。听了这话却是不置可否,也不再提什么兴隆县地事情。却是令寻了话头儿,“三哥,看府尊大人跟您称兄道弟的,是不是也是大燕军中出来的人物?您也跟我们说说府尊大人当年的事儿。让兄弟几个长长见识。” 这卢阳府的府尊姓段,别看现在是文官,却是有个霸道的名字,叫段剑,来卢阳府任职已经将近一年了。 这位府尊大人在众人眼里却是神秘的紧。整天带着几个随从清晨出门,傍晚而回,近一年地时间,将卢阳府的沟沟坎坎算是转了个遍,却是不大管事,朝廷下来地文书,政令都是几个府衙的从事管着,所以私下里已经给这位府尊大人取了个外号。叫“无事知府”。 见周围几个年轻人都凑了过来,满脸都是求知欲望强烈的样子,高三儿虽是还想知道兴隆县的情况,但也知再问也就这么多了,其他事情估计这些小子也不怎清楚,府尊段大人地往事他本不欲多说,随即一想,还是微微一笑道:“段大人当年可是不得了的人物……”见众人脸上都露出些不以为然的表情,却是接着道:“你们别不相信,我知道你们私下里叫他‘无事知府’……” 几个年轻人都是尴尬的一笑,却都是竖起耳朵,要听听这位段大人当年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段大人比我年纪稍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段大人当年可是马匪出身,有个不大好听地外号,可不是什么‘无事知府’,叫‘灰狐’,这个名字却是有由来的,你们没去过北方,可能不知道,灰狐是草原上的一种狐狸,性情凶猛,却是狡诈异常,就连草原上的野狼也不敢轻易招惹的,段大人读过书,识过字,打起仗来是有名的不要命,跟着黄山将军闯下了老大的威名……” 几个年轻人立时被高三儿的话给吸引住了,却还是大头问道:“不……不会吧,看知府大人整天笑眯眯地,不知道多和善的一个人,您不是骗我们呢吧?” 高三哈哈一笑,骂道:“我骗你们几个兔崽子干嘛,黄山将军知道吧?” 一个年轻人抢着道:“怎么不知道?黄将军当年……” “别瞎打岔,那些事儿是个人都知道,老实儿听三哥说。” “当年段大人就是黄将军的部下,自投了黄山以后,和革兰人着实没少打了仗,你们不知道,当年段大人可不叫现在的名字,要是碰上别人,这些事儿可能不知道,但我高三当年就是在段大人麾下,当年段大人叫段德,就在前宋景帝四年还是五年的时候,反正我也记不清了,嘿,革兰南部草原联合进犯当时的北疆,就在白鹿原上,皇上带着我们跟革兰人对上了,八九万啊,你们没见过那等场面,几乎入目都是嗷嗷怪叫的革兰人,马蹄声都能把耳朵给振聋了,那时我们只有十五六万人,对上八九万革兰骑兵,要是在以往那些前宋的将军门带着,那是有败无胜的了。 但那时不同了,白狼将军,沈天云将军,沈中将军,黄山将军都在军中,再由皇上亲自率领,别说是八九万革兰人,就是对方再多一倍,我们也敢跟他们拼上一拼。 那时我才二十锒铛岁,段大人也才二十五岁,看见那场面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我们北方人被革兰人欺负的狠了,这时对上也没什么号说的,拿起刀子跟他们干了,大不了把命交代到白鹿原就是了,怎也不能让他们再冲金北疆不是。 那一长惨啊,我们一营弟兄经那一战之后,剩下的没一个是毫发无伤的,革兰人的凶悍你们是没见识过,几次差点就将我们营给冲开,那时的段大人和疯了似的,拿着一把长刀杀的和个血人一样,一战下来,身上插着四五支箭矢,还是死战不退,我们营兄弟没有一个不服的。 最后到底革兰人挺不住劲了,革兰人退走之后,段大人手上的长刀已经断成了两节,大人之后就改了名字,本来想叫段刀来着,大人嫌不好听,就叫段剑。 后来大人进了都察院,再后来就到这卢阳府作了府尊,咱也算是大人的旧部了,也早已不在军中厮混,大人来这里缺人手,特意把咱给叫上了,就是这么回事了,你们可小心着点,大人没听说你们叫他‘无事知府’也就罢了,要是听到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几个年轻人本来听的津津有味,最后却是听他来了这么一句,都是一缩脖子,脸色有些发白。 ……………… 卢阳府府衙坐落在金城城南的位置,门口两个石头作的狮子已经被雨水侵蚀的斑驳不堪,但府衙门口四个跨刀衙役象钉子一般站在那里,到是使这看上去有些败落的府衙重地平添了许多的威风。 府衙大堂,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伏案阅览公文。 这人的身材高高大大,一张大脸却是白白胖胖,眼睛细长,嘴角弯弯,竟是天生长了副笑模样。 这时一个差役走进正堂,低声道:“大人,范府的人又来了,范府的大老爷请您晚上过府叙话,您看……” 这个中年人正是高三儿口中的府尊大人段剑,段剑抬起头,细长的眼睛汇总却是波光一动,“是啊,这范府是该着去一趟了,你去告诉来人,就说晚上的时候我会登门拜访。” 2 金城范府其实是范家的别院,真正的范府还是在兴隆县。 此时初春时节,范府的族长范亮一般都会到这金城的范府来居住,到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兴隆县这时正准备春耕,那些穷棒子们都到范府来讨情儿的,说项的,送礼的,吵闹的紧,这位范家大老爷也年近七十了,精力不如以往,见不得这吵闹的局面,也就将事情扔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和几个管事,自己则搬到这里来躲清闲来的。 范家是百年大族,最辉煌的时候,是范亮曾祖的时候,那时范亮的曾祖范德昌可是做过大宋朝廷礼部侍郎的,现在范家在范亮手里虽然没有了当年曾祖时的气象,但经了这些年的战乱,范家还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也算很是不易的了。 范亮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眼光了,不光看人准,还有就是看事情也准,当年战乱初起的时候,章州的世家大族可不只就范家一个,比范家势力还要大的就有那么四五个之多,河田李家,出云赵家,哪个不是簪缨世家,气派大了去了,范家和人比起来,就象是乡下的土包子差不了多少。 但如今怎么样?过往的辉煌都已经风流云散,兴隆县范家依然矗立如故,那些什么李家赵家的人呢?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当年他范亮眼见形势不妙,果断的带领族人签到南方避祸,范家也不是和别人一般下场了吗? 午后,范亮按照习惯,一边在自家花园溜达着,一边回想着往事。 范府管家范四儿从小径转了过来。看见范亮眼睛一亮,急急走了过来,躬身道:“老爷。府尊大人说晚上前来拜会,您看……” 范亮听了一愣神,心中却无丝毫高兴的一丝,他自付生平识人最准,这位新上任的府尊大人他见过两面的,绝对不是象外面传闻一般好相与的人物,再加上大燕这一年来所颁布地政令对豪门世家颇多束缚。这使他心中更是觉得不安。 要是那位段大人一上任就将各个大族召集到一起,象临近的泉州府府尊那般开诚布公的谈上一次。他到也不象现在这般担心了,这位大人上任一年来事事随意,对府中诸事都不甚关心地样子,各个世家大族拜门求见全被拒诸门外。礼物也都被退了回来,但却没有为难任何人的意思,心思深沉难测,未取先予,所谋必大啊。 如今他一到府城。派人相请也不过是作个样子罢了,却没成想对方竟然真要登门造访,还真是让人头痛。 范家也是百年大族,这一年来与那些穷棒子门斤斤计较,为了什么?是真缺了那几个钱财粮食不成,还不是想看看这位府尊大人对此事如何措置,再相机行事罢了。 但这位大人也沉得住气,如今才来拜会。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呢? 虽然现在是大燕的天下了,但那位草莽皇帝性子在怎么狠辣,这也动不到自己范家的头上才对,再说范家只是对佃农苛刻了些,寻这样的由头动象范家这样的大族,应该不至于吧? 范四儿在旁边可是有些迷糊,这知府大人驾到,应该是高兴事啊,怎么一向镇定从容的老爷这么一副模样。 这范四儿从小就跟着范亮,是范亮最亲信之人,对范亮地性子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但就算是当年段铁山作乱地时候也没见过老爷这番模样过,不禁疑惑的问道:“老爷,这知府大人来,您怎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范亮瞅了他一眼,对这个老家人,他也不避讳,“你知道什么,这位知府大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以为他来咱们这儿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范四儿一愣,“莫不是知府大人要找咱们范家的麻烦?” 范亮叹了口气,“咱们范家一直谨慎惯了地,这百多年来书香传家,就算势力再大,也没作过什么欺压乡里的事情,反是善事到作了不少,就是对待下面的那些佃户也从未象今日这般苛刻,你到老爷我愿意坐这个恶人吗?” “那……那是为了什么……”范四觉得脑中一阵糊涂,他虽是人情练达,很得范亮的信重,但毕竟是个下人,对这些台面上的事情不甚清楚。 “唉,这大燕地天下刚坐稳了,你道朝廷怕的什么?就怕象咱们这样的世家大族邀买人心,聚众作乱,再一个就是怕咱们在地方上势力太大,阻碍官府办差罢了。 这两样犯了哪一条,也是个抄家灭族的过儿,你听听前些时日朝廷颁布的政令,哪一项不是针对咱们这样的大族的,官员不得在本地为官,田地一人不得超过十亩,按田地数交税……” “那三爷不是在咱们兴隆县为官吗,再说咱们范家的田地……”说到这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犯愁就在这里,老三地官心太重,怎么劝他也不听,还在兴隆县遍叉人手,那位府尊大人又颇多纵容,实在……实在是取祸之道啊。 到是老大别看平时木讷了些,但很是知道我的意思,别看现在咱们范家的名声差些,这却是咱们范家预留的退路…… 好了,跟你说这些就是要你明白其中的厉害,你多给我操点心,看紧那些不知道进退的,别再戳出些篓子来,到时可就不好收拾了。 这次这位知府大人来却也不是什么坏事,要是能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就万事皆无,要是不然的话,咱们范家估计也就到头儿了…… 所以,今晚好好安排安排,叫厨房好好作几个北方菜。把我那坛青冻拿出来,再把钱先生叫来相陪,好了。叫所有下人们都给我精神些个,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饶不了他们。” ………… 傍晚时分,卢阳府知府段剑只是带着两个从人打马来到范府门前,离着老远,范府早就等在那里的范府管家范四儿却是一愣神,所谓是文官坐轿,武官骑马。这位段大人可是……可是怪异的很啊,心下不禁暗自嘀咕。这位大人也不怕失了官威,不过早就听过这位知府大人行事荒唐,今日亲见,看来传言不虚。 心中虽是暗自菲薄。但还是派人赶紧进去通禀老爷,自己则小跑着迎了上去,他到不愧是范家几十年的老家人,先是跪倒行礼,随即几句逢迎话儿一出口。即免了初次见面时的尴尬,又不失了自己下人地身份,又不至于让对方怪罪家主未能亲自侯在府门之处迎接的罪过,真真是八面玲珑的紧。 段剑心下也是不禁暗叹,一个管家就是如此,看来这些豪门大族当真有些门道,心中对自己此行却也多了几分期待。 将马交给范府家人照看,挥手让自己地从人随着下人自去。自己则跟着范四儿一路行来。 范府在金城占地是极大的了,走了盏茶功夫,已经过了两重院落,这才进了范府内宅,段剑知道,这范家在内宅相请,不过是要表明亲近之意罢了,就象是家主范亮亲自迎接自己,也是大家族自矜的一种做派,他对这些事情皆不在意,多年沙场征战,又见惯了大燕重臣,旁的到也罢了,只是他这份镇定功夫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了的。 范四儿虽只是个管家,但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见的人多了,这识人地功夫自是非同一般的了,本来对这位知府段大人还存了些轻视之心,但一路行来,对方步履从容,言谈不俗,行事之间不微不扰,镇定自若,立时轻视之心尽去,举止之间越发地恭谨了起来。 又走过一个花园,月亮门处,却是早有两人带着两个童仆在迎候在了那里,当先一人见两人缓缓行来,却是紧走了几步迎了上来,未语先笑,“哈哈,知府大人光临寒舍,鄙人未曾远迎,还请大人恕罪才是。”说罢躬身行了一礼。 段剑到也不为己甚,抱拳施礼淡淡道:“不敢,早就听闻百年范家之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完定定向对方看了过去。 眼前这人已经须发俱白,面容清瘦,身形挺直,眼中幽光流动,却无一丝老态,正是范家家主范亮。 范亮听了段剑这话,动作不由一僵,本是亲切之中带着些微自矜的笑容也现出了些许尴尬之色,他跟大宋官员大的交道多了,其实对这位知府大人的身份并不如何看重,只是当此非常之时,仍然显得如此自傲却是知道对方前来未必安着什么好心,于是想着先压一压对方地威风罢了,但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一上来就是言辞犀利,即象是称赞又象是是讥讽,却让人寻不出半点其他毛病,却也堵的他说不出什么话来。 范四儿早已退到一旁,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愕,这位知府大人跟自己说话时笑眯眯的,不知多和善可亲,怎么见了正主儿却是变得如此倨傲? 还好的是,跟在范亮身后地一人随即上前一步打了个圆场,“范兄,怎的让知府大人就在这里站着,知府大人添为一府父母,不会与咱们一般见识,但你身为地主,岂不是失了礼数。 卢阳布衣钱玉存见过知府大人。”说罢跪倒行了一礼。 段剑凝目看去,这钱玉存四十多岁年纪,长的品貌周正,身材纤长,举止动静温文尔雅,可见少年时定是俊俏风流人物,到得老来却多了一丝成熟风范,说话之时总是带着一缕至诚之色,到是使段剑心中不禁升出了些好感来。 “看我这……大人莫怪,人老了就是这般样子,请请请,咱们到里面叙话。” 月亮门后却是一块照壁,转过照壁才是正房。进得大厅,段剑略微一扫,客厅之中的摆设虽然简简单单。但也看得出其中花了不少心思,桌椅都是南方特产的深紫色的红龙木,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香气,厅中格架之上摆着些把玩之物,有的做工精美,有地古朴外露,应都价值不菲。四壁上挂着几幅山水人物的画卷,看上去古旧的很。应都是些前人真迹,只这几样东西,价值万金也不为过。 也不怎细看,大燕身处北方。崇尚地是自然节俭,他在大燕为官久了,又是马匪出身,对这些装点门面的东西并不上心。 那为钱先生在旁边暗中注意,见他的眼光在墙上的几幅字画上略微停顿片刻。却再无其他表情,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心中不禁有些钦佩,他知道这位知府大人并非不识货的人,这屋中的每一样摆设虽都是精挑细选,但最贵重地还是墙上的几幅真迹,这位大人只是在字画上停了一下,应是知道它地价值才对。但看过这些东西之后,脸上却无丝毫艳羡之色,要不是城府极深,再就是清廉如水的了。 早就听闻大燕人物俱是天下英杰,只看这位知府大人的风姿,传言应是非虚。 三人寒暄过后,段剑乃是一府之尊,虽是宾客,但还是被范亮让在了主位上,一番退让,三人这才坐定。 “段大人旅任卢阳府已经一年有余,几次前去拜见大人,奈何大人公务繁忙,一直铿锵一面,如今大人登门拜访,真是使我范家蓬荜生辉啊。” 段剑微微一笑,“哪里,本府自上任以来,未有一策有惠于卢阳百姓,底下的人已经给本府安了个无事知府地名头儿,实在是惭愧的紧,到是范老爷在这卢阳家大业大,声势不凡,今后还得请范老爷多多指点帮衬才是。” 范亮见他又是话里有话,这心里别提多腻味了,但还是强笑道:“不敢不敢,大人实在是折煞了小老儿了,大人乃是一府之尊,我范家也就是在卢阳府呆的时间长了一些,如今在大人治下,这指点帮衬之说却是得小老儿来说才是啊。” 段剑也不在这上面纠缠,话头一转,“这些日子兴隆县很是热闹啊,本府闲来无事,也去瞧了一瞧,范家不愧是百年世家,这本事大的很啊。” 范亮心中一凛,“大人此话怎讲?” 段剑把脸一沉,他虽是出身都察院,但与都察院大多官员不一样,都察院的官吏讲究地就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行事之间也就不免刚硬了些,但他经历不凡,所谓经的多,见的广,这分寸之间的把握便也比那些都察院的年轻人强的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将他派到这章州水陆重镇卢阳来。 来之前他便也想的很是清楚,皇上大燕那许多官吏,为何从都察院抽调人手任职地方地方,都察院是什么地方,督监百官文武,最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一个地方,别人在督察御史眼中一个个都象是贼一般盯着,这样地一群人任职地方,还是刚刚平定的中原之地,段剑敢保证不出几年,必定是个官逼民反的结果,还好朝廷看样子也不是要他们常任地方,许了三年的期限,要不然段剑真得是以为皇帝陛下要想个法子将中原之民屠戮一空了。 不过往深处一想,段剑也是觉得皇上这次的心思用的很重,未必没有存着杀心,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燕军虽是天下精锐,但杀气过盛,他一点也不怀疑,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将中原之地屠戮一空,燕军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下去。 所以到任以来,他毫不理事,对下面也是颇多纵容,就是要瞧瞧这卢阳府的深浅,一年下来,别的到也没有什么,就是兴隆县闹的有些过火儿,但范家还算克制,对佃农虽是苛酷了些,但也未加以拳脚棍棒,显是留了分寸余地,要是这范家闹的太不象话,他今日也不会来范府做客,他现在虽是文官,但军中出来的人,虽是平日想的多些,但这杀性也不差到哪里去,早就雷霆手段将范家在卢阳府铲除干净了。 这时和对方绕来绕去也是颇多厌烦,这时将脸一沉,细长的眼睛中间寒光闪烁,旁边两人虽都是有些胆量的人物,但从未经过沙场锤炼,对着这种杀气四溢的眼神,都是脸色一白,都是心理明白,看来这才是这位知府大人的真正面目。 3 “本府来这卢阳府也一年了,章州民生凋敝,这中原之地说实话,实在让我失望的紧,道路不修,民智不启……”说到这里,段剑站起身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在格架上面拿了一只玉马,玉马晶莹剔透,无一丝瑕疵,段剑眼里露出赞叹之色,随手放下,接着转到一副山水墨画的前面,扬头观瞧,画上云山雾笼,山石如刀似刻,亭台寺院亦隐亦现,只略一观瞧,一股清逸之气扑面而来的同时,画者孤傲不屈之情也是融入画间,当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珍品。 “百年积聚果然不同俗流……”段剑脸上露出似嘲讽似惋惜的神色,接着道:“不知一朝身死族灭,这些物事会花落谁家?可惜啊,可惜。” “大人,此话怎讲?”旁听两人这时脸上的神色都是精彩之极,一阵愤怒,一阵惶恐,范亮的脸上更是阵青阵白,眼中的恐惧之色怎也遮掩不住的了。 段剑眼中幽光闪闪,淡淡道:“范老爷应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这天下已经是我大燕的天下,百姓子民也是我大燕的子民,大宋施政宽仁,竟是造就了一批国蠹,不思报效皇恩,一味以私益而害国事,如今大宋已亡,亡在谁的手里相信本府不说,范老爷应该也清楚的很,要不然,章州凋敝至此,范家一族却是如此兴旺旁人能不怪之?” 扫了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人一眼,眼中鄙夷之色尽显,接着说道:“前事不提也罢。我大燕南下一载而有中原之地,何其易也,其中各位世家大族助力良多啊。 今我大燕皇帝陛下英武贤明。非是可欺之主,本府得皇上信重,而知一府之事,万不敢坏皇上识人之明的了。 但话说回来,俗话说的好,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到万不得已。这雷霆有段本府是不想用的,范家百年基业得来应是不易。怎样自全其身我想范老爷应该是心有定计了吧?” 范亮对官府中人向来是知之甚深地,以前在大宋朝中,本族为官的也不在少数,官场上的人他见地多了。谁不是说话之间绕来绕去,口蜜腹剑,论起着软刀子杀人,大宋的官吏都是驾轻就熟,只要提放谨慎些。以范家的势力也未必怕了。 但象眼前这位知府大人这般把话说到这份上,连威胁带恐吓的却没有一个,范家如今也不同于以往,在大燕朝中并没有什么依靠,所以大燕朝中的情形知道的不多,但从临近几个郡府的情势和最近大燕下达地政令来看,这位知府大人一并不是空口欺人,正所谓抄家县令。灭门府尹,一个应对不好,后果实在难料的很。 范亮是老于世故地了,看这位府尹大人嘴上虽然说的狠辣,但随即一想,要是如此的话,今日他又何必亲自登门,这期间的关节必须得把提好了,一进一退之间不第于天壤之别,对于国家大义之类地空口白话他是不在意的,他已年近六十,再不是被别人说上几句就热血沸腾的小伙子了,家族为重的念头早已经是根深蒂固,可不是几句空言就能动摇的了地。 镇定下了自己的情绪,但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知府大人,我范家虽说不是什么朝廷勋贵,也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我范家子弟向来知礼守法,家教甚严的了,从未出过作奸犯科之辈,奉公守法即为顺民,大人想无故入人以罪,怕也不是那般容易吧?” 这几句话说来极是硬气,心中再无惶恐畏惧之意,心下想的就是若是范家被人欺上门来,还委曲求全,日后就算暂保太平,这位知府大人还不知要怎么揉捏范家,何不今日强硬一些,日后他也不敢过分欺压才是,不过心中赌的却是这位知府大人不敢肆无忌惮的对付范家,大燕入主中原未久,若是激起民变来,他这位知府大人也不好收场才对。 段剑摇头微叹了一声,他知道这些世家子弟都自恃甚高,且不好对付的紧,也未想着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屈服,再说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世家大族跟他毫无关系,且他对这些人地印象一向不好,世家子弟他见得多了,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些贪生怕死,外加狂妄自大之人罢了,不过,在章州疲蔽,就连卢阳府这样的重镇都是这般景象,其他地方可想而知,若再经动荡,这知府作者也没意思的紧不是。 “范老爷是没听过大燕皇帝陛下的威名,还是认为我大燕官吏还和前宋那般龌龊官儿们一样,收些财货,拉拉交情,也就相安无事了? 本府临来之际,皇上曾言,自他起兵以来,革兰人南下入寇北方,世家大族一扫而空,未怎见识世家弟子风范,实在是生平憾事,如今中原抵定,世家大族不服管束者所在多有,欺压百姓,横行乡里,陛下正想见识一下世家子弟不屈豪情,嘿嘿,今日见识了范老爷的风骨,可是比大宋投降的那些官儿们强的太多,也不知在我大燕军兵面前,范家子弟是否都如范家老爷这般强项。 本府言尽于此,这便告辞。” 范亮此时已是呆若木鸡,还是他身旁的钱先生见机的快,知道若是让这位知府大人今日不顾而去,范家灭族之祸必是不远。 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段剑的衣袖,“这是怎么话说的,范兄跟我是二十几年的交情了,他的性子我知道,这倔脾气若是犯了,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知府大人身份尊贵,再说非真性情也说不出刚才那般话来,说句心里话。范兄那是当局者迷,我这旁观之人最是清楚的了,知府大人金玉良言。实实句句皆为范家考虑,知府大人您也应该知道,世家大族说起来好听,但这其中苦处实是不足为外人道。 范兄,哎呀,我说范兄啊,你这脾性当真得改改才是。不是我编排你,知府大人什么身份。今日登门来到这里,就是给了范家天大的面子,以后在这卢阳地面上,还不得知府大人多多帮衬才行。快给大人陪个不是,大人自不会与咱们一般见识,就此揭过,你不是让下人们准备了一桌酒菜吗,准备准备。咱们陪知府大人畅饮一番,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范亮这时也醒过了神来,没想到这位知府大人如此强项,怕是之前的打算有些左了,赶紧堆起笑脸,“是是是,都是老朽的不对,大人莫怪。您不知道,大家都说我范家百年大族,看上去风光无限,但这其中第苦处也只有老朽自知,前宋的时候,那些官儿的行径我就不说它了,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范家,一旦行差踏错,那可不是老朽一人地事情了,全族老少上百口人。……也是老朽关心则乱,言语上有什么得罪大人的地方,老朽在这里给您赔罪了,望大人看在老朽年老昏庸的份上不要怪罪才是。”说到这里弯腰就要往地上跪。 段剑心中冷笑,但还是上前一步,一把扶住范亮的胳膊,笑着道:“不必如此,要说也是本官心急了些,话赶话就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怪范老爷生气,本府在都察院任职的时候是有了名的心直口快,范老爷也不要心有芥蒂,本府刚才说的话有些确实也有些过火。” 三个人从新坐定,不管几人心中想地什么,但这表面上的气氛却是和乐了许多,段剑出门嘱咐侯在门外地管家范四儿将酒宴摆上。 几人退让一番,入座坐了,范亮举杯道:“客气话也就不再多说了,刚才老朽对大人言语多有冒犯之处,特敬大人一杯,望大人不要心存芥蒂才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人虽然少了些,但几轮下来,三人脸上也都带了些酒意,酒这东西最能拉近关系的了,几人闭口不谈方才之事,只是闲话了些家常,几杯酒下肚,几人之间立时亲近了许多。 范亮把玩着手中酒杯,不经意间笑着道:“段大人,您在朝中为官有几载了?” 段剑想了一想,“我是前宋景帝五年头上从龙随驾的,如今算来二十年总是有的,怎么……” 钱玉存在旁边却是惊讶道:“这么说来,大人也算得上市大燕地老臣子了,这可不得了,我等真是有些有眼无珠了?” 范亮眼睛一亮,看如今这形势,这天下应是大燕的了,范家前宋时还有些根底,如今大宋已亡,没有牵连到范家已经不错了,如今正是着急要在大燕朝中寻一靠山的时候,他可是知道的,正所谓朝中有人才好办事,眼前这位大人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又是从龙旧臣,别看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知府,但卢阳府水陆重镇,能在此地为官,必定是深受器重地了,指日高升当不待言,看来这位知府大人得是好好结交一番的了。 不过这以前却是要问清楚大燕官府对待世家大族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段大人,说句交心的话,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要保长盛不衰实在不易,我们范家还算是小族,但全族山下上百口人,这吃什么喝什么,都得操心费力,不说别的,要光是靠租田过日子,早就全都饿死了,所以这私底下的事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不过今天知府大人在,老朽就向您吐吐苦水,您也别嫌老朽年老唠叨,这里面的事情多的很…… 我范家其实还算是好的,虽也结交官府,但我范亮自认在这章州地面上范家子弟没有做过什么丧良心地事情,为了百余口家人的吃喝,老朽不得不让范家一些旁支启迪操持商人贱业,要不然,以前宋章州那些龌龊官儿的贪婪性子,我范家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也不是我范亮自夸,和别的大族比起来,范家子弟在老朽的督导之下总归没出什么不肖子弟。 旁的不说。就说咱们临府的杜家,不是老朽背后构陷,这杜家地家主曾任过前宋吏部侍郎之职。几个儿子的官职在前宋也不算小,真可谓是一门朱紫,荣耀备至,可这私底下呢,这附近谁不知道,杜家私下里买卖良田,在交通要道是私设关卡。收取重税,在乡里欺压良善。横蛮到了极处。 其实说起来,这章州的世家大族确实没有几个好地,有的世家更是组建私兵,作那拦路短道之事。所以也不怪大人对我世家大族观感不佳。 大人,这都是老朽肺腑之言,若大人不信,可以尽去打听,老朽自信在这卢阳的口碑还是有的。最近这些和佃户之间的纷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钱玉存脸色一红,知道这位知交好友是动了心思要与眼前这位知府大人结交了,所以将话都往挑明了说,于是接道:“不怪范兄,是蕴中出的这个馊主意,怕的什么,相信就是不用明言大人也是知道地了。若是大人要怪罪的话,就尽管怪罪蕴中就是……” 段剑这心里也是送了口气,总算将他们地实话逼出来了,看来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事了。 范亮打断钱玉存的话头,接着道:“大人,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老朽也就不怕什么了,实话说了吧,我范家上下和普通百姓其实无异,只是挣扎求存的一群人罢了。 大人,看您也是直爽之人,您就给老朽私下里交个底,官府对我等世家是怎么个章程,若是官府真要对我等动手,您说句话,我范家立时避往他处,绝不敢再踏入中原半步,范家全族上下百口人都同感大人地大恩大德。” 段剑听了半天,知道火候却是差不多了,这才幽幽开言道:“本府来这卢阳走乡串户的为的什么?就是觉得范家在这卢阳府口碑还好,所以今日才来见你一面。 既然你已将话敞开说了,本府也不虚伪以对,事情也没你说的那般严重,世家大族是大宋痛疾,我皇英明神武,自是不愿踏前宋覆辙的了,但天下豪门何其多也,自不能一概论之,象范家这样地大族还是要保全的了。” 见两人脸上一喜,随即说道:“但本府将丑话说在前头,范家在这卢阳府威望甚高,这正是本府要借助的地方,这第一个嘛,先将小动作都停下来,将种子器物都交回到百姓手中。” “这个自然,明日老朽就派人去办就是。” “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再来这兴隆县我看也快成你范家的了,就这个由头,本府职权之内就能办了你范家…… 范祖云是……” “那是老朽的三儿子,最不成器的了。” “什么不成器,本府却是看他了得的很啊,一县之内,党羽遍布,他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范亮听他说的凶狠,急急道:“老朽这个三儿子被娇惯地深了,最能惹祸的就是这个畜生,老朽回去就叫他把知县的官职辞了,就算打断了他的腿,也要将他绑到府城来给大人请罪,到时任凭大人发落,老朽绝不敢有半点怨言的了。” 段剑不由一笑道:“别,他来了我还真不知怎么发落他的好,他这知县的职务却是没有上报的,大燕正缺官吏,这兴隆县的知县就是职缺,不过按照大燕律法,这知县的职位却是得要他交出来的,过后自有官员到任视事。 不过,他要是有心在大燕为官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我写上一封荐书,让他先到永安书院中读书,在实务上先历练一下,三两年过后,自然会被放出来为官地方。 但有话却是得说在头里,有我的荐书是不够的,若想进永安书院,还得凭他自己的真本事去考才行,就是不知他才学如何……” 这下范亮是喜翻了心了,脸上的皱纹都好像乐开了花儿,这事要是能成的话,不禁家族无忧,今后少不得还能多些助力,感激道:“大人的恩德,范家所有上下人等一辈子也是忘不了的了,至于犬子的才学,老朽督导的还算得力,就算进不得书院读书,也断不至给大人丢了脸面,明日我就传信回去,叫犬子来府城面见大人,给大人行拜师之礼。” 段剑一笑道:“别闹的那般张扬,要是让督察司的官员知道了,少不得奏我个交结地方的罪名,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不是。” “是是是,大人说的有理,大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后范家唯大人马首是瞻就是。”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章家人 几声木棍迅捷的交击之声响起,两条身影交错而过,一个稍显矮小的身子一晃,连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交手的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女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少女见小童跌倒在地,咯咯一阵欢笑,也不去扶他起来,反是向旁观的众人笑道:“父皇,皇弟还差的远呢,比我七八岁的时候可是不如的多了,不如让他拜我为师,出去打架只要报出我的名头,肯定没人敢欺负了他。” 说话的正是大燕皇帝张弃的长女张天星,初春时节,天气渐暖,今日正好张弃闲来无事,遂就带着皇后和几个妃嫔来到皇宫的御花园中散心。 几个女人中,李翠儿和王兰还有林玲都是恬淡性子,但曲兰和张燕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张燕现在有孕在身,但跳脱的性子一点不减当年,几个人聊的高兴之余,张燕就提议让张天雷和张天星两姐弟过招取乐,李翠儿和曲兰两个母亲自是有些不愿意,但奈何张弃兴致极高,立时将两人叫了过来,在一块空地之上拿着木刀木剑打斗了起来。 七八岁的张天雷哪里是如今弓马娴熟的姐姐的对手,动手不过十几招,就已经被连摔了几个跟头,但黑黑瘦瘦的张天雷到是有些当年张弃的风采,也不哭闹求饶,竟是屡败屡战,满布灰尘的脸上虽然雅气未脱,但已经有了些坚毅果敢的模样。 张弃见了,很是高兴。但旁边的两个母亲可是有些坐不住了,曲兰见女儿将皇长子,未来的太子殿下打地灰头土脸。还不依不饶,心下暗骂了一声,傻丫头,心中大感不妙,偷眼向皇后李翠儿看了过去。 李翠儿这时却是心疼自己的儿子,但丈夫的性子他却知道地清楚,万没有娇惯儿子的道理。心里虽然心疼的要命,但还是强忍着不开声儿。 听了姐姐的话。张天雷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小脸儿也无半分沮丧之意,反是大声道:“我才不稀罕拜你为师呢。几个皇娘说了,姐姐整天舞刀弄枪的,没有半点女孩儿家该有地样子,以后肯定嫁不出去的。” 旁边几人见两个孩子斗嘴,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张天星撇了撇嘴。但却也未再还嘴,显是不愿和年幼地弟弟一般见识的模样,却是走上前去给弟弟整理了下衣装,又掏出手帕给弟弟擦了擦脸上的尘土,笑着道:“哼,你这般赢弱,若是长大了娶了个凶悍的老婆,还不得被欺负死。到时却也别怪姐姐不帮你。” 张天雷拉着姐姐地手笑嘻嘻的道:“我才不怕,现在我还小,若是我长大了,谁敢欺负我,我就砍了他的头。” 张天星咯咯一笑,“老婆可不是拿来砍的,是要拿来疼的,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姐弟两个说说笑笑回到了众人面前,说来奇怪,张弃本身是个睚眦必报地性子,容不得旁人触犯他的权威,但这两个子女却是心胸宽阔的很,别看过招之时都唯恐自己输了,但私下里感情却是极好,从没因为动手时没有分寸而生什么芥蒂。 李翠儿将儿子赶紧抱到自己怀里,看着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别提有多心疼了,曲兰见了,拉住自己的女儿,埋怨道:“你这当姐姐的也不知让着点弟弟,下手没个轻重,真是妄皇后娘娘疼了你一场。” 张天星闻言扮了个鬼脸儿,娇声道:“皇弟,对不住啊,姐姐给你赔不是了,下次下手一定轻一些。” 张天雷脸色一阵涨红,亢声道:“父皇说过,男儿要有男儿的志气风骨,要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去夺回来,我才不要你让呢,我现在年纪小,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赢过姐姐的。” 张弃在旁边听了,心下着实有些欢喜,“嗯,雷儿这话说地好,男人就是应该这个样子,想要的就要去争,得不到的就要去抢,别人送的有甚的意思了。” 几个女人在旁边听的目瞪口呆,这哪里象是一国之君应该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土匪在说话嘛,李翠儿更是笑着推了张弃一把,“说什么呢,有陛下这么教儿子的吗?” “父皇偏心,这次明明是我赢了,怎么净夸起皇弟来了?” 旁边诸人都被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逗的忍俊不禁,张弃不理众人的谈笑,转头看着李翠儿道:“昨晚周广的夫人进宫了?还把你给弄哭了,她这夫人也是的,也不知道个分寸,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跟你说些伤心事儿。” 李翠儿脸上一红,偷眼看了下旁边几人,她现在虽已是皇后的身份,但这娇羞柔弱的性子还是一如当年,见没人注意,这才低声道:“她这次进宫是讨情来的。。。。。。。。” 张弃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暖,两人已是多年夫妻,但看到妻子这般模样,心中还是不自禁的觉得一阵温馨,“周广怎么也学旁人作派,这也怨你,好的不好的,你就是不忍心峻拒,这次他是给谁讨情啊,说来听听。” “这次是个叫李坤洲的,遭遇极惨的了……” 张弃歪头想了一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李翠儿接着说道:“这李坤洲是南方法学大家董出公的门下,学识是极好的了,就是境遇太差,本是世家子弟出身,这些大家族的事情妾身也不太清楚,反正这人被逼无奈之下作了十几年的道士到是真的……” 说到这里张弃想起来了,当年周广来大燕的时候好像说起过自己才这么个好友。 “这人母亲亡故的时候都没能见上母亲一面,听说这人当时本要与周广一同到我大燕来地,但母亲亡故。他回家守孝,这才没来。” 谁知祸不单行,回家之后也不知怎么又遭人妒忌。污他守孝其间与婢女私通,白昼宣淫,依宋律本来是要砍头的了,但还好朝中有他的一位同窗从中干旋,这才判了收监了事。 我大燕定都永安之后,周广当年受过些人极大恩惠,遍寻京师。最后才从前宋地大理寺刑牢中将他找了出来,唉。好好一个人,说是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人模样了,一条命虽然是保住了,但牢中阴湿。进去的时候又挨了板子,一双腿到底没保住,妾身一听这事儿,心里就难受的紧。 周广的意思也没别的,这李坤洲是个极要强的人。一双腿没了,对他打击不小,在周广那里养好了病,就搬了出去,您说一个没了腿地人,怎么养活自己? 周广夫人说了,这人的才学并不比周广差了,又不能进书院按部就班地弄个差事。所以到我那里看看,是不是能跟皇上说说,特旨给他弄个差事什么的。 妾身是个没主意的人,一切还是皇上说的算,不过妾身想啊,既然这人是有才学地,不就是没了双腿吗,又不是不能写字说话,给个差事作也不打紧,说不准还出个名臣什么的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弃听完不禁一笑,“呵,我家翠儿什么时候出息了,这番大道理下来,着实让我有些头晕啊。” 李翠儿脸色一阵晕红,她现在已年过三十,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妩媚的时候,虽然体质弱上一些,但这些年保养还算得益,看上去怎也不到三十的样子,这时双颊晕红,眼神微挑,在春日的阳光之中,别有一番妩媚风情。 张弃看地一呆,随即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笑着道:“好,这件事我答应你了,稍后我见见那什么李坤洲,大燕这么大,怎还养活不了一个闲人怎的,不过这话说回来,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答应了他们,长此以往,你的话就不值钱了,知道吗,琢磨着拒绝上几次,这样你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才能愈来愈重……” “知道了,这些事情妾身其实也并不愿管,这宫中的规矩妾身也是懂的,不过,自从有了雷儿之后,我这作母亲的总得给雷儿积些福德不是,所以只要不是特别为难地,妾身也就答应了,皇上看这么作是不是有些不妥,要不然以后这些事情我推了就是。” “这到不必,内宫里就你这一处能说得上话的,到也没什么大碍,要是绝了他们的心思,还不知他们能闹腾出什么花样来呢,再说咱们大燕不象是大宋,一家子几百上千口人,太后,皇太后一大堆,王爷也都到处都是,讨情的,说理的,每天烦都把人烦死,所以咱们这一家人有些特权是应该的,别看都察院那帮人嘴上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什么后宫不得不干预政事,限制内官权限,等他们犯了事情,在我那里说不通,还不得到你这儿来说项,没事儿,这江山打下来,就是任我们一家人折腾的,规矩多了,岂不让人心烦。” 其他几个女人好像都在闲聊,其实都是竖起耳朵在听两人说话,听到这里,几个女人都是一阵娇笑,几人心里其实都在暗自嘀咕,皇上把这天下都打下了大半儿了,说起话来还是这般肆无忌惮的,要是被朝中那般大臣们听了去,脸上还不定什么表情呢。 正在众人说笑之时,侍卫领班儿邓闲走了过来禀报道:“陛下,中枢省吴大人和周大人求见,现在正在宫外候着呢。” 张弃笑道:“一点儿清闲时候也不给,叫他们在东政殿等着,我这就过去。” 东政殿在皇宫边缘之处,大宋皇宫巍峨雄浑,连绵起伏十余里都是皇宫范围之内,房屋楼舍鳞次栉比,要不是常年居住其中,只要进去就得迷路。大宋数百年经营,再加上有三朝在此地定都,又未有经历什么战火。着实使此处繁华到了极处。 大燕后宫也就是那么数百口人,前朝宫内的太监宫女在大燕定都此地之后都被张弃赶了出宫,内宫人数稀少,诺大个皇宫之地,加上内宫侍卫也不到一千人,到得晚上,皇宫之地黑乎乎的。好像一只庞然巨兽伏在那里,到是成了永安城中的一个奇景一般。 人数即少。所以张弃只定了接近东城的一块地方作为居住之所,其余皆闲置了下来,两年功夫下来,皇宫之内大多的地方已经杂草丛生。灰尘遍布,有些大臣看皇宫之内着实没有什么亲朝气象,上书要增添皇宫人手,起码要保证皇宫地整洁才是,张弃想了想也是这和个道理。于是又将宫女给召回来了一部分,这才使皇宫之内看上去不再那般萧条了。 东政殿内,以前此处乃是大宋皇帝议事所在,宽敞明亮,且接近外城,官员奏事也不必跑出太远,张弃后来干脆在东政殿西面的一处房舍划了出来,将中枢省设在了那里。这样一来,更是方便了官员们处理政事,有的外官还能趁着到中枢省奏事之机在划定地范围之内看看皇宫到底是什么模样,朝野上下对此举措自然是一片赞同之声。 殿内,中枢省总务大臣吴去,还有中枢省的另一位宰执周广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面,待得看见张弃缓步走进来,都一起起身跪倒施礼。 三人坐定,张弃看了两人一眼,“有什么事吗,要两位中枢省宰辅一起前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吴去道:“皇上,是出了些状况,但这也在下臣们的意料之内,歧州匪患越来越严重了,歧州节度使张霸来信说,有的地方已经发展到开始攻击县府的地步,他手下的军兵又少,简直就是剿不胜剿,且有越剿越多的趋势。 他信中还说,歧州有少世家大族参与其间,这也是剿匪艰难地原因之一,这些世家大族在歧州根深蒂固,只要稍微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就煽动百姓起来闹事,歧州刺史李伯威也奏请朝廷早作决断,歧州形势已到了一触即发地境地,这些情形原是皇上意料到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皇上您看是不是调兵入歧州,尽早敉平祸患,要不然,歧州之地恐怕……” 张弃却是没有多大的意外,沉声道:“其他三州情况如何?” “凯州临近京师,世家大族虽是多一些,但还出不了什么大地乱子,章州以及泉州两地连年战乱,又经过瘟疫,世家大族已所剩不多,就算是有怨言也不敢太过放肆,说来就是歧州未经战乱,豪门大族势力最大,我大燕下的政令多被他们阻挠,官员也皆是外来之人,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有几个大族最是可恨,明目张胆煽动百姓闹事,依臣下几个原来的意思,还要多忍耐上时日,也好多作些准备,但如今看来,不行雷霆手段,这些国蠹还以为大燕可欺呢。” 以吴去的城府今日都动了怒气,可想而知这歧州着实闹的有些不堪了,张弃摆了摆手,“邓闲,去将军机处几位大人叫到这里来。” 邓闲应了一声,转身出殿而去。 吴去按耐了一下自己地情绪,看了周广一眼,周广会意,笑着说道:“皇上,臣下等还有一事要奏明皇上。” 张弃看他两人眉来眼去的,心中好笑,“你们都是我的亲信重臣,有什么话就直说,扭扭捏捏的象个什么。” “皇上,这事说来到也不大,但却是涉及到军机处,所以臣等才如此慎重。” 张弃脸色一肃,这些年按照他的预想,军政已经分的很开,文官再无半点调动军队的权限,但在后勤上却牢牢限制住了大燕的军队,虽然这样地制度还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但在保证军队战力的同时,又预防了军中将领威望过高而带来的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缺陷也不是没有,文官掌管燕军后勤,若是文武不和,行动不能协调一致,很有可能造成燕军不战而败的情形发生。 不过,就现在看来,这样的体制总是比大宋那般文官领武事要强的多了。 这时张弃一听涉及到军机处,心中立时慎重的许多,他自己可能没有发觉,他本身就出自华国军中,所以在潜意识里面,他最在意的成就不是南征北战,未尝一败,也不是打下了这般大的疆域,而是造就了天下间最强大的军队。 如今一听军中出了岔子,立时表情就不一样了,沉声问道:“怎么了,军机处出了什么事情吗?” “皇上,大燕将士为国杀敌立功,臣等也很是佩服的,皇上仁德,不使这些立功将士老来无依,官军将士退出军中后大多都能丰衣足食,安身立命。 但皇上您也知道,当年陛下起兵北疆之时,北疆不少官吏都是从军中抽调而来,当时任谁都知那是权宜之计罢了,不过,自那以后这个口子却一直没有堵死。 军中人等拿着军中将领的荐书就可以在家乡为官已成了大燕的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虽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官儿而已,但您也知道,这些军中将士在战场上虽都是功勋卓著,但在处理政务上却大多不怎么在行的了。 臣前些时日就听了个笑话,说有个军中出身的刑法司小官儿问案,也未细看状书,就将人提到了堂上,一问之下,那人却说,“我明天丢了一头牛。”那小官儿自然大怒,旁边几个衙役也是原来他手下的军兵,都是哈哈大笑,小官儿更加觉得难看,于是道:“你们几个笑的这么大声,那牛是不是你们几个偷了。” 