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引魂者:此生未央》作者:羲合   文案:   引魂者,人界鬼差,可做主鬼魂之事。   引魂者首领,鬼王亲传门徒,人界小鬼王。这听起来本该是个威风凛凛、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却被厉薇这个憨憨生生变成了沙雕一样的存在,偶尔倒还有个“混世魔王”的称呼。   然而,憨憨归憨憨,沙雕归沙雕,该认真的时候绝不含糊,A起来也会不小心惹些桃花。但是遇上了真正的大魔王,画风就开始越走越偏。   “央央,它欺负我。”   “央央,我打不过它。”   众所周知,继承了鬼王力量的引魂者首领,哪有打不过的,即便是真打不过,也绝对会硬刚上去。这不过就是又在撒娇,求抱抱了。   而身为真正大魔王的战央也只能本着自己的人,怎么着也要宠下去的原则,摸摸头,让厉薇在边上乖乖待好。   前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敌人挫骨扬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一世,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再让过去重现。然而,事实又是否真能如愿……   (PS:一切以小说正式内容为准,如果主角不够憨憨和沙雕,请勿见怪)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厉薇(玖卿),战央 ┃ 配角:厉庆海,钱大冲,韩冰,赵易安,霍欣,王奕,马维,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憨憨鬼尊×长情魔主   立意:感情世界里不需要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遵从内心,打破枷锁,去他的世俗 第1章 前情简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在改文,发现自己目前已经写了五十一章,真是写文一时爽,改文火葬场。   我也不能保证说一定改得有多好,但尽力比第一次好。   感谢姐妹们愿意看我的文,请给我点时间。   前情简介   特管局,全称“超自然力量特别管理局”,专职负责处理华夏超自然案件,其前身为镇魂司,现直属国安部。   特管局下辖四个特别行动处、一个法医处、一个外勤处:   一处:   主阴阳,司鬼事(专门负责各种鬼魂作祟案件),属四个行动处中最为繁忙的部门。   二处:   掌妖事,负责防止妖族扰乱人界秩序,同时为在人界生活的妖提供必要协助。   三处:   主司精怪之事。由于生灵成精成怪委实不易,因此除了重点关照已登记在册的几只精怪,三处平日里不是喝茶看报,就是追剧唠嗑。   四处:   兴盛于镇魂司时代,主管邪魔作乱,但随着魔在人界销声匿迹,四处也逐渐人丁凋敝,随时面临被裁撤的风险。   法医处:   专职负责对超自然生物非正常死亡后的遗体以及因超自然力量死亡的人类遗体进行解剖检查。   外勤处:   对应四个特别行动处设立四个行动大队,每个大队下面又分设若干个小组,配合各项行动,维持人界治安(重点防止超自然力量作乱)。其中,对应四处的外勤队伍基本空有其名而无其人。   高健年   现任国安部部长,原特管局局长。   厉庆海   特管局局长,原一处处长。最听老婆话,现代版“三从四德”的好男人。   秦翔宇   特管局副局长,原二处处长。   战央   万年魔灵,魔界之主,四处特别顾问,与厉薇之间有着前世今生的纠葛。此魔长情,身体好,精力旺盛(你们懂的)。   钱大冲   一处处长,拥有协调各方,统筹全局之能,虽然身材微胖,面相和蔼,但人送外号“老狐狸”,主要是厉薇取的。   厉薇   一处副处长,厉庆海之女,鬼王门徒,人界引魂者首领,能凭空化物,主攻武器斩魂剑,其名“结魄”。此女时而精明时而跳脱时而又憨,唯有战央可以驾驭。   韩冰   隶属一处,道法世家,精通茅山之术,尤以符篆见长,特管局公认的性感女神,但奈何早已名花有主,未婚夫为茅山第五十八代正统传人――薛朗。   薛朗   经厉薇举荐成为一处特别顾问,韩冰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茅山正统传承人。茅山传人从毛姓传到马姓再传到张姓,后来就传丢了。万幸当时薛氏一族崛起,挽回了茅山一派分崩离析的危局,故而此后茅山以薛家为正统。   赵易安   隶属一处,技术宅男。致力于将传统法术与现代科技相结合,提高特殊部门应对超自然案件的作战能力和防御能力。科技王者,身体弱者。虽然有点小怂,上班总爱迟到、偷懒,但为人仗义。   霍欣   隶属一处,湘西霍家人,擅以蛊术操纵人心,众多超自然事件多年来不为外人知晓,全凭霍家独门秘法,洗去当事人记忆。   王奕&马维   原地方刑警,现隶属一处。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上警校,一起进刑警队。因一次意外事件,获得异于常人的能力。除单凭肉眼可辨人鬼外,马维有透视之能,王奕则一对顺风耳,且其能力在经历劫难后可得到进化。   孙裕泰   四处处长,自百年前魔族销声匿迹,孙氏一族驱魔人的身份便开始名存实亡。孙裕泰虽一直谨遵祖训,严格修行,但终究没有实战机会,驱魔实力无法评估。   孙自建   隶属四处,孙裕泰之子。自小在父亲的影响下接触魔族古籍,但对现世是否仍有魔的存在表示怀疑。其在学术领域对于魔的研究颇有建树,但在修行方面,收获颇微。   孙小果   孙自建之子,因为小时候也在特管局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鬼神等超自然现象深信不疑,军校毕业后主动申请调入专职配合特管局行动的715部队。 第2章 镇国灵石   华夏有灵石,其名曰镇国。石如其名,在则国安。然天地之气,亦有浑浊,扰石灵性。故五旬期满,须有高僧诵经七七四十九日用以净化。遂灵石净,国泰而民安。   ――《华夏志》   是以,又是五十载期满之时,由国寺主持、特管局协助举行的净化仪式即将开始。然而,就在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镇国灵石却在众精英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   发现国宝失踪后,国寺立即启动一级警报,封闭大门,架起结界。然国寺僧侣与特管局人员在寺院各处搜查三遍有余却一无所获,且各处监控亦无踪迹可循。   国寺乃佛门重地,即便鬼王、妖王亦不可轻易入内,更不用说是普通妖精鬼怪。如此推测,人为盗窃的可能极大。但在对寺内全体人员进行检查后,仍未有异常之处。而这未有异常却更显此案异常。   国宝失窃属大案,特管局局长厉庆海第一时间将消息上报国安部,国安部部长、前特管局局长高健年得知此事后立刻组建专案组,由厉庆海任组长全权负责,带领特管局将功折罪。   在出京各交通要道、车站、机场加派人手检查后,特管局一处技术骨干赵易安调取国寺内外近一月以来的所有监控,各部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排查。终于,发现自半月以前,国寺周围及寺内时常有几个生人面孔反复出现。通过面部识别后,在国际刑警罪犯档案库中匹配到了相应信息。   就在厉庆海准备上报之时,高健年那边也来了消息。根据国际刑警组织通报,有一伙罪行累累的国际大盗于一月前入境,至于为何现在才收到消息,原因在于系统渠道遭到破坏,案发后才自动恢复。由是,国宝盗窃一案蓄谋已久。   如此看来,不只要严格把控京城通道,甚至整个华夏边境都要进入紧急状态。协查通报下发后,各级部门积极配合,终于在西南边陲发现了这伙大盗的踪迹。得此消息,特管局除副局长秦翔宇以及部分外勤队伍留守京师,其余人员整装出动,誓雪前耻。   到达罪犯所在地后,在相关部门的协助下,专案组建立秘密行动基地并展开监视行动。但由于盗窃团伙行事极为谨慎,几天监视下来毫无收获。当务之急,就是需要有人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情报。   很快,机会就来了。这天,该犯罪团伙中的一名女性成员独自外出,正在负责监视的一处人员韩冰、王奕和马维抓住时机,将其秘密带回基地审讯。   一开始,此人三缄其口,态度强硬。但很快就在一处处长、最擅心理战的钱大冲和最擅心理操纵术的霍欣的联合攻势下交代了一切。   此女名叫阮氏玲,是整个犯罪团伙中唯一的密码专家,国寺密室的密码就是由她破译的。据她交代,他们受雇主委托,潜入华夏盗取国宝――镇国灵石,并准备在近日移交境外。他们不问雇主,只收钱办事,且整个行动过程完全独立,只在受雇和移交阶段由团队首领负责与雇主接触。   至于整个犯罪过程,据她所说,他们于一月前入境,规划好逃亡路线后便到国寺实地调查了近两周。四天前,他们就安保部署的弱点潜入国寺中心密室,盗走灵石,并用雇主提供的投影设备伪装灵石仍在的假象。而交易时间,就在近三天内进行。   不过,最让国寺与特管局方面吃惊的,还是那台所谓的投影设备,它不仅能还原灵石虚像,还可以复制灵石的灵力和磁场,让人一时间仅凭肉眼和知觉难辨其真假。   原本计划利用阮氏玲端掉整个犯罪团伙,再进行伪装交易,但考虑到此举风险太大,易打草惊蛇,故而又改为由与阮氏玲身量相近的一处副处长厉薇伪装潜伏,探听消息直到行动结束。毕竟,身为引魂者的厉薇略施改头换面之术的本事不在话下。   方案既定,接下来就是厉薇卧底代号的选择。然而,如此也暴露了一处这些人取名废的特点。虽不求他们取得有多好听,但至少也不要是“跳蚤”、“狗尾巴”之类。当然,取这些名字的人最后都没逃过厉薇的魔爪。   在钱大冲嫌弃的眼神中,“凤凰”一词的提出,瞬间引来一番热烈的夸赞之词。凤凰,寓意祥瑞,天下太平。厉薇想到此处欣然同意,但对于边上的另一群人,恨不得一个白眼翻死他们。   临行前,霍欣将一只红蛊交给厉薇,那蛊复制了阮氏玲的全部记忆,可以帮助厉薇轻松再现其一切情态动作、语气语调,从而避免穿帮。   第三天夜,一张天网正在西南边境线上拉开。   “厉局,目标出现,正在进入包围圈。”   某山脚下的临时指挥基地里,赵易安紧盯电脑屏幕上的信号点,随时向厉庆海汇报行动目标的踪迹。   等到确认目标已完全进入包围圈并未被惊醒,厉庆海拿起对讲机,通过公共频道向所有行动人员下达指令。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包围圈,注意等待凤凰的信号。”   “一处收到。”   “二处收到。”   “三处收到。”   由于四处本就只剩下孙家父子两人,孙裕泰上了年纪,而孙自建又没什么战斗力,厉庆海原想让他们留在局里,但拗不过孙裕泰坚持特管局是一家人,硬要跟过来帮忙。出于安全考虑,厉庆海安排他们俩在基地监测行动地点周围的磁场变化,以防国宝有异。   就在目标准备交易时,厉薇看准时机,发出信号,隐藏在暗处的行动人员纷纷现身。前来接头的境外分子见情况不妙,几欲先走,但特管局这边早有准备,誓要一网打尽。   缠斗间,发现那伙境外接头分子里竟有三个巫师。不过,在众人相互配合下,尽数被控制住。至此,国宝灵石顺利夺回。   指挥基地里,众人围着失而复得的镇国灵石看了又看,这国宝除了块头小了点,颜色黄了点,灵气强了点,好像再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这就是镇国灵石?”王奕瞪着石头好一会儿,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阿维,快用你的灵视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马维打开灵视,盯着眼前这块石头不过三秒的功夫,便觉眼中刺痛难忍,不由捂眼惨叫,连连后退。一旁的孙裕泰见状立刻扶住马维,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离两人最近的韩冰率先询问。   “小马这眼睛这段时间怕是不能用了。不过放心,应该只是暂时的,至于多久才能恢复,我也说不准。”孙裕泰看了个大概,心中已有判断。   “难道是灵石的关系?”因为马维在接触灵石前一直无碍,那么问题的关键就落到眼前这块石头上,厉薇如是猜测。   孙裕泰表示确实与灵石有关,这灵石出现于太古时期,与天地同寿,灵力极强,非一般凡人可以窥视。好在马维此番只是稍有接触,问题不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灵石真有这么厉害吗?”霍欣看着这块小石头,一脸不可思议。   “不然怎么叫国宝。”赵易安立刻搭话,两人是一天不抬杠就觉得不舒服。不过看到霍欣威胁的眼神,还是秒怂了。   见大家对镇国灵石知之甚少,孙裕泰索性做了一次关于灵石的科普。镇国灵石,石如其名,得之则可国泰民安,然至近代,时局动荡,灵石流离,辗转各处,甚至曾被视作废石。直至建国后,归元大师机缘际会下偶得灵石,知其非常之处,故带回国寺,以佛礼供奉。后又得命理术师言其关乎华夏安泰,遂有国宝之尊。   “但是,既然镇国,为什么会有改朝换代和战乱呢?”孙自建在旁细听,总有疑问萦绕心头,而这也是他人之惑。   “镇国,镇的是华夏,保的是苍生,而非某位君主王朝的私产。国宝虽有灵,但那时的人们并未注意到世间浊气会影响其灵气,便任其发展,最后灵气受污,反成不祥。不过现在好了,灵石不仅有国寺专人供奉,更有每五十年一次的净化仪式,相信华夏能够一直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天下人之所愿。   国宝虽已追回,但厉薇心中疑惑未解,正凝神苦思之时,韩冰见她难得这般模样,作为“塑料”姐妹,自然免不了要调侃一番。厉薇不甘示弱,两人很快就闹作一团。   “赵易安,你干嘛呢?”   霍欣的声音将几人的目光全都引至赵易安身上,只见他正拿着一台能量探测仪器,姿势略显猥,琐,在灵石周围扫描。   “嘘!我正在收集国宝的数据,只要找到它与能量体磁场间的联系,我就能发明出保平安的神器!”   霍欣闻言,不屑一顾。作为一处唯一一个要兼管后勤仓库的人,她最烦的就是赵易安堆在里面的破铜烂铁,每每要当废品卖了,赵易安总会出面阻止,声称那些都是科学产物,是他智慧的结晶,必须保存好,气得霍欣想把他一起打包卖掉。   听了赵易安的想法,厉薇似乎嗅到了商机。从古至今,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精鬼怪都希望万事平安。如果赵易安所说的神器真能研发成功,那必将成为爆款,一旦推出,财源滚滚来。   霎时间,厉薇蠢蠢欲动的奸、商心思开始觉醒,就在她表示会大力支持并在日后一起分、赃,呸,分账时,个人终端上跳出会议消息。看到消息后,厉薇不得不先行离开。   羁押室外,厉庆海、钱大冲、厉薇看着监控屏幕上犯人的一举一动陷入了沉思。   由于这次抓捕行动牵涉到西方异人,厉薇越发觉得事态复杂,正询问是否要求外交部出面时,却被钱大冲否决。原因在于那几个接头异人的身份还不能确定,无法判断是官方行动还是私人组织行为。故建议先秘密审讯,等有眉目再另做打算。   各国官方设立的超自然机构这几年明面上客客气气,私底下却不知已经暗斗过多少回。华夏地大物博,灵力充沛,是不少国家所觊觎的对象,因此不能排除官方机构行动的可能。   “上面下了封口令,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另外,命令由我牵头成立秘密调查小组,彻查此次国宝失窃案。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们两个,所以这个调查小组就我们三人。”厉庆海神情严肃,看着眼前二人。   “所以,爸,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们特管局内部……”在场的三人谁也不愿意说出“内鬼”这个词,厉庆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相信谁也不想再让十五年前的历史重演。   自国宝失窃案发生以来,厉薇将整件事推演了数次,但每次问题的关键都直指内部人员。   首先,那伙国际大盗入境的消息是怎么在系统内部被拦截的?整个系统是由赵易安和其他几位专家共同构建,对于他们的实力和忠诚,厉薇绝对放心。所以,要从外部侵入的可能几乎为零,那么问题就出现在内部。   其次,本次安保分为两部分。特管局只负责外围安保,不知灵石所藏之处,而国寺负责内部安保,常年守卫灵石,且内外安保部署互不知晓。就算国际大盗再有实力,突破外部安保情有可原,但国寺内部机密部分的构造连特管局都不清楚,且他们踩点时从未深入国寺,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轻而易举突破内部防线的呢?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一早就知道国寺内部的情况,如此,国寺内部可能也有问题。   再次,结合前面两点,既然内部出现了问题,为什么这次的抓捕任务还会如此顺利?厉薇推测,要么奸细并未随行而来,要么他就在这次的队伍中,只是专案组采取了严格的出入管理制度,他不敢冒这个险。而盗取国宝计划是他们蓄谋已久的,因此不管是否有埋伏他们都会冒险交易。   “这件事可能只是个开始,他们行动越频繁,暴露的就会越多。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安排一下明天的押运任务。”厉庆海看着监控屏幕,面露忧色。   “是。”   送走钱大冲和厉薇,厉庆海盯着某个犯人手臂上的血眼纹身,神情越发凝重起来。大概十五年前,出现过一个名为“光明教会”的境外组织,他们企图搅乱华夏的整个超自然界,取而代之,以便能够肆意掠夺华夏的灵力资源。   不过,好在发现及时,当时的特管局联手民间组织和妖界、鬼界、精怪界一致对敌,将他们赶出了华夏。但是,那次清扫行动并不彻底,还是逃走了不少余孽。   如今血眼纹身重现,厉庆海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觉得现下所发生的一切与这个沉寂已久的组织有着某种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写的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苦了你们了。 第3章 突袭   华夏的西南边陲茂林丛生,回京的车队正在堪比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上行驶,为保证安全,除了车队的地面警戒,空中也加派了无人机,加强防空预警。   “嘣!――”伴随空中传来的bao、zha,赵易安眼前的屏幕一片雪花。众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又被一个急刹车甩出了座位。显而易见,那群盗窃国宝的犯罪分子还有同党,而且他们贼心不死。   “爸,老狐狸,灵石就交给你们了。韩冰、霍欣、王奕,你们跟我走。”   “明白。”   厉薇带人迅速下了车,与其他两个部门汇合。   “除了几张亚裔面孔无法确定,其余的都是非法入境的西方异人。天上至少有四只吸血鬼,无人机就是被他们干掉的。”二处处长张博松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   “东、西、南三个方向有一批狼人已经冲了上来,后面还有巫师、蛇妖和一些其它的超自然生物。而北面就是悬崖,局势对我们很不利。”三处处长宋继辉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有明显的伤痕,周围的打斗声也越发激烈。   “宋叔,得麻烦你带着三处的人赶紧增援队尾的押运车,既要防止犯人逃走,也要防止他们被灭口。”   “放心,我马上带人过去。”   话音未落,宋继辉就招呼三处的成员向队尾赶去。   “小薇,狼人和蛇妖交给我们二处,吸血鬼和巫师就麻烦你们了。”   在二处人的眼里,对付西方狼人的套路和对付华夏狼妖差不多,只是西方的狼人比华夏狼妖更惧怕银质器物罢了。而对付妖,是二处的专长。   还没等厉薇和张博松他们分开,一只狼人就已经冲了过来,张博松牵制住狼人,示意厉薇赶紧离开。   由于韩冰擅长符篆,霍欣擅用蛊术,所以对付巫师的任务就落到她们身上;而吸血鬼则由厉薇和王奕来应对。   “靠,这吸血鬼怎么和美剧里演得不一样,还能长蝙蝠翅膀,给我玩飞的,是不是玩不起。”   其实西方还有一个传说,在传说里,吸血蝙蝠原本是巫师的奴仆,巫师为了获得更多的鲜血来练就自己的巫术,便对吸血蝙蝠施以诅咒,使它们能够化为人,用以诱惑人类,从而获得新鲜血液。   而厉薇所认知的那种吸血鬼其实是被吸血蝙蝠转化的人类,是吸血蝙蝠的仆人,他们并不能化形成蝙蝠,更不能飞。   “至少美剧演对了一点,它们不仅行动快,复原速度也快,还不怕阳光。”   与一只吸血鬼纠缠许久的王奕此时身上不少地方已经挂了彩,而再看对方,竟一点事都没有。纵使他闪电般的攻击速度可以与吸血鬼的行动速度相媲美,但奈何还是快不过对方的复原速度。王奕打得那叫一个心累,实在是太难了。   本着避开对方空中优势的原则,厉薇首先攻击的就是吸血鬼的蝙蝠翼展,但是专门用于对付西方吸血鬼的武器并未随行。因此,厉薇他们现有的武器对于眼前这群吸血鬼来说杀伤力并不大。   看来……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厉薇站定凝神,凭借鬼王赐予的引魂者之力,化出斩魂剑――结魄,对准一只吸血鬼的翅膀砍去。果然如其所料,来自鬼界力量的攻击对一切灵体都是有效的。   那只吸血鬼看着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眼中满是惊恐。接着,厉薇又砍断了它的另一只翅膀,失去空中优势的吸血鬼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   随着厉薇的大肆进攻,与他们缠斗的几只吸血鬼都只能乖乖待在地面,并且它们的行动速度也因伤口无法愈合而减慢不少。王奕接到厉薇示意,对准吸血鬼的心脏发起攻击。终于,这几只吸血鬼在两人的配合下化为了灰烬。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此时,还有两只吸血鬼正在攻击运送灵石的车辆。厉庆海一行人感受到车身摇晃剧烈,有明显的坠崖之感,只好赶忙带着灵石弃车而出。   而这一出来,则让那两只吸血鬼更加确定了攻击目标,随即就向其它同伙发出信号。于是,原本混乱的局面突然整齐地以厉庆海手中的灵石为中心。不管是敌人,还是特管局,都纷纷向这个中心移动。   “阿维,小心!――”   尽管马维有赵易安牵着,但面对狼人的攻击,赵易安简直不能再弱鸡了。王奕话音未落,就已经冲了过去,挡在两人面前。   “果然有兄弟,没人性……”   还没等厉薇说完,一道黑影就从身侧撞了过来。厉薇吃痛倒地,待她反应过来,定睛细看,撞她那人皮肤泛着鳞光,头发竟全是乱舞的蛇头,再向周遭看去,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亦有不少其同类和一些石化的人像。   “一群美杜莎啊。”   “闭眼!”   厉薇还未来得及照做,一道符印就已经打在了眼前这只美杜莎身上,接着又是照头一枪,美杜莎死了,而被她石化的人恢复了过来。   “嘿,妞儿,要不是我,你可就硬了。”   “我谢了您嘞!”   说完,厉薇起身拉着一脸得意的韩冰向厉庆海的方向赶去。   “我已经通知715部队在这里的驻军过来支援,现在根本突围不出去,只能死守了。”   厉庆海已下定坚守到底的决心,但是,奈何敌我双方力量悬殊,特管局根本不占优势,厉薇担心众人很有可能等不到援军赶来的那一刻。   “我有个办法,一会儿让韩冰施个障眼法拖住他们,我趁机再化出一个箱子。然后,我带着假箱子把敌人往西边引,你们带着真箱子赶紧走。”   听完厉薇计划,大家一致反对她的冒险行径。但厉薇强调,进了特管局的大门,此生就与“安全”二字无缘。而且,这可能是他们唯一能够求得一线生机的办法。   韩冰知道拗不过厉薇,就算大家都阻止,她也一定会坚持去做,所以,不如自己就同她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因为韩冰的表率作用,霍欣、王奕、赵易安、马维纷纷请缨。   由于赵易安的专长并不在武器战斗,而马维因为暂时性失明行动不便。所以,厉薇并未同意他们的请求,而是让他们随大部队一起撤离。   做完部署后,韩冰施法将厉庆海手中的真箱子暂时隐藏起来,而厉薇则故意露出幻化而成的假箱子,向西边跑去,再加上有韩冰等人的护送,对方很快信以为真,认为特管局为了保住箱子里的灵石,开始兵行险着。   随着一只领头模样的吸血鬼一声疾呼,大半的狼人、巫师和美杜莎等超自然生物开始向厉薇他们移动,而厉庆海那边也带着真箱子向东、突围。   大概纠缠了六七里地,看着韩冰、霍欣、王奕这一个个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厉薇咬牙,下定决心召唤阴兵。若不是每召唤一次就要耗费大量精力,她也不愿意拖到现在才用。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幽冥诸君,听我诏令,清剿宵小,速速奉行。”   是时,鬼门洞开,两队身披铁甲的阴兵从黑暗中走来,等候厉薇下令。   “一个不留!”   领了命令,阴兵径直冲向虎视眈眈的围攻者。那些超自然生物在华夏神兵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很快,残肢遍地,哀嚎四起。   厉薇原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却不想那只领头的吸血鬼趁她放松警惕之时,向她发起了攻击。它从上空俯冲而下,双足死死拽住厉薇手中的箱子。   所谓做戏做全套,也为了能给厉庆海他们争取更多时间,厉薇自然不能在此时就放手,同样也牢牢控制住箱子。就在双方僵持的过程中,那只吸血鬼奋力扇动两翼,连人带箱一起拖到半空,并剧烈晃动,而那下方便是方丈深渊。   “厉薇!――”   “薇姐!――”   韩冰他们见此情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不敢喘,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着自己大概是要下去和师父鬼王这个死老头子永久作伴了,厉薇心一横,想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她挥动结魄,利用剑气断其一翼。   失去动力后,一人一箱一吸血鬼迅速坠落。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厉薇也没闲着,照着吸血鬼的心脏又是一剑。这下,总算是彻底结束了,而召唤阴兵的后遗症也在此时出现。   漫长的坠落中,头晕乏力席卷全身,耳边不知何时又响起了耳鸣。伴随召唤者意识的逐渐消散,阴兵们也开始原地消失。不过好在那些狼人、巫师和美杜莎之类,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第4章 玉虚无极   不知到底坠落了多久,厉薇只记得自己最后与冰冷而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剧烈的撞击让她浑身的骨头几近粉碎,五脏六腑搅作一团,眼前也由一片白茫陷入黑暗。   腥热的鲜血从她体内尽数流出,但它们都只流向一个方向――距她约两米的冰柱。血液接触冰柱后,开始向上延伸,冰柱上的符文被鲜血浸染,发出耀眼红光,随后又归于黯淡。   待鲜血遍布之时,冰柱裂痕乍现。一位鹤发童颜,五官精致的绝色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她打量着周身,忧郁的眼中多是不可思议,她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还能苏醒。   循着血迹,当她看见躺在不远处的厉薇时,紫瞳中既是激动又是担忧。她跌撞地来到厉薇身边,探其脉息,已近全无。随即慌乱划开腕处,将血液送入厉薇口中。少顷,再探脉息,竟有了微弱的跳动。   自厉薇昏迷后,第一次有意识还是因为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身体。但与其说是触碰,倒更像是在刺激穴位。   她试着睁眼、说话,但发现自己不得动弹。当口中流入液体时,她品不出味道,也闻不见气味,好像除了触觉和意识,什么都感觉不到。   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厉薇开始能感受到浑身传来的剧痛,口中定时流入的液体带着血腥味。   又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厉薇终于恢复五感,能看能说也能适当行动。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中,房中的布置让人莫名心安。   而那个每天给她喂血,替她治病的人会随机外出,其余时间都一直守在房中。但最关键的一点是,厉薇的引魂者能力在这里无法施展,也无法感知任何气息。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看来是那人回来了,厉薇赶紧回到床上继续假装昏迷。待时机成熟,她迅速起身,将那人制服,抵在床沿。   “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是谁?”   那人掩下眸中光芒,平静地看着厉薇。   “这里是玉虚无极,而我……我是救你的人。”   “玉虚无极?”   “一座囚笼罢了。无论你在外面有多强大,这里,灵力全无。”   这下,无法使用引魂者能力就得到了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救了我,所以这算是报答吧。”   其实,这并非她心中答案,只是当下她还不知如何说与厉薇。   “我救了你?”   “你的血解开了我身上的封印,让我又看到了希望。”   “嗯?”   “故事太长,以后再与你细说吧。既然醒了,何不出门走走。”   走出居室,厉薇见那人正坐在庭院桃树下斟茶,桃花掩映,岁月静好,一时间竟看得出神。   “过来坐吗?”   回过神来,厉薇在她面前坐定。   “刚才在看什么?”   “看你。”   “看我?难道我有何不妥之处?”   那人微微一笑,眼神柔和。   “因为你好看。”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厉薇对上那人视线,认真而诚恳,没有丝毫脸红,仿佛她已说过无数次。   而对面那人似乎也习以为常,两人相视一笑。   “我叫厉薇。你呢?”   “战央。”   “在我们那里有一句搭讪用的话,我一直觉得挺俗气的。但是,没想到今天我也要用这句话了。”   “哦?”   “我觉得与你似曾相识。”   “真巧,我也觉得与你一见如故。”   说着,两人都笑了。   “那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玉虚无极里没有光阴,纵使再久,于外人而言,也不过转瞬即逝。”   也就是说,即使在这里度过了几天甚至几个月,对外面的人来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厉薇原本担心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特管局那边早以为她死了,她的父母、朋友们此刻正在伤心。不过幸好,她所担心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也不知道下面那个死鬼师父会不会来救她。   自厉薇恢复以后,她天天在玉虚无极四处寻找出路,可除了她们住的地方,周围皆是迷雾,一直探不到尽头。   时光静止,能力消失,寂静、孤独,没有丝毫生趣,这简直就是一种精神折磨的酷刑,也不知道战央是怎么熬到现在的。   “从里面是出不去的。”   “你怎么不早说。”   想着这些天算是白忙活了,厉薇嗔怪道。   “你也没问呀。”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等。”   “等什么?”   “两月相承,时机已经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既然眼前这位在玉虚无极里资历深厚的“前辈”都这么说了,厉薇也只好乖乖等着。   玉虚无极里没有昼夜,若是累了,躺下休息便是。厉薇原睡得好好的,一声巨响生生将她惊醒。未来得及反应,战央推门而入,拉起她就走。   “怎么回事,哪儿zha了?”   “我们可以离开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让人猝不及防。虽然归心似箭,但想着自己在这待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些感情,便想回头再看最后一眼,顺便告个别。可谁知,这一回头,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了?”厉薇语气中充满疑惑。   “这才是玉虚无极本来的模样,从前那些,不过都是随心而化,当不得真。”   “所以,说到底,除了我们两个,其他都是假的。”   “至少支撑我在这里熬过百年的执念真的实现了。”   战央看着厉薇,而厉薇看着逐渐显现的结界,表示赞同。战央知道她大概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只好无奈一笑。   “诶,话说回来,你到底多大?”这个问题其实困扰厉薇已久,临别在即,她怕再不问,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万年。”   “咳――”厉薇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表示这是比祖宗还要祖宗的辈分。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结界外传来撞击声,而后结界上裂纹密布,顷刻间化为碎片。一队身着黑色长袍,半遮面容的人马径直来到战央面前,下跪行礼。   “殿下。”   知道战央身份不简单,这下也确实得到了验证。只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在已知的超自然生物中无法找到可与之相匹配的。   “沿着你面前的路一直走,别回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若是回头了呢?”   “你猜呀。”   “啊?”   厉薇怎么也没想到,战央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叛逆。   “后会有期。”   “好吧,告辞。”   厉薇无奈,只能听从战央的话,向前走,谁让人家活得久,见识多呢。   想着厉薇方才既纠结又疑惑的表情,战央觉得有趣,不由一笑。   “殿下,她……”   战央做出噤声的手势:“我们,先不要打扰她。”   离开玉虚无极的路似乎很漫长,根本看不到尽头。就在厉薇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走错时,突然一道强光使她睁不开眼,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身体出现明显的失重感。   当她再次感受到地心引力时,身体似乎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模糊的视线穿过交错的枝杈,最终定格夜空。她看到双月同天的奇景,这大概就是战央所说的两月相承了。 第5章 画皮(1)   一支阴阳笔,画睛点绛唇。皆道美人在骨,可笑满眼皮囊。   “干杯!――”   京城聚福楼里,薛朗正与一处的小伙伴们举杯庆祝。他来京出差恰逢厉薇出院,便索性请大家吃饭一起庆祝厉薇康复。   “小薇,你的事我可听说了,下面有人果然不一样啊。”薛朗从韩冰那里了解了个大概,当时光听着就够惊险的。   “别提了,我这回能够大难不死,全凭运气。我那个死鬼师父就没管过我,我都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我差点死了这事。”   厉薇越想越气愤,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别人喝酒,她喝茶,倒不是因为刚出院,而是她酒量实在不行,一小杯啤酒就可以轻易干倒她。所以,一处也有这么一句话,喝酒千万别找厉薇。   对于厉薇从几十米的悬崖掉落后只落了个轻伤,韩冰到现在都觉得特别魔幻,就算是几百辈子的运气加起来恐怕都不够用吧。   赵易安趁机询问厉薇,鬼王是否还有收徒的打算,未等厉薇答复,霍欣率先给他泼了盆凉水。   而后,两人从赵易安堆积在仓库发明,吵到赵易安拿蛊虫做实验,再吵到霍欣用蛊虫威胁赵易安……诸如此类的事情都能被两人拿出来相互绊嘴。   一般对于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大家都见怪不怪的,不管这对冤家就是了。   “薇姐,因为你这事,我第一次发现,老狐狸他真是深藏不漏。”   “这又关老狐狸什么事啊?”看着王奕对钱大冲一脸崇拜的模样,厉薇甚是奇怪。   原来,当时特管局和部队人员在悬崖底下搜寻良久,却一直未见厉薇踪迹。眼看天已入黑,若是再有危险动物出没,那厉薇的处境必定是雪上加霜。好在后来钱大冲夜观天象,掐指算了一卦,这才帮众人找到了厉薇。   “你们别看他平时笑嘻嘻,跟个弥勒佛似的,实际上这个老狐狸精着呢,他到底有多少看家本事谁都不知道。”毕竟从小到大,厉薇没少挨他忽悠,这可都是亲身经历的教训。   说完,厉薇想起马维这眼睛因为灵石的缘故还处于失明状态,便问起他的情况,马维说他们一回京,王奕就带着他去岐黄医馆看过了。医生的结果是眼睛没有问题,就和孙裕泰说的一样,得等它自然恢复。   岐黄医馆是专门为特管局、715部队及相关人员(包括妖精鬼怪)设立的医院,主要负责治疗因超自然力量造成的伤害,兼治一些自然的生理病痛。   听到马维的情况不严重,大家也都放心了不少。只是这眼睛看不见,终究是个麻烦事。   韩冰因晚上还有私事,便想瞧一眼手机时间,却不想屏幕刚一亮起,就跳出一堆花边新闻。其中,某Y姓女星大变脸,疑似整容的消息赫然在首。   看到这些毫无营养的新闻,韩冰心中有气却也无可奈何。不过现在明星整容都很正常,但何必要大张旗鼓地发新闻稿,发了却又不指名道姓,引网民们纷纷猜测,不仅众多一线至十八线开外的女星跟着躺枪,八卦网站也赚足了噱头。   不过为了变好看,博关注,赚流量,也是正常。自从医美产业越来越发达,整容上瘾的不在少数。而一些明星也不惜借助整容新闻来提高曝光度,但总是看到这些消息,难免会厌烦,更有误导青少年的风险。   厉薇知道韩冰向来不屑整容这种伎俩,更讨厌明明整了却死不承认的,但到底都是个人的选择,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而霍欣因为是身边同学的亲身经历,她对于整容持保留态度,甚至有些阴影。   原来,霍欣大学时期的室友,毕业后凭着姣好的容貌成功嫁入豪门。可惜,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她能靠脸进豪门,外面的女人也同样能靠脸勾引她老公。她为了抓住丈夫的心,就开始不停整容,结果整容失败,不仅毁了容,连婚姻也没保住。   “所以,只看脸的男人根本靠不住。不过,也好在咱们一处的三位美女天生丽质,这辈子都与整容无缘。”   “薛大公子,您可真会说话。该不会我们家冰冰女神就是这么被你追到手的吧。”厉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厉薇!――”韩冰低声“吼”道,也不知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害羞的缘故,她的脸上开始泛起红晕。   “哈哈,我和冰冰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小时候可没现在好看。”薛朗说着看向韩冰,眼神极尽温柔,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样子,“但话说回来,我最近也碰上一件堪比整容的奇事。”   “什么事?朗哥,快说出来听听。”王奕最爱凑热闹,听到有故事,自然一个劲儿催着薛朗。   事情大概要从薛朗来京帮一个老客户处理阴器说起。那天事办完后,客户请薛朗吃饭表示感谢,饭桌上,他身边坐了个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女人。   这个客户原来的夫人薛朗是见过的,年纪将近五十左右,尽管看得出有保养的痕迹,但脸上皱纹仍不算少,皮肤也有些松弛。他原本以为是那个客户换了老婆,结果他们却笑着说是同一个人。   那位夫人解释道,她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能够不用动刀子,就可以保证帮人变美、变年轻的整容医生。在那个医生那里不出一个小时,整个人就像改头换面一样。   听到这,韩冰第一个就不相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里面肯定有问题。   “朗哥,你有打听到那个医生在哪里吗?他用得是什么工具或者法术?”赵易安听到有这等奇事,顿时来了兴致。   “怎么着,你终于想通,要去整容了?”对于赵易安,霍欣向来不留情面,直接开怼。   “你懂什么,要是可以掌握那个医生的‘整容’方法,说不定我就能开发出一款低风险、高效率的变美神器,造福全人类。”   “你上次不是还要研发保平安的神器吗?怎么没见你有动静。”厉薇记得自己还想合伙赚钱来着。   “科学是需要时间去验证的,哪有这么快。”   古时候医疗技术虽不发达,但民间仍是有手工修面的整容匠存在。说不定,那个医生用的是古法。   可如果是鬼怪妖精的话,用法术逆转自然生理现象,肯定得付出代价。至于,这个代价由谁来承担,很难说清楚。而且它们真这么做,就等于是在人界“行医”,必须得去二处或者三处以及岐黄医馆报备。   听了马维的分析,厉薇觉得不无道理,不过她也想到了第三种情况。这还有可能是人类借助某种阴器来实现整容的目的,但是阴器一般都有副作用,对使用者和被使用者来说都有伤害。   厉薇没想到,薛朗的一件奇闻竟引起了这么多猜测,不管怎样,为了保护各界的和平与安全,她决定回去后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第6章 画皮(2)   就在气氛正欢时,厉薇的手机响起,打开一看,是钱大冲打来的。   “喂,老狐狸,有何指教?”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她的笑容逐渐凝固,神情严肃起来,“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一见厉薇是这个反应,大家立刻明白,来案子了。于是,纷纷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发。   “朗哥,马维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安排好马维,厉薇带人匆匆离开聚福楼。   根据终端传来的资料,在前往案发地的路上,厉薇向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案子的情况。死者方娜芸,女,42岁,本市人。尸体是保姆于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在其卧室被发现的,经法医初步鉴定,具体死亡时间在下午三点左右。死者的丈夫是京城市长,唐朝山。所以,上面高度重视,命令一处七日内破案。   至于所谓的灵异之处,前页资料上并未细说。只说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初步判断属于机体老死。不过,这个结论也是让人意外,似乎与一处的业务范畴并未关联。而再想到是限期破案,实在是令人头秃。   “豁,难怪啊。”   当厉薇看到下一页资料上,死者42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七八十岁的木乃伊,不由惊呼一声。怪不得刑警队觉得案子可疑,移交到特管局。随后,她将照片连同资料一并发给众人。   “这都不能确定是不是阴魂作祟,就交给我们处。万一是妖或者精怪什么的出来吸人精气呢。”   韩冰虽然负责驾驶,但扫看了一眼后,觉得阴魂作乱的肯能性不大。   “只能说,我们一处优秀呗。如果调查发现不是我们的管辖范畴,再转给别的部门好了。”厉薇盯着资料,整理已知的线索。   而韩冰的话倒是让霍欣觉得死者的死因可能真与精气有关。正常人被吸干精气,整具身体就会呈干瘪状,而且面部发黑,与照片中所示情况如出一辙。毕竟是湘西霍家人,霍欣对于各种尸体还是有所研究的。   案发地,厉薇与负责保护现场的警察完成交接后,便示意霍欣安抚好保姆情绪,让她交代情况,其余人收集线索,而她自己则来到死者身边,准备一探究竟。   驱动引魂者的灵感能力,厉薇从死者身上感应不到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痕迹。随即,只好张开灵场,定位死者鬼魂的位置。按理说,刚死不久的鬼魂不大会离开尸体太远,可姚娜芸的鬼魂在厉薇扩大了灵场范围后,依然不见踪影。   难道已经被这片的引魂者带走了?就在厉薇准备联系负责管理该区域的引魂者时,房间暗处传来熟悉的感觉,那是引魂者之间特有的感应。   “首领?您已经把姚娜芸的鬼魂送走了?”   “并没有,我原以为是你已经把人带走了,正想找你呢。”   而后,那引魂者解释道,昨晚是城西一个老太太的头七,因为她执念深不肯乖乖回鬼界,所以他特意盯着她回魂。结果,中间还是出了岔子,等他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带回去,那边又要他填写诸多材料。直到现在,才得空过来。   由于鬼魂失踪兹事体大,厉薇让他暂时先不要声张,暗中调查。   一处大办公室里,一帮人对着白板干瞪眼。   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厉薇率先开口,将知道的线索说与大家。她检查了死者以及死者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能量活动的痕迹。死者身体呈干瘪状态,精血尽失,鬼魂失踪。   霍欣接着厉薇的话说道,死者家现在的保姆是一周前刚来的,原来的保姆因为儿媳妇生孩子,回老家伺候月子去了。根据新保姆交代,死者平时为人不错,对谁都很和气。   不过,就在两天前,死者突然行为异常,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怎么叫也不开门,一日三餐都是由保姆送到房门口,而且房间里还经常传出哭泣声。今天是因为保姆在打扫时发现晚餐没有动过,担心死者出事,才闯了进去,然后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不肯见人?小欣,你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这段时间死者到底接触过什么人,还有,去一趟前保姆老家,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行,我现在就去。”   因为限期破案,霍欣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夜坐车前去。   之后是赵易安,据他所说,他用仪器检查了整栋房子,没有发现任何超自然力量入侵的痕迹,就连人为入侵的痕迹也没有。而王奕走访了死者的邻居,他们与死者接触不算多,但对死者的评价都不错。最近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至于死者本身,其住所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三年,唯一的妹妹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发展,暂时联系不上。丈夫唐朝山四天前去省外出差,下午接到消息后,已经往回赶了。根据邻居反映,他们夫妻关系和睦。这就是韩冰这边的结果。   没有痕迹,没有有用的线索,案子看起来很棘手。   思忖良久,厉薇让韩冰和王奕继续调查死者及其丈夫的关系网,特别是那些供佛牌、戴阴器、养妖精鬼怪的要重点排查。   接着又让赵易安把本市最近一周的灵网监控全部调出,围绕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将能量波动异常的点按时间顺序进行标记。至于厉薇自己,则去二处、三处调查最近有异常举动的妖和精怪。   做完安排,已是凌晨两点多。   早上八点不到,当钱大冲踏进一处的办公大门时,除了小心给绿植喷水的马维,就只剩下对着电脑抓狂的赵易安。   “哟,小赵,难得没见你上班迟到啊。”   “呵呵,处长大人,我压根就没回家,监控看得眼睛都快瞎了。”赵易安睁着红肿的双眼,哀嚎着。   “赵,看会儿绿植吧,放松一下眼睛。”只见马维小心翼翼地提着一盆吊篮,慢慢朝着赵易安的方向摸索过去。   “看看人家小马,这么不方便还坚守在岗位上,你平时偷得懒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钱大冲帮着把吊篮放到赵易安办公桌上,又扶着马维回他自己的位置。   这时,薛朗提着一大袋早餐进了一处,与为数不多的三人打了招呼。昨天韩冰彻夜未归,薛朗大概猜到应该是案子比较紧急,都在通宵查案。为了能给大家尽点心力,就想着先照顾好大家的胃吧。   “那你来得是真不巧,他们都撒出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不过没关系,我还能吃,可以帮你解决的。”   此时的钱大冲笑成个弥勒佛,心想着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蹭不到的吃的。   “有吃的!快给我来点!”听到有早餐,赵易安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马维这边,因为王奕不在,他只能简单地加热冰箱里剩下的粥,虽然只吃了个半饱,但总是不顶用。又见薛朗如此盛情邀请,也就没不好意思,同钱大冲他们一道加入了早餐队伍。   就在四人正努力消灭过度丰盛的早餐时,电话铃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喂,您好,特管局一处。”钱大冲口含食物,竟还能吐字清晰。听完对方的讲话,钱大冲神情严肃起来。   “又有案子了吗?”薛朗见他神情,便知又出事了。   “新案子情况和昨天的差不多。现在人都出去查案了,看来只能我亲自出马了。小赵,别吃了,出任务。小马,你留在这里,通知厉薇他们立刻前往金城山别墅9号。”   “是。”   薛朗见一处人手确实捉襟见肘,就主动提出愿意协助查案,而钱大冲自然是求之不得,欣然同意了。 第7章 画皮(3)   金城山别墅9号的死者原是个四五线的女艺人,叫杨璐璐,现年24岁。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其经纪人兼助理,据经纪人交代,杨璐璐由于样貌并不出众,资源也不是很好,所以事业一直没有什么大水花,大概有半年多没有接到工作。   但就在两个月前,杨璐璐突然大变样,资源也越来越好,参加完一档综艺后彻底爆红,今天原本是要接她去参加剧组的开机仪式,结果人却死了。   因为是公众人物,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恐慌和舆论,上面严令封锁消息,同时也给一处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已经赶到案发现场的王奕发现杨璐璐以前的照片,觉得她样貌不错,但同样赶到的韩冰则客观地表示,按杨璐璐从前的长相放到普通人里面确实漂亮,但在娱乐圈,她算是底层了。   “这是她现在的样子。”薛朗拿着杨璐璐最近的照片递给大家。   “我去,她换了个头吧,”正在检查现场痕迹的赵易安好奇地过来凑热闹,“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Y姓女明星?”   经过检查后,厉薇发现尸体精血尽失,鬼魂失踪,房内无任何能量痕迹,与姚娜芸案如出一辙。二处和三处那边也没有发现最近有异常的妖和精怪。不过,她也已经让他们继续去调查外来可疑的超自然生物。   如此诡异的情况钱大冲也是第一次见,如果光是这个案子,倒还好办,毕竟是娱乐圈,听说彼此互撕、养小鬼的有不少,到底还有个方向。但现在两起案子的手法大体相同,不排除连环作案的可能,可以考虑并案调查。   其实,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连环作案,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死者出现。由于线索有限,死者之间也尚未发现有任何联系,厉薇有些犯难。   而同样也说句不好听的,案子越多,出现的纰漏也会越多,之间的关联和线索就会慢慢显露,但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   “你们继续搜查,我要和死者经纪人再聊聊。”   按照规定,询问证人时办案人员须有两人及以上在场,不可单独进行。故此,厉薇和韩冰将经纪人带到僻静的阳台上。   根据询问的结果来看,死者于两个月前突然变脸,经纪人怀疑其有整容的可能,但死者一直守口如瓶,并未交代实情。   至于异常举动方面,除了人变得更加漂亮、自信,有强烈参加工作的欲望外,大概半个月前,某档爆火的综艺节目都已经准备开录时,杨璐璐突然要求经纪人帮她请假,然后自己消失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好像看起来是她但又有点不一样。   两天前,杨璐璐又以身体不适为由,让经纪人推掉一个广告的拍摄。她本想带杨璐璐去医院做检查的,但杨璐璐连门都没让她进,只说是过两天就会好。   一处办公室   “现在,两起案件的案发现场没有人为入侵痕迹,也没有超自然力量活动的痕迹。死者同为女性,死状、死因相同,鬼魂不知所踪。都于死亡前两天起不愿意见人。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厉薇将两件案子的相同点大致罗列了一下。   随后,赵易安表示,根据杨璐璐的医疗资料,她没有进过整形医院,而且近几年也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基本可以排除境外整形。如此,关于杨璐璐的突然变脸,已经可以排除医疗整容的可能。   一般明星整容都不会向其经纪人隐瞒,但杨璐璐却没有坦白。而且,半个月前,仅用了半天时间,她又出现了一次变脸情况。   所以,或许只有是超自然力量造成她脸部变化的这个假设才能够成立,那么她的非自然死亡会不会也是这种超自然力量造成的?   一般而言,女星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貌,特别是像杨璐璐这种靠脸吃饭的女明星。半个月前,她临时抛下工作,就为了去“整容”。那么,不难推测,她的脸在当时应该有些突发状况。   然后,两天前,她又不敢见人,说不定也和脸上的事有关。而且她很快就要进剧组拍戏,所以一定会急于恢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帮她整容的人。   厉薇提出大致推测后,众人皆表示赞同。随后,她让赵易安调查姚娜芸和杨璐璐两个月前、半个月前以及死亡前两天的行动轨迹。如果发现两边有重合的地点,就重点确认是否有超自然能量活动的迹象。   韩冰负责去杨璐璐经纪人所说得那个节目组调查节目录制当天的异常情况。王奕继续从关系网入手,寻找两人的关系网络是否存在交叉点。   人撒出去后,厉薇对着白板苦思冥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可以杀人不留痕迹,连魂都没有留下。   “老狐狸,朗哥,阿维,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阴器或者法术可以让人的容貌发生变化,但可能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这个……容我们去查一查。”   当天下午四点,姚娜芸的丈夫唐朝山刚下飞机,就匆匆来到特管局一处了解情况并配合调查。然而,通过对唐朝山的询问,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在厉薇打算送唐朝山先行离开时,霍欣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我查到了!保姆说两个月前,死者姚娜芸外出参加活动回来后,整个人突然就变年轻、变漂亮了。”   “唐市长,唐夫人变化如此大,您刚才为什么没有提起呢?”厉薇疑惑。   “我……我工作一直很忙,平时回家的时候娜芸她都已经睡下了,除了一些需要夫妻共同出席的活动和节假日以外,我们都见不上几面。我是有发现她变年轻,但我以为她是做了整容、保养这些,就没太在意。唉。”   “两个月前?”唐朝山身边的秘书这会儿正在喃喃自语。   “怎么了?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吗?”厉薇见他若有所思,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秘书犹豫道。   “没关系,你先说,有没有用我们自有判断。”   原来,市政府每年都有慰问孤寡老人的活动,而且每次都是唐朝山携夫人一起参加的。   那天他们去的是城西老年人最多的幸福小区,当走访到一户独居老太太家时,姚娜芸的头疼病又犯了,老太太说她有偏方可以帮着看看,姚娜芸便同意了。   为了不耽误后面的行程,她让其他人继续走访下一家。快结束的时候打电话说她想先回去休息,就不和大家一起离开了。   如此说来,前保姆提到的活动很有可能就是慰问孤寡老人那次,而问题的关键也极有可能就在那个所谓的老太太身上。   随后,赵易安那边也从灵网监控里有所发现。根据监控显示,两名死者行动轨迹的重合点就在幸福小区,但姚娜芸只有慰问活动那一次,杨璐璐则出现过三次,而且灵网监测到的能量波动异常节点也与她们出现的时间相吻合。   话到此处,这个幸福小区的嫌疑陡然飙升,而那个老太太也成了厉薇的重点怀疑对象。她让霍欣带着秘书去调那个老太太的资料,确认其身份信息。   就在案情终于有了大进展的时候,韩冰和王奕也赶了回来。   韩冰从一个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节目录制当天,休息室里只有杨璐璐和另一个女明星徐楹,不少人在走廊上听见过她们争吵和摔杯子的声音。后来又看见杨璐璐捂着脸冲了出去,进去的人发现地上玻璃碎片全沾着血,徐楹的手也受了伤。节目组怕事情闹大,就给压了下去,威胁所有人都不许对外泄露。   而王奕那边倒没有什么收获,现在只需等霍欣将资料确认好,他们就可以有所行动了。 第8章 画皮(4)   完成目标人物的资料确认后,厉薇也没管唐朝山他们,直接带着人就往城西的幸福小区奔去。路上,霍欣向大家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嫌疑人名叫杜翠芳,现年68岁,早年与丈夫离异,没有子女,一直独居。   可惜,到达目的地后,却发现杜翠芳的住所空无一人,大部分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也不见了踪迹。   难道真的与她有关?王奕原本还想着68岁的老太太作案实在有些夸张了,没想到见了眼前场面,倒还真有几分畏罪潜逃的模样。   由于有时间限制,再加上要找一个68岁的老太太也不容易,韩冰担心时间不够,询问厉薇是否要发协查通报,不过厉薇看着床头柜抽屉里遗留下来的那张极具年代感的照片,笃定无须如此,   原因有二:其一,照片中的母亲抱着女儿笑容温柔,画面温馨;其二,那张照片属上个世纪的东西,若非重要也绝不会保存至今。如此思量下来,此物对杜翠芳而言必定意义非凡,应该是临走匆匆,才遗落下来。待她发现,必会回来寻找。   赵易安对整间住宅做了能量探测,果然有波动的痕迹。其实刚接近门口时,厉薇就感受到了阴器留下的气息,却依然没有找到一丝残留的鬼气,也就是说姚娜芸和杨璐璐的鬼魂没有来过这里。   霍欣发现杜翠芳已经不在这里后,就走访了附近的邻居。据楼上的一位老住户反映,杜翠芳在这里住了大概有二十多年,性格孤僻,腿脚不便,基本不出门也不与人交流。   但就在两天前,她买菜回来时看见一个捂得很严实的人着急地敲打杜翠芳家的门。至于杜翠芳的行踪,她表示不清楚。   案情因为杜翠芳的失踪而再次陷入僵局,王奕和韩冰蹲守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收获。见大家都愁眉不展,霍欣提议广撒网,还是发协查通报试试。   不过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厉薇否决了,因为一旦发了协查通报,就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再想引蛇出洞就难了。而且,杜翠芳既然能用阴器改变别人的外貌,保不准她自己的外貌也会有所变化,现有的照片恐怕已经不适用了。   “同志们,在我和小薛的不懈努力以及小马的热心陪伴下,我们终于找到了几种能够改变外貌的阴器和法术。”因为奋斗出了结果,钱大冲兴致很高。   “法术用不上了,说阴器就可以。”   “你这个小狐狸,坏得很,怎么不早说。”听了厉薇的话,钱大冲差点喷她一脸血。   “我故意的,老狐狸,有本事咬我啊。”厉薇一脸丧气,丝毫没有被钱大冲的话激起一点波澜。   钱大冲他们找到的阴器只有两件,一面镜子和一瓶药水。它们的主人生前都很爱美,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想变美的执念进入了她们的随身之物后,就形成了这两样东西。镜子的话,对着它说自己想变成什么样就可以了;而药水还须得涂到脸上自己动手捏制。   虽然知道钱大冲他们确实很不容易,但这两件阴器还是被厉薇否决了,因为以她的感知,杜翠芳手里的那件执念异常之深,甚至有可能到了附魂的地步,不然怎么能够做到了无痕迹呢。   见厉薇反应,薛朗想着或许他们确实遗漏了什么,便问起对阴器的要求。厉薇认为那件阴器时间上要更久远些,主人不是普通人,死前或许还带着点怨恨   “那这东西得多厉害啊,不会它本来就带点灵力吧。”听了厉薇的描述,赵易安觉得这件阴器十分凶残。   “对,就照这个条件找。大家把各自的资源都用起来。”   有了新方向后,薛朗立即通知薛、韩两家一起帮忙;霍欣打给远在湘西的哥哥,请他帮助寻找;赵易安开始检索所有超自然资料和档案;钱大冲回去继续闭关;厉薇也给下面那个死鬼师父传信,至于他管不管就另说了。   就在大家为那件未知的阴器忙得焦头烂额之时,薛朗那个在京城的老客户又找上了他,说是自己兄弟的老婆突然变成了干尸,样子邪门得很。在电话里,薛朗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听起来似乎与一处正在处理的案件很像,便提出带厉薇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通过对现场情况的勘察以及收集到的相关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和前两起案件一模一样。不过,听薛朗说起过他这位老客户的夫人似乎也是不靠动刀子就变年轻的,而且介绍人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死者。   老客户姓杨,那么这位还活着的杨夫人就成了破案的关键。于是,案子又一次峰回路转。但在与杨夫人说明前因后果后,厉薇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恐慌。后来,在薛朗坚持不懈的劝说和霍欣放出的定心蛊的帮助下,终于做通了杨夫人的思想工作,开始主动配合调查。   根据杨夫人交代,她就是通过现在这位死者认识的杜翠芳。因为女人都害怕年老色衰,尽管她平时很注重保养,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当她看见死者突然变得年轻,容光焕发,就动了心思。   一个月前经死者介绍,她去了幸福小区找到杜翠芳,要求把她变得年轻貌美,并愿意提供巨额报酬。而杜翠芳看到有人上门异常高兴,一点也不在意钱多钱少。   在厉薇的询问下,先前的一些猜测得到了印证。通过杨夫人的描述,她所见到的杜翠芳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而帮助她变年轻的工具是一支笔身刻花两端镶玉的毛笔。   安抚好杨夫人后,厉薇先通知韩冰他们确认杜翠芳是否回去过,并告知新增情况,让他们多留心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而后,又动员大家寻找与毛笔有关的阴器信息。   回到一处,钱大冲又一次兴奋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小狐狸,这回总算找到了,包你满意,不满意轮到你咬我。”   说着,钱大冲将一张年代悠久,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在众人面前展开,只见纸张上笔墨勾勒出的正是杨夫人所述的那支笔。   几百年前,有一种职业,叫画皮师。画皮师们就是通过图中的这支阴阳笔,以自己的寿元为代价驱动笔灵,替别人美化五官,改头换面。他们有一行规世代相传,一旦执笔,至死方休。也就是说,任何人一旦拿起了阴阳笔,就自动成为了画皮师,到死为止。如果拒绝,就会遭到笔灵的严厉惩罚。   作为补偿,画皮师们会获得巨额财富,所以,历代的画皮师都是有钱的短命鬼。后来,又有人觉得这种笔灵就不应该存于世上,于是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将几乎全部的阴阳笔销毁,当然漏网之鱼还是免不了的,就是现在遇上的这支。   笔灵有灵,看见自己这么多同伴被毁,就逐渐滋生怨念,再加上它之后的一任主人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成为了画皮师,对于牺牲自己寿元来让别人受益的行为本就颇有怨言。   更不巧的是,这位画皮师时运不济,遇到一贪心之人,见他替人画皮家财万贯,便心生歹念,杀了画皮师抢了画笔。所以,死去的画皮师将他的执念和怨恨一并融入画笔,又与笔中原来的怨灵融合,这支笔现在凶得很。   如此看来,这支阴阳笔确实符合阴器的标准,而根据阴器作用的形成原理,画皮师不甘心牺牲自己的寿元,所以用成为阴器后的画笔再给别人画皮,被画者就会以自己的寿元为代价。这一点,目前的三位死者出现机体老死和使用者杜翠芳面貌回春可以作为佐证。   画皮师因贪财之人要想抢夺他本就讨厌的画笔而被谋杀,心有不甘,可能会认为一切执笔者都是不义之人,所以对使用者原本的伤害并不会消除,反而极有可能会被加剧。然后原本就存在的怨灵再将这些伤害放大,加倍报复,吸□□血、吞噬灵魂……   所以说,杜翠芳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危险。而且一旦她在归案前就发生意外,那么不知情的人拿到画笔后就会出现新一轮死亡,如此循环往复,无终了之时。 第9章 画皮(5)   时间又过去两天,距离最后期限不到24小时。没有新案子发生,灵网监测系统没有异常警报,但杜翠芳也依然不知所踪。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杜翠芳一直不回来怎么办?”轮班回来的王奕眼见时间越来越紧迫,差点就要急疯了。   “急也没办法,谁都不知道杜翠芳现在到底什么样子。如果到今天过后还没找到她,就一起等着挨罚呗。”厉薇无奈。   这时,薛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曾经在道术古籍中看到过一种可以寻找踪迹的符篆。这种符篆原本是用来寻找妖精鬼怪的,但经过改良,也适用于人类。   经薛朗提醒,韩冰也记起自己曾练过这种符篆,不过因为现在的超自然生物追踪系统这么发达,他们基本都不用这么古老的法子,所以就给遗忘了。   虽说这办法是好,但必须要用杜翠芳的贴身之物,这样才好画符施法。就在韩冰担心没有杜翠芳的贴身之物时,厉薇打消了她的顾虑。   当初为了避免杜翠芳回来起疑,她的住所基本保持原样,想在她的房子里找点贴身的东西应该不难。至此,总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厉薇二话不说,赶紧带上人和家伙,再次前往幸福小区。   经过一番仔细地查找,终于在卧室的枕头下找到一根灰白的发丝。韩冰用朱砂在符纸上画完符篆后,裹上杜翠芳的头发开始默念咒语,当符纸连同头发一起燃烧并化入水中时,就只剩下最后一步――找人喝下去。于是,大家齐刷刷地想起还在外面盯梢的赵易安。   “赵啊,体现你伟大无私的奉献精神的时候到了,干了这杯全处的希望。”   每次厉薇一语调怪异,赵易安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了。还未来得及反抗,身边的霍欣就已经把他牢牢控制住,在厉薇的强制下,赵易安被迫把一整杯符水都给喝了下去。很快,他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怎么样?看到什么没有?”许久没画过定位符,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用,韩冰显得有些紧张。   “两边有树,还有健身器材,一对老夫妻打身边过去,草地上有小孩子……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就是来自杜翠芳的视角。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一般的公园或者小区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嘛。”对于这种场景,常年出外勤的王奕见得最多。   “赵,能看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吗?”厉薇试图获取更多线索。   “就是普通的居民楼……我去。”伴随着惊呼,赵易安本能地向后倒去。   就在赵易安身边的霍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赶紧出手拉住他。   “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眼前一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来,线索似乎又断了。结合赵易安刚才所见,现在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杜翠芳就在这个小区里,并且正在来这里的路上;第二种是刚才那些是她目前藏身之所的场景。   这案子就像是一道河岸,远远能看见,但就是死都游不到。厉薇不担心杜翠芳不回来,而是担心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回去的路上,厉薇车开得很慢,脑中一直在回想整个案件,很多疑点,或许只有等找到杜翠芳时,才能真正解开。   就在准备左转,观察后视镜时,镜像里道路两旁树木林立,水泥地上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健身器材,几个大妈正带着孩子坐在草地上唠闲嗑,再回想起离开的路上似乎经过一个奇怪的女人,她立刻急刹掉头,把车上的人都给整懵了。   幸好那个女人还在,厉薇踩下油门,加速,接着一个漂移将她截停。女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身就跑。   “就是她!”见厉薇解开安全带冲下了车,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立即下车追了过去。   没出几分钟,外表三十出头的杜翠芳就被铐上手铐带进了车里。而这时,赵易安也来了电话。   “薇姐,我想起来了,刚才看见的居民楼就是这个小区的,你放心,我们盯着呢。”   “你打晚了,人已经逮住了,带上那张照片,给我麻溜儿地回处里。”   审讯室里,杜翠芳并不配合,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直到厉薇亮出那张照片,打起感情牌,她这才妥协,从而也牵扯出一段悲惨的身世。   杜翠芳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农舍里,生活虽不富裕,但一家三口胜在美满。两岁那年,三伏天气,父亲担心田里的禾苗被晒坏,没了收成,便顶着烈日去查看,结果中了暑,一头栽进水田里再也没起来。   由于那时还小,没有什么记忆,只知道母亲既当妈又当爹地把她拉扯大。四岁那年,有记者下乡采访农民生产生活,村里的小孩见记者手里的相机稀奇,就一直围着他,而杜翠芳当时却一个人默默站在一旁。   记者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后,因为好奇向村长打听,得知母女二人的遭遇,便主动提出为她们照相,而这张相片也成了母女俩唯一一张合影。   因为家庭的不完整,杜翠芳从小就很要强也很懂事,五岁帮着母亲下地干活,六岁已经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十岁那年,母亲跟人上山采药,一个没注意摔了下去,等村里人找到的时候,只留下了被野狼吃剩的骨头。   于是,她有一餐没一餐的吃着百家饭长到十四岁。那年,她跟着村里其他年轻人外出闯荡,不管是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得很勤快,雇主们对她也很满意。   后来,社会不断更迭,她凭着这些年打工积累的人脉、经验以及自己的勤奋,做起了生意,也认识了人生中的第一任丈夫,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生意越来越好。   她原以为总算苦尽甘来,以后的日子也可以顺风顺水,却不想,有了钱的丈夫以她年龄太大,不能生育为由决定和她离婚,另娶更年轻的女人。不过,这个男人还算有良心,给了她足够的补偿供她过以后的生活。   伤心欲绝的她天天买醉,结果认识了第二任丈夫。她原本满心欢喜,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他只是喜欢她的钱财而已。   后来,她又遇到一个男人,而他却是为了得到她仅有的房子,在被她发现以后,那个男人对她拳脚相加,强迫她签过户协议,最后她以死相要挟,才保住了房子,但她的腿却落下了残疾。   那时,四十多岁的她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人,遭人背叛,人财两空,心灰意冷后,她决定不再与人来往,一直过着独居生活。   半年前,一次外出买菜,在一个胡同的拐角处,她被一个裹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声音有些沙哑的男人叫住。他自称会算卦,而且准确说出了她的遭遇,还说光明神怜悯她,特地赠予她一件宝贝,只要滴一滴血,就能知道怎么使用。   虽然他说准了自己的前半生,但杜翠芳已经没那么容易再相信任何人,见他白送东西,倒没有拒绝,可带回家后也没立即打开,后来那个盒子就逐渐被遗忘了。   直到三个月前她打扫卫生时发现了盒子,这才想起来之前有过那么一档子事,打开一看,不过是支普通的毛笔罢了。但是,也不知道哪出了问题,她竟鬼使神差地就将手指给割破,血滴到笔上后,整个人似乎立刻就出现了幻觉。   那支笔好像能说话一样,一直命令她去给别人画皮。她当时很害怕,将笔打包好后扔进了垃圾桶。结果,等她回到家时,却发现它正静静地躺在桌上。如此重复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告诉她,她到死都摆脱不了这支笔。   后来的一个月,她一直在和这支笔作斗争,直到姚娜芸出现的那天,她又鬼使神差地说自己有治头疼的偏方。等姚娜芸疼昏过去后,画笔、操、控杜翠芳对她画皮,待杜翠芳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手里正拿着笔,而眼前的女人看着比姚娜芸年轻很多,也漂亮很多。   杜翠芳吓得扔掉了手中的笔,不安地待了一整天,就连姚娜芸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晚上,当她经过镜子时,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容貌似乎也发生了变化,脸上的皱纹少了,看着年轻了许多。   这时,那支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它可以帮人变得年轻貌美,但代价就是人的寿命,不过让她放心,对她没有任何负面影响,让她也变年轻是来自光明神的馈赠。   后来,除了杨夫人是主动找上门的,杨璐璐和第三位死者都是在画笔的、操、控和诱惑下完成的画皮。   其中,杨璐璐一共来了三次,第一次是受了被、操、控的杜翠芳的诱惑,大胆做了尝试;第二次是因为脸上被玻璃划伤,特地找她修复;第三次则是因为整张脸突然衰老,当杜翠芳拿起笔慌张地帮她修补时,却发现画笔似乎失效了。   就在这时,那支画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杨璐璐已经画了两次皮,寿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是将死的征兆。   见杜翠芳愣在原地,杨璐璐心中害怕没救,便壮着胆子威胁她。然而,杜翠芳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谎称画笔因为给上个客人画皮而暂时没有恢复灵力,让她第二天再来。   送走将信将疑的杨璐璐后,杜翠芳既害怕报复,又害怕杨璐璐之后要是被查出来因她而死,自己就得进监狱。于是,她赶紧收拾了行李,连夜跑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啥也没干,也不知道这点击是怎么来的,可能系统看着可怜给安排凑数的吧   不过如果真有人看到,那感谢这该死的缘分,就麻烦姐妹多点点哈O(∩_∩)O 第10章 画皮(6)   听完杜翠芳的叙述,不管是审讯室内的人,还是正在看监控的人,都对她的遭遇唏嘘不已。她的人生原本已是一片苦海,现在却又因为画皮一案平添业障。   当厉薇问出那支画笔的下落,便立刻让薛朗和韩冰前往藏匿地点将其带回。打开盒子后,画笔周身有明显的黑气萦绕。杜翠芳看着眼前的画笔,突然神色惊恐起来,不停地发出求饶和惨叫,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当着所有人的面衰老死亡。   看来这支画笔是愈发的嚣张,在特管局里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报复杀人。厉薇原本还想询问杜翠芳那个送她画笔的黑衣人是在哪里遇见的,光明神又是怎么回事。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由于还没有完全了解这支画笔,厉薇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和薛朗、韩冰一起,先暂时将它封印,单独存放,等商量出对策,再作处置。   审讯室外,那群以往嘻嘻哈哈的人一个个都变得格外安静,神情复杂。   “这次案子的材料可以准备写起来了,都散了吧。”   驱散众人后,厉薇和钱大冲在审讯室外,看着监控中杜翠芳的尸体,伫立许久。   原以为案子可以就此结束了,没想到,这可能只是个开始。厉薇觉得这案子就像俄罗斯套娃,你永远都不知道现在所看到的表象之下是否还有阴谋。   “查到这个程度,至少上面可以应付了。我们自己这边先把这个案子归档悬案,以后慢慢查吧。”钱大冲安慰道。   “她之前提到的光明神是什么,听起来像是搞邪教的编出来的东西。”厉薇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超自然犯罪,“老狐狸,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知道什么,赶紧坦白!”见钱大冲面色凝重,她就知道里面一定有大文章。   于是,钱大冲将十五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厉薇。   “这群人的脑子肯定都有问题,当初就应该全部处理干净。还有他们搞邪教的就不能取一个正常点的名字吗,这听起来就很邪教。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偷盗镇国灵石的大案是不是也是他们干的了。”对于光明教会这种邪教组织,厉薇深恶痛绝。   “国宝那件案子,确实有很大可能是他们做的,而且还牵扯到我们系统内部,情况很严峻啊。”钱大冲难得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   厉薇发誓,早晚要把他们都揪出来。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先把上面应付过去,然后把画笔的事解决了,毕竟还有一位杨夫人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却见韩冰和薛朗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亲眼见识了画笔的威力,薛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应该尽早彻底解决的好,以免夜长梦多。而韩冰也是如此主张,她担心他们三人的封印未必压得住那支凶险异常的画笔。   尽管都说这支笔凶险万分,但厉薇认为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故意加重戾气,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一定和那个光明伪神脱不了干系。   这支笔现在可以操控杀人,快要超出阴器的范畴。原本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摧毁,但是考虑到杨夫人的情况,得先找个法子把凶煞之气化掉,然后再让这支笔把属于她的寿元吐出来。   化煞的办法倒多得是,只不过这支画笔如此凶狠,也不知一般的手段是否能够应付。见韩冰和薛朗两人担忧,厉薇宽慰他们。   三人来到单独封存画笔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解开封印后,却发现画笔竟没有了先前的凶煞。   “怎么会这样?”察觉到异常后,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其实,有一点厉薇也一直在思考,根据钱大冲之前所说,只要拿起画笔,就会自动成为画皮师。而杜翠芳却说,黑衣人告诉她需要滴血,才会知道该怎么做。   但不管是真的需要滴血还是如何,灵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了生血就会发狂,更何况还是一个几百年的怨灵,而且当时在审讯室里,加上杜翠芳,至少已经有四个人的精血被吸干,那么这个灵绝对不可能轻易被他们封印,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蔫儿不拉几的,连百年怨灵都算不上,整件事没有一处解释得通。   所以,画皮可能都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通过削弱笔灵,从而强加其它力量对其实现控制,再以阴阳笔的功能作为伪装,从而来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再直白点说,笔灵之所以还存在,是因为需要画皮的这个能力,而真正从中获益的其实是控制笔灵和杜翠芳的那个东西,整个案件只是披着画皮的外衣而已。   不过,那个杀了杜翠芳的东西虽然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溜走,但也绝对溜不出特管局。毕竟整个特管局有两道屏障保护,非内部人员,根本无法自由进出,而那些已被登记为证据、证物、凶器、尸体等的,都有进无出。   “忙活了这么久,结果我们都被耍了。”韩冰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我们还是先把这支笔上残留的煞气化掉吧,然后在周围多设几道结界,剩下的再慢慢商量。”薛朗提议。   完成上述工作后,三人将他们的猜测结果告知了一处其他人。闻言,俱是一惊。试问,谁敢想像在自己工作的场所还潜伏着一个这么危险、恐怖的东西。   随即,钱大冲将情况通报给厉庆海。于是,厉庆海下令特管局全体人员暂停手上事务,全部参与搜查工作。但遗憾的是,不仅一无所获,还把整个特管局搞得人心惶惶。   就在厉薇整理好材料,准备回家写结案文件时,厉庆海发来消息,让她和钱大冲回趟家。晚饭过后,厉庆海将二人带入书房的密室,要说些重要事项。   “这回的案子我大概已经清楚了。十五年前,也出现过一个靠吸取精血修炼邪术的人,当时我们都已经抓到他了,但还是被人从眼皮子低下给救走。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又来了一档吸人、精血的案件。”   “十五年前?当时会不会就是光明教会的人把他救走的?”听厉庆海这么说,厉薇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你已经知道光明教会的事了?”厉庆海惊讶之余,看向钱大冲,见他点头默认,心下了然。   “而且这次案件的嫌疑人提到‘光明神’一词,所以,我们怀疑很有可能就是光明教会卷土重来,策划的这次犯罪。”钱大冲心中已经认定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组织贼心不死。   厉薇分析,他们既然敢回来,就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肯定不会单纯地只继续十五年前的计划,说不定还会报复。   而厉庆海把他们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之前国宝被盗一案中,他在一个被捕的巫师手臂上发现了血眼纹身,当他将纹身的照片放到两人面前时,尽管钱大冲对这种纹身再熟悉不过,但还是不由得一惊。   “他们不仅回来了,而且已经张开了阴谋网。国宝案行动中抓捕的犯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我们现在只知道光明教会死灰复燃,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厉庆海神情严肃,满面担忧。   “全死了?怎么会,当时我让宋叔他们过去……”听到这,厉薇不可置信。   其实,混战的时候犯人都还活着,他们是在军方的监狱里被暗杀的。关押地点只有高健年、厉庆海、国寺负责人和军方负责人知道。还没等开始审讯,犯人就已经死了。   厉薇不解他们为什么不在路上下手,反而选择难度更高的监狱。   钱大冲分析,他们此举的目的,一是为了挑衅;二是有可能因为特管局后来提高了警惕,委托军方秘密押运后,他们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但是只要那些人还活着,就一定会被关押审讯,而且到了那时候,灭口比营救更容易。所以,等到了关押地,他们再伺机动手,以绝后患。   至于灭口,不外乎两个原因,要么是怕有什么更大的秘密或者阴谋被抖露出来,要么就是为了掩护潜伏的奸细,要么两者皆是。关押地点虽然只有四个人知道,但也不能排除这四个人身边潜伏了奸细,秘密获取消息。   “我们不能再出现叛徒了。”厉庆海此时看起来无奈、沧桑了许多。   “再?”   见厉庆海不愿多提往事,钱大冲只好向厉薇解释,十五年前,在那个吸人、精、血的案子中,从特管局眼皮子底下把人放走的就是秦翔宇的亲弟弟秦翔轩。秦翔宇发现后,就劝他自首,但他却越陷越深。最终,秦翔宇只能忍痛大义灭亲,那件事才算有个了结。   互通完消息,明确了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后,钱大冲见没什么事便先走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啦?”母亲蔡静蕾见厉薇难得没有急着跑路,甚是诧异。   “你以前不是想着法儿骗我回家的嘛。”厉薇见蔡静蕾那“嫌弃”的样子,也觉得奇怪。   “谁让你总找各种借口不回来的,就算回来了,还没坐几分钟,又跑了。”   “我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嘛,想多感受一下家的温暖,不行吗?”   其实,主要还是受了画皮一案的影响,回想起那张照片以及杜翠芳的身世,厉薇发现,从读书到工作,自己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她既然比杜翠芳更幸运,父母都健在,为什么不多陪陪他们呢?   “哟,这个祖宗怎么还在这?”厉庆海的反应与蔡静蕾如出一辙。   “爸!你怎么跟妈一个样子。”被二次“嫌弃”后,厉薇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女儿说想多感受一下家的温暖,你快点过来。”蔡静蕾招呼厉庆海坐到她们娘俩身边,而厉庆海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厉薇,总觉得她似乎憋着什么“阴谋”。   就这样,一家三口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就像寻常人家一样,简单而温馨。但这种和谐的幸福很快就被某档即将到点播放的连续剧给打破了。   “你多大个人了,还和你妈抢电视,把遥控器给你妈。”   厉薇闻言一愣,估计自己就是捡来的,不怎么宝贝,但还是向厉庆海投以委屈的小眼神,“不大的,我还小呢~”。见厉庆海似乎不为所动,而蔡静蕾又是偷笑又是得意的样子,看来撒娇无效,厉薇也只好乖乖认命,母亲大人说看什么就看什么。   “薇薇啊,高部长家的公子……”也不知何时,蔡静蕾突然挑起话头。   “哈~啊~,妈,我突然有点困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我先去睡了啊。”厉薇一边佯装打哈欠,一边急忙向卧室跑去。   “哎,这才几点钟就要睡觉啦,她不是没到凌晨两三点不会乖乖上床的嘛。”   “管她呢。” 第11章 画皮(7)   因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抓到那个杀人吸、精、血的东西,特管局上下都开始有些神经过敏,一般非两人结伴不敢轻易走动。   这天上午,厉薇按规定去法医处取杜翠芳的验尸报告时,见三处的某成员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而他后面跟着两个二处的成员。   也不知他们是想和他打招呼还是想故意吓唬他,二处的拍完三处的肩膀后,三处那位迅速亮出随身武器,连带着把在旁围观的厉薇也吓一跳。好在住手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尚姨,我来拿报告了。”   “报告在这里,”尚丽华将尸检报告递给厉薇,“杜翠芳的死因和前三位死者相同,机体老死,精血尽失。”   “那把她们都摆出来是什么意思?”厉薇指着正躺在验尸台上的四具尸体。   “你过来看看她们和刚送来时有什么不同。”   厉薇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初见四具尸体时皆呈干枯状,而此时再见,竟有些水润的痕迹。接着,她又戴上医用手套小心按了按她们的皮肤,居然还有点弹性。   “尚姨,您是给她们都浸过水了?”   “怎么可能。还有呢,你再仔细看看。”但见厉薇开始迷惑,尚丽华也不再兜圈子,“凡是送进法医处的尸体,不管是什么种族,我们都会按照常规系统的处理方式对其予以解剖。”   厉薇再看了看四具尸身,好像没有解剖的痕迹,“您是说,你们解剖过了,但是尸体上面却没有刀痕?”   虽然四具尸体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干瘪,但法医处也会对其内脏等做解剖检查。今天早上尚丽华过来做最后检查的时候,发现杜翠芳尸体上的缝合痕迹消失了。然后又立刻检查了其他三具尸体,结果出现了相同的情况,而且这四具尸体的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恢复”。   这都被吸得干透了,怎么着都不可能是皮下组织积水什么的吧。难道又是那个东西?它究竟想干什么?或者,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用这四具尸体把它引出来。   由于现在是特殊时期,尸体暂时还有用,厉薇一边拜托尚丽华务必要保存好她们,一边悄悄在尸体上下了禁制咒,希望能够牵制住那个东西。   回到一处,厉薇暂时没有声张,而是和韩冰、薛朗一起,带着画笔去了趟杨宅。这几天受了不少惊吓的杨夫人气色很不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很萎靡。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总算成功地将画笔中属于杨夫人的寿元逼了出来。虽然杨夫人的外貌又回到了变脸前,但好在是保住了一命。   杨先生看着恢复过来的杨夫人,松了口气,告诫杨夫人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而对厉薇、韩冰和薛朗他们,杨先生则是千恩万谢,三人差点就又得被扣下来吃饭了。   另一边,霍欣催眠并修改了所有牵涉画皮案的普通人的记忆,让他们相信这是一起美容诈骗团伙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案件。至此,画皮案对外已告一段落,然而,对内,却并没有结束。   “薇姐,那支笔你打算怎么处理?”赵易安见厉薇他们带着盒子回来,开始关心起画笔的处置问题。   “怎么,你还没放弃你的变脸神器计划?”   虽然这支笔早就没了先前的凶悍,但对人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好物件,厉薇希望越少人知道它的存在越好。   她和韩冰、薛朗商量过,画笔是因自然而形成的,且笔中有灵,就这么毁了免不了要遭天谴。干脆每人用各自的力量下几道镇压和封印的符咒,然后在一处的仓库里找个最偏僻的角落封藏起来。   这样就能既不杀死笔灵又可以不断削弱它,就算之后再被别人找到,也无法发挥其作用。   用韩冰的话来说,这人还是自然点好。这衰老也是自然的生理现象,就跟死一样,谁都逃不掉的。就算变年轻,变好看了,那都是暂时的,早晚会被打回原形。   晚上,到了下班的点,大家都急急忙忙地冲出特管局的大门,谁也不敢多待片刻。而厉薇此时却仍旧守在办公室里,等待那个东西的出现。   直到深夜,她一边写着材料一边看着时间。这时,阳台上传来一阵敲门声,抬头细看,竟是钱大冲。   “老狐狸,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看来咱们俩应该想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相视一笑。既然白天人多,它不敢有所行动,那么到了晚上看它怎么作妖。   两间办公室共用的阳台上,两人倚着围栏,看着远方零星的灯火。   “你还在想鬼魂失踪的事?”   钱大冲知道厉薇毕竟是引魂者,对鬼魂一事更加在意些。然而世间万千事,并非世人能全然知晓,说不定有什么消失之法,只是孤陋寡闻罢了。   可厉薇却不这么认为,要知道鬼魂没那么容易说消失就能消失,而且那个东西既是靠吸人、精、血修炼,那还要鬼魂做什么?   “老狐狸,我们要不要聘个顾问?”   既然现在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不过厉薇倒是差点忘了另一件事。   “什么顾问?”   “让薛朗来做我们一处的顾问呗。人家薛大公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那么照顾我们,而且你也看到我们处里人手那么紧张,有薛朗帮忙,不就事半功倍了嘛。”   厉薇的想法虽好,但钱大冲也担心薛朗既要打理薛家又要主持整个茅山正统,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处理特管局的事。不过按厉薇的意思是,不需要他跟着一处这边的节奏来,聘他个顾问什么的就行了,工作方式可以让他灵活选择。   仔细想想这百利而无一害,钱大冲也就应下了,只等薛朗点头同意,这事就算成了。   一老一小相互吵闹,气氛愈发轻松起来。但没过多久,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开始敲响,伴随最后一记钟声响完,整个特管局突然陷入黑暗。厉薇和钱大冲因为突如其来的断电皆是一愣。随后,厉薇感觉到禁制被触发,看来是开始行动了。   “那东西在法医处,我们赶紧过去。”   钱大冲也不问缘由,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后跟着厉薇就往法医处跑,越是接近法医处,越有种强烈的不安,身边几次有黑影闪过的感觉,却总是无法真切地抓住它。   两人来到储尸柜面前,整个储尸间暂时没有什么异常,却安静的可怕,背后一阵阴风吹过,但什么都没有。就在两人准备仔细检查时,属于引魂者独有的灵感突然出现,那是阴魂的气息,而且还是四个阴魂,都在特管局外面。   “老狐狸,这里先交给你了,千万要小心,我去去就回。”   话还没说完,厉薇又赶紧向大门口跑去,心里不断祈祷着自己的猜测一定要对。   眼看着离大门口越来越近,不仅阴魂的气息愈加明显,那天在审讯室里感受到的血煞之气也越发靠近了。它们究竟想干什么?就在厉薇跑出界灵结界的那一瞬间,只觉身边有什么东西疾驰而过,随后,与那四个阴魂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该死,让它们给跑了!   厉薇气恼不已,但是此时也无处再去追寻。回首见特管局依然一片漆黑,想着不如先去控电室找找原因,等恢复了供电,再去法医处找钱大冲。   一道微光正从控电室里发出,厉薇见状立刻取出武器,警惕起来。   “谁?”   只见那人身子一怔,缓缓转过身来。   “秦叔?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那人正是特管局副局长秦翔宇。   “是你啊,小薇,你可吓我一跳。”见是厉薇,秦翔宇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二处有一批文件要报审,秦翔宇得先看过,同意后,才能通过内网上传中心。明早八点是最后期限,所以不得不抓紧连夜审阅。断电后,秦翔宇在办公室左等右等都不见来电,就只好自己过来看看。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厉薇收起武器,准备上前帮忙。   “哦,是保险丝断了,”随着秦翔宇推动总闸,特管局的供电系统又恢复了正常,“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行,秦叔,你早点回去休息。”   “你也一样,年纪轻也要注意休息。”   回到法医处,只见四个储尸柜已经被打开,里面尸体的皮肤连同头皮的毛发一并消失了,再看储尸柜上的姓名,正是画皮案中的四位死者。死者的皮肤都不见了,那钱大冲又去哪里了呢?   当厉薇转身时才发现,整个房间尽是打斗的痕迹,而钱大冲正躺在角落里,身下是一大滩血迹。将人送到岐黄医馆后,厉薇不断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执著地去追查那四个阴魂,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第二天,整个特管局都知道画皮案的死者被剥了皮,紧张情绪再次升级。   “薇薇,你怎么了?”   韩冰见厉薇一脸憔悴,不免担忧。   “薇姐,法医处那边说画皮案四个死者的皮肤组织都失踪了。”霍欣立刻报告情况。   “薇姐,你没事吧?”王奕也瞧出了厉薇的不对劲儿。   听大家的语气,再加上现场的氛围,马维知道事态严重,自己想帮着出份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着急,而身旁的王奕轻轻拍了拍马维,示意他安心。   赵易安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调了监控,却发现昨晚事发时的那段监控录像根本没有。于是,厉薇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给众人叙述了一遍。   听厉薇讲完后,赵易安立刻表示绝对不可能是保险丝熔断那么简单。因为大概在一个多月前的晚上,他在实验室做实验时把功率调得太高,熔断过一次保险丝。当时他亲自去换了个新的,而且昨天晚上厉薇他们也不可能使用大功率设备,这保险丝怎么会又断了。   这么看来,那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或许可以查查事发前有谁去过控电室。不过,赵易安也表示薛朗的猜测虽然有道理,但调查控电室周围监控的用处并不大。因为控电室附近每天人来人往,而且那里还存在几处死角,根本不在监控范围。   如此,昨天一停电,厉薇和钱大冲就去了法医处,而后厉薇又被引开。从法医处到大门口的路虽然绕,但是也不会花费太久,而那个东西不仅要搞定钱大冲、剥皮,然后还要带上皮,借着钱大冲的血差不多和厉薇同时出结界。看来这个东西不是一般的恐怖,想到此处,韩冰只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好消息就是,特管局内部的警报算是解除了;坏消息是,以后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厉薇无奈苦笑。   经过这回的事,厉庆海最不愿意看到的已然成为事实,现在的特管局内部正在被一双眼睛窥视着。   这天工作结束后,一处众人前往岐黄医馆看望钱大冲。钱大冲抱怨赵易安的防御护盾需要电网支撑,不靠谱,而赵易安也连连赔笑,保证会改进护盾。   至于特管局的防御体系,详细来说,分为两层,一层为界灵结界,另一层为防御护盾。   界灵在镇魂司时代就已存在,但是没有人知道界灵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它架起的结界依靠气息进行识别,保护了镇魂司到如今的特管局近几百代人的安全。   而防御护盾则是赵易安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它是特管局的第二道屏障,根据每个人独一无二的能量场设置权限,虽然弥补了结界的一些不足,但它自身也有缺点,就是依赖电能。   如果问,外人是否有进入特管局的可能,那么,也是有的。这就需要内部成员与其产生联结,联结的方式各有千秋,时效也有长有短,但最多不超过七天。   而且在通过护盾时,护盾不仅会记录下外来人员的体态样貌特征,更会记录下与之联结的负责人,一旦发现外来人员图谋不轨,将同时追究联结者责任。 第12章 攒点业绩   又到了每月的月圆之夜。   这天晚上,厉薇早早出门,正巧遇上遛狗的王奕和马维。这说起来,为了保护特管局及相关人员的安全,上面特地在城北、城东划出一片区域建造住宅,专供该系统内部人员居住。   整个住宅区与特管局一样,有着两道防御。像厉庆海、钱大冲这些老人,都在城北区域,而像厉薇这一期及以后的年轻成员都在城东区域,且同一部门的人员基本都在同一栋楼。   三人一番招呼后,王奕和马维倒是奇怪厉薇这个点居然会出门。原来,兄弟两人一般都是六点出门遛狗,而按照厉薇的风格,如果是正常的上下班,那么除非他们拉她出去或者有什么紧急情况,一般在这个点她都懒得出门。   厉薇无奈,吐槽起鬼界对引魂者业绩的年终考核制度。两人听后笑侃厉薇身为堂堂引魂者首领,竟也会为业绩而烦恼。   分别时王奕家那个狼的草稿版似乎开始兴奋起来,看来他今天有得折腾了。   话说回来,王奕平时有点像二哈,这倒好,还养了一只,赵易安就住他家楼上,据说这二哈烦人得很,赵易安每次迟到或者上班睡觉的理由都是王奕家的呆毛半夜扰民,害他失眠。   而马维则是领养了警队因伤退役的拉布拉多犬――布布,比王奕那只呆毛不知道乖多少倍,现在又正好遇上马维失明,懂事的布布帮了他不少忙。厉薇他们也曾调侃,如果是王奕突发失明,那么,估计他得和他家呆毛同归于尽了。   从城东晃到城西,再逛到城南,厉薇被这些辖区的引魂者们“感动”到痛哭流涕,真是一点渣渣都不给她剩下。好不容易在城郊遇到一只僵尸,没成想它还是有主人的,那主人正是京城阴行里大名鼎鼎的养鬼高手――洪爷。   “哟,这不是小薇嘛,这么晚出来,莫不是在抓鬼?”   “唉,别提了,作乱的恶鬼一只都没碰上。要不,您赞助我两只呗。”   洪爷手底下养的恶鬼不少,都是费了番心血的,又怎肯轻易拱手相让。   “你这孩子,又开我老头子的玩笑。得了,我听说往东去的那座无名山上常有各种妖精鬼怪的出没,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瞧瞧。”   “谢了您嘞,您家这尊‘大神’可得看好了,不然咱们都麻烦。”临走时,为了大家的安全,厉薇还是提醒洪爷看住那僵尸,毕竟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放心,有我在,它害不了人。”   上了无名山,厉薇像是转运了一样,马上就遇到了两鬼相食的场面,毫无悬念,那只瘦鬼很快就被胖鬼给吞了,成为它的一部分,而再看那只胖鬼,它已经长出三个脑袋,六条胳膊和六条腿,看来它没少残食同类,根据鬼界律例,厉薇此时完全有权力送它下去。   “有人的味道,嘿嘿嘿……”   胖鬼察觉到厉薇的气息,三个脑袋同时发出阴森的笑声。   “我在这儿呢。”厉薇也不躲藏,直接就站在它面前。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嘿嘿嘿……”   说完,胖鬼挥舞着六条胳膊跑了过来,至于那六条腿,其中四条各在两边甩动,整个画风看着诡异又好笑,厉薇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看着胖鬼快要跑到面前了,厉薇渐渐隐去人气,放出身上一直隐藏的鬼气。   “不好!――引魂者!”   “我就说哪有正常人大半夜上这种地方来的!”   “刚才是谁说要吃人的!”   “我就吓吓她而已嘛。”   “费什么话,赶紧跑!”   ……   没想到这鬼块头虽大,刹车居然还挺灵活的,三个脑袋吵闹着立即转身就跑。   “看来身份又亮早了。”