那几个衙役都是愕然,随即几人解开自己的外袍,同声道:“牛不是我们偷的,不信您搜搜看。”。。。。” 这个笑话说罢张弃和吴去两人都是乐了,不过随即张弃的脸色一阵难看,这心里自然知道这是影射军中官兵出来为官过于无能的。 周广本是笑的欢畅,但看见张弃的脸色不对,也立即收了笑容,接着说道:“这是北定州刺史段闻前些时日进京叙职时跟臣谈笑时说的,臣是个谨慎性子,虽说是谈笑之语。作不得数,但却也关系到国家大事。 事后臣查了一下,没想到越查越是心惊,如今中原方定,世家大族一般都持观望之意,所以下级官吏职缺不在少数,军中退役士卒竟是蜂拥而至,都拿着自己上官的荐书,有些地方官吏是不愿意任用这些人地,这些人大多性子粗鲁。又有战功在身,骄横起来就连上官也都弹压不住,但大燕规矩如此,也没有旁的办法,所以任用之后自然麻烦不断,这期州的变乱到有大部分的原因是这些退役官兵引起来的。陛下,这事上面其实臣是有些私心的,歧州乃臣故土,臣实在是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局面在歧州发生。 所以,臣斗胆进言,选官乃国之大事,不能轻忽视之,军中士卒不学无术,如何能为官育民。如若陛下不信,请召都察院彻查此事,乃知臣不是妄言人过。” 张弃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响,这才说道:“好,酒依你,稍后拟旨,召都察院李书名查办此事。你们稍后下去,几个人商量一下。若此事为实情,过后该怎么处理此事,拟个条陈出来,让我看看就是。” 周广和吴去两人明显都送了口气,同声道:“陛下英明。” 张弃自然知道两人在想什么。燕军可以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对军中将士的偏袒在大燕已经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这样地作的后遗症终于出现了,在造就了军中高昂的士气的同时,如今文官对军中士卒的骄横已经不满到了极处,吴去和周广两人乃是文官的代表,平时做起事来都能秉公办理,但遇到此事还是失了平常地心绪,都是脸露兴奋之色。 张弃脸色一冷,接着道:“不过,你们要给我记住了,军中各级将领皆我大燕柱石,那些退役烙饼都是百战余生之人,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得的功名,不管此事查的结果如何,弱势有人敢随意处置这些老兵,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知道吗?” 吴去两人严重都是一凛,都是暗觉事情这次可是不好办了,听皇上的话明显是要保下这些人的了,也不知道此事到最后是不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还是齐声道:“臣等不敢。” 说话之间,军机处的两位主官,王幕和韩起两人已经到了殿外等待传唤。 待两人进来叩头坐好,王幕看周广两人也在,向两人微微点头致意,四人虽都是朝廷宰辅,但在私下里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更谈不上什么政见相左,相互攻讦了。 此时大燕的制度和前宋之时相去已经甚远,象前宋那般结党互争的情况几乎没有,几个宰辅各有专长,都有自己的一块事情,更没有什么老师门生之类地关系,官吏都是从各级书院选拔而来,到是同窗之宜大行其道,不过也未到结联成党的地步。 几个人都是城府甚深之人,王幕和韩起虽是武将出身,但书也是读老了的人,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又是在皇上驾前,都是本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圣人教诲,万不肯在其他人面前失了宰辅气度的了,于是一时之间,气氛沉凝到了极处。 张弃看了他们的样子,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要说几人虽是出身来历各不相同,但都是他信得过的重臣,要是单独召见之时还能轻松一些,但这几个人遇到一起,在不知不觉之间,也不知怎的,竟是敌意暗生,这要是权术治国的皇帝见了,一定是心中暗喜地了,但张弃确实几个人能同心协力,难不成文武之间,非得斗个头破血流不成? 心中暗自恼怒之余,但这调解的话在他口中是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来的了,之时沉声道:“韩起,你说说从中原招募的新兵训练的如何了,是不是到能用上一用地时候了?” 韩起面现难色,“回皇上话,您也知道,前宋禁军已大都散去,歧州投降过来的军官也已所剩不多,这些都是经过战阵的老兵,要是将这些人留下来的话。不是臣夸口,半年就能为皇上造就一支精兵,但若是将他们留下,也有一个难处,这些军兵军纪败坏,且性子油滑的老兵占了多数,反倒不如新招募的士卒士气高昂,忠诚度也高上许多,但这些新兵未经战阵,虽是有我大燕老兵调教。但仓促之间却也难以形成什么战力,对上土匪之类还可堪一用,若是真遇到什么大阵仗,实在难料地很。” 他这话虽是说得吴去和周广两人云山雾罩,但张弃带兵久了,还是知道他的意思的。新兵训练未久,维持治安到还行,但是真让这些新兵动什么真格的就差的远了。 这中原又不象从前在北疆的时候,北方民风彪悍,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成军,中原民风偏弱,新兵素质不高,看来这回事指望不上他们了。 “既然如此,调曲州节度使白狼率本部人马入京,在京师修整半月。然后进入歧州。 还有伊兰战事已经拖延太久,调草原八洲军马入伊兰,告诉沈中,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尽早结束战事,这几年伊兰进宫的黄金香料皆部足额,伊兰人总是以战事未竟为借口。所以,这次尽管让草原战士出击。杀伐决断皆由沈中做主,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幕沉吟了半响,这才道:“笔下,别的倒也没什么,但白狼将军恐怕不是最好人选。” “嗯?为什么?” “白将军所带之兵勇猛彪悍。是我大燕不可多得的强军,攻城拨寨,所向披靡,但其军性残忍嗜杀,歧州一直未经战乱,又是中原富庶之地,我大燕占了中原之后,赋税十有八九是出自歧州,若是白将军领军,恐怕……” “这就是你的理由?不妨事,白狼虽然嗜杀了些,但这次就是要让那些胆敢藐视我大燕权威之人见识一下大燕铁血手段,这事等白狼进京之后我亲自嘱咐他一下,万不会让歧州变成白地就是。” ………… 这注定是个杀戮的冬天,鲜血在歧州肥沃的土地上肆意流淌,以前繁华的街道上都是大燕军人的身影,显赫一时的豪门世家被屠戮一空,精美的豪宅腾起冲天的烈焰,以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族官吏象牛羊一样被驱赶离开他们世代生长的土地。 世居在歧州这块沃土的百姓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领略了比这天气还要刺骨的残酷和暴虐,整个冬天有成批的人在大燕各级将领的监督下被处死,家财被抄没一空,土地被收为官有。 “凡与盗匪通风报信者斩,凡横行不法者斩,凡聚众闹事者斩……”红彤彤的斩字耀花了人们地眼睛,剥夺了人们的胆量。 大燕二年的冬季对歧州人来说是充满恐怖的日子,对生活在歧州这块土地上数十年,上百年的世家大族来说是惨痛的,数十个豪门大族被连根拔起,千万颗人头落地。 歧州代节度使白狼的名字在歧州可以止小儿夜啼,这个混血出身的革兰奴隶在数十年后还是歧州百姓诅咒的对象,是他用刚到让歧州人领略了什么叫强硬,是他用不可计数的鲜血让歧州人明白了什么叫恐惧,没有谁是无辜的,也没有谁能得到什么宽恕,不管是女人,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不管是垂垂老矣的老人,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要被怀疑与盗匪有关,必然性命难保。 当然,那些混迹在山林之间,出没于荒草之地的大族私兵假扮的盗匪们更加没有活路,除了主动下山归降的,其余在大燕正规军队的围剿之下,大多都被斩尽杀绝,尸首以及头颅是他们唯一留下的东西。 燕军在歧州杀红了眼睛,这是张弃开始的时候万万没有料到的事情,到了后来,就连白狼自己也再控制不住这些已经被鲜血刺激的有些疯狂了的军队,在连杀了五个统兵大将,十余个下级将领之后,这才收拢了军队,在张弃一纸调令之下,离开了歧州。 当白狼带着这些已经杀的有些手软了的大燕军兵离开歧州的时候,歧州百姓骤减了四分之一的人口,这是一次从上到下彻彻底底的清洗,歧州世家大族被一扫而空。这时中原人懦弱地天性占了上风,大燕又派了一位刺史大人稍叫安抚,几年之后,这位刺史大人离任的时候,竟然歧州家家户户大都供有这位刺史大人的生祠,却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待得白狼领军回到京师之时,自知此次将差事办砸了,再加上群臣对白狼之残暴深恶痛绝,群起上书要求严惩,白狼到也乖觉。还没到永安,就已经让部下将自己绑了,待得人城之后,立即进宫向张弃请罪。 但这事的处理却是让群臣目瞪口呆,据说张弃见了白狼之后,亲自为其松绑。并未有一言相责,反是温勉有加,随后下旨,轻飘飘一句,白狼之过在于朕,杀戮虽然有些过重,但也使歧州安定如初,特发白狼往伊兰戴罪立功。 在这位强势至极的皇帝的包庇之下,群臣虽然满心的不甘愿,但却是没有哪个敢跟皇帝理论。此事随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随后,将白狼所率之兵派往了南方与后楚的边界之处,此地属于泉州地界,这些杀神驻扎于此,在风闻了歧州之事后,本来还有些动荡的泉州章州之地立时平静了下来,中原之地在大燕二年过后。竟是再也没起什么波澜,大燕政令通行无阻。民心渐固,各级书院武学也顺利的建立了起来,中原之地交通便捷,土地肥沃,这些优势所在页慢慢显现了出来。再加上伊兰每年都有数十万两黄金上供与大燕,都用在了中原恢复民生上面,未及几年功夫,中原之地便即元气渐复,繁华之象尽显。 正在大燕国蒸蒸日上,张弃致力于国内政事之时,极西之地地亚斯帝国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亚斯帝国西部以及南部尽皆临海,但这亚斯帝国并不是海洋国家,是一个真正庞大的陆上霸主,千百年之前,此处还是大大小小的一些部落聚居之处,自亚斯帝国开国皇帝萨尔曼・查理斯大帝开始,经数百年战争,终于在查理斯六世的手中完成了统一大业,真正将整个亚斯帝国建立了起来。 查理斯六世雄才大略,在几百了数百年来亚斯帝国最强大的敌人库尔马部落联盟之后,亚斯帝国的领土扩大了将近一倍有余,于是亚斯帝国皇帝查理斯六世终于停下了自己扩张的脚步,开始巩固自己的权位。 他显示设立了严格的等级制度,奴隶,平民,贵族,皇族,一种呈金字塔式的统治制度建立了起来,他又将亚斯最大的宗教天主教设为亚斯国教,在百余年的同化和相同的宗教信仰之下,完成了艰难的民族融合。 但这样一个半奴隶半封建社会的国家并未逃脱历史的轮回,如今的亚斯帝国风起云涌,皇族和贵族的腐败使下层平民和奴隶再也不堪忍受其无休止的剥削和压迫,大规模的起义已经持续了十余年之久。 亚斯帝国东部最大的贵族伯顿・卡洛斯公爵在其领地之内发起了叛乱,这位伯顿公爵乃是前任公爵的私生子,自小与平民生活在一起,若不是老公爵膝下没有子嗣,他也不可能集成老公爵的爵位,年轻的伯顿公爵很是同情平民和奴隶的遭遇,对帝国的现状也是深恶痛绝,公爵在他的领地之内善待奴隶,给平民足够的土地,保证他们吃饱穿暖,数年功夫就已经积聚了足够的实力。 这是自亚斯帝国建立之后最大规模的叛乱,整个东部的努力和平民都杀死自己的领主前来投靠,公爵训练士卒,分封将领,处事公平,和部下同甘共苦,得到大燕五年也就是亚斯帝国查理斯十七世十年的时候,伯顿公爵已经率领自己组建的大军打败了查理斯皇帝的主力军团,占领了亚斯帝国大部分的土地。 伯顿公爵根据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兼参谋马克・布维的建议,召开了亚斯国民大会,宣布建立一个受民众监督的议会政权,自己则任职执政官,下设长老院,长老院之下则是大议会,所以下级官吏都由大议会选举产生,有效的将各阶层的民众聚合到了一起,一种大陆上从未出现的新型政体终于出现了。 在这为年轻的执政官的领导之下,一些开明的贵族和所有的平民和奴隶都聚集到了他的旗下,只用了数年的时间,在伯顿的领导之下,查理斯王朝覆灭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个全新的,强大的亚斯联合政体。 年轻的执政官在统一了整个亚斯之后,他的野心也不可抑制的膨胀了起来,扩张,这是每个新兴国家不可违背的命运,带着自己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军队,亚斯联合王国开始了自己疯狂的扩张,向东,向东,再向东,将天主的光荣传播到世界的尽头,这就是亚斯联合王国所有民众的欢呼。 两个不同的文明,两种截然相反的政体,它们之间的碰撞在不久的将来将不可避免的发生,它们在这个世代将演绎怎样的悲壮和辉煌交相呼应的故事和传奇,这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时候,就连伯顿和张弃自己都不知道在世界的远方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正等待着自己去打仗,有那样广阔的领土在等待着自己去占领。 第三卷凤栖梧桐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零二章西进 大燕建德二年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无疑在伊兰立时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时隔三十多年,曾经在伊兰国土上肆意驰骋杀戮的革兰铁骑又一次踏上了伊兰的土地,但这一次却是作为大燕麾下在一个兵团来到了这里,名义上是来帮助费萨尔家族赢得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的。 在卡木耳城墙上看着在地平线上黑压压涌来的,几乎瞬间就已经将所有地面覆盖住的骑兵,阿特兰妮脸上虽看不出什么,但这心里的滋味却是异常复杂。 现在的革兰铁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些穿着脏乎乎的羊皮袍服,行进之间乱糟糟模样的样子了,这些革兰人都是身穿一色的浅红色轻甲,胸前用藏青色细线纹就的带翼青狼,有少数的魁梧汉子更是身着细叶鳞甲,从远处看去,整个队伍,就像是红色的浪潮般向前快速的向前涌动,不时的归入行伍当中,那是派出去的斥候在归队。 一层层,一叠叠,大军行进迅速却又层次分明,五万革兰铁骑在这一刻向世人展示,他们已经不再是数年之前的那支作战虽然勇猛顽强,但毫无纪律可言的革兰铁骑了,在经过了大燕将领的整编和训练之后,加上革兰人先天的优势,革兰铁骑焕发出了惊人的战力和可怕的攻击性,到了如今,天下第一强军已是非革兰铁骑莫属。 自革兰草原归大燕所有,革兰人的生活已经基本上安定了下来,大燕将草原分为八洲,大燕官吏也陆续进入草原。将大燕的一些先进的技术和文化慢慢带入草鱼之地,各洲陆续设立固定的贸易集市,宜兰人,燕人或在官府安排之下,或自愿,或强制,大批进入草原,草原经过了数十年地战乱之后,终于有了繁华的景象。 当然,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为了分化革兰人的力量,将其彻底归于大燕统治之下,一些必须的策略是免不了的了。 首先,在草原彻底平静之后,大燕军中有功的革兰士卒都分到了自己的草原以及奴隶,这在以前脱脱统治草原时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脱脱死后,草原战乱频仍,贵族贪婪跋扈,这样的奖赏已经不可能被普通革兰人所获得,如今张弃康他人之慨,不费自己一丝一毫,就已经在普通革兰牧民当中拥有了绝对忠诚地力量。 对于能拥有自己的一块草场,这在草原上不禁使一家人生活的保证,而且是身份的一种象征,这些燕军中的革兰士卒在获得草场的同时。对大燕皇帝的这种恩赐都是感恩戴德,奖赏之重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其次,张弃还将草原上的土地象中原的耕地一般划分开来,水草肥美的自然由各部族中的贵族接手,剩下的按照人头分配给普通的牧民,如此一来,不但消弱了各部族酋长队普通牧民的控制。而且分化了各部族的力量。 牧民能拥有自己的草场,不再受部族贵族的剥削。自然欢欣鼓舞,贵族也得到了自己的补偿,以来贵族有自己的草场,而且是水草最丰美的土地,二来大燕从普通牧民的税赋之中抽出一成给这些部落贵族。虽然有些贵族觉得并不满足,比起以前他们的权利和财富实在是相差甚远,但如今大燕在草原上的威望已经不可动摇,就是有所不满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任人摆布了。 接着,张弃将剩下的土地集中起来,分封给自己手下有功的文臣武将以及退役的老兵,只要有意到草原上谋取出路的,官府供给牲畜以及工具,不过,这些东西在以后是要按照比例分几年甚至十几年来偿还的,至于人手,得自己去招募,甚至可以购买一些犯了大燕刑法的囚徒前往草原监理自己的聚居之所。 这样的政策之下,一些不如意的商人,退役的老兵,充满冒险精神的年轻人等等各色人等蜂拥进入草原,革兰人本就人口稀少,草原上的无主之地极多,短短几年功夫,各色村寨以及燕人聚居地已经在草原各处监理了起来,到了此时,就算哪个不甘心的革兰贵族想要反抗燕人的统治也是无能为力了。 但这中间的困难之处也不是没有,民族之间的融合大多都是从相互对立开始的,如今虽然大燕占据了据对优势的地位,但革兰和大宋百年征战,相互之间的仇恨不可谓不深,大燕在和革兰人的征战之重杀戮也不再少数,再加上民族之间的风俗习惯以及信仰的差异,大燕多年来着力培养的官员发生了作用,这些官吏和前宋的官吏比起来更加开明,务实,廉洁,在实务的处理上页更加的纯熟,在一些纠纷发生的时候,也能用一些有效的方法来加以解决,这在促进两个民族之间的相互了解和信任上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随着贸易的深入和大批的燕人进入草原腹地,还有就是道路的畅通,中原上千年的文明开始点点滴滴的传入草原,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燕在草原上的统治将越来越稳固,越来越深入人心。 就在这个时候,张弃终于开始着手组建草原八洲的军队,一经招募,应者云集,草原各组的年轻人带着自己的战马,弯刀聚集到了各自州府所在之地,相应战无不胜的天可汗的召唤,草原上从来不乏英雄豪杰,但象天可汗这般,能让所有革兰人心悦诚服的强者却是不多,能追随强者的脚步而前进,这是草原上的传统。 他们渴望的是战功,渴望的是在战争中获得的丰厚奖赏,渴望在草原的新主人的带领之下。恢复昔日革兰人的传统。 他们渴望的是战功,渴望的是在战争中获得的丰厚奖赏,渴望在草原的新主人的带领之下。恢复昔日革兰人的荣光。 之用了半年不到的功夫,数支纯由革兰骑兵组建的数万大军就已经基本成型,南下伐宋之战,参战的五万革兰铁骑,分得的战利品晃花了同族们的眼睛,所得的封赏就连小部族的酋长都觉得难以抑制自己的嫉妒。 如今天可汗再一次将手中的利剑指向了自己的敌人,草原各州节度使在接到命令的同时就开始集结自己的精锐,不用向部下描述这次战事能得到什么,不用什么蛊惑人心的动员,所有草原战士都知道,天可汗对为自己立下战功的将士是最慷慨的,他对待部下的宽容和他对待敌人的残酷一样闻名于草原。 所以,在这个最适于草原战士战斗的季节,几乎所有的草原精锐都踏上了伊兰的国土,五万革兰铁骑只在卡木耳城下修整了短短的三天,补齐自己的辎重和饮水。就浩浩荡荡向前线而去 当站在区罗斯城上的艾布看见漫布城下的燕军大营,已经稍后赶来的密密麻麻的革兰铁骑,脸色已经如同冬日的冰雪一般雪白,这一刻,他知道,远方那个强大的帝国的皇帝终于忍耐不住了,看着在城下欢呼啸叫的革兰战士,桀骜不驯的革兰人已经降服在了那位大燕皇帝的脚下,伊兰人呢?在这一刻,高达的城墙也不能带给伊兰人半点安全的感觉。秋日的阳光也温暖不了现在他们心中的冰冷。 燕军中军大帐之中,大燕三等校尉,西征军统领沈中站起身,向鱼贯走入军中大帐的各部将领颔首示意,最后紧张的是以顺州节度使方正为首的草原各州来的将领。 沈中上前一步,一把扶住正要躬身施礼的方正,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笑道:“方将军威风不减当年啊。” 方正比沈中打上几岁,两人都是出身原北疆大营旧部。但方正其时名声不显,后来更是进了李纬帐下的密营,而射中在北疆大营又极不得意,所以两人当年虽是分属同袍,但也从未有什么交情。后来沈中跟随张弃南征北战,立下了大功,渐渐得到张弃的信重,直至现在已是独当一面的局面了,而方正投靠稍晚,又在张弃身边当了几年的贴身护卫统领,虽然在这情份和信重上并不比沈中差了,但终是晚了一步,在威权之上已是没有办法和现在的沈中相比了。 方正常伴于张弃身边,沈中见驾之时两人见过几次面,后来深谈之下,原还是旧日军中同袍,如今又是共事一主,两人私下里谈起北疆旧事,都是颇多唏嘘感慨,一来二去,两人的交情也就算是接下了。 这几年,沈中常驻伊兰,方正也被外放为一州节度,两人都已经是一方大员,如今在这异国他乡再次见面,这心中的亲切和激动也就可想而知了。 两人在这样的场合也没法深谈,方正微笑道:“大帅,末将这次是来大帅麾下听令的,只愿冲锋在前,绝不会堕了我大燕威名就是。” 沈中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好,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以后借重草原劲旅的时候多着呢,不必心急,此时军务在身,咱们兄弟之情稍后再叙,怠慢之处,放将军莫怪才是。” ……………… 军议过后,沈中将方正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子义,这一别经年,没想到再见之时却是在这伊兰,来作兄弟的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就算是兄弟给你接风洗尘了。” 方正今日得见故友,这心里也是高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哈哈大笑道:“方某以前字符英雄,今日才知见识短浅,要不是得遇明主,想这一生也便终老林泉之下了,现在却已带着草原大军,建功于域外,你我兄弟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重,来,这第二杯你我遥敬皇上,祝他老人家福寿安康,评定四海。” 沈中脸色一正,两人皆是在极不得意之时遇到张弃,对张弃的知遇之恩那是发自肺腑的了。两人又都是豪杰之辈,生平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何况又是自己的君主,两人撩衣跪倒在地,将手中之杯高举过头,然后一饮而尽,相视一眼,哈哈大笑。都觉快意非常。 两人落座,虽说闲暇两人高下有别,但这在私下里却是没了多少拘束。 方正道:“延臣,看你方才指挥若定,帐下将士皆都俯首听命,已是大有名将风范,当真让人羡煞啊。” 沈中大笑,他知道方正的意思,不过是说他对属下将士太过严苛了些罢了,道:“子义,你我相交多年,你还不知道兄弟我吗。兄弟在伊兰多年,手下又是这么一群骄兵悍将,一个照顾不到,就能给你捅下天大的篓子,就前些日子,兄弟手下的一个营正道离这里十几里外的镇上喝酒,也不知怎么就和个伊兰贵族起了口角,嘿嘿,他到是有两下子,只是带着两个亲兵。就将对方数十人赶的绕着镇子疯跑,最后还是将那个伊兰贵族的手脚给打折了,回到大营却是和个没事儿人一样,直到对方的亲族找上门来我才知道,最后兄弟只好靠着身份硬是将此事压了下去。 子义,你是初来,有些状况我还得跟你说上一说,此处不同别的地方,这里离家千里,士卒思乡之下。什么事儿干部出来,遇事就不能像以往那般一昧责罚士卒,更不能让手下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这中间的尺度可是要把握好了,要不然,一个不好,就是士卒哗变的结果。 尤其是子义你手下尽是革兰人,一定要约束好了,一些小事也就罢了,但若是出了人命之类的麻烦。就一定要严肃军纪,杀人立威这样的手段虽然老了些,但在此时却最是管用。 你我都是带老了兵的人,有些事情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什么了,反正战事就要开始了,半年之后,是荣归故里,还是名上镇魂碑就看这一次了。” 方正见他说的郑重,疑惑道:“延臣,此战我大燕精锐尽集于此,还有什么凶险不成?” 沈中道:“不好说,你可能不知道,如今伊兰的形势是南北分治,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这次攻伐伊兰能到这个地步着实是有些幸运在里面的,要不是有伊兰公主这块虎皮字啊,对了,这话说的有些篡越了……”沈中尴尬一笑,这伊兰公主毕竟还是张弃的妃子,他这么说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却是有些不好说是什么后果,“伊兰东部能如此快速的平定下来,就是因为有皇妃娘娘和真主教的支持,西部则不然,先不说沙特家族在西部根深蒂固的影响,就是宗教也已和东部大有不同了。 异国作战,身后也不敢全交给伊兰人,前面是数百万十分仇视我大燕的伊兰百姓和军队,这期间的凶险你就去想吧。 这次你手下带来的都是革兰人,这其中的关键你难道不明白? 子义可知皇帝陛下最让人心悦诚服的是什么?” “皇帝陛下刚毅果决这是众所周知的了,再就是能用人,敢用人,智侯,北定侯都不过是落魄书生出身,蓝大将军当年在北疆不过是一都尉而已,王大将军和韩大将军都是大宋降将,就算是你我当年也不过是一小卒罢了,其他人等就先不说了,子义,你在看看如今,都被陛下琢磨成了独当一面的人才,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确实清楚的,当年要是有人跟我说能身领数十万大军征战沙场,就算对方是神仙下凡,我也是绝不能相信的了。 这些都还罢了,其实我最佩服陛下的,还是陛下的心肠……”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身为臣下者,最忌讳的事情莫过于谈论君上之短长,但今日他却禁不住将心理憋着的话都要说出来,再加上他也知道方正的为人,万不会将今日的谈话泄露出去,于是接着说道:“兄弟的话可能有些犯忌,出兄弟之口,入子义之耳,万不能再说于旁人知晓。” 见方正点头,这才说道:“陛下心肠之狠绝刚硬为我平生仅见,所谓慈不掌兵,但自古以来能作到陛下这般辣手的,我是从未听说过的,当年兄弟追随陛下北上草原,子义你是不知道,天下皆传陛下当年突入草原腹地,逼的革兰大汗狼狈回军,是了不得的战绩功勋,但这其间的血型却没多少人知道。 兄弟当时就在陛下身边,那真是杀的尸山血海,杀的兄弟这手都软了,回到那时的北疆的时候,旁人我也无暇顾及,反正兄弟我虽是自负豪杰,但之后的一段日子之中是见到血就头晕目眩,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肺都吐出来,就像刚上战场见到杀人的新兵蛋子一般,至今回想起来都是觉得丢脸的很……” 沈中说的虽然沉重,但方正还是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之间看出他很是以此事为傲的了,方正自己也是听的兴趣盎然,恨不能让他快些说出后来怎样.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二百零三章攻城 “那次战事最终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统兵将领,万不能有任何仁慈之心,你我都是统兵大将,我们带兵为的是什么,远的那些什么开疆拓土,青史留名先不去说它,击败面前的敌手才是我等的最终目的,至于用什么手段,是光明正大,还是卑鄙龌龊,都将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说这些只是想让子义你明白,此战和当年那一战有很多相似之处,再加上大燕与伊兰人的盟约也并非那样牢不可破,所以这一战的火候就必须得把握的好了。 子义,区罗斯城地处要津,是伊兰第一坚城,如今我大燕精锐尽聚城下,破城当不会太难,你的部下不善攻城,这一次就先养精蓄锐,待得城破之后,却就要看革兰铁骑的了。 陛下已经传来圣旨,着我便宜行事之权,这便宜行事几个字其中的含义你我都清楚的很,子义要是到时下不去手,可就误了陛下的大事,你我兄弟相交一场,情分不比他人,所以兄弟在这里说的有些多了,你可别嫌兄弟唠叨,要是子义觉得胜任不了,就尽管跟我说,我自会叫旁人领军,这样才不至于坏了子义的前程。”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正这心里怎还不明白沈中的意思,脸上一阵潮红,“陛下叫我领军,是对我的信重,如今事到临头再言其他,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栽培,延臣不必多言,子义即身已属国,只会尽力将陛下交托的差事办好,绝不会临阵退缩,让他人耻笑了去。” 沈中心中一宽,大笑道:“好,子义的能力我是一百个信得过的,再有子义这句话。兄弟也便放下了心事……” ………… 区罗斯城中,前伊兰维齐尔・纳赛尔家族族长艾布阴沉着脸色坐在城守府正厅当中,周围坐着的都是纳赛尔家族中的重要成员以及他部下的亲信贵族首领。 “父亲……”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长的和艾布有那么几分相像,众人看去,正是纳赛尔家族预定的下一任族长,艾布的长子麦法,“看样子,这次那些异教徒好像要来真的了……” 其实在座众人的心里都是清楚,以往燕军也不是没有攻过城,不过都是些东部伊兰贵族拼凑起来的私兵,再加上一部分伊兰的正规军队罢了。燕军很少会亲自派兵上来攻城。 这次却是不同了,燕军主力尽集于区罗斯城下,再加上东部伊兰大军,怕不有三四十万之众。区罗斯城中的所有青壮加上兵士一起算来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字,能称得上是精锐的不过三四万人罢了。 对于能不能再外面数十万大军的攻击之下,守不守得住这伊兰第一坚城,在燕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众人这心里就已经没了信心。 麦法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咬了咬牙,说道:“我等在这里挡了燕军几年,为的是什么,几次向沙特家族求援,都被以各种理由挡了回来,就算是勉强答应,派来的都是刀豆拿不稳的奴隶,我们纳赛尔家族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在这里流血,难道只有他们沙特家族才是真正的子民嘛?” 大厅中的众人都是纷纷点头,一来是因为城外聚集着数十万敌军,这是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的事实,二来厅中众人对沙特家族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可言,沙特家族失去了上一任族长赫尔曼和继承人加塞尔之后,只剩下了一些毫无能力,却只会争权夺利的小人,大家虽然对沙特家族已经失望透顶,但毕竟艾布才是纳赛尔家族的主事之人,一时之间,众人皆将目光看向了艾布。 艾布铁青着脸看了一眼厅中众人,心中满是无可奈何和深切的绝望,但还是沉声道:“我明白你们在想什么,当年沙特家族的大军进入区罗斯城的时候,你们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是不是?” 众人听了脸上都是一红,当年沙特家族大军顿兵区罗斯城下,数年也未前进一步,那时的费萨尔家族对区罗斯城的支援可谓是不遗余力,但最后纳赛尔家族最后还是选择了背叛,当然在他们的嘴中又另有一番自我解释。 艾布也不去管在场众人都是什么表情,接着说道:“我想你们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很好,当年打开卡城门的买家族族长苏法尔的下场你们都清楚的很吧,所有的背叛都将付出代价,你们觉得让燕军入城会发生什么? 醒醒吧,看看城下,那里有成千上万的革兰强盗,他们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抢走我们的财富,杀光所有的男人,将剩下的人都变成他们的奴隶。 不会再有宽恕,不会再有怜悯,是作为真主忠诚的战士站着抵抗到底,还是跪着乞求异教徒的饶恕,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其他人都下去吧,麦法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都已经从老族长的话里听出了他的决心,再加上艾布威望素著,对待部下又极宽厚,要不然当年也不可能挡得住沙特家族的数十万大军,如今众人见艾布已经作出决定,再加上艾布在族中有第一智者之称,说出来的话大家都很是信服的了,于是都默默站起身来,走出了大厅,大多心中皆下了与城同存的心思。 麦法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知道父亲的脾气,既然当着大家的面决定了的事情,是万不可能再更改了的,不过一想到此战关系到全族之人的性命,这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了。 “父亲,不如让我在这里拖住燕军,您带着族中老小撤往西部区吧,总不能我纳赛尔家族数百年的传承,就都葬送在这区罗斯,在说,那沙特家族有什么值得我们整个家族给他陪葬的……您倒是说句话啊。” 艾布苦笑了一声,“麦法,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但不是撤往西部,而是沿着密河南下,进入叙赛亚山脉,之后就不要再出来了……”挥手止住要马上出声反对的儿子,接着说道:“不必说了,如今伊兰这样的形势谁不清楚,沙特家族覆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父亲还没到糊涂的地步,一来,这区罗斯要是没有了我,你道能守得住多久?二来,我也不是要你将全族都带走了,全程的人都在看着我纳赛尔家族呢,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一走,还有什么人会流下来守城,嘿嘿,为什么大军围城,却是留下两个城门没有敌军,就是等着我们弃城呢,城下那许多的骑兵是留着干什么的? 旁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在族中选出一百个青年和一百个少女,其他人都不要管他,今晚就悄悄离开区罗斯,记住,千万别渡河去西部,我纳赛尔家族的延续就交到你手里了,去吧……我还要到城上看,晚上走南门,我会安排人守在那里的……”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箭矢横空,城头浴血,面对像区罗斯这样的坚城,其实没什么好的办法可想,正面强攻是唯一的选择,这次不同的是,燕军随军带来了所有的攻城器械,再加上虽然伊兰城池虽然修的高大坚实,但却没有护城河,这位燕军减少了不少的攻城时间和伤亡。 前几日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都是由伊兰东部的军队来主攻,伊兰随军的将领们虽多有不满,但燕军占据绝对的强势地位,且临来之时,伊兰摄政公主阿特兰妮任命燕军统帅沈中全权负责此次战事,就算心中不满,也是无可奈何的了。 双方的将领都已下定了死战的决心,鲜血,死亡在这里随处可见,城上城下布满双方战士的尸体,这样的攻城之战,最是考研双方战士的意志,双方都是粮草充足,人数众多,燕军战力虽强,几天来虽是数度冲上城墙,但城上的伊兰人总是能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将缺口堵住,几天下来,区罗斯城依然守的稳若磐石。 沈中等燕军的将领也不着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知道像这样的坚城,再加对方精锐虽然不多,但胜在后援充足,要想几天功夫就攻下此城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鼓舞己方士卒的士气,不停进行骚扰,更是欺对方不敢出城作战,投石机,箭楼,撞城车密密麻麻的摆满城下,隔上一些时候就向城内骚扰一番,燕军上下训练有素,进退有度,虽然燕军擅长的是野战,但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之下,墨盒日渐成熟,半月下来,城上伊兰守军也已出现颓势,破城之机渐渐成熟。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二百零四章来使 就在伊兰大战正酣之时,大燕和后楚之间的摩擦也日渐频繁了起来。 后楚据泉州三府之地,紧守夏河沿岸,且有舟船之利,大燕虽占中原,但骤然之间也再无力扩大战果,于是局势就这样稳定了下来。 但三府到底是战略要地,壁陵府位于夏河下游,其间多是平原之地,但河流纵横,土地肥沃,是泉州重要的产粮之地,沿边府和重庆府紧扼楚时运河故道,又有瞿山为屏障,实是兵家必争之地。 新任的泉州节度使王珩,乃是大燕皇帝张弃的妃子兰妃的亲哥哥,身份尊崇,是大燕不多的新兴世家大族王家的族长,此人在当年大燕立国之时,那场宫闱之事中很是受了些牵连,王家在朝为官的重臣受此事波及者甚多,本来在大燕势力甚大的王氏家族一时之间元气大伤,型号宫中有人维护,且现任王家族长王珩并没有参与其事,之事得了个约束族人,回家思过的责罚。 王珩心中虽然觉得甚是委屈,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从草原回到大燕之后,整顿家族事务,约束族人,这性子却是被磨练的稳重了许多。 江晌坏事之后,他即被任为天安城防军副统领之职,南下伐宋之战。他也被抽调了出来,独领一军,虽是没有多大的建树,但沈天云与他交情深厚,大燕占领中原之后,沈天云率兵返回北方,但临走之时却是上书大燕朝廷。推荐他作了这泉州节度使。 他知道这次机会得来不易,这些年他也想的甚是明白,别看自己顶着一个国舅的身份,但多少双眼睛顶着自己,这层身份比没有强不了多少,有时更是要人命的玩意儿,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动他可是清楚的很,就连身为皇妃的妹妹差点也落了挂落,自接任泉州节度使之位后,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留在泉州的燕军有三万余人。他细细思量了一番,又和自己的副手大燕一等校尉,参知泉州军事关奇商量了一下,这关奇却也是有一番来历的,这关奇却也是有一番来历的,这关奇也是年轻热血,竟是弃笔从戎,当年大燕皇帝张弃亲征伊兰,关奇当时不过是军中的一个小小的参军,官阶不过是二等尉官罢了,不过此人在大战之时出了一策,正和圣意,十年间,这官衔竟是只升不降。如今也已是一方大员的身份了。 闲话不提,两人屯兵泉州年余。清剿盗匪。紧守边界,组建新军。后楚忙于南方战事,也无进犯之意,开始时到是相安无事。 但是后楚在泉州三府的统兵大将齐朔却不是个安分之人,先前燕军势大,统兵的又是天下闻名的大燕两位节度使沈天云和拓跋含威,这两人当年在大流河畔,雪夜奔袭,大破南方诸侯联军八万众,在南方的声名更在大燕其他将领之上。 两人在时,齐朔生怕两人进犯,紧守城池,半点不敢松懈,但随着两人离去,泉州燕军统帅换成了泉州节度使王珩和副手关奇,这两人一直驻守北方,虽有才略,但大燕名将众多,所以相比之下,两人无论是名声还是军略都是逊色的多了。 齐朔虽不是什么自达之人,但自从沈天云和拓跋含威回军北方之后,这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对部下的约束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眼里了,后楚军的军规本就松弛,再加两方边界本就不是那么清晰,下面的巡边士卒经常能不期而遇,先前相遇之时,两军士卒还能保持些克制,但相互谩骂总是少不了的了。 这里虽是泉州,但王珩部下士卒却都是正经的北方汉子,北方士卒本就瞧不起这些南方的矮小蛮子,南方士卒也看这些身高马大的北方人不顺眼,偶有摩擦也在情理之中。 但事情发展到了后来,两军主帅开始之时还能严加惩戒,但随着摩擦渐多,对方又无多大的动静,两军主帅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这冲突一多之下,两军士卒的战力就也一清二楚了,往往是后楚军士卒被打的落荒而逃,后面则是燕军士卒穷追不舍,之间南腔北调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如此一来,士卒间仇怨一生,后楚士卒战力虽低,但胜在人多势众,纠集自己的同袍前来寻仇,燕军巡边士卒起先还没注意,后来着实吃了几次大亏,一个燕军营正的亲弟弟就在冲突之中丧生,这个营正一怒之下,也再没顾及大燕严厉的军规,点齐人马,直接冲入了后楚军腹地,只一千人,连破除菌小寨五座,大寨一座,竟是纵横驰骋,杀的楚军落荒而逃,到得楚军以为燕军全军进犯,急急退入各自城中准备迎接燕军攻势之时,这一千燕军兵马已是退回了自己境内。 后来齐朔得知真相之时,自觉颜面无光,大怒之下,连斩了手下三个统兵将领,却又对燕军战力实在有些胆战心惊,但这口气他也是在咽不下去,随后,齐朔上书后楚皇帝叶贡,燕军肆意挑起边衅,狂妄嚣张至极处,且野心越来越大,大有南侵之意,请朝廷速想对策。 此时后楚大军在南方节节胜利,已经渐次吞并其他二州数十府县,后楚群臣皆是振奋非常,都言要统一南方之际,北方却传来这么个消息,后楚皇帝叶贡立即将自己的心腹臣子召集到了一起,共商对策。 议来议去,都觉燕军兵多将广,势大难制,要不是有夏河天险在,挽不回有任何机会能阻燕军半步的了。 到得后来,后楚左丞庞玉言道:“陛下,大燕势大,如今已是作用前宋七州之地,草原尽附其旗下。疆域万里,佣兵数十万,且名将贤臣辈出,吴去,周广,李山河,文盛,韩起,王幕,此皆世之贤士豪杰。实非我后楚可敌,臣为陛下计,不若再派使臣入燕,言明我后楚愿与大燕隔河而治,岁岁入贡,如此。也能保我后楚不遭战火,百姓不遭屠戮……” 后楚皇帝叶贡紧皱眉头,脸上的神色难看之极,心中想的却是当年事什么迷了自己的心窍,非要自己建国称帝,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要言和的左丞相大人,当年可是上书最勤的一个,历朝历代,遍数帝王故事,好像自己要是不称帝就是罪大恶极一般。如今一听大燕要南下攻楚,竟又是这般一副模样,心中着实是厌恶之极。 也不等他说完。直接冷笑道:“难道你们都是这般想法?要朕卑躬屈膝向那大燕皇帝上贡称臣不成?这就是你们的办法,要是如此。朕这个皇帝不当也罢,干脆大家也都降了大燕,到时看那大燕皇帝是否会象对付歧州那些世家大族一般,砍了你们的脑袋。” 说的众人都是面红耳赤,尤其是左丞相庞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这时有一人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保我后楚平安。” 众人望去,却是兵部侍郎李潜,叶贡闻言脸上一喜,这李潜在南方诸州素有声名,虽是文人,但知兵且有胆略,叶贡还未称帝之时,这李潜男士节度使府中缘曹,素得叶贡赏识信重的。 这李潜四十多岁年级,面容黝黑,四肢长大,长的厚唇突鼻,奇丑无比,他本是水西周人氏,自小聪慧机敏,能言善辩,但因为生的太过丑陋,一直怀才不遇,生活困顿。 但十余年前,李潜到濂州访友,其友在濂州任职,素知其才,随后即向当时的节度使叶贡当面推荐,叶贡此人虽然才能平庸,但对属下想来宽厚,善纳人言,与李潜一见之下,相谈甚欢,随即任用其为府中缘曹,参赞军务,李潜感叶贡知遇之恩,也是竭力报效,甚为叶贡看重,叶贡称帝之后,便即提拔其为兵部侍郎,对其恩遇不可谓不深。 李潜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此计在于一个密字,请陛下屏退左右。” ……………… “陛下,燕军锋锐极盛,不宜抵挡,朝中更是人才济济,实不是我后楚可望其项背的了。 那大燕皇帝更是雄才大略,以一草莽之神而等九五之尊,文臣俯首,武将用命,二十年而有中原之地,实是……”这时却是看叶贡脸色有些不耐,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话锋一转道:“但燕皇张弃出身草莽,虽然实有……但此人专横跋扈,嗜血好杀…… 川州乱起,蛮族为祸甚烈,攻城破府,杀戮极重,且川州节度使李禄并无一策,臣与川州节度使府长史泰奇有旧,愿允为使者到川州一行,劝李禄引燕军入川……” 叶贡一愣,大急道:“不可,若是燕军入川,平定了满足之乱,得了川州财赋,岂不是……” 李潜眼中闪过狡黠之色,“陛下,臣只怕其不会派兵入川。” “此话怎讲?” “陛下请想,若是燕军入川,那李禄可是愿意让燕军得了自己的基业?” “那……自是不愿的了,只是……” “此计就是妙在此处了,臣入川之后,劝其引燕军入川,一来可解我后楚当面之敌,如今大燕虽然占领中原之地,其间诸事并不顺遂,所以才能和我后楚僵持在夏河沿岸泉州三府,您道那大燕皇帝不想南下,是不能也,且大燕在伊兰还有十余万大军在。如今要是大燕再陷入川中战局,哪里还有精力来窥我南方之地。 这二来,臣此次前去,定叫入川燕军匹马无还……” 叶贡脸现喜色,但之后确实一皱眉头道:“大燕良臣众多,不至于看不出眼下形势,攻掠三府估计也是扼住夏河沿岸渡口。并非真的要南下攻我的,怎能不知入川……” 李潜从容一笑道:“大燕群臣知道了又能怎样?那吴去,周广之才胜臣百倍,怎能看不清其间关节,不过想到是一回事,臣送给大燕这么一块诱饵,臣观那大燕皇帝张弃最是好战,而且野心勃勃,若是能够轻易入川,就算有人反对也是没用的了……” ………… 川州。节度使府。 川州节度使李禄这些时日是焦头烂额,蛮族占据了几乎半个川州,攻掠之急,杀戮之酷都是骇人听闻,百姓纷纷逃难到洞穿,这还不算。那些不服官府管束之山民也开始趁乱下山劫掠,还要再通天关重兵驻守,以防燕军入川,更糟糕的是天气渐寒,难民蜂拥东来,赈济灾民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其实这些事情又有哪件不是重中之重,又有哪件是能耽搁的起的,想到这些,李禄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不停在自己耳边呱噪。但又无一策以对的文武手下以及亲信幕僚们给砍了。 有宋一朝,李禄一门便即世代镇守川州。其祖上李元显更是大宋开过名将之一。数百年下来,李家虽然没再出什么杰出的人才。但对待川州百姓却一向宽仁,又没有什么野心,到也没出什么乱子,传到李禄这里,李家在川州的根基已经稳固非常,轻易不会出什么乱子了,但世事难料,中原战乱,川州一向闭塞惯了的,倒也没受怎样波及,谁知已经数百年未出山林一步的蛮族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是倾巢而出,且人数极多,仓促迎战之下,对上这些身穿兽皮,浑身毛发,在山林之间纵越如飞的蛮族,自是讨不了什么好,再加川州平安日久,武备松懈,蛮族只用了数月时日,便即几乎占取了整个西川,若不是李禄手下大将陈勇率兵凭借舟山天险,层层布防,勉强抵住蛮族攻势,现在恐怕那些满身是毛的蛮人已经将这富庶繁华的迎阳城夷为平地了。 正烦躁间,有人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李禄听罢脸上喜色一现,挥手斥退厅中文武,这才道:“去,叫泰大人带那人来我……别让旁人知晓了去。” 不多时,长史泰奇带着一人进了厅中,李禄见了赶紧站起身来,向那人瞧去,但随即脸上笑容一僵,他此时并不知道这人身份,只是长史泰奇想来以不语虚言在川州闻名,是他素来信重的,说是有人献策解川州之危,想来不会假了,看来就是随在他身后这人了,不过这人怎的如此丑法? 暴唇突鼻,面色黝黑,虽然李禄自恃不是什么以貌取人之人,但此人丑到这般地步,却是使他越发心中不喜。 来人正是后楚兵部侍郎李潜,他进得厅来,知道当面这人就是川州节度使李禄了,也在暗中细细打量对方,四十多岁年纪,风姿俱佳,举止合度,自有一番雍容气象,心下也在暗叹,不愧是数百年之豪门,虽是没有多大建树,但这风姿却是当世少有的了。 待得瞧见对方的神色,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他自知生的丑陋,生平遭人白眼无数,看了李禄神色,哪里不知对方想的什么。 傲气一生,看厅中也无旁人,于是上前一步,大咧咧躬身一礼道:“后楚使臣李潜,见过川州之主李大人。” 旁边的泰奇见李禄听了这话脸色骤变,也不知是因为听了对方身份太过震惊,还是怒其无礼所致,赶紧上前道:“大人,此乃后楚使臣李潜,意中,不得无礼,快快给大人赔罪,这里是川州,不是后楚,将你那绢狂性子收起来。” 李禄听闻说这人是后楚使臣,心中一惊,本来还想以礼相待的,但看这人眼睛直盯盯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半点礼数,心中不由大怒,“大胆,见了本节度使竟然还敢如此放肆,这就是叶贡教你的礼数嘛?需知这里不是什么后楚,本节度使也不是什么可欺之人,来人呀……” 泰奇大惊,赶紧劝道:“大人息怒,此人毕竟是后楚使臣,来我川州有要事相与大人商量的,还请大人容其将来意说清楚再作道理才是。” 旁边的李潜却也无丝毫惧色,冷笑道:“节度使大人好威风,不知过些时候,蛮族大军兵临城下只是,又是何等模样?” 一句话气的李禄脸色铁青,手指着李潜,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异世之铁血枭雄-二百零五章游说 “大人不必如此气恼,下臣枉言,还请大人恕罪,但川中局势危殆,蛮族杀戮百姓,屠戮州府,凡我百姓无不切齿痛恨,我皇在南方闻听此事,也感义愤,今派小使秘密前来就是为了能为大人献上一策,救川州百姓与水火,也寥表我后楚与川州有好之意。” 这样前倨后恭的戏码虽然有些老套,但如今李禄正是六神无主之时,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必有解决之道,这心中的火气立时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勉强一笑道:“来人,上茶,使臣还请安坐,后楚雄踞南方诸州,本馆虽在川中,后楚皇帝威名也是久仰的了,今观使者风范,嘿嘿,果然非同一般,非同一般啊。” 泰奇在旁边也是随声附和,侍者送上茶点果品,一番客套下来,气氛到是不像先前一般尴尬了。 待得李禄摒退闲杂人等,厅中又复安静下来,李禄这才脸色一肃,言道:“我川州有蛮族作乱是不假,但蛮族者,不过一些山野之人,不习军伍韬略,兵甲器械皆无,假以时日,也不难平定,但我川州百姓何辜,遭此涂炭,若使者有办法使我川州百姓免此噩难,本官必有以报。” 李潜听了,暗自一笑,来此之前,川州形势已尽在其胸中,这些粉饰之言是半年也不信的了,要是放在平日,必定要拿腔作势一番,但今日前来却是另有算计,也不为难对方,只是矜持一笑道:“以大人威势,川兵之精,小小蛮族算得什么,小使也只不过是附于翼尾,提些建议罢了,此事之后,我主的意思是后楚与川州共为盟友,同进同退,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李禄沉吟良久,他出身豪门,世代镇守川州,虽然不是什么杰出人物,但这官场上的事情是烂熟的了,知道没有些许诺,对方必定不会甘心帮忙。但他心中也有顾虑,天下大势他也清楚的很,大燕灭宋,川州处于泉州侧后,又有天险可守,若是和后楚结盟。则必定可减少大燕在正面给后楚之压力,那位后楚皇帝到是打的好算盘,不过此举必定为大燕所忌,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大燕在北方于革兰交战日久。精兵强将无数,如今一朝南下,而有中原之地,国事正隆,隐隐然有一统天下之象。 李禄本人到是没有多大野心,自家也是知道才略不足,本是打折天下形势已定之时,再作抉择,总不致失了自家富贵才是,但如今蛮族作乱,形势危急,却也容不得他再作它想了。 想到这里,李禄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道:“此事事关重大,且……使者可能不知,大燕已经派来了几拨使者,这可是为难的紧了……” “大人可是怕得罪了大燕?” “大燕威名,天下皆知,就算平定了蛮族之乱,若是得罪了大燕,我川州岂不是又遭战火?” “大人此言差矣,大燕皇帝残暴酷虐,大人岂不闻歧州之事,世家豪门被屠戮一空,那大燕皇帝实为古今第一等的残暴之人,且野心勃勃,川州庶几可免?且大人一族在川中经营百年,可愿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就算大人为辖下百姓计,对大燕俯首称臣,那大燕皇帝对川州世家能无忌惮之心,到时歧州故事在川州重演,大人可对得起衷心追随大人的川州百官?到时身死族灭悔之晚矣,我后楚皇帝陛下宽厚仁德,麾下兵多将广,意与大人结为盟好,共抗大燕,到时交相呼应,必叫大燕不敢窥我疆土,岂不美哉?” 李禄虽然被他说的颇为心动,也觉其中甚有道理,那大燕皇帝在歧州大开杀戒,原川州百官还多有想要借大燕军队入川平定蛮族的,也都再也不提此事,就是怕事后虽去了蛮族之祸,又有引狼入室之灾罢了。 但李禄还是觉得甚为忧郁,李潜在旁边看了,心中轻蔑,往日听闻川州蛮族为祸,总是觉得凭借川州富庶之地,区区蛮族怎会如此嚣张,今日见了此人,一点儿决断也无,有这么个节度使在,没让蛮族将东川也占了去,就算是不错的了。 心下虽然鄙夷,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大人先不必为难,如今蛮族之乱正烈,小使有一计挡之……” “结盟之事关系甚大,本馆确实不敢轻下决断,还请使者见谅,待得本馆召集文武商议之后,必会给使者一个答复,只是不知使者有何策可平蛮族?” “借兵。” “借兵?”李禄想了半天,眼中嘲讽之色渐浓,“向后楚嘛?” “非也,我后楚虽是有意于此,但奈何相隔太远,大燕近在咫尺,何不借兵一用?” 李禄脸上怒色渐起,冷笑道:“使者这是在消遣于本官嘛?若是能向大燕借兵讨贼,也不用使者千里迢迢特意到我川州走上一趟吧?” 李潜却是一笑道:“大人息怒,这借兵也有不同借法儿不是,且听小使详细道来。” ……………… 大燕建德二年东,川州使者许让来到大燕都城永安,向大燕求取援军。 大燕皇帝张弃闻听此事,立即召集群臣商议。 勤政殿上,总务大臣吴去出班奏道:“陛下,我大燕新得中原,诸事未协,正该休养生息,积聚国力之时,且又得修建书院武学,救济百姓,耗费钱粮无数,顺州道路也在修建,今秋幸得天公作美,歧州,章州等地都获丰收,百姓稍得休息,但皇上仁德,免中原百姓两年税赋,如此算来,实不宜再兴兵事。” 大将军王幕也道:“陛下,中原新兵未成,且川路难行,山川遍布,实不宜我大军作战,川州节度使李禄一族在川中经营日久,根深蒂固,歧州之事不久,能不对我大燕心怀忌惮,今却来我大燕求取援军,还允诺一应钱粮等物,也不怕我大燕占其基业,灭其族类,此中恐是有诈啊,陛下。” ……………… 勤政殿上群臣议论纷纷,但是反对者居多。 张弃坐在皇位之上,脸色有些阴沉,自从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杀戮和政府就已经好像深入到了他的骨子里面,做了那许多的事情,治理辖地,招纳贤臣武将,轻徭薄赋等等,这些事情就好像是在华国时,执行任务之前必定要作的检查装备,擦拭武器,调整状态一般,只不过都是为了战争作的必要准备罢了,他没有什么留名青史,作那千古一帝的念头,也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但征服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想着自己的疆域一点点的扩大,实力越来越强大,臣服在自己脚下的民族越来越多,权柄越来越重,一言之下便是血流成河,千万人头落地,那种满足的感觉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业,他一直坚信,自己到得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征服,杀戮,至于其他的,不过是附带罢了。 如今有这个机会能进军川州,不管其中有何艰难之处,他也是不会放弃的了。 “你们说完了没有?传我旨意,招歧州节度使张霸速速进京,军机处速招第一军团余部到泉州卢阳府待命,我意已决,不必多言,退朝。” 群臣一阵默然,都是知道,皇上已经下了自己的决断,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位皇帝的性子大家这些年也都清楚的很了,只要是关乎用兵之事,最是干纲独断的一个人,谁也不敢这时多言,出触皇上的霉头。 大燕第一军团一共有八万人马,不过大部精锐都在伊兰作战,只剩下三万余人的步军在曲州修整,川州不适于骑军作战,这三万步兵到是正当其用。 歧州节度使张霸,自西北韩城一战之后,因他太过轻敌,差点让西北蛮族破城而入,虽是援军来的及时,终是没让蛮族入城,但是役,其余两位领军将领尽皆战死城头,他自己也断了一条胳膊,麾下士卒死伤惨重,时候张弃虽然念其死战不退,没有过多责罚,但他这心里还是有些心灰意冷,着实沮丧了些日子。 后来驻防天安,在江晌之乱时立下了功劳,白狼随驾去了伊兰,曲州节度使一职空缺,天安内乱平定之后,他遂被任命为代曲州节度使,大燕南征中原,歧州归附,白狼也回到了大燕,于是又被任命为歧州节度使,可谓是荣宠备至。 如今奉召进京,一朝得知竟是要他统军进军川中,哪里有不欢喜的道理,接到圣旨之后,只用了十余日就马不停蹄的到了都城永安。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零六章迟疑 大燕三年春,大燕歧州节度使张霸奉命率军入川,鉴于川路难行,对付的又是野蛮落后的川中蛮族,所以只带了少量的辎重,三万燕军除留下五千军兵按照和川州的协议驻守在通天关外,其余皆轻装急行,直奔舟山前线而来。 入得川州,才知川州确实与中原之地大相迥异,气候在这初春时节已是温暖异常,东川平原居多,但一路上也是丘陵遍布,地形复杂,对于象燕军这般熟悉大规模军团作战的军队实在是种前所未有的挑战,不过,幸有详细的川州地图,还有川州官府的一力配合,行军速度到也不算缓慢。 这一路行来,张霸也是牢记临行之前皇上的嘱咐,川州节度使李禄势穷求援,难保没有什么异心在里面,到了川州一定要确保大军的退路,一见形势不对,当迅速退兵出川,切不得贪功冒进,当谋定而后动,只要在川中站稳脚跟,待得秋收过后,援军自会源源不断进入川州,到得那时,也就由不得李禄不俯首称臣了。 皇上言犹在耳,他又是饱经挫折之人,出入川州,当地形势又多不熟悉,自是小心谨慎,唯恐出了什么差错。 行军途中,每到一地,必然侦骑四出,印证手中地图有无差错,跟军机处制定的撤军路线一一对照之后,这才放心前行,若是有什么险要之处,必留下数百军兵驻守。 但最让张霸烦恼的还是粮草问题,沿途虽有各地君府补给,但随军不可能多带粮草。一来他所带全部是步兵,携带粮草也就不那么方便。二来道路难行,怎也不可能将大军粮草都带在身边,影响了行军速度不说,带上十成的粮草,在路上就能消耗一半儿还多。 无奈之下,张霸只好让军兵各人自带半月粮食,也幸亏燕军士卒想来挑选严格,身上多了几十斤的东西,到也不怎影响燕军行动,不过对于一支深入不明之地的军队来说。半月粮草相对来说还是有些少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张霸心中焦虑之余,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行军半月,终于到了川州州府富春,川州节度使李禄亲率川州文武迎出城外,并下令犒赏远来的燕军士卒,并随张霸一起入燕军大营劳军。 李禄此番举动到也不是兴之所至,燕军威名早就传扬天下。川州虽然闭塞,但随着入川的商旅,燕军的战绩在川州百姓来言也是耳熟能详的事情,象什么燕皇千骑入革兰,吴侯片语退蛮兵,敌酋束手穿烟云,什么血战韩城。将军断臂犹不悔等等的故事早就广为川州百姓所知,就算是这些川州权贵们也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如今断臂将军就在眼前,虽然看上去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百姓口中那般身高五丈那般夸张,但那一身百战之余磨练出来的肃杀沉稳的摄人气势,众人都是觉得就算是川中名将陈勇站在他的面前也要逊色多多。 既然见识了闻名天下的战将,这被传的神乎其神,百战百胜的大燕军伍自然也要见识一番的了。 进了燕军大营,川中文武立时察觉出了不一样的气氛,先不说士卒全是身高马大的北方汉子,看上去就比矮小的川中士卒魁梧有理得多,单说这一群穿着华丽的权贵进了军营,除了沿途看见主帅到来,都是锤击胸甲行礼的士卒之外,稍远一些的并无其他异常,都是专心的或擦拭兵刃,检查盔甲装备,或在各自官长的带领之下巡逻训练,井井有条之下,一股百战之军才有的自信和杀气扑面而来,川州文武只逛了小半个军营就再也深受不了周围燕军士卒投向他们的目光,这目光中有轻蔑,有森寒,有冷漠,他们早就听闻大燕军兵在国内地位颇高,甚至有见官不拜之权,本来众人还有些不信,不过今日见了,却都知道传言不虚,遇到这样的目光注视,本来这些平日里最是注重威仪的川州权贵们应该愤怒才对,但不知怎的,一股寒意却是从心底深处升了起来,李禄心中本就怀着心事,这时更是觉得后背发凉,汗毛都好像竖了起来,只巡视了小半个军营,就托词身体欠佳打道回府了,其他川州文武正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都是急急告辞离去,不过临行之前,李禄到也没有忘了邀请张霸傍晚入城,到节度使府参加宴会,给他接风,望着一群仓皇而去的川州文武,张霸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大宋官员的样子他见识的多了,这点狼狈看在他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不值得他关心。 且说李禄回到节度使府邸,立时将属下众人打发走了,回到自己的书房,心下却是犹豫不绝,他心性柔弱,当初被李潜的一番话打动,起了算计大燕之心,如今见识了大燕军威,着实不是自己麾下的川军可比,早有定计的事情却又犹豫了起来,在他心底,着实不愿和如日中天的大燕交恶,却又不愿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下这样的决断着实有些难为了这位太平节度使。 “来人啊,将曹先生和徐先生找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李潜本就是秘密来川,定下的计策又不怎么见得光,所以这些事情也只节度使府长史秦⑦知道,其他众人都是瞒着的,如今他这一犹豫,到是起了与亲信幕僚商议一番的心思。 不一时,两个幕僚已经被侍卫领着来到了书房之中。 “叫两位先生来,却是有一件秘事想与两位商议一下,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两位不要与旁人说起才是。” 既然打定了主意,李禄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与两个亲信说了一遍,这两个都是寒门出身,在这川州素有才名,不过川州世家势力太大,他们又不愿作那磋尔小吏委屈了自己,又有好友推介,进了节度使府做了幕僚,李禄对下属向来宽容,见这两人又得用得很,遂有什么大事都与之商量,久而久之,这两人也就得了李禄的信重。 曹先生名叫曹宛,川州汶阳府人氏,是个地地道道的川州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矮小,听李禄将事情前后说完,沉吟良久,首先开言道:“小人冒昧问大人一句,望大人不要见怪。” “曹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先生应该这道本官向来视两位如师如友,有话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小人也就直说了,大人是志在与大燕争雄天下呢,还是只愿保全身家性命,合族平安,身享富贵荣华便罢呢?” “先生此话怎讲?” “若是大人有意于天下,联楚抗燕则势在必行,大燕势大,但毕竟入主中原时日尚短,根基未稳,若是此次入川之燕军覆没于川州,不但可以挫折燕军士气,打击大燕在中原的威望,且可与后楚相交,到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我川州又有天险可守,不惧燕军报复,大燕损了这三万精锐,将再无力南下征楚,或是西进入川。。。。。。。。。 若是大人只想保自家平安,无甚雄心壮志,我劝大人勿要听那李潜之言,其只为后楚打算,万一我川州将这三万燕军截在川中,大人不要忘了,这三万燕军入川却是来为我川州剿平蛮族之乱的,这样恩将仇报之事不但使大人声名受污,之后,大燕必视我川州为死敌,若是大人自忖没有与大燕争霸之意,我劝大人还是另想他法为上。” 旁边的徐先生也是连连点头称是,并接着话头道:“曹兄说的是极,那后楚安得什么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无非是想着让我川州牵制大燕侧后,却不能给我川州任何其他好处,此事大人还是慎重决定的是。” 见两人这般说法,李禄心中还是有些迟疑,“两位先生说甚有道理,本馆自忖没有什么雄才大略的了,并无与大燕和后楚争雄之意,但。。。。。。。。但祖宗基业却也不想这般拱手让人,还有就是那大燕皇帝残暴,就算本官有心归附,我李家在川州经营数百年,能不招他忌惮,若是歧州故事重演川州,那时本官岂不是成了千古笑柄,到了地下,又如何有脸见我李家历代先祖?” (天气转暖,朋友们都是春心萌动,都要在今年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办了,看得老子也眼红不已,这腰包也是越来越薄,心疼啊,不说这些废话了,请大家多多订阅,给咱家腰包添点底气,呵呵。)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零七章劝谏 说服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但最直接的就是给他想要的,或是最少让他认为自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眼前这位在徐行心中向来优柔寡断的节度使大人说服起来很是容易,最困难的反而是让节度使大人在决定了以后再不改变自己的主意。 徐行字子路泉州真定府人氏,当年少年之时正逢泉州瘟疫,一家人随着流民到了大宋北疆,不过到得北疆之时,一家五口却只剩下了他与姐姐二人而已,父母以及年幼的弟弟都死在了途中。 在当时北疆设立的流民大营中呆了将近三月之久,其时正逢影部到流民大营挑选人手,当时的影部也仅千余人罢了,在流民大营中挑选的也仅仅是些少年,那里的影部力量还弱,情报来源更是得依靠原来烟云山万劫寨的老班底,情报不能及时传到不说,就是情报的准确性和层次性都受到很大的局限。 原来影部成员大多来自北疆军中,流民的到来,不仅为当时的北疆带来了丰富的人力兵源,更是影部发展壮大的一个契机。 影部在流民中招收的人员已经不仅仅是战士,影部更需要的是各个方面的人才,徐行自小聪明伶俐。还上过县学,姐弟两人在北疆又无什么亲戚可以投靠,正是走投无路地时候,虽然他自幼读书,有好男不当兵的念头,但北疆军旅名闻天下。再加生计无着之际,于是便即进了影部。 在影部训练了两年,又进北疆书院修学三年,这才被影部派到了川州任事。在川州一呆便是十几年的时光,这些年要不是时时接到影部秘密传来的自己姐姐的家书,当年之事在徐行的心中已是如梦如幻,大有一种不怎么真实地感觉。 前些时日,自他入川以来,终于接到了影部传来的第一个任务。刺探川州形势,游说川州节度使李禄归降…… 这些念头在徐行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这些年在川州虽然算不上是位高权重,但节度使李禄着实不错,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心中也常有就此在川州终老的念头,奈何自己唯一的亲人就在大燕,影部地命令更是不能不听。虽是觉得对不住这个眼前一直待自己不错的节度使大人,但有些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已。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徐行淡淡道:“大人即无雄心壮志,又何必得罪如日中天的大燕呢? 我观那燕皇也非是那一味残暴不仁之主,不然也创不下如此基业不是,歧州之事我也听说了一二,细细想来,歧州降附大燕不久,一些世家大族妄想和前宋般执掌歧州权柄,也不想想那大燕皇帝是个什么性子。最后才酿成了如此惨祸,大燕的手段虽然过了些,但仔细想来,其中到也不全是大燕的错处。 小人说句不当说地话,我川州土地肥沃,气候温润,乃有中原粮仓之称,然世家豪门势大,川州土地更是十占其九,一年税赋到有六停是入了这些世家之手,对大人施政也颇多掣肘,再加法不及其身,律不限其行,长此以往,定是川州祸乱之源。 若是大人有心,我等自当竭尽所能为大人谋划,铲灭不法,限其权势,收川州民心,待时以动,当有可为。 然大人并无此心,更无争雄之意,为大人身家性命计,选一强者投靠便乃常情。 小人试为大人析之,先说那后楚,后楚皇帝叶贡乃是前宋濂州节度使,如今据地称雄,到也成了一番局面,但濂州形势与我川州何异?那叶贡也不是为人主的气象,还未称帝,就已经开始建立宫室,广收妃嫔,劳民伤财之余,便也失了民心,这样的作为,能成得甚的大事。 大燕则有不同,那燕皇虽然出身草莽,但北收草原,西灭蛮族,远征伊兰,南下一载而亡宋,兵锋指处,所向披靡,且燕皇不好女色财帛,任人唯贤,吴去,周广等人皆世贤士,王幕,韩起皆命世豪杰,且观燕皇所为,实有一统天下之心,志向宏远,大势所趋,不言自明矣…… 小人得大人赏识看重,未有一策以报知遇之恩,反到劝主投降,实在是有负与大人,此事小人愿充使者,往大燕一行,游说大燕重臣,保大人合族平安富贵,不然,小人亦愿死在大燕,以报大人之恩就是。” 最后几句话到不完全是徐行娇情,他受李禄知遇之恩,虽是大燕谍探的身份,但自觉受恩不报,反害其主,岂不是如同禽兽一般,心中早就打定主意,怎也要从中周旋,护得李禄一族安全。 他这一番话说下来,曹宛在旁边也是面露赞许之色,他跟随李禄比徐行还要久的多,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实在不是什么能成大事的人物,靠着祖宗余荫,作个太平官儿倒还能胜任,若是说要开创一番局面,到真是难为这位节度使大人了,要是真将大燕派来的三万援军陷在了川中,属下诸人必然跟着受累,那大燕兵强马壮,可是那么好招惹地? 想到这里,却是想到了一个绝了李禄其他心思的法子,“大人,那后楚来使是不是还在府中?不如先将其拿下,今晚大人不是要宴请张将军吗,在宴上将其献给大燕,以表我川州之诚意,张将军乃燕皇驾前信重之人,若是能计了他的欢心,在燕皇面前美言上几句,不光蛮族之乱可以不用担忧,说不准,在大燕还有一场富贵等着大人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句句在理,李禄又是个向来没有什么主见的,徐行又在旁边敲定边鼓,当即下令,叫曹宛持自己令牌,去捉拿李潜,又令徐行准备晚宴诸事,更让其到节度使府库之中挑选礼物,作为结交张霸之用。 到得傍晚,华灯初上,川州节度使府正门大开,车马人流络绎不绝,节度使大人要宴请从大燕远道而来援军统领的消息已经传开,周围有不少百姓远远驻足观瞧,都想要看看闻名天下地独臂将军的风采,一时之间,因为蛮族作乱而沉寂了许久的川州府城,看上去到是恢复了几许太平光景,知道大燕军旅威名地人们都期待着大燕的援军能够给川州带来些转机,将那些率兽食人的蛮族赶回深山之中,让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早日结束才好。 节度使府中灯火通明,晚宴还未开始,但受邀的川州文武已经到了大半儿,川州的达官显贵们三五成群,聚集在府中的花园,长廊等处,谈笑之余,不禁对今次大燕派来的援军谈论一番,话题所及,不外乎此次燕军入川所包含的政治层面的意思,众人虽然都是谈笑不禁,但一股忧虑已经在众人心间蔓延了开来,这些人当中十有八九都是出身世家,大燕的一些政令对天下世家豪门的利益触及极大,令这些世家子弟对大燕并无多少好感存在,又有歧州之事在前,川州文武当中,少有几个愿意迎燕军入川的,若不是蛮族作乱,仿若蝗虫一般,所过之处人烟断绝,杀戮之重,之惨都是让人闻之心惊,想来就是节度使大人想要献了川州,属下的这群川州文武也是不会同意的了。 正主儿张霸带着几个亲兵到的时候,夜宴正式开始,象这样的宴会,大家自然不是为了吃喝而来,虽然有醇酒美食,旁边还有节度使府豢养的歌妓舞女献舞陪酒,表面上欢腾雀跃,但众人的心思总是不在上面,这气氛自然就上不来了,众人这时都是有意无意的瞄着坐在李禄下首一直微笑观舞,是不是的和李禄谈笑几句的燕军统领张霸身上。 张霸出身不高,虽然这些年身在高位,这样的场合也是遇惯了的,但在这心底里,对这样穷奢极欲的场景有些看不惯,怎也不能将自己融入其中的了,不过这次到川州本就不单单是为了那什么蛮族而来的,而要想平安入川中,这节度使李禄的态度也就至关重要,前些时大燕也往川州派过使者,但这位节度使大人态度总不明朗,看样子是报定观看时局进展,再作打算的主意,今次自己率军到了这里,粮草辎重等后勤事务都得就地解决,这些川州文武总是要应酬的了,所以也就耐住自己的性子,看这李大人怎样分说了。 总的来说,现在节度使李禄的心中却是一片轻松,既然决定了降附大燕,那么川中蛮族作乱的事情也就不怎么关他的事情了,最让他放心的其实就是歧州节度使张隆一族,在降附之后虽然被免了官位,但一家所得赏赐丰厚异常,现在迁居永安,也不受什么拘束,要来则来,要走也是随便,有这么个例子在那里,李禄并不怎么担心今后自己一族的安全,只是将祖宗数百年的基业让于他人,这心里总是有些黯然神伤,兴致也是不高的了。 但毕竟是一方之主,这场面上的事情经的多了,表面上欢笑如常,几句话下来,就已经和张霸谈笑不禁,亲热异常了。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零八章相谈 张霸在富春只呆了两日,一面派快马压着倒霉的后楚使节李潜回京师报信,一边已经拔营前行,往舟前线而来,这次和川州节度使李禄一番密谈,张霸这心也算是放了下来,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之处,但总也比当初川州形势不明的情况好的多了。 千里急行,不日便即到了离前线之处最近的安阳府,张霸下令扎营。 这时前线已经传来消息,张勇大军的舟山防线已经吃不信劲了,一个劲的要求燕军迅速赶到,说来到也不是张勇无能,凭借舟山天险,张勇将蛮族挡住了数月之久,严防死守,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奈何蛮族世代生活在川州山中,山地战最是拿手,张勇手下虽然号称有十万川州军,其实堪战之军也就四万挂零罢了,其余皆是从各邵府临时接来的青壮,再加上从西川逃过来的难民中的一些壮年男子也被征入军,如此才凑出了十万大军,其战力如何可想而知的了。 舟山横亘川中,将川州实际分作了两部分,张勇世居川州,对舟山道路地势了解的很,在山中各处险要结寨守卫。更在两条贯穿东西两川地道路上驻守重兵精锐,蛮族着实吃了几次苦头之后,一直没了动静。 但这次却有不同的了,蛮族好像有高人镶助,再不与川军硬碰硬的攻守,而是将数万蛮兵分散开来。利用蛮兵在山中纵越如飞,来去自如的特点,派出小蛮兵进入舟山山中,一月以来。连破十余个寨子,终是在舟山打开了一道口子。 这里却要好好说说舟山的地形了,舟山隔绝东西两川,大宋剿灭蓝山蛮族之后,为了更好统治川州,不但数万大军从此长驻川州。更是用百余年的时间,在东西两川之间修建了一条栈道,这栈道修成时蔓延三十余里,虽然不能让大军通行无阻,但让数万大军陆续通过也用不了多长地时间,这条栈道修成之后,除了商旅百姓用到之外,大军真还未走这舟山栈道。数百年来陆续修整,现在的舟山栈道宽敞处已经能容四辆马并驾齐驱,和坦途已经无异了。 还有一条道路则是要崎岖坎坷的多了,从西川始,过斩妖峡谷,这斩妖峡谷据说是当年天上的大神璃酝与妖神大战时,一刀劈下。将舟山从中斩开,从此就有斩妖峡谷。 这斩妖峡谷地近西川,早就为蛮族所占。过了斩妖峡谷,再越过小黑山,也就到了东川境内安阳府吴县,张勇知道蛮兵翻山越岭地本事,首重防守就是这里,不公在中县驻有重兵,就是小黑山上也建了数十个营寨,牢牢扼住了蛮族进军东川的道路。 舟山栈道那里张勇到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在栈道这头有三万大军守着蛮族总不会长翅膀飞过去吧。 但偏偏就是栈道这头出了事情,蛮族袭扰,兵书上说的好,攻则动于九天之上,不知所守,现在张大帅的情况就是这样,蛮族全线出击,川军防线几乎处处告急,川军战力低下的毛病也最大程度地曝露了出来,川军大多没有经过什么点阵,这时几乎是见到蛮兵的影子就要向大营救援,救援的地方多了,张勇已经麻木了,也不知道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川军真真和惊弓之鸟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万蛮族在山岭之间连破十余寨,迅速的在舟山栈道的东南野人岭方向通过,径直绕到了三万大军的后方,这三万川军万万没有想到后方会出现蛮族大军,一战之下,再力上是深夜偷袭,立时损伤惨重,三万大军退下来的,不足万五之数,可谓是损伤过半,舟山栈道等于是向蛮族敞开了大门,张勇大急之下,听说燕军正附近,立即要求燕军前往赴援,好重新稳住舟山防线。 张霸接到张勇的使都传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对使者道:“好了,使者原来辛苦,本帅要同手下众将商议一下,再作决定,你先去休息吧。” 这使者三十多岁,是张勇手下的亲信,来之前张勇就已经叮嘱他务必将形势说于燕军统帅知道,让其尽快派出援军,如今见张霸不慌不忙的样子,立时急道:“张将军,军情如火,怎能迟疑,不如……。” 张霸将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是什么人,敢干涉本帅军务,要是本帅手下之兵,我立时就斩了你,速速退下,毋须多言。” 张霸见使者恨恨退出,显是怀恨在心的样子,不由冷冷一笑,小小的一个传令之人也这般跋扈,不知进退,这川州当真无人否? 之后,张霸却是将自已的副将李焕召了来,摒退亲兵护卫,只剩两人对坐。 张霸缓缓将舟山形势说了一遍,“子新,你怎么看?” 这李焕也就是二十多岁年纪,本是沈天云南征时帐下参军,只因献计破章州坚城晋阳而声名鹊起,只二十七岁年纪便已成了一等校尉,实是大燕军中不可多得的后起将才。 张霸听闻过这李焕的事迹,当年破晋阳时,曾献计要引齐河水倒灌晋阳,端得是个心狠手辣地主儿,行军途中更曾仔细观察,最后的评语是狠辣果决,阴沉难测八个字,当然这都是张霸暗中观察所得。并未与旁人说道,李焕自也不知道这位主帅已经在心里给他下了定语。 李焕听完张霸地叙说,沉吟良久道:“恐怕大人心中早有定计了吧?” 张霸闻言哈哈一笑道:“还是子新知我,好,我就先说说我地章程,子新看看好还是不好。” 见李焕点头。这才接着说道:“我燕军虽然善战,但毕竟入川来的才三万人,除去沿途接应的,现在麾下也就两万多人罢了。再加上不山地作战,若是依了那张勇所请,就算这次击败了突袭过来的蛮族,咱们也进不西川,这战事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依我看咱们燕军在平地上谁也不怕。就算那蛮族骁勇,在咱燕军面前他也得给咱趴着。” 李焕是个玲珑心思,并不等张霸说完就已经明白了张霸的意思,眼中一亮,“大帅是说将那蛮族放过来?” 张霸拍案几,“不错,决战之地我已经选好了,就在这安阳府络县,这是蛮族入东川地必经之地,地势开阔,正适合我燕军作战,我两万燕军将士就在这里会会那些率兽食人的蛮族狗贼,你看如何?” 李焕虽是知道此计虽妙,但太过行险了些,此战若胜。则没有什么话说,但若是败了,刚全川形势糜烂,到时坏了皇上的大事。” 张霸将身子往后一靠,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焕,直到看地李焕不自在的挪动了下身子,这才淡淡说道:“老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二十七岁吧?” “是,末将是属虎的,到今年,正是虚度了二十七个春秋。” “才二十七岁的年纪啊。”张霸眼中浮现出感叹夹杂些许嫉妒的神色,但随即脸上地神色被自豪之色所取代,接着道:“本帅二十七岁的时候并不比你差了,想当年七万革兰铁骑入寇北疆,本帅只带一万人马就在夹蒙口守了四天,且全身而退。 好了,不说这些,本帅是几经沉浮的人,跌的跟头实在不少,今天有些肺腑之言今天要跟你说说。” 听了这话,李焕神色之间一肃,张霸虽然在声名以及权位上比之沈天云等人都差了一些但毕竟是从龙旧人,身经百战,在大燕军中的威望实在不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子可以比拟的了的,想到这里,于是躬道:“元帅请讲。” “子新,你是什么时候从地军?” “末将是大燕见过元年投的军,一直在节度使沈将军麾下效命。” 张霸点了下头,接道:“嗯,从军时日已经不短了,看着今天的你,就象是年轻时候的我一般,所以,这有些话本帅觉得还是提点你一些的好。 有些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看你性子沉稳厚重,当不会出去乱说什么,所以本帅也就直说了。 你没跟随在陛下身边过,今日战机稍纵即逝,这你也是知道的,先不管成败如何,如今日我不能引蛮族决战,战事必定拖延日久,他日皇帝陛下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不管那里川中是否已经归附大燕,你我恐怕都是罪责难逃的了。” 看李焕神色之间一愣,张霸笑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本帅说地话?你没见过陛下,此方难怪你不信了。 大燕能有今日,实乃陛下一手缔造,但当今天子与历代开国皇帝终有不同,包括前朝开国皇帝李巨,哪个不是当了皇帝之后就开始屠戮功臣良将,就算手段不同,结果却都着不到哪里去的了。 但我皇的不同就在些处,能给我武人以自专之权,临阵之时,从来不在后方掣肘,所以我大燕名将辈出,人才鼎盛,皆缘于此。所以本帅当年轻敌战败,几乎城破身死,白狼在歧州杀人盈城,陛下皆未有一言加责。 这是为什么,因为本帅与那白狼皆是奉命行事,该作地都作了,陛下取的是我们的忠心和才干,并不以结果而加罪于我等罢了。 今日若是我迟疑不决,你我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计较自己的生死利害,就算此战过后,我两燕军全军覆没,陛下也定会善待我等家人,死后也必定能位列镇魂殿中,我等武将能生逢明主若此,建功于沙场之上,死后又能极尽哀荣,是大燕之幸,也是我等武人之幸,所以有的时候,就不能瞻前顾后,象那前宋名将李纬,才学军略均非我等所及,一战成名之后,却是碌碌终生,所为何来? 本帅说这些话予你,是看子新年经轻轻便有大将之风,今后前途不可限量的了,但今后行事却要斟酌,不可峙功自傲,专横跋扈,二不可专前顾后,一力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那是庸才所为,必为陛下所不喜。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此战我意已决,你去整军备战,明日大军开拔,前往络县,去吧。” 这番话却是听的李焕一阵心惊,李焕是个聪明人,如今他年纪轻轻但居高位,很有些步步谨慎自持,让他人寻不到自己错处的心思,如今听了张霸这番话语,幡然醒悟,站起身来深深向张霸一躬身,神色间带着感激道:“大帅金玉良言,句句在理,末将他日但有所成,全为大帅所赐,此战若能大胜,再谢大帅指点之恩。” 说完转身出帐,步履之间却是变得坚定异常。 张勇使者又被叫到大帐之中。 张霸淡淡道:“军情紧急,本帅也就不多留你了,回去告诉你家张帅,我军将于络县与蛮族决战,不需张帅增援,张帅只需守好防线,让蛮话无隙可乘就是,我会派人护送使者离去,代本帅向张帅问好。 还有,叫张帅不必担扰,就算是我燕军全军覆没在此,也定当重创蛮族大军,绝不叫其东进就是。“ 那使都还想多说,张霸使了个眼色,旁边早有机灵的亲兵上前将其簇拥着出了中军大帐。 不提张勇接到使者传讯之后是什么反应,大燕三年盛夏之时,蛮族五万大军终是过了舟山栈道,浩浩荡荡朝着络县而来。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零九章轻取 蛮族中军帐之中,四十八家部族盟主红胡大王高居其上,两旁席地而坐的还有蛮族中实力最强的五家部族的头人,最显眼的却是在红胡大王身旁的一人,身穿中原服饰,神态倨傲,就是众位蛮族头领对其也是礼让三分。 红胡大王现在很高兴,他没有理由不高兴,因为他带领着族人重新在那些中原人的手中再次夺回了属于他们蛮族的土地,唯一叫他有些不怎么舒服的就是,若是没有身旁这个中原人的镶助,这次蛮族面对人口众多的中原人,战事不会如此顺利,就是蛮族各部之间也难作到同心协力,那就更不能有今日战果了。 说起红胡大王身旁的这个中原人,这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及是西川东篮府的山民,只是有一次在山中救了红胡大王的小儿子,蛮族之人对待救命之恩那是必定要报的,更何况救的还是头人的儿子,一来二去,这个叫曹平的山民也就和蛮族之间有了交情。 这曹平是读书人出身,早年间还曾孤身到永安参加过科举,但那时大宋已经积弊甚深,没有背景,又没有钱财,任你把文章写的花团锦簇一般,也是不会得中的了,曹平本就钱财不多,落第之后竟无钱回家,困顿京师一载有余。实在没有办法,沿路卖卖字画,最后竟一路乞讨回到了西川家中。家中却是已经遭逢巨变,从小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已经故去,回地更是被族中他人瓜分,有心想要找人理论,奈何人单势孤,竟是求告无门,一怒之下,上山投了山民。靠着颇有些计算本事,又是读过书的人,在山民中渐渐竟是有了些威信,后又娶了山寨的头领的女儿为妻。在山民中终是站稳了脚跟,后头领病死,头领又无子嗣,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接任的所在山寨的头领之职。 中原乱起,川中地世家大族也越是骄纵不法,上山的山民也越来越多,这曹平的野心随着寨子的强大也越来越难以遏制,但他知道光靠自己的力量实在薄弱的很,最后终是说动了红胡大王,又带着红胡大王的使者。满山的开始游说各部蛮族,最后又将各个山民的首领召集到了一起,随着蛮族一起下山攻打州府。 这些山民加上蛮族大军,最后总共凑齐了二十万人马,号称五十万大军。攻城在破府,所向披靡,但随着蛮族开始血腥的屠杀,各部山民终都是中原人氏,看蛮族如此暴虐。和曹平先前所说完全两个样子,又惧于蛮族声势,不敢明目张胆的和蛮族对抗,都陆续退回了山中,只这曹平好像被猪油蒙了心思一般,跟定在了蛮族身后,烧杀抢掠比之蛮族还要来的凶残,这攻下舟山栈道也是他出地计策,所以蛮族中人虽然十分不耻他的行径,但他对蛮族助力极大,又有红胡大王维护,所以这表面上对其还是礼敬有加的了。 这时红胡大五哈哈一笑,“诸位头领,过了那些中原贱种修的什么栈道,以后东川也就是我们的了。” 旁边一个雄壮汉子接口道:“大王说的是,这些中原贱种打仗不在行,只配给咱们作奴隶,只是中原女人还是好的,那皮肤,身段,真是……哈哈。” 旁边几个人一起大笑,只有曹平在旁边脸色有些不怎么自然,曹平之所以如此坚定的跟随在红胡大王的身边,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蛮人不事生产,就算占领了全川,也没有什么人才治理,最后还不是得交到他地手里,想到日后割据川中,再暗中分化蛮族,任用人才,做一番老大的事业出来,他这心里就是火炭儿般的热了起来,就连眼前的几个头领将他也连带骂了进去,也毫不在意了。 曹平向红胡大王使了个眼色,红胡大王这才止住笑声,把脸一肃道:“这次找几位头领来,是探子来报,有一支军马驻扎在了络县,正挡住我们进军东川的路上。” 几个头领听到这里,都是有些不以为然,其中一个道:“猛虎不会因为路中间挡着豺狼就放慢自己地脚步,就算前面有十万中原贱种挡着,也会被我们的勇士打败。“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但曹平咳嗽了一声,缓缓道:“诸位头领大人,这次我们遇到的军队不一样,他们是大燕的军队,和我们以前遇到的川军不一样,诸位头领可能不知道,大燕地那位的皇帝曾经屠杀过数以十万计的西北蛮族,他的军队象山中的蚂蚁一样多,一挥手就能聚集起数十万的大军,杀过的人数也数不过来,对于这样的强者,诸位头领还是保持起码的敬意为好。” 几个人脸色都是一变,这位曹先生在蛮族中还是有一定威信的,说出来的话他们从来不敢轻忽,既然他将那位皇帝说的这么可怕,虽然几个心里都有些不以为然,但神色间还是郑重了些。 曹平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冷笑,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诸位头领放心,那位皇帝虽然可怕,但他要关注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全力来对付我们,阻挡在我们前面的不过是他派来的两万人,这么点的军队,自然是挡不蛮族的勇士的,诸位说是不是?” 几个人脸上一松,只有两万人马,自己却有五万蛮族中的精壮勇士,对于他们这些不懂中原人的兵书战册的蛮族来说,人多就意味着胜利必写属于自己,更何况打败了那么多的川军,他们心气儿正高的时候,两万人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不算是什么。 “不过……”曹平话头又是一转。几人心中都是暗骂,中原人说话就是罗嗦,没一个直爽汉子。但这位曹先生的话不是要听地。 “不过为了不惹怒那位大燕皇帝,我们还是先礼后兵的好……”见几个人都是一脸茫然,曹平心中鄙视,但还是解释道:“哦,也就是先跟他们说明我们地强大,让他们自己退走,大王已经派出了使者,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要是对方同意了我们的建议,那就好说多了,东川就我们的了,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就用鲜血告诉他们我们的强大了。最好是能捉住对方的主帅,这样和大燕的皇帝还有有些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我攻取东川的速度也得加快了,大燕地军队既然已经入川,难保不会派出更多的军队来,只有尽快占领东川,夺下通天关,这样的话,就算大燕想要进军川中。也进不来了。” 曹平也是读书人出身,对军略并不太在行,在他想来,燕军两万人马就算是再能打仗,怎也打不过五万蛮族的了。所以他最担心地还是打败了眼前的燕军之后,大燕将怎样反应的问题。 但这几个蛮人却没有他这么长远的眼光,对大燕更是连听也没听说过的,对他绕来绕去竟然要和对方谈和的打算很是不满,本来还有几个想着将东川占了之后。到中原人的花花世界去转上一圈的打算,虽然有些不知死活,异想天开,但这种打算并非是一个人,而是大多数蛮族的心声,见识了中原人的富庶,抢夺来的地财宝更是耀花了了他们的眼睛,可以说这几年蛮族人们都生活在天堂里面,对于川外的世界又怎能不向往呢? 虽然曹平将大燕说的有些可惧可畏,但这些蛮族本就是生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当年大楚地威风早就已经被他们忘到了脑后,下山之后看见的又都是中原人的软弱和不堪一击,要想在没见过大燕军威的时候,就向大燕低头,怎么也是办不到的了。 几个人立时将脸沉了下来,气氛也顿时僵硬了许多,一个四十多岁年纪,满脸暴戾神色地汉子站起身来,大声道:“有什么好谈的,我沙珂意现在就去将些中原贱种赶走,诸位头领在这里等着,我一定将那什么燕军的统帅活着带来。”说完不待众人回答,转身出帐而去。 曹平这时没阴拦,他本就有意让人试试燕军的实力,这沙珂向来对他无礼,让他去吃吃苦头,他是很愿意的,就算是燕军不堪一击,对于战事也是有利的不是吗。 同时,在燕军中军大帐之中,张霸也是哈哈大笑,将手中一封书信交给侍立在旁的亲兵,示意其交给手下众将传阅,众将看了,也都是脸露微笑。 “来人。”张霸指着帐下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蛮族使者道:“砍了他的脑袋,叫他的从人把他的人头带回去,再叫他们传句话,叫他们所有蛮族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帐下的使者大惊失色,喊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小人只是小小的使者,请将军开恩啊。” 在使者的哀号声中,早有两个粗壮的新兵上前,麻利的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哀号声嘎然而止,随后就被强拖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送了进来。 刚刚将使者的人头送出,探子来报,有五千蛮族大军已经到了络县不足十里的地方,正向着络县而来,张霸和李焕两人正在商量军务,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是一愣,想的都是蛮族这是闹的哪一出,使都刚走,就杀上门儿来了,难道蛮族只是送个人过来给别人杀的吗? 不过不管怎样,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了,燕军纵横天下,从没有怯战不出的先例,再加上探子陆续来报,没有什么伏兵之类,张霸和李焕都是相视一笑。 张霸立即传令,全军整队出营。