厉薇自语完,提起结魄就闪到了胖鬼面前,“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嘛。”   “我去你大爷的。”   “快跑啊!”   “闭嘴!”   “哎呀,往那边呀。”   ……   就这样,三个脑袋一边跑一边吵,明明吞食的时候看着挺凶残,现在却觉得还挺有趣的。   “我说,你们再跑也没用,看看现在都耽误多少功夫了,逃出我手掌心了吗?”   “你要不逮我们,我们能跑吗?”   “本来你们要是不犯事,确实没理由逮你们的,但谁让你们残食同类,这我就得管了。”   “我们原来是两个打架,不小心吞了对方,后来看融在一起挺有意思,就又吞了一个。”   “是的。”   “是的。”   这理由竟让人无言以对。   “那你们还嚷着要吃人呢?”   “我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死了做鬼,我们也本本分分,没害过人的。”   “真的?”   “真的。”   “我发誓我们句句属实。”   “我们没有骗你。”   厉薇盯着三个大脑袋,用冥识调查了一番,他们说得确实没错,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冤魂厉鬼,只是心愿未了,这才滞留在人界。   “我觉着你们还挺好玩的,而且也没害过人,但是法律就是法律,就算是无意犯下的,也要受到制裁。不过你们放心,鬼界和人界是一样的,不会随便给你们乱判刑。只要你们态度好点,把事实经过交代清楚,下面的判官会轻判你们的。”   “那我们会被关起来吗?”   “不会,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你们这种情节不算太严重的一般都是做劳役。”   “要做多久啊?我老婆快要生了,我还想看我孩子出生。”   “我妈再过几天就要动手术了,我想看着她平安出来。”   “下个月摄影比赛就要出结果了,我想知道自己的成绩。”   “额……下面最轻的惩罚都是几十年的,你们可能会有一两百年的刑期吧。”   “那我们不下去!”一听时间需要这么久,这个三头胖鬼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你们的情况我会和下面讲的,只要你们表现好,他们会放你们几个小时或者一两天的假,让你们上来的,回去后把这段时间补上就行了。”   其实他们原本很快就可以了却心愿,然后去投胎,却不幸被撞到互相吞食的场面,想想也是可怜。不过再想到如果自己业绩不佳,那个死鬼师父指不定怎么折腾,就又觉得他们也不是特别惨了。   三头胖鬼犹豫了许久,见厉薇这回是铁了心要抓他们,又被她说得有些动摇,最后在半信半疑中还是顺从了。   总算完成三只鬼的业绩,厉薇接着在山中搜寻。很快,就见着一只妖和一只鬼为了争夺一块月光宝地而大打出手。看它们出手的力道就知道这是下了死手,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善茬。趁着一妖一鬼相争之际,厉薇用冥识探了探那鬼的底。   原来这只恶鬼生前是个半吊子的算命先生,尽管他算得卦时而灵验时而又不灵,但终归是泄露了天机,导致诸事不顺,福薄命浅。   一次,他给一个混社会的算了一卦,说那个人能做成一单大买卖,那人听信后大胆交易,结果不仅亏得血本无归,人还被弄了进去。   那人出来后怀恨在心,便叫了手下一帮小弟将他给活活打死,然后抛,尸在了这无名山上。因为生前一直倒霉,加上又是枉死,他心生怨念,借着无名山的阴气修炼成了鬼煞。   但又因为他的道行不算太高,无法彻底摆脱尸体位置的束缚,所以只能在无名山一带害人,而附近又少有人来,即便是有人,也都是大白天,根本无法下手。可以说,他做了鬼也一样倒霉。   大概是鬼魂终究没个实体,比那妖更能抗些伤害,只见那妖不敌,灰溜烟儿地跑没影儿了。趁那鬼洋洋自得,正放松警惕时,厉薇直接发起攻击,可惜只砍下了它的一只手臂。   在所有厉鬼的等级中,鬼煞排在中间位置,虽然对付它并没有什么挑战性,但终究还是要小心为妙。   “你是什么人?”   那鬼因为厉薇的一剑而气极。   “收你的人。”   “哼,就凭你?”   这鬼该不会是因为方才打赢了妖就忘记自己斤两了吧,一般的鬼煞见着引魂者都是能避则避,而它,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居然还敢挑衅起引魂者。   厉薇眉头一皱,那鬼大祸临头。没几个回合下来,那鬼便被结魄分成了六份,头、四肢和身体尽数分离。   “呵,谁让你前世造孽,今生又做了泄露天机的行当,活该你变成鬼也倒霉。”   说着,鬼门大开,那鬼煞的残肢碎块皆被吸了进去。 第13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1)   眼见着已经收了四只,本着再碰碰运气的想法,厉薇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突然冲她飞了过来,还未及反应,又一个巨大的黑影滚了过来。   情况紧急,厉薇也不管撞进自己怀里的是个什么东西,揣着就跑。就在她经过一棵梧桐时,“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梧桐跟着颤抖起来,再看梧桐树下的黑影,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对,这声音似乎很熟悉,定睛细看,棕色的毛发。这不就是二处的后勤熊大叔嘛。熊大叔是熊妖来的,厉薇还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缠着熊大叔,在他毛茸茸、软乎乎的大肚子上玩耍。   “熊叔,你怎么在这里?”   “嗯?……哦,原来是小薇啊。”   熊大叔这一撞,撞得两眼直冒星星,缓了许久才看清来人。   “叔,你刚才怎么会一路滚过来?”   熊大叔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由于今晚是月圆时分,城里的狼妖怕扰民伤人,就都跑到这山上来聚会。结果有狼报案说别的妖找它们麻烦,二处人手不够,所以他就跟过来看看能不能忙上什么忙。   刚才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在事发地周围形迹可疑,就想过去查看一下,但它溜得太快,而熊大叔也没注意脚下,然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见熊大叔连妖身都摔了出来,看来这一跤不轻。等一下,白色的东西?厉薇这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个白色不知道是什么的东东。   低头看去,这是一个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白色毛球。她拿手指戳了戳,总算有点动静,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瞪着滴溜圆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好可爱的小狐狸。”   厉薇被眼前这只白色小狐狸瞬间萌化,手上撸狐狸的动作根本停不下来。撸着撸着,厉薇突然发现这只狐狸已经有四尾了,也就是说,怀里这只小狐狸已经开了灵智,修炼成人不过是时间和机缘问题。   “小薇?”   “哦,熊叔,这只小狐狸太可爱了。”厉薇沉迷撸狐狸无法自拔。   “可爱归可爱,但毕竟是野性未消的妖,你还是要小心些。”   “额,那个,熊叔,事发地在哪呢,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你顺着我刚才滚下来的方向去就行了。”   得了消息,厉薇不舍地放下小狐狸。而那小狐狸见厉薇就此将它放下,变得更加害怕起来,死死抓住她的衣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看来,刚才熊大叔把它吓得不轻。她只好轻声细语地安慰许久,这才渐渐将它安抚下来。   到了事发地,场面仍然混乱。什么豺狼虎豹的算是全都凑齐了,他们大都半露原形,相互厮打在一起。而二处因为人手有限,根本忙不过来。兔妖白珏看着心急,脾气上来后,冲过去对着一狼妖就是一顿好打。   “我去,这小白兔路子够野的啊。”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张博松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喘气,“既然来了,就过去帮忙呗。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半夜出来散步,一不小心散到这里的。”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就去。”   虽然引魂者的力量专用于对付鬼魂,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不能对付其他超自然生物。厉薇带着结魄一顿操作过后,豺狼虎豹们瞬间乖巧了不少。它们一个个乖乖地排好队,连夜住进了特管局的大牢。   无名山下,厉薇扶着熊大叔一起上了车。但是,坐在车上的厉薇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而且这种感觉似乎从在梧桐树边放下小狐狸时就一直跟着。   第二天,厉薇收拾好准备上班,对门的韩冰也正好准备出门。   “早啊,你昨晚干什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出去攒业绩了呗,‘生意’不是很好,才抓了四个。倒是二处,他们昨天抓了一大批,估计现在局里都还热闹着呢。”   “那有得他们忙了。诶,你那门边白乎乎的是什么啊?”   “什么白乎乎的?”厉薇此刻只想着睡觉,随意向门边扫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厉薇反应过来,韩冰已经过来戳了两下,那白色的小东西似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看向韩冰,而后立即跳起来,发出威胁的声音。   “这小家伙还挺凶的嘛,四尾的狐妖,你从哪里拐骗来的?”   见小狐狸萌凶萌凶的模样,韩冰露出姨母笑容,丝毫不在意它的敌意。   厉薇将昨晚的大致经过说与韩冰,她笑说是小狐狸把她当成救命恩人,跟过来报恩了。可厉薇却不以为然,照理说,报恩也该先修成人形才是,哪有还没化形就跑过来的,难道是来当宠物的?   再看它瘦小可怜的模样,厉薇也是动了恻隐之心,那就权当养只狐狸当宠物吧。于是,便让韩冰先下楼等她,自己则把小狐狸带回屋里安置。见厉薇转身要走,小狐狸又赶忙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小狐狸,我是要去上班呐,不能带着你。你呢,先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下班了,就回来看你。我们说好哦,不许淘气,不许乱咬东西,盆子里的是牛奶,要喝光光。”   果然是开了灵智的,厉薇这么一说,它全都明白,乖乖待在原地,等她回来。   进了一处,只见霍欣和王奕、马维凑在一块儿,像是在偷听什么。   “上班时间,你们闲得慌啊。”   “嘘!”三人冲厉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奕,老天赐你顺风耳,不是让你偷听八卦的。听到什么,快说出来,让我也八卦一下。”韩冰这变脸也是迅速。   原来是隔壁处的白珏,在昨天行动的时候跟一狼妖干了起来,而且,还把对方打得不轻。听到这消息,韩冰也是一惊,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白珏居然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厉薇笑着把昨晚张博松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那狼妖今天出了岐黄医馆就找上门来,一解释才知道,他昨天只是帮着劝架,结果白珏她误会了人家,这不,就打错妖了。说起来这狼妖还挺冤的,白白挨了顿打。   “还有后续没?”此时,厉薇也参与进这个八卦话题。   据王奕听到的消息,狼妖说他不要什么道歉赔偿,之前那顿打也是他自愿挨的,还问白珏……额,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闻言,五人俱是一阵惊呼,真是太劲爆了,大灰狼追小白兔的节奏。   而后,马维开始担心白珏身为兔妖,而对方则是一大家子狼妖,会不会有风险,这事能成的几率又有多高。厉薇也在想这一兔一狼,就算真在一起了,以后生育的后代又随谁……   不过,这些问题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韩冰眼里那都不叫事,厉薇看着她是直摇头。   就这会儿的功夫,霍欣已经把狼妖的底都查了个遍。那狼妖名叫朗毅,手底下有一家安保公司。他与白珏这不打不相识的场面,像极了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桥段。一想到此处,她那少女心思就不由活跃起来。   看着霍欣花痴模样,厉薇忍不住吐槽起来。而后又一眼扫到了赵易安空荡荡的座位:“赵易安这小子去哪了,不会又给我迟到了吧。”   “哦,他这几天来得都挺早的,一直在实验室里捣鼓,说是要研发一个定位追踪仪,免得以后再找犯人的时候,咱们强迫他喝符水。”一说起赵易安,霍欣立刻一副嫌弃的表情。   “难怪前两天他找我要了好多定位符咒。”韩冰这才明白过来赵易安前段日子的“诡异”举动。 第14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2)   二处这边,听了朗毅的话,在场所有的人和妖也是一惊。白珏既尴尬又气恼,打错妖的事已经够让她无地自容了,可朗毅还来这么一出,这让她还怎么往下做工作。   看出白珏尴尬,向来护犊子的张博松赶紧把他们隔开,和朗毅说了些客套话后,就将人送走了。虽然这事也算暂告一段落,但白珏仍受其影响,心神不定,兔子耳朵更加红了。   下班时间,惦记着家里还有只小狐狸的厉薇拖着韩冰赶紧跑,正巧遇上了也准备出大门的白珏。两人打趣她一番,只见白珏又羞又急,匆匆离开。   大门口,一身正装的朗毅就站在那里,等着白珏。见她出来,朗毅小跑着迎了上去,从背后亮出准备好的玫瑰。而白珏哪经历过这些场面,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位朗先生看着一表人才的哈。”   “和你家薛公子比呢?”   “去你的。”   “得了,让他们俩自己纠缠吧,家里还有只小狐狸等我回去呢。”   “对对对,撸狐狸比较重要。”   两人经过正尬在原地的一狼一兔时,韩冰一把抢过朗毅手里的玫瑰,迅速塞进白珏怀里,而后拉着厉薇赶紧跑路,只留下一句“不用谢!”   “白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呢?”   这朗毅仔细看起来皎如玉树临风前,若是撇去狼妖的身份,倒是不错之选。   白珏思绪混乱,若说不动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此时疑虑、害怕占据了上风,神情恍惚间,她似是答应了朗毅,迷迷糊糊地就跟着他上了车。   单间里,服务员上完菜后,只剩下白珏、朗毅二人。朗毅想找点话题和白珏拉进些距离,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白珏也是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和一只狼单独相处。   两人尴尬得相视一笑,白珏夹菜的手不受控制,眼前的胡萝卜夹了几次都没夹起来,朗毅见机会难得,赶紧起身帮忙。萝卜是夹成功了,但两人之间除了笑、“谢谢”、“没关系”这些,就没有更多的进展。   见白珏低头吃菜,朗毅不好打扰,也只能先自顾自进食。这时,白珏小心抬起头,却见朗毅正吞食着他面前的肉类。因为情绪紧张,在白珏眼里,此时的朗毅就像是刚狩猎结束的饿狼,无情地撕咬着猎物。   而他眼中泛出的绿光,就是威胁旁人勿近。一想到万一这朗毅没控制住,突然化出妖形要吃了自己,白珏只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也开始泛起红色。   感觉到白珏的目光,朗毅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额,不是,我……抱歉。”   白珏见朗毅注意到自己,内心一慌,拿起包就冲了出去。   包间外面,助理见白珏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就知道自家老板的进展不太顺利。   “毅哥,白小姐她怎么走得这么着急?”那助理也是狼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陈韬,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两人虽是上司和下属,但相处起来更甚兄弟。   陈韬盯着朗毅看了会儿,装束没问题;再瞅了瞅桌上的餐食,果然……   “哥,你当着白小姐的面吃肉,这……”   该死,虽说现在的妖越来越开放,原先本体是食草的偶尔也不介意沾点荤腥,但大多数食草类动物修成的妖还是会介意。而且朗毅以前都会根据客户的属性特意调整餐食,没想到这次太紧张,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原想着说要向白珏道歉,但当朗毅拿起桌上的手机,刚解锁完屏幕,就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白珏的联系方式,只能一脸懊恼。   估计朗毅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终身大事有点悬,陈韬提出请桃姐帮忙。他所说的桃姐名叫桃夭,是一只千年桃花妖。在超自然界里,她的名声比月老还响亮,据说,凡是经她手撮合成的情侣,说是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从来没有分手离婚的。   “我想靠自己再试试。”朗毅自然知道请桃夭出马可事半功倍,但毕竟还是他与白珏两个人的事,自己主动些,这才显得有诚意。   白珏这边跑回家中,冷静下来后,觉得刚才的举动太过失礼了,原想向朗毅道歉,但碍于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心有愧而无处表。   第二天,白珏上班心不在焉。张博松叫了她好几次,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张处,我走神了。”   “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我……”白珏被问得耳根子又开始发红。   看来所猜不错,张博松宽慰她,现在妖族也已开放,以前天性敌对的妖未必没有结果。不管怎么选择,都要想好后果。如果实在拿不准的,也可以问问处里或者别的部门的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总归都是为她好。   说罢,张博松差点忘了正事。而后又正色,将前天无名山聚会发生骚乱的案子交给白珏负责。   白珏见张博松如此安排也是诧异,虽然自己确实想独立办一次案来证明自己,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案子。   “怎么?你是嫌这个案子小吗?”   看出白珏犹疑,张博松决定推她一把。   “没有没有,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办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白珏心一横,咬牙接下了这个案子。   出了张博松办公室,白珏整理好情绪,看起卷宗。原来那次聚会的骚乱还得从一狼一豺合伙开公司说起。   案件的主人公之一正是朗毅的堂弟――朗贺霄,他与另一主人公豺妖――胡侪,合伙开了一家生鲜配送公司。朗毅对合伙人胡侪并不看好,本想劝说朗贺霄放弃合作,但看着朗贺霄对胡侪很是信任,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果然不出朗毅所料,就在生鲜配送公司快要走上正轨时,胡侪卷走公司大部分资金跑路了,而他的债主――妖族高利贷团伙见找不到他,就跑到公司闹事,还说胡侪已经将公司抵押给了他们。   朗贺霄哪里能同意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誓要与这伙人抗争到底。结果,高利贷团伙也恼羞成怒,那天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朗贺霄在无名山上参加家族聚会,便纠集了一伙妖上山去找麻烦。   现在案情大致清楚了,除了寻衅滋事这个罪名要处理外,还要打掉那个放贷团伙,并抓住胡侪尽可能挽救朗家的损失。   白珏打算先从那些个寻衅滋事的妖下手,询问情况,但同事章辉却说关键头目那天晚上见情况不对,早就溜了,现在还关着的那些只是放贷团伙手下的一群打手而已,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但白珏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果然就如章辉所说,那几只妖问啥啥不知,倒不是他们装,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容易问到了平常把他们召集在一起的头目在哪里,结果一去调查,早就跑没影了。   “线索又没了,白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章辉叹着气,觉得这案子看起来简单,但办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去找朗贺霄。”   既然一条路行不通,那么就换条路试试。   到了朗贺霄住所,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朗毅竟然也在。白珏顿时大脑一嗡,脸上瞬间烫了起来。而那天朗毅去二处找白珏时,正好也在办公室的章辉现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白警官,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找你呢。”朗贺霄的母亲闫瑾见是二处负责他们案子的白珏,立刻迎了上去。   因为对方是狼妖的缘故,当闫瑾的手拉住白珏的手臂时,白珏的身体明显一怔,但她很快就将慌乱掩饰下去,故作镇定地询问相关事宜。   原来,那个胡侪打小就无父无母,全凭自己混到现在。朗贺霄是在酒吧认识的他,因为当时两人聊得挺投机,就没在意他的背景,见他平时有些吊儿郎当,朗贺霄还以为那是有个性而已。   结果,没想到这个胡侪不仅欠高利贷,还把他的心血也搭了进去。而刚才闫瑾说正要去找白珏,是因为高利贷团伙送来一封威胁信,说如果不把胡侪欠的钱全部还清,就要找朗家人麻烦,还要夺走配送公司。   至于朗毅在这里,则是因为他是开安保公司的,朗贺霄的父亲朗严震找他来是为了商量安保对策。   “他们也太过分了!”章辉对放贷团伙的嚣张气焰忍无可忍。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将胡侪和这伙人一网打尽;至于安全方面,就更不用担心了,外勤处的人随后就到,他们将会24小时保护你们的安全。”白珏安慰道。   走完朗贺霄那,接下来该去胡侪的住所看看了。就在白珏和章辉走出门口,朗毅追了上来。   “白……白警官,请留步。”   章辉见状,识趣地先回到车上,给二人腾出空间。   “额,朗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这样方便了解案情进展。而且,如果有什么新线索,我们也可以及时告知你。”   “哦,好,没问题。”   白珏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而朗毅拿着手机的手也在开始冒汗。   “额,那个……”   互留完联系方式,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说道。   “你先说……”   又是同时发声,两人只能靠尴尬一笑来缓解气氛。   在朗毅的示意下,最终还是白珏先了开口。   “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突然就跑走,实在是太失礼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   “那……我就……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吧。”   就这样,朗毅把白珏送到车上,然后在原地站了许久。 第15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3)   “白姐,我看这个朗先生还蛮不错的。”   章辉的感觉一向挺准,他觉得靠谱,那么十有八、九就是靠得住的。   “他是狼,我是兔,我们怎么可能。”   白珏不仅是说给章辉听,好像也在说给自己听。   不过章辉倒认为白珏这思想过于老旧了,如今这时代,都是成了妖的,早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原始野性。要他说,白珏若是对朗毅也有点意思,不如就大大方方接受人家,有整个特管局给她撑腰,还怕受他欺负不成   白珏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眼睛看向窗外,陷入往事沉思。   到了胡侪住处,其房东对着白珏和章辉一顿抱怨,说是这房子不仅被弄得脏乱,还拖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   打发走房东,两人在出租屋内仔细搜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如果是人逃离,可以查监控,查各交通站点的实名信息,但是妖却不一样,普通人的办法对它们没用。   见胡侪这条线也没什么收获,白珏只好先回处里,查查朗贺霄家附近今天有什么可疑人员出没。   而回到二处,一调朗贺霄家附近的监控,却见送信的居然是只土拨鼠,送完信就直接土遁溜走了,真是狡猾至极。于是,这一连好几天,案子都没什么进展。   一处这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得了清闲,听歌的听歌,煲剧的煲剧,视频的视频,撸狐狸的也继续撸着,只要毛没撸秃,问题就不大。是的,没错,厉薇看着小狐狸“啾啾”一只狐待在家里也挺可怜的,就趁着没什么案子的时候,把它带到特管局来玩耍。   因为有厉薇撑腰,啾啾很快就在特管局打开了局面,任谁见到这只活泼的小狐狸,都忍不住要停下来摸两把。就连厉庆海和秦翔宇也会时不时从各自的办公室溜达过来,美其名曰检查工作,实际上就是撸狐狸来了。   这天,大家正围着啾啾拍照,赵易安突然从实验室里窜了出来,嘴里大喊着“成功了!成功了!”把啾啾吓得立刻扑进厉薇怀里不肯出来。因此,还由不得赵易安解释,众人先组团将他打了一顿。   “喂,你们干什么?”赵易安被突如其来一顿打给整蒙了。   “谁让你吓到啾啾了。”霍欣说道。   “啾啾是谁啊?”赵易安一脸无辜。   “是它。”   韩冰指了指厉薇怀中的毛球。而啾啾此时也悄悄探出脑袋,瞪着眼睛看着刚才吓它的人。   “害,先不管它,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各位,经我研究发明的定位追踪仪,现在成功了。”   “你这个发明最好有用,不然这姐们儿仨还得再揍你一顿。”   王奕压低声音,悄悄在赵易安耳边说道。   “你实际检验过没有,就说成功。”厉薇更关注实际效果。   “放心,绝对有用。我这就去别的部门找实践对象。”   敢情还是没有真正放出去实践过,厉薇发誓,赵易安这玩意儿要是不好使,就扣他三个月奖金。   二处这边,听完赵易安一通推销,白珏想着本就已经山穷水尽了,倒不如就试试赵易安的仪器吧。于是,赵易安兴奋地跟着两人一起来到胡侪的出租屋。   经过三人仔细的搜寻,终于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发现了少许红棕色毛发。将这些毛发放入仪器,按下按钮,仪器很快就运作起来,而后赵易安迅速打开电脑界面,只见屏幕上的地图亮起一个红点。   “这是?”   白珏心中大概猜到这个红点意味着什么。   “这个就是胡侪的位置。”   “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章辉一听说是胡侪,瞬间精神起来。   通知完外勤处,一众人朝着红点的方向进发。红点所在的位置是城外乡村地区,经过众人一番仔细搜查,终于在一个土包下发现了已化为妖形的胡侪。面对众人的包围,胡侪自知无力挣脱,只能乖乖就范。   经审讯发现,胡侪不仅涉嫌职务侵占还存在诈骗,而那群放贷团伙还有非法开设赌场的嫌疑。   原来,胡侪之前是被骗去放贷团伙设下的赌场进行赌博,他们先让他尝到甜头,然后又出老千让胡侪输,已经红了眼的胡侪哪肯善罢甘休。于是,他们就让他借高利贷,结果,胡侪越输越多,也越借越多。   当放贷团伙要求他偿还借款时,他走投无路之下在酒吧喝闷酒,遇见朗贺霄,便计上心头,企图以合伙开公司为借口,卷走公司资金来还清借款。但是,尽管他偿还了本金,仍有高额利息无法清偿,最后没有办法,便提出抵押公司。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此外,胡侪也交代了那伙人开设赌场的地点和时间,但是,由于他们只在每月的月初和月末才活动。因此,目前仍须等待十天时间。不过,趁这十天正好可以好好摸排部署,以便最终将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朗贺霄那边得到胡侪已经落网的消息,便急忙赶来指认。同行的自然少不了闫瑾、朗严震和朗毅。其实在这些天里,朗毅和白珏私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也聊了不少,两人的关系有了显著进展。   听说赵易安的定位追踪仪立了功,厉薇抱着啾啾过来一探究竟。   “薇姐,我就说我的发明有用吧。”赵易安总算得意一回。   “嗯,恭喜你,保住了你三个月的奖金。”   “啊?”   赵易安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不知道厉薇对他的奖金做了什么。   “你这个定位追踪仪要是没用的话,我就扣你三个月奖金,作为怠工的惩罚。”   赵易安闻言悄悄抹了把汗,幸好奖金保住了。   白珏注意到厉薇怀里抱着的小狐狸啾啾,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发现比以前圆润了许多。这些天,全局上下都没少喂它零食,不胖才怪。   不过正当白珏刚说完啾啾长胖时,厉薇吓得赶紧捂住狐狸耳朵,一把将啾啾的脑袋塞进怀里。解释道,之前秦翔宇也说过这话,然后,他就被挠了。   白珏只好笑着说啾啾好话,被松开的啾啾一脸疑惑地看着厉薇,而后又在白珏的招呼声里,奔向她的怀抱。朗毅在旁默默看着白珏的一颦一笑,对她怀里的狐狸更是艳羡。   “啾啾已经开了灵智,一直待在人类身边恐怕对修行不利吧?”   张博松自然也欢喜活泼的啾啾,但是也不得不为它的前途考虑。   “唉,我怎么没想过送它回去啊,但是每次一提,它就缩在墙角不理我。而且当初它就是跟着咱们的车找到我的,就算送回去,不还是找得回来嘛。”   “得,它哪天要是修成人形了,你就是它的行为监护人,麻烦事多着呢。”   “那就要麻烦张叔多帮帮忙啦。”   厉薇一边笑嘻嘻一边赶紧给张博松捏捏肩,先讨好一下。   这时,秦翔宇也来了二处。大概是对这次的案子做些批示,毕竟他曾经是二处的处长,而且此次案件的情节严重,不仅是给妖界抹黑,更是在扰乱人界的正常秩序。   做完交代后,他自然少不了撸一把狐狸。但是,许是秦翔宇之前说过啾啾胖的缘故,啾啾对他并不十分热情,却也极享受他的抚摸,现在正舒服地眯着眼。   “刺啦――”   伴随包装袋打开的声音,一阵香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啾啾使劲嗅了嗅,立刻扑向气味的源头――熊大叔的小饼干。   “还吃,回家的晚饭和零食没有了。”   一听厉薇这么说,啾啾立刻加快了啃饼干的速度,争取多吃点,生怕回家一口吃的都没有。众人见它“拼命”吃小饼干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   “你,跟我走。”   也不给赵易安反应的机会,厉薇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外面走。   “薇姐,我可什么坏事也没干,你别吓我。”   厉薇白了赵易安一眼,“咱们上个案子在处里可不算结案。”   “那……你是想用仪器试着找那几张人皮的下落?”   毕竟在一个部门共事这么久,彼此间想些什么也都大致明白。   “嗯,算你猜对了。”   法医处,尚丽华将属于四人的组织切片样本取出。赵易安用仪器逐个尝试,却发现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我连的可是全球定位系统,地球上都找不到她们。”   “意料之中。”厉薇早就猜到会这样,倒也平静。   “那……我的奖金……”视钱如命的赵易安实时关注其奖金的存亡。   “照扣。”   “什么?”赵易安吓得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   “骗你的,你的奖金安全着呢。”   “呼,吓死我了。”   跟着厉薇做事,有时候还真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行。 第16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4)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它让一狼一兔的关系突飞猛进。吃饭、逛街、看电影、出游等,这些情侣间的日常互动项目他们俩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是,每当朗毅郑重地向白珏提出要正式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时,白珏总会不自觉得向后退却。   这让朗毅十分费解,多次询问缘由,白珏也是含糊不清。朗毅以为她只是对两人之间的身份从内心深处仍有顾及。为此,他特意向白珏保证,以后改吃素食,绝不沾染荤腥。但是,陈韬却对朗毅今后的身体状况表示担忧。   到了放贷团伙开设赌场的日子,二处和外勤处的人员全部埋伏在赌场周围。朗毅担心白珏的安危,又怕打扰他们的行动,便在远处默默关注。   随着放贷团伙的核心成员们逐一到齐,行动正式开始。由于提前做过周密部署,因而赌场内的所有同伙无一漏网。但就在押运的过程中,一只蛇妖突然化出妖形挣脱了控制,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几番纠缠下来,那蛇妖将白珏作为突破口,紧紧缠绕住她的喉部,以此相要挟,来换取自己的生路。   见白珏被挟持,朗毅哪里还坐得住,立刻飞奔而去。他趁蛇妖不注意,从背后突袭,生生将蛇妖缠在白珏咽喉上的那截身子扯断。蛇妖吃痛,只能在地上扭曲翻滚。   而受了惊吓的白珏,见到朗毅眼中冒着幽绿的火光,半显妖形,尖利的獠牙让人陡增寒意。十五年前那哭喊、血腥、无助、恐惧的场面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小珏,没事了。”   见白珏呆在原地,浑身颤抖,朗毅自然是赶紧上前安慰。   “别碰我!你别过来!”   白珏发了疯似的嘶吼起来,就在朗毅触碰到她的一瞬间立即跳开。   “你怎么了?”   朗毅被白珏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不敢乱动,只能待在原地。   “你们狼妖都是这样,想杀谁就可以杀谁的吗?”   白珏此刻双眼通红,面露恨意,她恶狠狠地瞪着朗毅,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现场的所有人都被白珏声嘶力竭地怒吼给整蒙了,朗毅明明是为了救她,怎么情况突然就变成这样?别说是朗毅不知所措,就连和白珏搭档已久的章辉也没见过这种场面,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虽然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但朗毅知道暂时还是不要出现在白珏面前为好。在同章辉交代了几句后,只能落寞离去。而章辉这边,既要调度现场,又要小心翼翼地照顾白珏,非“神经紧张”四字可以形容。   自放贷团伙全部落网并交代一切罪行后,无名山一案宣告正式结案。   这天,喜欢串门的王奕回到一处,又开始散播起消息来。说是隔壁处抓获的那个放贷团伙头目是只仓鼠妖。霍欣闻言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一只小小的仓鼠,居然能镇住一群豺狼虎豹。   厉薇听闻后虽然也觉得这事有那么一丢丢魔幻,但还是表示都是小场面。所谓有志不在年高,能力不在体型大小。隔壁白珏不还揍过狼妖吗?所以一只仓鼠带领一群豺狼虎豹干坏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像韩冰这种恋爱中的女人关心的话题却不是这个,听说当时朗毅救了白珏,可白珏却和他闹掰了,她是一脸的疑惑和惋惜。而霍欣也找章辉证实过,确有此事,只是个中缘由,谁也不知道。   听了大家的描述,马维觉得事有蹊跷。白珏平时性格温和,而且朗毅在大家口中风评也不错,照理应该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想来其中必有隐情。   “诶?我们家啾啾去哪里了?”   说话的功夫厉薇突然发现,自家小狐狸好像又跑没影儿了。   “被老狐狸抱走了。感觉你比亲妈还、操、心,干脆买根牵引绳把它拴起来得了。”听厉薇每天念叨十多次,韩冰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自那天以后,朗毅虽然不知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但仍然坚持不懈地向白珏道歉,可白珏却一直避而不见,哪怕朗毅每天都在特管局门口等她,她也一直躲着。   遭到白珏冷遇的朗毅一蹶不振,助理陈韬从未见他对一人如此上心过,作为兄弟,他既是担心又是着急。于是,就借口带朗毅出去消愁,将他拉到“猎艳”酒吧,拜托老板娘桃夭给想想办法。   趁着朗毅大醉,桃夭把从朗毅嘴里套来的话与陈韬所述相结合,将事情始末了解了个大概,并表示这事还有些许转机,可以交给她试试。得了桃夭的保证,陈韬也就放心了。   第二日,桃夭借口家中价值万金的灵犬可能被不法分子偷盗,故来到特管局二处报案。根据先前的照片,她刚踏进二处的大门,就拉着白珏不放,指定要白珏负责此事。   白珏虽然奇怪桃夭为何一定要她来侦办此案,但本着对妖族同胞负责的态度,她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桃夭找回灵犬。而桃夭通过此次与白珏的接触,心中认定,白珏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而她之所以出现过激行为,过去一定是留下过阴影。   正当白珏陪着桃夭经过一处门口时,自知闯了祸的啾啾在疯狂逃窜中,而厉薇抄着鸡毛掸子紧随其后,表示要好好教训它。这巧也不巧的是,她正好与桃夭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没伤到您吧。”   厉薇自知撞人理亏,赶紧道歉。   桃夭整理了一下衣着,本想说声“没关系”,但抬头看清厉薇模样后,话到嘴边却忘记说出口,笑容也逐渐凝固起来,眼中满是诧异。   而厉薇见桃夭时,也是不明原因的一愣,只觉眼前这人怎么也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就像当初在玉虚无极看见战央时一样。   “没关系啦,小姑娘叫什么,几岁啦,有对象了没?”桃夭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着抓住厉薇的手问道。这一系列操作,堪比相亲角替子女找对象的大妈们。   “额,那个我……叫厉薇,二十来岁,没……没对象。”厉薇因桃夭突如其来的、操、作怔住,不受控制地回答了问题。   突然,桃夭又趁其不备,握住其手腕,沉思片刻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而厉薇则仍旧被桃夭的举动搞得一愣。   “这是我的名片,对象这种事情找我就对了。”只见桃夭从包里取出名片,笑嘻嘻地递到厉薇面前。   厉薇接过名片扫看了一眼,“桃夭!你就是桃夭?”   桃夭这名字,她怎么会没听说过,简直就是比月老还强的存在。小时候,听蔡静蕾和厉庆海在那打情骂俏的,就提到过桃夭,说是要不是有桃夭帮忙,厉庆海得打一辈子光棍。说起来,要不是桃夭,自己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桃夭,在哪儿呢?”听到桃夭二字,韩冰立刻冲了出来。   顺着厉薇的示意,韩冰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面前这个华贵的女人身上。   “这位是?”   桃夭知道自己的名号有多响亮,但还是被韩冰的惊呼给震到了。   “我叫韩冰,是一处的成员。”   韩冰异常热情地介绍自己,眼中透露着崇拜和请求。   “哦~韩小姐这姻缘不错,但今天我没带同心结来,等下回我再来的时候,一定记得给你带着。”   桃夭毕竟是只千年老妖,什么样的痴男怨女没见过,看韩冰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同心结?韩冰不是号称和薛朗情比金坚的嘛,要那玩意儿做什么?厉薇想不通她意欲何为。而韩冰则笑厉薇这个单身狗什么都不懂,她那叫上保险。   本着我单身,我快乐的原则,厉薇不屑与她争论,继续开始捉狐狸大业。作为啾啾粉丝之一的白珏,好奇这个小可爱到底闯了什么祸。   原来,厉薇早前就告诫过啾啾不要在电子设备附近玩水杯,可它偏不听。现在好了,一处所有的设备全都被它搞瘫痪了。厉薇发誓,她这回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它,不然太无法无天了。   在熊大叔小饼干的诱惑下,啾啾很快就被引了出来,但就在它发现厉薇的身影准备继续潜逃时,却为时已晚,看来这回是“死定了”。   啾啾被拎回一处后,面对所有瘫痪的设备,被揍得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在办公室里听不下去的钱大冲此时不得不出面阻止一下。   “好了,小小狐狸已经知道错了,就别打了。”   “慈母多败儿,不打它就不长记性,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以前啾啾倒也犯过错,但想着它还是只小狐狸,惩罚些零食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越发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厉薇办公室里,揍狐狸的和挨揍的狐狸两个就那么待着,谁也不理谁。不过,这种局面不出一天的功夫就会被打破。毕竟,谁让厉薇是衣食父母呢,为了不饿肚子,啾啾还是得向“恶势力”低头。 第17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5)   白珏来到桃夭的住所,进了铁门,在花园里左拐右绕了一通后,总算是见到了灵犬的豪宅。这灵犬还真不愧为万金灵犬,吃穿用度比人还讲究。   通过对现场及周围护栏的勘察,没有损坏和激烈的搏斗痕迹,初步推测可能是内部人员所为。桃夭故作害怕,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白珏安慰好她后,对住所内所有的雇佣人员挨个做了问询,但每个人的表现似乎都很正常,并无破绽之处,看来这个案子是陷入了僵局。   见现场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白珏打算回处里调监控试试。告别时,桃夭见白珏似乎有些无奈,内心倒是暗喜,但仍要装出焦急的模样。   回到二处,白珏调看了桃夭住所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收获。苦恼之际,她突然想起还有赵易安的定位追踪仪可以一试,但可惜的是,赵易安说那台仪器被分局的人借走了,他倒是可以再做一台,只是需要等些时日。   接下来一连三天,桃夭装作着急地不时询问白珏是否有所进展,而白珏则是真的着急地对桃夭连连抱歉。   直至报案后的第四天,桃夭突然再次来到特管局。不过她倒没急着去二处,反而是先来了一处。将一对同心结交给韩冰,韩冰收了同心结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而后她又叫来厉薇,交给她一颗黑色的种子。据说那是一颗姻缘树的种子,把它种到土里,只需一滴主人的鲜血,马上就能长成一株小树,平时也无需特别照料,待命定之人出现时,便会开花。   桃夭离开后,一处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韩冰二话不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花盆,直接帮厉薇种下,顺便趁她没反应过来,刺破其手指,滴了滴血下去。   果然如桃夭所言,那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株小小的姻缘树。凡是在场见证的无一不惊呼。而更让众人惊异的是,姻缘树并未停止动作,直至开完花才算完成了所有步骤。   嗯?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厉薇。   “额。”别说他们奇怪,连厉薇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所谓的命定之人接触过,“也许,桃姐的树搞错了呢?”   “不可能,桃姐是这方面的权威,绝不会出错的。”   韩冰是桃夭的忠实拥护者。   “薇姐,之前,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感觉特别的人?”   从王奕那里大致了解当前的情况后,马维提出推测。   “我觉得整个特管局的人都很特别啊。”   “阿维的意思不是能力或者身份的特别,而是感情上的特别!”   韩冰理解了马维的意思,但是面对厉薇这个憨憨,她是恨铁不成钢。   厉薇几乎把脑海中所有有印象的人全都过了一遍,似乎都是正常的情感。如果非要有不太一样的,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但那个根本就不是人,她们之间怎么可能。   见厉薇神情纠结,韩冰明白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她一定是已经见过了。而其他人也看出了她的犹豫,纷纷追问。   “我看你们是闲得慌,都该干嘛干嘛去。”   厉薇火速打发八卦群众,钻回了办公室。   不过,在办公室里,厉薇并未专心公事,反而心不在焉起来。她仔细回想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那个人的神情、模样却依然记得清晰。此时心中隐隐有些冲动,只是还未自知。   手机上消息的声音终于将她拉回了现实,原来是引魂者全国总群突然热闹起来,五百多条消息一键回到最上面。大致内容是有一只夜叉在华夏流窜,现已跑到京城附近,让负责京城区域的引魂者们多加留意,小心应对。   夜叉在鬼中算是中上水准,一些新任的或者能力较弱的引魂者还真不能独自应对。但对人间小鬼王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厉薇眉头一挑,看来这回的业绩又有着落了。   二处这边,白珏见是桃夭来了,赶紧起身相迎。   “桃姐,您家的灵犬……真的很抱歉,到现在还是没找到线索。”   “没关系,我正要来说这件事呢,我们家黑黑自己回来了,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   听到灵犬自己回来,白珏是又惊又喜。出于好奇,还是问了问桃夭缘由。据桃夭解释,黑黑自己回家后,她让人把整个园子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最后,在紫藤后面的杂草边上发现一个洞。她猜黑黑就是通过这个洞跑出去又自己跑回来的。   既然灵犬已经回来,白珏也就放心了。撤案后,桃夭以这些天给白珏添了太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为由,想请她吃顿饭,以表其歉意和感谢。白珏本想推脱,但拗不过桃夭早知二处双休日的值班情况,知道白珏那天正好轮休。   于是,两人约定,周六中午十一点,布诺林餐厅,不见不散。   这天的晚上,厉薇给啾啾放好零食和玩具,打开电视后,就兴奋地出了门。怎么说收拾的也是只夜叉,要是搞定了,至少可以抵三四只普通鬼的业绩。   张开灵网,全城搜索后,终于在城西区域发现了异常。确定了目标地点,厉薇火速前去,只见那夜叉正在一家人、流密集的医院内徘徊。   倒还真是会挑地方。厉薇隐身,小心跟在夜叉身后,看它到底要怎样搞事情。   打开灵视,贪嗔痴怨憎化成一团黑气笼罩在人们头顶,那夜叉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这些滋补的养料。   很快,它就不再满足于眼前。重症监护室里,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手术室外,家属责怪医护人员的无理怨憎;太平间里,带着生前罪孽的痴怨之魂……这些都能助长一个鬼魂疯狂地成长,而这只夜叉,已经临近进化的极限,很快就会成为罗刹。   看来,必须出手了。就在厉薇准备制造结界把它围困起来以免伤及无辜时,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立刻离开。紧跟那夜叉,发现竟是又回到了急诊部门。   而此时的急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外面警铃声大作,里面医生护士紧张地组织急救。一个个满身鲜血的人被送了进来,疾呼避让时,医生和护士们边跑边做着止血,心肺复苏,分秒必争。   仔细看那几个受伤之人,竟都是小时候常见的叔伯,他们都曾在特管局任职,一番检查下来,伤势都不轻。   厉庆海好像提过,最近他们这些特管局的老人们恰好大部分都在京城,打算去年轻时经常一起吃夜宵的排挡聚聚,但局里不巧赶上了中期报告检查,厉庆海、钱大冲、秦翔宇这些人都只能加班通宵赶材料。没想到,让人怨念颇深的中期检查反倒救了他们这几个老家伙。   这时,警察又送来一个满头鲜血,浑身酒气的男人,听他与医生简短的对话,这个人就是这场事故的肇事者,酒驾撞到路边的摊子,又没系安全带,现在呼吸极弱,危在旦夕。   酒驾害人害己,那群医生虽然愤怒,但治病救人仍是他们的首要工作。就在他们展开施救时,一团黑气从那个肇事男子的身体里离开,待黑气化形,竟是一个酒鬼。而再看那男子,身上的酒气渐渐消散,但生命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酒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惊慌得四处逃窜,但还是没有逃过那夜叉的追杀,很快就成了夜叉的口腹之物。它吃了那酒鬼后似乎并不满足,又冲着特管局的那几个老人而去。眼看就要下手之际,厉薇迅速执结魄制止。   “少管闲事。”夜叉愤怒低吼。   “在人间,行恶事,我自然要管。”   “就凭你?”   厉薇没有完全亮出真本事,那夜叉自是不屑。   “你会付出代价的。”   说罢,厉薇在夜叉周围设下拘禁结界,将它逼出了医院。在开阔无人之地,厉薇也少了顾忌,左手结印,右手执剑,缠斗的过程虽然曲折了些,但终究还是夜叉落了下风。眼见不敌,它自然要逃。   一路追杀,只见夜叉似乎慌张地闪进了一家酒吧。待厉薇来到酒吧门口,“猎艳”二字赫然入眼,无需感知,酒吧内强烈的超自然生物气息扑面而来。就在厉薇准备进去时,却被守门的一熊一豹二妖拦了下来。   “人类不能进。”   “你们居然搞种族歧视,信不信我取缔你们。”   二妖闻言面面相觑,若是换做普通人类,应该是大骂“神经病”才对,眼前这个肯定有情况。厉薇也不为难他们,亮出特管局的证件后,便立刻放了行。   一进酒吧,舞池里各色妖精鬼怪劲歌热舞,各种灯光、碰杯声、嬉笑声相互交错。吵得令人头疼,真不知道它们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厉薇一边吐槽一边上了二楼,在结魄的威胁下,DJ哆哆嗦嗦地关闭了所有音乐。   没了音乐,所有妖精鬼怪都整齐划一地看向二楼,大声质问。厉薇倚着栏杆,居高临下,眼神凌厉,扫视着下方这群狂欢之徒。   此刻,她释放出强大的鬼气,镇压全场。几分钟前还热闹不已,现在却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还弥漫这些许恐惧。   终于,厉薇在一只猫妖身上发现了异常,她直接从二楼飞身而下,舞池里的狂欢者们立刻退开,结魄与地面的摩擦中闪着火花,随着与那只猫妖越来越近,嘶鸣声也越发响亮。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我‘请’你出来?”   厉薇剑指猫妖,死死盯着它,语气中尽是威慑。   “是我低估你了,引魂者。不过,你若是敢动手,这只猫妖也得丧命。”   夜叉语气虽未显出半分弱势,但强弩之末的事实早已注定。   “在人间,我,就是鬼王。牺牲区区一只猫妖,杀一个夜叉,救一众妖精鬼怪,这笔买卖不亏。”   “你就不怕挑起三界争端吗?”   见厉薇不为所动,夜叉显然开始着急起来。   “你是觉得妖王算不清这笔账,还是胆子太大了。嗯?”厉薇用剑抵住被附身的猫妖的下巴,抬起它的头,语气和眼神皆是嘲笑中带着讽刺,“真是穷途末路,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   至此,厉薇也不想再费口舌,左手离魂诀已成,径直打在猫妖身上,那夜叉立刻就被震了出来。而边上的妖精鬼怪既怕被附身、要挟,又怕挨厉薇打,都赶紧躲得远远的。   见厉薇似是下定决心要杀自己,那夜叉情急之下提出要与厉薇做笔交易。   在鬼界,男夜叉强悍而丑陋,母夜叉则强悍而貌美。眼前这只正好是母的,而且样貌极其美艳,说明她的实力很强,而且很快就会有所突破。这个时候,她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灰飞烟灭。   而厉薇主要见这夜叉生得不错,也被说动。不过,这笔交易的结果如何,还得看实质内容。   虽然没有明确得到厉薇的承诺,但夜叉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只能心一横,把她知道的和盘托出。   今晚之事并非那个男人酒驾所为,而是因酒鬼附身所致。目标其实是前头被送进去的那几个人,也就是特管局的那些老同志们。   至于指使者是谁,为什么要杀那些老同志,夜叉表示她并不清楚,但因先前得过许诺,事成之后那些人会助她成为修罗,这才同意帮着做这遭事。而那个酒鬼,也是那些人找的,但他们觉得酒鬼靠不住,就让夜叉之后把它给解决了。   修罗在恶鬼中是一种极高的境界,也难怪它会答应。而由酒鬼先撞伤人,再由夜叉下手彻底解决,估计是怕特管局的这些老同志们对付鬼怪有经验,夜叉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至于杀酒鬼灭口,大概是担心它嘴上没个把门的,事后泄露出去。可惜,他们找的这个夜叉虽然快到罗刹境界,但也不怎么靠谱。   见厉薇眼神突然狠戾起来,似是不满意,夜叉有些慌张,担心自己走不了,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放我走了吗?”   “你走吧。”   厉薇收了结魄,神情冷漠。   “实在抱歉,扰了诸位雅兴,今儿这场,我请了。”   这群狂欢之徒听到厉薇请客,一扫之前的阴霾,再次劲歌热舞起来。   而就在夜叉离开之时,殊不知厉薇的分、身早已等在路上。   “你……你不是说会放我走的吗?”只见那夜叉满是惊恐。   “这不是放你离开酒吧了嘛。”   “你……”夜叉绝不会相信厉薇此刻在这里只是因为顺路。   “知道吗,你刚才在酒吧交代的那些啊,其实也没什么用处。”   受厉薇气场的压迫,那夜叉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我……等一下,我又想起来了,”情急之下,夜叉突然提出有新线索要交代,“我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有血眼纹身。”   光明教会,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们这次的报复如果没有成功,那么下次只会变本加厉,看来危险越来越近了。   唉,可惜了。若是那夜叉早点交代这件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这会儿才说,就显得很没诚意。是时,鬼门大开,夜叉当即就被送了下去。   说回正主这边,厉薇收起结魄,到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想不到桃姐还有开酒吧这项业务。”   这天晚上的酒保就是桃夭,而周围的服务生都对她毕恭毕敬。   “我难得来趟酒吧,你就请我看了出大戏。”   说着,她将一水杯送至厉薇面前,厉薇端起水杯,刚饮一口,就忍不住吐槽起来。   “桃姐,你这儿好歹是酒吧,请我喝饮料,这像话嘛”   “请你喝酒,你能喝吗?”   “我,”厉薇瞬间被桃夭问住,“你怎么知道我……”   “就不告诉你。说实话,你刚才的气场,倒是吸引了不少小女生,你看那边。”   顺着桃夭示意的方向,确实有不少妖精鬼怪在远处注视着厉薇,见她回首看向她们,又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怎么感觉有点毛毛的。”   “怎么,你是不能接受女孩子?”   “说实话,我没有偏见,不过真要选择的话,我觉得还不如选桃姐您呢。”   这本是厉薇说笑的话,但桃夭听后却是脊背一凉。   “我可不敢,要是哪天被你那命定之人知道你今日所言,我非死不可。”   见桃夭把话说到这份上,厉薇觉得她言重了。不过提到这命定之人,厉薇又想起那株姻缘树开花的事来,就顺便问了桃夭,是不是她给的种子坏了。   而桃夭听到姻缘花已开,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见桃夭反应竟如此之大,厉薇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最后,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桃夭这才支吾地交代了一些事。   据桃夭所说,厉薇的命定之人并非人类,而是魔。可这魔都消失几百年了,却说她之前就碰见过魔,这怎么可能呢?不过转念一想,也许人家魔比较低调,只是大家都没发现他们的行踪而已。   “还有什么,都说了吧,我受得住。”   厉薇心一横,干脆全都打听清楚得了。   “她比我还要大很多……你和她的缘分,其实……前世就注定好的,而且……而且,她是女的。”   把这些话通通说出口后,桃夭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   比桃夭还大,那少说都得千岁打底,某人万岁开头;前世注定,她似乎与某人一见如故来着;魔,某人的气场确实很特别,从未见过;很好,某人也是女的。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厉薇一脸决绝,像是慷慨就义一般,“她,是不是叫,战央。”   桃夭点着头,一副这孩子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告辞,我想回家静静。”   本来就只是想出来捞点业绩,结果竟然连带着把对象也给整明白了。明明应该是件喜事,可为什么现在这么愁人呢。 第18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6)   第二天,医院传来消息,昨天夜里送进急诊的那几位特管局老同志们因抢救无效,于凌晨六点左右逝世。厉薇调整好情绪,匆匆赶到医院。只见厉庆海他们以及那些老同志的家人们拥挤在病房和走廊上,神情悲戚,泪流不止。办理好医院方面的手续后,厉薇一直跟在厉庆海身边,协助家属打理后事。   中午十一点整,白珏到达约定好的布诺林餐厅,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桃夭的位置。   两人闲聊几句后便开始点餐。用餐时,白珏好奇桃夭当初为何一进二处就指定她来负责案子,桃夭笑说白珏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你妹妹?”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情同姐妹。那时的她很天真,也很淘气,对于认为值得的人,她可以付出一切。”   “那她……”   “为了救意中人,她死了,挫骨扬灰,什么都没留下。她以前说,我比月老厉害,那些被我撮合在一起的恋人都很幸福,希望我以后能一直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为别人说和姻缘是因为你妹妹的话。”   “害,都过去了,我们就不提那些伤心事了。说说你吧,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一提起家人,白珏的神色就开始发生了变化,看来症结很有可能就在于家人。在桃夭的引导下,白珏只说是在很小的时候,有过一个姐姐,姐姐很照顾她。因为一场意外,为了保护年幼的她而去世了。   这么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正彼此安慰之时,桃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余光瞥见一位朋友也在此处。她与白珏说了一声,就过去与那朋友打个招呼。   桃夭所说的朋友,其实就是正在和客户共进午餐的朗毅。白珏顺着桃夭移动的方向看去,立刻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似乎很想马上离开。   回来后的桃夭,见白珏神情紧张,自然要关心一二。一番轻松的闲聊过后,白珏总算又放松了下来。   “小珏,你现在是单身吧?”   “是……桃姐,你这是……”   白珏被桃夭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   “你忘了桃姐我是干什么的了?看到那边那位先生了吗,他叫朗毅,要身家有身家,要颜值有颜值,对人温柔体贴。你看,他对面那位鹿妖先生是他客户,为了照顾客户,他虽说是狼妖,但餐桌上全是素食。我还听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吃素来着。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   “不用了,谢谢桃姐。”   还没等桃夭把话说完,白珏立刻慌忙拒绝她的提议。   “怎么?你是怕狼妖吗?不应该啊,你们处里还有一只虎妖呢,我看你们相处得也挺好的呀。”   白珏现在看起来十分纠结,神情也异常紧张。姐姐为了保护妹妹而死,对狼妖似乎心有芥蒂,不会是……桃夭心中有了猜测,但事实真相如何,仍有待确认。   午餐结束后,桃夭拉着白珏四处闲逛,两人聊得甚是投机,白珏的心情也好转不少。看似漫无目的的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猎艳附近。   “我们居然走到这里了。这是我开的酒吧,咱们进去坐坐吧。”   不管白珏同不同意,桃夭绝对会想尽办法让她进去。   说着,桃夭解了门锁,拉着白珏进了猎艳。白日里的猎艳空空荡荡,与晚上劲歌热舞的热闹场面截然不同。   两人来到吧台,桃夭捣鼓了一阵后,递给白珏一杯酒,说是新研制的,请她尝尝味道如何。一口入喉,穿肠而过,白珏很快就意识模糊起来。   其实,桃夭给她的并不是什么新品,而是“梦回”,调制者可以凭借“梦回”进入别人的思想,挖掘过去的记忆,但饮用者只会昏睡,浑然不知。   时间线回溯到白珏姐姐还在的时候,那时他们一家四口幸福而温馨。他们的邻居虽然是只狼妖,但对待年幼的白珏和姐姐很和蔼,两家人一直和睦相处着。   直到一天,姐姐和白珏如往常去那个狼妖伯伯家玩时,那狼妖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发了狂,露出妖身,要吃了姐妹二人。姐姐为了保护妹妹逃走,被狼妖杀害。   被哭喊声惊动的白父白母立刻出门查看,却见狼妖嘴角渗着鲜血,正准备对白珏下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父立刻上前阻止,让白母带着小女儿赶紧离开。不幸的是,父亲也死在了狼妖手里。虽然狼妖后来被二处制服,但白母还是郁郁而终,最后只留下白珏一人。   难怪……现在症结找到了,但要想迈过这道坎,实在不易。看来,自己这块金字招牌可能要保不住咯。   摇醒白珏后,桃夭笑道:“看来我这酒太厉害了,还得再改改。”   “不好意思,桃姐,让你见笑了。”   白珏没想到自己只喝了一口就倒了,实在是有些丢人。   几日后,宜安葬、祭祀。这天,特管局全体都出席了几位老同志的葬礼,家属发言、亲朋献花,悲痛的气氛在空中弥漫着。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葬礼结束后,白珏没有一起回去,反而是独自来到另一处墓地,里面长眠的正是她的父母和姐姐。她坐在他们面前,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朗毅是真心对她好,可自己总是无法彻底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害怕对不起死在狼妖手中的家人,也害怕会对不起朗毅。   远处的两人此时也很沉默。桃夭将白珏的过去尽数告诉了朗毅,知道原因后,他心中释然了几分,但至于二人之间到底何去何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你真心喜欢她,不妨继续坚持下去。毕竟,咱们妖的时间还有很长。”   “我会的。”   那天之后,朗毅给白珏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信中有他的歉意,也有他的关心与承诺。他愿意用一生等待,直到她接受的那天。白珏信未读完,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信纸上的泪珠将笔墨晕开,就像心河荡起波澜。   日子照样过,工作照样做,朗毅如他所承诺的,日日关心着白珏的三餐心情,为她准备惊喜,陪她庆祝节日。两人重归朋友,却也停留在朋友,至于究竟何时才能在一起,谁也不知道。   一天晚上,白珏从桃夭的酒吧离开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行人无几,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三两结伴的醉鬼。   就在她加快速度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整条大道。接着,警报声,不属于人类的吵闹声,撞击声,伴随着浓烈的妖气不绝于耳。身为特管局的一员,这种时候白珏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加快脚步,寻到声音的源头。原来,是三只醉了酒的驴妖正在耍酒疯。他们全都现了妖形,在商店里横冲直撞。三只一起不好对付,只能逐个击破。   好在有一只醉得厉害,白珏没怎么费工夫就给制服了;还有一只正往楼上跑,她一扯楼梯上的地毯,那驴妖径直滚了下来,摔晕了。   然而,这最后一只力大的出奇,还最能蹦Q。虽然法术能够阻挡它的行动,但在醉酒状态下,这只驴妖的攻击力惊人,很快就能挣脱控制。   趁着驴妖暂时不能动弹,白珏赶紧拿起符灵手、qiang,对准其腿部进行射击。但由于在之前的缠斗中手受了伤,因而这回并未打中,子弹划过驴妖的前蹄,只是个擦伤。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那驴妖,它冲了过来,将白珏撞倒在地,而这一撞,白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动不了了。   就在驴妖要下死手的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白珏面前。考虑到白珏对狼妖厮杀的场面有阴影,朗毅并未在她面前动手,而是将驴妖引到了别处。   解决完最后一只驴妖,警车匆匆赶到。此时,朗毅也顾不了那么多,急忙带着已经昏迷的白珏前往岐黄医馆医治。那天,白珏昏迷了一夜,朗毅也照顾了一夜。   昏迷中的白珏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父母和姐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这种久违的温暖让她不由得鼻子一酸。   在梦里,最爱的家人们鼓励她坚强,遵从自己的内心。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们会理解和支持。   过去的阴影虽然像伤口,即便愈合,仍会留下疤痕,但这疤痕也是在提醒着,要珍惜眼前人,要让家人的牺牲变得值得。   被白珏的哭泣声惊醒后,朗毅轻轻拍着她,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梦里的亲人消失了,白珏也醒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不离不弃,包容她一切的男人,终于决定遵从内心。   白珏挣扎着起来,抱住朗毅。而朗毅先是一惊,而后大喜过望,之后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总算是成了。”看着手中盛放的桃花,桃夭如释重负,终于可以轻松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的点击是怎么算的,点击前高后低也能理解,毕竟看了开头才知道有没有兴趣,没兴趣的自然就不会再点下去,但是中间章节都是怎么回事?乱浪?我寻思着如果每看一章就算一次点击的话,那么难不成有人是跳着看的?这情节能接上?但这样想又好像不大对,难道是系统安排的?其实根本就没啥真人? 第19章 百鬼夜行(1)   “徒弟,徒弟――”   这天夜里,厉薇听到似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待视线渐渐清晰,一个一身黑袍,留着山羊胡子的白发老头笑嘻嘻地出现在眼前。看来,这个死鬼师父终于现身了。   “怎么,你又被哪个相好的给踹了?”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我找你可是有正事要交代。”   “你这老鬼还能有正事,我之前差点死了也没见你来救我。”   “我所掌握的力量你也有,要是这都能死,只能说明你不行,”看着厉薇一脸冷漠,鬼王估摸着她心里大概是在想怎么欺师灭祖了,于是又话锋一转,“就算你真的死了,你师父我是干什么的,捞你还不简单。”   话虽如此,但厉薇想想还是算了吧,等这个死鬼师父记起来,自己估计早就死得透透的,说不定都已经过轮回了。毕竟自从被鬼王强行认了师徒关系,厉薇一直都是被放养的状态,鬼王啥也没管,啥也没教,全凭自行发挥。   “哎呀,你看你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见厉薇一脸嫌弃,鬼王赶紧转移话题。   “要不是全靠玉虚无极里的美女相救,你现在连托梦的地方都没有。”   厉薇看着这个“佛系”的师父,既气恼又无奈。   而鬼王一听到“玉虚无极”四字,神情立刻激动起来。赶紧追问厉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玉虚无极里的人究竟如何了。见鬼王这般,厉薇也是奇怪,大致交代了那天遭遇后,追问鬼王玉虚无极和魔族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鬼王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玉虚无极是一种很古老的结界,结界之内,法术全无,里面的人出不去,全凭外界的天象作引,削弱结界威力,再借以外力方可打开。若要完成玉虚无极的全部施法过程,就必须以施法者自身的骨血为代价。   万年以来,魔界在魔主战擎天的治理下,一直与其他四界和睦相处,但就在百年前,魔主突然离世,未立遗诏。大女儿战乐觊觎王位已久,而小女儿战央本就无心王位。这看来似乎该是一场和平的权力更替,但奈何战乐暴戾,喜好战争,若魔界落入她手,不只魔族臣民民不聊生,对其他各界亦是灾难。   一些老臣不愿意看到先魔主苦心经营的和平就这么被毁于一旦,于是希望战央能够出面掌权。战央虽看淡权力,但也不忍父亲毕生的心血毁在战乐手中,更不希望魔族喜爱和平的臣民们将来陷于无止境的战火,便同意了老臣们的请求,与战乐展开了近两百多年的争夺战。   所谓“得民心者可得天下”,战央一方自然是民心所向。就在胜利前夕,却突然传出战央中了战乐设下的陷阱,被困在玉虚无极里。而后局势急转直下,眼看战乐就要得逞之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个魔界都突然销声匿迹。人界、鬼界、妖界、精怪界共同调查了不下数次,都没有结果。   话到最后,鬼王还不忘调侃厉薇,说她与战央缘分不浅。而厉薇也只能默默吐槽,怎么说也是已经被确定了的对象,这缘分能不浅嘛。   “那你原先要说的正事又是什么?”   经厉薇提醒,鬼王这才想起还有要事交代。因着明日就是七月十五,这次因为有光明教会这群混球出现,所以引魂者们和特管局在人界比往年更要多加小心些。   而且现在魔族也应该开始苏醒,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与光明教会联手,但还是要时刻警惕着。鬼王让厉薇明天一早就把魔族的事告诉厉庆海,而他也把这事传给其他两界,好让大家都早做准备。   之后,厉薇问起鬼界的情况。毕竟自己是鬼王门徒,力量来源于鬼界,自然也要关心一二。不过据鬼王所说,鬼界现在的情况还无法早下定论,但他隐隐感觉光明教会已经渗透进来。   至于前段时间送下去的那只夜叉他已经处理妥当,但是早些时候失踪的四个鬼魂,还是查不到下落。而之前提到的那个吸人、精、血的应该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人,他是光明教会在华夏的一把利刃,实力不容小觑。   以目前的情况,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战央能成功掌权吧,这样他们的反邪教联盟还能多一位盟友。不然,将寸步难行。   现在的光明教会一直躲在暗处,为了能够放长线钓大鱼,各界的高层一直装糊涂,生怕惊动奸细。就连他们在暗地里开反邪教会议,都是偷偷摸摸着来,弄得跟偷情的一样。   早晨七点半的闹钟响起,厉薇顶着一脸倦容迅速穿衣洗漱,给啾啾投完食后火速出门,要赶在八点前完成考勤。   一路上,厉薇哈欠连天,心中不停地“咒骂”师父鬼王,托梦实在太耗精力。而此时身在长生殿的鬼王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不用猜,肯定是厉薇干的。   九点半,全局各部门负责人集中开会。会议上,厉庆海主要强调了当天晚上的工作安排。   虽然平时都是由一处负责鬼魂琐事,但在鬼节这一天,各级各部门都要联动起来,共同应对可能发生的恶鬼伤人等事件,要严格做好巡查和保护工作,确保这一夜能够平安度过。   另外,厉庆海也强调了对阴行各家的管控工作,既要严防各家驯养的恶鬼出逃伤人,更要严打心术不正之徒趁乱生事。   散会后,厉薇一路跟到厉庆海办公室。   “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刚才在会议室里,厉庆海和秦翔宇就一些未尽事宜做了商讨,而厉薇则在边上一直盯着他们,搞得两人好不自在。秦翔宇见状先行离开,原以为厉薇可以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却不想她非坚持要到办公室里密谈。   “魔又出现了。”   “什么?”厉庆海闻言,惊得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消息可靠吗?”   “我那个师父亲口说的,他让我告诉你,要咱们早做准备。”   “光明教会还没有解决,现在魔也来凑热闹。行了,我会立刻上报这件事,你先专心负责今晚的行动。”   厉庆海思考了有一会儿,还是决定先让孙裕泰和孙自建来办公室走一趟,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仅存的专家了。   现在除了京城总局还设有“驱魔四处”,其他各地的分局为了节省预算差不多都已经将其裁撤。偏偏这个时候魔出现了,如果他们发动攻击,那么人类将毫无自保的能力。   孙裕泰和孙自建听完厉庆海的话,既是震惊,也是兴奋。魔若存在,那么身为驱魔人的他们就更有存在的意义。   这么多年来,他们四处一直冷冷清清,无论遇上什么案子,几乎都帮不上忙。这回,他们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算对得起祖宗留下的遗训和技艺了。   厉庆海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是现在还懂得如何驱魔并且有能力驱魔的,除了孙家祖孙三人外,是否还有其他人。   孙裕泰表示,这个很难绝对来说。如果只看官方层面,应该就只有孙家了,但不保证民间没有。只是自百年前魔就销声匿迹,驱魔人也随之另谋生路,他们大都世代隐匿在俗世当中,如果现在去找还有能力的驱魔人,恐怕得费时费力,但是如果有幸能找到一二位,对大局也是极其有利的。   可现在魔已经出现,他们随时都可能会作恶,人界耗不起这个时间,而且现在需要尽快想个应急的方案。孙自建忧虑,他们之前一直都没有真正接触过魔,所以很多对付魔的方法都是从祖先留下的书籍中习得的,再加上这几百年的时间,如果魔发生进化,那么老祖宗留下的法子也很有可能就失效了。   孙裕泰权衡之后,认为,为今之计,就是先将驱魔之法传授给众人。然后,请上峰出面,在民间招募驱魔人才。   见目前也无更好的办法,厉庆海决定就先按孙裕泰说的办,希望趁这几天四处能尽快做好准备。   孙裕泰和孙自建回到四处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材料,整理驱魔的咒术。厉庆海也将当前的情况和孙裕泰的初步想法报告给了高健年。高健年对此相当重视,立即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法,并表示争取在第二天就能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第20章 百鬼夜行(2)   驱魔的事先暂告一段落,而鬼节的战役才刚刚打响。   下午五点左右,靠近晚上,日落不见而天色未黑,鬼界的那些阴魂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趁着还不是它们活动的时间,厉薇赶紧回了趟家,给家里那只饿得开始啃盆栽的小狐狸喂食。如此看来,买个自动喂食器该提上日程了。   喂完啾啾出门,五点半左右,天色已黑,鬼魂开始行动。厉薇急忙驱车往特管局赶去,与等在那里的王奕汇合。   这天夜里的行动,以小组形式展开,每组两人。钱大冲带着身体弱者赵易安,韩冰与霍欣一组,厉薇则和王奕一组,马维负责看家。   经过立交桥时,往来车辆逐渐少起来,现在还不到六点,即便是鬼节,路上也不该如此冷清。最后,索性一辆车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厉薇感觉自己似乎在这桥上开了许久,一直没个头。看来,有的鬼已经按捺不住了。她靠边停了车,四周的迷雾渐渐蔓延开来,模糊了视线。   这对付普通人确实奏效,但对厉薇而言却是无用。她打开魂视,前方不过五米的距离,一只女鬼正在向她靠近。待其走得再近些,厉薇化出结魄,迎面一击,那女鬼先是一愣,但很快就闪开了,看来这还是个速度型的。   女鬼从眼前消失没几秒,厉薇背后就吹过一阵阴风,待她迅速转身后,却不见踪迹。厉薇警惕四周,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时,那女鬼从侧面突袭,原以为招架住了女鬼的袭击,却不想自己身后又生起一阵阴风,似有什么东西要过来。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保持距离为好。   于是,厉薇向边上一闪,眼前的那只女鬼又消失不见了。接着,就如鬼片里常演的那样,每当有鬼从背后闪过,主角就会转身,但转身之后又什么都没有,然后趁着主角放松警惕时,再来一场突袭,而突袭又并不马上致死,只是为了玩弄,让他们慢慢在恐惧中死亡。   在如此往复地接触中,厉薇推测迷雾中很有可能不止一只,面对这些喜欢晃来荡去的讨厌鬼,还真不能用眼睛看。   渐渐失了耐心的厉薇不想再与它们纠缠,她闭上眼,释放身上的鬼气,张开灵场。果然,根据灵场显示,她身边有三只,而这三只因为厉薇放出的鬼气开始露出恐惧。   现在才知道害怕了?厉薇冷笑,按照灵场的方位指示迅速解决了这三只讨厌鬼。鬼消失了,迷雾也跟着散了。此时是晚上六点一刻,路面上车水马龙,这才是这个时间该有的景象。   当厉薇赶到特管局时,其他人都已经撒了出去,王奕穿着一身符灵装备,等候多时。   “薇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按照正常速度计算,厉薇应该在六点左右到才是。   “回来的路上碰到三只讨厌鬼,耽搁了。我们走吧。”   厉薇和王奕主要负责城西区域,医院是鬼魂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这天晚上,医院比平时更加热闹些,这多的不是人,而是鬼。它们大多是凑热闹,感受感受人气,当然也有一些就是为了害人来的。厉薇让王奕守在医院后门,并嘱咐他一会儿遇上跑出来的恶鬼直接开枪打死,一颗符灵子弹足够让它们灰飞烟灭。   进了急诊的大门,感受到厉薇身上的鬼气和杀气后,无心害人的鬼都只是小心回避,它们知道只要守规矩,引魂者是不能随便对它们下手的。   一个正在紧急救治病患的急诊医生肩上此时坐着一只小鬼,若单纯只是好奇在边上看着倒也无妨,可它偏偏来了手鬼遮眼,往严重了说,这可以是蓄意谋杀。   它感受到厉薇身上的鬼气,本想逃跑,却被厉薇一勾手,直接抓了过来。如今的鬼节都是鬼界为了释放压力,放鬼上来自生自灭罢了。那些麻烦鬼、问题鬼本不好管教,便借助人界的力量将其毁灭,剩下的鬼只要还活着,到了时间自己回去即可。   总之,在鬼节期间,只要遇上搞事的,直接动手就行,不用看其行为过失的轻重,也最好不要往下送,不然审判堂的监牢又得挤zha了。   看着手中这只瑟瑟发抖的小鬼,想着这段时间又是一堆的烦心事,不久前还被三只讨厌鬼戏耍了一番,厉薇正愁一肚子火没地发泄。念头一起,手上稍一用力,那小鬼就彻底消散了。   再往前走,又是一个急救的病人,医生护士围着这个病人忙得团团转,仪器上的血压、心跳曲线一度跳平,看来情况并不乐观。一个一身白褂,颈部渗血的鬼医生此时就在他们边上,他和眼前的这些同事一样紧张,并试图伸以援手。   终于,在医护人员的坚持下,病人的心跳和呼吸恢复正常,总算是有惊无险。鬼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厉薇,又继续走向另一个病人。   住院部,漆黑的走廊上回荡着激烈的争吵声。当然,普通人类是听不到这些的。原来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快不行了,几只鬼正在争等那个人死后,身体到底归谁,还没争出结果,又有鬼提议不如直接拔了管子,身体谁抢到算谁的。不过,最后在厉薇的追杀下,它们并没有得逞。   一路“扫荡”下来,企图搞事的恶鬼还真不少,由于整间医院事先被厉薇以结界包围,只留下后门一个出口。因而,趁机逃跑的恶鬼们最终还是没躲过后门特意为它们准备的符灵大餐。   城南的老胡同里,老一辈的还有在鬼节这天给家里逝去的亲人烧纸的习惯。一些老人就在家门口摆上火盆,一边烧着纸钱和各种纸扎物品,一边念着家人的名字。   一般这种胡同里少有恶鬼作乱,因而韩冰和霍欣更担心的是防火安全。就在她们走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正要准备离开时,几个吵闹的熊孩子从她们身边跑过,霍欣差点就被撞倒。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小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责骂声接连响起。   原来这些个熊孩子踢翻了好几个火盆,主人家见祭祀就这么被打断,自然不能罢休,当即将他们围住,质问家长下落。闻讯而来的家长们知道传统,对于祭祀先人宗亲也是看重,当即带着自家的孩子挨个道歉。   但其中也不妨有“特立独行”之辈,那是一个年轻母亲,争吵中,大约那个母亲自恃出国留过学,坚称要相信科学,不屑于眼前这套封建迷信。自家孩子不过是踢翻了几个火盆,她没有追究小孩子有没有被烫伤,他们倒先兴师问罪起来。   当然,也有家长辩驳,不管是否是封建迷信,这都是过去传下来的东西,是大家对逝去亲人的精神寄托,而且小孩子吵闹打翻别人家的东西本来就有错在先,道歉也是应该的。   就在两方争吵不下之时,被踢翻火盆的那几户人家门前,残存的火光突然愈燃愈烈,并最终成了一道高耸的火龙卷,那火龙卷燃着绿色的火焰,不时伴有刺耳的鬼啸声。这大概既是愤怒也是警告。那个母亲吓得瘫坐在原地,而她的儿子已经尿了裤子,大声嚎啕。   “还不赶紧跪好道歉。”   韩冰冷冷地说道。这些回来探亲的鬼魂一般都没有恶意,这回不过是生气教训他们罢了。如果遇上恶鬼,情况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了。   听了韩冰的话,那母亲带着儿子连连磕头认错,这才平息那几位的怒气。而周围的人皆是不可思议,仿佛做了一场梦。   霍欣叹了叹气,放出大量的忘忧蛊,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从在场众人的记忆中洗去。待他们清醒过来时,虽然没有记忆,但鬼魂发怒的余威还在。几位家长带着孩子匆匆离开,其余祭祀亲人的人们也加快了速度。至于那位母亲和儿子,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害怕,也准备逃离。   “你等一下。我们固然要相信科学,至于流传下来的一些传统你可以不相信,但请你尊重。”   霍欣叫住那个一直“叫嚣”的年轻母亲,告诉她这些,也是希望她以后能多加注意,并不是每次都能像今天这么幸运。   “还有,小孩子最容易有样学样,你要是真为他好,以后说话做事多注意点。”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纵容犯错,但奈何身份不允许,韩冰只能出言提醒,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母亲被两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结合来自心底莫名的恐惧和胡同里烧纸的火盆,好像自己在记忆空白的那段时间里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她神情复杂地看向两人,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随后带着儿子匆匆逃离。   钱大冲和赵易安此时正在城外的某一村庄里晃悠,说起来,农村总是比城市更看重传统,也更有条件举行传统仪式。知道今天是鬼节,天一入黑,村民们就自觉不再串门。而村头的戏台上,鬼戏也已敲锣开演。   农村别的不说,鸡和狗就比城里多,这两样都是克鬼的好帮手,而且家家户户也都讲究,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拿桃木红纸镇镇,鬼在这里基本掀不起浪来。   来这里巡查,要是觉着无聊还可以看看鬼戏。   所以,当划分区域刚一出来,钱大冲就直接自定下乡村。他拉着赵易安溜达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就回到村头消遣。   “处……处长,我害怕。”   赵易安看着眼前满是穿着不同朝代服装的鬼魂,心态逐渐崩溃。   “你把符灵眼镜摘了不就好了。”钱大冲不以为然,心思全在戏上。   说起来,一处里,除了赵易安,其他人都能不借助外力看到鬼魂。   “鬼那么多,摘了,看不到它们的位置,更害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专心看戏。”   钱大冲瞥了赵易安一眼,嫌弃中带着无奈。   赵易安战战兢兢地坐在钱大冲身边,心理活动十分丰富,已经规划好万一有鬼要吃他时的逃跑路线。   “怎么有小孩子在哭?”   赵易安原想着继续完善逃跑方案,但思绪被一阵孩子的哭喊声打断。他看向钱大冲,但钱大冲似乎沉迷于戏曲,并没有听到。也不知是不是鬼用来诱惑人的手段,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钱大冲来判断。   “臭小子,你戳我干嘛?”   钱大冲原正看得上头,被赵易安这么一戳,兴致全被打断了。   “我听到有哭声,但拿不准。”   钱大冲闻言,静心细听,还真有小孩子在哭。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他们有责任去查清真相。   “走,跟着过去看看。”   两人循着声音一路找去,最后,在一片玉米地前停了下来。现在正好是玉米丰收的时候,田里的玉米杆子长势正盛,锋利而毛躁的叶子容易划伤人,因而两人做了些防护,这才小心走了进去。   也就是几米的功夫,前头的玉米叶晃动地愈发厉害,孩子的哭声也越发响亮。钱大冲示意赵易安停下,两人扒着玉米杆子,顺着缝隙悄摸着往里看。   两只面目可怖的恶鬼正在互抛一个五六岁大得孩子,一般照这种情况,它们会在孩子没气的时候分食其魂魄。   “咱俩一人一只,我说出去的时候就一起出去。”钱大冲已做好准备。   “啊?”赵易安平时的活动轨迹基本就是办公室和实验室,偶尔出没一下现场。这种亲自上阵对付鬼的场面还真不多。   “你该不会怕了吧,胆子还没处里的女孩们大。”   “她们仨就是姑奶奶,哪里算是女孩啊。”   钱大冲也不再跟赵易安废话,决定逼他一把,直接把人给踹了出去。完全没有准备的赵易安脸先着地,啃了一嘴泥,两只恶鬼见了他,立刻目露凶光。   赵易安一边哆嗦着后退,一边摸索着武器。举起枪,他心一横,照着正对面的那只恶鬼扣下扳机,子弹虽然射偏,只打中肩膀,但在子弹上的符文还是让那只鬼很快化为了灰烬。   再看钱大冲那边,他早就解决了另外一只,当务之急是检查孩子的情况。那孩子因为哭了太久,现在虽然停了下来,但仍需要些时间缓气回氧。尽管受了惊吓的孩子此时话语含糊,但在两人的努力下,还是把他送回了家。   第一次敲那孩子家的门时,屋里的人还不相信他们的小孩跑出去了,甚至怀疑钱大冲和赵易安图谋不轨;后来,在钱大冲的不懈劝说下,他们确认家里的小孩确实不见了,这才匆匆开了门。   看见自己的孩子身上有不少划伤,此时又昏睡过去,做父母的又慌又急。二人帮着把孩子送进屋后,本打算立刻离开,但男主人盛情挽留,说一定要表示感谢。   闲聊中,这才知道,晚饭后因为孩子顽皮,父亲教训了几句,小孩气不过就趁着家里人没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当然,钱大冲也没说是小孩撞见了鬼,只说外面黑灯瞎火,小孩单独跑出去难免害怕,情绪紧张的时候就会产生在玉米地里怎么也转不出去的错觉。还说外面天凉,又受了惊吓,容易生病,让他们拿些柚子叶,给孩子泡个热水澡。 第21章 百鬼夜行(3)   城东和城北区域主要由二处和三处负责,而外勤处和驻京军队也分散在各处相互照应。   城西这边,大概是厉薇身上的鬼气和杀气镇住了场子,基本没有鬼敢闹事,全都安分地待着。她和王奕两人在街头闲逛了一会儿,说话间提起鬼市,便打算过去凑个热闹。   厉薇将王奕身上的人气隐去,打开传送门,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到了鬼市门口。而这鬼市原先也不用特定的传送门,只是有段时间总有人类和一些妖精怪物的误闯进去,这才做了改变,就是为了净化鬼市的成分。   进了大门,鬼市里面的陈设与人界的商场无二。只不过餐馆里吃食既有做成人间美食模样的,也有将指头、眼睛、肠子什么的直接端上桌的。在鬼界,主食没有米饭一说,元宝蜡烛才是主角。   街道上往来的鬼,有些以正常模样示人,有些则是死后的样子。这不,一只浑身湿漉漉,头发全遮在面前的水鬼刚经过。   这时,一个移动摊点面前挤满了鬼,王奕好奇,跟着挤进去一探究竟。原来这些鬼都在抢一个叫“鬼核”的东西。   “薇姐,鬼核是什么东西?”   王奕虽然不知道鬼核是什么,但这一定是个好东西。   “是一种可以帮助鬼进化的东西,有点像妖的内丹。炼鬼核一般有两种方法,一是用阴气炼制,二是直接用鬼来炼。如果没点道行,无论是哪种方法都很难炼成。后者的效用虽然比前者大,但代价也大,而且鬼界也是明令禁止的。”   “那如果人吃了会怎么样?”   “人气和鬼气本就毫不相干,一般人如果食用的话,鬼气侵入人体,和人气相冲,最后暴毙而亡。我们引魂者体质特殊,所以没什么关系,不过,如果有引魂者想要修鬼体的话,就要用上它了。”   “鬼体又是什么,听上去好像还挺厉害的。”   “引魂者修鬼体差不多就是在活着的时候把自己的人魂炼成鬼魂。因为引魂者的力量来自于他们的契约人,这些契约人也就是鬼界的官吏。而这些力量本就适应于鬼体,通过人体释放就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所以,如果想变强,要么契约人变强,要么就自己想办法修炼鬼体。但是这玩意儿太难了,而且修到最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所以我们都不这么干。”   “原来如此。”   王奕没想到来了趟鬼市,居然还补充了这么多知识点。   继续往下走,都是些娱乐区。这时,一只看着年轻貌美的女鬼撞了上来,将王奕一把楼了过去。王奕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吓了一跳,忙向厉薇求助,而厉薇则慢慢向边上退去,等着看好戏。   那女鬼除了将王奕好一番调戏,也问了他婚否,看来这是要拉鬼新郎。王奕百般推脱,万分不愿,就连喜欢男人的话都说了出来,可女鬼还是不依不饶,大有今天非要把人搞定的架势。终于,王奕趁那女鬼没注意,偷跑了出来,找到厉薇后,让她赶紧带自己离开。   “我说你小子在人界找不着女朋友,这好不容易有姑娘看上你了,你还不乐意了。”   “那样的能要嘛,我还想好好做人呢。”   离开鬼市后,王奕惊魂未定,生怕那女鬼突然从他身边冒出来。   子夜   城外   “处长,这些鬼怎么都往城里跑了?”   钱大冲看着从身边经过的鬼群,它们几乎方向一致,面目呆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跟着走。”事出反常必有“鬼”,钱大冲隐隐感觉到这回是个大麻烦。   城西   “薇姐,好像不太对。”   “我也感觉到了,鬼气很强,大概是中心方向,我们赶紧过去。”   城南   韩冰和霍欣也发现了异常,她们顺着鬼潮的方向疾行。   当他们赶到鬼群的最终目的地时,外勤部门和军队已将周围戒严,厉庆海和秦翔宇正在里面了解情况,而二处和三处也在往这边赶。   事发地是京城最大的商厦,此时,商厦的上空鬼云密布,整幢大楼被黑色的鬼气所笼罩,显得愈发阴森恐怖。而后续赶来的鬼在引魂者们的努力下恢复了清醒,暂时都被封印了起来。   大家聚齐后,厉庆海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   商厦里是突然间鬼气暴增,第一批队员跟着那些鬼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探测仪器因为磁场太过混乱而失灵,所以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人能弄清楚。   如此看来,里面那家伙不好对付。就在赵易安小声嘀咕时,王奕也表示这事办好了请大家吃饭,办不好也得请大家吃饭。   韩冰和霍欣看向厉薇,希望她有个预判。厉薇盯着商厦外表的鬼气,怀疑里面那只鬼可能已经是修罗境界或者比修罗还要强,而且它刚才又吸引进去诸多鬼魂,不排除还在进化的可能。就算鬼王亲临,都未必能百分百保证可以干过它。   一听是修罗,众人心中已经凉了大半截。他们进特管局以来,连夜叉都没见过几次,结果现在来了个顶级恶鬼。   “现在的办法,还是要派人进去,一直在这里讨论出不了什么结果。”   钱大冲说得虽是事实,可商厦里面一切都是未知,谁也不敢贸然进去。   “这样吧,以自愿原则组织一批人和我一起进去,到里面听我安排。外面我会让京城所有的引魂者都过来设绝界。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没有出来,就启动绝界,连同整座商厦一起毁灭。”   结界分很多种,有攻击型、防御型、封印型等等,而绝界是攻击型结界排名中的的榜首,无论是结界里面还是外面,只要触碰到,就立刻化为灰烬。   当然,设绝界的要求极高,目前很少有人能够单独完成,现在把京城所有的引魂者都召集在一起,也不能保证绝对成功。   听厉薇的意思,今晚是生死之战,而进去的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招募“敢死队”的通知一下去,不少人都积极报了名。   “你之前不还怕呢嘛,跟着进去找死啊。”   看着赵易安也是全副武装,钱大冲倒是奇怪。   “这不是怕你们没了我的技术支持,搞不定嘛。”   赵易安虽然是身体弱者,但在技术研发方面一直走在前列。   “他是看我们都进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外面心里寂寞。”   霍欣说完,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三十人的敢死队临行前,厉庆海叫住厉薇:“你想好了,这一进去,生死难料。”说心里话,厉庆海其实一点都不愿意让厉薇进去冒这个险。   “如果您女儿都不进去,谁还会进去呢。放心吧。”   “我和你妈等你回家。”   一行人进了商厦,外面的绝界渐渐张开。而里面鬼气森森,扑面而来的寒意令人十分难受。因为王奕听力敏锐,厉薇让他注意周围的异响;而霍欣擅长用蛊,便让她的蛊虫前面探路;军队的其中两位负责队尾警戒,其余人谨防两翼。   此时,厉薇身上的鬼气在这修罗面前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她的灵场感知能力也失去了作用,唯有魂视还奏些用。赵易安在队伍中操作着他升级过的探测设备,似乎就在他们前面,有一群鬼正在向他们移动。   待赵易安刚报告完情况,霍欣的蛊虫也全都退了回来。在韩冰几道火符的掩护下,众人迅速找好掩体,相互照应。好在这批鬼魂杀伤力并不强,很快就被解决,且无一人员伤亡。   根据赵易安的探测结果显示,越往上走,能量场就越强,而且顶楼的最强。由此看来,他们的目标就在顶楼。   刚上三楼,王奕听到有东西在朝他们过来,而且速度奇快,数量还不少。就在众人准备好继续见鬼时,一大群飞虫铺天盖地地飞向他们,而且天花板、地上和两边的墙壁上,也布满了灰色的虫子。   “是噬魂螟,大家小心,千万不能被它们蛰到。”   噬魂螟是鬼界审讯部门常用来审讯鬼魂的一种“刑具”。虫如其名,重在噬魂。一旦被它们咬住,那么魂魄必将受到重创,且极有可能会被啃食殆尽。   “快用火!它们怕火!”   钱大冲向它们开了几枪后,发现噬魂螟忌惮子弹打出的火光。   于是,火符、火灵蛊、火焰枪甚至是打火机等等,凡是能冒火的家伙全都用上了,但在乌央的虫子面前,这也只能算是小火苗。此时,三十人的队伍差不多有一半已招架不住,更有三人已经被噬魂螟啃食地只剩白骨。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我的火符不多了。”   韩冰看着仅剩的一张火符,心里着急。   “我的火灵蛊也快死光了。薇姐,快想想办法吧。”   而钱大冲、赵易安和王奕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搞来了一堆灭火器,借助灭火器喷出泡沫时的推力,能暂时将噬魂螟推开。   “我们后面的虫子少,借用现在仅剩的东西,大家往回撤,撤到楼梯间里!”   因为虫子是从正面过来的,而他们又是走上三楼的,因此楼梯间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打定主意,厉薇让众人向后撤退。   好在他们离楼梯间并不远,费了番周折后,活着的人都撤退成功,并在噬魂螟冲进楼梯间的一刹那关上了门。听着噬魂螟不断撞击的声音,看着门锁逐渐松动,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下一秒它们都冲进来。   “现在伤亡如何?”   厉薇要了解目前的战斗力状况。   “三人牺牲,五人重伤,五人轻伤。”   赵易安清点完后上报了伤亡。   “现在,轻伤的五人负责照顾好重伤员,带着他们立刻离开商厦。这是命令,请立即执行。”   厉薇知道,他们一心都在任务上,不怕牺牲,更不愿意离开。但是被噬魂螟蛰咬,即便是轻伤,后果也很严重,更何况还有五位重伤员。而且里面和外面根本无法通讯,只能靠轻伤的五人将重伤员们带出去。   他们见厉薇态度坚定,不容拒绝,也只好服从。最后,在韩冰化出的几个傀儡的护送下,这十人就此离开。   眼看这门怕是撑不了多久,而现在别说是火了,连灭火器都没有。   楼梯间里弥漫着消极的气氛,所有人的心头几乎都被一种悲观情绪所笼罩。厉薇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如果她一乱,大家都会乱。所以,一定要镇静。   突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是以前在长生殿时,看见过鬼王一挥衣袖,整个长生殿的灯火都亮了起来。既然师父有能力做到,那么徒弟也一样可以。   可是,该怎么做呢?厉薇其实并不知道,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凭运气试了。她屏息凝神,将周身灵力运转起来,随心而动,最后,汇于掌心。虽然掌心有灼热感,却没有出现期望的火花。如此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而那扇门眼看着就要保不住了,大家纷纷用身体抵在门上,并想让一部分人先离开。透过门缝,一只噬魂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楼梯间的人类,而厉薇正巧与它对上。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它竟然趁机钻过门缝,攻击的目标似乎就是她。   任凭韩冰他们怎么呼喊,厉薇只是站在原地,并未有其他动作。就在噬魂螟要蛰到她时,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意识,似乎是幽冥鬼火的召唤方法。意念一起,咒语轻吟,眼前的这只噬魂螟很快就被一团幽蓝色火焰烧为灰烬。   “开门!”   抵在门前的人立刻退到两边,大批的噬魂螟正对着厉薇涌来。   “赫赫阴阳,日出东方,天尽之时,玄归幽冥,以我之令,召尔幽火,速除诸邪。”   刹那间,幽蓝的火光扫荡了整个长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噬魂螟皆为灰烬。   “你刚才吓死我们了。”   看着眼前的麻烦总算解决,韩冰松了口气,拍着厉薇,让她回神。   厉薇此刻若有所思,心也跳得厉害。她发现,每次她拓展的新技能似乎都是在面临生命危险时才领悟到的。就像召唤阴兵一样,很久以前也是在她生命危急关头,想着希望有阴兵助阵,然后脑海中就开始出现一个意识,不知不觉的就会召唤阴兵。 第22章 百鬼夜行(4)   继续往楼上走,四楼似乎没什么情况,而在五楼,他们发现了最开始进去的那队人,可惜只有一人尚有气息,其他人全都不幸牺牲。   那人情绪激动,用仅剩的力气抓住厉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由于话语实在模糊,根本听不清内容。而他也放弃了,只说完一个“跑”字,便断了气。   “跑?”   钱大冲立刻有种预感,这一层或者说这个商铺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里。”赵易安的探测仪开始示警。   “咚―咚―咚的声音,就在我们后面。”王奕喊道。   众人立刻转身,一只散发着绿色尸气的僵尸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跳跃而来。   “是绿僵,大家赶紧闭气。”   关于僵尸的知识,韩冰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没想人生当中第一次真正接触僵尸,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除了厉薇,其实大多数人也是第一次见僵尸,而厉薇虽然见过一两次,但完全不了解,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   “冰,闭气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茅山术里面有对付僵尸的办法吗?”厉薇与韩冰传音入密。   “绿僵跳跃极快,不怕人,不怕家畜,铜皮铁骨,唯独怕阳光,但是现在没有阳光,外面的灯光倒是挺亮的。”   “我看港片里不是有那种符,贴它们头上就能不动的吗?”   “有应该是有的,但我们家几代人都没正经见过僵尸,会画这种符的很少,我压根就没学过。”