这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时候,既然只有五千人马,必定要全力将对方留在这里的了。 两军对阵。两族本就语言不通,也没什么客气可言,面对燕军整齐而又层次分明的军阵,蛮族大军则乱糟糟的站在一起,衣饰各异,武器更是驳杂,脸上画着花花绿绿的战纹,看着说不地怪异。 川中蛮族个子矮小,但身体粗壮,燕军将士都是来自北方,身材壮硕魁梧,在威势上就压了对方一头。蛮族仗着一股锐气,再加上本能的对外族的轻视,不停发出象野兽般地嚎叫声,以壮自己一方的士气,并给对方以威慑。 张霸丫在阵形后,冷冷一笑,“左翼,右翼先行推进,中军稍候跟上,弓箭手准备。此战不留活口。” 这一仗从开始就已经没有多大的悬念,其间细节更是乏善可陈,燕军层层推进,蛮族刚乱糟糟的全体冲上先是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待得蛮兵冲到燕军阵前的时候,人数上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儿左右,身后剩下一地被射成刺猬的尸体夹杂着一些被射中但却未死者的哀号,预示着这五千蛮族败亡地命运。 当沙珂被数把长刀一起刺入身体的时候,战场之上已经没有任何站立的蛮族士兵。清点伤亡,燕军只是死伤七十四人,张霸一阵形摇头,都是蛮族,西北蛮族却是悍勇无双,这川中蛮族实在有些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以为要经过一场苦战,胜的却是如此轻松,让张霸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些川兵就是败在这样地一群人手下,这川兵的战力真是。 他因为吃过蛮族的亏,都没敢将军中的重甲步军放在前面,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多虑了,要是将全身盔甲的一千重甲步兵拿出来,到是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了。 这一仗下来,张霸却是有些苦恼了,如此轻松的战胜蛮族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张霸却高兴不起来,这一战如此的痛快,别把在后面的蛮族主力给吓跑了,要是他们转身就走,凭着蛮族的脚力,燕军是怎么也追不上的了,弄得张霸心烦之余,这心里却是苦笑不已,打了胜仗却如此苦恼的看来古往今来只有自己一人了。 不过事情已经如此,也只有在这里等待蛮族的反应了,看看这些蛮族是不是都是不怕死的,还敢到这里来碰运气。 红胡大王看着眼前带着血气地人头怒发如狂,自己麾下五万勇士,低声下气的派出使者,那燕军统帅竟然敢杀了自己的人,这不第于在自己脸上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要是不能杀光了他们,自己在蛮族中的地位将受到别人地质疑,这盟主也就不用当了,愤怒的红胡大王根本听不进曹平退兵的劝告,就连随后沙珂全军覆没的消息也不能使他稍微的冷静一下。 随后在红胡大王的命令之下,所有蛮族大军急急开拔,快速向着络县燕军杀了过来。 这些川中蛮族在山林中绝对是无人能敌的了,但若说在这络县的开阔之处,面对的又是战力天下之冠的燕军,虽然人数上占着优势,勇气也并不比燕军差了,但毕竟打仗需要很多的因素,最重要虽然还是人,但这装备上蛮族实在是差的太远,就不要说临阵指挥上面的差距了,打了几仗就自以为无敌天下的蛮族在小小的络县彻底败了下来,燕军将战阵之术在蛮族面前表演的象武学中的教科书一样精准,箭矢压制,全军压上,定点突破,分进合击,穿插包围等战术在这里一一上演,在蛮族全军崩溃之前,已经有一多半儿的蛮族被留在这里,蛮族这次跟随红胡大王而来的五个大头领就在这里被留下了四个兰,一个还是双腿被斩断后,亲兵拼死在阵中给拖出来的。 就连在阵后的红胡大王自己也身中两箭,带着压后的千多蛮兵仓皇而逃,还是曹平聪明一些,根本未跟大军前来,以回西川调拨粮草为名,先行回西川去了。 络县大捷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川中传开,使川人再次认识到了大燕的强大,五万蛮族军,在络县一战就几乎全军覆没,两万燕军却是损伤轻微,在张霸的命令下急速推进,跟在蛮族败兵身后,直接通过了舟山栈道,又击败了守在栈道西面的数千蛮族人马,红胡大五连遭败绩,率领残兵败将退守化隆府,张霸则停住攻击势头,守住舟山栈道,等待后续粮草的到达,顺便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将士进行一下修整,收复东川已经指日。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章平定 川中战局顺利,川州节度使李禄又已表明了归附之意,在大燕二年这一年里,大燕的收获颇丰,而伊兰战事在大燕三年秋冬之际已接近了尾声。 自大燕二年秋,革兰铁骑踏上伊兰国土之后,先是攻克了伊兰坚城区罗斯城,尽屠城中数十万伊兰百姓以及投降士卒,当然,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革兰铁骑来办,杀人屠城,这在革兰人眼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军过后的区罗斯城中冲天的烈焰之下,成为了一片废墟,纳塞尔,这个具有悠久历史的伊兰家族也随着这场大火被丢进了历史当中。 随后的战事在密河平原地区展开,区罗斯城破也不过是月余的事情,再加上这些年有区罗斯城护卫,密河地区的伊兰军队难免有些松懈,当面对四十多万燕伊联军的攻击的时候,根本形不成一点儿有效的抵搞。 以五万革兰铁骑为先锋,燕伊联军横扫密河东岸平原地区,这是伊兰中原的送粮地区,对于伊兰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当年就是因为沙特家族占据了这里,才渐渐在相持之中占据了优势,一举夺得了伊兰苏丹之位。 凡抵搞者尽屠其地,凡投降者,交出所有的粮食,可以免死,两条路,哪一条在这冬季将临的时候选了也是死路一条,面对凶狠残暴的革兰铁骑,伊兰人的抵抗是坚决地。上演许可歌可泣的战争篇章,但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的明显,徒劳的抵抗只会使革兰人更加的嗜血残暴,到了后来,革兰人经过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什么幸存者,一路之上,都是被焚毁的村镇和遍地的尸体,抢夺。杀戮,这些好像已经融入革兰人骨子里地东西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了出来,联军中的伊兰人将领对革兰人的这种做法深恶痛绝。就连一些燕军中地将领也颇有微词,但在沈中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之后,也就都给堵了回去,“革兰人桀骜不驯,本帅也有些控制不住,要是有人不满的话,尽可去找那些革兰人去说。此战过后,本帅也正准备上书皇帝陛下,严肃革兰人的军纪,但现在正值战事,此事不宜再提。” 虽然这样的话大家都是认为有搪塞之嫌,但要让他们自己找革兰人去说,却也没有那个胆子,当冬季的第一场大雪来临之际,密河东岸已经尽数被燕伊联军占据。沈中见天气渐渐寒冷,不再利于战事的进行,遂将兵马撤回了区罗斯城以东,以作过冬准备,密河西岸的伊兰人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在这冬季来临之时,都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年总算是熬过来了,至于过了这个冬天之后怎样,都是抱着过一天算一天地心思。两边到也一时相安无事起来。 大燕三年春。燕伊联军陈兵密河河畔,数十万人马蔓延数十里。而密河西岸的沙特家族也不敢怠慢,组成大军二十万和燕伊联军隔河对峙。 但现任沙特家族族长伊索尔却是个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人物,对于那些被传扬的好像魔鬼一般的燕人惧怕不已,竟是在大战之际派出使者,愿意承认现任苏丹为天主在地上的使者,并年年上贡称臣,但却要苏丹承认沙特家族在伊兰西部的地位,一应内政也不过多干涉,实际上也就是要和东部伊兰隔河而治的意思。 沈中在见到对方的使者后,为表东部伊兰诚意,将大军后撤三十里,并要沙特家族派出相关官员商谈其中细节,十日之后地一天夜里,燕军以沈中帐下猛将李献为将,率一万燕军在密河水流最湍急之处连夜用铁索架起浮桥,在损失了一千余士卒之后,八千余燕军精锐禅师不知鬼不觉的过了密河天险,天明之际,燕军主力出现在了密河河畔,将整整一冬天造就的数千条小船抬了出来,开始了强攻。 对岸伊兰军队猝不及防之下,急急想掉水军参战,就在这个时候,水军大营已经腾起了冲天烈焰,数百条大小战船尽数没于大火之中。 西部伊兰大军本就士气低迷,又中了这缓兵之计,就连统兵大将都是惊慌失措,更别提手底下的士卒了,李献派出三千士卒焚烧战船,自已则带领剩下将士从后冲击伊兰军阵,将伊兰人陈列在阵后的投石车等远程器械尽数摧毁,伊兰大军人数虽多,但被这些从数十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死之士一阵冲杀,前面又有燕军不断登陆河畔,两厢交攻之下,没过半天,二十万大军就已经被冲散开来,伊兰士卒丢盔卸甲,也顾不得什么阻击断后之类的战阵之术十余万人,蔓延数里,尽数狂奔向西而去,待得革兰铁骑被陆续运送到了密河西岸,败军的命运已经被注定,在从密河西岸起,到达最近的伊兰城市伊拉地六十余里地路途之上,尽数都被伊兰士卒的尸体铺满,鲜血横流,残肢断臂到处皆有,就连稍候陆续走过地燕伊联军也被这等地域景象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此一战,西部伊兰大军二十万人马,逃回去的不过五万多人罢了,剩下的不是被俘虏,就是被杀死在了逃亡的途中。 沈中随后下令,俘虏的青壮男子尽数发往大燕草原八洲,找商人贩卖为奴,所得钱财一半儿奖赏有功将士,一半儿送回大燕,归入国库,以后这等事情也是一体办理,这个命令一下军中立即士气一振,尤其是革兰人,他们对奴隶和钱财的热爱是祖宗传下来的,打仗就是为了能得到这些东西,在随后的战事当中,这个命令却是救了许多伊兰人地性命。战后统计,总共用二十余万伊兰青壮男子和妇女被陆续送往了大燕,这样一来,不但补充了由于连看战乱和疾病急剧减少的中原人口,也使大燕的官吏和百姓充分意识到了战争带来的好处,伊兰战事结束之后,大燕扩张的脚步再也停不下来,大多原因还是因为民间对于这种侵略性质的战争的兴趣大增,还管是大燕的官员。还是商人,百姓,军人等等各阶层的人们在战争中都得了好处。利益驱动一切,在这后地战争中,掠夺对方人口,财富,就成了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多少年之后,大燕被称为万国之国。就是缘于此时沈中地一道命令罢了。 但这样一来,在伊兰和大燕本就存着些裂痕的关系上又重重加了留下了些痕迹,伊兰人国中对大燕不满的情绪也是越发的激烈了起来,多少年之后,伊兰趁大燕渐渐衰弱之机,脱离大燕辖制,其根源虽然未必在此,但从此伊兰奴隶贸易兴盛,使得伊兰人口大量流失。大燕与伊兰隔阂日深却是有的。 沈中也未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主意会影响如此深远,渡过密河之后,照样以革兰铁骑为先驱,攻城破府,一路西进,伊兰人的主力已经尽数覆灭于密河河畔,这一路上再无有联军抗手之辈,再加上西部奴隶纷纷起义,响应联军地到来,大军前进的更是轻松自如。到了大燕三年夏未。也正是张霸率兵在西川大展身手之时,沈中已经率军兵围沙特家族所在之地曼丽亚城。数十万大军陈兵城下,只用了十三天的时间,这座伊兰名城就已经陷落在联军职强大的攻势面前,此时根本不用革兰人出手,鉴于费萨尔家族对沙特家族的仇恨,伊兰各级统军将领为讨费萨尔家族欢心,蜂拥入城,立时展开了从上到下的血腥清洗。 曼丽亚城在沙特家族数百年经营之下,其繁华就不用说了,伊兰士卒进城之初还能遵守起码的军纪,只是详查与沙特家族有关的各色人等,到得后来,各级将领开始专找城中富户的麻烦,上行下效,一发不可收拾,沈中这位联军统帅早就率领全军继续西进,各部将领互不统属,根本弹压不住手下士卒甚至有地军队竟然因为分赃不均而起了争斗。 敌军肆虐之下,杀人,放火,抢劫,奸淫妇女这些事情一样不少都在曼丽亚城上演的一番,到得伊兰执政公主阿特兰妮亲自到来的时候,这座伊兰的千古名城已经被糟蹋的不象样子,城中数十万伊兰百姓,在敌军肆虐之下,十不存一,财富更是被劫掠一空,阿特兰妮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城中敌军,望着满城的残垣断壁,当真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再望身被四起的浓烟熏得灰蒙蒙的天空,好像看到了一双冷酷异常的眼睛正年看着自己,眼神中有轻蔑,有嘲讽,还有……。还有一丝地温存,压地阿特兰妮喘不过气来。 大燕军队继续西进,火焚西部真主教圣地伽蓝寺,屠比索尔城,一直打到伊兰西方边境之处,将伊兰败军赶出了伊兰之地这才停了下来,之后大军四散而出,细细清剿西部每个地方,在大燕三年秋末,沈中率领麾下十余万大军回军密河平原,经此一战,伊兰西部几成白地,千年辉煌毁于一旦,伊兰也从一个陆上大国正式成为了大燕附庸沦为二流国家。 “蛮族”这个字眼儿是张霸最最痛恨地,而川中蛮族更是让张霸感到了由衷的愤恨,从进入西川开始,一路之上,传闻中富庶的西川之地已经人烟稀少,大路旁边更是田地荒芜,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些半腐的尸体,战争给变通人带来的伤痛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张霸所率之兵都是大燕精锐,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打过滚的老兵,杀戮在她们的眼里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的事情,但此时看到同族的百姓遭遇这样的劫难,还是难掩心中愤怒,曹平这个名字也在这时进入了张霸的耳朵,作为蛮族入侵川州的罪魁祸首,还是一个中原人,这一切都使张霸在俘虏地山民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简直想当即扒了对方的皮。 随后,张霸传令三军,得曹平此人活口者,当为入川首功,得人头者,立即保奏其官升三级,奖赏更是以一等军功为准,更是派人在西川山民中散布消息,若能献曹平于军前。不但赦免其罪,还会保举其在大燕为官,还可以在北部草原划出封底予其家族。若有能出力杀伤蛮族者,赏赐从优。 这样的策略却是经过张霸和李焕深思熟虑过了的,入川的燕军太少,要是一路直接进入西川不定会遇到什么状况,就粮草问题也是难以解决,到于说张勇手下的川兵,张霸和李焕在见识了蛮族战力之后。当即对与川军协同作失去了信心。 当张霸所发布的消息在山民中传开,已经是大燕三年冬末的时候了,这个冬季对于蛮族来说是不幸地,山民比蛮族的人口本就多出许多,而且大部对蛮族野蛮的行径有所不满,不然也不公在篡取更多地战利品和权力的诱惑面前大多选择了上山投靠山民,无形中壮大了山民的的队伍。且加深了山民对于蛮族的不满。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张霸的命令一经传出,虽然山民对于大燕能否况现诺言还报持着一定地怀疑,但蛮族在西川的逍遥日子却也到头了,一些山民开始自发的下山攻击落单的蛮兵,就连山民的首领们也开始控制不住事情的发展,到得蛮族失踪的士兵越来越多,蛮族本就生性暴躁,和山民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多,待到大燕关于捉住曹平的赏赐颁布下来以后。又有山民拿蛮族的人头在大燕那里获得了封赏。蛮族主力被破,燕军又开始沿着道路清剿蛮族。蛮族的败亡已经注定,这样的情况之下,山民猎取蛮族的人头的行动越发的频繁了起来。 到大燕四年春,燕军后续部队陆续入川,蛮族终于顶不住燕军攻势,开始考虑退回山中,但此时就算是想着抽身而退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有山民作向导,兵力又已占据优势,对于藏在深山之中的蛮族村寨也不再是安全之地,燕军联合山民,开始进隐藏在山中的蛮族村寨。 燕军统帅张霸这时宣布,一日不灭蛮族,燕军一日不回,有时蛮族躲藏的山林实在幽深难测,不宜进军,燕军竟然开始焚烧山林,此例一散,就未曾下山地东川蛮族也遭了池鱼之殃,到了大燕五年秋冬之际,在西川平顶山一处蛮族村寨之中,曹平这个被川州百姓诅咒的叛逆被促住了,对这个对同族高举屠刀的逆贼,处置方式实是大快人心,在川州州府,曹平被施以了千万万剐刑,尸体被剁成碎块,添与泥士当中,撒于川州大小路途之上,以示永遭川州百姓贱踏之意。 川州略定,节度使李禄向大燕俯首称臣,大燕皇帝张弃下旨宽慰一番,并派北定州齐山郡郡守王全任川州刺史,任白狼遥领川州节度使之位,其后大燕政令在川州通行无碍,到有一多半是白狼这位杀神的震慑之功了。 大燕这些年虽然战事无日或无,但对于大燕的发展却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入川军队的粮草都是川州供给,伊兰那边更是不用担心,都是伊兰自掏腰包,且燕军在伊兰大肆劫掠,所得都运回大燕,并得到成批奴隶,为大燕之几十年的繁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大燕此时已经进入一种良性的发展阶段,向外掠夺,以供自己发展之用,道路四通八达,商道通畅,对于下层百姓也相对宽容,官员廉洁奉公,治政得当,又有川州草原这等新得之地作为发展空间,税赋也开始有了增加的抛头,除了南方还未平的景象,大燕百姓的思想也开始渐渐转变,冒险精神开始兴起,这些东西都在潜移默化间影响着大燕的国势发展。 可以预见的是,一代盛世已经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了。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一章奇想 歧州,在经历了大燕二娘恐怖的血腥清洗之后,歧州世家大族十有八九被清扫一空,田地被重新划分到了百姓手中,至于炒没的房屋宅院以及钱财全部收归大燕国有,后又以贱价卖给了一些商人以及在歧州为官的大燕官员们,歧州本就是富庶之地,经过了那次动荡之后,除掉了一些横行不法的世家豪门,歧州刺史段闻又是大燕有名的贤臣,上任之后,安抚百姓,兴修水利,修整道路,检举不法,只两年时间,歧州就已经初步恢复了繁华的景象。 此时,在歧州东南方向的西海之滨,歧州节度使段闻陪同着一群人在指指点点,一边介绍海滨风物,一边回答着身旁皇上的问话,一群人中间还有大燕柱国将军王幕,大燕三等校尉黄山,自然也少不了出身歧州的辅臣周广,再就是一些歧州本地的官员,以及张弃身边的护卫随从等人了。 皇帝亲临,众人都是谨慎小心,生怕一个不好惹恼了皇上,所以数十人站在一起,只有段闻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这海边之地,段闻乃是从龙旧臣,五十多岁年纪,当年有三策定北疆之称,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被当今大燕皇上重用,这些年一直身居要职,很得张弃信重。 “歧州东临大海,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夏河入海之处,这里被当地人叫做龙王滩,是天然的出海良巷,不过听当地人说,楚时歧州节度使梁让也曾造船出海,但海船逡巡百里,并无什么岛屿之类。可供船只停靠的地方,由是无奈而反,自此之后,只有渔民在近海处打捞些鱼虾之类的东西,并无人再言出海之事。” 现在歧州船只,大多是些小船,经不得海上风浪……见周围多数人露出些疑惑之色,这才解释道:“诸位大人可能不知道。这小船在夏河河面上,或是近海处还能行走,但若是到了海上。风浪湍急,小船龙骨禁不得如此敲打,立时就散了架子。” 众人看他侃侃而谈,连这等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禁都是暗赞一句,果然是大燕名臣,这等见识。可不是凡人所有。 张弃在旁边也是点头以示嘉许。 但段闻朝张弃讪讪一笑道:“陛下,臣这些话都是听那些常年在海上打渔的渔民说地,自己却未亲眼见过,有没有这么回事情,臣也拿不准,不过附近渔民从来出海不会超过十里到是真的,臣想这些说法到有九成是真的。” 张弃脸上倒是毫无表情,他对于这些海上之事也不甚了解,现代和古代的差距如此遥远,大型工业带动的船只制造和这时候的船只根本就是两码事儿,要想在船上架炮更是天方夜谭一般,先不说大炮能不能研究出来。操炮的规则,标尺还有那些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才运用到炮船上地卸力等装置,都不是这个时代所能制造的出来的。(在这里鄙视一下写到明清就开始发展自己大航海事业地,造炮船好像玩一样,好像海战只要炮多久能赢一样,那时就算是英荷等国在海上最主要的还是靠接触战来获胜。数十艘炮船对轰,中弹的寥寥可数,那种一站定胜负,击毁敌军数十艘船只的事情想也别想,哈哈,说着玩的,大家别介意啊。) 张弃知道自己想的有些不着边际了,他要的只是运兵船罢了,南方在夏河沿岸严防死守,河上大燕新建地水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夺得了沿河的渡口,想要渡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张弃想来想去,突发奇想,是不是能沿海将大燕官兵送到南方,再从背后突袭敌军,只要这条路通了,大燕军队能源源不断的登陆南方,以燕军的战力,就算是不能骑马作战,攻灭后楚也是早晚间事了。 但现在看来,想的却是太简单了些,他出身华国军旅,最擅长地其实是丛林战,以及潜伏刺杀,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组建的也是以骑兵部队为主,步兵为辅的军队,对于海上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就连在华国的时候,也不过是坐过几次海船而已,还吐地混天黑地的,就别提什么了解之类的了。 这里和华国古代虽然相似,但在海事上听段闻的意思却差之甚远,此时的大燕的各方面技术以及繁荣程度来说,以他地估计,应该是和华国古代的大宋相仿的了,虽然在各个领域之上,除了军队,都还逊着大宋一筹,但比之唐朝时候应该先进了一些,但在海事上,却由不得张弃不摇头了,华国历史上的大宋商业极其繁荣,虽然还没有形成一定的大规模的商业体系,但就海事上来说,在当时世界上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商业大国了。 但在这个世界,竟然像极了了华国后来闭关自守的时代,虽然没有什么禁海令之类的法律条文出现,但也不知是这个世界就这么一片大陆还是那些别的大陆的人们也面对大燕现在这样的问题,海面上不但不见大燕的船只下海出航,就连别的国家的海船也从来没有在海面上见到过身影。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张弃出神了半响,然后才神情一定,想那么多干嘛,这海上霸权可谓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建造些运兵船,又是在近海航行,行程又短,应该不会有什么碍难才是。 “行了,今日就走到这儿了,咱们回去再商量一下。” ……………………………… 州刺史府邸,此时歧州节度使张霸正在川中剿平蛮族之乱,这节度使的位子也就由刚从伊兰回来的黄山先代着。 刺史府议事大厅中,几人分尊卑坐定,也不待旁人开口,张弃已经先打开了话头儿道:“这次来歧州,名为巡视地方,但实则不然,你们也可能猜到了,要是巡查地方这样的小事我也不会亲自前来……” 说完笑着扫了一眼身旁几个亲信臣子,几个人接触到张弃的目光之后,心中一寒,都是暗道,陛下这几年和以前可是大不相同了。以前天天冷着一张脸,眼底地杀气就是再怎么遮掩也是一眼就能感觉的到的,在陛下面前自觉不自觉的都会产生一种畏惧之意。用噤若寒蝉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 但如今陛下脸上时常带着笑容,眼神也柔和了很多,但不知怎的,对着这双透着些许笑意,但却幽深不见根底的眸子,却要比以前还要使人……使人惧怕。 这要是前宋官员,必定来上几句陛下心怀四海。用意深远,我等心思浅薄,怎能猜度得出来等等逢迎之语,但这几人都是跟随张弃日久的老人,知道眼前这位圣上最是不喜这些逢迎话儿,都是老老实实齐声道:“请陛下明示。” 张弃望向段闻,笑道:“知远。你将造船之事问的这般清楚,心中应是已经知道一些我地意思了吧?” 段闻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微微一笑,恭声答道:“陛下来歧州,哪里都不去。只要到海边看看,陛下行事从不无的放矢,臣也就在私心里猜了一下,以臣地想头儿,当今大事,无非是南方之事还要陛下操心费力。而后楚又有夏河天险可守,实是难以建功于顷刻,臣又听闻泉州三府已经收复,但大军并未有何别的动作,连船也并未多造一艘,所以大胆猜测陛下到歧州来,是为了战船一事的。”有些话他却未敢出口的,以他对张弃的了解,南方一日未定,必定是如鲠在喉的了,对战事的关注在程度上远胜于对内政地关心,在这个时候来到歧州,又是专门在沿海之处走动,其意不说自明。 以他想来,应是在歧州大造战船,再沿夏河出海之处逆流而上,出其不意击溃后楚水军,然后再行渡河,这到不怪他思虑不周全,只是因为眼光见识所限,怎也不会想到这位皇上根本未想与对方在夏河之上争个高下,竟是要从海上直接攻击南方各州。 他并未把自己所想到的事情说全了,却是因为为官多年,知道猜测皇上的心思已经是十分危险,要是把皇上的话儿都给说了,皇上当时未必会说什么,但这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的了,过后要是有应景儿的时候,皇上想起今日之事,那时对自己可就有些不妙了。 不提他这些为臣下的复杂心思,张弃却是点了点头,“不错,这次歧州之行就是为了船只而来,不过却不是什么战船,我要是能航行在海上地大船……”见段闻眼中一亮,但随后却是把脸苦了下来,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的意思,但这样的船只想要造出来,却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不由一笑道:“别给我这种脸色,我可以给你两年的时间研究,至于人手材料商地事情更不用操心,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但两年之内你必定要给我弄出个眉目来,再给你三年的时间建造海船,不管怎么样,五年之内,我要看见一支能抗得近海风浪的船队出现,到时要是你能把这差事办下来,平楚第一功就是你的,中枢省自然会有你个位子,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就算你办不下来,我也不怪罪与你,我自然会派别人来办,所以,尽管放开胆量去办,你的能力我是尽信得过的,最后送你一句,机会总是要自己把握地,失去了这个机会,想要更进一步,却得花费数倍的力气了。” 这时段闻这心里却已经被中枢省这几个字眼儿占满,中枢省就相当与前宋的宰辅,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现在的几个宰辅都是什么人?吴去就不去说他了,跟随皇上最早,为大燕实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物,眼前的周广也是功勋赫赫,不过其治政方面的才能,就是拓跋数千里,说得草原诸部来归的功劳也是能名留青史地了。至于李山河,那是皇上的亲近之人,这情分上别人就比不了,文盛虽然声明稍逊,但大燕能有今日的实力,这文盛是其中除了大力的人物,在税赋银钱方面的才能大燕无人能及。 而自己只是将这海船建好,就能位列枢相。这心里实在是惊喜交加,但随即想到要是此事办不好,虽然皇上说了。并不会怪罪自己,但话中的意思也清楚的很,要想着在有生之年进中枢省却也有些困难了。 段闻忽喜忽忧,脸上神色也是变换不定,最后还是脸色一定,起身跪倒在地道:“皇上以此重任交付,臣虽才微识浅。但也只有勉力去作,断不会负了皇上的赏识才是。” …………………… 大燕五年,川州已经基本平定,不过经过了数年地蛮族之乱,西川几成白地,要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也不是区区几年就能完成的事情了,伊兰战事结束。一批批远征伊兰地燕军奉命归国,这些将士都是久经沙场磨练的精锐,大燕皇帝张弃自然不吝于奖赏,在草原上,以及章州。歧州和川州等地,划出大大小小数千块土地,奖赏有功将士,当然,在大燕国内的封地自然和在草原上的封地大有不同了,章州等地封赏的都是良田。并不会太大,虽然说是封赏,但也得缴纳一定的钱财,且不能豢养私兵或将田地挪为他用。 草原上的封地则不同,领主在自己地封地内的权利极大,视领地大小,可以蓄养从数十人起到千人之间的兵士,革兰人和燕人不限,可以征收自己辖内领民的税赋,当然,这些领民不是指那些奴隶了,奴隶在大燕实没有任何权力可言的,不过奴隶大多都是集中在了草原上,中原之地的奴隶极少,毕竟中原文明要先进的多,如果豢养奴隶容易让人构病。 接着就是银钱之类地赏赐了,也不在这里一一细说,不过事后统计,军中将士还是大多接受了草原上的封地,而被赏赐良田的,则都将良田换做了钱财,毕竟这些将士经过了伊兰之战,见识都自不同,也不再习惯于固守一块田地,作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了。 有的经过伊兰之战后,就到了退役地年龄,也不再过得惯安定的生活,竟是成群结队的重又拿起刀枪向伊兰涌了过去,伊兰经过了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战争之后,已是元气大伤,战后虽然说伊兰西部已经被燕军扫平过了,但毕竟大军过处,不能那般仔细的将各种人等杀个干净,在大军退后,重又冒出的一些反抗势力也使伊兰朝廷烦不胜烦,排遣大军围剿吧,这些反抗势力都是土生土长地本地人,又都没有太大的规模,但却袭击商队,杀害上任官员,洗劫大户等,作的都是些土匪作的事情,大军到了那里,这些人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派的军队少了,就有可能受到伏击,伤亡惨重不说,也及时打击军队的士气,而且没有预料中的成果。 这些燕军的到来正好解决了这些问题,这些燕军退役的老兵战力不凡不说,就是各种战术的运用也不是伊兰拼凑出来的军队可以比拟的了的,这些老兵求的也不是别的,只要给钱,就可以帮助官兵剿除盗匪,有时还充任商队的护卫,效果极好,这也便形成了一个新的职业,也是这个世界后来佣兵的雏形了。 这些雇佣军的出现,在政治意义上远大于他们的实际作用,不但扩大了大燕在后来征服的西方诸国的影响力,而且对带动冒险精神的兴起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现阶段最让大燕受益的作用却是对于退役老兵的安置问题上有了一个全新的办法,官兵退役的事情一直是令中原历代王朝头痛的问题,有宋一代,退役的老军一般都是拿取一定遣散费,并分给一块薄田,在财政上增加了朝廷的负担不说,这些老军回到地方大多都是生存困难,难以度日的了,上山为匪的比比皆是。 如今大燕退役老兵可以有很多出路,一条就是加入佣兵,佣兵队伍也积极欢迎这些有作战经验的老兵的加入,二来可以按照朝廷安排,愿意会地方种田的就发给良田,足够回去之后的生活就是了,有些还能被聘请入武学教导学员的,有的加入地方巡查司的等等。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二章圣意 在大燕四年,还有一场风波是值得一提的,由都察院下属的各级监察机构向永安都察院上交了一连串的名单,其上都是各个下级官吏的名字。这些人大多出身军中,靠着军中荐举而得官,在地方上并不能胜任其职,有严重的更是仗着自己的军功而横行无忌,不听上官号令的也大有人在。 都察院御史中丞李书名急急向正在歧州巡查地方的大燕皇帝张弃奏报了此事,张弃接到奏报,知道此事可大可小,但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形成文武官员的对立,南方后楚未定,一旦内部先起了纷争,图耗国力不说,大燕的发展就又回到了先前的老路上来了,内斗不休,臣则争权夺利,陷入党争,这些都是可以预期的事情了。 要是按照张弃以前的性子,至少要将这些人杀掉一半儿以震慑后来之人,但如今随着位置的不同,想的自然也是比以前多了许多,但是这件事情上,他却未打算征求旁人意见行事,又在歧州耽搁了半月时日之后,回到京师,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几个宰辅叫到了跟前,将都察院所列名单给众人传阅了一遍,又将李书名的奏折给众人看了,抬手止住两个脸上变色,就要跪倒谢罪的军机处重臣。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疏忽,没成想底下人闹的如此不堪,此时处置是一定的了,但要怎么处置。我说几点,你们思量一下,看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第一,出了这样地事情,是我先前没有想到的。所以自今日起,军中不得再向地方推荐官吏,除巡察司以外。军中退役之人要想在大燕为官,必得经吏务司考核方能出任为官,若是有军中将领敢徇情推荐,立即予以严惩。 第二,关于这些人等的处置,大理寺是干什么的,你们也清楚,根据这些人所犯之事的大小。斟酌量刑,该杀地杀,该罢官的就罢官,着都察院与大理寺一起处理此事,你们放开手脚去作,我这里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三,在此事上。都察院难辞其咎,都察院是干什么?是要监察百官,荡清吏治的,出了这样地事情,也不见都察院有什么动作,给我查,哪一级都察院出了毛病,长官罢免其职,下属降级处理。我知道都察院的官儿大多都是军中军法处出身,和军中之人有扯不清的关系在。所以,在这件事上,决不能姑息了,什么事情都讲人情,连都察院也不免,这大燕打下来不是让他们讲人情的,都察院的官员犯事儿一定要重重处置。” 说道最后,张弃已经是声色俱厉,吓得都察院御史中丞李书名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跪倒在地不停叩头请罪,大家见皇上说着说着怎么处置军中的人,却发作上了都察院,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只有吴去跟随张弃最久,若有所悟,张弃对军队的关注吴去是知道的,军兵再怎么不好,那也是皇上地心头之肉,如今忍痛割下,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李书名的奏折上又颇多直言不讳之处,自然触犯了皇上的忌讳,发作一下是正常的事情,但随后想到经此风波,又不知有多少官员被涉及,却是心中一叹,皇上什么都好,就是眼中太也不容沙子,处置起人来是眼睛眨也不眨,手段未免太酷烈了些,有失明君的风范,他在这里心中嘀咕,但这些话怎么也是不敢说出口的了。 张弃森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地李书名,淡淡道:“起来吧,刚才我就说了,这些事情不是你们的错,所以这次也就算了,回去之后尽心将这个差事办下来,不能偏私枉法,也不能过于苛酷,至于都察院官员的措置,你回去思量一下,写个条陈给我送来,不用害怕什么,我说了让你们放开手脚,就不会从中干涉,我大燕已经平定了中原,看来也该再清清吏治了。” 淡然扫了在坐诸人一眼,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要说这大燕的吏治已经很是廉洁了,比之前宋那是好了千万倍不止,要清吏治?怎么清法,在座的文官这心里都提溜了起来。 但张弃话锋一转,“这件事之后再说,不过,退役老兵的事情不能算完,最近总听说这些老兵闹事,太也不成话,给了他们些权限他们就不知道好了是吧,拟旨,在各地方设立军管处,凡在地方上犯了法律之退役兵员,皆交军管处从严处置,军机处给我按照大燕法律拟个条陈出来,凡犯事退役老兵,在原有量刑上面罪加一等,而军管处之权不属军机处辖内,交中枢省李山河管理,再有相似事情发生,严加处置。” 众人这时都是凛然遵命,情况已然清楚,这样对军方以及文官集团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情,众人都是明白,皇上是变相的告诉他们,在帝国之中,他们的位置都是平等地,而且要分清自己的职责界限,一旦越界,就要面对毫不留情地法律处置,不过这一次文武集团隐隐间的较量却是军队吃了些亏,不但以后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向帝国推荐官员,而且那些退役老兵的权限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两个军机处的重臣都是忧心忡忡,这是不是代表皇上要拿军队开刀了呢?军队在大燕不间断的战争当中发展壮大了起来,如今在他们看来,后楚就算仗着夏河天险还能支撑一段时日,但南方民风柔弱,怎也不是大燕的对手,而且随着大燕实力的增加,不算大燕军队的优势,前宋十三州之地,大燕已有其七,再加上草原八洲以及属国伊兰,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国的实力差距将越来越大,后楚的覆灭将不可避免。 在这样地情势之下,皇上是不是开始打算压制军队了呢?毕竟自古以来那么多的例子,身为一国之君是不能容忍军队有任何威胁到皇位的事情发生的,随后是不是将是一场前所未见的对军队地清洗呢? 这些问题在现在都没有答案。这位皇上虽然出身草莽,以前对待臣下也从不用什么帝王权术,但心机之深沉。行事之果断狠辣也是历代帝王少有的了,这样一位雄才大略,武功更是旷古未有的皇帝,对于这些曾为大燕立下过汗马功劳地勋臣武将是好事还是坏事着实难说的紧,两个人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看来以后行事要加倍小心在意了。 大燕四年就在这样辉煌的胜利以及国内大臣们担忧之中过去了,但后宫之中却是喜讯频传。英妃为张弃诞下一子,取名天行,而德妃也为张弃产下一女,取名天惠,还有两名宫女为张弃产下两女,按照宋制,晋升为美人。两女交皇后代养,皇家子嗣兴旺,那是国之吉兆,大燕未迁都之前,皇帝张弃连年在外征战,只有一子一女,子嗣如此单薄,皇帝张弃又没有兄弟子侄之类的亲眷,让大臣们很是担心了一阵。皇帝虽然皇位稳固,威权自专。但国家延续是国之大事,子嗣众多虽然难免有诸子争位的情况发生,不过要是一旦皇帝子嗣稀少,皇子要是有了什么意外,难免有哪个有野心的臣子不甘其位,则大燕必乱。 如今虽是公主多了些,但这也是个好兆头不是,皇帝陛下春秋正威,精力更不是旁人能比,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子嗣问题也就不用在担心了。 从张弃为几个儿女取的名字看,却是没有按照历朝地规矩来,不管公主还是皇子,都纳入了皇家宗谱之内,历朝公主的名字并不能列入皇家族谱之内,当然除非作出了重大的贡献除外的了,前朝就有位公主掌大宋权柄十余年之久,以一女子之身,将大宋治理的繁华兴旺,但在其逝后,是否将其纳入族谱也引发了许多大臣的争议,最后才在宗族之内议定,给了个淑敬孝慈………摄政公主的称号,写在族谱上面,但这称号却是与其一生之功绩半点边也是不沾地了。 但在大燕这位经常特立独行的皇帝身上,将自己的子女都同等对待这样的小事已经不能引起大臣们的关注了,再说这位皇帝陛下的家事是管一次就得引起一次偌大的风波,家事即国事的道理在这位皇帝身上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如果什么人再不明白这个道理,去触皇帝的霉头,下场大家不用想也是明白地了。 不过年前关于兴庆公主张天星的安排却是引起了一场不小地风波,兴庆公主张天星是大燕皇帝的长公主,且受皇帝的宠爱不下于皇长子张天雷,这次更是被任命为北镇抚司代镇抚使,专管草原以及伊兰诸事,可建衙开府,镇抚使一职是楚时旧制,威权极大,军政皆管,到了宋时为免内乱,被开国皇帝李巨废除,当年设立北镇抚司的时候,大燕皇帝张弃曾言当皇长子成年,则出任北镇抚司,也向臣下表明了两个意思,一个就是要立皇长子为太子,这是题中应有之意,再一个就是出任镇抚使的不会是哪个臣下,也免了将来内乱之忧。 但如今皇上这道圣旨一下,大臣们却是蒙了,兴庆公主大家没有不知道的,从小习武,弓马娴熟,最是不安分的一个人,如今已十九岁稚龄女子而领镇抚使之职皇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皇长女十九岁了,你忙着找个人嫁出去,却是北派到了北方,还掌如此重权,真真是有些匪夷所思。随后张弃的另一道圣旨更是让大臣们摸不着头脑,北镇抚使六年为一限期,诸皇子公主满十八岁之后必须到北方历练,年满二十五岁才得回京成亲,且旅任其间,未有功绩者不得死后进入宗庙享受子孙拜祭,为太子者,未为国拓一寸疆土者。不得继任皇位,为皇帝者,未能守住大燕疆土,丧权辱国者,死后不得有皇帝号。此为定制,后世子孙如有善改者,群臣有权行废立之事。 这道圣旨一下。群臣震骇,这是什么样的祖宗定制?是嫌子孙当皇帝容易吗?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两道圣谕不说后无来者,但一定是前无古人的了,历代皇朝,除了开国皇帝以及中兴之主,哪个不是禀着好战必亡的儒家思想来治理国家。能守住祖宗基业,作一个守成皇帝已经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了。更何况是顶住各方面地压力,用兵域外,开疆拓土谁不想?但也要有那个能力不是? 这位皇帝陛下可好,逼着后世子孙们对外用兵,也不想象,难道后世子孙都是如他一般雄才大略不成? 这两道圣谕为人构病处颇多,几乎每句话都能从中挑出毛病来。 但毛病太多也有个好处,就是让人不知从何着手能让皇上将整个命令收回去,皇帝陛下又是强势惯了的,这样明昭天下的圣谕怎能谈到轻易收回,皇上要是如此听人劝的主子,大家也不用如此为难了不是。 最后几个宰辅实在是顶不住压力,一天到晚,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有朝臣或以政事光明正大地求见,或以私情到府邸相谈。反正是自从皇帝陛下下了这两道旨意之后,众臣不敢到皇帝驾前直言不讳。却是敢到几个宰辅这里直抒胸臆,好像下这道圣旨的不是皇上而是几个宰辅了。 几个人一碰头,都是丝毫不再顾及什么宰相气度,叫苦连天,本来几个人未免有结党之嫌,从来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圣人教诲,交情是谈不上了,深谈更是寥寥可数,但这次可是不一样了,本来年仅六十,在几个人年龄最大地吴去,这些年却是有越活跃年轻的趋势,不过自从这两道圣谕下了以后,不堪众臣烦扰,连着好几天连觉也没睡好,一下子好像老了有十多岁的样子。 其他几个虽然年轻,但也从没遇到过这等场面,劳心费力之下,比吴去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人最后终是坐到一起一商量,却是都毫无头绪,叫皇上收回成命?以几个人对皇上的了解,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是前宋,这样的圣旨就可以归为乱命,臣下是有权封还圣命的,皇帝迫于朝臣压力,也极有可能下一道罪己诏了事的,但几个想到当今皇上地行事风范,一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 几个人冥思苦想,最后还是李山河灵光一闪,小声说了句,“皇后………” 几个人听的清清楚楚,都是一愣神,接着就是一阵苦笑,最后面面相觑,都是有些尴尬,这等国家大事却去找皇后娘娘说项,且去的还是几个当朝首辅,这不能不说是对一直将后宫不得干政放在口头上的朝臣的一种讽刺了。 最后几个人全将目光望向了始作俑者李山河,李山河这时却是暗自叫苦,你说没事我出这个歪主意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他和当今皇帝地情分不同常人,有师徒之宜,是不折不扣的天子门生,父亲又于当今皇上有救命之恩,就连他的姐姐,也是皇宫内的常客,就连皇后娘娘也以姐姐称之,几个皇子公主都是以子侄礼事之,可谓是荣宠到了极处的了。 这件事上他不出马却是让谁去,没有办法,李山河当晚入宫,但他却是留了个心眼儿,没有按照计划去找皇后李翠儿,几个宰辅没想到,他可是想到了的,自己与皇上的情分确实非比常人,但越是如此,行事之间却越得多加思量,自己去找皇后娘娘,以皇后娘娘的性子,又是自己前去,这事一定是会答应下来的了,但随后地事情就有些麻烦了,皇上听了皇后的话,肯定要问,这事是谁跟你说地啊?皇后娘娘肯定要说是李山河来找我说的,听了这话皇上心里怎么想? 自己的徒弟有事不直接跟自己说,却是拐弯抹角的去找皇后,这徒弟是怎么回事儿?以他对皇上的了解,自己这次非吃挂落不可,可能念着往日的情分上,处分不会太重,但难免在皇上心里面留下疙瘩,那可就麻烦了不是。 还不如一狠心,直接去面君的踏实一些呢,他可不管其它几个宰辅怎么想,这大燕是皇上亲手打下来的,只要有皇上在,其他人就别想翻起多大的风浪来,这样的心思却是一直以来对师傅的信心所致。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三章庭训 大燕四年前的风波最后还是在大燕皇帝张弃召集的一次庭训里结束了,参加了那次庭训的朝廷重臣们回府之后都是脸色古怪,若有人问起,都是摇头苦笑,闭口不言,弄得一些没有资格参加的下臣都是心中忧虑,最后还是中枢省几位宰辅联合下令,若有再谈论皇帝陛下的两道圣谕,妄加测度者,免官罢职,影响大流放千里,到草原为奴,如此一来,就算有朝臣心中不甘,也不敢再行妄言了。 大燕四年的这场风波结束的却是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也成了大燕开国以来第一桩悬案。 知道后来有些重臣年老回乡,才稍微透漏了些当日的只言片语,当日召集议事的大臣一共四十七人,都是朝中各部各司的主官,当时就是殿前护卫也被斥退,所有人等都被赶到了离大殿三十丈外。 当日,群臣噤若寒蝉,只有燕皇张弃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说说吧,今日来好像你们有许多话要说,今天就说个清楚,你们看看,是谁先说。” 众臣面面相觑,这太也不像是皇上的一贯性格,半响过去,终是站出一人,众人看去,却是都察院御史中丞李书名,他本就是监察百官之权,人又刚直,虽然惧于皇上威势,但御史是干什么的,直刺君面正是御史的职责所在。 “陛下,旁的臣不敢妄言,但兴庆公主出任北镇抚司的事情臣不敢苟同,如此重要的职位,怎能交与女子之手?历朝历代皆无此先例,圣人教诲,女子无才便是德,让一女子统领北方,不说臣下等的心思,就算是公主到了北方。也未必能震慑住下属。且北方革兰一族本就强悍,又是新附之地,让一女子统帅。日久必生祸乱,还请皇上明鉴。” 张弃这次却并未发火,只是淡淡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见众臣都是默不作声,显是来了个默认,张弃此举其实并不是心血来潮,自己的子女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一直以来他就不愿太拘束了他们。处理政务的时候,也常将已经不算太小地天星,天雷带在身边,在他看来,两个子女都是聪慧异常,天星性格爽朗,处事果断,实是不让男儿地女子,天雷年纪幼小,但性格上却继承了他的坚忍。小小年纪,就已经稳重异常,对下面的人虽是有些过于宽容,显是有他母亲地影响在里面,但很得朝廷重臣的看重,有人更是在私下说,太子已经初具人君之相。 但以张弃自己看,两个子女虽然各有长处,但缺乏历练,要总是跟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了,就算将来有所作为,也是难有大的成就,两个生长在连年战争中的长子长女都是这般。那后世子孙肯定是一代不如一代的了,他到不是什么为后世子孙着想的人,只是灭了大宋之后,见到大宋那些宗室们像牛羊般被带到北方,一个个凄凄惶惶,杀剐由人的样子,他心中能无感触? 想起大宋地开国皇帝也是一代天骄般的人物,子孙却是如此不堪,对比起来,大燕必定也有这么一天的了,皇朝兴替,千古皆然,就算是当年在华国的时候,世界上最强大的西方国家,说是体制完善,避免了君主制国家的弊端,不过在张弃看来,到整个世界到象是华国古时候诸侯争霸的局面罢了,那些自我标榜的西方大国未必就没有衰亡的一天。 既然是必然的结果,宁让子孙多上几分胆气,战败被杀也好,亡国灭族也罢,张氏子孙总要有些气概才行,要是一个个养在深宫,哪里来地气概豪情不是。 这时见群臣默然,心中一动,想起在华国时军报上登的一则笑话来,乃缓缓说道:“不知你们听没听过这么个笑话………” 群臣一愣神,皇上威严天生,平日里从来不苟言笑的了,怎么今天在这样的场合要说什么笑话,不过知道皇上肯定不会无的放矢,都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有人将五只猴子关在了一个大笼子里面,在笼子中间搭了个高台,台上放了些瓜果,旁边则有人轮班守候,见到有猴子试图上台取果儿,就用水将所有猴子淋个通透,总不让猴子取到果子就是了,几次三番之后,这些猴子到是学聪明了,只要有哪里猴子有上台子的意思,旁边地猴子就群起而攻之,直到再也没有猴子敢上台子为止。 过了几天,猴子们对台子上的瓜果视而不见的时候,旁边的人将一只新抓的猴子放了进去,换出一只旧的,这只新来的自然想要吃果子,却没想到只要他想上台子,旁边的猴子就是连抓带挠,最后这只猴子害怕了,再也不敢有上台子地意图。 人们又抓来一只新的,将旧的换出,反正几次三番,原来的猴子都被换了出来,笼中的猴子还是五只,但全未曾被水淋过,但这五只猴子却再也未曾上台子试图食用瓜果,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群臣都是神色尴尬,这些人都是大燕精英,闻前知后之人,都是隐约猜到了皇上的意思,苦笑之余,心里不免暗自嘀咕,皇上这是将我们比作了猴子,还………还真是有些有辱斯文,不过皇上看样子将自己比作了新来的猴子,这满朝都是猴子,还真是君臣相宜的很了。 见群臣都不答话,张弃笑道:“那还是我来说吧,规矩,什么是规矩?这便是规矩,你们不同意让兴庆公主出任镇抚使不过就是拿规矩来说事儿罢了,不能让女子出任,这规矩是谁定的?恐怕你们现在也说不清了吧?公主年轻识浅,这我是知道的,初掌大权也难免出些错处,但我自会派人好生指点公主,有谁生来就能当将军的,还不是在战场上打的仗多了,自然也就有了经验不是。 太子满十八岁也得到北方历练六年,要不然将这么大个帝国交给个长在深宫。没有一点实务经验的。别说你们不放心,就连我也是很担心的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皇位只有一个。以后这样的祖宗家法难免引起诸子争夺,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身体好地紧,怕不比你们活地短了,什么长远大计?等我们都死了,还管得了那许多?反正我们已经把一个大大的帝国留了下来,功绩谁也抹杀不了。子孙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先说好了,我这也把规矩定下来了,以后你们就得当下猴子,谁若是敢伸爪子,就给我把他地爪子剁下来。” 皇上难得这般推心置腹的与人说话,群臣虽然觉得皇上此举甚是儿戏,但细细想来,确定是那么个理儿,如今大燕风气开放,那种食古不化的根本进不得朝堂之内。所以在殿上的群臣都还算开通,又都是创建了一番局面的开国之臣,本就对那些前朝立下的规矩颇多构病,既然这次皇上已经说到这种程度,能向群臣解释自己的意思,显是已经作了最大地让步。说的也还在理,这个脸面却是不得不给的了。 于是以中枢省几个宰辅领头,群臣齐声道:“皇上圣明烛照,臣等遵旨就是。” 皇上将手下群臣和自己都比作了猴子,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虽然可以当做笑谈,但实在是有损朝廷威严的了,所以群臣散去之前,中枢省几个宰辅都是告诫手下人等。出去之后不得乱说。 不过事后,张弃对自己的女儿出任这样的职务怎能放心的下来,兴庆公主张天星到是兴奋异常,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临行之前,不管几个哭的泪人儿似地女人,将主角张天星叫到书房告诫,天下间为人父母者都是一个样子,就算是张弃这般心肠刚硬的也未能免俗,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到了任上之后,不得凭借自己的身份,任性胡为,多听手下意见,少做多看,现在北方的体制已经建立了起来,就算没有北镇抚司也能正常运转的了,待得政务和军队都熟悉了,再行使自己的威权,作些政绩出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地问题。 还有就是为上位者,不能偏听偏信,仔细观察属下性情,张天星年纪太轻,容易被人言语所惑,所以张弃更是郑重告诫,若是有人满嘴好话儿,尽是捡她爱听的说,这样的人却是得小心在意,若是个有才干的,就要时时打压警告,更是不能呢个让其独当一面,若是个只会钻营的,留在身边,听听他的奉承到也不错,且有了什么失当之处,这样好的替罪羊上哪里去找。 反正一席话说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这才将听的有些目瞪口呆地张天星赶去了自己母亲那里,这些日子张弃自己也不怎么好过,自从圣旨下了以后,后宫的女人们也让他郁闷的够呛,兴庆公主的母亲是纯妃曲兰,这些日子都是以泪洗面,已经到皇后哪里哭诉好几次了,兴庆公主在皇后那里也是心肝宝贝一般,两个女人把张弃闹的实在有些心烦,其他几个妃子听说儿子女儿的以后也得在北方呆上六年,虽然子女还小,这日子还远,但想到自己的子女将来要到北方吃苦受累,刚有了子女还没等高兴几天的众女一个个的都是愁眉不展起来。 圣人说的好,父母在,不远游,这样的教诲,让中原人恋占故土之余,民族的凝聚力也变得前所未有,但有好处自然也少不来坏处,冒险精神以及后代的独立生存能力都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了下来,中原历代王朝都是实力强大,但却一直扩张缓慢,这方面的因素是主要原因,连掌权的朝臣和皇帝都觉得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要是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当儒家思想发展到了极致,任何变革维新都变成了破坏祖宗成法,作什么事情之前都得想想是不是符合圣人言语,稍微想要动一下都要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在优势之下,想要发动侵略都被以圣人教诲阻止的时候,外族的入侵将不可避免的发生,历史证明,被动防御永远都是处处挨打。 说的有些远了。不管后宫的女人怎么闹腾。这事反正是就这么定了下来,过完年后,还是天寒地冻。人踪断绝的时候,两千禁军护卫着到北方上任的兴庆公主一行人,在众多人等相送地情况之下,上路往北方而去。 大燕四年就在这样突兀出现地一场风波中落下了帷幕,留给朝廷百官的是对大燕前途的忧虑,留给普通百姓地却是帝国辉煌的胜利和到北方去,就能有自己的牧场。就能发家致富的传言。 大燕五年却平静的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除了在朝廷明文发布的邸报上,还能时常看见,帝国在伊兰和大燕地边境上建立了一个共管城市,大燕更是将道路修道了草原上面,从大燕顺州到伊兰的道路已经快要建好,一部分已经开始通行,大燕在伊兰的大军大多回到了自己的驻地,除了留下了一些军队帮助伊兰剿匪之外,一些喜欢追逐利益的商人开始从通过伊兰,再次向西面行进,一些沿途的小国通过这些商人或是怀有特殊任务的密谍传回了国内,开阔了人们的视野的同时,一些独具异域风情的故事和传说也在大燕国内流传了开来,人们开始知道,大燕并非是整个世界地中心。伊兰西面还有那么多的国家,也知道了西面有那么个翻译过来就夜月的国家,人们都是不穿鞋的,而且是信奉的月亮女神,据说那个国家有些象神仙一样的巫师,能呼风唤雨,比中原地道士还厉害的多………… 虽然帝国西北的消息很多,但对于南面的后楚。这一年来却是相安无事,两国都是按兵不动,好像大燕已经失去了南下的兴趣,将自己的重点放在了内政以及伊兰上面,两国的商旅来回不断,伊兰的使节更是一波接这一波地来到大燕,从严格意义上讲,伊兰虽然建国日久,但还停留在了奴隶制国家的层次上面,还没有彻底摆脱部落形式的体制。 来到大燕的使团一来是想着在大燕借鉴些治国经验,这二来,大燕的军队雄冠天下,建制完善,站立强悍,使伊兰人疑惑的是,大燕的军队从人员构成上来看,根本是不可能有战斗力的,经过多方查探以及从和燕军将领们的谈话当中,可以知道,构成燕军主要战力的正规军人,却大多出身农家,草兰人自然不包括在内的了,生存环境决定了他们天生就是好的战士,让伊兰人惊奇的是,就是这些放下耕具的农夫,到了战场之上,怎么也看不出来半点的淳朴和农人特有的忠厚老实。 也难怪伊兰人如此惊讶,伊兰本国的军队构成及其复杂,一部分是各个贵族的私兵,这些兵员来源大多是世袭的武人世家,也算是伊兰本国军队的主力,二来就是一旦有了战争,从各个贵族领地上面抽调出来的奴隶,战力低下不说,连装备也不齐全,士气上就更别说了。 这些使伊兰人感兴趣的事情促使伊兰不断派出专门的人员到大燕,希望能从中得到些对本国军队有帮助的东西,经历了这许多年的战乱,使伊兰的贵族们深刻的意识到军队的重要性,在伊兰战争结束,国内基本稳定了之后,伊兰摄政公主阿特兰妮更是亲自来到大燕都成永安,希望大燕朝廷能派出专门的军中将领到伊兰,帮助伊兰训练士卒,改革军制,当然,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伊兰公主阿特兰妮再次承诺,伊兰将是大燕永远的朋友和属国,除了保证年年上交大燕足额的贡税以外,还愿在伊兰划分出些地区,作为燕人的聚居地,国政上将于伊兰人一视同仁。 看到这些条件,却是让张弃再次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妃子刮目相看,这样的眼光魄力,放在华国,难保不能作一个美女外交家嘛。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一十四章发展 大燕六年,后楚皇帝叶贡病逝,其长子叶Z继位,这几年后楚先后平定了水西州和麋州,占据了化州大部分土地。 大燕三年的时候,川州节度使李禄将后楚派到川州的使者李潜献给大燕,后为大燕所斩,随后,川州降附,后大燕攻泉州三府,后楚大将齐朔连战连败,弃沿江府及童庆府退守壁陵,失了霍山屏障,又无歧角截断楚军退路,齐朔无奈之下,率军再次退后,在炉桥与燕军一场大战,损兵过半之下。幸有舟船之利,率两万残兵狼狈逃回后楚。 大燕四年,后楚摄于大燕兵势,乃遣使者求和。愿与大燕划江而治,且对大燕陈臣纳贡,此时大燕也无南下的意思,于是两国议和,后楚每年向大燕进贡金银粮食若干,并为大燕属国,这才算安宁了下来。 到了大燕六年的时候。大燕和后楚之间已经显出了越来越大的差距,南方历来都是富庶之地,后楚建国之初。还能锐意进取。大将军温辙带兵四处征伐,不仅将其它几洲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就连本来叛乱的南方九姓夷族也被后楚大军平定了下来。在民政上面,后楚联结地方大族世家,打压一些不服后楚统治者,再加上南方官吏虽然贪渎,税赋虽然重了一些,但比之大宋的时候却要轻上许多,百姓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北方又有夏河天险在,后楚的政权在南方是越来越稳固。 但到了后来,后楚皇帝叶贡任用孙昆,任道远等倭臣,在几人在朝中排除异己,在地方搜刮民财,怂恿后楚皇帝扩建宫室,因为连年战事,国库存银本就不多,朝臣群起反对,这孙昆在聚敛钱财上倒是一把好手,竟是劝告皇帝叶贡,学那前宋,将一些低级官衔明码标价来卖,叶贡虽然年老昏聩,但在这件事上却也知道一旦如此,难免重蹈前宋覆辙,顿时将孙昆训斥了一顿,罚了他半年地奉新,孙昆哪里甘心,和户部尚书任道远等一商量,又给叶贡出了个注意,不如勒令地方大族乐输,地方上本来就是这些大族的天下,官吏的任免之权虽然在朝廷手中,但实际上地方大族在州府的势力之大比之前宋有过之无不及。 所以几个人地注意就是干脆将地方上从六品下官员的任免之权放给出价最高者,以来可以充实国库,也好给皇家修建宫室之用,二来这些世家大族本就在地方上一手遮天,有没有这任免官吏之权其实区别并不大,不过若是哪里世家有了这个权利,则在地方上必定一家独大,肯定是争破了头也得将这个权力拿到手里的了。 至于说是有人权力过大容易祸乱楚国,现在大燕强威,有这外敌在,世家大族哪里敢乱自家阵脚,要是大燕南下,这些世家大族还不定有什么下场呢,再就是只要后楚军中不生什么乱子,就算有人想要谋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地分量不是。 几个人这些道理一讲,到是让叶贡心动不已,最后不顾御史中丞陈琦,礼部尚书李郸等重臣的反对,下旨准孙昆等所请,由此产生的后果有很多,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也就不一一细说了,反正就是将卖官儿的办法改了一下实行了下去,得到官位地不再有钱的商人,都变成了世家大族的子弟罢了,和所有地未代王朝一样,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政治上后楚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反观大燕,因为有占据着广大地土地,中原之地又经过了二十年的战乱,剩余的土地和人力资源根本不是后楚可以比拟得了地,在所有战事都停下来之后,大燕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发展了起来,大燕五年的时候,大燕终于铸造出了自己的货币,一枚枚铸造精美,形式统一的金币银币开始逐步取代在市面儿上流通的以两为单位的金银,大家应该知道,统一形式的货币对于国家各方面的发展是多么的重要。 大燕六年,歧州刺史段闻密奏张弃,第一艘能够在海上航行的大船已经下海试航,在个方面都还差强人意,一艘这样的船只耗两千银币,航行缓慢,且只能装载数百人,这样的成果还得益于找到了一个家中世代从事造船的老工匠的结果。 这样的成果在张弃眼里当然不能满意,但给段闻的时间才过去一年多,离五年之期还早,于是张弃下令,尽可能造出航行更快,载重更高的船只,后楚颓势已现,也许不用在海上进攻,过得几年,后楚自己便即将自己拖垮了。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五章商队 大燕九年夏至,正是北方天气最热的时候,但今年天公作美,雨水未曾断过,这时正是小雨初晴,从草原顺州通往大燕北方重镇天安的官道上都被雨水淋了一遍,行走在上面是点尘不惊,又有雨水过后,伴随着几丝夹杂着草腥味的清新气息萦绕在人们的鼻间,到是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一行数百人的大型商队这时已经接近了天安近郊,这样的大型商队对于早就见多识广的天安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但这次明显不同,商队中间有几拨人煞是引人注目,到了天安这里,人烟渐渐稠密,道路两旁都是上好的良田,一些农家的孩子这时跟在商队的后面,看着几拨不论是打扮,还是长相都可以说是稀奇古怪的人物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伴随着孩童不通世事的天真笑语,远远一看,却显得甚是热闹。 商队中大多都是伊兰人和燕人,这到没什么好看的,自从北方草原归附大燕,伊兰人在大燕已经并不少见,来大燕作生意的伊兰商人更是越来越多,所以这些孩童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些头缠白布的伊兰人身上。 吸引这些孩童注意力的是另外三拨人,一拨是几个身材高大壮硕,其中两个大热天却穿着黑漆漆的长袍,头上戴着样式古怪的帽子,其余几个却是身穿皮甲,露出胸口和大腿健壮的肌肉以及浓重的毛发,腰间背后都带着样式古怪华丽的大剑,看上去说不出的彪悍,这几个人都是肤色雪白,高颧深目。最引人注意地是这几个人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无一相同,这在大燕来说却是至为罕见的事情。 还有一拨人马就更古怪了,头上缠的头巾到是和伊兰人有些相像,但这一拨二十多个人都是白色袍服,将浑身上下都包的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双双淡棕色的眼睛在外面,这二十多个人走在商队的中间。隐隐将中间一辆马车团团护住,其余几个同伴则在商队的后面架着几辆马车,这几辆马车却是用黑布遮盖。也不知里面是什么货物,一个顽童偷偷上前想要掀开看看,却是被车中一声压抑的咆哮声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引得其他的同伴一阵哄笑。周围听到这声低闷的野兽吼叫的同伴则是都是小脸刷白,畏惧的缩到了所有人的后面。 队伍中还有一些人的装束打扮不很常见,这些人身穿色彩艳丽的长袍,鼻耳之中都戴着金光闪烁的铜环之类的饰品,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但这些人也是商队中拥有货物最多的人。其他的燕人以及伊兰人到大多都是这些人请来的护卫。 这个商队看上去却是怪异,一看就知是临时拼凑而成的队伍,三拨人马虽然走在一处,但一看见就知不论是风俗上还是穿戴上都格格不入,也不知是怎么凑到一起来的。 这时,那群高大的白人中间,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低声和同伴说道:“史蒂芬神父。您一路上就严禁我向当地人传播天主的福音,难道我们一路东来,经历了那么多的凶险,就是为了和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打交道吗?” 史蒂夫神父,他的同伴,一个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年轻的见习神父,平和的声音中不带半点的激动,“我的孩子,你一路上已经无数次向我问起这个问题,但我还是要说,借用一句东方人的俗语,少安毋躁,传播天主的荣光是我们的神圣的职责,但这次远行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以后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在你的口中听到,这里不同于西方,这里是我们一路上所见到的最大的帝国,看看你的周围,我的孩子,用你的心仔细体会主的意图,我们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天主的信徒,我们最重要的是将我们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带回帝国,让帝国的人们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这样一个富庶繁荣的大帝国,他们有强大的军队,宽阔的道路,富庶的平民。。。。。。至于传播天主的福音,我的孩子,会有人去干的,但绝对不是现在的我们。。。。。。。” 年轻的见习神父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还是知机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对于像见习神父这样狂热的天主信徒来说,很难相信,在这遥远的东方有这样一个没有明确信仰的大帝国存在。 这里的人民不像是其他地方的平民,没有自己的信仰,却生活的如此安详快乐,一点也不缺乏生活的动力,这在一直坚信,人只有信奉神明,才能得到最终的平静的见习神父来看,真的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使年轻的见习神父觉得,将这些迷途的羔羊带回正途是那样的重要,是那样的有成就感,但眼前年老神父的决定也显得是那样的不可理喻,难道世界上还有比传播教义还重要的事? 看着一言不发,明显是没有听进自己话的年轻人,史蒂芬神父暗自叹息了一声,他们一群人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历程,才到达了这传说中遥远的东方,这里是真正异教徒的世界,他不知道在这里传教会不会受到迫害,丢掉性命,在亚斯帝国,自己的故乡,传播异教的人都会被视作是异教徒,是要经受天国神火的净化的,虽然这里听说传教是很宽松的,但谁又知道呢?异教徒们的一些行为总是显得那样的不可捉摸,他可不想经历了这么多的凶险,最后却因为不慎重的行为而死在这异国他乡,连个为自己祈祷的人都没有的地方。 又看了一眼远处象巨兽一般耸立的高大的城墙,心中不禁一阵赞叹,就算是在强大的亚斯帝国,这样的称是也只能用宏伟这样地字眼来形容,他也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说。能够创造出这样辉煌灿烂文明的古老民族,真的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吗?传教自由?这样的政策是个陷阱,还是个民族真的这这样宽宏博大?要是后者的话,这个民族地凝聚力是从哪里来。史蒂芬神父地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期待,也许在这里。自己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也说不定。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虽然有天主的指引,但还是急躁了些,自己等人是首次到达东方地传教者。这就是优势,到时摸清楚了这个帝国的底细,再传播天主教义也是不晚,听说这个大燕帝国北方广大的土地都在一位东方女亲王的管理之下,也许应该先见见这位尊贵的亲王殿下,要是恩那个说动一位东方的亲王归属在天主的荣耀之下,那得是多大的功绩啊………到了那时………史蒂芬神父好像看见教皇亲自为自己的加冕,成为东方唯一的大主教,荣光无限的接受东方信徒们的膜拜………嘴角不禁出现了一丝笑意。 商队缓缓的到达了天安城门。城门处的守军也只是验过了商队的路引以及税引等凭证,就放了商队入城。城门处是一个近千米的大广场,广场中间树立着一块高有十余米的石碑,以猛虎作底,青狼作头,碑面上则是龙飞风舞的血狂大字,在这些异族眼里,碑面上写的是什么却是一无所知的了,只是近千米的广场上面,只是孤零零的树立着这么一块石碑,却使这些人有些诧异。 史蒂芬紧走了两步,拉住这次护卫他们前来大燕的护卫首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操着一口生硬到了极处的燕国话语笑着问道:“王,这石碑上写的是什么?是不是对于天安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燕人姓王,名叫王德禄,是燕军退役的老兵,跟军中的几个同袍一起组建了一支佣兵队伍,专门护卫这些来大燕的商队,以赚取一些佣金,千多里走下来,和商队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熟识的很了。听了史蒂芬这话,脸上一肃道:“史蒂芬神父,这块碑的来历可是不得了,是我们大燕皇帝陛下亲自督造,大燕宰辅吴侯亲笔所书,您要是想要看看倒是无妨的了,当最要紧的是要记住,不要有任何失礼的地方,这块碑是天安城仅次于镇魂碑的所在,在此碑面前放肆的,巡检司有权杀无赦的,至于上面写的东西,就是当年皇帝陛下北征回国之后立下的三杀令,当年草原还不是大燕的地方,在草原上的革兰人经常袭击我们的商队和百姓,所以皇帝陛下才立下了这三杀令,敢杀我大燕百姓者,有家者屠其家,有族者灭其族,有国者亡其国,自打那时开始,我大燕商队在草原才能通行无阻,再没有哪个敢冒犯大燕天威。” 说道这里,这个老兵却是一脸的自豪,但接着又郑重的说道:“神父,到了这天安,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该是我们分手的时候,怎么说咱们也是相处了这么长时日,临别有一言相告,至于听不听还在于您自己,看这一路上,您那位同伴是不是的就要说写无军无父的话,那时倒是没什么,草原上民风开化,大家听了也当是信口胡说罢了,但到了这天安您可得管住了他,这里已经算得上是我大燕腹地,我大燕律法森严,一旦让人听了他的话,报告给了巡检司,那可就麻烦了,我看您人不错,可千万别被他给连累了才是。” 史蒂芬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时旁边却是挤过来一个人,正是那群全身都蒙的严严实实的异族人护卫首领,王德禄对这些人并无什么好感,主要是这些人在他眼里整天鬼鬼祟祟的,也甚少和旁人接触,之知道他们是从朱然国更西边的小国来的人,至于他们来大燕是经商,还是别的什么就一概不知了。朱然国他倒是听说过,大部分都是沙漠之地,没有什么特长。这些年大燕的商队越走越远,跟随这些商队的足迹,来到大燕地异族也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来大燕做生意的商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首领和他打的交道到是多些,毕竟几千里路下来。总有写吃喝拉扯的事情需要他帮忙的。这个首领据他自己介绍叫什么塔萨亚地,到是和伊兰人长地差不多,。在王德禄的眼里,这些异类人都长的一个模样,十分地不好认。 一见来人是他塔萨亚,虽然不喜欢这些人的做派,但毕竟是雇佣自己的金主,还是礼节性的一笑道:“塔萨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到了天安,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是不是想找个住宿的地方?这我倒是能帮上忙的。 塔萨亚略通些燕国话,但要是自己说就不怎么行了,所以只是摇了摇手。然后转头将自己对中的翻译叫了过来,一把拉住王德禄的手,将他拽到了一旁,史蒂芬神父见了这样的场景,知道说话不让自己听见,不由尴尬的笑了笑,走了开去。 “我们是陀兰国王陛下派来的使臣,我们国王陛下十分仰慕大燕帝国的威名,所以派遣我们来向大燕皇帝陛下献上我们陀兰国的敬意,您是大燕的国民,所以塔萨亚在这里请求的帮助,至于路上对您说了假话,我在这里向您表示最深的歉意,请您不要介意,你也知道,一路上有很多……很多麻烦,马车上有我们陀兰国的重要人物,还有敬献给皇帝陛下的礼物,不出什么差错…… 听说这里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掌权,还请您代为引荐,请您放心,我们是不会亏待了帮过自己的朋友的。” 王德禄一阵愕然,闹了半天,自己队伍里面还有一队外国的使节,这群人的口风可是够严,再说也真没见过这样的使节,不正大光明的来大燕,非得藏行隐迹,不过他说的到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出了大燕国境,却是不怎么太平,就是战争结束了这么多年的伊兰,盗匪也是不少,就不要说伊兰往西的地方了。 既然对方是一过使节,王德禄可不敢怠慢了,苦笑着一抱拳道:“这您可高看我了,哪里是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以见到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带您到专管外事的衙门所在,之后的事情,我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塔萨亚一路行来,本来见这些燕人佣兵勇猛坚毅,各个都是不可少得的勇士,放在陀兰国那一定都是统兵的将军了,想来在大燕也应该有一定的地位,但待得见识了大燕的强威,这才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这样大的国土,这样多的人口和军队,这在以前的他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一路上尽是听闻东方有一个黄金国度,也就是他此行的终点,大燕帝国,今日亲眼见到,和以往的想象一经验证,虽然传言多有夸大的地方,但许多地方已经超乎他的想象,这样看来,这位燕人佣兵首领说的看来到不是假的,这样强大的国家,根本就不是地处偏远的陀兰国可以比拟的,而在自己眼中的勇士到了这里,怕也真是算不得什么了。 但初来大燕,人地两生,有信得过的当地人的指引还是必要的,想到这里,塔萨亚庄重的躬身施礼,左手抚胸道:“感谢您无私的帮助,沙漠的神灵告诉我,您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塔萨亚在这里恳求您继续担任我们在大燕期间的护卫首领,如果您答应的话,我们将付给您双倍的佣金。” 王德禄一愣神,他在大燕军中带了多年,军人不管政事的思想已经深入骨髓,所以也没有多少当官的心思,要不然当年也不回放弃进入巡检司的机会,而带着几个兄弟给人当护卫赚取佣金过活了,但双倍佣金却是一百多两黄金,诱惑不可谓不大,想了半天,还是笑着点头到:“感谢您的慷慨,好吧,这个护卫我们做了,但您先等等,我和其他雇主交卸这次的任务,就带您到外礼司衙门报备,到时应该能为咱们安排一处驿馆。” 第二百一十六章太子 天安为大燕旧都,虽然大燕迁都永安,但作为大燕北方交通重镇,天安的地位并未降低多少,且这几年大燕政治稳定,国力越发强盛,再加上章州的瓷器,川中的粮米,歧州甜糖米酒,草原的牛马,伊兰的香料,西方的特产,那个不得经过天安再转运各地,还有就是这些年来,大燕在草原的道路修建是一刻也未停止过,如今草原上更是已经建成了十余座大城,道路也是四通八达,再不复当年草原道路艰难光景,道路的便利直接带动的就是商业的繁盛,大大小小的商队,将南北特产带到各地的同时,也开阔了大燕百姓的眼界,加速了民族融合的进程,也使大燕国力渐渐雄厚起来,影响力更是遍布西方诸国。而大燕天安作为连勇大燕南北的要津所在,地位更是有进无退。 所以,天安作为大燕北镇抚司所在,正是名副其实。 北镇抚司衙门位于天安旧日皇宫所在之地,这里在迁都之后已经被改为皇家行宫,自兴庆公主张天星出镇抚司以后,这北镇抚司衙门也就设在了当年毗邻皇宫的中书省所在的地方,这里其实已经是行宫的一角,但镇抚使乃是大燕皇长女,将衙门设在这里到也不算篡越。 ~~~~~~~~ 今日的北镇抚司衙门却是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官吏们脸上都带着些古怪的神色,天安官吏虽是大多集中到了镇抚司衙门,但众人神色之间都透着小心,到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大燕皇长子,也就是太子殿下到了天安。太子张天雷今年十三岁,这次来天安是打着代天巡狩的名义出来的,但一出永安,一路上也未怎耽搁,径直奔了这天安,有些灵醒的官员不免心里有些嘀咕。太子殿下此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地意义在里面。这到也不怪他们瞎想,谁都明白,天家最是无情。长公主殿下在北方大权在握,这几年更是将北方治理的好生兴旺,天子又有些年幼,对这位功绩卓著的长妞能不心存忌惮? -------- 所以在太子要来北方的消息传到天安以后,不只天安的官吏心存疑虑,就是整个北方的大燕官吏都是战战兢兢,生恐这两位龙女龙孙在北方上演一番争权夺利地戏码,这两位可都是身娇肉贵之人,要是一旦在这里出个好歹。皇上地怒火可不是自己等人承担得了的不是?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安了众人之心,太子殿下到了天安以后,公主殿下效迎百里,在众人眼里是给足了太子殿下地面子,但姐弟两人相见的场面还是让陪同前往的天安官吏们大吃了一惊,据说两位天家骨肉相见之后言谈甚欢,丝毫没有芥蒂的样子,但到了晚上宿营的时候可就麻烦了,两位身份尊贵的公主皇子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番全武行,公主殿下将太子打的是灰头土脸,自己也被弟弟弄了几个跟头,有些狼狈。 公主殿下是什么人?当年那可是带领人马亲自入草原,只引五千人马,亲自阵斩叛酋图木的人物,武功娴熟,大有乃父当年风范的勇将,被只有十三岁地弟弟摔了几个跟头,在众人大叹这两位着实凶悍的同时,也都差点被两位龙子风孙给吓出毛病来,待得听到两位动武的消息之后,几乎所有跟随公主殿下迎接太子的官吏都不顾矜持,帽歪衣斜的冲出自己的帐蓬,想要上前劝解,却被两位随行的护卫挡在了外面,眼睁睁看着最后太子殿下被长公主一个大力的背摔惯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当即就有两位年老的臣子承受不住刺激,昏倒在了地上,旁人也都是脸色刷白,心中更是大恐,不免也在心里腹诽上几句,这两位也太着急了吧?还没等作上点表面文章,就已经开始真刀真枪的干上了,哪里有半点皇家风范,真是大失体统,不过,最担扰的还是自己的前程,悔不该来这一趟,要是皇上听闻了这件事情,按照皇上的性子,两位贵人一定是没事的了,但自己等人的性命可就有些悬乎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当是时,有些官员已经是不顾斯文,对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们大声喝骂,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挥拳踢腿,大打出手,但随即就是一阵惨叫声,想两位太子公主的随行护卫穿的都是什么,一色降红色披风,内罩上下分开的锁链甲,踢打在上面吃亏的可不是这些身高体壮的持卫们,痛呼出声儿的自然都是那些不暗武事的文官们了。这一下场面就越发的热闹了,整整一个行营所在,弄的和菜市场差不了多少。 可能是两位天家子弟也觉得闹的有些过火儿了,想来做事从容果决的长公主殿下也少见的现出些忸怩神色,先是喝止了众人的喧哗吵闹,接着亲自上前将自己的弟弟扶了起来,不过嘴上却还是有些不急么饶人,“皇弟到是长进了不少,但照着姐姐还是差着不少,怎么?在永安有谁欺负你了吗,要逃到姐姐这里来,不用怕,看姐姐回去打的他满地找牙,给弟弟出气就是。”说到这里,这位已经封了王爵的公主殿下“噗嗤”一声,到是自己先乐上了。 接着是一如当年,给弟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了整衣襟,将矮了自己的不少的弟弟搂在了怀里,弄的众人是一阵头晕,不知这两位殿下又要上演什么戏码。 当时,张天雷的眼圈也是一红,自小他就和这个姐姐呆在一处,几乎比和自己母亲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感情最是要好,记得当年姐姐临行的时候,自己可是伤心到了极处,连给姐姐送行都没有去,恐怕在大臣们面前失了皇子的威严,过后可是后悔到了极处,自己还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哭过几场,如今一晃五年未见。先前还有些放不开,怎么说也是五年未见,也不知姐姐心里面是否还想着他这个弟弟,不过这时见姐姐对自己已然一如既往,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生份,这心里好象打开了五味瓶一般。哪里还控制得了自己。眼泪是啪哒啪哒的掉了下来,强忍着没有放声儿,抱着姐姐是哭了个昏天黑地。至于宫中地老师教导的什么人君威严早就抛到了脑后,一场姐弟重逢的感人场景是看得围观的众人是目瞪口呆,也不知这两位到底是仇家啊,只演戏呢,还是来真的。 姐弟两人经这一闹,感情上好像更进了层,谈笑之间也放了开来,一路上尽是听闻这两姐弟的欢言笑语,可众天安官吏心里老是拎着。生恐这两位再发什么疯,所以,一路上都是尽着小心,着实折腾地众人精疲力竭,回到天安之后,众人好像都瘦了一圈,面面相觑,都是哭笑不得。待得旁人问起,大多都是叹息不止,将路上见闻一说,旁边听到地不由暗自庆幸,幸亏没有随行,要不然还不定惹上什么麻烦事儿呢。 此时,镇抚司衙门的后面一处大厅之中,也是兴庆公主,现在的被镇抚司抚使,中原历史上第一位女性亲王,大燕卫王地会客所在,大燕长公主张天星和自己的弟弟,大燕太子殿下张天雷相对而作,旁边陪着的还有北镇抚司辖下长史李坤洲,以及卫王府司马王庆,还有天安城守备将军,大燕二等校尉李焕,以及其他几个镇抚司衙门的重臣。 这几个人张天雷都是知道的,象长史李坤洲,一个四十多岁的,双腿残废的能吏,是经历极坎坷的一个人,此人是现大燕宰辅周广的同窗好友,才干能为都是一等一地人物,只因家族争斗,作了多年的道士,后又遭人构陷,被关在了前宋刑部大牢里面数年之久,双腿就是那时被打坏了的,后大燕入主中原,迁都永安,所幸周广没忘了这位好友,才在刑部大牢里面将他找了出来,为了他以后的前程,周广还特意到母后那里去求过情,才被任命了个刑务司推官的差事,几年下来才学尽显,铁面无私兼断事公正严明,后升任大理寺判一职,可谓是大燕官场的又一个传奇人物。 后兴庆公主出镇北方,被大燕皇帝张弃亲自任命为北镇抚司长史,在北方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几年帮着张天星出谋划策,越发的得到张天星的信重,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 而张天雷看向李坤洲下首坐着的王庆的时候,嘴角却挂上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只到看到王庆满脸涨红,这才移开自己的目光。 这位王庆却不是旁人,此人是大将军王幕的孙子,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魁梧壮硕,神情沉稳练达,颇有当年乃祖的风范,这些都不是张天雷看他半天的原因,只因此人当年年轻好胜,又是军人世家出身,在天安武学中那是出名霸道的人物,最是一个行事肆无忌惮,又性情高傲的一个主儿,大燕皇帝张弃念其祖父的功劳,不忍让王家唯一的血脉再到战场上拼杀,于是武学毕业的王庆就接着留在武学任职当老师了。 奈何世事奇妙,当年年仅十二岁的兴庆公主入武学修学,这位武学中的小霸王可是遇到克星,打又打不得,骂又不是对手,只好作了这位小了自己整整七岁的公主殿下的跟班兼打杂,开始的时候还不免在人前人后唠叨上几句自己的苦处,但到了后来,也不知怎的,却是和张天星看对了眼儿,一门儿心思的起了求凰之意,奈何当时张天星年纪幼小,不论是张弃还是她自己,都没有给她找个婆家的打算,王庆也不灰心,跟紧了张天星的身后,要是有哪个让他听说对兴庆公主有那么点儿意思的,他就直接打上门去,总归要对方赌咒发誓,没有对公主殿下起别样心思为止,被欺负了的人家也不是没有家门显赫的,就象是当朝宰辅韩起的一个远房侄孙,韩家的权势在大燕那可是一等一的豪门,但还是被蓝庆在府门口打的半个多月没起的来床,但这王庆也算聪明,从不到别人府内去闹,只是堵在对方府门口,又不下狠手,他王家又得皇上宠幸,小辈之间的打闹大人们又不好多插手,一来二去的,本来围在兴庆公主身边的豪门子弟最后就剩了他一个,其他的不是被打怕了,就是畏惧了他家的权势,自动让位给他了,此事不管是在天安还是在永安都闹的是人尽皆知,一时间到是成了官场上的笑谈。就连他的祖父王幕在谈起这个孙子的时候,也只是苦笑说上一句,这个臭小子罢了。 到张天星十六岁,王庆本想着求自己的祖父象皇上求亲,把张天星娶回家老实儿过日子,哪成想一道圣旨下来,张天星就要离开永安到北方去了,听了这个消息,想到自己的媳妇马上就要没了,王庆可是急了,死活求着父亲给自己弄了个随行侍卫的差事,陪着张天星来到了北方,后来在北方经过的几场战事,在军队上面又能帮上张天星的忙,于是作了这公主府司马的职位,天天陪着自己的心仪之人,他到也耐得住寂寞,一直未在终身大事上有什么打算,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单身一人,连妾侍都没有一个,可谓是用情至深的了,只是盼着六年期满,回到永安后找祖父为自己求亲罢了。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七章西域 于焕此人张天雷就更熟悉了,虽是从来没有面对面见过,作为入燕年轻一代声明最盛的将领,张天雷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在座了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北方重臣,象曲州节度使黄山,是从龙旧臣,现在虽已老迈,但为大燕那是立过汗马功劳的人物,积功已为大燕一等将官,是老一辈的知名人物,虽是君臣分际,但见了这一位,张天雷也是不敢怠慢了的。 这次跟张天雷一起到达天安,随行护卫的正是皇宫内卫统领黑牛,还有几位随行的礼务司,邢务司的官员,都是太子东宫的教授,一个个都很是年轻,最小的一个只有二十四岁年纪,这都是将来太子登基的时候准备的人才,现在官职虽小,以后都是要大用的。 一群人济济一堂,说说笑笑,这些大人多都是知道公主和太子殿下的感情的,自然没有象外面的官员一般胡乱猜测,到也没有什么拘束。 张天星五年没有回永安,问得最多的自然是自己母妃和父皇的身体还有一些琐碎事情。 张天雷年纪虽小,不过现在已经初显人君之相,除了初时见到自己姐姐有些失态之外,说起话来沉稳自矜,谈笑自若,看得其他和太子不太熟悉的北疆臣子们都是暗暗点头,自然觉得大燕的前途一片光明。 “弟弟今天十三岁了吧,有没有太子妃的人选?东宫中也应该有了自己的红颜知己了吧?嘻嘻,日子过的真快,一晃的功夫,弟弟也长大成人了。。。。。。。。” 张天雷和这位长姐在一起,那份从容淡定是怎么也保持不住的。闻听了这么一句话,脸色有些微红。不过他从小与这个姐姐斗嘴斗惯了的,立即回道:“姐姐应该知道父皇的性子,这些事情就是别人想张罗也得看父皇能不能答应,就像姐姐,我看永安的大家小姐们到了姐姐这个年龄岁数,早就已经成家生子,姐姐是不是也应该想想这些事情了?临走的时候,纯妃娘娘可是拉着我的手嘱咐来着,要我给姐姐带句话儿,赶紧把姐姐你的终身大事给办了。。。。。。。。。再说了,有人可是等了姐姐好多年了,难不成如此还打动不了姐姐的芳心,人家也不小了。我看姐姐还是赶紧答应了人家,也好让我这个做弟弟的能抱抱外甥才是啊。。。。。。。”说道这里向王庆那边瞟了一眼。 王庆本就坐了不远,两姐弟的话到听了大半儿过去。这时听谈到什么终身大事上面,这心里咯噔一下子。他可是知道,宫里面的几位娘娘都是好说话得很,尤其是纯妃娘娘,公主的母亲可是欢喜自己得紧,不过公主殿下的婚事可由不得别人,当今皇上可是严刚可畏得紧,公主殿下的婚事十有八九还是得皇上说了算,由不得他不患得患失。 这时见太子的话头儿明显是引导了自己的身上,被太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瞟,心里一颤悠,刚端到嘴边的茶水差点没灌到鼻子里面去。 张天雷看王庆狼狈不已,又见自己姐姐被说得满脸通红,自觉这几年没有这么痛快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天星狠狠白了他一眼,瞅着王庆便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着这个让自己一直以来尴尬不已的罪魁祸首,恨不得上前一脚将他踹出门去。 不过随即醒悟了过来,却是噗嗤一笑,“好啊,弟弟,几年功夫不见,武艺上没见你长进多少,这嘴巴可练得越发油滑了,竟敢编排起姐姐来了。。。。。。。。。。” 正说话间,外面有人禀报,北镇抚司属下外礼司官员有事求见卫王殿下。 张天星眉头一皱,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她和弟弟五年未见,这时正相谈甚欢的时候,这几天还想着带弟弟游览一下北方风物,这政事上面现在已经上了轨道,一些事情交给属下处理也就是了,没必要再像初来的时候事必躬亲,之前也已经吩咐了下去,没有事情别来烦她,找自己的上官处理,怎的还有人这么不识进退,眼看就要发作出来。 张天星手握大权已久,又是出身皇家,众人都是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素有威严,一旦发作起来,虽然不像她的父亲那般使人胆寒心惊,但也绝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吓得禀报之人脸色煞白,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心中更是大骂那个非要自己来触公主殿下没头的外礼司官吏。 旁边的太子张天雷却是微微一笑,拍了拍姐姐的胳膊,“姐姐,今天是咱们重逢的日子,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坏了大家的兴头儿。 再说了,弟弟这次来可是顶着个代天巡狩的名头来的,要是耽误了姐姐处理政务,那些言官的嘴巴可不饶人不是。 你还不快起来,叫那人进来禀报,难道还让卫王殿下亲自请他进来不成?” 那个侍卫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一眼张天雷,又向着张天星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一溜小跑的出去了。 张天星看着张天雷笑了笑,到没有因为张天雷的越俎代庖而生气,“好吧,听你的,你可能不知道,这几年姐姐算是被累惨了,这大事小情的是没一刻消停的时候,这不能不管,一个照顾不到就给你惹麻烦。 就拿草原上的事情来说吧,不是你抢了我的马,就是我吃了你的羊,别看事情不大,闹来闹去就闹大了,弟弟也可能听说了吧,去年姐姐亲自到草原上去了一趟,砍了三个大酋长的脑袋,到也不是姐姐心狠,实在是他们闹得太不成话。。。。。。。。。 草原官员的奏折弟弟应该看到了吧,姐姐也写了自辩的折子,父皇给你看了吗?” 