不过,经历这回的遭遇,韩冰发誓,只要她有命回去,一定好好学习。   “小欣,你们家是炼尸的,有办法没有?”   霍家男炼尸女炼蛊,但彼此也会相互学习,厉薇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霍欣。   “薇姐,僵尸还怕糯米、墨斗、桃木和黑狗血,但是我们都没有啊。”这些也是霍欣小时候从父亲和哥哥那里听来的。   这时,一名队员似乎憋不住了,趁着换气的功夫,绿僵朝他跳去,但好在他反应够快,迅速又憋住气,这才没有被发现。之后,也有不少队员接连换气,但好在都没被抓住。   这样下去自然是不行的,可是铜皮铁骨,该如何对付。就在厉薇还在思考对策时,一个队员突然起身逃窜,他朝绿僵开了数枪,但符灵子弹似乎根本没用。   当初在设计研发符灵武器时,就没想到过会遇上僵尸,面对装备上的不足,赵易安此刻已经记在心上,只要自己能活着回去,一定给所有装备做升级。   眼看队员就要招架不住,厉薇手执结魄,暂时拦住了绿僵。不过,结魄打在绿僵身上也是一点用都没有,且不说它是铜皮铁骨,这僵尸连灵魂都没有,结魄在它面前犹如废铁。   “刚才不是说尽量闭气吗?”厉薇问道。   “我闭气了,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冲了过来。”那队员也是一脸疑问和委屈。   如此一闹,大家也都不再闭气,与那绿僵打起了车轮战。只是一番消耗下来,□□凡胎的人开始体力不支,绿僵却一点事都没有。   趁大家都在拖着僵尸,赵易安躲到收银台后面,在背包里一顿翻找后,终于,他掏出两个电夹,而后找到商铺的线路,将其切开,接长电线,又将电夹连了上去。   这些做完后,赵易安叫住厉薇和韩冰,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二人,二人听后觉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倒是可以一试。   钱大冲这边接了示意,立刻让所有队员尽量放倒绿僵,给厉薇和韩冰争取五秒的时间。在团队配合下,绿僵成功被绊倒,大家见状当即扑了上去,一个个都在用身体压制绿僵。   厉薇和韩冰抓住机会,将电夹死死夹在了绿僵身上。就在绿僵起身,将众人推翻在地的一瞬间,赵易安这边得了消息,立刻拉下电闸。霎时间,整个商铺灯光闪烁,电闸火星四溅,而那只绿僵也因为通了电流,身上冒着电火花,站在原地不停地抖动。   也不知道电了多久,绿僵的身体终于爆炸,商铺也恢复了昏暗。借着昏暗的光线,队员们正在收集绿僵的尸块。而此时,第一批进来的队员悄悄发生着尸变。   “起尸了。”一个队员惊呼道。   众人看向尸体的方向,果然,都陆续开始有反应了。不过,这些尸体的表现似乎与僵尸还有差距,看起来更像是丧尸。面对曾经的战友,队员们都狠不下心动手。但是,与其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不如施以仁慈。   含泪解决完尸变的战友后,众人将十二具遗体整齐摆好,绿僵的尸块堆在一边。为保安全起见,厉薇释放幽冥鬼火,将其尽数火化。   默哀结束后,王奕绕到厉薇身边,轻声说,刚才大家都在闭气躲避绿僵时,在他们周围还有其他移动的声音,但是他看不见移动的那个东西。   商厦里发生的一切,因噬魂螟和绿僵的出现变得不再单纯。如果没有这两样,那么这完全可以定义为是一只修为极高的恶鬼在作祟,但这两样东西出现后,性质就完全变了。   首先,鬼界在鬼节放出的全是鬼魂,噬魂螟是严加看管的禁物,不在其列,而僵尸本就罕见,严格来说,它也不属于鬼界。   其次,罕见的僵尸竟然会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商厦,其实仅凭这点就十分可疑。看来,光明教会这回是下了血本,京城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别的地方指不定会怎么糟糕。   “现在的伤亡如何?”   一番搏斗后难免有死伤,厉薇需要实时掌握情况。   “两人被抓伤,一人骨折,无人员牺牲。”   韩冰将了解到的大致情况告诉厉薇。   总算没有再死人,不幸中的万幸。不过,被僵尸抓伤还是要尽快处理,不然尸毒侵体就麻烦了,而骨折的队员也无法继续任务。于是,三人在傀儡的护送下,也离开了商厦。   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人,但任务依然艰巨。等一下,十五个人?厉薇又仔细数了一遍,确实是十五人。看来,有东西在这里装人了。   厉薇当即封住商铺出口,由于对特管局三个部门的情况比较熟悉,本部门的六人肯定没有问题,二处还有两人,三处也还有两人,他们彼此可以互证清白。那么,问题就出在另外五人身上。   “怎么回事?”   见厉薇行为反常,钱大冲就知道,事情还没完。   “我们最开始进来的时候一共是三十人,三楼过后,我们还剩十七人,再去掉刚才的三个,我们现在应该是十四人,可现场却有十五人,请问多出来的那个,是什么?”厉薇似笑非笑,盯着那五人。   众人一数,果然多了一个,大家面面相觑,神情紧张。   “我也不是针对你们五位,只是不了解你们的情况。这样吧,隶属于同一个部门而且明确知道一路上来对方并没有死伤情况的请站到一边。”   厉薇说完后,三名军人立刻退开,只留下身着外勤处衣装的两人。由于外勤处也分不同的行动小队,而且这两人都声称从没见过对方,事情一度陷入僵局。   王奕本想说让厉薇和赵易安分别再探测一下,可商厦里的鬼气越来越浓,已经严重干扰到仪器和厉薇探测能力。   见感知和提问的方式已然无效,韩冰也是着急,准备打上几道灵符,看他们反应。但这被厉薇及时制止了,若是打在人类身上,后果可不堪设想。   这也不行,那也没用,更不能把两个都杀了,当真是令人头疼。想了许久,厉薇倒是有了个主意,但是并不确定是否会奏效。她在王奕耳边悄悄问他,是否可以听出有多少个人的心跳声。   王奕凝神细听完后,明确告诉厉薇是十四人。得了答案,厉薇知道,办法肯定能管用。她让王奕仔细听了那二人的心跳,果然,其中一个就有问题。   见被揭穿,那“人”也不再掩藏,立刻恢复了本来面目。论长相,确实不错,甚至比之前遇到的那只母夜叉还好看些。不过以这能够伪装的实力,应该在夜叉之上,,可能还超过了罗刹。   “我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嘛非干恶心人的事?”   明明靠脸就能好好混,厉薇想不通她干嘛要来这里搅混水。   “我是鬼啊,不捉弄你们捉弄谁?”那女鬼把话说得理直气壮,厉薇一时语塞,“引魂者,你猜猜我是哪种鬼。”   鬼气这么重,这哪猜得到,她一定是故意的,厉薇心里嘟囔着。   “魑魅。”知道厉薇猜不出来,那女鬼直接自曝。   魑魅,超过罗刹,接近于修罗的存在。这都是什么世道,尽碰上这些精英boss,而且顶楼还有只终极大boss。唉,不活了。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厉薇虽然对美女这类抵抗力偏弱些,但魑魅可是个危险东西,她握紧结魄,准备随时反击。   钱大冲、韩冰他们也提高了警惕,他们把旁人几辈子都碰不到的妖魔鬼怪在一夜之间全都见识了。   “上顶楼,我‘活了’快有七八百年了,从来没见修罗,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修罗。算起来,上面那位应该得有千年的修为了。你们不是正好也要上去吗,我看和你们顺路,就跟着一起呗。”   他们上去有种慷慨赴死的意味,而这只魑魅反倒是有种上去朝圣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魑魅是真天真、洒脱还是装的,左右打不过她,不如先顺着她来。   “和我们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别在我们背后捅刀子就行。”   “厉薇。”   “薇姐。”   钱大冲、韩冰和赵易安等人都有顾虑,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打得过她。   “放心好了,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而且看你们打鬼还蛮有趣的。”   真想不通这鬼是怎么修到魑魅的,全靠狗屎运吧。 第23章 百鬼夜行(5)   再往上几层,虽也有麻烦,但相较于先前的噬魂螟和绿僵,已经是好对付不少。尽管大家都有受伤,但也好在无人员牺牲。   “这些鬼的分布不太科学啊。”   赵易安一边调整仪器精度一边吐槽。   “那你还想它们怎么分?”   霍欣瞥了一眼赵易安后,继续警戒周围。   “照理说,应该越往上越强,我怎么觉着现在是越往上越弱了。”   “嘘!这一层有四只,已经过来了。”王奕打断赵易安,发出警示。   “这就是你的越往上越弱?”   韩冰看着从四周包围上来的四只夜叉,瞪了赵易安一眼。   钱大冲根据以往的经验,断定这些夜叉必有问题,因为它们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并不是完全的夜叉水准。   “都是速成夜叉,没那么厉害,大家小心应对即可。”   厉薇说完后,一行人立刻分了四组,由于这四只夜叉虽然只有恶鬼的水准,但速度和力量上还是不容小觑,再加上鬼气对生人的影响,对付它们还是颇费周折。   “这说不插手还真不插手。”   身体弱者赵易安此时正被其中一只夜叉追着跑,而再看那魑魅,悠闲得坐在一边,似乎在看一场好戏。   “没背后捅我们一刀就不错了。”   幸好霍欣及时拦下夜叉,不然跑到虚脱的赵易安就要准备英勇就义了。   解决完夜叉,又有两人的伤势加重,出于安全考虑,也为了不影响之后的进程,那两人被护送了回去。   在鬼气长时间的侵扰下,每个人的身体都超负荷运转,出现明显的虚脱感,但任务仍要继续,必须坚持。   接下来的几层情况尚可,都还能应对。只是,没过多久,又出现了一个棘手的情况。   当众人正在某层小心行进时,突然有两人不见了踪迹,一番紧急寻找后,人虽然找到了,但却扭打在一起,皆说对方有问题。这可把其他人给说蒙了,正在他们不明情况时,那魑魅有些看不过眼,忍不住出言提醒,说是他们当中有人被附身了。   就在准备将两人先绑起来时,其中一人突然泄了力一样,垂下了头,而后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厉薇望向魑魅,她只说了句还在他们当中,便不管了,大概是准备再看一场好戏。   厉薇是引魂者,不可能被附身,那么问题就在另外十一人身上。首先自然是要排除最近的人,她挨个询问钱大冲他们,基本可以断定他们六人没有被附身,只是,这剩下的六人又该怎么办。   “要不,用离魂诀试试?”韩冰记得厉薇以前用过这招。   “不行,离魂诀的前提是知道哪个被附身。如果打在正常人身上,那么出来的就是他本体的魂魄。”   这时,本着试试看的想法,霍欣放出唯一一只时幽蛊,时幽蛊逐阴,如果它进入哪个人的身体没有出来,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有问题。   一个,两个……时幽蛊先后进出了四个人的身体,都没有反应,直到它咬破第五个人的皮肤进去后,一直没有出来。   看来,就是他了。确定好目标,厉薇的离魂诀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待那只鬼魂离体后,时幽蛊再次离开人身。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在的鬼魂又不见了踪迹。魑魅朝他们耸了耸肩,大有就在这里,你们自己看着办的以意味。   “薇姐,刚才有个声音是从那边去的。”王奕指向左侧三人。   虽然王奕缩小了范围,但是还得先确定他有没有被附身。一连串询问下来,测试通过,那么问题就在他们三个身上。原想用时幽蛊再试试,没想到时幽蛊罢工了,说是吸饱了阴气,得休眠一段时间,真是做蛊都比做人幸福。   又是头脑风暴时刻,到底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无耻鬼给揪出来。此时,科技天才赵易安再次对着自己的装备包一顿翻找,拿出一个带着电极片的发带。   这个发带是他受了某部电影的启发而研制的,在电影里,医生发现病人的脑电波异常活跃,但其实那个病人已经被附身。由此,赵易安研发的这个发带就是通过检测大脑的精神磁场波动来判断是人是鬼。   按照计划,赵易安负责对三人进行精神磁场检测,厉薇就站在他们身后等待时机,而韩冰则在三人面前悄悄设下禁制,一旦鬼魂离体,就会被禁制束缚,使其无法再附身他人。   前两人顺利通过测试,由此,也没有再测下去的必要。还没等厉薇动手,那鬼自己就像跑了出来,毕竟一记离魂诀还是蛮疼的。然而这刚冲出来,就被韩冰的禁制给困住了。   “这下,没法跑了吧。”   韩冰挑衅地看着这只喜欢附身的无耻鬼。   而厉薇不多说废话,直接一剑结束了它。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这里的事。”   按理说天亮反而对大家有利,只是商厦位置特殊,又是人口流动的中心,一旦到天亮还没有控制住情况,那么就会有无数平民伤亡。   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后直至顶楼的几层皆无鬼魂出没,就是没有异常反而显得越发诡异。那魑魅笑侃,说是他们速度太慢,让上面那位等太久,这才给他们大开绿灯,速速通行。   进了顶楼,打开那扇门,眼前是一番古香雅致的陈设,战央淡色衣裳,手执书卷,听见来人响动,笑如春风。   “今天又去哪里淘气了?”她眉眼含情,言语中尽是宠溺。   厉薇见战央似是在看自己,而她一转身,人都不见了,就连衣着也不再是现代装束。   “怎么不说话?又闯祸了?”   “啊,那个……应该没有吧。”厉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应付着再说。   “过来。”   听了战央呼唤,厉薇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就连心情也变得不像她自己。她好像是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思朝着战央怀里飞奔而去。桃夭说过,她与战央之间早就注定,这份姻缘应该就来自眼前这个时代吧。   动作、心思、神情都那么熟悉,是自己又不像是现在的自己,现在的厉薇既成了当局者,也是旁观者。   “殿下,大殿下那边来人要捉玖卿,说玖卿糟蹋了大殿下的花园。”   进来禀报的是战央的近身侍卫斯祺。厉薇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但想着大约是前世记忆,也就释然了。   “告诉她,不过就是几枝花罢了,我赔了,犯不上和我们家小凤凰计较,有失风度。”战央语气慵懒中带着不屑,而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凤凰,“知道错了吗?”   “卿卿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犯。”   这点倒是没有变,已经是个“惯犯”了,厉薇在这一世依然如此“无赖”。战央闻言一笑,知道玖卿不会改,不过替她收拾烂摊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央央,他们都说人间的桃花可美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厉薇看着战央,露出乞求而期待的眼神。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现在的情况,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   “好。”对于玖卿,战央总能极尽常人所没有的温柔。   人间桃花芳菲的季节,在那绵延的桃林里,饮酒作画、和诗弹曲,其乐融融。玖卿虽不懂这些,但她看着有趣,最重要的是,战央擅长于此。   陪着战央看了一会儿,玖卿便跑了开去。满树桃花粉艳,香气沁人,她看着心中欢喜,想折些回去。   “小妹妹,这花儿好看吗?”   “姐姐,你好像不是人哦。”   其实眼前之人就是桃夭,只不过厉薇现在已经完全融入玖卿的角色,换句话说,她的本体意识已经沉睡了。   “小妹妹,大人没教过你这么跟姐姐说话不礼貌吗,而且你也不是人哦。”   “大人?你是说爹爹和娘亲吗,我没有,央央也没教过我这些。”   桃夭一愣,敢情是个孤儿。   “姐姐叫桃夭,是千年桃花妖,这片林子都是我的。”   “我叫玖卿,是只小凤凰。”   两人一来一往间,便熟络起来,因为投缘,很快就成了密友。   “桃姐姐,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吵架啊?”   玖卿所指的两人就是不远处正在争吵的一男一女。   “因为他们喜欢对方啊。”   “为什么?如果他们喜欢对方,不是应该舍不得惹对方生气吗?”   玖卿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至少她从来不敢惹战央为她生气。   “有时候,吵架也是喜欢,”看玖卿又要发问的架势,桃夭赶紧把话堵回去,“你还小,以后慢慢就会懂的。”   “我三千岁了,不小了。”   “姐姐我四千多岁了,比你年长一千多岁,照样还是看不懂人间的一些情爱。”   见桃夭感慨,若有所思,玖卿也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人争吵。神奇的是,两人没过多久,竟又和好,如胶似漆。   “差点以为你又被坏人拐去了,害我一通好找。”   当战央回过神来发现玖卿不在身边,顿时慌了神。因为原先带她来人界时,就被骗着走了,当时差点就没找回来,这也是为什么战央很少让她来人界的原因。   “桃姐姐才不是什么坏人。”   见了战央,玖卿自然高兴,抱着战央胳膊就不撒手。战央将桃夭从头审到脚,确定没有危险,但仍神情疏离。   回去的时候,战央让玖卿没事不要往人间跑,更不要随随便便去找桃夭。玖卿问她为什么,战央倒是没给理由。毕竟,吃醋这种话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可能是到了叛逆期的缘故,每每趁战央有事要忙,玖卿就偷偷跑去桃林找桃夭玩。玖卿跟着桃夭撮合了不少有缘人,二三十年甚至是两三百年后再去拜访时,他们依然恩爱如初。   久而久之,世人皆说桃林里的桃花妖比月老灵验,而桃枝上的祈愿红绸也越挂越多。   “桃姐姐,你就是比月老厉害嘛,你看他们在一起多幸福。你一定要帮更多的人找到幸福哦。”   “好。” 第24章 百鬼夜行(6)   韩冰进了顶楼,推开门,亮堂的客厅里,一儿一女正在与宠物互相打闹嬉戏,薛朗在厨房忙活着饭菜。   晚饭时间,一家四口人围在餐桌边,一起享受宁静而美好的时光。晚饭后,夫妻二人一起收拾碗筷,带着孩子和宠物出门散步。夜里,哄孩子入睡,第二天,送孩子上学。日子虽然简单、平淡,但一家人在一起却很幸福。   赵易安进了门则是一个盛大的颁奖典礼,在司仪的介绍中,他是走在国际前沿的尖端科技发明天才,拥有多项专利技术和数不清的发明成就。这次的颁奖典礼,是要授予他终身成就奖这一荣誉,他将成为在这个奖项上最年轻的获得者。   霍欣看到的是远在湘西的老家,她向奶奶、妈妈学习养蛊、制蛊;向爸爸、哥哥学习如何控尸、炼尸。在和其他同道人的比试中,她的炼的蛊虫永远都是最厉害的,但是在炼尸术上,却一直卡在瓶颈处。她不断地研究、学习、尝试,日复一日。   王奕推开门,马维正穿着一身警服等着他,也不等王奕反应,马维就催着他赶紧换好衣服准备参加授勋仪式。原来,王奕和马维在一特大案件中表现突出,经上报后,决定授予兄弟二人立功勋章。授勋仪式上,两人的父母也在台下,他们在台上戴上勋章,家人在台下热泪盈眶,战友们响起雷霆掌声……   又是战央忙碌的一天,玖卿悄悄溜进了帝宫藏书阁的禁室,越是不让人知道的就越是宝贝。她四处翻看,但觉得都没什么意思,禁室也不过尔尔。   正准备离开时,一本早前被置之高阁的藏书掉了下来,恰好砸中玖卿。她顿时气恼,本想撕了这书,但当拿起时,却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里面的内容讲得是玉虚无极的施法过程、条件以及解法。等一下,玉虚无极,玖卿脑中一阵刺痛,腥红的画面不断涌现。   战央被困在正形成的玉虚无极当中,苦苦挣扎,乞求战乐放过玖卿,而战乐却笑看战央跪下的模样洋洋得意,举起屠刀,当着她的面杀了玖卿,并施以挫骨扬灰的极刑。玖卿死前最后一眼再看战央时,只见她满头青丝成白发,绝望地嘶喊着却又无能为力。   突然眼前一黑,厉薇清醒过来,她摸了摸自己湿热的脸颊,早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是幻境。”她语气悲戚,还陷在前世的回忆无法走出。   “有些是幻境,有些是欲望,有些是执念,有些也是记忆。”   此时的魑魅已露出鬼体,魑魅鬼纹通过她的颈部蔓延至惨白的脸上,漆黑的双眼,尖利的牙齿,浑身散着浓烈的杀气,正一步步向厉薇走来。而厉薇握紧结魄,以备随时防御。   “你们要杀她,我也要杀她,目标一致,我们不是敌人。引魂者,用你的血唤醒他们吧。”   魑魅说完,转身走入黑暗当中,而后鬼啸声响彻整幢商厦。厉薇看着一个个神情安定,沉醉其中的人,赶紧把血喂给他们。   众人皆清醒之后,立刻冲着打斗的天台而去。   “她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韩冰看到眼前这一幕是不可思议。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先帮忙吧。”随后,厉薇安排众人展开攻势。   可无论是什么攻击,在修罗面前都是以卵击石,并没有多大用处。   “几百年没见,你也不过如此嘛。”   那修罗看着眼前这只愤怒的魑魅不屑一顾。   “你别得意的太早。”   魑魅恶狠狠地瞪着修罗。   “杀你全家的又不是我,你该去找那个死老头的转世。”   “若不是你动的手,我们一家四口人又怎么会死。”   “当时我又不能选择,只能怪你自己是天生的极阴命格喽。”   极阴命格的人死后最容易修炼成等级极高的鬼魅,因而一些邪门歪道就会打这方面的主意,通过邪术来炼制命格特殊的鬼魂,以满足自己谋财害命甚至是续命长生的变,态,欲,望。   面对等级越高的鬼,就需要更加强大的控鬼能力,然而那些心思不正之人的欲望的膨胀速度远远超过了其能力提升的速度,最后都不得好死。   至于那个魑魅,她本是猎户家的孩子,家里还有个哥哥,一家四口人住在半山腰上。那天她和哥哥外出归家的路上,碰见一个摔伤昏迷的黄袍老道,善良的山里人家将他背回家里好心救治,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却是引狼入室。   老道醒来后,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愿意为一家四口人算上一卦,为他们趋吉避凶。当他算到女孩是极阴命格后,嘴上说着一家人将来洪福齐天,可背地里却谋划着,龌,龊,勾,当。   待他伤好后,这家人还为他做了送别的饭菜,就在这天晚上,他召来那时还是夜叉的修罗,将一家四口人全部杀尽。   为了威胁女孩乖乖配合他修炼修罗,他以女孩亲人的鬼魂相要挟。在之后的两百多年里,夜叉已经接近魑魅,女孩也已成了罗刹,而老道也因为她们不断为他偷命,多活了两百余年。   达到魑魅等级后,现在的修罗便不再受老道的控制,她杀了老道,重获自由。而女孩摆脱老道后,时常在战场、墓地周围出没,只为了能够快速进化,杀了那时的魑魅,为家人报仇。   仇恨的火焰愈燃愈烈,魑魅虽然能对修罗造成重击,但那修罗的恢复能力也是惊人的快。厉薇他们不了解,以为这就是修罗的实力,但魑魅却发现了问题。   “她在地下设了转生轮回阵,所以我们根本伤不了她。”   转生轮回阵,施阵者可凭此阵转移所受的一切伤害,但该阵需要消耗大量的鬼魂作为补给。难怪当初这么多鬼魂都往商厦跑,但一路上来却没看到它们大规模出没。   “小欣,赵,你们再找四个人和我一起去地下。”   当然,厉薇不是本体下去,而是分、身行动。如果下面只有阵法的话,让他们几人去即可,但偏偏还有大量的鬼魂,谁也不能保证那些鬼魂有没有攻击性,她下去看着才能放心。   人马组织好后火速往地下赶,而天台这边也不能干等着。即便他们不攻击,也不代表修罗不会攻击。   厉薇他们与修罗又是几番车轮战,每个人身上的伤势都在不断加重,而魑魅是主力,她受的伤也最为严重。   分、身那边的情况是地下鬼魂bao满,且有骚动,虽然已经打开鬼门,但一时间也无法将它们全部清理干净。可天台这边又时间不等人,万般无奈之下,厉薇决心召唤阴兵助阵,希望在她意识消失之前,地下、天台都能解决。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幽冥诸君,听我诏令,清剿宵小,速速奉行。”   因为对付的是修罗,所以厉薇召唤的阴兵是从前的数倍,也不知道这回得昏迷多久。   是时,鬼门洞开,阴风阵阵,阴兵铁骑源源不断从鬼门中出来。他们接了指令,围攻修罗,让在场的所有人类得以有喘息之机。   尽管阴兵作战骁勇,可阵法未除,仍是无用。厉薇灵光一现,将天台的部分阴兵调至地下,协助清理鬼魂,以加快进程。   地下的鬼魂已清理了大半,可天台的阴兵也折损了大半,厉薇此时又出现了乏力感,这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失去意识,到时候阴兵、鬼门都会消失。   “冰,能请祖师爷下凡吗?”厉薇紧急问道。   “这里不接地气,请不了。”韩冰也是又急又无奈。   厉薇叹着气,她抬头望天,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突然,鬼云中白光闪过,厉薇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能请天雷吗?”   “这个阵法我会,但比较复杂,我需要五分钟。”   “就这么办,你赶紧找地方画阵法,我们在这边全力拖住她。”   韩冰立刻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但由于没有朱砂、黑狗血这些东西,她只能用自己的血来画阵,而阵法又复杂巨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商厦外面是绝界,天雷能引进来吗?”   因为无法与外界联系让他们撤走绝界,而天雷又打下来,钱大冲害怕最后两相抵消,做了无用功。   “现在我们什么都保证不了,只能抓住机会尝试。”   说完,两人又加入到混战当中。魑魅已经伤痕累累,阴兵也只剩下十余名,好消息是,地下的鬼魂终于清除干净,阵法也在紧急破解当中。   坚持了五分钟后,厉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地下的分、身已经消失了,而那些阴兵也因为她意识的减弱而若隐若现。   “画好了。”   韩冰的声音很虚弱,嘴唇惨白,手上还留着鲜血。   “快把修罗带过去!”   作为现场为数不多还有些体力和意识的人,钱大冲开始担负指挥职责。   因为地下的阵法仍未彻底摧毁,余威尚存,人类的攻击虽然能伤到修罗,却并不尽人意,而鬼兵此时在与不在都一样,并没有什么用处。   魑魅心一横,支撑着残败的鬼体,死死束缚住修罗,将其一点点往天雷阵中拖去。尽管修罗奋力挣扎,但抵不过魑魅同归于尽的决心。   见修罗已经被拖了进去,韩冰默念咒语,启动阵法。而厉薇强撑着让自己清醒,要亲眼看见修罗灰飞烟灭才能放心。   正当天雷离他们只有十余米的距离时,修罗垂死挣扎,竟跑出了阵法,但身后又因有魑魅束缚,二鬼一直在阵法边界上拉锯。   死了这么多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有人做出的牺牲都不能白费,厉薇咬牙站了起来,她晃晃悠悠地来到修罗面前,用结魄刺穿二鬼,将她们推入阵法,为防修罗再跑出来,厉薇自己也进了阵法。   就在她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地下的阵法总算被彻底摧毁,而天雷也击穿绝界,直达二鬼。二鬼飞灰湮灭,其他人因为baozha都昏倒在地,钱大冲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扣动信号枪的扳机。   商厦外的人见了信号,一阵欢呼,而后立刻组织医疗队前去救援。 第25章 鬼尊   岐黄医馆里,其他人躺了一个月便都出院了,而厉薇却一直未见清醒。这天,一处的所有人下了班,再次来到医馆看望。蔡静蕾招呼完大家后,仍旧担忧地看着厉薇。   见厉薇颈部、面部出现若隐若现的鬼纹痕迹,众人惊呼。蔡静蕾解释这些鬼纹是近段时间才突然出现的,但每次的纹路样式和深浅都不固定。   这时,负责厉薇的主治医生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者进了门。经医生介绍,这位老者是他的老师,也是大名鼎鼎的圣手。因为此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所以他特意请老恩师过来坐诊。   那位老者搭在厉薇腕处,脉搏极弱,几近全无。又查看了眼瞳和渐渐隐去的鬼纹。他没说话,只是眉头一直皱着,若有所思。这该不会是要夺舍吧?   “夺舍?”王奕惊呼。   那老者一脸惊愕,自己明明没有说话,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而在场的其他人也是震惊地看着王奕。   “你们看我干什么,不是这位老先生说的吗?”王奕对众人举动不解。   “老师刚才没有说话啊。”医生解释道。   钱大冲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让王奕猜他心中所想。果然,王奕都猜对了。看来自己推断的没错,王奕能力的进化方式和厉薇点亮新技能的方式差不多,都要遭受一定的重击,甚至是以生命为代价。   王奕经历百鬼夜行后,现在不仅可以耳听千里,而且还能读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马维的视力一旦恢复,也一定会有新收获。   原来如此,霍欣和赵易安听闻后共同发出警告,不许王奕随意读取他们的心思。而王奕也信誓旦旦地保证,除非必要,他绝不会随意偷、窥别人的隐私。   “老先生,您说的夺舍是怎么一回事?”   韩冰以前有听说过,可从来没见过。她虽然好奇,但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好友身上。   “恶鬼纠缠人魂,慢慢吞噬,人体皮肤表面会出现属于恶鬼的鬼纹。而她身上的鬼纹并不稳定,说明她们正在博弈,还没有分出胜负。如果输了,恶鬼就会取而代之;但就算赢了,人魂早已不全,结果还是……”   照老者的意思,无论输赢,厉薇都必死无疑。蔡静蕾听后声泪俱下,哭求老者再想想办法,眼见着就要跪下,但还是被老者拦住了。   “唉,老朽要是有办法自然会竭尽全力,可是现在是无计可施啊。如今,只能全靠老天保佑,看能不能出现奇迹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者怎会不懂为人父母的苦心,可这回自己真的救不了。   “难道不可以把恶鬼打出来吗?”   问话的是薛朗,百鬼夜行那天,薛、韩两家以及所有茅山弟子都忙疯了,他知道韩冰这边肯定也不轻松。   处理完手头的事后,就赶紧联系韩冰,想确认她的安全,但是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他猜想可能是出事了,便赶紧来了京城。   果然,韩冰躺在医院处于昏迷状态。于是,他留在医院照顾她直至苏醒出院。后来,大家也都渐渐康复,但厉薇依然昏迷,马维也行动不便,想着一处正缺人手,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处的特聘顾问,便决定继续留下帮忙,。   “绝对不行,恶鬼与她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已经发生了吞噬。现在她的魂魄和恶鬼成为了一个整体,如果你们要拔除恶鬼,就等于连同她的魂魄一起拔除。”   其实,老者的话厉薇都听到了,前面大家说的话她也听得见,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自从她意识清醒以来,除了能看到修罗和魑魅的残魂,眼前是一片漆黑。那修罗和魑魅斗得厉害,魑魅倒是无心伤人,只是与修罗对阵时难免掌握不好分寸,稍微过了些,厉薇的一部分魂魄就会被她吞噬。   “徒弟,徒弟。”久违的声音响起了。   “师父,你怎么才来,我都快要死了。”说到这里,厉薇委屈巴巴。   “说来话长啊。”   “那你就长话短说嘛。”   原来,一开始鬼界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被厉薇召去的阴兵死伤严重,他们这才发现出了问题。   经过调查,鬼节当天,恶鬼数量是往年的十倍,不仅各地的引魂者出现死伤,就连官方和民间人士也伤亡惨重。   而鬼界这边,一只封印了近百年的修罗被私放了出去,但守卫却都表示不知情;审讯部门里,培养的近万只噬魂螟也在那天莫名失踪。由此看来,鬼界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而后,厉薇又问起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鬼王解释说,应该是当初引天雷下来时,先经过了魑魅和修罗,威力被大大削弱,但在穿过厉薇的时候还是击碎了她的部分魂魄。与此同时,她们两个的残魂也被带入了厉薇体内,并强行纠缠在了一起。   这纠缠归纠缠,可偏偏还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噬魂夺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厉薇心焦不已。不过鬼王倒是让她放宽心,说自己此行就是为了来捞她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送你一道鬼气,你凭这道鬼气跟她们斗。”   “来都来了,要不,您就帮忙给解决了吧。”   厉薇眼中狡黠,企图让鬼王出手解决,自己也好免去一番周折。可鬼王以身体和魂魄都是厉薇自己的为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只有靠自己镇压得住她们,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可医生也说了,就算我赢了,人魂不全,还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但还有个办法能让你活下去,而且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不会是……”厉薇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见鬼王师父郑重地点头,看来是了,“可这样,我不还是成了鬼吗?”   见厉薇一脸不可置信,鬼王向她解释说,那只被放出去的修罗,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修罗境界,他与同门师兄皆是耗费了半生修为,才将她制住。现在,再加上那只接近修罗的魑魅,只要融合她们两个,那厉薇的基础鬼体,就是鬼尊。   “鬼尊?”   大概有八千多年了,自从最后一只鬼尊殒身,天下就再无鬼尊的影子。所以久而久之,大家皆以为恶鬼中修罗实力最强,但其实鬼尊才是最厉害的。就连鬼王现在也才卡在鬼尊与修罗之间的境界。   可现在的魑魅和修罗都是残魂,厉薇怀疑她们能够帮她达到罗刹都很勉强,更别说是万鬼之首了。   而对于这个疑虑,鬼王则让她别小瞧了残魂,经过天雷还能残存下来的那部分是最强的,修罗加魑魅,起点已经定在鬼尊了,只不过是鬼尊的初级水平。众鬼耗费千年甚至万年都修不到的境界,现在因为一夜变故就摆在厉薇面前,这条捷径不走任谁瞧了都觉得可惜。   本已别无选择,又听鬼王这么一说,厉薇也只能如此了。就在鬼王准备匆匆离开时,厉薇叫住了他,想再问些别的事。   “等会儿,我还有事要问。”   “快说。”   “我前世是凤凰?”   “对啊,神山凰族。”   “那战央是什么?”   “魔啊。”   “我是说本体!本体!”   “龙。”   “那你知道我前世都发生了什么吗?”   “你嘛,听说是战央的跟屁虫。哎呀,谁没事总八卦你们俩哦。你要真想找回前世的记忆,应该去泰山府找你师叔,你们不是人的死了都归他管,不过你师叔在渡人劫来着,等他回来告诉你啊。”   看着鬼王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肯定又是找相好的去了。   鬼王送的那道鬼气就在跟前飘荡,想着刚才母亲悲戚的哭声和乞求,想着一众好友的关心,想着自己才二十多岁,前程光明,还有一段佳缘。或许,做鬼也没那么糟,最起码还能见到他们,而他们也能听见自己说话。   厉薇收好鬼气,修罗与魑魅又开始了,她们每每争斗,她都会经历一次锥心刺骨的疼痛,但又无能为力。这次的结果是修罗胜,厉薇的部分魂魄又被残食。   而后的某一天,她悄悄与魑魅结了盟,一起对付修罗。修罗见她们联手先是诧异,但也未放在眼里。几次争斗下来,修罗连连败退,反被厉薇吞噬了不少。由于每次能够吞噬的量都是有限的,因而想要彻底融合修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厉薇身上的鬼纹变动越发激烈,而身边的人也更加紧张。为了防止她真被夺舍,每天派人来守着成了一处的日常工作。月底时,厉薇和魑魅迎来一个好消息,修罗已经消失了,而厉薇身上的鬼纹也逐渐稳定下来,开始按照鬼尊的图腾一点点生长。   又是一个月,厉薇只要每天慢慢吞噬魑魅,就可以彻底完成融合。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和魑魅并肩作战,也算是生死之交,吞噬她真的不忍心,但魑魅无心求生,也不忘安慰厉薇,请她宽心。   而在旁守候的人看着日益扩张的鬼纹,心不由得揪起,最担心的就是她真的被夺了舍。这样,他们不得不狠心向昔日的战友动手。   最后一次吞噬是在平安夜,厉薇含泪与魑魅告别,融合完成。那天,特管局上下都来看望她,但都被她的模样给吓到。留到最后的,是一处的所有伙伴和厉庆海夫妇。   作为华夏人,他们没有过平安夜的习惯,只是觉得这三个字的字面寓意很好,希望厉薇能够平平安安度过又一个夜晚。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到了。就在厉庆海和蔡静蕾准备送大家离开时,厉薇的鬼纹已经长成,凶煞的鬼气开始在房中蔓延,一阵锥心的疼痛贯穿全身,她周身的关节都发出异响,整个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浮起来。大家在病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纷纷握紧手里的家伙,以防万一。   随后,她又落回床上,就在大家围上前准备一探究竟时,她睁开了眼,大家皆被她的瞳色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死人般苍白,十指的指甲又长又尖,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鬼,而她现在的模样就是鬼尊本体的样子。   她冲进独卫,镜中人面色苍白,将赤红的鬼纹映衬得更加刺眼;眼瞳是深红色,而原本眼白的部分则成了淡红色,不过好在头发还是黑的,不然这样子太诡异了;张开嘴,果然是鬼牙,尖利无比;扫视周身,鬼尊的衣袍是红黑的;伸手召唤结魄,还好,它还认得自己。   因为结魄认主,众人见厉薇带着结魄出来,便放下了手中武器。   “薇薇,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蔡静蕾以一个母亲的直觉,认定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妈妈给你焐着。”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想到自己将永远都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厉薇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妈,我……我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了。”厉薇声音沙哑,哽咽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庆海悔不当初,他多希望自己当时能够狠下心把她拦住。   “我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鬼。”说完,泪水依旧止不住地落下。   大家虽有被震惊到,但还是很快恢复如常,就像接受曾经的那个厉薇一样接受了现在的她,一切都是轻描淡写,就是不想让她有压力。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拥抱在一起,为厉薇的回归而庆祝。   但欢乐的气氛很快就被包围在医院外的外勤部门所打破,原来是厉薇刚醒时,凶煞的鬼气触发了警报,外勤处根据警报感应评级,认定是特级案情,预测对手的能力已经超过他们目前已知的水平。故而外勤处全员出动,并通过系统向厉庆海上报,请他派一处人员前来支援。   厉庆海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哭笑不得,现在一处的所有人就在医院里,倒是可以跟他们来个里应外合,但是这完全没有必要。终于,在厉庆海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外勤处的负责人才将信将疑地带着队伍撤离。   “薇姐,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啊,整个外勤部门都来了。”   赵易安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就怕厉薇有负担。其他人都点着头,皆是一脸认真,眼中也尽是好奇。   “鬼尊。”   知道众人疑惑,厉薇将鬼王的话转述给他们。他们这才明白,人虽然死了,却比以前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我得知晋江也会干送点击这种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扑的不是一般的惨   至今连个骂我的都没有 第26章 年终   自厉薇苏醒后,一处对外统一的口径是全靠她那位师父的帮助,这才活了下来。   由于快到年终,局里事务繁多,各种材料、报告满天飞,着实辛苦,刚出院的厉薇在厉庆海和钱大冲的坚持下,继续在家修养,直到来年再准备复工。   尽管她现在不再是人,但到底是以人身修成鬼体,除了没有体温,没有脉搏,其他一切都和生前一样。   厉庆海夫妇陪厉薇回公寓收拾东西,听到开门声,啾啾兴奋地冲了过来,它看到厉薇先是一愣,因为它能感觉到她有些不一样了,但迟疑片刻后,还是欢快地扑进了厉薇怀里。   “三个多月了,没想到啾啾还活蹦乱跳,没有被饿死。”   厉薇抱着怀里这个白毛团子,心情愉悦不少。   “我和你爸每天轮流过来喂的,本来想把它带回咱们家去,但又怕它不适应,就一直没敢给它挪窝。”   百鬼夜行之后,整个华夏地区死的死,伤的伤,各种善后工作接踵而至,厉庆海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有一天晚上加完班回家时,看见街边的流浪狗,这才想起来自己女儿家里好像还有只小狐狸一直没人管。   当厉庆海拿着备用钥匙开门进去时,啾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整只狐狸瘦得快只剩下骨头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在厨房热了些牛奶,一点点喂到啾啾嘴里,没想到啾啾竟然有了动静。至此,有人照料后,啾啾慢慢恢复了过来,很快就变回了以前那只活泼可爱的小狐狸。   收拾好衣物,带上啾啾和它的小窝、玩具、零食,一家人回到了城北的家中。到了家,安顿好啾啾,厉薇还不能闲着,她要完成鬼节当天的行动报告,而后还要查看所有与那天有关的材料和信息。因为一个鬼节,华夏各界元气大伤,初步估计没有七八年恐难恢复,而这七八年对光明教会来说已经足够颠覆整个华夏。   晚饭时,餐桌上啾啾也有了它自己的位置,厉薇一看,就知情况不妙。等这段时间过去,家里的地位排名恐怕会发生很大变动。   因为这次的变故,蔡静蕾再也没提过京城的那些公子们,反倒是总问鬼界的男鬼都什么模样,厉薇告诉她男鬼普遍都很丑时,她还一脸的不相信,直到拉出厉庆海和一处的所有人作证,这才接受现实。   她原本想着,既然女儿已经成了鬼,那不管是找人,找妖,还是找精怪都不合适,干脆就找个同类吧。结果,谁成想男鬼竟然长相不过关。这虽说只看外表不合适,还得看看内在,但谁不想找个内外都好看的呢。   “薇薇啊,我听说,女鬼好像都挺好看的。”   “基本上没有丑的。”   “那你有感兴趣的吗?”   厉庆海闻言,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正在专心啃水果的啾啾被吓了一跳,立刻停止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而厉薇则是原地呆住,不由得吞咽了几口唾沫。她没想到蔡静蕾这思想现在居然这么开放,只是定位定错了,目标不应该放在鬼上。   “妈,你这是……”   “哎呀,我也就随便问问,反正你现在这样,不管找谁都生不了。”   “那我以后万一真找了个女的呢?”   厉薇语气故作轻松,实则也是在试探。蔡静蕾愣住,虽然这段时间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真的要面对的话,可能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会无用吧。   “那……我要看情况决定了。”   这个回答既没接受,也没拒绝,态度中立吧。   每天宅在家里,除了逗啾啾玩,厉薇还有项任务,自学孙裕泰和孙自建编写的驱魔教材,理论内容翔实,只是目前没有实践的条件。   整套方案其实在鬼节后的第二天下午就已初步敲定,但鉴于各地上报的伤亡情况实在严重,故而等了一月有余才正式实施。由于人员的折损,此次来京学习的人数仅有原定计划的二分之一,甚至可能还没有那么多。   方案中,除了要求各地区各级相关部门调派人员外,也邀请了不少民间大家前来,其中就有薛朗、韩冰和霍欣的父母。至于寻找可能存在的驱魔人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外面天都黑了,你出去干嘛?”元旦前夜,饭后,蔡静蕾见厉薇准备出门。   “不是你们老让我出去走走嘛,我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你怎么还不让我出门了。”   “你白天出门我不拦着,但晚上外面又冷又不安全,而且新闻都说了,最近失踪人口增多,特别是女孩子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   “让她去吧,她比那些不法分子还危险,”厉庆海劝蔡静蕾别管,而后又转向厉薇,“记着别伤人。”   厉薇向厉庆海撇了撇嘴,哼声离开。住宅区的林荫道上,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里摇晃,显得有些可怜,透过昏黄的灯光,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跑来。   “小果?”   “小薇姐姐。”   孙小果原是在夜跑,路上见来人与厉薇有些相像,没想到真的是她。   “大冬天就穿这么点,身体不错嘛。不过,你怎么回来了?”   说起来,厉薇和孙小果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她年长他几岁,自然也没少欺负他。   “这不是上面下了命令,要组织人来这边学习驱魔嘛,教官知道我就是驱魔家族的后人,所以特意让我带队回来学习的。没想到,魔居然真的存在。”孙小果当得知关于魔的消息时,一脸惊愕,还特地往家里打了电话确认真假,“对了,小薇姐姐,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听说你在医院躺了快三个多月。”   “没什么大事,现在也就是在家里修养。”   “外面挺冷,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刚出来,你自己先回吧。”   “那你小心,早点回家。”   厉薇漫无目的地随便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猎艳门口,守门的还是那一熊一豹。那么,今天再试试,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拦她。   “人类不能进。”   厉薇一愣,是了,她以活体入的鬼道,即便里子已经是鬼,但外面还是人的气息,只是比一般人类要弱上许多。她掩去人气,而随之而来的鬼气却又将二妖吓得不敢动弹。她摇了摇头,径自推门进去。   舞池里依然是一派劲歌热舞的场面,似乎比之前更加热闹了,仔细想来,大概是准备彻夜狂欢,一起跨年吧。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桃夭也在场,与几位客人热聊过后,她回到吧台,继续调制新酒。   “桃姐姐。”   闻声,桃夭怔住,往事回忆浮现脑海,她抬起头,见眼前人笑靥如昔,只是不复当年天真。   “你……”   桃夭揉了揉已湿润的眼,那个小凤凰要回来了吗。   “算是记起一些事吧,但也只是一些。最后的画面是战央被囚,战乐杀我,其中曲折却一概不知。”   “那日我得知战央遭囚,担心你有危险,便去找你。结果,只找到了手钏,却不见你。那手钏是昔年你生辰之时我送你的礼物,它能保留主人生前的一段记忆。后来,我用手钏提取了其中记忆。战乐设法抓了你,并设下陷阱,引诱战央中计。战央明知是阴谋但还是去了,可她终究势单力孤,难敌战乐,你原想用玉虚无极困住战乐,却不想被吸进去的是战央。后来,她眼睁睁看着战乐将你杀了,而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说造化弄人。”   厉薇心情沉重,也不知这一世能否善终。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刚才情绪激动,桃夭倒是没注意,现在发现厉薇身上的人气很弱。   厉薇一笑,伸出手,示意桃夭自行探知。当桃夭触碰到厉薇冰冷的皮肤时,便觉事情不妙,再一搭腕,脉息全无,探其魂识,俨然已是鬼的形态。见桃夭惊愕,厉薇倒是云淡风轻,将这段日子的遭遇悉数告知。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厉薇的手机来了消息,扫看一眼,是孙小果问她回家没有。这个弟、弟自小就是个细心,会照顾人的主。回完消息,引魂者的大群里又是一阵骚动,他们纷纷表示近段时间辖区内经常有鬼魂无故失踪。   “怎么了?”   见厉薇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桃夭知道应该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各地的引魂者都说有鬼魂失踪。”   “有些鬼魂会被妖或者精怪吸走,有些也可能是被人捉去炼鬼了吧。”   “这些我们都可以查到,但现在的情况是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出现的,而且我们查不到去处。”说到鬼魂失踪,厉薇不得不想起画皮案里失踪的四个鬼魂,“看来,这件事很可能又与光明教会有关。”   一说起光明教会,桃夭心中也是愤慨。谁也没想到,十五年过去了,这颗毒瘤竟然会死灰复燃。妖界现在被他们搅得也不太平,鬼节那晚虽然人界和鬼界的伤亡很大,但妖界和精怪界的损失也不小。   突然,酒吧里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零时。除了现场的狂欢,线上的各种祝福和红包也在疯狂轰炸,厉薇全靠反应和手速在好几个群之间不停地穿梭着抢新年彩头。   终于,大家跨年的热情渐渐平息下来,厉薇在一处的群里将鬼魂失踪一事告知大家,询问他们近段时间是否有发现异常。   没想到这一问,却牵扯出二处、三处这段时间也接连接到妖和精怪失踪的报案。就连白珏的对象朗毅,说是出差一周,结果都快过去两个月了,至今未归。看来,情况比想象中严峻,而且最近人口失踪案频发,很可能也与光明教会有关。   除夕前的那个晚上,属于引魂者的年终大会在鬼界的幽冥殿举行。会前,偌大的幽冥殿里,往年的热闹景象不复存在,许多熟悉的面孔再也无法出现。当然,也有几位新面孔加入进来,只是由于他们第一次参加,紧张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见厉薇进殿,在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都恭恭敬敬地在两边站好。今年的年终大会主要分三部分,首先是为牺牲的同僚们默哀,接着是公布过去一年里众人的业绩并予以嘉奖,最后则是来年计划。第一项议程由厉薇负责主持,而后两项则由司政官负责。   第二项议程里,厉薇再次稳居榜首,尽管前十的榜单里有四位引魂者不幸牺牲,但依旧保留着他们的位置,这既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新人的激励。然而到了授奖环节,厉薇有些不爽了,其他的引魂者都有契约人准备的奖品,而她却没拿到,司政官说鬼王让她结束后亲自去找他。   结束完第三项议程,厉薇顾不得与他人闲聊,直接冲去长生殿,她倒要看看这个老鬼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厉薇刚离开,一个新人便疑惑她身上的人气为什么会这么弱,在旁的老人示意他闭嘴,小心言多必失。在场的人都是引魂者,他们怎会不知厉薇的变化,但有些话不该由他们来说,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进了长生殿,却又不见鬼影,估计是还在相好的那里没回来。厉薇在殿前的长阶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飘飘悠悠的黑影晃了过来。   “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   “有事喊师父,没事就没大没小的,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不孝徒弟。”   鬼王捶胸顿足,可恨自己当时看走了眼。   而厉薇直接伸手,问他要榜首的奖励。只见鬼王手中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盒子,厉薇拿过盒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鬼核以及炼制鬼核的方法。   “谢谢师父。”   厉薇收好盒子,心情大好,一把抱住鬼王。   “人界有种变脸的戏法,我建议你改行去做那个。”   “师父~”   “行了,你别这样,我害怕。鬼魂失踪的事我听说了,而且其他三界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大家明里暗里都在追查,总之,你们要小心,他们后面肯定在憋大招。还有,魔界那边的战事基本结束了。”   “谁赢了?”   于公于私,厉薇都希望是战央成为最后的赢家。   “你说呢。”   “师父~”   “哎呀呀呀,停。”习惯了厉薇大逆不道,这撒娇还真是受不了,“战央控制了局面,但战乐不是盏省油的灯。听说她逃出了魔界,所以,我们的弦更要绷紧了,一旦她和光明教会联手,苦日子就要来了。”   这等于是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师父,还有件事情……”   “说。”   “人界阴气不好找,但是鬼挺多的,你看……”   虽然用鬼炼制鬼核要求很高,代价也大,但厉薇想着以鬼尊的境界炼制应该不会太难。   “你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吧。”   “哎呀,师父~”   “恶鬼就别老送下来了,你刚才说什么,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谢谢师父!”   禁止直接拿鬼炼制鬼核,主要是为了防止出现黑色交易,避免无辜鬼魂成为炼制的原料。用鬼炼核,想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地道,这和人吃人差不多是一个理。   鬼王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哟! 第27章 狂化&魔化(1)   年前,孙裕泰和孙自建已经将关键的驱魔知识尽数传授。至于剩下的部分则在年后以线上方式继续教学。各地相关部门应上级要求纷纷重开驱魔处,并选拔相当人才加入其中。   而京城特管局四处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孙裕泰和孙自建通过年前那段时间的培训,挑选了几位表现突然的学员,在征得本人同意后,将他们调入四处。   至此,四处不再人丁凋敝。这对这些新人来说虽然是一次难得的晋升,但也意味着他们将面对更加艰巨的考验。   一处众人此时正在闲聊八卦,赵易安和孙自建则盯着一台仪器不知不觉地走了进来。当仪器接触到厉薇时,突然发出警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而赵易安和孙自建则是一脸疑惑,反复检查仪器。   “不应该啊,仪器没坏啊。”   孙自建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   厉薇表面镇定,内心实则慌得要死,她以为这是他们升级版的探鬼仪。   “这是我和孙叔一起根据魔的特性研发的探魔仪,我们刚完工,这仪器就开始有反应,然后一路就找到这里了。”   除了驱魔培训在进行外,赵易安和孙自建对现有的符灵装备已经做过一次改进,将可能有用的克魔符篆融入武器,至于效果如何,还要看今后的实战。   “薇姐,你不是那个吗?怎么仪器会对你有反应?”   赵易安悄悄踱到厉薇身边,小声询问。   “我哪知道,是不是你们仪器坏掉了。”厉薇也同样小声。   孙、赵二人以为这一代仪器又失败了,再次回到实验室闭关。   那天下午,就在王奕感叹小日子过得清闲时,霍欣桌上的电话响起,办公室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瞪着王奕看,王奕自知惹了众怒,便乖乖低下了头。   “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到。”霍欣放下电话,立刻向大家通报情况。   案发地在城外秀源村,已接连发生三起溺水命案,几个死者的小腿处皆有一道黑色手印。负责该案件的警察发觉事情有异,便通过系统,将案件移交了特管局。   接了案子,除了赵易安和马维,一处所有人都立刻赶往秀源村。由于一条河里发生三起命案,当地村民现在都避而远之,正好减少了外部人员的干扰。   厉薇一行人在案子前负责人李警官的带领下来到河边,其实还没靠近,大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而厉薇对这种感觉更甚。   在别人眼中,这条河大概只是气息诡异,怨念深重,但于厉薇而言,她能明显看到河面上泛起的浓郁黑气。   这股黑气不只是厉鬼的怨恨之气,更有一种有别于鬼气的其它气息,似有些相识,但又无法明了。厉薇试着寻找河中鬼魂,却被这股黑气干扰,一无所获。   “怨气太强了。”钱大冲皱了皱眉头,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还不止,”厉薇同样神情凝重,“小欣,你往上游走,找到河水没有异常的界点,在那里设下结界;冰冰,你去下游,和小欣一样,截断怨气。然后你们一起把整个河段都封住。”   而后,厉薇、钱大冲、王奕三人通过李警官分别走访了三名死者的家属。这三名死者的父母有离异的,有喜欢喝酒、赌博的,也有性格强势的,双方在沟通上并不顺利,只知道死者与父母之间交流甚少,且三名死者关系不错,至于是否在外面结过仇家等信息,他们一概不知。   眼看也问不出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四人便离开了最后一户人家。王奕留在村里继续搜集线索,厉薇和钱大冲则去法医处看尸检报告,而李警官,已经完成了他的职责。   法医处,尚丽华将刚出炉的报告交给二人。据报告显示,三人的死因均为溺亡,其小腿处的黑色手印为鬼气侵蚀所致,初步判断,三人的死亡与黑手印有关。   厉薇盯着黑手印看了许久,还用自己的手对比大小,但这都没完,她把正在看报告的钱大冲也拉过来对比了一番,心中有了个猜想。   一处,待王奕、韩冰和霍欣回来后,众人开始一起梳理案情。   首先是韩冰和霍欣,她们表示河里的怨气仅限秀源村范围内,但是由于怨气太强,设下的阻隔结界可能撑不了太久。王奕在走访过程中得知,这三名死者与同村的另两人关系很不错,但村民对他们五人的风评并不好,据说是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在第一起案子中,曾有村民表示半夜看到过死者在外面游荡,但那时的死者面目呆滞,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当第二起案件发生之后,第三起案件的死者突然发疯,嘴里念叨着“她回来了”,而后另外两人也不知道所踪。   接着,厉薇将尸检结果告知大家,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认为三名死者都是被一只女性厉鬼所害,这一点是通过对比手印的大小而得出的。此外,不管是黑手印还是河中黑气,都掺杂着一股不属于鬼气的气息,她将其大胆假设为魔气。   听到这个假设,众人皆是一惊,发觉案情越来越复杂了。此时,钱大冲说出自己的推断,那五人原先可能是合伙杀害了一女子,并将其沉尸河中,而后女子因心中怨恨化成厉鬼找他们复仇,另两人由于害怕躲藏了起来。   至于那股掺杂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了。于是,提议第二天请孙裕泰和孙自建一起过去看看。   正当大家准备散会回家时,韩冰和霍欣同时感应到有东西冲破了结界,看来下班是下不成了。众人立刻驱车赶往秀源村的河边,此时正见一男子半个脑袋露在河面上,苦苦挣扎,哀求岸上人救命。   众人同时朝水下连开数枪,见那男子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剧烈挣扎,钱大冲和王奕这才下河将人拖了上来。果然,他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上,也有一个黑手印。正当男子向众人道谢时,突然面露惧色,指着河面只能张口,却说不出话。   原来,河里那个害人的东西上来了。只见她衣衫不整,浑身湿漉漉的,周身怨气极强,目露凶光,带着杀意看向所有人。众人小心后退,厉薇示意霍欣看住那个男子,自己手执结魄站在众人面前。   为了弄清多的那股气究竟是什么,厉薇并没有下死手,只是那女鬼似乎发了疯一样,无论厉薇如何重伤她,她都立刻站起来继续攻击。   女鬼的情况,钱大冲看在眼里,心中疑虑也越发得深了。眼看最后一击就要彻底结束时,女鬼又突然退回了河里。无奈,厉薇只好重新封印河道,待天亮再说。   早春的晚上寒意仍在,但众人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对男子进行了一次现场问询。那男子也是识相,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有眼前的这群人能够提供保护,他表示愿意交代一切情况,此外,他还说出了另一个同伙的藏身之所。于是,厉薇等人马不停蹄,将二人带回后立刻进行隔离审讯。   审讯结果与钱大冲的推测基本吻合。大概三个月前的某个晚上,他们五个人都喝多了,看见同村赵老汉家的女儿赵娜一个人赶夜路,便起了贼心,合伙将她拖到河边的林子里强行、施、暴。   当五人心满意足地提上,裤,子时,却发现赵娜早就没了气。意识到闹出了人命,酒立刻就醒了。后来,五人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尸,体,绑上石头一起扔河里,谁也不能说出去。那晚之后直到案发前,因为一直没人发现,他们以为安全了,结果,却被冤魂索了命。   若非有公职在身,大家都想揍他们一顿。将二人暂时收押后,厉薇和钱大冲皆面色凝重。   “说说吧,你心中的疑点。”钱大冲率先开口。   “赵娜大概是在三个多月前死的,而凶案是最近才发生的,我问过那片的引魂者,他说赵娜的鬼魂死后就消失了,查不到踪迹。那么,这三个月她到底去了哪里,这不仅是解开她的力量远超三个月厉鬼正常水平的关键,还是弄清那股气息到底是不是魔气,是从哪里来的关键。”   “刚才在河边看到她攻击的样子,让我想起十五年前,那时虽然没有出现失踪的情况,但是不管是人还是妖精鬼怪,他们都无故发狂伤人。后来查了很久,发现就是光明教会所为。今天看那个女鬼攻击的样子,和当年的情况很像。”   现在只要是不正常的情况,八成就是光明教会干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比十五年前更复杂。   “据说,魔界里有一部分好战分子逃到了人界,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联手了。”   钱大冲听后神色越发难看,他知道,赵娜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无数个赵娜出现。 第28章 狂化&魔化(2)   第二天,钱大冲一早就向厉庆海汇报情况,厉薇等人则带着孙裕泰和孙自建来秀源村做测试。为了避免再次触发警报,厉薇与那个探魔仪保持着距离。   当探魔仪还没接触到水面时,刺耳的警报声就立刻响起。其实对孙裕泰他们来说,身为驱魔人后裔,对魔气有一种天生的感知能力。就如人的本能反应一样,他们只要凭感觉,就能做出判断。现在,不仅他们感觉是,连仪器也确认了,看来厉薇的猜测没有错。   既然这魔气与厉鬼纠缠在一起,自然是要除的,而且这是孙裕泰六十多年来做梦都想做的事。他凭空画了一道化魔的符篆,并将其打入水中。   在一阵忐忑中,那魔气居然真的消失了。再用仪器检测,也没发出任何警报,但指示灯仍旧闪着。孙裕泰疑惑,明明已经没有魔气了,为什么仪器还在示警。   他根据仪器指示的方向走去,厉薇见情况似乎不大妙,但自己此时跑也来不及了,这回都还没接触到,仪器就又开始报警了。   见厉薇周围也没别人了,孙裕泰绕着她走了好几圈,警报一直响着。心中疑惑,他对鬼气、人气的感知虽然没那么强烈,但对魔气的感知是最准确的,可他现在并没有从厉薇身上感受到魔气,为什么仪器会响个不停。   不死心的孙裕泰决定用老祖宗留下的探息法试试,他扣住厉薇手腕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厉薇紧张地看着他,他同样也紧张地看着厉薇。两人对视了许久,他这才松开厉薇。   “孙爷爷……”厉薇不知道之后将面临什么。   “你身体里有一股魔气藏得很深,所以我感觉不出来,但仪器很精准,它知道。放心吧,没什么事。”   别人不说自有别人的用意,孙裕泰明白这个理,他知道分寸。   孙裕泰如此反应,厉薇知道自己不用瞎担心了。送走孙家父子后,赵易安等人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薇姐,这个仪器我们昨天刚做了升级,灵敏得很,而且我还特意拿鬼做了实验,对鬼没反应的,你这……”赵易安不明白为什么厉薇还会引起探魔仪器的反应。   “我体质比较特殊呗。”   在没有弄清楚那股魔气是怎么来的之前,厉薇想着还是暂时不说的好。   “薇姐,赵娜的尸体我们今天要捞上来吗?”王奕问道。   “不急,等解决完赵娜的鬼魂后再捞。小欣,冰冰,你们先给这段河流做个净化,削弱怨气,然后周围再布下阵法。”   自魔气被拔除后,厉薇再探河中情况已无阻碍。赵娜的鬼魂此刻躲在水底修养,看那样子,应该是恢复了,如果她猜得没错,赵娜是靠吞噬那三人被困在水里的鬼魂才得以迅速复原的。   终于等到天黑,随着河面的动静愈发明显,厉薇知道是赵娜上来了。当她刚一上岸,河岸上的阵法就开始启动,不过阵法虽然削弱了她,却没能困住她。她凭着一股子疯劲儿冲厉薇发起猛烈进攻,但厉薇都可以轻松应对。   厉薇迟迟没有解决她就是想让她说出发生的一切。可尽管不断地削弱赵娜,她依然是那副疯狂的模样。厉薇此时决定用安魂诀做最后一搏,没想到,安魂诀一用,赵娜竟然渐渐清醒了。   在厉薇与她说明情况,并表示害她的人已经抓住,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后,赵娜身上的怨气也逐渐散去。   她告诉厉薇,有人把她从水里捞走后,带到了一个有人有妖精鬼怪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每天都被强迫着吃一种黑色的药丸,时间一久,意识就越来越模糊,然后什么也记不清了。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但她看见过看管他们的人有血眼纹身。   果然,最喜欢搞事情的两方已经搞在一起了。而且听赵娜这意思,之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事件发生。   送走赵娜的第二天,厉薇安排人手对其尸体进行打捞,当把赵娜泡得发白的尸体送到赵老汉家时,赵娜的母亲哭得昏死过去好几次,赵老汉流着泪,呆坐着,一言不发。   赵娜是老两口唯一的孩子,他们省吃俭用供她上学,好在孩子也争气,考了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又找了份稳定的工作。   三个月前事发那天是赵老汉六十大寿,赵娜回家陪父亲过生日,但因为第二天早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赵娜决定连夜赶回城里,结果,却发生了那种事情。   当天晚上,老两口一直没等到赵娜报平安的电话,心里着急得不行。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匆匆去了赵娜在城里的住处,发现人不在,接着又去了赵娜工作的地方,同事说她还没来上班。   尽管他们在那里等了一个上午,但还是没等来赵娜。老两口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便立刻去派出所报了案。但是自警方立案以来,人一直都没找到。老两口连新年都没有过,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现在,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   赵娜一案至此算是结束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霍欣修改了一些当事人的记忆。   官方对外的通报是,那五人见色起意,将人□□致死后,又沉尸河中,但是由于内心的害怕和愧疚愈演愈烈,五人的情绪波动很大,精神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并时常伴有幻觉,其中三人因受不了压力在沉尸的河中自杀,而另外二人也因为煎熬,向警方坦白了一切。   正如他们所料,赵娜案后,全国各地也出现了许多同时被狂化和魔化的案子,其中也包括不少失踪的人、妖和精怪。   国宝被盗,监狱暗杀,画皮案,谋杀老同志,百鬼夜行,“人”口失踪再到现在的发狂魔化同时出现,这每一件都与光明教会脱不了干系,而且因为魔的加入使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危急。   因此上面决定,所有案件全部解密,把事实真相告诉整个系统,告诉民间的阴行各家、道术修士,只有大家都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处境,才能更好的团结在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   这一招敲山震虎虽然会使奸细们更加小心行事,加大了揪出他们的难度,但同时也表明了斗争到底的决心与底气。自人界公开以后,其他各界也纷纷公开消息。   此举不仅使抓捕奸细的工作要加快进度,就连高层秘密会议的召开,针对光明教会的行动部署都要更加谨慎。   就在各地发狂魔化案件频发的第六天,朗毅回来了,与其他失踪又出现的妖怪一样,他此刻露出的是妖形,不仅理智全无,身上还有浓烈的魔气。   尽管他现在十分危险,攻击力可以达到原来的数十倍,但白珏决心不让十五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她要勇敢地面对眼前的情况,让自己与过去彻底告别。   利用从孙裕泰那里学到的化魔符篆,她成功地将朗毅身上的魔气慢慢消除,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接着,她多次尝试厉薇教授的安魂诀,却发现似乎并没有起作用。   眼看朗毅就要再次伤到白珏时,他突然有了意识,努力控制住自己,让白珏赶紧离开,但白珏认为这是机会,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尝试安魂诀,好在老天保佑,这回成功了。   彻底清醒过来的朗毅看着倒在地上满身伤痕的白珏自责不已,她的家人就是死在狼妖手里的,而自己现在却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她实在是太混蛋了。好在白珏此时尚还清醒,她让朗毅先送她去岐黄医馆,不然以后有得他后悔的。   最近因为这类案件频繁发生,岐黄医馆里已经是“人”满为患。虽然白珏浑身是伤,但并不致命,医生处理完后便让她回家好好休养,因为医院里实在空不出床位来了。   将白珏带回家后,朗毅每天都是精心照顾,生怕哪里又把白珏弄伤了,但这小心翼翼的举动也总惹得白珏调侃他,害得自己快要和瘫痪的一样了。   在两人之后几天的闲聊中,白珏得知朗毅对他被抓去的那个地方有点印象并依稀能记得路线。毕竟人家是狼,凭嗅觉就能找到那里。   随后,白珏立即将情况告知张博松,而张博松也立刻上报给了厉庆海。厉庆海收消息后,立刻秘密约见朗毅,表明意图,朗毅表示愿意积极配合。   于是,朗毅带着厉庆海给他安排的人手暗中前往目标地,与当地的秘密部队联合展开行动。 第29章 狂化&魔化(3)   一处这边,众人已经连续在一线作战快两周了。刚解决完一个发狂魔化的鬼魂,大本营里负责全城监控的赵易安又在公开频道通告,城东地区的一个商场内出现大量发狂魔化的人类,四处已经过去,请其他部门就近支援。   只要道行够,胆子大,鬼魂在白天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至于那些发狂魔化的人类,官方对外则是宣称他们服用禁药,出现了后遗症,并呼吁市民注意人身安全,避免接触,如有发现此类人员踪迹,举报有奖。   整个商场内,除了发狂魔化的人类和四处全体成员,其余人全部被撤离至安全地带。就在四处众人艰苦搏斗时,赵易安通过灵网监控发现该处能量场有异常爆发点,也就是说,在这个商场里,还有一个比所有人都要强大的存在。   就在赵易安刚要准备发布消息,马维突然眼里一阵刺痛,而后视线越来越清晰。他刚才一直在边上听赵易安通报实时信息,心里也是着急,总想着商场那边的情况,结果,没想到他一睁眼看到的不是办公室里的场景,而是商场内打斗的场面。   原本他自己都被惊到了,但想到王奕异能的进化,那么自己现在可能是进化成千里眼了。   既然已经能看见了,而且商场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那么自己理应去帮忙。于是,马维起身和赵易安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发布完最新情况的赵易安赶紧跑过去拦住他,怕他出去乱跑。谁知马维笑了笑,说自己不仅能看见了,还能一目千里,这可把赵易安给惊呆了。趁他愣在原地,马维赶紧过去支援。   反应过来后,赵易安立刻更新信息,将马维的情况通知给大家,听到马维复明,大家在路上一阵欢呼,期待着能够与他在商场汇合。   商场这边,一道黑色的身影行动极快,几个在二楼的发狂魔化人类被这个黑影直接扔了下去,而后黑影也跟着下来,只是挥手的功夫,他们就没了动静。   孙裕泰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黑影,而且不仅是孙家父子能感受到黑影身上浓重的魔气,就连其他成员也能感觉到了。   黑影并没有理会四处的人,而是将一楼的发狂魔化人类尽数解决。见这些人类都倒在地上没有动静,孙裕泰等人一度以为那个黑影直接将他们全杀了。见黑影又转向他们,众人本能地拿起武器准备防御。   就在这时,厉薇他们和马维正好同时到达,简单招呼后,一行人匆匆进了商场大门。然而,刚在门口时,厉薇就开始莫名心跳加速,越往里走这心跳就越快,而且那种熟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难道是……   那黑影见是厉薇过来,周身的魔气渐渐隐去,露出了本来面目。众人见她面容,绝非“惊艳”二字可以形容。厉薇见她更是有种情侣异地许久,难得见面时想哭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   厉薇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如此大,但她还是强忍下去,尽量使自己说话显得正常些。   战央再见厉薇时,已不再掩饰情愫,她亦发觉厉薇身上异常,不顾大庭广众,直接握紧了厉薇的手腕,任由她如何挣扎也不放手。   “怎么会这样,”战央原本想解决完魔界的事再来找厉薇,可她没想到,距离她们上次见面还不到一年,厉薇竟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对不起,我来晚了。”言语中多是自责与心疼。   “你这次是……”   厉薇还是挣开了战央的手,毕竟这么多人都在,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战乐来了人界,我是来合作的。”   “好,我带你去见我爸。”战央愿意加入他们的阵营自然求之不得。   见两人似乎认识,其他人便放下了武器,但是就两人刚才见面的表现,情况又似乎有些诡异。其中,头脑风暴最剧烈的当属韩冰,她从战央的眼神和表情已经脑补出了一部长篇小说。   就在众人准备回特管局时,之前倒地不醒的那几个人类渐渐有了动静,孙裕泰见状立刻安排人手给他们做检查。当然,他现在更多的关注点都在战央身上,谁让她这个大魔王是如此的强悍而与众不同呢。   特管局门口   “这就是从前的镇魂司?”时移世易,战央不得不感叹时代的变化。   “是的,与从前相比,已经变了很多。”   正当厉薇准备与战央做联结,带她进去时,孙裕泰叫住厉薇似是有事要问,厉薇只好先让她在门口等一会儿。当厉薇向孙裕泰保证战央信得过后,转过身想找战央时,却发现她早就穿过了界灵结界和护盾。   别人以为是厉薇在车上就和战央做了联结,但只有厉薇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没做,战央就是这样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你怎么做到?”厉薇在战央身边小声问道。   “嗯?”战央不知道厉薇所指何意。   “算了,先谈正事,这件事之后再说。”   眼看再走上几步就要到厉庆海办公室了,厉薇便打算将问题暂时先放放。   进了厉庆海办公室,却发现高部长也在。原来这段日子高部长一直很关注发狂魔化案,所以把办公地点都搬到了厉庆海办公室,好方便他及时掌握情况。见厉薇带着战央进来,皆是诧异,而在厉薇介绍完战央后,两人更是差点坐不住。   接下来,战央将她与战乐之间的恩怨大致做了说明,并表示战乐已经逃往人界与光明教会联手,为了魔界的安危,也为了其他各界的安危,她希望能与大家展开合作,缔结同盟。   战央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高部长表示在非常时期里要特事特办,直接跳过开会研究,当即拍板同意,并要求特管局副处长及以上人员立刻到会议室集中。   韩冰等人回到一处后,就立刻闻到一阵异香。众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翻了个遍,发现香味的来源竟是之前那株已经开花的姻缘树。此时,一堆人围着姻缘树若有所思了许久。   “这香味具体是什么时候有的?”赵易安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过办公室的人,因此韩冰也都只能问他了。   “这个……”赵易安当时的心思全在监控上,还真没注意。   “我走的时候还没有。”马维提醒道。   “对,马维走之后过了有一会儿,当时是有些味道,但我没在意。”赵易安突然想起。   “突然有花香,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啊?”王奕一直有着一颗八卦的心。   “马维离开办公室之后的一段时间,那应该是在商场了。当时最特别的人,应该就是薇姐带回来的那个了。”霍欣分析了一下。   “在商场里的时候,听她们俩那话的意思是,她们之前就认识了。而且你们不觉得当时两个人之间有点怪怪的吗,不太像是普通朋友。”韩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所以你怀疑她们俩之间有情况?”钱大冲的突然出现将众人吓了一跳,“你们继续,八卦出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上面还催着开会呢,我先走了。”   待二处和三处的人回来后,会议开始。高部长先给战央做了番介绍,而其他人得知战央的身份后皆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魔主。   之后,战央将在厉庆海办公室里说过的情况大致向众人再转述了一遍,并指出当前的发狂魔化只是光明教会和战乐实验的初级水平,所以特管局还能应付,一旦实验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会上,高部长对整体部署做了进一步指示,特聘战央作为四处顾问,可全权指导工作,而战央也表示,她可以调遣部分魔族士兵过来协助。   对此,最为兴奋的当属孙裕泰和孙自建,以前总是进行理论学习,现在有了活生生的观察样本,他们的研究一定能突飞猛进。   会议结束后,高部长、厉庆海、秦翔宇、孙裕泰等人领着战央到四处认门,四处的其他人早得了消息,已经准备好简单而热烈的欢迎仪式。   见各位大人物亲自送战央过来,他们自然知道她身份不简单,待孙裕泰讲完话后,他们更是震惊和崇拜。   其他三个部门散会后,回到各处传达会议内容。大家的反应都是出奇的一致,震惊!   “你们喷香水了?我刚一进门就闻到了。”   待钱大冲传达完会议精神,厉薇终于忍不住问这股异香的来源。   众人看向厉薇,而后整齐划一地指向那株姻缘树。   “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厉薇将信将疑。   “这可是你的姻缘树,而且我们初步推测,触发的机缘是你和战央之间的关系。”韩冰此时发动鹰眼视力,仔细捕捉厉薇的微表情。   果不其然,厉薇眼神有些闪烁,表情不自然。   “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八卦,没事做了吗?”   说完这句话,厉薇也不敢看他们,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   说来也怪,自战央出现后,灵网监控就不再显示异常,而各地的实时数据也很久没有变动。当天晚上,朗毅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找到实验地点,解救了大部分,但是仍有小部分被转移,下落不明,而抓捕的光明教会成员也都自杀了。   高部长和厉庆海推测,尚未找到的那批很可能将被用于进行接下来的实验,也就是战央所说的升级。 第30章 主动出击(1)   在发狂魔化案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光明教会和战乐似乎都没再搞出什么动静,许是各界的联合反击让他们有所收敛吧。   这段时间里,四处在战央的指导以及其他几位魔族战士的陪练下,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而一处这边,就在战央来后的第二天,大概是因为难得闲着没事,纷纷围着厉薇,恨不得往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   “我说你们材料写完了?干嘛总盯着我。”   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厉薇感觉自己被明目张胆地监视了。   “大家也都是关心你嘛。”钱大冲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八卦。   “就是啊,薇姐,我们都很关心你的。”王奕和马维两兄弟异口同声。   “薇姐,你就说说呗,你和四处的战顾问怎么认识的?”霍欣问道。   “还有,你和她什么关系?我们都很开明的。”韩冰发誓,一定要证明自己的猜想。   赵易安不知道当时情况,从大家的话语里只是了解了个大概,他此时只能带着求知的眼神看着厉薇。   见大家不追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态度,就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厉薇无奈,只好将之前坠崖后发生的事情尽数交代。当然,至于姻缘那一段,她肯定是要先瞒下的。   但韩冰和霍欣凭着她们俩那该死的直觉,认为厉薇肯定没有全部交代。如果只是单纯的萍水之交,救命情分,那两人之间超过朋友的奇怪磁场又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是为了刺激厉薇,还是作为没有全说实话的“惩罚”,韩冰和霍欣二人将那天情景当着她的面再现了一遍。   “那你们说,我和她该是什么关系,我都认,行吧。”厉薇没辙,但气势上不能输。   “这么说你承认了?”韩冰和霍欣眼中闪着光,激动不已。   “我承认什么了?”真是让人头大。   “她们怀疑你和战央有奸、情。”钱大冲语出惊人,直接挑明。   靠,这两个女人该死的直觉。   “老狐狸,你怎么也……”   “放心,我们都是你的助攻。”韩冰一副“你懂的”,冲厉薇点了点头。   “薇姐,虽然这个情况是如此的特殊,但我们与你同在。”赵易安现在终于搞清了状况。   “我们支持你。”霍欣、王奕和马维也送来坚定的眼神。   钱大冲微笑着拍了拍厉薇的肩膀,然后和大家一起离开。   这个情况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啊,厉薇明明计划以看似随意的承认姿态来引起对方的疑心,从而达到扰乱真假的目的,但这群人怎么都不怀疑一下呢?   不过话说回来,一处的人虽然平时总喜欢搞八卦,不靠谱,但包容心却十分强大,对自己人总是无条件支持。   所谓人间处处是套路,令厉薇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更大的套路在等着她。   难得可以按时下班,谁也不愿意多耽搁一秒。就在厉薇收拾完东西走到一处门口时,却发现战央已经在那里等她许久。而同样准备离开的韩冰等人此时却不急着走了,不约而同地留下准备看一出好戏。   “你在这是……”   厉薇心想着该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吧。   “等你。”   “等我?”   “我要在人界长住,但最熟的人只有你,你不会不管我吧。”   战央言语间隐隐带着些小乞求,她一直可怜兮兮地看着厉薇,就不信厉薇不心软。   难道高部长和厉庆海他们没有给她安排?厉薇心中疑惑。其实,昨天夜里他们和战央一同与其他三界开完同盟会议后,就询问过战央之后的打算,是否需要为她安排住宿等,但战央以早已安排妥当为由婉言谢绝了。   “那你对居住条件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面对战央,厉薇还真不忍心拒绝。   “一个人住难免有些冷清,”战央继续装作可怜模样,“不知道……你家方便吗?如果介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这完全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嘛,不过也好在单身成员的公寓都是两室一厅的设计,再加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额,我是没什么关系,就是家里还有只宠物,你不介意就好。”   厉薇能怎么办,谁让人家是既定的对象,不过想想,心里这情绪还真有点复杂。   “有宠物很好啊,我也喜欢。”   战央见厉薇已经答应,终于露出得逞的表情。   办公室里的那伙人,借着马维和王奕的千里眼、顺风耳将两人之前的对话和表情摸得一清二楚,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穿过城东住宅区的结界与护盾,厉薇突然想起昨天带战央进特管局时也没有做联结。   “有个事,昨天问你来着,但后来没来得及细说。”   “哦,你昨天的问题其实我不太明白。”   战央想起来厉薇当时确实诧异地看着她来着。   于是,厉薇将两道防御及其运转原理详细说与战央,战央沉默良久,说出她心中猜测。   起因大概要从玉虚无极说起,当时为了救厉薇,战央喂了她不少血,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战央的血融进了厉薇的骨血,而厉薇又时常进出,所以这两道防御也就渐渐熟悉了战央的气场。如此想来,那个探魔仪总对着厉薇发出警报似乎也解释得通了。   开了门,啾啾一如往常,兴奋地跑到厉薇面前,但当它看到战央时,立刻又安静下来,它绕着战央走了好几圈,嗅了又嗅,看着战央,也看着厉薇,似是要她解释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啾啾,这是战央姐姐,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住了。”   啾啾歪着脑袋看着战央,而战央也知道要讨好宠物的道理,蹲下轻轻抚摸啾啾的白毛,见它没有拒绝,便顺势将它抱入怀中。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啾啾就被收服了,懒懒地瘫在战央怀里,眯着眼睛。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四尾小狐狸?”   “不是我弄来的,是它自己跟来的。”   厉薇将那天的经过说与战央听。   “这点倒是随了主人了。”   战央想起两人前世初见时,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啊?”   随主?难道前世自己是主动跟着战央走的?难怪死鬼师父说是跟屁虫。   “没什么。”   战央也不知道厉薇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不想给她徒增困扰。   眼看饭点快要到了,厉薇得抓紧进厨房,总不能人家第一次来,就让人饿肚子。而战央也放下啾啾,进厨房帮忙。   就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做饭流程时,门铃响了。战央过去开门,来人正是对门的韩冰,她见了战央也不意外,而是笑嘻嘻地说来借酱油。厉薇瞬间看破韩冰诡计,让战央看着点锅里的菜,就把韩冰推到门外。   “从不下厨的人来借酱油,你还能编出个再烂一点的借口吗?”   “哎呀,人家这不也是关心你嘛。”韩冰见被揭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你们速度挺快的哈,不仅同居,还一起做饭呐。”   “你滚吧,再见。”   厉薇迅速关上门,但她也没立刻转身,总得先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再去见人吧。   而韩冰见厉薇关门后,立刻在名为“专业助攻”的群里发布动态消息,这个群是他们当天就悄悄建起来的。收到消息,每个人都是一张“我们都懂”的表情包。   晚饭期间,厉薇只顾埋头吃饭,心里不停地在后悔,如果当初不追问桃夭那个命定之人是谁就好了。现在知道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快到六点,啾啾跳下椅子,示意厉薇给它开门。   “它这是要做什么?”   “每天晚上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只要天不下雨,我们处的王奕和马维就会出门遛狗,啾啾去找那两只毛孩子玩。”   唯一让厉薇欣慰的地方就是啾啾不用她遛,它自己出去就把自己遛了。   收拾好碗筷桌面,还不能歇,厉薇得帮战央将次卧给整理好。总算是大功告成,原以为可以坐下来喘口气。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不用猜,肯定是啾啾回来了,毕竟它那身高也够不着门铃。   打开门,一团黑色的煤球正乖乖端坐在门口,露出害怕和乞求的眼神。厉薇扫看一眼就立刻关上门,见厉薇既是咬牙切齿又是翻白眼的,战央也是奇怪。   “怎么了,外面是谁?”   “敲错门的,不用管。”   战央能感觉到外面的妖气,大概是啾啾没错。于是,她越过厉薇,再次打开门,那团黑色煤球依然端正地坐在原地。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肯定又是和王奕家的呆毛瞎胡闹搞的,跟它说了很多次了,就是不听。得了,我这回还得教育它。”   厉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拎起啾啾就往卫生间里走,她放好热水,戴好手套,给啾啾洗了三遍,总算是彻底洗干净了。期间,啾啾还不停地乱动,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再动我打你了,都把水溅到我身上了。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是来报仇的!”   外面,听着一人一狐在争吵,战央会心一笑。   把啾啾吹干后,厉薇又将它按进狐狸窝里一通说教,作为惩罚,还把它的玩具和零食一并没收,就差没有再打它一顿,不过打狐狸的家伙什还是亮了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在改前面的文,本来不打算更新的,但是看到可怜的点击过一千了,还是忍不住发了,虽然我知道里面有不少假点击。 第31章 主动出击(2)   教育完啾啾,时间也不早了,厉薇洗漱一番后与战央道了声晚安,便回房间躺下,自己明明很累,却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后,时间已过午夜,厉薇索性起来,给桃夭打了个电话。   “谁?”   桃夭睡得正香时,被厉薇的电话吵醒,此时既迷糊又生气。   “是我,桃姐姐。”   桃夭这才仔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厉薇。   “小姑奶奶,深更半夜不睡觉,你打哪门子电话啊。”   “就是因为睡不着,才给你打的嘛。战央现在在我家里,我这……”   “什么!你说战央在你家!”   听到这个消息,桃夭瞬间清醒,而且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   而后厉薇解释说正是因为此前从桃夭那里知道战央就是命定之人,而且又在修罗幻境中忆起一些往事,所以现在和战央相处时总有点不好意思。   “你喜欢她吗?”   “啊?”   “那我换个问法,你那姻缘树开的花香吗?”   “昨天突然有的花香,这是怎么回事?”   后来,经桃夭一说,厉薇这才知道原来姻缘树开花只是告诉主人,她已经遇到命定之人;而姻缘花开始散发出香气,则是说明姻缘的主人对命定之人是有感情的。许多时候主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就用花香作为提醒。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呐?”   “你前世虽然说傻了点吧,但追战央还是豁得出去的;怎么这一世人变聪明了,感情上却扭扭捏捏的。”   敢情上一世自己还是倒追的那个。   “我……”   “既然喜欢的话,直接告诉她你知道了,大大方方地处。”   “这也太突然了吧。”   “你就当接着前世继续谈呗,只要脸皮够厚就行。别因为这一世懂得多了就放不开,拿出那天打夜叉的气势来。不说了,我得睡了。”   桃夭挂了电话后,厉薇陷入沉思,强迫自己“不要脸”还是挺难的。最后,纠结来纠结去,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厉薇往日都是八点前一两分钟才到,这天竟然提前了将近二十分钟,王奕和马维见了皆是诧异。   原来,厉薇以往都在早上七点半左右才悠悠转醒,而战央却在七点不到时就将她拖了起来。说是一天最重要的一餐必须解决,厉薇本想以自己从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为由,继续补觉,却被战央义正言辞地拒绝,并表示以后她就会养成这习惯。   一听这话,厉薇瞬间清醒,只觉情况不妙。难道她以后就要失去早上那三十分钟宝贵的睡眠时间了?这可不行,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用对象来换。   “哟,黑眼圈挺重的。”韩冰仔细观察了一下。   “呼吸也很沉重,看来累到了。”霍欣也特意过来关心。   “年轻人要节制啊。”钱大冲听见动静,端着茶杯从办公室里出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赵易安,作为迟到钉子户,他要是现在就到了,那就更异常了。   “随便你们怎么说,朕要去补觉了。”   厉薇心中只有睡觉,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管。   好在今天没有什么案子,厉薇自进了办公室,倒头就睡,一觉醒来,人总算是恢复了元气。看看文件,写写材料的,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这时,战央发消息过来,约她一起吃午饭。话说战央虽然是万年魔灵,又被封印了百年,但她对现代科技却一点也不脱节,甚至玩得比现代人还溜。   见原本总与他们一道的厉薇现在单独行动,就知道是去找谁了。今天特管局的食堂里,难得能够看到每个部门的人都在。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交谈的内容不外乎现在四处的情况和关于魔的一些事。而厉薇心里也还在想着桃夭的话,说还是不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战央见厉薇既看着自己又很纠结的样子,大概就明白了。   “那个……算了,还是晚上回家再说吧。”   厉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厚脸皮的事放在家里讲比较好。   回了一处,自然少不了要被大家打趣一番,不过厉薇现在想想,这与晚上的事相比,似乎算不上什么。而且这段时间可能天天都至少要经历一次,还是不理他们好了。   时间来到晚饭后,因为昨天的教训,啾啾干脆不出门了,在战央身边蹭来蹭去求抱抱,厉薇白了一眼,这狐狸算是白养了,白眼狐一个。   “你今天中午不是说晚上有事要和我说吗?”   战央一直记着,而且看厉薇那神情,应该是重要的事。   “额……”厉薇心一横,豁出去了,“那我就说了,你且先听着。”   厉薇直接向战央坦白她已经知道的事,并重点强调了她知道两人从前的关系。说完后,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冲着战央眨眨眼,希望她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结果,战央竟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个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厉薇要还是人类的话,此时老脸一定火烫,一路红到耳根子,她现在心里差点就要骂人了。   “所以?”战央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就波涛汹涌。   什么所以?现在是该出现所以的时候吗?这话怎么接?厉薇又疑惑又尴尬,甚至有了想揍战央一顿,让她重新组织语言的冲动。   “所以,按照剧情走向,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续前缘什么的。”   大概是有点气糊涂了,厉薇把话说出口后,思考了两秒,自己把自己给惊呆了。   看着厉薇既可爱又有趣的表情,战央终于忍不住笑了。而后她慢慢靠近厉薇,厉薇见状赶紧把头撇过去,当然这都是无用功,战央伸手轻轻捏住厉薇的下巴,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尽管早知她已不是人,还是因她冰冷的体温而怔了几秒,心疼之情难掩。   “从前你懵懵懂懂,总把我弄得很难为情,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回总算轮到你来害羞了。”   “你……”   厉薇气鼓鼓的模样,与当年的小凤凰生气时如出一辙。   “我原本还想着如何与你解释我就是你命定之人,为此我也做了诸多安排。不过现在也好,你都知道了,前面的步骤我们就省去吧,直接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战央揉了揉厉薇头发,毫不掩饰宠爱,离她越来越近。   “你……你要干什么?”   “做你以前常做,也最喜欢做的事。”   什么?自己以前这么变态的吗?就在厉薇极度紧张,胡思乱想之际,战央只是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小啄一下。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鸟哦,没眼看。不过好在是脸颊上,如果换个地方,那就刺激了。   自打刚才把该说的都说了,厉薇现在确实轻松不少,感觉自己又坦坦荡荡了。   “你这撸狐狸的手法有点眼熟。”   “以前也是这么给你顺毛的。”   厉薇闻言呆住,这是认真的吗?   “干嘛这样看着我,要试试吗?”   “不不不,现在不用了。”   “我还没问你,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厉薇将百鬼夜行那天引天雷击杀修罗以及后来在鬼王和魑魅的帮助下修成鬼体的事详细说给战央。其实,厉薇还是挺感谢那只修罗,要不是她,自己就不会记起前世的部分记忆,也不会这么轻易就修成鬼尊。   “之前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光是听厉薇与修罗生死之战,战央的心就揪得不行,她将厉薇紧紧抱在怀中,发誓不让悲剧重演。   “我现在也不弱了,以前一直都是你保护我,这回怎么着也该让我尽尽心了吧。”厉薇笑着说道,她轻轻拍着战央的肩以示安慰,“上一世,战乐杀我又害你,这一世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厉薇话锋突转,伴随情绪的波动,红瞳中露出狠戾,鬼纹时隐时现,凶煞的鬼气四散。   战央和啾啾第一次感受到厉薇的鬼气,皆是被吓了一跳,果然如她所言,确实不弱。   “吓到你了吗?”   感受到战央刚才似乎有些反应,厉薇恢复人形,并立刻表示了关心。   “有……有点。”厉薇突然来那么一下确实有点吓人,战央原本不想承认,但看着厉薇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也就没有隐瞒,“我能看看你鬼尊本体吗?”   “你确定?”   “确定。”   几万年来,战央也算见过不少鬼尊,每个鬼尊的本体模样各有千秋,她好奇厉薇的是个什么模样。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主动想见鬼的,而且这个人又这么特别,厉薇自然要满足。   “比别的鬼尊都好看。”   “那当然。”厉薇眉头一挑,也不知哪来的自信,“对了,我一直想问,魔界为什么会消失百年?”   原来,那日战央被困玉虚无极,灵力全无,但无意中发现战擎天留下的玉i竟有灵力尚存,后来又因偶然,发现即使出不去,却能够借助玉i的力量与外界产生联结。   战央原本想联结战乐,与她同归于尽,但转念一想,即使战乐死了,她手下的人照样会作恶,而自己也不可能准确的知道哪些是她的人。于是,战央就干脆与整个魔界做了联结,然后进行自我封印。   “原来是这样,几百年的时间,大家都以为你们没了呢。”   “我们魔哪有那么轻易消失的。自我离开玉虚无极就想着如何将战乐的势力彻底拔除,没想到还是让她给逃了。”   “我想战乐就算与光明教会联手,他们之间应该也是相互利用,并无信任可言。而且他们的最终目标虽然一致,但绝不会容忍成果共享。因此,他们在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之前就很有可能存在内斗。总的来说,战乐与光明教会联手也未必完全是件坏事。”   “重活一世,变聪明了不少。不过还是不能忽视他们联手带来的威胁。”   战央欣慰地看着厉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两人嬉笑拌嘴的模样,有了从前的感觉。原本气氛正好,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门铃声打断。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便决定一起去开门,见韩冰、霍欣、赵易安、马维和王奕都在门口,一脸急切,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出事了?”被他们这么一搞,厉薇也是着急起来。   见两人都安然无恙,众人也就放心了。一经解释才知,原来刚才厉薇化出鬼体时,连同鬼气也一并释放。其他人感受到凶煞鬼气后,立即发消息询问厉薇,可厉薇当时只顾着战央,根本没注意手机的消息。大家以为她们出了什么事,这才上来查看。   把人都送走后,厉薇打开手机一看。果然,群都快zha了,难怪会急着上来。