见张天雷笑着点了下头,这才接着说道:“这些酋长现在是落毛的凤凰,手里面就那点兵。都是自己的亲族来的,偏偏就有人不服管束,也不看看当今天下的形势,一门心思的想着占据最好的草场,扩张自己的实力,竟然学起当年他们的祖宗来了,四处劫掠,还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真是愚蠢到了极处。 不过你可也别小看了他们,经他们这么一闹,临近的一些部族酋长的心思也就活了,要是不能及时处理的话,草原上没准儿就真的乱起来了。 姐姐带人去抄了他们的家,看了他们为首的几个人,余下的都贬为了奴隶,补偿给了遭他们劫掠的部族和村庄。这才算是稳住了人心。。。。。 姐姐现在才知道,父皇当年数入草原之地,是得要多大的勇气,付出多少的艰辛。现在的草原已经不同以往,道路也还算得上便利,中途还有补给的村镇,就算是这样,姐姐这一趟光赶路就差点累散了架,打起仗来到是简单的多了,想想当年父皇转战草原数千里,革兰人又不像是现在这样好像一盘散沙的局面,那是怎样的一个情景。。。。。。。。。。” 这番话说的张天雷也是一阵默然,眼中闪过向往之色,是啊,不过是三十多年前,在这富庶繁华的北方之地,却是烽火遍地,民不聊生,如今强大的大燕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之中崛起,最终灭亡了腐朽的大宋,更是坐拥天下十六州之地,曾经强大无比的革兰帝国匍匐在了脚下,拥兵百万的伊兰人纳贡称臣,父皇以一己之身,起于草莽,自此群雄束手,豪杰用命,这是怎样的丰功伟绩,后人会怎样评说?非千古一帝不足以扬父皇之名,自己呢?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有父皇在前,自己能否建立足以使后人铭记的功业?还是只能做个守成之主?想到这里,张天雷心中不禁一片茫然。 张天星却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话能引起弟弟这么一番感慨,这时那个外礼司的官员已经磨磨蹭蹭的挪了进来,也去是刚才出去的侍卫跟他说了什么,脸色清白,虽然害怕的利害,但身为外礼司官吏,这礼数上到是周全得很,先是给太子殿下施了礼,又战战兢兢的给公主殿下行礼。 外礼司在天安城设有两处官署,一处是当年天安外礼司的旧址,是朝廷派在天安的外礼司分部所在,一处设在天安城卫王府内,是属于卫王府辖下的机构,主要是负责接待一些来天安拜见卫王殿下的异族使团,而要前往永安城的使团多数则由朝廷外礼司分布安排行程住所,在职责上到也并不冲突。 这次来的这个是朝廷外礼司分部的官吏,并不统属于北镇抚司辖管,这个外礼司的小官也就从七品的职衔,平日里没有什么大事,也只是每逢年节,草原以及伊兰或是西边的一些小国来的使团经过这里,还能忙上一些时候,其余的时间大多都清闲得很,哪里经过这样的场合,北疆重臣济济一堂,任意拿出一个来都是跺跺脚整个北方都得颤一颤的人物,尤其是面前这两位,是真正的龙子龙孙。。。。。。。。。这时他已经后悔来这一趟了,看那使团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大国使者,不过就是第一次来大燕,有些着急的样子,礼物也还算得上丰厚,不过以现在大燕的强盛,什么样的礼物没有见过,这样的礼物连寒酸都说不上,最多只能算是稀奇罢了。 不过促使他来这里求见卫王的原因也不是没有,这次来的陀兰国的使团中有他们国中几位重要人物,且坚持要先拜见卫王殿下,说有大事相商,所以他才不得已来到这里。 坐在上首的张天星看到这个小官惶恐的样子,先前还有些怒气,这时不由自主的一笑道:“起来吧,正好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都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说吧。” “小臣王瑾见过太子殿下,卫王殿下。启禀。。。。。。。。启禀卫王殿下,有。。。。。。。。。有陀兰国使臣已经到了天安,他们说。。。。。。说有重要的大事想见一见卫王殿下。” 他说的结结巴巴,但还是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个明白。 张天星听了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陀兰国?” 这个小官经过初时的慌张之后,到是镇定了下来,闻言赶紧接到:“殿下,这陀兰国是极西的一处沙漠小国,距离我大燕有万里之遥,国土到是不小,但大部份都是戈壁沙漠,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烈日炎炎,黄沙漫天。。。。。。。。。 这次带领使团来的是陀兰国王哈马斯四世的弟弟波斯顿-哈马斯,随行的还有陀兰国的皇亲,不过总坐在马车里面,据说是哈马斯四世的小女儿。陀兰国的风俗,只有女子的丈夫才能知道自己妻子的名字,所以他们并没告诉下官这位公主殿下的名字。其余还有陀兰国皇家侍卫长塔萨亚,外务大臣阿赫马等人。” 张天星点了点头,朝着旁边有些好奇的张天雷笑了笑,这才接道:“他们现在何处?” “下官已经安排他们住在天安城的驿馆里等待卫王殿下传召。” 张天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去让他们等着,明天我会派人通知他们什么时候见他们,记住了,好生招待师团人员,怎么说人家也是从万里之外来到咱们大燕,这诚意可是非同寻常,不能慢待了,再就是可以派人领着他们在天安转转,再一个,派人详细问问他们的风俗习惯,接见他们的时候别闹什么笑话,大燕的面子上须不好看,有碍国体不是,其他细节上就你来负责吧,没什么事情的话,你下去安排吧。” 。。。。。。。。。。。。。。 当晚,卫王府大排宴筵,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席间张天雷苦笑不得的是,这些天安的官员们也许是得了张天星的暗示,也许是知道他还没有正式立妃,都将自己的家眷带了来,一大群莺莺燕燕聚在一起,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此时的大燕风气已然比之前宋要开放的多了,儒学在朝廷明里暗里的引导之下已经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一些思想开通,不固守成规的人物纷纷被沿用,任教于各大书院,再加上大燕在军事上的节节胜利,和眼前盛世来临的景象,使许多士子不愿再听信以往儒学中什么好战必亡,仁德教化为主的主张和观念。 这样一来,直接间接地结果就是对女子的管束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严格了,毕竟有大燕皇帝作为表率,一个妃子在朝中手握重权不说,长公主殿下已经进封卫王,且在北方独当一面,并不比男子差了。 尤其是在北方,民风本就开化,又是龙兴所在,大燕在此经营三十年,民风之开放自是首屈一指。 宴会之上,穿着艳丽的小姐们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轮番上阵,在公主张天星暗地的鼓动之下,将张天雷喝的是头昏眼花,最后被人抬回卧房之中的时候,已经是不省人事了。 。。。。。。。。。。。。。。 第二天,张天星派人传唤陀兰国使团,接见外国使者,在大燕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现在西方十数个小国已经和大燕建立一定程度上的联系,象大燕这样强大的帝国,不是这些小国可以拒绝得了的,距今为止,伊兰西部数千里内的数十个小国已经和大燕建立了初步的外交联系,当然,这其间,大燕的商队也曾收到过袭击,西方的一些小国明着是国家,其实只是一些游荡的盗匪或是部落组成的松散政体罢了,对着那些货物丰厚的大燕或是伊兰的商队自然不可能不动心,初期的时候,袭击大燕商队的事情时有发生,大燕西域安抚使沈中上书大燕皇帝张弃,请求派兵进剿,以保护大燕商队安全。 这时的大燕已经是一个大帝国了,疆域之广阔,军威之强盛,物产之丰饶都不是历朝历代可比,但这位大燕皇帝的性子还是一如当年般强硬,当即回书沈中,其中言道:“将军年已老迈,不复当年之勇乎?若果如此,不若回转京师,颐养天年,朝廷再派干吏前往。。。。。。。 区区西域小国,竟敢犯我天朝威严,岂不知当年草原旧事乎?特简卿为护国将军,赐便宜行事之权,望卿能竭心尽力,扬我大燕威名于异域。。。。。。。。。。。。。 卿之妻子勿有关切,朕已赐你卿长子为御林军二等尉官,赐卿正室夫人王氏为二等诰命夫人,其余诸子也皆有赏赐,望卿专心军事,开前朝未有之功勋,则青史留名定矣。。。。。。。。”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八章金帐 大燕皇子殿下和卫王殿下同时接见陀兰国来使,在礼节上想不隆重都不行的了。 按说象陀兰国这样的小国并不能受到如此礼遇,到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张天雷头一次亲自接见外使,虽然已经是大燕太子殿下,但毕竟年纪还小,接触实务的机会并不算太多,能有机会亲自接见外来使者,自然不会放过。 张天星也对这个弟弟纵容的紧,对这样的要求也从不拒绝,只是叮嘱弟弟要少说多看,尤其是一些承诺上的事情,更不能轻易的许人,张天雷也一一记下,又让专人教了些异域礼节,事情也就算是定下来了。 一番扰扰嚷嚷下来,直到了正午时分,使团一行人才见到了此行的正主儿,大燕太子殿下和卫王千岁。 接见使团就在镇抚司衙门的正殿处,直到外礼司官员大声唱名,要求使团成员进见的声音传出,使团的代表才被人领进了大殿之中。 陀兰国使团的代表却是四个人,都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头缠白布,脸上遮面的白巾也已经取了下来,只是后面的一个女子依然带着,如云的秀发披散在了肩头,如同晨星一般的双目满是好奇的四处张望。 张天雷和张天星并排坐在上首处,看见他们的打扮,却是低声一笑,朝着自己的姐姐耳语道:“皇姐,你瞅瞅他们穿的衣服,到是和我们大燕的孝服差不了多少,这些番邦人真是古怪的紧。” 张天星脸上不动声色,沉声让施礼已毕的陀兰国使者平身看座,私底下却是狠狠拧了张天雷的大腿一把。 ………………………… 众人坐定,早有人奉上香茗点心,象这样的场合张天星经历的多了,首先朗声道:“贵使远来,本应该设宴款待,但贵使是第一次来我大燕,又没有递交正式的国书……说实话,本王身为大燕藩王,北镇抚使,本不应该私下接见贵使,但所幸太子殿下代天巡狩至此,接见外使到也算合乎朝廷礼节,但也不能大肆铺排,还望贵使见谅。” 早有翻译将张天星的每一句话翻译给了陀兰国众人听,众人以陀兰国王哈马斯四世的弟弟波士顿-哈马斯为首。 这位陀兰国亲王殿下在一路上见识了大燕的强大之后,对掌握着大燕几乎一半国力的亲王殿下自然不敢怠慢。来的路上也很是学习了一些大燕的礼节和风俗习惯,但对大燕的事情还是有些一知半解,但不管他听没听明白张天星话里面的意思,还是一欠身道谢,偷眼看了下坐在上首的卫王,眼中立时闪过惊艳之色。张天星是纯妃所生,她母亲在大燕宫中向来以美貌著称,她更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又比自己母亲多了几分威严,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风姿。 “亲王殿下,您的谦虚让我们感到惭愧,您管理着如此众多的臣民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富饶领地,跟随您的勇士好像天上的星辰一般众多,您的强大毋庸置疑,远在万里之外,我们就听闻了您的美丽和威名……” 张天星挥手打断了他的奉承,笑着道:“贵使错了,我们大燕有一句俗话,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父皇富有四海,一声令下,百万敢死之士枕戈待旦,雷霆一怒,浮尸遍野,血流千里…… 贵使要是再这么说下去,好像有些不怎么妥当啊。 先前已经说了,在本王职责之内是不能接见贵使的,但所幸的是太子殿下来我北疆,贵使要是有什么话,还是对太子殿下说吧,说起来,这次本王只是在这里作陪而已。” 波士顿-哈马斯听了这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偷瞄了一眼端坐不动,脸露微笑的张天雷,心里话,这大燕也太古怪了些,这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权利了?这在陀兰国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情,怎么东方的帝国都是这样,路过伊兰的时候,虽然没有觐见伊兰苏丹,但听说伊兰苏丹好像也是个孩子,难道东方的国家都有这样的规矩,国王必须从小做起不成?也不知那威名赫赫的大燕国皇帝是不是也是这般,难道小孩子当国王才能使国家昌盛? 这到不怪他少见多怪,陀兰国地处沙漠戈壁,环境极其恶劣,王位的传承一般都是兄终弟及,或是由实力强大的酋长来接任,很少说能传给自己的儿子,就更别说让孩子来当国王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这样的问题在这样的场合他可不敢问出口,他对大燕了解的还不够确切,一路上都是道听途说,难免有失真的地方。就比方说对大燕卫王的了解吧,自他听闻大燕卫王曾带领大军平定北方之乱起,在他心里看来,大燕的卫王就好比是陀兰国属下的各个部落一样,自主能力很高,往西域去的商队大多又是从大燕北方过去的,大燕北方的富庶繁华遍传西域诸地,掌握着这样强大实力的卫王,在他看来,已经是大燕皇位铁定的继承人,不管其是男是女,都是一样。 他迟疑了一下,恭声道:“请太子殿下宽恕我的冒犯,我……我想请问一下,太子殿下能代表伟大的大燕皇帝陛下接受我们陀兰国陛下的敬意以及答应所提的要求吗?” 张天雷还带着稚嫩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温声道:“使者不远万里来到大燕,殊为难得,我大燕在对待那些对我们抱有善意的国家从来都是慷慨的,所以,只要贵国的要求合理,我以大燕国太子的身份保证,我父皇是绝对不会拒绝你们的。 好了,这下使者放心了吧,请将你们的请求说出来,如果不太为难的话,我在这里就可以答应你们。 如果事关重大,呵呵,我可以派人急报入京,禀明父皇,由父皇决断,也可以由我大燕派兵护送使者亲自进京,面见我大燕皇帝陛下就是。” 说到这里目视对方笑了笑,接着说道:“使者要是有什么为难的话,或是认为我没有资格跟使者答应什么,也好,今天我等只叙两国友好,不涉其他就是,使者看这样可好?” “不不,太子殿下您误会了……”犹豫了一下,脸色一肃,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件物事来,慢慢将东西展开,双眼却是不错神儿的盯着坐在上首的卫王和太子,“太子殿下可认识这面旗帜?” 展开的东西是一面染血的大旗,旗面是由粗糙的麻布所制,已经有些泛黄,看样子已经是放了很久了,有些地方已经破碎不堪,上面还有一些斑斑驳驳的黄黑色印记,明眼人一看就会知道那是鲜血染就的颜色。 旗面周围却镶着金边儿,旗面上纹就一只带翼猛虎,材料虽然不怎么样,但只要配上这只飞虎,一股粗旷豪迈之气油然而生。大旗虽然已经破旧不堪,但一经展开,让人却觉得一股威势扑面而来。 张天雷还没觉怎的,张天星脸色一变,“带翼猛虎旗,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哦。卫王殿下认识这面旗帜?” “哈哈,怎么会不认识?”张天星眼神复杂的看着这面旗帜,其中带着些自豪,还有些许的遗憾,失神的看了一阵,但她还是接着说道:“三十年前,如果有人不认识带翼猛虎旗,那他就不配生活在东方。 先不说这些,使者还没告诉我,你们应该是初次来我大燕吧,怎么得到这旗帜的?还请使者明言。” 波士顿-哈马斯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卫王殿下,请宽恕我的冒犯,但我还是坚持想听完这旗帜的来历之后,才能说出它的来历,神指引我们来到遥远的东方,但神却没告诉我们是会找到朋友还是会遭遇仇敌……”说到这里,之前满是恭维奉承意味的目光却换作了坚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张天星,被风沙磨砺的粗糙不堪的面庞在这一刻才焕发出了自己应该有的尊严和骄傲。 张天星却是不不以为忤的一笑,目光有些游离的看向殿外,殿内的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半晌过后,张天星才自恃的一笑道:“好吧,不管使者的来意如何,不过,能拿出带翼猛虎旗的人都将得到我大燕的尊重……” 听到这里,哈马斯本来镇定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有些按耐不住的意思。 “使者稍安勿躁,还请仔细听我说来,其实,在我们大燕认识这个旗帜的人不在少数,就是在殿内,又有哪个敢说不认识这个旗帜的? 三十多年前的时候,它是大燕北方最强大的帝国,革兰帝国的汗旗。 我父皇半生征战,到有多半儿是跟革兰帝国打的,革兰帝国最强盛的时候,曾拥兵七十万,革兰战士的骁勇善战,一路上使者应该见识了吧?但在三十多年前,革兰战士的嗜血敢战却决非今日可比的,这面旗帜上不知凝聚着我大燕百姓将士多少冤魂。 直到我父皇一战而败革兰大汗脱脱四十三万兵马,再战而定革兰南部草原,革兰帝国逐渐没落,而今,革兰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于草原之上,只有我大燕辖下州郡,而革兰铁骑保留了下来…… “不可能……”一个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大胆!”大殿之上的大燕官员已经怒喝出声。大燕乃是礼仪之邦,最是讲究上下尊卑,卫王威权又重,平日里说话的时候,谁敢贸然打断她的话语,眼中不禁都浮现出怒色来。 出声儿说话的是坐在哈马斯旁边的明丽少女,见旁边满是愤怒的眼神射了过来,几个随行护卫的侍卫已经手按刀柄,估计只要坐在上首的卫王殿下或是太子殿下一个眼神,就会扑上来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女拿下,她明亮的眼睛瞬间退缩了一下,不过随即恢复了镇定,甚至倔强的直视张天星,丝毫不顾旁边自己叔叔已经变了的脸色。 张天星却是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摆了摆手,“你们干什么?到了我们大燕,就是我们大燕尊贵的客人,是谁教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女孩儿道:“怎么不可能了?是本王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尽管说出来,不用怕的。” 张天雷在旁边却是莞尔一笑,自己这个皇姐岁数虽然已经不小了,但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却老气横秋的哄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好像比人家大出多少似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不过,这个女孩儿到也……到也值得一哄。 不提这位太子殿下见不得人的心思,那位陀兰王族少女却也不客气,不管旁边叔叔瞪过来的严厉目光,直接道:“那些……那些强盗只要几百人,就能打败我们国家几千人组成的军队,人们都说他们是来自深渊世界的魔鬼,就连我们国家最勇敢的战士都害怕遇到他们,打败由这些魔鬼组成的四十多万的军队,我不相信,除非……除非是太阳神的使者……” “太子殿下,卫王殿下,请原谅她的无礼!这是我陀兰国王陛下最小的女儿,娜丽娅,她被国王陛下惯坏了,还请两位殿下原谅她的冒犯。” “没什么,我很喜欢她的直爽……”接着,张天星的脸色一肃道:“这旗帜是怎么来的也不用使者解释了,带翼猛虎旗出现的地方,一定就有革兰金帐,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去了遥远的西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要急报朝廷知道,使者也不必在北疆久留了,我父皇一定非常愿意接待一下来自远方的客人们,更何况您还带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一十九章行船 永安,大燕京师。 此时正时值秋末,天气却也不见寒冷,大燕已经定都于此十余年,比起前宋来,如今的大燕正是国力蒸蒸日上之时,永安作为大燕都城,却是日渐繁华富庶。 天下邸定,大势所趋,南方虽还有后楚未服王化,但在大燕臣民眼中,那也是早晚的事情了,中原之民从没有象今时今日这般的自信过。 顺着城东古运河航道,直至金水门,运河上船只穿梭往来,虽然已经秋末,运河上却是一点不见萧条。 一条常见的乌篷船慢慢行于运河上,船头一人洒然而立,这人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袍,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浓眉大眼,身体粗壮结实,形容中透着一股刚毅彪悍的味道。 “老爷,外面风大,您看是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这人身后说道。 “没事儿,老爷我身体结实着呢,唉,终于到京师了,我还是十年前来过这里一次,想当年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逃跑的乱民……”声音渐低,三十出头的人,现在看上去却有一股沧桑的感觉。 “大爷十多年前来过这里?”说话的是这条船上的船老大,一个五十多岁,看上去老实木讷的汉子,脸上结着一层水锈,身子看上去还算强健,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水上混生活的人。 中年人微笑了一下,看向这个一路上少言寡语的汉子,“不错,十多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这条航道已经荒废一段时间了,那时的永安可没有今天的繁华,说来好笑,当年我还和故人在这条运河上打过赌,说看看十年之后,谁能……唉……” 中年人话说到半道却是长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怅然,却是住口不说了。 船老大却也不多问什么,只是憨厚的一笑道:“大爷是军中出来的吧?” 中年人神色一转,笑着问道:“老哥比我大的多,不必一口一个大爷的,如果看得起我就叫一声老弟就行,不过老哥却是好眼光,我确实在军中呆过些日子,老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船老大笑了起来,却是一改往日的木讷,侃侃而谈了起来:“以前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车船店脚衙,捉住都改杀,哈哈,这是前宋时候的事情了,就不多说了,省得您不耐烦。 以前人们讨厌我们这个行当的人,一来是因为我们这一行很有些作奸犯科,杀人越货的主儿,二来嘛,就是应为我们眼睛太毒,有时难免势利一些,所以才让人看不起。 您一上船其实我就看出来了,瞧您手上的老茧,虎口、手掌心都是茧子,肯定常年握着刀把子才能磨出吧?还有,看您这身板儿站的,不曾当过兵,杀了我都不信。 再有,您昨天换衣服的时候,我还看见您胳膊上有几处刀伤,这么一来,十拿十稳您一定是军中的猛将。”船老大说到这里得意的朝中年人一翘大拇指,最后还顺便恭维了中年人一下,果然不愧是车船店脚衙中的一个。 中年人本来还有些感伤,听他这么一说,却是胸中块垒尽去,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中年人却是有些来历的,他本名叫李义,现如今已经是大燕一等校尉,一军之长的身份了。 此人和当今皇上还有过一段际遇,当年他出身云州书香门第,十八岁时到云州广王府求学,在那里却是遇到了正微服出巡的燕王张弃,一番交谈对了圣心,被当今圣上,当时的燕王亲口送入军中,从此风云际会,十几年间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成为了今天战功赫赫的校尉。 他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身居高位,正是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候,今次回京述职,说不准出京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是二等校尉了,但他心中的阴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说起来,李义是个极有情义的人,他之所以心情不好却是因为想起了故友所至。当年和他一起被送入军中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叫吴断,表字明然,两人在北疆军中出生入死,可以说得上是生死之交,而且他自认无论才学还是能力都和那位兄长差之甚远,在北疆军中的时候也一向以兄长马首是瞻的,但随后两人分了开来,兄长临走之前还和他一起喝了次酒,那时多痛快啊,天安内乱平定,草原上的革兰帝国也快烟消云散了,皇上从伊兰回国的时候还专门见了他们两人一次,两人正是前程似锦,意气风发的时候,两人喝的半酣,放声高歌,说不出的英雄义气,满胸的壮志豪情。 可如今呢?兄长去了南方公干,详情他不知就里,但兄长回到天安之后不知怎么触怒了皇上,竟是放了个闲职,驻守西北,那里有什么好驻守的,西北蛮族差点被灭了族,控制西北诸郡都是三大族姓的人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个守备将军还不如人家的一条狗好使,兄长在那里一呆就是七八年,之后大军南下灭宋,兄长极力请调,军机处也只是轻飘飘一句不准给驳了回去。 后来自己极力周旋,也许是自己这天子门生的名头起了作用,最后将兄长调入自己麾下,做算是赶上了南下的时机。自己两人随同大将军一路高歌猛进,直抵永安城下,虽然在诸将当中并不怎么出彩,但也算是捞了些功劳在手的了,本想着这次能帮兄长一把,谁成想,随后军机处调令下来,却是将兄长又调回了北方。这时他也算是知道了,兄长必定将皇上得罪的不浅,以大燕军中的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又加上自己两人还是天子门生,断没人敢不经皇上同意就这般糟蹋有功将士的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不管他怎么询问兄长吴断,兄长却只是摇头叹息,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悔不当初,但到底是悔的什么却一个字儿也没跟他说起过。他本来还要追问,但看兄长神情落落寡欢,才刚刚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却苍老的象个老头,心中不忍,也就对此事绝口不提了。 大燕四年冬。兄长吴断由于积年郁郁,再加上早年在川中逃出时落下的病根,以及在军中时受的伤患,终是一病不起,没一年就撒手而去了,临终之前却是单独对他说了几句,“贤弟呀,兄长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皇上,还有就是结交了你这么一位生死兄弟,贤弟嘴上虽然不说,但兄长却是知道的,因为愚兄的事情已经对皇上心存怨尤之意了。 贤弟万万不可如此,想当年我等二人只不过是一介求学士子,身无二两之力,腹无锦绣良谋,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但却蒙陛下青眼,拔于草莽之间,尤其是为兄,陛下一言九鼎,再见之时果然派人为我报了灭门之恨,陛下对我二人都有天高地厚之恩。 说了惭愧,非是陛下负我,却是我负了陛下知遇之恩,详情就不和贤弟说了,只怪愚兄被升官迷了心思,惹了圣上他老人家不高兴,才落得这般下场,真真是罪有应得。 愚兄自己的身体心里清楚……” 吴断逝后,李义将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认为了义子义女,虽然知道兄长说的多半是实情,但心里总是难过,今日故地重游,难免又动了心思。想起兄长才能胜自己十倍,却落得那般下场,想自己才能碌碌,却一帆风顺,世事变幻当真无常的很啊,想到这里心情更是低落不已。 旁边的船老大看着李义神色变换,最终却是透出了一丝落寂,心里不由一叹。他虽然只是一个船夫,但在阅历上却不可谓不丰富,什么游学士子,什么落魄的书生武士,什么意气风发的新进官员各色人等他都见过,尤其是这条运河开通以来,作为进京最便捷的途径,他这条八成新的乌篷船生意好得不得了。巨商大贾,高官显贵他就不用指望了,这些人一个个护卫云集,自然不是他这种只做单帮生意的能接送得起的,但一些外放或是入京公干的小吏,以及那些进京求学的士子们却大多最喜欢乘他的船,平稳不说,要快就快,要慢就慢,随意浏览沿途风物,却不是那些大船比得了的。 这个中年人一上船他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只那两个护卫的气势就能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这样的人这几年船老大看得多了,大燕以武立国,军中将士再无前宋时的唯唯诺诺,一个个都意气风发,慷慨豪侠,每次接送这样的人,就连船老大自己都觉得沾了些侠气,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但这个中年人不同,一上船就是闷闷不乐,船老大暗自猜测,是不是这人是个犯官?要不然就是犯了什么事情,被降了职?反正不象是进京受赏的,但这人在船老大眼里却是顺眼的紧,为人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但看他对自己这样的人也谦和有礼,并无半分轻贱,为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他心情不好,船老大却是想着劝上一劝,“将军,小老儿虽然见识浅,但还是想斗胆说上几句。” 李义笑了,“老哥,将军可不敢当,我只是多吃了几年军粮,老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有话您就直说。” 船老大抬头看了看李义,觉得对方没有生气的意思,还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这才鼓起勇气接着说道:“看将军的样子就知道是久经战阵的了,小老儿虽然痴长了几岁,但要说比起您来,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小老儿要是也能年轻上十年二十年,一定也去战场上搏一搏的,现在谁不知道咱大燕的兵是天下最强的兵不是。 但话说回来,小老儿虽然不知道官场上的那些事儿,不过行船久了,咱也明白个道理,就拿这行船来说吧,一年到头一帆风顺那是不可能的,总要遇些风浪,小老儿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遇到的风浪多了,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凭经验化险为夷,所以也有些熟客总喜欢搭乘小人的船,虽然没那些大船安稳舒服,但胜在一个放心不是? 话不同理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看将军一路上闷闷不乐的,小人斗胆开解上几句,人生在世,沟沟坎坎的总是难免,将军如此年纪,应该多看看前面才是。 呵呵,小人胡言乱语,还望将军见谅才是。” 李义脸色一正,沉思良久,苦笑道:“船老大说的在理,李义受教了,唉,我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烦心,实在是旧地重游,想起了一位故友……少年乐新知,衰暮思故友,老哥见笑了,李义年纪才多大,论洒脱却还不如您老,当真可笑,可笑啊,哈哈……哈哈哈。”笑声中带着些感怀,带着些悲戚,随着泊泊流水顺风飘荡出去老远。 …………………… 金水门码头,李义一步踏上岸边,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繁华忙碌的码头,心情好了起来,回头朝着船上一躬身,拜谢了船老大一路上的照看,带着两个随从顺着人流出了金水门。 “文杰兄,这里,快过来。”刚出了码头,就听有人呼喊,李义转头望去,在一辆马车上,一个便服青年正朝自己招手,不由愣了一愣,随后却是大喜,紧跑了几步迎了过去,“子规,你怎么在这里?”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二十章聚欢 马车上,两人坐定,那个看上去比李义大上几岁,穿着月白色长衫中年人笑着道:“几年未见,文杰兄风采更生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啊,哈哈。” 李义心情大号,也笑着道:“子规兄,看的你样子就知道在京师得意的很,大燕国都,天子脚下,可是比我们这些整日在外奔波的苦命之人强的多了。” “这文杰兄可是说错了,为兄几个可不比贤弟,当今天下谁不知道皇上重武,兄弟几个不如贤弟当年看得远,要不然肯定不让你专美于前就是了。” 李义笑着接道:“我怎么说今天老师鼻子酸酸的,原来醋味在这里,子规就是不知足,黄城司巡案也委屈了你?那好啊,这次我回京陛见,到军机处为你说说,我那里正缺人手,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兄弟在,怎么也亏待不了你就是了。” “你小子啊,当年大家都说你是敏于行而讷于言,今天我是看出来了,在军中呆了这些年,也变成个兵油子了。” 两个人初时还有些拘谨,毕竟两人多年未见了,不过几局玩笑话出口,却是心情都松范了下来,谈笑间也没有了太多的顾忌,越见的热络起来。 “子规,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专程来接我的吧?”李义有些疑惑的问道。 “文杰呀,虽说功名只象马上取,但你也是一军之首了,官位等同于一方大员,当将军当成你这样的实在是少见,就说奴婢回来也不跟我们几个说一声。别情那里可就已经预备着收拾你了,虽说现在文武分治,但我们几个可是贫贱之交,来封书信能怎么着你?那些御史还能参我们一个文武勾结不成?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再说了,你忘了别情是干什么的?这次你回京述职他那里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比军中还要早上一些。这不,就愚兄这里清闲,所以估摸着贤弟这几天到,愚兄每天在这里是望眼欲穿,就等着贤弟回来,给你接风呢。” 李义听了心中一暖,他嘴中地子规兄叫齐律,是他当年在云州时的同窗好友,包括吴断在内,他们一行好友五人一起到广王府应试。从此各有际遇,他和吴断两人因为遇到了当时还是燕王的当今皇上,从此弃文就武,到大燕军中效力,而其他三人也是各有际遇,齐律和王宗宇进了府学,又几乎是同一年被推荐进了天安书院,从此也算是春风得意,官运亨通。 而齐律口中的别情却应试未成,所幸家中有些势力,进了广王府督察司任职,这位名叫江秋离,表字儿别情的仁兄别看考试不行。但为人外圆内方,极有才干。没几年的功夫就得上司赏识任了督察司辑案,虽是从六品地小官儿,但督察司监督百官。威权极重,反而是几个人里面升官最快的一个。 后来不知怎的却进了行人司,行人司是怎么回事有心人都心知肚明,这支来自皇上龙潜时就建立的队伍给人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好,所有阴暗,肮脏,鬼祟的词语用在他们身上都不为过的,更有人把他们形象的比喻成行走在黑暗中的豺狼,他们的探子无处不在,他们地眼睛时刻在背后阴冷的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揭发你不为人知的阴私。 这样的一个机构在帝国中很是惹人反感,但又让人无可奈何,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对帝国的危害,以当今圣山的铁腕,当然不用担心他们的野心,但如果当今圣上有个好歹,这些人必定如同出了笼子的老虎,五人能制。 江秋离就进入了这样一个衙门,现在地行人司归内务府管辖,他们的头子就是皇上的心腹关任,以他现在在内务府敛事的身份,李义进京述职自然是瞒不过地了。 想到这些,李义却也不愿意再往深处想下去,作为朋友,他不愿意将这些阴暗的事情和自己地兄弟联系到一起,再一个对于朝野之中的斗争,他是一点兴趣也无。 不等他说话,齐律却是接着说道:“贤弟可能不知道吧,算上你已经有十多个军正京述职了,看来。。。。。。。。。。。” 李义一惊,他一路上也在琢磨此次军机处招自己进京是为了什么,这时一听这个消息,却是来了精神,赶紧问道:“哦,这话当真?” “呵呵,看把你急的,这事儿虽然不能乱说,但对文杰你却是倒外,这几天在这里等你,在愚兄眼前过去地就有五六个,人家可是都比你威风多了,坐的都是官船,带着的亲兵最少的一个也有八九个,看看你,要不是为兄亲自在这里等你,谁知道你是天子门生,军中之长?当官儿当到你这地步,啧啧,还不如不当呢。” 李义现在已经无心搭理他的俏皮话儿了,心中只有一个声音,看来皇上要有大动作了,对哪里?这还用问吗,指定是南方,这几天帝国周边再无战事,也就是北边草原上的革兰人闹些乱子,再就是极北的地方和以前的十三部落联盟发生些冲突,剩下的还有哪里?后楚罢了,想到这里,李义已经难掩心中的激动,他这几天心情郁郁不光是为了故友,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几年没打仗了,以前战事频繁的时候还没有什么,这一歇下来,却是浑身的难受,要不是他已经是一军之长了,他恨不能自组一支队伍,到西边去看看,这也是近年来军中退伍的将士们的另一条出路。 “快,跟我说说,是不是你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朝廷已经决定了?” 看着李义急切的样子,齐律却是噗嗤一笑,“这么多年没见,贤弟还是这般的急性子。哈哈,这事儿不急,如今已经是秋末,就算有什么大事也得明年再说,你在京里没有住处,还是先到为兄那里凑合着歇上几天。晚上咱们叫上别情他们几个给你接风,这详细消息嘛,你还得跟别情打听。” 李义转动了下眼珠儿,却是笑了,指着齐律道:“好你个子规,一进京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儿,好好,就先到你那里,先拜见拜见嫂夫人,别的事情晚上再说。不过咱得说好了,你钥匙骗我,我可跟你没完。” 。。。。。。。。。。。。。。。。。。。。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已经一身清爽的李义随着齐律来到朝胜门不远处地一座酒楼,很明显,齐律是这里的常客,两人只是随便的敷衍了老板的奉承巴结,直接在老板的引领下上了二楼雅间。 “文杰兄,子规兄。你们来的可是有些迟了。。。。。。。。。。”刚上楼,一个爽朗地声音已经大笑着响了起来,一个和他们年岁差不多的中年人看样子已经可到了消息,早早就迎了上来。 “文杰,你看看,希辙现在可是春风得意的紧了。气质风范是不是已经有了些辅臣气象?今年头里又纳了个妾侍,瞧他那个样子,我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给我们丢脸,文杰一会儿你可不能放过了他。。。。。。。。。。” “文杰你别听他的,这几年不知怎么了,就像是红了眼儿的公鸡见谁编排谁,都三十好几有儿有女的人了,一点稳重的意思都没有,真替我那几个侄子和侄女担心,有这么个父亲,还能学到好了? 哈哈,文杰,多年不见,你看这样子可是越发的英姿勃发了。” 还没等李义说话,旁边的齐律笑骂道:“文杰你给评评理,就他还替我担心呢?你是不知道,他当年地性子你也知道吧,最是风流的一个人,进京为官之后,你说怎么着,他依然顾我,御史弹驳,别情我们两个也劝,他倒好,小妾娶了一个又一个,要不是皇上英明。就算不丢官,也得吃挂落,但嫂夫人可不象皇上那么英明,前几年因为这事闹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嫂夫人在家里上吊抹脖子可什么招儿都用上了,连带着我和别情也在嫂夫人那里吃了数落,这可不是说假的,要不文杰你随便咋路上找个人问问,京师没有不知道的,只要问问,随便一个人就得来上一句,王宗宇生性风流,名满京师,客气的是他还不知耻,还拿这个来自夸。 本来他闹他的,没我们什么事儿不是,嘿,经这么一闹,别人看我们两个和他交好的眼神儿也不对了,还。。。。。。。。不知哪个缺德的,愣是给我们起了个“花间三友”地外号,别情那里我不知道,反正现在我只要和他们出去,回到家里你嫂子必定得问东问西的,那架式就好像我在外面作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似的,文杰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王宗宇被齐律一顿数落弄地是面红耳赤,偏偏句句都是真打实凿,反驳不得,李义在旁边听来,笑的前仰后合,点着好像斗鸡眼儿似地两人道:“不行了,不行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和当年一样不不对付,一见面不刺对方两句就好像不舒服似的。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没看别人瞅着咱们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吗?走进去说话。” 到了雅间内,三个人坐定,酒楼地老板亲自侍候,有事奉茶又是递手中,脸上更是能笑出个花儿来,“几位大人,您们看菜早就给准备齐了,是不是现在就端上来,还是,大人们喝什么酒,还是自酿的“雪泉”吗?再一个大人们要不要听听曲儿什么的,只管吩咐,小人派人去聚花楼给大人们叫去。。。。。。。。。。” 王宗宇果然不负风流之名,一听唱曲儿,眼睛就放光,但李义已经一挥手,不耐烦的道:“我们这儿还有一个人没来,你先下去准备着,有什么事儿我们自然会叫你。” 老板是个伶俐人儿,也不再罗索,给三人把东西准备齐了之后,径自下去了。 齐律看着王宗宇噗嗤笑了,“文杰你看见了吧,愚兄没说错吧,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哪有半点才朝廷大员的样子,整天就知道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港看杏花,整一个风流浪荡子,耻于为伍,耻于为伍啊。”一边摇头,一边深感耻辱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发遽。 “齐子规,你。。。。。。。。。。” 眼见两个人又要斗嘴,李义一阵头痛,赶紧说道:“别情怎么还没来?别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齐律收了笑道:“别情事儿忙的很,哪次都得等等。你问宗宇,我们都习惯了的。” 王宗宇瞪了齐律一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别情那里可还顺遂?” 王宗宇接道:“他们那个衙门口啊,看上去威风,但风评可不怎么样,别情当初也不知是怎么想地,在都察院干的好好的,怎么就。。。。。。。。。。。。” 齐律赶紧道:“说这些干嘛,没的扫了兴致。别情也有他自己的难处,你道别情在都察院那会儿就好过?都察院都是些什么人?退伍的老兵和些积年干吏,别情一无资历,二又不是军中出身,不受人排挤? 现在怎么了。不就是内务府嘛,内务府总管那是地地道道的天子近臣。对别情也赏识的紧,要我看啊,别情这一步走的对。你看吧,过上几年,也就是文杰还能和别情别别苗头,我们两个啊,以后见到他们都得哈这腰罗。” 王宗宇听了不由一笑,对李义道:“文杰,还没问你呢,这几年过的可还算好?你大婚的时候我们也只是送了份礼,人也每到,想来真是有些遗憾,这次进京怎的没把弟妹和几个侄儿带来,也好让我们几个作叔叔的见上以免,难道是当了将军就嫌弃我们几个兄长了不成?” 李义赶紧陪笑道:“什么啊,宗宇你这可就冤枉小弟了,这次进京是奉旨回京,我要带上家眷算怎么回事,走之前你弟妹还跟我说呢,要不要跟你们几个带点礼物特产什么的,但小弟思来想去,诺大个永安城,还缺我那点礼物,所以就空着手儿回来了。 现在一想,还真让你弟妹说着了,子规你看看,宗宇这分明是朝我要礼物来了嘛。” “好你个文杰,现在竟然滑头到了这等地步,我要见见我那几个侄儿还成了我的不是不成?再说了,文杰你现在可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富的了,听说在草原上就有两个牧场,广奴隶就有数十个,牛马成群,啧啧,怎么?人越富贵越是抠门,我今天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话宗宇你可说错了,不是小弟侨情,牧场倒是有两个,可没宗宇说地那么红火,现在军中将领哪个在草原没自己的牧场的,小则几里,多则数百里,小弟这两个牧场到也不算笑,但你们也知道小弟的性子,哪里管理的好,再说军中事务繁忙,小弟也脱不开身,都是你弟妹在管着这些事情,到了如今,估计牧场上牛马没多少,荒草到是长了老长了,还有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一道了夏秋之际就要到牧场去玩儿,说什么骑马打猎,打的是什么,都是家养的牛羊,经他们这么一折腾,你说还能好了。 这么说吧,宗宇钥匙不嫌弃,我将这两处牧场兑给你算了,怎么样?” 旁边两人一听之下,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齐律打断了两人的说笑,正色道:“听说草原上不怎么太平?我们这些作文官地只是简略知道一些,文杰你在北边,跟我们说说,是不是革兰人又要闹事儿了?” 李义摇了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当朝公主坐镇北方,革兰人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就是前几年几个部落头人吃了猪油蒙了心,硬是要起兵造反,说起来这事儿来,还真得赞公主一声,要不是公主殿下果断,立即率人马入草原平叛,说不准还真让他们成事儿了。 不过公主颇有当年皇上的风范,有公主在,北方乱不了,不过南方后楚这些年休养升息,又有夏河天险在,恐怕。。。。。。。。。。。。。。“ “后楚跳梁小丑,气数儿已尽,你们还没听说吧,温辙大将军以谋反罪族诛,后楚屏藩已失,正是南下良机到了。”一个略带些嘶哑的声音插了进来道。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二十一章百态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消瘦的人影正站在门边儿上,这人穿了一件青色的员外袍,除了腰间挂了块儿云黄色的玉佩之外再无装饰,身材不高,面容清冷消瘦,眉间粗重,两只眼睛却闪动着幽幽的青光,这时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别情,你可算来了,文杰可是问你好几次了,你再不来,怕是文杰都想到你衙门口去把你抓来了。”能说出这番话的自然是牙尖嘴利的齐律。 来人却是一笑道:“文杰怕不是惦记为兄吧,只怕是想在为兄嘴里掏出些东西来,也好安了他自己的心才对。”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上前拍了拍李义的肩膀,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不见了,文杰还真是历练出来了,看这身子骨儿,咱们谁都比不了,还记得当年咱们几个数他最结实,但那从军三事头一项就把他给难住了的,今日看来,文杰当年要真是不当兵,跟咱们几个一起厮混,还真是委屈了他。” “别情,你就别再编排小弟了,你们都是凭真本事为官,哪像小弟,是沾了皇上的光儿才能有今天,比起几位兄长来,小弟真是惭愧。 对了,别情,温辙真的死了?后楚朝廷是怎么回事?那么个大将军说杀就杀了,消息不是假的吧?” 温辙,字迹平,出身南方世家,十五岁从军,革兰犯境,调南军北上,归于李纬麾下,因作战得力而升参将,后升迁至副将,驻守江南华阴,后楚开国皇帝叶贡以恩义结其家族,起事时任温辙为元帅,四处攻伐。五年而有江南大部,南平越族诸部叛乱,败三州联军。北拒大燕,功绩显于当世,为后楚皇帝倚为柱石,实乃后楚军中第一人,所以也不怪李义不信,这样的大将军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了的,杀这样一个人。得下多大的决心,得牵连多少门生故旧,后楚皇帝难道想早日亡国不成・・・・・・ 江秋离听了他的话不由笑了。揶揄道:“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故友之情还没述上几句,文杰就忍不住了,还真是让我这当哥哥的寒心啊。” 三个人和李义久别重逢,故友聚在一起。不易时便言谈亲切无所顾忌起来,又谈笑了些时候,江秋离叫了老板过来,让其将酒菜端上,气氛越发的热烈。 几杯水酒下肚。江秋离这才在李义的连连追问下说了话,“后楚大将军温辙确实获罪而死,这事儿假不了。只是我们内务府得到的消息快上一些,估计再过些时候这个消息就能传遍大江南北了,至于详细的情形,衙门里的规矩在,我不能跟你多说。 这么跟你说吧,今年出兵南下的几率不大,毕竟已经是秋末了,冬天动兵是不可能地,这文杰你是带兵出身,比我清楚,虽然南方天气湿润温暖,冬天还可以防止疾病瘟疫,但我们大燕和后楚隔着一条夏河,后勤上跟不上,所以今年是别指望了。 但你也别灰心,朝廷将你们招回来,我仔细的瞧了瞧,一共是十五个军正,个个都是勇将,其中还有两个是川州来的,这个跟你说说到是无妨,估计你到军机处报备的时候也能见到,这两个人组建的都是什么队伍,那都是川州的山民组成的军伍,最适合山林之中作战地,要是不南下,让他们回来干什么? 至于详情我就不能再跟你多说什么了,你只安心在京里住下,以文杰的圣眷之深,没准皇上还能亲自召见问对,到时你就得想想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朝中这几年还算平静,但・・・・・・但皇上的性子你也知道,就不用为兄提点了吧? 还有,在京中不要跟人任意来往,我们几个别人都知道,他们想找麻烦也没处下嘴,文杰你是初来,可别落人口实,如今不比当年,天下已现承平之象,那些言官儿们正着急找不到军方地把柄呢,你要多加小心。 总之一句话,你不要过分招摇,剩下的就等着军机处的章程就行了。” 李义听了心中一暖,江秋离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他的安全着想,听在耳里,暖在心里,感动之余,郑重答道:“别情放心,小弟不胜分不清轻重的人,一定紧记大兄良言,不敢在京师放肆就是。” 江秋离哈哈一笑道:“清风气调真君辈,知己风流满圣朝。看你,我等自幼相交,情谊胜似亲生兄弟,来大家举杯,为了我等知己之情干上一杯。” 几个人谈谈说说,兴致愈高,他们几个不同旁人,是自幼年起时的朋友,如今又同朝为官,回想起当年趣事,或是谈起朝野见闻,却都合拍若节,几个人虽然都是读书人出身,但这个时候,对着童年旧友,哪里还有什么稳重严谨一说,不时都能传出哄堂大笑地声音,气氛越加的欢悦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齐律拍着李义的肩膀说道:“别情开始时说的可都是金玉良言,文杰你可要记住了・・・・・・” 见李义有些疑惑,齐律笑道:“我就知道贤弟未往心里去,你呀,性子还和当年一样,豪爽有余,却缺些谨慎。 你道别情是说笑吗?王大将军前些日子病的越发地利害了,已经招人向皇上递了辞呈,朝中的形势有些复杂,所以别情才让你小心行事的。” 李义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王大将军年事已高,风闻早就已经不管事了,军机处由韩大将军坐镇,难道王大将军递上辞呈还能引起事端不成?” 王宗宇嗤笑了一声,“嘿,我说文杰啊,你还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样明显地事情都看不出来? 韩大将军是功勋卓著,在能力上也不做第二人想,但你想想,为什么一直以来王大将军都挂名军机处,早不辞。晚不辞,直到病的不行了才上书请辞?” 李义被他们俩个神神道道的弄得有些头晕,索性直接说道:“愿闻其详。” “王大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就不用我说了。连韩大将军都出自他的麾下,其威望之隆可见一斑,在朝野中也能答对群臣,转轮自如,这就是难能可贵了,有王大将军坐镇军机处,朝野上下就都没什么话说。这并不是说韩将军不行,但在朝野上的威望却怎么也不能和王大将军相比・・・・・・” “你是说・・・・・・” “没错,王大将军这一请辞。皇上八成儿是不能再留了的,天下又承平了这么久,虽有后楚未灭,但大势上来说天下却已分明,那么是不是还要保留这许多的军队?供养军队所费甚巨,是不是该酌情减少?军方一直在朝中占据主导,如今是不是该挪一挪? 嘿嘿,最主要却是朝中早就有人不满军方跋扈,事事以军队为先,从大燕立国之初。就已经有人提出限制军权,都被陛下一手压了下去,你还记得吗。前些年清查军中向地方保举官员案,贬斥了多少人?都察院,内务府,吏务司,几乎所有衙门都牵涉在内,真可谓是大动干戈,但那时皇上对军方的回护还很明显,又有王大将军从中干旋,最后有些虎头蛇尾。 但今日不同往日,王大将军请辞,皇上这些年将朝野地事情也放手给了中书省,韩大将军独立难支,这么好的机会上哪儿找去? 嘿嘿,听说前些日子已经有人开始陆续上书,指责军方的不是,韩大将军地家乡在南方,竟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前些日子后楚派来个使臣,正使就是姓韩,还专门拜会过韩大将军,已经有人上书让韩大将军在后楚的事情上回避,还有人竟然把沈大将军在西域日常吃什么,穿什么,买了几个西域侍妾都罗列了出来,说他篡越犯上,有谋反之嫌。” “你说的可是沈中沈继业?” “不是他是谁?你道这些人为什么找沈继业下手?还不是沈继业离的远,而且分量够足,朝中就韩大将军一个为他说话有什么用,这样好的人选还真是难找,要是扳倒了沈继业,我看韩大将军也该引咎辞职了,军方一次失了三大砥柱般的人物,之后还不是想怎么揉捻就怎么揉捻?就算皇上依然有心回护,但失去了这几个人,还有哪个能担起重任?好算计啊,好算计。”王宗宇眼中幽光闪闪,侃侃而谈,听得其他三个人都是不住点头。 李义听他说竟然有人将沈中吃什么穿什么都弄了出来,眼光却是看向了江别离。 江别离那是什么人,人精子似的人物儿,他一看过来,江别离就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了,笑道:“文杰你可别看我,虽说为兄也任职内务府,但内务府是什么衙门?我这么个小官儿,所知实在有限。 但这事儿我可以肯定地说,不是我们内务府传出去的,再说了,我们内务府只向皇上负责,内务府收到的消息,那是要直达天听地,绝无泄露的可能。 再一个,内务府总管关大人和沈继业都乃是从龙旧臣,也决不会拿这么碎屑的事情来做文章,我们内务府还没下作到这样的程度。” 齐律却在旁边笑了,“行了别情,你不用解释,沈继业那里的事情不定是什么人弄出来的呢,我在这西城酒楼就听到过好几次了,说沈继业在西域穷奢极欲,闹地十分的不堪,不过都是些传闻罢了,当不得真的。” 王宗宇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沈继业那里天高皇帝远的,中间又隔了个伊兰,这些传闻未必就都是假的。” 李义这时算也是听明白了其中关节,不由一笑道:“你们啊,我在军营中就常听下面地人说什么读书人没几个好人,一肚子弯弯绕,今天算是见识了。 其实在我说来,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想要扳倒沈继业?那也得皇上点头才行,皇上是什么性子,小弟可比你们清楚,下面的人说地再好。作的再多,想要扳倒沈继业也得看皇上同不同意。 要我看,这次的事情弄不好上书的就得吃大亏。你们想想,南下在即,皇上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在这个时候惩处军方重臣?弄不好,一个诽谤朝廷重臣的罪名就得落在头上,谋反?亏他们想地出来,西域鸟不拉屎的地方,吃点好的穿点好地。能有什么过错了,再有军中军官两年一换,军官又都是武学出来的。那都是大燕忠心耿耿的臣子,沈继业拿什么谋反,真真是一帮吃饱了撑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看你们几个神神道道的样子,宁不让人耻笑?” 其他三个人都是面面相觑。大概心里想的都是还真没看出来,一向粗疏的李义能有这番真知灼见,但细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不禁都是暗自点头。大叹旁观者清,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还有一件可笑之极地事儿没给你说呢・・・・・・”齐律又是一副神秘的样子。 “哦,还有什么事儿?” “也就是二月的时候吧。后楚派来了使臣,嘿嘿,你猜怎么着?在京师上上下下窜等了半天,支支吾吾也不说什么事儿,就是一个劲儿地送礼,有内务府还有都察院在那里盯着,你说谁敢收啊,最后都求到纯妃娘娘那里去了。 纯妃娘娘出身南方,念着一点香火情面,勉强见了这人,谁知问起来把话儿一说,原来是为后楚太子求亲来的,指名要娶大燕卫王殿下・・・・・・”说到这里,齐律滋溜一声喝了口酒,旁边早就已经听说这事儿的两人还不怎的,李义却是脸上一变,“皇上・・・・・・皇上答应了?” “哪儿能啊,皇上当年就曾说过,我大燕皇室之女绝不外嫁,纯妃娘娘那关就别想过去,就别说皇上了,纯妃娘娘那是什么人,武功高强,行人司的老人到有一多半儿是她教出来的,立时就恼了,听说当即拿剑就要宰了那个使者,还好被人给拦住了,要不然还真闹出一出儿血溅宫廷地戏码儿出来。 后来纯妃娘娘向皇上哭诉,皇上这几年性子到是温和了许多,到也没怎么为难后楚的使臣,只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但后来使臣回去,听说可把后楚皇帝给吓坏了,今年的岁贡也自动多加了两成二,还遣使来京城谢罪,这么一来可是闹的天下皆知了・・・・・・” 江秋离眼光一闪,笑道:“这个事情我到是知道一些底细地,说来也不是后楚不顾脸面,估计当时后楚皇帝就已经下决心要杀大将军温辙了,向大燕求亲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你们想,这一来呢,要是求亲成功了的话,能换取大燕地支持,两家盟好,他就可以放心办自己的事情了,二来呢,若是不成,也是个转移大燕注意力的办法,你们看当时闹的那么凶,哪个想得到后楚悄无声息的就把一个立了赫赫战功的大将军给杀了,说来后楚还是有些人才的,能想出这一招的又怎会是个庸才,只不过后楚积弱多年,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挽回的了的罢了。” 他们几个里面只有王宗宇曾到过南方,这时却是深有同感,“不错,南方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确实不可小视了去,不过是我大燕国势日隆,后楚朝廷又昏庸无能,俊杰多隐于草野,不得重用,说起来最终还是我大燕出了五百年一个的圣明君主,我等生逢其时,当真幸甚,可浮一大白。” ・・・・・・・・・・・・・・・・・・・・・・・・・・・・・・・・・・・・・・・・・・・・・・・・・・・・・・・・・・・・・・・・・・・・・・・・・・・・・・・・・・・・・・・・・・・・・・・ 天色渐晚,几个人兴致极浓,王宗宇终是耐不住寂寞,找来了唱曲儿的歌妓,几个人有外人在场,也不再谈论朝野间事,多是说一些风物见闻,少了些严肃,却多了情致,又有美人佐酒,象李义这样经年身处军营的将军,却是感到一阵恍惚,身边有故友相伴,眼前歌舞声声,京师之地到了夜晚,却是灯火处处,人流穿梭,繁华处仿若人间天堂一般,看在眼里,什么金戈铁马,什么建功立业,在这一刻李义的心里,却是一切尽去,余留在心里的却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的放纵。 夜半阑珊,几人兴尽而归,李义让凉风一吹,却是浑身舒爽,心情大好,却不知在不远处的皇宫深处,有几个人正夜半深谈,忧的却是家国大事,说出来的话却关千万人生死,这里自然也包括还毫不知情的李义,李文杰,但这些事情在他们的口中说来却是云淡风轻,人之不同就在于此,人生之真趣也在其间,大燕一统天下的步伐在这几个人的谈论当中渐渐开始加速,但统一天下之后该怎么样,大燕兵锋又该指向哪里,李义不知道,皇宫里面几个决定他人生死的也不知道,相信天下间没有几个人可以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了,那就是这些人都将活得更加精彩,在这个时代释放出属于自己的绚烂夺目的光华。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二十二章准备 “沉继业我是信得过的,哈哈,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再说我太过草率,天子扩有四海,在用人上也不能光靠自己的好恶来决定,但我就是要说,他一个礼部小官儿,离着西域十万八千里,怎么就敢诽谤一军主将。谋反?这个罪名他也敢出口,江山打下来了,就有人往窝将士身上泼脏水,要是我信了他的话,把沈中拿问治罪,他们是不是就高兴了,他们想过没有,以后的人怎么说朕?兔死狗烹?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他们寸的是什么心思? 还有更可笑的,说朕的韩大将军是南方人,要他避嫌,那你来统帅大军作战,你有那个能耐吗?他们这是不想活了,是什么人在后面主使,我也清清楚楚,他们那点心思我也明白,是不是看着天下就要天下太平了,心思又活泛上了,既然他不想活了,我就不给他活路。 来人呀,拟诏,礼部左司礼王坚,吏部司行走李颀,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勋,轻信谣言,诽谤军中将领,下大理寺查问,要严办,绝不姑息!”张弃越说越怒,竟是当即下旨要将人抓起来。 “黑牛,你去传旨,问问他按的是什么心?朕的心腹也是他们指使的?他们读了那么多的书,给我的折子写的天花乱坠,就没人告诉他们谣言可谓?我看她们的心本来就摆的不正,以谗言事君,问问他们有几个脑袋让我砍的?” 张弃今天已经五十出头,但看上去已然三十许人的样子,和当年变化并不明显,坐在那里身形依然挺得笔直,这些年大燕休养生息,在战事上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大燕皇帝张弃也只能在皇宫中转悠,或是时不时的出去猎宫派遣一下,每每想起自己建立起这么个老大的帝国,自豪之余却是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就好像自己亲手用黄金打造了个笼子,却将自己给关在了里面,想想当年若是什么都不管,只在烟云山中当自己的山大王,是不是更加要快活一些? 国事上他倒也不是不管,但他不是什么都懂的全才,也知道这些事情要是自己来办,还不如交给臣下好些,所以这几年渐渐放权给了中书省,自己轻松上许多之余,也不用担心犯错,倒是比史上的那些明君们轻松地多了,但效率上却也高了不少。没想到就在要进军后楚这个节骨眼上却有人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儿,是不是觉得这些年的安稳过够了,非要自己找不自在,还有什么客气的。 “陛下且慢。”大殿当中坐着有五六个人,都是大燕的重臣,这时见张弃怒气勃发,刻薄话儿张嘴就来,久已不见皇上如此动怒的大臣们都是噤若寒蝉,紧闭了自己的嘴巴,只有李山河开口说了话。众人的心里都是一松,李山河和皇上是什么情分,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他一说话,皇上总不至于再迁怒于旁人。 “哦,你有什么话说?” 李山河眼中幽光一闪,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山村小子如今却也成了大燕柱石般的人物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稳重的好像大山一般,眼中的光芒更是深邃的好像幽深的潭水般,一眼望不到底。 “皇上息怒,王坚等人其心不正,确实该罚,沈继业这些年劳苦功高,实为群臣表率,皇上对他的信重也是有目共睹,不过其镇守之地却离家国万里,有些谣言也是难免的事情,大军在外,时日太久,群臣们不明军中事宜,唯恐古之旧事重演,有些进言也就失之偏颇,想当然尔。 皇上这些年广开言路,收效甚著,张坚等人信口雌黄,诽谤国之柱石,实在该死,但皇上不能因小人之言而废国事,杀张坚等人易尔,却使群臣震恐,以后进言难免不尽不实,专拣皇上爱听的话儿来说,如此则得不偿失。 但张坚等人之罪也不能不罚,不如下旨斥责,让他知道皇上圣明烛照,也让群臣知道升察无碍,如此群臣今后自然不敢欺瞒圣上,却还能安心任事,岂不是好? 如此又安了军中大将之心,知道皇上时时以军中将领为念,自也对皇上感激涕零,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番话侃侃而谈,滴水不漏,既照顾了皇上的面子,又将事情说了个明白,不轻不重,有理有据,当真是名称风范。 旁边的人都是暗暗点头,难免在心里暗赞赏上一声,不愧是皇上苦心教导出来的,如此人物天下能有几人? 张弃有些懊恼,这个李山河确实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但如今怎么看都是离自己的期望越来越远,当年那个看见刀就两眼放光,在战阵上也敢打敢杀的小子如今却偏偏每次都是和稀泥的主儿,面面俱到,颇为圆滑,尤其是每次旁人不敢说的话,他却能变着法儿地说给自己听,有时还钻着空子到皇后宫中念叨上两句,还一副说者无心的样子,但李翠儿却是听者有意,每每权上自己几句,一听原来是跟李山河闲谈时提到的,他哪里还不明白李山河的意思。自己心里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总不能因为几句闲谈就把它叫进来训斥上一顿吧,这小子也不知在哪里学的这些弯弯肠子,想到这里张弃的怒火倒是没了,不过看李山河的目光中却多了古怪,看得李山河颇有几分的不自在。 挥手将刚进来的黑牛又赶了出去,但感觉就此作罢有些太过便宜了那些人,“好吧,传旨削张坚官职,再不续用,其他人等罚奉一年,既然是你的提议,这旨意就由你来写。” “是,皇上圣明……” “先别忙,最近听说你有纳了小妾?可是春风得意的紧啊。” “啊?”李山河脑门上的汗下来了。知道今天过于得意了一些,难免让皇上心里不舒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感觉陪笑道:“臣惶恐,皇上百忙之余还记挂着微臣的家事,臣感激……” “行了,行了。我今天交代你个差事,你春风得意不要紧,但你可还记得卫王是你的妹妹?” 算起来其实李山河应该是当今皇上的女儿李天星,也就是如今的卫王殿下应该是叔侄的关系,但谁让李山河拜了张弃为师,这么说来却是让自己降了一辈儿。说是兄妹倒也未尝不可。 李山河脑袋有些晕,自己娶小妾又关卫王什么事儿了?但嘴上却不敢怠慢,“是是,为王殿下镇守北方,劳苦功高……” 张弃这回事被他逗笑了,“卫王年纪大了,婚事也该操办一下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驸马的人选嘛,让她自己挑,但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你给我在旁边看看,要是这是办不成,你就不用回来了。” 李山河立即苦了脸:“皇上,卫王殿下性子刚强,不让须眉,微臣实在是……” 旁边众臣听了这番话,脸色的神色都古怪起来。但也不无羡慕,看人家这升眷,除去跟随皇上最久的吴候吴去之外,当朝那里有一个人比得了地。 但李山河可不这么想,李天星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个公主的性情也最是了解,倒是和当今皇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尤其是在一些大事上面,就算是自己说破了嘴皮子也未必管用的,这无疑是一个苦差事,都怪自己多嘴,张坚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救他一命,却让自己陷了进去,当真是有些不值当的。 张弃却不管他那么多,“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今日起身,正好太子也在北疆,你同他一起回来就行,不过卫王的决定也要你给带回来,走之前到宫里来一趟,听几位娘娘说说,行了,今天的事情也不用你参与了,你回去准备吧。” ………… “革兰金帐也有消息了,他们倒是走的挺远,详细的情况,吴去,你跟他们说说。” “是,这个消息还没有别人知道,大家听完现在也不要乱说,说来还是巧了,西边往里之外有个叫陀兰国的沙漠小国受到了金帐的侵入,他们听说那些革兰人是由东边过去的,就派出了自己的使臣,诸位大人也知道,革兰,天下强军,金帐虽然远走域外,但还有十几个部落的人口跟随,故我估计,当有数千战士应不为过的,那陀兰国不是对手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是来东方求援的,说来好笑……” 吴去清瘦的脸色露出了笑容,偷瞟了皇上一眼,这才接着说道:“他们一队使臣来到我大燕,还……还送来了他们国王的幺女,意思嘛,不言自明,革兰金帐,乃我大燕死敌,但奈何相距遥远,总不能拍大军征伐,陀兰国之南,据说是一个西方大国,强盛处竟然不比大燕差了,这样一来,就算派兵前往也颇多变数,所以按照皇上的意思,我大燕组三千轻骑,随行护送使臣回国,沿途探查西域地形风物,到了陀兰国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反正革兰金帐丧家之犬尔,倒也不用放在心上。 诸位大人若有良某,不妨直言。” 诸人都是一阵沉默,这件事说来简单,但谁知到皇上是怎么想的?皇上的来历一直成迷,有很多说法就是皇上与革兰帝国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样的说法虽然有些穿凿附会的嫌疑,但在群臣中却不无市场,皇上当年与革兰帝国连场恶战,根本未曾又修好的意思,一直将革兰金帐赶出草原,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未曾放弃寻找革兰金帐的踪迹,不是有仇是什么,如今得到了金帐的消息是不是存着毕其功于一役的念头? 半晌之后还是文盛率先说道:“这臣下倒是有个办法。” 张弃道:“那就说来听听。” “哦没事这样的骂我大燕在西域经营有年了。大燕一些退伍将士遍布在西域各国,很多都是当年随皇上征战的老兵耐不住寂寞而组织的队伍,还是皇上圣明,臣下当初总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他们一些人甚至在西域各国还有官职在身,所以我大燕在西域各国的影响越大,所以以臣下的意思。不如召集这些退伍将士,让他们自带补给,去陀兰国走上一趟,臣想规模还能大上一些。而且他们都是经过战阵的将士,对西域的地形也还熟悉,如此一来,却不用我大燕大动干戈,只是花些银两,还能把事情办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唯一碍难的地方就是这些人不相统属,恐难形成战力,得派一员大将率领,剧中调配,方能成事。 旁边的几个人一听,眼睛都是一亮,吴去接着道:“皇上,文大人说的确实是良策,如此一来到能省下不少钱粮,只是不知这些军士堪用否。诚然这些将士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但毕竟已经非是正规大燕士卒,若是事情顺利还则罢了。若是事有不协,这些人可愿死战?若是堕了大燕威名,则西域多年努力虽然不会尽毁于此,但总是让人看轻了我大燕。” 文盛点头道:“吴候此言确实是老成之言,微臣确实想得有些简单了……” 张弃一笑道:“我看你们说的都不错,这时就按文盛说的办了,但其间的细节处你们要商量解决,其实陀兰国救不救都是无所谓的紧,但他南面的大国我却很感兴趣,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都要探明那大国军政,以及山川人文,只要将这事办了,就是大功一件……”他随口而说,其实也就是提醒众人注意罢了,这事还是行人司办起来得力,他已经想好了让官任派人出西域,探听消息上哪里还有人比行人司得力的。 接着张弃又说道:“这事儿不急,陀兰国使节已经快到京师,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召礼物司操办迎接事宜,不过不用太过隆重,只照常理办理就是。”接着脸色一正道:“后楚的事情操办的怎么样了?” 众人都看向韩起,韩起如今已是军机处的唯一宰执,位高权重,处理的事情又多,再加这些时日被群臣上书的事情折腾的够呛,还得调拨人马,真个人更是显得苍老了许多,疲惫之色是怎么也掩不住的了,不过他少年从军,身经百战,身体健壮结实,看上去精神倒是不错,听了皇上问话,赶紧躬身答道:“皇上,几个军已经奉命到京,都已经在军机处报备过了的,他们所率军队也已经整装待发,沿途补给也都准备妥当了,只是没有皇上的允准,臣还没告诉他们行军的目的地,剩下的就是等着皇上文对……”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今冬就能将大军尽数集结于歧州,至于粮草机械方面还得几位大人配合行事,要不然还得耗费些时日。 至于大军的战力,微臣心中实在无底,这些将士大多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性不说,南方水网纵横,骑兵很难发挥战力。 再一个就是南兵虽然战力不强,但总占着地形之力,加之南方气候湿润多雨,军械的保养也是个问题,臣生于南方,对南方比较熟悉,就说弓箭吧,在南方军中都是战时才将所有弓箭拿出来,平时都是放在库房之中由专人进行保养,微臣怕那些在北方制作的军械到了南方粘水之后不能使用,还有,这次进军最早也得来年开春的时候才行,春天疫病容易在军中爆发,我军都是北方人,不服水土,尤其容易流行疫病,臣已经叫军中医官儿尽量准备充足的草药,至于饮水等方面也让他们多加注意了,总不能保得周全,他们这次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没有固定的补给,臣实在有些担心…… 还有,大军集结,虽然保密上臣下了很多的功夫,但一来人数太多,难免人多嘴杂,而来后楚的商队遍布大燕各处,保密上也难做的滴水不漏,此战又重在一个出其不意,臣实在不敢保证后楚实现得不到消息,一旦消息泄露,后楚有了防备,十余万将士就是有去无回的局面了。 臣日思夜想,却毫无办法,实在有伤陛下知人之明,臣惭愧,惟愿统率大军,与南下战士同生共死尔。” 异世之铁血枭雄第三卷凤栖梧桐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二百二十三章终曲 大燕开国十年腊月初九,腊月天儿,京师刚下完一场白雪,冷的有点邪乎,过完了年,大家的喜气儿都还没过去,虽然天气寒冷,但走亲访友,宴请宾朋的,人来人往的却是显得比平时都还热闹,大家一个个缩着脖子,口里吐出一团团的白气,冻得身子直打寒战,但脸上却都带着喜色。 不为别的,今天天下大熟,歧州,凯州,川州,北面的三州都是仓禀充实,草原上还有那么多的牛羊马匹,眼瞅着这日子是一年好过一年,大家心里能不高薪吗? 李义坐在一间茶馆里端坐,正是年初时节,茶馆里没什么人,李义进京也有些时日了,但除了到军机处报备以外,就好像再也没他什么事情了,让他有些烦躁,但他那几个朋友都劝他要稍安勿躁,所以尽管很想着到军机处走动一下,去打探一下消息,但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整日里无事可做,有些惦记在北方的家人,看不得朋友们一家团圆,热热闹闹的样子,这才正月里就跑出来喝茶。 正想着心事,茶馆的门一把被人大力拉开,立时惯了满屋子的冷风,李义打了个激灵,心中却是一笑,才在京师呆了这些时日,身子骨好像就已经不行了似地,往年在北疆可是比这里要冷得多了,也没见自己这么没用的。 “大人,您赶快把。圣旨已经到了府里了,我家老爷满城的撒下人找您,万幸让小的碰上您了……” 来人是王宗宇家的小厮,李义进京之后就一直住在好友家里,这个人他见过几面,听他说话,心里不由一惊,接着就是一喜,终是让自己等到了吗? 乾元殿内,一个个将军轮流进去,有一个个脸色苍白的离开,让李义看了不禁心中一凛,当今皇上是以武立国。正正经经的马上皇帝,身平大小怕不有数百战,在军务上那是谁也欺瞒不了的,看这些将军的样子就知道在里面被皇上考教的焦头烂额,还没被谁叫进去的将军也都心中不安,生怕被皇上面前应对出了岔子,更有粗疏地已经开始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嘟囔降到皇上应该说什么,还是在祈祷哪路的神仙保佑了。 等到十数个将军全都辞去,大殿之中这才喊道李义的名字。李义整了整衣衫,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来了,坐吧。” 李义刚跪倒在地,听了这个温和的声音,心中却是一松,才有那么瞬间的失神,当年在革兰金帐之中,这位当今圣上也是这般温和而不失威严言谈话语之间霸气纵横,闻之让人心折,但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淳淳劝勉如今想起来还如昨日般的事情,听了这个声音,之前种种猜疑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丝怨念统统消失不见,剩下的则是如同赤子慕孺般的激动。 李义不由眼圈一红,梗咽到:“皇上……”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如今却噎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起来吧,当日的后生小子今天都成将军了,在我面前做这种小儿女状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坐下说话,来人啊,弄碗姜汤来,你先暖暖身子。”{ …………………… 从乾元殿中辞出来,外面地冷风一吹,却怎么也浇不息李义心中的激动,回首望去,半日来发生的以前好似做梦一般。 这次君前奏对却好像闲话家常,其中却无一句涉及军务,倒像是族中长辈问及自己的子侄,期间多是一些闲话罢了,最后辞出的时候才说了一句,“此去南方,好好努力,却也要好好照看着自己的性命,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庆功,我知道,外面都说你是天子门生,不过也没说错,你立下功勋就是给我长脸,到时也叫那些乱嚼舌头之人看看,天子门生的名头也不是瞎叫出来的。” 李义拍了拍犹自有些晕眩的脑袋,却见一个穿着侍卫衣服的小校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坛子,笑容中带着讨好道:“李将军,这是圣上吩咐给您带上的,这酒是上好熊胆泡制过的,最是能滋养身体,李将军请收好。” 李义接过酒坛,笑着打发着人离去,朝着乾元殿方向遥遥一拜,眼中又是一热,喃喃道:“今生必不负圣上期望……” …………………… 不管后世队大燕的评价如何之高,也不管在这个时代出了多少让人津津乐道,口有余香的人杰,更不管他开创了怎样一个前所未有的老大帝国,有一点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并铭记的,自大燕开始,中原王朝头一次出现了一支能航行在海上的大规模船队,而随着这支船队的建立并一鸣惊人,波澜壮阔的航海时代终于拉开了序幕,而一个人的名字也被后世之人不断提起并牢记,段闻,大燕歧州刺史。 史书记载,段公名闻字博浩,出生微寒,少小离家,入章州节度使张腾幕内,任参军一职,后革兰犯边,大军北上,张腾此人贪财好色,不听段公质言,与北疆群臣争功,人怒人怨,为燕皇所斩,段公奉命留守北望城,城破被俘,为炎黄所感,遂为燕臣,从此风云际会…… 后段公牧狩歧州,时江南未平,却有夏河天险横桓其间,大军不得进,段公亲造大船于海上。旬月之间,十万将士漂洋过海,登陆白鹭滩头,后楚出其不意,大军攻掠如火,一战而后楚雌伏,大燕遂有南疆,此段公居功至伟哉。 …………………… 大燕十年三月,大将军韩起率十万大军漂洋过海,沿海岸而行二十余日,突击后楚腹背,后楚毫无防备之下,大军势如破竹。陷娄山关以作大军根据,后兵分两路,如化州腹地。 后楚自平定江南以来,军备废弛,甲革不修,燕军一路之上竟是毫无阻碍,所过之处,后楚官吏要么降顺拜服,要么弃地而逃,大军进度竟是比预先预定的最好情况还要快上很多。 大燕十年五月。大将李义率七千铁骑奔袭数百里,破江南水营,焚烧大小船只数百艘,早已等待在对岸的燕军主力趁势而过。三十余万大军横扫后楚全境,数路大军汇合鱼后楚京师城下,翌日。后楚皇帝开城出降,后楚国灭。 …………………… 大燕十年冬,大将军王幕病故,大燕皇帝张弃亲往吊唁,追封王幕为威武王,下嫁公主张天星于其孙王庆,王氏一门备极荣宠,俨然为大燕第一豪门。 大燕十四年,大将军沈中身染重病,病故于西域任所,此时已是三等校尉的李义接任西域都护一职位。 大燕二十年,此时已是智国公的吴去以年老多病为由告老离职,翌年,病故于智国公府,追封为太子太傅,智王。 大燕二十三年,西域十国为人挑唆叛乱,扣押大燕商队,大将军李义率三万铁骑用时一年,破成无数,斩十国贵戚数百人,捉住雅思帝国神父斯蒂芬,押送回帝国京师。 时间有过六年,这六年间,大燕开国将领纷纷凋落,大将军韩起病故,大将军沈天云亡故,大将军白狼病故,张雄病疫,方正病疫,弗兰图病疫,张霸疫,文臣之中,文盛告老还乡,内阁大学士张云因结党抄家灭族,李丁文亡故,段闻年老辞官,专心修吏,一时间开国旧臣所剩无几,让人感叹不已。 大燕三十年,帝国一西方大国亚斯帝国在西域的碰撞已是越来越激烈,双方势力犬牙交错,战争一触即发。 大燕三十一年,大燕皇后李翠儿身故,大燕皇帝张弃痛哭失声,亲自扶灵将李翠儿葬于烟云山中,在山中传旨禅位于太子张天雷,闭门隐居数月之后,大燕与亚斯帝国战争爆发,张弃亲赴西域督战。 大燕三十五年秋,张弃亲率五万大眼铁骑破亚斯帝国远征军二十万于思慕斯荒原,这一站,亚斯帝国远征军不过半月之间,便即崩溃,五万大燕铁骑直将对方杀的尸横遍野,整个思慕斯荒原然为红色,二十万亚斯帝国远征军回到自己国家的不过数百残兵罢了。 大燕三十七年,燕军铁骑席卷西域,张弃率七万铁骑直趋亚斯帝国边境,亚斯帝国执政官图里斯亲率五十万大军迎战。 当是时,箭如暴雨,人如密蚁,喊杀之声动彻天地,但亚斯帝国由骑士领导,由农夫,佣兵等组成的大军哪里是全部由职业军人组成,以杀戮和征服为目的的燕军的对手,溃败,一泻千里,踏着横流的鲜血和密密麻麻的尸体,燕军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告诉了这些业余军人什么才叫残酷,什么才叫暴虐 一战之下,亚斯帝国精锐尽失,执政官当场战死,都城被围陷落,整个庞大的帝国立时分崩离析。 但燕军久战之下,也伤亡惨重,在亚斯帝国各路大军汇集之下,无奈退出亚斯帝国,回军东向。 但是在这个张弃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这位大燕开国皇帝,一生纵横无碍的退位君主却消失在了军中,没人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就像是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远征军剩余的七千将士惊慌之下,不敢回国,遂留在了西域之地,数百年之后,这些远征军的后裔在大燕灭亡之后,却是建立了后燕帝国,在西域风光一时。 ……………………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陶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江山如画,醉了豪杰,老了英雄。 224后记(一)偶遇 大燕显德皇帝十三年,此时大燕立国已经三百多年了,大燕帝国算是已经到了极盛之时。 此时正是盛夏,烟云山中常年亘古不变的云雾更见浑厚,将烟云山装点的好像仙境一般。 在宽阔的山道之上,两个娇嫩的声音响起。 “姐姐,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我父亲说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粉妆玉琢般的小女孩儿向着大得许多的姐姐讷讷说道。 她的旁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肌肤白晰细嫩,长的更是眉目如画,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珠儿转动间透着些灵动,带着些狡黠,看上去已经初显了妩媚风情。 听了妹妹的话,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白了身边的小女孩儿一眼,“就知道你是没胆鬼,干嘛还要死乞白赖的要我带着你出来,要回你自己回去,这次我是一定要到那个什么遗人谷瞧瞧,为什么父亲还有叔叔们死活不让我们到那里去。” 这两个女孩儿一个姓沈,一个姓白,家都住在烟云山北麓的村子中,这两家别看都住在这偏远之地,但却都是大燕正经的簪缨世家,她们的祖上那就更有名了,都是大燕开国功臣,一个就是死后被追封为护国公的沈天云大将军,一个就是被封为威国公的白狼大将军,两家祖上都是大燕太祖皇帝驾前的爱将,更是义结金兰的兄弟,两人先后去世之后,因为两人当年都曾在烟云山为匪,所以大燕太祖皇帝将这里赐给了两家作为世代居住之所,但当年烟云山乃是太祖皇帝故居,所以两家人没敢入烟云山居住。只是在山口处建了自己的村落,以供后代子孙居住,而且严讯子孙不得擅入烟云山一步。 两家世代修好,这两个小女孩儿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大些的少女名叫沈燕,小点的女孩儿叫白玉,今天两人偷跑出来,却是打定主意要到烟云山中探险一番。哪曾想,开始时说的好好儿地,可到了这里,看见周围林木森森。寂静无人,小点的小姑娘却已经开始有些害怕,一个劲儿的嚷着要回去了。 但她毕竟年纪幼小,哪里扭得过自己的姐姐,虽然声音中已经带出了哭腔,但还是用白白的小手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襟儿向前走去。 烟云山当年乃是太祖皇帝龙潜之地,这后来屡次进行修整,道路畅通。两个人倒也不担心迷路。 正行走间,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咆哮,枝断叶折,一条雄壮的黑影已经夹杂着一阵腥风跃出了林间,正正挡在两人的去路上。 都说龙从云,虎乘风,那是一点不假,跃出来的却是一头斑斓猛虎,长有十余丈的身躯。闪烁着凶残光芒的眼睛定定地瞅着两人,好像在琢磨着要从哪里下嘴,吓得两个女孩儿脸色苍白愣了半天,急退了两步。有心想掉头就跑,但双腿发软,哪里还能动弹半点。 还是大点的少女有些胆气,立即将妹妹护在了身后,双眼紧紧盯着猛虎,手按在别在腰间的短刀之上哆哆嗦嗦却怎么也不敢拔出来。 猛虎摇了摇硕大的脑袋。却是向身后瞧了瞧,在两人不远处绕了两圈。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沈燕的汗水已经滴滴嗒嗒淌了下来,濡进眼睛里酸酸涩涩的疼痛,但她却是不敢将眼睛闭上一闭,也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一个动作就引得猛虎扑上前来,心里却已经深深后悔,不该由着性子偷跑出来,自己命丧虎口不打紧,却是连累了妹妹,想到这里,心中却是平添了许多的勇气,手也不再颤抖,慢慢将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得让妹妹先跑,估计这只老虎吃了自己之后,应该不会再追赶妹妹才是。 但那看上去凶恶无比的猛虎在转了几圈之后,却是转身向后逃去,再也没看两人一眼,沈燕这下却是松了口大气,只觉得浑身酸软之余,身上也是被汗水浸的滑腻腻的难受,但心中却不免有些得意,连老虎都怕了自己,回去之后看那些整天看不起女人的兄弟们怎么说,回头向身后的妹妹看了过去,这小姑娘却是吓得狠了,愣了半天,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鼻涕眼睛使劲的往沈燕身上蹭,弄得沈燕连连皱眉不已。 林中草木又是一阵响动,这时两人已成惊弓之鸟,都是吓了一大跳,小姑娘也不哭了,噌地一下闪到了姐姐的身后,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襟,小小的身子颤得和筛糠一样。 刚刚吓走了猛虎,沈燕的胆气不由一壮,也不怎么慌乱,谨慎的向林中看去,草木一分,一个人影已经走了出来。 这人看上去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适中,脸膛微黑,长的也不十分出众,但一双眼睛却是黑幽幽的,深不见底,目光一扫之间,却是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心底里去一般。 沈燕心中一跳,不知怎的,却是觉得在这淡然如水一般的眸光中,夹杂着的是满眼的沧桑和洞彻世情的了然,以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从容不迫。 这人穿着也是随意,身上也不见半分华贵,长长的头发也只是随意的用一根麻绳系在脑后,突然在山中看见两个女孩儿,这人也只是微微一愣,接着目光已经转向了老虎逃走的方向,老虎行动快捷,只这片刻时间,已是跑的不见踪影。 但这人却只在地上查看了几眼,站起身来,抬步就走,这时沈燕也已明白,看这样子,那老虎明显不是自己吓走了的,却是被这人追的急了,竟是片刻不敢停留,连到嘴的美食也抛下不顾,径自逃命去了。 沈燕心中惊奇。没想到在这人迹罕至的烟云山中,竟是碰到了这样的奇人,追逐猛虎,如逐家猫,世间竟然真有这般勇士?但心中却也有些生气,她自负丽质天生,虽说没有一般豪门贵戚小姐那般的自矜高傲,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都阳侯有个美貌聪慧的女儿。弓马娴熟不说,琴棋书画也自精通,都阳侯一直爱如珍宝,自她长成以来。就算是京师永安的那些豪门显贵也争着抢着要跟都阳侯结亲,说亲的媒婆简直踏跛了她家的门槛,但这人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将自己姐妹两个视若无物,这时抬脚就走,显是将自己两人当作了阿猫阿狗一般无视,由不得这位大小姐心中恼火。 “这位。。。。。。这位壮士。。。。。。请留步。”头一次跟陌生男子主动搭讪,沈燕脸上不由一红。更增几分娇艳之色。 那人转过身子向她看来,却也不待她再开口,淡淡说道:“你们姓沈还是姓白?” 沈燕一阵惊讶,她身后的白玉也有些好奇,在沈燕身后偷偷露出自己的小脑袋好奇的打量此人,随即,沈燕也就释然,这烟云山方圆十余里现在都是沈白两家的私产,那是太祖皇帝亲自赐下的。没有犯下谋反重罪,这里就世世代代都是沈白两家的领地,就算当今皇上也不能擅自剥夺的,看这人样子。竟是生活在烟云山中,知道自己两人姓氏倒也不足为奇。 想通其间关节,沈燕笑颜如花,“我姓沈,她姓白,壮士怎么称呼。能否见告?” 许是许久未跟人说话了,这人却也不再打算离开。走到沈燕的面前,打量了两个女孩儿几眼,露出些许的笑意,却没有回答沈燕的问话,“你们是偷跑出来的吧?” 白玉年纪幼小,刚才的惊吓虽然可怕了些,但小小孩童却是早将刚才的凶险忘到了脑后,一听这人不但能猜到两人姓什么,还知道两人是偷跑出来的,不免甚是惊奇,立即接口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你。。。。。。你是怎么猜到的?你是住在山里的神仙吗?” 没等沈燕辩解,却是已经承认了两人确实是偷跑出来玩耍的,让沈燕不免有些尴尬,狠狠瞪了自己妹妹几眼。 那人却是一笑颜:“这有什么难猜的,沈天云和白狼的后人,没有护卫就这样进了山,不是偷跑出来的是什么?” 沈燕听他说到两位先祖,直呼其名,言语之中疏无半点敬意,心中不觉大怒,冷冷道:“先祖的名号也是你这山野村夫叫的?再说这烟云山乃是我家私产,皇朝禁令,不得我家同意,谁也不能擅自进出烟云山中,你。。。。。。你可知罪?” 那人听她言语渐渐无礼,却也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沈天云,白狼未做官儿之前也不过是烟云山中之匪罢了,他们的名声再大,他们的名字还呼不得了?再说,我家住在这里的时间可是比你家早的多了,大燕难道为了封赏下属,还能无故剥夺他人家产不成?嘿嘿,小丫头,我一个山野之人,这皇朝禁令却又与我何干?” 沈燕听了他这话不由气结,沈天云和白狼的出身一直是两家人的逆鳞,两人一生虽然位极人臣,但这出身说出来却着实不怎么好听,身为国朝名将之后,维护先祖荣光一直是两家人的责任,若是在平时有人敢这般光明正大的说起他们先祖的出身,让两家人听到,少不得就得大动干戈,但这人却是不同,淡淡说来,就好像说起两个平常之人一样,没有敬意却也没有半点故意诋毁的恶意在里面,就好像是在阐述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让人起不得半分的反感。 待得说到国朝禁令却又与我何干的时候,自有一番超脱物外的洒然气度流露出来,只是寥寥数语,却已让人不禁心折。 沈燕心中又是一动,这烟云山难道真如传说般有一股灵气不成?数百年前出了太祖皇帝那等人中雄杰,这不经意间碰到的一个山野之人就是这般气度。 看到对方一双幽深莫测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又是一跳,少女情怀,却是不禁起了一丝的涟漪。 正在这个时候,咕噜噜一声响。