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早些休息吧,明早七点见。”   “这事咱能商量……”   还没等厉薇把话说完,战央果断拒绝。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32章 谣言(1)   “现在的人也太可怕了吧。”王奕盯着手机屏幕一脸无奈。   “怎么了?”马维在一旁表示好奇。   原来,王奕的姨父前天突发脑梗被救护车送进医院,今天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人还活着,结果他的一个朋友现在发消息问他姨父是不是死了。这可把王奕吓得赶紧再次打电话回去确认,人还好好地在医院躺着呢。   王奕的姨父家在城东,朋友家在城西,就城东到城西的距离,这消息完全就变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一栋楼里,一件事从楼下传到楼上还能传成两件甚至三件事呢。”   韩冰路过,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说实话,从古至今,总有些人不仅会添油加醋,更会造谣传谣。   听他们这么一说,赵易安突然想到学生时代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   他在读高中那会儿,隔壁的老大爷一个人去浴室洗澡,结果浴室里温度高,氧气不足,不小心闷死在了里面。当时整件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后来听他爸说,有人拍了老人被抬出来的视频,配上的文字是老人死的时候身上还有个女人,相约殉、情之类的。   后来,老人的家人知道后报了警,警察经调查发现是发布视频的人为了吸引关注故意造的谣,再后来造谣的人被抓了起来。   接着,霍欣也开始分享起她所知道的谣言害人事件。之前,在某区有个女孩出门遛狗的时候,有路人想逗逗狗子,但狗子以为是挑衅,差点就咬了人。   于是,女孩想管教它不能这样,但也舍不得真打那么重,就适当的打了几下。结果有个当时在现场随便拍东西的人正好把全程拍了下来,但他故意剪掉了前面那段,将视频以虐待动物为题放上了网。   然后网上的人也不管真相是什么,全都指责女孩,更过分的是,还有人把她人肉出来,不仅是她个人的信息,她家人,朋友,学校的信息也全都被翻了出来。   虽然后来女孩和家人都出来澄清事实,但网上那群人一点都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最后,她不堪压力,自杀了。家里人忍无可忍,报了警,造谣的人抓住也判了刑,但他们的女儿还是回不来了。   最可气的是,警察将完整视频公开后,那群人不好好反省,反而说那个女孩心理承受能力差,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活该自杀。听霍欣说完,大家皆是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厉薇听到后头皮发麻,看来以后教育狐狸的时候得小心了,现在的人性都太黑暗了。估计只有那些生活中的失败者才会一天天企图在虚拟世界里找存在感。   造别人的谣只会让更多人看到这个造谣者本身的虚伪、丑恶;随意攻击、人肉别人也不过是反映了他们的愚昧、无知;跟风、传谣的人更是可悲,在虚拟世界里依然是被利用的小卒子。嫉妒、虚荣……这些人类的劣根性,最终将会把人类自己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薇薇,去哪啊?”韩冰逮住一只正准备往外跑的厉薇。   “你猜呀。”   “肯定是去特训基地找战顾问呗。”王奕心直口快。   特训基地是三个月前高部长拍板,专门为各级驱魔部门、相应的外勤队伍和军队建立的,主要还是因为人界的驱魔力量实在薄弱,需要更加专业的训练模式以及更符合训练环境的场所。基地设在城外,采取封闭式管理,魔鬼式训练,总教官自然是战央。   “工作时间擅离职守哦。”   厉薇总逮着赵易安工作时开小差,赵易安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要不要一起啊,反正也没什么事。”   对付这群人,厉薇总结出来的办法就是要比他们更不要脸。   “我们会坚守在岗位上等你回来的。”马维立刻表示拒绝。   “我觉得今天天气挺不错,就不需要我们去发光发热了。”霍欣也跟着表示拒绝。   “去吧,皮卡丘。有需要随时call我们。”韩冰开始赶人了。   城郊基地,厉薇凭着通行证进了大门,一众人正在有条不紊地训练着,作为总教官,战央自然总是严格要求。现在这些人虽然凭表面看不出实力到底有多强,但那股精气神与训练时的气势能让人明显感到不一般。   见是厉薇过来,战央便将监督训练的事宜全都交给身边的人。   “你怎么来了,快到伞下去。”这天阳光正烈,战央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心。   “这点阳光还伤不到我,你就放心吧。再说我们都分居多久了,一天天的都见不上面,我还不能过来了?”   “行行行,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早上有记得吃饭吗?”   战央此问当头一击,厉薇心中“咯噔”一声,连说话的声音都虚了起来。   “当然有了。”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哎呀,你都知道了还问。”   直到下午,韩冰打电话来,厉薇这才离开。回到一处,正见大家似乎围在一人身边,而那人声若洪钟,有些耳熟。   “洪爷,稀客呀。”   论实力,洪爷应该没必要找一处帮忙,看来应该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现在这事儿啊,真的快愁死人了。”他一边皱着眉一边敲着桌子。   “您先给说说是怎么回事。”厉薇给他添了些茶水,让他慢慢说。   原来前段时间,洪爷的一个南方朋友送了具阴尸给他,据说那阴尸不凶,甚至还有些怕人。他见过那么多凶煞的厉鬼和尸体,头一次见这样的也觉得新鲜,就给留下了。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几天前,阴尸隔壁的小鬼闹了点脾气,好像把它给惊着了。当时洪宅的人都只顾着小鬼,后来才发现它不见了。那宅子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着。   “就算没找着,凭洪爷您的声望,京城里一招呼,谁会不帮忙?”   钱大冲奇怪,本就是可以私下解决的事,怎么就找到特管局来了。   “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早年间我和陈德凯有些过节,他这回听说我阴尸丢了,就放出消息说我那阴尸凶得很,我都压不住它,再后来,这话越传越离谱,说它不仅会吃人,还专挑阴行修法的人下手,这下子,谁也不敢帮着找了。”   陈德凯是京城里的又一阴行大家,这些年来没少与洪爷过不去。而京城同行里的其他人夹在中间日子也不好过。   “但是就算丢了,像您这样养鬼养尸的不都会下个定位咒什么的吗?”   韩冰也觉得奇怪,养鬼养尸的行家最忌讳自己养的东西在外面乱跑,故而用定位咒联结它们的位置以防走丢。   “唉,不怕你们笑话,这么多年来我都没出过什么岔子,而且想着这阴尸又胆小,肯定跑不了,也就懒得花那功夫。结果大意了。”说到这,洪爷也是不好意思。   “行,您放心吧,这事就由小欣和赵儿负责了。”   “薇姐,我?”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赵易安彻底石化。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霍欣一脸嫌弃。   “你不是号称科技天才,利用灵网科技找个阴尸还能难住你?再说这阴尸又不会害人,就算害人还有小欣这个专家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见厉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易安心一横,也就豁出去了。   根据霍欣推测,洪爷的阴尸怕人,那么就绝对不会去人多的地方,最可能的地点应该就是城外。   于是,赵易安将京城四周的灵网监控全调出来,但见了鬼了,哪都有灵场波动,再加上没有阴尸的组织样本,定位追踪仪也派不上用场,这可愁坏了两人。没办法,只好用最笨的法子,一处处去跑,就不信这样还逮不住它。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关于谣言的故事,但一开始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就先写了几个小故事,开头两个就是我身边的事,后面那个是编的。总之,谣言害人害己。 第33章 谣言(2)   霍欣和赵易安两人在城郊南面那片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阴尸的踪迹,看来搜寻的工作还得继续。厉薇特批两人专心此事,白天可不用到处里报到,这可乐坏了赵易安,总算有机会明目张胆地不用上班。不过,这美梦很快就被霍欣破灭了。   上午九点,霍欣对着赵易安公寓的门铃一顿猛按,见里面没有响动,又狠敲了一阵子。赵易安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   “姑奶奶,我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求您让我再睡会儿吧。”   “不行,时间紧任务重,昨天晚上只找了一小块地方,我们得抓紧。”   “那阴尸不是说不会害人的嘛,急什么。”   “万一普通百姓发现了怎么办?万一被用心之人利用又怎么办?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立刻马上。”   赵易安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是站着睡着了。霍欣见赵易安没反应,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惨叫声响彻整楼道,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一处这边,霍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看来又有案子了。接电话的是马维,了解情况后,全体人员立刻向目的地出发。   案发地是京城的高等学府――华大,在民国时期实为刑场,阴气和凶气很重,时常有人声称见到过鬼,但从未传出死人事件,更没有惊动过特管局,不知道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每个人都在仔细阅读自己终端上的案件信息。这回的案件要从三个月前说起,第一个死者名叫林雅,是经贸专业的学生,说起来也是谣言的受害者,她不堪学校论坛上流言蜚语的攻击,最终在宿舍上吊自杀。   但林雅死后,论坛上的人并有放过她的意思,而且宿舍楼里也时常出现动物的尸体。在其他女生的强烈要求下学校不得不将她们安排至别处并将整栋宿舍楼封闭起来。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论坛上突然出现一个帖子,公开林雅另外两个室友造谣污蔑林雅的事实真相,并一步步预言她们之后的遭遇,而这些预言也都成为了事实,最可怕的是,这个帖子还直播了那两个室友在原宿舍自杀的全过程。   当时这在学校引起了轰动,但由于华大面临审核评估,容不得这种事情传到评估专家耳中,所以向全校师生下了封口令,并威胁他们谁敢说出去就开除学籍等等。   在审核评估期间,那个帖子也没有停止更新,接下来更新的对象是机械专业的贺乾,他也是林雅的前男友。帖子里不仅公开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而且也指出他是在论坛上辱骂林雅最狠的那一个,最后的结果也可想而知,被吓死在了医院里。   而后的对象是计算机专业的周倩,据帖子所说,就是她人肉并发布所有与林雅及其家人,朋友相关的信息。一如之前的手法,周倩也在帖子的预言下一步步走向死亡。   至此,论坛上众说纷纭,有的怀疑是林雅的朋友为她报仇,有的也怀疑是有人为了博眼球,还有的则怀疑是林雅的鬼魂在作祟,因为有几个当时跟风最厉害的人纷纷表示他们都收到预言威胁的信息,并且都实现了。   而后,论坛上也出现了一篇名叫“论坛有鬼”帖子,说是林雅要报复那些用谣言攻击伤害她的人,每个对她施以暴力的人都是凶手,都会死在她的手上。   一时间,因为这件事学校里人心惶惶,而就在这时,帖子又更新了,这次是金融专业的吴皓,他是林雅死后以及真相公开后嘲讽地最厉害的那个,预言还在继续,他在成天躲在宿舍不敢出门。   好不容易熬到评估结束,学校立刻向警方报案,但警方发现发帖账号是个幽灵账号,根本不存在。而且警方的介入也早就被预言,他们与吴皓的一举一动似乎一直被监视着。   为了保护吴皓的安全,他们根据帖子的预言对他寸步不离,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并有警员一起受伤。警方这边原本不相信是鬼怪作祟,可这段时间以来的诡异事件让他们开始动摇,于是,决定将案子移交特管局。   而校方看警察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便悄悄请了不少道士过来作法,但那些道士看完后皆是摇头,让校方另请高明。   看见厉薇一行人,负责这个案件的韩警官总算可以松口气,只要他把情况都交接完,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就在韩警官带着厉薇他们来到林雅自杀的那栋宿舍楼前时,校方也带着薛朗前来。   原来,自从那些道士都不敢出手后校方也无计可施,便请道士给他们指点位高人,于是,薛朗就被请来了。   “朗哥?”   “薛朗?”   一处众人见是薛朗,既惊讶又激动。   “你们也来啦。”薛朗与他们亦是同款表情。   “怎么,你们认识?”韩警官和校方的人见他们反应也是诧异。   “薛朗是我们一处的特聘顾问。”钱大冲解释道。   原来,最后请的其实都是同一伙人。   在外面,几人就能看到整栋宿舍楼怨气冲天,而进了门这怨气更重了。一行人来到三楼林雅的宿舍,从韩警官和校方人员的角度来看,这间屋子除了昏暗异常,积满灰尘,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之外也再无其他。   但在厉薇他们看来,除了上述这些,整间屋子充满着怨气和杀气,天花板上还挂着林雅那两个眼球凸出、舌头伸长的室友,但是林雅却不知道所踪。   趁着大家都四处观察之际,厉薇对整栋宿舍甚至整个校园都做了灵场探测,却寻不到林雅鬼魂的下落。她密语传声,问负责这片的引魂者,引魂者说林雅的鬼魂与其说是失踪,却更像是无处不在。他一直在查,但就是找不到头绪。   无处不在?可明明没有她的踪迹。不会又是光明教会在捣鬼?就像某国总喜欢全球搞事情,最后搞的一出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一样。所以现在如果遇到异常之处,总会让厉薇不得不多想一点。   “这看起来应该是间四人寝,但我们的资料上是三个人。是从一开始就住了三个吗?”其实厉薇也只是随口一问。   “原本是四个人的,其中有位同学住了一个学期之后就申请了校外住宿。”校方负责人解释道。   大学生搬出去住宿的原因有很多,虽然不知道和案子有没有关系,还是去问问比较好。   见宿舍里也找不出什么线索,大家准备离开去调查另外几位死者的情况。临走前,厉薇独自逗留了几分钟,那两个吊在天花板上的女鬼似乎知道厉薇能看见她们,纷纷用那吓人的眼球投去求助的眼神。   “都是你们自找的,只要她怨气没散,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一切都是因果必然,引魂者也没有权利干预。   宿舍楼外,厉薇让韩冰和薛朗去调查周倩以及林雅的另一位室友;王奕和马维去调查贺乾的情况;而她自己则和钱大冲一起去见吴皓。   男生宿舍,吴皓的寝室门窗紧闭,阳光照不进来,空气也不流通,腐臭的气味让人反胃,心情也更加压抑。此时的吴皓蒙着被子,缩在床上瑟瑟发抖,钱大冲轻轻拍了他一下,他反应激烈,口中胡言乱语。   在钱大冲和几位警员的配合下,吴皓终于被拉了下来。只见他面无血色,骨瘦如柴,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经失常。   “他这个样子多久了?”厉薇问边上几位陪护的警员。   “从上周接手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了,阳台的门不让开,帘子也不准动。他的室友受不了,都搬走了。”   见吴皓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厉薇和钱大冲便决定先将他送往医院治疗。而后他们询问了陪护警员这几天的情况,并走访了吴皓的室友们、林雅的老师以及几位与林雅关系较近的同学。   霍欣和赵易安这边,两人从上午一直查到下午,终于在城西的一个村子里发现了异常之处。在两人的几番打听下,村里人说有几户人家养的牲畜在一夜之间都被咬死了,原本村子外面每到十五的时候都会有狼出没,但也只是偶尔咬死一两只,不像这回,十五都没到,牲畜就死了一大片。   而后霍欣拉着赵易安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去,但那个村子还没有出现异常。如此,阴尸可能还在上个村子里。于是,霍欣又带着赵易安折回,挨家挨户排查,重点找那些家里还有大量牲畜,且没有养狗的人家。   赵易安不解,问霍欣为什么,霍欣解释道,阴尸需要鲜血供养,但洪爷的阴尸胆子小,狗又是至阳之物,阴尸自然会躲开。   两人排查下来,村里总共还有两户符合条件的人家,霍欣便打算与赵易安一人一户蹲点,等阴尸送上门来。   “不行,万一……万一它咬我呢?”一听到要独自面对阴尸,赵易安心里有些发慌。   “这阴尸怕人,还会咬你吗?”霍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万一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可是阴尸!”   “这个给你,你要是看见它了,就贴它身上,然后立刻叫我。”   霍欣无奈只好给赵易安一张符,用于定身。当然,这种符也仅限于对付僵尸以外的尸体。赵易安收了符,可心中依然没底。现在两人只需静待天黑,等阴尸自己出现。 第34章 谣言(3)   天色渐暗,大家的调查工作也陆续结束。一处,用于分析案情的白板已经已经准完毕。   首先是整起案子的关键人物,林雅。根据林雅的老师和朋友反映,林雅出身小康之家,品学兼优,为人和善,总是为朋友考虑,真正了解她的人是绝对不会相信学校论坛上的那些谣言的。   她长相不错,当时学校里追她的人不乏有富二代,可她偏偏看上了穷小子贺乾。大家都不看好他们俩,却也只能送上祝福。   其中有个富二代叫岳封的对林雅一往情深,见她选择贺乾也不纠缠,只是默默关注着,等他们分手后,岳封又开始发起攻势,最终如愿抱得美人归。   关于林雅的那些谣言,岳封自然是不信的,当时他还请人不停地删帖,甚至是让他们封了整个论坛,可这都为时已晚,那些谣言对林雅的伤害已深,最后还是把她送上了不归路。   林雅死后,岳封是有提过报复一事,但这三个月来他一直休学在家,烂醉如泥,根本没有作案能力。   而后是林雅那两个室友,根据搬出去的那位室友所说,林雅的人品无需质疑,但另外两个却有待考量,一学期相处下来,她们两个除了特别作以外,还有满满的嫉妒心和虚荣心,总喜欢混夜店钓有钱人,在宿舍里也总爱占小便宜。   当时有很多人追求林雅,她们就酸,后来见林雅选了贺乾,又说她没眼光。这个室友就是受不了这两个人,才选择搬出去的,她那时还问过林雅要不要和她一起搬,但林雅说毕竟都是同学,不用理会她们就好了。   后来她听说林雅因为与贺乾观念不合分手了,岳封又开始追求起林雅。她知道,岳封的风评还不错,而且他以前追林雅的时候,宿舍里另外两个人还试图勾引过他,但都被他无视了。   所以,她怀疑岳封和林雅在一起,引起了那两人的嫉妒,再加上她们以前总认为林雅故意处处都压她们一头,所以心生怨恨,想通过造谣抹黑林雅。结果,这些怀疑在那篇幽灵帖子里都得到了证实。   再说林雅的前男友贺乾,据他的室友们交代,贺乾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自尊心很强,最忌讳别人说他的家庭背景。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很努力,经常省吃俭用。   自从他和林雅交往以来,很少送过林雅一件像样的礼物,就连约会,吃饭也都是能省则省。而林雅知道他的情况,并不介意这些,贺乾怕约会、吃饭花钱,林雅就主动约他,自掏腰包,就连礼物也是挑最好的送。   室友们都羡慕贺乾有福气,找了一个温柔又体贴的女朋友,可贺乾却认为林雅的这些行为让他很没面子。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林雅借给闺蜜一大笔钱,就和林雅大吵一架,认为她这是败家,借钱这种事也不和他商量。而林雅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两人又不是婚姻关系,财务上完全自由,她的钱她做主,为什么借钱给自己闺蜜还要他同意呢?   理论中,贺乾将他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这时,林雅才知道,她的付出永远填补不了贺乾的自卑,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家庭的差异决定了两个人观念的不同,强行在一起,根本不会有好结果。于是,林雅选择了分手,但贺乾却后悔了,哭着求林雅原谅,而林雅再没理会过他。   再后来,贺乾听说林雅和富二代岳封在一起了,他认为林雅始终还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当初选择他不过是为了让别人看他笑话,更加瞧不起他而已。   每当他看见林雅和岳封在一起时的笑容,他就觉得恶心、愤怒。当他看到关于林雅的谣言,说她陪、酒、被人包、养,甚至还有果、照、床、照时,更加愤怒,偏执的认为之前林雅给他花的钱都是这么来的,在和他交往时还给他戴绿帽子。   所以,在众多攻击林雅的人中,贺乾是辱骂地最狠的那个人。而他的室友们却比他清醒不少,不管这些是真是假,林雅对他也算是真心实意的好过,他们都劝他不要再骂了,可他并没有听进去。   周倩在论坛上看到这篇帖子时,舆论已经一边倒,再加上后来不断删帖,甚至封论坛。她认为林雅就是谣言中的那种女人,靠着背后有人撑腰,就以为可以一手遮天,限制别人的言论自由。   而且,她也想借此机会出名,感受被人崇拜的感觉。于是,她不仅想办法解封了论坛,还把林雅的家庭背景,父母亲戚,朋友,以前读过的学校,甚至连幼儿园都给翻了出来。   本来受影响的可能只是林雅自己,而后来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身边越来越多的无辜人也被人攻击,被发送恶意辱骂的信息。这不仅让林雅的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母亲更是因为这个气得旧病复发,在林雅死后不久也跟着去了。而父亲一夜白了头,整天待在家里不再出门与人交流。   至于吴皓就更过分了,平时嘴就碎,不知道给自己积德,身边没什么朋友,也没人愿意听他讲话。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让别人看见他,自然是不肯放过。   他在林雅活着的时候说她不检点,人尽可夫;林雅死后,又说她这是活该,咎由自取,早就应该以死谢罪;等真相出来时,他一会儿说是不是发这个帖子的人想红想疯了,故意蹭热度炒作,一会儿又说林雅这个人太脆弱,这点小风小浪就受不住了,以后怎么混社会。   而他的这些言论竟然得到了一批脑残的支持,见虚荣心得到满足,吴皓越来越膨胀,说得话也越来越过分。   而那些跟风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煽风点火最积极,都不过是跳梁小丑。别人怎么骂,他们就跟着怎么骂,甚至直接复制粘贴。他们自以为正义卫士,个个不过是杀人凶手。   其实听到这里,一处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咬牙切齿,愤怒不已。要不是有公职在身,他们一定都会不管这起案子,放任林雅报复。   再看那篇幽灵帖子,里面有提到,那些果、照、床、照什么的其实是林雅那两个室友趁她在卫生间里洗澡时用针、孔、摄、像头偷拍的,然后进行后期P图合成,就变成了谣言中的样子。   那两个造谣的室友虽然和其他宿舍的女生一起搬离了原宿舍楼,但没人愿意和她们住。于是,她们两个人住了一个四人间。空荡荡的感觉本就会让人心恐惧,再加上亲眼目睹林雅的死状,她们总觉得现在的宿舍里依然有林雅的影子。   她们越想越怕,不敢在宿舍多待。但时间久了,她们也渐渐淡忘了。后来的一天,其中一个醉酒回到宿舍,隐约听见卫生间有水声,以为是另外那个室友在洗澡,也没多想,直接上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另外那个醒来见醉酒的那个,还奇怪地问她,她昨天回来洗完澡不是上了与自己相邻的那张床吗,自己还隐约听到动静了,她现在怎么在另一张床上了。   第三天,而醉酒归来的那个则说回来的时候明明听见是她在洗澡啊。后来,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昨天夜里,根本没人在卫生间里,而她们所说的那张床,根据在以前宿舍的位置来看,就是林雅的。这时,她们两人尖叫起来。双双约定,当晚校外过夜。   那天晚上她们特意选了家人最多的酒吧通宵,其中一个上洗手间的时候,鬼片常规套路发生了,厕所门打不开,灯光忽明忽暗,透过门板下面的缝隙清晰可见红裙之下苍白的双脚轻轻走过,脚踝处拴着的铁链在地板上发出叮当的声响,周围一片死寂,不受控制的心脏就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口传来开门声和嬉笑声,外面的一切恢复如常。她此时冷汗涔涔,推开厕所门板,顾不得洗手便飞快跑了出去,回归人群当中。   凌晨两点半,另外一个也进了洗手间,因为已是醉酒状态,便忘记了那个室友此前经历。   待她迷糊洗手时,卫生间的灯再次忽明忽暗起来,清水成了血水,自己的手怎么也洗不干净,抬头,镜子上“杀人凶手”四字还滴着血,而这时镜中可见林雅一身红衣,拖着死时绑在脚上的秤砣从背后走过。   她此刻已经忘了呼吸,浑身战栗,当她缓缓转过身时,林雅消失了,而灯光也恢复了。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虚惊一场,转身准备关闭水龙头时,灯又暗了下来,镜子中映出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雅死时的模样,突出的眼球,伸长的舌头,满面憎容。   在一声尖叫中,她昏死过去,直到清晨才被人发现倒在卫生间里。   在之后的几天里,两人受尽了折磨,神情恍惚,感觉林雅无处不在,她可以是讲台上的老师,坐在身边的同学,食堂打饭的阿姨。   然而,这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后来两人在夜店里与不同的人贴身热舞,激吻以及夜宿酒店的床上照片相继在幽灵帖中被曝光。   而帖子关于她们的最后第二条更新则是她们俩在原宿舍里死时的模样。两人当时见了害怕至极,天天都在校外旅馆住宿,甚至还想办法将自己绑了起来。   就在某天夜里,幽灵帖子突然打开了直播通道。只见画面里,那两人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她们互相解开了彼此身上的绳子,并带着它们一路走回学校。   当走到宿舍楼门口时,锁链自己就掉了,进到原宿舍,搬好凳子,挂好绳子,伸好脖子,再踢掉凳子。直到这时,她们才恢复清醒,不断地挣扎着,而那些深夜看到直播的人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真的。   于是,他们纷纷跑到宿舍楼去救人,可惜大门早就被封死,任谁也在砸不开。待他们再看手机里的直播时,两人已经死了,面目可怖。然而这时,人们还没意识到幽灵帖子的诡异之处,认为这是有预谋的人为谋杀。 第35章 谣言(4)   林雅死后曾在贺乾梦中找过他,质问他两人相处这么久,为什么不相信她。然而不相信她也就罢了,却还要恶语中伤,抹黑她。贺乾冷漠以对,指责她贪慕虚荣,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让他感到恶心。   贺乾的举动让林雅对他彻底寒了心,原来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在他眼中竟是这么不堪。想到这,林雅心中愤怒陡增,化出她死时模样,将贺乾从梦中惊醒。   贺乾醒来后,见外面天色微亮,几个室友还在睡梦中,便安慰自己只是个噩梦,就继续睡去。可是,之后只要他一入梦,出现的就是林雅可怖的样子。   他的室友们见他天天精神不振,都笑侃他是不是每天做噩梦梦见林雅了。贺乾一听,既是惊讶也是愤怒,立刻质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室友们收起笑容,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便将幽灵帖子发与贺乾,就如其中所言,贺乾日日噩梦缠身,而后帖子的更新则是他半夜在卫生间见鬼。   贺乾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唬人的,可身体却很诚实地相信帖中所说,每天夜里都一直憋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敢去卫生间。后来,有一段时间贺乾夜里再没梦到过林雅,而就在那段时间里,有天晚上他被尿意唤醒,便迷迷糊糊地下床去上厕所。   上到一半时,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似有冰冷的铁块贴着,他伸手一摸,还真有东西。作为本能反应,他转过头,竟是个铁秤砣,沿着秤砣的铁链向上,那是林雅穿着红衣,正吊在他们卫生间的那根粗水管上。   贺乾见状立刻尖叫起来,室友们听见声响惊醒,纷纷下床开灯,只见贺乾瘫坐在卫生间里,裤子已经湿透了。   而贺乾的响动也将对门和隔壁寝室的同学一并吵醒,他们都赶过来询问情况,只看见贺乾一直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念叨着“都是真的”“她要回来报复了”……几人见他反应面面相觑,难道贺乾说的是学校论坛的幽灵帖?   关于贺乾的遭遇慢慢传开,有些人开始相信林雅的存在,而有些人则坚持认为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后来,帖子继续更新说贺乾将会被撞入院。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不少人那些天只要没课几乎天天围在贺乾身边,而有了人群的保护,贺乾也安心不少,但还是有意识的避开有车的地方。   时间过去两周,见贺乾一直好好的,大家便开始不再当回事,而贺乾自己也开始怀疑之前的一切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那天,贺乾下了课如往常一样随着人群准备前往食堂吃饭。当时,他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前方传来的骚动。   就在他听到有人喊他小心时,外卖骑手失控的车辆已经向他冲了过来,不等贺乾反应,人已经被撞出去几米。由于是后脑勺撞击地面,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而等他醒来时,正身处医院。   当天的场景大家有目共睹,学校里有人说就是林雅干的,也有人说这只是巧合而已,不能当真。但不管是真是假,贺乾现在整个人都紧张万分。他壮着胆子盯着论坛的幽灵帖,想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   在贺乾住院的第二天,幽灵帖更新,那是一张贺乾在医院卫生间被吓死的照片。照片上的贺乾眼珠瞪大,嘴巴张开,满面惊恐。他看完后吓得将手机一扔,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之后几天里,但凡是上厕所,他总要拉上轮流过来照顾的室友,多个人陪着,心里总归能安心些。   到了贺乾出院那天,他迫不及待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只要自己走出医院并且不再回来,就能打破这个预言诅咒。可是他刚办完手续,强烈的尿意让他实在难以克服,不如就去医院的公共卫生间,那里白天人多,应该没有问题。   打定主意后,贺乾进了卫生间,见里面有不少男士,心想着白天这里阳气重,一定出不了事。刚解决完三急问题,贺乾的手机突然响起,手机的另一头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贺乾,记得学校论坛的帖子吧,想想你自己现在在哪儿。”   那正是林雅的声音,贺乾干咽了口唾沫,仔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并无来电显示。他又立刻向四周看去,人全都消失了。就在他跑向卫生间的门口企图开门时,鲜血从门缝、把手一点点渗透进来,整个卫生间里都是刺眼的红色。   这时,铁链的声音响起,前面、后面、左边、右边,似乎无处不在。贺乾此时只能抱头缩在一角落里,不停地念着“不要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消失,贺乾壮着胆子偷偷向四周瞄去,鲜血没有了,通风窗口的窗帘正随风摇摆着。他慢慢站了起来,迅速撬动门锁,正当铁链声再次出现,并离自己越来越近时,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他立刻冲了出去,可没跑几步,便发现自己陷入了无限循环,不管开多少次门,人依然在卫生间里并没跑出去过。   贺乾本想用清水冷静一下,却发现流出的都是腥红的鲜血,他跌坐在地上,正见镜中林雅向他露出诡谲的笑容。突然,镜子里的林雅爬了出来,并飞快地向贺乾扑了过去。看着林雅恐怖的模样,已经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的贺乾终于支撑不住,一命呜呼了。   而这一切都被都被幽灵帖直播了出来,但看视频的人只能看到贺乾在医院后面一个废弃的卫生间里演了一出独角戏,他自己把门关上,又把门打开,跑出去后又跑回来,再锁上门,循环往复。   贺乾死了,死状与照片预言的一模一样,有人说是催眠术控制了他,也有人说就是鬼干的,不然为什么两起杀人事件里。三个人直播时最后的死状都与事先发布的照片一模一样,连衣着和周围的背景布置也一样。   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凶手又怎么会知道死者死亡当天会穿什么衣服呢?如此,相信鬼魂报仇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这些在周倩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她就不相信鬼神之说。就在她还沉浸在被大家膜拜的成就感当中时,许多人私信她,说她就是下个被预言的人。   周倩原本还以为是大家合伙跟她开玩笑,但当她打开论坛时,才发现这是真的。幽灵帖这回只放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周倩的脖子上有一双黑手印。   周倩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心中还是没底,她立刻从包里翻出一面镜子,仔细查看了颈部情况,并没有发现黑手印,她这才暂时松了口气,并发布消息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让发帖的人有本事面对面交锋,别躲躲藏藏的。她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支持,而这些人的反应也让她愈发膨胀。   当天晚上,林雅如周倩所愿,与她在梦中相见。面对林雅的声声质问,周倩只说当时是林雅自己不站出来澄清真相,存心让人误会;能查出林雅及其家人朋友的信息是她的本事;林雅的亲朋好友收到辱骂信息就更加与她无关,又不是她发的;至于林雅的母亲,明明是自己身体不好,承受能力差,与她有什么关系,再看林雅的父亲,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如此,周倩将所有责任都撇得一干二净,仿佛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与自己无关。   见周倩如此嘴脸,林雅自然不会放过。她露出鬼容伸手狠狠掐住周倩的脖子,周倩看着林雅恐怖的面孔,感受到颈部传来的冰凉与压迫,不停地挣扎,呼吸逐渐困难。邻床的室友被周倩的动静吵醒,拍了她好几下,她这才清醒过来。   原来是做噩梦了,周倩说了句没事,便继续躺下。此时,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起方才梦中遭遇,竟是如此真实。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真有些凉,但也顾不得细想又迷迷糊糊渐渐睡去,可之后却一直睡不好,总会无缘无故醒过来。   第二天早晨,洗漱时,室友见周倩脖子上那双黑手印皆是惊恐万分,周倩照了镜子发现竟然是真的,她搓洗了许久却依然无法清理掉,并且那手印总让她感受到一股寒意。没有办法,她只好戴着围巾出行,然而此时已经过了戴围巾的季节,众人见她怪异举动,纷纷猜测是不是脖子上真的有黑手印。   上午的课周倩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正当她沉思昨夜梦中之景时,突然脖子上又传来一阵真实的冰凉感,她颤抖着身子,小心地低下头,余光瞥见一只苍白的手正触碰着自己的颈部。她忍不住尖叫,整个人从位子上窜了起来,老师和同学全都投来诧异的眼神。   这天上午的事很快就被传播开来,大家都在议论周倩是不是看见林雅了。室友也问过这个问题,思考再三,周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听了周倩描述,宿舍的其他三人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其中一个室友提议,让她去佛寺求个护身符。   当天下午,就在她们准备出发前,幽灵帖子更新了,帖子上说,周倩求的佛珠手串最后断了。四人看后都是恐慌,但那个提议的室友又说,寺里求的护身符又不都是佛珠,到时候她们就求别的。   入了寺院,她们先是请了师父帮着看看,只见那师父紧锁着眉头,看来情况不大妙。最后,他实话实说,周倩这回遇上的是大劫,极有可能在劫难逃。   周倩听后满是恐惧,求师父救命。那师父便只好将自己手中的佛珠赠予她,并说若佛珠线断,则命不久矣。   见是佛珠,几人连忙请师傅赠个别的护身法宝,可那师父却说,他的这串佛珠已是最厉害的,若它都镇不住,别的自然更是镇不住了。没有办法,周倩只好收了佛珠,其他几个室友为了以防万一,也都求了些护身符。   回了学校,周倩将佛珠视同性命,每天都是小心护着,生怕这线突然就断了。一个礼拜过去了,佛珠安好,周倩的精神状况也好转不少,脖子上的黑手印也在她请回佛珠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这天,周倩只有早上一二节有课,下了课,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而迎面跑过来的是几个赶着去上课的学生,也许是因为时间紧迫,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周倩,还溅了她一身水,但那人也只留下句“对不起”就跑没影儿了。   这一撞,人虽然没事,可周倩揣着的佛珠却掉在了浅水坑里。她见状立刻将佛珠小心拾起,并翻出纸巾将其一点点擦拭干净。   下课和上课的人群本就是挤作一团,一些赶时间的还骑着车一起添挤。此时,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伙正摇摇晃晃地躲避着往来行人,虽然他已经尽力在控制平衡,但还是不小心倒向了站在路肩上擦拭佛珠的周倩,而那小伙的车把又正好勾到佛珠,在重力的作用下,佛珠的线就这么断了。   看着散落一地的佛珠,周倩先是震惊,而后惶恐,绝望,愤怒,她厉声质问小伙,小伙连连道歉,见快赶不及上课,也就没再管她。   周围看热闹的人中,有人认出了周倩,看到满地的佛珠,再联想幽灵帖子中的预言,霎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都说那个帖子灵异的很。   回到宿舍,室友们得知周倩的佛珠已断也是心惊,想着自己没有攻击过林雅应该不会出事,便都将那日从寺中求来的护身符送给周倩。   可之后几天里,那些护身符不是莫名着了火,就是离奇碎裂,而且周倩书桌上的千纸鹤也凭空烧成了灰,宿舍阳台的风铃无风却有声响。   这一时间闹得整个宿舍都人心惶惶,大家不约而同地都选择暂时搬出去住,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第36章 谣言(5)   周倩找到了一位直系学姐,请求与她合住几天,那学姐因为有兼职,时常不在出租屋,想来房子空着也是浪费,便同意了。   而周倩刚搬过去,幽灵帖子就更新了,只见帖子上写着,半夜鬼敲门。周倩一看,自然紧张起来,决心晚上无论谁敲门都不管。   当天晚上,周倩正熬夜赶着作业,突然灯光闪烁起来,可能是专心于作业的缘故,也没多想,拍了几下台灯,见又正常,便没再管。   这时,敲门声响起,就在她本能的要起身时,立刻想起预言里说的话,就又坐了回去,戴上耳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自第一声敲门声响起,周倩的心就一直跳得厉害,没有心思再继续写作业。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向室友求助时,屏幕显示是那个学姐的电话。电话里,学姐说自己忘带钥匙,一直敲门却没有动静,想问问周倩到底在不在。   周倩听后,暂时松了口气,离开房间去开门。可是门外除了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她立刻给学姐打了电话,可学姐却说她带着钥匙,而且晚上有工作,并不打算回去。   意识到情况不妙,周倩迅速把门关上。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整间屋子的灯全都熄灭了,借着外面路灯的光线,客厅的天花板上正吊着林雅。   此刻,出租屋内阴风大作,门窗不时发出声响,桌上的杯子、厨房的锅碗瓢盆这些都摔了一地,而客厅的椅子也全倒在地上。周倩害怕极了,尖叫声将其他租户纷纷吵醒。   特别是楼下的租客,他特意上楼询问情况,并希望周倩能小声一点。可受了惊吓的周倩哪敢再开门,看着出租屋内恢复的灯光和满地狼藉,她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着。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周倩迅速跑回卧室,锁上门,戴好耳机,将音量放大。可没多久,耳机中的音乐消失了,只能听到刺耳的噪音以及诡异的笑声。周倩立刻摘下耳机,可这时,卧室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没办法,她只好上床,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并企图给室友们打电话。可三个室友那边传来的都是忙音,就在她准备再试时,床尾似乎有动静,并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放下手机,借房中灯光壮胆,向床尾偷偷看去,发现并无异常,可下一秒,就被被子里鼓起的形状吓得不敢动弹。   周倩只能干瞪大眼睛,全身战栗,看着一双苍白的手从被子里慢慢伸出,而后是红色的衣袖,乌黑的头发,恐怖的面容。周倩奔溃大叫,掀开被子跑出了房间。可以说,当晚,周倩一直在外面“流浪”。   第二天上午,那学姐回到出租屋,看到满屋凌乱的景象,立刻打电话询问周倩发生了什么,那时的周倩已经语无伦次,除了鬼就是林雅。   学姐平时虽然很少关注学校论坛,但幽灵帖子的事也有所耳闻,听到周倩的话,心中也是生出几分害怕。当即决定接下来那段时间也不再回出租屋了。   学校里,三个室友围着面容憔悴的周倩,想了许久,最后,提议让她晚上在通宵教室度过。学校通宵教室晚上也有不少人,而且灯火通明,应该没什么问题。打定主意后,周倩当晚就在通宵教室扎了根,看着明亮的灯光,以及座无虚席的场面,终于稍稍能够安下心来。   大概十一点半门禁的时候,通宵教室里突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许多人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周倩收到室友发来的论坛截图,上面是周倩被吊死在通宵教室讲台上的照片。周倩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讲台,连黑板上残留的公式及位置都一模一样。她吓得也立刻收拾好东西,随人群一起离开。   可在通宵教室门口,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通过那扇门,她向身边的同学求助,但这些人似乎都看不到她,向室友发消息,却无人应答。她仿佛被孤立了一般,没有人注意得到她。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她恐惧无措,失声大哭起来,而后又害怕到极致,疯狂地嘶吼着,让林雅出来。当然,这一切自然都被记录在直播的镜头里,只是和贺乾一样,镜头里的她也是一场独角戏。   整个教室除了讲台的灯光,别处皆成黑暗。周倩死死盯着教室的尽头,红衣、黑发、铁链声,那是林雅没错,现在已是疯魔的周倩冲着林雅跑了过去,可是林雅却消失了。待周倩回头,多媒体投屏的白幕上出现了雪花,而后林雅的模样出现在上面。   周倩见此,从包里翻出美工刀,冲到讲台上对着幕布就是一通乱划。林雅又消失了,但教室的白墙上却有了“杀人凶手”这四个鲜红的大字。   讲台上不知何时挂下来一个打好结的绳索,而周倩正蹲在地上声嘶力竭。她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苍白的脚,下意识地想往后躲闪,但是没有站稳,只能跌坐在地上。   就在此时,她惊恐万分的与林雅对视,然后整个人魔怔了一般,双目无神。林雅指了指绳索,周倩转身,踩着凳子,站上多媒体讲台,把脖子伸进绳圈里,双脚往前一踩空,挣扎了没一会儿,就成了照片中的样子。   当时看直播的人里面,有不少表示自己此前就在通宵教室里,但根本没有看见周倩,而周倩的室友们笃定她当时就是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晒出了周倩在通宵教室里拍给她们的照片。   大家对这张照片研究了很久,突然有人让他们放大照片的右上角,那里正好是教室后窗的位置,依稀能看见一个发黑的影像,与林雅有着八成相似,而当时就坐在附近的人看后脊背皆是一阵发凉。   这边有人在争论不休,另一边也有人喊上保安大叔一起砸门救人。可无论他们使上了多少力气,通宵教室的大门依然完好无损。直到周倩死了,门才自动打开。教室里阴森恐怖,“杀人凶手”四个大字依然在墙上滴着血。在场的人看后,无一不全身寒颤。   至此,全校几乎都相信了林雅的存在,再加上一些跟风之徒私下收到威胁并成真,一时间,凡是当初参与过谣言的人都开始不安起来。   接着,幽灵帖再次更新,这回的对象就是吴皓。吴皓的那几个室友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他,这回见是他时日无多,心中也无怜悯,只希望林雅能快点解决他,好还他们宿舍一个清净,而其他那些看吴皓不爽的人也开始幸灾乐祸起来,等着看好戏。   关于吴皓的第一个预言是,他会在操场上受伤。为了躲避预言,吴皓一连翘了好几周的体育课,老师忍无可忍,不仅扣光了他的出勤分,也相应扣了其它的平时分。   可能是吴皓的“仇家”看不下去了,某天下课后,抢了吴皓的电脑包就往操场方向跑,当时吴皓也没管那么多,一心想抢回电脑。   可跑着跑着,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操场上,人开始犹豫起来。就在他纠结要不要放弃电脑包赶紧离开时,一个足球正中其脑门。后来经医生检查,是轻微脑震荡。   接着,幽灵帖再次更新,说吴皓会遇上鬼打墙。因为没说会在哪里遇见,因此,每次出行他总是跟着室友一起,不敢单独行动。室友们虽然厌烦他,但也不好意思明着拒绝,也就随他了。   这天,三个室友都准备在通宵教室奋战,因为第二天下午有一场关于专业课的期中考试。吴皓本想回宿舍睡觉,可一想到鬼打墙的事,也只好和大家一起待在教室里。   晚上八点多,寝室长群里公布了一份从各宿舍检查出来的违禁电器名单,让这些电器的主人立刻去宿管大爷那里确认。吴皓他们宿舍的编号就在这份名单里,另外三个室友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吴皓的电热水壶被发现了。   在寝室长的催促和学校规章的“威胁”下,吴皓只好壮着胆子,一个人往宿舍赶。   成功到达宿舍楼,宿管大爷将违禁电器主人的名字一一做好登记,并要求每人写一份800字的检查,十点半以前交给他。没办法,吴皓只好回宿舍写检查,就在他心气不顺地凭感觉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后,发现自己的钥匙开不了门锁。   吴皓抬头一看,竟然只是在三楼,而他明明走了有五楼的。难道是自己最近心绪不宁,搞错了?   吴皓摇了摇头,决定继续往上走,估摸着快要走到四楼时,再抬头,眼前赫然标着三楼。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看来,真的遇上鬼打墙了。他当即慌了起来,想打开手机求助,却发现信号全无;大声呼喊,也无人回应。   就在吴皓打算拼一把,再往上走一层试试时,楼道里响起了铁链声,声声都如利刃,刺在他的心上。当时,他神情紧张,双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向四周张望,却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此时的吴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往上跑,可跑着跑着,眼前有一双苍白的脚挡住了去路,那脚踝上还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连着个铁秤砣。   吴皓知道,这应该就是林雅了,可他不敢抬起头看她,当即就转身向楼下跑去,没几步的功夫,林雅已经出现在楼下,吴皓不得不看清林雅真容。   他浑身颤抖,又转而向楼上跑,这时,林雅并没有出现,但三楼的一间宿舍门开了。   他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进了那宿舍,锁上门,正当他以为可以松口气时,背后似乎有些不对劲。转过身才发现林雅就吊在这间宿舍里,他一边大叫一边努力开锁,终于可以出去了,却看见林雅就在面前。   而后,吴皓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当他再次醒来时,一群人正围着他拍照,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已经湿透。   次日,全校的各学生交流平台上都流传着吴皓昏倒在男生宿舍三楼尿裤子的的照片。凡是见过这张照片的人无不发笑,他们甚至看到吴皓真人时还当着面指指点点,这让吴皓丢尽了脸面。   鬼打墙结束后,幽灵帖继续更新,这回它说警方将介入调查,不过他们会受到吴皓的牵连,一起受伤。   果不其然,在校方报案后没多久,警方就来了,他们根据幽灵帖子所说,对吴皓采取了贴身保护。虽说有了警察的保护,但吴皓还是更加在意那个受伤指的是什么。   这天,吴皓下了课,打算走操场和网球场中间那条小路回宿舍,而那两个年轻警察就跟在他身后。当他们经过南面的一个堆杂物的小屋时,那屋子毫无预兆地倾倒了,正好将三人一起压在下面。当大家把他们挖出来时,两个警察倒都是轻伤,唯独吴皓被承重梁砸得最严重。   在医院待了没几天,吴皓就嚷着要出院,因为有贺乾的前车之鉴,而医院又是阴气重的地方,他害怕自己也会交代在那儿。回了学校,吴皓就一直在宿舍里养伤,警方也派了新警察保护他的安全。 第37章 谣言(6)   而后,幽灵帖又更新了,里面说到,吴皓将夜夜恶鬼缠身,出门必遭横祸。   当天晚上,吴皓一直不敢入睡,生怕林雅突然出现。就在他意识模糊之时,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让他清醒过来,他不敢转头看,但林雅却慢慢地转到了他的面前。看着林雅恐怖的面容,吴皓大声叫喊起来,把整个宿舍都给吵醒了。   之后,林雅不是在卫生间出现,就是在阳台出现。吴皓因为害怕,将门全都关死,阳台的帘子也不准别人打开,谁要是敢动,他就立刻提刀跟谁拼命。几个室友都受不了他整天待在宿舍里一惊一乍,还把宿舍环境弄得如此糟糕,纷纷申请更换新的宿舍。   两个保护他的警察每天过来给他送饭时,都劝他把阳台门打开好通风,让阳光照进来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可他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处于疯癫的状态。其中有个警察不信邪,他决定在吴皓宿舍待一晚,证明什么事都没有。   那天晚上十二点刚过,已经有点神经质的吴皓满脸惊恐,嘴里念着“她来了”。就在警察四处观察时,日光灯突然就灭了,靠着阳台外面的灯光,他看见密封的室内,阳台门帘正在飘动,而且隐约还能听见有铁链拖动的声音。这时,缩在床上的吴皓不断地发出惨叫,全身都在用力挣扎。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日光灯恢复正常,吴皓也消停了下来。警察踩着凳子想确认吴皓的情况,可吴皓说什么也不肯露出头来,只看见尚在被子外面的那条腿上有不少黑色手印。至此,警察才开始相信整件事确实有诡异之处。   “不好,直播开始了。”马维看到幽灵帖子的最后一条更新,正是关于吴皓的直播。   画面里,吴皓掂着脚,快要走到天台了。见情况不妙,所有人立刻上车赶往吴皓所在的医院。   路上,厉薇让马维往上翻倒数第二条更新,那是在两个小时前,帖子里的照片清晰可见吴皓摔得脑浆四溅。看来林雅是想把吴皓从天台推下去,于是,厉薇立刻联系最近的消防部门,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住院部。   到了医院后,吴皓已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而消防车因为遇上车祸不得不改道,看着整栋楼都被极强的怨气笼罩着,便知吴皓今天定是凶多吉少。   厉薇原想直接从外面上去,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不好施展,只能和韩冰、薛朗一起从住院部里面爬楼上去,而钱大冲、王奕和马维则在下面负责接应消防队并采取措施以防万一。   一进住院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阴森恐怖,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三人也不管这些,急忙向顶楼天台跑去。可到了天台,并没有吴皓的身影。   难道已经被扔下去了?三人又立刻往楼下张望,却发现别说是吴皓了,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见了,空气中安静地可怕,就连天上的月亮也是血红的。   “怎么回事?”韩冰知道肯定出了问题。   “有可能是鬼障。”薛朗猜测道。   “这应该就是,得找到阵眼才能出去。”厉薇说道。   鬼障,说白了就是一种障眼法,建立一个虚空世界将人与现实隔绝,只有破除阵眼才能走出鬼障,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阵眼不是吴皓就是林雅。”韩冰说道。   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没错,但关键是去哪里找他们呢?厉薇凝神,张开灵场,因为有鬼障的干扰,对于林雅位置的判断并不那么精准。   而钱大冲这边,他再次打电话催促消防车,可电话那头却说消防车在绕道时受到失控的大货车撞击,他们重新调配了一辆,已经在来的路上,但看现在的情况,消防车就算赶到,恐怕也来不及了,看来林雅是铁了心要吴皓死。   眼见着吴皓随时都有可能下来,钱大冲立刻组织围观人群找些厚实的被子或者能起到缓冲作用的东西,不少人听后纷纷跑回去翻找,但也有人仍旧在边上看热闹,还不停地抱怨着到底跳不跳,耽误他回去休息。   虽然吴皓在上面没有意识,更别说是否听得见,但这种人的行为着实让人厌恶。钱大冲对那人头口警告,那人见钱大冲也不是好惹的,便乖乖闭上了嘴。   钱大冲一边着急的等着别人拿救援物品回来,一边给厉薇打电话,催促他们抓紧时间,可电话却一直打不通。而厉薇这边,大致确定了林雅的位置,虽然不知道到底谁是阵眼,但他们反正也找不到吴皓在哪,不如就先试试林雅。   就在厉薇准备挥剑时,鬼障不攻自破,而现场也找不到林雅的踪迹。三人赶紧向楼下看,吴皓此时已经在下面了。   以钱大冲的视角来说,那些拿着被子,推着急救床的好心人眼看就要跑到跟前了,吴皓愣是没等到。直接被倒栽了下来,头先着的地,刹那间,脑浆四溅,给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而刚才那个说风凉话的此时已经跑开去吐了。   看到吴皓下场,不免引人唏嘘,心生怜悯,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落得如此结局也是他自己种下恶因,现在不过是自食其果而已。   回到一处,所有人都身心疲惫,沉默不语。   午夜十二点已过去半小时,正在城西村子里蹲守的赵易安此时伸展着已经蹲麻了的脚,并祈祷着阴尸千万别来他这边。然而世道永远都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时,赵易安负责监视的鸡群突然出现骚动,还有几只都已经扑腾起来。   只见一个黑影出现在鸡群中,抓起一只,对着脖子就是一阵撕咬,咬完后,吸干血便随手丢弃,继续咬下一只。   赵易安看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发毛,他赶紧打电话让霍欣过来,霍欣让他看住,别把人家吓跑了。赵易安心里嘀咕,阴尸没吓跑他已经很好了,他哪来的本事还能吓跑阴尸?   可能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赵易安的另一只脚又开始麻了,就在他准备再伸展一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身边的农具,农具倒地的声音惊动了阴尸,阴尸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阵子后就迅速逃走了。   赵易安自知闯了祸,为了少挨霍欣的一顿毒打,他咬了咬牙,追着阴尸的方向去了。毕竟,这女人可比阴尸恐怖多了。   阴尸是向树林逃窜,赵易安也跟着进了树林,但是他还没看见阴尸,却先听见了狼嚎声。他抬头一看,正好是满月,这片树林很有可能就是在华西方狼人的变身聚集地。   赵易安见情况不大妙,立刻将自己的位置发送给霍欣,霍欣刚到赵易安蹲守的点却没发现人,正奇怪呢,看了赵易安共享的位置,就知道他一定没干好事。   在等霍欣过来的这段时间,赵易安总感觉身边有情况,他找了一颗足够粗壮的大树作为掩体,背靠大树,警惕地看着周围,就在他绕着树干走时,殊不知阴尸正与他做着相同的事。   由于一人一尸方向相反,很快就打了个照面。还没等赵易安大声叫喊,那阴尸倒先尖叫起来,而后这两个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赵易安跑路的方向正好是来时的方向,看见眼前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加快了速度。   “赵易安,就让你蹲在那里什么都不干,你还能把事给办砸了,真有你的。”霍欣气呼呼地赶来,越看赵易安越不顺眼。   “我本来就不适合出外勤,怎么了?咱俩先别吵了,阴尸往树林里面跑,那里很有可能还有狼人。”   赵易安也不管霍欣火气,先把情况交代了,毕竟刚才那阴尸比他还怂,如果真遇上狼人,估计够呛。   “那还愣在这干嘛,赶紧走啊。”   于是,一路上心气不顺的两人谁也不理谁,就那么小心往树林深处走去。突然,又是一阵熟悉的尖叫声,那阴尸冲着他们跑了过来。霍欣眼疾手快,一把搂住阴尸,给它贴上了定身符。   两人这会儿才仔细瞧清阴尸模样,这阴尸穿着清末民初时期的长袍马褂,看着也就十岁的样子,是幼年时就被炼成了阴尸。阴尸的性格随其死时的心性,十岁还只是孩子心性,难怪会怕生人。   就在两人打算扛着阴尸打道回府时,周围突然响起OO@@的声音,草丛中还不时闪着绿光。这时,几个典型的西方狼人率先跳了出来,在其身后又有不少狼人一一现身。   两人握紧符灵□□,以防不测。因为国宝劫案那次,现在的符灵武器都已被赵易安做了升级,融入了专门克制西方力量的符灵因子。也就是说,不管是来自东方还是西方的超自然力量,现在都可以一枪搞定。   但是,两人此时也面临了另外一个难题,这些西方狼人应该都是合法入境,而且他们特意选择了偏僻之地以防伤人,如果他们发起攻击,两人只能开枪自卫,不能毙命,但变身后的狼人又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只要不死就会一直攻击。如此,两人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第38章 谣言(7)   “你带着阴尸赶紧走,今天是月圆,二处和外勤部门的人应该会在附近出现,你通知他们过来增援。”霍欣交代完,便将阴尸连同赵易安一起推开。   赵易安一边扛着阴尸,一边联系二处的人,但是二处那边正在城东区域,外勤部门也在处理超自然生物作乱的案子,一时间都无法立刻赶过来。   赵易安心一横,找了个草堆先将阴尸藏了起来,自己则折回去支援霍欣。这人虽说平日里怂了点,但义气还是有的。   当赵易安回到事发地时,霍欣的情况很不好,身上已有多处抓伤和咬伤,四周全被狼人包围着。他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改良过的震撼弹,当即扔向狼群,趁乱拉起霍欣就跑。   “你怎么又回来了?阴尸呢?”   霍欣见赵易安回来也是着急,怕他不仅丢了阴尸,最后两人还得在这里丢了命。   “放心,我把它藏起来了,震撼弹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快点走。”   说着,两人好不容易跑到了藏阴尸的地方,而那些狼人也闻着血腥味跟了过来。两个现在不能往村庄跑,也不能往城里跑,唯一的选择就是荒郊野地,可是离那些狼人变身结束还有三四个小时,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眼看着就要被狼人发现了,赵易安撕了阴尸身上的定身符。这回霍欣没有阻止,如果阴尸和他们在一起,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未必能保住它,不如就先放它跑路。   那阴尸得了自由也没立刻离开,它一会儿看向两人,一会儿又指着另一个方向,似是在示意他们往那里跑。   霍欣和赵易安现在别无选择,只好跟着阴尸一起朝它所指的方向跑去。就在两人快要力竭之时,一座废弃的工厂出现在眼前,两人一尸赶紧进入工厂寻找藏身之所。   暂时得以喘息后,赵易安凭着微弱的月光帮霍欣包扎了伤口。这时,阴尸突然出现异样,不停地往角落里躲去,而外面也传来了钢铁碰撞的声音,看来是那群狼人已经追过来了,而且两人现在与一狼人只有一墙之隔。   当那只狼人从废弃的窗口飞扑进来时,两人别无选择,只能开枪,而这枪声自然是吸引了更多的狼人前来。   混战中,阴尸想逃也逃不出去,只好跟在两人身边,它一惊一乍的反应虽然总能在关键时候提醒两人背后有危险,但也时常把两人吓一跳。   好不容易冲出了包围圈,二处的人也已经赶来救援,但那阴尸站的位置实在有些吓人,顶上吊着的巨型铁球正呈摇摇欲坠之势,一旦掉下来,就算是阴尸也得被砸成肉饼。   霍欣不断示意它走开,但它似乎没有反应过,后来她指了指上面,那阴尸这才明白,看了一眼头顶的铁球立刻闪开了。   为了防止阴尸乱跑,霍欣准备给它再贴个定身符,就在她刚要靠近阴尸之时,一只狼人从边上窜过,撞到了一台老旧的设备,那设备足有一人之高,从上方倒下的那会儿功夫根本不够躲闪。   正当霍欣以为自己这回逃不过时,边上的赵易安奋不顾身挡了过去。如此,霍欣伤得并不重,只是赵易安已经昏了过去。想不到关键时候,竟还是处里公认的身体弱者救了她。   凌晨四点左右,厉薇接到张博松的电话,说是霍欣和赵易安进了医院,一个身中狼毒,一个被重物砸伤,都处于昏迷状态,还有一只看起来像小孩,但又不是人的在病房门口待着。   挂了电话,厉薇等人全都往岐黄医馆赶去,霍欣和赵易安两人都无生命危险,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即可,见他们并无大碍,大家也放下心来,带着阴尸回到一处,等洪爷过来认领即可。   上午八点多,就在大家讨论案情时,洪爷来了,他见阴尸完好无损,自是欢喜,不停向大家道谢,得知霍欣和赵易安因此事进了医院,也是惭愧,表示一定要去看望他们。临走时,他无意间瞄见办公桌上那张林雅死时的照片,神色大变。   “怎么了,洪爷?”   见洪爷神色有异,厉薇知道他应该是看出些什么来了。   “她什么时候死的?”   “法医给出的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左右。”   “子夜红衣,秤砣坠魂,怨气深重,大凶啊。”   对付这样的怨魂,洪爷倒不是没办法,只是稍有不慎,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忧。   “那这样的怨鬼一般会去哪里?我们找了很久,她好像就在我们身边,又好像不在。”   洪爷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眉头紧皱,而后指着照片里那台已经黑屏,但开关处仍然亮着的电脑说道:“我也说不准,但这台电脑给人的感觉确实有点古怪。”   众人围了过来,当时都没在意那台电脑,不过现在被洪爷这么一说,便觉得好像还真有些不对劲。   送走洪爷,厉薇让王奕和马维去证物室取那台连同案子一起转过来的电脑。打开电源开关,电脑开启,没有密码,直接就可以看到桌面,一番检查后,似乎没发现哪里有异常。   因为赵易安还在医院躺着,厉薇只好把二处和三处的技侦调过来帮忙,一个继续检查电脑,另一个则调查幽灵帖的来源。其他人分别去找论坛上自称收到过威胁预言的人了解情况并时刻关注帖子的更新。   晚上,大家回到一处汇总消息,电脑暂时未发现异常,幽灵帖子没有更新,且该帖子属于凭空出现,确实无来源可循。至于那些收到威胁预言的,经查实其中有一部分是人为冒充的恶作剧,另外一部分则的确是林雅所为,不过她似乎只是想小作惩戒并不害命。   这是头一回知道了案件的全过程,却不知道作案的怨魂在哪里。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时,林雅的那台电脑突然自己开机了。   而就在开机的那一瞬间,强烈的怨气从中散发出来,而后屏幕转为黑色,背景是无数还滴着血的“”字,正当大家都紧张地盯着屏幕时,林雅吊死时的样子出现了,并且带着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看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王奕立刻将电脑合上,待再打开时,怨气消失了,而电脑似乎也恢复了正常。   “她……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厉薇问的问题正是大家都奇怪的,电脑带进特管局的时候检测过,是没有附着任何邪灵鬼祟的,而且今天又检查了不下数次,都没有问题,怎么刚才林雅会突然出现,大家还都能明显感受到怨气呢?照理说,特管局她根本进不来。   “我有个猜测,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薛朗觉得他这想法有点扯。   “先说说吧,反正大家也没什么办法了。”   韩冰鼓励薛朗先说,至于怎么验证,之后再考虑。   于是,薛朗猜测道,林雅死的时候电脑开着,所以她死后化成的怨魂可能受到电流磁场的作用被吸入了电脑,再然后进入虚拟网络世界。   之前,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发帖人并没有要求实名,那么林雅是怎么精准的知道那些造谣、辱骂、跟风的人都是谁,并且能够让人找不到幽灵帖和威胁预言的来源。   后来,他查到华大的校园论坛需要师生本人的一卡通账号和密码登录才能发帖、回复。如果说林雅死后确实寄身于虚拟网络之中,那么前面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释,而且也正是因为她存在于网络世界,现在的网络覆盖又这么广,所以之前的引魂者会说她似乎无处不在,可大家在现实世界里又很难捕捉到她。   听完薛朗的猜测,众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这是他们头一次听说有鬼会隐匿于虚拟世界里。不过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猜测可以解释当前的诸多疑问。   因为林雅在虚拟网络中,所以她知道是谁在散布谣言,知道是谁人肉的她,也知道是哪些人对她施以“极刑”,她可以在虚拟中监视他们,也可以在现实中惩罚他们。   也正是因为在虚拟之中,她可以不通过特管局的防御,以另一种方式与他们见面。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也给厉薇他们提了个醒,他们在安全防御上还存在漏洞。   猜测有了,现在需要验证了。   “那我们该怎么确定这个猜测?”马维问道。   “那些确实是被林雅威胁的人还有继续收到威胁预言吗?”   钱大冲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根据那些人反应,应该还会再收到。”   王奕调查过确实被威胁的人,他们收到信息的时间很规律,几乎每周一次,一直没停过。   “这样,先让那些收到过林雅威胁的人都在学校论坛上开个统一的帖子,诚心诚意地向林雅道歉,看之后的情况再说。”钱大冲说道。   “再加一点,请那些真正了解林雅的同学和老师也在论坛上发声,让大家了解一个真实的林雅。”厉薇补充道。   做完安排,大家立刻行动起来。第二天清晨,当众人再次围观华大的校园论坛时,整个论坛差不多都被“向林雅道歉”以及“我眼中的林雅”这些帖子占领。   其中还有一篇是华大学生代林雅父亲转发的公开信,信中提到林雅的成长经历,在父母眼中的样子,他为女儿的遭遇感到痛心,也为那些因林雅而死的同学感到难过。   网络谣言和暴力所带来的伤害是任何人都不可想象的,他希望大家都能够理性面对谣言,不要轻信,更不要仅凭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对一个毫不了解的人盖章定论。请大家多抱些善意,不要再随意伤害陌生的人。   之后,华大的师生们自发举行了一场悼念林雅的活动,他们将林雅的照片、鲜花、蜡烛摆在她自杀的那幢宿舍楼下面,每个人都向她真诚地说了句“对不起”。   有些人是为曾经跟风攻击她而道歉,有些人则是为谣言之初没有站出来为她辩护而道歉,也有些人是为没有阻止谣言愈演愈烈而道歉。   总之,现在他们都认识到了错误,作为这次谣言风波的亲历者,相信日后面对汹涌的网络谣言和暴力时,他们都能够更加理性。   几个星期过去了,幽灵帖子不仅没有再更新,反而还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于那些曾经收到过威胁预言的人也再没有收到任何威胁。   那天下午,正在研究如何建立虚拟网络防御的赵易安被林雅那台突然自己打开的电脑吓了一跳,众人听到惨叫声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屏幕赫然出现两个大字“谢谢”,至此,谣言一案算是彻底结束了。   “赵易安,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厉薇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易安。   “说明……薇姐你们英明神武。”赵易安见厉薇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把虚拟网络防御护盾建好,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要还建不好,扣你半年奖金!”   “别……”   大家不由得大笑起来,纷纷散开,霍欣拍了拍赵易安的肩以示支持后,也忍不住笑着离开。   最后的最后,这次的案子并没有给出什么官方辟谣类的解释,一来确实不大好解释;二来也为给所有人提个醒,要警惕谣言,否则害人害己。 第39章 化形   自从战央出现以来,公寓厨房的主导权就逐渐与厉薇无缘了。这天,厉薇正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啾啾突然跳了上来,这一跳让她本就不舒服的肚子更加难受起来。   “怎么了?”   战央听到厉薇惨叫,立刻从厨房出来。   厉薇表情狰狞,说不了话,只能指着肚子上的啾啾。战央赶紧过去将啾啾抱起,“妈妈肚子不舒服,你不能跳上去。”   “现在还在难受吗?”   战央把啾啾放到一边,让厉薇靠在自己怀中,轻轻帮她揉着肚子。   “我以后一定要看清楚再炼,头一次知道这鬼里面还有病鬼的。”   一说起这只病鬼,厉薇气就不打一处来。昨天夜里她和战央两人出去抓鬼,当时没注意筛选,见那鬼看着病恹恹的,以为不妨事,结果炼完鬼核,刚吞下去没多久,肚子就开始不舒服起来。   原本还以为自己用鬼炼核出了什么岔子,吓得赶紧把鬼王师父从下面召唤上来。谁成想人家来了一看,根本不当回事,甚至还有点嫌弃。只说是拿了个病鬼炼核,给吃坏了,休息一段时间就成。   “央央,你发现没有,啾啾它现在好像长大了很多,都没以前可爱了。”   厉薇看着啾啾没有以前小巧,心里有些失落。   “万物生灵总要长大的呀,这是自然规律。”   “它尾巴怎么也多了,还有,脖子上挂着的那颗黄黄的珠子是什么?我养了它那么久也没见长,怎么你才来了几个月,它就长这么快了。”   仔细一想,确实有点不对劲。   “可能我灵力充沛吧。”   “少来,你老实交代!”   见瞒不过厉薇,战央只好坦白。啾啾脖子上那颗是三千年的小龙珠,龙珠的灵力可以帮助它尽快化形。   听闻此言,厉薇总算知道是谁害啾啾不可爱了。不过都说修行还是得靠自己,战央此举会不会有风险。   见厉薇顾虑,战央继续解释说,修行靠自己扎扎实实来确实没错,但有时候也需要机缘。厉薇能用三个月时间成为诸鬼上千年都未必能修成的鬼尊,这就是机缘;而啾啾现在化形的机缘就是她。   战央把走捷径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厉薇也无力反驳,毕竟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其实战央还嫌啾啾的化形速度不够快,导致自己的“阴谋”至今都无法得逞。   “好了,吃饭吧。”听见厨房动静,战央知道一切已经妥当。   “不想吃,没胃口。”   厉薇已经一天都没怎么正经进食了,要不是战央一点点哄着给喂进去,她现在可能连说话都费劲。果不其然,这天的晚饭也是战央哄小孩似的给哄着吃了的。   这天晚上,厉薇早早的就躺上了床,战央收拾完外面,打理好啾啾,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厉薇满眼心疼。   “你怎么在这……”   听到身边有响动,厉薇翻身,只见战央正斜躺在床的另一半边看着她。   “谁让有个小鬼不舒服呢,今晚我得陪着她。”   虽然总盼望着厉薇生病也不太好,但这样的机会有一次算一次,都得牢牢抓住才行。   厉薇向着战央那边挪了挪,拱进她怀里,缠着要她讲她们以前的事。战央也乐在其中,讲着讲着,怀里人渐渐睡着了,她向怀中人的额头轻轻吻去,道了声晚安,便熄了灯。   翌日,正当一处众人都忙着写行动报告和结案材料时,钱大冲拿着刚发到手的通知把大家都召集了起来。   “两年一度的系统交流大会又来了,和往年一样,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所谓系统交流大会其实就是各级特管分局和外勤部门共同参与的一场另类运动会。旨在以此为平台,进行业务交流,促进各级团结,既有常规赛事,也有技术、术法类的切磋。   闻言,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王奕和马维身上,因为往年这两人就是一处的主力。   “那就这么决定了,小马常规类射击赛,小王常规类拳击赛。薛朗,这是你来我们处遇上的第一个内部大型活动,要不参与一下?”   “但是……我也不太熟这个比赛……到底是怎么个比法?”   看着钱大冲笑嘻嘻的表情,薛朗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掉了。   “不知道没关系,小韩陪你一起参加,你问她就行了。”   钱大冲一箭双雕,又搞定了两个。像韩冰和薛朗,参加的应该是术法类的比赛,大概就是邪灵追踪,鬼怪抓捕这类。   “行,我会尽力而为的。”   薛朗想着参加试试也好,但韩冰满脸幽怨,她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天,结果美梦泡汤了。   “赵易安。”   假装听钱大冲讲话的赵易安此时一个激灵,要不是霍欣反应够快,立刻拉住,他整个人差点往后翻倒。   “嘿嘿,处长,你叫我。”   赵易安表面笑嘻嘻,但他知道这回也是逃不过了。   “上上次技术类的比赛,你睡过头了;上次好不容易到了决赛,结果你又窜稀了,这回是不是该好好给个交代?”   “您放心,我保证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见快安排得差不多了,厉薇和霍欣正悄悄往后挪,不过这点小动作还是没逃过钱大冲的法眼。   “我听说分局那边来了个用蛊高手,厉害得很呐。”   “别说了,我去。”霍欣无奈,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   “小狐狸?”   “老狐狸,你是知道的,我要是参加,对别的同僚来说太不公平了不是。”厉薇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钱大冲应该没有理由再“强迫”她参加。   “刚从四处那边得到的消息,战顾问愿意出任裁判一职。你也知道,这么多人的大型赛事,裁判才几个,很辛苦的。”   “我去还不行嘛。”厉薇千算万算,竟然忽略了还有裁判这个东西,“不过,你把我们都送上去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喝茶啊。”   “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给你们去当后援。”   见一切都安排妥当,钱大冲心满意足地回到办公室。   这天下午,有内部消息说一处被工作检查组抽签抽中,为了应对检察人员,一处所有人都留下来加班加点地查漏补缺。   战央得了厉薇招呼,晚上也没等她,收拾完后便去了趟魔界处理一些琐事,待她再回来时,听到似乎有个声音在喊“娘亲”。   她一低头,见是啾啾浑身散发着光晕,两只前爪正扒着她的腿,九条尾巴摆动着,看样子应该是要化形了。   “啾啾,你先等一下,别急着变。”   战央将啾啾抱到沙发上,心里激动难掩,总算是熬到这时候了。   说话的功夫,战央手中出现一幅丹青,画上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啾啾,你照着这个模样化成人形。”   “嗯。”啾啾见后点了点头,很快在一道白光中,变成了画中模样。   战央见已化成人形的啾啾,不禁想起那年桃林之中一直跟着她,说要报答恩情的玖卿。   那时的玖卿还是一只懵懂、不谙世事的小凤凰,她认定了战央,硬是一路跟到了魔界。而战央也没想到,不过是自己随手救的一只鸟儿,竟成了她一生的执念与羁绊。   “娘亲,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妈妈了,妈妈今天还没有回家,啾啾以前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想妈妈。”啾啾伸出小手,想要帮战央擦眼角的泪花。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给妈妈一个惊喜好不好?”   战央笑着帮啾啾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这和那时的玖卿真是一个模样,不过此刻她对啾啾是母亲那般的疼爱。   “好。”啾啾奶声奶气的答应道。   当然,战央也没立刻就带啾啾去特管局,她见现在八点不到,商场并未关门,便先带着啾啾买了一堆小孩子的吃穿用品。直到快十点,这才带着订好的夜宵一起去找厉薇。   一处这边,王奕已经不下五次喊饿,就在他准备第六次喊饿时,突然闻到了一阵食物的味道,整个人立刻窜了起来,循着味儿就飘到了办公室门口。   “战顾问?”   王奕正好与来人撞了个正着,他虽看见是战央,但眼睛早就盯在战央手里的吃食上。   “知道你们辛苦,特意给你们带的。”   战央笑着将一大堆宵夜放在桌上,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我看呐,战顾问其实是特意来看薇薇的吧。”   韩冰也不客气,一边拿着吃的,一边调侃道。   “这个小姑娘是……”   马维注意到战央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眉眼看着竟与厉薇有几分相似。而他这话也将其余人的目光纷纷吸引了过来,他们围着啾啾,询问这个讨人欢喜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她是我女儿。”   “咳!”众人闻言,皆是被呛到。   “欣欣阿姨,你没事吧?”   啾啾见霍欣似乎呛得最厉害,赶紧跑过去关心。   “她还知道你叫什么?”   一旁的赵易安帮霍欣拍背顺气之余也是诧异。   “不只是霍欣,她还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战央还在卖着关子。   这时,听到外面动静的钱大冲也赶出来凑热闹,但当他看到啾啾模样的那一刻,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狐狸!你快出来,看看这到底是你的私生女还是你爸的私生女!”   “老狐狸!你喊什……”厉薇从办公室里冲出来,看到啾啾的那一刻瞬间惊呆了,“我……我发誓啊,她虽然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但绝对不是我干的,是不是我爸……那就不知道了。”   “你再仔细看看,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认不出来呢。”   见厉薇没认出啾啾,战央也不着急,让她再多瞧瞧。   厉薇奇怪战央话中意思,又盯着啾啾看了好一会儿,其他人听了战央的话,看看啾啾,又看看厉薇,发现这两人真是越看越像,难道……真是厉薇干的?而厉薇终于在啾啾脖子附近发现了端倪,当即恍然大悟。   “啾啾!”   “妈妈!”   听到厉薇叫她,啾啾立刻扑进厉薇怀里。   “啾啾?”   其余人皆是震惊,那只小狐狸竟然这么快就幻化人形了。   刚养她的时候才四尾,怎么这么快就九尾了?韩冰觉得啾啾的化形速度似乎有点超常规,走到厉薇身边轻声询问缘由。厉薇指了指啾啾脖子上挂着的龙珠,说是战央送给啾啾,帮助她化形的。   听了厉薇解释,韩冰立刻明白过来,不过她比厉薇明白得更彻底。   “现在啾啾化形了,你总不能还让她变成小狐狸睡狐狸窝吧。”   “她可以和我一起睡啊。”   “你也不怕冻着她。”   “那和战央一起睡好了。”   厉薇想想也是,自己身体冰冷,对啾啾确实不大好。   “恐怕你们家战顾问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那……去你家吧,反正你和你们家薛公子肯定不会分房睡,多出来的房间正好可以贡献一下,不然空着养鬼吗?”   “你个铁憨憨,真是气死我了,哦不,你要是这么和战央说,被气死的应该是她。你都知道我和薛朗不会分房,那你就不能和战央一间房吗,这样不正好可以空出一个来。”   “但我这身体情况……”   “你觉得她会介意这些?”   韩冰恨铁不成钢,厉薇这憨憨真是没救了。   被韩冰说得一时语塞,厉薇只能尴尬笑笑。   晚上十二点多,终于完成了所有查漏补缺的工作。此时的啾啾已经睡着了,战央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和厉薇一起回公寓。   “卿卿,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战央明着说是商量,其实心中早有盘算。   “说吧。”   “你看啾啾现在已经化成、人形了,我们不能再让她睡狐狸窝了。而且做家长的应该给孩子足够的独立空间,所以,我想着我们得给啾啾腾出一间卧房来。至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睡的嘛。”   厉薇闻言立刻一个急刹,把啾啾给弄醒了,她正奇怪地看着厉薇。   “怎么了?”   战央见厉薇反应,就知她此刻心情,不过一切尽在掌握。   “没,没什么,可能太累,以为前面有人。”   果然被韩冰说中了,到头来,促成啾啾化形不过就是战央的计划而已。不愧为万年魔灵,还真是老谋深算。   回了家,厉薇和战央将次卧收拾好,哄啾啾睡下后,两人这才洗漱完回主卧就寝。   “怎么了,以前的卿卿最喜欢抱着我了。”   见厉薇背对着自己,战央知道她在闹小情绪。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更何况我已经不是那只小凤凰了。”   “唉,正如你所说的,人会变。如果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卿卿,我自然不用费这些心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若不用些计谋,还怎么为自己争取幸福。”   看着战央委屈、受伤的眼神,厉薇觉得又被套路进去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心软呢,愿者上钩嘛。   “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可冷了。”   厉薇语气上不认输,身体却很诚实地向战央靠了过去。   “没事,抱着我就暖了。”   战央搂住厉薇,露出终于得逞的笑容。 第40章 战悦卿   惟愿与子成悦,偕老共卿卿。   翌日,想着再把啾啾一个人留在家里似乎有点儿不妥了,但一处这边今天还有检查组要来。于是,两人一商量,战央先带着啾啾去四处待会儿。   四处的见战央带着个小娃娃过来,都纷纷围了上去。一群人听说是战央的女儿更是惊呼,不过很快注意力又都回到了啾啾身上,各自拿着零食、玩具逗啾啾玩。   而那几个魔界来的更是震惊,几万年来都没听说自家主子有孩子,怎么才来人界不到一年,连女儿都有了,而且这个女儿简直就是翻版的玖卿。也不知道自家大魔王和一处的那位是怎么做到的,看来找时间得回去和那边的同胞探讨一下。   送走检查组已经是中午时间,当然就这一上午,二处和三处也都知道了四处来了个小娃娃。当他们得知这就是从前那只小狐狸时,无不惊叹其化形速度之快,而啾啾本就讨人喜欢,现在又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娃娃,嘴还甜,喜欢奶声奶气地喊人,大家自然都争着要抱。   不过啾啾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最喜欢熊大叔的大肚皮和小饼干,小狐狸坐在软软的肚皮上“咯咯”笑着,边上看着的人心都要化了。   循着声音,厉薇来到二处,正见一群人都乐呵呵的,中间还有个小啾啾。   “小薇啊,啾啾现在化形了,你知道接下来的手续吧。”   张博松见厉薇过来,知道啾啾一直是厉薇养着,就提一下常规流程。   “知道,这不还得麻烦张叔您多帮着费点心嘛。”厉薇笑嘻嘻地向张博松答道。   “学校的话倒先不着急,按照进度安排,啾啾得九月份才能入学;不过现在还是要尽早把户口的事解决,毕竟妖在人界行走也需要户口、身份信息这些材料。”   人界有专门负责妖族孩子的学校,在这些学校里,孩子们不仅要学习人类知识,更要学习妖族知识。既要让孩子们不忘本族,也要让他们与人类融洽相处。   而妖族孩子上学比人类简单多了,只要到当地特管局备案,会有专人负责分配学校,家长无需、操、心排队等事宜。现在距离啾啾上幼儿园已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看来得好好和家里的户主谈谈关于入户的事情。   中午,两人喂啾啾吃饭时,厉薇说起关于啾啾将来的打算,战央的意思是既然要在人界生活,那就按人界的规矩办。于是,吃完饭,厉薇就抱着啾啾敲开了厉庆海办公室的门。   看见厉薇抱着一个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娃娃笑嘻嘻地进来,厉庆海当场石化,表情满是震惊,而正在一起谈公事的秦翔宇见了也差点没站稳,不过随即反应过来。   “那个……突然想起来我那边还有几件要紧事,我先过去了,你忙你的,呵呵。”秦翔宇整理好文件,和厉薇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匆匆离开。   “诶,老秦……”秦翔宇听厉庆海叫他,走到门口时不忘留下一个“我懂”的表情。   “说!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有的?”厉庆海盯着厉薇,严防她撒谎。   “一年多以前……啊呸,这什么跟什么啊,她不是我干的!”   “那怎么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样啊。”厉庆海不信,不过仔细想想这几年厉薇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也没那个机会啊。   “是啾啾啦。”   “那只小狐狸?”   “姥爷。”还不等厉庆海反应,啾啾立刻甜甜地喊了厉庆海一声。   听到啾啾叫他,厉庆海瞬间笑容满面,伸手就把啾啾抱了过去,越逗越乐呵。   “说吧,什么事?”   这会儿的厉庆海态度简直不要太好,不过注意力全在啾啾身上。   “这不您外孙女得办户口上学嘛,所以说咱家那户口本……”   “这事好办,让你妈下午把户口本拿过来就行了。”   得了厉庆海准许,厉薇立刻和战央去准备相关材料,只要蔡静蕾一到,啾啾户口的事情马上就能解决。   下午两点多,蔡静蕾先去了厉庆海办公室,她看到厉庆海怀里的啾啾,场面差点没控制住。   “厉庆海!这是怎么回事!”   厉庆海和啾啾都一哆嗦,啾啾差点就被吓哭了。   “哎呀,轻点儿声,别吓着孩子。这不是我干的,是咱女儿干的。”   “这怎么可能是她的,你别想蒙我!”   见与蔡静蕾说不通,厉庆海只好把厉薇叫过来解释。得知这就是小狐狸啾啾后,蔡静蕾这边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想着自家女儿反正已经这样了,现在能得个便宜外孙女何乐而不为呢。   “得,没想到你啊,直接一步到位了。”说着,蔡静蕾将户口本交给厉薇,便转身去厉庆海那里抱啾啾玩。   一切准备妥当后,厉薇和战央去二处找张博松帮忙办手续。不过,很快就遇到又一个难题。   “啾啾大名叫什么?”   一直叫“啾啾”叫习惯了,还真没想过给她取大名这事。厉薇张口无语,只好看向战央。   “叫悦卿。”战央同样看着厉薇,脱口而出。   “哪个悦,哪个卿?”   “与子成悦的悦,偕老共卿卿的卿。”   “那姓什么?”张博松想着大概是跟厉薇一边姓,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   “姓战。”这回厉薇倒先抢了话。   “你……确定?”   张博松一脸不可置信,厉薇觉着一会儿回去,厉庆海和蔡静蕾知道这事,她可能还得死一回吧。   “你可想好了?”再看战央,她也是惊讶。   “咱俩的孩子,跟谁姓不是姓呢,况且跟你的姓好听。”厉薇憨憨地冲着战央笑道。   张博松感觉气氛不大对头,但也只能默默把材料填好,尽量少看她们俩。   “监护人……”估计就是她们两个人,但是张博松还是得走流程。   “我和战央。”   果然!张博松越想越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不过他也不深究,赶紧帮着把手续和入园材料一并解决了。   “战悦卿~好名字啊。”一处门口,韩冰一众人早就等在那里了。   “王奕!你这听力还真不错啊。”   厉薇知道,肯定又是接着王奕的顺风耳偷听来了。   “还好还好,老天爷赏饭吃,名字漂亮。”   王奕笑嘻嘻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厉薇突然动手。   “行了,别一个个在这里傻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驱散众人,厉薇让战央稍等一会儿,自己去把啾啾带过来。   厉庆海办公室里,蔡静蕾看着一堆材料,神情有些微妙。   “这个战央是谁?”   蔡静蕾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表情却在威胁厉薇老实交代。   “战央?四处的顾问啊,人家还是魔界的魔主。”   厉庆海以为蔡静蕾只是随口一问,便顺口答了。   “是娘亲。”啾啾也跟着回答道。   “没问你们俩。”蔡静蕾继续盯着厉薇。   “爸和啾啾不都说了嘛。”厉薇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先低头,姿态摆好。   “还有呢?你们俩什么关系?”   听蔡静蕾越问越奇怪,厉庆海也抬头看着厉薇。   “那您是什么态度?”   “你们俩的关系难道还能因为我的态度而发生改变吗?”   “那不能,”见蔡静蕾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厉薇鼓足勇气,快速说道,“就您想的那样呗。”而后,又悄悄偷看蔡静蕾表情。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旁的厉庆海和啾啾看着这两人,不明所以。   “还能什么情况,咱们的外孙女跟人家战央的姓,监护人是她们两个,都是妈。”   “这好像……”厉庆海本想说“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发现处处透着诡异。   “说白了,就是你有女婿了,但你这个女婿不是男的。”   今天的刺激似乎有点多,厉庆海僵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上辈子,这可是桃夭说的!”   说起这话,厉薇理直气壮起来,除非他们不信桃夭。   而厉庆海和蔡静蕾一听桃夭的名号,先是惊讶,但后来也只能认了。桃夭说的姻缘他们怎么会不相信,何况他们俩就是全靠桃夭才有的今天。   知道了两人关系后,蔡静蕾倒也平静了,她又不是没想过会有今天,虽然冲击是大了点,但人总得面对现实。而后她提出要见战央,但因为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厉薇不得不警惕起来,以为是要准备发难。   蔡静蕾见厉薇对她这个亲妈一副怀疑的表情,心里不由数落着真是有了对象忘了娘。   “你们都到这份上了,以我们的辈分,总该见见面了吧。”说着,蔡静蕾转身对着厉庆海,“你说是吧。”   以前左右都是合作、同僚这类关系,现在突然要以老丈人的身份见面,厉庆海还是有点不适应。他措辞含糊,企图不参与这个会面,但被蔡静蕾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去把人叫过来吧。”   一处这边,见厉薇去了多时才回,抱着啾啾神色异常,皆围上去询问原由。战央看她神情不对,又是着急又是关心,在得知蔡静蕾和厉庆海他们知道详情,想要见她时,战央明显紧张了。   而其他人闻言,皆是一阵惊呼,原来是要见家长了。厉薇把啾啾交给钱大冲他们,就拉着战央去了厉庆海那边。见人已经带到,蔡静蕾便将厉薇给哄了出去。   “阿姨,厉局。”   战央表面故作镇定,内心实则紧张异常,手心里也是直冒汗。   “还叫阿姨呐。”   别的不说,蔡静蕾看战央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大概是因为战央这长相和气质绝对过关吧。   “额……妈?”战央憋了好久,才喊出这个字来。   “听说你是魔界来的,与我们家薇薇上辈子修的缘分,那就和我说说,你现在多大了,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关于年龄,战央纠结许久,担心会不会被嫌弃岁数太大,但思来想去,还是实话实说好了,而后又交代了这两世二人都是如何相遇的以及自己的家世背景等等。   除开战乐那部分,单凭两世都为了一个人,蔡静蕾就对战央十分满意,再看战央长相、家世、礼数等等皆无可挑剔之处,她这心里自是越来越欢喜。   临了,她还让战央和厉薇时常回家里吃饭。而厉薇见气氛突然变得如此融洽,也总算可以放心了,只要过了蔡静蕾的关,基本就没问题了。   特管局门口,在送蔡静蕾回去时,蔡静蕾在厉薇耳边轻声说了句“眼光不错”。厉薇听了自然高兴,当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爸……”   送走蔡静蕾后,门口就她们三人,厉薇叫住厉庆海,眼中有些期许。   “我哪敢忤逆你妈,但这事让我再缓冲一下。”   也不是厉庆海不能接受,只是这人脸皮薄,需要点时间慢慢说服自己。   现在,两人相视一笑,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第41章 生日   九月,天气渐凉,两年一度的系统交流大会即将召开,而啾啾也入了幼儿园,与别的妖族小朋友打成一片。   这天是交流大会的开幕式,京城特管局和外勤部门作为东道主全都被要求提前一小时去开幕中心帮忙。送完啾啾后,厉薇和战央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去协助会场布置和人员位置的指引、确认。   在高部长、厉庆海、总裁判长等人一番冗长而枯燥的讲话过后,会场里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厉薇也被这掌声彻底吓清醒了。   “小懒鬼终于肯醒了?”   “昨晚上要不是你,我现在至于这么累嘛。”   厉薇一边抱怨一边伸懒腰,不过这懒腰也不敢太大幅度做,谁让腰这块酸痛来着。   “我没想到你这个鬼尊的体力居然这么不行。”   “你还怪我不行,真不知道你上哪学的,玩得越来越野。”   厉薇发誓,千万别让她逮住带坏战央的那个人,不然非挫骨扬灰不能解恨。而此时,某位正在研制新酒的人脊背突然发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由于第一天没有一处参加的比赛,韩冰打算带着薛朗去东郊的场地先熟悉一下环境。谁成想,只是从厉薇和战央这二人背后经过,竟然听到了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香艳对话。   “干嘛啊,你们两个?”   厉薇见韩冰和薛朗正拿一种不可思议又“我们明白”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有点毛毛的。   “咳,那个,没什么,多保重身体啊。”   韩冰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完后赶紧溜了。   “要有节制,注意休息。”   薛朗也没忍住,扔下话就立刻追着韩冰跑了。   厉薇反应过来,又羞又气,狠狠瞪着战央。若不是她现在早已不是人,估计这脸得通红了。战央觉得厉薇生气的样子着实可爱,不禁拿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   正当大家该比赛的比赛,该交流的交流,四下散开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厉薇。   “薇薇。”   厉薇回头,见来人正是大学时的同寝好友姜媛。她原本和厉薇一样,在京城特管局任职,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主动调回老家去了。当时,厉薇、姜媛、韩冰三人关系都很要好,只是后来分开,大家工作都忙,就很少再有联系。   “媛媛!”看见姜媛,厉薇欣喜,一如从前,立刻飞扑过去,两人抱在一起。这若是放在以前也没什么,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纯属点火自杀行为。感受到背后正有股杀气袭来,厉薇身子一颤,赶紧松开。   “这位是?”姜媛看着面色很不好的战央,心想自己应该没惹过她。   “战央,我和厉薇是伴侣关系。”战央话不多,搂着厉薇以示主权。   见战央举动,姜媛心中已经明了,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突然僵住,眼中也闪过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装作没事人一样。而这些厉薇可能没有发现,但战央看得一清二楚,果然对自家的宝贝另有所图。   “原来你就是战顾问,久仰大名,幸会。”   “媛媛,那个……”战央对姜媛的语气很不友善,厉薇本想向姜媛道歉来着。   “冰冰呢?我之前还看见她了的。”姜媛迅速转移了话题。   “她带着她家薛公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别管他们俩。说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也就那样呗,不好也不坏的。今年我只过来带队,就不参加比赛了。”   “怎么了?”   “前段时间行动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腰和手,医生让我尽量静养,所以我现在差不多是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姜媛在射击方面有着十足的天赋,往届射击比赛她总是冠军,今年不参加着实可惜了,不过这对马维他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也挺好的,反正你在你们那边怎么说都是处长。老狐狸他现在已经在处里过上了退休生活,整天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上网。”   “你呀,小心被他听见。”   “才不怕他呢。”   ……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直到有队员喊姜媛过去,这才分开。就在转身之后,姜媛立刻沉默下来,与之前判若两人。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厉薇,只记得大一刚见面时,厉薇性子率真,相处久了又发现她有时候憨憨的,很可爱,就忍不住想靠近她。   姜媛至今对厉薇说过两次喜欢她,第一次是在社团聚餐的时候,当时大家都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选择了大冒险,内容是对左边的人说“我喜欢你”,而左边的人自然就是厉薇,她心中暗喜,也许其他人都不知道,但那时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是认真的。   第二次是两人进特管局之后,当时在大家看来两人是非常要好,就差没同吃同住同睡了。有一天晚上,姜媛借着喝了两口酒大胆向厉薇表白,而厉薇愣是以为她和韩冰打了什么赌,赌输了的惩罚,把姜媛哄回去后就一直没当回事。   第二天姜媛还特意对厉薇说了那晚的事,但当厉薇认真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真心的时候,她却突然没有勇气承认了。她害怕万一厉薇拒绝,那她们以后又将如何相处。她那时心里很乱,又恰逢母亲重病,便申请调回原籍,来逃避眼前。   现在,她看着厉薇和战央在一起,心里自然悔恨交加,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勇敢点承认,那她们现在会不会就是另一番景象。可这世间又哪有什么如果,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你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刚才没管你。”   看着战央阴沉的脸,厉薇赶紧哄着。   “她喜欢你。”   “啊?”   “她喜欢你。”   “我们关系是很好,但不至于……”   还没等厉薇把话说完,战央便将她拉至一处无人之地,封住她的唇,当然这也不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吻,战央更是以此为纽带,把自己所见的姜媛的神情传送给厉薇,并将厉薇记忆中的姜媛全都翻出来让她重新审视。不过不知道厉薇是什么反应,反正战央是越看越气,控制厉薇的那只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起来。   “唔……疼!”   听到到厉薇痛呼,战央这才回过神来,心疼又内疚地帮她揉着手腕。   “这会儿相信了吧。”   现在再回想起姜媛的那些表现,她的神情,厉薇觉得心中有愧,也不由感慨两人当真是有缘无分。   “既然吃醋,干嘛还要告诉我这些啊。”   “就是因为嫉妒,所以更要告诉你,我很介意你们之间的这些举动,以后不管当不当着我的面,都不许搂搂抱抱。”   “好,我知道错了,下次……”   根据厉薇前世和今生的德性,一般后面接的都是“下次还敢”,战央听到这里,绝对不希望出现“还敢”二字。当即就捏着厉薇下巴,把她嘴给堵上了。   “下次怎样?”战央眼神犀利,语气中略带威胁。   “下次不敢了。”厉薇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战央。   “既然知道错了,自当要受罚。”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战央心情好了不少,此刻正逗趣地看着厉薇。   “不行,我腰疼。”这受什么罚,厉薇心里清楚得很。   “放心,晚上我会很温柔的。”   战央附身在厉薇耳边轻语,弄得厉薇耳朵痒痒,不禁扭动了几下。而这几下,也让她正好瞧见在边上围观的钱大冲、赵易安和霍欣三人。   “你们仨看什么呢!”厉薇瞪着眼冲三人低吼道。   “路过……什么都没瞧见。”   钱大冲率先装瞎撤离战场,而后霍欣和赵易安也疯狂点头,趁还没被灭口之前赶紧跑路。   其实,钱大冲找赵易安是要威胁他来着,如果他还敢鸽比赛,那么就割了他。而找到赵易安的时候,霍欣正好也在,再然后,三人一起离开之时,不小心路过,又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   “都怪你。”   厉薇娇嗔,轻轻锤向战央胸口。战央顺势握住厉薇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拉入怀中。一看气氛似乎不太对,为了避免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厉薇果断拒绝了战央过度索取的要求,不过代价就是,晚上死定了。   果然,当天晚上厉薇的腰都快折腾断了,战央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于是,第二天上午,大家看到一个一直撑着腰,还要战央搀着的厉薇。   现场除了正在比赛的马维,就王奕这个铁憨憨不知道其他人都在笑些什么。当天下午,马维的比赛就结束了,成绩不错,拿了第二。   接着是王奕的拳击,根据他以往的最好成绩,是止步于半决赛。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输赢,还时常笑侃自己是在帮隔壁虎哥清理障碍。   他所说的虎哥就是二处的虎妖,他来特管局之后很快就和虎哥称兄道弟,关系好得很。不出所料,二处的虎妖继续蝉联冠军,而王奕这回成绩也有进步,刷新史上个人最高纪录,拿到第六名。   王奕那边差不多结束,就轮到霍欣的专场。之前钱大冲所说的那个用蛊高手确实厉害,从没见霍欣参加此类比赛花费过这么长时间,两人一直在台上僵持不下,皆到了汗流浃背的状态。而台下看的人也是紧张,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可这赵易安却比其他人更加紧张,当霍欣赢了之后更是比霍欣自己还激动。   “赵易安这小子是不是疯啦?”   看着赵易安拉着霍欣在那边行为失常,韩冰还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   “你不是号称情感专家的吗?这都看不出来。”   终于轮到厉薇“嘲笑”韩冰了。   “你是说他们两个……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时间长了总有看顺眼的时候,更何况赵易安这么个怂货,当时在废弃工厂居然还挺身而出了,而人家霍欣也在医院自愿照顾了他这么久。”   “震惊。”   “得了,新的八卦素材,有我一半功劳,好好利用啊,别总盯着我和我们家那口子了。”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赵易安的比赛,而后是韩冰和薛朗,分在两天进行,等术法类比赛结束后,为期一周的交流大会就正式落幕。战央是技术类赛事的裁判员,这天早上正瘫在沙发上陪啾啾玩的厉薇看见战央穿着一身正装样式的裁判服,眼睛都挪不开了。   “看什么呢?”   见厉薇在沙发上两眼发直,痴痴的模样,战央忍不住想笑她。   “看你呀。”   “我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   “娘亲最好看。”这时啾啾也插了进来。   “那我呢?”厉薇不认输,非要啾啾也说她好看。   “妈妈也好看。”   “真乖。走,我们出发吧。”   送完啾啾,回到赛场上,赵易安难得露出正经样子,而战央也在一边不语,严格监督比赛全过程。技术类的比赛果真是既耗脑力又耗体力,上午的半决赛刚结束,赵易安就在饭桌上狼吞虎咽了一通,要不是霍欣拦着,说不定这会儿人就噎死了。   休息了一个中午,下午赵易安又满血复活,展开最后的较量。虽然结局输给了分局的一位同事,但最起码这回正正经经比了决赛,还拿了第二。   比赛的最后一天,厉薇在房间里意亮税胩於济患出来,战央进去找她,这才知道原来是不会打裁判服配的领带,自己在那儿瞎折腾。战央一边打趣她是个小傻子,一边帮她把领带打好。   因为这天是周六,所以厉薇和战央决定带着啾啾一起去赛场。为了不打扰厉薇工作,战央陪着啾啾到别处玩去。术法类比赛一般分为三个阶段,抓捕初级幻鬼,以数量取胜;定位中级幻鬼,以精准度取胜;猎杀高级幻鬼,以幻鬼死亡为准。所谓幻鬼,就是幻化出来的假想鬼,这样既方便控制,又能保证人员安全。   将所有幻鬼放到东郊丛林后,裁判们只要防止参赛人员作弊即可。就在厉薇看好了位置,准备上树去偷会儿懒的时候,姜媛过来了。   “薇薇,今天这身儿真好看。”   “有眼光。你们处好像也有人参加这个项目是吧。”   “最后一天了,我过来看看。”姜媛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对了,今年一处这边是谁参加?”   “冰冰和朗哥。”   “那前两名的位置几乎已经确定了。”   “还没到最后,也不能这么绝对啦。”   “今天是你生日,这个给你。”   自从大一时无意中那么一提,姜媛便一直记着,每年都会送上祝福礼物。厉薇接过盒子,小声说道:“周围有人看见吗?我这可不是收受贿赂。”   “你就放心吧,这件东西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钱。”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两人学生时代为了DIY义卖亲手做的泥塑,记得当时厉薇打赌输了,就只好同意把这个自己又花钱买回来的泥塑放在姜媛那里。   “怎么又舍得给我了?”   “你不想要吗?”姜媛记得厉薇说过这个泥塑是她做的第一件手工作品,意义非凡。   “现在……其实也不是特别想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远处被啾啾吵着要回来找妈妈的战央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自然不舒服,于是,她心生一计,让啾啾扑到厉薇怀里喊“妈妈”,以此宣示主权。   “妈妈。”见了厉薇,不用战央教唆,啾啾自个儿就飞奔了过去。   “这是我女儿,大名叫战悦卿,小名啾啾。啾啾,这是姜媛阿姨。”厉薇抱起啾啾,满眼灿烂。   “姜阿姨好,”而后啾啾又转过头,在厉薇耳边小声说道,“娘亲好像不喜欢姜阿姨。”   “你娘亲这会儿是在瞎闹别扭。”   “孩子很可爱。”   见姜媛和啾啾在打招呼,战央赶紧过来,而姜媛知道战央肯定不待见自己,也就不再逗留,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她给你那个是什么东西?”   “在啾啾手上呢。”   “也不怎么样嘛。”   “我亲手做的。”   “很好看。”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的变脸速度堪称双绝。   术法类的比赛结果出来,薛朗第一,韩冰第二,颁奖仪式结束后,紧接着就是闭幕式。待闭幕式结束,天色已晚,众人决定去聚福楼好好庆祝一番。   其间,厉庆海和蔡静蕾也来了。见饭局进程过半,啾啾从蔡静蕾怀里跳下来,要厉薇陪她去上洗手间。等两人回来时,包房内一片漆黑,而后一个点着蜡烛的大蛋糕被捧到了厉薇面前。她这才记起来,白天姜媛提过,今天是自己生日来着。   生日流程的最后,是给寿星送祝福和小礼物的环节,每个人都准备了点小物件,礼物不在贵重,有心就好,即使什么都不送,大家也不会在意。而这回的重头自然落在了战央身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将一个古典雅致的盒子送到厉薇手中。厉薇打开盒子,觉着里面的物件有些眼熟。   “这是?”厉薇正疑惑。   “龙凤佩环里的凤佩环!”   韩冰和薛朗同时发声,这东西他们只在古书里见过,没想到现实还真的有留存。   在众人的疑惑中,薛朗给大家普及了一下相关知识。所谓龙凤佩环,顾名思义分为龙佩环和凤佩环。只要有情人各执一枚,并滴血结契,那么此二人生生世世都将为彼此所吸引,结永世恒缘。   话说到这,就在厉薇靠近凤凰佩环时,它突然发出凤鸣异动,受凤环召唤,战央身上的龙环也作出回应,相继有龙吟声。   “佩环认主,可我看你刚才表情分明是第一次见啊。”   韩冰觉得其中的猫腻大了去了。   “可能上辈子见过吧。”厉薇猜想。   “你这一世第一次见它,但它却不是第一次见你。”战央对厉薇如是说道。   明白了,这绝对就是上辈子的事,而且两人以后不管经历什么,最终都会永远在一起。   深夜,累了一天的厉薇终于可以投入床的怀抱,但边上的战央却又躁动不安起来。   “今天不行,我太累了。”   话音刚落,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桃花状的东西,还附带一段口信。这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桃夭干的,口信的大致内容是祝厉薇生日快乐,她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个桃花花床给她们增添点闺房之乐。口信结束,两人躺的床立刻变了模样。   “如此,我们不能辜负了桃夭的一番心意啊。”   “我明天还能起来吗?”   “怕是不行了,反正明天周末,你也不用起。”   “战央!――”   若不是公寓的隔音效果极佳,大家这晚可能都会听到厉薇愤怒的惨叫声。 第42章 魇魔(1)   “吃下这个,我真的可以梦想成真?”   女人将信将疑,拿起眼前那颗黑色的种子问道。   “吃了它,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   对面传来魅惑的声音,将女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女人看向暗处,眼神空洞,缓缓将种子送入口中,而后躺下闭眼,沉沉睡去,在梦中追逐她所求的一切。   “徒弟―徒弟―”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厉薇睁眼,果然又是平日难得一见的死鬼师父。   “你又被蹬了?”   “去,死丫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嘛。那边来消息了,战乐放出魇魔,你在人界要多加注意。”   “魇魔?是什么?”   “差不多就是利用欲望编织美梦,然后在梦中榨干欲望的主人。”   “战乐她图什么啊?”   “这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你家那位,她一定知道。就先这样吧,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两界。”   早上七点多,厉薇在战央的早安吻中渐渐苏醒,洗漱完后,餐桌上。   “战乐把魇魔放出来了。”厉薇看向战央,战央闻言似乎并未有多大诧异,“你早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前吧,刚得到的消息。”   “放出魇魔,战乐的目的是什么?”   “我猜应该是为了培养魔军。自从她那一方元气大伤后,想卷土重来就必须重建大军。欲望、元神、精血……这些都是培养魔的养料,魇魔负责收集。还记得之前发狂魔化案里那些尚未找到的实验体吗,我想他们已经成魔了,现在只差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   意识到形势严峻,厉薇和战央特意叮嘱啾啾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拿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走。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就立刻传音给她们。   特管局,两人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尽数告诉厉庆海后,厉庆海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策,同时消息下放至各分局,要求各局密切注意辖区内的一切异动,随时上报。   三天后,各地陆续出现有人莫名昏迷不醒且口中长花的案例,根据先前部署,各分局将此类病人统一移送至当地岐黄医馆分院进行观察治疗。然而,在各方专家的会诊下,皆未寻到解决良策。   “战顾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京城岐黄医馆里,孙裕泰、孙自建和战央以及一些超自然界的专家们正围着一个昏睡不醒的病人愁眉不展。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下魇种的魇魔,杀了它。”   魇魔会循着欲望找到宿主,并引诱宿主吞下魇种,魇种以宿主为器皿,开始生根发芽,从宿主口中开出欲望之花。不同的欲望花色不同,当花凋零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宿主命运的终结。由此,魇魔是以魇种为媒介,将宿主的养料尽数传回所需之处。   “小赵他们用灵网监控和追踪仪都试过了,找不到魇魔的位置。而且现在在人界行走的魔不少,探魔仪也派不上用场。”正如孙自建所说,魇魔难找。   “魇魔最擅掩藏,若非它们主动暴露,我也无能为力。不过它们最喜心有欲望且意志不坚的宿主,鱼龙混杂之所尤甚,或许可以从那些地方下手。”   战央对此也表示无奈,魇魔除了会诱惑人,躲藏技术也是公认的厉害。其实说到底,魇魔不难对付,动动手就能解决掉,只是不好找而已。   为了避免中招的妖精鬼怪和人类越来越多,官方平台不得不时刻提醒公众警惕诱惑,对外声称最近出现了一个新型犯罪团伙,利用欲望哄骗大家吞下一些奇怪的东西,说是可以梦想成真,以此谋利。希望公众千万不要相信并积极举报,但如果有人已经因此昏迷不醒,请立刻将其送往当地指定医院就诊。   虽然官方的提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着,但是效果似乎并不乐观。这天,厉薇已经收到不少引魂者的消息,说是有相当一部分鬼魂陷入了沉睡状态,并且已有几个被魇魔下的魇种吸食殆尽,魂飞魄散了。如此说来,生魂也极有可能被魇种纠缠。   岐黄医馆里,厉薇出示证件后进入特殊病房,对所有因魇种昏迷不醒的人、妖和精怪都做了探灵,果然与猜测无二,他们的魂魄都被魇种死死缠住,看来所谓“榨干”,真的是一点也不剩下。   “卿卿,你怎么在这?”   战央正在给所有特殊病房里的宿主下压制咒,以减缓魇种的吸食速度,尽量争取时间。   “我当然是来帮忙的呀,不管哪个部门的人,不都是一家人嘛。”   协助完战央,已是晚上十点多。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其中一间病房里,正坐在床边的人影让厉薇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那个人好像陈爷。”   厉薇口中的陈爷就是洪爷的对头陈德凯,据说两人早些年为了争京城阴行的头把交椅没少大打出手,一直斗到现在。而两人唯一一次联手是在十五年前,为了对付光明教会那会儿。   陈德凯的心眼虽然不怎么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而且听说他对夫人极好,总的来说,陈德凯人还是不错的。   “我过去打个招呼。”   闻言,战央陪着厉薇进了那间病房。只见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女人此刻正躺在床上,口中长着一朵白色的欲望之花。   “陈爷。”   “小薇。”   陈德凯见是厉薇,只是稍作惊讶,便恢复常色。看他面容憔悴,神情疲惫,想来已有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   “夫人她也……”   “唉,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早年的时候,年轻气盛,非要和洪正争个高下,结果坏了规矩,遭了报应,我和敏毓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没了。这些年来,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挂念着儿子,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如果敏毓能醒过来,我也不和洪正争了,随他去吧。”   陈德凯所说的洪正自然就是现在的洪爷,他们俩年轻时争斗得厉害,彼此也都用过一些阴狠的招数。当时陈德凯为了报复回去,就用刚抓来尚未完全驯化的厉鬼施法,结果没控制住厉鬼,反而还害了自己的儿子。   对此,陈德凯一直自责不已,对洪正也是恨之入骨。不过时隔多年,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后,两人都放下了不少,虽然仍有些争斗,但已不再如从前那般激烈。   厉薇在旁掐指演算了一番后,倒是笑了。   “您也别太难过,夫人必能渡过此劫,否则,还怎么享这后面的子孙福呢。”   “你这……”   陈德凯本也只当厉薇宽慰他,但听到后半句,话中意思似有深意。   “心照不宣。”   见厉薇是此表现,陈德凯也明白了,多日来的疲惫愁苦在此时都烟消云散。   回到公寓后,战央面色似乎并不是很好。   “央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今日灵力消耗有些大,歇会儿就没事了。”   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厉薇也就放心了,不过一想到大魔王也有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也有身体不行的时候啊。”   见战央现在模样,厉薇想着她暂时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便大胆地调侃道。然而,此举无异于是点火自杀,即使现在不“死”,未来的某一天也是要“死”的。   “要不要试试,我这身体到底行不行?”   战央此时眼神突变,如盯猎物一般紧盯着厉薇,让她无处遁形。   “对不起,我错了。”   认完怂,厉薇赶紧跑路,求啾啾收留一晚。   然而,啾啾只想着睡觉,并没有理会厉薇。于是,她又被战央拖回了自己房间,为前面的言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的时候发现不仅收藏涨了,营养液有了,就连评论也多了一条。我还以为晋江又抽了,结果现在再看,居然没有掉下去。这对凉到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使行为。 第43章 魇魔(2)   一处这边,刚处理完恶鬼杀人案后,大家立刻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魇魔一事上。霍欣为了避免大海捞针式搜捕魇魔,决定用追踪蛊试试。但就在追踪蛊进入宿主身体准备熟悉魇种的气息时,却被魇种释放的魔气杀死了。看来,还是得大海捞针。   一连几天,大家两两分组在各种魇魔可能出现的地方地毯式搜索,虽然也确实抓到了几只,但结果和效率总是不尽人意。   厉薇再次来到特殊病房,盯着躺在床上的这些宿主想了好一会儿,既然魇种和魂魄纠缠在一起,那能不能利用魂魄与魇种建立某种联系,再利用这种联系来找出魇魔。毕竟魇种由魇魔所创造,两者之间自然也有斩不断的关联。   想法有了,便开始动手实践。厉薇调动灵力探向宿主魂脉,牵引其魂气与魇种发生联结,但不知是选择有误还是方法有错,第一次尝试并未成功。而后亦是尝试了三四次,皆为失败。厉薇赌气,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失败,就老老实实大海捞针去。   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次竟然成功了,顺着魂魄与魇种的联结,厉薇隐隐能感觉到魇魔的位置。就在她冲出医院时,正好遇上回来查看情况的战央,战央见她行色匆匆,自然拦下问了几句,得知缘由后,也暂且不管那些宿主,决定和厉薇一同前往。   根据感应,两人来到大学城的一个小集市,此时正好是午饭时间,以美食闻名的集市迎来了一天中人流量的第一个高峰。不过,越是人多的时候就越要保持警惕。两人在对集市里里外外搜查了多遍,但均未发现魇魔的踪迹,可感应的位置却明明在这里。   就在厉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的时候,三个中年男子从集市角落处一扇隐蔽的小门里走出来,一边点着烟一边抱怨上午手气太差,说下午一定要翻盘赢回来之类的话,而再看那三人脸色,皆是憔悴,且有些许黑气萦绕。看来并非是厉薇弄错,而是魇魔藏得太好。   确定了位置,两人从那扇小门进去,经过一个狭长而漆黑的走廊后,眼前开始出现昏黄的灯光并伴有嘈杂之声。原来走廊的尽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赌场,里面烟雾缭绕,不少人看起来已经有多日未得到休息,还有几人就躺在靠墙的长椅上,口中开着颜色各异的欲望之花,身如枯槁。   一番小心查找后,确实发现了魇魔。它正缠绕着一个已经疯魔的男人,在他耳边细语,似是在说服他。不出所料,那男人很快就停了下来,跟着魇魔离开。两人见此情景,立刻抓住机会,追了上去。   只见魇魔正将一颗黑色魇种交到男人手里,示意他吃下,而那男人情绪激动,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般。就在他即将吞下之际,厉薇眼疾手快,毁了魇种,而战央也拦住魇魔去路,轻松将其解决。   那男人见好不容易得来的发财机会就这么被毁,心中不甘,愤怒之情难掩,不过,厉薇趁其还来不及发作,赶紧将人打晕,让他先休息着,等醒了脑子也就该彻底清醒了。   回到赌场,长椅上的几人已经苏醒,不过那几人眼神迷茫,似乎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再加上身体此前已被吸食大半,还没站起来走几步,就又都倒了下去。而周围的人一如既往只关注赌桌上的事,根本就不在意身边人是死是活。   十分钟后,一群便衣警察率先冲了进来,上至赌场老板,下至打杂、赌徒一并抓获,至于那几个先前吞了魇种的,则由厉薇和战央他们先行带回岐黄医馆医治,等身体恢复后再做处置。   至此,利用魂魄与魇种的联结来探寻魇魔位置的方法已被证实可行。但由于魂魄之事为引魂者之专长,故而要想提高抓捕率,就必须有引魂者们的配合。于是,一时间,整个华夏地区的引魂者纷纷与各级特管局等部门联手,相互配合,通力协作。   也就是几天时间,大批的魇魔被消灭殆尽,不少被寄生的宿主苏醒过来。但是,魇魔也不会就此作罢,任由宰割,当它们知道是引魂者从中出手之后,便展开了针对引魂者的报复行动。   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魇魔的攻击对象和攻击方法发生了明显变化,它们不再引诱普通人或者妖精鬼怪,而是寻找各种机会欺骗、强迫引魂者服下魇种。随着尚能活动的引魂者数量骤减,除魇魔的任务再次陷入大海捞针式的无奈之境。   某天晚上,韩冰、薛朗、厉薇、战央四人碰巧在一个地下酒吧遇上,看来这个酒吧里应该藏着不少魇魔。果然不出所料,一群魇魔正在二楼诱惑目标,四人相互示意后,分头上楼,封锁了各个出口。魇魔见了他们也是惊慌,四处逃窜,可皆被消灭得所剩无几。   然而,有两只魇魔非但未逃,还大摇大摆地来到厉薇面前,厉薇见此情状也是诧异,没想到还有这么大胆的魇魔,竟敢自寻死路。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其中一只率先冲了过来,它的目的也很简单,将厉薇撞倒即可。而厉薇背后正好是一石台,在魇魔的冲击力下,她与石台来了个亲密接触。另一只魇魔则趁她吃痛张嘴的间隙,迅速将一颗魇种塞进她口中。   战央见此情形,自然急忙过来,除掉那两只魇魔后,立刻查看厉薇情况。可厉薇喉间的魇种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长了脚一般爬了下去。   看来那两只魇魔早有此打算,这完全就是一场自杀式袭击。厉薇用尽办法都无法将魇种从身体里取出,而且在一番折腾之后,眼前越来越黑,最终失去了知觉。   战央此刻手足无措,好在韩冰和薛朗尚还清醒,两人帮着战央将厉薇送到了医院。在之后几天里,厉薇并没有像其他吞下魇种的人一样口中长出欲望之花来,只是静静地躺着。而战央每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外面猎杀魇魔。   京郊某个小村庄内,一户人家正挤在一间小屋里满面愁容。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也就四十岁不到,满色蜡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干枯的前兆,口中正开着一朵红艳的花。   而边上则是两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妇女以及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看起来,躺着的那个男人大概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了。   “娘,新闻里都说了,像建辉这种情况应该送到医院去治,而且也不用我们出医药费。”妇女似是在劝说老太太。   “哼,送去医院有什么用,村口老张家的儿子去了不是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吗。老张那两口子还得天天往医院跑,不仅瞎耽误工夫,还浪费了那么多路钱。”那老太太语气强硬,大有不相信医院的意思。   “可是……”   看着自己的丈夫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身体也一天天消瘦下去,那妇女心中很不是滋味,但碍于婆婆威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什么可是的,建辉他就是中了邪了,明天再让你爹去请个大仙来瞧瞧,没准就好了。”   而坐在一边抽着旱烟,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头也不敢出声。这十里八村的大仙他都请遍了,也没见着一个能行的。这明天又该上哪里去请能人哟,请不到人,家里这老婆子必然又是一顿痛骂,心里着实憋屈的很。 第44章 魇魔(3)   第二天一早,老头在老太的催促下出了门,他一边拿着烟杆子,一边愁眉苦脸的,实在是不知道该上哪去。   这一犯愁,也就没顾着脚下,一不留神就被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绊了一跤。那老头只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摔散架了,本就心情不好,又遇上这事,嘴里直骂晦气。   待他回过头来细看,原来方才绊倒他的是一条人的腿,他再顺着腿看去,稻草垛里竟然躺着一老一小两个人。   老的看起来年纪也比他小不了一两岁,灰白的头发有些许长,身上衣服已有些破烂之处,倒是有几分丐帮洪七公的扮相;再看那小的,与自己孙子一般大小,衣着上倒与老的无异。   那“洪七公”被老头的动静闹醒,身边的小孩也跟着醒了过来。如此,三双眼睛相互看着,谁也没先出声,最后,还是那“洪七公”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挑了话头。   “这位老哥,看你周身有魔气环绕,但又不伤你,我猜应是你家中有人出事了。”见那老头有些动摇,“洪七公”掐指算完,继续道,“那人就是你儿子,已经有好些天没醒过来了吧。”   听到这里,老头神情激动起来,一把拉住那“洪七公”:“大仙呐,都被您给说中了,为了我那倒霉儿子,我们一家人都快急死了,求您帮着给破破吧,只要您能救我儿子,不管啥要求,我们都应你。”   “老哥,你别着急,我算过了,你儿子的情况好办,只是拖得有些久,得抓点紧,不然就要被拖死了。”   “大仙,求您去我家一趟吧。我们全家都指望您了。”老头死死抓住“洪七公”,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放心,人我一定会救,只是别大仙大仙的叫,我也就是一介凡人,叫我大仙会折寿数的,我姓洛,叫洛七,老哥你要是瞧得起我,就喊我一声洛师傅好了。”   “好好,洛师傅,请跟我来。”   说着,洛七招呼边上那小孩,一起跟着老头回他家去。而那家里的老太见自家老头子出门还没到晌午就回来了,以为没去办正事,便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大骂时,见他身后跟来一大一小两个“乞丐”模样的人,这怒火更盛了。   “你个死老头子,我让你去请大仙,你该不会就找这两个来糊弄我吧。里面躺的可是你亲儿子!”老太光骂还不解气,抄起笤帚就打。   “你个死老婆子,冒犯了洛师傅还不赶紧赔礼道歉。我早上出门撞见洛师傅,一句话都还没说,人都把咱家的情况给算了出来,一点儿也不差。”许是笃定自己这回找对了人,老头说话也有了底气。   “真的?”老太先是将信将疑,又仔细打量了洛七一番,见他衣着虽然邋遢了些,但精气神十足,倒是一点儿也不像乞丐,再想到民间有些高人确实不注重打扮,便姑且信了,“洛师傅,实在对不住,是我老婆子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要老婆子我如何赔不是我都认了,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大嫂,放心吧,我也没往心里去,赶紧先进去瞧瞧你儿子吧。”可怜天下父母心,洛七知道这老太虽然嘴上刻薄了些,性格又比较强势,但人不坏。   听见屋外动静,这家的儿媳妇带着孩子一起出来看个究竟,得知是请到了高人,能救她丈夫,她心里自然希望这是真的,可她到底也是读过书的人,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向来不大相信,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折腾。   不过,洛七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孩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见他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却穿成这幅样子,顿时母爱泛滥起来,回屋找了套儿子的旧衣裳想给他换上,但那孩子也是腼腆,一直不肯换。   而洛七这边,从怀里取出一个随身的小瓷瓶,打开瓷瓶,只见一只黑色的蛊虫顺着瓶口爬出,而后又爬进床上那人的嘴里。   老两口和那对母子皆看得揪心,但又怕打扰到洛七只能一直忍着不问,没多久,那蛊虫又爬了出来,但它并没有回到洛七手里,而是向外爬去。   “找到了。”洛七此时神色有些兴奋。   “洛师傅,这是……”老太见识了洛七的手法,觉得这事大概有着落了,只是不知洛七放出去的那是什么。   “找到害你儿子的那东西了。大嫂,我孙子洛云就麻烦你照顾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爷爷……”洛云似乎不想和洛七分开。   “阿云,好好待在这。”说完,洛七跟着蛊虫追了出去。   一人一蛊,一路追到了村外的荒山上,在一个隐蔽的洞穴里,总算是找到了那只魇魔。只见洛七随手结了个诛魔印,那魇魔便立刻灰飞烟灭了。   待他再次回到老头家中,那家人又着急地拉着洛七问他们儿子怎么了。原来,在洛七消灭魇魔之后,男人口中的花就谢了,人也醒过一阵子,不过后来又昏了过去。   “你们放心吧,他没事,只是被魇种纠缠得有些久,被吸走了太多精气,只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就行了。”   听洛七这么一说,他们也就放下心来,千恩万谢后差点儿就要给洛七跪下磕头。而洛七也是赶忙将他们拦住,不好意思道:“如果你们真要谢的话,能不能给我们爷孙俩一顿饱饭,我们一路过来,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闻言,老太赶紧张罗着做饭,这家的儿媳妇再次拿出那套衣裳,想请洛七帮着劝劝,让洛云把衣服给换了。想着天越发冷起来,洛七也就同意了,让洛云跟着她去。   而老头见洛七的衣服也不顶风寒,便将自己的棉袄等御寒衣物翻了几件出来,硬要洛七给换上。拗不过老头坚持,洛七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照办了。   饭桌上,洛七和洛云爷孙俩经过一番收拾后已经大变模样,穿着厚实的衣物正在狼吞虎咽,看来确实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老太劝他们慢点吃,不够就再给他们做,但这依然挡不住他们吞咽的气势。   饭后,爷孙两人本打算稍坐片刻就离开,但老头却请他们再救一人。   原来,老头见自家儿子得了救,便想起村口老张家的情况,毕竟乡里乡亲多少有些情分,就将洛七的事告诉了老张,老张听说后,就请老头千万要留住高人,自己立刻去医院接儿子回来。洛七了解事情始末后也爽快答应了,并前往老张家里等着。   医院这边,听说有宿主的家属死活要带自家儿子出院便赶紧拦着,待问清缘由后,他们也都同意出院,但有一个要求,必须得有医院和四处的人跟着。   这也是出于多方的考虑,万一那个所谓的高人只是个骗子,他们就有责任揭穿骗局并将宿主重新带回,又万一那个高人真有办法,那么他们就要留住他,吸收他,因为现在真正懂驱魔的高手实在是太少了。   此行,岐黄医馆专门配了一辆救护车,送宿主回来。孙裕泰、孙自建和医院的专家全程一直看着洛七的救治方法,在随蛊虫找魇魔时,孙裕泰和孙自建跟着,直到最后用诛魔印,他们也盯着。果然是个行家里手,必须拿下。   处理完城郊的事,孙裕泰邀请洛七与他一起回特管局,而洛七听说特管局四处就是对付魔的,整个人顿时更加精神起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在回特管局的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原来,洛家曾经也是驱魔大家,再往上数起来还是师承孙家的,一说到这里,两位老人家都是激动不已,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了。   几百年前,魔都销声匿迹后,洛家也改行做起了别的营生,但洛家的家主坚信魔一定还存在于世,便一直没有放弃对驱魔术法的修行,而这种精神也一直传至今天。   只可惜洛家到了洛七手里已经是家道中落,而他也因为继承祖先遗志,苦修驱魔之术,一直没有娶亲。那所谓的小孙子洛云,其实是他在一个数九寒冬里捡回来的,也算是有个继承衣钵的人吧,取名为云,是因为这孩子的命运就像天上的云一样,漂泊无依,不知根在何处。   尽管他这些年来沉迷于修行,但由于一直没有魔的踪迹,他也曾动摇过。后来,魔的出现又让他看见了希望,他相信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他的这身本领一定会有用武之地。   果不其然,一路过来确实帮助了很多人。至于进京,是因为听说京城特管局正在网罗驱魔人才,而他又找不到可以联络引路的人,就只好带着洛云亲自找过来,没想到老天有眼,还真让他们遇上了。 第45章 魇魔(4)   “洛老哥,我一直想问,你刚才用的那个是蛊虫吗?”   孙裕泰自然是好奇洛七这独门宝贝。   “正是。”   “可我们局里也有同事曾用蛊虫试过,还没接近魇种,蛊虫就被魔气杀死了。”孙自建也是奇怪,霍欣这么专业的养蛊人士都搞不定,怎么洛七就给解决了呢。   “我这黑蛊有个名字,叫寻魔蛊,是专门针对魔的特性而培养的。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开始着手研究,只因为一直没有魔出没,就无法进行实验验证,所以直到最近才养成这一小批。”   特管局里,早就接到消息的高部长和厉庆海已经在四处等候多时了。见洛七进来,自然是热烈欢迎,而一旁的洛云没见过这阵仗,又躲到洛七身后去了。   经过一番商讨后,洛七没想到自己竟然从一个落魄的遭老头子摇身一变成了京城特管局四处的副处长。至于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他们都已为他安排妥当,就连洛云上学的问题也很快就能给解决。见有如此待遇,洛七感叹自己的决定做对了。   洛七属于那种直爽性子,既然得人家这么信任,自己也该好好做事来回报大家。当场受任后便提出要立刻进行工作。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岐黄医馆,他将寻魔蛊悉数分给大家,分头开始行动起来,争取早日解决魇魔。   当天晚上,他和孙裕泰在医院检查宿主情况,经过厉薇的病房时,洛七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老洛。”孙裕泰见他停下,以为发现了什么。   “很强的魔气,而且情绪很不稳定。”   洛七皱眉,这个魔很难对付,而一直跟在洛七身边的洛云也感受到这股魔气,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   孙裕泰仔细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洛七说的是战央后,笑着让洛七放松:“哦,忘了跟你说了,里面那个是咱们四处的顾问――战央。她是魔界之主,对我们四处也有特别领导权。躺着的那个是一处的副处长厉薇,我是看着小薇这孩子从小长到大的。因为她是引魂者的缘故,前段日子找到了寻找魇魔的方法,却被魇魔报复,吞下魇种后就一直躺在这里没醒过。”   对于引魂者,洛七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更别说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上魔主。他想他这辈子的运气都攒到了今天一块儿爆发了吧。   “咱们进去看看吧。”   说着,洛云和孙裕泰就跟着洛七进了厉薇那件单人病房。战央见了来人,也只是扫了一眼,之后视线又回到厉薇身上,眉眼间尽是担忧。而啾啾正以狐身趴在厉薇床头,与战央一样,担心着厉薇。   “你想干什么?”   就在洛七想试着给厉薇搭脉,探探情况时,却被战央迅速制止,她身上魔气本就重,此刻又多了杀气,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而一心在看九尾狐狸的洛云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杀气,也是一怔,紧紧拉住洛七的衣角。孙裕泰见此情景,赶紧出面解释,战央的态度这才缓和下来。   “今日你在这里无论探到什么,出了房门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半字,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战顾问放心,我洛七最守承诺,绝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若有违此言,必将万劫不复。”洛七没想到这个魔主居然这么凶,心里不停地犯嘀咕。   战央这才松开洛七,由他为厉薇把脉。就在洛七搭上厉薇手腕的那一刻,他瞬间明白战央此前为何要阻拦。   原来眼前这个姑娘根本就不是人,不过也是因为她这个特殊的体质,才使魇种一直未能在她体内扎下根来。但若想要彻底清醒过来,还是得靠厉薇自己的意志与其搏斗。   “爷爷,我妈妈怎么样了?”   啾啾从洛七的表情里看不出好坏,便跳下床,化出人形,询问洛七。洛七被啾啾的操作吓了一跳,没想到今天连九尾狐都碰上了。而洛云见化形的啾啾先是一惊,但很快又被她可爱的模样吸引了过去。   “厉副处长体内的魇种是专门针对引魂者体质的,因此就算杀了魇种的主人,也未必有用。但由于她体质特殊,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正在与魇种对抗,能不能醒就只能全凭个人的意志了。”   战央又怎会不知这些,每每想到这里,手就会紧紧握成拳,杀气不由得加重起来。无论是魇魔还是战乐,她都不会放过,而这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她的魔身也时隐时现。   “娘亲……”啾啾感受到战央的情绪不太对劲,立刻喊住她。   而孙裕泰他们见此情形,自然是赶紧开溜。   “这个魔主杀气怎么这么重。”离了病房,洛七忍不住吐槽。   “她和小薇关系很好,所以情绪难免会失控。平日里人还是很不错的,老哥你别见怪。”   “原来是这样,没事。”   “爷爷,为什么那只小狐狸会有两个妈妈,而且她们都不是狐狸啊?”洛云注意到啾啾对两人的称呼。   “这……”洛七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看向孙裕泰。   “因为啾啾一直是由她们两个抚养到化形的,所以把她们俩都当成母亲了吧。”孙裕泰也只是猜测。   魇魔这边,洛七的寻魔蛊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自他和霍欣联手,争分夺秒地培养了大批寻魔蛊,并散发至华夏各地后,魇魔几乎销声匿迹了,而那些宿主们也都一一清醒过来。   唯独剩下诸多的引魂者们还在沉睡当中,然而,也正是因此,鬼界的那些鬼差们工作量骤增,他们都快恨死魇魔了。至于利用魇魔寻找战乐或者光明教会这个问题,孙裕泰和战央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追踪到一半还是断了线索。   厉薇这边,自她被迫吞下魇种后,便昏迷了一段时间,当她再次醒来时,是在病房中,身边陪着的人自然就是战央。这好不容易醒来,两人当然是紧紧相拥,难舍难分。   回到一处,所有人皆来祝贺厉薇康复出院,而后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各处似乎天天都很闲的样子,不过厉薇也最喜欢这种天下太平的日子。   有一天晚上,两人正躺在床上闲聊。   “央央,战乐最近有没有搞什么新动作啊?”   “战乐?她不是在魔界内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吗,干嘛突然问起她?”   见战央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厉薇察觉气氛似乎不对。   “那光明教会呢,他们有什么动作?”   “光明教会?听起来像个邪教,你怎么会提这个?”   从战央的反应来看,她这样子似乎根本不知道光明教会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而后她又问了厉庆海、钱大冲、韩冰等等的许多人,他们的反应皆与战央无二。   “卿卿,你怎么了?”   战央见厉薇神情紧张,愁眉不展,自然要关心。   于是,厉薇将她记忆里所有与战乐和光明教会有关的事全都说给战央听,而战央听完后却是一笑,说她太平日子过得太舒服,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非要把自己搞的如临大敌一样才肯罢休。   太平日子?没错!厉薇这些天过得就是她所希望的日子,她希望战乐已经死了,她希望从来都没有光明教会的存在,她希望天下太平,每天只要在特管局看看文件,写写材料就好。这种日子发生的节点就在她吞下那颗魇种之后,看来自己并没有醒过来,而是陷在了自己的妄想当中。   “卿卿,你要干什么?”   妄想里的战央见厉薇起身,神色有些紧张。   “回去。”厉薇神情冷漠。   “这就是咱们的家呀,你要回哪去?”   “去我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便发生了巨变,一个魅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这里难道不好吗,非要去那个充满血腥的世界做什么?”   “我宁可去面对残酷的现实,也绝不在这个虚假的太平盛世里醉生梦死。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天底下唯一能够诱惑我的魔,只有战央。”   就在厉薇化出结魄,准备劈散周围的魔障时,战央从暗中出来,“卿卿,我就在这儿啊。”   然而,厉薇一看便知,那绝不是战央。   “你可真够恶心的。”   谁都不能假扮战央,厉薇见此行径,心中愤怒陡增,在魔障中显出鬼尊鬼体,撕碎了周围的一切。   伴随鬼尊情绪的出现,现实中的厉薇也在人形和鬼体之间交替,在眼前袭来一道亮光后,厉薇清醒了,这一睁眼,她确实在医院,身边陪着的人也确实是战央。   不过,不同之处在于她此刻急需一个呕吐袋。将一坨黑色的东西吐净后,厉薇这才算彻底恢复。而后就如妄想中那样,两人难舍难分,直到外勤处再次扫兴地包围了整个医院,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他们这才又半信半疑地撤离。   自厉薇醒来后,其他的引魂者也都陆续苏醒过来。在这个世界里,不仅有活着的战乐,还有一直蹦Q的光明教会,虽然局势并不乐观,但身边有一群真实共患难的朋友,更有最爱的人相伴左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0 00:00:00~2020-03-14 11:0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雪国列车   又是一年年终时,特管局所有人都在为各种材料总结、申报等事宜忙到头秃。洛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和小年轻一样熬夜赶文件。   至于已经放寒假的啾啾,原本是由蔡静蕾带着,但自从和洛云接触上后,整天吵着要往特管局跑,没办法,战央只好在四处分点神看住啾啾。   而等着开年上学的洛云一直跟在洛七身边,与特管局的人也渐渐熟络起来。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孙自建和赵易安的实验室,用孙自建的话说,洛云性子沉稳,心思细腻,是个搞研究的好苗子。   “一个活泼开朗,一个稳重内敛,倒是很互补嘛。诶,要不,你找七爷给他们先订个娃娃亲呗。”韩冰虽然是说笑,但也有依据。   “去,他们才多大啊,净想这些。”厉薇一听直接否决。   且不说他们年龄尚小,单说种族就不一样,一个是妖,一个是人,除非洛云之后也成了引魂者,或者死了修鬼体,不然一个还活着,另外一个早就不知道轮回转世多少次了。   而且这孩子现在还小,将来会不会变坏也说不准,万一长大了对啾啾不好又怎么办……如此细想下来,竟有这么多顾虑,厉薇总算是尝到了为人父母的苦心,当初自己的父母也没少这样操心吧。   “我这可是有事实根据的好吧,你是不知道洛云这孩子有多关心啾啾,只要一看见她,眼睛都不挪一下,啾啾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来都不说‘不’。这让我想起我和薛朗以前……”说着说着,韩冰开始跑题了。   “朗哥,快管管你媳妇儿,让她赶紧写材料了。”   厉薇听得耳朵快起茧了,向薛朗告完状赶紧溜回办公室。   总算,大家齐心协力,赶在年前把所有的工作都了结了。   鬼界那边,年终大会结束后,厉薇照常去了长生殿领鬼核,而那鬼王师父倒是突然劝起厉薇,让她不用这么拼,榜不榜首的无所谓,多给新人留些机会。不过厉薇表示,信了他这个老鬼的邪,话是这么说,一旦真不是榜首,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过年这段时间,厉薇、战央和啾啾都是去城北厉庆海和蔡静蕾那边住着,家庭地位的排序在餐桌上就可见一斑。只见蔡静蕾一个劲儿地给啾啾和战央夹菜,而厉庆海和厉薇父女俩只能默默在边上坐着,扒拉着碗里的饭。   正当厉庆海觉着他与厉薇同病相怜之时,战央给厉薇添了不少菜,厉庆海一愣,委屈巴巴地看向蔡静蕾,而蔡静蕾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最后,还是啾啾出手,化解了尴尬。   大年初五,厉薇受朋友所托,要前往北国处理些事务,战央与她同行。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厉薇在大学时代认识了一个北国留学生达莉娅,达莉娅家里世代都是灵媒,却是靠运输业发的家。   最近,她们家族想拓展一条连接华夏与北国的运输线,线路找好了,不仅路程短,通行便捷,连费用也极低。当然,问题就在这个极低的费用上。   原来,二战时期,这条运输线是被法,西,斯强行征用来运输其作战士兵和军需物资的。   当时,两国边境的正义之师没少围绕这条运输线作战。久而久之,越来越多被强征来的法,西,斯士兵在这条运输线上成为孤魂野鬼,怨气深重。   再后来,凡是走这条路线的火车无一幸免,到达终点站时,皆成鬼车,车上乘客全为冻死,面露惊恐之色。由此,也有了“死亡铁路”这个称号。   而达莉娅知道厉薇本事,就想请她帮忙扫清障碍,好让之后的生意能够顺利进行。见对方报酬丰厚,厉薇自然不会拒绝,全当不仅免费旅游看雪景,还有钱拿。   到了华夏北境,达莉娅已经在接机口等候她们多时。见周围的人都裹紧大衣,就这两人衣着有些许单薄,达莉娅面露惊讶,忍不住问她们难道不冷吗。厉薇笑说她们俩都非常人,自然不一般。   当天晚上,一行三人上了事先预备好的火车,由于没人敢开这条线路,达莉娅只好亲自上阵。直到第二天夜里,她们才到达边境位置。   晚饭过后,用餐车厢里柔和的灯光让厉薇直想睡觉,战央坐到她身边,让她靠下,直到午夜强烈的怨气陡然出现,这才将她唤醒。   “好重的怨气。”   厉薇揉了揉眼,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准备干活。   “数量可不少,你一个人能应付吗?”   战央此言一出,厉薇差点原地去世。   “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鬼吗?万一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厉薇可怜兮兮地看这战央。   “那……前面都归你,后面交给我。”   战央本来也没想让厉薇一个人扛,那不过是为了逗逗她,想让她向自己撒个娇而已。   “成交,不许耍赖。”   说完,怕战央反悔,厉薇赶紧溜走。   厉薇先去了趟控制室,询问达莉娅是否需要帮助,达莉娅表示她可以保护好自己,让厉薇放心。于是,厉薇在控制室再加上一道保护结界后,便开始布阵,准备迎敌。   随着车窗玻璃结起厚厚的寒冰,车厢内温度骤降,就连厉薇这个已逝之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来这段线路上的鬼还真不一般。也就几秒钟的时间,阵法开始发出警示,撞击声、鬼啸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一只、两只……厉薇此刻正被一群乌央乌央的厉鬼团团围住。然而,这只是眼前的,外面还有更多。   看他们打扮,都穿着法,西,斯,军,装,周围被一股怨煞之气包裹着,这些因战争的血腥而淬炼出来的恶鬼至少都超过了夜叉水平,再考虑数量问题,厉薇一边后悔没多带些人过来,一边化出鬼尊模样。   感受到厉薇身上凶煞的鬼气后,那些战争恶鬼们稍稍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这大概是国、籍不同,不了解对手情况吧。   这时,阵法完全启动,进入吞噬状态。而厉薇也没法闲着,面对从各个方向不断猛扑上来的恶鬼,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由于已经出了国、境,厉薇无法召唤阴兵和幽火助阵,只能让结魄走自由攻击模式。自身力量越耗越多,可鬼魂数量似乎没有见少,就在厉薇心情烦躁之时,战央过来了。   “央央,我打不过它们。”   见了战央,厉薇立刻就找到了依靠,冲出恶鬼们的包围,委屈地扑进她怀里。   “你可是鬼尊,还有你打不过的?”   在如此严肃而紧张的环境下,厉薇突然跑过来撒娇,也是可爱得紧。战央笑着揉揉了厉薇头发。   “它们仗着鬼多,欺负我。”   看着厉薇可怜兮兮的模样,战央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好吧,那你在边上乖乖待好。”   听了战央话,厉薇赶紧退到一边找位子坐下,准备欣赏战央是如何又A 又飒地大杀四方。只见她随手召唤了一个黑、洞,而后那些恶鬼们纷纷不受控制地被吸进了黑,洞,里,任由它们中途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这和想象中怎么不太一样?帅气的打斗场面呢?战央完全颠覆了厉薇的幻想。   “怎么了?”   见厉薇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战央也是奇怪。   “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后半段,过来的时候还跟个没事人一样。那个黑色的洞、洞是什么啊?”厉薇指了指正在吞噬鬼魂的黑,洞。   “那是深渊,可以吞噬召唤者想要吞噬的一切。当然,进入深渊的东西并不意味着消失,它还可以凭召唤者的意愿再次出现。”   “这倒是个好东西。”   看来还真是小看了深渊的本事。   “你总要出去猎鬼炼核,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多收集些,省得还要到处跑。”   “这些……能行吗?”   想着国、籍不同,厉薇还是犹豫了一下。   “亏你自己还是引魂者呢,连鬼的本质是一样的都忘了?只要没毛病不就行了。”   “哎呀,这一时没转过来嘛。”   “外面夜景不错,我们出去瞧瞧吧。”   见厉薇撅嘴,战央知道情况不妙,得赶紧转移话题。   两人来到火车末尾,开了门。一阵明显的寒风袭面而来,不过较于前头厉鬼们的怨寒之气,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此时,火车正在穿过一片森林,两旁直立的白桦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冰雪,在朦胧月光下伴随着自然独有的气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此般静好,任谁也不会想到几十年前这里炮火厮杀,埋下万万怨魂。   驶出森林,眼前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低矮的灌木上覆盖着白雪,冰封的湖面澄澈透亮。湖边的小木屋此时仍亮着灯光,给人以莫名温暖的情调。   火车到站已是这天晚上,两人随达莉娅来到她家时,一屋子达莉娅的亲朋都在表示欢迎。   一时间,厉薇和战央还真适应不了这热闹场面。晚餐过后,是他们家族的传统项目,家庭歌舞派对。厉薇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到一边,还是坐下喝茶更适合她。   “薇,我觉得你和你的那位朋友关系不一般。”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达莉娅隐约觉得两人并不只是朋友。   “我和她如果在你们国家,算是违、法行为了。”厉薇笑道。   “看来我猜对了,我们国家人口少,确实没办法,”在北国这些行为都是明令禁止的,就连这方面的思想都禁止传播。达莉娅是在华夏的时候才接触到,当时还震惊不已,不过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你们明天一定要走吗?”   “不走不行啊,真羡慕你可以自由选择工作时间。”   “好吧,我会帮你们安排明天的行程。等下次有时间了再过来,我带你们好好逛逛。”   “一言为定。” 第47章 执念(1)   一张桐木万古琴,两世浮生意浓长   念悲欢,难问此生,是离合   春季里气温回暖,难得有个闲适的周末。下午,厉薇一家三口到京城有名的古玩街闲逛。正巧遇上陈德凯与他的夫人,见陈夫人身量,大概是有了。   夫妻两人见了厉薇,也是高兴,一个劲儿地感谢她,要不是辈分问题,他们差点就要厉薇做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干妈了。   其实,陈夫人能再次有孕,那是命数,与厉薇并无多大关系,毕竟陈德凯和夫人还没过生育的年龄。若非要说有,那就是帮着除过魇魔吧。   古玩街里虽然说不得都是真品,但大部分保准假不了。一些上了年头的、从地下出来的难免有事,各家掌柜有法子的自然就使了,实在没法子了,便求到特管局去。这一来二去的,厉薇与这些掌柜们也都熟识,大家见厉薇过来,都是热情相迎。   宝源斋,陶掌柜看清来人后,赶紧放下手中物件过来招呼。他吩咐伙计沏茶,又带着三人随处瞧瞧。就在他介绍一件官窑瓷瓶时,战央被边上架子放的古琴引去了注意。   “这琴其实算不上名贵,但绝对有年头,可惜就是哑了,任谁都弹不响。”陶掌柜见战央心思在那琴上,便过来介绍一二。   “可能等个有缘人,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吧。”厉薇说笑道。   “你仔细看。”战央那语气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厉薇听后,自然沉下心来,仔细感受。没想到这张哑琴竟带着魔气,只是这魔气很淡,快要消散了。   “如果二位有意,不如就直接带走吧。”   陶掌柜见厉薇神色有变,心想这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除了年代久远了些,没什么值钱的地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赶紧处理了。   “我们家也……”   厉薇本想说家里没人会弹琴,但突然又想起战央好像会,于是看向战央,征求她的意见。   “这琴确实是在等它的有缘人,可惜我们不是。掌柜的放心吧,琴没有问题。”战央对这古琴竟有几分淡淡的同情。   离开时,宝源斋的另一个伙计从内堂拿着手机跑了出来,兴奋地嚷道:“掌柜的,抢到了!”   “真的?快让我瞧瞧!”陶掌柜听后,也是激动不已。   现场只有厉薇她们一家三口不明情况,啾啾小声问厉薇,这个陶爷爷是不是疯掉了。   “那个……陶掌柜?我们就先走了?”   厉薇想着打声招呼再走,也不知道陶掌柜听没听见。   “哦,实在对不住二位,刚才伙计帮我抢到戏园李倩琬专场的票,太激动了。”陶掌柜意识到失态,赶紧道歉解释。   李倩琬是梨园名旦,戏粉无数。她的专场可谓是一票难求,也难怪陶掌柜会如此激动。不过,这曲艺行当的虽然没有娱乐影视圈的名头大,但关于她也有不少人在八卦。   李倩琬温婉贤淑,蕙质兰心,已经三十多岁,至今未婚,感情史一片空白。身边的亲人朋友们都问过,也帮着物色了不少对象,可她都以缘分未到,没有感觉给拒绝了。   “那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我看你后来一直不说话。”   厉薇早就注意战央异样,现在得了机会,自然要问清楚。   “是个苦命人,执着了千年,即使等到了,也未必能活下去。好在我比他幸运,我不仅等到了你,还能和你一直走下去。”   说着,战央不由得抱紧厉薇,这次,说什么也绝对不再放手。   虽然还是没懂战央说了些什么,不过突如其来的抱抱还是蛮开心的。但是被忽略的啾啾现在却不开心了,正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两人。   注意到啾啾的小情绪后,两人笑着向她道了歉,作为补偿,战央给她买了念叨已久的冰糖葫芦。就在厉薇看着啾啾张开小嘴啃山楂时,眼前被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挡住了,仔细一瞧,原来是棉花糖。   “给我的?”厉薇惊喜,再看战央手里还有一团。   “嗯,别人家的宝贝都有,我不会让我家宝贝没有的。”   厉薇感动之余看向四周,还真是,下至小孩,上至情侣夫妻,几乎人手都有一团。看来,卖棉花糖是条致富之路,自己改天有空了也要过来兼职。   翌日,陶掌柜正在前厅眯眼听戏时,店里进来一人。那人引他愣在原地许久,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错,来人正是花旦名伶李倩琬。说来也怪,李倩琬这个平时不爱逛古玩街的人,今儿个竟然心血来潮想过来瞧瞧。经过宝源斋时,又莫名的有种冲动,促使自己走进店里去。   “李……李倩琬……李小姐?”   陶掌柜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李倩琬。   “您好,是我。”   李倩琬报以微笑,举止大方。   “没……没想到真的是您,我能和您合张影吗?”   陶掌柜有些局促,害怕李倩琬拒绝。   “没问题。”   李倩琬言语柔和,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陶掌柜招呼伙计过来拍完照,又要了签名后,将店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招待贵客。   “李小姐想看些什么,我给您介绍。”   “不麻烦掌柜的,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虽是这么说,但陶掌柜还是保持距离地跟在李倩琬身后,以备她有需要询问之处。   很快,李倩琬就站定在那张桐木古琴前,一步也不曾挪开。她心中突然涌起永别重逢的喜悦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泪水滑落而不自知。她慢慢抬手抚着琴弦,古琴似乎活了过来,竟然又能响了。   陶掌柜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什么世面没见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难道李倩琬就是那个有缘人?就在他准备要说些什么时,李倩琬率先开了口。   “这张琴我要了。”   “没问题,我让伙计给您包起来,送到您府上。”   “多少钱?”   “这琴哑了少说得有百年,如今遇上您又能响了,这就是您与它之间的缘分,缘分无价。”   李倩琬出生曲艺世家,弹古琴对她来说不在话下。是夜,她回忆着今日脑中出现的旋律,弹起了那张桐木古琴。隐约间,她仿佛看见有人也在弹着同样的曲调。而那人,似乎就是她等待已久的那个他。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疼痛,大概是许久未弹琴疏忽了,手指竟被琴弦割破。李倩琬轻蹙眉头,起身去取药箱处理伤口。而她留在琴弦的鲜血滑落,融进了琴身。   待李倩琬处理完伤口,已是她平日该入睡的时间。于是,她将琴小心放好,便回到床上就寝。午夜时分,古琴自己发出了声响,那音律正是李倩琬先前所奏。   “阿语。”李倩琬在梦中听到有个声音似乎在叫她,“阿语。”   视线渐渐清晰,面前站着的,是一青衣男子,墨丝如瀑,温润如玉。李倩琬看着他不禁再次落泪,心中百味杂陈,其间苦楚也许只有自己才知。   “阿逸。”   李倩琬声音颤抖,这个名字仿佛早已熟识。   “阿语。”青衣男子柳书逸眼角泛泪,情绪激动起来,将李倩琬拥入怀中,“阿语,我终于等到你了。”   李倩琬对柳书逸一见如故,她坚信柳书逸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而自己的前世就是柳书逸口中青梅竹马的水千语。   此后,李倩琬日日将自己关于房中,弹奏古琴与柳书逸相会。久而久之,柳书逸竟能慢慢化出实体,在现实中与李倩琬相见。   那天,正是戏园李倩琬专场。头两场下来,李倩琬唱腔婉转,身姿绰约,一如往昔赢得观众们一片喝彩。   但后来不知为何,她的气息越发不稳起来,不仅唱错了词,就连动作也频频出错,好在台上的都是老搭档,临场反应也强,很自然地就带了过去。   台下观众虽有大部分并未瞧出异状,但仍有资深戏迷发现了问题。心中都不免猜测起来,这李倩琬究竟发生了何事。陶掌柜见李倩琬不在状态,也是担心。照理,她是专业的曲艺名人,在戏台之上绝不可能犯如此失误。   下了场,李倩琬在梳妆台前扶额蹙眉,一阵阵眩晕之感不断地袭卷着她的大脑。同事们见她不对劲,纷纷围了过去,正欲开口询问,她却先已倒下。   而后,呼啸的救护车引来一时骚乱,散场后正在离开的戏迷们见是李倩琬被抬上了车,都跑着追过去想问个究竟。但车已经开走,便只好向保安和其他戏角打听,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医院里,医生一番检查下来,只能初步判断她是身体消耗太大外加气血不足,具体结果要等报告出来才能下定论。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先给她开了些补气血的药物。   傍晚,戏迷们好不容易打听到李倩琬去了哪家医院,带着探病的花束礼物赶到时,得到的却是李倩琬已经回家的消息。   其实,医生原本想劝她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这样安全些,可她执意要回去。想来问题应该不会很大,也就只好同意了。   家中,柳书逸见李倩琬面容憔悴,很是心疼。   “阿语,你怎么了?”   “我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对。”   柳书逸向靠在沙发上的李倩琬用了探识之术,发现她不仅气弱体虚,就连精血之气也严重不足,这完全就不是当初见她时的模样,而且这种衰弱速度也绝非自然的生理病变。   他突然想到现在的自己却是精气神越来越好,与李倩琬正是一种此消彼长之态,难道……柳书逸不敢再往下想,或许有个地方能够帮他。 第48章 执念(2)   “阿语,我们明天去一趟特管局吧。”   柳书逸在宝源斋的那段日子里,没少听他们提起过特管局的名号。久而久之,他也知道特管局是做什么的。现在的情况,也许只有他们可以帮忙解决了。   “特管局?那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见柳书逸态度坚定,似是非去不可,李倩琬很是奇怪。   “去了那个地方,就自然会有答案。”   第二天下午,李倩琬稍恢复些,带着古琴找到了特管局。经接待专员检查后,将她引到了四处。战央见来人正抱着宝源斋的那张桐木古琴,心中便了然他们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这边请吧。”战央连人带琴一起邀到办公室。   关上门后,柳书逸从古琴中出来,坐在李倩琬身边。   “你是想问,为什么她精血气息越来越弱,而你却越发强大起来。”   战央看向柳书逸,一语道破其心中所想。   见战央明白自己心思,柳书逸也不奇怪,他只是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而一旁的李倩琬却始终没有听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能干着急。   “你应该还记得你被封印前都做过些什么吧。杀气太重,让这琴也沾染了血腥,再加上你当时要活下去等待有情人的执念。它,现在就是一件帮你活着的利器。”   柳书逸千百年来的执念一直根深于桐木古琴之中,故而当有人弹响古琴之时,也是开启了弹奏者生命的倒计时。古琴会将弹奏者的生命力一点点转移到柳书逸身上,这也就是为什么李倩琬与柳书逸之间会是此消彼长的状态。   说来也讽刺,柳书逸为了活下去需要有人弹响古琴,而这古琴却又只能由他一直等待的意中人才能弹响。如此,他们两人注定无法相守一生。   想到此处,柳书逸心中悲戚,当即决定封琴。   “阿语,以后不要再弹这张琴了。”   “为什么?”   见柳书逸无奈又决绝,李倩琬不知所措。   “她若不弹这琴,你活不了,而看她现在这样子,也时日无多了,封与不封皆是无用。”战央此话虽然无情,却也是事实。   “我死不足惜,但为什么偏偏是阿语,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救她吗?”得知李倩琬必死无疑,柳书逸心中不甘。   “当年你若乖乖入了轮回,而不是因着执念强行与她在一起,又造了那么多杀孽,那么你们还有几世夫妻缘分。只可惜,自那时起,你便违了天道。”   天道难违,这就是惩罚。   “阿逸,我们回去吧。”   李倩琬知道自己结局,虽有些不舍,但也坦然,想着不如与柳书逸回去度过这最后的时光,说不定两人还能携手一起离开。   “不,阿语,老天不该这么对你。”柳书逸此刻已有些癫狂。   这时,李倩琬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才让柳书逸稍有清醒。电话那头是昨天负责诊治李倩琬的医生,关于她的身体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他希望李倩琬能够去一趟,听那语气,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送李倩琬他们离开时,秦翔宇已在办公室外等候多时。原来,秦翔宇过来是要谈关于四处在年前提交的那份预算报告,而孙裕泰、孙自建和洛七他们此刻正在实验室里研究驱魔新方法。所以,他只好找还在办公室的战央,谁成想战央这手头也有事,只能等到现在。   下午五点半左右,离下班已过去半个多小时,厉薇和啾啾两个坐在四处的大办公室里,啃着小饼干等战央完事。   “等久了吧?”   战央总算从办公室里出来,见了眼前两人,原先的疲倦立刻一扫而空。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吃饱了。”   说笑着,一家三口一起回了家。晚上,战央将那张古琴的事说与厉薇,原来其中竟还有这么一段曲折凄婉的故事。感慨之余,厉薇也不由庆幸她们两人不必如柳书逸和李倩琬那般相见却不能相守。   “你我既是佳缘天成,注定一生,你看今晚……”   战央看着厉薇,开始明目张胆起来。   “孩子还在这儿呢!”   当着啾啾的面,厉薇更是难为情,小声冲战央吼道。   “妈妈,我吃好了。”   啾啾看了一眼战央,立刻会意,放下碗筷,跳下椅子,出门去隔壁楼找洛云玩。   “晚……晚上能轻点儿吗?”   自从和大魔王同居后,厉薇整天都活在战央的yin威之下。   “我不是一直都很温柔吗?”   我信了你个鬼!厉薇心中暗骂,看来明天又是精神萎靡,腰酸背痛的一天。果然,第二天一早,厉薇光起床就费了老大劲,到了办公室,她是能瘫着就绝不乱动。可惜,韩冰并不给她活路,把她戏弄得只能求饶。   接下去一周,特管局难得过了段太平日子,要不是吸血夺魂案的发生,厉薇差点以为自己又进了魇魔编织的妄想里。   由于三起案子案发现场都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更没有任何有用的气息残留,因此很难判断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为。一时间,特管局四个部门都陷入僵局。   之后的一天下午,特管局接到第四起命案,案发地在古玩街附近,情况与前三起基本一致,警方已经将现场封锁。   待厉薇和战央赶到时,警察正在对目击者和报案人进行问询,然而,除了听到一声惨叫,看到一个极快的黑影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特管局过来的几人对现场再次做了检查,依然无所收获。正当要离开时,厉薇瞧见陶掌柜无精打采地从边上路过,就与他打了招呼。陶掌柜见是厉薇,也与她寒暄几句。   谈话间,这才知道原来是李倩琬前段时间因身体原因宣布隐退,像陶掌柜这样的忠实戏迷们没了可支持的角儿,心里空落。   局里联合会议上,大家把四起案子的情况作了汇总。四名死者之间并无任何背景联系,都是因抽干血液,夺走魂魄而亡,且现场并无留下有用痕迹。   根据负责案发辖区的引魂者们反映,死者的魂魄分别是追到康华、森和、奥林和流曲小区附近消失的。在灵网监控上,除案发地出现过短暂的灵力爆发后便再无任何波动。   由于线索有限,大家也只能各自推测。死者之间没有关联,这或许是随机作案,而死者魂魄失踪的地点皆不一致,难道作案的不只一个?   “四名死者都是什么八字?”   既然社会背景方面找不到关系,那生辰八字呢?战央相信,吸血夺魂之术必然是有些讲究的,否则阴魂相冲容易遭到反噬。   闻言,赵易安将四人的生日信息调到屏幕上,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掐指算起八字来。   “属阴!”众人结果出奇一致。   果然,都是阴八字,看来是要练什么邪术了。   “赵儿,你再把案发地连同康华、森和、奥林和流曲这四个小区的局部地图调一下。”厉薇隐隐觉得,这些地点之间一定有着某些关联。   地图上,根据时间顺序将案发地和对应鬼魂失踪的小区做了连线,这四条线的交点恰巧落在被四个小区包围的玉树区。   玉树区是京城有名的富人区之一,里面的住户基本都有些势力背景,不好得罪。而这些人平生所求也无非是升官发财,长命百岁。若问题真出在玉树区,那这吸血夺魂之术不是改命就是续命。   大致有了推论后,各处皆派出人手到玉树区附近蹲守,而外勤部门则负责周围小区情况的监视。   接啾啾回家后,厉薇一直在思考案子,差点儿就要魔怔了。   “还在想案子?”   战央将洗好的水果端到厉薇面前,见她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阴八字的人可不多,但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偌大的京城里就死了四个都是阴八字的。我在想,随机选择的可能性肯定不大,一定是有人提前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然后有针对的下手。”   “但是如果要知道出生日期的话,就需要有登记在册的户籍资料。”   于是,厉薇给赵易安打电话,让他查查最近都有什么人调用过公安户籍系统里的资料。   可惜,由于办案需要,几乎每天都有人进系统,根本得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如此看来,也不难推定,这一切必定又是光明教会那边的阴谋,他们渗透的还真是全面。   正在吃饭时,王奕来了消息,说是西溪公园又发生一起命案。无奈,两人只好把啾啾一人留在家中,火速前往案发地。   到达西溪公园后,现场已被拉上警戒线。死者是在假山附近被发现的,而边上还瘫坐着一个与死者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只见她浑身颤抖,双目涣散,旁人轻轻碰她便会做出过激反应,看来一时间很难从她身上下手。   公园的另一边,从公共洗手间里出来的李倩琬看着匆匆赶回来的柳书逸心中奇怪:“你去哪了?”   “这段时间你胃口一直不好,刚才看见那边有你最喜欢的李子,就去买了些回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李倩琬喜食李子的习惯一点儿也没变。见柳书逸如获至宝般将一袋李子捧到自己面前,李倩琬是说不出的感动。   就在两人准备回家时,正好遇上同样准备离开的厉薇和战央。   “战顾问。”李倩琬语气温和,气色上似乎好了不少。   “李小姐,是和柳先生出来散步的吧。”   战央见她身边一身现代装束的柳书逸,心中大概猜到几分。   “是啊,既然已知时日无多,不如就珍惜眼前,过好这每一天。”   “阿语,我们的日子还长呢,不要说丧气话。”   柳书逸最不愿听的就是时日无多,他多么希望李倩琬能够开心平安地终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3 00:00:00~2020-03-15 22:1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执念(3)   “那就是李倩琬?可惜啊,她活不过这个月了。”   厉薇见李倩琬离去的背影,不由惋惜,明明是个温婉的古典美人,却不得上天眷顾。   “只能说天意如此吧。”   “那个柳书逸有些奇怪,而且刚才那话好像也有问题。”   转念再想柳书逸,厉薇总觉得他有些拘谨,身上的气息也很不对劲。   “他是以鬼体入的魔,所以气息上会有些掺杂。”   除此之外,战央从他身上隐约感觉到些许血腥之气。希望这一切不是他做的,否则再造业障,必将万劫不复。   回去后,厉薇让赵易安把京城近两千多万登记在册的人口资料全部调出,并用程序筛选出符合要求的目标人物。   第二天一早,当厉薇到达办公室时,赵易安正用手扒着眼睛,强迫自己盯着电脑屏幕。   “你干嘛呢,比瞪眼啊。”   “薇姐,两千多万人呐!两台电脑同时筛选,快八个小时了,还没结束,我眼睛快要瞎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加油干!”   “薇薇,这是昨天出入玉树区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行动轨迹。”   好在玉树区的富人们都喜欢蛰居生活,真正出入的人不多,所以韩冰整理起来也并不麻烦。   材料上,李倩琬和柳书逸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所有人员中也只有他们在昨天到过西溪公园,并途经馨雅小区回到玉树。   据西溪公园辖区的引魂者反映,他追踪死者亡魂,就是到馨雅小区附近失去的踪迹。这一切来得都过于巧合,让厉薇不得不怀疑柳书逸,而当初并没有在柳书逸身上发现死者鬼魂,或许与他原本就有的鬼气有关。   再看地图,馨雅小区也在玉树周围,由此,厉薇推测整个玉树区或许有一道屏障,专用于屏蔽鬼魂气息。   既有推测,便要验证。厉薇来到玉树区,在外感受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看来连人气也一并隔绝了,可一跨过那道屏障,不只是鬼气,就连魔气、怨气、妖气这些也都一并袭来。这富人区的气息竟是如此污浊,看来都没少用手段。   厉薇凭着玉树区业主的信息找到李倩琬家,但她并未敲门进去,只是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   李倩琬家里除了魔气和鬼气,似乎再无其他血腥的地方。反倒与他们相隔较远的另一户人家里怨气、鬼气、血腥杀气极为强烈,也不知道这户的户主是怎么控制的,或者他根本没控制住,已经死在里面也不一定。   就在厉薇准备去那户人家家里瞧瞧时,赵易安来了消息,说是出结果了。赶回特管局后,厉薇见那名单上一共有六人,但其中两人现处于失踪状态。   于是,厉薇只好先派人保护已知行踪的四人,其余两人再加派人手去找。而玉树区那边也同样加派了人手,主要任务就是盯紧柳书逸。   当晚,特管局又接到两家医院的报案,说是产房里突然熄灯,刚出生的婴儿瞬间被抽干血液,家属认为是医院的责任,越闹越凶,产妇情绪崩溃一度想自杀,而负责的医生和护士们心里委屈,对产房中的事也感到后怕。   厉薇、战央和霍欣一组,孙裕泰和洛七一组,两组人马分头行动。路上,他们都算过,这天正好属阴,而那两个孩子出生的时段又恰好是阴时。简直是丧心病狂至极,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赶到医院后,霍欣负责安抚好家属和医护人员的情绪,厉薇则和战央对产房以及婴儿做了检查,情况与前面的五起案子一样。   处理好现场,几人回到特管局整合信息,属阴八字的六人,除失踪的那两人外,都很安全,而玉树区那边柳书逸也无异常举动。   如此想来,一定是局里奸细知道那四人不好下手,便转而针对今天出生的婴儿,至于柳书逸到底有没有问题,这还不好说。   但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这场悲剧,厉薇自责不已。就在战央准备安慰厉薇时,赵易安找到了失踪两人之间的联系。   其中一名失踪人员叫罗兵,是鼎泰公司的员工;另一名叫冯引正,是鼎泰公司老板冯晋东的父亲。   冯晋东以自己的名义为老父亲在玉树区买了一栋别墅,而那别墅,正好就是厉薇原本想去查看的那户。此外,这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也都在玉树区。   厉薇立刻振作自己,前往玉树区。路上,两边的引魂者皆传来消息,说是婴儿的鬼魂在玉树区附近消失,而韩冰也通过电话告诉厉薇,他们在玉树区附近感受到魔气与鬼气的波动。看来,真相也许就在那里。   “阿逸,你在看什么?”   李倩琬见柳书逸一直看向窗外,关心问道。   “没什么,阿语,天色不早了,快休息吧。”   虽然柳书逸嘴上说着没事,但李倩琬知道他心里一定藏着事,只是不愿让她知晓。   “你答应过我的,不管什么事,都不会瞒我。”   “真的没事,你别瞎想了,赶紧睡吧。”   柳书逸把李倩琬哄回房去,直到她熟睡,才离开。   冯引正住所这边,厉薇命人先将整栋别墅包围,而后才与战央、韩冰等人小心进入别墅。   就在开门那一瞬间,血腥气、怨气、鬼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有浓烈的尸臭味,几人只能强忍着不适,循着方向一路找到地下室。   打开暗门后,只见地下室的中央位置摆着一个祭坛,祭坛后方画着阵法,在阵法上方倒挂着一人。那人因为尸体腐,败,浑身爬着蛆虫,尸油滴了一地,根本瞧不出本来模样,不过据厉薇他们猜测,吊着的这人应该就是罗兵。   而在靠近地下室另一个出口的位置,有一具倒在地上,作逃跑状的尸体,那尸体与吊着的那具腐,败程度相近,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再往里走,有一个小暗室,几人发现里面竟有不少怨鬼,而且几乎都是阴八字,还有十几个高大的保鲜罐,里面装着的全是收集来的血液。   见如此场面,也是诡异。这暗室里外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并无关联,因为照韩冰所说,外面那个是续命阵法,吊着的是用于献祭的祭品,点燃祭坛上的尸油灯即可为施阵者续命。再看祭品身上的镇魂符有破损,大概是祭品的怨魂跑了出来害死了施阵者,于是就有了他们所见的场面。   可这暗室里面的情况又该作何解释呢?就在大家准备将尸体、怨鬼和储血罐带回特管局时,冯晋东赶了过来。   原来,在厉薇他们需要搜查这栋别墅前,就与户主冯晋东打过招呼。当他看到被抬出来的一具尸体手上戴着绿扳指时,忍不住扑过去大哭起来。看来里面确有冯引正无疑。   根据冯晋东交代,冯引正在一年前被查出患有癌症,当时他为父亲安排了诸多专家会诊,可结果都不乐观。但在后来的一次检查中,医生惊奇地发现冯引正的病竟离奇痊愈了。医生询问冯引正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冯引正却表示不知情。   后来,在冯晋东的再三追问下,这才知道冯引正认识了个高人,那高人教了他一个救命的法子,至于高人是谁,法子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冯引正并没有告诉他。冯晋东见父亲已经恢复健康,而自己手头又忙,也就没再问下去。   然而,在冯晋东忙完那阵子准备回来看望冯引正时,却发现冯引正失踪了。报警后警方也过来检查过,但由于当时正值冬天,尸体尚未腐,败,故而警方在室内检查了一番痕迹后就离开了,并未注意到地下室的情况。   至于那个叫罗兵的,冯晋东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于是他打电话给人事部,人事部那边给出的答复是,罗兵于半年多以前就辞了职,他当时声称找到了一份薪水比在鼎泰还要高的工作,然后就再没了消息。   看来那份高薪是他的买命钱,厉薇后来让赵易安查了罗兵及其家人的账户,果然有一笔大额进账,汇款人就是冯引正。这个结果虽在情理之中,但也不免让人失望。   如此,现在只能算是解决了一起邪术杀人案,而吸血夺魂案依然没有进展,暗室里的情况也没得到解释。就在厉薇准备离开时,不远处的树荫下似乎有人正在窥视着他们,但当她看向那边时,却又没了踪影。   “怎么了?”见厉薇看向空无一人的远处,战央自然奇怪。   “我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我刚才也发现了,而且……”战央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是柳书逸,看来这里的事多少与他有些关系。”   厉薇沉默了一会儿,让人继续盯着柳书逸,撤了玉树区的屏障后,带着队伍离开此处。   呼啸的警笛声将正在浅睡的李倩琬吵醒,她醒来时发现身边并无柳书逸。当她走出卧室,刚一开灯,却见柳书逸恰好回来。   “阿逸,这么晚,你刚才去哪了?”   “睡不着,所以想出去走走。”   “我听到外面有警笛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倒不清楚,那边围着一堆人,我也没靠近。”   见柳书逸故作轻松,实则紧张不已,李倩琬知道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也一定很严重。那天晚上,她一夜未眠,总担心柳书逸真的会按照那个人的意思去做。 第50章 执念(4)   第二天上午,李倩琬独自出了门。她逆着昨天警车行驶的方向走去,见到一户人家门口拉着警戒线,还有几个穿着防护服模样的人正在不停地往外面清理东西,而那些东西都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周围亦有不少人捂着鼻子围观,却没有谁能够说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倩琬蹙着眉,还是没忍住,跑到远处的槐树下不断作呕。   “阿语。”李倩琬面色惨白,柳书逸见了自是心疼。   李倩琬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刚才的味道,又忍不住干呕起来。柳书逸轻轻拍着李倩琬的背,想尽可能让她舒服些。   “阿逸,那栋房子里,是不是……死了人?”   听李倩琬如此问,这回轮到柳书逸脸色发白,神情慌张起来。   “这个不清楚,咱们先回去吧。”   见柳书逸如此反应,看来自己还是猜对了几分。   这天下午,厉薇与战央来到李倩琬家中。按照厉薇的计划,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打草惊蛇。   谈话开始前,柳书逸让李倩琬先回房休息,可厉薇却觉得李倩琬是个关键人物,便以李倩琬是玉树区的业主,有权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为由将她留下。   而李倩琬也想知道一切,就顺势坐在了柳书逸身边。见柳书逸身体明显一怔,厉薇知道,计划已经开始奏效了。   接下来,厉薇先是讲了昨夜在玉树区某栋别墅内的发现,开头说冯引正的时候,柳书逸神情还算自然,但而后提到阴八字的怨鬼和储血罐时,他开始神情异常起来。   就在厉薇询问他作为魔是否有感受到附近有强烈的怨煞气息时,柳书逸眼神闪烁,只说自己灵力微弱,感知不强。   再然后,厉薇又提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吸血夺魂案,并特意指明那天在西溪公园同样发生了一起案子。   而他们恰好又在附近,她顺势问柳书逸当时有何发现,柳书逸说他为李倩琬买李子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这点李倩琬可以作证。   最后,厉薇说起昨天晚上发生在两家医院的婴儿被害案,柳书逸和李倩琬听后皆是惊愕与痛心的表情。看来,柳书逸并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者说,他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吸血夺魂案确实不只一个行凶者。   见话说的差不多了,厉薇起身准备离开,这时,电话响起。   “好,我们马上过去。”   “怎么了?”战央见厉薇反应,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本能地问道。   “医院的消息,西溪公园那个目击者精神状态已经得到恢复,可以接受我们的询问。”   说完这话,厉薇头也不回,拉着战央就走。   “不是说去医院吗?”见厉薇走的并不是去医院的路,战央不禁疑惑。   “刚才不过是说给柳书逸听的,你好像不太愿意接受柳书逸是行凶者这个事实。”   “姑且不说他是与不是。他所经历的绝望和痛苦,我都经历过,所以我同情他。杀人夺魂都是业障,我自然不希望是他做的。”   送走厉薇和战央,李倩琬将自己关在房中好一会儿,她仔细回想着厉薇所说的每一句话,再联想到这些天以来柳书逸时常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她不由得害怕起来。   “阿语。”见李倩琬开门出来,柳书逸言语紧张,神情关切。   “你与我说实话,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柳书逸内心纠结,他知道瞒不住李倩琬,可又害怕她责怪自己。   “看来……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尽管早已猜到真相,但在柳书逸默认的那一刻,李倩琬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阿语,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柳书逸一把抱住李倩琬,诉说心事。   “你这不是为了我,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自责!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他们也有爱与被爱的人,你让他们怎么办?还有那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们才刚出生啊!”   李倩琬推开柳书逸,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腥,热的血液从喉间涌出,而后眼前一黑,便失了知觉。   “阿语!”   柳书逸顿时慌了神,接住即将倒下的李倩琬后,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在人界应该找医生。   救护车将李倩琬带走后,厉薇那边也立刻接到了消息,加派人手继续盯着柳书逸,并要保护医院其他人的人身安全。   李倩琬足足昏迷了五天,柳书逸则在她床边寸步不离的守了五天。当李倩琬醒来,看见靠在床边养神的柳书逸时,感动是有,但更多的是痛心。   “阿语,你醒啦。”柳书逸见李倩琬苏醒过来,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嗯。”李倩琬现在见柳书逸,就会想起那些命案,而后不由得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倒不是因为柳书逸本身,而是一见到他,就会想到那些人是因自己而死,内心便会痛苦不已。   “阿语,那两个孩子,不是我做的……”柳书逸见李倩琬不愿看他,心中难受,但有些误会还是要澄清。   “我知道你爱我,一心想为我好,可是这样的感情太重,我承受不起。人是不该信命,可有时候不得不认命。我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我自己清楚,不要再杀人了好吗?”   柳书逸心痛万分,他希望李倩琬能好好活着,他不甘心命运如此不公,可看着李倩琬的泪水不断地滑落,又不由得心软起来。   “好。”   又过了一周,李倩琬出院,回到玉树区的家中休养。在此期间,根据王奕和马维的消息,柳书逸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一直在家中陪着李倩琬。至于那阴八字的四人也在严密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尽管悉心照料,可李倩琬的身体每况愈下,柳书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多次试图联系那个人,可那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情急之下,柳书逸再次打开那人留下的图纸,仔细研究了一番,可没有阴八字的人血和魂魄终究是寸步难行,而且自己现在也处于不断衰弱之中,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李倩琬这天半夜醒来想喝水,打开床头灯时却发现柳书逸不在,难道……他还是……李倩琬越想越慌,呼吸开始不顺畅起来,她按着胸口,强忍着不适走出卧房。走廊上,当看到书房里隐约透出的灯光时,她这才松了口气。   透过门缝,她看见柳书逸正对着一张图纸皱眉,而这张图纸正是那个蒙面黑衣人带来的。   那天,那黑衣人找上门来后与柳书逸密谈了许久,李倩琬只能像现在这般在门外偷偷看了许久。   只见两人对着这张图纸比划了好一阵子,但具体说些什么,她是一无所知。不过现在想来,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命案,一定与这张图纸有关。   第二天,李倩琬说突然想要吃柳书逸亲手做的手打年糕。在前世时,柳书逸就没少为她做过。既然是佳人要求,柳书逸自当执行。而这柳家祖传的手艺还得从淘糯米开始。   趁着柳书逸在厨房忙活,李倩琬赶紧来到书房,这里里外外翻找了不下三遍,总算在一个夹层外发现了些许异样。李倩琬凭着直觉打开夹层,果然,那张图纸就在里面。   她打开图纸,里面尽是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不过,她相信一定有人看得懂。于是,她收好图纸,悄悄出了门。   特管局里,战央见李倩琬匆匆前来,就知道一定有重要的事。她将李倩琬请进办公室,只见李倩琬从包里取出一份图纸,递到了她面前 。   战央看到图纸的那一瞬间,眼神立刻就变了,表情也严肃起来。见她如此表现,李倩琬知道,这份图纸一定非同小可。   “这份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李倩琬将黑衣人那段详细说与战央,但是关于黑衣人的体貌特征却说得并不真切。交代完这些,李倩琬担心出来太久会被柳书逸发现,便又匆匆告辞离开。   厉薇刚从法医处回来,看见李倩琬经过,就知道她一定找过战央,便又从一处门口折去了四处。   “李倩琬刚才来做什么?”   “她带了这份图纸过来。”   厉薇接过图纸,她虽对阵法研究不深,但也能感觉到这图上的阵法凶煞异常,而且它与百鬼夜行那晚修罗布下的转生轮回阵有些相似之处。   “这个阵法……”   “这个是是转生大阵,需要以九九八十一个阴八字人的魂魄和鲜血为祭。一旦练成此法,人可以永生不死,而其他的妖魔鬼怪无论受多重的伤,皆能在顷刻间愈合。”   “所以柳书逸是想用这个转生大阵救李倩琬。”   厉薇这回明白了,世间唯独“情”字最是害人。   “可惜,他也只是枚棋子而已。若是懂行的人仔细查看,便会发现,这个阵法做过改动。就算集齐九九八十一个祭品,练成了大阵,最终的受益人也绝不会是李倩琬或者柳书逸。”   一般越是血腥凶煞的阵法,风险就越大。如此看来,真正的受益人或许就是这个阵法的设计者,而这个人为了躲避天谴业障,就利用柳书逸想救李倩琬的心理帮他杀人,顺便让柳书逸来充当冤大头。   可是,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柳书逸的情况的呢?特管局里的那个奸细究竟是谁?还有,那些阴八字的鬼魂为什么都在冯引正家的地下暗室里? 第51章 执念(5)   没到两天的时间,李倩琬的身体情况再次出现恶化。她现在每日只能躺在床上,清醒的时间也在渐渐减少。柳书逸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便想要去取图纸,铤而走险拼一把。   可当他将整个书房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时,恐惧、无助、崩溃掌控了他的大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难道……   “阿语……阿语……”柳书逸轻声呼唤着李倩琬。   听到柳书逸的声音,李倩琬慢慢醒了过来。   “阿逸,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过一张上面画满符咒的图纸。”   “符咒图纸?那是……”   李倩琬听到柳书逸仍然执着于图纸,她就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他就绝不会放弃。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见李倩琬疑惑而自然的表情,柳书逸没有怀疑,看来不是李倩琬拿走的。难道是那个黑衣人吗?柳书逸用尽办法,想联系那个黑衣人,却仍旧杳无音信。   眼看着李倩琬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而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柳书逸心里更加急躁起来。   晚上,当柳书逸将熬好的粥端到房间时,却见水杯倒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散落在床头。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粥,冲过去抱住李倩琬,可在他怀里的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无助、绝望再次袭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抱着侥幸,他将自己的灵力输给李倩琬,可这都于事无补,不仅李倩琬没能醒过来,连他自己也越发虚弱,临近消散的边缘。   难道他们注定不得善终吗?就在柳书逸哀叹天道不公之时,李倩琬手中的遗书滑落下来。柳书逸小心翼翼地将遗书拾起,视如珍宝。   遗书中,李倩琬再次提到柳书逸此前举动让她感到自责和不安,每每午夜梦回,她总能梦见那些因她而死的冤魂们在身边游荡,哭诉着他们的悲惨遭遇。这些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她,让她寝食难安。   此外,李倩琬也坦白那张图纸确实是自己拿走的,她不希望柳书逸一错再错。可她同样也清楚柳书逸的性子,也许只有自己死了才能阻止他。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看中生死,如今既是她先走,那么她会在忘川河畔一直等着他。最后,李倩琬还是劝说柳书逸去自首,她不希望他永远都带着罪孽。   看完,柳书逸可笑自己倾尽全部,得来却是一场空。他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倩琬好,却没想到这反而害了她。也罢,事已至此,便从了最爱之人的遗愿,了结完后,就去下面陪她。   柳书逸找出此前厉薇留下的联系方式,请她亲自过来一趟。当厉薇和战央赶到时,只见柳书逸身形开始虚化,怀里抱着李倩琬的尸体,目光呆滞。   沉默良久后,柳书逸终于开口,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都交代了。原来,自他进入玉树区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这个区域的气息不同寻常。   那天从战央办公室离开后,李倩琬就去了医院取报告,医生说李倩琬得了不治之症,恐怕命不久矣。   两人本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倒也不甚在意。原本打算平平淡淡地过完剩下的日子,然后一起离开。却没想到就在一周之后,有个蒙面的黑衣人主动找上门来,声称他有办法让李倩琬活下去,也有办法让两人相守一生。   李倩琬听后自是不信,可柳书逸却动了心,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李倩琬死,更想和她携手一生。听到这话后,他就像在黑暗中看见了光明,无条件地相信黑衣人,遵从他的吩咐。   黑衣人告诉他,有一种转生阵法需要以九九八十一个阴八字人的魂魄和鲜血为祭。一旦练成此法,不仅李倩琬可以永生不死,就连他自己也可以好好活着。至于如何实施,黑衣人给他看了那张图纸,并将京城所有阴八字人的信息告诉了他。   此外,黑衣人也交代,在还未收集满祭品之前,魂魄和血液都放到冯引正的地下暗室里。理由是,冯引正那栋别墅平时没有什么人去打扰,放在那里更加安全。   柳书逸也曾问过,为什么他可以随意使用冯引正别墅的暗室,暗室里面为什么已经有那么多鬼魂,而那个冯引正又为什么死状惨烈,他帮助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对于这些,黑衣人倒也不避讳。他说,冯引正以前也得了绝症,是靠他的法子续的命,为了表示感谢,冯引正愿意贡献暗室供他使用。而那些鬼魂,是他收集起来就为等现在这个时机,他帮助柳书逸的原因,等大阵炼成后就会知道。   至于冯引正后来为什么又死了,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镇魂符破损,被厉鬼害死。不过现在看来,这到底是冯引正时运不济,还是有意谋杀,仍有待考量。   此外,那黑衣人还教给柳书逸掩盖自身气息的方法,避免被追踪到。他让柳书逸放心,整个玉树区都被设下了屏障,里面的气息不会泄露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查到这里。   现在,在特管局眼里,凡是行凶后能将气息掩盖得滴水不漏的,基本出自光明教会。虽然特管局确实因此很难追踪到他们,但这也成了判断是否是光明教会所为的重要标志之一。   之后,柳书逸还是不慎被厉薇他们盯上。他找黑衣人寻求帮助,那黑衣人让他安心待在家中不要出门,他自有办法解决。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杀婴案。   原本,这一计划的确实可以让厉薇他们放松对柳书逸的警惕,但偏偏就在这时,阴八字人的失踪案又有了新发现。而且在他们处理现场时,不仅发现了阴八字人的魂魄和血液,还让厉薇觉察到柳书逸又恰好在暗中窥视。   如此一来,先前的一切准备都功亏一篑,那黑衣人知道柳书逸已经在劫难逃,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他便只好切断与柳书逸的联系,以求自保。至此,案情大致明了,可是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他是主谋还是帮凶仍未可知。   “能帮他们一起投胎吗?”见柳书逸即将消失,战央不忍心让有情人分离。   “难说,柳书逸他现在仍然算是魔,死后不归鬼界管,而且就算他能进鬼界,根据他的罪孽,也得先下第七层地狱受刀山之刑四千多年。”厉薇无奈说道。   “我愿意等他。”声音出自李倩琬的鬼魂。   原来,李倩琬到了鬼界后本因自杀要下十四层地狱永世不得为人。但好在判官心善,念李倩琬此举意图在善,就改判她六百年劳役,在鬼界戏园继续从事生前的工作。   发配前,她求判官让她再看一眼柳书逸,便正好看见刚才那一幕。于是,就有了后面的答话。   “那如果我拔除他身上的魔气,他是不是就可以入鬼界?”战央想尽量为他们争取。   “理论上是没什么问题,但实际谁也没试过。”   反正事已至此,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了。战央心一横,动手将柳书逸身上的魔气除了个干净。而后,柳书逸完全以鬼的形态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时,一个引魂者也随之出现,看来是柳书逸的时间到了。   不过本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厉薇将那个引魂者打发了回去,准备亲自安排柳书逸,而战央也跟着一起去了鬼界。   判官对柳书逸的判罚与厉薇先前所说相差无几,见鬼差将柳书逸押走后,两人又去了趟戏园,让李倩琬放心。因为厉薇的安排,他们在之后的千百年里,可以彼此相见,以解相思之苦。   最后,战央听说鬼界投胎还能预订夫妻胎这种说法,便为那两人订了一对,至于时限,就让他们自己去选吧。   临走时路过忘川,见不远处有一倒锥形的巨型石台,石台上满是哭鬼,战央奇怪,便问厉薇那是何意。厉薇说那是望乡台,人死后可以在望乡台上看到世界各处,看到自己的父母亲人,也可以看到自己的一生。   后来,战央又问,是否可以看到别人的一生,厉薇不知,倒也不妨一试。于是,两人便也上了望乡台,见了柳书逸的一生。   柳书逸的母亲本是花楼清倌人,弹得一手好琴。那年烟雨街巷里,邂逅了他的父亲,一个落魄秀才。两人一见钟情,无话不谈。为了能和这个穷酸秀才相守一生,柳书逸的母亲便用这些年赚的钱财为自己赎了身。   尽管楼里妈妈再三挽留,说那个男人连为她赎身的钱都拿不出来,跟他去了必定受苦。见柳书逸的母亲认定了他,妈妈只好放人。两人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乐在其中。   后来,两人有了柳书逸,父亲教他读书识字,母亲教他弹琴做人,一家三口好不温馨。然而,就在柳书逸五岁时,父亲因染恶疾不治而亡,母亲悲痛欲绝,日日寡欢,在他六岁那年也随着父亲走了。那段日子,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第一段最黑暗的时光。   村中恶霸见柳书逸已是孤儿,家中无兄长父母可以依靠,便抢了柳家的农田草屋,据为己有。柳书逸拼死反抗,也只抢回母亲的琴,从此过上了流落街头的生活。不过,也正是因此,让他有了后面的际遇。 第52章 执念(6)   那天,金陵戏园的老板水绅慈途经洛阳,见柳书逸正在被一群大孩子欺负,转而想到自己的女儿与柳书逸年纪相仿,便忍不住出手阻止。