沈燕身后的白玉小姑娘脸上一阵通红,小手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袖,小脑袋低着,看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两个女孩儿自早晨偷跑出来,现下已是正午时分,小女孩儿早就已经饿的前心贴了后背,但大家闺秀。出了这么大个丑,她年纪虽幼,但也是羞的抬不起头来。 那人却是淡淡一笑,“饿了吧。你们跟我来。”说完也不管两个人同不同意,转身就走。 沈燕不禁有些犹豫,这人虽然气度非凡,但人心难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自己两个女孩儿家,跟着他在这荒山野岭的乱走,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怎么?沈白两家的后人就这点胆量?”那人头也不回,却对沈燕的心思犹如亲见一般。 沈燕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自见到这人之后,自己的气势一直被对方压得死死的,听他再次提起先祖,却是用来作激将之术,不由更是着恼,“有什么敢不敢的,还怕你个野人。。。。。。” 那人却是轻哼了一声,虽是轻轻一声,在沈燕听来。声音中却已是充满了威严,让她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狠狠地瞪了前面的背影一眼,领着自己的妹妹却是紧紧跟在了那人身后。好似生怕那人小视了自己去一般。 不多时,前面已经出现一个山谷,到得近前,沈燕仔细打量,山谷看上去并不算大,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隐约能看得出写着三个大字,但这块儿石碑却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上面斑斑驳驳,藤萝缠绕,直到了近前,才看出上面分明写着遗人谷几个大字。 沈燕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遗人谷了,心中却是一阵兴奋,传闻这里可是大燕龙兴之所,今日能得亲眼见到,却也不枉来了一遭。 随着那人进了山谷,山谷当中还残留了许多房屋建筑,隐约可见当初繁华,但如今却已都破败不堪,更无一人居住了。 转过前面,眼前却是一亮,一处潭水出现在面前,一条瀑布挂在山壁之上,水流也不湍急,静静的注入下面的深潭之中。 潭水旁边却是一座小楼,这座小楼也不知经过了多少风吹雨打,木制的结构看上已经分辨不清原来的颜色,小楼旁边围了一圈篱笆,其间种满了四季蔬果,郁郁葱葱,生趣盎然。 那人带着沈燕两人径直进了小楼之中,进了门内,沈燕却是一惊,外面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小楼,内里却是豪奢精美不下于自家宅院,四壁之上挂满了年代久远的画卷,屋顶之上一盏水晶宫灯垂吊于上,桌椅摆放虽然简单,但木料却都是大富之家才能用得起的沉香之木制成,最让沈燕注目的却是正面墙壁之上挂着的数把无鞘弯刀,弯刀雪亮耀眼,其间时不时还能看见几丝暗红之色,这里的主人显是个疏懒之人,除了桌椅之外,别处都已满是灰尘,但这几把弯刀显见却是主人心爱之物,刀柄虽然已经黝黑,不见当初颜色,但刀刃之上并无半点锈迹,显是时常擦拭所致。 那人显是个不善言谈之人,进屋之后并不多话,招待的虽是两个美貌女子,但却也没有半点局促,径直转到后屋,碗筷声响传来,自是在动手准备吃食。 这时白玉见那人离去,悄悄的拉了拉姐姐的衣角,怯怯道:“姐姐,咱们还是走吧,莫不是咱们遇到鬼了?” 也不能怪小姑娘瞎猜,一路行来,一个人影也无,这里却又满布灰尘,小姑娘想起听到过的鬼怪故事,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沈燕倒是有些胆气,摇头一笑,“妹妹不怕,有姐姐在这里,谁也伤不得你的。”一边心不在焉的说着,一边却是注目于墙壁上挂着的几把弯刀之上,这些刀具虽是式样有些古怪,与大燕军中的制式长刀颇有不同,但沈燕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知道,这是当年革兰人用的制式刀具。因为自己家的祠堂之中,就挂着一把这样的弯刀,那刀据说是当年先祖亲手斩杀了一个革兰万骑长才夺到手里的,和这几把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正中那把,整个刀身呈暗金色,刀柄为黄金所制,还镶有几颗宝石在其上。看上去却是比其他几把多了许多华贵之气,沈燕有心想要拿下来仔细观看,但却又有些不敢,心里已是猜到这里肯定就是当年太祖皇帝所居住的地方了。但这人进出这里犹如自家宅院,又联想到家中严禁进入烟云山的禁令,心中灵光一闪,难道这人与太祖皇帝有甚渊源不成? 这时脚步声响,那人回转来,手中却是端着一个茶盘,里面除了一个茶壶两个茶杯之外,还有一些瓜果。见沈燕看着刀具出神,不由一笑道:“怎么?一个女孩儿家还对这些凶器感兴趣不成?” 这时沈燕再也不敢托大,声音也恭敬了许多,笑着道:“小女子可能拿下来仔细观瞧?” 那人却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示意两人取用,这才笑道:“那有什么能不能的,虽然当年握着这些刀的人都很是威风,但现在却都已身化尘土。只剩下了这些死物罢了,尽管自取观看就是。” 那人又转去了厨房之中,沈燕则迫不及待的拿下来那把看上去最是特别的弯刀仔细观看,旁边的白玉则嘟着小嘴。一边不客气的取用着托盘上的瓜果,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这把金刀入手沉重,显然当年能够佩戴它的人身份相当尊贵,而且颇具勇力,沈燕挥舞了几下,双臂就已经有些酥麻,不禁暗暗嘬舌这把金刀的分量,然后放在手里仔细摩挲,越看越是有些爱不释手,心中不禁暗想,若是拿回去献给父亲,不知父亲得多高兴,随后想起父亲若是问出这把金刀的来龙去脉,却是一桩不小的祸事,再说那人明显很是钟爱这几把弯刀,嘴上虽然说的轻巧,但讨要人家心爱之物,肯定得不了好去,无奈之下,却也绝了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食物的香味已经传了过来,两个女孩儿都已经饿了许久,都是抽动了下鼻子,察觉对方的动作,却是相视一笑,白玉不禁刮了刮脸皮,虽是嘴上没说,但意思却是一看就明白的,显是笑话自己姐姐也和自己一样没出息。 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来,却是两个小炒,一碟腌肉,还有一锅炖肉,闻着食物的香气,还没有吃,两个女孩儿就已经有些垂涎欲滴了,但两人都是大家闺秀,哪里好意思在一个外人还是男人面前表现的太过急切,沈燕眼中这时除了对食物的渴望之外,还带着些许的诧异,这个时代的男人讲究的都是君子远疱厨,虽然大多是读书人的自我催眠罢了,但就算是小康之家的一家之主也是极为讲究这个的,不过随即一想,不觉一笑,也是这人给她的感觉太过独特了些,总是自觉不自觉的将他与那些高人隐士联系在一起,这样一个男人独自住在山中,自己不下厨难道等着饿死不成?却是自己有些求全责备的感觉了。 “吃吧,光看着是不管饱的,在这里不要太过拘束了,你们先祖都是豪侠仗义的英雄豪杰,怎么子孙却是如此不痛快,没的给祖先丢脸不是。”男人淡淡说道。 沈燕头一次在这人嘴中听到对祖先的赞语,但却怎么听怎么别扭,这人年岁不大,说话却是老气横秋,对着两人如对子侄,说教起来那叫一个让人窝火,但隐隐之中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不觉之间,沈燕心中有些烦乱,饥饿的感觉好像也消了不少。 “对于先生一饭之恩,我姐妹二人感激在心,但还请先生明白,我二人先祖都乃命世豪杰,一生功过自有定论,我姐妹二人虽是女子之身,但作为先祖子孙,却容不得他人肆意评说,还请先生自重。”说完却是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先给妹妹摆上碗筷,又夹了些菜蔬放于妹妹碗中,自己才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那人却是一笑,也不着恼,变魔术般也不知从身上哪里弄出一个酒壶,又掏出个酒盏,自斟自饮,眼睛微眯,颇有些自得其乐的味道。 沈燕虽是女子,但自小最是好酒,这酒壶飘出来的酒香分外独特浓郁,但那人明显没有请她喝酒的意思,她一个姑娘家哪里开得了口,但时不时偷瞄一眼,神态间妩媚可爱,却也有些贼溜溜的感觉。 那人噗嗤一笑,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酒盏,放在沈燕身前,给她倒上了一盏,嘴里却是说道:“这样好酒的女子倒也少见,白狼好酒如命,沈天云一生却是滴酒不沾,却不成想有你这样的子孙,这可怎么说?” 沈燕见心思被人瞧破,刚才还大义凛然,如今却是有些害羞,但心中却一奇,问道:“先生好像对先祖十分熟悉,可是与我两家有什么渊源不成?”心中虽是有些热切,但却也有些隐隐的担心,生怕这人说出来却是自己的长辈,这念头突如其来,却是吓了她一跳,瞧这人气度,就算是自己长辈却也没什么丢人的,但心里为什么却着实有些不愿出现那种情况,一时间心乱如麻,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了起来。 那人却不管她这些小儿女的心思,手中酒壶一顿,淡淡道:“说起来倒也算有些关系,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难道还上你们府上认亲不成?” 这人说的半真半假,仔细观之,他神色也不似作伪,至于为什么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很久以前是什么关系,这人却半点没说,以沈燕听来,就是这人的祖上也许跟自家先祖是同胞故旧,但最可能的还是先祖为匪的时候结交的那些朋友,一直留在山中未有出去罢了,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一家人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品行却也颇让人敬佩,她先祖当年名满天下,这一家人显然也是知道的,却能安心清贫,不去攀附,想来这人的先祖也是个不寻常的人物,沈燕自顾自的想到。 那人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笑着道:“这可是山中猴儿酿制的猴儿酒,最是香醇不过,你也是幸运,这些猴儿一年也就酿制这一壶而已,这些年总是到它们那里取酒,这些猴儿东躲西藏的让人找的着实辛苦,要是你们早来几日,可还喝不上呢。” 225后记(二)离奇 沈燕虽是女子,但酒量甚豪,一杯杯下来,一壶大约两斤多些的猴儿酒,却是有大半儿都到了她的肚腹之中,这猴儿酒香醇可口,实是不下去任何世间佳酿,入口虽是满是山间蔬果的香气,但后劲儿绵长,一斤多的酒水入腹,饶是沈燕时常偷喝自己父亲屋中的美酒,颇有些酒量,但这时也已经是眼神迷离,醉态可掬了。 那人看着也是好笑,这个小丫头性情倒是豪爽的紧,但疏忽大意之处却比男子还要来的多些,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个第一次见面之人饮酒,就喝得烂醉如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是自己是个歹人,这下却是逮到肥羊了。 旁边的白玉看得也是着急不已,不时拉扯自己姐姐的衣角,但这位姐姐可好,一杯接着一杯的下去,神志虽然还清醒着,但身形却已经开始有些摇晃,显是已经喝的多了。 “先生此酒果然美味醇厚,改日我一定从家中带出美酒来找先生与先生同饮,以作施礼如何?” “那倒是好,山居清静,少有人来,你们要是不嫌弃这里粗陋,到是可以时常来坐坐,至于说喝酒,我这里却是不缺世间佳酿。”那人淡淡一笑道。 “哦,先生还有藏私,怎不拿出来共享?”沈燕喝过酒之后,却是越发的大胆了起来,说话豪爽之处却也不让须眉。 “酒要适量才好,今日就到这里吧,若是你们明日还在,再品尝佳酿不迟。” “咯咯,先生可是怕我将你藏下的美酒喝光不成?” 那人一笑之间,却不再答话,伸手拍了拍旁边白玉的小脑袋,笑着道:“你可吃好了?”虽然动作有些唐突。怎么说小姑娘也已经是十二岁年纪,在大燕也快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龄了,但这人做出来。却是让人起不得任何的反感,反觉他态度温暖和煦。让人不自觉的有产生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小姑娘这会已经完全被那一锅炖肉给征服了,大大的眼睛使劲儿盯着喷香的炖肉,但小肚子已经吃的鼓鼓的。却再也吃不下半点,只好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小脑袋,神态娇憨,说不出的可爱。 最后却是看着这人有些娇怯怯地问道:“大哥哥,这是什么肉啊?吃起来可真香,家里的厨子可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 那人听她管自己叫大哥哥,又把自己和家里的厨子相比,不禁莞尔一笑道:“许是你饿了的缘故吧,一些粗物罢了,没你说的那般好。” 小姑娘却不知这人生平从不打半分诳语。还以为自己夸的不够,让那人不信,急急加了一句,“真的很好吃。姐姐就知道喝酒,要不然也会夸大哥哥的。” 那人也不答话,看着小姑娘微微有些出神。心里想的却是当年自己的妻子也是这般年纪嫁给自己,两人出身不同,但娇憨可爱之处却都相仿的紧,不过这个小姑娘粉妆玉琢一般,却要比自己的妻子好看的多了,眼神中不禁多了些温柔之色,看小姑娘被自己看得满脸通红,羞意盎然,不禁莞尔,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趴在桌儿上晕乎乎的沈燕,眼中笑意更浓,“既然吃好了,看你姐姐的样子应该是下不得上了,天色已晚,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明日再下山也是不迟。” 小姑娘小小的心里面根本容不下什么心事,刚才还羞地抬不起头来,这会儿听他一说,却立马转了心思,看了一眼外面,这才觉察出确实已经不早了,山中云雾缭绕,虽是盛夏时节,但天还是黑的很早,三人用饭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吃吃说说,不觉间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昏暗了下来,心中不由大急,想的却不是两个女子住在一个单身男子的屋子里会出什么事情,而是大大担心家里的长辈见自己两人整晚不归,回去之后难免被斥责,但今日此来,却也算是两人在出生以来难得的奇遇,眼前这位大哥哥虽然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和家里将自己捧在手心儿里的哥哥们大不相同,但以她小小的心思,能作出如此好吃的炖肉的大哥哥当然是好的,要是能天天吃到就更好了,心中焦急,但看到趴在桌上的姐姐的时候,小姑娘还是无奈的承认,这个姐姐平时什么都好,就是爱喝酒这个毛病实在要不得,现在就算是想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去吧,扶你姐姐上楼,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好像留下的不是两个女子,而是远方的亲友一般。 但越是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却是让小姑娘心中安定了下来,朝着那人作了个大大的笑脸,费力的扶起自己的姐姐向楼上挪了过去。 小楼二层却只有一个房间,当小姑娘费力的一边扶着昏昏沉沉的姐姐,一边打开房门,也没细瞧,只是见屋中有一个大床,被褥俱全,很是干净整洁,就直接将自己的姐姐弄上大床,小姑娘这才游目打量四周,这里明显是一间女子的闺房,陈设倒也简单,但女子所用一应俱全,和楼下不同的却是这里明显有人经常打扫,显得整洁清爽,四面的窗子开着几扇,夏天里却也不怎炎热,微风满室,不凉不热,却是比山下自家的宅子要舒服的多了。 小姑娘经过大半天的跋涉,又遭了些惊吓,吃过东西之后更是觉得疲惫满身,恍恍忽忽之间,靠在姐姐的身边,不知不觉间就迷糊了过去。 神志昏沉当中,还隐约知道有人上来,一股淡淡的清香立时萦绕在鼻端,潜意识当中,知道这是南方出产的名贵香料,一般大富之家用来驱蚊之用,但睡意上涌,却怎么也醒转不过来,就这样睡了过去。 。。。。。。 半夜时分,沈燕在口渴难耐当中醒转了过来。刚想着呼唤侍女,给自己弄些冰镇的糖水来解渴,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觉出不对,屋中灯光闪烁。自己身处的地方却不是自己的闺房,身边有人呢喃了两句,让她身体一僵。转头看去,却是松了一口长气,看到妹妹就香甜的睡在自己身旁,心中不由一安。 四周打量了一下,脑子也慢慢清明,昨晚自己喝醉了,看来是留宿在了山中,想到留宿在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家中,还喝的烂醉如泥,沈燕立时满脸通红。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自怨自艾了半天,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站起身仔细打量四周,她看到的虽然和自己的妹妹一样。但想到的却与妹妹截然不同,这座小楼明显是当年太祖皇帝居所,当年太祖皇帝在这里成亲。娶了大燕国母李翠儿,而且一生相守,不离不弃,全始全终,实为天下有情人之典范,关于这一段传奇,民间传说极多,两人如何相遇相知,如何引为知己,如何如何,却是比那才子佳人的故事还要吸引人,沈燕虽然只有十七岁年纪,但也知这些流传甚广的野史当中颇多虚假之处,皇朝太祖记事乃是皇家密藏,但他家与大燕皇室关系非同一般,这太祖记事她却是见到过的,虽只是副本,但那位叫柳如烟的女子却是将太祖皇帝称帝之前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案,让沈燕这样的心细之人看来,那位据说一生伴随太祖皇帝左右的传奇女子心中怕也是爱煞了太祖吧,要不然本朝记录历代皇帝的书册极多,但从未见过记录的如此详细的。 太祖皇帝来历成谜,传闻极多,记事当中也未提起,只是隐约说到太祖皇帝幼年遭遇极惨,其他再未有只言片语了,估计其中详情只有那位太祖皇帝自己清楚的了,倒是关于皇后李翠儿的记录就详细的很多,李翠儿出身烟云山外地一处村落,虽说父亲也是个读书之人,但出身并不算高,像外间传言的那样,将李翠儿说成是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就有些可笑了。 关于两人之间的婚事也是一笔带过,想来其间应该没有什么周折之处,但现在可能身处一朝国母的旧居的事实,还是让沈燕心中有了几分难言的激动,环视四周,亮亮的眸子好像要将周围的一切细节之处都深深印在自己的脑子之中。 正浮想联翩之际,窗外却有火光一闪,立时吸引了沈燕的注意,小心的来到窗前,向外观瞧,就在小楼侧面不远,潭水之旁,一堆篝火隐约闪动,山中夜晚,雾气蒸腾,在小楼之上却怎么也瞧不清楚。 沈燕略一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的正香的妹妹,她胆子颇豪,加又好奇心极重,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已下定了决心,转身就悄声下了楼。 火光在楼上看着并不算太远,但走起来却花了她小半个时辰才找到火光的位置,随着慢慢的靠近,篝火之光渐渐清晰。 来到近前,她却并未上前,只是隐身在一棵树后,悄悄探出脑袋,向火光处望了过去。 篝火之旁席地而坐的正是白天那人,之所以沈燕没有上前却是因为那人身旁却是一座坟茔,深夏夜晚,一人独坐于坟茔之侧,这本身就带着些诡异,而且在沈燕心中,更是好奇那人的出身来历,所以虽然周围阴森森的,但她却是恐惧之心尽去,只是睁大了眼睛想看看那人在干什么。 那人倚着坟茔的石碑,手中拿着一个翠绿色的酒壶,轻酌慢饮,嘴里也不停的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沈燕却也听不清楚,只好伸长了脖子,期望能听到一些什么。 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沈燕不由有些气沮,有心想要上前相见,看看那坟茔之中埋的是谁,值得像那人这般洒脱之人深夜留恋于此,但观看了这些时候,这时出去相见,却显得过于唐突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声音渐高,沈燕立即凝视倾听,隐隐约约只听得这是一首似歌非歌,似诗非诗的短句。 “暮春三月,草长羊欢。人独怜羊,问谁饲狼,天寒地冻。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词意苍凉亘古,沈燕听了细细品味,喉头却是一哽。眼中好像浮现出一只孤狼漫步于草原之上,望着远处长的肥硕的羊群,虽然饿的已经皮包骨头一般,但还是掉头离去的画面。 不过词意虽然凄切,从这人嘴里反复吟诵出来,却显出一份独有的清高傲岸,不与世人同的独特味道,虽然看不见那人脸色,但沈燕却能想像得出,这人在吟诵之时。脸上露出的那份傲然表情,如此人物,任她生于钟鼎世家,父兄长辈都是当今不可多得的人中之杰。但这和人比起来,却怎么也觉得多了三分的世俗之气,少了七分清奇孤傲。 但此时那人的声音嘎然而止。沈燕赶紧伸出头去观看,那人却是蓦然回身,眼中闪过一首寒光,黑幽幽的眼神只是一扫之间,如同霹雳电闪,篝火的光亮也被他这一瞬间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压得一暗,沈燕离的虽然不算太近,但这一刻,却也为其威势所摄,身子好像僵了一样动弹不得。 “什么人?给我出来。”低沉的声音中暗含的怒气好像波涛般汹涌不可阻挡,那种赤的杀机好像凝成了实质一般,令人浑身一阵寒冷。 沈燕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还是白天那个行事独特不忌,悠然自得,侃侃而谈,如同山林高士的人吗?这样的气势,就好像一个刚在战场上归来,未洗征尘,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大将军,这时沈燕才想起刚遇到这人的时候,这人追逐猛虎,如同儿戏,这样的勇士和该有这等的威风才对。 还没等沈燕作出反应,离她不远处的草丛中却是一个身影一闪而出,以沈燕的眼光,也只是看到对方身子只是一阵晃动,就已经到了那人的面前。 沈燕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今天这是怎么了,竟是遇到这种奇人,这就是传说中那些武林豪侠了吧,和这人是什么关系?这时沈燕却是一动也不敢再动了,场面如此诡异,看这样子,一个不好就是自己见到了人家的私密,这样的人在传闻中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荒山野岭的,杀自己一个小丫头还不是经松的紧,心中虽然害怕,但好奇心却反而更盛了些,忍不住还是探出头去,看看他们有什么秘密。 黑影来到那人的面前却是定定站住了身形,身子一躬,声音清脆妩媚,竟然还是个女子,“小女子柳飞云见过前辈,打扰了前辈雅兴,还请前辈见谅。” 那人重又坐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淡然自若,好像刚才勃然一怒的并不是他一样,只是喝了一口酒,却并不答话。 那个女子离的远,沈燕并不能看清她的长相,但从声音判断,这个女子应该也是长的花容月貌,没来由的,沈燕心里一阵的不舒服,暗自骂道,如此深夜,孤男寡女,行事还如此鬼祟,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来路不正。 不提她这点小心思,那个叫柳飞云的女人见那人并不说话,不由有些尴尬,但还是恭恭敬敬道:“前辈,这是家师手书,还请过目。”边说边递过一件物什出去。 那人随手接过,却是看也不看,就丢到了篝火之中,看得沈燕心中大快,很是希望那个女人生气之后掉头就走。 但那个女人并不气馁,“前辈这是何意,难道如此不给我师傅颜面吗?家师让我来赴那二十年之约,前辈怎的如此无礼?” 却听那人淡淡的声音响起,“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柳氏后人。。。。。。你是姓叶还是姓李?” 女人听到这句话却是身子一颤,还待强辩,另一侧的林木之间却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柳氏后人柳飞云拜见主人。”随着声音,一个白衣身影已经显露了出来,也不见她怎么动作,只是几步之间就已经跨过了十余丈的距离,到了篝火之旁,看也不看身旁身子已经开始发抖的那个女子,悄然拜倒在地,连连扣了十个响头。 这一连串的变故直瞧的沈燕目眩神驰,实在有些搞不懂在自家的山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离奇的事情。后来的那个白衣女子虽然隔的太远,看不清长相,但从其身形气度上来看,怎也是个身怀绝技的奇女子。 那个先来的女人也知道自己是哪里漏了马脚,在半路之上,只是派人盗得了书信,并不知柳门中人和这人是什么关系,想来不过也就是香火情义罢了,书信之中只是提到二十年之约到了,却什么也未曾细说,按照武林中的规矩,这样的约定一般都是比武较技,如今想来,却是大错特错了,这两家怕是渊源极深的了,而且不管在武林之中还是朝堂之上都享有盛名的柳门弟子竟然自甘奴仆,若非亲眼看到,别说想到了,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梦到的。 226后记(三)奴仆 “起来吧,你爷爷还好吧?” “劳主人挂念,真是罪过,爷爷他身体还算好,就是牵挂着主子,二十年一到,就让不成器的孙女来了,可中途还是出了纰漏。。。。。。”说着说着,冷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呆在那里,身子微微颤抖的女人,这才接着说道:“婢子紧赶慢赶,生怕主子吃了小人的暗算,但还是来晚了一步,让宵小之徒近了主子的身,还请主子责罚。” “你起来吧,什么罚不罚的,呵呵,山中寂寞,你们柳氏一门能二十年派一个人来陪我,我这孤魂野鬼已经足感盛情了,往年都是派来的男弟子,今天派了你这么个小丫头来,要是你不愿意在这山中虚耗二十年岁月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回去就跟你爷爷说,是我说的,叫他另派个人就行了。” 听了那人这番话,白衣女孩儿却是伏在地上没敢起来,声音中也带了颤抖,“主子。。。。。。主子可是对我不满意?” 那人却是淡淡道:“你应该听你爷爷说过的,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的。” “能聆听主子教诲是我们柳氏一门所有弟子的朝思暮想的心愿,这次之所以派婢子来,只不过是因为婢子是这一代柳门中唯一的孤儿,当年爷爷收养婢子的时候就是为了能等到今天,婢子等这一天也足足等了十年,所以还请主子成全。” “这样啊,倒是我想的多了,只是怕你一个小姑娘忍不得山中的寂寞,既然这样的话。你就留下吧。” 白衣女子这时才算松了一口气,“婢子能伴在主子身边,是几世修来的福份。。。。。。”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女人弹身而起,身形一晃间,就已经出去了数丈之远,动作迅捷之处,看得躲在旁边的沈燕暗暗嘬舌。 但坟茔旁的两人却好像没有看见一般,一点动的意思也没有。 就在那个女人快要离开潭水岸边,进入林地的时候。一条雄壮的人影已经抢身而出,只一伸手。就已经将那女人的后脖领子拽在了手里,稍微使劲,女人就已经双脚离地。 女人踢打了几下,但手脚踢打在那人的身上,却是和瘙痒一般,挥向脸部的拳头也被那人随手挡开,女人倒似颇有些心机,这几下并不是情急拼命。只是为了松弛对方的警惕罢了。她也知道今天很难善了,本来以为那人只是一个人在山中独居罢了,以前门中先辈也未曾知道原来那人身边还有护卫奴仆,那些曾进山铲除妖邪的前辈却从未有人再出来过,看样子都已死在这烟云山中。今天自己冒险进山,才知道门中对于那人的描述实在有颇多不实之处,只要自己今日能全身而退。回到门中却也算是立了一功。 不过看样子自己要脱身逃走,却得先过了眼前这个好像铁塔一般的汉子这一关,之前的惊恐都已收了起来,却是将临敌机变发挥了出来,突然女人在腰间一抽,一道寒光乍现,却是将隐藏在身上的软剑拔了出来,顺势已经往那雄壮汉子的胸膛划了过去,那汉子却是不慌不忙,只是用胳膊轻轻一拦,女人心中暗喜,任你钢筋铁骨,这一下也得被卸掉一只胳膊下来。 但软剑和那人的胳膊一碰之下,却是传来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一股大力立时从手上传了过来,一声大响之下,软剑远远飞了出去,女人这才知道,那汉子却是在手腕之上套着精钢所制的护腕。 汉子嘿嘿一笑,拎着女人却是轻若无物一般,大步迈开,只是几步就已经到了篝火之旁,啪的一声将那女人扔在了地上,那女人也是光棍,知道今日有死无生,虽然被摔的浑身和散了架子一般,但还是牙齿紧紧咬住,却未发出一声痛呼出来。 汉子走到跟前,却是规规矩矩站在了那人身后,垂头笑着道:“主子,这个女人怎么处置,还是和以前来的人一样吗?” 躲在树后的沈燕听了这句话却已是浑身发冷,这烟云山不是已经变成匪徒巢穴了吧,以前来的人?那自己和妹妹岂不是也很危险,先祖在烟云山为匪的时候是否想到自己的后人也会在这里遇到危险,真真是世事之奇无所不有,在自己的家里,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想到这里,虽然沈燕心中只想着回去带上自己的妹妹离开这里,但这个时候对着几位奇人却动也不敢动弹一下的了。 却听那人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同为柳门中人,先去叙叙旧吧,你不日就可以出山而去,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你拿着这个,出去行走也方便些。好了,你带着她先去安顿下来,明日你就出山去吧,至于这个女人嘛,按照老规矩办就是了。” 那汉子接过了一件物什,眼睛却已经红了,讷讷的也不知说什么好,虽是万分不愿就此分离,但却也知道那人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好整了整衣袍,正正经经的跪倒在地,叩了十个响头,哽咽道:“奴才明日这便去了,请主子保重身体,二十年后,奴才一定调教出一个得用的人来服侍主子。” 见他站起身来,那白衣女子才上前见礼,“叔父但请放心出山就是,侄女定会好好服侍主子的。” 沈燕一听,心里却是一阵苦笑,闹了半天,人家这才是强盗世家,你看看,又是侄女,又是叔父的,自己家里和人家一比,却是有些朝秦暮楚了,却没有看见那两人离开的时候,白衣女子眼中寒光一闪。身子只是微微一动,却是被那汉子一把拽住,还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提着那个女人径直转过小楼而去,沈燕的心里这才重又安定了下来,这一夜对于她来说却是新奇刺激的不得了,悄悄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就要悄悄的回到小楼上将自己的妹妹叫醒,连夜下山,但回到山下要不要告诉父兄。带兵上山围剿,她却是有些犹豫。那人淡定的脸庞不时在她脑海之中浮现,晃了晃脑袋,却是已经决定下山之后守口如瓶,反正这些人又没有在自己面前杀人,就当作没看见好了,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还能到他这里来喝酒呢。 但她抬脚刚想离开,就听那人独有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丫头看了半天。也不来坐坐吗。这回这酒可是烈的很,你来尝尝如何?” 沈燕身上一哆嗦,但随即又是一阵恼火,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说话倒是老气横秋。连一声沈姑娘也不叫,一口一个小丫头,要是叫自己的妹妹当然可以。那本来就是个小丫头嘛,但自己已经十七岁了,这人真是连一点礼数也不懂,山野村夫倒是真的很适合用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她出身将门,平时骑马射箭,虽是刚见到了一场颇为诡异的聚会,但却也还算镇定,见已经被人识破行藏,却也不再作那鬼祟之举,再加上心中恼火,却是径直走到篝火之旁,拿起那个酒壶大大喝了一口。 却不成想,这酒的浓烈之处根本不下去世间任何烈酒,一口下去,倒好像喉咙中有一条火龙顺势而下,辛辣刺激之处真是不可言寓。 再看沈燕脸色,先是一阵涨红,接着就是涕泪横流,一阵大声的咳嗽,恨不能将心肝儿都咳出来才好。 那人哈哈大笑,状极欢娱,心中也是高兴,“这就和那猴儿酒可是不同地,是我特制的烈酒,怎么样?小丫头,是不是感觉好的很?” 说完这句话,这才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实在是从没有今日这般高兴过,山中岁月最是消磨人之壮志豪情,他那一身世间无双无对的杀气经这岁月消磨,却已经是所剩无几了,却反而多了些恬淡自若的萧然气度,每次揽镜自观,却也觉得这世间之事当真无奇不有,也怪不得那些人喊自己为妖魔了。| 沈燕这一口气终于顺了过来,心中却也并不觉得怎么生气,反而觉得此时情景,颇有些知己相遇的温馨感觉。 遂笑道:“先生所酿确实甘冽如火,实乃世所罕有的佳酿。”这时心情轻松之下,边说着话,却是边朝着她一直渴欲知道的那座坟茔地墓碑处看去。 墓碑为一块青石制成,上面只是寥寥数个大字,却是银钩铁划,大开大阖,笔力之雄浑实乃沈燕生平仅见,从字迹看却颇有几分生硬,再仔细看去,字迹倒也容易辨认,上面只是写着“爱妻张氏之墓”。 那人见她东张西望,最后却是将目光定在了墓碑之上,却是微微一笑,解释道:“这里葬的是我妻子张氏。” 沈燕听那人说的低沉,不知怎的,心中却是一酸,随口安慰道:“贵夫人有先生长伴左右,上天却是待她不薄。。。。。。” 那人已经很久未曾像今日般快活,但一说到他的妻子,却是立马笑意全无,“嘿嘿,上天?它待人何时公平过了,它当年若是公平,就将我的性命也收了去,张某生平杀人无算,都说屠戮太众有干天和,怎地我却行若无事,我妻子一生活人无数,性情更是温婉淑良,却死的恁早,张某那时就已经不想活了,它却还不将我的性命收去,让我滞留在这人世之间,饱受苦痛,这他奶奶的老天爷,我早晚有一天要宰了他。” 沈燕看着他那略有些疯狂的脸庞,那人说话虽然越来越是粗俗,但听在她的耳朵里面,心中却不由起了怜惜之情,心中想的却是这人对他的妻子如此痴情,妻子死后,看样子却是打了在山中常年相伴再不出山的念头,想到这里,却是对那墓中素未谋面的女子起了些许的嫉妒之心,心想自己哪天若是死了,能有这样一个人伴在自己墓旁,就算死了又有何妨? 沈燕盯着那人平淡无奇的面孔,却是想的痴了,不一会功夫,那人安静了下来,沈燕的眼睛却是红了起来,隐有泪光闪动。 那人看了却是一笑,好好的说这些干嘛,也是这些年在山中呆的久了,今天竟然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却是将人家小丫头惹的哭了,好没来由。 “你这是干什么,替我伤心?可怜我?哈哈,可笑,小丫头你还是陪我喝酒来的好些,唉,我以为我老了绝对和别人不一样呢,原来也是这般不堪。。。。。。好了,来喝酒。” 说着说着,拿起酒壶大大的喝了一口,脸上却颇有些落寞之色。 沈燕这时却是回过了神儿来,先是脸上一红,接着听了他的话却是噗嗤乐了出来,“老了?怎么会,我看先生可是一点都不老的。。。。。。”说到这里却是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迹近于调笑了,自己一个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大大的不妥,脸上更红了三分,为了掩饰,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酒壶,一口下去,却又是喝的急了,一阵咳嗽声传来,脸上更是红的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几个人都是。。。。。。”虽然有些担心,但沈燕的好奇心可不是一般的强,还是问了出口。 “我的仆人而已。”那人淡淡道,好像天经地义,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到处宣扬的。 227后记(四)豪杰 “唉。。。。。。”不多时,那人长叹了一声,将酒壶往地上一顿,低声道:“这酒虽烈,奈何总是喝不醉,真是无趣。”言罢伸手抚摸着那块石碑,带着一丝眷恋,还有几分遗憾,看上去说不出的潇索。 沈燕看得难受,故意笑道:“先生一直住在山中?” 那人也不回头,只是将头微点。 “那先生和我家乃是邻居了,我家就住在山下,已经几百年了呢,不过我家有规矩,不能进山的,而且父亲叔伯们都顽固的紧,守着老规矩不放,我这次和妹妹还是偷跑出来的呢,哥哥们可没有这个胆子,嘻嘻,不过,这次回去估计就再也出不来了,先生,咱们既然是邻居,总得相互走动一下吧?下次也得先生来看小妹才是。” 那人听了,轻笑了一声,沈燕一听,脸上一红,心中却是有了几分恼怒,“难道先生以为小妹根本不值得一交吗?若是这样,小妹立即下山就是,也不在这里自讨没趣。” “你这小丫头倒也有趣得紧,堂堂公爵府的小姐却要跟我一个山中野人相交,哈哈,倒也奇妙得紧。” “怎么?公爵府的小姐就不是人了吗?”听那人话里微有嘲讽之意,沈燕心中更是恼火儿,立即大声道。 那人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道:“是人,怎么不是人,只是世人皆以身份相貌论人。若我生的奇丑无比,而又身份低微,你还可愿如此?世间人心险恶,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而有其他想法?不过。。。。。。”要是旁人说出这番话来必定会让别人觉得此人是个愤世嫉俗的狂士,但以那人淡淡的语气说来,却好像在跟人说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让人无从反驳,但那人看沈燕被说的满脸通红,随即话锋一转,淡淡笑道:“不过你岁数不大。却比那些俗人多了些豪气,不愧是出身将门,我既然借你家的地方住着,也很承你家的情,这样吧,明日你下山的时候。那把弯刀就送予你了,就当是见面之礼。你先不忙拒绝,听我把话说完。若你父亲问起,就说山中柳氏故人送你的。你父亲必定不会再多说什么。再有,这山中实在寂寞,嘿嘿,以前听闻那些高贤隐士悠游山林,观风花雨雪,好不逍遥自在,如今才知道都他奶奶的是骗人的。。。。。。” 沈燕一阵愕然,这是今晚她从这人口中第二次听到骂声了,可见此人在山中实在是憋屈的紧了。不禁问道:“那先生何不出山,这山中景色虽美,但呆的时间长了。确实没有什么看头儿。。。。。。” 那人看了她一眼,却是一笑。但怎么看这笑意之中也带着些苍凉和无奈,说出来的话语之中更是带着无尽的萧索,“外面?外面有什么好的,你说说看。” 沈燕精神头儿立时一振,自认为这人肯定是被说的有些心动了,“我观先生行事,不拘小节,那两位一看就乃世间难得一见的侠者义士,在先生面前却甘为奴仆,先生应当得豪杰之称,这世间豪杰之士多有,若是先生出山一行,交得三五好友,岂不比独居寂寞来的强上许多?当今皇上是不可多见的贤明君主,在位十七年,百姓安居乐业,到处都是繁华去处,若是先生有心,以先生之才,当也能尽展所学,觅得一官半职也应易如反掌,到时建衙开府流芳百世,岂不是好?” 小姑娘人虽不大,但听父兄谈论国事,耳闻目染之下,一番话说来也是似模似样,颇有些说服力的。 不过坐在她面前这人却丝毫不为所动,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让小姑娘大感泄气之余,却越发觉得此人不同俗流,卓尔不群了起来。 她还待再说,那人却先开了口,“世间豪杰多有?你小小年纪能知道什么豪杰了?不妨说来听听。” 沈燕听对方口气中颇多轻视之意,不由有些恼怒,存心要说出几个大大的豪杰出来,让对方无话可说,说到现在,倒是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了,仔细的思量了一番,这才笑道:“既然说的是当世豪杰,那我就说几个让先生来评上一评。。。。。。”说到这里拿眼向对方看去,见对方脸上还挂着那怎么看怎么让人都觉得一切无所谓的笑容,心里又是一阵气恼,于是大声说道:“有一人掌管东海数百舰船,为大燕海疆拓地万里,收二百七十四个岛屿为大燕领地,麾下数万海军精兵强将,皆勇猛善战之士,身居靖海侯之位,此人算不算得豪杰?” 说完看向那人,待要看看对方怎么评说。 那人听她说完,淡淡一笑道:“你说的是靖海侯陈坪吗?此人说起来倒是个航海的好手,但要把他说成是豪杰就未免有些过了,驾着船出海走上那么一圈,弄上几个岛屿回来,就行了,费得什么事儿了?数万精兵强将?嘿嘿,精兵强将的未免也太容易了些,而且自他接手海军之后,海军军纪日渐废弛,哪里还在什么精兵强将,这些倒还好说,据说老头儿七十大寿,东海海军竟然群起给其上寿,老头竟然欣然受之,诸子又都把持海军要职,老头一死,歧州陈家恐就是灭门之祸,豪杰当到这个份儿上,哈哈,好笑的紧啊。”说完又喝了一口酒,眼睛看向有些愣神儿的沈燕。 沈燕一个小姑娘,就算是出身豪门,这些事情又哪里曾深想过,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张了张嘴要待反驳,但却隐隐觉得对方的话实在是有道理的很,自己两家一直住在烟云山下,未尝没有怕锋芒太盛以招祸患的意思,那陈家崛起时间又短,在朝中根基全无,情形确实有些不太妙。 但她向来性格倔强,心里虽然觉得对方说的有理,但嘴上却不愿认输,“还有一人。刚直敢谏,掌管大理寺,断案无数,明察秋毫,不徇私情,虽皇亲国戚亦不在话下。被人称为再世李山河,亦有人称之为小李相公。。。。。。” 还没等她说完,那人却已经微笑摇手。“你说的可是李序李子疆?他本就是皇亲,自然不用太怕那些纨绔子弟。此人说来倒也有些本事,是个能吏,更是刑名老手,明察秋毫倒也当得此说,但此人太过爱惜名声,年轻时还不怎地,如今却非大案要案者不办,非涉及朝廷重臣者不办,为的是什么?他本就出身豪门。为的当然不是区区钱物,不过为了能求一个名留青史罢了,既然存了私心。办案哪里还能秉持公意?那冤死的大将军谢武不就是出自他手?不过是贪些饷银罢了,他却穷治其罪。判了个斩立决出来,军方对他早有不满,如今年纪也老了,还在政事堂倚老卖老,指手画脚,若是这样下去,我看这位豪杰想要回家煮茶观梅而不可得,身死族灭倒是可以预期的,这样的豪杰不当也罢。” 沈燕一阵气堵,本来以为这人虽然气度不凡,但毕竟常居山中,对朝中之事听闻不多,但哪里想到此人却是个居江湖之远,却不孤陋寡闻的主儿,一番话说的针针见血,让她欲辩无从。 那人却接着说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豪杰,我说一人,也算给你当个参考,此人生于草莽,生平唯狂傲二字说得,他有结义兄弟二人,都出身贫贱,兄弟三人正逢乱世,遇于道途之间,激于意气,结为兄弟。 后投军效力,此人从一马前卒做起,正逢大战,关前斩敌大将,一举成名,后与兄长失散,为护兄长家眷而落于敌手,高官厚爵接踵而至,但此人不为所动,只一听兄长消息便去寻找,护着两个嫂子过五关斩六将,千里独行,杀人如麻,何等的威风煞气。 后随兄长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人称武侯,但此人太过狂傲,刚愎自用,不知收敛,大胜之余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终为敌人所趁,身首异处,但后世之人尽皆称颂,为何?既不是为他武功盖世,也不为他功勋卓著,唯忠义二字而已,富贵不淫威武不屈,一生言行如一,如此才能称为真豪杰大丈夫,和这人比起来陈坪李序之流也能当得豪杰二字?小丫头未免将豪杰看得小了。” 那人又喝了一口酒,却是意犹未尽,接着说道:“还有一人,此人少小从军,正逢国家危难之际,外敌入寇,遍地逆匪,此人挺身而出,挽狂澜于即倒,大小千余战,连战连捷,费数十年光阴,终是将外敌驱于国门之外,此时他已经位极人臣,功勋无二,正在他准备出征,彻底消除外患之时,皇帝却以十二道金牌将他召回了京师,部将皆劝他不要回去,更有甚者劝其据地称王,但他却明知此去再无生理,还是坦然回京受戮,迂腐?窝囊?唯其没有半点私心杂念,一心一意,精忠报国罢了,你能说他不是豪杰?” 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其中暗含的一股豪气却让人不能自禁,听的沈燕目眩神驰,不过醒过神儿来的时候,心里又有些不服气,“你。。。。。。你耍赖,我们说好了要说活着的人的,这两个人都死了,而且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呢,不是你瞎编的吧?” “也许人只有死了才能作豪杰吧?你才多大,没听说过不等于没有,再说了,太平盛世能出什么豪杰,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乱世出英雄,还有,仗义每多屠狗辈,你说的那些人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心思也就多,豪杰什么样子?说作就作,杀伐决断,不让于人,你祖辈倒是出了几个人杰,但现在嘛,嘿嘿,不说也罢。” “你。。。。。。”几句话就已经说的沈燕无言以对。 但她还是强辩道:“我看你那两个仆人就很好。”她倒是真心羡慕对方在那么样的两个仆人,武功高强,来去如风,比家里的护卫可是强的多了。 “他们?他们不算。。。。。。”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仆人吗?” 那人听她质问,只是淡淡一笑道:“他们志向有限,其实。。。。。。其实他们都是可怜人罢了,自小孤苦,被人收养,然后送到我这里来当仆人,他们在被收养的那一刻起,此生就已经注定,他们的命是我的,我让他们死,他们就会去死,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可怜,不过天下间的可怜人多了,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 这个时候沈燕才感觉到此人的铁石心肠,如此无情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却说不出的无所谓,仿若别人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一般轻贱。 沈燕不知怎地,心里一阵难受和恼火,于是大声道:“那你呢?你不可怜?难道你自己以为你就算得上豪杰吗?整日里在这山中枯坐,是不是很寂寞?不敢出去,是不是怕被人瞧不起。。。。。。”一番话说完,才觉自己有些无谓,怎么说也刚认识对方不过一天罢了,怎的就如此失态?但心底深处却觉从来没有这般痛快过。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