待那群孩子散去后,水绅慈这才看清柳书逸怀里死死护着的是一张桐木琴。   水绅慈问柳书逸父母在何处,柳书逸答无父无母;而后再问会琴否,柳书逸答然。   于是,水绅慈让柳书逸弹了一曲,见他小小年纪琴技了得,若稍加培养,日后必定技绝天下,对自己的戏园子也大有裨益,再念他孤儿身份,便问是否愿意随行金陵。见有人收留,柳书逸自然点头。   初到金陵戏园时,柳书逸第一眼见到正在学戏的水千语便心生欢喜。而水千语也喜欢听他弹琴,这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青梅竹马。在之后的日子里,水绅慈待柳书逸如亲子,而柳书逸也感念水绅慈恩情,认他做了义父。   再后来,两人也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水绅慈见两人自小情投意合,又有心让柳书逸做接班人,就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可好日子过久了总有坏日子找上门,就在两人准备成亲前夕,金陵城突然爆发瘟疫,水千语不幸染病。为了救心爱之人,柳书逸寻遍金陵城名医皆是无用。   那天夜里,就在他浑浑噩噩游走街头时,一个魔找上了他。那魔说他可以完成柳书逸的心愿,但作为代价,柳书逸必须交出自己的灵魂。   一听到能救水千语,柳书逸想也未想便答应了。原来,那魔受了重伤,需要人魂炼药医治,这才有了这事。   后来,水千语醒了,可柳书逸却再也没醒来。他下葬那天,水千语哭昏了过去,而其他人也只能感叹柳书逸时运不济。尽管水千语和柳书逸并未成婚,可水千语仍然坚持为柳书逸守丧,日日对着他留下的琴发呆。   柳书逸走后的第四十三天夜里,他又回来了,准确地说,是成了鬼魔的柳书逸回来了。   水千语见了他又惊又喜,急忙询问原由,这才知晓,那魔本要开始炼魂,却不想追杀魔的驱魔人正巧在那时赶到,将魔彻底杀死,而他则趁乱逃了出来。   大概是沾染了魔气的缘故,他回来的路上吸收了不少滋养魔的养料,便成了这副样子。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见了柳书逸都能同水千语一般惊喜。对常人而言,更多的则是惊吓。尽管水绅慈夫妇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他人却避之不及。甚至有街坊四邻请来了不少术士,想要伏诛柳书逸。   但真正重伤柳书逸的就是那个此前诛魔的驱魔人,他见戏园里有魔气,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若不是水千语拼死阻拦,为柳书逸争得逃走的机会,那柳书逸必定就死在驱魔人手里。而这一别,竟成了永远。   因为身受重伤,柳书逸行动不便,只能暂且躲在深山中养着。而水千语不知他的情况,日日茶饭不思,面容憔悴。在柳书逸离开后的半月,水千语才在母亲的劝说下重新上台唱戏。   也就是在那天,戏园的后院溜进去四个看官带来的顽童,四人在院子里点爆竹,溅起的火星子先是点燃了稻草,而后是柴房,再后来其他的屋子也跟着着了起来。四个小孩见闯了大祸,赶紧溜了出去。   随着浓烈呛鼻的烟味传到前堂,所有人纷纷离座,街坊四邻也赶紧提着工具过来帮忙灭火。   还在戏台上的水千语想起柳书逸的琴还在自己房中,便不顾大家的阻拦,硬是跑进了后院。她冒着火光回到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闺房,见到琴身完好,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带着琴离开时,房梁失了支撑,重重落了下来,抵住门口,断了出路。水千语在房内急呼,而水绅慈夫妇只能在外面干着急,闯也闯不进去。见火势越来越大,其他人为保安全,生生将水绅慈夫妇拉走了。   还在房中的水千语知道自己这回是在劫难逃,也就放弃了挣扎,小心护着琴,缩在角落中任由命运发落。不过,让她放不下的,除了父母,就是现在仍然不明生死的柳书逸。她多想再见他最后一眼,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而这边正在深山中养伤的柳书逸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是否痊愈,立刻往金陵的戏园赶去。   但当他赶到时,已是深夜,戏园子也早就成了废墟。他强忍着情绪找到水千语闺房的位置,只看见一具缩成一团被烧焦了的尸体,再看那尸体怀中护着的,正是那张完好无损的桐木琴。   此情此景,柳书逸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没想到那日一去,如今竟是物是人非。直到天色微亮,柳书逸这才停止。他想到自己死后还能如这般“重生”,那水千语是否也能有办法同他一样呢。   此后,他花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在一本□□中找到一个法子。根据书中所写,他需要集齐七七四十九个人的阴魂,方能举行祭祀仪式,召唤可逆转阴阳的恶鬼,由它打开鬼界之门,去找回要救之人的魂魄。   原本说要杀人,柳书逸是万万不敢做的,可为了水千语,杀人又何妨。下定了决心,柳书逸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就是当年纵火的顽童之一。他找到那顽童家中,将其一家九口人尽数杀死。第二天,一桩血腥的灭门惨案便传遍金陵。   接着,柳书逸找到第二个顽童家中,手法如出一辙。而后,第三个,第四个……一时间,整个金陵城人心惶惶,从前繁荣景象不复存在,家家闭户,生怕惹祸上身。   然而,就在柳书逸准备寻找最后一个目标时,魔界那边,战央为阻止战乐称帝,便在玉虚无极当中进行了联结后的自我封印。于是,柳书逸因此顺势被封在了桐木琴中。   当时知府衙门的师爷察觉到灭门惨案的死者死状有异,又有不少人表示在半夜听到戏园子的废墟里传出琴声。他推测城中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能并非是人,于是,就请奏知府,让他向镇魂司求援。   镇魂司接到案子后,立刻派出一队人马赶到金陵。当他们到达金陵戏园的废墟时,很快就循着浓烈的杀气找到了那张琴。只是他们奇怪,魔既已被封印,为何琴却还在此处。   考虑到琴中封印的魔杀孽深重,沾染了血腥怨气的桐木琴此时也已成了一件凶物。他们决定先将琴带回镇魂司去,交由执首大人处置。几名执首围着桐木琴商量了一番后,为绝后患,一致同意彻底拔除琴中之魔。   而尚有意识的柳书逸心中不甘,凭着一股执念施下障眼法,偷偷保下了自己的一缕残魂。之后,便在琴中陷入沉睡。执首们以为事已办妥,就命人将琴登记入库,封存起来。   而后的数百年里,朝代更替,岁月变迁,桐木琴四处流离。虽然它成了一张哑琴,但历经沧桑后极具底蕴,且琴身依然完好,这也是为什么会被陶掌柜的祖上收藏的原因。   时间辗转来到了现代,因为缘分,作为水千语的转世,李倩琬走进了宝源斋,再次与桐木古琴相遇,与柳书逸相逢。   因为李倩琬的鲜血,赋予了柳书逸新生,又因为李倩琬的精血气息,使柳书逸不断得到滋养,并最终走出古琴与她相会。   当然,也是因此,李倩琬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明明相爱的两人却无法相守一生。   回顾他们的一生两世,一路走来实在坎坷,希望他们来生能够万事顺利。厉薇扭头看向战央,却见她已是热泪满面。   “你怎么哭了?”   厉薇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多愁善感之人,没想到今日见了战央模样,才知真正多情之人是她。   “有感而发,我们……差点就和他们一样。”   “我们才不会和他们一样呢!”   说罢,厉薇拉着战央下了望乡台。八百里黄泉,是她们回去的必经之地,也是引魂者送鬼魂下来的必由之路。那一个个手持通行证的鬼魂中,有面容哀戚者,有泰然自若者,亦有面含微笑者。人间百态看生死,不过如是。   “央央,我想去彼岸花海。”   八百里彼岸花海,是漫漫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也是厉薇最喜欢的地方。不知为何,自从她第一次来鬼界,见了这漫山遍野的红花,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   “好。”无论厉薇提怎样的要求,战央总会无条件地答应。   两人十指相扣,行走在花海,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中。放眼而去,看着无尽的红海,厉薇似乎想起了从前,那也是一片彼岸花海,只是那里,不是鬼界。   “央央,这里好像未央宫。”   见厉薇脱口而出,战央知道她从前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回来。   那年,战央从鬼界随手带了一株彼岸花回去,玖卿第一次见这花就心生欢喜,整日小心呵护着,看花的次数比看她还多。为了讨玖卿欢心,战央拔了未央宫里的花草,亲手撒上彼岸花种,为她种了一片花海。   “黄泉八百里红花,株株情根深种,那是孟婆的故事。但未央宫中,为你种下的那片彼岸花海,却是我与你的故事。”   此处,厉薇百感交集,任由感情宣泄,热泪不住地滑落。   “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战央言语宠溺,动作温柔,轻轻为厉薇拭去眼泪,“怎么了?”   若换做以前,厉薇必定立刻反驳,可今日,她却一言未发。厉薇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央,眼前这个女人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突然,厉薇情难自抑地吻了上去,这还是她这一世第一次主动。   战央也是身子一怔,不过很快就回应起厉薇的动作,两人在这彼岸花海中忘我的缠绵。这天,株株红花开得比以往更加艳丽,不仅映红了黄泉的天,也映出了两人脸上的绯红。   之后的某天,厉薇带着一张古琴回家,战央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柳书逸的桐木古琴。   “这琴怎么在你这儿?”这是柳书逸最重要的东西,战央自然疑惑。   “柳书逸说要感谢我们,就送了这张古琴。”厉薇将琴摆到战央面前,继续道,“我记得你弹琴很好听的。”   “想学吗?”战央将剥好的荔枝送到厉薇口中,笑着问她。   “想。”   “娘亲,我也想学。”   “好,咱们一起跟娘亲学。”说着,厉薇将啾啾抱到怀里,等着战央传道受业。   然而,战央似乎只顾搂着厉薇,手把手地教她,完全忘记了啾啾的存在。啾啾见被无视,心里委屈,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可为什么偏偏就她不能拥有姓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6 00:00:00~2020-03-17 23:2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死寂之城(1)   “还看呐。”   见厉薇依然沉迷于自己的手无法自拔,战央不由得吐槽起来。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柳书逸和李倩琬说起,受他们俩的影响,厉薇总觉着她与战央之间少些什么,思来想去,看到那张桐木古琴,突然想到两人之间缺点有仪式感的东西。   于是,厉薇趁着一个难得的周末,拉着战央去珠宝店定制对戒。在量手指尺、寸的时候,就因工作人员夸了句她这手好看。而后,她就一直记着这话。回了家,也不停摆弄着自己的手,还真有点越看越好看的意思。   “顺便看看我的吧。”   打理好啾啾,战央在厉薇身边坐下,也伸出手来摆在厉薇边上。只见战央的手指白皙修长,任谁看了都得艳羡。   “知道你这手生得好看,何必还来打击我。”   “我这手何止是好看,而且还又长又巧,你就说喜欢吗?”   想着战央这手确实修长好看,而且家中大小事务都出自她手,说“不喜欢”那才是假的。可这“喜欢”刚说出口,却见战央那表情似乎别有深意。厉薇仔细一想,她们俩想的可能不是一回事。   “战央!你变了!”   思忖良久,厉薇这才反应过来,看来这回又着了这“老女人”的道。   “我家宝贝既然说了喜欢,自然得喜欢个够才是。”   说着,战央由不得厉薇挣扎,牢牢将其禁锢住,横抱回了房中。如此一来,注定又是折腰的一晚。   翌日,两人刚进特管局的大门,就被路过的钱大冲拽着走,说是有个紧急会议。会议室里,高健年、厉庆海和秦翔宇神情严肃,脸色很不好。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见人都到齐后,屏幕上跳出一张卫星拍摄的高清图像。图像里,似乎有一团黑色的瘴气笼罩着整座城市。接着,是一张人为拍摄的内部照片。整座城暗无天日,街道上荒凉异常,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见众人皆是皱眉疑惑,高健年开始介绍方才的情况。两张图显示的都是金陵城现在的模样,而上报人是金陵特管局一处处长姜媛。   据她所说,当时她正带着人在外省缉凶,回去时本想走公共交通,却发现金陵城似乎从公众的记忆里消失了。这一异常让他们立刻意识到金陵必定已经出事。   于是,他们通过自驾的方式日夜不停地颠簸了数千公里,还未到城门口,一股强烈的阴气和魔气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无奈,姜媛只好下令在距离金陵最近的地方落脚。待他们休整过后,她带着少部分人,趁着正午烈日当空,阴气正弱时摸进了城。   城外阳光正好,而城内却昏暗无光。几人本想打开手电,但周围一闪而过的黑影又使他们不得不放弃。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小心摸索着,终于顺利进了特管局的大门。   只见为数不多的同事们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他们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座座鲜活的雕塑。凝神细听,却还能听到他们轻微的呼吸和心跳声。人还活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再看墙上电子挂钟的时间,正是四天前的午夜十二点。原来事情是在午夜时分发生的,那时候的人们大都在室内狂欢或者早已睡下,难怪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也正是这个时间,让大多数人都避之不及。   姜媛等人本想再往别处去查探一番,顺便看看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但抵不过城内的阴气和魔气实在太重,已有几人出现强烈的不适反应,而她自己也恐承受不住。只好带着人先撤出城外,向上级求援。   厉庆海这边收到消息后十分重视,立即上报给高健年。由于这回关系的是整座城的安危,他们不得不决定先封闭整个金陵。   而后,在会议上,每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一番激烈的讨论下来,最终决定由京城特管局派出指挥小组,各处皆须抽调人手,而金陵周边城市的相关部门及军队也要紧急调派人手前往支援。   很快,前往金陵的指挥小组人员名单就敲定下来。一处至三处均为两人,四处则出动了一半以上。随行的还有外勤处的大半人员以及部分驻京715部队成员。   由于战央怀疑金陵一事是战乐所为,因此她自请担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其实就算她不提,高健年和厉庆海也是这么决定的。毕竟对付邪魔作乱,没有人能比战央更权威。   各自安顿好家中事宜后,一行人来到机场集合,准备出发。临行前,蔡静蕾带着啾啾和洛云过来送别。毕竟此行怕是需些时日,而且到了那边危机重重,他们也无法时刻联系。   由于飞机无法直降金陵,所以只能选择在离金陵最近的城市降落。刚下飞机,就见薛朗已在机场等候多时。原来,他一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人从苏州赶过来与大家汇合。   又是一路的颠簸,总算到了城外基地。厉薇、韩冰、姜媛三人相见,场面异常激动。而战央还是因为姜媛对厉薇的感情不一般,虽然已经尽可能克制自己,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些许冷漠,甚至是敌意。   第一次集体会议上,姜媛向大家详述金陵城的情况。   事情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当时,民间就有传闻,说半夜里总能听见龙脖子路传出刀剑碰撞,两军厮杀的声音。   之后,也有人说,子夜时分在汉中门、中山码头等地方听到此起彼伏的凄厉哭喊声。还有人表示他们曾经被二、战、时留下的法、西、斯鬼魂举着军刀追杀过。更有人说他们亲眼看见灵谷寺的佛墙外有成堆的鬼魂在徘徊。   那龙脖子路其实是处古战场,许多古时战死的将领士兵的阴魂一直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至于汉中门、中山码头等地又是二、战、时期,法、西、斯对金陵军民集中屠、杀的地区。   而灵谷寺,是建国后在高人的建议下特意改的阵法,为的就是大开佛门,广度冤魂。然而,那场大屠杀实在惨烈,时至今日,仍有数万冤魂无法度化,留在城中。   像龙脖子路和大屠杀地区,曾有不少高僧前去超度过。尤其是那处古战场,相关部门当时请了不少高人将其封印。几十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最近这几个月,整个金陵的风向突变。   姜媛接了这些消息本准备立刻调查,但奈何手头还有一个案子的嫌疑人恰巧在外省被发现。于是,她便打算先将嫌犯缉拿归案,再处理城中事宜。没想到,她这一离开,回来面对的就是一座死城。   后来,厉薇提出要去城里看看,但姜媛表示,自从他们进去过一次后,那进城的路就被一道屏障挡住,想尽办法都未能如愿。看来,应该是姜媛他们那次进去,惊动了里面,故而设下屏障来阻挠。   既然里面暂时进不去,那就只好先在外围查看情况。于是,战央一行人花了几天时间绕着整个金陵城走了一圈。待考察结束后,战央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决断。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从外面就能感受极强的魔气和阴气,里面具体怎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如果里面的人都还活着,那我们多耽搁一分钟就会害了他们。”   见连日来案情毫无进展,厉薇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战央知道她的心情,安抚好情绪后,才将自己所想一一说来。   她认为金陵城一案就是战乐为养魔而为。原因在于华夏地底有一条阴脉,其源头在湘西。而这条阴脉又分有九处支脉,其中一支就在金陵城下方,它也是目前最容易被获得的一条,故而战乐选择金陵也不无道理。   由于历史和地理的种种原因,只要打开支脉的封印,外泄的阴气就会激发城内冤魂的怨煞之气,而那几处所谓的凶煞之地,恐怕也是战乐命人打开加诸其上的封印。以阴气和鬼魂作为养料,可使魔迅速成长。待超过一定上限,即可发生进化。   至于金陵城为何会从普通人的意识中消失,恐怕就与现在覆盖整座城市的阵法有关,而支撑这个阵法的关键,就在于城中活人的精气。如今,战乐的阴谋尚未得逞,那么这些人类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时间越往后,变数就越多,之后将如何,则无法估量。   虽说现在的金陵城被一道魔障包围,稍有动静就会惊动里面的东西,但几天的观察还是让战央寻到了进去的对策。   因为金陵用于养魔,那么魔障自然不会排斥魔的气息,战央只要小心运作周身的魔气,混进去的几率不低。而厉薇本就是鬼,身上阴气极重,如今城内又需要阴气,那么魔障也不会排斥她。只要都谨慎些,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打定主意,为避免基地中有光明教会的奸细知道,两人决定先悄悄进去摸个底。   作者有话要说:  崩塌警告:死寂之城这个单元一开始想得可恢弘大气了,为此还查了很多资料。但是,我后来发现,是我不行,脑子想象力不够丰富,这个单元被我写得……总之情节非常简单,感觉水水的o(ini)o 第54章 死寂之城(2)   夜色正浓,还未至魔障外的两人感受到城中传来的魔气和阴气,就觉着浑身不舒坦。   小心瞒过魔障后,终于混进城中。里面一片漆黑,但好在两人能夜视而行,无需借助光源。   街面上依旧空无一人,连半个其他的鬼影都没有。厉薇张开灵场,整个金陵的鬼魂似乎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集中。   顺着它们的方向而去,不只是阴气越来越重,周围的鬼魂也越来越多,它们纷纷被阴气的源头吸引过去。而缠绕着鬼魂的魔也同样增多起来,厉薇本想出手,但为免打草惊蛇,还是忍下了。   很快,一座高大宏伟的寺院挡住了两人去路。抬头见大门上的匾额,“灵谷寺”三个鎏金大字已失了往日光辉。此时,寺门洞开,无数冤魂与魔都往里涌去。   看来,这寺中必有蹊跷。两人跟着冤魂们进了寺内,厉薇向周遭观察了一番,却见灵谷寺的寺墙似乎比别的佛寺要低上些。   但转念一想,别的佛寺佛墙高筑是为了防止冤魂上、访,而灵谷寺本就是要度化冤魂,送其往生。那么,适当降低佛墙也算是降低了门槛,为诸多冤魂行个方便。   到了正殿,按理说,应有一尊大佛镇在中央,可如今别说是大佛,连一尊佛像都不曾见到。整个大殿里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那些鬼魂们争先恐后地跳下黑洞。没过多久,它们又都被送了上来,周围的魔见状则是一拥而上,将其分食。   “这是怎么回事?”   厉薇虽知眼前这个深渊阴气异常,但如此场面还是令人费解。   “这灵谷寺应该就是支脉与主脉的连接处,现在地下封印被解开,阴气上溢,自然吸引了诸多鬼魂前来。而这深渊又是被人设下了阵法,将受阴气影响而进化的鬼魂再送上来,是为了供养这些魔。”   如此说来,只要将这个连接处再度封印起来,那么,事情就将容易不少。可如今的问题是,原有的封印已被破坏,根本无从下手寻找封印依据。这该如何是好?   然此行本就为试探城中情况,封印阴脉也绝非一蹴而就,故战央决定与厉薇再往别处查看一二,待掌握全部情况后回到基地再商讨对策。   两人接着去了龙脖子古战场。那是顺太平门路往太平门方向的这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两边不是城墙石壁就是参天大树,密密匝匝的树枝把道路上方的天遮得严严实实。   只见这处古战场上,阴兵的亡魂正在游荡,但它们也只能在特定的区域活动,无法离开。虽然有所制约,可它们身上的杀气却不减半分。魔只敢在外围行走,丝毫不敢踏进古战场半步。   这时,战央趁着一只魔恰好落单,便伸手将其推了进去。那魔惊恐之余,游荡的阴兵发现有魔入侵,立刻围了上去。只是眨眼的功夫,魔就灰飞烟灭了。   “这是?”   如今见识了才知,这些阴兵绝对不比鬼界军队训练的鬼兵差。   “这里之前一直被封印,我想战乐打开封印,本来是想将它们炼成凶煞的魔兵。但她没想到这些阴兵竟会如此凶悍,根本不受她控制。所以只好利用古战场制约,将它们都困在这里。”   经战央解释,厉薇心中有了思量。她想着,如果解开禁制,这些阴兵会不会听从调遣,出来屠魔。不过,古时调兵遣将都有一套程序,单凭张嘴似乎还不能说服他们。   现在,整城的鬼魂应该都集中在灵谷寺附近,而大量的魔也在那周围游荡。因为两人体质特殊,进城良久仍无异常反应,甚至更精神了些。为了进一步掌握更多情况,厉薇和战央决定再去几个屠杀地看看。   汉中门这些地方的怨念、杀气很重,但除了魔,并无鬼的影子。看来鬼更易为阴气所吸引,而这些魔却能以任何东西为食。   “原来你们魔这么好养活。”   想到这,厉薇不由得吐槽起来。   “你觉得我很好养活吗?”   战央听厉薇这么一说,气得忍不住白她一眼。   而厉薇想着战央似乎从来都不挑食,确实比啾啾好养活的很。但听她这语气,若是点了头,恐怕将引发一场家庭危机。   “我是说它们啦,您如此尊贵,小的一定精心侍奉。”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否则被战央记住了,日后必定免不了又是一番“报复”。   见战央此时面无表情,未作表态,厉薇以为自己应该安全了,却不想这心还未放下,战央突然开了口。   “记住你今天的话,精心侍奉。”   最后四个字咬得异常清晰而用力。   完了,又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厉憨憨果然是名不虚传,在战央面前言多必失。   厉薇这下子彻底闭上了嘴,跟着战央又查看了一些居民住户。他们的状态就如姜媛先前所言,人虽活着,却如雕塑一般不得动弹。战央说,只要破了金陵阵法,他们便会没事。   见现在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两人便准备打道回府。离开的路上,一座古雅的大园子吸引了厉薇的注意。当然也不是光凭建筑风格,而是这戏园里传来的咿呀哭喊声。   她抬头细看,匾额上竟是“金陵大戏园”。循声进去,里面足足有四十八个老少各异的鬼魂。看来此处,应是从前水家的戏园了,而那四十八个阴魂应该就是柳书逸为复活水千语所杀。   他们因为柳书逸当时执念而被永远困在了这里,相信在那之后戏园重建时,主家请过高人来度化,但都没成功。至于这戏园为何能够不惧鬼魂一直开到现在,估计也是用了什么封印的法子吧。   魔障外,天已全亮,再看时间,居然已是早上七点多。没想到只是去了城中的几处地方而已,竟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早晨,姜媛本想去找厉薇,却见帐中无人,周围也不见踪迹。一时着急,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现在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实在是大喜过望,也不顾战央在她身边,冲上去就将人给紧紧抱住。   此情此景,就发生在眼前,战央又怎么能忍。她黑着脸,生生将两人拉开,不许她们有过多接触。   而后,战央为避免有奸细扰乱计划,决定召开秘密会议,地点则在基地外。接到消息后,韩冰、薛朗、孙裕泰、洛七、姜媛纷纷错时离开基地。其实,请姜媛出席会议非战央本愿,但毕竟是人家的地头,不请说不过去。   会议期间,厉薇问起关于灵谷寺的异状。姜媛表示并无异常之处,若非说要有,便是几个月前,金陵日报上刊登过一则新闻,说是灵谷寺于一日夜间突发巨响,第二日查看时发现正大殿的地面出现裂痕。   后经上报,金陵特管局这边也派人前去调查过,但当时并未发现人为痕迹,以为只是意外。就帮着联系了一个工程队,闭寺施工修缮。   不过结合当下看来,灵谷寺的那声巨响就是金陵异状的开端,而那个工程队里也一定有大文章。   至于请工程队的人,据姜媛所说,是金陵特管局的局长施茂胜。从请人到施工等,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如此,这个施茂胜要么就是光明教会发展的奸细,要么就是受了身边什么人的蛊惑。等金陵一事结束,必然要好好查他。   接着,几人讨论起关于封印阴脉的事宜。虽然这是眼下需要立即去做的,但是如何封印却是个大难题。见一直讨论不出结果,战央只好先跳过这一环节,对城内驱鬼降魔一事进行商讨。   由于魔与鬼魂几乎都聚在同一处,且魔能够通过吞噬阴气、怨气、鬼魂成长。所以,若要彻底清除金陵城内的群魔,就必须先封阴脉,再除诸鬼,最后灭魔。但在行动的过程中,又必然会有魔的袭扰,因而具体实施起来并非易事。   困扰之时,洛七突然提出可以使用降魔杵镇压。这降魔杵长什么样儿他虽没见过,但在为数不多的古籍中对其有过相关记载。它是佛家法器,可诛妖邪,寻常的妖魔鬼怪见了绝不敢靠近半分,现在就是不知它在何处,以及厉薇和战央会不会受其影响。   如此,这会倒是和没开一样,几人也都是仅有想法,却没有具体可行的手段。   回了基地,战央将目前的情况以及尚不成熟的想法报告给厉庆海。厉庆海听后沉思了一阵,觉着降魔杵这件法器有些耳熟,而后便让战央先密切关注金陵城内的动向,自己会想办法。   厉薇这边,她下了趟鬼界,找鬼王师父询问封印阴脉的方法。但鬼王也无能为力,只说金陵的阴脉之所以能被镇住,全凭建于其上的那座佛寺以及寺中诸佛。如今佛光不再,也是无力应对。   见厉薇一脸颓丧的回来,战央知道情况不妙。不过就算再难,他们也要竭尽全力,一起跨过这道坎。 第55章 死寂之城(3)   接下来的几日,薛朗与韩冰动用了一切关系来寻找能够封印阴脉的方法或者法器,厉薇随着战央去了魔界帝宫的藏书阁翻阅典籍,孙小果跟着孙裕泰和洛七也在四处寻找法子。而姜媛则负责监视城中动静,以防不测。   尽管众人倾尽全力,但老天似乎并不愿卖这个面子。就在大家意志低迷之时,厉庆海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降魔杵。   原来这件佛家法器一直就保存在国寺之中,寺内慧智、慧觉两位大师听说金陵一事后,表示愿意带降魔杵前来协助,而且他们也猜测这降魔杵或许可以帮助封印地下阴脉。   听闻此消息,众人心中总算有了个底。经过等待,两位大师带着降魔杵以及十八位武僧到达基地。仅是在基地中,他们就已然觉察到城中情况不妙。   而后亮出降魔杵时,这法器躁动异常,不时有嘶鸣声响起。战央和厉薇受其影响不得不往后退去,看来这降魔杵果然名不虚传。   经过几人连夜商讨,终于有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首先,将基地中的人员分成两部分,一分部原地待命,做好接应工作,另一部分则进入城内。   魔障由两位高僧负责破除,之后,厉薇的阴兵和战央调遣的魔兵也由国寺僧人负责加持,以防在混战时遭到佛家法器误伤。而其余人类也纷纷身藏护身符,以抵御阴气与魔气的袭扰。   进入金陵城后,城外人员负责对整座城加固结界,以防有邪魔逃走。而城内人员先集中于灵谷寺,待封印事成后,再依情况对城中阴魂和魔进行清除。   中午十一点,趁着阳、气不断强盛之时,一行人开始按计划进行。一支由僧侣、阴兵、魔兵、军队以及其他作战人员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城。   果然如之前所料,众人刚踏进金陵就被成群已然魔化的阴魂团团围住。看来,战乐还挺宝贝她手底下的那些魔,让鬼魂先来送死。   按照高僧的意思是先行超度,可由于那些阴魂都是受了控制的,能度化的少之又少。无奈,只好狠心动手诛鬼。尽管进城的作战力量不弱,但那群阴魂实在是太多,终究还是寡不敌众。   约莫过去了近一刻钟左右,厉薇本想召唤鬼门,将它们尽数吸进去,却没想到受了城中魔气的阻隔,愣是没法召唤。不过,厉薇也不由庆幸入城前已召唤了一批阴兵。否则,当真有他们受的。   “小心背后!”   见战央被几只厉鬼缠住无暇顾及身后意欲偷袭的鬼魂,厉薇疾呼,而后立刻闪身过去替她挡住了攻击。   “背后有你,我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专心眼前之事。   “行了,这时候就别秀恩爱了。赶紧起两个阵拖住它们吧,不然我们就算累死都杀不光它们。”   被魔化的阴魂并不好对付,只见韩冰等人已有些吃力。若是再不放大招,恐难以招架。   于是,厉薇思忖了片刻突然想到有个引魂大阵或许管用。意念一起,大阵已成,诸鬼皆被强制拉入了阵法当中,任由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见鬼魂都被控制得差不多了,厉薇念动咒语,阵中升起一道强光,而后在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鬼魂就此消失。国寺的僧人们见此情景,不由双手合十,念了一段往生咒。   前往灵谷寺的路上亦有诸多阻挠,但好在都应付了过去。然而,众人还是在灵谷寺的大门口被一只凶兽拦了下来。   “蚀骨兽?”   听战央喊出那只凶兽的名字,厉薇不由一惊。在她仅有的那点记忆中,蚀骨兽似乎是上古凶兽,一直为战乐所饲养。   “怎么……”   厉薇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她看向战央,想要求证。   “战乐来了。”   既然蚀骨兽出现在寺门口,那么战乐或许就在里面。   为了跨进寺门,众人不得不对这只凶兽发起进攻,但多数的攻击皆被其轻松打回,更有不少同僚、阴兵、魔兵因此深受重伤,甚至丧命。慧智和慧觉两位大师合力驱动降魔杵,这才将其制服。   就在蚀骨兽挣扎之际,寺内传出一阵哨声,那哨声仿佛为其加注了力量一般,使其奋力挣脱控制,跑了进去。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战央,她跟着蚀骨兽的方向追去,厉薇紧随其后,其余人也一并跟了进去。   正殿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衣,面容与战央有七分相似的女人,她正挑衅地看着眼前两人。那就是战乐无疑,而那只刚还落荒而逃的蚀骨兽现也是龇着牙叫嚣着,倒还真是随了主人样。   “战乐!”   战央见了她,眼中淬着冰冷的杀意。   “你我姐妹相见,用不着这么仇视吧。哟,这不是小玖卿嘛。”   战乐注意到战央身边的厉薇,而厉薇见了战乐,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战乐杀她时的场景以及战央那令人心碎的模样。若说不恨那绝对是假,敌意一上来,她也没克制自己,直接化出了鬼尊模样。   凛冽的杀气瞬间蔓延了整个殿前的院子,随后赶来的人见眼前场面皆是震惊。他们不仅是为见到与战央相像的战乐而震惊,更是为见到厉薇此般模样而震惊。   “这小凤凰比以前更凶了。”   “你也比以前更令人生厌。”   厉薇毫不客气地回击,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挫骨扬灰。   “今日就先不陪你们玩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战乐就带着群魔冲出了众人的包围。看来,他们之中果然有奸细,事先将行动的消息透露给战乐。否则,她也不会恰好在此时来带走费尽心思培养的魔兵。   不过,战央也决不给她逃走的机会,与厉薇交换完眼神,便带着魔兵追了出去。   战乐刚一离开,殿内的冤魂们突然暴走,各个变得凶煞异常。而且,它们此刻也不再围着阴脉,反而开始攻击人群。当然,光攻击厉薇一行人似乎还不够,它们又四散离开。难道……战乐要屠城?   若真是如此,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厉薇赶紧进殿查看阵法,果然已大变模样,那阴脉深渊的边上此时还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只见他的双手和颈部皆被割断,整个大殿内皆是血腥之气。沾了生血,再加上狠戾的阵法,难怪冤魂纷纷暴动。   姜媛随后进入殿中,她一眼就认出了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就是施茂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施茂胜不是他们的人吗?还是说,他只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慧智和慧觉两位大师带着十八武僧进殿后,见此血腥场面皆不忍视,不由合十双手念一句“阿弥陀佛”。然而,他们也知此时绝非是超度的时机。于是,两位大师赶紧催动降魔杵,十八武僧在周围搭起诸天大阵为其护法。   见阴脉一事已有着落,厉薇留下分、身后,就离开灵谷寺去追杀暴走的冤魂们。果然所猜不错,它们闯入寻常人家中,残食人类生魂。若是都聚在一处攻击,这还好应对,可如今各自分散,是个棘手的问题。   尽管战乐已带着群魔离开,但金陵城内残留的魔气依旧浓烈,阻隔着厉薇与鬼界的联系,以至于仍然无法召唤阴兵。   阴兵?说起阴兵,厉薇想起龙脖子路那处古战场上的阴兵们。只是该如何才能调动他们?古时皇帝以虎符调兵遣将,那么只要找到虎符,或许就可以请他们出来助阵。   当时在金陵走过一遭后,厉薇就一直记着古战场的事。见找封印之法一无所获,她便转而研究了龙脖子路的那段历史。据记载,那处古战场的将士们原是驻城守军,奉了某位皇帝的命令要死守城池。故而直至战死后,阴魂都久久不愿离去。   在之后的资料中,又提到有考古队在古战场挖掘出一枚虎符。据专家推测,那枚虎符正是当年调动军队的信物,现正收藏在金陵博物馆中。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厉薇凝神用灵场探测了孙小果的位置,孙小果见一脸鬼纹的厉薇差点没朝她动手。   “姐……”   第一次见厉薇这般模样,心里要没点承受能力还真扛不住。   “金陵博物馆里有一枚虎符,你马上带人过去取,取完后立刻去龙脖子路调那些阴兵鬼将出来帮忙。结魄你先拿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破那处古战场的禁制,如果不行的话,你就自己想办法。”   刚说完,厉薇原地消失。孙小果一手拿着qiang,一手拿着结魄,愣在原地。迟疑了两秒后,他决定带着小队成员按照厉薇的指示去做。   至于为何要孙小果去,厉薇心中自有考量。这一来,自己身上鬼气深重,怕那群阴兵鬼将直接将她视作敌人;二来,孙小果同样身为军人,军人之间应该会有某种共鸣,可能更好沟通些。   去博物馆的路上还算顺利,只是想找一枚小小的虎符还是颇费周折。导览的仪器此时不能使用,几人只能一路搜到三楼,这才在一个展台上发现了传说中的虎符。   从博物馆敲碎玻璃取东西还是孙小果长这么大头一回干,虽然是为大局,但总觉着自己像个抢劫的一样。不过如今人命关天,容不得犹豫。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取出虎符后,就朝着龙脖子路赶去。   果然如厉薇所言,龙脖子路那段有许多身披铠甲的将士正在游荡。孙小果拿出虎符后,阴兵们退向两侧,一个将帅模样的鬼魂走上前来,仔细辨认了他手中信物后,便表示愿意听从调遣。   随后,孙小果将金陵城当前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番,请他们共同击杀□□的鬼魂。其实不用虎符,作为金陵守军,他们也会守卫金陵城的安危。   在孙小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执起结魄劈向无形的禁制时,那禁制居然突然显了形,并随着那一剑化为乌有。   古战场的阴兵被放出来后,简直有如神助一般,厉薇这一方的压力瞬间减轻不少。又过去近半小时,分、身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阴脉被封上了。如此一来,建在阴脉之上的那个阵法就失去了作用,而那些暴走的冤魂们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净化整个金陵城,超度这些亡魂。为了避免人类醒来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厉薇和赶回来的战央一道,施法让金陵的百姓又多睡上了几日。待恢复了整座城市,再让他们苏醒。至于战乐,她带着群魔冲破结界后,确实被战央追杀许久,但最后还是让她给逃走了。   在两位大师的主持下,金陵众多凶煞之地终于得到了彻底净化。这段时间,清醒过来的引魂者们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没日没夜的引渡那些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不愿意离开或者没法离开的鬼魂。   厉薇此刻也忙得头秃,不过她可不是为引魂一事,而是为指使孙小果从博物馆暴力取虎符一事写材料。好在虎符也没什么事,不然她可就不是头秃这么简单了。   战央和孙裕泰、洛七等人将金陵的魔气扫了个干净,而后她将整个行动汇总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上交给厉庆海。最后,就是盯着厉薇,免得她闲来无事就跑去找姜媛。反正,那边有韩冰和薛朗帮忙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8 00:00:00~2020-03-19 21:0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湘西鬼冢(1)   随着基建狂魔们将城内各处被毁建筑恢复原样后,金陵一事已进入尾声。临行前的那一晚,姜媛为大家设宴送别。杯光酒影间,见厉薇与战央如胶似漆,她哪怕心中苦涩,也只能微笑以对,送上祝福。   “什么喜事儿啊,这么高兴。”   回到休息处,厉薇见战央心情是异常的好。   “很快就能回去了,你不开心吗?”   “我看是很快就能离开姜媛了,你才开心的吧。”   “知道还问。”   见被厉薇戳穿心思,战央立刻将视线转向别处,言语间带点小情绪。   “你就把心好好放进肚子里吧,我和她仅是朋友关系,对你绝对忠贞。”   “话谁都会说,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才行。我可还记得当时有人说过会精心侍奉的。”   “现……现在吗?”   见战央一副饿狼扑食,眼中满是情、欲的模样,厉薇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这个女人精力旺盛的很,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深夜,鬼王接到紧急消息,据说是金陵一事并非表面这般看似结束,实则还有后续。他掐指一算人界这个时间,厉薇也该休息了,便决定与她再托梦一场。   可谁知,试了不下数回,依然无法接入她的梦境。这死丫头大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名堂?于是,鬼王决定亲自去人界走一趟。   不过,当他听到房门的另一端不时传出香、艳之声时,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暗自庆幸没有直接出现在人家面前。不然,一个鬼尊,一个魔主,把他送走也是分分钟的事。   又过去三个多小时,鬼王再次尝试入梦,这回总算是成了。见厉薇满脸倦意,鬼王打趣说得送她些阴茸参好好补补,不然按战央这折腾法,她早晚得气虚阴亏。而厉薇若不是此刻身上乏力,想来必会有一场欺师灭祖的好戏。   “赶紧说重点!我还累着呢。”   事态紧急,鬼王也不再和她贫下去。开始说起那边传来的情报,金陵城的阴脉只是光明教会和战乐打的一个前站,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打开阴脉之源,将阴气全部释放出来,用以培养魔魂。   而远在湘西的这处源头由一座鬼冢镇着,不过具体来说是以鬼冢里的那只鬼尊为引,将其镇压在阴脉处,再以泰山灵魄施封印之术。   至于这只鬼尊的故事,还得从一万年前说起。当时,这只鬼尊还只是修罗境界,为了进化成鬼尊,可谓是煞费苦心。终于在机缘巧合下得知湘西有一处阴脉之源,便欣然前去。   若他原本只是为了成为鬼尊也就罢了,但奈何阴脉赐予他力量的同时也助长了他的野心。刚进化后不久,他就妄图将阴脉据为己有,培养自己的势力,企图能够在日后颠覆鬼界,自立为王。   鬼王得此消息自然无法容许,但考虑到对方有阴脉撑腰,便联合同门师兄泰山府君一道,前往湘西讨伐。   那场大战中,敌我双方皆损失惨重。紧要关头,泰山府君借助那鬼尊极阴之体的特性,在他身上施了逆转之法,使其与阴气相冲,无法接受来自阴脉的力量。而鬼王则借势将那鬼尊作为封印阴脉的引子,尽管力量相冲,但要让其乖乖待在阴脉之源上仍要费些功夫。   于是,泰山府君心一横,化去自己大半修为结成泰山灵魄才将其彻底封印下来。也正是因为那场大战,不只是泰山府君,连鬼王也修为锐减,跌至鬼尊的最低境界,而后又因种种缘由,最终干脆就跌下了鬼尊。   据鬼王推测,此次光明教会和战乐不只是要解除封印,释放阴脉,更有可能会解开那只鬼尊身上的逆转之法,与其联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要阻止对方破除封印已经来不及了,当务之急就是要厉薇他们抓紧赶到湘西,除掉鬼尊,将阴脉再度封印起来。   此外,鬼王还交代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他要厉薇将泰山灵魄取回。至于理由,说是这东西事关她那个正在渡人劫的师叔的生死,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让厉薇进了鬼冢后情绪一定要保持稳定,不可有偏激之举。这可把厉薇越说越糊涂了,她都还没到湘西,鬼王似乎就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样。原想追问详情,套点蛛丝马迹,却被鬼王一一挡回,只留下句天机不可泄露。   翌日早晨七点多,厉薇还在熟睡中。战央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见是厉庆海电话,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轻声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厉庆海听那头声音极低,还以为战央在什么要紧场合不便接电话,得知只是厉薇还在休息,便吐槽了几句也就没再管她。不过受战央的影响,厉庆海这边说话声也不由自主地越压越低,导致蔡静蕾还以为他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通话中,厉庆海将湘西的情况大致告知了战央,说是一处除了王奕和马维被留下看家,剩下的人已经全部出发。他要战央带团队改变行程,直飞湘西协助处理此事。战央得此消息后,立刻通知韩冰和薛朗安排相关事宜。   厉薇来不及与姜媛告别,就被战央拉上了飞机。飞行过程中,战央转述厉庆海的话,帮助大家了解情况。   大约一周前,有个自称是民俗考察的队伍去湘西做田野调查。一开始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后来,有几位霍家族人找到霍欣的父亲、霍家族长霍玄山反映,说那些考察队的人似乎目的不纯。进了他们家宅不问民风民俗,倒老问关于养尸养蛊此类事宜。   还有几人不仅眼神}人,身上总透着股子阴气,藏在家里的阴尸与蛊虫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后开始躁动不安。   由于反映的不是一户两户,霍玄山认为其中必有蹊跷,便故意与那伙人慢慢熟络。几番接触下来,霍玄山肯定他们绝非是搞学术研究的专家,若说是阴行高手这些,他倒是绝对相信。   再后来,霍欣的哥哥霍琛借月圆之夜去家宅后的云山放尸,巧遇那群所谓的考察专家鬼鬼祟祟地在寻找些什么。因为早前霍玄山已说过他们绝非善类,故而霍琛多留了个心眼,悄悄跟过去一探究竟。   原来,那伙人竟是在找鬼冢的入口。霍琛虽然不知那鬼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云山鬼冢一直是禁地,当地没人敢靠近。而如今他们想要进鬼冢,必定没安好心。   得了情况,霍琛带上武尸匆忙赶回家中,将那伙人的举动悉数告知霍玄山。霍玄山听闻此言,这还得了,便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所谓的考察队摊牌。结果,就在第二天凌晨,整个霍氏家族乱成了一团。   各家的阴尸、蛊虫受了从云山方向散出的阴气的影响,纷纷进入暴走状态,已有不少小辈遭到了反噬。于是,霍玄山交代妻子董颐照顾好家里,自己则带着霍琛和其他族人上山去寻找源头。   可惜,那一路上处处都是陷阱和阵法,使众人寸步难行。这时,队伍中有人提议去找那个考察队,事情一定是他们做的,得逼他们出来解决。但当找到那伙人的住处时,早已人去楼空。   无奈之下,霍玄山只好给远在京城的霍欣打了电话,想请特管局施以援手。一听这情况,霍欣就知大事不妙,而后又多问了句那伙人身上有何纹身特征。结果,不出所料,血眼纹身,是光明教会无疑。   于是,她立刻向钱大冲报告此事,不过一听是与光明教会有关,他马上去了趟厉庆海家,把人给生生吵醒。两人听着电话那头霍欣的讲述,深知情况严重。厉庆海便直接跳过上报高健年那一环,安排他们即刻出发。   见事情始末大致了解得差不多后,厉薇向大家补充了关于鬼冢的由来。情况本就严峻,现在又还得搞定一只万年鬼尊,这简直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不过抱怨归抱怨,办法还是得抓紧想,否则后果难料。   经过几小时的颠簸后,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到达了湘西云山脚下。   还未入村寨,厉薇就已感到强烈的阴气,再看那家家户户门口都停着大容量货车,许多棺材都在被紧急抬进车厢内,而棺材上的符印若隐若现,应该是棺内的阴尸正在躁动。   赶来接应的霍欣向众人解释道,因为受阴气的影响,他们用尽办法都没能让这些阴尸与蛊虫安静下来,出于安全考虑,只能暂时先将其运往别处安置,待事情解决后,再运回来。   安顿好大部队后,厉薇、战央、韩冰和薛朗来到霍欣家门口,只见霍玄山正在指挥人手搬运棺材。这时,内院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不用猜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怂人赵易安无疑。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担心里面出事,大家立刻冲了进去。却见钱大冲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霍琛、董颐以及霍欣奶奶沈B则是笑着搬开他身上的阴尸,将散落的蛊虫收回盒中。   原来是赵易安为了给未来丈母娘一家先留个好印象,就主动提出要帮忙。不过,看他这体格,又想起霍欣对他的描述,他们果断就给拒绝了。可赵易安不死心,非要跟着打下手。霍琛见他诚心可嘉,便让他帮忙一起抬棺。   而这棺中的阴尸本就躁动,发出点声响也是难免的。但奈何赵易安他受不住惊吓,一听见响动就立马撒了手,毫无准备的霍琛无法凭一己之力抬棺,也只能跟着撤手。   棺木落地,阴尸受力后直接冲破封印,推开棺盖跳了出来。不过也好在霍琛眼疾手快,立刻出手,阴尸没来得及伤人,便直挺挺地倒下。   而就在赵易安被阴尸扑倒时,钱大冲又恰好捧着两个蛊盒经过。于是,就有了几人冲进内院时看到的那一幕。   “像赵易安这样的,想要做霍家女婿恐怕够呛吧。”   见赵易安狼狈模样,韩冰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入霍家人的眼。   “未必,我看他还蛮讨小欣家人喜欢的。”   沈B和董颐看赵易安的眼神,已经有了点看女婿的意思。就目前的情况,最起码霍家的这半边天应该已经接受他了,所以,厉薇觉得他们俩的事有戏。   “他现在很紧张。”   擅长洞悉人心的战央一眼就看出赵易安正在用尴尬的笑容掩饰他内心的紧张。   “第一次见丈母娘,都这反应。”   薛朗这话刚一说完,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照理说,他和韩冰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又是世交的,应该不存在见丈母娘紧张这一说。   但薛朗解释道,以不同身份面对韩冰家人时的情绪是不一样的。当他第一次以未来女婿的身份见韩冰母亲时,曾紧张得一夜未眠。最后,他还不忘调侃一把,说是他和战央这两个资深见丈母娘人士可以友情帮赵易安做做培训。 第57章 湘西鬼冢(2)   夜里,众人齐聚霍家,大致商议了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散会后,厉薇并未回房休息,而是上了房顶,朝着云山鬼冢的方向凝视良久。   “是在担心明天的行动?”   见厉薇就坐在上面,心思沉重,战央也跟着坐在她身旁。   “金陵的阴脉有降魔杵镇着,可鬼冢里的那处该怎么办?而泰山灵魄说到底也只对那只万年鬼尊有用,但我又必须得将灵魄完好无损地带回……”   这是他们目前亟需解决的两个最大的难题。战央知道在没有应对之策的情况下贸然上山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可如果任由阴气外溢,后果亦不堪设想。而且就现在来看,前往鬼冢的一路上危机重重,战乐极有可能就在鬼冢内。   “当初泰山府君施逆转之法是为了利用鬼尊的极阴之气与阴脉对抗,那我们是否也可以利用阴脉自身的阴气创造出一个‘鬼尊’来?”对于这个问题战央早前就思考过,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我明白了,鬼尊与阴脉之源就像是两个磁铁的同极,彼此排斥。我们只要利用阴脉提炼出一团极阴之气再施以逆转之法,就可以让它们互相对抗。但阴脉之源上的那团阴气也不容小觑,必须将其封印才行。”   用阴气创造一个“鬼尊”对厉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那阴气源于阴脉,其力量必然强大,若是不加处理,这无异于又人工搬运了条阴脉上来。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泰山府君与那鬼尊应该是本气同源,所以与其说是泰山灵魄封印于他,不如说是镇压。”   这封印与镇压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属于法术攻击,另一个属于物理攻击。再直白点说,以西游记为例,如来佛的五指山就是属于物理攻击的镇压,而之后贴于五指山上的六字真言就是封印。   听战央所言,厉薇也反应过来,那泰山灵魄应该就是以其力量将鬼尊强行压在阴脉之源上。与此同时,灵魄又凭其自身的聚阴能力,将不断外溢的阴气全部汇聚起来。日积月累之下,镇压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没有封印的情况下,阴气没有四散出来威胁周围生灵。   “可是这世间还有能像泰山灵魄一样既能镇压阴气又能不断汇集阴气的宝物吗?”   且不说厉薇须将泰山灵魄带回鬼界,光想着这万年来它积聚了不少的力量,能不能拿得动都还是个问题。左右这泰山灵魄他们肯定没法动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替代品。   “星宿图。”   战央灵光一现,想起未央宫里有幅星宿图。那星宿图中藏着星阵,不仅聚阴效果极佳,更能汇集天地间的灵气,想来功用不会比泰山灵魄差。   “星宿图?你从哪里弄来的?”   听闻还真有这样的宝贝,厉薇总算心情好些,情绪也开始高涨起来。   “还是你这个小机灵鬼从老君那里诓骗来的。既然有用,我便立刻通知斯祺,让她明日一早送到。”   想起小凤凰以前调皮捣蛋的模样,战央溺宠之情难掩。她捏了捏厉薇鼻子,随后传信回魔界。   此时已是深夜,为了有充足的精力应对明天各种可能的危险,战央将嚷着要再看会儿星星的厉薇拉回了房中。若不是她以“精心侍奉”相要挟,厉薇估计还得闹腾一会儿。   翌日清晨,一行人整装待发。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就准备上山,这还得拜一路上的陷阱、迷阵所赐。根据霍玄山的描述,他们能在中午之前到达鬼冢已是奇迹。   刚一出门,斯祺的突然出现让不少早就神经紧绷的人差点反应过度。还是在战央的安抚下,他们才放下了武器。   “主上,玖卿小姐。”   斯祺先向两人行了礼,而后将星宿图交给战央,便转身离去。   行进的路上,韩冰凑到厉薇身边,询问她怎么就叫“玖卿”了。厉薇大致说了些前世之事,韩冰在旁听着,一副“还真没看出来”的表情。   说话的功夫,在前面打头阵的孙小果等人传来消息,让队伍暂停行动。一问才知,原来是遇上了几个毒障和陷阱,正在清理。   不过,也就是趁着清理的这会儿,还是有几名队员不慎中了招。好在队伍中有不少懂驱蛊解毒之术的霍家人,那几名队员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再往前,是一片竹海。风过竹林,众人并未在意枝叶摇曳之声。只是越往前走,那声音就越发响亮起来。情况似乎有异,一行人开始警觉起来,纷纷停步,观察四周。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声尖叫,而后五毒从四面八方将众人团团围住。不只是地上爬着蜈蚣、毒蛇、蝎子等等,就连竹枝、竹叶上亦有不少其同类争先恐后地想要着陆。   一时间,qiang声、喊叫声此起彼伏,各种灵符、火焰相互交错。常年与五毒打交道的霍家人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不过他们很快就镇定下来,操纵随身携带的那些不易受阴气影响的灵蛊出来驱赶五毒。   大约一刻钟左右,五毒们总算被驱散,但队伍中受伤中毒者亦不在少数。霍欣赶紧取出药箱,将沈B和董颐事先准备好的百解丸分发给伤者,这才免去了战斗力的损失。   云山的这片竹海一望无际,就在众人开始出现些许疲惫时,林间突然升起迷雾。由于无法判断这迷雾是否有毒,大家一致决定先闭气。   渐渐的,迷雾越发浓重起来,一行人已然看不清同伴的身影。精神高度紧张之时,队伍被一声惨叫zha开了。由于什么都开不见,所有人只能紧握武器小心周围。   厉薇和战央两人凭感应靠到一起,作为彼此的后盾。   “一魔一鬼。”   厉薇话未说完,迷雾中又传来几声惨叫。依她的意思,这迷雾里藏着一魔一鬼,它们趁着大家无法看清四周行偷袭之举。   两人展开各自的感应灵场后开始分头行动。那雾中的一魔一鬼很快就感受到身边还有一对相似的组合正在背后追杀它们。于是,它们不由得加快行动,但奈何再快,也敌不过对方一位是魔主,一位是鬼尊。   解决完这两个麻烦后,迷雾很快就散去。看着不远处的几具白骨,众人还来不及悲痛,林间又传来“沙沙”声。而后,只见铺天盖地的蛊虫如先前的五毒一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老三,这就是你家逃走的那批灵蛊吧。”   霍玄山口中的老三,就是他的三弟霍玄光。据霍玄光所言,那日阴气外溢,各家阴尸与蛊虫暴动后,他家中的一批灵蛊和武尸不仅没控制住,还跑了出去,一直没找见。   不过,霍玄山却对此事存疑。受阴气影响的阴尸与蛊虫暴动即会伤人,而霍玄光家的武尸与灵蛊出事后,却未听闻有伤人事件传出,反而销声匿迹了一阵子,倒是有种“出逃”的架势。可如今它们又来势汹汹,莫非背后是人为控制。   “是我家的那批。”   霍玄光看着眼前成片的灵蛊,心情复杂,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害怕。   “你若是还无法控制它们,就别怪大家下狠手了。”   阴尸与蛊虫对霍家人来说就如同生命一样重要。霍玄山这不仅是在给霍玄光留一线希望,也是给他下最后通牒。如今事关在场所有人的生死,若是霍玄光不能顺利收服这些蛊虫,那么霍玄山就要下令霍家人出手了。   霍玄光此刻额头冒汗,带着手下人用尽了办法,但这些灵蛊就是不听使唤。眼看已有人被蜇伤,霍玄山也不再等,当即让霍欣等人放出随身携带的灵蛊用以对抗。但他们的灵蛊此前用于对付五毒之时已有不少损耗,现在威力大减。   厉薇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让霍欣等人收了灵蛊,准备召唤地狱幽火。咒语声后,地面上一条幽蓝的火龙正在翻腾着。被幽火灼烧的灵蛊们发出刺耳的惨叫,而后纷纷焦化。霍玄光眼睁睁看着灵蛊被毁,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解决完灵蛊一事,众人做了短暂休整后便继续出发。一路上,霍玄山和霍欣几人忧心忡忡。   “怎么了?”   赵易安见霍欣一直眉头不展,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来。   “从三叔家逃走的不只是蛊虫,还有好几具武尸。既然刚才灵蛊已经出现了,那么接下来我们遇到武尸的几率也会很大。”   听霍欣这么一解释,赵易安不仅头皮发麻,浑身也不由自主地一阵寒颤,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符灵武器。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突发状况,厉薇和战央分别又加召了一批阴兵和魔兵。而就在增兵后的没几分钟,一群埋伏已久西方异人突然冲了出来。   相较于吸血鬼、狼人、巫师这类,美杜莎才是最难对付的一环。不过,也好在厉薇以及阴兵不属生灵,不怕被石化。几番纠缠之后,也算是大获全胜。   这上山的一路上果然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时间已近中午,但众人还只是走了三分之二的山路。见大家皆是疲惫不堪,战央与霍玄山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先原地休整。   十分钟后,前去探路回来的孙小果一行人表示已将前方的阵法和陷阱清除干净,可以放心行进。   再次出发后,虽然确实经过了一段安全的道路,但霍玄山和霍琛的脸色似乎越发沉重起来。这时,霍琛腰间的铜铃突然响起,随行的十具武尸也开始有了异动。   原本,战央担心这些武尸会受阴气干扰,并不同意霍琛携带武尸上山的请求。但霍琛解释说这些都是千年武尸,定力极强,绝不会受其影响,再加上有霍玄山和霍欣的在三保证,战央这才答应。可现在,这些武尸又是怎么回事。   “来了。”   霍琛语毕,开始指挥武尸准备进攻,其余的霍家人也一一进入战备状态。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厉薇等人也是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伴随着阵阵咆哮声,十二道黑影越来越近。看清黑影模样后,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十二具阴尸,估计就是霍玄光家中出逃的武尸了。   见是自家武尸,霍玄光着急不已,可他也表示它们一如先前的灵蛊一样不受自己控制。尽管霍玄光在它们身上耗尽心血,但此时看着它们与霍琛的武尸开战,相互厮杀,他除了心如刀绞也别无他法。   对付武尸,霍家人多少都有经验,就在霍玄光家的武尸被压制得不得动弹之时,竹林里又跳出来一具僵尸。根据薛朗的初步判断,那是一只飞僵。   所谓飞僵,顾名思义,就是会飞的僵尸,一般都是修炼千年之久。这种僵尸极其厉害,不仅不惧阳光和刀剑,还会使用法术,一般的道士无法将其降服。   飞僵的出场似是给那十二具武尸打了一剂强心针,残败的它们又突然挣扎起来,迅速向其靠拢。飞僵仰天长啸,而后朝着人群飞扑过去。霍琛立刻调集武尸过来,企图挡住飞僵的进攻。但可惜,那些武尸根本不是飞僵的对手。仅是眨眼的功夫,就有两具武尸被撕成了碎片。   虽然僵尸和武尸同样是尸体,但僵尸却是尸体中最特殊的一种存在,且世间罕见。因而,霍家人里也几乎找不到有驯养僵尸的人家,更别提对付僵尸。   霎时间,整支队伍乱成一团,那只飞僵铜皮铁骨,刀枪不进,众人只能四处躲闪。皆已化去人形的厉薇和战央虽能抵挡和牵制住飞僵,却始终没能将其彻底消灭。   韩冰和薛朗一商量,认为当前只有布天雷阵和请祖师爷下凡这两种方法可行。为确保万无一失,钱大冲让两人分头准备,其余人皆去牵制前方的威胁,为他们争取时间。   五分钟后,韩冰那边天雷阵已成,但薛朗却似乎遇上点麻烦。正当飞僵刚挣脱开厉薇与战央的束缚时,天空中突然闪过几道白光,而后有雷声隆隆作响。两人看向韩冰,可韩冰却表示她尚未启动阵法。   再看薛朗,此时的他与原先判若两人,周身透着仙风道骨,气场更胜从前。看来,是请祖师爷成功了。   那飞僵感受到薛朗这边的气场后,斗志似乎更盛,甚至还带着强烈的恨意。它直冲薛朗而去。却见薛朗气定神闲,挥手间一身道袍,手执金刚剑。   果然不愧是祖师爷,不仅轻松招架了飞僵的攻击,还能重伤其要害。而后,又利用金刚剑凭空画符,死死缠住飞僵。随着一剑刺入,飞僵全身各处关节开始自爆,为永绝后患,他示意韩冰引发天雷阵,利用天雷将其彻底挫骨扬灰。   解决完飞僵,薛朗应声倒地,片刻后清醒过来。确认身体无异,大家这才放心。   后来,据薛朗所述,那飞僵在几千年前就与祖师爷结过仇怨,当时祖师爷心善,只是行封印之术,并未将其销毁。没想到几千年后,这飞僵的怨气与日俱增,所以之前大家才会感受到飞僵的仇恨。 第58章 湘西鬼冢(3)   飞僵已灭,为了能尽量挽回霍玄光的损失,霍琛已经努力控制武尸的攻击。但最终,还是有四具属于霍玄光的武尸被毁,其余八具亦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好在局面都控制住了。   尽管众人精疲力尽,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万幸,最后的这段路上有惊无险,也算是顺利到达了鬼冢。   鬼冢的入口正被一道魔印封着,战乐果然就在里面。战央撕碎魔印,强烈的阴气中又掺杂着浓烈的魔气。   “她炼成了。”   战央眉头紧锁,情况十分危急。   这时,蚀骨兽听到入口动静,冲了出来。见又是这只上古凶兽,厉薇也是头疼。这些天来一直与阴气接触的她实力确实大涨不少,心中烦躁的火气一上来,照着它就是一通狠揍。   但那蚀骨兽这段时间也吸收了不少阴气,尽管遭到厉薇的攻击,其反击的力量亦不可轻视。就在厉薇即将被扑到之际,战央绕到它身后,牵制住了大半力量。两人合力之下,这头凶兽总算老实下来。可还没等它安分一分钟,就趁着他们不注意,又溜了回去。   反正目标也不在它,就没再多管。战央将队伍整编成两列,开始穿行鬼冢狭长的走廊。一路上,阴暗潮湿的通道里,尸体、枯骨、飞箭、暗器随处可见。这倒是托了光明教会与战乐的福,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随着阴气和魔气压得许多人类喘不过气来,队伍前头开始出现点点亮光,原以为到了鬼冢主室的宽敞地带就能稍松口气,却不想被战乐炼成的魔兵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厉薇和战央以及她们手下的阴兵、魔兵受阴气影响越来越精神,对付眼前的敌人不成问题,但就是苦了其他人,尤其是孙裕泰和洛七这两位老人家,不仅要应对随时而来的危险,还要与交杂的阴气与魔气对抗。   眼看面前的这群魔兵快要消灭殆尽时,战乐与蚀骨兽不知从何处现身。两人见了战乐,不由分说,直接向其出手。   “这才见面就动手,不先说上两句吗?”   战乐语气玩味,再看她那动作,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我们与你无话可说。”   战央冷冷地盯着战乐,手上攻势不减。而厉薇一边攻击一边思考,战乐究竟在掩饰什么?环看鬼冢内部,阴脉之源、鬼尊、泰山灵魄皆无处可寻,它们又都去了哪里?   突然,一阵鬼啸声撼动了整个鬼冢,所有人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紧张地环顾四周。   “哼,可真够慢的。”战乐看了一眼右侧祭台,神情不屑,冷哼一声后,转向战央和厉薇,“我送你们一份大礼,不用谢。”   话音刚落,方才战乐看去的那片空间瞬间被撕裂,无数魔兵从一井状模样的地方不断涌出。边上一团黑气正在收拢,而后显现出人形。只见那人形一身黑袍,颈间、面部皆是黑色鬼纹,看来这就是那只万年鬼尊无疑。   再见他不断吸收那“井”中阴气,厉薇大致明白了。刚才所见的祭坛不过是个障眼法,在这个障眼法背后,藏着阴脉之源,也就是那口“井”。而战乐一直拖着他们,就是为了让魔兵完成最后进化,并为鬼尊解除逆转之法争取时间。   随着战乐振臂一呼,魔兵们跟着她向鬼冢出口冲去。厉薇和战央自然不能放过她,可就要追到那条走廊口时,万年鬼尊截断了两人的去路。   尽管这鬼尊被镇压了万年之久,但看他那气场,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再加上逆转之法解除后,阴气的不断加持,他恐怕早已超过鬼尊境界。如果非要给他取个新境界的话,可能得称他为鬼圣。   “还真是份大礼。”   厉薇以为这就是战乐所说的大礼,殊不知她还有份大礼在后头。   “小心。”   战央勉强挡下鬼圣的一击,但她与厉薇两人受到攻击气浪的冲击,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其他人见状本想上前接替,却被两人拦了下来。只因这只鬼圣实在太强,无论是先除掉他,还是先封印阴脉的可能都十分微弱。   厉薇是在场唯一的鬼尊,也是那只鬼圣的死对头之一,鬼王的亲传门徒,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招招都冲着厉薇的要害而去。而厉薇尽管因此间阴气已达鬼尊的上层境界,但在鬼圣面前依然毫无招架之力。   “快去找泰山灵魄,或者利用阴气进化。”   战央挡在厉薇身前,尽力为她争取时间。   厉薇挣扎着起来,向阴脉之源的方向跑去。钱大冲、韩冰和薛朗强忍着阴气的重压,一起跟过去帮忙。四人在阴脉之源附近翻找了许久,总算在一处石缝之下发现了正散发着洁白光晕的泰山灵魄。   搬开碎石,就在厉薇接触到灵魄时,一阵酥麻刺痛感由指尖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但看着已经伤痕累累,还在苦苦支撑的战央,厉薇也管不了那么多,上前握紧灵魄想要将其拿起。虽然这回没有先前的异状,但无论厉薇用尽何种方法,都无法将其撼动。   “怎么回事?”   钱大冲见厉薇似乎拿不动泰山灵魄,便上前伸手一试。没想到,他竟然拿了起来。震惊之余,厉薇猜测,可能只有人类才能做到,否则以战乐的性格,也不会把它留在鬼冢。   既得了灵魄,钱大冲、韩冰和薛朗三人又回到鬼圣那边。眼看着战央快要受不住鬼圣的重击,钱大冲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灵魄挡在战央面前。而那鬼圣见了灵魄后果然被震慑到,惊恐之余还向后退却了数步。   “岳衡!”   待鬼圣反应过来,却换了一脸怒容。不仅咬牙切齿,还发了疯似的向钱大冲发起攻击。虽然钱大冲只是肉、体、凡、胎,但在泰山灵魄的庇佑下并未受太大的伤害。   在阴脉之源边看着这一切的厉薇总算可以专心眼前之事,当她开始主动吸取阴气时,原先接触泰山灵魄时的刺痛感突然被放大。那股阴气似乎是在暴力涌入她的身体,席卷全身的疼痛使她无法控制自己离开亦无法思考。也就几秒之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当厉薇转身时,她的眼眶中尽是漆黑,就连颈间、面部的鬼纹,红黑相配的衣袍也已然变成纯黑。本着逐强者而战的原则,厉薇率先冲向的就是鬼圣。   只见她来到鬼圣面前,立刻就折其一臂,随后附上一拳。受厉薇强大爆发力的影响,被打飞的鬼圣一连撞断了三根石柱。就在他挣扎起身的前夕,厉薇绝不给他喘息之机,又迅速向其发起猛攻。   被厉薇控制住的鬼圣想借阴气来壮大自己,可厉薇却发出阴沉的笑声,一边肆意吸取他身上的阴气,一边疯狂破坏其内核。   内核就是厉鬼最重要的东西,相当于人的心脏,妖的内丹。内核一旦受损,就无法吸取阴气,更无法恢复。而当初鬼王和泰山府君并未对其内核下手,一来是无法近身,二来也是因心存善念,且毁人内核不算君子之举。   很快,那只鬼圣就掉到了修罗境界。这时,厉薇举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结魄,将其狠狠定在了石壁上,脸上露出诡异而阴森的笑容。   战央看着厉薇的一举一动,就知她已经失控。一旦眼前这个麻烦被解决,那么她就会转过来对他们下手。   就在厉薇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战央拉住厉薇,而厉薇也迅速转身向战央出手。由于战央趁之前间隙,利用鬼冢内的阴气给自己做了进一步提升,因而现在的她成了在场所有人中唯二强大的存在。   因为前头那只鬼圣在厉薇眼前已经不堪一击,如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强敌,她瞬间来了兴致,喉间不时发出兴奋的吼声。其余人见此情景皆是为难,厉薇是他们的同事、战友,要对她下手实难,更何况他们也打不过她。   而战央除了防御,也根本不会对厉薇下狠手,可以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在旁的钱大冲本想用泰山灵魄试试,却还没出手就被厉薇一掌震开,而韩冰、薛朗、霍欣、赵易安也用了不少法子,依然无济于事。   原以为那只鬼圣是大麻烦,可没想到厉薇是个更大的麻烦。战央突然心一横,停止防御动作,就站在原地。她想赌一把,看看厉薇会不会清醒过来。   见战央行如此危险之举,钱大冲等人疾呼让她避开,可她却无动于衷。厉薇此刻依然阴森可怖,她手指的利甲突然伸长,径直穿过战央的、胸、腔,鲜血就沾染在苍白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战央蹙眉,低头看着厉薇那只穿过自己胸、膛的手,又看向厉薇,口中轻声呼唤着“卿卿”。而厉薇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灼热,脑中一阵刺痛,面目狰狞起来,待她恢复清醒,见是自己亲手伤了战央。悔恨、痛苦瞬间涌上心头,血泪夺眶而出。 第59章 湘西鬼冢(4)   “央……央央,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厉薇跪倒在地,怀里抱着战央,情绪崩溃。   “别哭……我没事,赶紧封印……封印阴脉。”   战央此时声轻气弱,颤抖地将手中的星宿图交给厉薇。可厉薇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封印阴脉,只想待在战央身边。最后,还是钱大冲等人出面,才将她劝走。   厉薇拿了星宿图,来到阴脉之源。依照先前计划,她从阴脉之源中抽取了大量阴气,强度直抵鬼圣的力量。而后她对抽取的阴气施以逆转之法,是两方形成对冲之势。最后,展开星宿图。   只见星宿图受了厉薇灵力的驱动,悬浮于阴脉之上。图中星阵熠熠生辉,散发出金色光芒的同时也在迅速汇集鬼冢内的阴气。   由于厉薇能够控制自己的内核,倒还不至于被吸走阴气,只是那只已是修罗的前鬼圣,因为内核被毁,此时只能任由星阵抽走他那点可怜的阴气。许是不甘心的缘故,他在临死前做了最后的挣扎,竟挣脱了结魄的束缚。   落地后,修罗径直冲着钱大冲而去,而身边的韩冰和薛朗迅速出手,二人合力用符咒和阵法将其控制住。被围困在禁制阵法当中的修罗仍旧恶狠狠地瞪着钱大冲,被他这一瞪,再想着之前发生的事,钱大冲觉得自己委屈,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这只厉鬼的仇恨目标了。   星阵运行已进入正常状态,被困的修罗很快就会灰飞烟灭。见任务已基本完成,厉薇搀着战央准备与大家一起撤离。就在所有人快要走到鬼冢主室的出口时,霍玄光突然冲了回去,将韩冰与薛朗设下的阵法破坏殆尽。   得了自由的修罗自然是冲向人群中的钱大冲,钱大冲无奈,只好与其纠缠在一起。缠斗过程中,实力不断衰弱的修罗撞断了石柱,而这根石柱却是支撑起整个主室的承重柱。   石柱一断,鬼冢主室开始摇晃起来,一些小碎石不断掉落。厉薇本想出手解决修罗,把钱大冲拉回来,却还是被修罗快了一步。他死死缠住钱大冲,抱着他撞向正好卡在乱石中的利刃上。   利刃刺、穿钱大冲的胸、腔,也刺、穿了修罗。他依然控制着钱大冲,不给他任何动弹的机会。   “老狐狸!”   厉薇刚迈出脚,头顶就落下一块巨石。若不是边上的战央和赵易安死命拉住她,后果谁也不敢想象。   不巧的是,那巨石又正好挡在主室与长廊中间,而且主室里已经出现即将坍塌的前兆。尚有意识的钱大冲知道自己这回是必死无疑,也就放弃了挣扎。临死前,他用沾满鲜血的手取出泰山灵魄,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扔给厉薇。   沾了钱大冲鲜血的灵魄就这样安稳地落入厉薇手中,厉薇感受着灵魄传来的滚烫温度,再次泪流满面。   “老狐狸!你别……”   眼看鬼冢即将彻底坍塌,战央自然不能让钱大冲的事影响厉薇继续留在这里,便联合韩冰他们,一起将她拉出了鬼冢。   主室里,修罗见钱大冲这回是死定了,终于露出狰狞的笑容。   “岳衡!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一起死吧!”   鬼冢外,天色渐黑。厉薇紧紧握着灵魄,低声哭泣。如果不是霍玄光,钱大冲根本不会牺牲。对!就是霍玄光!   厉薇眼神一变,周身开始泛起杀气。众人感受到从厉薇身上传来的寒意,不敢靠近分毫。她径直走向霍玄光,而霍玄光见她此刻模样,亦是惊吓不小,哆嗦着向后退去。   见霍玄光这般德行,厉薇心中愤怒剧增,就因为这么个败类,钱大冲白白牺牲了。她伸手死死扼住霍玄光的脖子,将其举至半空,而后手上力道不断加强。   “卿卿,松手。”   战央现在身体虚弱,可担心厉薇情绪失控做下错事,顾不得自己,赶紧拉住她。   “厉薇!快放手!”   韩冰见情况不妙,也立刻出面阻止。   “我要他血债血偿!”   厉薇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用力,言语间饱含愤怒与仇恨。   “单凭他自己,绝对不敢做这种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活着对我们才有利,如果你现在杀了他,那么钱处长就真的白牺牲了。”   薛朗知道现在说让厉薇放手的话,她绝对听不进,但是关于钱大冲,她一定会有所收敛。   听了薛朗的话,厉薇神色开始动摇。韩冰见霍玄光脸色已有些紫青,赶紧拉住厉薇示意她松手。将霍玄光扔在地上后,厉薇对他的杀意不减。在她心里,杀霍玄光不过是早晚的事。   回到住处后,厉薇一直一言不发,而战央也没有打扰她。这个时候,厉薇需要足够的空间来放开自己的情绪。   经鬼冢一事后,霍玄山对于霍玄光的行径痛心不已,他表示此事由特管局调查定夺,绝不干涉分毫。   经战央等人连夜审问和一连串心理攻势下,霍玄光终于架不住全招了。   原来,早在那支所谓的考察队出现之前,光明教会的人就已在暗中多次与他接触。他们一开始说话很客气,说是要帮他做上霍家族长的位置,而霍玄光也不傻,这天底下哪会有这等好事。   果然,作为代价就是在适当的时机支持光明教会,听从他们的指令。堂堂霍家人,居然得听一个外人的指挥,霍玄光哪里肯同意,便将他们轰了出去。然而,光明教会这群人的毅力还真不是吹的,即使被拒绝,他们也依然坚持不懈地上门游说并许下各种承诺用以利诱。   久而久之,霍玄光就被他们说动了,而且在光明教会的诱惑下,他的野心也日益膨胀起来。直到鬼冢一事的发生,当他们打开鬼冢的第二天,整个霍氏家族乱成一团后,霍玄光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于是,就在霍玄光摊牌时,光明教会的人对他的举动不屑一顾。见被如此无视,霍玄光恼火,威胁他们必须停止行动。可他们也不再装下去,直接坦白道,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给他下了毒蛊。   本来,他们可以靠直接催动蛊虫来操、控他,但为了显示合作的诚意,这才不断上门劝说。之后,为了证明他们所言不假,还特意驱动了霍玄光体内的蛊虫。一阵阵断肠之痛使霍玄光满头冷汗,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无奈,他只好继续配合光明教会。出现在云山竹林里的灵蛊和武尸其实并非出逃,那不过是他为掩人耳目的借口。真实情况是应光明教会的要求将其作为阻拦众人上山甚至杀人的一环。而破坏阵法时,他根本就没有意识,是□□、控的。   此外,为了将功赎罪,霍玄光还供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被迫与光明教会合作之人。且不说霍家还有其他人可能被威胁,像薛家和韩家也一样有旁支受到蛊惑,意图造、反。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除掉蛊虫,霍玄光也是苦笑。他怎么没试过,可是那蛊虫狡猾得很,每当他动了要除掉它的念头时,它就会大闹一场,而送进身体里的其它蛊虫也都被它吃得干干净净。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放弃。   刚交代完,霍玄光的腹中传来阵阵绞痛,沈B、董颐和霍欣还来不及出手,霍玄光口吐鲜血,就这么去了。说来也讽刺,湘西霍家,世代养蛊炼尸,最终却死于蛊虫。   霍玄光死后,从他身体里爬出一只深紫色的蛊,霍欣见状迅速抄起桌上的瓶子,将其收了起来用于后面研究。   霍玄光就算做错事,但到底是霍家人,该有的体面,霍玄山还是给他留住了。对于家族内部还可能存在的危机,霍玄山表示希望这次能由他亲自处理,算是对大家做个交代。   战央理解霍玄山的心情,也就默认了。第二日,战央将情况详尽报告给厉庆海,厉庆海了解后心情沉重,不仅是为曾经的好兄弟、好搭档的牺牲而悲痛,也是对光明教会向阴行各家的可怕渗透而忧心。   薛朗知道情势严峻,便向厉庆海申请利用这些年来与各大家打下的人脉关系,争取将所有与光明教会有勾结的人全部调查出来。依照如今的情况,厉庆海也别无选择,只能同意由薛朗全权负责此事。   回京的路上,战央将霍玄光的审讯材料交给厉薇,由她过目。厉薇看完后未置一词,霍玄光算是个可怜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他当初能够守住底线,有胆量,有气魄,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白白牺牲。   将材料交还给战央后,厉薇转头看着身后那些正靠着座椅熟睡的战友们,生命是如此宝贵而脆弱,她很庆幸他们活着。作为引魂者,从前见证了无数的生与死,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触过。哪怕当初死于百鬼夜行时,她也不曾害怕过半分。   “在看什么?”   “没什么,还疼吗?”   厉薇靠向战央,抚着她的胸口处,心中依然自责。   “一点都不疼。”   战央伸手搂住厉薇,另一只手覆在厉薇手上,眼中极尽柔情。   现在回想起当时场景,厉薇仍旧后怕。如果自己并没有清醒过来,那战央会不会真的就去了? 第60章 停职   回京后,厉薇因金陵博物馆、湘西袭击同事和威胁平民而被停职在家。虽然材料都已上交,但调查审定的结果仍需时日等待。   如果这只是一处内部行动,韩冰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替厉薇瞒下,但这回牵涉甚广,不可能鼓动其他人一起隐瞒。而且在厉薇的坚持下,大家也只能如实上报。   其实,厉薇如此坚持,有自己的私心。停职后,她就可以专心照顾在家休养的战央,自己也能得到休整,一家三口过段难得清闲的日子,不用去想各种的阴谋诡计。   一处这边,韩冰暂代处长一职,薛朗则带着大家秘密调查阴行各家派系里与光明教会的往来情况。不只是王奕和马维,整个特管局中其他未参与此次行动的人皆对一处的这番变故唏嘘不已。   晚上,厉薇入梦,又是幼年场景。那时,蔡静蕾外地出差,厉庆海整日忙于案子,根本无暇顾及厉薇。而钱大冲每每见她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总会抽些时间陪她玩闹。   后来,钱大冲因伤须由中药调理身体,年幼的厉薇见了便好奇问他碗中的黑汤是什么。钱大冲笑着说那是好东西,好喝得很。于是,厉薇凑到碗边,闻见浑厚苦涩的气味先是犹疑,但转念一想,钱大冲日日喝它,一定不会是坏东西,就张嘴尝了一口。   药汤入口,一路苦到舌根,厉薇的眉毛差点拧在一起,她不停咳嗽,还有些许干呕。只见她两眼泪汪汪,用小手打了钱大冲一下才跑开。而后,在熊大叔那里吃了整整两袋小饼干,才恢复味觉。   为了修复两人之间任性的友谊,钱大冲请了厉薇一个月的棒棒糖,这事才算了结。再后来,重归于好的两人又开始互相捉弄互相玩闹。于厉薇而言,钱大冲亦师亦友,他带给她欢笑也教给她很多。   梦里人笑着,梦外人却不由得抽噎。战央听见厉薇动静,便知又是梦见钱大冲了。这些天来,她夜夜如此。战央轻轻拍着厉薇,给她施了安魂咒,这才将人安抚下来。   翌日,鬼王传信询问厉薇关于泰山灵魄的事宜。厉薇这才记起,自己这段时间过度沉浸在悲痛之中,竟忘了鬼王先前的嘱托。正好,她也有诸多疑问,便带灵魄去了趟长生殿。   鬼王见了厉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灵魄在哪”,接过灵魄后,他头也没回就匆匆离去。厉薇从未见他如此着急过,原想叫住询问缘由,可鬼王只说晚上梦中相见。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又见鬼王匆匆而来,神情疲惫。厉薇猜测可能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叔已渡劫归来,故而急需灵魄。鬼王点头承认,而后说道,她那师叔回来时灵体受到重创,不过好在灵魄归位还算及时,现在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见手头暂时没有什么要紧事,鬼王这才想起今日厉薇的气息不同以往。待厉薇详述完鬼冢里所发生的一切后,鬼王神情平静。   “你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薇见鬼王神色,又想起在金陵时,他嘱咐自己要稳定情绪,更加肯定他早已洞悉一切。   “湘西一行皆是天机,那时我不能告与你。而且,我也仅是窥得个大概,并未预见你进化一事。不过,既已超过鬼尊境界,可有想过给新境界取个名字,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头一遭。”   回想当时在鬼冢面对的那只万年鬼尊,心中曾暂以鬼圣称呼,便如此一提。鬼王听后觉得可行,至此,华夏厉鬼榜首再次易名。   而后,厉薇问起当时失控一事,是否与接触泰山灵魄有关。鬼王解释,与灵魄本身并无关系,应是战乐动了手脚,故意引诱厉薇或者战央中招。因为根据灵魄上残留的失心咒痕迹来看,这种咒法对人类无效。   估计战乐本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们自相残杀。不过可现在看来,倒是让这个恶趣味的女人失望了。   “还有,那只万年鬼尊和老狐狸之间到底有什么仇?非要他死不可。而且老狐狸他又是怎么回事,我查了所有入界记录,他死后根本没来鬼界,湘西那边的引魂者也没见过他。”   “天地万物自有造化,非你我可以揣度。他既然未入鬼界,想来应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吧。”   一般鬼王企图要糊弄过去的时候,就会说一大堆玄乎的话来堵着。看来钱大冲的死背后还有文章,难道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我还得去清查鬼界的奸细。”   果然有问题,查奸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鬼王此番言语就是为了阻止厉薇继续追问。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答案,厉薇只好作罢。   第二天,厉薇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一看时间竟已是上午十点多,而战央恰好在此时端着杯蜂蜜水推门而入。   “小懒鬼睡醒了?”   “今日怎么没叫我?”   厉薇语气慵懒,平躺着伸完懒腰,又换了个侧卧姿势。   “这几天见你状态不好,所以破例让你睡个懒觉。”   战央走近将杯子递给厉薇,厉薇接过后,撑起身子,仰头将整杯蜂蜜水一饮而尽。衬着阳台洒进的光芒,蜂蜜水穿喉而过时,战央视线随着厉薇吞咽的动作不断向下。   半开的衣襟下胸膛起伏,大好、春、光若隐若现。战央此时只觉自己气血上涌,呼吸急促起来,突然间的口干舌燥让她不由舔唇干咽。   “那个……卿卿,你能不能把衣领扣好,我怕我忍不住……”   说是怕自己忍不住,但视线却始终没有挪开过半分。感受到战央灼热的目光,再见她现在模样,厉薇立刻明白过来,赶紧拢好衣襟。若是放在平日也就罢了,只是如今战央仍未彻底痊愈,不宜剧烈运动,更何况她以往玩得就野,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下午,厉薇靠在战央怀里,两人一起看着肥皂剧场里那些狗血的偶像剧情节,实在无聊。   “卿卿,我们出去走走吧。”   “走吧。”   战央关了电视,带厉薇出了门。说实话,谁都想过清闲日子,可这日子太清闲了也不好。   商业街上店铺林立,可厉薇却没有购物的欲望。两人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前方喷泉广场上人流越发密集,主持人激昂的话语夹杂着音乐由音响外放。   走近细看,原来是一家新开的婚庆公司在做活动,规则就是情侣接吻时间最长的为优胜者。胜出后,有结婚意愿的可享受公司免费婚庆策划等一系列周边服务;暂无婚姻想法的则有另一套情侣浪漫游服务。   只见广场上有情人们沉醉其中,忘我亲吻。战央半开玩笑,问厉薇要不要去试试。厉薇闻言,也是笑着轻轻推了战央一把,让她省省。同性关系在华夏虽不像北国一样被禁止,但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她们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为好。   离开广场,两人进了商厦,经过一家DIY手工坊时,战央似乎想起了什么,拉着厉薇就往里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在一处手工台坐定。看着桌面上摆放着陶泥以及各种工具、颜料,厉薇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看你就是在和自己不过去。”   事情还得从姜媛与厉薇一起做的那个手工泥塑说起。交流大会结束后,战央又详细追问了一番。而后,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还将那泥塑给收走了。厉薇无奈,除了吐槽战央幼稚,也无他法。   “我就是过不去,你能把我怎样。”   “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这么幼稚。”   见战央既嚣张又任性的模样,厉薇哭笑不得。   “你嫌我老?”   “没有没有。”   厉薇看战央眼中蒙着水雾,一副极其委屈受伤的表情,忍不住心软起来,赶紧安慰。   而战央眼神突变,附身凑到厉薇耳边,温热的气息拍打着她的耳垂和颈间:“年龄大,阅历多,经验丰富,你是深有体会的。若是忘了,为妻可帮你回忆一下。”   早已习惯这个老司机会时不时开个车,厉薇只能叹气,无语地冲战央笑着。而且由此看来,近段时间里,战央一定会让她再好好领教一番。   总之,现在还是乖乖闭嘴,风险比较小。厉薇不再说话,开始专心手中的陶泥。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周围总有几人的异常举动让厉薇无法彻底静心。   “怎么了?”   见厉薇心不在焉,战央关心道。   “那边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还有,这家店的店员也有点奇怪,一直往那边看。”   战央顺着厉薇所指方向看去,一对小情侣正在有说有笑的做着陶泥,而当女生低头时,男生有意无意地与身边的人眼神交流着什么。再看店里的工作人员,确实有两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紧盯那对情侣的动向,似是在等待指令。   “就算有什么事,现在也轮不到你来管,专心做手头的事吧。”   “唉,职业病。”   厉薇想想也确实没自己的事,就算一会儿真出问题,凭她们两人的身手,相信一定能很快摆平。于是,她强迫自己不再关注身边,专心手上。   费了番功夫后,一个小人模样终于在手中成型。厉薇抬头见战央手里也有个小人,便凑过去细瞧,这简直就是自己的缩小版,而低头再看自己做的,实在是惭愧,就又默默退了回去,重新来过。   “在做什么?”   听到战央的声音,厉薇全身一抖,赶紧捂住手里的东西。而战央见她反应,也不客气,伸手就扯开了厉薇的遮掩。   “这个是……”   “没……没什么。”   除了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至于具体是什么,还真不好揣测。战央隐约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但再想厉薇刚才那表现,不会是手残给做废了吧。   一想到自己冷艳高大的形象就要毁在厉薇手里,这怎么能行,将其赶到一边后亲自上手。而厉薇只能乖乖坐好,小心翼翼地看着战央动手,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讨好这位大魔王。   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战央模样的小泥人就做成了,厉薇赶紧抓住机会不停地夸赞。战央看着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工作人员将送去人工风干的泥塑带回,又将刚做好的带离。 第61章 求婚   就在战央准备上色时,原先厉薇所指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抬头一看,横幅、气球不知何时出现,店中的电子屏幕上也由宣传片换成了那对小情侣的合影,而柜台后的两名工作人员适时地捧着玫瑰和戒指盒交给男生。   男生将鲜花送到女孩面前,女孩正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而不知所措。经由朋友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接过男生的鲜花。而后,男生单膝下跪,拿着戒指,伴着音乐向女孩诉说衷肠。   原来,这间手工坊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意义非凡。交往三年,他们吵过闹过,但最终还是因为爱情而没有放弃对方。   厉薇与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兴奋地喊着让女孩答应。不出所料,女孩感动落泪,郑重地点了头。男生将戒指给女孩戴上后,两人紧紧相拥,众人一阵欢呼。   “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战央见厉薇如此反应,笑侃道。   “薛朗在苏州向韩冰求婚的时候我不在。算起来,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现场看别人求婚,当然兴奋啊。不过,男生的演技有点差,我要是那个女孩,早就识破了。”   这激动归激动,吐槽也不能免。   “你可别太自信。”   经历过求婚插曲后,战央形象的泥塑也被风干送回。上完色,将两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摆在一起,两人是越看越满意。厉薇转头,见边上那桌在做动物泥塑,便想起家里还有只小狐狸。于是,就提议与战央两人分工做一个人形啾啾和小狐狸啾啾。   由于战央对厉薇的动手能力表示怀疑,所以就算让厉薇做一只狐狸,她这心里也是隐隐不安。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厉薇做的动物竟然还真像那么回事。   两人带着用礼盒包装好的泥塑离开商厦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天色昏暗,街道上灯光交错,路人行色匆匆。   “饿了吗,我前几天看到有家餐厅不错,我们去那里吧。”   厉薇跟着战央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似乎忘了点什么。战央见厉薇停住,询问原由。而后,两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当看到手中礼盒时,这才想起来,是忘了去幼儿园接啾啾。   路上厉薇拿出手机,却见幼儿园的山雀老师和蔡静蕾已经给她打了不下数十个电话,再看战央那边,情况亦如是。厉薇赶紧先和蔡静蕾通了话,确认啾啾已被她接走后,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又给山雀老师打了电话,向其道歉解释。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厉薇长叹了口气,发觉腹中饥饿感较先前更甚。两人来到战央所说的那家餐厅门口,两位服务人员将人迎进门,而后大堂经理见势过来。   据经理所言,由于今天是老板女儿订婚的大喜日子,所以推出特别活动,即第九十九位进入餐厅用餐的顾客将免费享受豪华情侣套餐服务,而厉薇与战央正好继第九十八位顾客后同时进店。   虽然是两位女士,但经理也表示,只要她们不介意,活动依然有效,服务照旧。厉薇和战央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下来,居然处处充满着爱情的气息。   在经理的指引下,两人来到餐厅的情侣包间。进了门,果然不愧是豪华情侣套餐服务。整个包间的布景装饰在暖光的映衬下极尽暧昧。   地面供人行走的通道两边摆满蜡烛,其余部分皆铺满了玫瑰花束,充着氦气的心形气球就漂浮在花束上方。餐桌上,除了摆放整齐的餐具和餐前小吃,自然也少不了玫瑰花瓣和蜡烛点缀成的“我爱你”的英文字样。   “这个套餐有点夸张了吧。”   只是吃个饭而已,厉薇没想到这家餐厅的情侣服务居然这么上头。战央看着眼前这一切,也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因为老板宠女儿嘛,自然也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要求我们在布置上一定要往浪漫这个方向努力。”经理闻言,解释完后继续道,“二位可以先吃些餐前零食,关于情侣套餐服务的具体内容,可以扫桌上的二维码了解详情。稍后我们将为二位送上大餐。”   经理离开后,厉薇随口尝了点零食,味道果然不差。正当她打算扫码看看这个套餐究竟还能有多上头时,微风拂过,桌上烛光摇曳。转头,她这才发现,原来与包间相连的竟是一个宽敞的大阳台,而阳台外就是江景。   斑斓的灯光此刻正在漆黑的夜空相映生辉,倒是一点儿也不比烟火逊色。自从禁燃烟花bao竹的规定出台后,原来的烟花秀也就纷纷改成灯光秀,而这家餐厅外的江面上,正在上演着一出精妙绝伦的灯光大戏。   战央开了红酒,却在纠结是否也要给厉薇倒些。虽然她现在早已不是人类,但酒量有没有跟着改变还是个未知数,万一醉了,那后面的事就难办了。思来想去,最后,战央决定给厉薇倒些果汁。   厉薇接过酒杯,回到位置坐下,扫码打开了餐厅的菜单。豪华情侣套餐活动就置顶在首页,她点进去后,整个页面黑屏加载了一会儿。接着,音乐声起,视频开始播放。   初看片头,未见端倪,只是往后,却都是她的身影。既有她工作的模样,也有她居家时生活的景象。每一张照片,都有一段真挚的告白。她没想到,原来战央一直都在用心记录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刻在战央心中。   视频尚未过半,厉薇已视线模糊。她哽咽着,看到了最后,泪水也止不住地向下、流着。   “亲爱的,嫁给我好吗?”   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厉薇这才发现战央正单膝跪在自己身侧,一手捧着花束,一手拿着钻戒。她赶紧擦干眼泪,顺便掐了自己一把,想确认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都是真的。卿卿,你愿意吗?”   见厉薇怀疑,战央只能向她强调这一切都是正在真实进行着的。   “嗯。”   厉薇激动地点着头,哪会有不愿意的。   虽然知道厉薇不会不答应,但在没得到她亲口应允前,战央这心里还是紧张得不行。现在见她点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战央将花送入厉薇怀中,给她戴好戒指。而后起身,深吻住她。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两人这才停下。   战央过去开门,经理询问是否可以上菜,得了战央允许后,他招呼服务员一一将菜品端上。   “我谨代表餐厅全体员工祝福二位。此外,我们也特意为二位准备了无人机表演用以庆祝,无需移步,室内也可观看。”   说完后,经理退出房间。再看阳台方向,原先的灯光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接着,伴随机械转轴转动之声,一架架无人机起飞至两人所在的包间位置。   而后,无人机开始不断变换着阵型,灯光色彩也逐层递进。每一次的变换,都寓意深刻,饱含着对有情人的祝福。表演结束,左右包间乃至楼下皆是一阵欢呼喝彩。如此,这家餐厅的生意火爆也是有原因的。   “央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很久了,但是你一直都在忙,没找到时间。这回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要抓点紧。说实话,我今天紧张了一天。在手工坊的时候,看见别人求婚,一直担心晚上的事会暴露。刚才你又说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吓得我连话都不敢说。”   “那你还真应该谢谢那位经理,要不是他,我真就要怀疑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老板女儿订婚,第九十九位顾客免费,二维码、视频和房间的布置也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对啊。我厉害吧,是不是感到很幸运有我这么个全能的妻子。”   见战央得意的模样,厉薇笑着点头承认。   “哎呀,我忘了咱们的对戒还没取呢。”   厉薇看着左手的钻戒,总觉得好像还有事没办。仔细想了一番后,这才记起是对戒还没取回来。其实,早在几周前,她就已收到珠宝店取货的通知,但由于当时太忙就想先放放,结果这一放,竟放到了现在。   “对戒我已经取回来了,留在我们婚礼上用吧。”   “婚礼?!”   “虽然我们情况特殊,而且也都老夫老妻的,但是,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别说是婚礼,就连几分钟前的求婚,厉薇都不曾想过。她原以为自己与战央这样的情况,根本用不到这些,没想到战央却都花心思准备了。   晚餐过后,经理特意为她们打包了甜品,说是个人的祝福。两人谢过他,带着这份心意与感动离开。快到家门口时,突然想起,啾啾还在蔡静蕾那里。于是,两人又匆匆赶到城北。   蔡静蕾开门见了厉薇与战央,说教了好一会儿才肯放她们回去。临出门时,蔡静蕾见厉薇手上那枚钻戒有些晃眼,就悄悄拉住她问了几句。一听是战央安排的求婚,蔡静蕾这心里是越来越满意,当初果然没看走眼。   总算回到自己家里,洗漱完后,厉薇拍了张左手的照片发到一处群里并提醒了全体成员,而后,不出所料,整个群都zha开了锅。   韩冰吐槽厉薇不够意思,蒙声干大事,而厉薇也不遗余力地拿当初薛朗求婚一事回击。霍欣、赵易安、王奕和马维则纷纷表示已亮瞎双眼。最终,在厉薇承诺会给大家发喜糖后,群里才归于平静。   “卿卿,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看,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来纪念一下。”   战央哄完啾啾,回到房中,在厉薇身上蹭了又蹭。厉薇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果断拒绝了。见厉薇如此决绝,战央知道这回估计没戏,只好乖乖躺着。   但就在深夜,厉薇被身上动静吵醒,只见战央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由浑身一颤。她差点忘了,战央若是想要,必定会想尽办法得到,否则誓不罢休。无奈,她只好默许眼前这个欲求不满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3 00:00:00~2020-03-24 20:0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再见画皮(1)   经厉薇长期实践,终于找到晚上保护腰部的最好办法。见战央因身受禁锢咒而不得动弹,厉薇心满意足地躺下,享受难得平静的夜晚。   而战央则咬牙切齿地让她别得意,早晚会让她付出代价。不过,厉薇也不怕她,大不了到时候再禁锢几回就老实了。   虽然战央这边安分了,但光明教会那儿又开始整起幺蛾子来。入梦后,鬼王告知厉薇,那边传来消息,战乐正在闭关,而光明教会最近将有新动作,只是具体要做什么,却不清楚,让她在人界小心行事。   早晨七点不到,厉薇已经苏醒,再看战央,难得还在休息。想起深夜鬼王的嘱托,厉薇立刻在群里发了消息作为提醒。   “还看,快帮我解开!”   做完通知,厉薇刷了遍推送,这一看便又过去一个多钟头,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已经醒来。   解了禁锢,却见战央似乎浑身都不大痛快,她神情疲惫,眉头紧皱,小心起身,缓缓活动筋骨。   “只是禁锢一晚,不至于吧。”   “你自己憋着火,不能动弹地熬一晚上试试!”   “人家也是为你好嘛。”   见战央这回是真生气,厉薇自知闯了大祸却也心里委屈,只好小声说着。而战央并未理会她,自顾下了床,去隔壁房间叫醒啾啾。   其实,战央也并非真气,只是现在不这样镇住厉薇,以后晚间幸福时光的主动权就由不得自己来掌控。若是全凭厉薇说了算,以她在那方面又不会特别主动的性格,自己就得被迫过禁欲生活,这怎么能忍。   整个上午,厉薇都过得小心翼翼,不是主动端茶倒水,就是捏肩按摩。不过,为了让厉薇彻底打消使用禁锢咒的想法,战央一直强迫自己冷着脸不理她。   没办法,厉薇只好求助啾啾。啾啾小眼珠一转,缠着战央和厉薇带她去游乐园玩。这只小小狐狸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精明,颇有两人风范。且不说能不能让她们俩之间关系缓和些,至少啾啾自己不亏。   排队进了游乐园,啾啾拽着两人撒开了玩。战央见啾啾疯闹的模样,总算有了笑容,对待厉薇的态度也缓和不少。这好歹是个台阶,该下就下了,不然总待在台阶上也没意思。厉薇见战央不再冷脸对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游乐园这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一处这边,却又是另一番紧张景象。   早晨,得了厉薇消息后,大家刚到一处考勤完就来了案子。这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又纷纷出动前往案发地点。   路上韩冰将接收到的情况做了个大概介绍。死者名叫陆涛,男,39岁,某私企的小部门主管,死亡时间为午夜十二点左右,死亡原因为机体老死。   机体老死?   一听这死因似曾相识,车内众人满心疑惑。而后,韩冰见了死者照片,开口无话。   “怎么了?”   薛朗见韩冰如此反应,大概也猜到这个案子必有特殊之处。   韩冰并未多言,只是将资料转由大家传阅。看完死者模样,皆是默不作声。没错,这死状与原先画皮案那四名死者基本一致。身体干枯,面目发黑,典型的精血尽失。但唯一不同之处在于,现在的这名死者全身赤果。   到达宾馆时,现场已由警方封锁。只是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依然不少,宾馆老板一边抹着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跟在警察身边。   完成交接后,韩冰一行人进入死者所在的房间。与先前案子不同的是,死者的鬼魂就在房中徘徊,现场超自然能量痕迹明显。   韩冰与薛朗控制住陆涛的鬼魂,本想询问案情,却见陆涛口吐鲜血,无法发声。正在两人疑惑猜测之时,随后赶来的法医尚丽华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陆涛死时被人割了舌,故而其鬼魂亦无法开口说话,可怜他转世投胎,也得做个哑巴了。   看来凶手就是要他闭嘴。尽管后来大家也想了别的办法让陆涛提供情况,但除了隐约知道是个女人,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确定陆涛对破案已无帮助,引魂者这才将其带走。   处理完现场,尚丽华将尸体带回法医处做进一步尸检,一处成员则四散开去调查陆涛的家庭背景、关系网络以及案发前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霍欣和赵易安首先调查的就是案发当晚,宾馆前台的监控录像。只见监控里,一女子挽着陆涛进了宾馆至前台处登记,可惜这监控实在模糊,根本看不清女子模样。再看案发后的宾馆各出口的监控,却未见女子身影。也就是说,女子是在宾馆内凭空消失了。   接着,两人找到当晚前台的值班人员,出示监控截图。据值班人员反映,最近查得比较严,所以晚上来宾馆办事的人几乎没有。   按理说他应该记得清楚,但他当时又太累,再加上陆涛经常来开房,他也就只顾着低头登记,没注意女人模样。唯一记得清晰的,就是他身边那个女人穿着裹身红色短裙,身材不错,一看就是做那种事的。   虽然不能说这消息有用,但聊胜于无。赵易安拷贝完宾馆的监控后,与霍欣回到一处,调取灵网监控继续查看。当天夜里,宾馆确实有一能量爆发点,但根据灵网监测数据显示,这处异动的能量在宾馆周围很快就销声匿迹,无法追查去处。如此,红衣女子这条线就这么断了。   王奕和马维从陆涛的关系圈子入手,分别找了陆涛的朋友和同事询问情况。据他们反映,陆涛的工作能力不错,也经常带领自己部门获得绩效冠军。他处事圆滑,很少与人结怨。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喜欢泡夜店找女人,至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他结婚。   事发当天,他们部门顺利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得到公司老板的嘉奖。于是他请大家吃饭庆祝。饭后,又带着一帮同事,叫上三五好友去夜店潇洒了一番。期间他接触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当时又太晚,他们就都找个由头回家去了,没注意陆涛后来是怎么安排的。   而后,王奕和马维找到陆涛生前去的那家夜店,向老板出示证件后请他配合调查。由于陆涛经常光顾,老板对他也有些印象。老板的描述与陆涛同事、朋友的基本一致。   陆涛确实是个爱玩的主,这家夜店里几乎大半的女常客都与他有染。至于昨夜的情况,老板表示并不清楚,不过可以让他们调查监控,叫当天值班的员工过来协助。   据员工交代,当天夜里陆涛同好几位女客有过接触,但与其中一位红衣客人交谈的时间最长。马维问那人是何模样,可员工却说当时是人、流量的高峰,而且那位客人是新面孔,所以没怎么记住。   见从员工那里也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两人转而开始调查起监控录像。根据监控显示,当天晚上九点多,陆涛一行人来到夜店。他前后总共与八位女子有过肢体接触,与其中三人分别共同离开娱乐场地十几至二十分钟不等。   待陆涛的朋友和同事都离开得差不多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吧台的红衣女子,也就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只见他拿着酒杯坐到女子身边,说了会儿话后,大概见那女子并未排斥他,便开始动手动脚起来。最后,索性搂着女子出去开房。   韩冰和薛朗找到了陆涛的住处,房内只有一保洁阿姨正在做清洁工作。两人询问阿姨关于陆涛的情况,那阿姨说,她每次来工作时,陆涛基本都不在家,偶尔倒是有女人在,但那些女人看着都不怎么正经。而且,陆涛家里隔三差五的总会出现一些女人的贴身衣物。   看来倒是个花心爱浪的人,韩冰听着直皱眉,对陆涛的印象也越发差了起来。见保洁阿姨这边已经问不出什么,两人便走访了陆涛的左邻右舍。邻居对陆涛的评价还算中肯,说他在邻里关系上处得不错。就是私生活有点乱,早上出门锻炼的大爷大妈们总能看见不同的女人从他家里出来。   调查完陆涛住处,两人找到陆涛的父母。见到两位灰白头发的老人,韩冰不忍开口告知他们关于陆涛的噩耗。薛朗也是纠结再三,才以最委婉的语气将陆涛死讯传达给二老。   得知儿子死亡,老两口差点就去了。陆涛的父亲痛心疾首,一个劲儿地摇头;陆涛的母亲不停地抹着眼泪,一度哭昏过去。   “这臭小子是不是死在女人身上的?”   韩冰和薛朗见两位老人家悲痛模样,本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哪料陆涛父亲竟率先说了话,而且所猜不假,确实与女人有关。   出于办案规矩,加之目前对案情掌握并不完全,两人也只是说了个大概。据陆涛父亲交代,陆涛读书那会儿没学好,跟一群小混混整天花天酒地,染上了不少恶习。后来虽有心悔改,但在那方面却控制不住,总喜欢找女人。   现在总算是出人头地,做父母的的心理稍有些安慰,原想劝着儿子早点成家,可他却说控制不住自己,结婚了就得对那姑娘负责,但自己又不想就对着一个姑娘,那太无趣。   老两口知道这事管不住,劝到后来也渐渐放弃。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实在是后悔,如果当初管教地再严厉些,那么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两人听后也是感叹了一阵,所有人回到一处已是下午三点多。汇总了全部的调查结果后,韩冰做了总结。   死者陆涛在私生活方面比较混乱,而他这回也是死在了这个原因上。行凶者为红衣女性,鉴于陆涛是主动勾搭上的,目前无法判断是有预谋的杀人还是随机杀人。尽管当前死者的死因与画皮案相同,但在作案手法和现场情况方面仍有出入,无法确定是否为画皮案的后续。   “我记得引魂者出现的时候,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阴气好重’。”   王奕耳力极佳,当时引魂者与他虽有些距离,但他依然听得真切。   “会不会是因为陆涛枉死,所以阴气才重?”   霍欣猜测道。   “不会。引魂者对阴气的感知比我们都要敏感,而且像枉死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习以为常。既然当时会这么说,那么现场的阴气一定有问题。”薛朗解释道。   “所以,案发现场或者说凶手可能与鬼魂有关。”   韩冰如此一想,而后立刻让赵易安做数据分析。根据对能量探测仪以及灵网监控提供的数据进行测试解析,得出的结果是该能量场与鬼魂最为相近。也就是说,基本可以排除妖或者精怪作案的可能。   精血、鬼魂、女人,这些元素无论如何都会让人不由得联想起当初的画皮案。难道真的是那个东西又出来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又留下痕迹,不夺走鬼魂呢?   游乐园这边,总算等到啾啾疯不动了,厉薇抱着啾啾与战央回家。为了表达歉意,她主动承担起晚饭的重任。饭后直至夜间床上,战央言语虽不冷漠,但也绝无先前那般柔情。   “央央,人家错了嘛,你别生气了。”   厉薇此刻异常乖巧,企图以撒娇解决问题。   “你真的知道错了?”   战央侧过身看着厉薇,就像在审问犯了错的孩子。   “嗯。”   厉薇赶紧委屈巴巴地点头,以显示诚意。   “以后还对我用禁锢吗?”   “绝对不用,我发誓。”   “没有诚意啊。”   “那……今天晚上你对我也用一次禁锢,这样就扯平啦。”   “这种东西用了难受,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份委屈。”   说着,战央越靠越近。本着要有足够诚意的原则,厉薇主动凑上去吻住战央。虽然这事看着似乎是厉薇先挑起的,但之后的主动权还在战央手里。 第63章 再见画皮(2)   就在陆涛这个案子没什么进展,而大家又担心凶手可能随时会再次行凶时,霍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见她接完电话后的反应,不用猜就知道,果然要开始走连环案的程序了。   这回的案发地点也是一家宾馆,死者名为关振鹏,男,24岁,某公司实习生。死亡时间为午夜十二点左右,死亡原因为机体老死。看来,还真是要照着画皮案的路子走。   到了现场,宾馆警戒线外依然围着好奇群众,而宾馆的老板也如陆涛案中的那位老板一样紧张得不行。   房中情况一如之前,有能量波动,也有被割了舌而无法说话的鬼魂。死者精血尽失,身如枯柴且无丝毫衣物蔽体。   调查完监控,询问完当晚值班人员的王奕和马维回到房中。确认随行者为女性,只有进宾馆的画面,而无出宾馆的画面。由于监控角度问题,无法得知女子全貌。不过,据值班人员反应,那晚的女子似乎与某位明星相像。   马维判断,该名女子与陆涛案中的那名红衣女子应该不是同一人,因为红衣女子的身形较为丰腴,而关振鹏案中的女子身材高瘦。   难道……这还是团伙作案?   正在检查现场痕迹的赵易安突然发现电视屏幕下方闪着微弱灯光,将闪光物取出后细看,竟是个针孔摄像头。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那个闲心去追究是宾馆老板所为还是其他不法分子所为。因为这个针孔摄像头很有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它也极有可能将昨天夜间房中发生的一切全都记录了下来。   好不容易抓到个突破口,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赵易安赶紧取出电脑,现场查找源头。而这不查不知道,一查,源头竟就在隔壁房间。   几人来到隔壁房门口,王奕先探听了一番里面动静,似乎有人正在喃喃自语。韩冰示意直接踹开房门,只见昏暗的房中一个男人正抱头缩在墙角颤抖。床上桌上皆是凌乱的相片和八卦杂志,笔记本电脑的电源还亮着。   赵易安见状赶紧过去打开电脑,可惜需要密码。霍欣尝试安抚男子情绪,却仍需时间。韩冰他们拿起相片和杂志,发现内容竟全都与画皮案死者之一杨璐璐有关。接着,马维又将一张夜店的照片递给大家,照片里正是杨璐璐模样的女人和关振鹏。   这情况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而那个崩溃的男人或许可以给他们答案。   于是,众人分成两队,一队负责处理关振鹏的房间,一队负责收拾这个男人的房间,并将其带回特管局审问。   审讯室里,霍欣将蛊虫和心理暗示全都用上,费了好些功夫才将这个男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们并没有直接询问那晚发生了什么,而是先围绕着他的个人情况入手。   据这个满脸憔悴,从头凌乱到脚的男人交代,他名叫周泉,是一个八卦小报的记者。前段时间,有个四线女明星的团队找上门来,说要请他们帮忙炒绯闻。主编见报酬丰厚就答应了,还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后来,他按照约定到达指定地点完成拍摄,查看照片时,竟然发现了已故女星杨璐璐的身影。他当时以为自己眼花,还特意看了好几遍,发现确实没看错。   为了验证真假,他根据照片显示的背景赶紧找回去,居然真的有一个与杨璐璐一模一样的女人在那里坐着。   由于先前杨璐璐的全部新闻又恰好都是他负责跟进的,所以,见到这种情况自然是吓得不行。但转念一想,这背后或许还有什么大新闻,指定能制造点噱头赚大钱。   于是,他开始暗中跟踪起这个杨璐璐模样的女人,发现她与原杨璐璐经纪人有过接触后,就更加肯定心中猜测。   但奇怪的是,杨璐璐白天和晚上的风格差异极大。白天是她从前的样子,可到了晚上却变得十分放浪,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据他跟踪推测,杨璐璐现在应该住在城北的金阳小区。可每当他跟进小区大门没走几步,这人仿佛就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在其小区门口又能重新见到她。   就在昨天晚上,他一如往常跟踪杨璐璐。跟到夜店,发现她正不停地勾引着一个手足无措的男生。想着这是条花边大新闻,能赚不少钱,他抓住机会赶紧拍照。后来,见那个男生被她勾动,跟着她出了夜店,他也紧随其后。   跟到宾馆后,他偷听到两人的房间号,便要求服务员开了间与他们相邻的房。再然后,他冒充宾馆服务人员进门送水,实则悄悄安装摄像头。毕竟已故女星起死回生,夜店勾引纯情小男生,宾馆激情大战这些新闻随便一条都足够引bao娱乐圈。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回到隔壁房间,开始调试设备,力求拍到清晰影像,殊不知这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正当周泉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时,赵易安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周泉电脑的密码已经破解,里面找到了当晚的偷拍视频。   在审讯室里的韩冰、薛朗和霍欣听后,考虑周泉当前的情绪,也就不再打扰他,直接过去亲眼看视频就知全程。   待人都到齐后,赵易安按下播放键。视频里的那个女人确实是变脸后的杨璐璐模样无疑,她将关振鹏按在床上,接着就是一段撩人的前戏。而后,她先脱光关振鹏的衣服,再慢慢褪下自己的衣物。   再往后,就是让周泉崩溃的桥段。只见脱完了的杨璐璐似乎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将双手伸入脑后,竟生生地扒开了自己的皮肤。而在皮肤之下,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时,光顾着闭眼享受的关振鹏心里恐怕还美滋滋地想着,被一个长得像大明星一样的美女看上是何等荣幸。杨璐璐的人皮完全张开后,猝不及防地就将关振鹏包裹了起来。而关振鹏还没挣扎几下,便失了动静。   再接着,人皮从关振鹏身上离开,恢复成原来模样。至于关振鹏,就成了他们先前看到的那副样子。只见杨璐璐穿好衣服又回到床边,从包里取出匕、首在其口中捣鼓了一阵,这才从窗边消失。   看到此处,所有人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在的案情基本明了,就是画皮案的后续。   想到周泉提过金阳小区,韩冰让赵易安调了那边的监控。   果然就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一个杨璐璐身形的女人进了大门。时间再往前调,早上九点整,杨璐璐正面形象出现在监控中。接着,又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分别是杜翠芳、姚娜芸与薛朗那位老客户朋友的妻子樊月茹。   看来那个吸人、精血的东西又出现了,而且根据先前死者皮肤与鬼魂失踪这一点,这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东西利用死者的鬼魂来控制皮囊,好供其驱使,为其提供精血。   如此一想,那么当初死者鬼魂失踪就得到了解释。可为什么现在却又不需要那些男性死者的鬼魂,而且还不再掩饰痕迹?   薛朗猜测,当初选择向女性下手,就是为了利用美色来诱惑更多男人中计。那东西的目的本就在精血,所以男人的鬼魂要不要就无所谓了。   而且,死者的死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之前的案子,就算掩藏痕迹也不过是在做无用功而已,但是对方又不想特管局这边过早找到他,所以用割舌的办法来让死者闭嘴。   现在已有大致的推测,那么就要找到证据来证明。就在大家准备针对金阳小区调取资料时,杨璐璐的经纪人找上门来。   只见他神情紧张,气色也不是很好。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遇见鬼了。而后,他将这两天的经历详细说给大家听。   原来,就在两天前的一个下午,他刚带一个新人参加完活动回家,发现家门口有个熟悉的背影。   走近细看,竟然是他亲自发现其尸体的杨璐璐。当时他差点没被吓死,杨璐璐示意他别叫喊,也让他别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说自己想重回娱乐圈,让他帮着想想办法。   见场面如此诡异,他强忍着不安,先表面答应了杨璐璐,之后再想办法。杨璐璐见他同意后,留下一串号码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他越想白天的事就越不对劲儿,觉得应该是自己平时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于是,他照着杨璐璐留下的号码打了过去,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对方接了电话,名字是叫杨璐璐没错,声音也很像,但她却说根本不认识自己,是他打错了。   经纪人以为就是自己出现幻觉,便没再多想。然而,第二天,杨璐璐突然打电话过来询问有没有适合她的资源。他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将对方痛骂一通后直接挂了电话。   但就在他下午五点多回家取行程时,杨璐璐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质问他白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帮忙就直说。这可把他给彻底吓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打电话确认过的吗?   杨璐璐缠住他闹到六点多,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跟过去拉住杨璐璐,可杨璐璐却一脸奇怪,问他是谁,想做什么。   失眠了一晚后,他决定来特管局,找原先负责杨璐璐案子的警官寻求帮助。   结合周泉和经纪人的描述,杨璐璐等四人在白天应该有生前意识,但到了晚上就由不得她们自己来控制。   还没等韩冰他们说话,市长唐朝山来了一处,看他面色也不大好,估计是因为姚娜芸的事。   据唐朝山所说,两天前他由于工作太累,便在办公室小憩一会儿,结果就梦见了亡妻姚娜芸。梦里,姚娜芸告诉他,有人要利用她们做坏事,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救她们。可当他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时,秘书敲门进来打断了梦境。   唐朝山清醒过来,以为是自己想念姚娜芸的缘故,这才梦见她,也就没多想,继续照着安排开会去了。   结果第二天,他在车中小寐时,姚娜芸再次出现,所说的话与前天几乎无异。为了让唐朝山相信这是真的,她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撮自己的头发。   一个刹车将唐朝山惊醒,他原以为又是自己在做梦便没多想。但感觉到手中异样,他赶紧低头查看,没想到真的有一撮头发。   这时的他终于意识到有问题,但由于还有几个重要的民生工程需要他亲自监督,所以拖到今天才来特管局报案。   留下杨璐璐的电话和姚娜芸的头发后,就在大家准备制定一个周密的侦查计划时,薛朗的老客户给他打来电话。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这个老客户的朋友遇上他老婆了。接通电话后,果然与所猜无二。 第64章 再见画皮(3)   赵易安调取了金阳小区门口近半个月的监控,大致总结了四人出入的规律。白天九点准时出门,次日凌晨一点至两点左右回去。   至于小区内部的情况,韩冰联系了物业,接入小区的监控系统,却发现这四人总是在走了一段路后,到达某个特定的位置就凭空消失。   她们去哪了?是还在金阳小区内还是只是在那里设了个传送点而已?   虽然他们有姚娜芸留下的头发,但就赵易安先前的尝试来看,定位追踪仪未必能如愿找到她们。   现在大家做两手准备,如果定位追踪仪无效,那就从杨璐璐这条线下手。   打定主意后,赵易安取了一部分姚娜芸的头发,放入定位追踪仪,果然不出所料,她的行踪被掩盖,定位追踪仪也找不到踪迹,看来只好向杨璐璐下手了。   韩冰事先联系其经纪人,请他配合演戏,告知杨璐璐有一档综艺节目的制作人想与她面谈,并且,之后制作人将会直接与她联系。   前戏铺好后,韩冰和霍欣假装制作人与助理将其约在咖啡厅见面。两人见到杨璐璐,发现她身上的阴气果然很重。接着,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三个女人开始同台飙戏。   杨璐璐疑心韩冰他们为什么敢用一个已被报道死亡的女艺人,而韩冰则表示他们并不关心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能够给整档节目带来bao点,对双方而言是共赢的局面。   韩冰的回答很符合某些综艺节目的处事原则,杨璐璐的疑心很快就被打消。看过制作团队、明星阵容以及节目流程后,她们达成共识,并商定三日后准备协议签约。   送杨璐璐离开时,霍欣特意跟在其身后,将一只抗阴气的追踪蛊小心放到她身上。见她未有反应,而蛊虫也表现正常,霍欣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除了等待以外,还要根据监控找到其他三人的行踪,以防再有命案发生。   夜幕来临,四人开始行动起来。根据实时汇总的情况来看,除了杨璐璐和杜翠芳完全放开了自己,姚娜芸和樊月茹的表情似乎很不自然,有些许挣扎和对抗的迹象。   看来,她们两个应该没有完全被控制,尚有自己的意识。就在这两人挣扎了没多久后,她们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无人区域走去。而后,竟又是凭空消失了。   再看杜翠芳和杨璐璐那边,她们都顺利地找到了新猎物。待两人分别进入不同的宾馆后,随行而至的外勤人员伪装醉酒抢人,为了不被发现,这两人只好收手离开。   根据监控显示,她们并没有继续行动,而是在离开宾馆后走入无人街巷,就再没有出来的画面。薛朗猜测,她们可能与姚娜芸和樊月茹一样,被直接传送了回去。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霍欣放在杨璐璐身上的蛊虫并没有自己回来,而后又等了两个多小时依然没有动静,就连彼此间的联系也都被掐断。看来一定是出事了。   韩冰赶紧以节目制作人的身份给杨璐璐打电话,可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没办法,韩冰又以需要就协议条款作进一步商讨为由给杨璐璐发信息,约她出来,可杨璐璐依然没有回复。   赵易安调了当天上午的监控,并没有她们出门的画面。难道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了?   担心情况即将恶化,韩冰立刻调集了外勤处的人马秘密将金阳小区包围起来,自己则带着一处的成员进入小区内搜查。六人先来到那个特定的消失地点,在其周围检查了一圈后,总算发现点苗头。   那里并非是什么传送地点,而是一道屏障,只对鬼魂有效。即当鬼魂通过屏障,就会掩去其行踪,人类或其他生物便无法再窥其踪迹。看来对手确实高明。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大海捞针,六人各带着四张照片在小区内分片询问,但多数人都表示没见过她们。   “韩冰?”   说话的正是秦翔轩的遗孀郝蕙,她身边跟着的是在读大二的儿子秦正浩。   关于秦翔轩一事的具体内容,厉庆海他们并未公开,只说他是因公牺牲的。对于烈士家属,大家自然都会热心照顾。因此,即使秦翔轩已经不在,郝蕙和秦正浩对特管局的人也依然熟悉。   至于为什么不在城北的公寓里继续住着,按郝蕙的说法,既然秦翔轩已经不在,他们母子俩也没理由继续占着公家的房子,而且那里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伤心地。   “蕙姨。你们出去吗?”   “是啊,这不小浩要出国交流一段时间嘛,我再带他置办点行头。你这是……办案吗?”   见韩冰刚才那举动,郝蕙猜测应该是和案子有些关系。   “最近有个棘手的团伙杀人案,我们正在找嫌疑人,她们恰好就在这个小区。”   一听是凶杀案的嫌犯,郝蕙和秦正浩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么说,他们住的地方并不安全。但是作为烈士家属,关键时候决不能后退。于是,郝蕙提出可以帮忙看看。   韩冰将四人的照片送至他们面前,郝蕙与秦正浩看过后对视了一会儿,看样子,有眉目了。   据郝蕙所说,这四人最近刚搬到他们家对门。平时见她们上午□□点出门,至于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就不清楚了。虽然两家没什么交集,但感觉她们也不像什么坏人,没想到竟然会是犯罪分子。   郝蕙这一消息实在是帮了大忙,韩冰谢过两人,赶紧通知薛朗他们过来集合,准备一起前往郝蕙家所在的居民楼。与两人告别时,韩冰也不忘安慰郝蕙和秦正浩,让他们放心,绝对不会有事。   “小浩?你怎么了?”   见秦正浩神情有些纠结,似乎还有话要说。   “关于对面,我还知道点情况,希望能有用吧。”   在韩冰的示意下,秦正浩将其所知道的尽数道来。   这段时间他在家里准备出国材料,偶尔会熬到凌晨一两点。那个时候正好腹中饥饿,他便去厨房找吃的。路过客厅时,总能隐约听见对面传出的打骂声、摔玻璃声以及女人的哭声。   明明对门只有四个女人,可那个打骂声却更像个男的。而且就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多,快接近十二点时,对面的打骂不仅提前,还比以往更加激烈,女人的哭声也更加嘈杂。   由于郝蕙平时睡得比较早,因而并不知晓这些。今天是第一次听儿子讲起,不由得心惊。   韩冰听后也是皱眉,那个东西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应该抓紧时间行动,可对方也不好对付,行动又得小心部署。   刚送走郝蕙和秦正浩,薛朗他们就匆匆赶到。经韩冰转述,大家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薛朗提议,还是得先探个底为好。   于是,经商讨决定,由王奕伪装成管道工人,马维伪装成物业经理,以水管问题为由混进去,利用自身异能探查情况并相机行事。   行头伪装好后,两人敲开了那扇门。开门的正是杜翠芳,她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人被看得心里一颤,虽说之前画皮案行动的时候他们打过照面,但现在用了霍欣的易容蛊,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吧。   马维赶紧稳定好情绪,向杜翠芳解释道,有楼下住户反映他们家的天花板总渗水,所以特意请师傅过来看看是不是楼上出了什么问题。   杜翠芳将信将疑地把两人放了进来,只见客厅敞亮,但其余房门却都紧闭着。王奕背着工具包走进厨房假装检查水管,实则秘密窃听房中动静。马维紧跟在王奕身边,替他挡住杜翠芳视线,好方便他行事。   厨房检查完毕后,两人又去了卫生间。马维装模作样看卫生间的陈设,但真实目的却是在窥视那几扇房门背后的景象。而后,两人又在客厅的墙角各处检查了一番,这回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秘密安装发动阵法的微型装置。   这是赵易安的新发明。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人工画阵法必定会被发现,而且到时候再动手也来不及。但借助科技既省时又省力,还能随取随用。只要设定好程序,几个发射器之间就会相互呼应,阵法也就会自动生成。   见都检查地差不多,王奕装作问题很棘手的样子,说要与物业经理详谈,便拉着马维离开了。趁着两人前去探底,韩冰和薛朗他们在对面楼征用了一间房作为临时行动基地。   根据王奕和马维的探查结果,紧闭的房门背后除了有杨璐璐、姚娜芸和樊月茹外,还有一团黑影。姚娜芸与樊月茹的情况不太乐观,心里十分希望有人能够救她们。   房间内有一阵法,初步推断是那个东西用来辅助修炼的。客厅隐藏着几件阴器,应该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用以牵制对手。   将大致情况摸清楚后,韩冰和薛朗着手研究阵法来破除阴器的牵制以及那个所谓的修炼阵。赵易安开始调度各种设备,确保能量供应稳定。霍欣、王奕和马维三人则商讨初步行动方案。 第65章 再见画皮(4)   两个小时后,各方都有了些成果。将综合后的方案用赵易安的模拟软件演算了一番,成功率在百分之五十至六十之间。虽然是过半的概率,但也有相当大的风险存在。   考虑到对方可能随时会有所行动,他们必须先发制人。于是,韩冰联系物业,秘密将整栋楼的住户全都转移了出来。又将外勤队伍全部调至该栋楼附近,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   万事俱备,现在只看彼此间的配合了。除赵易安外,其余五人皆换上了巫师的遮面长袍,手臂处画着血眼纹身。   以薛朗为首,他敲开目标大门,向开门的杜翠芳展示其纹身。她知道这个纹身的含义,将五人请进来后,便转身敲开了另一间房门。没多久,那团黑影果真跟着杜翠芳出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五人迟疑了片刻,询问他们是受了谁的命令,但薛朗等人并未应答。   见情况不妙,黑影准备动手。说时迟那时快,接到指令的赵易安立刻启动刚编好的程序。能量光束从发射器中发出后,相互交错成阵法,不仅破除了阴器的禁制,也将黑影困在其中。   杜翠芳见眼前景象,有些不知所措。而王奕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牢牢将其控制住。马维找到杨璐璐的房间,也将准备反抗的她控制起来。至于姚娜芸和樊月茹,看她们俩似乎受惊不小,霍欣安慰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在韩冰与薛朗的通力合作下,那黑影不得动弹,很快就被两人降服。虽然此番行动也算结局圆满,可大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结束现场后,大家将四人以及黑影带回特管局进行隔离审讯。原以为要费些周折才能撬开黑影的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交代了。   大致情况就如之前猜测的那样,至于细节方面,则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他本名陈道,原是个普通的庄稼人,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却都被一个路过的要饭老头给打破了。   那天傍晚,他下地回家准备和老婆孩子一起共度晚餐时光,一个要饭的老头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农家人心善,见老头可怜便请他进了家门,供他吃喝。   老头虽然看着落魄,但没想到竟会变戏法,把陈道的孩子逗得“咯咯”直乐。原想着这老头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便就放心让一老一小在院子里玩闹,自己和妻子在屋内烧水洗碗。   但水刚烧到一半,陈道妻子就因突如其来的心慌而不小心打碎了几只碗碟。所谓母子连心,她隐隐觉得儿子会有危险。当她跑到院子时,只见一具穿着儿子衣服的干尸正躺在地上,而原先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竟变年轻了不少。   听到妻子的尖叫声,陈道赶紧跑出去,却见那个人正当着他的面抽取着妻子的精血,而自己儿子的尸体就躺在一边。   凡是有点血性的汉子见此情景都不能忍,他抄起柴刀就冲着那人砍去,却都被一一躲过。后来还是陈道的妻子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死死牵制住那人,陈道这才报了仇。   那人在死之前拽住陈道说,既然陈道杀了他,那么作为报应,陈道就得代替他继续下去。   然后,陈道便不省人事。当他再醒来时,周围都是纹着血眼纹身的人,他们都叫他易乾。正当疑惑,他借着身侧的玻璃发现自己竟然大变模样,手臂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纹身。   他因为害怕被揭穿而丧命,就不得不按照脑中本该属于真正的易乾的记忆替他们办事。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易乾修炼的邪术名为血功,一旦练成,神鬼勿近。但这种凶煞的功法也危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十五年前,光明教会企图进攻华夏,而他的血功也进入关键时期,需要大量精血作为支撑。没想到神功即将炼成之际,却被特管局设计抓住,并且身受重伤。   虽然后来侥幸逃脱,但由于伤势过重,肉身难保。不甘心就此失败的他一狠心,便放弃肉身而以灵体苟活。   期间历经坎坷,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才重新稳固根基。为再修血功,他虽力弱却也找到了办法。那便是利用阴阳笔可画皮的特性,以其为媒介,名为画皮实则抽取精血供养自己。   他通过削弱笔灵而使自己得以寄身其中,但因为笔灵受其影响日益衰弱,又不得不加倍吸收人类的寿元来维持。   那些女人变年轻不过是表象,事实是他早已种下联结,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们的精血。至于魂魄,当时是打算用来炼鬼的,现在竟能派上别的用场倒也不错。   当初让杜翠芳滴血,与她建立契约联系,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没想到却也成了他的掣肘。为了能够脱身,他不得不冒险进入特管局,吸干杜翠芳从而摆脱牵制。   但到那时为止,仅仅是四个人的精血根本无法助他重回巅峰。于是,他在特管局潜藏的那段时间里想到利用这四个女人的皮来勾引精血更充足的男人,从而获得更多有助于修行的原料。   后来,就是大家知道的剥皮,再逃离特管局。至这次案发前,他都小心行事,控制四人吸取少量精血,从而达到聚少成多的目的,所以一直未被发现。   可最近,由于修炼出了些问题,对四人的控制大不如前。以至于让姚娜芸和樊月茹钻了空子向外界求援;杜翠芳和杨璐璐也没轻没重直接杀了人。不过,这些事也是在他发现姚娜芸和樊月茹出现强烈反抗情绪后才知道的。   所以,也就有了那晚他将四人紧急召回的情况。加之他从杨璐璐身上发现了霍欣的追踪蛊,就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但贸然离开反而增加风险,便打算按兵不动,先销声匿迹一阵子。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结合姚娜芸这边的供词,确实是在这段时间,她们才开始拥有自己的意识。不过这仅限于白天,陈道身体虚弱的时候。一到晚上,等他恢复过来,她们就又会受到控制。但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在晚上的控制似乎也大不如前。   “怎么了?”   正在申请特殊牢房的薛朗看着面色凝重的韩冰关心道。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   其实,薛朗听完陈道的话也不可置信。且不说陈道居然表示他并不知道特管局里那个与他配合无间,助他出逃的奸细是谁;就连主动交代的理由也有些苍白。那理由竟然是为了争取宽大处理。   仔细回想陈道的实力,当初仅是吸了四个人的精血就已经让整个特管局都难以应对。更何况在近两年左右的时间里,他又不断地吸取精血,其力量绝非他与韩冰两人可以压制。   如此,他此番举动的目的必定是要进这特管局,企图从内部下手。可是如果不抓他进来,那外面又会有更多无辜的受害者。   “各大家最近都来消息,说是光明教会与他们底下的一些人往来日益频繁。而这个陈道又故意进来,我怀疑他们即将有大动作。”   押送完陈道后,薛朗同韩冰说起这事。   “一会儿处理完姚娜芸她们,我们去霍欣那里看看她的蛊虫研究的怎么样了。”   韩冰凭她敏锐的第六感,认定眼前之事不过是风暴的前奏,他们所要面临的局面将极其严峻。   对于杜翠芳、姚娜芸、杨璐璐和樊月茹的处理,经众人商讨后一致决定,将四人的鬼魂送往鬼界处置,至于皮囊,则以证物形式封存。姚娜芸与樊月茹倒是得了解脱,可这对贪恋虚浮人间的杨璐璐与杜翠芳来说却是噩耗,不过这也由不得她们反对。   特殊牢房里,漆黑而空荡,唯有正在运行的阵法与禁制散着幽光。尽管陈道身上有三道枷锁、四条符灵铁链,整个牢房内外皆布下了天罗地网,可韩冰与薛朗依然不放心,总觉得会出事。   “陈道?呵,易乾,你又开始编故事了。”   “这可不是故事,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做了点艺术加工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逗逗那群小屁孩喽。”   原来,先前的故事中真正死去的是陈道那一家三口。听易乾语气,甚是自在,丝毫没有被□□的感觉。   “话说回来,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易乾朝着那人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   “监控已经做了替换,录音也已被关闭。更何况,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没人会怀疑。倒是你,就真的那么有把握?”   “我血功早已炼成,如果不是为了进来,他们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抓住我。现在,你才是整个计划的关键。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和十五年前一样,再救我一次。”   “你……那战乐呢,如果让那个女人知道我们背着她直接行动,她肯定会反水。”   “当初教主与她结盟,不过是为了牵制魔界而已。只要计划进展顺利,到时候整个华夏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就算她出来后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过就是再多杀一个魔而已。行了,你赶紧走吧,继续按计划执行。” 第66章 陷阱(1)   最近,战央总是接到关于光明教会异动的消息,对此她不得不亲自前往魔界了解详情。为不打扰战央专心事务,厉薇决定和啾啾留在人界,等她回来。   这天下午,厉薇前往幼儿园接啾啾,顺道去小学接洛云时,不幸被堵在了高架上。整整半个小时,所有车辆简直可以用纹丝不动来形容。直到打开车载广播,这才知道前方发生事故,十二车连撞。   这时,啾啾嫌车里闷得不自在,想要出去透气。厉薇想着前面事故处理起来还需时间,一时半刻大家也都动不了,便带着啾啾下了车。两人在高架上享受落日余晖倒也惬意。   “小薇?”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厉薇转身,原来是秦翔宇。   “秦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浩快要出国了,我给他送点东西。听说前面那事故还挺严重,估计没个个把小时的走不了,这不就下来透透气嘛。”   对于秦翔轩的遗孀,秦翔宇心中一直有愧,所以平日里对他们也多加照顾。   接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内容也都逃不过生活琐事以及特管局最近发生的小插曲。   而后,秦翔宇无意间提了一嘴画皮案,听说那个案子的凶手再次犯案但终于被抓住。厉薇情绪激动起来,本想追问一二,可秦翔宇意识到自己失言,就赶紧闭了嘴。   按照规定,停职人员无权参与办案,而办案及知情人员不得向停职人员透露任何与案情有关的信息。厉薇也意识到已经违规,便不再提。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道路终于通畅。将两个孩子带回家后,厉薇虽然给他们张罗着饭菜,但心里一直在想画皮那个案子。   总算到了晚上,送洛云回隔壁楼后,厉薇打算找韩冰秘密打听点消息,可韩冰似乎并不在家。转而发消息试探,也无回应,再找其他人,亦是如此。厉薇一想,可能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比较繁琐,大家都在忙吧。   第二天送完啾啾,厉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特管局。韩冰等人见了厉薇,既意外又欢喜。闲聊几句后,厉薇将韩冰悄悄拉到一边,旁敲侧击地询问起关于画皮案凶手的情况。   听闻厉薇已知晓此事,韩冰惊讶不已,本想问她是如何得知的,可厉薇为了不给秦翔宇惹麻烦,只说是其他引魂者又遇上鬼魂失踪,后来慢慢调查才知道的。   韩冰向四周瞧了瞧,将人拉进办公室里,而后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与厉薇。厉薇听到他们在抓捕这个自称是陈道的人时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而且整个行动异常顺利,便觉此事不妙,其中一定有大问题。   当厉薇问到那人关押在何处,想亲自去会会时,韩冰无奈表示,她虽也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上面知道此事后,就命人严加看守。   现在除了高层人员以外,就连他们这些案件经办人都不得靠近。而且刑狱那边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今天上午就要将其转移关押。   所谓刑狱,就是京城守卫级别最为森严的监狱,专用于关押超自然罪犯。而入职刑狱的狱警,各个自身素质过硬,定力极强,能够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看来想与那个陈道见上一面是没戏了,而且他一旦进了刑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小心掂量着来。见目的达不成,厉薇也只好与大家再闲聊会儿便离开了。   可那画皮案终究是厉薇负责侦办过的,当时未能破案,已然成为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所以,离开时,她还是特意绕到特殊牢房附近,打算远远观望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发现了大问题。牢房所在的整个走廊空空荡荡,一个守卫都没有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厉薇暗叫不好,立刻冲过去查看。发现韩冰所指的那间牢房居然大门敞开,借着走廊的灯光不难看到正在向门口流淌的鲜血。她赶紧召出幽火,点亮整间牢房。   只见阵法被毁,禁制全无,枷锁与铁链散落一地,近十名警卫已全部牺牲。再看周围,不仅没有那人身影,就连这些警卫的鬼魂也不复存在。   “终于等到你了。”   就在这时,大门关上,血煞气突然出现。   厉薇知道那人功力深厚,不好对付,便化出鬼圣模样与之对抗。就在两人难分高下之时,门外传来动静。   开门声后,秦翔宇带着刑狱的押送人员进来正见厉薇满脸鬼纹,身染鲜血,异常凶煞的模样。而那个“陈道”却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还不等厉薇辩解,刑狱的押送人员立刻将其包围,随时准备动手。而一边的秦翔宇赶紧向队长解释,真正要押送的并不是眼前人,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但请他们千万不要开qiang。   总之,目前的形势于厉薇十分不利。在秦翔宇的努力下,刑狱方面的人同意将她暂时关押在此处。而后,秦翔宇又立刻下令封闭特管局,并将此事上报国安部。   正在国安部与高健年等人开会的厉庆海听闻后自然不信厉薇会放走“陈道”,但如今情况复杂,期间究竟有何变故不得细知。高健年对此亦深表怀疑,当即组织专案组随其一同前往。   韩冰等人听这消息,就知一定是那个“陈道”的阴谋。至于此举为何,却不得而知。出于担忧,他们纷纷前往关押厉薇的牢房。只见原先用来对付“陈道”的那套,现在正束缚在厉薇身上。看得令人揪心不已。   此时,厉庆海和高健年匆匆赶到,韩冰和薛朗本想找高健年力保厉薇绝无问题,却被专案组强制劝离等待接收问询。   专案组组长朱谕诚将整个小组分成四队,一队主要针对厉薇展开审讯,二队调查监控录像及相关能量波动痕迹,三队负责对特管局全体人员进行查问,四队则在防御范围内寻找“陈道”的踪迹。   至于厉庆海,鉴于他与厉薇的父女关系,朱谕诚要求其回避此事,并向高健年提议对其作暂时停职处理。高健年左右为难,且不说自己与厉庆海私交甚笃,就说让他一个局长停职,那特管局后面的工作还怎么做下去。   厉庆海也不想给高健年添麻烦,将手头事务与秦翔宇交代一番后,便自请停职,与高健年一同在办公室等待调查结果。   最先有消息的是二队那边,据他们调查,特殊牢房附近的监控以及内部的录音设备全都被人做了手脚。而事发前,牢房走廊入口处只有厉薇一人在徘徊,并不时有向牢房位置张望的举动。且根据能量痕迹检查,现场只有厉薇一人的能量爆发残留。   接着,一队那边将厉薇所交代的情况进行了整理并交由朱谕诚过目,他发现厉薇的供词并无破绽之处,但是由于没有目击证人,并且特殊牢房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她出现了就出事,加之监控设备也在此时出了问题,这一切都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她。   就在朱谕诚苦思之际,三队也将整理好的查问结果递交给他。全局上下几乎都在为厉薇说话,唯一有些特别的地方就是厉薇在两年前百鬼夜行后成为鬼尊,但一开始厉庆海及一处所有人都瞒着大家,直到金陵城一案她自曝,这才算彻底公开身份,而且她也因金陵与湘西的行动正处于停职状态。   现在“陈道”还在特管局中不知所踪,而厉薇虽然嫌疑重大却无实质性的证据指证她,案子一时间陷入僵局。   朱谕诚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奸细和“陈道”,弄清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可如今线索全无,只能先从厉薇下手。   迷茫之际,副组长江斌提议或许可以先从之前的画皮案入手,调查其间联系。眼见别无他法,朱谕诚认为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于是,他们调出当时卷宗,又询问了众人相关事项。分析下来,仍有疑点,且对厉薇而言,情况似乎更加不妙。   江斌怀疑,在之前的画皮案中,“陈道”逃离那夜可能与厉薇有干系。原因在于,厉薇亲口所言,“陈道”几乎是与她同时离开的特管局。   试想,厉薇与钱大冲两人到达法医处时,就算“陈道”已经完成剥皮,可他还得在支开厉薇后立刻解决钱大冲,且不说钱大冲是特管局的老同志,身经百战,要对付他必得费些功夫,就说“陈道”对特管局的内部结构绝不如厉薇来得熟悉,而他不仅撂倒了钱大冲还与厉薇同时离开,这根本就不现实。   所以,江斌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当时其实是钱大冲先发现法医处有异,厉薇为了掩护“陈道”便与钱大冲一同前往法医处,而后,她伙同“陈道”向钱大冲下手,接着再用某种办法修改记忆。为保万无一失,她又护送“陈道”离开特管局。   至于断电,江斌在得知与厉薇关系较近的赵易安在案发前曾亲手修理过保险丝,他有理由怀疑赵易安可能就是同谋,毕竟此次案件中破坏监控和录音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而关于修改记忆,整个特管局里最擅长于此的莫过于霍欣,再看霍欣与赵易安的关系,他们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团伙。   作者有话要说:  害,发现自己实在太菜,真的写不来阴谋诡计,一边想一边写,头凉得厉害。o(ini)o 第67章 陷阱(2)   厉薇听完江斌的假设是又气又无奈,她只好反驳。画皮案中,她虽然亲口承认“陈道”是与她同时出的界灵结界,但众所周知,只要沾染了同一个人的气息,不管多少人进出,界灵都只会记录下那个人,那她完全可以假装遇袭,让“陈道”带着自己的血离开,何必再冒风险袭击钱大冲。   再有,赵易安是事发前三个月去换的保险丝,当时画皮案尚未发生,且在此次案件中,赵易安可是凭他发明的仪器立了功的。至于对霍欣的怀疑,则是更加没道理。霍欣确实可以修改记忆,但在莫须有的猜测上给她乱扣罪名,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然而,厉薇的此番话非但没有驳倒江斌,反而又让他抓到一个细节。厉薇说赵易安在本次案件的行动中因为其发明而立功,江斌看过韩冰他们提交的行动简报的,里面确实有对赵易安发明仪器的描述,但是,厉薇一个停职人员又是如何知道细节的。   就在江斌质问之时,技术方面将厉薇的通讯记录交到他手里,近段时间厉薇都与谁联系过,发送的消息内容一目了然。其间,就有她给韩冰发的试探消息。再加上一处内部监控也显示,当天上午九点左右,她与韩冰两人密谈许久。这下子,韩冰也被拉入怀疑名单。   这时,厉薇也发现,江斌这个人简直偏执到不可理喻,他似乎恨不得所有人都有嫌疑。   不过,在江斌眼中也不尽然,他主要怀疑的目标全都在一处,毕竟他们与厉薇的关系最为密切。为了不让他们有串供之嫌,他将一处众人全部隔离审讯,就连在办公室里的厉庆海也未能幸免。   高健年见这阵仗,就知道事情已经越闹越大,这或许就是光明教会阴谋的一环,让他们彼此内斗,互相消耗,而后好坐收渔利。   原以为翻画皮案也就罢了,没想到江斌竟将厉薇经手的案子一一提出来审阅。他问百鬼夜行后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变化,厉薇只能如实交代。   毕竟由人入鬼,她这心里还需要有段时间来适应,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个相识多年的人突然变成鬼站在面前。   此外,以她的实力必定为光明教会所忌惮,所以先悄悄瞒下,也算是保留底牌,等到关键时刻再出其不意。   至于为什么后来又自曝,那是因为与战乐之间有些纠葛,情绪所致,没有控制住。不过,厉薇的这句“情绪所致”在江斌眼中却显得牵强,怎么说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士,难道还会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面对江斌的质疑,厉薇只能无奈一笑,即便是说了,估计他也不会懂。   接着,江斌问谣言案中,吴皓的死是不是厉薇他们故意所为,因为当时他们已经身在顶楼,却还是没能救下他。   说实话,厉薇他们确实讨厌吴皓,但对方总归是一条人命,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只是那晚的鬼障确实难破,并非故意为之。   江斌又问,魇魔一案中,她那时明明已是鬼尊,为什么会被区区两只魇魔袭击并且还中了招。当初告知寻找魇魔的方法是不是为了获取信任,而后再吞下魇种来避免魇魔折损。   厉薇听后无语,难道鬼尊就必须得厉害到到无人能敌了吗?再者,那两只魇魔是早有预谋,她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后,柳书逸案、金陵案、湘西案,江斌各个问题皆是刁钻,就连一旁的朱谕诚也看不下去了。江斌这架势,分明就是在强行给人安罪名,哪有一点调查真相还人清白的意思。   厉薇这边暂时结束后,江斌又找到厉庆海,审问他关于先前镇国灵石被盗一案,是否为监守自盗,而国宝案中被逮捕的嫌犯又是否是与贼人合谋暗杀的。面对莫须有的指控,厉庆海自然极力反驳,他承认自己确实有失职的地方,但绝不会做出如此叛、国行径。   厉庆海之后,便是赵易安。他听着江斌荒唐的言论,气得语无伦次。控电室周围每天都人来人往,进去过的也不在少数。要是按江斌的说法,那整个特管局几乎没人是清白的。   他是进过控电室,也换过保险丝,但就凭这点指控他实在牵强。而且,整个特管局的技侦人员也不在少数,他们都有能力干扰监听设备,怎么就不见得怀疑他们。   霍欣面对江斌的质问心中愤怒,却也只能极力克制。她冷冷地盯着江斌,承认自己确实能够修改记忆,但对于钱大冲遇袭,“陈道”出逃的怀疑只觉可笑。她不得不佩服江斌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的丰富想象力。   韩冰那边,江斌重点审讯关于本次案件细节泄露一事。韩冰表示,就算厉薇试探过,监控拍到两人秘密交流的画面,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难道朋友之间还不能有些私密对话吗?尽管厉薇和韩冰两人都极力否认此事,但江斌并不相信。   对于薛朗、王奕和马维,江斌的审讯内容都差不多,薛朗与马维倒还克制,就算再厌恶江斌的言论态度,表面还是配合调查,但王奕性子急躁些,见江斌凭空污蔑,一度气急,起身就要向其动手。好在身旁有人将他按回了座位,否则恐怕又要多一条罪名。   第一轮集体审讯结束后,朱谕诚就对江斌的行为表示了疑议。但江斌直言自己并未做错,只不过是利用刁难来展开心理战,最终让他们坦白一切。   其实,若按与厉薇关系的远近,战央本也在嫌疑人之列。但因为战央不仅是魔界之主,与光明教会那边的战乐对立,而且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厉薇所伤,此次事发前她又并不在人界,因而江斌不得不暂时放弃对她的怀疑。   关押厉薇等人的审讯室周围皆布满了隔绝结界和禁制符咒,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相互串通并伺机逃离。   霍欣已经放出十余种蛊虫,却都被结界打回。不过她也并不着急,蛊虫她有得是,就不信全都出不去。又经过几十次尝试后,终于有一种白蛊顺利突破了束缚。   欣喜之余,她、操、控七只白蛊找到其他人所在的位置。厉薇等人见了白蛊,就知是霍欣正在行动。于是,他们纷纷以各种掩饰与白蛊接触上,并任其进、入、身体。   凝神之后,几人终于可以通过意识进行交流。得知彼此皆无恙,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厉薇身上,厉庆海让厉薇再详述一遍事情的经过,大家一起思考,兴许能发现破绽。   听完厉薇的讲述,疑问也是不少。首先,厉薇究竟是如何得知“陈道”已落网的,就算是引魂者那边发现又有鬼魂失踪,但他们还不至于神通广大到查出凶手。   其次,“陈道”似乎早就知道厉薇会来,故而事先做下这个局,等她上钩,但他又是如何知道厉薇的行踪的呢?再次,特管局里的监听系统究竟是谁做的,这个人也必定知道厉薇今天会来。   如此想下来,特管局里的这个奸细一定对厉薇很熟悉才对。   事到如今,厉薇也不再隐瞒,她将昨天在高架上堵车遇到秦翔宇的事和盘托出。厉庆海听后双眉紧皱,神情严肃。照理说,秦翔宇对待工作的态度一直小心严谨。就算是平时闲聊,也绝不会透露与工作相关的任何事,怎么这回就泄露了呢。   “江斌!你这么做未免太过了吧!”   办公室里,朱谕诚与江斌发生激烈争吵。事情的起因就是厉庆海现在仍有嫌疑,而高健年与他又私交甚笃。当初国宝案嫌疑人被关押的地点,两人都是知晓的,而后嫌犯尽数被暗杀,说明一定有人走漏了消息。更何况关于军方监狱内部的部署,高健年比厉庆海更清楚。这么算下来,高健年也是有嫌疑的。   “过分?我认为我的怀疑合情合理!”   说着,江斌带人去了厉庆海办公室,提出要对高健年实施隔离审查。高健年听江斌这要求,顿时觉得可笑,他没想到自己的部下有朝一日竟会对他下手。但如今情况特殊,他知道反抗必会引起无端猜测,便只好配合行事。   就在厉薇与大家秘密商量对策之时,心中突然涌起不安,厉庆海、韩冰等人得知赶忙询问缘由。原来,厉薇和战央因担心啾啾在外的安危而与她做了联结,一旦啾啾出事,她们都能感应到。   而厉庆海一听说啾啾出事,他就知道蔡静蕾也一定跟着出事了。因为,在尚未被押进审讯室前,他就知道今天的事必定不简单,绝不会很快解决。   于是,他给蔡静蕾打了个电话,只说是有行动,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回家,厉薇也被召回,而战央不在人界,让她记得去接啾啾。   再看现在的时间,正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这时的蔡静蕾应该是与啾啾在一起的,这么想的话,她们俩必然是一起出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此文绝不太监,因为存稿终于完结;坏消息,由于还想多蹭几天玄学,所以不会一下子全放出来 第68章 陷阱(3)   就在厉薇宽慰厉庆海,告诉他外面还有战央在,她感应到后一定会去救她们时,厉薇所在的审讯室大门被人打开。   “秦叔?”   来人正是秦翔宇,只见他行事左顾右盼,让厉薇小声。   “现在因为刑狱方面的证词以及你停职的原因,整个局势对你很不利,再加上江斌他已经疯了,就在刚才还把高部长给控制了起来。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定你们的罪。我仔细想了想,以目前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你出去自救,而我留在这里拖住他。”   其实,以厉薇现在鬼圣的实力,要想摆脱枷锁、铁链、阵法这类手段的束缚简直易如反掌。她之所以没那么做,就是为了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怀疑,否则,就算她是清白的,也会被扣上畏罪潜逃的污名。   “可是……”   厉庆海他们此时也了解了厉薇那边的情况,大家一致认为此举虽然风险很大,但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只要厉薇能够成功出去,找到证据,抓住“陈道”和真正的奸细,那么他们的嫌疑就自然就会洗清。   斟酌再三,厉薇心一横,决定听从大家的意见,在秦翔宇的协助下逃离了特管局。   江斌那边,在得知厉薇逃脱后,立刻发布通缉令,组织全城搜捕。此外,他声称要亲自调查监控,看看她是否还有帮凶。而朱谕诚知道厉薇潜逃后,内心复杂,说实话,他并不愿意相信特管局里有人是内奸,但她的行为无不在给自己增加嫌疑。   逃出特管局后,厉薇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头绪。这时,薛朗提议让她先去鬼界避避,而后再想对策。想着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厉薇下了鬼界,来到长生殿找鬼王。   而鬼王这些日子因为光明教会频繁异动的事正忙得焦头烂额,见是厉薇过来,他也无暇顾及。两个时辰后,总算得了段空闲时间,他听完厉薇叙述,不由得皱起眉来。看来,人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而那个“陈道”想来也是功力深厚,能够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必然不好对付。   就在两人商讨该如着手调查时,厉薇身上的凤环突然变得火烫。   “战央出事了,我得去找她!”   话音未落,厉薇就循着凤环的指引前去寻找战央。可到了地方,周围除了山石杂草,哪里有战央的影子。厉薇凝神,张开灵场,唯见不远处的杂草丛中有两个生命体,难道是……   厉薇当即依照灵场的方向过去,拨开草丛,只见蔡静蕾正紧紧抱着啾啾,身子轻微颤抖着。   “妈,啾啾。”   见是厉薇,蔡静蕾和啾啾立刻扑过去抱住她,担惊受怕了多时的她们再也控制不住,不安伴随哭泣声不断被宣泄着。   待蔡静蕾和啾啾稳定情绪后,厉薇赶紧询问战央下落。据蔡静蕾所说,那伙人以她们为要挟,控制了战央,但他们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   而这整件事,还得从接啾啾放学说起。这天下午,蔡静蕾去幼儿园接了啾啾后顺道去菜市场买菜。回家时,顺道途经一老胡同,见有人在卖冰糖葫芦,啾啾吵着要吃。   就在蔡静蕾准备付钱时,啾啾突然尖叫起来,而她闻声赶紧抬头,眼前却是一黑。等她们醒来,发现是在一个普通的小房子里。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对方长相,但借着微光,依稀能够看见那几人的手臂上都有血眼纹身。   战央那边,她本与斯祺正在部署魔界的防御,突感啾啾的求救,她心中一阵慌乱。如果厉薇无碍,那么必然不会让啾啾涉险,可如今啾啾出事,那么厉薇现在必定也不安全。   一想到这里,战央哪还有心思处理眼前之事,她将整个部署全权交由斯祺处理后,立刻赶往人界。   但就在快要到达魔界出口时,突然冲出一队人马,打了战央一个措手不及。看来他们早就埋伏在此处,就等战央出现。   原本,战央对付这伙人是轻而易举,可因着先前重伤仍未彻底痊愈,所以战央此番显得有些吃力。缠斗之际,对方竟有人亮出伏魔戟。不过,战央最终还是凭一己之力将其尽数斩杀,但自身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可当务之急还是得去救厉薇和啾啾,战央顾不得身上的伤,凭着感应找到了啾啾与蔡静蕾的位置。见厉薇并不在此处,战央心中更加慌乱,只不过分开几日,怎么就出事了。   为首的蒙面黑衣人提出,想救两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条件便是要战央自封灵脉,代替啾啾和蔡静蕾成为他们的人质。   战央因身上有伤,而啾啾与蔡静蕾又在对方手中,不敢轻举妄动,为今之计只能先听从安排。   “万一你们出尔反尔怎么办?”   战央的质疑也不无道理。   “那就结血契,如果反悔,命丧当场。”   血契,是以精血为引,性命为载体的契约。结契的任何一方如果违背契约,就会受到反噬,万劫不复。   量他们也不敢随意拿血契胡来,战央便答应了。只见两人划开手心,各自引出一道鲜血纠缠在一起。写下契约内容后,那团鲜血于空中燃烧殆尽。如此,血契便是结成了。   而后,战央自行封印了灵脉,目送两人离开,自己则留下成为人质。再后来,就是厉薇前来,找到啾啾和蔡静蕾了。   如今他们扣住战央,也不知是何用意,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战央暂时不会有危险。而再看啾啾和蔡静蕾,现在无论去哪里都并不安全,光明教会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对她们下手。   苦恼之际,鬼王循着厉薇的气息也找了过来。知道她心中忧虑,便提出可随他们一同回长生殿。啾啾是妖倒还好说,可蔡静蕾是人,生魂入鬼界是有风险的。而鬼王却不以为然,直笑厉薇平时精明,关键时候却把自己给急糊涂了。   他只一挥手,手中便出现了闭魂珠,而这闭魂珠就是可让活人灭去生魂之气,如鬼魅一般在鬼界行走的宝物。这下,蔡静蕾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长生殿内,厉薇、鬼王与尚在特管局的厉庆海等人一同商讨对策,而黑衣人那边也在密谋着什么。   “教主,既然魔主已经在我们手上,我们不如就……”   其中一个黑衣人作出杀头的手势。   “哼,蠢货。这个魔主可是我们的底牌,教主大人费劲心思才抓到她,你倒好,自寻死路。要是破坏了教主的计划,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另一名黑衣人对其言行极尽讽刺。   “闭嘴!都给我记住了,这个战央不仅是牵制魔界的利器,也是用来对付那个厉薇的一张王牌。在没有成功之前,她必须活着。去告诉易乾他们,继续按原计划行事。还有,多派些人手盯紧战乐那边,一旦有动静就立刻回来禀报。”   “是。”   那两名黑衣人自知惹主子不满,便恹恹地退下了。   对光明教会来说,原本人界最大的敌人就是特管局,本想借着那次百鬼夜行削弱各界力量,特别是人界的反对力量。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反而还成就了一个鬼尊。   而后,魔界的复苏又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再加上战乐也是狼子野心,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盟友。如此一来,情况越来越复杂。   不过,也是因为有战乐,在她将战央与厉薇的关系告知后,他们这才有了制约的办法。而且多亏战乐当时在鬼冢做下手脚,让战央重伤。否则,他们现在也没那么容易控制住她。   总攻的计划其实早已制定,但碍于战乐的存在,担心她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插刀,让这十五年来的心血功亏一篑。所以,他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她闭关。   他们只要趁着这段时间尽快掌控整个华夏,那么到时候就算战乐出来也已于事无补。大权在握后,再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   “有行踪了吗?”   深夜,外出搜捕的朱谕诚回到在特管局临时设立的办案处,询问江斌关于厉薇的消息。   “没有。她现在不是人,很多办法对她根本没用。”   是啊,要对付一个实力远超鬼尊的厉鬼谈何容易。   当晚,朱谕诚再次提审了厉庆海等人,询问关于厉薇可能的去向等问题,但每次的结果都不过是那么几句,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江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定厉庆海等人的罪,但他一直将他们拘禁起来,其目的恐怕不只是要调查审讯那么简单。或许,这个江斌是光明教会的人,控制他们就是为了保证其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黑暗中,一道身影似乎正在自说自话。   “她已经出去了,接下来怎么做?”   “找到她,杀了她。”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鬼尊那么简单了,你也未必杀得了她。”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需照做即可。” 第69章 绝地反击(1)   在与鬼王、厉庆海、高健年等人商讨了几日后,总算有了些头绪。为了证实大家共同的猜测,厉薇开始调查搜证。   尽管现在整个人界都在通缉她,但为了早日洗刷冤屈,将光明教会彻底铲除,她不得不冒险。   这天晚上,秦翔宇回到北区的家中,看着漆黑而冷清的客厅,心中升起无尽的孤独。他没有开灯,只是默默地在沙发上坐着。   十年前,唯一的儿子秦逸帆病逝后,妻子与他离了婚。这些年来,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妻儿。由于一直忙于工作,他很少照顾家庭。   为此,妻子已经向他抱怨过不下数回。夫妻间的感情逐渐冷淡,儿子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后来儿子走了,感情也就散了。妻子再也受不了,便提出要离婚。秦翔宇自知亏欠,也就没有挽留。   如今,他孤家寡人一个,外面看着风光,实则处境悲凉。他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书房。开了灯,刚坐下,拉开抽屉,却见里面原本码放整齐的文件现在竟有些许凌乱,一定是有人进来翻找过什么东西。   秦翔宇想到此处,整个人神经紧张起来。立刻走到书柜前,扳动暗室的机关。暗室里灯光昏黄,看到祭台上的东西完好,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朱谕诚这边,见案子一直毫无进展,心里着急万分。而且,江斌现在怀疑的人越来越来多,不只是特管局的几位处长和副处长,就连国安部内部人员也有不少被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的。   调查光明教会一案的专案组虽然是由高健年牵头成立,可一旦成立后,该专案组就能脱离高健年和国安部,独立行事,直至任务完成,案件结束后才会解散。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专案组内部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问题。   再结合这段时间以来,江斌的行为是越来越像个乱咬人的疯狗。难道说……这天,朱谕诚提出要调看厉薇逃离特管局的监控,江斌说那段监控早就被人替换,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朱谕诚将信将疑,表面相信了江斌的话,背地里则是秘密调用了监控系统。找到厉薇逃离的那天,关押她的牢房附近的监控确实都被替换,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但不死心的朱谕诚继续看了事发前后以及前往牢房这一路上的其它监控。   终于,在某个画面里看到有个身影形迹可疑,而这个人在这段时间里,与江斌走得很近。   在人间小心行事的这几日,厉薇去了不少地方,也秘密约见了不少人,在得到对方的允诺以及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后,她回到鬼界。   调查结果与大家的猜测一致,但当得知这个结果时,所有人依然难以接受,他们宁可相信是自己猜错了。可真相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残酷,当然,如果不是这么冰冷而现实,那也不足以称之为真相。   既然证据有了,就要开始部署行动。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后,厉薇再次回到人界,进行前期准备。   忙碌中,厉薇看到手机上有不少秦翔宇打来的电话以及语音或文字消息。打开细看,竟然是江斌强行给高健年、厉庆海等人安罪名,并很快就要将他们押送至刑狱□□。   江斌果然是个疯狗,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她了。看完消息后,厉薇立刻给秦翔宇打了电话,说自己现在已经查到,江斌就是光明教会的人,希望他能够协助揭发江斌。   秦翔宇听后自然答应,不过想要扳倒江斌并不容易,需要两人见面详谈才是。此外,他们还需要有足够的证据,这样才能说服其他人。   在得知厉薇手里有切实的证据后,秦翔宇表示他们最好尽快面议,以免夜长梦多。于是,为了安全起见,厉薇与他约定明天上午十点,城北金阳小区的地下停车库见面。   翌日,厉薇按照约定来到金阳小区的地下停车库,秦翔宇似乎已等候多时。见了面,他并没有急着问关于江斌的罪证,而是先关心了一番厉薇的近况。寒暄几句后,才切入正题。   厉薇将这些天来搜集到的有关于江斌的罪证一一陈列,而后把储存了监控录像与照片的优盘交给秦翔宇,请他务必要妥善保管,好好利用。   现在只要光明教会没有彻底铲除,厉薇在人界哪怕多待一秒钟都是危险。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江斌突然带人出现,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江斌。”   “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吗?”   江斌神情得意,似乎对抓厉薇这事志在必得。而厉薇看着他这般模样,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死到临头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究竟是谁死到临头还未可知。不过,承蒙你们看得起,为了设计我真是煞费苦心。”   接着,厉薇将他们设计的全过程尽数揭穿。首先便是‘陈道’主动暴露,然后让秦翔宇引她进特管局,将奸细的嫌疑全都推到她身上。可是,他们也清楚,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将厉薇定罪。   于是,就再安排厉薇逃走,让大家都以为她是畏罪潜逃,以此坐实其罪名。最后,他们就能以搜捕时遇到厉薇反抗为借口,杀了她,来个死无对证。这样,不仅保全了秦翔宇奸细的身份,让他得以继续留在特管局活动,还除掉了一个威胁。   见厉薇所说与他们计划无异,秦翔宇身子不由颤抖起来。手里的qiang不受控制地举起,对准厉薇背后。说实话,他也是看着厉薇从小长到大的,心里自然不希望是由自己来开这一qiang,但如今是真的身不由已。   “猜得不错,但可惜,我们得说再见了。”   江斌不以为然,示意秦翔宇赶紧动手。   “秦叔,十五年了……准确地说,应该是十七年过去了,你也累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小帆到底是怎么死的?”   厉薇转回身来,盯着秦翔宇。而秦翔宇听到事关儿子,情绪激动起来,努力控制举qiang的那只手,似是正在与一股力量进行搏斗。   “‘陈道’,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易乾,你就不想一起听听,你们的计划究竟会如何失败吗?”   “果然不愧是引魂者首领,鬼王门徒。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在下就洗耳恭听。”   秦翔宇放下qiang,但神态、声音已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其实,一开始大家也没怀疑到秦翔宇身上,但在排除了一切可能后,最不可能的就必然是真相。   按照厉庆海的说法,秦翔宇平日里谨小慎微,那么,他也就根本不可能会在闲聊的时候,向厉薇这个停职人员泄露与案情相关的任何信息。这就是怀疑的起点。   接着,基于上述,知道厉薇会去特管局的人也只有秦翔宇。而且在刑狱人员到达时,是他带人进的牢房,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易乾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关于这一点,厉薇结合先前的阴阳画笔,猜测易乾很有可能就是在秦翔宇进门时进入了他的身体进行躲避。所以,大家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而后,江斌的出现就是为了保证将怀疑全部推到他们计划要对付的人身上。见厉薇并没有反抗或者出逃的举动,唯一的办法就是为其创造机会。于是,就有了秦翔宇放走厉薇这一幕。   而秦翔宇的反水还得从十七年前说起,那时年仅四岁的秦逸帆突染不治之症,辗转了数家大医院,安排了无数的专家会诊皆是无能为力。就在秦翔宇心灰意冷之时,易乾出现了。他声称光明神有这无上神力,可以拯救一切生灵。   这要放在平时,秦翔宇肯定是一万个不相信。但当时他已经急糊涂了,所谓病急乱投医,竟是相信了易乾的话。   易乾刚开始并没有向秦翔宇提任何回报的条件,只是将一小袋药丸交给秦翔宇,告诉这是光明神的馈赠,让他先回去试了效果再说。   秦翔宇心一横,按照易乾的嘱咐给秦逸帆喂药。没想到上午刚吃完药,下午人就能活蹦乱跳。可是当药吃完后,秦逸帆又变回了老样子。总会无端流鼻血,没有食欲还伴有强烈的呕吐症状。   这时,易乾再次主动找上门来,说秦逸帆得的是绝症,需要慢慢根治,而他将会按时送药上门。   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为了儿子,秦翔宇决定,哪怕前面是个火坑,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不久之后,华夏出现了一个名为光明教会的邪教组织。他们四处破坏治安秩序,制造了多起骇人听闻的恐怖案件,将各界都搅得不得安宁。   当时,秦翔宇整日忙于对付光明教会的工作,直到易乾再次突然找上门来,要他提供特管局对付光明教会的部署计划,他这才知道,原来易乾之前接近他,就是为了今天。   秦翔宇本想拒绝这个要求,但一想到儿子秦逸帆的病情,在思考了整整一夜后,还是下定决心交出计划。   可尽管易乾他们拿到了特管局的行动方案,但最终还是不慎落网。于是,他再次利用秦逸帆要挟秦翔宇协助他出逃。而也就是这一举动,引起了秦翔轩的怀疑。   秦翔轩暗中调查秦翔宇那段时间的行迹,终于让他找到了秦翔宇勾结光明教会的证据。不过,两人毕竟是亲兄弟,他并没有直接告发秦翔宇,而是劝他自首。可那时的秦翔宇为了儿子什么话都听不进,自然是拒绝了秦翔轩的劝说。   不过,秦翔轩依然没有告发,而是坚持不懈地劝解秦翔宇,希望他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后来,两人因此事再次爆发了激烈争吵,秦翔宇失手害死了亲弟弟。   而那时,正逢特管局内部在调查奸细,为了脱身,秦翔宇便将所有罪名推到已死的秦翔轩身上,并伪造了证据。虽然这件事因秦翔轩的死无对证而暂告一段落,但在没有找到威胁自己的真实证据之前,秦翔宇一直无法安心。   这些年来,他一直照顾郝蕙与秦正浩母子,既是心中有愧,也是在伺机寻找被秦翔轩藏起来的证据。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到此处,秦翔宇热泪纵横,声音颤抖,神情中尽是悔恨。   知道秦翔宇会问,厉薇也直接坦白。既然已经怀疑到他身上,那么十七年前的事必定也有蹊跷之处。为此,她特意去找了秦翔轩的鬼魂,因为他是枉死,所以不会那么快投胎。 第70章 绝地反击(2)   可厉薇翻遍了鬼界所有的记录,皆未找到秦翔轩的入境信息。也就是说,这十七年来,秦翔轩根本不在鬼界。那他会去哪里?厉薇思来想去,如果不是被光明教会或者秦翔宇拘禁了起来,就是跟在郝蕙母子身边。   而光明教会和秦翔宇那边不好下手,厉薇只能先从郝蕙查起。见她这边没有消息,便在白天趁秦翔宇不在家时,偷偷潜入。联想到厉庆海的习惯,厉薇认定书房里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   于是,她对其书房内的所有储物的空间都翻了个遍,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气馁之时,厉庆海利用蛊虫传声,让她查查是否有暗室。   凝神,张开灵场。果然,在书柜的背后有一个密闭空间,而这个空间外有一道屏障。   厉薇在书柜上翻找了好一阵,总算找到进入的机关。扳动机关后,那道屏障也随之消失。她进入密室,只见祭台上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魂龛。解了魂龛上的封印,一个眉眼间与秦正浩有着几分相像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准确地说,应该是秦正浩与他相像。   不用猜,眼前人就是秦翔轩无疑。秦翔轩认出了厉薇,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见到除秦翔宇以外的人,心情自然激动不已。而后,厉薇询问了他在此处的缘由。   据秦翔轩所说,秦翔宇将他的魂魄囚禁起来,一是想要他交出证据,二是害怕他变成鬼后托梦给郝蕙、高健年他们。而边上的小魂龛里装着的是秦逸帆,这孩子自小体弱,就连其魂魄也虚弱异常。   厉薇对着秦逸帆的魂魄探查了一番,发现里面竟藏着大秘密。之后,秦翔轩问她为何会来此处。于是,厉薇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致说与他。   秦翔轩听后不住摇头叹气,他料到秦翔宇会一意孤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狠心到对自己的老战友们下手。接着,他告诉厉薇,关于秦翔宇的罪证其实一直就藏在秦翔宇家中的某个角落里。   他知道秦翔宇的性格,既然决定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么必然得确保万无一失。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秦翔轩就想到将证据放在秦翔宇眼皮子底下,给他来了手灯下黑。   厉薇根据秦翔轩的指示找到证据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只能再暂时委屈秦翔轩,将其封印回去。而后,便匆匆离开。   听完厉薇的叙述,一直待在车内的郝蕙母子早已泪流满面。原来他们的丈夫、父亲没有牺牲在敌人的利刃之下,却是死在了他的亲哥哥,他们一直视作亲人的那个人手里。   郝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冲下车,揪着秦翔宇的衣领,凄声质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秦正浩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如亲生父亲一般疼爱自己的伯伯竟然是杀父仇人。尽管此刻他内心情绪矛盾,但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拉住郝蕙。   秦翔宇见事已至此,也就不再隐瞒,将所有事都和盘托出。十七年前,光明教会受到重创后,他确实协助易乾出逃,而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求药。   尽管光明教会死的死,散的散,易乾也不知所踪,但他还算讲信用,通过各种办法给秦翔宇传递药物。就这样彼此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四年,可后来,秦翔宇发现他们给的这些药丸的药效似乎大减,秦逸帆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每天都需要服用加倍的剂量才能恢复过来。   为此,秦翔宇也是想尽办法联系易乾,可是等了许久才等到易乾的回复。只说是秦逸帆的病情实在特殊,他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最后,病情积重难返,就算是再多的药也已无力回天。   易乾明明说过,他们有办法救秦逸帆,可如今呢?不仅亲弟弟死了,就连儿子也没了,妻子最后也离自己而去。秦翔宇心中苦楚无处发泄,只能怒而用自己的办法找到易乾,意图报复。   而易乾知道,秦翔宇一旦失控,就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稳住他,也为了给之后的反攻提前打下基础,易乾提出光明教会中有一种阵法可以助人起死回生,只是这个阵法太过古老,可能需要点时间,当务之急是先将秦逸帆的魂魄安顿好。   秦翔宇那时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他,但一想可怜的儿子,还是心软了,决定再信他一回。   时间又过去五年,就在秦翔宇快等得失了耐心之时,易乾终于拿出了一幅图纸。秦翔宇照着图纸上阵法的要求四处搜寻魂魄。好不容易集齐了所有材料,最后炼阵还是失败。   而这时,易乾再次想办法稳住秦翔宇,告诉他这个阵法可能是因为太过古老而不适用于现在。再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一定想办法精进。   为了这个阵法,秦翔宇等了五年,又提心吊胆地奔走了整整三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他本想放弃,可易乾却在这时搬出了秦逸帆,说他有办法加固秦逸帆的魂魄,只要阵法被研制出来,秦逸帆就一定能活过来。   想到此处,秦翔宇再次答应易乾。可两年后,他没有等来阵法,却是等来易乾需要国寺安保部署的消息。   他实在不想再助纣为虐,但碍于有阵法和往事相要挟。无奈,他只好想办法接近国寺方面的人,拿到了内部的部署图,而后又连同外部的安保计划一起秘密传递给易乾。   再然后,画皮案中易乾落网。他以阵法已经改进完毕作为条件,要求秦翔宇助他逃离特管局。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阵法,秦翔宇再次答应。那天夜里,他借口审阅文件一直留在特管局中,尽管厉薇和钱大冲也在,但并不能阻止他的行动。   他借助监控死角进入控电室,而后拉下电闸,为其关闭防御护盾。待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时,他就假装进行修理,以免被怀疑。   易乾成功逃离特管局后,确实如约送来了阵法。但看到这个阵法里提到需要八十一个阴八字的亡魂和其鲜血时,秦翔宇难住了。   阴八字的人本就稀少,这一下子竟然要八十一个之多。而这也就算了,居然还需要抽取他们的血液。这可是整整八十一个人呐,他上哪去找大容量的储存容器。   秦翔宇怀疑易乾是不是在拿他开玩笑时,易乾表示,他们可以提供帮助。夺魂取血这种事交给他们来办没问题,秦翔宇只要找到那些人在哪里即可。此外,在关键时刻,他还须配合光明教会行动。想到此处,秦翔宇点头答应了。   就在他物色目标之时,特管局曾经的那群老同志突然集体进京聚会。而易乾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要他告知他们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在这件事上,秦翔宇倒是耍了点滑头,故意将时间向后推迟了两个小时。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是遇了难。   至于百鬼夜行、发狂魔化案以及魇魔等案子他也都是事后才知。而且那时,他的心思完全就在阴八字人的身上。   一天,他去医院取体检报告时,正巧撞倒冯引正。在将人扶起后,他无意间看到了冯引正的出生日期,正好是阴八字。   秦翔宇掩饰心中激动,假装关心冯引正是否受伤。冯引正自知命不久矣也不甚在意伤不伤的,而秦翔宇得知其身患绝症后觉得这是个机会。   后来,在与冯引正闲聊的过程中,他又得知冯引正现在是独居状态,儿子工作忙,平时很少回家。于是,他下定决心,就从冯引正入手。   不过,这一开始,秦翔宇并不打算直接杀了冯引正,而是利用他想活下去的心思,帮忙一起找更多阴八字的人。   待秦翔宇将续命的法子告诉冯引正后,冯引正是将信将疑,但当他私下里找了些懂行的人问过后,得知确实有这么个法子,只是凶险得很,有损阴德。冯引正下定决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很快,冯引正就在机缘巧合下遇上了冯晋东公司的员工罗兵。在冯引正的重金诱惑下,罗兵很快就上了钩。他辞去在鼎泰的工作后,冯引正借口商讨新工作的具体内容为由将其骗至自己在玉树区的住处。   而后,他在茶水中下了毒,将罗兵毒杀。再接着,便是按照秦翔宇的法子,把人倒挂起来,点尸油灯为自己续命。为了避免罗兵鬼魂的报复,同时也为了不让其鬼魂逃走,秦翔宇还特意交给冯引正一道封魂符。   此外,为了躲避引魂者和特管局的视线,秦翔宇让易乾在玉树区架起屏障,用以隔绝里面的凶煞怨气。   见用了秦翔宇的法子,自己的身体情况确实好转不少,冯引正对他是千恩万谢,并表示愿效犬马之劳。于是,就有了后面利用其地下室掩藏鬼魂和鲜血一事。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为了避免引人注意,秦翔宇与冯引正联手找到了几个属于流动人口的阴八字人士。由冯引正出面,以提供工作机会为由,将人诱骗至玉树区的别墅内,再施以手段,把人杀害。   原本,两人配合默契,一直相安无事。可后来,秦翔宇发现冯引正似乎杀人成瘾,有点不受控制了。没办法,他只好破坏罗兵尸体上的符咒,借他的手解决掉冯引正这个潜在的威胁。   虽在京城之外也有光明教会的人协助夺魂取血,但毕竟八十一个人可不是小数目。而且在冯引正死后,秦翔宇发现行事效率下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不得不这么做。   眼看还差几个阴八字的魂魄和血液就能修炼大阵,秦翔宇开始心急起来。就在他琢磨着要对京城藉人士下手时,正巧在四处听到柳书逸与战央的对话。于是,就有了后面利用柳书逸一事。而再往后,大家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话到此处,说出这一切后,秦翔宇心里终于释然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小薇,你之前说小帆的死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厉薇开口,躲藏于秦翔宇体内的易乾突然躁动起来,似是要阻止他知道真相。而秦翔宇也不傻,见其反应如此激烈,便知儿子的死必有蹊跷,就极力压制易乾,对抗他的控制。   “如果不是光明教会的人从中作梗,小帆本可以一直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十七年前,小帆不幸得病就是他们设计的咒术。而他们所谓的治病奇药,不过是会让他上瘾的致幻药而已。我探查过小帆的魂魄,这种咒术不仅伤身,更伤灵体,小帆能不能入轮回都难说。” 第71章 绝地反击(3)   果然,真相往往就是残酷的。秦翔宇得知自己这些年来就像傻子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不仅害死了亲弟弟,还害死了曾经的战友们以及那么多无辜的人,就连儿子,也是自己间接害死的后,他情绪崩溃,一心想拉着易乾同归于尽。   就在他举起qiang对准自己时,秦翔轩带着秦逸帆突然出现。   “哥,不要。”   “爸爸。”   秦翔轩本想阻止秦翔宇,殊不知此举反而使秦翔宇更加愧疚,越发坚定自裁的决心。看着弟弟和儿子的鬼魂,秦翔宇含着泪,扣下了扳机。只可惜,在秦翔宇开枪的前一秒,还是让易乾逃脱了。   枪声响起,秦翔宇倒下了,可眼睛始终看着儿子的方向。   “爸爸!”   秦逸帆哭着跑到父亲身边,可因为灵体虚弱,根本无法触碰到他。厉薇叹着气,帮秦翔宇合上了双眼。   “翔轩。”   “爸。”   郝蕙和秦正浩看着秦翔轩,而秦翔轩也看着母子俩,他们心中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可此刻,却是张口难言,相顾落泪。   “煽情也煽够了,都准备受死吧。”   从秦翔宇体内出来的易乾渐渐化出本来模样,他示意江斌立刻动手。   “该死的人是你吧。”   这时,朱谕诚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他带着一队人马将现场包围了起来。而高健年、厉庆海、韩冰等人以及先前“死”于夜叉之手的老同志们纷纷现身。   原来,夜叉行动的那晚,厉薇就将所有事报告给了厉庆海。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下,老同志们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们也知道,光明教会得知行动未能成功,必然会变本加厉。   于是,两人一商量,便下令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全体封口,让老同志们暂时假死,待事情结束以后,再恢复身份。没想到,这一“死”就过去了两年,也是辛苦他们了。   “朱组长,你们来得正好,快抓住他们。”   江斌见朱谕诚等人出现,眼中先是慌乱,而后又立刻镇定下来,想方设法为自己脱罪。   “江斌,都这个时候了,再装有意思吗?”   “你……你是……怎么……”   朱谕诚不屑地看着江斌,为了让江斌死个明白,他便将如何发现的全过程细细说来。   其实,这也要怪江斌自己太过心急。专案组成立的目的本是为了找出奸细,可他偏偏放着本职工作不做,非要一个劲儿地往人身上揽罪名,而且这一出手就是牵连一大片。   见他行为如此异常,朱谕诚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别有用心,再加上光明教会的渗透可谓是防不胜防,一时间,他谁也不能相信,只能全靠自己。   后来经监控调查,他对江斌与秦翔宇两人的疑心越来越重。本就在怀疑之时,他又遇到主动找上门来的厉薇。听厉薇讲述竟与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他决定拼一把,冒险相信她。   之后,朱谕诚顺着最近发生的案子往前查,结果,发现江斌一直与一个神秘人往来密切,而这个神秘人就是易乾。而后,时间线再往前推,国宝被盗案发生前,那伙国际大盗就是江斌接应入境的,国际刑警方面传来的消息,也是他使了些手段给拦截了下来。   至于国寺内的巡逻部署,时间安排等等,还是他与秦翔宇联手刺探的。再后来,那伙国际大盗以及光明教会的接应人员落网,为了杀人灭口,他那段时间一直在高健年身边晃悠。   在某天晚上,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尽管他对国安部的监控做了手脚,秘密潜入高健年办公室窃取了关押地点以及监狱部署,但还是让朱谕诚从办公室的某处玻璃镜像中发现了马脚。   “就算你们都知道了又如何?整个华夏很快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见厉薇与朱谕诚将秦翔宇和江斌的行径毫无遗漏地全部复述出来,易乾也并未有过多的惊慌。他以为现在华夏各处潜伏着的光明教会成员以及被他们控制的各界人士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将华夏收入囊中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而已,现在厉薇等人都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你就那么确定吗?”   高健年见易乾这般自信的模样,也是好笑。既然光明教会能搞渗透,那么他们就不会反渗透吗?这两年来,华夏各界力量都在秘密调查光明教会安插进来的奸细,他们掌握情况后并未声张,只是小心监视,就等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而现在,就是关键之时。   至于那些受光明教会威逼利诱的人,一开始确实迷了心窍,但在不懈地劝解下,也都清醒过来。他们知道,虽然坐不了头把交椅,但至少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还是有绝对的权威。可一旦做了光明教会的走狗,即便是坐上了那个位置,也都是有名无实,只能仰人鼻息,苟且度日。   而控制他们的蛊虫,也在霍欣家人的努力下找到了解决之法。现在,他们都已彻底摆脱了光明教会的控制,并与大家一道展开针对光明教会的围剿行动。还有那个所谓的教主,恐怕也已身陷特管局其他同事的包围之中。   听闻此言,易乾和江斌等人彻底慌乱起来。也许是退无可退,他们决定拼死一搏。现场开始乱作一团,而厉薇的首要目标就是解决易乾。当然,易乾也视厉薇为头敌。   一个是血功大成,一个是鬼圣境界,实力都不容小觑。正当焦灼之时,光明教会的那个教主竟押着战央和修罗到达战场。随后赶到的张博松、宋继辉、孙裕泰和孙小果等人表示队伍中出了叛徒,没能拦住他们。   看着修罗和战央都在对方手里,厉薇自然是着急不已,差点乱了阵脚。那只修罗,其实就是原先的夜叉。当时厉薇想着既然光明教会能安插眼线,那她为什么就不能往他们阵营里安插自己的人呢。再看眼前的夜叉,似乎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后,在鬼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夜叉答应以身涉险,做他们的内应。所以,这两年来,厉薇他们接收到的多数消息都是由她传递出来的。让那些老同志诈死,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们自身的安全,二来就是为了帮助夜叉获取信任。   那只夜叉也不傻,她知道酒鬼的下场或许也是她的结局,光明教会根本不会真那么好心助她修炼成修罗。即便是能成,也必然得受其控制,而鬼界这边则是直接送她修罗修为,还为她安排了一系列保命计划。孰好孰坏,她心中自然分得清。   此番,她的任务便是泄露那个教主的位置,并且救出战央。只是没想到,这回居然失手了,不仅没完成任务,还将自己给暴露了出来。   “如果不想她们今天死在这里,就放我们离开。”   看来这个易乾在光明教会中的地位果然不一般,那教主居然亲自冒险来救人。而易乾也有意识地向那边靠去,企图摆脱厉薇的进攻。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如今的场面是无数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厉薇清楚,他们必须一鼓作气,将光明教会彻底铲除,否则,先前的一切牺牲都是白费。而战央她们,她也一定会救下。   就在教主起了杀心之时,修罗奋力一搏,挣开了束缚,与那教主缠斗在一起。而易乾知道,战央是厉薇的死穴,只有控制住她,厉薇才有可能停手。   于是,易乾唤来几名教徒缠住厉薇,自己冲着战央的方向而去。厉薇很快就意识到易乾的真正用意,见他手中的断魂斩离战央越来越近,她迅速摆脱纠缠,也冲着战央过去。   “战央!”   然而,厉薇此时还是慢了一步,见拦住易乾无望,她只能用身体护住战央,受下那致命一击。   断魂斩,顾名思义,可断万物之魂。哪怕是阎罗天神,只要受了这断魂斩,即使不死,也是重伤难愈。   “卿卿!”   见厉薇挡在自己身前,神情痛苦,战央的心不由得揪起,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她强忍着泪,紧紧抱住厉薇冰冷的身体。   “央央……我说过的,这一世……我可以保护你的……只可惜……”   因为断魂斩那一击使厉薇的魂体受到重创,全身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说话变得越发艰难,声音也愈发轻了起来。而后,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听不见任何声音。   “厉薇!”   “薇姐!”   韩冰他们也注意到厉薇那边的动静,心里担忧,手上的动作也加重了不少。   “卿卿,别睡,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战央呼唤着厉薇,企图让她保持清醒。可事与愿违,厉薇最终还是闭上了眼。随着眼角滑过泪水,她苍白的面容开始转变成青灰色,体内的残魂也逐渐涣散开来。   “卿卿……”   战央此刻早已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怔怔地瘫坐在地上,张口呼唤着“卿卿”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厉薇这一世本就已经死过一回,若是再死,那就是彻底的魂飞魄散。她们,也再也没有来世相见的机会。   此番一如百年前那撕心裂肺的场景再次重演,战乐举起屠刀的景象恍若昨日,那时的玖卿也如现在这般,为自己而死,结局凄惨。   难道她们之间注定要生死相隔吗?   从前是战乐,现在是光明教会,自己苦心等待,悉心守护的珍宝,就这么被毁。那么,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想到此处,战央满腔怒火,她强冲封印,尽管此举再次加重了她的伤情,但身体的伤痛又怎么抵得过心中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痕。   她拭去嘴角的鲜血,紫瞳中尽是复仇的火焰,好不容易变回的青丝再次成了鹤发。她死死盯着易乾,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即便易乾手里有断魂斩,可面对已经疯魔,不在乎生死的战央,他根本无力招架。虽然战乐已经伤痕累累,但仇恨早已使她麻木。虐杀了易乾后,在场凡是光明教会的人都没能逃过一死。   处理完现场,众人大气不敢喘,也不敢靠近战央或者厉薇的尸体半分。   “卿卿,坏人都死了,游戏结束了。快点起来,我们回家。”   可此时早已魂魄消散的厉薇哪里还能听到战央的声音。   “卿卿,这个游戏不好玩,你快点醒来,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悲戚的氛围弥漫着,战央声音沙哑,哽咽中带着乞求。她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妄想,可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她抱着厉薇的尸体,祈求奇迹的眷顾。希望下一秒,怀里的人能够突然醒来,一如从前那般活蹦乱跳。 第72章 涅重生(1)   众人哀戚之际,空间突然扭曲起来,黑渊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钱大冲?!   钱大冲此时也顾不得与大家解释,赶紧走到厉薇身边,俯下身来,探其魂识。   “凤魂尚在,还有得救。带上她,跟我走。”   听到厉薇还有救,战央眼中又燃起希望。她抱起厉薇,随着钱大冲消失在原地。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是在泰山府的祭台。只见祭台上燃着熊熊真火,前世玖卿的凤魂正在火中淬炼。   “你们总算是来了。”   鬼王在泰山府左等右等都不见钱大冲带着厉薇回来,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   “这是……”   战央被眼前场面弄得不知所措。   “现在情况紧急,等小狐狸醒了后,我再同你们一道解释。”   钱大冲将厉薇从战央怀中抱走,与鬼王一同踏入真火。咒语声响起,祭台上的七星还魂阵开始熠熠生辉。七星归一时,凤魂也随之慢慢化入厉薇的身体。   “现在就看这七日里她能否受住真火锻体,若是成功,即可涅重生。”   钱大冲与鬼王下了祭台,又交代了些许事项,便由战央在旁守着。看着真火的赤焰不断灼烧着厉薇的身体,将她的脸映得绯红,战央既是紧张又心怀希冀。   在这七天里,战央从未合过眼,也不敢合眼,她怕只是一瞬的间隔就出了岔子。而厉薇在融入凤魂后,灵体在真火的煅烧下慢慢重塑,前世的记忆也尽数涌入脑海。   六千年前,玖卿是神山凰族的一员。她无父无母,全靠山上好心的族人们将其抚养长大。那时的她还不叫玖卿,而是唤作白箬。她同寡居的白凤奶奶一起住着,白箬这名字也是白凤奶奶给取的。   为保护族人不受外族侵扰,凰族的先祖在神山上下了一道结界。可尽管大家在结界的保护下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先祖们也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所以,神山上也有这么一条规矩:凡年满六百岁,且可突破结界者,皆需下凡界历练两百年,期满后方可重归神山。   很快,玖卿过完六百岁生日,到了入世历练的时候。白凤奶奶知道她的修为已足够自保,倒不担心会遇上什么大危险。只是世间人心险恶,而玖卿又太过单纯善良,怕她遭人算计,被人利用。   临时前,白凤奶奶将《修行宝典》与《人间行事录》一并交与玖卿,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在凡界务必提防人类。   玖卿连连答应后,欢快地与同伴们一道来了人界。刚开始,大家还是集体行事,可时间久了,各自都有不同的想法。于是,他们便约定两百年期满再重聚,然后一同回神山。   玖卿早就听闻钱塘风光秀丽,如今这一散伙,就立刻带着全部家当向钱塘奔去。到了地方,果然如传说的那样,钱塘不仅风光秀丽,富庶繁荣,就连人亦是赏心悦目。   总之,玖卿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找了间客栈落脚后,便四处疯玩起来。   一日,她路过一家医馆,看见外面围满了看客,而里面又不时传出凄厉的哭嚎。心中好奇,就钻进了人堆里。   她向一旁的大爷打听后这才知道,原来是城东头张裁缝家的老娘被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给气着了,这一口气没缓上来,就昏死了过去。   张裁缝赶忙将人送到医馆,可大夫一瞧没了气息,就连连摆手,说让回家准备后事。这张裁缝也是个出了名的孝子,得知老娘没救,一时没控制住,当场哭了起来。   而玖卿瞧着张裁缝的老娘分明还有生机,魂魄也尚在,哪能胡说人家死了。于是,她走进医馆,说自己有法子救人。大夫见她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敢质疑他的医术,自然是不满,就要她当众把张裁缝的老娘给救活。   玖卿既然敢说,那必然是有底气的。她让张裁缝将他老娘扶起,自己在其背后明着刺激穴位,实则悄悄施以法术。很快,张裁缝的老娘就咳嗽起来,而后缓缓睁开双眼。大家见人又活了过来,纷纷称赞玖卿医术精湛,而那个大夫也是惊讶不已。   医馆的东家得知此事后,就想请玖卿到医馆坐堂。而原先的那个大夫自知技不如人,也没有不满,想着玖卿若是真应了下来,自己还可以向她讨教一二。   玖卿斟酌了一番,念在医馆包吃包住便答应了。但有两个条件,一是只收治疑难杂症,二是医治时需要单独的诊室,全程除了她与病人,不许有第三人在场。   东家以为有能耐的高人一般都会有些奇怪的要求,而玖卿这么做大概是为了防止独门医术外泄,并未多想就爽快应下。其实,玖卿只是怕别人知道她根本不会医术,全凭法术唬人罢了。   自从玖卿到了医馆后,确实治好了不少受病痛折磨多年的病人。当然,也是因为如此,慕名前来求医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玖卿原是想,钱塘得疑难杂症的人并不多,自己除了治病还可以到处游玩。可谁承想,现在不光是钱塘,就连其他地界的病人都不远万里赶来找她。这下好了,她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灵力也险些不保。   两年后,玖卿这神医的名号算是彻底响亮了。就在她开始安于当前的生活时,钱塘突然爆发瘟疫。所有人都惶惶不安,染了病的纷纷求玖卿救命。   这两年来,玖卿也逐渐适应了医者这个角色,所谓医者仁心,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死去。可当她驱动灵力想要医治他们时,却发现灵力根本对抗不了瘟疫。   后来,她没日没夜调查了许久,这才知道,钱塘的瘟疫全是瘟魔所为。只要瘟魔一天不除,瘟疫就会肆虐一日。于是,她又开始追查起瘟魔的踪迹,终于,她查到瘟魔正藏身于一片桃林之中。   那晚,玖卿告诉医馆的东家和大夫她找到根治瘟疫的办法后,就独自一人来到桃林,找到了瘟魔。   若论实力,玖卿不敌瘟魔,但她脑中满是钱塘百姓乞求的眼神,所以哪怕是死,她也在所不惜。   因为先前不断耗费灵力救人,玖卿根本没撑过几个回合,便身受重伤。无奈,她只好用自己的修为来抵抗。就在她即将昏迷之际,一直追杀瘟魔的战央出现在她面前,解决了瘟魔。   第二日,城中的瘟疫离奇消失,可玖卿却不知所踪。当人们找到桃林时,只发现了地上斑驳的血迹与她的残衣碎布。钱塘百姓虽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仍旧认定是玖卿救了他们的性命。为了纪念玖卿,感恩她的牺牲,百姓们纷纷为她立碑颂德。   某处农家小院内,因散了修为不得不变成孩童模样的玖卿已昏迷一月有余。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战央。   “姐姐。”   许是战央先前救了她的缘故,因而如今这一睁眼,见了战央,心中就升起莫名的依赖。   “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战央似乎并未因玖卿软糯的童音而动容,只是淡漠地将药碗递到玖卿手中,让她自己喝。   “姐姐,药苦。”   玖卿用小手晃悠悠地端着药碗尝了一口后便不敢再喝,可见战央没有任何表示,她只能泪汪汪地强迫自己将药全部喝下。   数日后,见玖卿已然恢复,战央问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玖卿却因与瘟魔那一战而失了记忆,根本记不得前尘往事。不过,战央觉得自己此问倒是多余,眼前这个娃娃是凤凰,除了神山,想来也无其它去处了。   于是,战央将玖卿送到神山脚下,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家后便转身离开。可玖卿却以为是战央不要她了,故意将她扔在那里。后来,她强忍着泪花,悄悄跟在战央身后。   而战央哪会不知这只小凤凰正跟着她,可她不知的是,玖卿为什么要跟着她。原想着回魔界的路上还有其他事要办,多走些辛苦路,这小凤凰就会知难而退,乖乖回去。却不想,玖卿竟一声不吭,愣是跟到了魔界。   又恰巧刚回魔界,战擎天就差人寻她有事。战央只好先将玖卿留下,之后再做打算。   “姐姐。”   未央宫里,玖卿见战央回来,迈着小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而战央见了玖卿,心想这小凤凰怕是要讹上她了,眉头不由一皱。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听战央如此发问,玖卿愣神。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就是想跟着。   “我……就是想跟着姐姐。”   玖卿害怕战央生气,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你当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玖卿眼睛看向地面,抿着嘴摇了摇头。她担心自己会像之前那般再被战央“抛弃”。   “那你就叫玖卿吧。不过,我未央宫里从来不养闲人,至于要做什么,斯祺会告诉你。”   战央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她留在宫中。   之后的日子里,战央只要在未央宫,玖卿都会跟在她身边,但玖卿也懂分寸,从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为她准备好一切。说实话,战央也慢慢习惯了身边有玖卿的日子。   一天夜里,战央正伏案处理公务。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可里面空空如也,正要发怒时,却见身边空无一人。   玖卿去哪儿了?以往她不是一直都在的吗?   “斯祺。”   “殿下。”   “玖卿人呢?”   “这……属下马上去找。”   很快,斯祺就带着消息回来,说是玖卿病了。   病了?怎么会?她平日里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遣退斯祺后,战央原以为自己能继续公事,却不想这心里一直惦念着玖卿生病一事。   算了。战央起身,去了玖卿住处,而斯祺亦在后头跟着。   进了门,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战央走近,见玖卿小脸通红,伸手搭上额头,竟是滚烫。这是怎么回事?   “斯祺,召魔医。”   “姐姐……不许你们说姐姐坏话。”   正当斯祺要离开时,玖卿突然有了响动。   “斯祺,去查这是怎么回事。”   魔医来诊治后,说只是高热,并无大碍。战央命人速速备药,自己一直守在床头。半个时辰后,斯祺端着药碗进门。 第73章 涅重生(2)   “殿下,查到了,是长乐宫的宫人所为。而且……”   “而且什么?”   “据咱们宫里的人说……说长乐宫那边的没少欺负玖卿和其他宫人,只是……只是大殿下一直镇着,都不敢声张。”   战央眼中渗出寒意,她撩起玖卿衣袖,只见细嫩的胳膊上全是}人的乌青。   想着自己曾经感叹过“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与我立黄昏”,可玖卿的出现却渐渐填补了心中的空缺。自己的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她都能明白。   每天是玖卿照顾自己的三餐起居;深夜忙于公务时,也是她一直陪在左右;心情烦躁时,还是她逗自己开心。战央还知道,玖卿记着自己的喜好,会默默将她不喜的东西撤下去,也会告诉其他宫人日后要注意。   她自入宫以来,一直很乖,从不惹事。明明那么瘦弱,明知打不过对方,却还是会为了自己……哪怕是在外受了欺负,也从不让自己知晓,更不曾开口抱怨过半分。   战央的心此刻疼得厉害。   “把药给我吧。还有……去准备些果脯蜜饯。”   战央也记得,玖卿怕苦。   “玖卿,醒醒。”   玖卿迷糊中听到战央在喊她,意识逐渐清醒起来。   “姐姐。”   因为在病中,玖卿的声音软弱无力。   “喝药了。”   看着战央手中的药碗,玖卿心里害怕。可是她又不敢惹战央生气,只好小心伸手。   “躺好,别动。”   这回,战央没再让玖卿自己喝药,而是她端着药碗一点点喂着。   “苦吗?”   “不……不苦。”   玖卿的表情此时已有些扭曲,但想着先前说药苦之时,战央并未有任何回应,便以为是惹她生气了,故而这回不敢再说药苦。   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地模样,战央的鼻子更酸了。不禁在思考,自己过去究竟是如何待她的。   “吃点这个就不苦了。”   战央将斯祺端来的果脯送到玖卿嘴边,玖卿迟疑了片刻,还是乖乖照做。   将玖卿哄睡着后,战央这才离开。   心中有个牵挂之人的感觉确实不错。   “殿下,你……没事吧?”   刚才在玖卿房中,战央的眼睛就已经红了,现在这既是哭又是笑的,斯祺还以为战央也得了什么病。   “长乐宫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见战央露出杀意,斯祺自然明白。   第二日,长乐宫传出有多名宫人突然暴毙的消息。战乐当然知道是谁做的,可她却没有证据,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渐渐地,战央不再唤玖卿名字,而是唤她“卿卿”;玖卿也不再唤战央姐姐,而是唤她“央央”。自然,战央那句“未央宫中不养闲人”也成了空话。因为,玖卿成了未央宫里最大的闲人。   随着两人关系的变化,玖卿也越发大胆起来,仗着有战央撑腰,时不时就溜进长乐宫调皮捣蛋一把,而战乐也拿她没办法。   那年中秋佳节,战央代战擎天前往天界赴宴,玖卿随行。这天界与神山一样,将自己的地界封闭起来,除了难得的盛宴,平日里不与外人来往。   那时的玖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天界诸神见她又是神族血脉,便纷纷打起了让她与自家子弟结姻缘的主意。不过,因着她身边有战央在,战央自然全部回绝。   后来,老君趁着战央不在玖卿身边,就悄悄凑近,说是自己府邸有许多宝贝,请玖卿过去瞧瞧,若是喜欢可随意拿去。一听有宝贝,玖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想着带件宝贝回去给战央。于是,就乐呵呵地跟着老君走了。   进了老君仙府,他并未带玖卿去看什么宝贝,而是让自家小子作陪,四处闲逛。   “不是说有宝贝吗?这老头子莫不是在骗我?”   身边少年一愣,带她去见了正在藏宝阁的老君。   “这么快就逛完了?”   老君笑眯眯地看着玖卿和自家小子,当真是越看越般配。   “你说的宝贝呢?”   玖卿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这不都是吗?”   老君笑指藏宝阁中的珍宝,看向玖卿。第一次见满屋的宝贝,玖卿两眼发直,也不顾身边的人,自己颠颠地就跑开去东摸摸西看看。   这时,某一格正闪着的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进细看,似乎是一幅画卷。打开后,里面画着满天星宿,甚是好看。而后,她带着画卷,回到老君跟前。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自然,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玖卿手中的星宿图是他前段日子刚得的,是个宝贝没错。但若是用这宝贝给自家小子换个媳妇回来,倒也值当。   “你这个老头子真坏,先前明明就说只要我喜欢,就可随意拿走的。现在怎么又要提条件?”   玖卿小嘴一噘,两手叉腰,不高兴起来。   “你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是什么。”   “那你说吧。”   “你觉得你身边这小子怎么样?”   “还好吧。”玖卿转头看了一眼答道。   “你……愿意……嫁给他做媳妇吗?”   “师父。”   只见那少年红了脸,不敢再看边上两人   媳妇?那是什么?玖卿想了想,既然是宝贝,这老君必然舍不得就这么轻易拱手相让,而这媳妇恐怕也是陷阱。   “那……你先把宝贝给我……”   老君也不知玖卿这一出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纠结许久,还是犹豫着先将星宿图给了玖卿。玖卿接过图后,竟转身就跑。   “你!你个小凤凰说话不算数!”   老君被玖卿这一出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只说先把宝贝给我,可没答应做什么媳妇!”   就这样,玖卿带着星宿图跑回原先战央让她待着的地方。只见战央正着急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你跑哪里去了?害我担心了好一阵。”   战央见到玖卿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老君那老头子骗我说要送我什么宝贝,结果非要我答应做他那个徒弟的媳妇才肯送我。”   “那……你答应了?”   战央见她手里正拿着一幅灵力非常的图卷,神情紧张起来,害怕这小凤凰眼里只有宝贝,又不知道媳妇是什么,就胡乱应下了。   “当然没有!不过这姻缘和媳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见了我都这么说?”   一听玖卿并未答应,战央总算又放下心来,而后同她解释道:“姻缘就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在一起,媳妇嘛……就像……就像我与你一样,你就我的媳妇。”   “那我这就去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姻缘了,我就是你媳妇。”   “诶……算了,别去。小心一会儿又跑不见了。”   战央一听玖卿要去告诉别人,吓得赶紧拦住她,这心跳得比之前更厉害起来。   席间,玖卿闻见杯中果酒香气,便知这是个好东西。只是这一口下去,她竟直直地砸在了桌案上不省人事。   战央因身边传来的声响再次吓得浑身一颤,她急忙将玖卿的脸抬起,见额头已有略微红肿。没想到,仅是一小杯果酒,竟醉得如此厉害。她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一边与各界告辞,抱着玖卿回了魔界。   寝殿中,玖卿搂着战央的脖子,对着她是又亲又咬。战央无奈,只好受着。这番折腾下来,竟是到了天明才沉沉睡去。不过,也是因此,战央再也不敢让她沾染半分酒气。   又是一年佳节时,玖卿不知从哪听来人界彩灯绝美,便缠着战央带她去玩。只要是玖卿要求的,战央哪会不答应。   两人来到长安街头,只见夜晚的长安依然游人如织,灯火通明。街边各色花灯果然美不胜收,玖卿兴奋地将每个小贩的货摊都逛了一遍。   “央央,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玖卿指着前头围着的一大帮子人,问战央。   “应该是在猜灯谜吧,要过去吗?”   猜灯谜?玖卿好奇,拉着战央就往人堆里凑。那些花灯的灯谜,玖卿总是要想许久,可战央却只是扫看了一眼,便已知答案。   猜完灯谜,两人在河边漫步,河中亮着点点星火,战央见玖卿已然看呆,就让她在原地等上片刻。   “小玖卿,一个人吗?”   说话的正是蛇君青芫,他见玖卿一人在河边,便动了心思。   “央央让我在这里等她。”   玖卿与青芫这两人说起来也算是一起“为祸四方”的朋友。   “我方才在那边看见战央了,她要我带你过去呢。”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是,玖卿将信将疑跟着青芫走了。只是这路似乎越走越不对,人倒是挺多,却无战央的半分影子。   带着花灯回来的战央见玖卿已不再原处,心中着急起来。而再看周围竟有蛇妖的气息,她便猜到一定又是青芫。从前他就拐着玖卿到处跑,这回指不定又要拐到哪里去。   战央收了花灯,循着妖气总算追上了两人。   “青芫!”   一听是战央的声音,青芫浑身一哆嗦,只能叹气自己的计划又泡汤了。而玖卿转头见是战央,欢快地扑进了她怀中。   “你又想带她去哪?”   “我看着玖卿心中欢喜,想带回去养两日,不行吗?”   “她是我的人,用不着你来养。”   “少来,她明明是神族,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人了。”   “我说了,她是我的人。”   “行行行,她是你的人。都还给你了,还这么凶干什么。”   后半句话青芫小声嘀咕着,而后只能灰溜溜地独自离开。   从放花灯到回未央宫这一路上,战央并未多言。感受到气氛冰冷,玖卿也知自己这回是真惹战央生气了,只好小心地看着战央眼色,变得异常乖巧。   “央央,你别生气了,卿卿知道错了。”   寝殿里,玖卿拉着战央的衣袖,言语间多是撒娇。她知道只要她一撒娇,战央就会心软放过她。   “知道错哪了吗?”   “卿卿不该不听你的话,更不该听信青芫,跟着他走。卿卿下次……不敢了。”   时刻警惕青芫拐骗,是战央一直强调的事。而且,战央也说过,让她在哪里等,就必定是在那个地方,无需自己再瞎跑。如今惹得战央生气,也是自找的。   “休息吧。”   战央叹了口气,让玖卿躺好睡觉。可玖卿见听战央这语气,似乎还有余怒未消。于是,她又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卿卿亲一下央央,央央就不生气了好吗?”   说着,玖卿搭着战央的肩头,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上去。   “你……”   “呐,央央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卿卿可以睡觉了。”   “是吗?”   战央眉头一挑,有了新想法。她翻过身,看着身下瞪大眼睛的玖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央央!唔……疼……” 第74章 涅重生(3)   那夜疯狂过后,玖卿捂紧被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战央,她不知道战央为何要这样对她。而战央看着玖卿颈间的红痕,想到她身上亦有不少,只怪自己没有克制,过于用力了些。   “对不起,弄疼我的宝贝了,我下回轻点。”   战央内疚地抱紧玖卿,而玖卿闻言,身子一愣。   “下……下次?”   还有下次!战央她……   “怎么了?”   见玖卿似是在害怕,战央也奇怪起来。   “央央不喜欢卿卿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玖卿眼中蒙着水雾,战央心疼起来。都怪自己没说清楚,动作又野蛮了些,害宝贝小凤凰误会了。   “小傻瓜,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了呢。只有喜欢的人之间,才会做那种事啊。”   原来,只有喜欢的人才会做那种事,所以央央还是喜欢自己的。想到此处,玖卿这才放下担忧,重新笑了起来。   之后,情况开始大反转,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为了表达对战央的喜欢,玖卿从亲亲改成总缠着她要做那事。而战央哭笑不得,十分无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玖卿解释才好。   人间四月芳菲,正是桃花盛放之时。虽然长乐宫中就有桃林,但因着战乐的缘故,玖卿很是不喜,就又缠着战央带她去人界看桃花。战央顾虑到玖卿还是会跑没影,万一又遇上青芫,可就麻烦了,但耐不住玖卿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来了人界,在绵延的桃林中,玖卿果然又悄溜开去。这回,她遇上了又一个值得深交的人――桃夭。两人相谈甚欢,可战央却不怎么喜欢玖卿除了自己,还与别人亲近。   强制结束人间赏花后,入了未央宫的寝殿。战央赌气,向玖卿狠狠表达了一番自己对她的喜欢。   虽然战央三令五申,让玖卿没事别总找桃夭,但她也知道,玖卿还是会背着她悄悄往人界跑。为了把玖卿的心定在未央宫,战央去鬼界处理事务时路过黄泉,见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海甚是好看,想着玖卿一定会喜欢,便随手取了一株。   果然,玖卿见了彼岸花,心思全在了那上头,整日都在伺弄它,再无闲心去找桃夭。然而,虽然那段时间玖卿没再去人界,可她也很少关注战央。战央没想到,自己到头来不仅又找了个“情敌”回来,还沦落到要与一朵花争风吃醋。   “你看着我,别看花!”   终于,战央忍无可忍,她强行将玖卿的视线固定到自己身上。   “怎么了?”   玖卿见战央气呼呼的,可自己似乎并未惹她。   “到底是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花好看,但你更好看。”   “那你是要我还是要花。”   “可以……都要吗?”   战央和花并不冲突,为什么要选择。玖卿自然是全都要。战央听后深深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殿下,真的要这样吗?”   一日,听闻战央下令要拔光未央宫中的花草,斯祺还以为她疯了。   “都拔了吧。”   战央想着既然敌不过一朵小小的彼岸花,不如就接纳这个“情敌”。相信日后玖卿一见到未央宫里的彼岸花海,就能想到自己对她满满的爱意。   “央央!我从桃姐姐那里要来了同心结!”   那天下午,玖卿带着一对同心结兴冲冲地奔进未央宫,但见到宫里竟变得如此荒凉,而战央又正在忙碌的身影,笑容立刻凝固起来。   “央央,是不是战乐派人过来做的?你等一下,我这就去长乐宫拔了她的花花草草。”   玖卿这第一反应就是战乐的报复,毕竟她平日里可没少去战乐的园子搞破坏。   “站住!你刚才说你又去找桃夭了?”   战央累得艰难直起腰来,她可不关心什么同心结,重点是玖卿又去人界找桃夭。   “这次去只是为了同心结,我拿到就回来了。”   看着玖卿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而自己也无力再管,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终于等到彼岸花开时,玖卿与战央在宫中散步,看着眼前这片彼岸花海,她忍不住踮起脚吻了战央。而战央也在心中暗自得意,总算胜了一回。   情到深处自然浓,意到浓时怎忍舍。就在玖卿即将松手之时,战央揽住她的腰肢,加深回应了那个吻。见怀中人儿逐渐酥软下来,小脸绯红,战央将人放于幻化的花床之上,继续着手中动作。在彼岸花红的掩映下,未央宫中又多了一段风流韵事。   而后的千年岁月中,除了总找麻烦的战乐,两人的日子过得温馨而甜蜜。直到战擎天死后,一切都变了模样。战央的朝臣的劝说下向战乐宣战,两方阵营每天都是血与火的较量,血腥与恐怖弥漫在魔界的每一个角落。   玖卿日日在未央宫中盼着战央平安归来,可战央每次总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神情中难掩疲惫之色。玖卿不想战央这么辛苦,成日活在危险之中,可她也知道,战央不得不这么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让战央担心。   一日,前方传来消息,说是战央重伤,阵前大乱。玖卿听完,哪里还坐得住,不顾宫人劝阻,独自出宫去找战央。可她哪知,这一切不过是战乐的阴谋,在她去找战央的那条路上早已被设下伏兵。   后来,便是她这一生永远都不愿再回忆起的场景。她清楚地记得战乐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那种折磨渗透进了每一寸肌肤,可即便是如此,看着战央那绝望的模样,想到自己此去可能即是永别,心中之痛更甚。   伴随着情绪的激烈波动以及往事痛苦的折磨,厉薇眼角滑下泪水,真火在泪水的刺激下燃烧地越发旺盛。   战央察觉到祭台上的异样,见厉薇正在挣扎,神经更加紧绷起来。少顷,一阵刺骨的痛楚如闪电般迅速席卷了厉薇全身,她身上的各处关节似乎正在被重置。剧烈的疼痛使她不得不发出呻、吟之声,而后,随着逐渐化为凤凰真身,这声音也渐渐成了凤鸣之音。   看着真火中翻飞的凤凰,战央心中五味杂陈,眼前再次模糊起来。她的小凤凰,终于,要回来了。   祭台上的真火渐渐熄灭,凤凰也来到战央跟前,化回人形。两人相顾落泪,紧紧相拥。   “央央,我死得好惨呐!”   本是生死离别后重逢的感人场面,却因厉薇这一句话,两人都破涕为笑。   “嘶,你咬我做什么?”   战央颈间传来刺痛,她很确定,是厉薇下得口。   “都是因为你,害得我这么惨!”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只要厉薇还活着,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咳咳。”   这时,听到凤鸣的鬼王和钱大冲赶到,正见这两人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老狐狸,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厉薇见了钱大冲也不惊讶,但她的手依然牢牢抱在战央身上,不愿意撒开。   “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叔,泰山府君,哪能这么容易就挂了。”   接着,钱大冲开始解开两人的疑惑。   原来,钱大冲就是泰山府君岳衡在人界渡劫的身份。千年前,他便算到自己命中有一人劫,而这一劫亦是生死之劫。尽管寻了数百年的破解之法,却一直未见到希望。就在他已经放弃求生,准备安排后事之时,玖卿的残魂闯进了泰山府。   岳衡从未见过如此残败的凤魂,不由心生怜悯,为她算了一卦。结果,没想到眼前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魂魄竟是能够挽救自己性命的关键。他心中激动是真,担忧也是真。毕竟玖卿这魂魄不全,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随时都会化为泡影。   情急之下,岳衡找来师弟鬼王,请他帮着一起想对策。商量之后,两人决定用真火先保住这缕残魂,而后再用招魂幡将散落各处的碎魂一一召回。   后来,眼看着渡劫的期限迫近,而散落在外的凤魂仍有多数未能归位。无奈,岳衡只好先行入劫,至于聚魂一事,便交由鬼王来做。   但是,哪怕岳衡已经进入人劫的最后一世,玖卿的凤魂依然没能集齐。鬼王慎重思考再三,大胆假设哪怕只是一魂应该也足够帮岳衡应付此劫。于是,他抽取了渐渐成形的一魂带回鬼界,安排其投胎到有助于岳衡渡劫的位置上。   而那时又恰逢京城特管局一处处长厉庆海的妻子蔡静蕾有孕,鬼王索性就将凤魂注入其中,让它在人魂中慢慢休养。   到了厉薇十八岁那年,鬼王又主动找上门来结了师徒契约。这就是为了给厉薇加注力量,好在关键时刻能助岳衡一臂之力。   之后百鬼夜行一事,厉薇差点就没保住。鬼王得了她在人界受天雷的消息后,没日没夜地翻阅典籍,寻找解救之法。   幸亏那时凤凰神脉发挥了作用,尽可能保全了厉薇大部分的魂魄。于是,鬼王便心生一计,让她修了鬼体。   再往后,就是湘西鬼冢中,钱大冲命丧仇敌之手,完成最后一劫,而厉薇则负责将泰山灵魄取回,交由一直为岳衡炼阵塑魂的鬼王处置。   直至岳衡归位,玖卿的凤魂依然未能聚齐,而他们又算到厉薇还有一生死大劫,不得不加快聚魂的速度。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还是赶在厉薇体内最后一缕凤魂即将消散之际,将魂魄聚齐。接着,便是现在的场面了。   听完岳衡所述,厉薇感叹其中曲折,原来自己做人的这二十多年,一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得,咱们现在算是扯平了。不过……欺师灭祖这种事嘛,该做还是要做的。”   厉薇此刻瞬间恢复本性,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   “唉,看你收的不孝徒弟。”   岳衡冲着鬼王叹完气,赶紧溜走。   “你……算了,为师不与你计较。”正当鬼王欲走之时,却突然停住,“我就好奇你俩一直跟连、体、婴、似的,不累吗?”   从厉薇醒来到现在,就像长在了战央身上一般,一刻也不曾与她分开。   “要你管,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你个鬼。”   鬼王说完也赶紧跑路,厉薇疯起来可比鬼还恐怖。 第75章 神山   泰山府辞别岳衡与鬼王后,厉薇和战央回到京城城北的家中。厉庆海夫妇看着女儿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含热泪紧紧抱住她,而啾啾亦加入其中。   晚饭后,厉庆海告诉厉薇,事情已全部了结,她现在不仅可以官复原职,还将升任处长。但厉薇可不想这么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厉庆海考虑到光明教会既已彻底铲除,目前形势向好,只好答应再放她两个月的假。   晚上,城东   “你想在上面?”   这段时间,战央为了厉薇的事而忧心,对自己身上的伤一直没有用心去处理。她看着身上的厉薇,心想若是厉薇主动,倒也不错,只是这功夫上还有待怀疑。   “这不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嘛,我就勉为其难到主动位上好了。”   说是“勉为其难”倒也不假,尽管前世自己总是主动的多,但到最后却还是依着战央来。此刻,厉薇深吸一口气,正在考虑该如何下手得好。   “我说,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见厉薇没有动静,表情纠结,战央就知道,这个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掌握主导权。   “哎呀,你急什么。等一下,让我再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看你还是适合乖乖躺着。”   只是翻身的功夫,就又变回了从前熟悉的模式。看着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战央,厉薇也只能叹气认命了。   风月过后,厉薇靠在战央怀中调整气息。经历过生生死死,听着她的心跳声,厉薇总能感到安心不少。   “央央,等啾啾放暑假了,我们去神山好不好。”   厉薇侧过身,搂着战央脖子问道。   “你总算想起神山是你家了。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之前叫什么?”   “嗯……白箬。不过还是你给我取得名字好听。”   “算你有良心。”   天气越发热起来,幼儿园总算要放假了。厉薇与战央这天去接啾啾回家时,在停车场听到韩冰激烈的争吵声。两人还以为她与薛朗发生了争执,本想过去劝劝。走进却见是韩冰与电话那头吵着,而在旁的薛朗很是为难,怎么拦都拦不住。   悄悄把薛朗拉到一边,这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婚庆公司那边出了问题,而韩冰她临近结婚,心理压力大,情绪有些暴躁,一时没控制住,就跟对方吵了起来。   同样回来的霍欣和赵易安见了这场面,赶紧过来找组织求解。得知是婚庆公司的锅,霍欣隐隐开始担忧自己结婚的时候会不会也变成韩冰这个模样。不过,结婚现在对她来说尚早,毕竟赵易安还没过她父亲和哥哥那关。   这说起还得怪赵易安太怂,霍家世代养蛊炼尸,可他偏偏既怕阴尸又怕蛊虫。霍玄山和霍琛看着他是直摇头,他们霍家要是出了这么个女婿,还不得被人给笑话死。   不过两人这事也不是绝对不能成,至少沈B和董颐还是蛮喜欢赵易安的。最后,霍玄山也做了让步,只要赵易安不再害怕阴尸蛊虫,他就点头同意。于是,赵易安为了得到认可,接触蛊虫和阴尸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但是,这效果似乎不大乐观。   “你们这样就太过分了!”   刚准备下车的王奕和马维听到韩冰的怒吼,赶紧缩回脚。两人四目相对,不明所以,细细回想了一下,他们似乎没得罪韩冰。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正聚着厉薇等人。于是,两人迅速下车,向大部队靠拢。   在了解事情始末后,大家再次感叹,要结婚的女人太可怕了。就在这时,韩冰的视线似乎扫到他们,众人浑身一颤,纷纷散开,各回各家。   “我认识韩冰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么暴躁,这婚礼可真够折磨人的。”   路上,厉薇牵着啾啾吐槽道。   “妈妈,婚礼到底是什么?冰冰阿姨说要我和洛云哥哥做花童,我们可不可以不去。”   啾啾显然被韩冰刚才的举动吓得不轻。   “看把孩子给吓的。”厉薇笑着对啾啾解释道,“婚礼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时的一种仪式。它既是见证,也是祝福。你现在还小,不懂没关系。总之,你只要记住,婚礼是神圣而美好的,一点儿都不恐怖。”   啾啾听了厉薇的话,再回想起刚才韩冰的情况,将信将疑,而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变得和韩冰一样的。”   战央也同样牵着啾啾,对厉薇说道。   “那……你变得和她一样?”   “怎么可能。不过……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说吧。”   “咱们的婚礼能不能放在魔界举行?”   毕竟厉薇这一世一直生活在人界,可能更倾向于现世的婚礼,但战央还是想用战家的仪式迎娶她。   “可以啊,但是,咱们的婚礼恐怕得很久以后了吧。”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关于婚礼,战央其实早已安排妥当,只是如今战乐一事仍未解决,她们又怎能安心。   而且自光明教会覆灭以后,各界同盟就此解散。因为,他们虽知战乐狼子野心,绝不会只满足于魔界,但现在没了光明教会,战央与战乐之间就只能算是魔界内部的事宜。   如果再具体些,就是战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做外人的虽有心相助,但也不好意思插手。因此,战央现在处于孤军奋战的局面。   几日后,厉薇一家三口来到神山脚下。她凭着凤凰血脉与前世记忆打开了进入神山的通道。凰族聚居的地方在密林的尽头,因而三人还须得先穿过眼前这片森林才是。   尽管密林中鸟语花香,看似充满无限生气,令人不由放松下来,但实则暗藏着杀机,这是凰族先祖为保护族人特意设下的。不过也多亏厉薇现在凤凰归位,所有陷阱暗流感受到她身上的血脉后纷纷避让。   终于穿过密林,眼前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只见有孩童欢歌笑语,相互嬉闹;白发老人三五相聚,说着家长里短;正值青壮年的族人们往来其间,匆匆而行;游走的小贩们也不时吆喝上两声,吸引主顾关照。如此这般,倒真有几分武陵桃花源的意思。   “妈妈,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   自厉薇她们进入聚居之地后,凰族众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奇装异服”的三人。其中一人是同族气息没错,但另外两个却是外族,千万年来,神山从未有外族能够活着到达这里。   “因为他们见啾啾可爱呀。”   厉薇也不再多做解释,与战央交换完眼神,三人就变换了装束。她凭原先的记忆,带着战央和啾啾找到了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周围人见是陌生面孔,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阿箬?”   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厉薇先是一愣,而后侧身,循声找去,见那人模样,仔细回忆了一番,是前世的玩伴云歆。   “阿歆?”   见厉薇回应,云歆这才确认是白箬无疑。她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厉薇身边,神情自然是又惊又喜。   当年两百年期满,除了白箬,其他所有入世历练的小凤凰们都回到了约定的地点。因为大家是一起离开的神山,回去时自然也一个都不能少。   云歆回忆起白箬当时一直念叨着要去钱塘,于是,大家决定结伴去找。没想到,到了钱塘,得知的却是白箬早已殒身的消息。后来,回到神山的同伴们在白凤奶奶的追问下不得不说出实情。也是从那以后,白凤奶奶整日眼含泪水,郁郁寡欢。   这千年以来,大家都接受了白箬已死,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就这么出现了。而厉薇见云歆还认得自己,也是欣喜不已。两人激动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边上还有一大一小另外两人。   听厉薇直言不讳的介绍,云歆惊讶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违背人、伦之事,而且都活了几千年了,谁还没点接受能力。   寒暄完后,云歆带着厉薇、战央和啾啾来到白凤奶奶家中。还是那个熟悉的院落,庭院里有爬藤的葡萄,转动的水车,丛丛鲜花,还有一棵巨大的梧桐。这里是过去的白箬生活的地方,成长的地方,也是她最爱的地方。   回想起曾经,是白凤奶奶照顾她,陪她玩闹,教她法术,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千年过去了,不知道白凤奶奶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白凤奶奶,您看谁回来了!”   云歆对着竹屋喊道,言语中难掩兴奋之情。只见竹门被缓缓推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藤杖,慢慢走出屋子。她比记忆中的模样更加苍老了,厉薇眼中蒙着的水雾渐渐结成泪珠,不住地向下落着。   “奶奶!”   厉薇此刻声音哽咽,冲过去抱住白凤。白凤一怔,待她明白过来,身子开始颤抖,抬起苍老的双手同样抱住厉薇。   “阿箬?我就知道,我的阿箬一定会回来看奶奶的……”   说着,两人哭成一片,把在旁看着的三人也感动得不行。啾啾在战央的示意下跑过去将两人分开,为她们擦拭眼泪。不然,照这么哭下去,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停。   “这个小娃娃是?”   “祖奶奶,我叫啾啾。”   看着啾啾与年幼时白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凤自然认定她就是厉薇的女儿。只是,啾啾好像并没有凤凰血脉,这又是怎么回事?知道白凤疑惑,厉薇将白凤扶回屋里,与战央一道,向她和云歆原原本本地解释了全过程。   听完后,白凤与云歆皆是感慨万千,没想到千年之间,竟有这般曲折。天色渐暗,云歆告辞离开,白凤招呼三人住下。自见到厉薇的那一刻,白凤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精神头,走路都不再需要藤杖了。   后来,越来越多从前的伙伴得知白箬回来的消息,纷纷上门一探究竟。由此,白凤奶奶的院门一直敞开着,院子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而啾啾很快就和附近的孩子们闹成一团,成日嬉笑疯玩好不自在。这天晚上,啾啾胆怯地站在门口,用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看着屋内的厉薇,迟迟不敢进去。而厉薇也同样盯着啾啾,看她脏兮兮,全身都是泥巴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是又得洗狐狸了。   啾啾露出来的那九条小尾巴都耷拉着,她见厉薇这边行不通,只好向战央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战央摊了摊手,表示这回帮不了她。媳妇和女儿,这还用得着选吗,战央自然是要选媳妇的。   “之前的教训都没记住吗?”   “啾啾知道错了。”   “孩子还小,你这么凶做什么?你小时候不也是一个样嘛,这孩子能随谁?还不是随了当娘的。啾啾,到祖奶奶这来,祖奶奶带啾啾洗香香。”   “奶奶!~”   见白凤偏袒啾啾,自己失宠,厉薇也是无可奈何。   “祖奶奶,啾啾今晚可以和祖奶奶睡吗?”   啾啾怕再被厉薇训斥,急忙寻求白凤庇护。   “当然可以呀。”   “央央,她们欺负我。”   两人走远后,厉薇扑进战央怀里撒娇求安慰。   “好啦,乖。咱们去做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这几天啾啾一直和两人同睡,战央都找不到与厉薇亲近的机会。   “哼,连你也欺负我。”   “这是在疼你。”   忍了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尽情放纵。战央毫不客气,将厉薇好好折腾了一番才肯罢休。   “卿卿,来神山这么多天了,你是不是也该随我回魔界认认门了?”   “上回不是去过了嘛。”   厉薇所指是金陵城阴脉一案时。   “那时匆忙,怎能作数。只怕你现在连未央宫的路该怎么走都快忘了,再者,此番带你回去,也让我魔族子民们好好认识一下你这位女主人。”   “好吧。”   被战央折腾地累了,厉薇此刻只想赶紧休息,便就应下了。   又过了几日,厉薇以尽量委婉的说辞向白凤提出她们要离开神山了,白凤心中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她们不可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笑说着让她们爱去哪去哪,不用管她这个老人家。   临别时,白凤拿出一支白羽凤翎,变成发簪模样给厉薇戴上,告诉她这是自己上万年修为的幻化,希望能够替自己保她平安。   将厉薇三人送走后,白凤转身偷偷抹着眼泪。殊不知厉薇此刻也在揉着眼睛,啾啾亦是不舍这个慈爱的祖奶奶。唯独战央,不仅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更是狂喜不已,总算要把人骗到自己地界上了。 第76章 挟持   未央宫里,斯祺见了玖卿幼年模样的啾啾,震惊不已。虽然她早在前往人界的同族那里听说过此事,但如今亲眼相见,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彼岸花海中,啾啾正四处扑腾玩闹,厉薇与战央则跟在身后漫步。   “卿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这里……”   “这不太好吧。”   厉薇当然明白战央的意思,从前不懂人事,任由她胡闹也就罢了,可如今懂得是多了,却也更拘谨了些。   “这有什么不好的,卿卿~”   战央在厉薇身上蹭了又蹭,撒起娇来。   “央央~在这不好。”   “你是知道的,我若是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说着战央唤来斯祺,让她将啾啾带走,又命她不准任何人靠近此处。之后,为了让厉薇心安,战央在周围架起结界,彻底隔绝外来的干扰。   看着周身正在成形的彼岸花笼,厉薇叹气摇头。挥汗如雨后,当她踏出花笼之时,腿上无力,身子直接砸在了花田中。战央赶紧过来搀扶,厉薇心情郁闷,抓住战央的衣领就是一番咬牙切齿的“痛骂”。   休养了几日后,啾啾闹着要出去玩。战央笑着答应,正好把厉薇也带出去见见人。   自魔界解封以来,与人界的往来日益密切,衣食住行也逐渐向人界靠拢。街道上,两边的陈设越发有现代化的趋势,但其中保留的古雅仍是别有风韵。见到沿街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啾啾立刻飞奔过去。战央和厉薇紧随其后,这才没有跟丢。   走了一段路后,三人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口停下。守门人见是战央,立刻恭敬地将人迎进门。穿过石刻的长廊,雅致的木雕大门另一头正不时传出浑厚爽朗之声,看起来里面的有不少长者交谈甚欢。   厉薇听这声音,只觉有些似曾相识,还不等她回忆,战央已牵着她推门而入。   “君上。”   众人见是战央,神情惊讶,而后迅速行礼。再待其抬头,见了她身边的厉薇与啾啾,更是震惊。而其中的为首者见此,面色似乎很不好。   厉薇见了那人,总算想起他是堪称魔界支柱的重臣苍灏。从前,苍灏就因着她与战央的关系而对她很有意见,如今再见她,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更何况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战央也不会被囚玉虚无极数百年,魔界战事也早就结束了;而且现在战央也因她受了不少伤。因而,在他眼里,无论是从前的玖卿还是现下的厉薇,都是危害着战家万年基业的红颜祸水。   感受到苍灏的目光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厉薇赶紧拉着啾啾往战央身后挪了挪。   “君上,这是何意?”   “太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今日我既然将人带来,想必您也能明白我的心意。”   苍灏自然明白战央这是什么意思,与她那个父亲一个样。哪怕自己再怎么阻止,他们也绝不会改变心意。苍灏叹了口气,懒得与战央争辩,只求她不会再因这个女人生出什么变故。   其他朝臣见两人并未剑拔弩张,也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苦想借口离开了。他们当初知道战央与玖卿一事时皆是诧异,也有不少劝战央三思的,但劝到后来都没了下文,大概是觉得劝不动,放弃了,唯独这苍灏一直在这件事上与战央对着来。   见苍灏这么多年总算退了一步,战央知道自己的坚持起了作用。渐渐与苍灏缓和下来后,她让啾啾先自己出去玩,将厉薇留下与他们一同商量对付战乐的事宜。据说战乐已经出关,正在调兵,情况紧急得很。   说话的都是一帮肱股之臣,厉薇自知在这帮老臣心中的印象不佳,便一直用心听着不敢多言,但苍灏还是指向了她。   “现在所有计划的关键都在她身上。”   众人顺着苍灏所指,看向厉薇。被大家这么盯着,厉薇身子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想着自己已经这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结果因为苍灏的一句话,瞬间又被拉高了,还真是倒霉。   “我?”   厉薇声音有些许颤抖,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关键了。   “先前若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功败垂成。如果这次还是因你乱跑而导致计划失败,那么老朽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要杀了你。”   苍灏这话给厉薇来了个透心凉,看来这老头子对自己真是恨之入骨,要不是有战央在,恐怕他早就动手了。这警告归警告,用不着搞得这么严重吧。   “您放心,我绝对安分守已,不会再到处乱跑的。”   为保生命安全,厉薇连连应和。   回去的路上,厉薇紧紧拽着战央的衣袖,显然,苍灏的余威尚在。   “怎么?你怕了?”   “我……苍老头太吓人了,人家不怕才怪呢。”   “放心吧,有我在,他也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深夜,厉薇将啾啾哄睡下后便去正殿找战央,见她仍在伏案公务,不忍打扰。续上凝神香,厉薇又见杯中茶水见底,便给默默添上,而后静静待在战央身边,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两个时辰过去,厉薇再也忍不住,任由沉重的眼皮合上,身子左摇右晃间直挺挺向后砸去。听到身边动静,战央迅速反应,原以为自己伸手能将人拉回,却不想竟是被带了过去,一起倒下。   厉薇被这一摔不仅彻底吓清醒了,心脏也怦怦直跳。看着同样吃痛的战央,她赶紧关心道:“央央,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倒是你,痛不痛?”   “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咱们回去休息吧。”   战央知道自己若是一直不休息,厉薇就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不过,就刚才的姿势,战央本想再深入发挥一番,但见厉薇倦容,只好心软放过她这回。   大概是刚才那一跤摔得狠了些,厉薇的脑袋现在又开始晕乎起来,被战央扶起后愣是没站稳,腿还没迈开竟又向前方的桌案扑了过去。不仅是摞好的文书四处散落,就连茶水也被打翻在地。   厉薇一边埋怨自己实在无用,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一边赶紧抢救地上的纸张。正当着急之时,纸堆中翻开的书页上那个熟悉的结界阵法吸引了厉薇的注意。它不是应该在藏书阁的禁室里吗?怎么会在这儿?   就在厉薇拿起这本禁、书时,一张图纸从其间滑落。她小心展开,却见里面竟也是那个阵法,只是其中细节又有些不同。   “怎么了?”   同样在旁收拾的战央见厉薇没有动静,故而询问道。   “这个……”   “这玉虚无极害你我二人吃尽苦头,我当然要好好研究它,免得将来我们谁再用它,又如此前那般。好了,你若是感兴趣,明日再来看。”   第二日,因为心中念着玉虚无极,厉薇起得比战央还早。展开图纸,她对着图上阵法与书中所述细细研究,发现经战央改良后的阵法不再需要以施阵者的骨血为代价,但关于打开结界的方式,内部运行机制等方面却尚未作出改变。   这天,战央因事外出,直至晌午方归。路过正殿时,见满殿皆是四散的纸张,而厉薇坐在其间手执笔墨,凝神苦思,战央只觉得可爱又不忍心打扰,便在旁静静看着。   “还是不行。”   厉薇小声嘟囔着,见修改阵法毫无进展,心情烦躁起来。   “这可是上古阵法,哪有这么容易。”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听到战央声音突然响起,厉薇先是一惊,而后欣喜。   “有一会儿了。实在想不到法子大不了就不想了,又不是非要用它。”   话虽如此,但玉虚无极已然是厉薇心中的一个执念,若是不能将其搞定,她寝食难安。   接下来几日,厉薇成天泡在图纸之中,啾啾也被放出去散养。战央每每处理公务精神疲惫之时,抬头见厉薇就坐在殿中,心情总能放松不少。   见修改阵法一直毫无进展,厉薇打算去泰山府找岳衡帮着看看有何办法,但想到苍灏不许她四处乱跑的威胁,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泰山府中,鬼王和岳衡见她这般鬼鬼祟祟,还以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战央的事被追杀了。   厉薇白了两人一眼,拿出图纸说明来意。起先,三人商讨还是和和气气,但后来,鬼王与岳衡因意见不合吵了起来。未免被波及,厉薇收起图纸正打算悄悄撤退,却被这两人给吼住,非要她判个对错。   “我要是知道你们谁对谁错,还用得着冒险过来。”   厉薇也是无奈,本就是实在没办法了,结果还整这么一出。好在后来这两人吵着吵着又开始意见统一起来,大概讨论了两个多时辰,总算有了点头绪。   回到魔界未央宫,听见正殿内传出熟悉的声音,厉薇头皮发麻。这苍老头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出去了一趟就来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溜出去过,那还不得脱层皮。   深吸一口气后,正当厉薇准备迅速通过时,却不巧与走出殿门的苍灏撞了个正着。苍灏下意识反应便是化出法器准备反击,但好在战央反应够快,及时给拦了下来。   “哼,我就知道你根本管不住自己。”   “你……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出去过!”   厉薇不甘示弱,哪怕心虚,气势也一定不能输。   “我有说你出去了吗?”   苍灏冷笑,瞪着厉薇,果然与自己所猜无二。   这苍老头当真狡猾。厉薇咬牙切齿,也同样盯着苍灏。   “去哪了?”   送走苍灏后,战央赶紧给这只炸毛的凤凰顺顺毛。   “去泰山府找师父和师叔想法子呗。苍老头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前方战事吃紧,战乐动作越来越频繁了。这些天,你就安心待着,哪儿也别去。若是再如之前……”   话到此处,战央不敢再说下去,她也不敢想象万一真如百年前那般,自己该怎么办。   “你放心,除非战乐就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哪都不去。”   到了夜间本该就寝的时候,可厉薇仍旧醉心于阵法之中。战央此时终于忍无可忍,没想到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情敌”。   “卿卿,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当然记得啦,你干嘛这么问?”   厉薇嘴上说着,但视线不曾挪开过半分。   “这些天,你日日看着玉虚无极的施阵图,都没好好看过我。恐怕连我瘦了你都不知道。若是再不抓紧机会,你可得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一开始,厉薇并未细想,但随着周围气氛渐渐冷了下来,她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看着靠在自己肩头委屈巴巴,确实清减了不少的战央,厉薇心疼得赶紧安慰。   “好啦,我看你,满眼都是你。但是,你最近要出去吗?”   “我与战乐之间总要有个了断,所以我打算亲自去前方。”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快!”   两人平日里总在一起,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一听说战央后天就要离开,厉薇这心中突然涌起不舍。她红着眼侧身抱住战央,心中虽不希望战央走,却也知这不现实。   战央笑着安慰厉薇,只是去了断过往,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至于把气氛搞得如此悲伤。接着,她将战擎天给她的玉i交到厉薇手里,说这玉i是战家的家传之物,原本早就想给厉薇,但因着手头事务繁忙,这才记起。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它替我陪着你了。你可得好好保管。”   “放心吧,我会把它供起来的。”   说笑间,气氛再次轻松起来。   翌日,战央去找苍灏等人做最后的准备,而厉薇则因遇到瓶颈再次陷入沉思。现在改良后的玉虚无极除了不再以骨血为施阵代价,结界可转由内部打开,而且里面也有了岁月流动的痕迹。但是,关于如何断开天象对结界的制约以及在玉虚无极中灵力尽失的问题依然找不到解决方法。   “妈妈,陪啾啾出去玩会儿嘛。”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备战状态,斯祺和诸多宫人们都各司要事,啾啾找不到人陪她玩,就想到了厉薇。而厉薇如今被阵法折磨的头晕眼花,正好找个机会放松一下,换个脑子。于是,便陪着啾啾在帝宫里玩闹。   啾啾说要玩捉迷藏,让厉薇找,自己藏。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并不妨碍亲子间的乐趣。趁着厉薇背过身去,开始数数,啾啾赶紧找躲藏之地。瞅了半天,她决定化出原形躲在花草丛里。   可还没等安稳下来几秒,眼前突然出现一颗明晃晃的珠子。啾啾想起自己脖子上也带着一个看着差不多的宝贝,再看面前这个,好多东西当然不能放过。于是,她悄悄靠近,企图将珠子据为己有。然而,当她眼看就要碰到时,那珠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这时,小啾啾也来了脾气,紧追着珠子不放,竟是一路追到了杂草丛生之地。而毫不知情的厉薇数到一百后开始转身找起狐狸来,知道啾啾可能会以原形躲藏,她重点关注了不少花草丛中,但都没发现啾啾的踪迹。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就在厉薇打算认输唤啾啾出来时,总算在脚边发现了一小撮白毛,再顺着毛发掉落的位置,似乎隐隐有一条通行过的痕迹。   哈!小狐狸,终于让我发现你了。   厉薇顺着痕迹一路向前,最后,在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抬头一看,竟是长乐宫,而长乐宫的宫门此时正虚掩着。啾啾进长乐宫做什么?   带着疑惑,厉薇推开宫门。自她重回帝宫以后,就从未再来过长乐宫,看着眼前尽是杂草与凄凉,早已不是印象中的样子。   “啾啾?”   厉薇试探性的喊道。   “妈妈!这里有个和娘亲长得很像的阿姨!”   和战央很像?是战乐!   厉薇紧张起来,迅速化出结魄,想要冲过去将啾啾带回,却见从树后出来的战乐正站在啾啾身边。无奈,为了啾啾安全,她只好停下。   “战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生在这,长在这,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放开啾啾,有什么事冲我来。”   “我当然是冲你来的。毕竟在战央心中,你可比这只小狐狸重要的多。”   “你又想怎样?”   “小狐狸可以留下,但是,你必须得跟我走。”   果然,战乐想再次利用她故技重施,从而设计战央。厉薇尽管万般不愿,但为了啾啾,她不得不暂时配合战乐。   服下战乐给她的用于封闭灵脉的丹药后,手中的结魄消失了。唯一庆幸的是,战乐守约,没有对啾啾下手。临走时,战乐留下几句话,要啾啾带给战央。 第77章 大战   “斯祺,她们人呢?”   回来的战央未见啾啾与厉薇身影,便唤来斯祺询问下落。   “听宫人们说,玖……君后带着小殿下去玩了。”   原来如此,战央想着现在出去找她们或许还能加入其中。于是,又兴冲冲地出门找这娘俩汇合。   然而,她将两人可能会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却没有半个影子。难道是出宫了?那也不应该,厉薇答应过绝不踏出帝宫半步的。   这时,斯祺匆匆赶来,说是有宫人来报,在长乐宫附近听到哭声,走进发现宫门大开。   长乐宫?不好,出事了!战央的心越发慌乱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长乐宫,进了大门,只见啾啾独自坐在草丛中哭泣。   “啾啾,妈妈呢?”   未见厉薇,战央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但是,却仍希望能从啾啾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妈……妈妈,被……被战乐阿……阿姨带走了。战……战乐阿姨说……说娘亲知道……该……该去哪里找她。”   啾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将一句话说完整。此刻,战央只觉自己身陷绝望地狱,数百年前那一幕再次浮现于眼前。她心中愤怒亦是万分恐惧,她恨还是让战乐趁虚而入,更害怕重蹈百年前的覆辙,再次失去她的宝贝小凤凰。   战央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加强了帝宫防御后,立刻启程赶赴前线。若是她的小凤凰哪怕少了一根头发,她决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放过战乐。   驻守魔界的苍灏得知厉薇被战乐掳走的消息后,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早晚会坏事,当初就应该宁可得罪战央也要把她给杀了。现在,他也只能希望战央不要中了战乐的圈套而意气用事。   战乐的魔军营地里处处都充满着紧张的气氛,不少人见了厉薇后皆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战乐在关押她的营帐外布下重兵,果然是把她当作对付战央的一把利器。   “你真的以为战央还会中你的计吗?”   “虽然我与她是死对头,但终究也是亲姐妹,我了解她,只要你在我手里,她一定会来的。”   战乐笃定,以战央重情的性子,为了厉薇,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不会得逞的。”   “那就拭目以待喽。”   而后,战乐也不再与厉薇多话,回到自己营帐继续排兵布阵。   说起来,战乐还要多谢光明教会对她的提防。若不是他们趁着她闭关的时候行动,手下魔军皆处于静默状态,不然就都得跟着那群蠢货一起受到重创。虽然如今的光明教会已彻底覆灭,但从其中获得的术法奇物也甚是有用。   接下来几天,厉薇日日都能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偶尔还能听见细微的私语。大概内容是两军焦灼,难分上下。现在的厉薇虽有心相助,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照顾好自己,每日为战央祈祷。   两军交锋的战场上,战央与战乐刀剑相向,不遗余力。僵持之时,战乐以厉薇相要挟,趁战央分心之际将其重伤。   很快,消息就传回了魔界。苍灏气得一连几天都寝食难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战央重伤,军中士气必然大减,若是再败几场,局面定然不利。   而这几日时不时找机会与轮流看守的守卫闲聊的厉薇也从他们那里得知了战央受伤的消息,初知此事,她还以为又是什么空穴来风的谣言。直到战乐亲自过来挑衅,她这才不得不相信。   “你还真是一把不错的利器。”   战乐此刻正玩味地看着厉薇。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薇见战乐这副表情,大致已经猜到或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战央被我重伤。不过,真正让她受伤的人可并不是我,而是你。”   “你想做什么。”   见战乐不断迫近,又将自己禁锢住,厉薇情绪激动起来,可她现在也唯能用眼神来表达愤怒。   “你说,战央要是知道,我动了她的人,她会不会气得伤势加重呢。”   说着,战乐的手划过厉薇脸颊一路向下直至腰间,见厉薇极力挣扎,她冷笑着抽回手。   “我可没你们那么恶心,居然会对女人产生想法。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们在这里团聚的。”   “战乐,我不会放过你。”   听闻此言,战乐不屑一顾,厉薇如今已是自身难保,就只当她是口出狂言而已。   几日后的夜里,营地中传出一阵骚乱,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翌日,厉薇如往常同守卫闲聊,听那守卫所说,是夜间有人想突袭营地,但只在外围袭扰了一番便仓皇离去。   之后,不断有消息说战央一方接连失利,大军正在后撤,而营地这边遇袭的次数也越发频繁起来,可每次夜袭都如先前那般,并未有实质性的进攻。   “主上,敌方撤军,却又夜袭营地,实在令人费解,其中恐怕另有阴谋。”   “战央此举不过是为了麻痹我们罢了,待我们习以为常放松警惕之时,她就会发起真正的进攻。”   “那我们……”   “先外松内紧,到时候我们只需将计就计,将她引进来后再瓮中捉鳖。”   “主上高明。”   厉薇这段日子通过言语诱导也搜集到了不少情报,她知道战央如此安排的用意,但她也清楚,战乐肯定早已知晓。那么,战央此番计划的制胜之处又在哪里?厉薇思考良久,仍是不得而知。   七日后的中午,整个营地难得有些许宁静的氛围。正当厉薇在帐中闭目养神之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骚乱。不过,这次并没有像先前那般很快结束,而且是愈演愈烈,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难道是战央来了?   “主上,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战乐听完详情,哪里还坐得住。以往战央总选在半夜突袭,没想到这回竟是大白天就发起进攻。而她那所谓的撤军也不过是幌子而已,明里撤军,暗中则是将部分军队悄悄调到营地的后方,以便形成前后合围之势。   不过,即便如此,原先的计划也不再奏效,但手里只要有厉薇在,就不怕牵制不了战央。打定主意后,战乐亲自带着人去押厉薇。   而厉薇听着外面动静,越发肯定就是战央在行动。只是战乐一直将自己视为掣肘战央的底牌,她必然不会放过自己。而且一旦先进来的人是战乐,那么战央的处境就不容乐观。   思量了一番后,厉薇下定决心,决不能成为战央的威胁。她划破腕处,用鲜血在地上画下了玉虚无极的施阵图,而后紧紧握着战央给她的玉i,心中默默祈祷进来的千万得是战央。   然而,事与愿违,竟是战乐率先进来。她见厉薇手上、身上皆是血迹,还以为是要通过自杀来摆脱控制,赶紧上前阻止,因为厉薇只有活着才更有价值。趁战乐尚未注意到地上,厉薇心一横,立刻念动咒语,借助玉i的力量启动阵法。   见地上泛起血光,战乐知道自己还是晚了一步。不过,就算是败给战央,也绝不会让她好过。眼看阵法就要完全开启,战乐将厉薇也拉入其中:“有你给我陪葬,我想战央的表情应该很有趣吧。”   由于军中无主帅,战乐这一方很快就败下阵来。战央将局面控制住后找到关押厉薇的营帐,只见地上是经她改良后的玉虚无极阵法,却不见她的身影。后由当时看守的守卫交代,厉薇是与战乐一起消失的。如此说来,两人现在皆被困在其中。   确实如战乐所料,战央此刻既是愤怒又是自责。如果自己能再快些过来寻厉薇,她就不用受这般委屈。战央强忍着情绪屏退众人,坐在地上冲着阵法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她记得厉薇的阵法还是未能摆脱天象的制约,可下一个两月相承又将是何时?掐指算完,竟就在两年之后。得此结论,战央眼中再次升起光来,可如今唯一的问题是战乐也在里头,厉薇会不会有危险。   玉虚无极里,战乐看着眼前虚无,不由皱眉。她试着调动周身灵力,却发现灵力全无,再向远处走去却始终找不到边界,这是第一次进玉虚无极的正常反应无疑。   而厉薇则握着玉i,心中隐隐担忧。因为起阵,玉i中的灵力已被耗去大半,也不知能否熬到两年后离开的那一刻,即便到那时灵力尚在,又是否足够能打开结界。   没错,当初因为无法改变天象的牵制,厉薇特意算过最近的两月相承将在何时发生。答案是两年。现在,她不由得庆幸,虽然无法切断与天象的联系,但相较于战央先前数百年的苦等,当真是万幸不已。   “说吧,这个鬼地方到底怎样才能出去。”   战乐大概是用尽了办法,最后干脆放弃挣扎。   “你觉得我会让你离开吗。”   “那行,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耗着,我就不信你不出去。”   看这架势,估计得在里面待上有一阵子。未免一人太过无趣,战乐决定先不动厉薇。   如今的玉虚无极因为有了岁月流转的痕迹,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厉薇凭心所动,一处院落很快就出现在眼前。她也不管战乐,径自走了进去。战乐虽然奇怪厉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很快也掌握了法门。   魔界这边,苍灏得知战央大获全胜,提着的心总算能够放下了。但见凯旋而归的战央面色憔悴、心思沉重,又不得不担忧起来。他确实不喜厉薇,可也不愿见战央这副模样。没想到原先还总想着除掉厉薇的自己,现在竟也盼着她能够平安回来。 第78章 两月相承   这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人界那边,厉庆海他们得知厉薇与战乐一同被困玉虚无极后,虽然担心,但也只能日夜祈祷艰难的时候快些过去,她在里面一切平安。   七百三十多天里,战央除了照顾啾啾,处理公务,剩下的时间都在思念着她的小凤凰。无论是在人界的家中,还是在魔界的帝宫里,仿佛到处都是她的身影,到处都是两人的回忆。   未央宫的正殿中,战央强迫自己专心政务,但当抬头见啾啾坐在地上临摹厉薇的画像,四周散落着画纸与笔墨的场景,她又想起当年厉薇也是在这里苦思着改阵之法。   小凤凰的一颦一笑再次出现在眼前,战央的鼻子越发酸了,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热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落着。   “娘亲,不哭。等啾啾画完妈妈,妈妈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自厉薇离开后,啾啾总会问妈妈去哪了。战央不想孩子卷入大人们的恩怨纷争,便未对她多做解释,只说厉薇有重要的事不得不离开她们一段时间。只要啾啾临摹完厉薇的全部画像,厉薇就会回来了。   也是自那日起,啾啾每日都会照着战央给她的画像临摹。可时间已过去大半,也临摹了不少,却仍有近百幅在等着啾啾。   “君上,都已安排妥当。”   斯祺按着战央的要求,在当年大战的地方布下重兵后回来禀报。   眼见两年之期临近,战央既是激动又是紧张。激动的是玉虚无极终于可以破阵,紧张的是如果出来的是战乐又该怎么办,周围的重兵就是为防不测。   两月相承那天,战央一早就带着啾啾守在了那里,鬼王与岳衡也随之赶到,厉庆海他们原本也要过来,但奈何人界案子繁重,最后只有蔡静蕾一人赶来。   玉虚无极里,厉薇与战乐两人算是相安无事地在同一个空间生活了两年时间。这两年来,厉薇每日都计算着日子,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天。她凭意念化出匕首,藏在身上,收好玉i后准备去找战乐。   而就在她出门之际,战乐竟自己找上门来。说是两人之前的棋局尚未结束,闲着也是无聊,便来找她继续。这两年来,两人虽不是朋友,但也会相互对弈,偶尔聊上几句来打发漫长的时光。   棋盘上黑白两方针锋相对,执子之人亦是各怀心事。厉薇清楚,一旦时机成熟,她若想顺利出去,就必须先解决战乐。否则,无论是哪一方,都将再次不得安宁。   而战乐每次与厉薇接触,也是在刺探出去的时机。不过,战乐倒并不是真要出去,毕竟,她也清楚,战央绝对会将她的势力全部铲除,自己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为了膈应战央,把厉薇一起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报复手段。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断了厉薇出去的机会。   天色渐暗,夜空中已有一月淡淡的身影。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又一轮圆月开始现身。双月起初皆是淡黄,而后逐渐靠拢时又不断地变成血色。玉虚无极因着天象的缘故发出一声巨响,那是能量场受影响后运转不稳定从而产生的爆鸣。   战乐见厉薇神色有异,便知这就是所谓的时机。她默不作声,静待厉薇下一步的行动。   照理说,如此巨响,战乐早该有所反应,可见她如今竟是纹丝不动,难道另有深意?但这两月相承的天象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即便是出现了,也有时限,必须抓紧才是。   厉薇心一横,抽出匕首就向战乐进攻。可战乐终究是活了万年之久,根本没把厉薇的招数放在眼里。   “我看你还是省省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厉薇虽然气势上未输,但在攻势和力量上确实处在下风。   “你若是安分点,我还能留你做个伴。可若是还这么不听话,就别怪我动手了。”   此刻,战乐钳制住厉薇,发出最后警告。先前她不过是随手防御罢了,但见厉薇是铁了心要杀她,也不得不下狠手了。而且若是一会儿结界被打开之时,让战央看到厉薇再次死在自己手里,想来那场面也是精彩。   不过几个回合,厉薇已经招架不住。她倒在地上,表情扭曲,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如此下去,自己必将命丧战乐之手。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想办法制住她,否则别说是保命了,就连打开结界的机会都没有。   可论近身博弈,自己又完全不是战乐的对手,这该如何是好。眼看战乐凭意念幻化出的长剑即将迫近自己,怀中玉i竟生生给挡了回去。厉薇见状有喜有忧,喜的,自然是又逃过一劫;忧的,则是若灵力耗尽,就再没机会出去了。当初为什么非要改成从里面才能打开结界,厉薇如今是后悔不已。   “我和战央都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他就一直偏心!现在,竟然还要保护一个要杀我的外人!”   见了那玉i,战乐情绪开始失控,疯狂地刺杀厉薇。而玉i的灵力耗尽之后,厉薇再无力招架。现在的她浑身是伤,凌乱的长发混着鲜血披散开来,只能倒在地上任由宰割。   从战乐激烈的言辞中,不难知道,尽管她与战央一母同胞,但战擎天似乎更偏爱于小女儿。从小到大,她无论做什么,在战擎天眼中永远都比不上战央。哪怕后来他知道战央喜欢女人,竟也是默认接受。   然而,这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她只看到战擎天对战央那摆在明面的疼爱,却从未意识到战擎天对自己一直寄予着厚望。因为她是长女,所以战擎天一心想培养她为继承人,故而总是在各方面对她严加要求。   为了让她将来能够坐稳魔主的位置,他不仅请苍灏出山教导,更让她多与群臣接触。可结果,她总抓着战央不放,行事偏颇,性情也越发暴戾。苍灏等人劝解无果后,只能摇头放弃,而战擎天也是无奈,即便有心挽回,却为时已晚。   厉薇绝望地看着已然疯魔的战乐正一步步将自己逼近,或许,历史终将会重演,而她也注定要死在战乐手中。就在战乐露出阴森的笑容,再次举起屠刀之际,沾染了厉薇鲜血的白羽凤翎突然发出一道强光,而后化作一并利剑挡在了厉薇身前。   战乐先是惊讶,而后愤怒。凤翎不断紧逼战乐,很快就扭转了局势,但已然昏迷的厉薇却不知这些。   眼看两月相承的天象即将结束,而下一次就是千年之后。焦急不已的战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试图从外面打开结界,但无论如何努力,皆是无用。鬼王和岳衡赶紧拉住战央,让她千万别再冲动,万一内外相连,反而误伤了里面就麻烦了。   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之时,空中传来凤鸣之声,抬头细看竟是一只白羽凤凰。凤凰落地,化出人身,是白凤奶奶无疑。   “白凤奶奶,您怎么来了?”   战央见是白凤,就知道必然与厉薇有关,赶紧询问。   “凤翎与我神识相连,我感应到它灵力波动的厉害,担心阿箬出事,所以过来看看。阿箬她人呢?”   听闻此言,战央神情更加紧张起来,她的小凤凰难道真的又要离自己而去吗?   见战央那模样已然失了分寸,岳衡赶紧替她向白凤介绍当前的情况。总之,现在不管里面如何,当务之急就是得立刻从内部打开结界。   对此,白凤反倒让他们放心,既然凤翎由她所化,那么自然也能由她所控。玉虚无极内,只见凤翎听了召唤向着即将再次消失的结界发起攻击。趁着其中一月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结界终于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而后,伴随着一阵碎裂之声,结界打开了。   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厉薇,战央的心仿佛被狠狠刺痛。她立刻冲过去抱起厉薇,探得尚有脉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鬼王和岳衡知道厉薇无碍,便转而去查看战乐的情况。在玉虚无极里,即便战乐功夫再厉害,也难敌凤翎的攻击。此时的她,已然成了一具尸体。   如今这结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战央将厉薇抱回未央宫,蔡静蕾等人也随行至宫中等待厉薇苏醒。   七日之后,厉薇终于有了动静。正化成白毛小团子,倚着厉薇睡觉的啾啾感受到响动后赶紧睁眼,见厉薇逐渐转醒,她立刻跳下床去喊战央他们过来。   厉薇逆着光,见殿门口有几道黑影进来,还以为是自己正在做梦。但而后身上传来的刺痛让她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已经离开了玉虚无极。   “卿卿。”   战央赶紧过来查看厉薇的状况,见她现在清醒,已无大碍,悬着的心总算能够彻底放下了。   此刻,蔡静蕾的泪水不断在眼眶中打转,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不停地为女儿的生死担惊受怕,她实在是受不住了。虽然这回活了下来,可以后呢?又会遇上什么危险?   而白凤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凤凰,总是与危险纠缠,也是心疼不已。厉薇现在是醒了,但谁又能保证她下次如果再遇上危险,还能像现在这样幸运。   “妈,奶奶,我没事,你们别哭。啾啾,快哄哄她们。”   啾啾听话地拉着两人的手,逗两人开心。   “放心吧,你这只小狐狸的生死大劫全都过了,接下来就等着享福喽。”   岳衡笑着宽慰大家。   “经历这么多大劫还活着,我看是时候该把你当吉祥物供起来了。”   为了缓和气氛,鬼王打趣道,而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第79章 大结局:婚礼(1)   得知厉薇无碍后,在人界的厉庆海等人总算放下心来,而霍欣和赵易安也能安安心心地筹备婚礼了。   说起来,两人的婚事能得霍玄山点头同意可不是因为赵易安不再害怕阴尸和蛊虫,而是霍欣听从了王奕的馊主意。   见赵易安的怂样已经是刻到骨子里没救了,王奕半开玩笑地说不如干脆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还怕霍玄山不答应。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欣觉得这是个办法。尽管马维认为这事有风险,赵易安也临阵退缩让她别冒险,但霍欣仍然决定一试。当然,她这也不是真要和赵易安搞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不过是编个小谎唬一唬霍玄山,争取让他点头而已。   霍玄山初听霍欣的话后甚是震怒,要不是董颐和沈B拦着,赵易安的腿差点没保住,而霍琛也认为霍欣实在是太不懂事。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霍玄山也没办法,谁让霍欣是自己女儿,总算是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再加上赵易安后来在霍家半边天的帮助下不断哄着霍玄山,这老丈人的态度终于有了转变,开始慢慢接受这个怂胆女婿。   终于到了婚礼这一天,因为啾啾是小花童,所以厉薇和战央起了个大早帮啾啾打扮,带着她去婚礼现场。   关于举行婚礼的场地,一开始两家人都想在自家地界上办,但考虑到两个孩子工作辛苦还要奔波,就各退一步,定在了京城的聚福楼。   见那里也是薛朗和韩冰举行婚礼的地方,霍欣和赵易安自然点头同意,再加上有韩冰这位先行结婚人士的经验帮助,整个婚礼的准备工作进展地十分顺利。   “白珏和朗毅这速度够快的啊,二胎都有了。”   婚礼开始前,厉薇和韩冰凑到一块儿开始闲聊。见朗毅怀中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娃娃,而白珏肚子看起来也有些月份,厉薇不得不感叹这两人速度之快。而且见了他们俩的孩子,困惑厉薇许久的疑问终于解开了。狼族基因果然强大,他们生的是只小狼崽。   “那也没有你和战央快啊,现成的啾啾,都这么大了。”   “那你呢,你和朗哥结婚少说也有两年了吧,家里不催?”   “怎么不催,但我和薛朗还年轻,可不想这么早就放弃潇洒生活。”   就趁这两人说话的空档,婚礼的奏乐开始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只见啾啾和洛云身着小礼服,头戴花环,一人提着一个小花篮,撒着花瓣率先入场,而战央就跟在台下给啾啾拍照。   “诶,有没有觉得这两孩子很般配,现在是花童,将来说不定就是新郎新娘了。”   韩冰靠近厉薇,小声说道。   “孩子还小,等他们长大了,自己决定。”   厉薇在台下看着,也觉得两人甚是般配,只是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   霍欣和赵易安入场后,在司仪的主持下按流程进行仪式。趁着新人发表致辞,厉薇起身过去找战央和啾啾汇合。就在这一家三口准备回到自己的席位时,现场的女孩儿们似乎突然变得异常兴奋,一个劲儿地向着舞台聚拢。   这逆流本就不好走,厉薇、战央和啾啾三人无奈也被这群姑娘挤到了舞台那儿。听到大家一起在倒数,厉薇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赶上霍欣扔捧花的时候。再看身边的人个个跃跃欲试,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一会儿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果然,捧花扔出后,耳边瞬间响起尖叫声。大家都想抢到手,可就是没见到谁手里。捧花就像在人海中漂流一般,不停地被传递着。厉薇捂着耳朵刚想赶紧撤退,却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冲自己飞了过来。出于本能反应,她立刻接住,而后,灯光、镜头全都打向了她。   什么情况?厉薇不知所措地看向战央,而战央则示意她低头看手上。这……捧花居然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司仪见状赶紧把厉薇请上台来,之后司仪说了些什么,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她全然不知,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薇姐,现在就等你的喜酒喜糖了。”   下台的时候,霍欣和赵易安不忘提醒厉薇先前答应过的事。   “放心,快了。”   回到座位后,韩冰挪过来凑热闹。   “既然抢到捧花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我结婚的时候你没到,你结婚我可一定会出现的。你抓点紧,赶紧安排上。”   厉薇被困玉虚无极正好发生在韩冰婚礼的前一周,当时婚期早已定下,不只请柬全部发出,就连宾客的住宿等都已安排妥当。韩冰虽然希望最好的朋友能够参加自己的婚礼,但也不能只因一个人而推迟。所以,厉薇的缺席也算是韩冰心中的一点遗憾。   “下下个月初八,在魔界。婚礼已经准备完成,请柬很快就会送到你们手上,你们只要能腾出时间就行了。”   战央率先开口说道。自厉薇恢复以后,她就开始算日子,打点婚礼的事宜。   “下下个月初八,黄道吉日啊。你放心,那天我们肯定有空。”   薛朗听后算了算,确实是个好日子。相信那天一切顺利,特管局也不会接到什么棘手的案子。   晚上,城东的家中   “卿卿,有件事情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   “就是……按照我们家的礼仪,婚礼的全程很繁琐,而且喜服也很厚重。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们通通换掉。”   “不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婚礼都是你准备的,说起来,你比我更辛苦。”   “谢谢你。”   战央看着厉薇,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突然要谢我?”   厉薇被战央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不明所以。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妻子。”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   “那我们就做些老夫老妻该做的事吧。”   说着,战央靠近厉薇,采撷佳人芳泽,低吟轻喘之声将火焰撩拨得愈燃愈烈,而后,又是一夜的疯狂。   自霍欣和赵易安休了婚假以来,一处倒是清闲了一段时间,厉薇本打算等他们小夫妻俩回来,自己再去魔界学习战家的礼仪,但听战央介绍了一遍后,她越发觉得仅凭最后那几天根本不够。于是,她不得不提前结束摸鱼生活,进入训练状态。   这天,一处办公室的警情电话响起,韩冰了解完情况后,敲开了处长办公室的门。   “处长大人,来案子了,过来搭把手。”   “来案子去找小狐狸,我忙着呢。”   岳衡重回一处当挂名处长后,早就过起了退休生活,这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   “厉薇去魔界为婚礼做准备了,你要是不怕她欺师灭祖的话,我这就叫她回来。”   “别别别,为人民服务嘛,我乐于奉献。”   厉薇加上战央,这战斗力还是要尊重一下的。岳衡在队友的痛骂声中极不情愿地退出了游戏界面,跟着韩冰一行人前往案发现场。   一路上,岳衡心里不停抱怨着,早知道挂名还得干活,还没有工资拿,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小狐狸回来。算了,等这个案子结束后,还是去找厉庆海讨论一下关于待遇问题。   祖庙里,正在排演的厉薇穿着厚重的喜服打了个喷嚏。难道感冒了?不应该啊,穿这么多都快热死了。   “我们休息一下吧。”   战央见厉薇面露疲色,赶紧扶着她坐下。厉薇对于战央所说的厚重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穿上时,才发现,这可比想象中还要厚重。这几天因为喜服的缘故,厉薇这全身哪哪都酸疼的厉害,就连一会儿能不能站起来都还是个问题。   下午,终于脱下喜服,得了一身轻松的厉薇还没高兴多久又得赶到帝宫举行庆典的主殿进行婚礼仪式的练习。由于苍灏就在一旁看着,厉薇更是头皮发麻,神经紧绷,就怕哪里没做好又惹得这个老家伙不满。   这又是累到虚脱的一天!   晚上,熬到结束时,厉薇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不是身边一直有战央搀着,她可能就随便倒在某个地方昏睡了过去。而这明天,又是所有仪式串起来联排的一天。   “卿卿,我还是把这些繁琐的流程删了吧。”   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厉薇,战央心疼不已。   “不行,如果就这么删减了,那大家这些天来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而且这既然是数万年来的传统,我们没理由不遵守。”   见厉薇态度如此坚定,战央也不再说什么,只好在平日里多照顾几分。   接下来几天,随着身体和精神上的逐渐适应,厉薇总算可以慢慢应对。结束了一天劳累后的她在未央宫中漫步,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战央的书房门口。她还记得,从前战央就是在这里教她诗书礼乐、识文断字。   推开房门,里面还是原来的布置,只是画缸中却满是画卷。战央虽然善画,但也鲜少作画,如今这画缸竟是装满,厉薇心中自然好奇。她走近抽出一卷,打开后见画中人就是自己。 第80章 大结局:婚礼(2)   纸笔无情人有情,即便是再不懂画,见了这溢满情思的画卷,也难免会动容几分。厉薇收好画作,放回画缸后又取出另一幅,却见还是自己。总不会这一缸子全是自己的画像吧?如此反复几次下来,竟真如猜测的那般。   “不用看了,画得都是你。”   打开了十多幅画后,战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检查完礼器回宫,路过书房看门开着,就知道一定是厉薇在里面。进门后,果然见她正在画缸边。   “你画这么多做什么?”   “这两年来,每次想你的时候,就画上一幅。不知不觉,就画了这么多。边上架子堆着的也是你的画像。”   厉薇转过头,见那足有六层高的架子上亦是堆满了画卷。一时间,感动定然是有,可更多的还是心疼。她揉了揉早已湿润的眼眶,过去抱住战央。   “卿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战央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她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几分,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再也不分开了。”   初三那天一早,白凤、桃夭和云歆等人便开始打扫起院落。照理说,接亲的地方本应该是厉薇在人界的父母家中,但因着战央安排的排场过于张扬,放在人界就难以向普通人解释那些异象。于是,两人一商量,最终定在了神山白凤家中。   神山数万年来一直以结界封闭,鲜见外人。如今竟是要大开结界,放外族进来。不少族人担心,万一有心怀不轨之徒混入其中该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现任族长开明,更何况此次凰族要送嫁的是魔族君后,而魔界也是诚心以礼相请,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要在入口处加强守卫,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是夜,未央宫凝池之中,战央抱着厉薇就是不肯不放手。   “我只是去神山待上三日,便又回来了。而且老狐狸不是也说了嘛,该渡的劫我也都渡了,不会再有什么事的。”   按照婚前的规矩,新人婚礼前三日不得见面。故而,厉薇明日下午将启程赶往神山,与战央过上三日分居的生活。然而,这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若是三日不见,战央觉得自己恐怕要疯了。   “这个规矩就不守了嘛!我同你一起去神山住三日,然后让斯祺把迎亲的队伍带过去,我再带着你回来。”   “又说疯话,要是被苍老头知道了,可免不了被他念叨。”   “我才是君上,怕他作甚。”   “以前这么多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还熬不过这三日呀。”   “我不管。除非……”   “你想要也行,不过得先让我瞧瞧你龙身模样。”   见了战央表情,厉薇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不过,说起来,关于战央龙身的样子,她倒是很少看到过。   战央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厉薇,钻入了水下。一阵光芒过后,隐约可见水中泛着粼粼紫光。厉薇此时也跟着进入水下,偌大的池子几乎要被战央全部占据。   细长的龙须和颈间丛丛的龙羽随着水波漂动着,厉薇忍不住靠近伸手扯了一把战央的龙须,只见战央顺着扯动的方向转去,口中吐出几个泡泡来。明明是威严霸气的模样,现在竟是平添了几分可爱。   顺着龙须向上,厉薇又抓住了战央的龙角,那龙角上似乎长着一层细绒,用外柔内刚来形容不为过。而后往下,是细密的龙羽。她原以为那应该是柔软的质地,却不想竟也坚硬如斯。   再往下去,便是战央通体的护身紫鳞。鳞甲平滑,依稀能够映出人影。而这些龙鳞的边缘又锋利异常,若是彻底张开,绝对不失为一件进可攻退可守的利器。   见厉薇着迷的模样,战央心中自然满意。她趁着厉薇尚未回神,游动起身子将其缠绕起来,吐出一颗龙珠渡到厉薇口中,助其能够在水下行动自如。   而后,凝池中水花翻腾,水面久久无法平息。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两人总算出了凝池,厉薇靠在战央怀中喘着粗气,而战央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将人轻轻置于软塌之上后,又是一番(水)乳(交)融的场面。   第二天下午,仍未恢复过来的厉薇在战央的陪同下,带着啾啾来到神山白凤的家中。一开始,场面十分融洽,直到青芫从院子里出来,厉薇可以明显感觉到战央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战央看青芫就像是看到危险一样,眼中竟是威胁。   “你又这样。人都是你的了,还怕我强抢不成。我告诉你,这回,我是小凤凰的娘家人,你可得跟我客气些。不然,小心三日后连门都进不了。”   “你……”   “他说的没错,可能到时候真的连门都不让你进。”   说心里话,厉薇还是蛮喜欢青芫这个朋友的。虽然他平日里没个正经,从前也总爱捉弄她,但关键时刻还是很讲义气,能让人觉得心安。   对战央来说,神山的布置一切都好,就是有青芫不好。他以前就觊觎着自己的宝贝,还总是想方设法拐、带着到处乱跑,有一次差点就出了大事。她可不愿意让这么个危险分子靠近厉薇,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临行前,战央特意请白凤、桃夭和云歆等人看紧点青芫,别让他乱来。而后,她又将啾啾单独叫到一边,交代了几句话后才不舍地离开了神山。   接下来这三日对战央来说着实煎熬,而厉薇也不好过,她满脑子都在一遍遍回忆着婚礼的全部流程,还要随了凰族的礼仪敬告凰族先祖们。   初六,蔡静蕾、鬼王、岳衡三人先行到达神山帮着做最后的装饰;初七下午,厉庆海、韩冰等人结束了特管局的事后也匆匆赶到,一起确认神山这边的流程。   虽说结婚是件喜事,厉薇也期待了许久,可临了这心里却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着。韩冰和霍欣作为过来人,围着她传授了不少克服紧张情绪的经验,不过看她那模样,似乎并没有奏效。最后,还是青芫带着大家疯闹了一把,她这才放松下来。   深夜,从梦中醒来后的厉薇想到明日就是自己的婚礼,情绪再次上来,翻来覆去多时都未能入睡。直到天色微亮,才出现困意,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小懒虫,今天你结婚,快点起来!”   厉薇还以为蔡静蕾这声音是从梦中传来,但一听到“结婚”二字,瞬间清醒。是啊,今天是自己的婚礼!可是,还是好想睡觉。   而屋内的女眷们可不惯着她,在白凤的指挥下,大家直接将厉薇从床上拖起,帮着她洗漱穿衣。韩冰和霍欣原先见了挂在衣架子上的喜服时,就知它分量不轻,如今两人抬着竟仍是有些费力。她们不由得同情厉薇,她这婚结的可太不容易了。   白凤、桃夭和云歆帮着厉薇将一件件单衣穿上,而蔡静蕾则在一旁帮她准备了不少点心,毕竟结婚是件体力活,不填饱肚子可撑不下来。   总算将喜服全都穿好,白凤等人已是累得不行,可这心里却是高兴,在旁看着的蔡静蕾、韩冰和霍欣更是震惊,她们没想到光是穿喜服就费了这么番功夫。蔡静蕾心疼厉薇辛苦,而厉薇却笑着宽慰她,说自己早就适应了。   “我说姐妹们,战央都快到内院门口了,怎么还没扮完呢!”   见战央接亲那架势,即便是鬼王和岳衡他们一帮男同胞在前面拦着也不顶用。青芫趁着双方还在斗智斗勇,赶紧进来查看,原想顺便拉几位姐妹出去一起拦门,竟没想到厉薇还未准备妥当。   “快了快了,你催什么催!”   桃夭一边说着,一边将青芫往门外推。而韩冰和霍欣见里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着青芫一起出去争取些时间。   战央这边,想着很快就能将她的小凤凰给娶进门,她是兴奋得一夜未睡。天刚一亮,她就催着斯祺他们赶紧起来准备,那精力旺盛的丝毫看不出没有休息过的痕迹。   谁让战央是老大呢?斯祺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顶着宫人们哀怨的眼神开始指挥工作。   辰时未到,前往神山接亲的队伍已准备完毕。早已换好喜服的战央迫不及待地带着队伍去迎接她的新娘。   仪仗开道,礼乐齐鸣,三千龙撵,各色佳珍。绵延十里的红流映红了神山的天。凰族众人何曾见过如此阵仗,皆是夹道围观,神情激动。   白凤的院落此刻也是一片大喜之色,只是院门紧闭,门口未见人影。战央知道,这就是啾啾昨天夜里千里传声所说的拦门。   好不容易敲开大门,却又被一群孩子给拦住了去路。不过,凭着这些年带啾啾的经验,战央很快就过了孩子关。   接着便是王奕和马维这两位单身人士设下的关卡,但一听战央答应给他们俩介绍对象,这两人立刻就放了行。 第81章 大结局:婚礼(3)   而后,作为已婚人士的薛朗和赵易安可不像王奕、马维这两兄弟那么好对付,他们问的是全天下女生都会提的致命问题。一开始,战央也被唬得一愣一愣,差点呆住,但好在后面及时转弯,轻松应对了过去。   见前两拨拦门效果不行,鬼王和岳衡决定使些看家本事同战央过上几招。然而,战央早就摸透了这两人喜好,还不等他们出手,就命斯祺将珍宝法器如数奉上。他们见了这些宝贝,眼里直放光,哪还有心思管战央。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青芫不停摇头,这一届拦门的实在不行。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厉庆海这位老丈人亲自上阵了。战央见了厉庆海后,确实紧张起来,话都差点说不利索。不过,好在厉庆海心软,水一水就过去了。   眼看着战央已经到了厉薇房门口,也不知道里面准备好了没有。青芫再次进去查看,韩冰和霍欣一合计,便想到要战央说出厉薇的缺点才能放她进去。这……不是在难为人嘛。厉薇即便是有缺点,但在战央心中也都成了优点。   正当为难之际,里面传出声响。   “你们赶紧放她进来!谁敢拦我结婚,我跟谁没完!”   说话的正是厉薇,这屋里屋外的人听了皆是叹气,没想到己方核心队友竟时刻想着向对方投怀送抱。算了,不拦也罢,还是赶紧把这个坑队友的送出去吧。   接了青芫的示意,韩冰和霍欣退开让战央进门。战央以为总算能够抱得美人归,却不想一进门,竟见到六个身穿喜服,红绸遮面之人正坐在床上。   “这是……”   “你就选呗。选对了,人,你带走;选错了嘛,新娘子可就归我了。”   战央闻言,狠狠瞪了青芫一眼。她原想用法术试探一番,结果被前方的结界全部挡回。可光凭肉眼,看过去身量皆是一样,这该如何是好。厉薇知道战央着急,但她现在被青芫禁锢着,别说是打暗号了,就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犹豫之时,战央看了一眼啾啾,啾啾会意,立刻化身成小狐狸模样趁大家的视线都在战央身上时,悄悄跳上床去。她在这六人背后仔细嗅了又嗅,终于确定了真正的厉薇,而后向战央发出信号。   得了啾啾的暗示,战央径直走向厉薇的位置。青芫见战央选对了,也没再阻拦,挥手间将其他五个幻象撤了下去。   战央半掀红绸,见红绸之下就是她的新娘,心中自然欢喜。可就在她准备抱着她的新娘离开时,却又被桃夭和云歆拦了下来。   “新娘脚上没有鞋,你让她如何跟你走?”   战央闻言,低头见厉薇双足确实未着喜鞋。最后一关,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过。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战央带着斯祺等人将整座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始终未见喜鞋的影子。   趁着战央找鞋的功夫,厉薇也是好奇,便打听起那鞋的下落。不过,鉴于厉薇擅长坑队友,桃夭她们并未告诉她。   回到房中的战央知道光凭自己找是肯定没戏了,为今之计就是贿赂这群娘家人。于是,奇珍异宝、甜言蜜语全部用上,总算讨了娘家人的欢心,桃夭也不再难为她,一挥衣袖,喜鞋出现在眼前。   战央帮厉薇穿好鞋,终于如愿抱得美人归。走出院落的这一路,大家在边上跟着起哄,而她自己也恨不得跳过中间的全部流程,直接入洞房独处。两人上了迎亲队伍最中央的花撵后,随行前往魔界观礼的亲朋也纷纷坐上其他轿撵。   队伍回程,一路上好不热闹。此刻,魔界帝宫宫门大开,红毯铺地,一直延伸不见尽头,两边礼乐队伍正时刻准备着。   前去打探的人见了开道的仪仗后赶紧回禀,苍灏得了消息,示意左右开始按计划进行。入了帝宫,新人还不能立刻前往主殿,必须先入祖庙,过问先祖后才能继续后面的仪式。   祖庙门口,战央将厉薇小心扶下花撵。除了新人与负责问祖的祭司等人以外,其余人都只能在门外等候。   入了庙门,战央半启厉薇的遮面红绸,既为了方便她行走,也是为了让战家先祖看清新媳妇样貌。待祭司打开殿中玄机,供奉着的先祖排位纷纷泛起光晕。在一番诵读祈文之后,两人接过清香敬拜先祖,而后行跪拜叩首之礼。   紧接着,摆在两人面前的炭火已烧得通红。这时,祭司取出龟甲置于炭火之上。这就是问祖中最关键的一环,若是龟甲开裂,则表明先祖们认可这门婚事,若是龟甲原封不动,那之后的安排只能全部取消。   炭火是普通炭火,而龟甲却是取自东海玄龟,非寻常之力可以破坏。正因如此,若先灵们答应,便会催动神识破坏龟甲以显示其意志。战央知道她与厉薇之事恐难得到认同,就事先在龟甲上做了手脚。可时间已过去大半,却未见丝毫裂痕。难道……他们在阻止龟甲裂开吗?   厉薇心中不安,她看向战央,而战央虽握紧她的手,示意宽心,但心里也是着急不已。就在现场气氛凝重之际,厉薇戴在身上的玉i突然发出一道强光,只见龟甲顺利开裂。   战央见状,不由得送了口气,笑了起来。   “谢父君!”   而后,厉薇随战央一起叩首答谢。   这大概也能猜到,先祖们自然是不同意战央娶一女子断了战家血脉,而战擎天心疼女儿,凭一己之力抵住了先人非议,仪式这才得以继续下去。   祖庙外,众人一直不见里面消息,心中也是担忧,但见祭司呈着已然碎裂的龟甲出来,总算又放下心来。   接着,两位新人便是要到主殿行正礼,而各界前来祝贺的使节们早在那里等候多时。   进入正殿,群臣亲友分立两侧。主司礼乐典仪的公卿大臣诵读诏书,接着便是帝后在众人的见证下行礼,互换信物。由于战央先前说过对戒放在婚礼上用,且这天底下也再找不出更有意义的信物。于是,两位新人互戴婚戒倒成了战家乃至魔界婚礼史上的头一遭。   最后战央亲自将君后宝册送到厉薇手中,整个仪式才算完全结束。但结束之后,作为主角的两人还不能立刻退场,她们须得接受完众人的祝福,方可彻底放松下来。厉薇表面笑靥如常,但实则已累得不行。她向战央投去求助的眼神,战央虽然心疼,但也没办法,只好凑近让厉薇借势靠在自己身上。   艰难的时刻总算过去,厉薇凭着意志迅速离场,褪下喜服后,整个人如重获新生一般,自在不已。   “累着了吧。”   战央换上常服,笑看瘫在太师椅,毫无形象可言的厉薇。说实话,一直号称体力精力旺盛的自己这回也累得够呛,更别说是厉薇了。   “总算熬过去了!”   “一会儿还有午宴,晚上又有晚宴。可还没彻底结束哦。”   “央央~”   厉薇拉着战央衣袖,撒起娇来。   “行吧,午宴就不去了,先好好休息,但是晚宴还得露面。”   战央见厉薇这副模样心疼的紧,只好妥协。   午宴过后,战央带着厉庆海等人在帝宫中随处转转,而厉薇则没心没肺地趴在未央宫的寝殿里呼呼大睡起来。   晚宴开始前那一个小时,厉薇终于从迷糊中慢慢转醒,只见战央正静静看着自己。   “小懒鬼,醒了?”   “嗯。你在这里多久了?”   “也没多久。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吧。”   “不想起。”   “你可想好了……”   见战央欺身上来,厉薇直呼情况不妙,立刻坐起。而后战央帮着她换好礼服,这才牵着她来到主殿。   觥筹交错间,佳人面色微醺。结束了宴饮后,几人一起聚在未央宫中。厉薇与战央向白凤、厉庆海、蔡静蕾等长辈一一奉茶,照着人界习俗,他们也准备了红包送给两位新人。   之后,韩冰、薛朗等人也拿出早就准备着的贺礼。其中,最让厉薇动了心思的,还是赵易安那件保平安的神器。时隔四五年的时间,他终于给鼓捣出来了。   “赵,这个能批量生产不?我入股。”   这是个难得的发财机会,厉薇哪能放过。   “没问题,安排。”   自从结了婚后,赵易安过起了精打细算的日子,这赚钱的路子他怎么肯错过。   “我说,好东西大家得一起分享,入股的事算我们一份。”   薛朗虽说是特管局一员,但他也是商人,商机不可错过。而且有薛家和韩家的人脉在,又何愁打不开销路。后来,厉庆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处这副业是越来越赚钱。   将大家都安顿好后,总算到了洞房花烛时。   “你把眼睛闭上。”   交杯共饮合卺酒时,厉薇非要战央闭眼,战央心中虽然奇怪,但娘子要求,她哪能不照做。   饮完酒,战央只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手脚。待厉薇准许她睁眼后,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被红绸限制了。   “卿卿,相信我,你不适合做上面那个。”   “适不适合,得试过才知道啊。”   厉薇得意地看着战央,心中虽然激动,但也紧张。无论如何,今晚都得让战央刮目相看。   战央眼中升起薄雾,依稀见眼前之人面若桃花,体温愈加滚烫起来。她不得不承认,厉薇这次确实让她意外。   “你……”   趁着厉薇调整气息之际,战央挣开束缚,将人压在身下,低头轻轻在娇妻耳边私语:“虽然有进步,但为妻还是得再好好教教你。”   如此,未央宫中   红烛帐暖,几番云雨。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准备了一大段完结感言,没想到完结居然这么不顺利,这是我第三次改了,要还是被锁,我要打拼音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